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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穿书之神级偃师
作者：从此菌不早朝
内容简介
 严靳昶惨遭信任之人背叛，被逼至绝路，干脆拉着这两人陪葬，却没想到，自爆之后魂落地狱，竟还有重生的机会。 在偶得一块残片后，严靳昶从中得知自己竟然是一本小说世界里的主角，接近他的师尊竟是穿书而来，只为借他气运敛财谋权，几经波折，又得知黏着他的师弟竟是夺舍重生之鬼，只为夺他气运改天换命，而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安韶得高人算命，算出自己的伴侣会在一场千年难遇的腥风血雨中从天而降，于是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可他一时激动，忘记化作人形，直接以本体去接 互相摊牌后，安韶开开心心的将严大美人抱到床上，第二天颤巍巍地爬出被窝又被拖了进去。 严靳昶拿捏着安韶的脚腕：体力真好，还能逃跑？ 安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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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气运
血色的阵法中浮现出万千细丝，从四面八方贯穿了严靳昶的身体，将他固定在了阵法中央，只是轻轻地呼吸，微弱地动弹，就会感到浑身骨肉如千刀剐过，剧痛缠身。
鲜血顺着细丝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阵法之上。
每一滴血落入阵中，便会有一团金光浮现，飘出血红色的阵法，被站在阵法之外的人攥进手心里，融汇于合掌之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光浮现，守在阵法之外的人周围环聚的金光越多。
那人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容，掌心托着其中一团金光，对被困在血色阵法里的严靳昶道：“若是你早些配合，又何须受这些苦？”
严靳昶缓缓睁开双眼，暗赭色的双瞳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眸中映出了那站在一片金色光团之中的白色的身影，也映出了对方那令他作呕的笑容。
严靳昶冷笑：“只有蝇虫才会围着屎转，我可没这种恶心的癖好。”
闻言，站在阵法外的白衣人脸色骤沉，猛地一扬手，阵法中又浮现出了更多的细丝，再次穿插进了严靳昶的身体里！
严靳昶原本就被无数丝线穿透全身上下的身体早就痛到麻木，再被穿刺，竟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更多的血顺着丝线流入下方的阵法，金光随之冒出来，飘到了阵法之外的白衣人身上。
感受到金光带来的力量，白衣人脸上怒气散了一些，“真不愧是天道气运之子，金光气运源源不绝，看来师尊说得不错，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唯独你不会，只要跟在你身边，就能得到珍贵的天材地宝，得到稀有的宝藏典籍。”
白衣人将那些从阵法里飘出来的金光尽数吸收入自己的身体里，喟叹道：“这就是气运集身的感觉吗？真是太美妙了，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能如此，若是能全部得来，这所谓的不死之体和引宝之质，岂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严靳昶攥紧拳头，咔咔作响：“这就是你设计污蔑我暗算我的缘由？”
白衣人看着被禁锢在血色阵法里的严靳昶，笑容更甚：“师兄，要怪就怪你太过天真！明明拥有这般气运天资，却如此的愚蠢可笑，真是令人不爽！”
严靳昶的视线从白衣人身上挪开，落到了迷雾中浮现的黑影上。
那黑影逐渐靠近，白衣人也有所觉察，却是连看都不看，便道：“师尊，你来得正好，血祭已经开始了。”
来人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衣袍，从白雾中走出来，只看了严靳昶一眼，就偏过头去，“差不多就行了，若是真把他弄死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说归说，那蓝衣人还是抬手抓住了其中一团从血阵里飘出来的金色光团，光团很快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白衣人：“师尊，这才刚开始，怎么能这么快结束？师兄身上的气运如此之多，多拿一些又如何？”
说罢，白衣人一伸手，竟是直接将蓝衣人揽入怀中，低头轻吻了一下蓝衣人的额头。
蓝衣人抬手按在白衣人胸口，似乎在推拒，双颊却泛上了红晕。
严靳昶双眼里红光流转，死死地盯着这两个装腔作势的家伙，却突然又勾起嘴角，扯开一个笑容。
淡色的唇早已被鲜血染红，在全身剧痛之下，严靳昶竟还能沉沉低笑出声：“师尊，既是你也想要我这一身气运，怎地不早说？”
严靳昶猛地一动，穿刺进他身体里那些比刀刃还要锋利的细丝瞬间割破严靳昶的骨肉，铮铮作响，鲜血崩溅，却都被血阵挡住，滑落到阵法里。
严靳昶生扯着那些细丝，仿佛感觉不到疼，直朝蓝衣人伸出了手，血色的双眸流转着诡异灼耀的光芒：“师尊，我这里，还有更好的东西，你想要吗？”蛊惑的语调，仿若魔鬼的低语。
血色的瞳孔深处亮起了竖状的金光，那金光中映出了蓝衣人清秀的面庞，又透射进蓝衣人的双眸之中！
蓝衣人睁大了双眼，像是被这双眸子魇住一般，身体朝前走出几步，却被身旁的白衣人拉住：“师尊？”
蓝衣人却不顾他的拉扯，嘴里呢喃着什么，突然朝那血阵扑去！白衣人一时不备，竟被他带着一起扑向了血阵！
严靳昶趁机将全身灵力集汇于丹田，凝注入金丹，并飞快地念下了禁咒。
下一刻，血色飞溅，金色的光芒轰然炸裂，强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巨响响彻方圆千万里，可怕的金红色余波朝四面八方震荡开，地崩山摧！撼天动地！

第2章 重生
血肉骨髓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分崩离析，严靳昶意识弥留之际，看到的是被金光炸亮成惨白的夜空，血色揉碎在丝丝缕缕的浮云之间，迷糊成一片赤红。
最后，一切归于漆黑，沉入死寂。
…………
………
……
…
滴答！
冰冷的液体落在脸上，浓烈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灌入鼻尖。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一团团青色的火光从天上排排飞过，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打在冒着绿光的植物上，发出一阵轻响。
这是，血红色的雨水，散发出一阵浓烈腥臭。
严靳昶抬起手，挡在眼前，血雨便落在他的掌心里，又很快从指缝间隙流下来。
“下雨了，走快点走快点！”上方传来一道声音，语气明显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快点，真是的，我今天刚换的新衣服，怎么又下雨了，近来人间可真是不太平，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就是，弄得这阴冥隔三差五下血雨，龙王布雨都没这么勤快过！”
阴冥？
严靳昶恍然回神，又了然轻笑。
是啊，他自爆了，合该是死了。
不过他不后悔，因为他还拉着那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一起陪葬。
严靳昶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却看见在自己方才倒地的地方，压着一片碎红，还有一块黑色的残片。
黑色的残片看起来有点眼熟，严靳昶捡起来打量了一番，随手放进袖兜里，又伸手碰了碰地上那些碎红，将那几乎被埋进土里的碎红挖了出来，才发现这竟是一朵生着很多细瓣的红花。
花儿蔫吧吧的，都已经被压成片状了，花瓣也是七零八落的散开。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就在不远处，长着一片血红色的彼岸花海，花海一直蔓延到一片漆黑色的河水边。
严靳昶走到那些花丛旁，挖了个坑，把这蔫吧的花放进去，洒土埋上。
“小兄弟，你也在这等人啊？”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近在耳边。
严靳昶侧头看去，就见在一团青火之下，一张惨白的脸上裂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腥红的舌头从那裂开的嘴边滚落下去，吊得极长。
这显然是一只鬼。
严靳昶心道：等人？等仇人吗？再杀他个魂飞魄散？
鬼“嗖”地一下把舌头卷回去，又凑近了一些：“你是在这等人，还是找人啊？你看看我，我是你要找的人吗？”
严靳昶嫌弃地后退：“不是。”
鬼面露遗憾：“不是啊，那你再看看这些人，有你要找的人吗？”
鬼侧让开身体，严靳昶就看到一群红红绿绿、黑黑白白的东西在褐黄色的水边，或哭或笑，或唱或跳，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严靳昶：“……”
鬼：“他们都在等人，不过等得太久了，已经忘了故人长什么样了，也因等得太久了，不甘心就这样什么也没等到就离开了，所以现在只能等着故人来认，你可认得他们？”
严靳昶原本还觉得眼前这些鬼魂吱哇乱舞的样子滑稽可笑，听到眼前这鬼这么说，又沉默了，认真地看向那群鬼，还是摇摇头。
鬼又拨开自己的长发，把脸往严靳昶面前怼：“要不你再仔细看看我？我记得我等的是一个大美人，绝色美人！真的不是你吗！”
还在河边乱舞的鬼们闻声看了过来，立刻道：“才不是！我等的人才是最美的！”
“我的才是！倾国倾城！”
“看看我！看看我！”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一瞬间围上来的五颜六色，“不是说已经忘记等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是忘了，不过我等的人一定长得非常美，要不就是心地善良，要不就是绝顶聪明，要不就是武艺高强，总之肯定有一样是我喜欢的，不然我为什么要等呢？”
“说不定是一个公主。”
“呸！想得美！”
“呜呜呜……”一只穿着红衣的女鬼凑上前来看了严靳昶一眼，又继续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我的夫君是一个青面獠牙的丑八怪，你一点儿也不像，呜呜呜……”
严靳昶：“……”
最先上来说话的那个白衣鬼道：“既然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那你是准备去排队，还是在这里等着呢？”说罢，白衣鬼一指不远处那排得极长的队伍。
严靳昶：“并无要等之人。”
严靳昶很快找了队伍的末端，随着那些鬼魂走到奈何桥上。
从桥侧往下眺望，四周尽是一片幽幽的青绿，褐黄色的河水在下方流动，河水上浮尸飘骨，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远方是一片幽蓝色的房檐，房檐上悬挂着青灯。
那些从奈何桥上走过的鬼魂，便是被鬼差引导着走向了那片地方。
严靳昶紧随队伍，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头上带着长长兜帽，几乎把整张脸都挡住，只露出一点下巴的人面前，那人手里拿着一碗刚舀好的汤，却在递给严靳昶前猛地收回，“怎的一个生魂也到这里来了？”
严靳昶微怔。
与此同时，万丈光芒落下，照在了严靳昶身上。

第3章 怪物
“丑八怪，丑八怪，没爹疼来没娘爱，只会逃跑和砍柴，大家都叫他丑八怪！”
孩童清脆的声音伴着一阵拍手声，用简单的调子唱着歌谣，唱完一遍又念一遍，这歌谣似乎能给他们带来无穷的乐趣，让他们欢笑声不绝于耳。
光影频频交错，声音环绕耳际，一切都从模糊变得清晰。
严靳昶睁开眼，先是看到许多小孩的腿脚在眼前蹦蹦跳跳，抬起头，就看到在一片璀璨的阳光之下，一道道人影从他面前晃过，像是在转圈圈。
这是他记忆中的画面，亦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就在这时，围着他转圈的孩子们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笑着朝他砸过来！
严靳昶抬手，一下接住那砸向自己的石头，直接反砸回去！
“哎唷！”被砸到的孩子痛呼一声，捂着被砸痛的腿蹲下，其他孩子都愣住了。
严靳昶趁机猛地站起来，猛地推开那蹲下来的孩子，朝外面冲去！
“哇！丑八怪打人了！”
“快抓住他！”
一群孩童反应过来，立刻去追。
严靳昶一路狂奔，风呼呼地刮过，仿佛在阻挡他前行，身体无比沉重，尤其是一双腿脚，像是绑着重物，脚底下还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痛钻心而上，每落下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
严靳昶拐进了一个巷子里，背靠在墙边，大口喘息，他抬起手，只看到一双缠满了细布条的双手，细布条上沾着脏污和血迹。
严靳昶怔愕片刻，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上同样缠满了细布条，不仅如此，在他破烂的衣服间隙，还能看到他的身上也缠绕着细布条。
这，这是……
严靳昶来不及多想，已经有跑得快的孩子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背靠着墙的严靳昶。
“好啊！你在这里！”那人二话不说地扑过来，想要抓住严靳昶。
严靳昶眼看着他扑近过来，猛地侧开身体，那孩子一时刹不住，就自己撞到了墙上。
严靳昶屈膝顶在那孩子的脚膝后方，那孩子瞬间扑通跪地。
不等对方起身，严靳昶扯起他的衣摆，猛地塞进他的嘴里！
严靳昶摸了一下自己的衣兜，果然找到了一大团细布条，于是严靳昶飞快地咬住细布条一头，另外两只手配合着，用最快的速度把细布条缠绕在这人的脸上和身上。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就响起了孩子的声音，显然是那些孩子追过来了。
“追丢了吗？”
“他怎么还能跑那么快？都跑了一上午了。”
“可恶，等下找到他，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跑那么快！”
听到了同伴的声音，被严靳昶堵住嘴巴的孩子立刻发出了更大的“呜呜”声，试图呼唤同伴来救自己。
其他人显然听到了声音，立刻朝这边跑来。
严靳昶后退一步蓄力，而后猛地冲向一旁的矮墙，踩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半跑半爬着翻上了屋顶！
下一刻，孩子们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拐角。
“呜呜呜！”被严靳昶堵上了嘴的孩子立刻摇头晃脑，试图让伙伴们帮他解开缠绕在他脸上和身上的这些布条。
可他的伙伴却只是将他围了起来，气哼哼道：“好呀！总算找到你了！”
“居然躲在这里！”
“你为什么总是要跑？”
“就是啊，我们只是想和你玩游戏而已。”
话落，其中一个孩子掏出了口袋里的石子，朝眼前那缠满了布条的孩子砸去！
被砸的人因为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一阵痛苦地呜呜声，其他人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不知道是谁先领的头，大家又围着他唱起了熟悉的歌谣。
“丑八怪，丑八怪，没爹疼来没娘爱，只会逃跑和砍柴，大家都叫他丑八怪！”
唱罢，一些人甚至走上来，直接坐在了那人背上，一群在旁边笑着起哄：“骑马啦！驾！”
“我也想骑！”
“排好排好，先来后到！”
就在这时，有大人从远处走来，呼喊着自家孩子回去吃饭，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头一皱：“怎的弄得这么脏兮兮的？赶紧回去洗澡！”

第4章 残片
其他的大人也陆续来叫自家孩子回去吃饭，同样都看到了那浑身缠满了白布条，蜷缩在地上的孩子，却都是一脸见怪不怪。
“真是的，又弄一身脏。”
“跑来跑去像什么样子？明天镇上有贵人过来，这毛躁模样，若是冲撞了贵人，我可不饶你！”
“说起来，明儿可是要办什么比试？我见村长今儿一大早就着人叫了一大群汉子去村前头腾空地，现在都腾出一大片了。”
“那当然是偃术比试了，每隔几年镇上都会有人来寻觅有资质的娃儿，若是能得贵人选中，那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咦？怎么没看到我家大鹿？他平时不都和你们一起玩的吗？”大鹿的娘四处寻找无果，便询问距离自己较近的那两个孩子。
那俩孩子此时正骑在那全身缠满白布条的孩子身上，见大人们来了，也不慌不忙，用力拍着身下的人，高呼着“驾”！
听闻女人的询问，两孩子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而被那俩孩子骑在身下的人则立刻挣扎着呜呜呜出声，其他大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熟视无睹，大鹿娘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扒开缠在那孩子脸上的细布条，发现那竟是自己儿子大鹿！
“大鹿！”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遍布青紫，头上甚至还磕破出血，血都渗出染红了那白色布条，而这些人竟然还让自己儿子给他们当马骑，大鹿娘一股怒气“噌”地上了头，直接抬手给了那两个坐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孩子几个大巴掌，直接把那两个孩子扇倒在地！
那俩孩子的爹娘看见那缠着白布条的人竟然是大鹿，先是一愣，再看到大鹿娘竟然扇自己儿子巴掌，也怒了，拳头和巴掌瞬间落到了大鹿娘脸上！
“你竟然当着我的面打我儿子！你找死！”
“这些小杂种竟然欺负我儿子！我不该教训吗！”
“你儿子才是杂种！你全家都是杂种！我儿子轮得到你来教训吗！”
“好啊，你们儿子一起欺负我儿子，现在你们还一起欺负我！我跟你们拼了！”大鹿娘挥拳踢脚，还狠狠地给了上来劝架的人几拳，又泄愤似的推了其他几个孩子。
这下子，无论是来劝架的，还是其他孩子的父母都不乐意了，一群人打骂起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一个身量瘦小的孩子坐在上面，一边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看着下方发生的闹剧，眼神冰冷。
“明天，偃术，比试……”他低声沉吟了一会儿，忍不住低笑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这一睁眼，竟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这个四处流浪，食不果腹，饥餐露宿的时候。
严靳昶在屋顶上躺了下来，看着挂在苍穹之上的烈日，感受着身体的温度因为烈日的照耀而逐渐上升，感受着身上受伤处传来的一阵阵疼痛感，越发确信了自己是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
这并不是不切实际地妄想，而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真的重生了！
严靳昶被晒得热了，翻了个身，却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严靳昶疑惑地摸了摸，还真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块有点眼熟黑色的残片。
“这……好像是在阴冥之地时捡到的东西……”严靳昶将那黑色残片举到眼前细看，手不知道碰到了哪处，那黑色的残片突然浮现出一片白色的光幕！
【叮！检测到……啪滋……啪滋……
《神级偃师》主角……严靳昶……就在附近，受欺负……啪滋……啪滋……请宿主立刻前往坐标所在处，救下主角，获取信任值。】
光幕中浮现出了一幅看起来有点像地图的图样，黑色残片里也同时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严靳昶微微眯眼：“主角……”

第5章 真相
残片里的这些话，让严靳昶自爆前的记忆随之纷至沓来，那两个道貌岸然阴险歹毒的家伙，在确认将他困住之后，便称呼他为主角，还专门设阵吸收他的气运。
严靳昶心中积怨上涌，手不小心碰到了那悬浮出来的光幕，就发现那光幕上的地图图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有着很多小图案的淡蓝色图景。
严靳昶皱眉打量着这奇怪的东西，试探着伸出手，在上面划动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划，这上面的图景竟然又变了，浮现出了一堆文字！
这字的排列方式很奇怪，严靳昶从右往左竖着看过来，发现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却一句话都念不通顺，直到他改变了一下阅读方式，从左往右横着看，才把这些字看通顺了。
严靳昶：“神级偃师？”
严靳昶颇为好奇的往下看去，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一本话本，话本的内容很长，大概讲述的是一个人在不断地修炼和成长的故事。
巧合的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竟然也叫严靳昶！
和他上辈子的遭遇不同，这个和他有着一样名字的主人公，在各种不同的历练中获得了传承和秘宝，直到达到了一个世界的顶峰之后，又因机缘巧合进入新的地方，开启新的冒险和旅行。
故事的主角在这旅行的途中遇到了很多的人，见到了许多的事，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努力变强，努力成长，最终突破成神，并炼制出了神级傀儡，而主角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天下闻名的神级偃师。
严靳昶看着这个故事，感觉非常的新奇，因为上辈子的他在年少时就被萧明然带回了宗门。
直接从这个小村子，去到了玄曜宗，之后他就在玄曜宗安顿了下来，萧明然告诉他，他身上中了毒，需要在宗门里静养，所以他能离开宗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他每次离开宗门，萧明然都会给他一个小瓶子的药，并叮嘱他必须每日服用。
有几次，因为发生了意外，他随身带着的瓶子不见了，或者吃完了，没能按时服用那些药，于是，他就发病了。
发病时的他会陷入狂躁中，失去理智，乱砍乱杀，每次都需要用萧明然炼制的丹药来抑制。
上辈子的严靳昶根本不能离开宗门太长的时间，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在宗门里制作傀儡。
萧明然给了他很多的材料，让他制造傀儡，严靳昶自己也对这方面感兴趣，便以此打发时间。
眼前这个故事里的主角的经历，是严靳昶上辈子曾经幻想过，期待过，却因为生病，而一直没办法实现的。
“这故事里面的主角，和我有关系吗？”严靳昶看着呈现在眼前的故事，低声呢喃：“那两个家伙叫我主角，是这个意思么？”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这个世界，又是什么呢？
【叮！已抵达《神级偃师》主角……严靳昶附近，请宿主……救下目标，获取……信任值，信任值达到10点，可以获……得特殊道具……奖励。】
就在严靳昶思绪飞转时，眼前的黑色残片里再次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与此同时，严靳昶看到，就在下方的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那人转头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了正在群殴中的那一群人。
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而在他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个黑色的手环。
手环上，浮现出了白色的光幕，竟是和严靳昶眼前这个黑色残片浮现出来的光幕有些相似！
严靳昶猛地站了起来，手里拿起了一块瓦片，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那个人。

第6章 系统
就在这时，那穿着褐色布衣的人微微侧过头，严靳昶也因此看清了那人的侧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严靳昶愣了一下，已经抓着瓦片，高高举起的手又收了回来，蹲下身，继续朝下观望。
穿着褐色布衣的人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那群正在群殴的人，以及他手上的黑色手环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屋子上站着一个瘦小的小孩子。
那人似乎是在比对着什么，视线在手环和打群架的人们身上来回看了好几次，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捡起了地上的棍子，朝人群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穿着褐色布衣的人就从群殴着的人群当中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身上缠着白色布条的孩子！
那孩子，正是被严靳昶强行缠上了白布条的大鹿！
严靳昶心中带着许多的疑惑，见那人拎着大鹿，脚步飞快地冲进了巷子里，于是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这个时候的严靳昶还没有开始修炼，加上身上还有很多的伤，行动的速度很慢。
不过他对这村子很是熟悉，又是在房顶上行动，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还是跟上了那个人。
那家伙显然不是村子里的人，对于村里的路不熟悉，跑进巷子之后，七外八拐，就迷失了方向，只能站在原地看手环。
他手里拎着的大鹿不知道是在刚才的群殴中被别人打晕过去了，还是被他打晕过去的，此时正垂头着脑袋，对于那人的绑架毫无反应。
严靳昶没有靠得太近，只小心地蹲在屋顶上观望。
那人以为周围没人，正在那自言自语地抱怨，“你给的这个道具也太没用了吧，只能隐身十秒，而且这十秒内，人家只是看不到我了，又不是碰不到我了，我也挨了那些人几拳啊！痛死了！”
“这就是主角吗？这脸都被打肿成这样，丑死了。”
严靳昶蹲在房顶上，脑海里涌现无数疑问。
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大鹿，那人手上那和他捡到的黑色残片一样，能浮现出白雾的手环又是什么？
关键是，为什么这个人出现的时间如此巧合？
黑色残片上刚显示了那些消息，这个人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什么？！”那人突然惊呼：“我手里拎着的这个不是主角？我抢错人了？”
正在这时，那人手里拎着的大鹿幽幽转醒。
意识一恢复，身上和脸上的疼痛就疯狂袭来，一直以来都是大鹿带着那群孩子一起去欺负严靳昶，还从来没人敢欺负他，更别提打他了。
拳头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疼，第一次经历这些的大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疼痛，哇哇大哭起来。
拎着大鹿的人本就是强行将人抢出来，这会儿听到大鹿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瞬间慌了，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却碰到了大鹿那青肿的脸，大鹿更痛，挣扎着扭开脸，哭得更厉害了。
那人摸了一手的鼻涕眼泪，嫌弃地喝道：“闭嘴！你个倒霉玩意儿！我怎么就抓错了人！”
“大鹿！”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正是大鹿娘发现大鹿不见了，紧张地四处寻找，正好在附近听到了大鹿地哭闹声，于是连忙赶来，就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褐色布衣的陌生男人，一手拎着她儿子，一手还试图捂住她儿子的嘴巴！
“大鹿！”大鹿娘怒气上头，猛冲上来：“还我儿子！”
此时大鹿的爹也已经赶到了，见到自己的娘子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抢夺自己的儿子，立刻也愤怒地冲了上去，挥舞着拳头给了那穿着褐色布衣的男人好几拳！
站在屋顶上的严靳昶：“……”
那穿着褐色布衣的男人被大鹿的爹娘又是抓挠又是殴打，偏偏这里又是死胡同，他想跑又跑不开，于是他愤然喊道：“系统救我！”

第7章 咒印
随着那男人的话音落下，一道刺目的光芒骤现，强大的灵力冲天而起！
大鹿和大鹿的爹娘只是普通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攻击，当即被震飞出去，吐血倒地，晕死过去。
强光散去之后，男人看着那被他震飞出去的三人，满脸嫌恶地吐了口唾沫，又对着空气开口道：“真是麻烦的家伙，系统，你快点查一下，主角到底在哪里？”
【叮！能量不足，暂时无法查询。】
就在这时，严靳昶手中的残片自动弹出了一片白幕，上面显示出了这么一串字样。
严靳昶方才也被那股突然爆发的灵力震到，这会儿倒在屋顶上，看到白幕里面显示的那些字，正觉得奇怪，就听房屋下面的男人继续道：“什么鬼？这样就能量不足了？连给我一个坐标的能量都没有了吗？那我还怎么去找主角？”
不过，任凭男人怎么抱怨，那个被称呼为“系统”的东西，似乎都没能给他想要的，男人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严靳昶在听不到男人的声音之后，才艰难地爬起来，嘴角溢出了血丝。
严靳昶看着自己这还没有引气入体的凡躯，咬紧了牙关。
这样不行，这样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
严靳昶艰难地挪着步子，来到了村尾的树林。
这地方僻静，又靠近大山，常有山兽出没，村子里的大人都不让孩子们到这里玩。
孩子们的好奇心虽然旺盛，但在挨了几次毒打之后，就长了记性，不敢再来这附近转悠。
于是，这地方就成了严靳昶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树林里有一池从山上流下来的水，池水宽阔，池中水很深。
严靳昶凭着记忆，走到了水池边，环看四下无人之后，才解开了缠绕在脸上的白布条，接了一捧水，喝了几口，缓和了一下。
水淡去了嘴里的血腥味，严靳昶又捧起一些水，拍打在脸上，搓去那些透过脸上的白布条，渗沾在他脸上的血渍脏污。
水滴入池，荡漾起一圈圈波纹，严靳昶垂眸，看着那晃荡的池水中映出的脸。
水面逐渐平静下来，少年瘦小的脸倒映在水中。
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漆黑的咒印，那咒印竟是从他的脸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余下的部分被白布条缠绕遮挡着。
在这些咒印上，还有着新旧交错的伤疤，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咒印和伤疤一同落在这张脸上，显得尤其可怖。
年幼的孩子不懂如何除掉这些咒印，只能疯狂地洗脸揉搓，不断地用手抓挠，试图将这个给他带来了无尽痛苦的咒印抹掉。
可大力的揉搓只会让稚嫩的脸越发脆弱，抓挠只会让苍白的脸伤上加伤。
而用白布条紧紧包裹，只会让这些伤口化脓溃烂，让这一张脸更加恐怖骇人。
严靳昶拿出了方才一路走来时采摘到的草药，放进嘴里咬成糊，忍着疼痛，敷在了脸上。
在把整张脸都糊满了草糊之后，严靳昶正准备把脖子上的白布条也拆下来清洗，却无意间看见水中飘着一根草杆。
这是一根竖着飘的草杆。
严靳昶眉头皱紧，盯着那草杆看了一会儿，就见那草杆上浮，一颗脑袋慢慢的从水里冒出来，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而后，看到了严靳昶。
四目相对，两人：“……”
水里的少年：“你的脸……”
严靳昶顶着那一脸绿色的草糊，冷冷地盯着他。
少年：“我在村头的那棵树下藏了一个宝贝，送给你了，你不要告诉别人我藏在这里，尤其是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骗小孩呢？趁我去挖宝的功夫，你都能跑多远了。”
少年：“……”
“咕噜噜……”偏在这时，严靳昶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严靳昶：“……”
少年：“噗！”
严靳昶眼神更暗。
少年忍俊不禁：“你没吃饭啊？”
严靳昶：“滚。”
少年深吸一口气，猛地沉入水中，没过一会儿，他就再次冒出头来，将手里的东西往严靳昶身上扔。
严靳昶直接避开，顺手捂住脸上的草糊，不让它们掉下来。
“啪叽！”一尾两个巴掌大小的鱼落在严靳昶身旁，啪嗒啪嗒地甩尾。

第8章 斗傀
严靳昶：“……”
等严靳昶的视线再回到水中时，却见那少年已经一头扎进水里，游到了对岸，很快消失在森林里。
严靳昶揉了揉肚子，又看向正在地上挣扎的鱼。
严靳昶已经不记得这个时候的自己饿了多久了，只依稀记得，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没能反抗得了那群孩子，被他们用石子砸了一身伤，还被他们当马骑。
直到那些孩子的爹娘们来唤他们回去吃饭，落在他身上的阴影才陆续散去，而他也昏昏沉沉，模糊中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等他再醒来时，他就已经到了玄曜宗里，之后他上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玄曜宗里度过的。
而这一次，他没有被任何人带去玄曜宗，之后也不会！
严靳昶跳进水里，又抓了两条鱼，将这些鱼一起烤了，鱼肉下肚后，肚子里的不舒服才缓和了一些。
严靳昶飞快地处理好残渣，娴熟地爬上了树，找了和合适的位置，闭目养神。
…………
“锵！”
“锵锵！”
一阵敲锣声传遍了整个小村，惊起了林中的鸟儿，扑棱棱地扇翅声和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在树林里传响。
严靳昶猛地睁开眼，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一旁，却摸了一个空！
严靳昶赶紧抓住了最近的树干，才不至于直接摔下树。
“锵！”
“锵锵！”
敲锣声再次响起，吆喝的声音由远及近。
“偃术比试要开始了！大家家中有娃儿的，就带去村头试试咯！”
严靳昶从树叶的间隙，看了一眼天色，从树上滑了下去，在树林里找了几个果子，勉强填了肚子。
此时的村子已经热闹起来了，远远都能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严靳昶三两步爬跳上了屋顶，一路靠近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正在村头进行的比试。
周围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嘿，你猜这比试，是哪家娃儿能赢啊？”
“我觉得是王家那娃儿，听说他们家给娃儿算过命了，说是能得到成仙的福相，所以他们家准备带娃儿去拜仙家为师呢。”
“我家娃儿要是有那样的福气就好了。”
“大鹿家那孩子呢？”
“呸！提他们作甚？昨儿他爹娘挨家挨户闹腾，可烦死了！”
“行行，不提他，欸！你说，那些贵人说的灵草，是不是很厉害，这比试的魁首得了灵草，是不是能成仙？”
“你想得美，哪有那么容易成仙！”
……
闻言，严靳昶从衣兜里掏果子的动作一顿。
灵草？什么灵草？
严靳昶放眼望去，很快看到了那些正在看小孩们斗傀的人。
那几人的穿着和村子里的明显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在他们的身后，正一字摆开了十几个目测只到成人膝部高的傀儡人，傀儡人的身上缠绕着丝线。
比试所选择使用的正是这些傀儡，傀儡上缠绕着的是白灵蚕丝，这种蚕丝能吸收灵力，在吸收了足量的灵力之后，就能给一些普通人使用，一般情况下都是偃师们用来给还没引气入体的孩子学习操控傀儡。
村里这些孩子几乎都没有引气入体，自然没法用自己的灵气丝来操控傀儡，只能用白灵蚕丝。
这会儿显然已经有很多孩子都试过了，其中坚持得最久的，就是那个长得比较高大的孩子，其他孩子要么就是把白灵蚕丝缠到了傀儡人上，要么就是缠到了自己身上，要么就是和站在比试圈子里的高大孩子斗傀斗输了，躲在爹娘怀里哭。
严靳昶犹豫片刻，默默地拿出了白布条。
“还有谁来挑战！”一直站在比试圈子里的高大男孩操控着手里的傀儡人，将一个小胖子手里的傀儡人打出圈外，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
“我想试试，可以吗？”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脸上缠绕着白布条的孩子站在不远处，脸上的布条之间睁开了一双眼，和正坐在比试圈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的蓝衣男子对视。

第9章 试傀
“哇！丑八怪！”站在一旁的孩子们立刻大呼小叫起来，他们立刻朝严靳昶的方向做鬼脸，有些孩子甚至还下意识地去捡地上的石子。
尽管今早他们的爹娘们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在贵人面前一定要展示自己最乖巧谦逊有礼的一面，但是这些孩子已经习惯了欺负这个没有家人撑腰的野孩子，每次看见他，都一定要喊一声丑八怪，然后做出拿石子棍棒等东西驱赶他。
他们已经成了习惯，根本不是早上爹娘的几声叮嘱就能改的，于是他们一看到严靳昶，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脸上那故作乖巧的表情立刻变成一副厌嫌的模样，试图驱逐眼前这个全身缠满白布条的孩子。
加之有些孩子刚刚斗傀失败了，手中的操控的傀儡被那高大男孩手中操控的傀儡打出比试圈，这让他们本就心情不愉，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语气也十分恶劣。
见此，那几个到这里来寻有资质的孩子的男子和女子们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显然觉得这些孩子的行为反差，令他们感到不适。
方才还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地，笑容甜美乖巧呢。
就输了这一场小小的斗傀比试，就带上怨气了，还朝着一个身上可能带着伤的孩子恶语相向，这样的心性，如何能悟道？
不过，这些都是人家村子里面的事情，他们只不过是来挑选有天赋的孩子的，也不便干扰人家的事，所以仅仅只是有些不满，但也没出声制止。
倒是孩子的爹娘们察觉到面前的贵人们表情不愉，担心冲撞了贵人，于是立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呵斥他们不要乱说话。
被捂住嘴的孩子多少有点不高兴，毕竟，告诉他们不要和丑八怪玩的，要把丑八怪赶走的，也是他们的爹娘，他们明明只是照着爹娘的话做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蓝衣男子：“这场地本就是给你们这些孩子比试的，你若想试，自然可以，绿谣，帮他缠上白灵蚕丝。”
“是。”同样穿着蓝衣的女子对严靳昶道：“你想选哪一个傀儡？”
严靳昶道了一声谢，走上前来，在一个个相对比较大的傀儡人旁边走过，来到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面前，“我能选这个吗？”
闻言，人群中传来了一阵笑声。
蓝衣男子扫了一眼过去，笑声立刻停止。
蓝衣女子：“当然可以，不过它方才被其他孩子选用过，被撞坏了一些地方，你确定要用它吗？”
严靳昶点点头。
蓝衣女子：“那就把手伸出来。”
严靳昶：“谢谢。”说罢，严靳昶自己蹲下来，几根手指飞快地勾缠到了那几根白灵蚕丝上，等蓝衣女子反应过来时，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咔哒咔哒的活动着手脚，又抬起小手，扶住自己略微有些歪斜的大脑袋，咔嚓一下正回来。
蓝衣男子原本看戏的表情瞬间收起，正色道：“你以前试过？”不，这熟练程度，看起来应该不只是试过那么简单。
严靳昶：“嗯，不过不太熟练，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进去吧。”
还站在比试圈子里的高大男孩看着严靳昶带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走进了比试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刚刚已经用我的傀儡把你手里的这个小不点打飞了，它都坏了吧，你到底想不想打。”
蓝衣女子在一旁宣布比试开始，高大男孩立刻张开双手，手指动了几下，在他手下的那个娃娃立刻朝严靳昶的脸的方向撞过来！
严靳昶手指快速跳动，于是白灵蚕丝另一头的小傀儡立刻原地飞起，一头撞在了那飞来的傀儡的脖子上！
“咔！”高大男孩手中的傀儡瞬间身首异处！

第10章 胜负
白灵蚕丝只要吸了灵气之后，就能将灵气存储在丝里，就算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能自如的使用，吸足了灵气的白灵蚕丝能用很久，不过前提是使用者仅仅只是用这些灵力来操控着傀儡们行走，跳跃，做正常的动作，若是使用者操控傀儡来释放灵力，那么白灵蚕丝里面的灵力会消耗得很快。
待储蓄在里面的灵力耗光，而操控者自己却没有灵力补足，那么那傀儡就会像断了“气”一样耷拉下来，只能由着绳子拉拽。
严靳昶手指刚缠上白灵蚕丝，操控着傀儡娃娃动起来，就感觉到这里面储存的灵气不是很多，不然娃娃的动作也不会那么慢。
不过，在严靳昶眼里它挺慢的，在高壮男孩眼里却不是，所以当高壮男孩看到自己的娃娃被严靳昶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娃娃撞断头时，整个人都傻了，
牵制在高大男孩的傀儡人头上的白灵蚕丝还在，所以被撞折飞起的头又荡转了回来，砸到了男孩的头上。
男孩被磕得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倒退一步，严靳昶却逼近上来，巴掌大小的娃娃一跃而起，在空中飞快地收起细小的四肢，用相对坚硬的背部去砸那个傀儡人的肢体关节。
“咔！”傀儡人的左手断开。
“啪！”傀儡人的右脚断开。
严靳昶双手手指合拢，让手里的傀儡娃娃朝着他自己的方向飞快地打了几个转，直到那许多根白灵蚕丝卷拧成了一股，严靳昶又猛地往两边一扯，再往前一递！
于是，那傀儡娃娃就朝着和刚才打转相反的方向极速回旋！
严靳昶同时控制着白灵蚕丝，将手中这飞速旋转着的傀儡娃娃推向男孩手中的傀儡人，男孩有意识要躲，但是严靳昶方才已经撞断了他这傀儡人的头和一手一脚，男孩控制的力度把握不好，直接控偏了方向。
严靳昶一早就盯准了那个方向，于是严靳昶手中的傀儡娃娃直接撞了上去，生生把那傀儡人的腰部磨出了一个大洞！
如果这傀儡娃娃身上有尖锐的地方，这一下过去，都能将它切成两半了。
高壮男孩刚才一上去就选了这个最大的傀儡人，而且一进入比试圈之后，就一直仗着这傀儡人的体型赢到了现在，正是沾沾自喜，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
结果这突然出来的严靳昶一上来，没几下，就把他手里的傀儡人打得七零八落，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顿时感觉自己丢脸极了，一时怒上心，气急败坏地直接将手里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的傀儡人朝严靳昶的脸砸去！
严靳昶一甩手，指尖牵引这傀儡娃娃飞到自己面前，挡住了这一击。
高壮男孩的傀儡人丝线脱了手，直接飞出了圈外。
然而下一刻，高壮男孩自己也冲了上来，一拳捶向严靳昶。
严靳昶侧闪到了一边，故意没有收回自己的一只脚，于是那高壮男孩就被绊出了圈外。
高壮男孩在地上滚了一圈，想爬起来时，正好摸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严靳昶砸过去！
眼看着石头就要砸中严靳昶，傀儡娃娃再次出现，挡在严靳昶面前。
“啪！”
这傀儡娃娃是木头做的，也不是那种材质很好的木头，虽然这一下挡住了那砸过来的石头，但还是被砸碎了很多的部件，头也飞了。
严靳昶及时把飞向一边的傀儡娃娃头牵回来。
于是，高壮男孩就眼睁睁看着严靳昶手中那碎成几块的傀儡娃娃，在白灵蚕丝的牵引下，悬在空中，咔咔咔地组装起来，最后那娃娃甚至还伸出手，捧起了那颗大脑袋，咔吧一下按在上面，扭了一圈。
“咔咔咔！”傀儡娃娃的嘴巴一张一合。落在高壮男孩眼中，像极了是在嘲笑，这让他更加生气，骂了一声丑八怪，抓起一把沙子就想要甩向严靳昶。
就在这时，一道长袖挡了过来，“胜负已分。”

第11章 引玉草
这比试规定，只要手中的傀儡离开圈子，就算输了，眼下不仅是那高壮男孩手中的傀儡，就连他自己都摔了出去。
高壮男孩满脸不甘心地瞪着那个挡在自己眼前的袖子，还想站起来冲进那圈内给严靳昶几拳，但他方才摔倒时磕到了膝盖，此时那沾着沙子的膝盖正合着沙子流血。
高壮男孩的爹娘连忙跑上来，将他抱到了一旁处理伤口，又恶狠狠地盯着还站在那圈子里的严靳昶。
要不是之前村长百般叮嘱，无论如何都不能冲撞贵人，不然给贵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再来村子里择选有资质的孩子。
这些贵人还是很大方的，若是选到了人，会给村子里一些好东西，若是选不到，也会留下一些粮物。
蓝衣男子又道：“还有谁想上来比试？”
闻言，之前被高壮男子打败的孩子们又跃跃欲试起来，这比试规定输给这个人之后，就不能再挑战这个人，却没说不能挑战另一个人，也就是说，之前被高壮男孩打败的人，还能再来尝试。
严靳昶方才操控的傀儡坏了，于是又选了一个傀儡。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严靳昶就把那些进来挑战的人的傀儡全都打飞了出去。
眼见没有人再能来挑战，蓝衣男子这才走到了严靳昶的身边，抓着他的手举了起来，“魁首已出。”
周围无人庆贺，只有一些输了的孩子抽抽搭搭的哭声。
严靳昶不以为然，蓝衣男子也懒得多管，只例行规定道：“魁首可得一株灵草和半月干粮。”
严靳昶这才仰起头来，“请问，是引玉草吗？”
引玉草是能帮助普通人引气入体的草药之一，不过这种比较便宜。
蓝衣男子：“魁首的奖励是灵莜草，这可比引玉草贵多了，你确定要换成引玉草？”
灵莜草是引气入体之后的修士们梳理经脉用的，于现阶段的严靳昶来说没什么用处。
严靳昶：“可以吗？”
蓝衣男子从袖袍里拿出了三株引玉草和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递给严靳昶。
蓝衣男子：“这是乾坤袋，里面装着半个月的干粮，没有多余的空间，若想再往里面装东西，需要把那些干粮腾出来一点，你回去收拾东西，和亲友告别，明日整装到这里来，我们带你回宗门。”
严靳昶低声谢过，接下了那三株引玉草和袋子，将手里的傀儡娃娃递还给他。
蓝衣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严靳昶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道：“哇，这就是灵草吗？从来没见过，原来灵草的叶片背面是暗红色的，上面还有毛刺！”
蓝衣男子：“……”
严靳昶大声说完，又转身跑远了。
蓝衣女子一脸莫名其妙，低声道：“师兄，他是不是，分不清颜色？引玉草的背面不是白色吗？”
蓝衣男子看着严靳昶消失的转角，道：“或许是吧，也可能是因为他看得太清楚了，小小年纪。”
“咦？师兄，你手上这傀儡里是不是夹着什么东西？”蓝衣女子边说边去扯了一下那傀儡的头颈衔接处，却是扯出了一个纸条。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就此别过，有缘再会……啊！师兄！那孩子不想跟我们回去！”
蓝衣男子：“……”
……
严靳昶很快跑回到自己常住的小树林，将三株和他刚才大声描述的模样相似的杂草放在了他经常待着的那棵树上。
这种杂草没有毒，就是吃了之后会拉肚子，立竿见影，没有个两三天缓不过来。
放好杂草，严靳昶又在这树上浇了一些草汁，这些草汁干了之后会凝结，摸上去十分滑腻。
直到把准备好的草汁全都浇完后，严靳昶才在树下堆了好些石头和荆棘草，又将其他杂草盖在上面，火速离开了这里。

第12章 引气入体
严靳昶来到了村另一边的山腰上，选了一棵树，做今晚暂歇之处。
从这棵树上往远处眺望，能依稀看到他之前所在的那片小树林，还能勉强看到被他“打点”过的那棵树。
严靳昶的眼神极好，即便他现在还没有引气入体，也能看得清极远的事物，上辈子筑基之后，有自身灵力加持，更是能看清远空微末。
只可惜因为宗门里发生的一些琐事，被人划伤了眼睛，尽管后来养伤治疗，他也能再次睁开眼，可他却再也没法看清远处的山峦。
严靳昶靠在树上休息，又解下他刚刚缠到脸上和身上的白布条，拿出摘来的草药，捣碎了敷在脸上。
他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其实应该静养的，但刚才为了得到灵草，严靳昶还是给自己缠上布条出去了，没办法，现下他的手边又没有面具之类的东西，若是直接顶着这张满是咒文的脸出去，让别人看到了这些咒文，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其中一株引玉草，对着树叶间透射进来的光看了一会儿，才将它放进嘴里。
一股清新的味道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严靳昶立刻坐直了身体，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周围有风吹动，树叶哗啦啦作响，虫鸣鸟啼，自然当中的气缓缓流动着，抚过了严靳昶的身体。
严靳昶合上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直至和自然中的气协调，让自己融身其中。
含在嘴里的引玉草能将自然之气中的灵气吸引过来，在他的吐息之间，进入他的身体，气沉丹田，经身体而过，往复不断。
就这样过了两个时辰之后，严靳昶才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的景色，只觉得这一刻的身体无比轻盈舒畅。
严靳昶伸手一摸，只摸到了一手的污垢，这些都是从他的体内排出的脏污。
严靳昶现在还没法使用净身诀，只能跳下树，来到了这附近的水潭边清洗身体。
褪下衣服时，严靳昶摸到了一块硬物，才想起了那块黑色的残片。
严靳昶跳入水中，趴在了水潭边，拿着那黑色残片鼓捣了一番，白色的光幕再一次从那里面浮现出来。
严靳昶很快翻找到了他之前看过的那个主角名字和他一样的故事。
故事里的主角也参加了这一次的斗傀，只不过因为主角是第一次使用傀儡，而且选择的傀儡的质量比不上那长得高壮男孩，所以主角没能坚持太久，就输了。
不过那些从镇上来的贵人们觉得他们两个都有潜力，还是把他们两人都带走了，主角在贵人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叫金昀宗的宗门，在那里面接触偃术，开始修炼。
上辈子严靳昶是被萧明然带进了玄曜宗，而这故事里的主角是被另一些人带入了金昀宗。
尽管是两个不同的宗门，但宗门里的琐事可是一点都不少，不是和师兄师姐起冲突，就是和师弟师妹起冲突，哪哪都有矛盾，勾心斗角，到处都是算计，隔三差五就要被惩罚。
严靳昶心道：幸好我没有答应刚才那些人，不然岂不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严靳昶将黑色残片收好，沉入水中，等再浮上来时，手里已经抓着了一条鱼，他一挥手，把鱼扔到了岸上。
严靳昶赶紧游上岸，几步跑过去，逮住了那条在岸上不断翻跳拍动的鱼，却看见在那鱼旁边的泥土上，有着几个明显不属于他的人脚印。
脚印上，还沾着血。

第13章 不速之客
严靳昶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去，发现每一个脚印里都沾着血，脚印一直延伸到了草丛里，附近的草叶上也沾着些许血迹。
不过这脚印和血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受伤，很快处理了这些痕迹，所以再往后这些血迹和脚印就都消失了。
那血迹还很新，可以肯定的是，就在不久之前，这里有人来过。
严靳昶赶紧把手里的鱼处理好，用叶子裹好，先塞进了乾坤袋里——现在情况不明，不宜生火。
这乾坤袋里的时间是停止的，只能放死物，但是里面的空处不多，需要严靳昶先把里面的干粮腾一点出来。
严靳昶便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阵风拂过，让身上还沾着水的严靳昶感到了一片凉意。
严靳昶虽然已经利用引玉草，给身体排除了脏污，但这身体从小营养不良，底子很弱，这临近夜的风一吹，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打了哆嗦。
不过很快，严靳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风向，貌似变了。
严靳昶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三两口吃完干粮，回到他选定作为今夜暂时休息的树下，朝远处眺望。
只见在那微暗的天空之下，远处的树林竟有火光隐现——那是他不久前还待过的小树林。
风从那边山吹来，带来了些许烧焦之气，同时还带来了一阵喧闹。
因为风向变了，对面林中燃起的火竟然开始朝着村子的方向蔓延。
严靳昶远眺着那些已经烧秃了的树，辨认出那正是自己之前晚上休息的地方，要不是他今晚挪了位置，只怕现在也会置身于远处那片喧闹之中。
他对这个村庄没什么顾念，上辈子是因为年岁小，凭他自己根本离不开这四面环山的地方，这些山上危机四伏，常有野兽出没，靠近村庄的地方还好些，那些野兽顾忌人手中的火，所以严靳昶会选择在村庄附近的树林休息。
他不敢靠近村子，因为那些人会驱赶他。
严靳昶已经不记得自己更小时候的事情了，总之，等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已经在这个村子里附近了。
严靳昶收回视线，走到了树旁，正准备爬上去，抬手却摸到了一片异样的湿黏——这是他不久前离开这棵树时，还不存在的东西。
严靳昶摊开手，就见自己的手心沾上了一片红。
是血。
严靳昶眉头紧蹙，缓缓后退，警惕地仰头看向树上。
正巧有液体滴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是冰冷的。
严靳昶更加确信这上面有人，于是立刻向着树丛茂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后退，打算先离开这里。
一个受伤的家伙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这附近很有可能有弄伤那家伙的人在徘徊搜寻，严靳昶现在这身体还不过只是一个半人高的孩子，要是牵扯进这事端里，肯定讨不着好。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退进那片树丛中时，几道黑影突然从那树上窜下来，直奔严靳昶的方向而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动了几下手指，奈何他才刚引气入体，身体里的灵气少之又少，从他指尖弹出的灵气丝甚至都没能触碰到一旁的石头，就散了。
而那从树上窜下来的黑影速度极快，就在严靳昶失误的这一下，便已经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脚，将严靳昶卷到了树上！
短短一瞬间，严靳昶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需要一个傀儡！无论大小！
没有傀儡的偃师，就像是没有剑的剑修！
被那黑色的东西拽上树之后，严靳昶用力挣扎，却听到一声：“嘘！别动！”
透过树叶的间隙透进来的光，严靳昶看清了那人的脸。
严靳昶瞬间认出，这是昨日那个藏在水里，后来又扔给了他一条鱼的少年。
不过和昨天不一样的是，少年那小麦色的皮肤上，多了几好处伤痕，左眼上缠绕着几圈布条，里面应该包有草药，但血还是染红了包扎处，有些甚至顺着他的脸滑落下来。

第14章 疗伤
严靳昶昨天看到这少年时，对方浑身湿漉漉，现在的对方是衣衫褴褛，浑身伤痕，血流如注。
那将严靳昶捆到树上的黑影，是从少年的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藤条，那些藤条上长着尖刺，也不知道是对方故意还是无意，藤条上的尖刺的部位已经和严靳昶的皮肤错过开了，所以尽管这些藤条紧紧地缠绕着严靳昶，严靳昶也没有被刺痛的感觉。
眼前的少年此刻明显奄奄一息，光是使劲地禁锢着严靳昶，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他低声道：“别乱动。”
严靳昶手指微动，指尖上分别弹出了几根细丝，细丝精准地刺入了面前这少年的双手当中！
少年一愣，低头看去，严靳昶指尖则飞快地动了几下，于是那灵丝便控制着少年的手，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
刚才严靳昶只是因为灵丝太弱，没能缠上周围的物体，灵丝就散了，现在距离那么近，严靳昶就没有失误。
少年愣有些诧异，明显没料到自己会被人反抓。
严靳昶趁此机会挣脱了缠绕在手上的藤条，掌心一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往一旁的树干上一摁，分出一些灵气丝，同时刺入少年的双手双脚，将他固定在树上。
严靳昶现在的灵气很少，仅仅这四根灵气丝，就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灵气，但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适，强撑着板着脸。
此时还有几根藤条缠绕在严靳昶的腰上，严靳昶已经没有力气扯开了。
少年感觉到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手逐渐收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等等，我无意伤害你。”
严靳昶：“你觉得你这话可信？”
少年放开了缠绕在严靳昶腰上的藤条，又道：“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上药，我自己弄不到，我可以给报酬。”
说罢，黑色藤条从少年的袖子里卷出了一个袋子，两根藤条拉开了袋子口，给严靳昶看。
“我才不……”严靳昶瞥了一眼那个乾坤袋：“乌木？”
少年：“你倒是识货。”
严靳昶：“……”
少年：“你看四周。”
严靳昶不用看都已经感受到，少年身上延伸出去的藤条，已经将这一整个树冠都缠绕笼罩了。
他的灵气不够，现在还不能一下子控制住这些数量的藤条。
不过……
严靳昶：“我方才看到了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就在附近徘徊，他们是来抓你的吧。”
少年：“……”
少年：“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来给我上药，这样吧，你放开我，我也撤去黑藤，我数一二三。”
少年数三声过后，果然撤去了黑藤，严靳昶的灵气丝其实也已经撑不住了，干脆顺势撤了。
少年又指了指严靳昶掐着他脖子的手。
严靳昶松开手，少年捂着嘴闷咳了几声，而后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块足有巴掌大小的乌木。
严靳昶没有接，只道：“真的只是为了找人给你上药？”
“我刚才路过了一个村子，看到了很多人，选来选去都不放心，最后选中了你，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凶！”少年控诉着。
严靳昶：“……”
严靳昶接过少年递来的乌木，道：“转过去，脱。”
少年还真就直接转过身去，三两下解开了衣服，把头发捞到了前面，露出了背后那片已经开始溃烂发脓的伤口。
严靳昶看着少年这毫无防备心的举动，无语片刻，才道：“……你能活到现在，说明世上好人多。”
少年嘴角勾起了一个浅弧：“不，是我运气好……嘶！”
少年背后的伤口真是惨不忍睹，严靳昶花了半个时辰，才用少年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工具，彻底清理了那些溃烂和脓水，又给伤口敷上了草药。
整个过程里，少年愣是强忍着一声没吭，期间晕了好几次，又被疼醒了。
严靳昶给他敷完草药之后，才想起了什么，道：“其实，我并没有在附近看到黑衣人。”
全程忍着没敢发出声音的少年：“……”

第15章 择木
少年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具体是疼晕的，还是被气晕的。
严靳昶给他处理完伤口，伸手在他鼻间一探，确认他还有气，就没再管他。
刚才那一番动作，耗费了严靳昶不少灵力，他盘膝坐下，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株引玉草，塞进嘴里。
那清新的味道再次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和第一次不同，第二次能感受到的自然之气更多，也能吸收到更多的灵气入体周转，融汇于丹田之中。
这一入定，就是一夜。
清晨的光芒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进来，光点与斑驳的树影一齐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
这是清晨独有的，清冷的阳光。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此时的自己浑身清爽无比，身体里的污浊随着入定调息排出，让身体变得越发轻盈。
严靳昶掐了一个净身诀，把那些排出体外的脏污去了，这才看了一眼身旁。
那浑身带伤的少年此时正抱着树干，睡得很香。
严靳昶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块乌木，用手指横竖比划了几下，便拿出了小刀，直接在上面削了起来。
乌木圆滑，适合用来做傀儡的活动关节。
严靳昶上辈子做了无数的傀儡，心中自有图纸，眼中有尺，不需要拿专门的工具比量，就削出了几块傀儡关节。
当然了，光靠这些是不能制成傀儡的，严靳昶还得去森林间择选树木。
这片森林里的木头质量相对来说并不好，严靳昶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在这里选木头制作傀儡。
可昨天发生的事，让严靳昶意识到，就算是木头材质不好，他也需要一个傀儡，没有傀儡在身，一旦有突发的危险，就他现在这样子，连逃跑都是奢侈。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就在附近……滋啦……请宿主立刻前往坐标所在处……滋啦……获取信任值，信任值达到10点，可以获……得特殊道具……奖励。】
就在严靳昶游走在树林间，到处挑选适合做傀儡的树木期间，严靳昶放在口袋里的那黑色的残片突然浮现出一片白色的光幕！
与此同时，严靳昶又听到了那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光幕中很快浮现出了一幅地图，严靳昶之前没有细看这东西，现在再看，便发现这上面有两个光标，一个是闪烁的红色，一个是成菱状的绿色。
其中，能明显看出，那绿色的光标，正在朝红色的光标所在的方向移动。
严靳昶尝试着移动了一下，又再次站定，就看到那地图上那闪烁的红点竟也移动和停止。
这下严靳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图上的红标代表他的位置，而那绿标则代表另一个人的位置。
眼看着那绿色的菱状标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严靳昶下意识地朝着反方向跑了几步，又很快意识到，照这样下去，只会成为一场追逐，于是严靳昶动作飞快地将白布条缠绕到脸上，在森林里绕了一圈，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村子里人多，容易混淆视听。
现在的严靳昶已经引气入体，还排出了体内大量的脏污，身体十分轻盈，移动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很快甩开了那地图上那绿色的菱状标记一大截。
进入村子后，严靳昶像昨天那般，跳到了房屋上。
就在这时，下方有几个人经过，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那丑东西真是晦气，昨天我家男人从树上摔下来，磕得浑身是伤，我这还得去山里找药去。”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在树下放了那么多的石头，我家那个磕伤了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好，真是气死人了。”
“听说王家娃儿昨晚上吐下泻的，一晚上都没得消停，今早我路过他家门前，还能听到骂声。”
“昨儿老王好像也去找那丑东西了，不过也没找到，真不知道那丑东西藏哪儿去了。”
“和他沾上的事准没好的，昨晚还差点引了火灾，幸好那几位贵人还在，及时灭了那些火……”
看着那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严靳昶从屋子上方跳过去，一路来到了这村里孩子平日最爱玩耍的地方。
如果那黑色残片里发出的声音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正追着他的人，是想通过他的“信任”，来得到什么东西。
之前他有看到那个人，而那个人明显知道他是一个小孩，所以那人才会错把当时在场的大鹿当成他。
所以，只要他现在藏在这些孩子附近，应该能混淆一番。
如果这招不行，他再同那人好好周旋。

第16章 茅屋
此时这些孩子正在一间破败的屋子旁玩耍。
从严靳昶有记忆开始，这间茅草屋就没人住了，里面乱糟糟的，积了很多的灰尘和蛛网，还有各种虫子到处乱爬。
大人们平日是不让这些孩子来这里玩的，说这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
可总有些孩子不听话，大人们不让他们来，他们就趁大人去田地里忙的时候，偷偷地来。
当然，他们其实心里也是害怕的，所以他们一般不会自己来，而是呼朋引伴，几个人一起来，互相比胆量。
最重要的是，若是被大人们发现了，他们挨骂挨揍也有个伴。
严靳昶以前其实是蜷缩在这间茅草屋里过夜的，对于别人来说，这里很破很旧，随时都有可能会倒塌，但是对于严靳昶来说，却是很好的过夜蔽身之地了。
可后来这些孩子来这里次数多了，胆子也大了，就互相怂恿着，推开门进来了。
当时严靳昶因为茅草屋漏雨，夜里挨雨淋，着凉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不清。
那些孩子们进来“冒险”，而他则因为身体不适，没能第一时间逃跑，就被那些孩子们抓住，被迫玩那些对他来说毫无公平可言的“游戏”。
严靳昶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他因为生病，整个人虚软无力，跑不了，逃不掉，耳边只回荡着一阵阵清脆的笑声和拍手声，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些孩子们玩得尽兴，就忘了按时回家，他们的爹娘找寻过来，发现他们竟然到这地方来玩，气得七窍升烟，提着鞭条就过来抽。
他们说也不敢说是谁最先提议过来这地方玩的，就一股脑推到严靳昶身上。
没过多久，村子里的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说是严靳昶引孩子们来这“不干净”的地方。
自那之后，严靳昶就很少来这里了，而是选择在那些树上待着，除非是夜里刮风下雨，严靳昶才会来这茅草屋勉强躲一躲，雨停之后就立刻离开。
严靳昶不来了，但是那些孩子们还是会经常偷偷摸摸地过来玩儿，并把在这里玩当成了他们共同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出去。
眼下，这些孩子正在那里砸石子，比着谁先能把茅草屋上那摇摇欲坠的窗框砸落。
严靳昶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看向那浮现出来的光幕上显示的地图，就见那绿色的菱形标记距离他这个已经停在原地不动的红点越来越近。
没过多久，严靳昶就看到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人，从远处小跑过来。
不过，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这人看起来似乎很憔悴，胡茬长了不少，脸上和身上都有些脏了。
穿着褐色布衣的男子小跑靠近之后，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手环。
严靳昶现在的视力比之前更好了，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得到对方那手环中浮现出白色的光幕上显示的字。
【已抵达目标附近，导航结束。】
严靳昶又看向自己手中捏着的黑色残片上浮现出来的内容，竟是和那人手环上浮现出来的内容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的这个只是一个残片，并非手环，而且显示的内容会稍微模糊一些，残片里发出的声音也是断续模糊的。
所以这些到底是什么？
严靳昶没时间多想，因为那个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对着那些正在砸石子玩耍的孩子们道：“喂！你们谁是严靳昶？”
听闻声音，孩子们这才停下手，疑惑地看着那人，又互相面面相觑：“他在叫谁啊？”
“严什么？”
褐色布衣男子挤出一张笑脸，从袖子里抓出了一把用纸包着的小方糖：“谁能告诉我，你们当中谁是严靳昶，我就把糖给他，这是我刚从从镇上买来的，很好吃的哦。”
严靳昶：“……”
果然，下一刻，除了几个戒备心比较强的孩子之外，其余的几个孩子都扔下石子，噔噔噔地跑到男人面前，争先恐后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
“我才是最先知道的！”
男人赶紧道：“是谁？你们先说了，我才给你们。”
“是，是他！”其中一个孩子只犹豫了一下，就指向了一个身材比较胖的男孩。
“对对对！是他是他！”其他孩子纷纷照做。

第17章 错认
这些小孩眼尖得很，一眼就认出了男人手里的糖纸，那是他们和父母去镇上赶集的时候，才能买得到的糖，那味道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他们光是看到，就感觉嘴里已经有了甜味，眼睛都在放光。
听这男人说要先指认人，才能吃，便有孩子随手指了其中一个人，只想着赶紧先拿到糖再说。
其他孩子明显以他为首，见他指向了其中一个小胖子，便也纷纷照做。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孩子会为了糖而撒谎，见这些孩子都指了那个小胖子，便信以为真，把那些糖都分给了孩子们，那些孩子们担心谎话被揭穿后，得到的糖会被收回去，于是在拿到糖之后，就立刻跑远了。
小胖子也想跑，却因为脚慢了一步，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小胖子的表情明显有些害怕，“你要做什么？”
男人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脸：“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要相信我。”
小胖子一个劲地摇头，试图挣开男人抓着他的手。
男人显然也看出了小胖子的抗拒，赶紧道：“我观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如你做我的徒弟，跟我走吧。”
藏身在不远处的严靳昶：“……”这人分明就是按着名字来找人的，这会儿还谈什么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小胖子还真被他这些话给唬住了，抗拒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做你的徒弟？你很厉害吗？”
男人道了一声当然，张开手心，掌心里很快冒出了水蓝色的光，光华过后，他的掌心里就留下了一些清水，那水还带着一阵幽香，他将这点清水洒在地上，地上很快长出了一株幼苗。
与此同时，藏身在隐蔽处的严靳昶，就看到那黑色残片浮现出的面板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方框，方框上显示着一排字【使用水系技能一次，扣除2点能量值，目前仅剩4点能量值。】
严靳昶：“……”所以，这人不是水灵根修士，而是靠着这些东西获得力量的？
严靳昶尝试着去点触这个光幕，然而光幕却一动不动，依旧停在这个界面上，像是卡住了。
严靳昶这边知道男人是借用了别的法子来施展灵力，可小胖子却不知道。
小胖子还从未见过这些，惊叹不已，“好厉害！”
男人：“这些我都可以教你，不过你要先拜我为师！”
“真的吗？”
男人：“当然！其实我这几日一直在关注着你，你的表现令我惊叹，我从未见过如此优秀的人。”
小胖子被他夸得飘了一会儿，又想到昨日的斗傀，沮丧道：“可我的斗傀比试没能赢。”
“这不怪你，毕竟这是你第一次使用傀儡，只要你拜我为师，不出几年，你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偃师！”
小胖子听得双眼发亮。
“那我呢？那我呢？”
“我呢？”
见男人没有怀疑，只一个劲的在那夸，还说要收小胖子为徒，原本已经跑到一旁的孩子们又靠近过来。
男人只看了他们一眼，敷衍道：“你们也都挺好，不过我是有原则的，我只收一个徒弟。”
闻言，有些孩子就不乐意了，他们原本以为男人找严靳昶，是因为严靳昶惹了祸，要挨揍，所以才把别人推出去，现在得知这是好事，是为了收徒，而且只收一个，他们赶紧实话实话：“不对不对，他叫大牛，他才不叫那严什么！”
“就是，他叫大牛！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不是他不是！”
男人明显一愣。
小胖子一听也不乐意了，赶紧道：“我，我叫严……反正我有两个名字！而且你们刚才也都说是我了，你们骗人！”
“你才骗人！你个大骗子！”
小胖子恼了，抬手直接给了那喊得最大声的人一拳！
被揍的孩子呼痛倒地，又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回击，没过一会儿，双打已经变成了群殴。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孩子当中根本就没有严靳昶，他被骗了！
男人免不了恼火：“好啊，你们这一群兔崽子，竟然骗我！”男人愤怒地撸起袖子，作势要打。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孩子看到了男人身后，有几个村里的妇人背着背篓，从山那边结伴走来，于是他立刻扯着嗓子嚎了几声，大哭起来。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齐哭，声音很快吸引了那些妇人们的注意。
她们疑惑地看了过来，依稀能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一群孩子旁边，孩子们的哭声十分凄惨。
“怎么回事？那边有人欺负孩子！”
“快去叫人来！”
“那不是我家大牛吗？！”有妇人走进了一些，很快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大牛！你头上怎么有血！好啊！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孩子，我跟你拼了！”

第18章 制傀
严靳昶一直在尝试着点击光幕，直到他点到了左下角，光幕上才弹出了新的信息，只见上面写着——
【任务者基础信息：
姓名：萧明然
性别：男
攻略完成世界：1（正在攻略中，攻略进度为0）……】
严靳昶没能继续往下看，因为他在看到那三个名字之后，就差点把手中捏着的残片扔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萧明然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上辈子是萧明然带到了玄曜宗，让他在玄曜宗安顿了下来。
后来也是萧明然和单方异联手，将他困在了那个能掠夺气运的阵法当中！
鲜血顺着细丝流滴在阵法之上，一团团金光从阵法当中浮现，飘出血红色的阵法，又被站在阵法之外的人肆意的吸收着。
严靳昶深深的记得那种浑身骨肉如千刀剐过的剧痛。
严靳昶眼中恨意暴涨，死死地瞪着那光幕上的名字，又很快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那已经陷入了纠纷中的男人。
这个黑色残片浮现的光幕里显示的内容，和眼前那个穿着褐色衣服的男人属于一种共享的状态。
男人开启地图，追着他的方向过来，他这边会有显示，男人使用能量值兑换了一些水灵根修士才有的技能，他这边也有显示。
而现在，这黑色残片上显示了一列的基本信息，是不是也意味着，男人的手环那边也有同样的信息？
这个人，难道就是萧明然？
可是，萧明然的脸根本不长这样！严靳昶也从未见过萧明然穿这种粗布衣服。
在严靳昶记忆中的萧明然，是一个非常注重形象，每天都要在梳洗打扮上花很长时间，一点脏污都沾不得的人。
和眼前这胡子拉碴的人完全不同！
眼看着村里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男人暗骂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了，拔腿就跑！
见他逃跑，一群人立刻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这男人刚才还说自己很厉害，结果现在却是连村里人的几棍子都扛不住，也没见他施展那日严靳昶看到的超强灵光。
所以，果然是因为那些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严靳昶心有疑虑，但顾虑到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的他手上没有傀儡，灵力也不多，男人又有这个道具加持，自己很有可能应付不来。
见男人被村民追打着跑远，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之后，严靳昶才从隐蔽的地方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进入森林里。
这里的林木质量不允许严靳昶太过挑剔，严靳昶勉强选了一些木材，回到了他昨晚休息的那棵树上。
严靳昶原以为，这里走了这么大一圈，过了那么长时间，那少年怎么着也该睡醒了，可没想到，那趴在树上的少年竟然还没醒。
不仅如此，此时的少年头上脸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脸色苍白如纸。
他背上的伤口竟是又渗出了血来，显然是没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可尽管是在昏迷无意识地情况下，少年依然紧咬着唇，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严靳昶放下木材，给少年重新包扎换药。
草药糊在伤口上的刺激性很大，而少年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要不是这身躯一直在发抖，严靳昶都要以为这是一个没有痛感的人偶。
熬过了上药时的痛之后，药效也起了，少年似乎疼晕了过去，一动不动的。
严靳昶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见他还有气，便将他放趴在一旁，让他继续休息，而严靳昶则开始削起了刚收罗来的木头。
————
于是，等少年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木质的傀儡人，在几根灵气丝的牵引下，灵活地跳动着。
那灵气丝很细小，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在树叶间透出来的阳光之下，若隐若现。
而操控着这傀儡的人，此时正垂眸，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黑色傀儡，嘴角轻扬，似乎心情颇好。
穿过树叶间的阳光斑驳洒落在那张脸上，似乎把那张苍白面容上的漆黑的咒印，映照得淡了一些。
漆黑的咒印一直延伸到了脖子下，少年的视线忍不住往下看去，直到被衣服遮掩之处，实在看不见了，少年才收回视线。
紧接着，他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
不，其实仔细看去，那双眼应该是深红色，只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看着不是很明显。
“咳咳咳！”盯着别人看却被抓包的感觉有点微妙，为了掩饰尴尬，少年轻咳几声，才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安韶，安静的安，韶华的韶，你呢？”
严靳昶：“严靳昶。”
安韶见他又去摆弄那个黑色的小傀儡了，便道：“昨日，我其实看了全程，你的操控傀儡的手法很娴熟，有没有考虑过去大宗门拜师？”
严靳昶动作一顿，很快摇头：“不想。”

第19章 包围
“为什么？你不想学到更多的偃术吗？”安韶一指严靳昶手中的傀儡：“你应该很喜欢这些的吧？那些大宗门里面会有实力很强的偃师，如果能拜在他们的门下，得到指点，提升的速度应该会比自己一个人盲目摸索要快得多。”
严靳昶调整着傀儡的手臂，淡淡道：“没兴趣。”
“咕噜噜……”安韶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声响。
严靳昶：“……”
安韶：“……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严靳昶指尖微动，傀儡人便咔嚓咔嚓地动了起来，木制的双手抱住了放在严靳昶身边的一块用叶子包裹着的东西，迈着一双小短腿，走到了安韶的面前。
安韶道了一声谢，打开那叶子一看，里面果然包着一条已经烤好的鱼。
严靳昶：“两不相欠。”
“别这么冷漠嘛。”安韶是真饿了，简单吹了几下就开吃，就算啃到了鱼刺，也是直接嚼碎了咽下去，还能顾着说话：“你方才出去了，却没有带人过来抓我，算我欠你的。”
“……”严靳昶不太懂他这个逻辑，却明白了他那原本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裂开的原因，“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去找人来抓你，于是你就想离开这里。”
安韶：“……”
严靳昶：“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你就放心待在这，”顿了顿，严靳昶又道：“那块乌木很好用。”
话音刚落，树下就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两人一愣，严靳昶拨开树枝往下看去，就见一只褐色的大狗，正站在树下，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汪汪汪个不停。
与此同时，远处也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其他的狗叫声。
有人粗声粗气地喊道：“在这边！”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竟是那些村子里的人跑到了这里来。
他们的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有些人的手上还牵着狗，正是那些狗闻着味道过来了。
他们看到狗都停下了脚步，对着同一棵树嚎叫不知，立刻意识到，这是终于找到了。
“好啊！原来是躲在了这里，真是让我们好找！”
“没想到竟然跑到了这边树林里藏着，害得我们昨晚在那边白白搜了那么久！”
“别藏了！丑八怪！快滚下来！我们知道你在上面！”
“你个晦气东西，自从你来了之后，村里就没有好事！今日我们就要除了你这灾星！”
“昨晚我儿吃了他藏在那棵树上的草，又吐又拉，整整一晚上都没消停！”
“我家娃儿也是！”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灵草，昨日在村口，他就是故意把灵草描述成那个模样的！真是好恶毒的心！”
“我大哥说，他故意在那棵树上涂抹滑腻的草汁，害得我大哥爬树手滑摔下去，磕伤了头和腿脚，那树下竟然还铺着有杂草掩盖的石头和荆棘草，要说这不是他故意的，谁信啊！”
赶来的那些人很快包围了这棵树，站在树下骂骂咧咧，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
树下的狗感受到主人的愤怒，也叫得更加响亮。
一时间，人声和狗叫声混杂在一处，难以分辨是人是狗。
严靳昶还没说话，安韶就已经气不打一出来，反正现在都已经被狗发现了，也没必要再躲，安韶索性喊道：“若不是你们自己心生歹念，想要去偷盗他赢得的灵草，又怎会发生这种事？这分明就只你们自己自找的，反倒怪在别人头上，一群大人结队去偷小孩的东西还有理了？”
闻言，围在下面的人恼羞成怒，竟直接高举起手中的武器，狠狠地往上捅树干，试图将上面的人弄下来。
有些拿着斧子来的人，竟是直接开始砍树了。
安韶强忍着伤痛，坐起身，穿上了衣服，正准备回击，就看见坐在他面前的严靳昶抬起了一只手，手指尖上有极其细小的灵丝延伸出去，瞬间刺入了那个黑色傀儡人的身体里。
下一秒，那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傀儡人瞬间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在原地灵活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各个关节，就连那颗被削尖的脑袋都在脖子上转了几圈。
紧接着，傀儡人瞬间跳下了树，树下瞬间传来了一声惨叫！
安韶低头看去，就见那几个正在下面砍树的人已经摔倒在地上，手中的斧头深深地扎进了他们身边的泥土里。
有一个人的斧头甚至就落在他的咽喉边，利刃紧贴着他的脖子，脖子上已经划出了血。
黑色的傀儡人立刻跳过去，眼看着就要踩在那斧头柄上。
那人连忙滚开，险险在斧头落下时躲过一劫。
这可真是命悬一线的一劫，那人摸着自己的脖子，后怕不已，身体不住地打着哆嗦，想后退，却感觉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股难闻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时，那些最靠近树边的人已经倒了一片，尤其是那个差点被斧头碾脖子的人，因为刚磨过的斧头很锋利，他虽然躲过一劫，但脖子上还是被划破了皮，这会儿还有血流下来。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有些人没有被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打中，只看到那黑色的傀儡人悬在那里，还以为这是在故弄玄虚，立刻举起自己的手中的木棍，朝那傀儡人打过去！

第20章 撤离
然而这一棒子却是重重地打在了树上，回震得那人双手发麻。
严靳昶早就操纵着傀儡人闪开，落在了另一个人的头上，狠狠一敲！
那人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其他人见此，齐齐举起手中的棍棒锄刀砍过来，试图劈断傀儡人身上的线。
可这些是灵丝，而非白灵蚕丝，就算是斩断了，也能很快被续上，加上这傀儡人的动作极快，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追不上，这样一起攻上来，反倒打中了身边的人。
“你打我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冲上来！”
“你镰刀差点砍到我了！你这就是故意的吧！”
“快别吵了，要说我，直接把火把扔上去烧，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在上面不下来！”
“你傻啊！你忘了昨晚上那场火了吗？就是因为有人提议要烧树！”
“怕什么，那几位贵人不是还住在村子里吗？等我们把藏在上面那灾星弄下来了，再叫他们过来灭火，反正这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挥手的事，昨晚他们就是这样轻轻松松灭了火的。”
闻言，其他人竟觉得颇有道理，还真就开始在树下点起了火。
安韶以为严靳昶会赶紧操控着那个傀儡去灭火，不让他们有放火烧树的机会，却见严靳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团白布条，开始往自己的脸上缠绕。
严靳昶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的整张脸裹住，只有五官的位置露出来。
严靳昶：“准备走了。”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把火把怼了上来，摇曳的火焰烧燎着，很快就将翠绿的树叶烧枯点燃，燃烧飞起的火星子直往上串，迅速引燃了一大片！
树干也很快被烧得焦黑，发出一阵哔啵声。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树上划开了一圈！
下一秒，上方的树干连带着树叶一起倒落下来，尤其是那些正在燃烧的部分，更是带着一股浓烟一起落下！
距离树比较近的人不出意外地被砸中，瞬间痛得惨叫出声，有些人的衣服被飞溅起来的火星子溅到，直接燃了起来，于是赶紧就地打滚！
有人趁机跑远了一些，才勉强躲过一劫。
严靳昶和安韶趁机从树上跳了下来，严靳昶迅速感受了一下风向，而后朝着逆风的方向跑去！
看到严靳昶跳下了树，躲开了落下的火树的人们又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冲过来，嘴里高喊道：“那丑东西下来了！快追！”
“站住！休想逃！”
“抓住他！”
黑色的傀儡人在严靳昶的面前跳动着，在严靳昶的牵引下，飞快地甩了一圈，砸中了围上来的几个人的腿脚，那几人瞬间失去平衡，摔了和狗啃泥！
“怎，怎么是他在操控着那个黑色傀儡！”
目睹这一切的人惊呆了，因为之前只有安韶在回怼他们，所以他们意识到上面不只有严靳昶一个人，直到刚才为止，他们都还以为黑色傀儡人是树上的另一个人在操控，谁都没有想到是严靳昶。
这些人每日都看着严靳昶被自家孩子各种欺负，早就打从心里认为他是个不经打，也不会还手的。
操控傀儡这种厉害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严靳昶能做到的呢？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是被严靳昶操控的傀儡打伤了。
那看起来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傀儡是那么的灵活又坚硬，砸在身上又麻又疼。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手被砸到之后，就动不了了！”
“我的腿好疼！”
“我的手没有知觉了！”
被打疼的人纷纷后退，有些人甚至转身跑远了——他们本意就是来找严靳昶算账，想通过揍严靳昶来出一出昨晚被“整”的恶气的，而不是来找打的。
当他们发现自己非但没能抓住严靳昶，反而还被严靳昶揍得满头包，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的时候，他们瞬间就打消了“找严靳昶算账”的念头。
没人喜欢单方面的挨揍。
可就在这时，一直在严靳昶身边蹦蹦跳跳，把严靳昶的四周护得滴水不漏的黑色傀儡，突然像断了线似的，咔嚓一声摔落到了地上。
严靳昶愣住，已经退到远处的村民们也愣住了。
严靳昶很快意识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不多了，灵力耗尽之后，他用灵力汇聚成的灵气丝就没了，自然就控制不了那个傀儡了。
趁那些村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严靳昶一把抓住了掉落在地上的傀儡，拔腿就跑！
安韶也很快反应过来，感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个少年像风一般冲向远方！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连忙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别让那灾星跑了！我家娃儿上吐下泻了一晚上，都是他害的，我绝不饶他！”
闻言，有人忍不住嘟囔道：“那不是因为你抢走了他放在那棵树上的草，误把那草当成了灵草，给你家娃儿吃了吗？”抱怨的人揉了揉身上的伤，表情明显很不好看，要不是这些人怂恿他一起过来“算账”，他现在都已经在家里休息了，昨晚他没跟这些人去找什么灵草，也没遭罪，今天却反倒挨了揍，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这话很快得到了和他有着相似境况的人的应和：“就是，明明是你自己抢去给你儿子吃的，就三株灵草，你，老王，老李三个人一人抢一株。”
老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我们拿走了灵草，现在上吐下泻的就是你们家娃子了！”
“我才不会那么傻，都不懂灵药怎么用，就直接塞给孩子吃。”
老李：“所以你们这是不打算去抓那个丑东西咯？”
“太阳都快下山了，我还得回家吃饭呢，不吃饭哪来的力气抓人，这四周都是山树林，深山里都是野兽，他跑不远的，说不定没过几天又会在村子里出现了。”
“呼啦！”说话间，一阵风吹了过来，带起了一阵阵凉意，太阳逐渐西沉，这里的夜风一向很大。
众人刚站在火边，浑身热得很，这会儿有风吹过，他们正觉得舒服时，却听到一声惊叫。
他们循声看去，就见一个人指着他们身后，高呼道：“火！火还没灭！”
对了！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可那燃烧的火却不会因此停熄。
此时那些火已经烧光了那棵树，以及那棵树周围连着的草木，这会儿被风一吹，火星子瞬间被吹散向远处，有些火星子被吹熄灭了，而有些则更亮了，直接点燃了远处的树木！
“不好！快去找水！”
“你傻啦！找什么水，快去找那几个借住在村里的贵人，他们一甩袖子就能灭火！”
几个人连忙跑向村子。
“呼啦啦！”又一阵风吹过，将燃烧的火吹响了山林更深处！
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嚎叫声响了起来！
那个方向，正好是大火蔓延的方向！
山里的猛兽们感受了刺鼻的焦臭，异常的热度和灼目的火光，皆被惊动，纷纷倾巢而出，朝着没有火的方向散开狂奔！
随着被惊动的身深山猛兽越来越多，有些智力较高的兽类在远离了那些火之后，又绕了回来，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村子！
在它们看来，只有村子里的两脚兽们，才会使用这种可怕的东西！因为它们以前经常被两脚兽用这些东西驱赶，久而久之，它们一般不会距离村子太近。
可是现在，它们明明都已经退到深山里了，这些东西竟然还是烧过来了！
肯定都是这些两脚兽干的！
它们愤怒地吼叫着，冲进了村子里！

第21章 指环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就摆脱了那些人，一路跑进了村子边缘的茅草屋里。
那些不听大人的话，经常来这里玩耍的孩子今天刚被教训过，想来这段时间……至少今晚他们是不会再来这里的。
严靳昶：“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早就离开。”严靳昶原本就打算在自己调养好身体之后，就离开这里的，只是正好遇上了斗傀比试，幸得灵草辅助引气入体，再后来他又意识到没有傀儡的自己，就算有了灵气，也没法应付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才先收集木材制作傀儡。
眼下傀儡已经制成，要不是因为夜里的森林是野兽的狩猎场，危机重重，他都想连夜离开了。
安韶环顾四周：“这地方没人住吗？真奇怪，这村子也不大，按理说，既然有房屋空着，一般会被用来放置杂物，或者修葺之后放养牲畜之类的，这里好像已经闲置很长时间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森林里传来一阵阵的野兽吼叫声。
两人看向了方才跑过来的方向，才发现那边山的火竟然已经开始向山里蔓延，而居住在山里当中的野兽们被火惊扰，纷纷逃离那片山林。
有些野兽往山林更深处跑去，有些野兽则是朝着村子这边的方向狂冲过来！
听闻那些吼叫声越来越近，两人甚至都已经能从破烂的窗边看到了野兽们在黑夜里幽亮的双眼！
两人：！！！
事发突然，严靳昶来不及多想，指尖一动，逼着自己尽力释放出所有的灵气，并让灵气化作细丝，刺入了周围的物体当中，操控着那些物体堵住门窗。
安韶顾不得身上重伤，赶紧释放黑色的藤条，藤条以安韶为中心蔓延向四周，攀爬上墙，直至将四周和茅草屋上方都封住。
藤条盘错交结，上面还长着无数尖刺。
做完这些之后，安韶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已经接近极限。
“吼！”从山上冲下来的野兽们已经冲了过来，似乎嗅闻到了这里面有人的味道，于是立刻将这四周包围，冲着里面呼嚎——那是一群狼。
严靳昶想到今天有很多孩子在这里比赛砸这破屋子的窗框，外面应该还有不少砸落的石子。
于是，严靳昶将双手放在了那黑色藤条旁，指尖再次弹出细小的灵丝，灵丝绕过了黑色藤条的间隙，落到了外面，刺入了那些石头当中！
“啪啪啪！”石头飞起，狠狠地砸在那些围拢过来的那群狼身上！
野狼们被砸疼，怒气更甚，低吼着扑上来咬了这里一口，就咬上了一嘴的刺！
听着外面的一阵嚎叫声，安韶艰难道：“我要撑不住了，你能不能打退它们？”
“能。”严靳昶拿出刚才挂在腰上的傀儡，“你把这些藤条撑开一些，我把它放出去。”
安韶依言照做，黑色的藤条朝两边腾出了一个能让这傀儡出去的口子。
那些狼也看到很快看到了这个口子，嚎叫着长嘴扑了上来！
它们刚才咬到了这藤蔓上的尖刺，所以不敢贸然长嘴，只是堵住那口子那里，夜色中那猩红发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里面。
然而下一刻，它就被一个黑色的东西打中，哀叫着滚到了一边。
黑色的傀儡人咔嚓咔嚓的钻出了洞口，被严靳昶削得尖利的脑袋狠狠地划过距离最近的狼眼——那是夜色中最亮的地方，亦是严靳昶眼中最醒目的靶子。
严靳昶指尖飞快地动着，极细的灵丝牵引着傀儡上蹿下跳，左突右撞，不断地用身上最尖锐的地方攻击那些发亮的竖瞳。
围上来的狼皆被打中，哀嚎不止。
感受到这里危险之后，那些狼也不敢再靠近，越退越远，最后随着一声长远的呼嚎响起，所剩的那些没倒下的狼呼啦啦地跑远了。
感受到狼群彻底离开后，严靳昶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气都被掏空了，想坐下来休息，却被盘踞在地上那些藤条的刺刺得一个激灵站起来。
“它们走了。”严靳昶提醒道。
此时的安韶已经是半跪在地上，听闻严靳昶提醒，他才缓缓地收回那些藤条，整个人累瘫在地上。
天上的乌云逐渐散去，被藤条遮盖得漆黑一片的屋子里透进了月光，照亮了一片。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安韶身上。
释放这些黑色藤条，似乎会消耗他很多的力量，加上他现在重伤未愈，负担很大。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自己之前采摘留存的一些草，铺在了这茅草屋四周，这些草的味道很刺鼻，能掩盖血腥味，平时他在他暂住的树上都会铺上这种草，只不过这里是狼群平时不会来的村子，而刚才又事发突然，严靳昶就没能拿出来遮挡血气。
安韶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严靳昶只能重新给他包扎了一次。
安韶虚弱道：“我原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还想着，能在这里藏一段时间的……没想到……”没想到差点被一群狼给了结了。
严靳昶：“有力气说话，不如闭嘴休息。”
安韶：“呼呼……”zZZ
话音未落，安韶就已经发出了一阵低低地鼾声。
严靳昶：“……”
严靳昶有些难以置信，这人上一秒明明还在说话，下一秒竟然就睡着了？
严靳昶抬手在安韶眼前晃了晃，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安韶竟真的已经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严靳昶只好简单整理出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将安韶放趴在地上。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走到窗前看看情况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沉，半边身体瞬间沉入了一个深坑里！
严靳昶飞快地扶住深坑的边缘，才不至于整个人摔进去。
这是一个圆形的坑，坑其实并不深，严靳昶的脚刚沉下去，垫着脚尖，就碰到了底部。
严靳昶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响起，自己刚才着急着堵门堵窗，便用灵丝把这屋子里所有能操控起来的东西都弄了起来，堵在了茅草屋的门窗上所以，他刚才应该是不小心把原本盖在这上面的盖子搬起来了。
以前严靳昶在这里住过夜，躲过雨，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移动这里面的东西。
所以尽管他在这里呆了算长的时间，却也不知道这里有东西盖着的一个坑。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严靳昶爬出了坑，准备把原本盖在这坑上的东西搬回来盖回去，却听到了“哒”的一声轻响。
因为这四周现在非常的安静，这声音十分明显，严靳昶疑惑地四下搜寻了一番，就发现在他的脚边，掉落着一个红色的指环。
严靳昶好奇地捡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下，只见这指环看起来晶莹剔透，能透出光来。
而就在这时，严靳昶听到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叮”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带着杂音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金手指现世，请做出选择……选项A：将金手指据为己有……选项B：将金手指交给主角……选项C：毁了金手指……选择不同的选项，会获得不一样的能量值，请谨慎选择。】
金手指？那是什么？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严靳昶拿出了口袋里的黑色残片，发现那黑色残片上正显示着这些刚刚被念出来的字，而且上面还出现了三个选项。
严靳昶试着点了其中一个选项，却发现屏幕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些选项面板似乎并不是由他来操控的。
没过一会儿，这个第一个选项就亮了起来，严靳昶也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任务者选择了A选择，将金手指据为己有，该选项可获得五点能量值，同时需要扣除三点能量值，为为任务者提供金手指目前所在的位置坐标。】
很快一张地图出现在了严靳昶的面前。
这地图和之前看到的地图一样，上面也显示着两个坐标，一个是红色，一个是绿色，而绿色的那个坐标，已经开始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严靳昶：“……”又来！这到底有完没完！
严靳昶这才刚捡到这个红色的指环，就看到了黑色残片上面有显示，这简直不要太巧。
严靳昶不理解“金手指”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据为己有”这个词，一般也只有在对待一样宝物的时候，才会用上，也没听谁说要将不好的东西据为己有的。
所以严靳昶直接将那指环套在了手上，又走向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安韶，准备将人拍醒。
可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从套上了指环的地方席卷上来！
那感觉十分的玄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浸透到了手中，又流转到了身体里，带进来一股清凉。
这是一股陌生的力量，严靳昶也没想到，他只不过是将这个指环戴上，就会发生这种事情，下意识地想要将指环摘下来。
可不管严靳昶怎么用力，那指环就像是在他的手指上生了根似的，根本拔不下来！

第22章 赤玉璃戒
一阵刺痛感从严靳昶戴着指环的手指上传来，严靳昶眼神一暗，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心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将这个指环砸破。
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那股陌生的气息就覆盖了严靳昶全身，与此同时，严靳昶感觉自己瞬间置身于一种很玄妙的境地当中。
四周围浮现出了一片斑驳的星光，他一挥手，星光便朝两边散开，严靳昶环顾四周，才注意到，在这茅草屋外面的景色竟然变了。
眼下明明还是夜间，外面应该是一片漆黑才对，可现在外面竟是一片刺目的亮白。
严靳昶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只见外面就像是被一片亮白的浓雾掩盖了一般，看不见天地，也看不见外面的任何景色，走出去没两步，严靳昶就像是被一个透明的屏障挡住了一般，无法再往前前进。
严靳昶摸着那屏障走了一圈，发现这茅草屋的四周都被这种屏障笼罩着。
严靳昶想爬到茅草屋的上方去试一试，结果手刚一触碰到茅草屋的墙面，那泥墙就“轰”的一下，瞬间垮了一大半！
与此同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已经进入到了金手指“赤玉璃戒”的空间当中，并已经触碰到了赤玉璃戒中的初始建筑——茅草屋，和赤玉璃戒成功绑定！任务者暂时失去了获得金手指的机会，如果任务者还想得到这个金手指，需要花费一百点能量值，兑换一个夺取金手指的机会。】
严靳昶：？？？
金手指？赤玉璃戒？
所以这东西所指的“金手指”，果然就是他刚才捡到的那个红色的指环？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那“赤玉璃戒”的里面？
可是这里面为什么也有一个茅草屋，而且还和他们刚刚待着的地方一模一样，以至于他一时间没能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要不是有这个黑色残片的提示，严靳昶也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摸索多久，才能意识到这件事。
严靳昶再次看向戴在手上那已经摘不下来的指环，尝试着调动起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
两股力量很快纠缠于一处。
这赤玉璃戒的气息对于严靳昶来说，虽然很陌生，但却和他自己的灵力很契合，严靳昶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彻底控制住了这个指环，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己和这个指环之间的联系。
这指环有点类似乾坤袋之类的存在，只不过大多数乾坤袋都不能装入活物，而这个指环却在开启的一瞬间，就将他和还在呼呼大睡的安韶给强行拉了进来。
通过和这个指环的联系，严靳昶很快意识到，这个指环的里面也存在一个茅草屋，和外面的茅草屋的形态一模一样，就连茅草屋的损坏程度都如出一辙。
严靳昶试着控制了这个指环，离开了这个空间，再次回到了外面的那个茅草屋。
看着窗外那熟悉的夜色，以及夜空尽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严靳昶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四周的气息，确认这就是现实。
严靳昶很快将同样被拉进了这个指环空间里的安韶放了出来，安韶看着似乎真的累极了，被拉进异度空间，再被拉出来，他依然睡得死沉。
直到他在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一个身。
“嘶！”安韶瞬间被背后的伤口疼醒了！
安韶疼得惊跳起来，连忙环顾四周，看到严靳昶站在窗边，正眺望着某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是一片被火光照亮的夜空。
安韶揉了揉眼睛：“是刚才那些村民放的火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灭？”
严靳昶：“夜风太大了。”
安韶：“这火要是继续烧下去，不太妙啊。”
严靳昶：“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正好你醒了，我要先走了。”
安韶：“走？”
严靳昶：“待会儿可能会有人来这里抓我，我不能留，你随意。”

第23章 仇人相见
严靳昶收好自己的傀儡人，刚迈出这间茅草屋，却站在了原地。
安韶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见严靳昶站定在门口，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怎么了”，而后视线越过了严靳昶，看到了一个站在茅草屋外面的人。
此时，远处是熊熊燃烧的山火，近处的村子里因为那些从山上下来的狼群的袭击，到处充斥着嚎叫声和呼救声，还有一阵打斗声，乱成了一片。
在月光的照耀下，安韶依稀看到来人有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穿着一身有些破烂的衣服。
那人也借着月光打量着他们，最后视线很快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语气中透着兴奋：“你就是严靳昶了吧？”
严靳昶：“不是。”
那人大步走上前，严靳昶立刻后退一步，满眼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这才止步，努力挤弄出一个自以为温柔和蔼的笑容：“你不要害怕，我并不想伤害你，我是来帮助你的，哦对了，你想变强吗？我可以教你功法，助你成神！”
那人见严靳昶站在原地没动，还以为自己已经说动了对方，又试着走上前一步。
严靳昶一脚踢起地上的一些石子，石子瞬间飞向了面前的人！
那人赶紧倒退几步，但那些石子还是精准地打在了他身上，他受痛的哎哟一声，脸上那故作和蔼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眼中闪过几分嫌恶，但他又迅速调整好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像那一瞬间的嫌恶并不存在。
“你是不是没理解我刚才说的话？也是，你现在还没上过学堂呢，可以理解，”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夸张地比划起来，指指他自己，又指了指天上：“我，能助你，成神，你知道神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这世上最强的人，能飞天遁地，能喷火吐水，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那人故意用上了一种大人和孩子说话时的语气，再配上夸张地比划动作，“超级厉害的哦！等你成神之后，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哦！”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等你成神了，村里面的那些孩子，就不敢再拿石头砸你了，他们还要给你下跪，你难道不期待看到那样的画面吗？”
安韶：“……”
严靳昶：“……”
安韶凑到严靳昶耳边小声道：“这个人的神智是不是有点问题？”
严靳昶低声回安韶一句“嗯”，才对那人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那人轻咳了一声，挺起胸膛，抬起下颚：“我乃玄曜宗宗主，萧明然！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就将最强的功法传授给你！”
果然！
真的是他！
严靳昶捏紧了拳头，浑身瞬间紧绷起来，正想冲上去，不管不顾地给他一拳，却被安韶按住了肩膀。
安韶误以为严靳昶被眼前这人的话说动了，赶紧按住想走上去的严靳昶，狐疑道：“玄曜宗？我可从未听过这个宗门，你这宗门在何处？宗门上下有几人？你是第几代宗主？”
萧明然上下打量了安韶一会儿，似乎想辨认安韶的身份，却没能识出来，便道：“这世上宗门无数，你没听说过，只能说你见识浅薄，我这宗门位在何处，随我一去便知，我看你也算聪慧，倒也可以勉为其难收你做个外门弟子，只要你日后勤修苦练，还是有机会成为内门弟子的。”
严靳昶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努力告诉自己，现在的萧明然明显和他上辈子看到的那个不一样，无论是长相，声音，身高，衣着品貌，都大相径庭。
而且就算此萧明然真是彼萧明然，那么严靳昶现在还掌握了一条信息——这个萧明然目前只有六点能量值。
眼前这萧明然是能通过能量值来兑换法术的，所以……
严靳昶：“你说你会强大的功法，可是你却连我踢的石子都躲不过。”
萧明然：“我这只是没想躲，你这点花招落在我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严靳昶就听到了脑海里传来了萧明然用能量兑换道具的声音。

第24章 通源城
【成功兑换低级传送道具，扣除200点能量值，当前已赊下600点能量值。】
还以为自己让对方消耗完剩余能量值的严靳昶：“……”
这东西竟然还能赊账！
等等，也就是说，他并不能完全听到或者看到萧明然兑换的所有东西，他手中所持有的黑色残片能给他提供的消息是有限的。
这个念头刚划过严靳昶的脑海，萧明然就已经张开双手，戴在他手中的黑色手环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圆形的光球。
严靳昶对他那黑色手环的力量还是很忌惮地，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光球很快弹射到了空中，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光环。
严靳昶当机立断：“跑！”
看着严靳昶转身跑向另一边的窗口，安韶也紧跟上去，毕竟天上这东西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物。
可严靳昶才刚跳出那边的窗子，光环当中有光芒落下照射在茅草屋上，同时也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
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将他们吸入了光环当中！
“哼，小屁孩，还想跟我斗？”萧明然冷笑一声，又对着自己的手环道：“系统，再赊账给我兑换一个主仆契约印，既然找准了主角，日后只要能彻底掌控他，还愁完成不了其他的任务吗？”
和系统交涉完毕之后，萧明然回头看了一眼这村庄，只见远处的山火已经被扑灭，但冲进村子里肆虐的野狼群还在到处嚎叫，四处撕咬破坏。
它们栖息的深林已经被远处的大火烧毁，灵敏地嗅觉让它们嗅闻到了风火中掺杂着的人气，让它们判断出这是村子里的人类放下的火。
于是它们冲进了村子，疯狂地报复。
“活该，谁叫你们合伙揍我，遭报应了吧！”萧明然轻嗤一声，随后也走进了光环的照射范围之内，任由光环将自己吸入其中。
————
随着一阵光芒闪过，严靳昶再睁眼时，就发现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间他再熟悉不过屋子！
床，帘子，屏风，房梁，等等，这屋子里的一应摆设，都和他上辈子刚进入玄曜宗时所住的屋子一模一样！
当年他看到这间屋子，并从萧明然的口中得知他以后就住在这里时，有多欣喜和感激，现在他再看到这间屋子，就有多愤怒与厌恶！
严靳昶几乎是直接从床上一跃而下，直奔门口！
就在严靳昶要开门出去时，却看到门外有人影靠近。
严靳昶脚下一转，果断藏在到了旁侧。
门很快被从外面推开，打开的门将严靳昶挡在后面，因为没有开窗，房间里有些昏暗，门口的人影被外面的光照得很长。
从门口看不清床那边的情况，进来的人顺手将房门关上时，才意识到门后面藏着人。
可当他反应过来时，严靳昶已经冲上前来，给了萧明然一个闷棍！
萧明然连哼都没能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积怨仇恨瞬间涌上心头，严靳昶立刻伸手掐住了萧明然的脖子，十指飞快收拢，一双暗赭色的眸子逐渐化作血红一片。
萧明然的脸显而易见的变了色，眼看着就要在严靳昶的手下一命呜呼时，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任务者陷入死亡危机当中，自动扣除20000点生命值，由于任务者还在新手保护期，在扣除生命值之后的七天之内，任务者可享受无视所有物理攻击和低等法术攻击的新手福利。】
【截止目前为止，任务者一共储蓄了21000点生命值，扣除之后还剩下1000点生命值。】
这个声音念完，严靳昶就感觉自己手下的那个柔软的咽喉瞬间变得无比坚硬，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没能在对方窒息，严靳昶想用利刃去刺萧明然的心脏，却发现利刃竟然直接断成了两半！
严靳昶只好暂时放弃，火速离开了这间屋子。
严靳昶上辈子在这地方呆了很多年，自觉对这个地方已经很熟悉了，脑海里早就构思好了要沿着哪条路，可以尽快下山。
这山下有一个城，叫通源城，城里有很多往来的商客，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然而，当严靳昶跑出这个院子之后，才发现四周的景色和记忆中的差别非常大。
这里位处于半山腰，按理说，往山上看去时，能看到一片恢宏华丽的朱红楼宇，还能看到灵气环绕，雾气缥缈，望向四周群山，还能看到很多富丽堂皇且独具特色的建筑，仿若置身于仙境一般。
上辈子萧明然告诉他，远处的都是宗门里的各个仙峰，每座仙峰上都有峰主坐镇，而他们所在的是主峰，主峰是宗主坐镇，峰顶上是宗主，也就是他萧明然的住所。
可是现在，除了这半山腰的屋子眼熟之外，无论是这座山的山顶，还是周围群峰的顶处，都只有一片草木，别说是看到仙气缥缈的仙峰建筑了，就连灵气都少得可怜。
对于灵修们来说，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就是一处荒山，送他们都不要。
严靳昶正疑惑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响。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院子角落的柴房的门倒了下来，一个少年手里拿着斧子，骂骂咧咧：“……一根麻绳和一间破屋子就想困住我？真是侮辱致极！欺人太甚！”
“安韶？”严靳昶这才想起自己是和安韶一起被那传送光阵吸进去的。
安韶看过来，目露疑惑：“他没关着你？”
严靳昶：“我刚把他打晕了，就在那那间屋子里。”
闻言，安韶提着斧子冲了过去，不一会儿，严靳昶就听到了一阵叮叮咣咣地声音传出来。
严靳昶：“没用的，我刚才都把刀砍断了，都没能伤到他。”
安韶：“这是什么怪物！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收徒，又莫名其妙地把我们弄到这里来，这算什么收徒，这分明就是人贩子！”
严靳昶：“至少他现在刀枪不入，我们拿他无法。”
安韶：“如果只是刀枪不入……”
安韶停顿了一瞬，严靳昶也瞬间反应过来。
严靳昶二话不说地冲进柴房，扛出了两个锄头，扔给安韶一把。
安韶有些犹豫：“真的有必要吗？”
严靳昶：“随你。”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两人在地上锄出了一个大坑，将依旧昏迷不醒的萧明然扔进坑里，火速填土，又一起搬来重物，将新埋的土压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才沿路下山，等到了山下的通源城时，天色已暗，不过城内灯火通明，依然热闹非凡。
严靳昶正准备进去，却被安韶拦了一下。
安韶：“你就这样进去？”
严靳昶一愣，才想起现在的自己还用白布条缠着脸和身体，这模样着实有些古怪。
在村子里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提醒他“丑”，所以严靳昶会记得自己脸上还缠着白布条，现在到了新的地方，而安韶和他交流时的语气就像对待正常人，哪怕安韶见过他脸上的咒印，安韶也没说什么，这让严靳昶一度忘记了自己的特殊。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两个银色的面具，递给严靳昶一个，“我刚才看到不少人是戴着面具入城的。”
安韶先戴上了面具，道：“我这人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走动太多，免得被人认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多谢。”严靳昶接过了那银制的面具。
安韶叹道：“若是能买到人皮面具就好了，这样能省去许多事。”
严靳昶：“确实，可惜没有合适的材料。”
安韶：“我这里有材料，只不过我不会做。”
严靳昶：“……”
安韶瞬间反应过来：“你会做？！”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安韶摸着贴敷在脸上的那全新的脸，惊叹道：“你竟还会做人皮面具！”
严靳昶：“略懂。”上辈子，在他未能解除他脸上的这些咒印之前，都会戴着人皮面具，以免被人看出这咒印是什么，招惹不必要的事端。
安韶：“若是这般手艺都是略懂，那么世面上的许些人皮面具有算什么呢？”
戴上了人皮面具的安韶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安全，又戴上了面具，道：“走，进城，我这几日可真是吃腻了野果了！”
严靳昶：“……”方才是谁说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走动的？
……
通源城位处于繁华仙城的必经之路上，一开始只是一些来往商贩暂歇的地方，后来逐渐扩大，日渐繁华，哪怕到了晚上，也是灯火通明。
若是在节庆之日，更是彻夜挂灯到天明。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处临近火煜仙宗……的试炼之地。
这火煜仙宗乃是灵胤界排得上名的仙宗之一，宗内有一位元婴期的偃王坐镇，其座下弟子无数，不过只有三位内门亲传弟子。
每隔十年，那火煜宗就会派人带宗门弟子到通源城附近的试炼之地修行，他们临走时还会顺便在这通源城里举办一场制傀比试，优胜者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而评级位列前十的傀儡，则会被当场拍卖，价高者得。
火煜宗的这个“顺便”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故而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就是为了能一睹这一场制傀比试，亦或是报名参加这一场比试。
因为来的人多了，有些人也渐渐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结交各地友人，若是能结识到未来可期的青年才俊，也算不枉此行。
严靳昶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比试，但他却从未参加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机会遇上。

第25章 名额
看着那已经在通源城里的一处场地上排起的长队，再看那立在一旁的碧玉牌子上写着的优胜奖品，严靳昶多少有些心动。
安韶压低了草帽的帽檐，又将黑色的面罩往上扯了扯，余光留意到严靳昶的视线，“你也想去报名？”
严靳昶：“缺灵石。”
安韶：“……”这理由确实无法反驳。
安韶对参加这种制傀比试没什么兴趣，于是他和严靳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去填饱肚子了，顺便祝严靳昶好运。
制傀比试于明日辰时开始，眼下距离报名截止的时间还剩下一个时辰。
严靳昶也是在排队的过程中，才由别人的谈论声中得知，报名参与这制傀比试，是需要测骨龄、修为和灵根，若是骨龄超过十六岁、修为不足炼气一层，亦或是灵根净度太低，都不能参与这场比试。
也正因如此，那参与明日比试的一百个名额，直到现在都没能报满。
“说白了，火煜宗这些人就是想趁机招收有资质的弟子，”在队伍外面围观的人低声议论着，“骨龄不过十六，就已经是炼气期的人本来就少，要不是这通源城近年往来之人更多，这一次又有很多人慕名带着自家有资质的孩子前来，这一百个名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满呢。”
“可不是么，这就是其他宗门招收新弟子的入门要求，只不过火煜宗这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测资质罢了。”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然你们以为这通源城为什么会在短短三天之内来了那么多的少年人？他们要么是自己慕名前来，要么是被家里长辈带来，就是为了能在火煜宗举办的这一次制傀比试中一展身手，若是能得火煜宗的仙师看好，收入门下，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都是一些少年人，才接触过几年的傀儡？能制作出那么一两个像样的，就很不错了，能评上等级的傀儡估计屈指可数，说到底，这制傀比试就是个幌子罢了，之后的拍卖，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那些拍出来的高价，肯定都是他们自己家族里的人故意叫高的，不过就是为了买个虚荣罢了。”
然而，此人这话一处，在不远处排队的少年们就齐刷刷地看向了说这话的男人，眼中的刀子仿佛能化作实质，嗖嗖嗖地往他身上扎。
男人：“……”
排站在严靳昶前面的白衣少年轻哼一声：“有些人自己不够格，却自以为是地贬低别人，还觉得自己这是看破了一切，仿佛这样就能高别人一等，呵呵。”
“你说什么！”那男人瞬间被激怒了，撸起袖子就像上前给那白衣少年一个教训，却被身边的人拦下，低声告诫：“你疯啦？他可是城南穆家家主的嫡子，你要是在这和他起了冲突，日后在这通源城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闻言，男人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的修为虽然比眼前这少年高，这真要和对方一人打起来，他肯定会占上风，可人家少爷明显不可能一个人出门，而且对方身后的势力，显然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男人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错，只觉得这穆家嫡子真是仗势欺人，男人自知招惹不起，于是干脆一甩袖，放下一句“有什么了不起”，就推开人群挤了出去。
穆家少爷冷哼一声，这才看向队伍的前方。
正在这时，队伍的前面传来一声高喝：“目前已入选九十名参赛者，还剩下最后十个名额！”
闻言，原本还在关注着这边的短暂纠纷的看客们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两炷香之前明明还剩下四十个名额的，怎么突然就只剩下十个名额了？”
“我这是错过了什么？”
“方才确实看到有几个少年人报成了，但也没有那么多吧？好像也就只有七八个人而已。”
“你们没注意看吗？方才有二十多个火煜宗的新入门弟子过来了，直接被计入了名额当中，再加上方才刚报名八个弟子，可不就直接去了三十个名额了。”
“诶？还能这样吗？”
“这毕竟是火煜宗的主场，制作傀儡的所有材料都是由火煜宗提供的，参赛的人什么都不需要带，只管报个名就能去比试了，火煜宗就算想临时加塞多少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这样岂不是不公平了？”
“觉得不公平的人自然也可以擦去名字离开，多的是人想去补上。”
因为名额一下少了太多，排在后面的人就有了危机感。
严靳昶看了一下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数，足有二十五人，如果前面的人都能符合火煜宗的要求，报上名，到严靳昶这里肯定没戏了。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能测资质的银白圆球上，正好看到圆球上呈现出了一片淡淡的红光，红光当中又掺杂着一些浅蓝色和浅绿色的光芒。
而在那圆球下方的石台上，有两个深红色的石珠子亮起了微光。
站在银白圆球旁的一位中年男子轻抚胡须，语气平淡：“骨龄十五，修为练气二层，火，水，木，三灵根，火灵根净度低，水木灵根净度极低，未能达到本次制傀比试要求。”
闻言，那双手按在银白光球上的少年面露遗憾，走下了台阶。
在那人离开之后，那一臂长的圆球以及其下方的石台，又恢复成了原样。
另一个人紧接着上去，先伸手给中年男子摸骨龄，再抬手触碰那银白色的光球。
眼看着那明显比刚才亮一些的红光自圆球中亮起，中年男子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一些：“骨龄十一，炼气二层，单系火灵根，火灵根净度中，可以记名。”
那人紧张的脸上瞬间挂起笑容，立刻和一旁的朋友招手，又很快想起自己这样有失礼仪，赶紧拱手朝中年男子道谢。
相比于这个记名者的快乐，排在后面的一些人的脸就有些不太好了。
因为名额有限，现在他们前面得记名的每一个人，都会缩减他们的机会。
排在严靳昶后面的人明显十分着急，严靳昶都能听到他不安的原地跺脚声。
没过一会儿，他就拍上了严靳昶的肩膀：“喂！你和我换一个位置。”
严靳昶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只见对方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打，正垂眸看着他，明显不把身材瘦小的严靳昶放在眼里。
他见严靳昶站着没动，就不耐烦了，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手，想直接把严靳昶拽到他后面去。
严靳昶立刻提气，一掌拍向那人抓着他的手腕，又抬起脚，狠踩在了那人挤到他前面的脚面上，顺便用脚跟使劲德转碾了一下对方的脚趾。
“啊！”那人痛叫一声，挥手想给严靳昶一拳，严靳昶却微微侧身，伸脚在那人另一只脚上一绊。
那人“嘭”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听到这边有声响，众人立刻转头看了过来，视线在倒地那穿着灰褐色衣服的少年和严靳昶的身上打转。
那人嘴里呼痛，指着严靳昶，恨恨道：“你！你竟敢……”
严靳昶没等他说完，就稍微提高声音：“你这人真奇怪，照顺序来数，我这位置是在名额之后了，能不能得排上，也很悬，你就排在我后面，你想要争名额插队，何必和我换，直接去找更前面的人换，机会不是更大吗？”
顿了顿，严靳昶故作恍然：“难不成，你是觉得，只要你在我前面一位，就可以排上你了？”
这个理解明显实在质疑排在前面的那几人的实力，那几人回过头，看着倒地的少年的眼神都不太好看。
“……”穿着灰褐色衣服的少年，连忙道：“你胡说！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穿着灰褐色衣服的少年却迟迟说不出原因。
严靳昶看了一眼排在自己前面的白衣少年，想起方才人群中的议论，瞬间理解了。
看来这厮并不是没想过到前面插队，可谁让穆家家主的嫡子还在这里排着队呢？
他总不能插到这穆家嫡少爷的前面去。
穆少爷冷笑一声，嗤道：“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罢了，有这闲心插队惹事，不如赶紧回去告诉你那还在酒楼里吃吃喝喝的小主子，就说这名额已满，等不到他吃饱喝足再亲自过来了。”
见穆少爷说话，那穿着灰褐色短打的少年脸上的怒样一收，努力挤出一张笑容：“大少爷说笑了，二少爷他只是口渴了，才让我在这代他一会儿，二少爷很快就会过来了。”
一边说，那穿着灰褐色短打的少年还瞪了严靳昶一眼，着重强调了“二少爷”三个字，明显是意有所指，想让严靳昶知道他的主子是谁，知难而退。
严靳昶还没说话，穆大少就指着严靳昶道：“这个人就站在我身后，就算是你家主子来了也是如此，他若是真的想要这名额，就该早点来排队，而不是隔了几天，才叫一个小厮在这里替他排个队，他自己却玩得没踪影。”
穆二少的小厮：“……”
他悻悻地站起来，捂着被严靳昶打疼的手，恶狠狠地盯着严靳昶，心里只念着他的主子能快点过来，好好扳回一城。

第26章 测资质
排在严靳昶前面的人陆续测完了，有人得记下了名字，也有人遗憾离开，有人只是想借此机会测一测自己的资质。
待轮到穆家大少爷时，名额就只剩下两个了。
排在严靳昶后面的小厮松了一口气，手里捏着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低声念叨着：“二少爷，就快轮到您了，您快些过来……对，大少爷已经上去测资质了。”
一边说，还一边回头张望，只盼着他们家二少爷赶紧过来。
此时的穆大少已经走上了台阶，抬手按在了那银色的光球上。
很快，一阵金色和红色的光芒一齐亮起，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面上闪过一抹喜色，但定睛一看，那喜色就带上了几分遗憾，因为在那金色和红色的光芒当中，还掺杂着一点点浅蓝色的微光。
中年男子抚须：“骨龄十六，炼气三层，金，火，水三灵根，金灵根净度中上，火灵根净度中，水灵根净度极地，可以记名，”顿了顿，中年男子又拍了拍穆大少的肩膀：“少年人，为了你日后修行，最好能洗去你这水灵根。”
穆大少拱手谢过。
中年男子颔首：“下一位。”
严靳昶走上台阶时，正好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排在他后面的穆家小厮欣喜地喊道：“二少爷！你可算来了，正好还有一个名额。”
显然，他并不觉得严靳昶能拿走这最后一个名额。
严靳昶抬手给站在银白色圆球旁的中年男子测骨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严靳昶那被白色布条缠满，甚至连掌心和手指都没放过的手，男子眉头微蹙：“为何遮得这般严实？”
严靳昶低声道：“手上有伤疤未消，印记不堪入目，不便示人，还请仙师莫要怪罪。”
中年男子放下严靳昶的手：“小小年纪，思虑倒是不少，罢了，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吧。”
严靳昶依言将手放在了那银白色的圆球上，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呈现出来。
而在那幽绿色的光芒旁边，还有一小片灰暗色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见此，在下方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忍不住议论开来。
也不怪他们疑惑，照常来说，金灵根主金光，木灵根主绿光，水灵根主蓝光，火灵根主红光，土灵根主黄光，其他的变异灵根也会有其各自的光华。
可这幽绿色的光芒，倒是有些少见，看着像是木灵根，但又和普通的木灵根光芒有所差别。
还有那幽绿色旁边的灰暗阴影又是什么？
中年男子也明显愣住，盯着光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骨龄十，炼气二层，木，雾双灵根，木灵根净度中上，雾灵根净度中，可记名。”
闻言，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是雾灵根，这倒是少见。”
“当然少见，因为雾灵根就是个废灵根啊，有这种灵根的人都会想尽办法的洗去。”
“这是为何？”
“你听说过有哪个雾灵根的大能吗？你见过适合雾灵根的功法吗？就算是单系雾灵根的修士，都没法修炼到高境界当中，更何况是多灵根中有雾灵根的修士。”
“真是可惜了，才十岁就已经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却摊上这么一个废灵根，若是净度低一些的，还能想办法洗去那废灵根，可他这雾灵根的净度可不低。”
“不过他的木灵根净度是中上，估计仙师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吧。”
严靳昶自然是听到了这些议论声，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这世上有变异灵根的修士不少，有些变异灵根得天独厚，有些变异灵根却废若多余。
雾灵根便是在这灵胤界里，大家公认的废灵根之一。
一来是因为雾灵根修士很少，能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少之又少，而能修炼到出窍期的修士更是闻所未闻。
也正因如此，能辅助雾灵根修士修炼的功法十分难找，大部分都需要靠修士自己摸索着修行，步履维艰。
二来是因为雾灵根本身伤害力不强，不能攻不能防，除了能躲躲藏藏之外，几乎一无是处，若是遇到了修为比自己高的人，甚至无所遁形。
当然，这些都是别人的见解罢了。
严靳昶很清楚，雾灵根并非别人口中说的那般无用。

第27章 满额
众人之所以觉得雾灵根无用，不过是因为雾灵根在修行前期的效用不大，不能给修者提供太多的帮助，这就使得本就稀少的雾灵根修士，在还没修到更高境界的时候，就身死道消。
有些事被人害死，有些是无法突破，寿到尽头。
严靳昶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克服后者，自然不在话下。
就在大家议论时，严靳昶已经走下了台阶，去后面记名领木牌子，明日只有拿着火煜宗给的木牌子，才能进入比试场。
站在测灵石旁的中年男子又提高了声音，道：“此次制傀比试的一百个名额已经全部报满，明日辰时，会在这里举行百人制傀比试，稍后我们火煜宗的修士需要在这里置办场地，还请各位退到这场地之外。”
这话倒是提醒了其他的人，尤其是还在后面排队的那些人，大多都露出了懊恼的表情，只恨自己没能来早一点，也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排队的队伍。
而排在严靳昶后面的穆二少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扭头瞪向他那小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名额的吗！”
要不是顾忌到这里人多眼杂口舌多，再加上火煜宗的修士们都在一旁，若是在这里动手教训人，会给仙家落下不好的印象，穆二少只恨不得当场暴揍他一顿。
小厮也没想到这看起来瘦瘦小小，穿的衣服还很破旧的小子，竟然能被记名，于是他赶紧向穆二少解释道：“这，这个……”小厮灵光一闪，立刻看向了已经拿着木牌子走到了远处的穆大少，压低声音对穆二少小声道：“二少爷，大少爷非要让那个人站在他后面，小，小的也是没办法啊，所以小的才一直催着您赶紧过来，小的总不能顶撞大少爷吧。”
小厮抬起自己那被严靳昶打了一掌的手腕：“二少爷，小的这手方才都被那小子弄脱臼了，还好小的自己正了回来，现在都还疼着呢，还有这脚，可大少爷就是向着他，小的也没有办法啊！”
“穆顷烽为什么要向着他？”穆二少这会儿还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不解皱眉。
小厮：“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要不是大少爷拦着，不让小的站在他身后，方才能得测资质的，就是二少爷您了，那最后一个名额，也会是您的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被严靳昶一脚绊趴下的事，咬准了这是受了穆大少的阻挠，才没能站在严靳昶的前面。
穆二少听得生气，想去找穆大少理论，却发现穆大少早已走远，消失在了人海里。
这会儿报名名额已满，来围观的许多人都在往场地外面走，到处都是人头攒动，要在这里找人着实不容易。
有些人则还在等着那位火煜宗的修士报一遍参加比试的人名，所以只是退到了场地外面，就站着不动了。
制傀比试要到明日辰时才开始，现在很多得报名入选的人拿到了火煜宗的人派发的牌子之后，也都回去休息了。
只有养精蓄锐，才能以更充足的精力参加明日的比试。
穆二少没能追上穆大少，正准备回家蹲人，小厮却叫住了他，而后指了指不远处，“二少爷！那小子领完名牌子回来了。”
穆二少循声看去，发现是那占了最后一个名额的小子。
穆二少眼神一凌：“跟上去，看看他住在什么地方，要不是不想给那些仙师们留个坏印象，方才我就教训他了。”
小厮脸上那得逞的笑容几乎快要掩不住：“是！”

第28章 制傀比试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不过那个跟踪他的人明显经验不足，严靳昶仅仅只是在拐弯之后爬上了屋顶，那人就失去了方向，只能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严靳昶很快认出，那人就是方才排在他后面的小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方才拿走了比试的最后一个名额，人家嫉恨上了。
跟丢了严靳昶的小厮显得有些烦躁，在深巷里转了好几圈，嘴里碎碎叨叨地骂个不停，最后实在找不到了，才愤愤离去。
严靳昶见他走远了，才在那屋顶上躺了下来，仰头看着朗空之上的弦月，开始盘算着明日该制作什么样的傀儡比较合适。
他的目标一开始自然是魁首，但在排队期间看到了那些后来计入名额当中的火煜宗新弟子之后，严靳昶就有些犹豫了。
说到底，他不过是需要一笔灵石来购置一些物什罢了，既然这里正好在举办制傀比试，排名前十的奖励里都有灵石，他自然不想错过。
可若是因此坏了火煜宗借此给自家小辈扬名的好机会，抢了人家东道主的风头，那就太招摇了。
……
第二天一早，比试场地附近就围满了人。
比试场的四周布置着一个巨大的结界。
结界的外面立着两个玉石柱子，柱子旁分别站着两个火煜宗的修士，结界的周围，也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个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站在那里把守结界。
两个玉石柱子的中间便是入口，进入者需签下一份契约。
契约的内容是公示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维护这一次比试的公平公正。
严靳昶给站在玉石柱旁边的火煜宗修士看过自己昨夜领到的木牌之后，他们就拿出了这份拓印好的契约，让严靳昶用自己的灵力在上面签上名字。
严靳昶确认无误后，便用灵力在契约上写下了“未溟”二字。
幽绿色的字迹很快显示在契约之上，火煜宗的修士看了一眼，便给了严靳昶一块拇指大小数牌，示意他可以进到结界里，找和这数牌上对应的位置。
严靳昶拿到的数牌上刻着的是六十三号，位置比较靠近中间。
因为比试还没开始，已经进来的参试者们要么站在自己的位置旁静候，要么百无聊赖地四处游走，要么和周围的人攀谈。
几个穿着明显很贵气的少年身边，都围着好些人，远远都已经能听到一片夸赞声。
严靳昶这一身衣服破旧，走进来时，有些人嫌弃地看了一眼，就走到了一边，显然不想离他太近，生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
“怎么什么人都能报名啊？也不知道火煜宗这些修士怎么想的，就不能筛选严格一些么？”走远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和旁人小声议论，以为这样严靳昶就听不见了。
“这还不够严格？现在能进来的都是炼气一层以上的吧？”
“唉，你听说了吗？穆家二少爷就差一名，没得测资质，就是那小子排在穆二少爷前面，拿去了最后一个名额。”
“这事我知道，我昨天就在场，看了全程，穆二少那小厮原本还想插他的队来着，他没让，不然啊，这最后一位进来的，就该是穆二少咯！”
“竟还有这事？我听说穆二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炼气四层了，比他嫡长兄的修为还高，穆家家主经常拿这事到处吹嘘呢，若是测了资质，他肯定能得记名进来参加比试的。”
“可不是么！”
“不过，要我说，他没能进来也好，这样我们也算是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话倒是在理，照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还得好好谢谢那小子。”
一群人说到这里，又看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严靳昶自然是听到了，却不予理会。
却没想到还真有几个人故意凑到他这边来，笑嘻嘻地谢他拿下了最后一个名额。
还有一个用五颜六色绳子掺和着辫了一头细发辫，又将那一大把发辫扎在脑后的少年走过来，抬手搭住严靳昶的肩膀，笑道：“多亏了你啊，让我们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听说穆二少在偃术上很有天赋的，这一次比试要是有他在，我们可都悬着呢。”
严靳昶还没说话，那人已经看到了严靳昶放在桌上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未溟”二字。
“你叫未溟是吧？我叫苍柒，那穆家二少爷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吧，祝你日后好运咯。”
严靳昶：“承你吉言。”
说话间，比试时间将至，已经成功报名的人陆陆续续走进这个结界里，按照数牌上的字找到了位置。
一个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走进了这结界的里面，手里拿着方才给他们签下的契约书，提气朗声道：“辰时将至，我现在再念一次比试须知，还请各位谨记，莫要违背契约。”
闻言，原本还在互相交流的众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火煜宗的修士：“本次制傀比试限十二个时辰之内完成，只能使用火煜宗提供的材料，不得自己额外增加傀儡材料，一旦查出有人违规掺入其他材料，将取消比试资格。”
“制傀期间，会有很多只映蝶在场地上飞舞，映蝶所视之景，皆可浮现在结界场外的五块黑映玉石上，站在结界场外的人都可以看到黑映玉石上的浮象。”
“换言之，你们整个制傀过程，都有可能会被大家看到，这一点我们已经写明于契约书，相信大家都是在确认无误之后，才签下契约书的。”
顿了顿，那火煜宗的修士继续道：“制作好傀儡后，可举手示意，我们将安排映蝶落在你们的桌前，先由你们自己展示傀儡的灵活度，再由我们来评定傀儡的等级，待所有人完成之后，等级排名前十的傀儡，其制作者可依照傀儡等级，获得奖励。”
“按照规定，第十位可得一百灵石，第九位可得两百灵石，第八位可得三百灵石，第七位可得四百灵石，第六位可得五百灵石，第五位可得六百灵石，第四位可得七百灵石，第三位可得八百灵石外加三株灵莜草，第二位可得九百灵石外加五株赤霄草，第一位可得一千灵石外加一块三寸宽长的乌木。”
“之后，这十个傀儡可直接在此拍卖，拍卖所得的灵石，制作者可得其三成……”
待那修士念完之后，就命人将制作傀儡的材料分发下来。
随着辰时到来，有人在一旁摇铃示意比试开始。
周围的人立刻动了起来，有些人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些拿起刀具在木头上削去外皮，有些人摸着木头皱眉沉思。
严靳昶将堆放在桌面上的几块木头拿起来，轻敲了几下，又比了比大小，而后拿起了短斧，直接开劈！
这会儿大家都还在用小锯刀小心翼翼地磨着那些木头，盘算着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木材都用上，于是，严靳昶这一上来就开始咣咣劈木头的行为，就显得十分醒目。
这行为不出意外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只红色的映蝶悠扬地飞到了严靳昶的肩头上，与此同时，结界外面的其中一块黑映玉石上浮现出了严靳昶面前的景象。
看到严靳昶将那些木头劈成了很多个小块，不少人在结界外面围观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小孩该不会从来没有做过傀儡吧？哪有人一上来就将木材劈成这样的？”
“我赌一颗灵石，他的那些木材肯定要废了。”
“火煜宗分发下去的木材都是规定好数量和重量的吧，就算做毁了，也不能额外增加的。”
“可不是么！到底是年纪小，根本就不懂！怕是连图纸都不会画吧！”
“映蝶赶紧飞到别处吧，这个一看就没戏了，上来就毁了，我想看穆家大少爷的制傀过程！”
“还有聂家那位小少爷聂晓生，我听说他也来这报名参加比试了，聂家不是制傀世家吗？”
“云家的那位云风洺小姐也不错啊，传言说云小姐八岁时就已经会组装银阶傀儡了。”
……
红色的映蝶很快从严靳昶的肩头飞走，去到了其他的参试者那边。
严靳昶拍了拍肩头，又拿起了一把短刀。
这会儿他已经把所有的木头都劈成了大小相似的小块，并将那一块块木头按照成色上的微妙差异分开，又试了一下所有木块的硬度，而后拿起了其中一块，直接用短刀削了起来。
严靳昶心中已经有了自己想做的傀儡型状，不需要画图纸，就能先将那傀儡的组装部分都削出来。
木块上的每一处凹陷和凸起，乃至一些微小的缺口，都是组装合型的关键。
火煜宗分发下来的这些木材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正好适合初学者使用，就算做废了也不可惜，但要用这样的的木材做出的傀儡来评级，是极难达到银阶的，再往上的等级就更不用说了。

第29章 防御型
好几只红色的映蝶在比试场上四处飞舞着，随时可能停落在一个地方。
严靳昶在制傀的间隙看了几眼，发现那些映蝶大多集中在前二十五号区和后二十五号区。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前二十五号区大多都是一些穿着精致华贵的少爷小姐，而后二十五号区，大多都是一些从其他各个地方慕名而来的少年少女，尤其是那些资质好的人，他们的身边经常会有映蝶飞舞。
而严靳昶所在的这片区域，散布着好些火煜宗的新弟子，映蝶飞往这里的次数较少。
有些人或许认为，若是能待在这些火煜宗弟子们的周围，那映蝶肯定会经常飞过来，让大家围观火煜宗弟子们的优秀表现。
但，这又不是其他的宗门举办的比试，而是火煜宗本宗，他们不会傻到将本宗弟子的制傀技巧全都展露出去。
严靳昶这位置正好在那些火煜宗弟子们的周围，加上他一开始就在那凿木头，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似的，大家对他制傀的兴趣不大，映蝶们也都只是从他头上飞过。
严靳昶有意拖延时间，慢吞吞地削着了那些木块，同时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人。
要在一天的时间内做好一个傀儡，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有些紧迫的，有些人还没画好图纸，这会儿还在纸上涂涂改改，有些人已经画好了图纸，开始照着图纸上的图案切割木头，有些人显然对木偶的外貌颇为在意，在砍下一块木头之后，就用专门的刀具精削精刻……
相比之下，严靳昶面前这一堆木块，看起来确实像极了放弃挣扎。
严靳昶尽可能的用自己自认为最慢的速度，削完了那些木块，而这会儿日已至中天，烈日当空，阳光穿透了结界，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不少人都开始抹汗喝水，有些人已经站不住了，便将材料都搬到了地上，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削木头。
严靳昶现在就差最后的组装了，可他并不想做最先举手示意完成的那一个，于是干脆将那些削好的木块拢到一堆，搭着玩。
恰巧这会儿有一只映蝶飞过，于是严靳昶在那百无聊赖地堆木头的场景，就这么呈现在了外面的黑映玉石上。
围观的人：“……”
“喂！那小子怎么回事啊？既然做废了，就自觉出来不好吗？留在那里耗时间有什么意思？”
“方才看了一圈，我觉得还是云小姐正在制作那个傀儡会拔得头筹，我看到她挖空了很多槽口，正适合放刀具，说明她做的应该是攻击型傀儡，若是在那傀儡身上的每一处都安置了尖利之物，再换上更优质的木料，说不定能和银阶的傀儡不相上下。”
“从云小姐画出来的图纸来看，那傀儡的成品应该是不错的，但应该远不及银阶傀儡，你当银阶攻击型傀儡那么好评啊？速度，硬度，灵活度，伤害力，操控线的数量多少，这些都需要比对，有些攻击型傀儡虽然很厉害，但是所需的操控线数量太多了，对偃师的负担太大，在同类型傀儡的对比之下，就稍显劣势了。”
“话虽如此，这比试说到底，不过就是火煜宗的一种搜寻有资质的孩子的一种方式而已，木材的质量摆在那里，制作出来的傀儡顶多当个厉害的小样型，哪里能到评银阶的地步呢？”
闻言，围观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们，只觉得这就是孩子间办家家酒，他们来围观，不过就是闲来无事，图个乐子。
有人甚至对驻守在结界旁的火煜宗修士道：“小仙师，你们还不赶紧把那个堆木头的小子带出来吗？就那小身板，万一在太阳底下晒晕了，岂不是白白多一事？”
火煜宗弟子不为所动：“所有入场之人都已经签了契约，一旦离开比试场，再不能入内，他自己未曾放弃，何须他人置喙？”
“你！”
“好了好了，有这时间不如去黑映玉石那边看看，说不定有些少年人能画出一些新奇的图纸呢。”
“呵呵，你当他们傻？既然知道这里会被公开，谁会把看家本领放出来，肯定要么藏着掖着，要么就是不会。”
就在这时，结界里面有人举起了手！
见此，大家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几只映蝶也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环绕着着他飞舞。
那是一个火煜宗的弟子，穿着独属于火煜宗的，绣着火焰标记的弟子袍服。
而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傀儡，傀儡的身后背着一把木剑，手上搭扣着许多的圆口，那圆口里面显然能装入不少的暗器。
果然，在那名弟子的展示下，那傀儡不但行动灵活，还能弹射暗器，就是所需要操控的灵丝有些多，那名弟子自己操控起来都有些不太顺畅。
“四十号，攻击型傀儡，中等样型。”前来评定的刘仙师道。
样型，说明这傀儡还不到能评等级的程度，真正能用上的傀儡，最低等级也是银阶下等。
那名弟子咬了咬唇角，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将自己的数牌挂在那个傀儡身上，转身离开了结界。
闻言，结界外面一片哗然。
“这算是很好了吧？怎么才是中等样型，怎么也该是中上等吧？”
“没想到火煜宗对自家弟子的要求都那么高啊？”
“不然你们以为大家为什么慕名前来参加这个比试？若是火煜宗这比试水分太多，怎么可能办这么久？正是因为相对公正，才有很多人愿意捧场。”
“快看又有人举手了！是聂晓生！”
红色的映蝶立刻扑闪着翅膀往那个方向飞，很快落在了聂晓生的桌前。
聂晓生指尖微动，摆在面前的傀儡瞬间动了起来，这傀儡头短身细四肢长，行动灵活且轻巧，摆动的四肢还能飞出细小的暗器。
如果这里面转的是一些毒针，那这就是致命的武器。
“二十四号，攻击型傀儡，上等样型。”前来评定的刘盛轻抚长须，感叹道：“后生可畏。”
这刘盛是火煜宗的五峰峰主之一，这一次便是他带这宗门新弟子们下山历练，这次比试便由他来评定。
聂晓生没有异议，也将自己的数牌挂在了自己做好的傀儡上。
聂晓生穿过了几个过道，正好看到有人在这时举起了手。
能在这个时候完成一个傀儡的人不多，聂晓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小，长相普通的少年站在桌前，桌上正摆着一个半圆状的木制物什，远看着就像是一个倒扣着的碗。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倒扣的碗”上有很多非常细小的接缝处，显然是由许多的木块拼衔起来的。
红色的映蝶飞了过来，同时走来的还有刚刚为聂晓生评定完傀儡等级的修士。
站在结界外面的众人看到黑映玉石上再次出现了严靳昶的身影，刚要嫌弃这映蝶总是不飞到好点的地方，就看到了严靳昶的桌面上已经不再是一堆乱摆的木块，而是……一个半球体？
“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这小子果然是来捣乱的吧？别人做傀儡，难道他以为自己做失败了之后，随便从乾坤袋里换一个碗出来，假装是自己削的成品，就能瞒天过海了吗？他该不会不知道那些木材上都是浸泡过特殊的液体的，和普通的木材不一样的吧？”
“虽然这一只碗的样子，确实比一堆散乱的木头看起来更好看也更实用一些，但这未免也太傻了吧，还不如直接说自己作废了，干脆点弃权呢。”
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完，浮现在黑映玉石上的“碗”就动了！
它竟然动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凑近去看，才发现那“碗”上竟然是有着许多很细小的衔接处的的，也就是说，这完全是一个拼衔出来的半球状物。
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这些木块自然就动了起来，由一个“碗”，翻转成了一个有手有脚的傀儡小人。
只不过这个傀儡小人看着十分敦实，就像是一个小山似的，头几乎缩在两肩之间，完全看不到脖子，手臂粗壮，腿脚厚实。
想必方才看到的那两个傀儡，这个傀儡的模样，着实有些……
严靳昶简单解释道：“防御型。”
说罢，严靳昶在操控着那个傀儡走了几步之后，又让那傀儡衔接成了一个倒扣的碗，而后往后退开了一些。
按照规定，防御型傀儡的测试方式，是用重物碾压，将它能承受的重量与它本身的重量做对比。
因为现在大家使用的都是质量不高的木材，承重力肯定远不及那些用上好材料制作的防御型傀儡。
在这种多类型傀儡一起竞争的情况下，用这种木材做防御型傀儡，是非常吃亏的。
因为它本身的材质决定了它很容易坏。
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制作攻击型傀儡。
那负责评定等级的修士很快召唤出了一个石锤，并将石锤悬架在了严靳昶这傀儡的上方。

第30章 上等
“嘭！”
“咔嚓！”随着石锤落下，被傀儡压在下方的桌子瞬间碎裂，而那傀儡却丝毫没受影响！
见此，那修士又将石锤架放到了更高处，再次对准了傀儡。
“嘭！”
这声音之响，就连在结界之外的人都听到了，还在附近制作傀儡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那修士微微挑眉，这石锤可是由灵石凝化制成，是专门用来测试防御型傀儡的，方才那些高度，对于这种材质的傀儡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可石锤落下之后，傀儡依旧完好无损。
这还是在操控着傀儡的人仅仅只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的情况下。
若是此人修为更高，亦或是制作这个傀儡的材料更优质，那这防御力岂不是更高？
那修士下意识地看向了严靳昶制作傀儡的桌面，那桌子方才已经被压塌了，上面的木屑和纸笔散落一地，可那些纸上空空，根本就没有水墨痕迹。
也就是说，眼前这少年在制作这个防御傀儡的时候，根本没有照稿！
亦或是，稿在心中？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通过拆解这个傀儡，才能知晓其中构造了。
“六十三号，防御傀儡，上等样型。”刘盛抚着长须，“若是换一种材料，便可定为银阶。”
严靳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先操控着那傀儡“咔咔咔”的变成能直立的小人形态，才将落在地上的数牌捡起，挂在了傀儡人的头上。
结界外面的人得知刘盛对于六十三号这个傀儡的评定结果之后，先是沉寂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上等样型？就算这个防御型傀儡能扛住那从三丈高处落下的灵石锤，也不至于得到这么高的评级吧？那傀儡根本就没怎么动，完全没有灵活度。”
“该不会是有什么内幕吧？我听说一些灵石锤是可以调整重量的，若是那灵石锤的重量被调低了，落在傀儡身上不就如白纸一般轻了吗？”
“可是傀儡下方的桌子碎了。”
“也有可能是用灵力震碎的。”
“你看那孩子的装扮，哪里像是有背景的样子？依我看，刘仙君这是看上那小孩的制傀技艺了，有意鼓励呢。”
“那这对其他人也太不公平了吧。”
“快看，云小姐也举手了！”
就在大家交谈期间，陆续又有几个制作好了傀儡，这就让一些还在削着傀儡的各个关节的人有些紧张了，加上这烈日当空，晒得人汗如雨下。
比试场的外围早有人架起了茶棚，给大家坐下乘凉，边吃边看，再往外的酒馆二三楼的外台上，也都坐满了人。
这附近的店家们拨着算盘笑得合不拢嘴，店小二们则忙得脚不沾地。
有些店家还花点钱请来了说书人，叫他们在店里细说这场比试的具体情况，让那些没能挤到里圈观看的人也能及时听闻，在这期间，时不时会有人带着墨水还未干的纸走进来，递给说书人——那些都是守在结界旁边看着黑映玉石的人写下的最新消息。
直到第二天辰时，代表时间截止的摇铃声响起，就算是没能完成的人，也不得不按照契约的规定，将自己的数牌挂在了傀儡身上。
至此，制傀比试结束，所有的傀儡都被转移到了结界的周围，供大家观看。
按照刘盛之前对于傀儡的评定，在这一百个傀儡当中，被评为上等样型的就有五个，中上等样型有九个，前十定然会在在这十四个傀儡当中选出，所以大家着重关注的也是这十四个傀儡。

第31章 拍卖
火煜宗有意做悬念，于是在比试结束之后，刘盛便以“比试结果需要好好商量”为由，带着一些弟子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一些修士在结界旁看守。
任由大家在结界前激烈讨论了三个时辰之后，刘盛才回来，同时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为了能随时测定参试者的傀儡等级，刘盛也在这结界里呆了一天。
随着几声“火煜宗的人回来了”、“刘仙君来了”响起，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同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给刘盛走到结界的旁边。
“刘仙君！魁首可是二十四号？聂公子的傀儡做得精细轻巧，着实了得。”
“我倒觉得，会是云小姐做的那十五号傀儡，精致可爱，却又能装下不少暗器，若是用上更好的材料制作，肯定会是一大杀器。”
“七号傀儡也不错啊，那好像出自城南穆家的大少爷之手，是目前唯一一个囚笼型傀儡，既能关押，又能移动，日后抓捕那些邪道余孽，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
一群人各有各的属意，谁也说不服谁。
刘盛轻抚长须，清了清嗓子。
大家这才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了刘盛。
按照规定，排名前十的傀儡可直接在此拍卖，拍卖所得的灵石，制作者可得其三成。
至于其他的傀儡，则会被打乱顺序，随意取五个放入一个箱子里，再把那些箱子贴上编号，放在火煜宗在通源城开的傀儡商品里，每个箱子都以同样的价钱售卖。
总的来说，办这场比试，火煜宗是稳赚不赔，还能顺便物色有资质的孩子。
所以，为了能延续下去，他们必须要保证这场比试的公平，不然就算是自砸招牌。
刘盛朗声道：“本次制傀比试，来了不少能人巧匠，我们能评为上等和中上等的样型有十四个，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将这十四个傀儡全都放出来拍卖。”
闻言，不少人都面露欣喜，他们之所以想让自己看好的傀儡进入前十，就是希望它可以拍卖，这样就可以直接叫价拿下，不然那些傀儡就会被混装到别的箱子里，再想要找到那个傀儡，就需要购买那一堆箱子，关键是这样还会有不少人争购，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别看这些傀儡只是样型，若是拿回去之后拆开，再按照其构造，用更好的材料依样画葫芦地造出更大且质量更好的傀儡，那傀儡的等级肯定高。
“可是，这样如何评定这些傀儡的排名呢？”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刘盛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又道：“我们将按拍卖成交的灵石数量，来定下这些傀儡的排名，排名前十的傀儡，其制傀者便可得到我们之前定下的奖励。”
闻言，严靳昶心道这火煜宗果然盘算得极好，不直接定下排名，而是靠着拍卖成交的灵石多少来定排名，大家的异议也不会太大。
不管拍出多少，火煜宗都能得到其中七成的灵石，就算有些人为了能让自己制作的傀儡获得优胜，而找人在下方故意抬高拍价，火煜宗也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最后成交时，受益最大的，也会是火煜宗。
此时拍卖的台子已经搭建好，火煜宗的一个女修走上台，向大家介绍了此次竞拍的规则之后，才笑道：“下面有请我们的第一个拍卖品！”
有人立刻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盒子上来，摆在了女修的面前，女修掩嘴一笑：“虽说大家都已经见识过这些傀儡了，但我们还是需要一些仪式的，比如，我们可以猜一猜这块红布下面放着第几号傀儡。”
“二十四号！”
“十五号！”
“六十三号！”
女修掀起红布的一角，往里看了一眼，而后朝台下摇了摇手指：“错啦，它是——”女修一下掀开了红布，亮出了装在盒子里的傀儡：“是七号！”
“考虑到这个傀儡材料的价值，我们以一百颗灵石为基础，大家可以随意竞拍，价高者得！”

第32章 穿书者
就在拍卖会如火如荼的展开期间，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人挤入了人群当中，他的视线在那些摆放在结界里的傀儡当中扫视着，很快盯准了其中一个傀儡。
如果这会儿严靳昶看到这人的脸，就会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刚被他和安韶埋进土里的萧明然！
时间稍微倒转到一天前。
被埋进土里的萧明然并没有死，而是利用系统的道具，从泥土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萧明然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书里的主角会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恶意，上来就给了他一棒子，还将他埋了。
“系统，这书里不是说，主角这个时候还是一个饱受欺凌，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吗？按理说，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应该会感恩戴德才对啊！”
萧明然骂骂咧咧地呸出一口土，扒拉开那沾满泥的头发，气哼哼道：“我赊了那么多能量值兑换了这么大的屋子和围院，怎么说也比他以前餐风露宿的环境要好多了吧！他倒好，上来就给了我一闷棍！还把我埋了！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也配当主角？他是反派才对吧！”
一道声音很快在萧明然的脑海里响起：“宿主，主角其实并不只是打了你一棍，他还想掐死你，要不是我及时帮你启动了紧急保护，你现在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萧明然：！！！
“什么！他还想掐死我？我带他离开了那个给他留下了无数童年阴影的村子，怎么的也算是他的大恩人吧！他竟然还想掐死我！”萧明然明显难以置信，随后很快想到了什么，道：“你又赊了多少能量值？你之前不是说我已经赊到了底线，不能再赊了吗？”
系统：“我没有赊能量值。”
萧明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系统：“我只是扣除了你的生命值。”
萧明然：“……该不会是我这几天拼命做支线任务积攒下来的生命值吧？”
系统：“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月都会扣除你一千点能量值，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能量值来扣，那么就会遭受三次雷击，每次雷击扣除三千点生命值。当你的能量值和生命值都不足的时候，你会被劈死，魂飞魄散。”
萧明然赶紧去查看自己现在所剩的生命值，在看到那仅剩的一千点生命值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能提上来：“我原先不是存有两万一千点生命值的吗？！现在怎么只剩下这些了！”
系统：“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两万积分兑换你的一条命，已经很划算了，这还是在新手福利下才有的折扣，如果是按照全价来兑换，应该是要扣除八万点生命值的。”
萧明然：“八万点！你怎么不去抢！”
系统：“鉴于你还在新手保护期，在扣除生命值之后的七天之内，你可享受无视所有物理攻击和低等法术攻击的新手福利，请好好珍惜这一次机会。”
萧明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我现在能无视伤害又能怎样呢？赊了两千能量值，生命值也只剩下一千了，该不会又要我没日没夜的去击杀妖兽赚取能量值吧？太累了！”
系统：“原本你只需要获得主角的信任和好感，信任度和好感度越高，你能获能量值就会不断往上累加，现在看来，主角很警惕，显然并不信任你。”
萧明然：“何止是不信任我，他甚至还想杀我！早知如此，我就不赊那么多能量值兑换这些房子院子了，有这些能量值，我给我自己捏一张帅得惨无人道的脸，再换一身仙气飘飘的衣服多好！”
系统：“其实，你可以用灵石来换取能量值。”
“……”萧明然瞪圆了眼：“为什么你一开始没说！”如果早知道可以这样，那他还做什么任务啊！直接照着剧情，去把那些机缘都拿到手，然后卖了换灵石，岂不妙哉！
何须像现在这般受罪！

第33章 闹事
系统：“我原以为，只要你能获得主角的信任，有他的气运相助，别说是灵石了，各种稀有的灵植灵丹，灵兽妖兽，都该是唾手可得的，你现在所有的顾虑都能迎刃而解。”
萧明然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看看这个主角是怎样一个白眼狼，我救他出苦海，他反倒想杀我，要我说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就不该救他。”
系统：“……从主角的视角来看，你好像是一出现就把人家强行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八成是和那些村民一样，把你当成人贝反子了，想逃也是情有可原。”
萧明然闻言不满道：“你到底帮着谁？我才是和你绑定的宿主。”
系统：“……”
萧明然：“既然灵石可以兑换能量值，那我何必再围着主角打转，我自己赚灵石不香吗？主角算什么！”
系统：“温馨提示，不要和主角作对。”
萧明然不以为然：“我看过的穿书小说可多了，你知道我和这里的主角相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不等系统回答，萧明然就自信满满道：“那就是我知道这本书的剧情！”
“在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主角，其实就已经变了！”
系统对他的话很不赞同：“宿主，你这个思想很不对。”
萧明然却道：“不，你很快就会明白我的优势了！你看，剧情上说主角这段时间会在金昀宗修行，而我完全可以先一步去通源城。剧情上不是说，主角在通源城里的一个集市上，用非常少的灵石，买到了一个上古神器吗？这个套路我可太熟了，正好剧情里有描述那东西的模样，我现在就去找！”
系统：“……你有没有想过，主角不久前刚被你带到了这个地方来，这会儿他怎么可能会在金昀宗修行呢？在你强行用传送阵被他带到这里来的一瞬间，他的命途就有了变化。”
萧明然一惊：“不好！万一主角现在已经去了通源城，岂不是就先一步拿走那个上古神器了？”
萧明然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刚进城不久，就得知最近几天集市里的商贩很少，很多人都去围观制傀比试了。
萧明然又赶紧去制傀比试的现场，正巧赶上了拍卖会开始的时候。
拍卖会现场的人很多，萧明然稍一打听，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萧明然艰难地挤到了那结界附近，从人群的间隙看着被摆放在里面的一个个傀儡，直至看到其中一个傀儡时，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系统，我打赌，六十三号傀儡，肯定是主角制作的，我记得剧情书上还附带了这个傀儡的制作图纸，这是一个防御型傀儡。”
眼下还没轮到拍卖这个六十三号傀儡，于是萧明然赶紧退到了人群之外，走到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拿出了纸笔，开始画了起来。
台上的拍卖刚开始不久，大家这会儿正在竞第二个傀儡的价。
摆出来的第二个傀儡是聂家的少爷制作的，叫价的人当中有不少聂家的门客或者家仆，所以这个傀儡的价格高出了第一个傀儡几千灵石，拍价到后面时，大家都不愿再叫了，就静静看着人群中唯二两个在那不断往上喊价的人。
聂家财大气粗，心甘情愿被宰，想要花灵石冲这个第一名，其他人当然不会傻到去奉陪。
当然了，规则在此，尽管有些人觉得以这样的方式取胜，胜之不武，但聂家的背景摆在那里，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二十四号傀儡最后以八千灵石成交，火煜宗的弟子笑着将那傀儡送到了那喊出八千灵石的聂家门客手上。
站在台上的火煜宗女修留心观察到台下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立刻道：“接下来拍卖的，是我们的第六十三号傀儡！这可是我们本次比试中，唯一一个上等防御样型！这个傀儡的起拍价是……”
“等等！我不同意！”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
大家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男子站在人群之外，高声道：“制作这个傀儡的人盗取了我绘制的制傀图纸！”

第34章 污蔑
萧明然展露怒容，高声控诉道：“此人趁我不在，擅闯我家，偷盗我绘制的制傀图纸，怎料我中途回家，和他撞了个正着！
我一时不备，被他敲晕了，他还试图掐死我，我脖子上的这个掐痕，便是他留下的罪证！
他自以为已经把我掐死了，又将我埋进了土里，试图毁尸灭迹！
好在我福大命大，回过气来之后，挣扎着爬出了土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我万万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参加制傀比试！用的竟然还是从我家盗取的制傀图纸！”
萧明然脸上的怒火不像作假，旁人听完之后，都忍不住看向了台上那刚刚被展示出来的傀儡。
还有人看向了正坐在专门的等候场地里的严靳昶。
严靳昶手里的茶还没放下，就看到了这么一出，先是一愣，而后很快看清了说话的那人的脸，眉心微蹙。
看来，光是把他埋了，并不能完全解决他。
周围瞬间议论纷纷。
“那个人说什么盗取图纸？”
“那个防御傀儡是窃取了别人的心血？”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正准备放价起拍严靳昶这个傀儡的女修有些尴尬，但她现在负责竞拍这个傀儡，多少还是得说些话，于是她斟酌道：“方才说话的那位道友，你有何证据证明这傀儡的制作方式出自你之手呢？”
萧明然料到会有此问，于是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这便是制作那个六十三号傀儡的图纸！”
萧明然死死地盯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回想起自己险些被严靳昶掐死的，他眼中的恨仿佛要化作实质，他咬牙切齿道：“这贼人盗走了我藏在书房里的图纸，所以我现在重新画了一份，方才我听说，昨天这贼人制作傀儡的时候没有绘制图纸，所以我这图纸不可能是照抄的，反倒是他，极有可能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照着我的原稿制作傀儡！”
闻言，有些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他没有画图纸，原来是因为暗藏了图纸入场吗？”
“那这样岂不是违规作弊了？”
“我就说他制傀的过程那么奇怪，一上来就开始砍木头！直接跳过了绘制图纸这一步。”
“小小年纪就做偷盗害人之事，如此阴险歹毒，着实可恶至极！”
台下议论纷纷，站在台上的女修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赶紧看向刘盛，试图寻求应对之法。
刘盛轻抚长须，看向了站在等候场地上的严靳昶，见严靳昶神情平静，全然不见慌乱，便道：“一面之词或有偏颇，不若先听听这位少年人的解释。”
严靳昶朝刘盛一拱手，才道：“我并不认识此人，更不知他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又怎么会闯入他家中？他说我这个傀儡是比试时照着他的原稿制作的，更是不可能，比试期间有那么多映蝶在场上飞舞，我又怎知映蝶会飞到何处？我签了契约，又怎能做这种违规之事？”
萧明然：“这算什么，你完全可以先将我的图纸记背下来！”
严靳昶：“首先，这是我自己曾经绘制并制作过的傀儡，其次，在制作傀儡前记背图纸再正常不过了，你问问这比试场上有几个是临时起意，随意做个傀儡出来的？又不是那种指明了具体要求，需要偃师临时制造新傀的比试。”
萧明然轻哼一声：“你说是就是吗？你有什么证据呢？该不会也是要绘制一张图纸出来吧？”说罢，萧明然不等严靳昶回答，又突然一摆手：“罢了罢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不想承认你的罪行是吧？行！那我现在就将这傀儡的图纸卖了！你休想拿我的东西牟利！”
萧明然又环顾四周，高声道：“各位！我这图纸起价三百颗灵石，用它做出来的傀儡，可比那窃贼的做出来的劣质品的防御力强多了！”

第35章 双型
萧明然一口咬定台上那个拍卖品是劣质品，甚至还当场给自己手中的图纸叫起了价。
不过大家也不是傻子，有人提出要先看过图纸，才决定到底买不买。
萧明然也没犹豫，当即展开了这卷起来的图纸的一部分，那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和拍卖台上的傀儡一模一样的成品图，还露出了一部分形状不一样的块状物。
有眼尖的人认出，那些块状物，和他们昨天看到，严靳昶切割分削的那些木块的形状十分相似，瞬间信了一大半。
“我出四百灵石！”有人抢先道。
“五百灵石！给我给我！”
“九百！”
“一千！”
……
在这些人眼里，谁窃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知道这个傀儡的构造，这样就能做出更多类似的防御型傀儡。
他们之前摩拳擦掌想要拍下那六十三号傀儡，就是奔着拆解它的目的去的，现在看到萧明然直接拿出了图纸，还直言严靳昶台上那傀儡是劣质品，于是他们更倾向于得到图纸。
看到台下的人的目光都被萧明然手中的图纸吸引，站在台上的女修开始犹豫着还要不要竞拍，就见那傀儡突然“咔嚓咔嚓”的动了起来！嘴巴的位置一张一合，“你说我是劣质品，那你敢不敢同我一战！”
这傀儡人头小身大，看起来十分敦实，动起来也有种一种莫名的憨态。
众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台上那傀儡竟然在说话，下意识看向站在远处的严靳昶，就见那少年已经抬起了手，竟是在远处控制着这个傀儡！
在严靳昶的控制下，那六十三号傀儡竟然抬起双手，而后……卸下了自己的一双腿，咔咔咔地衔拼成了一个比他的肩膀还厚实的大锤！
严靳昶一挥手，六十三号傀儡立刻飞离拍卖台，落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而后高举起手中那衔接起来的木锤子，猛地锤向石头！
“嘭！”
石头上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坑，更有裂痕朝着坑外延展开！
所有人：！！！
确定这是木头捶石头吗？！
严靳昶语气淡淡道：“我的修为不够，不然它还能更强一些，你方才说你的图纸上画的是防御型傀儡，那就和我做的这个傀儡类型不一样了，我这是攻击型与防御型兼备的。”
“怎，怎么会不一样！我这个图纸上画的也是双型兼备的！既能攻击又能防御！”萧明然懵了一瞬，又很快高声反驳，在他看来，反正这傀儡是他照着书上的图画下来的，所以主角做出来的和他现在画出来的肯定毫无差别。
“哦，是吗？”严靳昶指尖一动，那傀儡就在那裂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说清楚，这到底是防御型傀儡，还是双型傀儡，还是多型傀儡？”
闻言，其他人纷纷看向萧明然，之前还冲动叫价的人都闭上了嘴。
萧明然方才只是因为看到和书中的图纸一模一样地傀儡出现在这里，就心生了这一计，想着趁此机会捞一笔，顺便再给主角扣个盗窃的锅，却没想到这傀儡竟然不仅仅只是防御型！
萧明然心中恨恨：可恶！这种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标明清楚！垃圾书！
当然，其实书上的傀儡确实是防御型，只是严靳昶早就对那个傀儡做了改良了，和书上的自然不一样。
见萧明然迟疑，严靳昶又道：“你不是说这是照着你画的图纸做出来的傀儡吗？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它的类型呢？”

第36章 金叶
“我，我当然知道！我只是画了太多的图纸，一下子忘了而已！”萧明然的视线落在那傀儡上，最后打算搏一搏，道：“我记起来了，这其实是全能型傀儡！”
严靳昶：“真的记起来了？不会再改了？”
萧明然：“不会！”
严靳昶操控着那傀儡拆下了木锤，装回了自己的双腿位置，咔咔咔地活动着衔接处。
严靳昶嘴角微勾：“不好意思，这就是一个防御型傀儡，攻击型傀儡还需要具备杀伤力强的武器，而它没有，它甚至需要拆下自己的腿做伪装武器，而且方才锤裂石头的不是它木锤，是我用灵力震裂的。”
萧明然：“……”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喂！你说这是照着你画的图纸制作出来的傀儡，可你却连它是什么类型都说不清楚？”
“还说什么全能型傀儡？瞎蒙的吧！”
萧明然眼神明显有些慌乱：“反正我这个图纸上画着的就是全能型傀儡，他那个不是，就说明他在我这个图纸的基础上做了改装！”
“是不是改装，买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喂，方才叫到一千灵石的是谁？”
然而，这话问了很多声，都没人回应，显然，方才喊价的人已经不打算认帐了。
有人站得距离萧明然近，就想直接上手抢，萧明然眼疾手快地躲闪开，没让他抢到。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抓住他”，于是周围的人立刻朝他扑了过去，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图纸抢来看。
萧明然见势不好，赶紧用了一个道具，飞快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是他之前做支线任务积攒下来的道具，现在他的能量值已经赊到了底线，道具是用一个少一个。
利用道具从人群中逃离到了深巷里的萧明然满脸肉疼，捏着手环骂骂咧咧：“怎么会这样！主角现在明明只是一个孩子，怎么会耍这种心眼！”
系统对于萧明然的这番做法十分无语，但还是道：“你又何必去给主角扣黑锅，等集市开市了，你直接把这些图纸拿到集市上卖，都能卖到不少钱。”
萧明然：“要是有人差点害死你，你能咽下这口气？再说了，集市上卖得的钱哪有拍卖会上的多？”
系统：“……”
萧明然担心在这里也会被发现，没敢停留太久，又朝巷子深处跑去。
……
与此同时，拍卖现场的人四处寻找萧明然未果，很快意识到萧明然这是理亏遁逃了。
刘盛直到这时才站了出来，让大家保持安静，并宣布拍卖继续进行。
最后，严靳昶这傀儡以六千灵石成交。
剩下的十一个傀儡也陆续被拍卖出去，其中云家小姐和一位火煜宗弟子制作的傀儡分别拍出了七千和九千灵石。
所有的灵石价位排下来，严靳昶这傀儡的成交价就排到了第四名，与前三失之交臂。
火煜宗很快给严靳昶送来了两千五百颗灵石，其中一千八颗是拍卖所得，还有七百颗则是第四位的奖励。
严靳昶打开那装着灵石的乾坤袋，用灵力查探了一下，发现这乾坤袋里除了灵石之外，还有一封明显是书信的东西。
给严靳昶送来这装着灵石的乾坤袋的火煜宗弟子笑眯眯道：“未溟小道友，你要好好查探乾坤袋，确认灵石数量哦。”
严靳昶：“多谢，有劳。”
火煜宗弟子：“改日见！”
严靳昶见他走远，才拿出那封书信，拆开一看，发现这是一封邀请信，还附上了一片十分轻薄的，淡金色的叶子。
叶子的正面还印着一个大字——偃。
这是，百偃阁的叶子？

第37章 偃师
在几千年前，灵胤界的偃师数量并不多，偃师也仅仅只有银阶、金阶、紫阶、天阶、神阶这五阶。
被制成且现于世间的银阶傀儡，能得天道降银光为证，再往上金，紫，天，神阶傀儡，皆有天道降光做证。
这样的傀儡一旦现世，必定会有人争相前来竞购，而制作出这些傀儡的偃师的等级，也由此递增。
制作出银阶傀儡的人可得偃士之称，制作出金阶傀儡的人可得偃将之称，制作出紫阶傀儡的人可得偃王之称，制作出天阶傀儡的人可得偃皇之称，制作出神级傀儡的人可得偃尊之称。
偃师的吃香成了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久而久之，投身于偃术之道的修士越来越多。
有些人是出于喜爱，而有些人则是想借此赚取更多的灵石，随着偃师数量的增加，五阶的划分就显得有些笼统了。
于是，许多偃师一致决定，在这银金紫天这四阶当中，又分别分出上中下三等。
不过，这银阶、金阶、紫阶、天阶、神阶中的中等和下等，都是偃师们一齐划分出来的，属于偃师们之间默认的一种等级，只有每一阶的上等，才是天道认可的。
换言之，只有被天道之银光照耀过的傀儡，才是真正得认可的银阶傀儡，只有被天道之金光照耀过的傀儡，才是真正得认可的金阶傀儡，再往上的紫阶，天阶以及神阶亦是如此。
那些没能得到天道认可的偃师们为了能让自己的名声更好听一些，亦或是为了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缘由，才会划分出更详细的等级。
而能细分出这些偃师等级的地方，便是万偃宫。
万偃宫，是这天下绝大多数偃师都向往着的地方，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想要进入万偃宫，还需要先得到千偃楼的推荐，而要进入千偃楼，则需要得到百偃阁的推荐。
现在，能进入百偃阁的鎏金木叶就在严靳昶眼前。
严靳昶将那淡金色的叶子放回了信封之内，又塞回了乾坤袋当中。
上辈子的他曾一度向往着能去万偃宫一次。
他喜爱制作傀儡，自然也期待能和同好交流心得，分享自己的满意之作，并欣赏其他偃师的傀儡，当时他还幻想着，自己如果能得万偃宫中的那些偃技高超的偃师们指点一二，他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越是美好的幻想，就越是很容易被无情的现实击溃。
……
严靳昶先去一趟成衣店，准备挑选几件新衣裳，那成衣店的店老板显然有围观过这一次的制傀比试，在看清严靳昶的脸后，挥斥他的动作一顿，嫌弃的表情瞬间转变成笑容：“哟！我认得你，未小公子！”
严靳昶：“……”
“我早就想着，您该换件好点的衣裳了，来来来，到这看看，我这有很多合适您穿的衣裳，尤其是这件金红色的，一看就高贵大气，非常符合您的气质，只要一千灵石就能带走！”
严靳昶：“……”
店家：“还有这玄紫的衣服，雍容华贵，您只要穿着上街一走，绝对是万众瞩目！只要两千灵石，我看您合眼缘，就给您便宜些，一千五百灵石就可以了！”
严靳昶：“……”我现在看着就那么像一只好宰的肥羊？

第38章 禁灵
严靳昶：“通源城的成衣店可不止你这一家，我总能找到一家不会漫天要价的。”
说罢，严靳昶转身要走，店家赶紧道：“哎哎哎！别走啊，未小公子，我这不是看您气质高贵，特意给您选了我这店里最好的成衣嘛，您要是觉得这个价钱不合适，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您先说个价！”
严靳昶直接走到了另外一边的矮架子上，摸了一下那衣料子，拿了五套，道：“五十颗灵石。”
店家脸色“唰”的垮下来：“未小公子，您这价钱开得也太低了，我看你这是成心闹我呢吧？”
严靳昶：“是吗？那我去别家瞧瞧，看看我说的价合不合适。”
说罢，严靳昶直接大步走向店门，就在他抬腿跨出门槛前，店家跑了上来：“五百灵石，真的不能再少了！”
严靳昶又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了两套料子好一些的成衣，道：“把这两件一起包了，八十颗灵石。”
店家：“……”
不一会儿，严靳昶穿着一件束袖黑衣，从成衣店里走了出来，店家在后面唉声叹气：“这才多大的孩子，连布料价钱都算清了吗？”
严靳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现在严靳昶有灵石在身，自然要先把之前就想买的东西都买了，还买了许多的白灵蚕丝，以备不时之需。
直至临近夕落，严靳昶才离开集市，去客栈要了一间房，准备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严靳昶洗浴之后，很快躺到了床上，闭目养神。
这几日事情太多，尽管严靳昶已经尽力修炼了，可这身体因为常年吃不饱，体质弱，连日折腾那么多天，到底还是有些吃不消。
严靳昶原本还想着休息一下就起来继续修炼的，却没想到这一躺，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的梦对严靳昶依然很不友好，上辈子的纷纷扰扰仿佛化作了一只形容可怖的黑色凶兽，睁着血红色的铜铃大眼，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口，咆哮着朝严靳昶扑来，试图将他拆吞入腹。
严靳昶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无数金光化作的利线刺穿，每一下挣动，换来的都是一阵阵强烈的剧痛，仿若有无数的刀子在血肉里切割。
在那形容可怖的凶兽张开大口咬上来的一瞬间，严靳昶惊醒了。
像是骤然从虚空坠落到实地，严靳昶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此时天色已晚，房间里一片昏黑，严靳昶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了这片黑暗，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睡前有关窗吗？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划过，严靳昶就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想要操控傀儡，想将那紧闭的窗子撞开，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
严靳昶只能自己从床上下去，却感觉脚下一软，重重地摔了一跤。
其实不止是脚，现在严靳昶只感觉自己浑身都虚软无比，就像是一团棉花。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而严靳昶非常清楚自己睡前根本没有点香。
严靳昶强撑起身，一把抄起近在手边的东西，猛地朝窗口的方向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窗口被砸开，大股新鲜的空气被风吹了进来。
在房间里的那一股香味，很快被空气吹散，
严靳昶大口的呼吸着那新鲜的空气，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赶紧站起身来，扶着手能碰得到的东西，一点点的挪到门边，打开了房门，让整个房间彻底通风。
窗外风势正好，微凉的夜风吹入房间，让严靳昶胀痛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打开房门的严靳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拿着方才顺手摸到的茶壶，随时准备着攻击。
不过门外的走廊上并没有人，这会儿夜深，正是大家睡意最浓的时候。
严靳昶没有听到异响，才走出房门，又赶紧将门关上，尽量隔绝那一股香味，快步远离这充斥着怪香的房间。
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刚吸了几口气，又赶紧呸了几声，连忙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味儿！”
弥漫在严靳昶的房间里的那股味道，在严靳昶打开房门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被吹到了走廊上，走廊的尽头有窗，也有夜风吹进来，尽管味道已经没有那么浓郁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残余。
那刚走出房间的人不像严靳昶这个已经不知道在那股香味中待了多久的人，对方显然更容易分辨出这股气味。
因为对方站在窗前，背对的光，严靳昶一时没看清对方的脸，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做出防备地姿势，却听对方声音透着疑惑的轻咦了一声：“是你？你怎么在这？”
严靳昶一愣，终于听辨出这声音很耳熟，他试探道：“安韶？”
安韶很快注意到严靳昶这样子不太正常，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你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这个气味，不对劲……”
“砰砰砰！”不等严靳昶说完，一道急促地脚步声突然从严靳昶方才走来的方向传来。
安韶一惊，赶紧退回房间，严靳昶也紧跟着进去，两人一起关上了门。
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人从走廊那边小跑过来，将头探出这走廊尽头的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嘀咕咕：“该死，根本没有，他该不会是跑了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禁灵香！他不过只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只要吸入禁灵香的时间超过半柱香，他的灵力在短时间内肯定没法恢复，更何况我还在里面掺和了一点迷香，他怎么可能有力气跑？”
“可是他房间的窗子确实被砸开了，门锁也开了，该不会是两种香混合了之后，效用不好了？”
“……总之，他肯定没跑远，赶紧找！不然咱们怎么回去交代！”
“会不会是躲到某个房间里了？我们要不要一间间的找？”
“你傻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最近这通源城里汇聚了那么多来路不简单的人，你知道他们住在哪家客栈？万一招惹到了那么一两个少爷小姐，你觉得穆二少能帮我们摆平？他肯定会马上和我们撇清干系！”
“……”
“总之，不要惊动这里的客人，我们先把能找的地方找一遍！”
门外的两人很快离开了。
闻言，抵在门边的严靳昶捏紧了拳头。
穆二少！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耍阴招！
安韶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带着同情：“你这算不算是多灾多难？”
严靳昶扫了一眼安韶手上的新伤口，“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
严靳昶靠在门边，又等了好一会儿，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头脑也不再昏沉，但不论严靳昶怎么尝试，丹田里的灵气依旧无法调动起来。
安韶：“别着急，禁灵香这东西我听说过，除非是一直呼吸着这种香气，才会一直没法调动灵气，不然，其效力也就能维持三四个时辰，如果之前吸入不多，可能一两个时辰就能恢复过来。”
严靳昶几番尝试无果之后，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黑色的傀儡和几根白灵蚕丝。
严靳昶在买到白灵蚕丝之后，就立刻给每一根都冲入了自己的灵气，这会儿正好能用上。
看着严靳昶给傀儡缠绕上白灵蚕丝，安韶微微挑眉：“你这是想反杀？还是逃？”
严靳昶将白灵蚕丝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有了白灵蚕丝上储蓄的灵气，黑色的傀儡瞬间活跃起来，在原地咔咔咔地蹦跳，努力展示自己的灵活。
严靳昶：“视情况而定。”
严靳昶确认走廊上这会儿没人，于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安韶的房间，缓步朝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此时这房间门大敞，里面空无一人，窗子也是敞开的，夜风吹得窗子吱呀作响，房间里的那种香味也散去了不少。
严靳昶缓步走进去，将傀儡放在了桌面上，自己则躲进了桌子下方。
这桌布很长，正好能遮掩他的身形。
没过多久，走廊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几人没能在这客栈里和四周围找到严靳昶，果然又返回来了。
客栈里的一些住客被他们的响动声惊醒了，在屋里面骂骂咧咧，还有人开门举着烛台出来查看情况。
他们不敢做得太张扬，于是赶紧跑进了这间屋子里，关上了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关上门的下一刻，好几根黑色的藤蔓就延伸了过来，直接将这房间的门封死！
而他们要找的人，不但没跑远，甚至还先他们一步返回了这房间。
严靳昶藏在桌子底下，听到那些进来的人抱怨道：“我把这四周围走找遍了，根本没看到，你说他能到哪里去？”
“我把客栈上下楼都找了，除了那些客房我没进，其他能去的地方我都去看过，茅房都没落下。”
“要我说，他就是藏在这客栈的某个房间里，要不我们……”
“别犯傻，若是惹了哪个厉害的人，没谁给我们收尸！”

第39章 偷袭
严靳昶听着他们的声音和脚步声，很快辨认出，来抓他的共有五个人，他们已经把这附近搜遍了，现在正在纠结要不要挨个房间的搜人。
当然，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很快被其他人否决。
“那现在怎么办？抓不到人就没法交差。”
“都怪你，我刚才就说听到了有响动声，你非说是野猫碰摔了东西，这下好了，人没了，要是天亮之前，我们没能把人捆送过去，少爷怪罪下来，谁都讨不找好！”
“那也没见你马上过来查看情况啊！”
“喂！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的桌面上，有放着那个傀儡吗？”
在争执的间隙，一道好奇地询问声插入，几人下意识地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傀儡娃娃坐在那张桌子上。
那娃娃的大脑袋朝一侧歪斜着，脸部的轮廓明显是用刻刀刻出来的，正面向他们的方向，一双手搭在桌上，身体坐在桌子边，一双小细腿垂下，看起来很自然地摇晃着。
“方才光顾着抓人了，没注意看，不过这小子会做傀儡，房间里放着傀儡倒也很正常。”
几人显然并不记得方才有没有看到这个傀儡，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来，伸手抓起了那个傀儡。
可下一刻，那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傀儡突然张开了嘴，嘴里喷出了一股烟雾！
烟雾扑面而来，那人避无可避，瞬间觉得头晕目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其他四人见此，惊得连连后退，距离门比较近的两人立刻去开门，却发现这房门就像是被人从外面堵住了似的，怎么都打不开！
也就是这一耽搁，傀儡娃娃已经飞快地蹿过去，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冲向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在他们周围绕了几圈。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过突然，加上这房间昏黑，根本看不清那些烟雾，等他们意识到烟雾有异时，已经不可避免地吸进了身体里。
看着几人陆续晕倒，严靳昶这才从桌子底下出来。
在屋外的安韶看到房间里面点亮了烛灯，又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轻叩声，便知道已经完事了，这才收起藤蔓，推开了房门。
就见地上倒着五个人，房间里还有一片没有完全散去的白烟。
两人已经提前吃了药，所以这迷烟对他们暂时不起作用。
而此时的严靳昶，正在搜这些家伙的身。
严靳昶很快从其中一个人的衣服里翻出了两个瓶子，一个瓶子外面写着“禁灵”，一个瓶子外面写着“半柱倒”。
除此之外，还搜出了不少灵石和碎银铜板。
对于没有灵根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言，灵石对他们来说，就是能换得金银铜板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个人流来往多的通源城，看到普通人身上带着灵石，并不奇怪。
严靳昶直接将这些灵石和碎银铜板分成了两半，道：“这是你的。”
安韶愣愣地接过严靳昶递来的一半灵石和碎银铜板，完全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凑了个热闹，竟然还能分到这些。
严靳昶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根绳子，扔给安韶几根：“劳驾，把他们捆起来。”
确认将这五人都捆好之后，严靳昶才选了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将一粒解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一会儿，那人就醒了过来，他先是略显迷茫地环顾四周，而后便注意到了那把抵在他脖子上锋利匕首。
匕首已经沾了血，血腥味直冲鼻头！
刀疤男不住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这，这，饶，饶命！”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他面前的一双靴子上，视线上移，便对上了严靳昶那双透着漆冷的眸子。
此时严靳昶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睨着他，手里玩转着两个瓶子——正是从这人身上搜出来的瓶子。
严靳昶不等他开口，就直接道：“是谁派你们来害我的？你们想把我带去哪里？”
刀疤男感受着脖子上那掌控着他生死的匕首，赶紧道：“是，是大少爷，是我们家大少爷要我这么干的！”
严靳昶微微眯眼：“这倒是有趣，穆家的家仆现在竟是连嫡出的长子都不认了，倒是将庶出的次子称为大少爷。”
刀疤男表情一僵，又道：“没，没有不认，我，我说的就是嫡长少爷……”
严靳昶：“用你这小命担保？我可先说好，这里还有四个人，你不想要命，总有人想要的，不缺你这一条，我可以先杀了你，再逼问其他人。”
安韶手里的匕首又逼近了他一些，利刃割破了刀疤男的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顺着利刃滑落。
刀疤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我我我，我说，我都说！是二少爷，其实是二少爷命我们来抓你的，他对于你之前抢了他名额的事情颇为不满，所以就，就让我们来，给你一点教训。”
说罢，他又看向那抵着自己脖子的匕首：“两位能不能先……”
严靳昶：“你是想等你的血流干了，才能一次把话都说全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眼见交涉失败，刀疤男只好和盘托出：“二少爷派我等来此处药晕你，而后便将你带去城南风月街里的青婉楼的后门处。”
刀疤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严靳昶，又道：“二少爷已经和那青婉楼的老鸨商量好了，天亮之前会有人出来接。”
严靳昶冷笑：“只因我未曾让他的小厮强站到我身前，他便觉得是我抢占了他的名额，于是就设计将我卖于青婉楼？”
刀疤男生怕惹恼了眼前的两人，连忙道：“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严靳昶：“你家二少爷现在在哪？”
刀疤男：“这个……”
安韶非常配合的动了一下匕首，让刀疤男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刀疤男欲哭无泪：“我，我也不知道二少爷现在在哪啊，若是换做平常，这会儿少爷应该在城南风月街里饮酒作乐，亦或是去赌场消遣，当然，有时候他也会待在家里。”
严靳昶：“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刀疤男：“我说的句句属实！”
严靳昶：“方才那些毒烟的解药，需要服用三次，才能完全清除身上的毒素，而我只给你服用了一次，还有两次，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刀疤男：！！！
严靳昶：“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日之后，你照着这图纸所示，到北街的这个地方来，那里会放着一封信和第二粒解药，信上会写着需要你去做的事情。”
刀疤男咂摸着自己嘴里还残留着的苦味，将信将疑：“做，做什么事？”
严靳昶：“很简单，是你力所能及的事，你若是照着那封信上的事情去做，三日后再过去一趟，就能得到第三粒解药，若是不照做，第三粒就没有了，你就只能等死。”
刀疤男：！
严靳昶：“我现在可以放你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把你打晕，免得你坏了我的事。”
话落，严靳昶不等他回答，就直接给了他一个手刀，将他劈晕了过去。
安韶见严靳昶真的将那晕过去的刀疤男扛了起来，有些诧异：“你真的打算直接放了他？”
严靳昶：“他还有点用处。”
安韶：“你就不怕他去知会穆二少？若是他带人过来把你抓住，逼着你给解药，你又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我将我这面具一撕，谁认得我？”
“那……”安韶突然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你就不怕我出卖你吗？”
严靳昶：“你没戴我之前给你做的人皮面具。”
安韶：？？？
严靳昶：“所以那个人皮面具应该是坏了，你需要我再帮你做一个，相比于去集市上购买那些人皮面具，用我做的人皮面具，对你来说，会更安全一些。”
闻言，安韶忍俊不禁：“我还想着怎么开口呢，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安韶朝着另外四人抬了抬下巴：“那剩下这四个，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安韶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把眼前这人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了。
严靳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浓厚的乌云挡住了月光，城南风月街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一道黑影闪入了其中一个挂满了红灯笼的阁楼里。
这楼门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上面从右往左写着三个大字——青婉楼。
黑影在青婉楼的外面飞了一圈，总算在最高一层楼的一个房间里，寻到了要找的人。
看着正躺在一群身姿曼妙的美人堆里，嘴里说着粗鄙的话，一口接一口喝着酒穆二少，严靳昶心道自己猜得果然没错。
这穆二少既然已经和这里的老鸨做了交易，打算把他药晕之后卖到这里来，那么穆二少今夜十有八成会在这里享乐一番，痛快一晚，等到明天，再去看看自己的“杰作”。
显然，穆二少并不觉得他这计划会失败。
也是，一旦吸入上了那种禁灵香，炼气期的修士短时间内根本没法使用自己的灵力，和一个普通人别无二致。
若非严靳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及时察觉不对劲，只怕一时间也很难从那几个身高马大的壮汉手下脱身。

第40章 面具
穆二少已经喝了很多酒了，那些给他寻欢作乐的美人们显然也陪了不少酒，一群人醉醺醺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滩五颜六色的烂泥，掺和着各种各样的浓郁香料，和酒气混杂于一处，风一吹，那味道简直难以言喻。
严靳昶捂住自己的鼻子，而后拿出了从刀疤男身上搜出的那一瓶禁灵香和一瓶迷香，塞进了黑色傀儡的嘴里。
黑色傀儡在白灵蚕丝的牵引下，很快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这房间里的香炉旁，直接将那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而后将禁灵香和迷香都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立刻操控傀儡娃娃回来，而后关上了这房间的窗。
这两种香气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见效，于是严靳昶翻到了房顶上，在等待的同时，严靳昶又拿出了那黑色残片，翻看里面的那个故事。
这故事里虽然有一段关于通源城的剧情，但却不是在眼下这个时间发生的事。
因为故事里的主角严靳昶是在进入村子里的那几个贵人的带领下，拜入了一个叫金昀宗的宗门，金昀宗距离这里很远，主角还是在一次下山做任务期间，才路过了这通源城。
那时候的通源城已经没了现在的繁华，城南穆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这穆家家主宠妾灭妻，对妾生的庶子宠溺有加，却对正室为他生的长子熟视无睹，在正妻病逝之后不久，穆家家主就将自己这长子赶出了家门。
照现在这情形来看，这穆大少便是那书中所指的长子，而穆二少便是庶子了。
假若这书里的剧情是真的，那也是在很久之后发生的事情了，现在严靳昶能确认的是，穆大少和穆二少之间，肯定是有嫌隙的，单从那天发生的事情，也能看得出来。
严靳昶沉思了一会儿，便拿出了纸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放在房间里的禁灵香和迷香很快起了作用，那一阵阵欢愉的笑声逐渐停歇，酒罐落地，有些酒罐当场摔碎，有些酒罐还流着未喝尽的酒液，骨碌碌的滚到一边。
这些人本就在饮酒寻欢作乐，在这种地方喝醉了睡着了，摔罐子砸酒杯，都是常事，外面倒也没人进来打扰。
严靳昶这才捂着鼻子，推开窗走进去，将几乎被埋在了美人堆当中的穆二少搬了出来。
严靳昶直接将穆二少带到了青婉楼的后门处。
和点着好几盏大红灯笼的正门不同，这青婉楼的后门外漆黑一片，还有很多的树木，虫鸣声不绝于耳。
此时夜色正浓，在树影之下，完全看不清人影。
严靳昶吹了几声呼哨，才见到其中一棵树下走出来一个人，朝他招了招手。
而在那人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大布袋，布袋里面有微弱的起伏。
那人正是安韶，而安韶的脚边放着的布袋里，装着剩下那四个想要抓严靳昶的人。
四人都还没醒，这会儿还在呼呼大睡，就算被安韶移动到了这里，都毫无知觉。
严靳昶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袋子，抛向安韶，安韶抬手接住，疑惑道：“什么？”
严靳昶：“灵石，买你那些人脸面具材料的。”
安韶颠了颠重量，“这就不必了，几张人皮面具的材料而已。”
安韶准备扔还给严靳昶，却听严靳昶道：“这些是从穆二少身上翻出来的灵石，反正也是给他们做人皮面具。”严靳昶拍了拍口袋：“我这还有。”

第41章 易容
四个来袭击严靳昶的人，加上穆二少在内，就是五个人，五张人皮面具。
因为要等着迷香和禁灵香起作用，耗去了不少时间，现在留给严靳昶给他们现做人皮面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安韶将五个人摆成了一排，用东西垫着两侧，迫使他们只能面朝上。
严靳昶调制出了五人份的面团，揪出五团，分别扔到他们脸上！
听着那“啪啪啪啪啪”的五声响，又看到严靳昶动作粗暴的将那团东西往人脸上摊开、抹平，抹不平就生扯……安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原来之前严靳昶给他弄人皮面具的时候，那动作竟然是温柔的！
这些调制好的面团是很容易干的，如果速度不够快，不能在它们干化之前修好形状，就没办法再修了，哪怕后面加料修补，也会变得极其不自然。
所以严靳昶必须争分夺秒地修调，尤其是穆二少脸上这张，得修成和严靳昶现在用的这张人皮面具一模一样。
因为穆二少的脸型和严靳昶的差距很大，所以严靳昶并没有直接把自己脸上这张扣在穆二少脸上，只能重新做一张。
至于其他四个人，严靳昶随便修出了几张面容俊秀的脸。
安韶坐在树上望风，时不时低头看向正在下面给那几人做人皮面具的严靳昶，就看见严靳昶竟然拿出了一把小刀，在几人的人皮面具上削，时不时还挥手啪啪地打在他们脸上！
严靳昶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地嫌弃，“这人脸怎么那么干？刚才应该先将他摁水里泡一下的。”
“……怎么感觉和脖子的色泽差得有点大？算了，抹点粉。”
“啧，划到他自己的脸皮了，还好他脸皮厚，没出血……”
“这眼睫毛真碍事，剪了算了……”
安韶：“……”看来这小孩之前给他做人皮面具的时候不仅仅是温柔，而是非常温柔！
眼看着天色将明，严靳昶终于做好了五张人皮面具，为了确保面具不会轻易掉下来，严靳昶又抬手狠狠地给了几人几巴掌！
面具毫发无损，连一点褶皱都没出现，至于面具底下的脸有没有被打红打肿，这并不在严靳昶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夜没睡的安韶困得不行，脑袋像是顶着一团重物，脖子都快要支撑不住，如同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的点着，直到严靳昶唤了他一声，他才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低头往下看去……
只见地上平躺着五个人，四张相貌俊美的脸和一张容貌极其普通的脸。
安韶瞬间清醒了，揉了揉眼睛：“你这是给他们换了个头？”
严靳昶：“……我只会给傀儡换头。”
安韶跳下树来，帮着严靳昶一起，把这几人分别装进了几个布袋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才又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
安韶不解：“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严靳昶：“交涉。”
说罢，严靳昶将那面具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朝两边轻轻地抚平，调整，动作轻柔地捻紧面具的边边角角。
安韶立刻认出，严靳昶现在贴在脸上的，竟是那刀疤男的脸！
安韶隐约猜到了什么：“你这该不会是要用他的脸去和青婉楼的人交涉吧？可你这身高体型也不合适啊，万一人家认识这个刀疤男子呢？”
严靳昶：“现在我这身高确实不合适，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帮忙？”
安韶：？？？

第42章 交易
“笃！笃笃！”
天光微亮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青婉楼后院的门外，敲了好几声之后，才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来人胡子拉碴，衣服穿得歪歪斜斜，明显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哈欠连天，“怎么来得这么早？这都还没到点吧？”
打完哈欠的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门外面站着的人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毕竟他也只是昨天才见过这人，尤其记得对方的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
“早弄完早了事，爷几个也好尽快回去交差。”严靳昶压低嗓音，将刀疤男的声音拟出了个八九成。
胡子拉碴的男子果然没察觉到到异常，看向了门边，这才发现那里竟然排放着五个大布袋子。
男子疑惑了：“二少爷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吗？”
严靳昶：“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男子先是打开了最靠近自己的这一袋子口，就看到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正是严靳昶之前用来参加制傀比试的容貌。
男子明显有些嫌弃：“老实说，若不是看到二少爷的面子上，我们这儿是不会收这种货色的，就算收，这也完全不值那两百颗灵石，要不是看着他年纪尚小，还有点盼头，啧啧。”
男子像挑肉一样，翻腾了一下袋子里的人的脸，又像是嫌脏似的扔开，拍了拍手。
男子又打开了第二个袋子，刚将袋子拉下来，露出里面的人的脸，男子就瞪圆了双眼：“这！这！”
他眼中的欣喜完全掩饰不住：“这可是上等的货色啊！这也是二少爷让你弄来卖的人？”
严靳昶：“后面这四人都是这家伙的朋友，当时他们在一桌吃饭，被我一起药晕了，这要是只抓一个，剩下那些人早上肯定会发现，就一起送过来了，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自己拿去处理了。”
“要！当然要！”男子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笑容带起的皱纹几乎爬满了他整张脸，在清晨的微光下，看起来油腻又猥琐，“我们这就是看脸的生意，这样的脸最受人喜爱了。”
男子又赶紧解开了剩下几个袋子，在看清了那里面的人的脸之后，男子的一双眼睛几乎在发光：“这些可都是上等货啊！”
严靳昶：“你喊这么大声做甚？”
男子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就是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住。”
男子的视线在那几人身上流连，笑呵呵道：“这位爷，您看这价钱吧，我自己也做不了主，这样，您先随我进来，坐着休息片刻，我这就去把……”
严靳昶打断道：“就当是送你们的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男子赶紧道：“您说！”
严靳昶：“把这几人看紧一些，别让他们跑咯，不然我可不好向少爷交差，要是少爷怪罪下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这是自然！您就放心吧！保证不会让他们竖着走出这道门。”得知竟然能不花一点灵石的得到这额外的四个“上等货”，男子脸上笑开了花。
像是生怕严靳昶反悔似的，男子赶忙将那几个布袋依次扛进了院子里。
他心情激动，满脑子都想着待会儿和老鸨说这事时，一定要说另外四人这是他自己花钱买来的，这样他就能从老鸨手上大赚一笔，所以他根本就没注意那和他做了这个“交易”的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直挺挺地站姿，只有手偶尔动一动。

第43章 替换
严靳昶看到那男子扛着布袋进去之后，严靳昶赶紧拍了拍安韶，安韶立刻会意，转身就跑！
不过这个姿势跑起来，对于坐在他肩膀上的严靳昶十分不友好，严靳昶险些直接往后翻下来，只能飞快地划动了几下双手，努力维持平衡。
如果男子这时候出后门看一眼，就会发现那穿着黑色长衣的高大男人，跑起来时就像一个随风摇摆的草，整个“上身”仿若断骨了一般，前后左右的乱摇。
严靳昶：“别摇！”
安韶：“别扶着我的脸，我看不见了！”
严靳昶：“有衣服挡着，你本来就看不见！”
两人摇摇摆摆地跑到了树后，严靳昶立刻从安韶的肩上下来，将那身衣服团了团，扔进乾坤袋里。
两人没有在此逗留太久，火速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被严靳昶戴上了人皮面具的穆二少幽幽转醒，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漆黑当中。
穆二少依稀记得自己喝了很多的酒，后来逐渐失去了意识，应该是醉了。
他感觉嘴里有些发苦，还撑得很，于是想喊人给他送茶水来，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
穆二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里正被一块不知道用来擦过什么的脏布塞得满满当当！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被五花大绑，还被粗麻绳死死地捆在一根极粗的柱子上，完全动弹不得！
他想使用灵力震碎这些捆绑着他的绳子，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法调动起自己的灵力！
这个认知让穆二少感到一阵惶恐，没有灵力的他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就在这时，漆黑的房间突然出现了一线光。
穆二少赶紧循着光看过去，发现是有人打开了这里的门。
屋里的陈设在这片光的照耀下呈现在穆二少的面前——这屋子里堆放着很多东西，显然是一间杂物间。
门外走进来一个宽大的身影，穆二少抬头看去，先是被门外的光刺痛了双眼，缓和了一会儿，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竟是青婉楼的老鸨！
穆二少怒目而视，心里辗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也闪现过了面前这人的无数种死法。
直到那老鸨对着他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哟，这就是昨儿个在比试场上风光无限的未公子呀，你可知你为何会到这里来吗？”老鸨轻蔑一笑，肥大的指头直戳上穆二少的头，那距离近得好像随时会戳进他的眼睛里，“你知道你招惹了谁吗？”
穆二少：“……”
穆二少愣了片刻，再次奋力地挣扎起来，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一阵呜声，而老鸨显然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打算，见他挣扎得厉害，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抡得狠极了，穆二少直接被扇歪向一边，要不是被粗麻绳紧紧地捆在柱子上，这会儿怕是都要被扇飞出去。
穆二少痛得眼泪狂飙，却见老鸨竟然又从一旁拿出了一根长棍，“要怪就怪你这小子不识抬举，敢抢穆二少爷的名额，也不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说罢，老鸨高抬起棍子，狠狠地抡打在穆二少身上！
“呜呜呜！”
老鸨见他表情狰狞，越发嫌弃道：“就你这样，花两百灵石真是不值当，要不是看在穆二少爷的份上，我才不出这钱买晦气呢。”
“要说你小子运气是真的差，若换做平时，两百灵石买来的人，我好歹会惜着点，可谁让二少爷的家仆们又给我送来了几个上等货色呢？”

第44章 教训
有那么多“上等货色”等着她耐心调教呢，眼前这个相貌普通的家伙哪里还能入得了她的眼。
要不是得了穆二少的吩咐，要让对方生不如死，还要留着一口气让穆二少亲自过目，她现在都想直接把人宰了扔了。
“二少爷让我好好调教你一番，让你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我这只能照办了，你也莫要怪我无情，别说你只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小修士，就算你到了筑基期，只要中了足量多的药，还不是同普通人没两样？”她边说便再次举起了棍子！
“嘭！”
“啪！”
……
窄小昏暗的柴房里，传来一阵阵抽打的闷响声，穆二少自小就受尽宠爱，别说是挨棍子了，就算是一个手巴掌都没挨过，哪里受得了这一顿猛抽。
他试图说话，但老鸨深知若是扯开塞在他嘴里的布，对方一定会哭喊嚎叫。
当然，对方怎么嚎叫，她是完全不关心的，可若是惊扰了还在香甜梦中的客人，惹人恼了，那她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所以，穆二少越是想说话，她越是打得狠，心想着只要打得半残了，就没力气喊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甚至又拿出了一瓶禁灵香，当着穆二少的面笑说这是穆二少给她的，叫她在调教人的时候点着香，这样就完全不怕人跑了。
老鸨：“穆二少小小年纪，就思虑得如此周全，想来日后一定能继承穆府。”
穆二少：“……”
穆二少很快被抽打得皮开肉绽，偏偏老鸨还一直念着别人的名字，笑说：“这些都是二少爷让我招待你的。”
穆二少本人又气又恨，满脑子都想着为何眼前这老鸨会认错人，又恨她为何不先确认他的身份再下手，甚至连让他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穆二少被打晕了好几次，都被人用水泼醒，直到看到了流滴到下方的水中倒影之后，穆二少才发现，自己的脸，竟然和那个先他一步拿走最后一个比试名额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穆二少心中震惊不已，第一反应是自己该不会是被什么人施法魂穿到了那家伙的身体里，但仔细一想又发现不对，因为他很确定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因为他在低下头时，还能看到他脚上的胎记。
但眼前的老鸨显然不知道他脚上有胎记，完全将他当成了严靳昶。
穆二少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脸有问题，于是开始不断地扭着自己的头，想要刮蹭自己的脸。
偏在这时，老鸨又是一棍子打下来，痛得穆二少眼前一黑。
老鸨自己也打捆了，挥手扔开了棍子，又照着他肚子给了一脚。
“邦邦邦！”房门被人重重敲响，老鸨不耐烦道：“谁啊？”
“是我，那几个俊俏郎君醒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老鸨眼前一亮，立刻道：“我这就过去，”她打开门，又吩咐道：“你去穆二少的房间里看看，他们昨晚喝得多睡得晚，这会儿不知道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就告诉他，人我已经好好地教训过了，随时可以带过去给他瞧瞧。”
“是！我这就过去！”
柴房的门很快关上，穆二少只感觉周围再次陷入昏黑当中。
点燃的禁灵香很快起了作用，而这香里明显还掺杂着迷香，穆二少在挣扎的过程中难免吸入了不少，很快就变得昏昏沉沉，身上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一想到这些香都是他派人去弄来的，结果现在却用在了他自己身上，穆二少就觉得梗得慌。
这一刻，他无比的后悔。

第45章 报应
就在穆二少在青婉楼的柴房里过得生不如死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离开了之前订的客栈，并戴上了新的人皮面具。
严靳昶没问安韶为什么被人追杀，安韶也没问严靳昶脸上的这些咒印到底是什么，两人就像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协议。
严靳昶换了一家客栈，在房间里修炼了一天一夜。
有了灵石相助，严靳昶的修炼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灵气在体内游转的时间更长，能炼化为他所用的灵气也更多了。
严靳昶是雾木双灵根，且都是变异灵根，那天火煜宗的测灵石等级较低，并没有测得足够清晰。
上辈子严靳昶因为这两个特殊的灵根，修炼时走了许多的弯路，时常遇到瓶颈，稍有不慎就容易失去意识，在突破和走火入魔之间反复横跳，磕磕绊绊的突破晋升。
眼下，他已经熟识修炼的方式，速度自然突飞猛进。
直到第二天早晨，严靳昶才睁开眼，只觉得身心舒畅，无比轻盈。
严靳昶摊开手，一团灰蒙蒙的雾气便浮现出来，没过一会儿，雾气就蔓延充斥了整间屋子，将屋里的一切都遮蔽。
严靳昶闭上双眼，十指指尖弹射出了深绿色的细丝，细丝飘摇着飞向了房间各处，严靳昶轻轻一拉，便听到了一阵器具挪动的声音。
不过，这样的状态仅仅直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的头上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手指尖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又过了一会儿，弥漫在房间里的雾气缓缓淡去，幽绿色的细丝线也变得若隐若现，直至彻底消失淡化。
严靳昶抬手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又静心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他现在的灵力还是太少了，不能支撑他同时使用两种力量。
严靳昶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起身换了一件衣服，准备去外面走走，余光却瞥见窗前侧坐着一个人。
严靳昶警惕地看过去，正准备从乾坤袋中拿出傀儡，却听窗前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严小公子，我要走啦，过来跟你道个别。”
严靳昶：“后会有期。”
安韶：“……就这四个字？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吗？”
严靳昶：“追杀你的人又找到你了？”
安韶：“这倒没有，是我还有东西放在别人那里了，要去取回来，砚望城距离这里挺远的，得早些启程了。”
严靳昶：“一路顺风。”
安韶摆了摆手：“那穆家的少爷应该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你若是决定在这里长住，可别掉以轻心哦。”
说罢，安韶足下轻点，朝西南方向离去。
严靳昶盯着窗外，看这安韶的背影一路沿着那个方向远去，直至消失，忍不住低声道：“砚望城和这通源城的城门，不都是在相反方向吗？”难不成是要先去取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穆二少在遭受了近两天的毒打之后，他脸上戴着人皮面具的事情终于被发现了。
这还是因为青婉楼里那专门负责调教新人的力士，将手里的匕首举到穆二少面前，威胁他若是不听话，就要划破他的脸。
于是穆二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挣扎的将自己的脸凑过去，生生挨了这一刀。
刀尖划破了人皮面具，出现了皱纹和卷曲，那力士这才发觉不对劲，抬手撕下了那一层如丝薄的面具。
在看清对方的面具下的真容之后，那负责调教的力士只觉得眼前一黑。
“穆，穆二少爷？！”力士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又伸出手，捏扯了一下那张脸，却没能再扯起其他的的面具材料。
其实，若不是因为青婉楼这地方最是看中脸，坏了脸就是坏了生意，所以他们调教人时总会避开脸，穆二少也不至于熬了两个白天加一晚上，才被人发现戴着人皮面具。
力士赶紧扯出紧紧塞在穆二少嘴里的布。
穆二少干呕了好几声，还吐出了一口血，才哑着嗓子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把这些绳子解开！还有那个香！赶紧灭了！”
力士不敢耽搁，赶紧解开了捆束穆二少身上的粗绳，再细看穆二少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力士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好像架着一把大刀，那大刀随手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人皮面具，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那个面具捡起来，再贴回穆二少的脸上，可那个面具已经被他撕碎了，明显无法再贴回去了。
他甚至后悔自己撕开那个人皮面具，不然，他现在或许还能假装自己不知道，而不是要面对这样一个麻烦的境况！
老鸨问讯赶来，得知自己“调教”的竟然是穆二少之后，差点没吓晕过去，赶紧派人去请来医者，给穆二少疗伤。
一群人急得忙前忙后，向穆二少赔罪道歉，不断地解释这完全是误会，他们真的不知道穆二少竟然被人强行戴上了人皮面具。
穆二少这两日一夜来，已经说不清被打了多少棍子，抽了多少鞭子，扎了多少针，也算不清身上被浇了多少次脏水，撒了多少次辣粉了。
现在他身上到处都是鞭伤棍伤，被打的得皮开肉绽，伤口流脓发臭，惨不忍睹。
可偏偏这些人打穆二少的时候，骂的都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而那个人还是穆二少叮嘱他们要狠狠教训的。
他们完全就是照着穆二少的吩咐办事，却没想到这鞭子棍子和针竟全都落在了穆二少自己身上。
穆二少憋屈得不行，只能反反复复地骂老鸨这些人蠢如猪狗，不长眼睛，不辨真假。
但一想到这些都是他自己吩咐他们做的，穆二少又郁闷不已。
整个治疗过程，穆二少的痛叫声就没停歇过。
因为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新伤叠在旧伤上，很多地方都化脓发臭，在那脏兮兮的柴房里，在浓重的禁灵香的熏染下，完全没法施展灵力的穆二少就像是一只在案板上无效挣扎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一整个治疗，在穆二少的咒骂声和老鸨的哀求声中，持续了三个时辰，才结束了。
看着已经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但身上却满是包扎的白纱的穆二少爷，老鸨只觉得脑壳子一阵阵的发疼。
这要是让穆家的人看到了，他们这青婉楼怕是要被整个拆了，而他们这群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啊。
“二少爷啊，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啊，不然我们哪能这样对您呢？我们都是照着您的吩咐办事啊！”这句话老鸨已经叨叨了无数遍了。
躺在床上的穆二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恶狠狠地瞪着站在床前的老鸨，“你们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包括这个青婉楼的所有人，都得死！”
“二少爷啊，您就行行好，绕了我们这次吧！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啊！”老鸨再次求饶。
穆二少不想再听她说这些了：“为什么我爹娘还没过来？你不是说了已经派人去告诉他们了吗？现在怎么也应该到了吧！”
老鸨原想着先稳住穆二少，商量好了之后，再派人去穆家，现在看穆二少这副恨不得将她吃剐了的模样，哪里敢去告知穆家的人。
“二少爷，您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若不是您吩咐我们，我们又怎么会做这种事？”顿了顿，老鸨突然一改方才那哭着求饶的态度，冷下了一张脸：“您若是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破罐子破摔，将这件事的真相公之于众！好叫人知道，穆家的二少爷只因没能插上队，就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药晕卖了！”
穆二少一听更怒：“你敢！”
老鸨：“我为什么不敢！你不让我们活，那我们死也要拖你下水！这本来就是你主动找上我们，要我们做这事的，还逼着我们花灵石买下他，供你那一夜的花销，还叫我们将他调教好了再带去给你看，我们这一点好处都没得，先反倒落得里外不是人！”
老鸨一插腰，指着穆二少道：“还有你。娘那破烂事，别以为你们穆家藏得好，就没人知道！当初你。娘不过就是这风月场里的舞姬！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货色！根本不是什么从远地嫁来的良家嫡女！”
“你胡说什么！”穆二少气得想冲上去弄死她，可身上的痛却让他连坐起身都做不到。
“哼！当初你那花心爹若是没有柳氏的扶持，哪里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然而在柳氏病倒之后，你那爹转眼就娶了你。娘入门，还对外称是要给病妻冲喜！呵呵！真是笑死人了，这种喜事放你身上你要不要啊？”老鸨也是被穆二少刚才的话给逼急了，一心想着把自己手里的牌亮出来威胁穆二少。
若是穆二少还是不肯放过她，她就打算拉着他和他。娘的名声一起共沉沦。
“你给我闭嘴！不准污蔑我娘！”穆二少强忍着疼痛挣扎起身。

第46章 嫁祸
老鸨见他这样，就知道这方法有戏，又道：“这哪是污蔑，这就是事实！你看看那卧病在床多年的柳氏，你再看看你那不受宠的长兄，这都是你爹娘一手促成的！哦，还有你！”
“穆二少爷，我话就先撂在这里了，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你自己一手作的，我们完全是照着你说的办，只不过没想到那小子会给你弄上人皮面具，换送过来，你若想借此要了我们的性命，你家这些破事，我保证，不到明天，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你敢！”穆二少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把眼前这人逼急了，只能强忍着憋屈道：“行，我们可以商量，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我不会把这事告诉我爹娘。”
老鸨：“二少爷您伤得这么重，就算您自己不说，别人也是能看得见的，到时候别人问起来该怎么办？”
穆二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是那叫未溟的家伙故意害我！”
老鸨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二少爷说得极是，正是那恶人害了您，我们都可以为您作证。”
穆二少和老鸨达成了协议，也很快从交流中得知，和他一起被送来的，还有四个人，而送他们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刀疤男。
穆二少并不让更多人知道他要整严靳昶的事情，所以是直接派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五个家仆去做这事的。
因为有禁灵香在，穆二少完全没想过这事会失败——一个仅仅只是炼气二层，灵根很废，看起来有没有什么家世背景的人，怎么可能有反抗的余地？
于是穆二少就毫无顾忌的在青婉楼里逍遥快活了。
可谁曾想那五人竟然那么废物，不但没能抓住穆二少想抓的人，反而将穆二少给送了过来。
穆二少气得不轻：“一群没用的东西，待我回去，定要叫他们好看！”
“不好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传来！
老鸨回头看去，正待询问，就听赶来的人道：“大事不好了，那四个上等货，竟也是被人戴了人皮面具的，现下面具已经被撕下来了，他们……他们……”那人边说边看向了穆二少：“他们都是二少爷的家仆啊！”
“什么！”穆二少和老鸨皆惊！
穆二少身上有伤，卧床动弹不得，老鸨赶紧起身要去看，就见那四人已经被她雇佣的力士们押送了过来。
此时四人脸上的人皮面具皆被撕下，露出了那一张张要么又黑又瘦，要么满脸是痘，要么坑坑洼洼，要么泛红溃烂的脸。
总之，和之前那四张俊美容颜，毫不相干。
老鸨当场气晕在地，倒地时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力士们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
老鸨好半天才缓了过来，气得肝疼：“这可是我花了一千颗灵石买来的啊！一千灵石啊！就这么四个歪瓜裂枣！”
闻言，那四人更气了，他们自从醒来之后，就分别被关在了不同的房间里，他们奋力反抗，换来的是一顿针扎和鞭抽，又给他们涂抹各种奇奇怪怪的药，关键是他们的嘴巴被堵着，根本喊没法说话！
直到那人皮面具被撕下来之后，他们才恢复了自由。
得知自己是被刀疤男送过来的，几人都愤怒不已。
按理说，若是只有穆二少一个人被送过来，这事儿还可以当成是刀疤男认错人，错把穆二少当成了严靳昶送了过来。
可现在却是刀疤男将他们五个一起送了过来，而刀疤男自己却不知去了哪里，老鸨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自己的手下坑了钱，还以为这些人都是买来的。
在得知了老鸨竟然花了一千灵石之后，这些人也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是被刀疤男卖到了这个地方。
“少爷，我们这是被他给卖了啊！他现在肯定已经拿着钱跑了。”
“是啊，少爷，您不知道，那天晚上可奇怪了，我们明明已经把香点燃了，也确认他当时正熟睡着，按理说，待香气作用之后，我们就能将他带走了，可等我们再进入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我们说好分头寻找，而他就是负责搜寻客栈的！我们在外面没能找到人，他也说在客栈里没找到人，现在看来，他或许就是在骗我们。”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定是咱们当中出现了内鬼叛徒，提前知会了那家伙，所以那家伙才能顺利逃脱，反倒是我们中了计，卖到了这里来。”四人愤愤不平，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穆二少若不是因为身上有重伤，不能随意动弹，现在他估计都要蹦起来邦邦给这几人几拳，“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
另一边，严靳昶将写好的书信和一粒解药放到了之前告知给刀疤男的地方，在远处看着刀疤男亲自来取之后，才悄然离开。
其实，就算那刀疤男不照着信中说的去做也没关系，严靳昶已经想好了后招。
严靳昶原以为青婉楼那边不到一天就应该会发现穆二少戴着人皮面具，所以还可以空出了一点时间，却没想到，等他做完了一切，再去青婉楼附近监视时，才看到穆二少一瘸一拐地从青婉楼的后门走出去，上了马车。
这都过了两天的时间了，现在都已经临近天黑了，是该说穆二少的运气太差，还是该说青婉楼里那些人的眼神不好？
看着那浑身被白纱裹得像几块拼接起来的蚕蛹，身上飘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儿的穆二少，严靳昶眸色深沉。
当初要是让他们得逞，那么顶着这一身伤的就是严靳昶自己了。
不，或许下场会更惨。
待穆二少坐着马车离开了青婉楼之后，严靳昶穿上了之前从穆二少的那些家仆的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用黑布蒙上了脸，只露出鼻子和一双眼睛。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严靳昶才动作轻盈地翻进了青婉楼的院子里，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之前没用完的迷香，倒进了青婉楼大堂的香炉里，又故意撒了一些在香炉的外面。
这会儿青婉楼还未曾挂灯开门，里面的姑娘们还在化妆打扮，力士们正在后厨吃饭，大堂里只有两三个人在那看着，而那些人还时不时地打着哈欠，显然是没休息好，困得不行，没人注意到严靳昶溜进去。
可这并不是严靳昶想要看到的情形，于是严靳昶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立刻粗声粗气的高声喊道：“谁？！谁在那里！你在做什么！站住！”
这一声直接把那正站在大堂各处，昏昏欲睡的几人喊清醒了，他们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灰褐色短打的人从一张桌子前跑开，一路狂奔向窗子！
力士们看到他跑那么快，第一反应是小偷来偷东西，赶紧去追，并厉声喊道：“站住！别跑！”
“抓小偷啊！——”
严靳昶已经跳出了窗外，一边往后院那边跑，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了两块打火石，假做不经意间“掉”到了地上，又顺便“掉”了那禁灵香和迷香的空瓶子。
而后，严靳昶用力在后院的泥巴上蹬了一下，留下一个大鞋印，又一路小跑，带着一串的脚印，飞奔上墙，又翻墙出去！
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完美的留下了所有的证据——当然，这全都是指向穆家的证据。
严靳昶跑得快，加上这青婉楼后面又有树木，等力士们哼哧哼哧地追出来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严靳昶的踪影了。
“快看！这里掉了两个瓶子！”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严靳昶“遗落”在地的东西。
“这里还有两块打火石！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从那家伙的身上掉下来的！”
“话说回来，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不是和穆家家仆们的衣服有点像？”
“天太黑，没怎么看清楚，不过确实很像！”
这里的喧闹声惊动了青婉楼里的人，老鸨今日因为穆二少的事情，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得歇会儿了，却被那一声“抓小偷”给吵醒。
她急匆匆地出了房门，一路提着裙子咣咣咣地跑下来，整个楼仿佛都在震。
“怎么回事？有小偷来偷东西？是哪个不长眼的？”老鸨又惊又怒，赶紧环顾四周，想看看有什么被偷了，却瞧见了大堂的香炉边上散落着一些粉末。
而这大堂里也隐隐飘着一股和他们平时用的燃香不一样的味道。
她赶紧走近过去，打开了香炉的盖子，就看到里面还有刚刚燃起的白色香粉。
老鸨赶紧捂住鼻子，将香炉里面的燃香料全都倒了。
“这是“半柱倒”！是谁把“半柱倒”这种迷香放进这里面的！这要是等灯笼挂起，客人进来了，晕倒在这里，我们该怎么解释！”老鸨大怒：“这是要搅了我们的生意啊！”
正巧这时，那些追着严靳昶去了后院的力士们，已经捡了严靳昶故意掉落的瓶子和打火石进来，给老鸨看。

第47章 悬赏
他们当然不敢说自己方才在大堂这里打盹，直接从他们发现了小偷说起。
“那家伙跑得可快了，我们追都没追上，不过我们都看到他在这个香炉前停留。”
“他的穿着打扮和穆家家仆很像，不过他蒙着脸，我们看不太清楚。”
老鸨捏着那两个空瓶子，在看向力士们捡回来的，据说是那人跑路时从衣服里落下来的打火石，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穆顷云他这是打算药晕我们一群人，然后放火烧了我们吗？今日我和他说了那么多，难道只是他的虚与委蛇？”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穆家若是要致我们于死地，我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这通源城我们还怎么待啊！”
老鸨：“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大家都听着，我现在要说一些事情。”
老鸨骤然提高了声音，对那些听闻喧闹，于是纷纷出来观望的姑娘俊哥儿们道：“你们可都得记好了，待会儿挂灯开门之后，你们就找机会将这事哭诉于客人们！”
老鸨本来就很担心穆二少翻脸不认人，生怕穆二少回到家之后就将事情和盘托出，派人来把她的青婉楼给推了，现在又亲眼看到有人闯进来下药，还遗落了打火石，老鸨更是觉得自己顾虑得没有错。
于是，老鸨立刻吩咐楼里的一些姑娘们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穆家的那些脏事散播出去，而老鸨自己则收拾金银细软，趁夜跑路！
……
穆二少并不知道，自己才刚和老鸨达成共识，决定统一口径，将这口黑锅扣到严靳昶的身上，老鸨那边就遇上了下药的“杀手”，此时的穆二少才刚刚回到家。
穆二少身上的伤太过明显，刚一回家，对上的都是一张张大惊失色的脸。
管家赶紧去将二少爷带着一身伤回来的事情告诉穆家主，穆家主匆匆赶来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是谁！竟敢对我儿下此狠手！”
穆顷云的娘亲丰氏听到婢女传来的消息，也焦急赶来，看着被自己从小捧在掌心里的儿子满身是伤，心疼不已，眼泪直流，哭道：“老爷！您可得为顷云做主啊！”
穆顷云十分想说这是青婉楼的那些力士和老鸨轮流把他打成这样的，但是一想到老鸨说的那些事，他便舍去了这一段，一口咬定是严靳昶做的。
穆顷云没说这是自己原本想对严靳昶做的事，只说这是严靳昶单方面害他，
丰氏怒道：“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心思歹毒之人，不但抢了我儿名额，还将我儿伤成这样！他这是完全没将穆家放在眼里啊！”
穆家主也愤怒不已，立刻命人去印悬赏告示，准备全程通缉严靳昶。
于是，第二天，那悬赏的告示就贴得满城都是。
那悬赏令上倒是清楚地写明了悬赏的缘由，只不过那缘由却让好奇上前来围观的众人啼笑皆非。
“悬赏五千颗灵石，这穆家可真是大手笔啊。”
“要说我，那个叫未溟的小孩还真是惨。”
“为何？这悬赏上不是说他找人殴打了穆家二少爷吗？被穆家悬赏不也是活该？”
“你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这事早就传开了呢。”
“什么事？”其他人好奇地围上来。
“我听人说啊，那穆二少爷本来是派人去教训那个小孩的，好像还要将人家给卖进风月巷里，却没想到那小孩不简单，不但从抓他的人手下逃了，还将在风月巷的某个花楼里喝得烂醉的穆二少爷给绑了，还给穆二少爷戴上了人皮面具，”顿了顿，那人又继续道：“结果穆二少爷的手下们误以为穆二少就是那个小孩，就把他给揍了一顿，打得那叫一个惨啊，皮开肉绽的。”
“竟有这样的事？”
“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了。”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发现了啊，人皮面具也撑不了多久嘛，面具烂了自然就发现了，不然怕是会被打死吧？”
“啧啧啧，这不就是穆二少自找的吗？现在竟还好意思贴这些悬赏令。”
“可不是么！”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一个人压低声音道：“穆家家主当初借了妻子柳氏的财力发家致富，却在柳氏生病卧床时毫不犹豫地纳了妾，这样不知恩义不要脸的人宠惯养出来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这消息相对来说就新颖了些，其他人纷纷围过去询问具体缘由。
“这事我知道，我还听说穆家主纳的这个妾，也就是穆二少爷的娘亲，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只不过是为了顾忌穆家的声誉，私下给改了，风月巷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碍于穆家的势力，一直不敢说，可是这次穆二少爷在风月巷的那个花楼里吃了苦头，想要将人家一锅端了，于是人家就破罐子破摔，什么陈年烂谷子事都给抖落了出来。”
“啧啧啧，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现在要靠悬赏来摆平。”
不过，五千颗灵石的诱惑还是很大的，不少人都开始四处搜寻严靳昶的下落，试图借此大赚一笔。
可悬赏令上画出来的那张脸本就是一张假皮，所以这悬赏对于严靳昶来说毫无影响。
相反，严靳昶还趁此机会卖出了好几张和那张脸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大赚了一波——总会有人想要铤而走险，试图用一张假脸换取那五千颗灵石的赏金。
于是，没过多久，就有很多人带着和悬赏令上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去到穆府，高呼要换取赏金。
这般“盛况”实在难得，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看着那群试图领赏金的人互相斥责对方手里的人是假的，自己的是真的。
穆府门前一时间热闹非凡，像极了菜市场。
围观的人群中，还有人到处游走，四处普及穆二少害人不成反被揍，又恼羞成怒悬赏别人的事情，让更多的人知晓此事，议论纷纷。
而这位兢兢业业的传播者不是别人，正是被严靳昶用解药做威胁的刀疤男。
刀疤男知道自己的面貌特征明显，于是刻意用东西沾糊住了脸上的刀疤印子，还狠心将他蓄的胡子给剃了。
就是为了能混入人群当中，完成严靳昶书信中让他去做的事——用三天的时间去各种人多的地方，说出事情的真相。
眼下正好已经到了第三天，刀疤男在人群里说完了之后，才艰难地挤出人群，再次去到了约定好的小巷子里。
其实之前的每一天他都有来过，只是都没有看到解药，而今天，他终于看到了那放在老地方的解药。
刀疤男喜极而泣，赶紧将解药吞吃下去，瞬间感觉身体上的不适全都消失了！
除了解药之外，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布袋，刀疤男打开布袋，发现里面竟放着五块碎银和两串铜板，碎银和铜板底下还押着一张纸。
刀疤男打开了那张纸，就见上面写着——有劳了，这是你应得的。
竟然还有报酬！
刀疤男心中一喜，刚准备离开这里，却见发现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好几个影子。
他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就看见有好几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人堵在了路上，尤其是站在前面的四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透着凶狠。
“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个叛徒！”
刀疤男一惊，“你们怎么在这里！什么叛徒？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站在刀疤男面前的，正是之前被严靳昶用着刀疤男的脸，送到了青婉楼后门的那四人。
因为严靳昶给这四人戴的人皮面具很是俊美，所以他们遭受的“调教”没有穆顷云那般惨烈，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耻辱了。
于是他们在得知是刀疤男把他们送过去之后，便认定了这刀疤男和严靳昶串通好了，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刀疤男。
今日他们在到处打听时，听到有人说在这里看到了和他们所描述的样貌特征相似的人，于是赶紧带人过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亲眼目睹了刀疤男从这偏僻地方的角落里翻找出了一个布袋子。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几人一起扑上去，将刀疤男按倒在地，强硬地搜他的身，并很快搜出了那个布袋子，并从布袋里面翻找出了那张刀疤男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纸条。
刀疤男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在这个时候来，他原本是想着待会儿出去之后就销毁纸条的，现在却被这些人翻出来了。
刀疤男第一反应就是想将那纸条给撕了吞了，可还没等他把纸条抢过来，按着他的人就抬手给了他一拳！
“好啊，你和那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刀疤男挨了一拳，也恼了，立刻挥拳反抗，但双拳难敌多手，他很快就被一群人合力打倒，并被他们用粗绳五花大绑。
“走！把他带到少爷面前！”
刀疤男眼见逃跑无望，便在经过有人的地方时放声大喊：“这都是少爷让我去做的，凭什么拿我当替罪羊！”
闻言，过路之人纷纷循声看来，好奇张望。
穆家的家仆们干脆直接将刀疤男打晕，免得他再胡言乱语。
可眼下穆家正在风口浪尖上，这事还是很快传了出去。

第48章 集市
严靳昶深知卖这样的人皮面具并非长久之计，一旦那些买了这些面具的人撞到一块，就会知道他卖给了好些人，所以严靳昶见好就收，溜之大吉。
穆家那边现在正忙于应对四下纷起的各种传言，一时间无暇顾及他。
当然，穆家就算有心搜寻他，也不过只是在搜寻一张假脸罢了，往来于通源城的人那么多，就算穆家的人挨家挨户的搜，也要搜很久，更何况以穆家目前的势力，还没到能掌控整个通源城的地步。
加上这其中还有一贯和穆家作对的势力落井下石，搅得浑水更浑，俨然是要借此将穆家的名声搞臭。
严靳昶再次改头换面，去集市上购置制作傀儡和人皮面具的材料。
为了不引人瞩目，严靳昶还分别跑了东南西北四个集市，分次购置。
通源城不愧是各地商贩来往之地，各种商货应有尽有，严靳昶收罗到了不少适合打磨成傀儡关节的玉石，心情颇好的回了客栈。
尽管这段时间扰人的事情很多，但严靳昶也趁机得到了不少灵石，有灵石做辅，严靳昶静心修炼，将灵石之内蕴含的灵气引入体内，慢慢运转引入全身经脉，同时，他也在吸收外围的游离灵气，将灵气储存于丹田之中，引导其在丹田内形成灵气漩涡，慢慢转化成为自己需要的灵气。
严靳昶在这种修炼状态中，渐渐沉入到修炼的忘我境界，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只知道自己不停地在吸纳着外界的灵气，一刻都不曾休息。
就这样过了一月有余，严靳昶才睁开眼睛，严靳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充沛无比，比起刚刚修炼的时候还要浑厚许多，修为已经晋升到了炼气三层。
严靳昶张开手，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自他掌心里涌出，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同时，严靳昶指尖弹射出几根细丝，分别控制住这房间里的各样摆设，指尖微动，引导者它们摆放到不同的位置。
这一次，严靳昶坚持了更长的时间，才感觉到疲乏困倦。
不过，这样还是远远不够。
想要独自在这灵胤界立足，炼气三层远远不够，他需要尽快变强，只有站得更高，才不是事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严靳昶收回了自己的灵力，又打开了赤玉璃戒，发现这里面的空间竟然变大了不少。
原本这里面只能容下一个茅草屋，茅草屋的外面只能走上几步，再远一些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还有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再前行。
而现在，在茅草屋的外面，竟然又多出了一片空地，那空地明显能容下两个茅草屋了。
严靳昶上辈子倒是听说过，有些空间戒指是可以根据主人的修为来增减空间大小的，只是从来未曾见识过，没想到这辈子竟机缘巧合的得到了。
严靳昶将之前收集到的木材都搬进了这个空间里，准备等木材囤积足量后，就在茅草屋的旁边建一个木屋，这样日后还能在这里面居住。
因为这一次修炼了较长的时间，在客栈一住就是一月有余，之前积攒的灵石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严靳昶用之前收集的木材削了几个只有三指大小，形容精致可爱的小动物，来到了集市。
因为通源城每天都有商贩来往，所以这里的集市摊位采取一天一位的制度，只要给足了钱，就能得一个写有数字的牌子，这一天就可以在那个摊子上售卖货物。
当然，这些摊子都是先到先得，若是来得晚了，就只能排到集市的末尾，那些地方没有摊子，只有一个画好的一个个空位，处于集市的边角地带，来往的人明显比有摊位的地方少。
严靳昶来到集市时，已经是晌午了，集市上的摊位早就被占满了，严靳昶交了足够的钱之后，便拿着那牌子来到集市的末尾，在数号相对的空位上坐下，开始一样样的将东西从乾坤袋里拿出来。
这地方经常能看到一些孩子带着东西来售卖，所以周旁的人看到严靳昶独自来此，也是见怪不怪。
严靳昶在自己的面前摆出了那些只有三指大小的木制动物，又拿出了一些五颜六色的染料液和很多干净的毛笔，摆放在一旁。
严靳昶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扬声吆喝，在摆放好东西之后，就默默地拿起了一只削磨得十分精致的木制动物，又拿起了一支笔，开始给傀儡涂抹上色。
在严靳昶附近摆摊的人年纪稍大，家里已经有了妻儿，看到严靳昶给这些看起精致小巧的木制动物上色，想到家里的孩子或许喜欢，便忍不住询问他价格。
严靳昶：“十个铜板一只小的，十两银子一只中等的，十两黄金一只大的，一百颗灵石一只半人高大的，一千颗灵石一只同人一般高大的。”
闻言，周旁的人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这小的价钱还算合理，往后那些就越来越是离谱了，肯定卖不出去的。”
“是啊，人家要是有灵石，肯定会去买那些偃师制作的傀儡，谁会来买这些？”
“就是，而且你还卖一千颗灵石，这话你还好意思说出口。”
严靳昶：“反正这价位定在这里，想买的人自然会买。”
靠着严靳昶左边的摊主道：“给我来一只小的老虎，我拿回家给我儿耍耍。”
严靳昶接过他递来的铜板：“想上什么颜色，需要刻什么字吗？”
闻言，刚拿起那只小老虎的摊主犹豫了一下：“白色吧，白虎祥瑞，字就刻一个乐字。”
严靳昶拿出了刻刀，刷刷两笔刻上了字，飞快的给那木质老虎上了色，递给了那摊主，“颜色未干，先放着晾一晾。”
那摊主低头打量着那小巧可爱的木制白虎，又看到那上面刻好的字，笑道：“你刻的这字还真俊。”
其他的摊主见此，也各自买了一两个，准备今日收摊了拿回去逗自家孩子开心。
“今儿个那人怎么不来了呢？我这次还收罗了一堆的糙石呢。”坐在严靳昶右侧的摊主摆弄着刚从严靳昶这买去的小狐狸。
闻言，一旁的摊主笑道：“你这就是得了一次好事，便天天想着好事自己撞上来，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可是那人一连来了几天呢，次次都把我这里所有的糙石都买走了，我昨日还专门去买了一批新的糙石，他却今日却不来了，你说他这是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
严靳昶闻言看了一眼那些堆放在摊位上的糙石。
这些石头都是筛剩下来的，里面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灵气，只要是有点修为的人，都能看出这些糙石就是一堆石头，开不出灵玉的，更别提开出稀有的灵玉种了。
不过这些糙石和普通的石头又有不同，它们质地坚硬，与它同样大小的石头做比，它们会轻上许多，若是拿来好好打磨，能当做傀儡的衔接关节。
问了一下价钱，而后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狐狸傀儡，这傀儡明显个刚才那些只有三指大小的不一样，它是可以拆卸拼装的，还能用线牵引着活动。
那摊主看得眼前一亮：“难怪你这些东西的价钱不一样。”
严靳昶：“用这个换你十块糙石。”
“啊？十块，这……”
严靳昶收回傀儡：“不换算了。”
“换换换！”
严靳昶刚将那些糙石放进赤玉璃戒，就再次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就在附近，是否前往坐标所在处？】
严靳昶：“……”
严靳昶放在口袋里的那黑色的残片又自动浮现出一片白色的光幕，光幕中呈现出了一幅地图，地图上的那一红一绿的菱状光标尤其显眼。
而那绿色的光标，已经开始朝红色的光标所在的方向移动！
严靳昶正想起身离开，却又突然想起，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对方那所谓的七日之内，享受无视所有物理攻击和低等法术攻击的福利，似乎已经过时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正常攻击萧明然了！
严靳昶盘膝坐好，开始调动起丹田之中的灵力，汇聚于指尖。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人穿过人群，一路小跑到了这集市的末尾，四处张望着，显然是在寻找些什么。
那人正是萧明然！
严靳昶放在双膝上的手缓缓张开，指尖凝聚起一团团淡淡的幽绿色。
萧明然的视线很快落到了严靳昶的身上，眼中明显一亮，立刻大步朝严靳昶的方向走来！
萧明然这几日天天来这集市购买糙石，就想着能得到可能存在于其中一块糙石当中的上古神器，可他一连买了好几天，通过售卖一些傀儡图纸，好容易赚到的灵石都花光了，买了一堆没用的糙石，都没能找到那颗藏有上古神器的糙石！
萧明然不想放弃，所以今日又来了，却没想到竟寻到了主角的下落！

第49章 契约
严靳昶余光看到了萧明然过来，故意垂眸假装没有看到，但身体已然紧绷，蓄势待发，只等着萧明然再靠近一些，就操控着傀儡冲上去给他致命一击！
可萧明然却停下了脚步，只盯着严靳昶的脸，一动不动。
严靳昶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很快，严靳昶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就看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了好几个穿着黑衣的人！
严靳昶能感觉出这些人身上缠绕着灵气，显然都是修士！
萧明然喝道：“还等什么！他就是二少爷要找的人，赶紧抓住他！”
严靳昶：！！！
几日不见，这萧明然竟然和穆家联手了？
那一群人听到萧明然的话，也不再犹豫，立刻一拥而上，朝严靳昶的方向冲来！
这些人的身上都浮现出了灵光，其中一个火灵根修士的灵力最盛！
两团火球直冲向严靳昶所在的方向，严靳昶起身闪避开，那两团火球便擦着严靳昶的衣服便飞过。
周围的小摊贩们瞬间惊叫着起身，有人转身逃命，有人连忙去收拾自己带来的商货。
现场一时间乱做一团。
严靳昶想混入混乱的人群中离开，却见有好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从高处落下，朝严靳昶发动攻击。
一团团火球朝严靳昶的方向投掷过来，严靳昶飞快地闪避，于是那些火球便落在了其他的摊子上，很快烧起了一片！
“快跑啊！有修士打起来了！”
“我的摊子！”
“起火了起火了！”
一条长链就在这时冲破那些火焰，眼看着就要缠绕上严靳昶的手，严靳昶指尖微动，黑色的傀儡骤然飞出，狠狠地撞歪了那条长链！
严靳昶将雾灵力逼至脚下，在移动的同时，便有灰蒙蒙的雾气不断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开。
偏在这时，四周又飞来了好几条长链，显然是不把他活捉不罢休！
严靳昶一脚踩上那些飞来的锁链，借力飞跃到空中，指尖操控下的傀儡仿若一把出窍的利剑，直直劈向其中一条锁链！
乌木之所以会成为偃师们喜爱的制傀材料，正是因为它虽然是木头，但只要打磨拼接得足够好，在环环相扣之下，它的硬度堪比晶石，却又比晶石轻上很多。
严靳昶这傀儡的关节便是用安韶给的乌木打磨出来的，故而当那些锁链劈碎了傀儡的肢体之后，露出来的乌木却又将那锁链砸裂！
段成两半的锁链瞬间飞向远处，其他的锁链也被严靳昶这样一次截断！
说时迟那时快，从严靳昶飞跃上那些锁链，到严靳昶操控着傀儡斩断锁链，前后也不过几息之间。
原本以为能很快抓住严靳昶的修士们都傻眼了，实在难以想象刚才那一瞬间是一个少年能做到的反应。
严靳昶飞快地数了一下，目前围拢上来的足足有十个修士，不过他们的修为应该也是在炼气期，只能释放火球土球这种简单的招数，所以他们更多的是在甩着长锁链，试图将严靳昶捆住。
还有人在那喊着让严靳昶放弃抵抗束手就擒的，严靳昶只当这些都是废话，不断地寻找着撤离的办法。
很快，严靳昶就在闪躲这凶猛的攻势的间隙，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吱哇乱叫的萧明然。
那些修士们扔出去的火球不长眼，被严靳昶避开之后，就落到别处，萧明然因为站得太近，就被火焰烧燎到了衣角，眼下正在那里翻滚着灭火。
于是严靳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打算从他那里突破！
可就在严靳昶靠近的时候，萧明然却嘴角一扬，骤然翻开手，亮出了印在掌心里的一个金色印记，朝严靳昶印堂处拍来！
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道具“主仆契约印”，印记一旦落在活体身上，主仆契约立刻生效！】
严靳昶：！！！
严靳昶来不及躲避，于是一扬手，将正在他身后抵挡那些黑衣修士的攻击的傀儡拉到身前，挡下了萧明然这一掌！
可这样一来，严靳昶的身后就没了遮挡，一团火球砸了上来轰在了严靳昶的背上！
严靳昶只感觉一股灼热瞬间袭上后背，紧接着就是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严靳昶痛哼一声，身上骤然涌现出更多的雾气！
严靳昶从一开始就在一点点的释放雾气，因为这附近燃起了火，所以那些人只当这是火烟在遮挡视线，就没有太过在意。
而现在雾气已经在这范围之内囤积到了一定的数量，严靳昶再来一次强释放，于是那雾气几乎在瞬间便充斥在这一整片地方！
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由严靳昶释放出来的灵力，所以那些修士一时间没办法用灵力探知严靳昶所在的地方，而严靳昶却能接住这些雾气，感知到存在于这片雾中的一切！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雾！”
“别忘了，那个小孩是雾灵根！”
“可恶，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这样会消耗非常多的灵力，严靳昶光是支撑着这些雾气不被风吹散，就已经十分艰难，所以尽管他知道这些人在雾里的什么位置，也没有力气去反杀，而是全力跑向这些人防守薄弱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雾气当中又伸出了一只手，正照着严靳昶的身上拍来！
严靳昶感觉到不一样的风动，下意识地避开，就看到萧明然一边看着黑色手环上的光幕里的地图，一边挥手在雾中到处摸索，试图让自己手心上的印记落在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连连退了几步后，随手抓起了一样东西，强摁在了那挥来的手心上！
“嗷哼哼！”
【叮！检测到主仆契约印记落在活体身上，主仆契约正式建立，宿主身为主人，将分享到仆约者的一半气运和灵力，而仆约者将继承主人一半的寿命，主人若是死了，仆约者也会立刻死亡，注意！主仆契约一旦建立，不可毁约！】
这个声音同时在严靳昶的脑海里响起，或许是因为距离萧明然比较近的缘故，这一次那声音并没有断断续续，而是非常的清晰。
严靳昶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就见自己的手上正抓着一只圆滚滚的，只有三个张开的巴掌大小的黑猪……的猪头。
而这黑猪的猪屁股，正对着萧明然那张开的手掌心！
萧明然掌心里的印记，便是正正印在了这只黑猪的猪屁股上！
严靳昶：“……”
严靳昶放下黑猪的脑袋，抬腿冲着身在浓雾当中的萧明然狠踹了一脚，而后转身就跑！
萧明然嗷地痛呼一声，立刻想去追，却发现大雾迎面扑来，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追出了几步，就完全找不到严靳昶的身影了！
严靳昶一路跑出了大雾，又挤进外面那正乱作一团的人潮，顺着人潮离开了这个集市。
此时他已经彻底支撑不住了，眼看着远处的大雾很快扩散，严靳昶环顾四周，循着人少的地方跑去。
若非灵力不足，撑不住那么多的雾气，严靳昶刚才真想直接了结了萧明然。
可那已经是他当时用尽全力的一脚，却都没能将萧明然踹倒，可见他现在无论是灵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的他还是太弱小了，无论是体力，灵力，还是灵识，都远远不足，无法支撑他施展太多的灵术。
而一旦他是用的灵力超越极限，他身上的那些咒印就会带来一阵阵的疼痛。
严靳昶一路走到了偏僻的地方，靠着墙蹲坐下来，咬紧牙关，强忍着咒印带来的疼痛。
严靳昶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咒印就像无数的小虫子在他身上游走，牵系着他的血脉逆流。
他的双眼逐渐泛红，流转着幽深的红的光，瞳孔渐渐变得细如针尖，又被他强行按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这身上的疼痛才缓缓消散，严靳昶也从疼痛带来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身上冒出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脸上滑落的汗水在人皮面具里面积攒，让他这整张面具都变得皱巴巴的，狰狞可怖。
严靳昶干脆将面具撕下，擦干脸上的汗水。
严靳昶拿出那黑色残片，翻了翻，上面最新的信息还停留在萧明然契约了那只黑猪的提示界面上，看来萧明然并没能再次使用地图寻找他的下落。
严靳昶原以为这东西只要消耗光了能量值，萧明然就没办法用这东西做事了，可是现在看来，萧明然似乎还能利用其他的办法获得能量值。
严靳昶的视线定在那契约的提示上，低声呢喃：“主人将分享到仆约者的一半气运和灵力，而仆约者将继承主人一半的寿命，主人死，仆约者也会死……”
所以，上辈子的他，是否被以这样的方式，分出了自己的气运和灵力，还成为了一个必须依附于萧明然，且只能得到对方一半寿命的附庸？
所以，若是他方才躲闪得慢了一些，被萧明然掌心里的契约印记触碰到，那他是不是就会重蹈覆辙？

第50章 银阶中等
后怕如潮水般汹涌的席卷而来，让严靳昶的身体止不住的发冷颤抖，双眼中流转的幽红光更甚，仿佛淬了毒。
“萧明然！”严靳昶咬牙念着这个名字，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对方碎尸万段。
但严靳昶心看着自己这双细瘦的双手，感受着身体里那稀少的灵力，又不得不接受自己现在能力不足的事实。
他要变强！
立刻！
严靳昶很快想起了什么，又去翻看黑色残片里面的剧情内容。
遗憾的是，剧情里的主角这段时间正在金昀宗修炼，同时还要应对宗门里的尔虞我诈，各种误会，各种惩罚，什么雷劈火烧水牢徒步荆棘林……都轮了一遭。
严靳昶：“……”罢了，还是自己游历吧。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他之前用乌木做的傀儡，这傀儡方才对撞了好几根锁链，又给他挡了萧明然的一掌，已经碎得七零八落了，除了衔接处的几颗乌木，其他的地方已经完全不能要了。
严靳昶将乌木拆卸下来放到一旁，又拿出一些木材，开始劈木头。
之前因为木材不足，严靳昶只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现在木材多了，严靳昶就想做一个比他高大一些的傀儡，可是这样一来，衔接的关节就不够用了，毕竟乌木也只有那一点。
好在严靳昶方才在集市上还用傀儡换了十块糙石，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严靳昶习惯用拼接的方式来制作傀儡，只要将木头的横竖纹理衔接得当，并使其环环相扣，就能最大限度的增强这些木头的硬度。
木制傀儡的弱势便是在硬度上，在没有更好的制傀材料之前，严靳昶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增强傀儡的硬度。
然而，打磨糙石是一件急不来的细活儿，严靳昶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才打磨完其中就块糙石，还有一块糙石的质地实在是太过坚硬，严靳昶磨了很久都没能将那块糙石打磨光滑，干脆放弃了，直接将它扔赤玉璃戒里，准备日后用它来做屋子的地基。
至于那已经磨好的九颗，严靳昶分别用来做傀儡的头、双肩、手肘、双腿、双膝的关节，其余部分还是得用之前的乌木。
相比于打磨石头关节，削木头和拼接木头就轻松许多，严靳昶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削好了这个傀儡的其他部分，并拼装了起来。
这是严靳昶上辈子用得最顺手的傀儡样型，能攻能守，只可惜木材质地不好，不然这就是一个银阶上等傀儡了。
严靳昶找了一件衣服，套在了这傀儡身上，遮挡住那些拼装的位置。
对于一个偃师来说，有了傀儡，就算是有了自己的武器，严靳昶换了一张人皮面具，又去了一趟集市。
严靳昶原本想像上次一样继续卖傀儡，却发现集市里的人寥寥无几，和几天前的繁华大相径庭，于是忍不住询问了一下周旁的人，才得知，有好几个仙师测算到，有一场雷暴雨即将途径此处，时间就在这两日之内，为了避免被淋成落汤鸡，很多人都找客栈等地方住下，准备等雷暴雨过境之后，再出来活动。
而目前还冒险出摊的，都是一些有些修为的修士，他们自认为能在雷暴雨靠近的之后撤离，才敢继续在这里坚守摊位，不过他们售卖的东西价格，就比之前要贵了许多。
严靳昶只能先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这会儿很多客栈房间都已经住满了人，就连大通铺都满了，但为了避这场雨，很多人都选择在客栈的大堂处歇脚。
眼下这客栈的大堂里或站或坐满了人，客栈里早就没了空余的椅子，稍微空荡些的地方，便是那些临近窗边门口处。
严靳昶找了个靠窗的地方站着，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就见远方的天空有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翻滚着朝这边涌来。
那云层像是被浓墨浸染了一般，漆黑一片，云层间不时有电光闪过，轰隆隆的雷声紧接着响彻天际。
随着乌云滚滚而来，雷鸣声越来越响，大地都被震的颤抖起来。
客栈里的人都忍不住往外张望着，有些人神情凝重，有些人面露愁容。
“听说这是百年难遇的雷暴雨，堪比仙者渡劫了。”
“若是劫云倒还好些呢，劫雷一般只会对着渡劫的人劈，无关者只有靠得紧了才会被殃及，可这种雷暴雨却不一样，但凡过境之处，无不是残骸遍地。”
“也没那么夸张，通源城里不还有很多仙师在么？只要仙师们撑起防护阵，肯定能挡下那些雷电。”
“瞧，仙师们已经在绘阵了，咱们让开一些。”
闻言，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这客栈的中间站着一群穿着绣有火焰标记的弟子袍服的修士，他们正在那里绘制阵法的图案——正是火煜宗的修士们。
从窗外看去，其他的客栈或者有人多的地方，也陆陆续续有结界撑起，显然都有修士在支撑防御结界。
天色越来越暗，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盖住遮天蔽日，只有少许光线从窗外透进来，照耀在客栈的地面上。
天气突然变得异常的阴冷，树叶被吹拂的唰唰直响，风声呼啸，卷起漫天的尘土。
树林里有一些猛兽开始惊慌失措地奔跑起来，飞禽自林间成群的蹿飞上天空，吱呀鸣叫声不绝。
树叶纷飞，在狂乱的风中飞舞着，在狂暴的风中打着旋儿。
“噼啪！”
突然有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划破天空，在黑云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如同天漏一般，大量的雨水狠狠地砸入通源城，疯狂地冲刷着房屋。
刚关紧的窗户一下被风吹开，一大片的雨水被风吹进来，靠近窗边的人赶紧顶着窗，费力把窗管好，又用长木顶住。
不过这个客栈已经有些破旧了，即便关了窗还是有缝隙看得到客栈外面。
紧接着又有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银蛇，在空中盘旋扭曲着，最终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了大片混杂着雨水的尘土。
这雷电的威力极大，在尘土散去之后，便能看到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中冒着青烟，不过那些青烟很快被暴雨冲刷打散。
若是闪电劈到了房屋上，想必都能直接将房屋劈穿。
不少人透过缝隙见到此般光景，难免心有余悸，惴惴不安。
然而，这才只是这一场雷暴雨的序幕而已。
天上又传来阵阵雷鸣声，伴随着轰轰隆隆的声响，一道又一道闪电如雨点般落下，不断地轰击地面，发出阵阵轰隆隆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
不仅仅是在地面，周旁的树木，也在无数道惊雷轰击而下，冒起了阵阵青烟，雷电混杂着倾盆大雨，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撕裂开。
更有大量的雷电劈落在仙师们撑起的一个个结界上，结界都开始震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嗡鸣声。
至于那些没有结界保护的地方，早已被劈成了一片飞灰。
也幸好早在几天前就有仙师们掐算到会有雷暴雨来临，让大家提早做好了准备，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严靳昶转头看向那些正在支撑着阵法的火煜宗的修士们，就见他们神情凝重，有些修为尚浅的弟子们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可见他们支撑这个阵法消耗了不少灵力，外面那些雷电实在是来势汹汹。
雷暴雨能尽快过去还好，若是再劈得久一些，也不知道这些修为尚浅的修士们能不能撑得住。
或许是因为时间不足，这些修士们绘制的是最常用的七星防御阵法，此阵有一处阵眼，外面有六处注灵光柱，需要有七个人分别站在这七处，通过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灵力送入阵法之中，来撑起自阵法当中浮现出来的防御结界。
为了维持阵法的平衡，处于阵眼的必须是灵力高深之人，那人严靳昶之前见过，正是刘盛，而处于其他六处注灵光柱上的修士，若是灵力不足，可以通过其他人传送来的灵力继续维持。
所以，站在那六处注灵光柱上的修士们的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修士，他们都将双手接连抵在了前面一人的背上，将灵力传送给站在六柱的修士身上。
“噼啪！——”
“轰隆隆！”
外面的雷电不间断地劈在阵法上，处于阵眼处的刘盛到还能继续支撑，可处于六柱上的其中一个修士却有些撑不住了。
倒不是因为灵力不足，而是因为大量的灵力经转于他的身体，注入光柱之中，他自身修为不足，有些吃不消，故而额头上的汗水如瀑，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同门师兄弟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替换他，这七星防御阵要的就是平衡，故而六柱一旦定下了人选，阵法启动，结界开启，就不能再换人，不然阵法就很容易失去平衡，导致整个结界瞬间溃散。

第51章 邀请
眼下天上的雷电如雨一般密集落下，疯狂地劈打着结界，若是结界在这个时候溃散，后果可想而知。
“子鸣，千万撑住啊！”
“就差一点了，雷暴很快就会过去了！”
处在阵眼当中的刘盛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光柱上的程子鸣，程子鸣余光留意到了这一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他又挺起了腰板，继续将师兄弟们传送给他的灵力注入到光柱之中。
可这样的强撑到底不能长久，再外面的电雨又劈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那个叫程子鸣的修士彻底支撑不住，整个人如虚脱一般骤然软倒在地！
正在给程子鸣输送灵力的几个修士大惊，正以为阵法就要因此失去平衡，结界就要因此破碎时，一道黑焰突然闪到了他们的手边，完整地接下了他们手中输送的灵气，并一刻不停地传入到那光柱当中！
阵法上的那一根光柱仅仅只黯淡了一瞬，就再次恢复了光亮，阵法并未失去平衡，由阵法撑起的结界也没有溃散，而是继续承受着天上落下的雷电。
站在程子鸣身后，负责给程子鸣输送灵力的火煜宗修士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再看向自己的掌心所向的前方，就见一个身量高大的背影杵在光柱上，顶替了程子鸣。
“多谢道友，真是太及时了！”那修士刚谢完，却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这人衣服布料之下的身体为何如此冰凉？如此干瘦坚硬？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人，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形傀儡！
也正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傀儡，所以才能毫无抵触的全然接受了他们接连输送过去的灵力，成为一个毫无痛觉的灵力传送体！
不过，要想维持阵法的六柱平衡，仅仅只是传递灵力，也是不行的，还需要及时将灵力的输送强度调整到和其他五柱一致才行，不然也会导致整个阵法失衡！
可是，按常理来说，一个没有痛觉没有感知能力的傀儡，是没办法做到实时调整灵力平衡的，除非操控傀儡的偃师能够在不真正接触到他人灵力的情况下，仅仅通过自己的判断，就能控制着傀儡来调整。
可这需要偃师具备极强的感知力，不然阵法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平衡。
所以，这七星防御阵法普及了那么多年，都极少看见有人用傀儡来占光柱位。
而现在，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确确实实是一个傀儡，而且还是中途顶上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众人立刻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操控着这个傀儡的人。
被操控着的傀儡身上都会有灵力丝，只要顺着灵力丝的方向寻去，就可以看到……
修士们很快让出了一条路，于是，站在人群当中的严靳昶就这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少年一头长发用一根赭红色的长带束起，穿着一身灰黑色的束袖长衫，双手维持着注入灵力时的手决，而那傀儡正是做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手势。
严靳昶见周围的人都让开了，便径直走到了阵法旁边。
远距离控制有很多不定因素，既然现在有条件，严靳昶当然愿意走近一些，让自己的灵力丝更好的控制傀儡，不断地调整其他的修士传导进来的灵力，再送入光柱当中。
身处于阵眼上的刘盛睁开眼，视线落在了严靳昶身上，又很快转向了那正面对着他的方向站着的傀儡。
那傀儡身上的穿着衣服，戴着一个有黑色罩纱遮挡的帽子，远远看去，和人类十分的相似。
阵法中有灵力带起的风动，偶尔吹起了那遮挡着傀儡面部的罩纱，也让刘盛看清了那傀儡的面部——那是一张削得十分精致俊朗的脸。
这雕工……
刘盛眉头微蹙，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带上了疑惑。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探知别人的来路的时候，所以刘盛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继续维持着阵法。
外面的雷电又劈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渐渐消退，站在靠窗边的人忍不住朝窗外看去，就见那乌压压的黑云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逐渐远离了通源城。
随着乌云远去，狂暴的电雨和轰鸣的雷声也逐渐远离，被黑暗侵吞的通源城终于再次恢复了光明。
直至再也听不到半点雷鸣声之后，众人才长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火煜宗的修士们这才一起收起自己的灵气，齐齐盘坐下来调息。
有他们支撑着的防御结界也就此消散，阵法上的六个光柱和从阵眼处蔓延开来的阵图也缓缓消失。
严靳昶微微抬手，于是那占据着其中一个光柱位置的傀儡便踏出了阵法，朝着严靳昶的方向迈步走来，却还没等走出两步，傀儡的脚下就被绊了一下。
傀儡是靠着偃师的灵力丝来移动的，这一绊对于傀儡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严靳昶只往回一收手，傀儡便回到了他身边。
严靳昶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正好看到一只伸长出去的脚收了起来，原是方才晕倒在地上的程子鸣。
程子鸣在雷鸣声渐小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却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盘膝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死死盯着光柱。
方才傀儡往回走时，正是程子鸣将脚伸了出来。
似乎留意到严靳昶的视线，程子鸣立刻抬头看了过来，被有些散乱的发丝遮挡在阴影里的双眼狠瞪着严靳昶。
不过，这一眼并没能瞪多久，程子鸣就被同门师兄弹了个脑崩。
程子鸣痛呼一声立刻护住了自己的额头：“莫师兄！”
而弹了他一下的莫筠则来到了严靳昶面前，笑道：“小道友莫要介意，我这师弟刚才是毛遂自荐站在一方光柱里，做六柱之一，却没想到这雷暴雨竟然来得如此凶猛，还持续这么久。”
这程子鸣原是想借此机会好好表现自己，却不想那雷暴雨太过凶猛，防御阵法需要注入的灵力太多，程子鸣又要吸收师兄弟们传递过来的灵力，又要调整灵力注入光柱，身体很快就撑不住了。
原本他是想好好表现的，结果就这样晕了过去，险些坏了大事。
虽然有傀儡帮他顶下了这个位置，但同时也顶去了他的风头，还衬得他像个失败者一样，这让程子鸣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脸色自然就不是很好。
严靳昶并不想理会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思，再说他并非出于好意帮忙，而是因为他自己也在这防护阵法之下，当时那个情况，若是结界溃散，雷雨落下，他这身子估计也是顶不住的。
严靳昶收起傀儡，正准备离开，却被莫筠叫住：“小道可有入师门？刘师叔让我过来传话，若是小道友你还未曾拜入师门，可以来我们火煜宗，只要你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得慕容师叔看中，拜入他的门下。”
严靳昶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人口中的慕容师尊，应该就是火煜宗里的那位元婴期的偃王。
只有制作出紫阶傀儡的人才能称之为偃王，而只有制作出紫阶上等傀儡的人，才是天道认可的偃王。
火煜宗的这位偃王是由万偃宫那边定下来的，是以制作出了紫阶下等傀儡而成名。
严靳昶：“多谢赏识，不过我还想四处游历，并不想进入宗门。”
闻言，莫筠的表情明显有些诧异：“不入宗门如何拜师？尤其是偃术一道，若是有师父教导，就能少走很多弯路，”顿了顿，他又道：“慕容师叔在偃术上的造诣极高，多少人千里迢迢而来，只为能得他指点一二，你若是进入了火煜宗，能见到慕容师叔的机会可就多很多了。”
严靳昶心道：这真是画了好大一个饼。
严靳昶：“人各有志，再会。”
见严靳昶头也不回的离开，莫筠愣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哼声：“真是不识好歹！”
闻言，莫筠回头，又想给说这话的程子鸣一个脑崩，程子鸣却早有预料地捂着头退出好几步。
莫筠：“你方才也看到他带着的傀儡了吧？那肯定是银阶傀儡，从磨耗程度来看，应该是新做好不久的，就是在这三四天之内，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通源城，却未见有天光降下，可见那并非银阶上等傀儡，应该是银阶中等傀儡。”
程子鸣：“说不定只是他不经常使用，所以那傀儡看起来才像是新的而已。”
莫筠：“不，还是有区别的，日后你见多了，就明白了，总之，若那傀儡真是他自己做的，那这资质可十分了得。”
程子鸣：“那你为什么没直接告诉他，刘师叔说要亲自将他引荐给慕容师叔？”
莫筠：“……”
程子鸣哼了一声：“我方才都听到了，刘师叔现在忙着处理雷暴雨灾情的后续事宜，抽不出时间过来，所以才叫师兄你来找人，可师兄你却没完整的传话，张口闭口都是“如果”和“有机会”，人家当然不信。”

第52章 盘缠
莫筠自信颔首：“这机会对于多少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你且等着吧，他方才应当只是不知晓我所指的慕容师叔是谁，待他去向其他人询问一番之后，肯定会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而后肯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程子鸣狐疑道：“当真？”
莫筠：“到时候，可就是他求着我们了。”
程子鸣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捏紧拳头：“待他入了宗门，我一定要与他较量一番！”
然而，两人在客栈里左等右等，却迟迟没能等到“后悔回头”的严靳昶。
莫筠脸上的自信逐渐消失，程子鸣明显不耐烦了，“莫师兄，这可是刘师叔给你的任务，你这要是办砸了，可不好交代。”
莫筠“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且先好生休息，我还有事，去去就回。”
程子鸣：“……”找人就找人嘛，有什么不可说的。
再说严靳昶在离开了客栈之后，就直奔通源城城门方向去。
严靳昶原本还想再积攒一些灵石，才离开这里的，但现在通源城被雷暴雨洗刷，地面被方才那些电雨劈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还有很多房屋坍塌，没有防御结界保护的地方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在这般境况下，短期之内，集市应该不会开市。
和严靳昶有着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途径此处的外商，现在已经在城门排起了长队出城。
严靳昶正准备走到队伍后面排队，却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
严靳昶身体快于思考地后退一步，就看到一张纸团擦过他身侧，滚落到了一旁。
严靳昶循着纸团飞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少年抱臂靠站在一个小巷子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出了两个字——未溟。
严靳昶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人是穆家的长子，好像是叫穆顷烽。
穆顷锋朝着地上那团纸扬了扬下巴：“那是你用傀儡扔进我房间的，是也不是？”
严靳昶之前在计划着给穆顷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时候，就顺道给穆顷锋写了一封信，并操控着傀儡，将那纸揉成团，扔进了穆顷锋房间的书案上。
信中提醒穆顷锋留心查一下他母亲每日的汤药，且最好回避他母亲的贴身侍女。
穆顷锋的母亲已经卧病在床多年，常年以汤药维持，但凡哪日迟一些服用汤药，穆顷锋都会听到母亲的房里传出痛苦的呻吟，所以在看到那纸团上的提醒之后，穆顷锋只感觉一颗心都提吊起来。
于是他立刻去查那汤药，却发现熬制汤药的材料与以往别无二致，就在他以为那纸团上的提醒只是一场戏弄时，却无意中听到了母亲的贴身侍女与家中管家在厨房后面的隐蔽处的对话。
平日里穆顷锋是不会去厨房的，那日穆顷锋为了查明药材，才在无人的时候进了厨房，不然怕是也不会偷听到这两人的交流。
也正是从这两人的交流中，穆顷锋才得知，他母亲每日续命的药材里被人加入了一味慢性毒药。
穆顷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看到管家将一包东西交到了母亲的贴身侍女手上。
当时穆顷锋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想办法偷换到了那一包药粉，并取了里面的一点药粉，去向懂药的人讨教。
这才得知，此药无色无味，短期之内不会出现任何病症，可若是长期服用，毒便会在身体里日积月累，时间长了身体会陆陆续续出现各种不适，最后甚至会连一点风吹都会头疼难忍，只能闭门于房间之内，躺卧于床榻之上……
此般症状，和穆顷锋的母亲现在的状态何其相似！
知道真相的穆顷锋只恨不得立刻去找管家和那侍女对峙，却在临近家门前冷静了下来。
一个管家，一个侍女，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合谋毒害当家主母，要说这背后没有人支持，穆顷锋是不信的。
于是这几日以来，穆顷锋继续保持沉默，偷偷地监视着管家。
穆顷锋原以为这背后是丰氏在搞鬼，所以一心想着抓丰氏一个现行，然后再拿着证据向父亲揭发这毒妇的阴险。
可待穆顷锋监视了管家多日之后，才终于发现，这场毒害背后的主谋不止丰氏，竟还有他的父亲！
得知事情真相的穆顷锋怒不可遏，只恨不得立刻拿着刀子冲入父亲面前，将那害他母亲至此的恶徒除之后快。
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他父亲的修为在他之上，这样冲动的过去，根本不会对他父亲造成任何的伤害。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往下调查。
这些年来，穆顷锋为了得到父亲的夸奖和赏识，成日都在勤修苦练，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修炼和制作傀儡上，几乎无暇分心于其他。
可尽管如此，他的修为依旧比不上成日花天酒地，沉迷于风月之地的穆顷云。
也正是因为穆顷锋一直执着于修行，执着于得到父亲的认可，所以很少关心家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又或者是……刻意避开了这些，只求落个清净。
所以，直到这一次他认真细查，穆顷锋才发现这其中竟藏着这样大的阴谋——他的父亲竟然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给他的母亲下毒，这些年来从未间断。
而他父亲之所以一直吊着他母亲的命，却不是因为念旧情，而是……只有她的鲜血，才能打开她的契约玉镯里封印的秘籍。
柳氏一直以为自己的那个玉镯子弄丢了，其实是被穆家主给偷走藏起来了。
要不是因为那秘籍没法一次性看完，也没法取出，需要花长久的时间，多次进入其中参悟，只怕柳氏早已没了性命。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穆顷锋直视着严靳昶的双眼，似乎想从中看清些什么。
毕竟，要不是因为严靳昶将那纸团扔进了他的房间，穆顷锋就不会生疑，也就不会在那天找时间进入厨房，自然也就听不到管家和侍女的那番对话。
穆顷锋或许会在之后的某一天发现这场阴谋，可到了那时，只怕事情早已发展到无力回天的地步了。
至少现在，穆家主还没能完全看完那玉镯里面的秘籍，还需要留柳氏一条命。
若是再发现得迟一些，穆家主不再需要那玉镯了，那么……
穆顷锋光是想象，就感觉后怕不已。
如此可怕又残忍的事实，他竟然到现在才发觉。
可他现在修为尚浅，根本不是他父亲的对手。
若是在这个时候和他父亲拼命，只怕非但不能得手，反而落得个弑父的罪，背负骂名。
“回答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要提醒我？”穆顷锋见严靳昶沉默不语，又再次问道。
严靳昶总不能说自己是从黑色残片里显示的剧情里看到的这场悲剧，便道：“你那位庶弟想害我，我原本想去穆家找他算账，可穆顷云并不在家里，我正准备离开时，却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交谈声，便知晓了这事。”
严靳昶：“至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就当是你之前排队时护了我一次的报答吧。”
闻言，穆顷锋愣了片刻，才道：“那日，我不过是不想让他那小厮太过嚣张妄为而已，并非真想帮你。”
严靳昶：“那日之事于你而言，只不过是一句话，却也让我因此得了利，而这事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写几个字的举手之劳罢了，此番也算是扯了平。”
穆顷锋见严靳昶转身要走，立刻道：“未公子留步，我还有一事相求。”
严靳昶顿住。
穆顷锋：“眼下那穆家于我母亲而言，就是一个看不见活路的深渊，我现在既然已经查明真相，又怎么能让她继续呆在那里？”
穆顷锋：“我恨我现在实力尚浅，即便知道事情真相，也不能立刻报仇雪恨，思来想去，我也只能想到先将她带离穆家这个主意来。”
穆顷锋朝严靳昶走近一步：“未公子，那日贴在穆顷云和他手下那几人脸上的人皮面具，可是你做的？”
严靳昶瞬间了然：“你想给你母亲戴上人皮面具？”
穆顷锋：“我和我母亲都需要，可是拍卖场上的人皮面具来路不明，也不知道之前戴着那些面具的人是好是坏，是否惹了大事端，而若是在这通源城里寻找制作人皮面具的暗坊，我又担心会走漏消息。”
毕竟，穆家在这个通源城里是大族，多的是人为了钱财和灵石，而主动去讨好穆家主。
穆顷锋不敢冒这个险。
于是思来想去，穆顷锋便想到了穆顷云曾在那张人皮面具上吃的大亏——被青婉楼的老鸨当成是未溟，打得皮开肉绽，在家躺了一个多月，到现在都还不能自己下床走路，被人扶着走路时，腿脚都在打哆嗦，身上的那些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但却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疤痕，需要用每日涂抹膏药，且不知道要涂到什么时候。
严靳昶：“若是我答应做这人皮面具，你愿意出多少灵石？”

第53章 赶路
穆顷锋张开一个巴掌：“五千颗灵石，这是我目前能立刻拿的出来的，若是未公子不急着赶路，我还能再筹备一些来，只不过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严靳昶：“五千灵石足矣。”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这黑色的盒子里面存放着几张他之前做好的人皮面具，是他留着以防不时之需的。
这些面具很轻薄，只在鼻子，眼睛等五官部位加入了一些材料，让戴上面具的人看着更自然，也更贴合。
这种人皮面具对于人脸的要求不高，任何人都能戴上，只不过需要先在脸上简单的做一些处理，确保面具贴合，不会自己掉落。
严靳昶将戴这面具的方式和需要注意的事宜都告诉了穆顷锋，确认他记下之后，便和穆顷锋道了别。
尽管耽误了这么些时间，那在城门前排队的人依然不见减少，出城之人排起的长队犹如一条长龙，站在后面的人甚至都看不到头。
城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同样的黑色长衣的人，那些人的衣服上连着宽大的兜帽，帽子盖在头上，能挡住上半张脸，而这些人的下半张脸上又扣着血红色的半面具，半面具上一左一右分别印着太阳和闪电的图样。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城门外排查，想要出城和进城人才会在门口排了那么长的队伍。
排在严靳昶前面的两人正在那低声交流，“正是奇了怪了，旭霆宫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旭霆宫是灵胤九宫之一，如果说万偃宫是灵胤界所有偃师的向往之地，那么旭霆宫便是灵胤界所有召唤师的憧憬之处。
因为光灵根和雷灵根的修士在召唤之道上有着先天的灵根优势，召唤妖力高强的兽类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其他灵根的修士，所以旭霆宫常年无门槛招收光灵根和雷灵根修士。
不过，就算旭霆宫常年招收拥有这两种灵根的修士，也只是将自家门户敞开而已，还犯不着满世界的寻找。
所以，这些旭霆宫的人出现在这里，显然与招收弟子无关。
“听说是有人盗走了旭霆宫里的一样稀世珍宝，旭霆宫的宫主大怒，派了很多人出来追杀那可恶的盗贼。”
“竟敢偷旭霆宫的东西，那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关键是他竟真的从旭霆宫里偷出东西来，还逃走了，不然旭霆宫宫主也不会派那么多人出来搜寻。”
“可是，天下之大，那盗贼都跑了，该如何寻找？”
“听说那失窃之物上有旭霆宫宫主的雷霆印记，他们有追踪那印记的方式，只要那盗贼出现在范围之内，他们就能有所感应。”
“原来如此。”
严靳昶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伍，才终于挪到了城门，就看到其中一个旭霆宫修士的手上举着一张画纸，纸上绘制着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几乎占据了整幅画，所以远看去就像只有一个头，也看不出年龄。
严靳昶走近之后，才发现那画上的人脸特征，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协助我等抓住此人者，可得九千灵晶。”举着这幅画的旭霆宫修士例行道。
见严靳昶多看了几眼，那旭霆宫的修士的视线便落在了严靳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小子，你可认识此人？”
严靳昶：“不认识。”
严靳昶经过他们时，他们手中的灵牌没有反应，便给严靳昶放了行。
严靳昶走出很远之后，才骤然想起，那画上之人的面容特征，很像安韶！
严靳昶又想起他和安韶初遇的时候，安韶就说了句不要向黑衣人透露他的行踪，还试图支开他。
安韶所指的那些黑衣人，难不成就是这些旭霆宫的人？
不过，穿黑衣的人那么多，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断定是这些人在追杀安韶。
严靳昶很快将这事放到了一边，出城之后，就朝着东偏北的方向走去。
说来也巧，那几日严靳昶在打磨糙石的时候，随手在黑色残片浮现的光幕中点了点，也不知道碰到了何处，就划出了一张地形图。
这图严靳昶之前就看过很多次，每次出现的时候，上年都会显示一红一绿两个菱形标记，紧接着萧明然就会根据这些找到他。
不过自己无意间划出来的这张地形图上却没有任何的标记，只显示着一张图，若是将两根手指一起按在图上，往两边拉开，这图还能变大。
反复操作之后，这地图甚至能展示出一个城里的具体某座房屋，再轻触一下，还能旁边还会弹出一个小框，框里面会详细写明这是处于什么地方，还附上一串严靳昶看不懂的符号标记。
通过这个，严靳昶很快找到了通源城的在这个地形图上的所在地，也能清晰的看到，在通源城东偏北的方向上，有一片巨大的森林，而地形图上显示这片森林为——迷途之森。
迷途之森，严靳昶上辈子听说过这个地方，它是众多修士的梦魇之处，却也是偃师们的极乐宝地。
因为很多进入到迷途之森的修士，都如其名一般迷失了方向，寻不到出去的路。
进入迷途之森之后，要想出去，就需要寻到迷阵变化的规律。
上辈子严靳昶在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这迷阵变化的规律。
据说那区域里的迷阵是天然形成的，也有人认为那迷阵，是有大能仙者设下的，为的就是不让外来者掠夺和破坏那片森林。
因为，在这一片占地广阔的森林里，却有着诸多偃师们梦寐以求的百年乌木。
乌木难得，百年乌木更是难得，尤其是在大量修士投入偃师一道的这些年来，为了制作出各个等级的上等傀儡，偃师们都将目光放在了乌木上。
可偏偏这种木材极难种植和培育，就算是那些名声在外的灵植师们，都对这种生长期长，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且很容易干枯自燃的乌木十分无奈。
对于众多灵植师而言，有时间研究如何培育这种乌木，倒不如去养那种能卖出更高价格的稀有灵植。
只有少数掌握了培育乌木的法决的灵植师们，培育出的乌木质量才高一些，而这些灵植师培育出来的乌木，也是拍卖场上的抢手货。
为了靠培育出来的乌木赚钱，知晓培育法诀的灵植师们自然不会将法诀公之于众，所以不知晓培育乌木法诀的灵植师们，要么是花时间自己试错，要么就是向知晓此法诀的人拜师求学，要么……放弃。
灵植师们培育出来的乌木难求，野生成型的乌木更是难得，至于能上百年的乌木……那简直就是偃师们的梦中情木了。
很多偃师为了能制作出质量更高的傀儡，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主动前往迷途之森寻找百年乌木，这是偃师们追求“道”的过程，可于其他的修士而言，若是在行路途中误入了迷途之森，那就是妥妥的入死局，鬼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出来。
严靳昶上辈子一直想去一次迷途之森，可上辈子的萧明然却一直强调他不能离开宗门太久，且药不能停，只让他在宗门里好好待着，而萧明然则带着比严靳昶后几月入门的小师弟一道前往迷途之森。
严靳昶记得那次萧明然离开宗门很久，大半年之后，才带着小师弟回来，并给了他一小块乌木，说这是千辛万苦，在险境中九死一生，才寻来的。
那时候严靳昶还小，一听是乌木，就两眼放光，稀罕得不行，非常珍惜地用着。
后来严靳昶才无意中偷听到，那一小块乌木只不过是萧明然在回宗门的路上，途径拍卖场时，用两千灵石拍下来的乌木残块，因为那乌木质地不好，所以叫价很低，而且也没多少人愿意竞拍。
重来一世，严靳昶不想再错过心中的向往，也不想再留下任何的遗憾。
……
严靳昶照着地图上的路引，一路朝迷途之森行进，困了就在树上或者石洞里休息，饿了就猎一些野食，若是寻不到，就吃存储在乾坤袋里的干粮。
有这银阶傀儡傍身，严靳昶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危险。
就这样过了半月之后，严靳昶终于来到了迷途之森附近。
考虑到迷途之森里危险重重，严靳昶决定先在附近休整一夜，再进入迷途之森的区域。
可就在严靳昶将驱虫的草汁洒满了一棵大树，并在树上搭架好一个足够他躺卧的空间之后，一道尖锐刺耳的呼哨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破风声，已经树木摇晃的哗啦啦声。
这明显就是有很多人从远处冲过来！
与此同时，还有人声喊道：“在这边！快抓住他！”
“当当当！”
兵刃交击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严靳昶已经能感受到很多不一样的灵力气息出现在四周围，且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小贼！哪里跑！”又是一声高喝，紧接着就是“轰然”一声巨响！

第54章 再遇
像是有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震荡开一阵阵余波，余波带起的风横扫四周！
严靳昶所在的这棵树也被那强风波及，整棵树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树叶簌簌落下。
严靳昶指尖弹射出灵气丝，缠绕上了树干，随着这棵树一起在风中摇摆。
严靳昶已经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只想好好休息，所以现在他只想着这些打架的人能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他好不容易选好的这棵枝叶繁茂的树，就要被晃秃了。
可惜，那些人并不能听到严靳昶的心声，非但没有离开这里，反倒正在严靳昶所在的这棵树上方打了起来！
“叮叮当当！”
“轰！”
树：哗啦啦！
严靳昶：“……”
严靳昶默默摘掉落了自己满头满身的叶子，仰头看去，发现这原本能遮天蔽日的树……已经能透过树叶间隙，看到正在上方激斗的一群人了。
那些黑衣人穿着一件连着宽大兜帽的长衣，脸上戴着半面具，半面具上一左一右分别印着太阳和闪电的图样——正是旭霆宫的修士！
修士之间的战斗，注定是各种灵光闪烁，剑影重重，刀光簌簌，灵器各显神通。
严靳昶所藏身的树……仅仅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而已，又怎能扛得住这些修士们的灵力撞击带起的余威？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从这可快要晃秃的树上下去时，一道白影骤然落下来，“嘭”的一下砸在了严靳昶刚铺好的草堆上。
这可是他刚在树上搭好的床！
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躺上去！
草床不出意外地被砸塌了，落下来的白衣人卡在草床和树干之间，一颗脑袋从草堆里冒出来。
严靳昶：“……”这颗头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那白衣人显然没时间关注严靳昶，在倒下来之后，又立刻抬头看着上方的那群黑衣人的动向。
眼见黑衣人们朝这边冲过来，那白衣人身上立刻涌现出好些黑色的带刺长藤，将卡在他周身的树干狠狠撑开！
严靳昶指尖微动，高大的傀儡瞬间从赤玉璃戒里飞出来，落在严靳昶身前，挡下了那些飞溅过来的木块木屑。
“当！”其中一个黑衣人首先飞过来，手中长剑一斩，剑刃劈落在那白衣人身上涌现出来的黑色刺藤上！
黑色刺藤只抵挡了一瞬，便被那长剑劈断！
但很快又有黑色的刺藤从白衣人的双袖中钻出来，缠上了那黑衣人的脚踝，猛地将黑衣人甩飞出去！
黑衣人一心攻击，疏于防备，这一下就被摔出老远，撞断了无数树杆，最后落尽了远处的茂密树丛中。
其他四个黑衣人又在这个时候冲上来，两人挥刀劈向了白衣人，另外两人却将手中的利刃劈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立刻操控着傀儡抬起双臂，分别挡下了这一左一右的两把弧形弯刀！
严靳昶将灵力送入了傀儡当中，再次增强了傀儡的硬度，所以这两人手中的弯刀迟迟没能劈断这傀儡的双臂。
其中一人道：“难怪这小贼一路往这边跑！原来这里还埋伏着伺机偷袭的帮手！”
另一人冷笑一声：“幸好师兄早早察觉到这棵树里藏着人，叫我们找机会将那盗贼打下来。”
严靳昶：“……”你们真的多虑了。
严靳昶：“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更没有在此埋伏！”
其中一人哼道：“呵，少废话，你若不是在此伺机偷袭，现在又为何操控傀儡与我们作对！”
严靳昶：“……”你们的刀都朝着我劈下来了，我难道还不能挡了？
“别和他们说那么多！直接将他们一并抓回去复命！”
话落，他们身上涌现出更多灵光，试图将严靳昶的傀儡震碎！
严靳昶指尖一动，傀儡猛地展开双臂，同时用灵力丝给傀儡传送更多的灵力，将那落下来的两把弯刀强行弹开！
那两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又很快悬空稳住身形，再次挥刀朝严靳昶劈来！
严靳昶一扬手，傀儡的双手立刻垂落下去，露出了两个黑洞洞的口子，分别对准了两人！
“不好！是暗器！”
其中一人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举刀护在自己身前，并飞快地将弯刀旋转起来，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将从傀儡里面弹射出来的暗器打飞。
严靳昶却趁机跳下了树，转身跑向远处！
那手持弯刀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傀儡根本就没有射出暗器！
这就是一个障眼法！
“快追！别让他跑了！”
他们似乎认定了严靳昶就是那白衣人的“帮手”，打算来一个一网打尽。
严靳昶移动的速度远不及这些人，很快就被他们追上了，只能被迫应战。
严靳昶：“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必纠缠不放！”
“无冤无仇？呵呵，在你们胆敢偷盗旭霆宫重宝之时，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严靳昶：“我与那人并非一道的！”
“那你为何要逃！定是心虚畏怯了！”
严靳昶：“……旭霆宫的未来堪忧。”
“你说什么！”
两人眼中怒火更甚，攻势更加猛烈！
好在严靳昶这次做的傀儡比较高大，能将严靳昶护在身后，并挡下那不断袭来弯刀。
这种弯刀两面都开了刃，若只是用手或者刀剑抵挡，很容易被另一边利刃割伤。
可严靳昶用的是傀儡，傀儡没有痛觉，能毫无顾忌的迎接攻击，就算被弯刀砍断了，严靳昶也能立刻用灵力丝将被削断地部分复位！
这两人见严靳昶长得瘦小，以为拿下他是很轻松的事情，还想着先解决了严靳昶，再拿他去威胁另一人，却没想到几个回合打下来，他们手中的弯刀都没能碰到严靳昶一丝一毫！
那傀儡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就是一个不知伤痛，不知疲倦的打手，被弯刀劈断的地方还能重新组合，木制的四肢随时都可以拆分开。
这傀儡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拆分成一个个能用来攻击的武器！
那一个完整的傀儡很快被严靳昶拆得身首分离，四肢散开，被灵气丝把控着到处飞砸，劈头盖脸地落在那两人身上！
两人眼中的惊异更甚，“你小子师从何人！哪有你这样操控傀儡的！傀儡于偃师而言，难道不是最契合的伙伴吗？偃师们不都是追求傀儡在对战时的完整吗！你怎么能自己将傀儡拆开！你这不就是在触犯禁忌吗！”
严靳昶：“……”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难不成我操控傀儡之前还得先磕两个头？
原本这些黑衣人是五人追杀那一个白衣人，现在这两人和严靳昶僵持不下，白衣人那边瞬间轻松了许多，带刺的黑色藤蔓抽打得他们衣衫破损，满身尽是划伤！
“你们还在磨磨蹭蹭什么！赶紧将那小子拿下，过来帮忙！”刚被白衣人身上的黑色藤蔓甩落到地上的一个旭霆宫修士捂着身上的伤站起来，朝这边怒吼道。
正在和严靳昶缠斗着的其中一个修士就想立刻过去帮忙，却被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踢中了手腕，手中的弯刀当即飞了出去！
见此，那人怒瞪严靳昶：“你还说自己同他不是一伙的！”
严靳昶：“方才不是，现在是了。”
严靳昶身上骤然涌现出大片灰雾，将两人覆盖于其中！
两人一惊，还以为这是什么毒气，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路。
严靳昶趁机控制着傀儡攻向他们，而被这迷雾遮挡了视线的他们只能被动应战，且打且退。
严靳昶自知支撑不了多久，在乘势攻击一番之后，立刻收起傀儡，赶紧撤离。
不远处就是迷途之森，严靳昶本来就打算去里面寻找野生乌木，所以几乎毫不犹豫地跑进了那片区域里。
这片区域和外面的森林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区别，仅仅只是从两棵树之间走过，就来到了迷途之森。
可若是沿着原路从这两棵树之间再迈回去，是回不到原先进来时的地方的。
但也正因如此，才会有很多人不小心误闯进来。
严靳昶照着地图上的显示，径直跑入这片区域之后，才回头看去，就见自己方才释放的那些灰雾已经消失了，四周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繁茂的密林。
严靳昶刚松一口气，就看到旁边的草丛动了动，一道白影拨开草丛，跑了出来。
“小道友请留步！”白衣人气喘吁吁道：“我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的密林，一旦进去就很难找到出路，要千万小心！”
严靳昶：“……”
白衣人飞快地环顾四周，而后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迈出几步，又对严靳昶道：“随我来！”
严靳昶清了清嗓子：“安韶。”
闻言，白衣人瞬间愣住：“这声音……严靳昶？”
因为严靳昶又换了一张人皮面具，安韶一时间没能认出他来。
两人很快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好，确认那些黑衣人没有追上来之后，安韶才松了一口气：“真是一群难缠的家伙，没完没了的。”
严靳昶：“……你真的偷了旭霆宫里的宝物？”

第55章 迷途之森
安韶：“那才不是旭霆宫的宝物，那是我族之物，多年前被旭霆宫的人抢去，据为己有，我只是把它拿回来而已。”
安韶说到这个就来气：“他们竟然在我族圣物上打上了印记，一路追踪，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能抹除那个印记。”
严靳昶：“所以你这是被他们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安韶叹道：“我原以为很快就能抵达砚望城了，若是到了城中，我倒是可以混在人群里，可我跋涉了好几天，却连砚望城的影子都没看见，倒是中途遇到一队商贩，听说这附近有一片诡异的森林，走进去之后会失去方向。”
严靳昶：“……砚望城，好像是在通源城的西南方向。”
安韶：“嗯？”
严靳昶：“你走反了，当然到不了。”
安韶：“……”
安韶恍然：“原来如此，那我现在只要朝着我来时的方向返回去……”
严靳昶：“方才还可以，现在恐怕不太行。”
安韶：“为何？”
严靳昶：“因为我们已经走进那片迷途之森了。”
安韶：“……”
严靳昶：“那些旭霆宫的人没能立刻追上来，或许也是因为受到这迷途之森里的迷阵干扰，追偏了地方。”
安韶不信这个邪，起身循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一直坐在原地的严靳昶，就看到原本是朝前离开的安韶，却从他身后走了回来。
安韶：“你移动过了？”
严靳昶指了指一旁的树，树上还有着安韶刚用刀子划下的痕迹。
安韶：“……”
安韶揉了揉眉心：“这下麻烦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怎么能被困在这里？这地方是有迷阵吧？既然是阵，就一定有破解之法。”
严靳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尘土：“确实有破解之法，只不过需要依靠天时地利，可现在天色将黑，并不是最好的时候。”
安韶闻言一愣：“你知道怎么破解这个迷阵？”
严靳昶：“略有耳闻……你这是什么眼神？”
安韶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严靳昶：“我之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了，你，到底几岁？”
严靳昶面无表情：“其实我是一只万年老妖，专吃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人类，所以才能青春常驻，容颜不老。”
安韶忍俊不禁：“骗谁呢？你若真是食人老妖，不可能认不出我并非……”
话未说完，安韶及时收住。
严靳昶却替他接道：“不可能认不出，你并非人类。”
安韶：“……你故意诈我！”
严靳昶：“……”就你这成日身上冒黑藤的样子，看着能像普通人吗？
说话间，严靳昶终于寻到了一棵看起来比较结实的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又对还在树下的安韶摆摆手：“我困了，先休息了，你自便。”
安韶：“……在这个危险不知会从何处来的地方，你真睡得着？”
严靳昶：“若是不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待到危险来时，又如何全力应对？”
安韶想想觉得有理，于是也爬到了这棵树上。
这树若是只待着严靳昶一个人，倒还算宽敞，可再加上安韶，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然而安韶不等严靳昶拒绝，身上就释放出了黑色的藤蔓，让藤蔓爬满了整棵树，将整个树冠包拢于其中，并尽量将藤蔓上刺多的位置扭向了外面。
从外面看去，这就成了一个黑色的带刺的大树，期间掺杂着些许绿叶。
做完这一切之后，安韶满意道：“这样就安全了，养精蓄锐固然重要，但首先得有命在才行，尤其是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多留个心。”
严靳昶戳了戳那覆盖了整个树冠的黑色藤蔓：“你这倒是很方便。”
安韶：“……”
严靳昶没听到回答，转头看去，却见安韶已经闭上了双眼，呼吸均匀，还有些轻鼾声。
严靳昶：“……”你睡得倒是挺快！
……
严靳昶赶了一天的路，也确实困了，在四周围喷洒了一些隔绝遮掩气息的草汁之后，便躺了下来，困倦很快再次袭来。
同时一并来的，还有那每次他入梦后都会来侵扰他的梦魇。
梦里的鬼祟化作一个个扭曲的，面目狰狞的怪物，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撕扯严靳昶的身体，严靳昶挣扎着反抗，操控着傀儡疯狂反击，很快就杀红了眼。
严靳昶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恨还是痛快，也感觉不到其他任何的情绪，这一刻的他仿佛成了一个无知无觉无情无感的旁观者，只不断地操控傀儡挥舞刀剑，斩尽一切。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严靳昶突然听到了一阵交流声。
那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难以听清，可就在严靳昶准备靠近细听时，却感觉脚下突然踩了空，整个人骤然下沉！
严靳昶惊醒了！
睡意还未消散，梦里的场景在脑海里还有残余，严靳昶仿佛停留在梦与现实的交界处。
直至那一阵交流声越来越响，并伴随着一阵不间停地晃动，严靳昶才意识，刚才他在梦里听到的对话声其实是来自于现实，而他在梦里感受到的地动山摇，实则是现实中的他确实也在摇晃。
准确来说，是他们所在的这一整棵树都在摇晃！
“……好重啊！就不能先放下歇会儿吗？”
“歇歇歇，你就知道歇，从搬起这棵树到现在，你都歇了多少回了？再歇下去，咱们可就没时间装饰这棵树了，若是赶不上明夜的庆宴，万大人可是要生气的。”
说话的人带着恼意，于是这被移动着的树摇晃得更快了。
严靳昶：“……”搬树？
安韶这会儿也被晃醒了，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正想说话，却被严靳昶捂住了嘴。
外面再次传来声音：“可是，这棵树真的好重啊，我感觉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与我换一个位置试试？我去树根那头搬。”
“……”树冠那头他之前试过了，重死了！
“我们真的要把这棵树搬到万林源里么？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棵树是何品种。”
“是何品种不重要，万大人既然让我等出来寻找摆放在万林源里的大树，那自然是越稀奇古怪，越引人瞩目越好，这棵树生得如此奇特，又有叶子又有刺，又是青又是黑，树根上缠着藤，藤蔓绕着枝叶，简直妙极！”
严靳昶：“……”
安韶：“……”
安韶给严靳昶比划手势：他们不知道这树上有人？
严靳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罐子，罐子打开，里面的装着严靳昶之前捣好的草汁，这种草汁能掩盖人气。
再加上安韶睡前用藤蔓将这一整棵树都包裹起来，所以外面的人这会儿估计还没发现树上竟然还藏着人。
严靳昶原以为，这迷途之森里面只有一片茂密的，等着他去探索的森林，要不就是藏着各种各样的凶猛妖兽，却没想到，这连一个晚上都没过，他们就遇上活人，而且从这两人的对话来看，这里似乎还在筹备什么庆宴？
就在安韶犹豫着要不要撤掉藤蔓，向外面那两人说明情况时，却感觉四周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走在前面的声音喊道：“我的手断了！”
“那就赶紧接起来。”
“可是，我的两只手都断了，而且都被压在树下了，我就说这棵树太重了，你快点过来帮我接一下手。”
“真是拿你没办法。”树的另一头很快被放下，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严靳昶：“……”这是正常人之间会存在的对话吗？
听到那一道略显熟悉的“咔”声之后，严靳昶终于反应过来，方才搬了这棵树一路的，并非活人，而是两个傀儡人！
两个能像活人一样正常交流的傀儡人？！
安韶也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藤蔓挪开了两条缝，两人就着缝隙看去，便看到了两个身形高大的人形傀儡，正面对面站着，其中一个傀儡正在给另一个傀儡装回那断掉的胳膊。
这两个傀儡的身上都没有缠绕灵气丝，也没有任何能替代灵力丝的东西控制着他们！
可从他们那木制的身体，以及活动起来和常人有很大区别的关节来看，那又确确实实是两个傀儡！
正待疑惑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并伴随着一声高呼：“喂！——木觞！木瑜！你们找到庆彩树了吗？”
“找到了！就是太重了，木瑜的手断了。”
这一下又来了三四个身形高大的傀儡，在得知眼前这棵爬满了藤蔓，长满了黑刺的树，就是“庆彩树”的时候，便一起上手，再次将这棵树扛了起来。
他们都是由木头制作而成的，所以完全感觉不到尖刺扎在身上带来的痛，只能通过自己身体的承受力来分辨出这棵树很重。
“赶紧的，很多妖族的都带着小辈们来到这里了，再磨蹭下去，我们可就来不及装饰这庆彩树了。”
“听说还抓来了好几个闯入进这里的人修？”
“这不正好给妖族们加餐了么。”
正想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从这棵树里出去的两人：“……”

第56章 气运
安韶给严靳昶打手势：直接冲出去？
不然等到这些人将他们搬到那什么庆宴上，他们可就不一定能跑得了了。
严靳昶点点头。
于是，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面拿出了傀儡，安韶将手轻按在了他的藤蔓上。
下一刻，黑色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退回到了安韶的身体里！
严靳昶足下轻点，从这棵树中跃出，提气飞跳到了距离最近的一棵树上，而后一刻不停地朝着下一棵树跳去！
安韶也紧跟上来，在树木间飞跃！
正在搬着那棵树的几个傀儡明显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些，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那是人修的气息！又有人修闯进来了！快追！”
几个傀儡立刻放下了手中那已经失去了黑藤缠绕，变得平平无奇的树，一齐朝着两人的方向追去！
严靳昶已经用尽全力逃离，可那些傀儡的速度极快，而且因为他们没有痛觉，在林间穿梭仿佛毫无阻碍，几乎是一路撞着那些树枝树干，直直冲了上来！
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上，严靳昶手指飞快晃动，操控着他自己的傀儡挡在他的身后，挡下了那冲得最快的木觞的一记重击！
“咔嚓！”严靳昶的傀儡双臂被木觞一拳砸凹了下去！
见此，严靳昶死死盯着眼前那不断朝自己攻过来的高大傀儡，双眼微亮。
眼前这叫木觞的人形傀儡定然在银阶之上！
金阶傀儡？
木制的？
什么木？
木觞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傀儡，惊讶道：“你是偃师？”
严靳昶指尖一动，在他操控之下的傀儡立刻抬起头来，狠狠地撞在了木觞的下巴上！
这一撞，直接将木觞的脑袋撞得仰翻到了后面！
但很快，木觞就抬手将自己的脑袋扭回正位，冷哼道：“区区银阶傀儡，还想伤我？真是自不量……”
话音未落，他就对上了严靳昶的双眼——那眼眸中映出了木觞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惊喜与兴奋。
木觞：？
木觞甚至听到严靳昶低声呢喃：“会说人话的金阶傀儡，我还从未见过，不知道能不能……”
下一秒，又有好几根灵气丝从严靳昶的指尖弹出，朝木觞的身上飞去！
木觞看到灵力丝，下意识地倒退躲闪，却又转念想到眼前这修士看起来不过才是炼气期，从灵光强度来看，估计顶多就是炼气三四层，根本不会有太多的灵力控制银阶傀儡，更别提控制金阶傀儡了。
操控傀儡不仅需要偃师自身灵力够多够强，还需要实时调整每一根灵力丝。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木觞立刻停下脚步，直接扯下了自己的一截手臂，朝飞来的灵力丝挥去！
一道冷光闪过，严靳昶的灵力丝瞬间被劈散开！
严靳昶定睛一看，就见木觞一手抓着另一只手，而在那断开的手臂里，竟然藏着一把软剑！
“当当当！”
软剑直朝严靳昶扫来，严靳昶且战且退，一路上扫荡开了一大片树叶残枝。
在树上休息的鸟雀哗然惊起，扑棱棱地飞上漆黑的夜空，鸣叫声此起彼伏，彻底打破了夜的寂静。
两个木制的傀儡字不断地撞击着，处在其中一个傀儡后面的严靳昶一甩手，傀儡便立刻分散成了数块，分别打向那木觞身上的各个衔接的关节！
然而那些衔接处十分坚硬，严靳昶都已经在每一块木块上附着了灵力，都没能对木觞身上的关节造成任何损害！
傀儡各个关节的衔接处一向是傀儡的弱项，所以偃师们在制造傀儡是都会在这些地方下足功夫。
最常见的办法是套上各种坚硬的防御的物什，要么就是增加衔接处的厚度，还有一种，就是像眼前这个傀儡这般，将衔接处变成藏匿武器的地方，随时可拆卸，将弱点变成利器。
前者虽然保守，但简单粗暴，后者虽然变弱为强，但若是傀儡的材质不够好，反倒更容易破损。
眼前这傀儡的材质，显然十分优良，这傀儡的等级应该已经达到了金阶上等！
严靳昶眼中更亮，也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测：“百年乌木！”
木觞：“……”怎么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明明是我在追捕你！
更多的灵力丝从严靳昶的手中飞出，如同一张大网一般飞射向木觞！
木觞一扬手，手中软剑几乎转成了花，将袭向自己的灵力丝尽数打散！
“木觞！我们来了！”一道声音从木觞的身后传来，其他的傀儡也追了上来。
木觞立刻回道：“快！先将这人抓住！他也是偃师！”
然而，话音未落，木觞就看到首先追上来的木瑜瞪大的双眼，骤然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木觞当头劈下！
木觞躲闪不及，便被木瑜这一剑劈中，长剑卡进了他的脑袋里！
木觞这才注意到，木瑜的手上竟然连上了一根幽绿色的灵力丝！
木觞：“怎么可能！”
严靳昶的额头上滑下了汗水，也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修为尚浅，灵力不足，光靠一时兴奋是没办法拿下这些傀儡的。
严靳昶一收手，用尽力气将那傀儡往后一扯！
于是那被他短暂控制住的木瑜猛地往前一扑，将木觞整个扑倒在地！
其他的傀儡见严靳昶竟然能控住木瑜，都忌惮的停下了脚步。
严靳昶趁机释放出一片雾气，冲进了森林深处！
木觞挣扎着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木瑜，头上还卡着木瑜劈进来的那把长剑，但他显然顾不了形象，怒道：“快追啊！你们刚刚怎么都愣着不动！他的灵力明显快要耗尽了！”
“可是，他是偃师啊，万一他还有什么后招呢？”
“我们和你不一样啊，我们又不是攻击型傀儡……”
“他还控制住了木瑜。”
木瑜捡起自己刚才被拽脱掉在地上的木头手臂，沮丧道：“抱歉，木觞，我没用。”
木觞：“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们赶紧去禀报主人和万大人，就说有偃师进到这里来了，我去启动阵法，这样一来，不管他往哪里走，都会抵达庆宴场，到时候你们带人在那里守着！”
…………
另一边，严靳昶跑出一段距离之后，身体就已经受不住了，双腿不住的打颤，只能扶着一旁的树大口喘息。
他方才消耗了太多的灵力，身上的咒印又开始阵阵作痛。
心如擂鼓一般跳动着，严靳昶一时间想不清自己这到底是因为身体强撑到了极限，还是……过于兴奋。
他的身体和情绪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催促他赶紧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半呼唤他卸下防备，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
血色染红了严靳昶的双眼，像是有一片血光在他的双眼里流动着。
严靳昶咬紧了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又被他舔去。
血的味道非但没能让严靳昶冷静下来，反而让他双目更红，被掩盖在人皮面具底下的咒印也像水一般的，在他脸上流动起来！
严靳昶缓缓转身，干脆靠着那棵树坐了下来，死死地盯着他方才跑过来的方向，心里暗想着：若是那些能说人话的傀儡再追上来，他就解开身上这些咒印！
一旦有了这念头之后，严靳昶就不再想着找安全的地方了，而是就地盘膝打坐，开始运气调息。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十分少了，严靳昶只好引入更多的灵气进入身体里，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引导着灵气流转全身。
严靳昶的身上很快浮现出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将他笼罩于其中。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片灰黑色自他身上浮现出来，两股灵气缠绕着，在严靳昶的周身盘转。
就这样调息了许久之后，严靳昶才逐渐平复下来，丹田里的灵气明显比之前更多了一些，仅差一点，就能进入到炼气四层。
严靳昶再睁开眼时，却发现已经是天光大量之时。
阳光从树叶之间照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了一片斑驳。
严靳昶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那些傀儡很快就会追上来的，没想到他现在都已经调息完了，四周还是一片静谧。
严靳昶忍不住想起自己最近经常听闻的那个词——气运。
上辈子他自爆之前，那两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设下的捆住他的阵法，也说是要掠夺他的气运。
“我的气运，很多吗？”严靳昶仰起头来，看着那树上结的青绿果实，沉默片刻，突然一拳捶在了树上！
“哗啦啦！”树叶晃动之间，许多颗果子簌簌掉落下来！
看着那些全都落在了自己身边，没有一颗砸在自己身上的果子，严靳昶双眼微亮，“这就是我的气……”
“嘭！”头上一痛，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更大的果子就这么直直落在严靳昶脑袋上，又从严靳昶身上滚落下来。
紧接着……
“嘭嘭嘭！”
许许多多的果子落下来！
严靳昶抱头躲闪！
直到那“果雨”停下之后，严靳昶才走回来，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果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直接对半掰开，啃了一口。
嗯，酸甜的。
严靳昶又捡了两个果子放进兜里，才继续在森林里前行。

第57章 万林源
昨晚他和安韶被那些傀儡追赶，两人跑散了，两人也没有留下通言牌之类的信物，想要在这偌大森林里再遇，只怕是有些困难。
严靳昶只好一边寻找百年乌木，一边探查周围是否有特殊的印记。
可百年乌木并不好找，严靳昶沿路寻了一些质地不错的树，砍了扔进赤玉璃戒里面堆放着，准备等闲暇之时，才在里面造屋子。
这迷途之森的危险已经成为很多修士的共识，故而很多识路的修士会远远绕开，而进来的大多数修士都没法再离开，所以这片地方的天然灵植十分丰富。
直至听到远处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严靳昶才停下了脚步，小心地隐蔽进了茂密的草丛里。
那声音越来越近，并伴随着一阵咔哒咔哒地磨合声。
“佘妖君这边请，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抵达宴场了。”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木制傀儡。
佘妖君：“真是令人期待，今年的庆宴上可有什么好货？”
傀儡：“那可太多了，保证不会让妖君失望的。”
佘妖君：“我听说万大人得到了一样宝物，也不知道是否会将其展示在庆宴上。”
傀儡：“佘妖君的消息果然灵通，实不相瞒，万大人确实得到了一件宝物，据说那是一位偃王的得意之作，除此之外，万大人还找到了一块百年乌木，准备在庆宴上赠予优胜者。”
严靳昶：！！！
佘妖君嘶嘶地笑了几声：“万大人果然大方，竟愿意将百年乌木拱手让之。”
傀儡咔咔咔地笑着：“这些年承蒙各位妖君庇佑，才有这平安祥和、无人叨扰的万林源，万大人和主人都很感激各位妖君。”
佘妖君：“既如此，不若直接告诉我，在这次庆宴中，能获得优胜的方法？”
傀儡：“……”
佘妖君：“嘶嘶，罢了，也不为难你，反正我总有办法知道的。”
一个傀儡带着一群穿着青绿色长衫的人缓步走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真正在走的只有那个傀儡人，而其他穿着青绿色长衫的家伙的衣服底下，拖拽着一条条长长的尾巴。
这几个显然都是蛇妖！
他们从严靳昶的藏身的草丛间经过，有说有笑地走向了远处的密林。
严靳昶敛气噤声，在确认他们走远之后，才拨开草丛走了出去。
“没想到竟然走到了那庆宴场的附近。”严靳昶抬头辨了一下方向，转身朝着那些人离去的反方向走去。
尽管严靳昶对于他们口中所说的优胜赠予的百年乌木很感兴趣，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混入到那些妖修当中，除非……他伪装成带着人修气息的半妖。
半妖是人和妖结合所生的孩子，既有妖类的气息，也有人类的气息，但这些半人半妖的存在，总是会受到两边族类的排斥，所以在哪边都不得好。
然而，严靳昶无意去那庆宴，可这迷途之森却并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因为不论他朝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来到那庆宴的附近。
在这片森林里，方向感似乎成了无用之物，所有的方向，都只有一个终点——那是一处用五颜六色的花簇布置得五彩斑斓的庆宴入口。
入口处摆放着两尊凶兽的石像，石像的中间有一个红绿交错的屏障，屏障上有光芒闪动着。
那屏障明显阻隔着什么，守在附近观望的严靳昶有看到一些妖修在走进那个屏障之后，身上的气息也就随之消失了，显然是通过屏障，进入到了另一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应该就是昨日听那些傀儡所说的庆宴场了。
严靳昶对这庆宴并不感兴趣，他来这森林就是为了寻找野生百年乌木的，可是现在他在森林里兜兜转转，只能来到这个地方——而这里面似乎还真有一块百年乌木。
这入口处的石像两边分别站着一排穿着橘红色长裙的女体傀儡人。
这些傀儡人的面部削磨得十分精致，但每一张面容都十分相似，乍一看好像都用着同一张脸，加上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若非仔细分辨，很难看清谁是谁。
相较于严靳昶昨日看到的那些身材高大的傀儡人，这些女体傀儡人就显得玲珑秀气，脸上还扑了粉，画着精致的妆容，就连露出来的手脚都用香粉扑了色，若非活动时会发出咔咔的声响，看起来和常人也没多大区别。
严靳昶正在远处观望时，正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傀儡人引着一群穿着斑斓毛皮衣的妖族走到了入口前。
那明显是虎妖族，为首的一只虎妖身量高大厚实，披着一声金斑兽皮衣，在他身后跟着三个身材或壮硕或高挑或挺拔的青年虎妖。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穿着暗黄色毛皮衣的小虎妖拖着一个高大的轮车，车上用一块黑色的布挡着。
见这些虎妖族人走近，守站在入口前的两排女傀儡们齐声道：“恭迎妖君！”
见此，为首的虎妖大笑两声：“这就是林公子新制作出来的傀儡吗？真是妙极，等庆宴结束之后，我定要带几个回去。”
女傀儡们盈盈笑道：“多谢妖君赏识，不过我们都是主人用稀有材料制作而成的，价值不菲哦。”
虎妖首领：“哈哈哈，我早料到会如此，这不就把林公子悬赏的几个人修给抓来了么。”
女傀儡齐齐看向虎妖们身后拖着的那个高大轮车：“那里面关着的，就是主人下令悬赏的人修？”
虎妖首领：“正是，只不过仅有三人，还有五人没找到，这三人的悬赏加起来，也有十二万灵石了，这些还不够买下你们吗？”
闻言，女傀儡们动作一致地掩嘴一笑：“那我等便在此等候妖君了。”
“哈哈哈！”
虎妖首领大步向前，走近了两个石兽中间的红绿色屏障里，屏障上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很快就将虎妖首领的身形吞没，其他虎妖也紧随在后，末后的两只虎妖则拉着那高大的轮车跟上。
轮子骨碌碌地转动，在路上压出两道辙印。
“怪了，怎么感觉这笼车又重了一些？”负责拉车的虎妖小声和同他一道拉车的同伴道。
“有吗？是你自己困了没力气了吧？”
“我才不困！是不是你故意没使力？”
“少污蔑我。”
两妖很快走进了那红绿色的屏障当中，只感觉一阵清凉拂面之后，便从一片虫鸣鸟啼的森林，走进了一个花香环绕的世外桃源。
入目一片繁华盛开的花海，一望无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些鲜艳亮丽的鲜花，一阵微风吹过，漫天飞舞着的花瓣飘洒到空中，随即又落到地上，形成一道美丽的花雨。
花间有一条宽大的长道，道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车辙印子，和一些动物的脚印，显然此前已经有妖来过。
在这条道路的尽头，能看到好些样型奇特的房屋，用石头垒砌而成的，有的是用木头做成的，有的是用草坪铺垫而成的，还有的是用石块搭建而成。
流水从房屋门前穿过，水清澈透明，能看到一条条鱼儿穿梭其中。
这些房屋上挂满了七彩长绳，长绳编织成小网状，盖在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又由几根编织得极长的彩声，将每一间屋顶上的彩绳串连起来，最后全部集中于所有房屋中间的一块空地上，由一根五人张臂环抱才能抱拢的石柱支撑。
这些彩绳上面结吊着一个个鲜红色的铃铛，每当有风吹过时，无数铃铛齐声摇响，如同万人奏乐，悦耳动听。
或许是因为这地方被花海包围，所以就算离开了那片花海，也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能看到一条条蝴蝶在房屋间翩翩起舞。
虎妖族被那男傀儡接引到了一处空置的屋院里。
“还请各位妖君们现在此休息，待到庆宴即将开始时，我们会来接引大家过去。”
虎妖首领一摆手：“这车上的人修你们也一并带走吧。”
闻言，那两个负责拉车的虎妖立刻走上去，将拉车的绳子交给了那男傀儡。
男傀儡：“妖君且稍等，待我将这些人修带去给主人过目之后，再将赏金送来。”
说罢，那男傀儡抓紧绳子，往前一拉……
咔哒！
男傀儡的手不堪重负直接脱落掉地。
一群虎妖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傀儡品质不行啊，这是用了多久了？”
“你主人都不给你修一修的吗？”
“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你看看门口那些美人，各个精美，面粉唇红，灵气生动，形若真人，你这全身都是木头就算了，连衔接的地方都那么脆弱么？”
男傀儡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捡起了断臂，“咔哒”一下装回去，抬手挠挠头，“让各位见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傀儡，主人只让我引路，我还从未拉过重物。”
虎妖首领：“那就先让我这两个手下给你主人送去。”
刚卸下了重担的两妖：“……”
男傀儡咔哒哒地笑了笑：“多谢妖君。”

第58章 庆宴
自家虎王都那么说了，两只小妖哪敢置喙，只能再次拉起了囚车的粗绳，跟着那男傀儡离开了这个院子。
“咦？”其中一只小虎妖有些疑惑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这车子好像又变轻了？”
另一只虎妖：“没有吧？是你的错觉吧？应该是你方才放松了一下，不困了。”
“是这样吗？”
“两位妖君请往这边走。”男傀儡回头笑道。
眼看着那轮车渐渐远去，偷偷从轮车底下钻出来，藏进了房子旁边的水道里的严靳昶，这才冒出头来，咬了咬嘴里叼着的草杆，环顾四周。
虽然严靳昶方才一直藏在轮车的车底，但还能能通过木板间的间隙，看到一些周旁的风景。
在穿过那红绿色的屏障之后，周围整个环境都发生了变化，就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浓郁的花香味扑鼻而来。
就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当中。
这是一个被无数盛开的花海环绕着的小镇，而这小镇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用石板铺成的地面上遍布着有很多细小的裂痕。
因为严靳昶藏在车底，和地面贴得近，除了周围能见到的一些风景之外，这一路上严靳昶看得最多的，就是地上的那些裂痕了。
想不到，在这迷途之森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片灵气充裕的地方。
想来应该是有人在这里设下了一个庞大的结界，将这里与外界隔绝，想要进来，只能通过专门的通道，亦或是要得到结界主人的允许。
严靳昶走到了一处隐蔽处，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制作人皮面具的材料，调制好之后，就开始往脸上和身上抹。
来参加这次庆宴的妖族很多，有些是像虎族豹族狼族之类的，已经有了庞大的族群的妖族，有些是实力强大但形影单只的大妖，有些是实力弱小，只能和其他妖族结伴前来的小妖。
据严靳昶方才在外面的观察，只要是妖族，无论是大妖小妖，无论来的是一群还是一两只，都可以进入红绿屏障当中。
而在这当中，有一些妖族，是其他的妖族不愿意靠近的，那就是自身带毒的妖族。
严靳昶将调好的黑色液体涂抹在身上，一点点的勾画出了蛇鳞的形状。
并不是所有的妖修都能完全修出人形，大多数妖的身上都会带着一些不能完全收起的本貌。
当然，这些本貌特征越是明显的妖修，修为便越低，这也算是妖界的共识。
在严靳昶刚做好了蛇妖模样的伪装，还没等走出去，却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杀气袭来！
严靳昶身体快于意识地避让开，便听到“当”的一声，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刺入了近在严靳昶脖子边的墙里，尖刃上闪过了一片寒芒，冷光照亮了严靳昶那暗赭色的双眸，眸中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小蛇妖，你是选择要你这条小命呢？还是老老实实照我说的话去做呢？”少年冷冷问道，神情全然不似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森冷。
严靳昶：“……你想做什么？”
安韶：“……”
安韶：“咦？你这声音……”
严靳昶：“别割破我刚做好的面具。”
“严靳昶？”安韶面露惊喜：“你没事啊？我在森林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我还以为你被那些傀儡抓走了呢！”
严靳昶有些诧异：“所以你来这是想救我？”
安韶：“额……你想听实话吗？”
严靳昶：“实话是，这迷途之森里有迷阵，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安韶扼腕：“……你怎么能把我准备接的话说了，这样我问的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严靳昶：“……”
安韶的视线又落到了严靳昶的脸上和身上：“你这手艺可以啊，原来你不止会做人皮面具，连妖皮都做得如此逼真！我方才都以为你是一只人蛇半妖了。”
严靳昶：“我已经用草汁涂抹全身了，还是不能掩盖人气吗？”
安韶：“只有那种小兽和小妖才会被这种草汁的刺鼻味道影响，妖修的鼻子很灵的，尤其是那些大妖，而且你身上完全没有妖的气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严靳昶原本打算在做好这一身皮囊之后，就去找几只修为低的小妖，用傀儡弄点妖血抹身上，这样就能沾点妖气，现在……
严靳昶：“你是妖修，对吧。”
安韶挑眉：“你想用我的血来沾染妖气？”
严靳昶：“我听说这里的庆宴上会出现百年乌木，既然现在不论怎么走都只能抵达这个地方，不如去庆宴里看看。”
安韶了然：“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会想着扮成妖修的模样，这地方对人修可不算友好，我进来时还看到入口处有傀儡在严查，似乎是在搜寻我们，不过我已经想办法把他们骗进森林里寻我们去了。”
安韶边说边举起自己的手，在严靳昶面前晃了晃：“想要我的血也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离开这个迷途之森的办法，你之前不是说你略有耳闻么？”
严靳昶点头：“这迷途之森有很多迷阵环环相扣，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初入迷途之森，仅仅只是在外围区时，只需要等到白天天亮时，辨清方向之后，沿着戌时位直走五丈，再沿子时位直走五丈……走完这几个方位之后，就可以离开。”
当时他们进来时，天已经黑了，严靳昶原本想等天亮之后，再告诉安韶离开这里的办法，却没想到，天还没亮，他们就被那些傀儡搬运到了里圈。
这迷途之森的里圈和外圈的迷阵不同，解法也不一样，而且还会不停地变化，需要在对应的时间沿着对应的方向走，不然很容易迷失方向。
严靳昶：“里圈的迷阵破解之法十分复杂，而且需要一定的修为和灵力，若是没有灵力支撑，很容易被迷阵反噬。”
严靳昶原本就打算先在迷途之森里修炼一段时间再离开的，就没有顾虑太多。
安韶：“听上去颇为复杂？”
严靳昶：“还有一个最为简单的方法。”
安韶：“什么？”
严靳昶：“等着这庆宴结束之后，跟随那些妖修们一起离开这里，反正那些人总归是要离开的。”
安韶叹气：“也不知道要等上多久，但愿能快一些……”
话音未落，两人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咚”响。
像是有人敲响了古钟，仅仅一声就足矣在整个花海当中的小镇里回荡，余音环绕，久久不绝于耳。
“咚——”
钟声再次响起，回声阵阵，仿佛带起阵阵风动，风过之处，小镇屋顶之间挂吊的铃铛纷纷摇响，铃声仿若是被风驺响的美乐，悦耳动听。
随着第三道钟声响起后，小镇上的很多房屋里都有傀儡人开门出来，并迅速排成了长队，并分批走到了新挂上了名匾的院房门前。
这镇上最近来了很多的妖族，都被安排入住在各个空置出来的院房里，在入住之后，傀儡门就会在这院房门外挂上新的名匾，比如在虎妖们暂居的院房外门上，就挂着写着“虎君居”字样的名匾。
而一些独自前来，或者只有三四只妖结伴前来的小妖们，则会被安排居住在挂着“群妖阁”名匾的院房里。
眼下钟声响起，傀儡人们便分别来到了这些妖君客人的院房门前，齐齐扬声恭请。
“庆宴将启，请各位妖君随我们一起前往玉岩屋宴场。”
各个院房的门陆续打开，已经换上了一身精致华服的妖修们跟在了这些傀儡引路者的身后，有说有笑的一齐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安韶划破掌心，给了严靳昶一些妖血，看着严靳昶将那些妖血混入到一些草液当中，涂抹到身上。
两人找机会跟上了走在最后面的一群小妖们，混在那些小妖当中。
通过这些小妖们的交流，严靳昶很快得知，这深藏于迷途之森的地方叫做万林源，万林源的源主被这些妖修们称为万大人，万大人身边跟着一位偃师林公子，而这位林公子便是制作这些傀儡们的偃师。
万林源受妖修们庇佑，故而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场庆宴，招待来自各地的大小妖修。
庆宴上会举办一些活动，活动内容每年都不太一样，但优胜者都会得到丰厚的奖励，故而每年都会有很多妖修前来参加庆宴。
老一辈的妖修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奖励，但他们会带着小辈们前来参加这庆宴，也是为了让小辈们多长些见识，多结识一些同辈朋友。
一些没有大族庇护的小妖们大多都是来凑热闹混个脸熟，若是能趁机捞一份好处，那也是妙极之事。
傀儡们很快将这群前来参加庆宴的妖修带到了小镇的中心，也就是立着那一根五人张臂环抱才能抱拢的石柱的地方。
石柱上面缠绕了许许多多的彩绳，绳上的铃铛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着。
不过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的是，现下这石柱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古文字，字样繁复，仿若绘制出来的一个个小图。

第59章 斗傀场
在这石柱的旁边，分别站着六个身影，细看会发现，那是六个身材曼妙，穿着鲜艳亮丽的女体傀儡。
看到妖修们陆陆续续地占据了这整个小镇中心场，那站在石柱旁边的女傀儡们齐声道：“启！”
“轰隆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中心石柱上的古文字齐齐亮起了银色的光华，使得整个石柱看起来就像是被一圈银光笼罩其中！
一群妖修赶紧稳住身形。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一些小妖们连忙出声询问。
“这里是要塌陷了吗？”
“冷静，这是在开启通往地下场的传送通道，你们之前没来过吧。”
“我们是慕名而来，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庆宴。”
“难怪如此大惊小怪，这万林源可不只有你们现在看到的这般大小，这里面的传送阵能通往很多地方呢，你们就等着看吧。”
“这可真是稀罕，不枉我千里迢迢赶来了。”
随着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严靳昶也感觉到了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灵气团从地下涌现出来，在石柱的周围环绕着，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又过了好一会儿，漩涡沉落，在石柱周围凝化成一个巨大的黑红色阵法。
严靳昶站在群妖后面，视线受阻，看不清石柱下方的情况，但却能从这些妖修的描述中大概猜出，这应该是一个大型上等传送阵，能将很多人同时传送到另一个空间里。
阵法很快成型，女傀儡们迈着轻盈地步子翩然走下台，在阵法旁边站好，齐声道：“传送阵法已开启，有请各位妖君前往宴场。”
闻言，妖修们这才走向那传送阵，在双脚踏足那传送阵上之后，整个身形便也随之消失。
小妖们没敢动，只等着那些有名望的大妖们带着族人进入阵法之后，那些小妖们才敢走向阵法。
严靳昶和安韶随着那些小妖们一起走，在经过那几个女傀儡时，严靳昶转头多看了几眼，正好看到那几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傀儡的眼睛眨了一眨。
眨眼若是落在活物的身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眼前这几个分明是傀儡，傀儡的眼睛又不会像人一样会酸涩，也不会因为一阵风吹来就下意识地闭眼挡风，若是需要表演的傀儡，偶尔眨一下眼，会显得更像活人，这到还好解释。
可眼下大家的视线都落在阵法上，根本没人刻意留心观察这些傀儡，他们又何必眨眼呢？
严靳昶在靠近其中一个女体傀儡的时候，突然伸出手，两指直直伸向那女傀儡的双眼，那女傀儡一惊，竟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严靳昶：“……”
女傀儡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掩嘴笑道：“小妖君这是作甚？”
严靳昶收回手，语气淡淡：“没什么，只是觉着林公子的手艺真是好极了，竟能做出如此逼真的傀儡。”
旁边有妖听到了这话，笑道：“你这小蛇妖，是第一次来吧？林公子制作的傀儡，不但逼真，还能正常交流呢，待会儿进了宴场，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精致美艳，相比之下，这些傀儡都算是粗制滥造了，你细瞧她的脸，抹的粉都不匀称，足见她这面部的木头削得不够细腻光华。”
闻言，那女傀儡依然保持微笑，不过那木头削制的眼皮却微微下垂，木头眼珠微动。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方盒，这是他之前为了给人皮面具上妆而调制出来的粉料。
严靳昶将小方盒递给了这个傀儡，道：“用这个涂抹，会好点。”
女傀儡愣愣接过。
严靳昶迈步走进了阵法当中，只觉一股力量瞬间将他吸入了其中。
眼前仅仅只黑了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就变了，呈现在严靳昶眼前的，是一个呈阶梯状往下观众席，整个场地呈现出圆环形，最下方则是一个圆形的平地，平地的四周围分别有四个紧闭着的石门。
先他们一步进来的妖修们已经在傀儡的引导之下，走到安排好的席位上坐下，
“这地方，莫不是斗兽场？”安韶环顾四周后，低声对严靳昶道：“难道这些妖修的庆宴，就是看斗兽？”
严靳昶：“场地很像，可这里面并没有血腥味。”
这地方显然经常使用，因为一眼都能看到下方场地上有很多刀尖等武器留下的痕迹，还都很新。
而如果是经常使用的斗兽场，就算是经常洗刷，也多多少少会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可这里面却没有血腥味。
安韶：“方才你送了那个女傀儡什么？难道是……”安韶凑近过来，笑嘻嘻道：“难道是看上那女傀儡了？”
严靳昶微微蹙眉：“怎么可能？那只是一个银阶下等傀儡，只不过是面部轮廓修得相对精致了些罢了。”
安韶：“那你为何要送东西给她？”
严靳昶轻咳一声：“我在那盒粉里面掺入了一些东西，说不定之后会有用。”
安韶：“……若是她不用呢？”
严靳昶：“大不了就是被扔掉罢了，对我也没多大损失。”
两人很快找了地方落座，和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妖们不同，他们这些“小妖”坐的位置就很随意，只要不挡住通道，随便席地而坐都可以。
在所有妖修都落座之后，一个穿着一身浅粉色长裙的傀儡才走到了下方的圆台中间，轻撩了一下长发，娇笑一声：“欢迎大家来到斗傀场！我是小姚！今年的斗傀比试规则还是由我解释，相信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小姚！——”
“小姚！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小姚跳个舞！”
“今年的你依然美丽！”
小姚抛了个媚眼，嗔道：“哎呀，夸得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那傀儡又道：“尽管我们每年的庆宴都会有斗傀比试，但我们每一年的斗傀规则都不一样，想必大家很期待今年的花样吧！”
妖修们再次欢呼：“期待！”
“也很期待小姚的花样！”
小姚捂脸：“讨厌啦～奴家才没有什么花样呢～奴家只知道今年斗傀比试的花样很有趣～”
“快说快说！”
“别着急嘛～”小姚嫣然一笑：“在阐述比试规则之前，我先说说本次斗傀比试的奖励吧～这才是你们最想要的对吧～奴家可太了解你们啦～”
“首先！”小姚：“一百名到五十一名，每位妖君都可以获得五千颗灵石！”
顿了顿，小姚又以手挡嘴，做了一个要说悄悄话的经典手势，但说话的声音却完全不见小，“偷偷告诉你们哦，这可是从主人的私产里挪出的灵石，因为主人和万大人打赌输了！”
下方众妖：“哈哈哈！”
“小姚，你这样说出来，不怕林公子把你扔了吗？”
小姚：“哎呀，奴家那么可爱，要是主人把奴家扔了，肯定会有很多妖君大人们来把奴家捡回去的啦～”
“我们才不捡你！”
小姚故作伤心：“哇，刚才你们还夸奴家漂亮，你们这些负心汉，哼，不理你们了！我要认真完成任务了！”
说罢，她瞬间收敛笑盈盈的表情，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五十名到二十一名，每位妖君可得一万颗灵石！”
“一万？”有的妖修不由瞪大了双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姚却不再和他们打趣儿，继续道：“二十名到十一名，每位妖君可得两万颗灵石！”
哗！
四下哗然，议论纷纷。
很多妖修在之前几年也都参加过万林源里的庆宴，也参加过这里面的比试，却从未见过抛出这么大的筹码的。
要知道，不管他们当中有谁进入前一百，林公子可都要送出这么多的灵石啊！
小妖：“前十名，每位妖君都可以得到三万灵石！同时，前三名还能获得额外的奖励，其中一个奖励，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了。”
小姚：“第三名可额外获得一块灵寒玉，第二名可额外获得三株紫霄妖草，而第一名，可获得一块百年乌木！”
灵寒玉若是放入枕中，可助眠安睡，还能在入睡时吸收少许的灵气，对修行有所增益。
紫霄妖草若是能在结妖丹时使用，便能使事半功倍，减少结妖丹的风险。
百年乌木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本身不是偃师，拿到了百年乌木之后转手卖出，便能从偃师手中获得很多灵石或者宝物！
原本只是抱着见见世面，看看戏的念头来此地的妖修们，在听到小妖报出的这些奖励之后，都忍不住心动，眼神都多亮了几分。
就算他们一开始并不想参加什么比试，但现在……他们只恨不得立刻报名！
小姚环顾四周，将场上众妖各种神情尽收眼底，才笑道：“接下来会有傀儡在场上巡走，想要参加这场比试的妖君们，可以用一百颗灵石，买下一块木牌，木牌上会有不一样的字号。”
小姚：“奴家将在这里抽取字号，拿着被奴家抽取出来的字号的妖君们，就需要进入到这斗傀场上来。”
说罢，小姚示意大家看向这斗傀场的四周：“想必大家都看到这四扇紧闭的石门了吧？”
“这石门里面，分别关着四个紫阶傀儡！”

第60章 上场
闻言，不少妖修都面露期待。
随着一些有实力的偃师飞升到仙銮界之后，在这灵胤界里，能制作出紫阶傀儡的偃师越来越少了。
紫阶傀儡更是成为了世家大族和大宗门里的镇宗之宝，一般只有宗门安危受到巨大威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使用。
普通的散修们大多都只是听说紫阶傀儡很是厉害，却没见过紫阶傀儡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现在小姚竟然说，在这里，在那四扇石门后面，竟然都有紫阶傀儡！
小姚：“在这四个紫阶傀儡当中，有一个傀儡，还是万大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紫阶上等傀儡，出自一个已经飞升到仙銮界的偃王之手！”
“紫阶上等傀儡？！”
“骗妖的吧？”
“那可是能得到天道紫光认定的傀儡！”
“我竟然能在这里看到紫阶上等傀儡！我没有遗憾了啊！”
“也就是说，只要我花费一百颗灵石参加这一次的比试，就可以触碰到紫阶上等傀儡？”
“今年这次庆宴可真是来对了！哈哈哈！”
“快点快点，赶紧开始，我要购买木牌！是不是只要我多购买几个木牌，就能多触碰几次？”
小姚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并不是所有号数的木牌都能参加比试哦～”
“什么？！”
小姚：“只有拿到我抽到的号数的木牌的妖君们，才能上来参加比试，万大人吩咐了，这一次庆宴，我只抽两百个号数的木牌，而刻着其他号数的木牌，只能遗憾作废了～”
闻言不少妖修都面露不满：“那这岂不是在坑我们的灵石？”
“这算什么新花样？倒还不如以前呢！”
小姚：“这比试是大家自己主动选择是否参与的，不想参与的妖君大人们可以不买木牌，怎么算是坑大家的灵石呢？”
安韶凑到严靳昶耳边低声道：“这傀儡倒是精得很，先把这比试的诸多奖励说出来，勾得妖心浮动，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现在却又说并不是所有拿到木牌子的妖修都能参加比试。”
严靳昶：“她没选在大家买完了木牌之后说清这些，而是现在就告知，说明这万林源的主人还是对这些妖修们有所忌惮的，担心他们因为这些事情闹起来。”
安韶：“你要参加吗？”
严靳昶：“当然。”
严靳昶算了一下自己目前还有的灵石，道：“可以多买几块木牌，这样就有更大的可能会被抽中，如果被抽中的木牌数量有多余，还可以在这里转手卖出去。”
安韶：！！！
安韶：“你这就想好怎么赚灵石了？”
严靳昶：“应该有很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他们并不想参赛，也会买下木牌的，打算待会儿要是被抽中了，就转手卖给那些想要参赛的妖修。”
安韶瞬间来劲了：“那我也买几块木牌！”
严靳昶：“你可要考虑清楚，若是没被抽中，那就是普普通通的木牌而已，一块木牌可完全不值一百灵石。”
安韶不由感慨：“这万林源的主人还真是会做生意啊！靠卖出木牌就能先赚一笔吧！”
严靳昶：“没谁会傻到做大怨种，这里一下子开了几场比试，想必这万林源的主人会开盘坐个庄之类的，让大家在比试开始前押注。”
说话间，站在下方的小姚又拔高了声音：“请大家安静！且先听奴家说完嘛～奴家也只是一个照章办事的傀儡，各位妖君们若是有什么不满，到时候直接去向万大人或者主人提议啦～”
观众席上有人配合道：“行行行，看在小姚那么可爱的份上，我愿意先听小姚说完。”
小姚朝发出这个声音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才道：“操控紫阶傀儡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所以这比试允许五位妖君共同控制一个紫阶傀儡，也就是说，每一次，我会抽取二十个号数，持有这些号数的妖君们便可进入到这斗傀场上，至于如何分组，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待大家分成四组之后，比试将正式开始，石门也将打开，紫阶傀儡便会现于大家眼前。”
顿了顿，小姚又提醒道：“不过，这四个紫阶傀儡当中，到底哪个才是万大人找到的紫阶上等傀儡，这个我可不能说哦，需要大家自己来猜测了。”
闻言，观众席响起了一片吁声。
眼下这四个傀儡都被关在石门里，连个模样都不给大家看，如何判断哪个才是紫阶上等傀儡？
这对于第一批上场的参赛者来说，显然很不公平啊！
之后上场的参赛者倒是可以根据上一场的情况来判断哪个傀儡才是紫阶上等傀儡。
小姚：“至于比试的输赢评判，那就很简单了，只要被傀儡打出场外的人，就算是失去了这一场比试的资格，只有在场上留到了最后的十位妖君，才能晋级，待所有持有木牌的妖君们比试完之后，晋级者们就会进行下一轮的比试。”
“这第一轮有十场比试，每场比试会有十人晋级，相当于争前百，第二轮有五场比试，每场比试会有五人晋级，第三轮是最后的决赛，先离场的妖便是输了，能在场上留到最后的妖，便是最终的胜者。”
小姚笑盈盈道：“简而言之，只要能挺进第三轮比试，就能得到丰厚的奖励，接下来就看留在场上的五十位妖君，二十位妖君，十位妖君，三位妖君，以及独立于场上的最后一位妖君是谁了。”
“除此之外，每一场比试，我们都会开盘坐庄，大家可以选择给自己心目中的胜者押注，小姚在此先预祝大家赚的盆满钵满～”
观众席上再次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很快便有傀儡人从传送阵里走出来，这些傀儡人个个模样精致，男傀高大挺拔，女傀袅娜娉婷，他们游走在场上的席位之间。
想要参加比试的众妖从他们那里买下木牌。
为了能得到参赛的机会，很多妖修都买下了好几块木牌，寄希望于这其中会有被抽中的牌号。
一些只买了一个木牌的妖修见状，也咬咬牙，多买了几个。
在极具诱惑力的奖励之下，很多原本只打算观望的妖修们都选择了买下木牌，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傀儡们带来的几千块木牌，竟全都卖了出去！
一众妖君们细数着自己手中的木牌，纷纷念叨着一定要抽中！
安韶摸着自己买下的这二十块木牌的质感，摇头叹道：“这就是从一些普通树木上砍下来的木头，削成了木块，上面再刻上号数，若是这些号数没被抽中，我这些灵石也算打了水漂。”
严靳昶：“你这才二十块木牌而已，那些大妖族，还有挥手直接买下几百块木牌的。”
安韶的视线落在严靳昶的手上：“你不是很想要比试的名额吗？为什么只买了十块木牌？这样抽到你的机会岂不是很小？”
严靳昶捏着那十块木牌，“我想试一试。”
安韶：“试什么？”
严靳昶：“气运。”
安韶：“啊？”
“让各位妖君们久等啦～”小姚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明显透着十足的兴奋：“现在万大人准备好的木牌，都已经被各位妖君们买完了，现在，我就要来抽取第一场的二十位幸运妖君咯！”
观众席：“快一些吧！我们早就等不及了！”
很快就有身材高大的傀儡们，将一个巨大的箱子搬到了小姚的面前，那箱子上倒插着密密麻麻的竹签。
小姚的手在竹签上面游走，同时道：“大家觉得，奴家应该抽起哪一根呢？为了保证抽签公平，奴家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哦～”
“就抽你面前的那根！”很多妖修纷纷出声提议。
不一会儿，小姚就陆续抽出了好几根长竹签，竹签上写着对应的号数。
被抽中了的妖修们欢呼雀跃，没被选中的妖修们只能期待着下一支签，所有妖修的视线几乎都被吸引到了那个插满了竹签的木箱子上。
就在抽到第二十根时，妖修们都对上面的数字十分期待，可小姚还是故意卖了一会儿关子，才道：“第一轮第一场第二十根签，四百零一号！恭喜拿着四百零一号木牌的妖修！”
闻言，场上瞬间响起了一阵叹气声。
安韶也道：“都没中，不过这也正常，在几千根竹签里面抽号数，哪有那么容易中的。”
坐在安韶左边的妖修颇为感同身受：“是啊，不过没关系，这才是第一批上场比试的，先看看情况，毕竟那四个紫阶傀儡长什么样，大家都还不知道呢。”
小姚：“现在有请我们的四百零一号妖修进入比试场地！”
安韶环顾四周，正想寻一下那最后一位幸运妖修是谁，就看到坐在自己右边的严靳昶……站了起来。
安韶：“……”
严靳昶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凝重，毕竟他就只买了十块木牌而已，这样都能在第一场被抽出来。
气运？
主角的气运？
严靳昶足下轻点，飞落到了斗傀场上。
先进来的那几个妖修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几眼，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了显而易见地笑意。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鼠妖甚至笑道：“你这小蛇妖还真是蠢笨得很，就你现在这修为，我要是你啊，就会直接将手中的木牌转卖了，这样还能靠着这运气多赚一笔。”

第61章 紫阶中等
另一个穿着深灰色束身衣的蜘蛛精则道：“这才是第一场比试，各位大妖们都打算先看着戏呢，这木牌就算卖出去，估计也赚不了多少，倒还不如自己来试一试。”
鼠妖：“想试试也得看清自己的实力吧，就他这连化形都还是半吊子的样子，倒是也敢上到这里来，也不怕一开始就被人打回原形。”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抬手做了一个小蛇扭动的姿态。
“呵呵，弱者们最喜诋毁更弱者，如此好似才能彰显得自己多高贵几分，真是可笑致极。”一道声音传来，让鼠妖那嘲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鼠妖赶紧转过头，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却在看清那是一只狼妖之后，默默咽了回去。
那狼妖化出的形态已经非常接近人形了，只不过还有一对耳朵和长尾露在衣服之外而已。
当然，就算狼妖的修为低一些，鼠妖也不敢拿他如何，狼一向是群居，狼妖族群更是凶悍且睚眦必报，这鼠妖除非是脑袋被驴给踢了，不然绝对不会主动找一只狼妖的麻烦。
蜘蛛精和这鼠妖显然是认识的，他扯了扯鼠妖的衣服，示意他看向四周围。
鼠妖这才意识到，在严靳昶出现在台上之后，原本在台上的好几个妖修就已经开始寻找队友了。
之前小姚已经说过，二十人上场之后，可以自动组队，原本大家都还在观望最后一个妖修是否厉害，现在看到是一只身上脸上都还有明显的蛇纹的严靳昶，再加上感受到严靳昶身上的妖气不强，自然就不再犹豫，而是赶紧找了强者组队。
在一个二十人的比试中，选十人晋级，而且还是自己选择分组，这可简单太多了，只要强强们直接抱团，晋级就是板上钉钉的易事。
当然，若是遇上实力悬殊的局，这分组或许还会困难一些，可偏偏这第一场里，有两个虎妖，有三个豹妖，三个狼妖，五个猫妖，四个兔妖，一个鼠妖，一个蜘蛛精，一个半吊子蛇妖。
于是那虎妖和豹妖们直接选择了联手，五只猫妖是同族相识的，也自成一组，三只狼妖从那四只兔妖当中选了两个修为高的兔妖修。
最后剩下的五个，几乎完全没有选择的机会！
鼠妖原本还以为那三只狼妖在看到了那五只猫妖成组之后，会选择他和蜘蛛精的，毕竟那四只兔妖看起来并不厉害，却没想到事与愿违。
“看来大家都已经找到自己的伙伴了，那么我们期待已久的比试就要开始咯！”小姚的声音从斗傀场旁边的一个高台上传来——她在抽完最后一根签之后，就迅速移步到了高台上。
小姚：“那么现在每组派出一位妖君，挑选你们想要选择的石门吧，选好之后请高声告诉在场的各位，选定之后不可更改哦～”
小姚：“在场上的各位选择期间，各位观斗席上的妖君们，你们可以选择下注了哦～请为你们看好的队伍投注吧～这一局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奴家也好像下注哦～可惜奴家只是傀儡，用不了灵石嘤～”
闻言，虎妖和豹妖所在的那组很快派出了一位虎妖走向其中一扇石门，其他两组也分别有狼妖和猫妖前去选石门。
被迫和成组的鼠妖，蜘蛛精，两只兔妖面面相觑，最后鼠妖满脸不情愿道：“我去选！和你们成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说罢，还瞪了严靳昶一眼。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有选择的余地？”
鼠妖：“……”
距离他们比较近的猫妖听闻这话，笑看了严靳昶一眼，又对鼠妖道：“小蛇妖说得在理呀，我们这两组哪有选择的余地，还不是得等那两组选好了，我们才能选么？”
鼠妖冷哼一声：“谁说不能选的？这还不是能二选一吗？”
猫妖眼神微凉：“你这是打算与我们争一争么？”
鼠妖的修为比这几只猫妖要高一些，但他本能的畏惧猫妖，只能努力克制本能，故作强硬道：“是又如……”
严靳昶：“几位妖君可是想与我们结盟？”
鼠妖：？
猫妖们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那十人肯定会联手将我们打出场外，这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胜利，我们只有结盟，才有晋级的机会。”
“哈哈哈……”几只猫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其中一只白毛猫道：“还是小蛇妖聪明呀，不像有些妖，出门都不带脑子的。”
鼠妖：“你们说什么！”
白猫：“我又未曾指名道姓，你这黑鼠激动什么？”
交谈间，另外两组已经选好了石门，被派去选门的猫妖也选了其中一扇门，鼠妖只能气鼓鼓地走向没有妖占据的那一扇石门。
小姚及时道：“大家都选好了，那么石门即将打开了，请大家做好准备哦！”
“轰隆隆！”话音刚落，整个斗傀场都开始震动起来，四扇石门缓缓朝上打开，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妖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只想立刻看清那四个紫阶傀儡的模样！
随着石门完全打开，光束照入了黑漆漆的门内，严靳昶先是看到了那傀儡的双腿。
其余的部分，都被挡在了阴影当中。
黑鼠距离门最近，在石门打开之后，他第一个走近过去，抬手轻抚着他的身高所能触及到的地方，眼中闪亮：“这就是紫阶傀儡！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紫阶傀儡看起来有五丈高，需要四人张臂环抱才能拢住，傀儡的身上挂满了长线，其中有几条线的颜色和其他的不同，也比其他的丝线更粗一些。
显然，顾虑到参赛的妖君有些并非偃师，不懂如何使用灵气丝，于是有专人在这些用来比斗的傀儡上缠绕上了很多的白灵银蚕丝，还在一些重要的肢体部位缠绕上了白灵金蚕丝
白灵银蚕丝和白灵金蚕丝的丝质会比白灵蚕丝更好，里面能储存的灵力也越多，对于一些不会控制自己的灵气丝的修士来说，这些就更方便他们操控傀儡。
当然了，对于能自己控制自己的灵气丝的偃师们来说，这些缠绕在傀儡身上的蚕丝，是非常不方便的，因为蚕丝的长度就会成为傀儡的攻击范围，若是蚕丝太多了，搅乱缠绕在一起，反而还会成为一种阻碍。
若不是知道自己的灵力不足，严靳昶还真想将这些缠绕在紫阶傀儡身上的蚕丝都给薅下来，免得碍事。
“你们几个，接下来就听我的指使，把你们身上的灵力都输送给我，由我来操控这个紫阶傀儡！”黑鼠妖修拿起了其中几根白灵金蚕丝，直接缠绕到了他自己的手上。
白兔妖修：“你会操控这个傀儡？”
黑鼠抬头挺胸：“我虽然不是偃师，但我对这方面还是很了解的，这些金色的丝线里储存着灵力，衔接的部分也是最关键的，至于那些银色的丝线，都不是很重要，就先放着吧，反正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手指去控制它了。”
蜘蛛精自告奋勇：“我的手多啊，我可以帮你的，而且我最擅长摆弄丝线了！”
黑鼠：“你？你知道怎么操控傀儡吗？操控傀儡可是和造网不一样的，需要实时控制傀儡的动作。”
严靳昶拿起其中几根银色的白灵银蚕丝：“这几根白灵银蚕丝牵连着着傀儡的武器机关，很重要，不能置之不理，不然这傀儡就只是一个会动的靶子。”
严靳昶边说还边拉扯了其中一根银丝，于是那傀儡立刻张开了嘴巴，嘴里飞射出了好几根竹刺！
刚说这些银丝不重要的黑鼠：“……”
黑鼠瞬间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道：“我当然知道这银丝牵连着关键的部位，只不过是因为我需要操控的地方太多，没有多余的手指了而已，这就需要我们大家配合了！”
黑鼠看向蜘蛛精：“你的手多，你去控制这几根牵连着武器的银丝！”
严靳昶绕着这傀儡走了一圈，又轻跳到了傀儡的身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又探了探傀儡的关节处，道：“这应该是紫阶中等傀儡，也不知道上等傀儡被谁选中了。”
黑鼠尝试着操控那紫阶傀儡动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出了门口。
在外面，其他三个紫阶傀儡也正在此时走了出来，亮相于众妖眼前。
现场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此时大家都已经押了注，故而对于此局的输赢十分在意，于是高声呼喊着自己所认为的胜利方的名字。
不出意外的，大家喊的都是虎妖豹妖和狼妖们的名字，对于严靳昶所在的这一组并不看好。
而就在黑鼠操控着傀儡同手同脚地走出门外之后没多久，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飞冲向这边，不等黑鼠反应过来，那黑影就抬脚朝他们的方向横扫过来！
黑鼠感觉到了性命威胁，下意识地扔下傀儡，“嗖”地一下藏进了石门里！
“轰！”一声巨响传来，烟尘震荡，扫开一片！
还以为自己开局就要被揍出去的蜘蛛精抱头蹲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攻击似乎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就见他们的傀儡抬起了手，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第62章 爆冷
那黑影来得太快了，场上还在为这四个紫阶傀儡的亮相而欢呼呢，那黑色的紫阶傀儡就如同一阵风一般冲了过来！
黑鼠对于操控这紫阶傀儡并不熟悉，感觉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躲藏，蜘蛛精倒是想藏，可他所站的位置距离那攻击实在是太近了，根本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那一瞬间，他心里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打回原形的准备。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见身上有哪处疼痛，抬头看去，才发现竟是他们拿到的傀儡给他们挡下了这一击。
蜘蛛精满脸感动地看向了之前黑鼠所在的防线，却见那里掉了一地的金线头，原本应该用手指缠绕着这些线的黑鼠竟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方才黑鼠还说这些金线控制着傀儡的几个主要部位呢，现在金线都没妖操控，那这傀儡是怎么动的？
突然攻过来的黑色傀儡很快收起扫踢过来的腿，又抬起拳头朝着还愣在原地的蜘蛛精捶去！
站在蜘蛛精身边的褐色的高大傀儡再次动了起来，直接跨过蜘蛛精的身体，挡在蜘蛛精上方，同时扭头转向了黑色傀儡的操控者所在的方向，张开了嘴！
“嗖嗖嗖！”好几根竹针瞬间飞出去，眼看着就要落在那虎妖修身上！
穿着一身金色毛皮衣的虎妖修一惊，连忙倒退避让，却被指尖上缠绕着的金线拉扯了一下，慢了一步，于是其中几根竹针便擦着他的腿飞过去！
金毛虎妖的皮糙肉厚，这点划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方才那躲避的样子略显狼狈，让他心中气闷不已。
他连忙看向那朝他发动攻击的褐色傀儡，才注意到，那傀儡身上的金线虽然都落在地上，但还有几条深绿色的，看起来非常细小的丝线牵引在褐色傀儡的身上
也正是这深绿色的丝线，操控着那褐色紫阶傀儡的行动！
这是……灵气丝！
虎妖的视线下意识地顺着深绿色灵气丝的另一头看去，就见那深绿色的灵气丝，竟然是从那小蛇妖的手上蔓延出来的！
只因为那灵气丝实在是太细了，若非细看，根本看不清楚，所以他方才才没有注意到！
严靳昶见虎妖后退，想乘势追击，却发现自己那缠绕在紫阶傀儡上的灵气丝突然消失！
没办法，紫阶傀儡需要消耗的灵气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现在连操控金阶傀儡都很困难，更别提紫阶傀儡了。
不过好在这些傀儡上还缠绕着储蓄着灵力的白灵金银蚕丝。
这些东西显然是给那些不会操控傀儡的妖修们准备的，现在倒是方便了严靳昶。
然而，还不等严靳昶将那些白灵金蚕丝全都缠绕在手上，一声怒喝突然传来：“你这是在做什么！修为不足就不要在这里捣乱！”
竟是那躲进石门里的黑鼠又偷偷摸摸的探出头来，发现大家都没事，又看到严靳昶在捡起他逃跑时扔在地上的白灵金蚕丝，于是立刻出声喝止。
这黑鼠妖修方才躲得快，完全没有看到蜘蛛精他们是怎么躲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危机的，只看到严靳昶将他扔下的金丝缠绕到自己的手上，还以为严靳昶这是在捣乱。
黑鼠妖修边喊边冲了过来，想要夺去严靳昶手里的金丝！
严靳昶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扬手，褐色傀儡再次动起来，挡在了严靳昶面前。
黑鼠一时刹不住，直直撞到了褐色傀儡身上！
蜘蛛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黑鼠妖修道：“鼠兄！这小蛇妖他会操控傀儡！”
黑鼠捂着撞疼地脑袋，难以置信：“什么？”
正在这时，那虎妖操控着黑色傀儡再次袭来！
严靳昶此时已经缠上了所有的金线，还将几根银线缠绕到了腿上。
严靳昶一动，高大的褐色傀儡也紧跟着行动起来！
如此庞大的身躯，却是动作轻盈的一跃而起，不但避开了来势汹汹的黑色傀儡，还自空中重重落下，双脚狠狠地踩在了那黑色傀儡的肩膀上！
严靳昶看准时间，猛地拉紧金线，于是在他操控之下的褐色傀儡的双腿立刻夹住了黑色傀儡的脑袋！
褐色傀儡猛地往后一翻，于是黑色傀儡也被迫翻了一圈，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竟生生在斗傀场地上轰出了一个大坑！
严靳昶张开手褐色傀儡也紧跟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并弯腰扛起了那砸到地上的黑色傀儡，猛地往虎妖和豹妖的方向砸去！
金毛虎妖连忙躲闪，却听到严靳昶突然对着猫妖们所在的方向喊道：“你们还等什么！赶紧趁机动手！”
猫妖们：？？？
此时的虎妖和豹妖们为了躲避朝他们的方向砸来的高大傀儡，正好朝跑向了猫妖所在的地方。
猫妖们还在调整手上的傀儡呢，这一连串的攻击就开始了。
豹妖听闻严靳昶的话，恶狠狠地看着猫妖：“你们竟然结盟了！”
其中一只女猫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抓住紧手中的金线，操控的傀儡挥出一拳，竟是直接将接近他们的两只豹妖和一只黑毛虎妖拍飞出去！
猫妖们：O_O！
黑鼠：=口=！
观斗场上的所有妖：！！！
这猫妖手中的傀儡的掌风怎会如此厉害！一掌竟能拍飞三个劲敌！
严靳昶没给余下那虎妖和豹妖反应的时间，也操控着傀儡冲过去，抬腿就是一个飞踹，将那两个妖修踹出场外！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虎妖冲上来“捏软柿子”开始，到“软柿子”把虎妖和豹妖组成的最强队伍打出场外，这前后甚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坐在观斗席上的妖修们都傻眼了，要知道，他们在比试开始之前，都纷纷给虎妖这一队押了注啊！
这一波，血亏啊！
场上响起了一片怒骂声，只恨不得立刻冲上场，将严靳昶这个颠覆了他们眼中的胜负的家伙扔出去！
“狼兄！快将那蛇妖还有猫妖们都打出去！”
“我们可是押了你们晋级啊！”
“快将他们打出去！”
闻言，狼妖所在的那一组这才回过神来，却只恨不得将这些人的嘴堵上！
眼下场上只剩下三组了，只需要其中两组联合起来，将剩下那组打出场外就可以了。
他们还想着和其中一方合作呢！
可场上这些呼声，岂不是直接将他们孤立了！
果然，下一刻，那灰褐色的傀儡就朝狼妖他们掌控下的白色傀儡冲来！
猫妖们的红色傀儡也紧跟在后，上来就和白色傀儡纠缠于一处！
灰褐色傀儡则直奔那些妖修，傀儡的大掌狠狠拍下，三只狼妖和两只兔妖连忙闪身躲避！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一鼓作气的将这几个妖修打出场外时，灰褐色的傀儡突然“咣当”一下砸落在了地上！
严靳昶的手上还牵连着这灰褐色傀儡的线，这灰褐色傀儡一倒，严靳昶都险些被带倒下去。
白灵金蚕丝竟在这时耗光了储蓄在里面的灵力！
严靳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也是严靳昶一开始就发起攻击，不敢有一丝停滞的原因之一。
他的修为太低了，灵力太少，几乎完全依赖于白灵金蚕丝里面的灵力。
原本还在四处躲避的狼妖们见此，立刻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狼妖立刻操控着他们的傀儡抬起手，朝倒下的严靳昶拍去！
严靳昶一个翻身，滚进了褐色傀儡高大的身躯之下，勉强躲过这一击！
另一只狼妖道：“喂！猫妖！我们联手吧！他的灵力明显不足了！”
操控着傀儡的猫妖看向严靳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也就是这一犹豫，蜘蛛精和鼠妖已经冲了过来，掐诀一拍，一气将灵力送入白灵金蚕丝当中！
感觉到金丝里面有了灵气，严靳昶一扬手，灰色傀儡“轰隆”一下起身，对在近前的狼妖横扫一脚！
狼妖虽然跑快，但严靳昶这一击还是扬起了大片烟尘，遮挡了狼妖的视线！
严靳昶感觉金丝里面的灵力又少了，赶紧对站在身后的鼠妖和蜘蛛精道：“快！灵力！”
“来了来了！”
在严靳昶这一方的兔妖也随后赶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金丝当中！
“轰隆！”白色傀儡竟在这时掀飞了压制着它的红色傀儡，撑到现在的猫妖们闷哼着随着傀儡一齐倒飞出去！
没了阻碍的白色傀儡立刻朝严靳昶飞来，傀儡的嘴张开，里面弹射出无数竹针！
严靳昶连连退避，余光看到想要逃跑的鼠妖，于是加快脚步，纵身一跃！……跳到了鼠妖背上！
鼠妖：！！！
严靳昶：“快跑！”
鼠妖：“不是！你自己没有脚吗！”
严靳昶：“我在操控傀儡。”说话间，严靳昶一扬手，灰褐色傀儡冲到他们面前，挡下了白色傀儡的一击猛击！
“嘭！”白色傀儡又一拳落下，好在鼠妖躲得及时，才不至于被一拳砸扁。
鼠妖：“那你也别跳到我身上啊！你看看那只蜘蛛！他的脚多！”
四处躲闪的蜘蛛：“你很失礼啊！又说我手多，又说我脚多！你是不是手脚不分啊！”
听到这话的妖：“……”别的妖精的手脚分得清，你这好像真的不分吧？
严靳昶：“我看你逃的每一个方向都很有经验，想必深谙此道吧。”
鼠妖：“……”好家伙，要借我的腿，还讽刺我！

第63章 晋级
严靳昶不等黑鼠反驳，就道：“灵力！”
正在四处避让那白色傀儡攻击的黑鼠：“又让我跑又让我送灵力，你对我的要求未免太高了！”
蜘蛛精：“我来了！”
大量蜘蛛丝铺天盖地的扑过来，落在了严靳昶手中的白灵金蚕丝上！
那操控傀儡的狼妖修为高，灵力很强，甚至还能分出自己的灵力丝来控制傀儡，要不是方才被猫妖们钳制，他们方才也不至于一招面就落了下风。
现在猫妖手中的傀儡被打翻了，那灰毛狼妖带着傀儡一路猛攻，在强大的灵力之下，那傀儡生猛致极。
黑鼠边逃边叫：“狼妖他们拿着的这个傀儡就是那紫阶上等傀儡吧！竟然如此厉害！早知道方才就选他们的石门了！都怪你们，不让我去选！”
严靳昶一边操控着傀儡抵挡攻击，一边道：“不是。”
“什么！”
严靳昶：“这白色傀儡只是紫阶中等，它之所以强，是因为操控它的狼妖的修为高，他应该已经结妖丹了，而且还是一个偃师，相比之下，那个能钳制住这个傀儡多时的红色傀儡……”
猫妖们的修为明显低于狼妖，还能用生疏的手法操控傀儡和修为高的偃师对抗，可见那红色傀儡肯定不俗。
“呵呵，说得不错，我们选了那么久，最后竟是让那几只蠢猫捡了漏。”在一片飞扬起的尘烟当中，一道轻笑声传来。
严靳昶手指快于思考的一收，那灰褐色傀儡立刻挡在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嘭！”剧烈地撞击声响起，再次扬起大片烟尘！
灰毛狼妖飞跃到空中，哼道：“真难缠。”
严靳昶一扬手，灰褐色的傀儡冲天而起，灰毛狼离开操控着傀儡当下！两个傀儡再次撞在了一起，傀儡口中和手中的武器飞射出来！
好几根长箭擦着黑鼠的身体飞过，黑鼠吓得跑得更快了！
严靳昶有了代步，就专心用傀儡对抗灰狼，双方你来我往，在短时间内交战了数百个回合。
紫阶傀儡比金阶和银阶傀儡的硬度高了不止一点，哪怕他们如此冲撞，傀儡依然分毫未损。
严靳昶曾尝试着像他之前操控傀儡那般，将手中这傀儡拆卸下来，让它更灵活一些，可目前存储在这白灵蚕丝的灵力消耗得太快了，严靳昶担心自己拆傀儡一时爽，拆完了没灵力装回去，那就真的要面对一片散沙了。
而偏在这是，严靳昶看到被打飞出去的猫妖们又操控着傀儡起身，却没有过来帮忙，而是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严靳昶稍一思考，便反应过来，立刻看向面前的灰毛狼：“你看看你后面。”
灰毛狼妖：“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蠢……”
“哗！”场上突然响起一阵呼喊和尖叫声！
紧接着就是小姚激动的声音：“猫妖们操控傀儡，将两只狼妖和四只兔妖打出场外了！蜘蛛精用他的丝死死粘着，才没被打出去！”
小姚：“等等哦！也就是说，本场只有九位妖君晋级！”
灰毛狼妖：“……”
很快又傀儡走上台来，宣布比赛结束。
灰毛狼满脸不甘心地看着严靳昶：“你同我出去，再战一场！”
严靳昶：“你我修为差距如此之大，若是少了傀儡，胜负一眼便出，何须再战？”再说了，他的灵力要是释放太多，很容易被认出是人修的，在目的达成之前，严靳昶并不打算打草惊蛇。
灰毛狼：“我可以提供傀儡和白灵蚕丝！”
严靳昶：“怎么？你这是想在场外消耗我的灵力，好助你的族人在晋级比赛中取胜？”
灰毛狼：“你……”
黑鼠：“喂！小蛇！你能不能先从我背上下来！”
严靳昶这才想起自己还坐在黑鼠的背上，于是轻跃下来，并顺手拍去他衣服上沾的脚印子。
此时，站在高台上的小姚神情激动：“只要被傀儡打出场外的妖君，就算是失去了这一场比试的资格，出场的十一位妖君遗憾无缘前百了！”
小姚：“目前只有一个完整的队伍胜出，那就是猫妖们所在的队伍！让我们看看有谁押对了队伍的？当然，除了获胜队伍之外，我们还开了押个人胜负的注，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押中呀～”
坐在场上的猫妖族人和灰毛狼妖的族人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除此之外，场上还有一片零星的，稀稀拉拉的欢呼声，这些都是押中了的妖修。
而绝大部分的妖修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这些妖修一开始就对虎妖和豹妖们寄予厚望，却没想到这最强的队伍一开局就被踢出场外，还是被他们一看就觉得是最弱的那个队伍。
小姚：“方才大家已经看完了第一场，也看到了这四个傀儡，现在我们来猜一猜，哪个傀儡才是紫阶上等傀儡呢？虽然就算猜中了也没有奖励。”
刚对此有些期待的众妖：“噫！”
小姚：“但这决定了大家下一场的选择哦～”
这话倒是点醒了场上的妖修们，于是众妖议论纷纷，多数都认为是灰狼手下的傀儡更厉害一些。
“虎族妖君们拿到的是紫阶下等的傀儡，也不怪他们势弱一些，其他队伍拿的要么是紫阶中等，要么是紫阶上等，当然不一样了。”
“哈，瞧你这话说的，方才选择的时候，不是虎妖们先选的吗？”
这会儿严靳昶已经走回了观斗场，旁边的妖修们看到严靳昶走近，因为输了灵石，脸上多少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
这才只是第一场而已，之后还有很多机会赚回来。
安韶看到严靳昶回到座位上，笑道：“你猜我方才押了谁？”
严靳昶：“我？”
安韶：“……你就不能先问一句吗？就这样直接说了我想说的答案，让我很难受啊！”
严靳昶：“……”难道不是你在问我吗？
安韶抬手搭在严靳昶肩膀上：“出去后请你吃好吃的！”
严靳昶：“哦，先谢了。”
小姚再次抽签，第二次比试很快开始，严靳昶随手押了三注，竟得赢了两注。
在接下来的比试中，严靳昶一直尝试押注，发现自己押四注会中三注，押五柱会中四柱。
严靳昶：“……”这就是，气运？
坐在严靳昶身边，知道严靳昶押了什么的安韶震惊不已：“你可以啊！看得那么准啊！”
严靳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因为比试的场数比较多，且不是每一场都能像严靳昶那一场那样快速了结，很多妖修看着看着就有些腻味了，纷纷结伴离场，去到了斗傀场的外面。
严靳昶原以为这一整个空间都只有斗傀场而已，看到那些妖修离场，好奇跟出去之后，才发现，斗傀场外面的摊子竟然摆满了好几条长街。
这斗傀场外面什么摊子都有，只不过摊主都是傀儡人。
这万林源就像是一个傀儡的国度，生活在这里的全都是傀儡，那些妖修都是来参加庆宴的。
只不过这些傀儡的身上没有牵连着丝线，这才是最令严靳昶感到新奇的地方。
严靳昶有细看过黑色残片里的剧情，发现那里面并没有对于这里的描写，而且剧情里的主角要等很多年之后才来到这里。
严靳昶从离开那个小村子开始，一切的发展就已经和黑色残片里的剧情，已经和他上辈子的经历，完全不同了。
严靳昶和安韶在街上逛了几圈，这里的灵气充郁，还带着清爽的草木香，在夜风之下，十分宜人。
严靳昶很快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气有些浮动。
安韶很快察觉到严靳昶的表情不太对，疑惑道：“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严靳昶抹去脸上的汗，道：“我想先寻一个僻静的地方独自待一会儿。”
安韶：“你这是……要突破了？”
严靳昶只好点头。
好在这地方足够大，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也不算太难，安韶释放自己的妖气做了一个简单的结界，看着严靳昶在结界里面盘膝坐下调息。
严靳昶之前在没进入万林源的时候就快要突破到炼气四层了，现在刚经历了一场消耗灵力的战斗，又沐浴在这灵气充郁的地方，丹田里很快再次被灵气充满。
幽绿色与暗灰色一齐自严靳昶的身体里浮现出来，在严靳昶的周身盘旋，又缓缓融入严靳昶的身体当中，循环往复。
安韶站在站在结界外面守着，视线落在严靳昶身上浮现出来的灵气上，微微眯眼。
这灵光的颜色……看起来并不像木灵根。
还有那些灰色，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雾灵根修士，雾灵根的灵光色是这样吗？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
难道是变异灵根？
还不等安韶想明白，就看到那些盘转于严靳昶周身的灵力尽数被收入严靳昶的体内。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长呼出一口气。
安韶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笑道：“恭喜呀，进入到炼气四层了，这样下一场比试是不是更有把握了？”

第64章 魂魄
严靳昶张开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灵气团，如同火苗一般摇曳着。
炼气有九层，前三层为炼气初期，中三层为炼气中期，后三层为炼气后期。
眼下，严靳昶已经进入炼气四层，也就是到了炼气中期了，丹田里能运转的灵力明显比之前多。
严靳昶看向安韶：“多谢。”
若非安韶在一旁用妖气笼罩着，在这到处都是妖修和傀儡的地方，严靳昶还真不敢在这里引气突破。
安韶抱臂靠在墙边：“你方才你助我赢了不少灵石，我设下一个结界也用不了多少灵气。”
方才严靳昶押注时，赢面极高，安韶便开始跟着严靳昶一起押，也赚了一大笔。
两人也算是误闯入此，没想到竟还能捞到几千颗灵石，这收货如何不令人愉悦？
严靳昶掐了一个净身决，将身上的脏污清除。
站在一旁的安韶突然道：“你方才在比试时，好像也使用了一些自己的灵力，对吧。”
严靳昶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安韶：“你的灵力气息有异，有些不似人修灵力的气息，所以那些妖修们也都没有察觉。”
严靳昶抬眼看向安韶：“不似人修？”
安韶：“人修的灵力，虽然没人都各不相同，但那其中总少不了一些清甜气，当然，有些灵修的灵力中会混杂着一些丹药特有的味道。”
安韶竖起手指：“灵丹、灵药，灵草、灵果……服用不同的灵物辅助修炼突破的修士，其体内的灵力气息都会有所不同。”
安韶：“你到现在为止，还未曾服用过灵丹吧？灵丹是大多数人修修炼的必选之物，灵丹中多多少少都会蕴含着真火气息，而你的灵气当中并没有这些气息。”
严靳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有些好奇：“妖修都能分辨出这些气息吗？”
“当然不是。”安韶边说边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微微扬起脸，“嗅觉灵敏的妖修不少，但能分辨出这些气息的妖修，是少之又少的，有些人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识到。”
严靳昶：“哦。”
安韶满脸得意地朝严靳昶挑了挑眉。
严靳昶：“第二轮比试应该快开始了，可以回斗傀了。”
安韶：“……”
眼见严靳昶真的朝斗傀场的方向走去，正等着一句夸赞的安韶郁闷地嘀咕：“你这小孩真不可爱！”
两人在斗兽场外面的集市上买了一些吃食，正准备回斗傀场时，来往的人群中突然蹿出了一个黑影，撞了严靳昶的肩膀一下！
“抱歉！你没事吧？我赶时间，没留意！”那小妖连声道歉，神情着急，看起来好似真有什么急事。
严靳昶的视线从那人头上的狐狸耳朵上掠过，道：“没事。”
小狐妖：“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我真的很着急。”
小狐妖快步跑入人群当中，很快就看不见踪迹。
严靳昶拍了拍肩膀，正要走，却听安韶突然叹了一口气：“你啊，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怎么就这样放他走了呢？你可知，很多小偷都是以这样的方式顺走你口袋里的东西的。”
说罢，安韶抬起手，张开了掌心，露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明显装着不少灵石的袋子，笑道：“幸好有我在，不然啊，你这次可就亏了财了。”
严靳昶：“……”
安韶：“不用谢我。”
严靳昶：“这不是我的乾坤袋。”
安韶：“……”
四目相对间，严靳昶也摊开了自己的掌心：“他在扯走我乾坤袋之后，我就趁他向我道歉时顺回来了。”
安韶：“……可我手里这袋子也是从他的口袋里顺出来的。”
安韶边说还边颠了颠那花花绿绿的袋子：“很沉啊，这些难不成都是他的收获？”
“在这里！果然是你们偷了我的灵石袋！”就在这时，一道喊声传来，竟是方才那跑入人群当中的小狐妖去而复返。
听闻这喊声，不少妖修都转头看过来。
小狐妖扑上来就想将安韶手中那花花绿绿的灵石袋抢回去。
安韶立刻高举起手来，避开了小狐妖的这一扑，并故意高声道：“你这狐妖真是失礼啊！这灵石袋子明明是我在这里捡到的，我正在这里等失主呢，你上来就说我偷，你见过哪个小偷站在原地等失主啊？”
说罢，安韶还看了严靳昶一眼：“他可以帮我作证！”
小狐妖满脸不悦：“你们俩分明就是一伙儿的！”
严靳昶：“你说这是你的灵石袋，那你能说出这里面放了多少灵石么？你先说，我们当着大家的面数，若是数对了，就还给你。”
在附近的妖修们纷纷围上来看戏，“这两位小妖君说得有理啊，小偷怎会在原地等着失主呢？小狐妖你错怪人家了吧。”
狐妖：“……”
安韶抛了抛手里拿花花绿绿的灵石袋：“我们就在此处捡到了这个袋子，你怎么证明是你的？”
围观的妖修：“你说说这里面有多少灵石，或者有什么东西，我们给你看看。”
狐妖：“……”这是他从上一个怨种那里顺来的赃物，还来不及细数里面的灵石数量呢，现在让他说，他哪里能说得出来？
狐妖这才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回来寻这袋灵石了！
可他已经在这条街上晃荡了很久，好不容易寻到了两个目标，其中一个还是能装更多东西的乾坤袋！
他得到了两袋灵石，结果跑到隐蔽处后，一摸口袋，却发现空空如也，顺到的两个袋子都不见了踪迹，他当然愤怒不已，没有多想，就追回来了。
但这毕竟是他偷来的东西，他根本没法证明这袋子是他的。
可安韶话都撂下了，狐妖也只能凭着自己摸到那灵石袋时的感觉，猜测道：“这里面有……我记得里面有三百多颗灵石，零头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刚才买了好些吃食，忘了算了！”那不是乾坤袋，空间不算太大，一袋能装下的灵石并不多。
“不对！那里面三百五十三颗灵石！还有一块木牌，木牌上的数字我也知道！”一道声音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家循声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毛皮衣的鼠妖。
严靳昶：“……”这家伙真眼熟。
黑鼠：“……”好家伙，这不就是那踩在我背上让我跑的蛇妖吗？！
这数字说得就准确多了，众妖再次看向那边，却发现原本还站在那处的狐妖，竟已经不见踪迹了！
这样一来，谁是小偷谁是真正的失主，就一目了然了。
安韶给其他妖修数了一下灵石，确认对数之后，便将那花花绿绿的灵石袋还给了黑鼠。
黑鼠拿着失而复得地灵石袋子，努力憋出一句：“谢了。”
严靳昶一指安韶：“你该谢的是他。”
黑鼠便再向安韶道谢，安韶：“不必客气，对了，现在第一轮比试到第几场了？是不是准备到第二轮了？”
黑鼠：“我出来时已经是到第八轮了，现在算来已经快到了，正急着回去呢。”
安韶：“那就别在这干站着了，快走吧，你们俩第二轮还有比试呢。”
…………
三人回到了斗傀场里，正好赶上了第二轮比试开始抽签的时候。
原本之前只有十场比试，但因为在其中几场比试当中，有很多妖修同时被打出场外，最后被留在场上的妖修人数不止十人，所以在大家的一致认可之下，又加赛了一场，最终凑足了一百位能进入第二轮的妖修。
第二轮比试有五场，每场比试也是有二十位妖修，只不过每场能进入第三轮的，只有五个妖修。
第一场的二十个妖修里没有严靳昶所持有的号数，严靳昶只能继续坐在观斗席上，给来往于观斗席的傀儡人交付押注的灵石。
在傀儡人点选那些灵石期间，严靳昶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那傀儡似乎被严靳昶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过来：“小妖君可还有别的事？为何这样看着我？”
严靳昶盯着那傀儡的眼睛位置：“没什么，你的手臂有裂痕了，该去换木头了。”
那傀儡连忙抬起手：“可能是方才磕碰到了哪里，我待会儿就去换，多谢小妖君提醒。”
那傀儡人走后，安韶才低声道：“你好像很在意这些傀儡，怎么？果真是想在临走时买几个回去？”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我只制作能完全受控于主人的傀儡。”
安韶不解：“这是何意？”
严靳昶：“存在于这万林源里的傀儡，与其说是傀儡，倒不如说是一群换了身体的魂魄。”
安韶：？！
严靳昶：“你听说过夺舍吗？”
安韶：“自然听说过。”
严靳昶：“夺舍便是强行进入到活物的身体里，驱逐或者害死体内原本存在的意识，属于一种禁术，而进入一些木头傀儡这种死物的身体里，却又会简单许多。”
安韶了然：“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傀儡里面都有着修士的魂魄？所以他们才不需要灵力丝来操控？”
严靳昶缓缓点头。

第65章 武器
严靳昶一开始还觉得这些傀儡不需要灵力丝操控聚能说话走动，很是神奇，但后来见多了，才发觉这些傀儡的异样——他们的动作和行为，都太像人了！
一群有着自主意识的傀儡，这还能叫傀儡吗？就算是觉得这些傀儡新奇，买回去了，真的能安心放置吗？
安韶：“我听说，这庆宴还有一个每年必有的活动，那就是拍卖这里的傀儡，所有在宴场里活动的傀儡，都是可以交易的，除了那个叫小姚的傀儡，好像年年都有人想要把小姚买下，但是那林公子不管妖修们开多少价，都不同意将其卖出去，所以小姚也就成了这斗傀场上的常驻。”
严靳昶：“这些妖修也不是傻子，估计他们早已对此心知肚明，只不过另有打算罢。”
这傀儡里装着魂魄的事，他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妖？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严靳昶也无心多管闲事，现在他只想拼一拼，就算没有机会得到那百年乌木，坚持多撑进几名，多拿些灵石，也是不亏的。
“喂，你们俩押了谁胜？”黑鼠满脸纠结地押完注，转头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在那低声嘀嘀咕咕，忍不住问道。
严靳昶：“蝴蝶精，因为红傀儡在他们手上。”
黑鼠：“就算红傀儡是紫阶上等傀儡，也不至于谁拿谁赢吧？之前几场也有不少拿到了红傀儡的妖修输了。”
为了维持比试公平，每一次比试结束之后，这些傀儡都会重新回到石门当中，而石门里面的空间有可移动的机关，能将石门里面的傀儡互相移动到不同的位置。
也就是说，在石门再次打开前，谁也不知道自己选中的是否是那个得了天道认可的紫阶上等傀儡。
当然，也不是所有选中了红傀儡的妖修都能赢，若是操控得不好，再好的傀儡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累赘。
眼下，选中了那红色傀儡的是以蝴蝶精为首的几只小妖精，其他的妖修们都各自组成了强队，也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必胜之队。
以蝴蝶精为首的队伍是最不得大家看好的劣势队伍。
严靳昶当然也知道这以蝴蝶精为首的队伍处于劣势，但……为了继续测试自己的“气运”，严靳昶这次选择把五注分别压在这蝴蝶精所在队伍的每一个妖修身上。
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之下，若是他押的这五注还能赢个四注，那这气运简直不要太好！
安韶这次没敢全跟，还押了其他的队伍，因为实力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黑鼠：“小蛇妖，你这是来押注的，还是来送灵石的啊？你到底会不会押？”
严靳昶：“我们第一场的时候，别的妖修也是这么看待我们的。”
黑鼠：“……”
因为这是第二轮，晋级进来的妖修都已经有了经验，打起来比第一轮要艰难许多，大家各施招数，纠缠不休，打法也比第一轮更精彩。
一个时辰之后，被大家所看好的豹妖操控傀儡，逐一将场上除了他队友之外的妖修扫出场外！
眼看着豹妖掌控之下的傀儡，就要将那只蝴蝶精扫飞出去时，已经脱力到倒地的蝴蝶精突然张开翅膀飞起，用最后的力气，操控傀儡，打飞了豹妖的一个队友！
所有妖：！！！
做完这一切之后，蝴蝶精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但她确确实实是目前场上留存的五妖之一！
小姚：“天啊！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蝴蝶精竟然操控傀儡将白猫妖打出场外！目前场上只剩下五人，他们成功进入第三轮了！可喜可贺！”
小姚：“等等，也就是说，我们这一场比试，没有完整的队伍胜出！只有押了单人胜出的妖君们赢！”
现场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喝声！
“怎么回事！”
“那蠢猫怎么会被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精打飞！”
“这是不是在演！是不是故意的！”
……
黑鼠努力合上张大的嘴巴，猛地看向严靳昶：“方才说你押了谁？！”
严靳昶现在却没心情顾上黑鼠，他此时正在心里仔细盘算着。
这一局算是实力悬殊，按理说，他押的这五注都应该是打了水漂的，却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有反转！
一个人的气运好，能好到什么地步呢？
严靳昶双眼微亮，满怀期待。
……
下一场，小姚终于抽到了严靳昶所持有的号牌签。
巧的是，黑鼠竟然也被抽到了！
黑鼠看着严靳昶的表情复杂：“小蛇妖，我可先提前告诉你哦，虽然我们上一场合作了，还赢了，但是这一场，我是肯定会先选实力强的队伍的，这是比试，比试只看输赢，不看人情的！”
严靳昶：“哦。”
然而，他们上场没多久，鼠妖就看着那三个迅速互相配组成功的队伍，只感觉一股羞耻冲上头。
没错，和他们第一场时的情况相似，他们五个修为最低的妖修，又被选剩下了。
严靳昶面不改色：“你说得对，这是比试，选择实力强的队友是人之常情，这一点不止你这样想，别的妖修也是这样想的。”
黑鼠：“……”
严靳昶：“在他们眼里，你不配。”
黑鼠抱头：“啊啊啊！”
严靳昶环顾四周，这一次和他自动成组的，除了黑鼠之外，还有一只花猫妖和两只狗妖。
修为最高的便是那两只狗妖，不过这两只狗妖明显对于第一轮第一场的比试场景印象深刻，竟没有因为自己的修为高而开始指挥，而是对严靳昶道：“我们老大说，你很会操控傀儡，这一场我们没能和老大分到一起，老大让我们负责把灵力丝送入白灵蚕丝里，让你来操控傀儡。”
严靳昶：？
严靳昶有些意外：“你们的老大这么信任我？”
白狗妖：“当然，我们老大看妖可准了！”
黑狗妖：“我们老大说，若是别的妖君不愿跟我们一组，我们沦落到和你……呜呜呜！”黑狗妖没能说完，就被白狗妖捂住嘴，拖到了一边。
白狗妖笑眯眯道：“别听他瞎说，哈哈哈。”
黑鼠翻了个大白眼：“这就是你们的下下策吧！”
不过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严靳昶道：“都附耳过来，我其实有一个打法，比较适合我们……”
不一会儿，其他妖修都选好了石门，严靳昶才走过去，站在了最后剩下的石门前面。
石门还没开启，严靳昶就明显感觉到其他组的妖修看着他的表情透着不善。
这倒也很正常，因为这三组里分别有狼妖、虎妖和豹妖，这些妖修都是由族长带着族人一起进入到这个万林源里的。
严靳昶在第一轮时打了他们的族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觉得丢脸，心怀怨怼，也是情有可原。
严靳昶倒是想低调，也不想在第一场时就给自己树敌，但是这是比试场，不是小孩子们办家家酒，吵架了只需要一点糖就能哄好，比试有输赢，又怎么可能不树敌？
“轰隆隆！”身后的石门很快打开，严靳昶二话不说地冲了进去！
比试了那么多场，这些傀儡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严靳昶一进去就将白灵金蚕丝线缠绕好，而后一刻不停地操控着那傀儡跑出石门！
于此同时，严靳昶飞快地拆卸下傀儡身上的一块只起到装饰作用，随时都能再拼接回去的木板，扔向了黑鼠！
黑鼠飞跳起来，抓住木板，并快速将木板的另一头交给了其中一只黑狗。
严靳昶足下轻点，飞跃到了两妖扛着的木板上！
严靳昶：“跑！”
两妖立刻扛着严靳昶跑了出去！
先出石门的傀儡很快迎来了第一波攻击！
那是来自一只虎妖的操控下的白色傀儡！
“可恶！我们千挑万选，竟让你这最后选择的家伙捡了漏！”虎妖气得不轻，瞳孔中映出了严靳昶手中金丝牵连着的红色傀儡的模样。
严靳昶嘴角微勾：“真不愧是紫阶上等傀儡，用起来就是不一样。”
说罢，严靳昶一抬指尖，那红色傀儡的脑袋竟直接转了三圈，而后突然朝后仰起，只听“咔哒”一声响，那红色傀儡的头部竟然整个朝后断开，露出了空洞洞的脖子！
所有妖：！！！
“你疯了吗！你怎么能破坏傀儡！”
“小姚！快叫他停下来！”
“太过分了！打不过就要破坏傀儡！真是阴险又恶毒！”
然而下一刻，那红色傀儡就在严靳昶的操控下，抬起手来，伸入那空洞洞的脖子当中……拿出了一把红色的长刀！
众妖：=口=！
这紫阶上等傀儡还能这样用吗？！
方才那么多妖打了那么多场，竟然没有一只妖发现！
近距离看到这红色傀儡“断”脖子，并从脖子里取刀的画面的虎妖惊呆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应该说话，还是应该先攻击。
严靳昶叹道：“我早就想说了，这傀儡里面肯定有东西，移动起来时丁玲桄榔的响，怎么都没妖试着找一下呢？”

第66章 第二轮
黑鼠和严靳昶离得近，自然听到了严靳昶的话，忍不住道：“你根本没想说吧！都比了那么多场了，你真要说早就说了！”
严靳昶盘膝坐在木板上，低头看他：“留心避让，我修为不够，跑得不快，只能靠你们了。”
黑鼠：“跑得快不快是修为问题吗？这分明就是体力问题！”
严靳昶顺势道：“考验你们体力行不行的时候到了。”
黑鼠：“……”
这会儿那虎妖也反应过来，立刻操控着手中的傀儡释放暗器，试图阻止红色的傀儡举刀。
白傀儡里的释放出来的短箭齐齐飞向严靳昶他们所在的方向，黑鼠一惊，扛着木板拔腿就跑！
偃师的优势在于远攻而不是近战，若非这白灵金蚕丝的长度有限，严靳昶还想让黑鼠他们跑得更远一些。
红色的傀儡在严靳昶的操控下一扬长刀，刃上的寒光随着刀转了一圈，挡下了那些朝他们飞来的短箭！白虎那一组的队友纷纷赶到，开始给白虎手上的白灵金蚕丝输送灵气——在看了那么多场比试之后，大家心中都已经默认这比试最好的合作方式，就是让最擅长偃术的队友操控傀儡，其余妖修从旁输送灵力。
因为操控紫阶傀儡需要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太多了，对于修为不足凝魄期的妖修或者修为不足元婴期的人修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必须依靠外力辅助。
这虎妖的修为最多在化形后期，操控紫阶傀儡对他来说还不是独自能完成的。
至于严靳昶，那修为距离就更远了，若非有两只妖修助他移动躲避，还有两只妖修实时给他提供灵力，加上这傀儡本身够强，严靳昶只怕刚站上场，就会被这些妖修打出去。
“嘭！”白色傀儡一拳砸向红色傀儡手中的刀侧，严靳昶一勾手指，红色傀儡俯下身去，双手撑地，就地一扫！
白色傀儡被撞到双脚，失去重心，狠狠摔倒在地！
见此，观斗场上一片哗然。
他们坐得远，看得全，自然清楚地看到，场上那红色傀儡灵活得根本不像是一个靠木头和石头制作而成的东西，倒像是一个活物一般！
不少妖修忍不住站起来探头观望，被挡住了一些视线的安韶也只能往前倾身，眉头紧锁。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小孩过于聪慧，完全不似一般孩子，还展现出了很强的偃术，这怎么可能是才接触过偃术不久的人会有的？
他以前也见过不少厉害的偃师，那些可都是有了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偃术经验，才能做到控傀时人傀合一！
安韶想起自己之前打趣问严靳昶到底几岁，严靳昶回他说是万年老妖，安韶那会儿只当严靳昶是在说笑，现在……安韶竟有些信了。
当然，或许并非是什么万年老妖，而是某个夺舍的偃师大能！
会是谁呢？一个木雾双灵根的偃师，如果是出名的偃师，按理说应该很容易被记住才对。
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思忖间，场上的形式瞬息万变，红色傀儡不出意外地成为了其他三个傀儡共同攻击的目标！
这情况几乎不可避免！
谁让那其他三个队伍里分别有虎族，豹族，和狼族的妖修呢？
严靳昶在第一轮时被大家当成是“软柿子”，虎妖他们想着一开始就把他们拍出去，结果却被严靳昶和猫妖们联手拍飞出去。
现在到了第二轮，大家已经不把他当成软柿子了，但这场比试中的三个妖族的妖修已经明显带上私人恩怨了。
他们的现在的状态，无一不在向所有观斗的妖修表明一件事——比试可以输，但那小蛇妖必须首先出局！
而在这样的围攻之下，严靳昶所在的队伍竟然还撑住了！
别说是正在观斗场上的妖修们了，就连专注于扛着木板满场狂奔的黑鼠都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场上烟尘四起，黑色傀儡，白色傀儡，以及灰褐色傀儡分别从几个方向攻来，呈包围夹击之势！
红色傀儡则冲天而起，举起长刀横扫一圈，庞大的身体仿若轻如羽毛，滞空飞跃，又重重落在挡在前方的黑色傀儡身上！
那黑色傀儡是下等傀儡，是三个傀儡中最弱的，在三个傀儡同时包围的情况下，严靳昶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从黑色傀儡身上突破！
其他傀儡立刻朝他们释放短箭，黑鼠感觉性命堪忧，尖叫着四处避让，一双鼠腿交错移动奔跑，快得仿佛要擦出火花！
这一刻，黑狗妖才终于明白严靳昶让黑鼠妖在前面带路的意义！——鼠妖是真的好会逃好会躲啊！
这就是本能吗？
突然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白狗妖和花猫妖穷追猛赶，努力地给严靳昶手中的白灵金蚕丝输送灵力。
见此，操控着黑傀儡的一只豹妖忍不住朝他们吼道：“你们如此殷勤地辅助他，就不怕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次，利用你们的灵力将你们都打出去吗！”
白狗和花猫还没说话，严靳昶就已经道：“你觉得，离了他们的灵力，我手中这傀儡还能动吗？”
豹妖：“……”
严靳昶微抬下颚：“我修为太低了，光凭我一个，根本没法牵引起这紫阶上等傀儡。”
所有妖：“……”
黑鼠：“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严靳昶：“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伤害我的队友，相反，我会尽全力保护他们。”
白狗妖和花猫：“……”真是好令妖安心的理由！
争执间，虎妖操控的白傀儡突然拆下了自己的手臂，以手臂做锤，朝严靳昶的方向砸来！
黑鼠看到地上那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巨大的阴影，瞬间寒毛倒竖，脚下生风，一双鼠腿几乎跑成了两道风轮！
黑狗妖抬着木板的另一边，紧跟在后，感觉到那不断从身边擦过的攻击，黑狗妖再次感叹跑前方的鼠妖真的好会躲！
严靳昶稳稳地坐在木板上，悠悠道：“跑太快了，超出白灵金蚕丝的控制范围了。”
黑鼠妖：“少废话！嫌快你自己动腿跑！”
话音未落，刚被红色傀儡踩到地上的黑色傀儡低空飞冲过来，朝严靳昶张开了手掌，掌心里竟有一个黑色的空洞！
“嗖嗖嗖！”无数断针从空洞中射出！
“咣当！”一只手臂突然横了过来，挡在了严靳昶面前！
豹妖一愣，转头看去，就见那被虎妖钳制住的红色傀儡竟然，断！臂！了！
不！不止是断臂，严靳昶竟然将那傀儡拆解成了五个部分！
紫阶上等傀儡的硬度在其他傀儡之上，就算是拆解开了，也在短时间内挡下了那些三个傀儡，余下的两个红色傀儡手臂肢体则飞向了落在战斗后方的几个虎妖队友身边，趁机将他们一把抓去，扔出了场外！
见此，在高台上的小姚语气激动道：“有三位妖君离开斗傀场了！都是操控黑傀儡的妖君！”
豹妖大怒：“你找死！”
严靳昶一收手，分散开来的五部分傀儡便迅速合为一体，并迅速挥舞长刀，对着那豹妖当头劈下！
风声簌簌，豹妖深感性命堪忧，连忙倒退几步，长刀狠狠落下，竟是直直斩断了豹妖手中那牵连着黑色傀儡的白灵金蚕丝！
白灵金蚕丝断了，豹妖不可避免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严靳昶赶紧将灵力全都送入金丝当中，红色傀儡便抬起脚来，趁机踢向滚地的豹妖，将豹妖直接踢飞出场外！
严靳昶完全不敢松懈，感觉到白灵金蚕丝里的灵力少了之后，不等白狗和花猫妖他们来注入灵力，就立刻抓起红傀儡身上的白灵银蚕丝，狠狠一拉！
白灵银蚕丝牵连着傀儡的其他机关，这一拉其他机关顺势启动，藏在傀儡身体里的武器瞬间飞出！
黑傀儡暂时失去了操控者，只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白傀儡和灰褐色傀儡张开双臂，挡下了这些暗器。
黑鼠和黑狗妖赶紧跑得更远些，让严靳昶能在稍远的距离控制傀儡。
白狗妖和花猫妖立刻过来给白灵金蚕丝补足灵力。
严靳昶看着白狗妖和花猫妖他们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又看向虎妖和狼妖那两波妖修，见他们的呼吸也已经有些急促，大汗淋漓，灵力浮动，便道：“两位是打算将我们这五个小妖打出场外之后，再对战吗？可是白傀儡的损耗明显比灰褐色傀儡要多，这位虎妖君，你可要小心那与你临时结盟的盟友啊，他们的傀儡方才可没出多少力，全靠你们手中的白傀儡和豹妖君手中的黑傀儡了。”
闻言，虎妖立刻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狼妖，狼妖连忙道：“你这蛇妖休要挑拨离间！”
严靳昶：“我只是在阐述事实，你们合攻我们，现在我们的灵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之后只等着你们分出胜负。”
虎妖的视线落在灰褐色傀儡身上，发现竟真如严靳昶所说，相比之下，灰褐色傀儡上的损伤几乎微不可见！

第67章 质疑
方才他们一起攻击严靳昶，虎妖最是卖力，也没注意周围，现在看来，他的“盟友”似乎真的在积攒力量！
虎妖尽了全力，自然最见不得别人耍小心机！
这场比试只有留在场上的五个妖修能胜出，也就只能有一个队伍的妖修能留下。
他们现在合力攻击严靳昶，之后也是要对上的。
狼妖既然在这里保存实力，那对于白虎来说就非常的不利了。
狼妖对上虎妖那质疑的视线，高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难道相信了他的话吗？这样就中了他的计了！他就是想挑拨我们！”
虎妖：“那你现在去攻击他，我们这白傀儡损伤太多，还有好几根白灵蚕丝断了，需要重新接线。”
闻言，狼妖警惕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了先把那蛇妖打出去的，他上一轮比试的时候害我们的族人丢了脸面，你不想挣回来吗？”
虎妖：“当然想，可我看你好像不太想，你自己看看你们这傀儡，上面的擦痕都还是上一场战斗时留下的，就只是覆了一层灰而已，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狼妖：“这是能用受损痕迹来比对的吗？你这想法岂不是正中那蛇妖下怀！”
虎妖扭头看向严靳昶他们，就见他们已经撤离到了斗傀场的围墙旁边，一个个面色苍白，气息浮动，看起来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虎妖：“所以我让你们先过去将他们踢出场外，反正他们的灵力应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你只需要操控傀儡走过去，将他们抓起来，扔出去！”
狼妖：“说得轻巧！方才我们三个傀儡都没能将他们打出去！你现在让我们先去，那你们呢？站在这里恢复力量，而后等着我们把他们扔出去之后，再偷袭我们吗？！”
虎妖：“我可没这么说。”
狼妖：“那就一起过去！一起动手！”
虎妖轻哼一声：“你这是装傻还是真傻？我们一起过去，将他们扔出去之后，我们可就成为彼此的对手了。”
方才严靳昶已经将豹妖以及其三个队友都打出了场外，现在豹妖所在的队伍里就只剩下一个兔妖妖修了，而那兔妖显然并不会操控傀儡，他无论是在第一轮，还是在现在这一轮，都是负责给队友输送灵力的。
现在他队友没了，他只努力地将金丝线缠绕到手上，却不知该如何让傀儡动起来。
也就是说，除了这只不会操控傀儡的兔子之外，只要清除了严靳昶那五人，虎妖所在的队伍就要和狼妖所在的队伍打起来。
眼下白傀儡损伤严重，虎妖当然心生警惕，不敢不防！
两妖就这样僵持起来，也让避到了远处的严靳昶和那四个妖修松了一口气。
鼠妖忍不住给严靳昶使眼色：可以啊！一句话就让那两个家伙内讧了！
严靳昶：“你眼睛抽筋了？”
黑鼠：“……”
黑鼠立刻放开了手中的木板：“我不抬了！谁爱抬谁抬！”
一边木板落地，严靳昶顺势转了个身，滑到了地上，又站起来拍了拍衣裤，“坐久了，腿真麻。”
跑得双腿都快要转起来的黑鼠：“……”
黑鼠抡起拳头：“你信不信我……”
“我有一个主意，能赢。”严靳昶朝他们勾了勾手指，“都靠近些。”
黑鼠：“……”
严靳昶很快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四个妖修眉头紧蹙。
“你确定这样行得通吗？”
“太冒险了吧？”
“而且我们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严靳昶：“我们的修为本来就比他们低，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为何不再挑战一下呢？”
黑鼠：“我该不会又要扛着这块木板吧？”
严靳昶：“鼠兄，狗兄，我必须专心操控傀儡，移动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黑狗妖拍拍胸脯：“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没能休息多久，虎妖和狼妖那边就已经协商完毕，狼妖操控着那灰褐色的傀儡过来了。
显然，狼妖他们已经服了软，决定先过来将他们扔出墙外，再和虎妖对峙。
黑鼠和黑狗妖抬起了木板，严靳昶再次坐在了木板上，轻轻扯动着缠绕在手指上的白灵金蚕丝。
红色傀儡瞬间活动起来，“咔咔咔”的扭转着自己的身体，脑袋和手臂都转了一整圈，确认灵活度之后，才回到了原位。
狼妖一咬牙，站定在原地，只操控着灰褐色傀儡冲过来，打开傀儡身上的暗器口，不断地朝他们发射短箭和细针！
严靳昶等人立刻躲在了红色傀儡的身后，傀儡一动不动，凭着硬度挡在攻击。
严靳昶和四个妖修的后面就背靠着墙，相当于有了一整面的防护，只要藏在红色的傀儡的身下，确实能抵挡住来自远距离的攻击，让试图在远处击伤他们的狼妖只能继续朝他们靠近过来。
虎妖在后面冷笑：“你们距离这么远，如何伤得了他们？方才你们就是这样“全力以赴”的吧？我也是大意了，竟没注意到你们在后面耍这种阴招！这种短箭和细针落在紫阶上等傀儡上，和瘙痒有什么区别？”
狼妖一听更怒：“攻击方式各不相同，怎么可能都一致？你如此想一致，不如将你们虎族的战斗方式传授于我们？”
虎妖：“攻击方式确实不同，但前提是得攻击，你看看你们，打了这么久，连远距离释放暗器对紫阶上等傀儡无效的事情都不知晓吗？”
眼看着他们俩又要吵起来，双方的队友赶紧劝阻。
狼妖气呼呼地操控靠近了严靳昶他们，灰褐色的傀儡的双手翻转出两把长剑，朝红色傀儡刺来！
然而，那似乎已经没有灵力动弹的红色傀儡突然一弯腰，腿部朝着灰褐色傀儡扫去！
狼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灰褐色立刻跳跃起来！
“哗！”红色傀儡依旧铲划过地面，扫起了大片烟尘！
在烟尘扬起的同时，严靳昶快速地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灰色的雾气瞬间融入进那片尘埃当中！
严靳昶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故而当雾气散入尘埃当中时，严靳昶也能通过感知自己的灵力，辨认出灰褐色傀儡和那狼妖所在的方位！
红色傀儡立刻朝狼妖他们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先是抓住了三个妖修，扔出场外！
狼妖听到了队友的叫喊声，惊道：“怎么回事？！”而后立刻操控傀儡来防守。
烟尘只扬起了一瞬，就很快散去，严靳昶在狼妖能看清他的一瞬间，目光直接错过狼妖，看向了狼妖身后，作势睁大双眼。
一个本该与自己对视的妖修突然看着他的身后，还做出如此表情，本就对身后的虎妖多有提防的狼妖瞬间会错意了，赶紧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下一刻，狼妖就感觉一阵风朝自己呼来，而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拍飞到空中，落在了场外！
手上，还缠绕着一大截的白灵金蚕丝！
那蛇妖竟在打飞他的一瞬间，割断了缠绕在他手上的蚕丝！
狼妖被打飞了，剩下那狼妖的队友也很快被扔了出去！
场上便只剩下十一个妖修。
“方才发生了什么！灰尘太大了，奴家都没看清楚！”站在高台上的小姚惊呼：“怎么就在一瞬间，就少了五个人！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那小蛇妖到底做了什么！”
“他是不是作弊了！”
“小姚！快查他！这比试场怎么能作弊！”
“他们的修为那么低，怎么可能是其他妖修的对手，现在他们接连让那么多比他们修为高的妖修出局，不是作弊是什么！”
“停止比试，赶紧查一查！”
观斗场上立刻响起了无数的叫骂声。
小姚面露为难：“哎呀，这可难住奴家了，毕竟主人说过，在比试场上，除了不能携带任何乾坤袋，空间灵器，或者别的灵器之外，其他任何方式取胜都是可以。”
小姚：“我们的比试者在入场之前，我们的傀儡都已经检查过他们的全身上下，确认他们身上的所有乾坤袋和空间灵器等物品，都没有了。”
“那就一定是他们偷偷携带了！”
“就是啊！”
小姚：“既然大家都有这样的要求，那我们也可以宣布停战，再给场上所有的比试者检查一遍，如果确认没有，那么比试还会继续，不过这样一来，场上的比试者们也会在此期间，得到一定的休息时间哦～大家确定要我们这样做吗？”
闻言，还在闹着要查严靳昶他们的妖修们逐渐冷静下来，因为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严靳昶他们现在的灵力已经不多了，形式明显偏向于虎妖那边！
当然，还是有些妖修在吵嚷着要检查他们。
要是现在停战检查，对严靳昶他们来说还真是件好事。
“我们不同意！”虎妖他们立刻反驳道：“我不同意停战！”
虎妖怒瞪向那些叫嚣的声音最大的地方：“你们这一群坐在席位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质疑？有本事你们自己下来！”

第68章 野路子
在观斗场上叫嚣得最大声的就是那些将注押在了已经被打出场的比试者身上的妖修，反正他们现在已经赔了，自然不在乎之后的输赢。
如果检查发现严靳昶作弊，他们还能控诉这些傀儡在检查比试者时不严，要求补偿，若是检查发现严靳昶没有作弊，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至于严靳昶会不会因此得以恢复体力，这更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将赢面押在了虎妖他们身上的妖修们却不乐意了，毕竟眼下的情形一看就是虎妖一队占了上风，若是现在停战检查，岂不就是给了严靳昶他们喘息的机会么？
场上议论纷纷，谁也谁说服不了谁。
小姚见此，赶紧道：“这样吧，我们尊重比试者的意见，毕竟这是他们的比试，方才我听到虎妖君说不同意停战，这是所有比试者的想法吗？”
白狗妖笑眯眯道：“当然不是，我们倒是希望傀儡们现在来查一查我们，也好证明我们的清白，不然有些妖修自己输不起赔不起，既污蔑我们，又质疑林公子的这些傀儡们查检不严密。”
花猫妖：“就是！林公子和万大人在这万林源举办了多少年的庆宴了，一直都是公平公正，秩序井然的，现在有些人输不起了，质疑这比试场的公平，我们当然得好好配合，免得到时候有些输不起的家伙胡乱诬蔑我们！”
虎妖他们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们这分明就是想趁机休整！”
黑狗妖：“怎么！被污蔑的不是你们，你们当然不会在乎！我们可以都是要名誉的！查！现在就查清楚！你们三个傀儡围殴我们一个，打不过就算了，还说我们作弊，这事若是落你身上，你服气吗？”
黑鼠也乘势吼道：“要说我，现在赶紧查！别磨磨唧唧的！”
就在这时，一个傀儡跳上了高台，在小姚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小姚点点头，这才向大家宣布，“林公子一直在关注这比试，对于大家的质疑，我们决定现在停战，好好查证一番，免得大家怀疑我们的傀儡检查得不严密。”
闻言，虎妖气得差点把手中的傀儡给砸了，只恨不得冲上观斗席，和方才那些喊“作弊”的妖修们打一架。
傀儡们走上台，反反复复地检查了严靳昶，黑鼠，黑狗，白狗和花猫妖的全身上下，确实没有找到任何多余的灵器。
得了证实之后，观斗场上的一些妖修才闭上了嘴，小姚立刻宣布比试继续。
严靳昶借着刚才检查的时间休息了一会儿，方才趁乱使用的灵力也得了恢复。
当然，虎妖那边也一样得了休息，只不过在方才的局面下，这休息的时间对于已经精疲力尽的严靳昶这队伍来说更有利。
随着小姚宣布比试继续的话音落下，那虎妖及其队友们立刻朝这边冲了过来！
白色的傀儡快如闪电，傀儡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显然是虎妖的灵力。
在虎妖手下的白色傀儡显然比之前那些妖修手中的更坚硬，这也是因为虎妖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来加固，使得这中等傀儡能和上等傀儡硬碰硬！
眼看着那白色傀儡仿佛带着虎啸而来，严靳昶指尖微动，红色傀儡瞬间像是活了过来似的，抓起长刀，挡在他们身前，挥刀横劈过去！
同时，严靳昶顺势将灵力送入其中，竟是让傀儡劈出了道道带着灵力的剑风之刃！
这和之前那些硬砍硬劈，全靠着傀儡硬度来对决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虎妖他们明显愣住，还好虎妖反应及时，赶紧用傀儡挡在身前！
可尽管如此，傀儡还是被那带着灵气的剑风劈得倒退出数十丈，地面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印子！
这威力，竟是险些从斗傀场的这一边退到另一头！
观斗席上瞬间安静如鸡，不少妖修纷纷站起身，蛇族妖修们赶紧询问坐在一旁的蛇族族长，这到底是哪种蛇族的小辈，怎么从未听说过？
蛇族族长神情凝重：“他这一身蛇纹看着不像是我族附近的蛇族，不过估计并不是强族，不然也不会没有同族之人一道过来。”
“族长，若是他所在的族群并不强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蛇族族长：“且再看看，他这斗傀方式实在鲁莽粗鄙，全然不顾及后果，不像是正统偃术之流，也不知师从何处。”
“听说虎族那小子拜了一位偃王为师，学的是正统偃术，现在却被一个不知从哪来的野路子压着打。”
“快看，虎族那小子从坑里站起来了。”
虎妖好不容易挡在这一击，有些惊魂未定。
他原本想着速战速决，但是现在看来，这一招似乎行不通，眼前那蛇妖明显是偃师，操控傀儡的方式十分娴熟，而且还拿到了紫阶上等傀儡，只要那些队友还有灵力输送给蛇妖手中的白灵金蚕丝，那红色傀儡真的强得无法接近！
虎妖犹豫了，而这一点也正中严靳昶下怀。
严靳昶其实也是在强撑着，操控紫阶上等傀儡需要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太多了，在人皮面具底下，严靳昶脸色已经十分苍白，脸上的那些咒印开始不安地游动着。
黑鼠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这一下子用了多少灵力？我可先说好，我的灵力已经没了。”
修为最高的白狗妖也道：“方才那一招，应该只能来最后一下了吧？”
严靳昶：“嗯，最后一次，我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傀儡骤然逼近！
竟是那还没被扫出场的兔妖操控着傀儡冲了过来！
严靳昶立刻调动起白灵金银蚕丝里面的灵力，接连劈出了两刀，灵力自刀中化刃飞出，呈十字形打中了那兔妖带来的黑色傀儡！
那兔妖修并不是很会操控傀儡，这一波完全是因为看到严靳昶他们脸色苍白，又看到虎妖他们在挡下红色傀儡的攻击之后，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上，以为自己的时机到了，想要趁机将几个妖修打出场外，以谋得自己的名额。
却不想严靳昶这边竟然还有余力，再次用紫阶上等傀儡劈出了带着灵气的刀风，直将他手中的傀儡，和他都横扫出去，直直飞向虎妖那边！
于是虎妖那群妖修还没能站起身，就感觉到一股强风袭来，抬头一看，就见一道黑影伴着一声“啊！——”的尖叫声传来！
“轰！”黑色傀儡和白色傀儡不出意外地撞在了一起，扬起大片烟尘！
严靳昶趁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红色傀儡，指尖飞快动着，红色傀儡立刻奔跑起来，一气冲向了那因为交撞而扬起烟尘的地方！
黑鼠：“……”你这不是能坐在傀儡上移动吗？
严靳昶故技重施，在冲入那片烟尘之后，再次释放自己的雾灵力，快速寻摸到了那几个妖修的位置，一手一个的抓住，朝着场外扔去！
那些妖修因为这两个傀儡的交撞，身体被波及受伤，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严靳昶乘势扔了出去！
于是，等尘烟散去之后，场上就只剩下趴在红色傀儡身上的严靳昶，以及已经连步子都没力气迈动的四个妖修。
“第……第二轮第五场，胜者已出！”小姚数清了场上的人头之后，立刻高声宣布道。
闻言，场上大部分妖修们都板着一张臭脸，只有狗妖族和猫妖族那边传来阵阵喝彩声。
小姚见此，赶紧继续道：“至此，第二轮的五场比试全部结束，每场分别有五位妖君晋级，由于各位比试者今日消耗甚多，为了让各位比试者更好的休息调整，第三轮比试将在三日后举行！”
小姚：“眼下大家可各自前往我们给大家安置好的院房休息，我们的傀儡们将会带各位比试者下去疗伤，待伤势恢复之后，就可以自行回到院房里。
“当然，现在还不想回去休息的妖君们，可以前往庆宴的其他地方，顺便一提，新来的妖君们可以去庆彩树下许愿哦～咱们万林源的庆彩树一向灵验，祝大家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
严靳昶和其他的妖修都被傀儡们带去了专门治疗的屋子，严靳昶担心自己的人修身份暴露，等那些傀儡将他放在床上之后，就立刻强撑起身，大步跑向了门口。
那些傀儡的等级都很普通，试着喊了严靳昶几声，又追了几步，见追不上，只好作罢。
严靳昶一路往妖少的地方跑，眼看着就要转进一个看起来没有妖修的僻静处时，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捂住了严靳昶的嘴巴，直将严靳昶往里拖！
严靳昶一惊，立刻挣扎起来，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嘘！别闹，是我！”
严靳昶：“……”
安韶确认四下无人，才放开了严靳昶，“我就知道你会找妖少的地方，早在这里等着你了。”
安韶边说边把严靳昶的乾坤袋递还给严靳昶。
严靳昶：“多谢。”
安韶：“把衣服脱了。”
严靳昶：？

第69章 秘密
安韶见严靳昶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啊，不然怎么给你敷药？”
严靳昶：“不必了，我没什么……”
安韶：“害羞什么？你之前不也帮我疗伤吗？快一些！不然伤势恶化了可就不好了。”
严靳昶犹豫了一下，才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右边肩膀，并撕下了附着在肩膀上的那一层皮。
为了让自己更像蛇妖，严靳昶几乎从头到脚的伪装，肩膀上也覆盖了一层画着蛇鳞的皮。
这一块的皮已经有褶皱了，严靳昶撕开之后，便露出了里面那青紫了一大块的皮肤。
方才严靳昶不小心被虎妖操控的白色傀儡撞到了这里，但是比试还在继续，严靳昶只能强撑着继续操控傀儡。
除了肩膀之外，严靳昶的后背也有几处撞伤，只不过并没有肩膀上的那么严重而已。
安韶拿出了一个瓶子，抹了一点药膏出来，轻轻地涂抹在了严靳昶那已经青紫肿胀的肩膀上，严靳昶吃痛的颤动了一下，又忍耐下来。
很快，严靳昶就感觉到有一股凉意浸透了皮肤，透入肌理当中，瞬间淡化了许些疼痛。
严靳昶缓缓吐出一口气：“多谢。”
安韶：“不必客气，不过你这小细身板，竟然还能和妖丹期的妖修抗衡，也是厉害。”
严靳昶：“抗衡不了，是紫阶傀儡厉害，若是凭借自身实力和他们对战，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安韶：“可是他们用的也是紫阶傀儡，你们在傀儡上的差距不算大啊。”
严靳昶忍痛摇头：“不一样，紫阶傀儡中等和上等的差距很大，若非我修为不足，在选好傀儡的那一刻，胜负便已经是定数，紫阶傀儡消耗的灵力很多，我其实一直有所保留，让队友们给我输送灵力，不然靠着自己的灵力，边用边战，我很快就会精疲力尽，撑不到最后的。”
安韶：“所以你到了最后，才开始使用灵力？这倒是个好办法。”
严靳昶：“不过这办法很容易被破解，再说第三轮要到三天之后才开始，那些大妖们肯定会意识到我耍了这点小招数，之后我想再用这招在场上取胜，应该很难。”
安韶把严靳昶的肩膀都涂满了药膏，才去涂抹严靳昶背上的伤，同时道：“你在第一轮第一场就表现得十分显眼，那些比试者在第二轮关注你针对你，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你第一轮是被当成软柿子，首先捏，二轮是被当成劲敌，被围殴，第三轮……很有可能会面临和第二轮一样的场面，除非你趁着这段时间去找其他的比试者，与他们结盟。”
严靳昶：“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
安韶：“……”是哦，赢得太顺畅了，都忘了他们是偷溜进这万林源的，那些傀儡们还很有可能在抓他们。
而且因为他们是偷遛进这万林源的，进不了那些有傀儡们安排好的院房，所以只能自己找地方隐蔽。
安韶：“那这可麻烦了，第三轮比试可是有二十五个比试者一起竞争，眼下斗傀场上只有四个紫阶傀儡，所以说不定会放出第五个傀儡，到时候你若还是他们的眼中钉，那就是四个傀儡一起攻击你了。”
严靳昶：“也不一定，或许也会有妖修主动于我结盟。”
说话间，安韶给严靳昶擦好了药，道：“建议先晾一晾，闷着伤是很难好的，你这一身皮怕是得重做了。”
严靳昶：“无妨，我还有材料……”
严靳昶话音未落，余光却看到有一道矮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安韶也看到了，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追了上去！
严靳昶飞快地穿上衣服，挡住那些被他撕去伪装的皮之后露出来的皮肤，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便看到安韶用黑色的藤蔓捆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拖了过来。
安韶捂住了那家伙的嘴，所以只能听到那家伙的呜呜呜声。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那矮小的身影身上，很快认出，这是他们之前在庆宴的集市上看到的小狐妖！
严靳昶故意道：“这家伙看到的太多了，杀了吧。”
安韶作势抽出了一把刀子。
小狐妖一惊，连连摇头，那脑袋险些要晃成拨浪鼓。
严靳昶：“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是敢发出尖叫声，或者招来了旁人，那么你这小命也算到头了。”
闻言，小狐妖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韶这才扯开了塞在小狐妖嘴里的布，那小狐妖仿佛真的被吓唬住了，并没有大声尖叫，而是一个劲说自己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严靳昶：“第一个问题，进来这里的妖修都被安排了住处，就算是独自前来的散修，都被傀儡们安排到了一个地方集中居住，你为什么……”
“什么傀儡，那些根本就不是傀儡！”严靳昶话中的那两个字也不知道戳中了小狐妖的哪一点，小狐妖突然发怒道：“这地方就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什么庆宴，什么一年一度，都不过是将妖修骗来的花言巧语罢了！大妖们在装傻，有族人庇护的妖修们懂装不懂，等同于默认了这鬼地方的主人的暴行！”小狐妖越说越气，原本被严靳昶和安韶的恐吓白的脸都气红了。
严靳昶却没有被他的这些话打断思路，继续问道：“你是偷溜进来这里的，是么？”
小狐狸：“是又如何？我看你们也同我一样吧！不然怎会躲到这个地方来？”
严靳昶：“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你若是实在不想如实回答，那就去下面待着吧。”
“等等等！我说！你想问什么？”小狐妖只好妥协。
严靳昶：“你方才说那些不是傀儡，这是何意？”
小狐妖：“这万林源里的傀儡里，都装着生魂的魂魄！他们不是人修就是妖修，这样哪里算是傀儡！这分明就是一个个换了身体的人和妖！”
这些事情严靳昶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还和安韶说过了，安韶只愣了一会儿，就道：“生魂？那些魂魄都是在生前被放入那些傀儡当中的？”
小狐妖：“正是！那些大妖们都知道这件事，可他们对此只字不提！明显是默许了这里的主人的这些做法！他们将生魂放入傀儡里，让傀儡为他们做事，被迫成为他们的附庸！”
严靳昶：“你看起来好像对这个情形十分不满？”
小狐狸：“当然！我的未婚夫便是在这里失了联系，我怀疑他被这里的主人抽取了魂魄，放入了傀儡当中！”
安韶坐在一旁，一手支着下巴：“可是啊，你说的这些，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小狐狸：“……”
严靳昶：“确实，我们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你方才到底听到了什么而已，你大可不必一股脑的把你知道的消息往外倒。”
安韶十分赞同：“太刻意了。”
小狐狸：“我，我方才看到你们……撕了皮，所以我猜测，你们应该也和我一样，是混入这里调查这件事的，不然你们来这里作甚？”
严靳昶：“你来这里调查事情，还顺便偷东西？”
小狐狸：“我，我自有我的方式！你们若不是在调查这件事，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小狐狸看向安韶：“你把这个解开，我不会向任何人说你们的事，你们也替我保守我的秘密，我们互不干涉！”
顿了顿，小狐狸又对严靳昶道：“我知道的，你现在已经进入比试第三轮了对吧，你很需要这个身份，我也想继续待在这里，你不说我不说，咱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严靳昶：“可是，你的这个秘密于我们而言，毫无瓜葛，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省得担心你揭发，夜长梦多。”
安韶作势举起手中的匕首。
小狐妖：“等等！这当然与你们有关系！你们可知晓，那些傀儡身体里的生魂，是如何被这里的主人选中的吗？”
小狐妖故意顿了顿，想等着这两人中有人问他，可惜严靳昶和安韶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小狐妖只好继续道：“据说这里的主人专找那些只身前来，没有同伴，亦或是同伴很少，只有两三个，而且无权无势，实力不强，修为不高，也没有任何的后盾做依靠的妖修。”
“因为这些妖修就算是突然凭空消失了，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浪，亦不会有其他的妖修来寻找，这对于这里的主人来说，是最好的剥魂体。”
安韶：“剥魂体？这倒是和新鲜词，那位万大人还是林公子，便是以这样的方式来驱使傀儡吗？可是那样一来，傀儡有了自己的意识，便不再是傀儡了，这对他们来说真是好事？那些生魂就算被挪到了傀儡里，就不会跑或者想其他妖修求救吗？”
小狐妖：“可问题是，进入傀儡的生魂，会忘记自己曾经的一切！那林公子也不知道施了什么妖术，让那些生魂毫无之前的记忆，只会勤勤恳恳地为他干活儿！”

第70章 邀请
小狐妖不断地挣扎着，可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收得特别的紧，而他的修为低于安韶，根本没法靠蛮力挣脱开，只能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就放了我吧！”
严靳昶：“……”我想问的又不是这些。
严靳昶：“你既然是自己偷溜进来的，想必也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只要你告诉我们这迷途之森外面的迷阵该怎么解，我可以考虑给你解开这些。”
严靳昶边说边指了指小狐妖身上捆束着的黑色藤蔓。
严靳昶虽然不急着离开，但是安韶却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若非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安韶早就跑了。
小狐狸明显一愣：“你们不是自己进来的？”
安韶给了他一脚：“废话怎么那么多？”
小狐狸痛呼一声，连忙道：“我不知道外面的迷阵怎么解啊！我也不需要知道啊！这万林源的庆宴一年一开，我只需要随着诸多妖修们一起进来，再等庆宴结束后，随着那些妖修们一起离开这里就好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原因，因为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才能在迷途之森里出入。”
安韶：“这庆宴一般要举办多少日？”
小狐狸：“这个嘛，庆宴每年举办的时日都不一样，有时候庆宴活动多，就多办几日，活动少，就少几日，反正每一项活动都能得到灵石，大家都不会介意的，若是累了不想参与了，还可以在傀儡们安排给他们的院房里休息。”
严靳昶：“你对这些倒是清楚得很。”
小狐妖：“当然！不然我怎敢来此！”
严靳昶：“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要跟踪我们？”
小狐妖不满道：“你们讲不讲道理啊？我才没有跟踪你们！我本来就藏身在这附近，只是因为听到有声音，才过来探查的，谁想就撞上你们了！”
安韶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好巧好有缘啊，所以你一上来就告诉我们这里的傀儡有蹊跷，这里的主人诡计多端，在这里形影单只没权没势的妖修很危险，是因为觉得我们有缘，想要提醒我们吗？”
小狐妖双眼微亮：“对！没错，就是这样！”
严靳昶和安韶：“是个鬼！说实话！”
两人突然齐声道，还顺手给了小狐妖一脑崩，一左一右。
两人：“……”
严靳昶倒是没想到自己和安韶还挺默契，轻咳一声，又对小狐妖的冷声道：“是不是有人派你过来说这些的？”
“怎么可能！你们想多了！”
说话间，严靳昶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细响！
像极了树枝折断的声音。
这地方偏僻，周围都是树木，地上有不少的落叶断枝。
严靳昶瞬间警惕起来，一手捂住了小狐狸的嘴，背贴着墙面，安韶也敛气屏息，仔细听着声音。
在他们安静下来之后，那些声音就显得更清晰了，明显有什么东西踩过了树枝，一步步地朝这边靠近。
严靳昶和安韶尽量放轻脚步，缓步后退。
可就在他们关注着前方的时候，一阵微风自严靳昶的后方传来，并带来了一阵淡淡的木头味道，这味道严靳昶很熟悉——正是这万林源里的傀儡们特有的味道！
严靳昶一惊回头，便看到在他们身后的树木之间，竟站着五六个身材高大的傀儡！
明明方才还没有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严靳昶骤然转身后退，背抵在了安韶的背上。
安韶一愣，转头看过来，脸色微变。
他方才专注于那轻响发出的方向了，竟未曾注意到后方出现了傀儡！
也就在这时，方才那发出声音的方向立刻传来了毫无遮掩的咔咔咔声，下一瞬，严靳昶和安韶的前后方都出现了身材高大的木质傀儡！
“找到了，在这里！”
“确实是他们。”
严靳昶第一反应是之前那些追杀他们的傀儡找来了，但转念一想，现在他们脸上都带着人皮面具，严靳昶方才疗伤的时候，虽然撕下了身上的一些伪装的皮，但现在他已经把衣服套上了，那些地方自然也被遮挡了起来，按理说这些傀儡应该不知道他是之前出现在万林源外面的人修才对。
果然，下一刻，那为首的傀儡便道：“未妖君，我们的主人看到了您在斗傀场上的各种表现，甚是惊喜，想邀请您过去品茶论道，可您方才走得太快了，可叫我们一番好找。”
那傀儡的视线又落到了安韶的身上：“当然，你的朋友也可以一道前往。”
小狐妖奋力挣脱开严靳昶捂着他嘴巴的手，道：“别相信他们！别忘了我刚才告诉你们的事情！你们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傀儡的视线这才落到了小狐妖身上，斥责道：“好啊，方才我就觉着眼熟，没想到竟真是你这孽畜！我们还在四处寻你呢！原来竟是跑到这里来了！你在主人的庆宴场上四处行窃，还到处散播谣言，见谁都说这里有阴谋，到底是何居心！”
说罢，那傀儡又看向严靳昶：“二位妖君有所不知，这孽畜每年都会混入到主人举办的庆宴场里，四处散播谣言污蔑主人和万大人，逢谁都说主人制作的傀儡用的是生魂，往年来过这里的很多妖修都听过他散布的这些谣言，并以此质问主人，主人年年都得对此做出解释，实在是不胜其烦。”
严靳昶：“……”
小狐妖怒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本就是生魂！只是你们自己忘了而已！”
傀儡：“你这孽畜真是死性不改，主人屡次饶你性命，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闯入这里造谣，真是不可理喻！”
“我呸！”小狐妖被安韶的藤蔓束缚着，只能艰难地撑着双腿挣扎：“若非我的性命和他最看中的傀儡相系，我若是死了，他那傀儡里的魂魄便会魂飞魄散，他又怎么可能留下我的性命！少在那里假好心感动自己了！”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样，严靳昶背着手，一手按在了赤玉璃戒上，随时准备着从里面拿出他的傀儡。
安韶则将手收进了袖中，随时准备着释放自己的藤蔓。
傀儡和小狐妖争执了一番，又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看向严靳昶他们：“二位妖君千万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这孽畜年年如此，专找那些新来此处参加庆宴的妖修们散播这些谣言，仗着那些妖修们不懂，才才胡言乱语，因为来过这里很多次的妖修们，都不会再相信他的这些鬼话了！”
严靳昶：“哦，看来你们主人对他还是很宽容的，明知他年年都来散布谣言，也不加强防守，年年都能让他偷溜进来。”
傀儡：“这孽畜精得很，总是能混在其他的妖修当中，我们这万林源的庆宴欢迎所有的妖修前来参加，这些年慕名远道而来的妖修不少，查起来总有疏漏的时候。”
傀儡边说便朝他们伸出手：“此事是我们防范不周，才叫这孽畜叨扰了二位，扰了二位的兴致，二位妖君不如先将这孽畜交由我们来处理。”
“不行！不能把我交给他们！我好心专程过来提醒你们！你们可不能恩将仇报！”小狐狸激动道。
安韶睨了小狐妖一眼：“可你方才明明说，你早就待在这里，是我们后来此地的，既然如此，又何来“专程过来提醒我们”这一说？”
小狐妖：“……”
傀儡朝他们走近一步：“都说了，这孽畜满口胡言，根本没有真话，二位妖君千万别信他，且先将他交于我等。”
严靳昶看到站在他们前后的傀儡们都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立刻道：“别过来！别忘了你们是傀儡，我有的是办法控制你们的行动。”
傀儡脚步一顿：“未妖君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想要庇护这满口胡言的盗贼吗？”
严靳昶：“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没兴趣，我只是听辨得出傀儡关节活动的声音，别用你们的手对着我，我知道那里面藏着武器。”
傀儡：“……”
为首的傀儡只好放下了自己的手，其他傀儡见此，也纷纷照做，放下了举对着严靳昶和安韶方向的手。
安韶也是听到了严靳昶的话，才想起这些傀儡的手臂里面大多都是藏着武器的地方，也难怪刚才这些傀儡朝他们伸出手的时候，严靳昶会表现得如此警惕——因为被傀儡的手举对着，就相当于被利器尖刃对指着！
傀儡语气诚恳：“看来未妖君还是听信了这孽畜的胡话，所以才对我们如此戒备，可我们的主人是真心诚意邀请您去品茶论道，他对您操控傀儡的方式很感兴趣。”
严靳昶将那小狐妖拉到自己的身前，“方才他说他的小命和你们主人最看中的一个傀儡里的魂魄相系，所以你们的主人才会一再容忍他，没有夺了他的小命，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索性试一试。”
小狐妖：！！！
哪有你这样的！

第71章 遇袭
那所谓的茶，严靳昶自然是不能去品的，毕竟他是混入这群妖当中的人修，若是去到一个能制作出那么多的傀儡，甚至还有办法得到紫阶上等傀儡的偃师身边，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若不是借用了安韶的血，严靳昶这“妖修”的身份只怕早就暴露了。
但看着这些傀儡的架势，似乎并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严靳昶心中叹气，他其实还想坚持到比完第三轮比试，多拿些灵石，若是能侥幸夺个魁首，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来事情还是没有那么顺利的。
想想也是，就他这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妖修当中，相当于是炼骨中期，和那已经进入妖丹期的虎妖修为差距太大了，若非有傀儡在手，严靳昶根本不是那虎妖的对手。
妖修的修行比人修要苛刻得多，需要先聚灵，再通智，而后历经锻体期，才能进入到炼骨期，只有突破炼骨期，才能化形。
妖修的化形期主要有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阶段，化形后期的妖修化出的形态基本与人类无异。
化形后期突破之后，才会进入妖丹期，再依次突破晋升到凝魄期、神游期、淬体期、练虚期、大乘期、渡劫期。
严靳昶的实际修为相当于妖修的炼骨期，因为借了安韶的妖血，所以在其他的妖修看来，严靳昶的修为是在化形初期。
可即便如此，严靳昶的表现还是太过突出了。
嗯，还让不少妖修因此赔了很多灵石。
严靳昶明摆着不愿意去所谓的品茶论道，百般推脱，那为首的傀儡的语气也渐渐从客气有礼，变得不耐烦起来。
当然，不管他的语气如何，傀儡的脸色总是不会变的，永远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未妖君，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拒绝主人的盛情，因为这样实在有失礼数，还驳了主人的面子。”
严靳昶：“所以你是傀儡，而我是……妖。”
傀儡：“……”
安韶：“他都已经明确拒绝了，你们为何还待在这里呢？如果是为了要这只小狐妖，我们这就把他放在这里。”
“不要！你们不能把我交给他们！”小狐狸叫喊着。
那傀儡不由叹了一口气：“未妖君，我们的主人只是想邀请你品茶，你又为何如此警惕戒备？都说了你们抓住的那个孽畜嘴里没有实话，你们何须信他呢？”
傀儡再次朝严靳昶的方向抬起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未妖君，请跟我们来。”
其他的傀儡立刻呈两边让开，只空出了中间的一条路，明摆着是想强“请”。
严靳昶往那傀儡的方向走了几步，傀儡见他过来，刚说一句“这样就对了”，就见严靳昶突然转身，足下轻点，带着小狐妖飞上了屋顶！
安韶也紧随在后！
为首的傀儡立刻道：“追！”
于是其他的傀儡赶紧追了上去，却还不等靠近，就被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召唤出来的傀儡撞飞到一旁！
严靳昶操控自己的傀儡，可就顺利许多，因为那上面的每一个关节严靳昶都了如指掌！
安韶的手上和背上则冒出了更多的黑色藤蔓。
和捆绑着小狐妖的藤蔓不同，这些黑色藤蔓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尖刺！
小狐妖看着那些尖刺，又看着镇捆绑在自己身上的藤蔓，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心道：幸亏这人不是用带刺的藤蔓捆着他，不然他全身岂不是要被这些尖刺戳成窟窿了？
然而严靳昶和安韶没跑多远，就听到了一阵破风声从后面传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蹲下身，就地一滚，避开了那种后方袭来的暗器——那竟是一个带着绳索的钩爪！
那钩爪爪尖上闪着青紫色的寒芒，十分犀利，看起来似乎还涂抹着毒液。
这钩爪在弹射过来之后，又很快收缩回去，并在下一刻再次袭来！
严靳昶：“小心！”
安韶也看到了那从他们背后突袭的钩爪，立刻闪躲开！
“主人要活的，动作小心些，别将他们弄死了！”为首的黑色傀儡向其他的傀儡吩咐道。
严靳昶在屋顶上跑了一会儿，又跳入了房屋间隔的小巷子里，七弯八拐，试图甩开那些追过来的傀儡。
小狐狸被严靳昶一只手拎在手边，只觉得浑身都被那藤蔓勒得发疼，时不时还会因为严靳昶把控不当，头直接倒向地面，亦或是双脚倒向地面，地上的碎石磨得他疼痛不已。
但是严靳昶另一只手还在操控傀儡抵挡追上来的那些傀儡，根本无法顾及他，小狐狸生怕自己抱怨一句，这人就会直接将他扔到一边，弃他于不顾！
为了减轻痛苦，小狐妖只能努力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路，而后严靳昶道：“左边！左！”
严靳昶有些犹豫，小狐妖赶紧道：“快！我可太熟悉这里的路了，听我的准没错，你们也不想被他们抓住吧？那至少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
严靳昶这才向小狐妖所指的方向跑去。
小狐妖：“再往前一些就往右拐！那里放着一堆杂物，我们从杂物上跳过去，然后将杂物推向他们，应该能延缓他们的速度！”
安韶首先拐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堆杂物。
两人很快跳到了杂物的后面，见那些傀儡追上来了，才将杂物推倒，不少追上来的傀儡躲避不及，被那些杂物压在了下方。
当然，还是有几个傀儡没有被这些杂物压中，健步如飞地追了上来，这其中就有为首的那个傀儡。
严靳昶立刻释放出大量的雾气，同时指尖弹射出好几根幽绿色的灵力丝。
灵力丝穿破灰雾，落在那傀儡身上，控制着那傀儡转身打向其他的傀儡！
不过很快，幽绿色的灵力丝就消失了，环绕在四周围的雾气也开始消散。
严靳昶的灵力本就不多，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根本撑不了多久。
小狐妖：“再前面往左拐！左拐就能出去了！”
两人跑到岔路口，正要按照小狐妖的说法往左边走时，一阵风突然从左边迎面吹来！
这味道！
严靳昶：“往右！”
安韶：？
但这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好几个高大的傀儡从左边冲出来，手中弹射出了大量的钩爪！
严靳昶看得清那些钩爪的方向，也有意识闪躲，可惜他这身体却跟不上反应，被其中一个钩爪扣住了小腿！
这钩爪极其锋利，在钩住严靳昶的一瞬间，严靳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而且钩爪上显然涂抹着一些能令人失去力气的液体，而且起效极快，严靳昶只感觉自己的那只脚瞬间没了任何知觉！
安韶显然也已经力竭，也被钩爪扣住了手脚！
钩爪上绑着的绳索瞬间回缩，也将被钩住的两人拖了过去！
那些傀儡们顺势一扬手，将两人往一旁的墙上甩去！
严靳昶当即把小狐妖扯到头前，另一只手还拿出了匕首！
小狐妖：！！！
见此，那用钩爪勾住了严靳昶的傀儡立刻一摆手，于是那回缩的钩爪绳索生生带着严靳昶转了个方向！
严靳昶最后落到了地上，被那钩爪上的绳索强行拖到了几个傀儡中间，傀儡们纷纷举起了手，手中关节里藏着的剑接连弹出，剑上附着着淡蓝色的灵光，剑尖齐齐对准了严靳昶，而安韶则被那钩爪带着拍到了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严靳昶立刻将匕首抵在小狐妖的脖子上，一边观察着那些傀儡的反应，一边对小狐妖道：“你可真会带路！”
却听小狐妖轻嗤了一声，下一秒，橘红色皮毛自他身上浮现出来，他的身体也开始涨大，直接将那已经有些松动的黑色藤蔓撑开！
黑色藤蔓因此崩碎成无数断，四处飞散！
“你的灵力已经没了吧，你的同伴明显已经力竭，这藤蔓已经失去了灵力支撑，你以为光靠你手中的匕首就能控制住我吗！”显出本体的狐妖放肆大笑：“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安韶也被钩爪上的绳索拖到了这些傀儡的中间，因为被撞得有些晕沉，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被撞得阵阵做痛的头，看向那已经化作本体的小狐妖：“你果然是受人指使！”
不然这狐妖又怎会在这时候背对着那些傀儡？
小狐妖冷哼一声：“谁让你们那么好骗呢！我说往哪个方向走，走你们就真的照着走了。”
严靳昶的视线从狐妖身上掠过，看向了他的后方。
就在这时，站在那个方向的傀儡们纷纷让开，小狐妖也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立刻侧过身，看向了来人的方向，一双竖瞳微缩了一些，瞳中映出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束发高冠，面容清俊，嘴角含笑，手持一把折扇，看起来儒雅随和的男人。
严靳昶都不需要猜测来者何人，就听那小狐妖对来人道：“林公子！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灵石我也都凑足给你了，现在你可以履行约定，将他还给我了吧！”

第72章 别有所图
来人的身后紧跟着一片白雾，雾中能明显看到一个个黑漆漆的人头，看起来数量众多！
他们显然早就在此等候了！
化作本体的小狐妖足有一人高，冲着林公子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太好，神情看起来明显带着急迫，“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被他称作林公子的人一展折扇，轻扇了几下，看着小狐妖的眼神透着几分嘲意，“什么灵石？履行什么约定？你要见什么人？”
狐妖闻言瞪大双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假故作不知吗？！”
狐妖面朝向林公子，恶狠狠地龇牙：“你要的一百万颗灵石！我都给你了！你让我去把这两个家伙带过来给你，我也照做了，你说了只要我完成这最后两件事，就能把我的未婚夫的魂魄还给我的！你明明说了的！”
林公子轻笑一声：“一百万灵石？哦，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一百万灵石，不过那些都是你从别人口袋里偷来的赃物，你倒还真好意思说是你自己的东西啊？也不怕遭天谴？”
狐妖：“你说什么！”那可是他四处东拼西凑来的灵石！
林公子：“再说了，什么叫你把他们带来？这分明就是我的傀儡将他们围困在这里的，你倒是急着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了。”
狐妖：“你是想食言吗！”
林公子摇了摇扇子，轻笑一声：“你并未做好这事，我又何来食言一说？”
狐妖迈爪逼近林公子，如果眼中的愤怒能化作实质，这林公子的身上怕是早就被戳了无数的窟窿眼！
“林无筱！”狐妖怒吼着，抬爪朝林无筱挥去！
林无筱一扬扇子，扇上有灵光闪过，只听“当”地一声，那狐妖的利爪露在扇面上，扇子却死纹丝不动！
严靳昶在一旁静观其变，见那蓝色的灵光附着于扇面之上，心里默默猜测着这林无筱的修为。
狐妖和林无筱很快打了起来，围在一旁的傀儡们却纹丝不动，也没见谁上手帮忙。
不过这林无筱修为明显在狐妖之上，几番对招下来，林无筱尚且游刃有余，狐妖却已经气喘吁吁，确实不像是需要傀儡们帮忙的样子。
严靳昶趁机去拨弄那扣在自己脚上的钩爪，试图将它弄开，可不管他如何弄，那钩爪都纹丝不动，钩爪上的利刃深陷入皮肉当中，血流不止，但因为那钩爪上涂抹着不知名的药，所以即便严靳昶的脚一直在流血，严靳昶也感觉不到脚上传来任何痛感。
但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虚弱。
那林无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同狐妖说话，现在更是直接打了起来，显然根本就没有将已经被钩爪抓到的严靳昶和安韶放在眼里。
又或者正是因为很清楚严靳昶他们的现状，所以才等着他们失血虚弱。
可严靳昶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不管是灵力耗尽，还是身体虚弱，最会抑制不住身上的这些咒印。
现在，严靳昶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咒印有了开始活泛起来，若不是有人皮面具遮挡，这些人就会看到他脸上的咒印在他的身上一片片的游移，朝着丹田的方向集中！
“轰！”狐妖到底不敌林无筱，不出几招便落于下风，狐妖愤愤不平地吼道：“林无筱，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不止是他！还有其他的生魂！”
“我要把所有的生魂都救出来！我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狐妖说完，转身就想跑！
那些站立于四周的傀儡这才一拥而上，傀儡手中弹射出来的钩爪齐齐袭向了狐妖！
狐妖当即一跃而起，猛地挥动前爪，爪风扫开了那些尖刃闪着青紫幽光的钩爪。
站在林无筱身后的傀儡也一拥而上，藏在傀儡身体里的锁链和暗器齐齐冲向狐妖。
狐妖一声咆哮，口中喷出一股大风，吹飞了那些来势汹汹的狗爪！而后狐妖一跃上了屋顶，转身就要跑！
可就在这时，那狐狸的身形一晃，四爪一软，像是整个失去了控制似的，突然重重倒在了屋顶上。
那屋顶是倾斜的，他这一倒，不出意外地从屋顶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狐妖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让你们的暗器近身！”他试图强撑起身，却发现身体越发绵软，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林公子有些诧异地挑眉，视线在狐妖的身上打了个转，“你这样子看起来倒像是中了我的傀儡上的毒，不过好像并不是因为我制作的这些暗器。”
说罢，林无筱看向了严靳昶：“你说是吧，未小妖君？”
严靳昶默默望天，一脸无辜。
狐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向严靳昶：“你那匕首上竟涂了毒！”
方才严靳昶自知灵力不足，也看到安韶已经力竭，于是便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浸泡在一些草浆里的匕首，那些草浆不致命，就是抹在身上时间长了，会短暂性的失去知觉，若是遇到受伤严重，需要忍痛缝合的时候，抹点这些止痛，效果极好。
严靳昶原本只是把那匕首抵在狐妖的脖子上，没想到狐妖突然变大化作本体，匕首便划破了狐妖的皮肤。
不过狐妖本体皮糙肉厚，这些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狐妖自己也不甚在意，直到现在浑身发软无力无觉，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狐妖怒不可遏：“姓未的！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呵！好一出恶人先告状，”安韶冷笑一声，用没被钩爪禁锢的手肘撑起身体，冷冷地瞪着狐妖：“你害我们落入此境，倒还怪我们不给你逃生的机会？你这话说出来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狐妖：“你！”
林无筱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嘴边噙着一丝笑意，似乎是看戏，直到他的视线落到严靳昶身上，才发现严靳昶一直在打量着他，那双眸子在夜里似乎泛着淡淡的深红光。
林无筱嘴角微敛：“未小妖君，我原本也不想如此，可谁让你如此不识抬举，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还拒绝我的邀请呢？”
严靳昶：“我也未曾想，林公子竟会执着到这个地步，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同伴，修为都不高，林公子若想抓我们，只需要几个高阶傀儡足矣，就想像现在这样，又何必再唤一只没什么用的狐狸过来。”
闻言，狐妖更怒：“你说谁没用！”
林无筱大笑几声：“他说你呢，还能说谁？”林无筱又看向严靳昶：“不瞒你是说，我邀你并非是真要品茶论道，而是另有所图，你很警惕，不过在这个世上，任何的警惕和戒备，在悬殊的实力面前，都一文不值。”
林无筱一扬手：“将他们的眼睛蒙上，都带走。”
话音落下，那些傀儡们立刻上来，将他们五花大绑。
因为狐妖的本体比较大，林无筱嫌弃太占地方，直接抬手一点，强行将狐妖变成了人形。
安韶还想挣扎，但是那钩爪上的毒液实在厉害，安韶被钩爪割破的地方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还在向身体各处扩散！
意识到一时半会儿没法动弹之后，安韶只能先冷静下来，决定先静观其变。
一人两妖很快被傀儡们押送离开。
严靳昶被蒙着双眼，感觉到那些扛着他的傀儡带着他七拐八转，走了很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傀儡扯下了蒙在他们眼睛上的布，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草木茂盛，树木高大，枝叶繁茂，挡住了光线，使得这里漆黑一片
而在他们的面前，有一扇看起来有八丈高的巨大石门，石门面上十分平滑干净，石门的中间正下方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处。
严靳昶回过头，发现安韶此时的脸色十分苍白，看起来好像随时可能晕过去。
狐妖显然认识这里，脸色发白：“这是你剥离那些生魂的地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快放开我！林无筱，你可别忘了，若是我死了，他就会魂飞魄散！”
林无筱轻摇折扇：“你这话都说了多少年了，也不嫌腻味，难道你觉得我会对此毫无准备么？”
林无筱抬起手，掌心立刻汇聚起一片灵光，他将带着灵光的手伸进了石门上的那个凹陷处里。
不一会儿，石门上方就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狐妖挣扎得也越发厉害，不断地叫着“放开我”“我不要被剥魂”，略显尖利的声音中，已经能听出了恐惧。
轰隆声响起之后没多久，石门下方就呼起一片烟尘，石门也随之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渐渐打开的石门里面冲涌出来！
从这狐妖惊恐的语气，就能感觉到这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严靳昶正打算不再抑制咒印，却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巨响！
严靳昶立刻转回头，就看到安韶身上骤然涌现出了大量的黑色藤蔓，带着尖刺的藤蔓缠卷起在他周围的那些傀儡，狠狠地扔向了远处！
和之前不同的是，安韶这一次连身体发肤的模样都变了！

第73章 逃脱
安韶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仿若撕裂般的痕迹，那痕迹如同蛛网般扩散开，直至蔓延到全身，仿佛下一刻，他身上的这片皮肤就会顺着这些奇怪的痕迹裂开。
他束起的头发则张扬散开，原本漆黑的发丝渐化成一片雪白！竟连眉眼都化成了白色！
安韶的手都延伸出了大量的黑色刺藤，藤蔓如蛇一般朝四周冲去，将周围的傀儡尽数打翻！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等那些傀儡们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那黑色藤蔓卷至高空，又被狠狠地甩向了远处！
林无筱面露震惊：“你是什么东西！”
闻言，安韶缓缓睁开了眼，灿金色的眸子很快寻准了林无筱的方向，黑色的藤蔓立刻集中朝林无筱的方向冲去！
林无筱一收折扇，召出了一柄灵剑，朝那些冲涌过来的藤蔓劈斩过去！
藤蔓瞬间被断成数截，但断口处很快又会有新的藤蔓迅速生长出，仿佛劈斩不尽！
林无筱一改方才那悠然闲适的神情，再接连对着那黑色藤蔓劈砍几次，都发现无效，甚至还被疯狂生长的藤蔓包围，被藤蔓上的尖刺划了数道伤口之后，林无筱立刻朝那些被甩挂在高高树上的傀儡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救我！”
闻言，严靳昶不由愣住，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微妙的怪异感。
照其他妖修的描述，还有那些傀儡们的称呼，以及方才那番架势来看，这林无筱应该是一个偃师才对。
可是，偃师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命令傀儡？
难道不都是直接用灵力丝控制吗？
那些被安韶的藤蔓甩飞向远处的傀儡们很快回来，纷纷打开自己身上的暗器开关，各式各样的暗器铺天盖地地朝安韶冲去！
而此时的安韶虽然释放出了大量的藤蔓，却也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尽管安韶有意识地躲闪，也将那些藤蔓扬起来挡住自己，但还是有一些威力强的暗器直接斩断了藤蔓，落在了安韶身上。
严靳昶从方才到现在，折腾了很久，现在总算是拆开了那进紧扣入他脚肉里的钩爪，又借用钩爪上的利刃，割开了捆绑他在身上的绳索。
严靳昶飞快地撕下一块衣服，先扎紧了伤口的上端，又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团白灵蚕丝线，绕在指尖。
这四周到处都是傀儡，有银阶和金阶不等，严靳昶很快寻到了就近的其中一个银阶傀儡，指尖挥动着白灵蚕丝，令白灵蚕丝呈尖刺状飞射过去，一下刺中了那银阶傀儡，又飞快地缠绕上那银阶傀儡的几个重要部位！
那银阶傀儡尚且未曾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手骤然高高抬起，傀儡手中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旁边的傀儡的颈部关节，直接挑飞了那傀儡的整个头颅！
下一刻，那被挑飞了头部的傀儡犹如断了线一般，整个软倒下去！
见此，严靳昶眼前一亮！
在知道这些傀儡体内可能有魂魄在控制之后，严靳昶就一直都在寻找他们的魂魄所寄存的位置。
但是之前追杀他们的傀儡都是金阶，严靳昶的傀儡没法破坏，也就没法确定那些魂魄所在的位置。
眼下这一击，算是直接印证了那魂魄被封印在傀儡的头部！
不过严靳昶手里着白灵蚕丝里储蓄的灵力只能控制那些银阶傀儡，所以只能操控银阶傀儡来制造混乱。
于是，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的藤蔓到处飞舞，严靳昶操控着那些银阶傀儡四处劈斩，还被倒钩和绳索着的狐妖……尖叫着慌不择路的四处乱滚！
场面一片混乱！
严靳昶且打且退，很快到了距离石门很远的地方，安韶也退了过来，严靳昶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安韶点了点头。
下一刻，严靳昶跳上到了安韶的藤蔓上，安韶转身就跑……准确来说，是一堆藤蔓在地上飞快地游动！
林无筱立刻追上来，却被自己的傀儡挡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是想造反吗？我才是你们的主人！”此时的林无筱满身都是被藤蔓的尖刺划伤的痕迹，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意。
虽然这些伤都不致命，但那些藤蔓没完没了的生长，不管怎么斩都斩不完，林无筱一时半会儿根本近不身！
被严靳昶操控着攻击林无筱的傀儡们连忙道：“主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没法控制自己！”
林无筱这才留意到这些银阶傀儡身上缠绕着极其细小的白灵蚕丝！
林无筱：“没被控制的傀儡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斩断这些丝线啊！”
其中一个金阶傀儡立刻冲过来，挥剑对着那白灵蚕丝劈去！
可那白灵蚕丝却在长剑落下的瞬间离开了银阶傀儡的身体，顺便将那银阶傀儡拖拽到了那金阶傀儡的剑下！
“咔嚓！”长剑斩落，银阶傀儡睁着一双木眼，就这样被劈成了两半！
林无筱：！！！
“主人！那偃师十分狡猾，我们每次想要斩断那些白灵蚕丝，他都会提前将白灵蚕丝抽离出去，还将我们的傀儡送到我们的人剑下！”
“主人！小心！”又一个银阶傀儡举剑朝林无筱劈来！
林无筱毫不犹豫地抓起自己近旁的一个傀儡，挡在了自己身前！
“咔哒！”傀儡的身前瞬间被劈碎！
眼看着安韶带着严靳昶跑得越来越远，林无筱怒吼道：“快追！快点！别让他们跑到宴场上去！”
傀儡们赶紧冲上去！
严靳昶坐在安韶的藤蔓上，接连消耗完了几十根蚕丝，再想从乾坤袋里取时，却发现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白灵蚕丝了！
不过好在安韶已经趁此机会跑出了很远的距离，严靳昶便用最后几根还储蓄着一些灵力的白灵蚕丝，缠绕上两个中等银阶傀儡，并将他们拆分成数快，而后对着朝他们追来的傀儡迎面砸去！
在将白灵蚕丝收回时，严靳昶使其勾缠上了几棵大树，使劲晃了晃！
树上很快有无数叶子哗啦啦的落下，遮挡视线。
每一步都不多余！
至此，严靳昶不但灵力耗光，连白灵蚕丝里也空空如也。
不过还好远离了那些傀儡。
严靳昶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安韶在这些树木间穿行。
但是很快，严靳昶就感觉自己这一口气松早了。
“安韶，你，认得路吗？”
“……”安韶：“不认识啊。”
————
另一边，林无筱看着带着一身树叶，空手而归的傀儡，气不打一出来，“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废物！连两个小孩都抓不到！我要你们有何用！”
林无筱一脚踹倒其中一个傀儡，怒道：“这么多银阶和金阶的傀儡，都抓不住他们！那姓未的也不过只是一个炼气期的人修，他的同伴也就只是一个化形期的小妖修而已！”
傀儡们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低垂着头，其中一个傀儡弱弱道：“主人，那个姓未的是偃师……”
“是偃师又如何！”林无筱闻言更怒：“你这是在找理由？还敢跟我犟嘴了？看来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放任你们了，才叫你们一个个懒惰松懈成这样！”
林无筱一手抓住其中一个傀儡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怎么？以为现在到了庆宴的期间，庆宴结束的最后一天你们会上拍卖场，会有可能被出手阔绰的妖君们拍下带走，就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逍遥快活了？”
“嘭！”林无筱挥手将那傀儡甩了出去！傀儡重重摔在地上，木制的身体正好砸在一颗石头上，瞬间被磕出了几道裂痕，身上的一些关节也因此松脱下来。
“我才是你们的主人！”林无筱再次强调，“不管你们有没有被妖君们买下带走，我都是你们的主人！你们永远也无法违背我的话！”
“是！”傀儡们齐声应道。
林无筱余怒未消：“你们现在分头去寻那两个家伙，尤其是那个人修，一定要抓到他！活捉！”虽然那家伙的修为不高，但他在偃术一道上很有天赋，若是能将他的魂魄移入傀儡之中，那对我肯定是一大助力！
“是！”
林无筱随意点了几个傀儡：“你们几个，先过去将那蠢狐狸扔进去！”
此时那狐妖已经拖着自己被钩爪的利刃割得血流不停的双腿，靠着双手一点点的挪进了草丛里。
方才他在那乱战中被误伤了好几次，身上到处都是被尖刺划伤的划痕，还被傀儡的暗器刺伤，不过最严重的伤口还是那钩爪留下的。
狐妖没能像严靳昶那样拆开钩爪，只能先费劲咬断钩爪后面牵连的绳索，又咬断捆束着他的绳子，但因为身体无力，只能慢吞吞地，一点点朝远离石门的方向爬。
可惜他这样显然并不能逃离太远，林无筱点出来的几个傀儡很快围上来，直接将他一把扛起！
狐妖好不容易费劲爬远，却再次被抓回，又气又急又恨，瞪着林无筱的眼神仿佛在冒火：“林无筱！你要是敢把我扔进那里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74章 阵法
“做鬼？哈哈哈……”林无筱大笑出声，缓步走到了狐妖的身前，突然俯身下来，一把揪起狐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何为鬼？有魂有魄才为鬼，而只要进了那里面，你的魂魄就会离开你的身体，而后进入到我为你准备好的，新的身体里，又怎会让你成为鬼呢？”
狐妖张口欲咬他，却被林无筱一把拉开，扔到了一边！
狐妖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有些晕眩，但他还是强撑着对四周围的傀儡道：“你们听到了吗？他刚才说了！他自己说了！他说只要我进了那里面，我的魂魄就会离开我的身体，他说他会为我准备好新的身体！他就是想将我的魂魄转移到傀儡身上！”
狐妖的视线从周围那一个个傀儡的身上转过，试图从他们的眼中看到自己期待的表情：“你们不都很厉害的吗？以前我说得再小声你们也听得见，为什么这会儿就听不到了？”
狐妖：“你们都曾经是生魂！你们都是被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强行丢进这石门里面的离魂阵里的！”
“你们都曾有自己的身体，是离魂阵强行离魂，又被这林无筱塞入傀儡当中的！”狐妖没能从这些傀儡的木眼中看到自己所期待的“醒悟”，渐渐绝望：“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啊！”
“把他扔进去！”林无筱吩咐道。
于是几个傀儡再次将他扛了起来，不顾狐妖的挣扎，直接将他扔进了那已经敞开的石门当中。
石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深窟，狐妖的尖叫声在里面响了很久，才传来一道沉闷的落地声。
其他的傀儡们已经分成了几波，从各个方向搜寻严靳昶和安韶的下落。
还有一些金阶傀儡守卫在林无筱的身边，以防不测。
林无筱已经盘算好了，若是那两人跑出了这片森林，去到了庆宴场上到处宣扬在这里发生的事，他就让傀儡们“揭穿”他们的“谣言”。
没错，就像那小狐妖所遭遇的事情一样。
林无筱吩咐完要紧事之后，边盘膝坐下，准备在此等候那些傀儡们将逃跑的两人带回来。
————
再说严靳昶和安韶在一路甩开那些傀儡之后，安韶才化作人形，两人又在树林间跑了很久，确认后面没有声音后，才停下脚步，扶着树木喘息。
严靳昶环顾四周，神情凝重：“这地方，我们方才好像来过。”
安韶诧异道：“不会吧？我们明明一直朝前跑！”
他们来时被蒙着眼，还被傀儡们抬着兜兜转转了很久，实在是记不清离开这个森林的路。
可这里又是林无筱的地盘，若是在天上飞，和直接暴露没有多大区别。
安韶：“你想得起我们被带来这鬼地方时，那些傀儡是怎么拐的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我怀疑他们故意兜圈子了，就是我了迷惑我们，以防我们逃跑。”
安韶：“这倒不一定，他们或许根本没有想过我们会逃跑，你想想那个石门，明显是要把我们扔进去。”
严靳昶：“……”
安韶：“算了，先凭感觉走吧，总能走出去的。”
“凭感觉……”严靳昶看向安韶，若有所思。
安韶：？“你这是什么眼神？”
严靳昶：“你觉得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安韶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就先走左边吧。”
严靳昶点点头，一把拽住安韶的手：“那我们往右走。”
安韶：？？？
安韶：“我感觉你这个选择伤害到了我！”
严靳昶拉着安韶朝右走了一顿距离，又问道：“现在往哪边？”
安韶：“……右边。”
于是严靳昶拽着安韶往左走去。
安韶：“太失礼了！我要生气了！”
严靳昶：“走哪边？”
安韶：“……”安韶犹豫着，指向了和他心里所想的相反方向。
严靳昶不疑有他，拽着安韶往他所指的相反方向一路小跑。
两人在森林里足足跑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前方有火光。
庆宴场上确实点着很多的火把，两人心中一喜，赶紧朝那有火光的方向走去，可越是靠近，严靳昶就越觉得不对劲，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也来过？”
安韶：“不会吧？”安韶边说边拨开挡在前面那高大茂密的草丛……
安韶：“……”
在远处举着火把的傀儡们：“……”
站在傀儡们中间的林无筱：“……”
安韶猛地合上密丛，拽住严靳昶的手就往回跑！
然而，此时灵力还没回复，体力也消耗了很多的他们，哪里还是那些傀儡的对手！
只见几个金阶傀儡一拥而上，将还没能跑出几步的安韶和严靳昶团团围住！
严靳昶轻叹一声，嘀咕道：“看来这种识路方法没有用。”
安韶：“……”有点心虚。
安韶将严靳昶拉到自己身后，严靳昶也背对着安韶，警惕地看着那些围拢上来的傀儡，故意做出了要操控傀儡的手势。
那些傀儡果然有些忌惮，迟迟不敢直接上前来——方才严靳昶操控着他们的傀儡乱战乱杀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也让他们意识到，就算是他们本身具备意识，在偃师的面前，也是无用的！
只要他们的身体还是傀儡，偃师就会有办法控制他们！
林无筱很快走近过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就凭你们，还想走出这片森林？真是痴心妄想，我早就派我的傀儡们在森林的外围和上空守着了，只要你们离开森林，就一定会被发现，只要傀儡的包围圈逐渐缩小，你们就一定会再走回到这里来！”
说完，林无筱得意地笑出了声。
严靳昶：“……”
安韶低声道：“这个说法更体面一些，我们认了吧。”
严靳昶：“……”并不是很想认。
安韶面露愤怒：“你真卑鄙！”
严靳昶：“……真无耻。”
林无筱却将这当成了夸赞似的，笑得更肆意了：“你们很快就不会说这些话了，把他们也扔进去！这时候，说不定他们还能见到那只蠢狐狸的最后一面！”
几个金阶傀儡一拥而上，严靳昶和安韶奋力反抗了好一会儿，却是四拳难敌多手，被这些傀儡分别抓住了手脚，扔进了那敞开的石门里！
石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严靳昶只感觉自己一直下坠，而上方的石门也在缓缓地合上，连带着外面那摇曳的火光也逐渐被关合上的石门遮蔽住，直至石门完全落下，四周彻底陷入到了一片漆黑当中。
在石门落下之后不久，严靳昶感觉自己重重地落在了一片软物上，又被弹落到了一旁。
有了这一点缓冲，严靳昶料想中那种直接砸落在地的情况并未发生。
安韶也同样落在了这片软物上，又被弹落到了严靳昶身旁。
“呜！”一道闷哼声传来，漆黑中睁开了一双硕大的荧绿色的竖瞳。
这双眼睛很眼熟，严靳昶不久前才看见过。
“是你们！”狐妖骤然撑站起来，朝两人龇牙：“若不是因为你们，我早就跑了！又怎会被那家伙抓住，落到这步田地！”
说罢，狐妖就要扑上来咬他们，结果爪下一滑，又“嘭”的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尽管这里面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但严靳昶还是能分辨出，有一股新鲜的血气，从狐妖所在的方向传来，看来这狐妖也伤得不轻。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在跑路的途中，已经给自己简单包扎过了，被钩爪弄伤的伤口往外渗出的血已经变少了。
而这只狐妖显然没有包扎伤口，血还在流个不停。
安韶：“你若是这么说，那我们若不是因为你，也不会被傀儡抓住呢，正巧你现在虚弱了，用你的小命来还这笔债吧。”
严靳昶：“先把皮剥下来，再割肉放血，存着当粮食。”
狐妖：！！！
见两人竟然真的都拔出了匕首，狐妖这才慌了。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很虚弱了，方才只是气不过，想逞逞威风而已，怎想到这两人非但不怕，还将他当成了粮食，赶紧道：“不！你们不能杀了我！不然你们都得死！”
安韶：“左右都是要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狐妖：“不！我们可以不死的！只要我们能在下方这个离魂阵启动之前离开这里！”
“离魂阵？”
狐妖：“没错！我们现在就站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上，此阵乃离魂阵，一旦阵法启动，体内的魂魄就会自动离体，哪怕是生魂也一样！”
狐妖：“魂魄离体会引来地府鬼差，所以那林无筱才会把离魂阵放在这石洞里的深窟之下，还在外面安置了一个巨大的石门，这一整个石洞，连同石门上，都设置这封印，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离体魂魄被地府的鬼差们感知到。”
顿了顿，狐妖又道：“为了以防万一，这阵法不能在夜间启动，只能等到外面的正午时分，才能启动这离魂阵，所以我们在正午时分到来之前，我们待在这里还是安全的，只要我们能一起想办法合力离开这里，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严靳昶轻抚着这深窟四周围的石壁：“这里很光滑，很难爬上去。”
已经试过很多次，却都在中途滑下来，爪子都磨翻了几根的狐妖：“确实，而且这里面没有灵气！”

第75章 触发
这深窟里没有灵气，四周的石壁光滑，而他们现在又是最虚弱的时候，就算真的能爬上深窟，也打不开那扇紧闭的石门。
更何况，石门外面肯定还会有傀儡看守着。
或许是为了保命，狐妖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你们有绳子和刀剑吗？我们可以让一个人用刀剑在石壁上劈出窟窿，爬上去，再把绳子放下来……”
“如果刀剑够多，我们还可以一起上去。”
“从里面打开石门需要破解这里面的封印阵法，我们上去之后，就需要找到阵法的阵眼，然后一起捣坏它……”
“其实我更想破坏这个离魂阵，可是我听说这种阵法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大能绘制出来的，为了防止阵法被篡改，所以这种绘制这种阵法非常严谨，一笔一划的顺序都不能错，也没法在原来的阵法上增添任何的笔画……”
安韶：“我只有一个问题，就算实现你所说的这个计划的各种困难我们都克服了，那我们又该怎么突破外面那些傀儡的重重围守呢？”
狐妖：“……”他要是能想到，他就不会在这里了。
安韶微笑：“你看，所以你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有用的办法，对吧。”
狐妖：“……”
安韶从乾坤袋了拿出了两根粗大的棍子，递给了严靳昶一根。
严靳昶接过棍子，试了试硬度，颇为满意。
两人朝着狐妖所在的方向缓缓走近，狐妖感觉到有杀气从两个方向袭来，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赶紧往后退，色厉内荏道：“你们这是想干什……”
严靳昶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在通过声音听辨出狐妖所在的大致位置之后，便直接冲上去，扬起棍子怼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打！
安韶也随后冲上去，双棍齐下，直揍得狐妖惨叫不止，整个深窟都充斥着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狐妖很快被揍得满头包，可两人依然不见停手，狐妖只能一边呼痛一边嚎：“你们刚才也听到林无筱说了啊！就算没有我指路，你们也会被他的傀儡抓住的！他的傀儡太多了！那些傀儡早就堵在所有的路口了！我的作用微乎其微！嗷呜！”
狐妖痛得满地乱滚：“再说了！害你们落到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是林无筱啊！你们要打打他去啊！”
安韶：“哎呀，你这思路倒是很清晰啊，所以原来你也知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林无筱啊？那我们方才下来的时候，你那一口牙对着我们龇什么？”
狐妖哀嚎：“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嗷呜！”
严靳昶的体力在之前跑路时消耗太多，再抡着棍子揍了狐妖好一会儿之后，就有些气喘了，不过严靳昶忍着没表现出来，而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两颗黑色的圆丸，趁着狐妖张嘴哀嚎之际，将两颗圆丸扔进了它嘴里！
待狐妖感觉到有异物进喉时，已经为时已晚。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严靳昶：“想要解药，就老实点。”
狐妖：“你！”
严靳昶：“闭嘴。”
狐妖只好用爪子按住自己的嘴。
没了他的聒噪声，这地方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严靳昶蹲下来，摸索着下方的阵法纹路。
或许是为了方便长期使用，这大阵是刻出来的，在那些凹陷下去的纹路里沾着些湿黏的东西，不出意外，这些地方应该经常有血流过。
尤其是在阵眼处，有一个更深的凹陷处，那浓重的血腥味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显然，这是需要靠血来启动的阵法！
严靳昶在那阵眼旁边摸索了一阵，又试着将手伸入了那凹陷下去的阵眼当中，直到连肩膀都没入其中时，严靳昶才摸到了底。
可就在严靳昶的左手触碰到那阵眼底部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严靳昶的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滋啦……主角用上古神器滋啦……万森试炼塔……请……途之森滋啦……】
这只不过这一次，那声音卡的更为严重，滋啦声响了很久，一句话断断续续，严靳昶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勉强听辨出这一句话。
再往后说的内容，严靳昶实在是听不清了，只能感觉后面嘀嘀咕咕说了一堆，那嘈杂的滋滋声才消失。
严靳昶还在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到自己的赤玉璃戒里出现了一些异动。
严靳昶赶紧看向赤玉璃戒内部，就见自己那刚刚打好了地基，建了一半的屋子，竟然！塌！了！
不仅如此，整个赤玉璃戒里面都在剧烈地震动，不仅仅是他刚建的屋子塌了，就连最开始就存在于赤玉璃戒里的茅草屋也塌了！
这一整个随着他的修为提升为扩大的空间的地面，竟是一整个被震裂开！
这还不算，在剧烈的震动中，一块石头骤然从裂开的地底下冲出来，悬浮在赤玉璃戒的空间当中！
严靳昶一眼认出，这石头正是他之前在集市上用傀儡换来的糙石，其他的几块糙石都被严靳昶打磨成了他新傀儡的关节了，唯独这一块糙石，严靳昶费劲地打磨了许多时日，这糙石都纹丝不动。
严靳昶当时觉得这糙石挺坚硬，于是就把它当成建新屋的地基石，埋下去了！
可是现在，这糙石竟然自己蹦了出来，原本坚硬无比的糙石表面，竟然开始皲裂！
而随着裂痕的扩散，几道绿色的光芒从那些裂痕中照射出来，光芒也随着裂痕的扩大而越发明亮！
“咔嚓咔嚓！”
很快，那整块糙石的外壳都裂开，碎裂的外壳散落一地，藏在糙石当中的绿光更甚！
严靳昶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绿光当中悬浮着的，是一对护臂甲！
随着绿光消失，那护臂甲便呈现出它原本的银灰色，并直接从赤玉璃戒里面飞了出来，化作了两道绿光，落在了严靳昶的双臂上！
“轰隆隆！”紧接着，他们所在的深窟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尤其是严靳昶所在的阵眼附近，震得根本站不稳当。
严靳昶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双臂上的护臂甲，回想起方才在脑海里响起的那番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该不会他放在赤玉璃戒里的这个糙石里的东西，不小心触发了眼前这个阵法里的某个机关吧？
狐妖不知道严靳昶做了什么，感觉到地面震动，还以为是这个离魂阵启动了，吓得泣涕泗流：“外面已经到正午了吗？我这是要被离魂了吗？”
“不要啊！我还没有看见他，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不要被放入傀儡里，我不要听凭林狗贼的差遣，我不要忘记生前的一切！呜呜呜！”
安韶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到正午，于是循着严靳昶的方向喊道：“严靳昶！是阵眼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严靳昶：“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感觉到有灵气从这阵眼里面冒出来，你那边有感觉吗？”
安韶：“好像确实有。”
狐妖这才收了哭声：“什么？有灵气？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股极其强大的灵气突然从阵眼处冲天而起！
那冲力极强，好在严靳昶及时退后，才没被那强大的灵气掀飞出去。
“好，好强的灵气！”狐妖惊得舌头都打结了。
那灵气直冲上深窟上方，狠狠地撞在了这个巨窟的封印阵法上，发出一阵阵轰隆声！
遥严靳昶连连后退，只见那从阵眼处冲涌出来的灵气越来越多，像是抑制了许久，突然爆发了似的，带着一股极强的气势冲入顶部！
刻画在这巨窟里的封印很快就被这股强大的灵气冲击得颤动起来，甚至都没能撑上几瞬，那封印就彻底消散！
而失去了封印的巨窟便失去了对内的防护，自阵眼处源源不断地冲出来的灵气很快撞裂了高处的石头！
因为被石壁抵挡，而扩散向四周的灵气依然有极强的余力！于是在深窟顶旁的石门也被这股强势的灵气冲击，整个石壁，石门都发出了不堪的裂响！
“轰！”
没过多久，上方的石壁彻底裂开，碎裂的石块被那自下而上的灵气冲散向四周！
耀眼的光芒在这一瞬间照射进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惨叫声！
显然，这是那群守在石门外面的傀儡们在叫唤！
看到外面的天光，狐妖双眼发亮：“这是怎么回事？阵法被破了？我可以出去了？”
有了光，严靳昶再低头看向地上的阵法，又顺着阵眼，抬头看向了那冲天而上的绿色灵气！
此时那片灵气开始朝四周散开，落在四周，并逐渐凝形成了一道圆形的高墙！
高强呈圆形，越是往上，那圆形越小，看起来有些像……
严靳昶：“这是，塔吗？”
安韶双眼微亮：“我曾听说，有些仙人会将自己的灵气凝形成塔，留给后辈做试炼之用，但却从未见过，难道眼前这个就是吗？何其有幸，我竟能在这里看到灵气塔成型的过程！”
闻言，严靳昶不由想起了方才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勉强清晰一些的话，那里面好像有提及……
严靳昶：“万森试炼塔？”

第76章 万森试炼塔
随着冲涌出来的灵气越来越多，灵气逐渐凝成了高塔的轮廓，而后逐渐从透明变成实体，外面那透射进来的阳光也逐渐被成型的灵气塔遮蔽。
照着样子看来，这些灵气似乎要在他们这正上方凝形成一座目测有七层的高塔。
见此，狐妖大惊，他担心这灵气塔若是成了型，他就出不去了，于是赶紧跑到深窟的石壁旁，再次尝试攀爬上去。
那些光滑的石壁在方才的冲击下，已经有了很多的裂痕，狐妖的爪子扣入这些裂痕当中，勉强往上爬了一段距离，却因为再往上的裂痕距离太远，他没能抓稳，再次重重的摔了下来！
摔下来的狐妖疼得龇牙咧嘴，却见严靳昶和安韶都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担心被锁在塔里，不由道：“你们为什么不跑？万一被锁在里面出不去了怎么办！”
安韶这才看了他一眼：“这是灵气塔，是大能留给后辈做试炼用的，若是我在这附近看见，一定会想办法进来闯一闯，没准能捞到些许好处，而我们现在似乎就在这即将成型的塔里面，我为什么要离开呢？更何况，我们现在确实没法离开这里，你自己不也亲自尝试过了吗？”
狐妖：“……”
严靳昶一指上方：“有阶梯。”
闻言，安韶和狐妖都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逐渐成型的高塔顶端，有阶梯缓缓浮现，从上而下，在每一层塔上成型，层层降下，每落完一层，那一层的高塔就彻底变成实体，无法再看清那一层塔内的情况。
直至七层塔的阶梯皆呈现出来之后，这些灵气便彻底凝化成了一座银白色的高塔，高塔的屋檐是黑色的砖瓦，钩檐上浮现出一个个相貌凶悍，张牙舞爪的异兽雕塑。
而身在高塔底下的严靳昶一行，则能看到那高塔成型之后，上方的天光彻底被掩盖，四周只剩下那片荧绿色的灵光，高塔下方又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荧绿色的阶梯，一直落到了这深窟的底部，看起来好像是在邀请他们登上阶梯。
严靳昶感觉到那落在自己双手上的护臂甲似乎对这个高塔有所感应，尤其是在这阶梯落下之后，护臂甲似乎牵引着他往上走。
严靳昶只犹豫了一下，便登上了阶梯——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路能走出这个深窟了。
安韶紧跟在后走上了阶梯，狐妖原本还有些顾虑，却在看到那阶梯开始逐层消失之后，赶紧跟了上去。
一人两妖都登上了这个阶梯，并顺着这个阶梯那唯一的出口，走上了这个灵气塔的第一层。
在他们踏入这悬浮在深窟之上的灵气塔的一瞬间，下方的阶梯彻底消失，就连方才为他们打开的入口也消失了。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塔内四处都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青葱翠绿的植物，一眼竟望不到边际。
安韶一指其中一个方向：“你看那边。”
严靳昶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远处那盘根错节的树木间隙，能看到一抹鲜红。
在这尽是翠绿的地方，那一抹红就显得格外显眼。
严靳昶：“那是，花？”
安韶：“好像还在发光。”
狐妖一上来之后就开始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能离开这里的办法，环顾一圈却发现这塔里面看不到类似门的地方，于是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走去，可就在他迈动四足时，却一脚踩到了一根树藤上。
下一刻，那根被狐妖踩中的树藤突然暴起！竟是直接将狐妖一下掀飞出去！
严靳昶和安韶还在琢磨着远处那发光的红花到底是什么，就看到一片黑影从眼前飞过，并伴随着熟悉的嚎叫声！
被那树藤掀飞的狐妖重重落在了一棵大树上，谁知那棵大树也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似的，猛地摇晃起自己的树干，生生将狐妖从树上甩飞下去！
狐妖甚至来不及呼痛，就被那棵树摔落到了严靳昶和安韶面前。
严靳昶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所站的这片地方，是一块只有一片茂密的绿色的草地，这些草只有几寸长，踩在上面感觉很是绵软。
而就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则遍布着各种树藤和叫不上名字的草，狐妖方才就是走出了这片绿草地，踩中了其中一根树藤，那些树藤才突然“活”过来的。
显然，这地方不能到处乱走。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上方落下，在严靳昶的旁测形成了一道光柱，光柱中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形，只不过这光芒刺眼，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严靳昶警惕地后退一步，却顾忌着那些树藤，并没走出这片草地之外。
浮现在光中的人影轻抚长须，语带笑意：“时隔多年，没想到我这试炼之塔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哈哈哈……”
浮现在光中的老者朗声笑了一会儿，似乎才看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尔等便是打开了这试炼之塔的人吧，那饕餮是你们带来的吗？”
饕餮？
严靳昶顺着老者所指的方向，看向了此时还倒在地上的狐妖。
狐妖若有所觉，缓缓抬起头来，痛得耷拉下去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老者：“哦，原是一只狐狸啊，是我看错了，我以前听说饕餮奇丑无比，其子也不遑多让，方才乍一看去，还以为这狐狸是饕餮，或者是饕餮之子呢。”
严靳昶：“……”
安韶凑到严靳昶耳边低声道：“他好像一句话骂了三只妖兽？”
严靳昶：“不是好像。”
狐妖气得呕出一口血。
其实倒也不怪这老者看错，主要是因为严靳昶和安韶之前揍得狐妖满头满身包，甚至包上加包，加上狐妖方才又被树藤抽飞，被大树打回，这会儿的模样实在是……肿得不忍直视。
但凡这里有一片湖水，狐妖低头照一照，都能被自己现在的模样气哭。
老者又道：“这试炼塔是老夫的得意之作，来者即是有缘，但凡能登上塔顶者，便可取走老夫留在塔顶的任何一件宝物，且仅可取走一件，贪者必将受到惩罚。”
顿了顿，老者又道：“不过那上面有什么宝物，我已经记不清了，毕竟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不少人来过，也不知道们取走了什么，上面还剩下什么。”
严靳昶：“……”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一路闯上去之后，发现上面空空，宝物都被之前来试炼的人取走了。
老者抚须：“此处与外界时间不同，此处一年，外界仅过一天，不过尔等在此经历的时日，却是亲身体会的，若是在此待了百年余岁，修为却未有增长，就算离开了此地，尔等也将会是满头皱纹白发的老者。”
简而言之，尽管这试炼塔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但他们的身体在这试炼塔里面经历的岁月却是真实的，在这待了多少年，便长多少岁，即便之后抵达塔顶，离开了这里，也不会改变，只不过在别人看来，进去几十天的人，出来之后，就凭增了几十岁。
闻言，狐妖瞪圆了双眼：“什么？那我若是在这待久了，不就比他多长几岁了？我不要！快放我出去！”
老者：“但凡与我这试炼塔里的任何植物有过冲突之人或妖物，便算是接受了我这试炼塔里的规矩，契约立即达成，试炼就此开始，此后必须谨遵塔中规矩，不得违背，不可放弃，唯一的出路，便在塔顶。”
狐妖：？？？
狐妖：“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才不想在这里闯什么塔！我是无意进来的，快放我出去！”
老者并未理会他，继续道：“很久都未曾有人来此闯关了，老夫便先在此祝诸君好运。”
说罢，那老者的身形便隐入了银光之中，而银光也逐渐消散。
狐妖抬爪在空中乱挥，可惜却只抓了一场空，他又气又急：“喂！老头！你别走啊！你是这个塔的主人吧！快放我出去！我不想在这里试炼！我也不想要什么宝物！我还有要紧事要做呢！我还没找到他的呢！快放我出去！”
狐妖心里着急，猛地扑向那消散的银光，可他的爪子上还有伤，这一扑非但抓不住那些银光，落下时反倒刺激了伤口，疼得他翻滚了一圈，尾巴不小心碰到了不远处的一些长出一团团深绿色小球的植物。
被碰到的绿色小球瞬间爆开，并朝四面八方飞射出无数的尖刺！
严靳昶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灵力，立刻控制着傀儡挡下了那些飞向他的尖刺。
安韶也甩出自己的藤蔓来挡刺，边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如何上到第二层？这里的植物看起来都不太好对付。”
严靳昶指了指上方，安韶循着看去，才发现，刚才那些在他们面前消散的银光竟然又在上方汇聚到了一起，并凝结成了一串字——百花盛开时，心想事成，万物凋零时，凛冬将至。
严靳昶的视线又落到了远处那唯一可见的一朵花上，心道：这该不会是要种花吧？

第77章 毒奶
安韶却是双眼一亮，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这对你来说不是正好吗？你是木灵根啊，木灵根修士在培育灵植一道上一向独具天赋，绝大多数的灵植师都是木灵根，这试炼塔的第一层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
闻言，已经被那些植物攻击数次的狐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扬起鼻青眼肿的脸，“求求你了，我们快点去试炼塔的最高层吧，我一刻也不能等了！我可不想成了一只老狐狸之后再离开这里，我的道侣还在等着我去救他呢！”
严靳昶表情复杂：“这个，恐怕不太行。”
狐妖还以为严靳昶这是不想带他，赶紧道：“方才那老头子不是说，但凡能登上塔顶者，便可取走他留在塔顶的任何一件宝物吗？你带我上去，我把我的那份送你，这样你相当于得到两样宝物了！”
严靳昶：“嗯，这话我记下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严靳昶走近其中一株绿植，抬手掐了一个最普通的育植手诀——这是灵植师们的入门法诀，在很多书上都能看到。
安韶：“你连法诀都会，这不是更简单了！”
严靳昶的掌心冒出了一团幽绿色的灵光。
在两双期待的视线下，严靳昶将那团幽绿色的灵光笼罩在了那株绿植上。
而后……
原本青葱翠绿的绿植，竟在下一瞬间，变紫，变黑，而后往下颓倒，散落成草灰。
安韶和狐妖：“……”
严靳昶：“我的灵力并不适合培育灵植，它们会死。”
安韶和狐妖：“……”我们看到了！
狐妖：“会不会是你掐的手诀手势错了？或者是念错了？”
安韶：“他的手势没错，很多书上都有这个手势，应该是因为他的灵力……有毒？所以尽管用的是育灵手决，还是把植物给毒死了。”
安韶摸着下巴：“一般来说，木灵根修士在治疗和培育灵植方面有着先天优势，可是照你这样来看，培育灵植应该是不行了，治疗嘛……”
狐妖：“……”谁敢让他治疗？那是治疗吗？那是致死吧！
严靳昶轻咳一声：“先想办法去到那朵花旁边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方式。”
…………
与此同时，这高塔的出现不出意外的吸引了身处于这万林源所有妖修的注意。
大家纷纷朝着高塔所在的方向走，很快就离开了宴场，来到了这片森林外面。
此时森林外面还有很多傀儡在守着，看到大量妖修过来，连忙上前阻止。
“各位妖君大人，这片森林里布有重重迷阵，进入之后很难出来，还请大家不要靠近。”
有些妖修好奇道：“这森林里面那突然出现的高塔是何物？”
傀儡其实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
“好强的灵气，大家都感受到了吗？”
“是啊！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充郁的灵气！”
“这就是你见识少了吧，依我看，那便是灵气塔！”
“灵气塔？那是何物？”
“据说是一些实力强大的大能，因为在世没有亲传子弟，亦或是即将飞升时，想在此世留下仙迹，于是便建起了灵气塔，专为考验后辈，只要完成塔上的试炼，登顶高塔，便能继承大能的仙法秘籍，亦或是得到大能留在塔上的稀世珍宝！”说到此处，那妖修不由露出了向往的神情，“若是能继承到一些大能的独门秘法，那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也有妖修在一旁泼冷水：“灵气塔并非无条件对所有修士开放的，有些灵气塔是宗门里的资源，只对本宗弟子开放，也是宗门为了训练弟子而建立的灵气塔。
有些灵气塔是凭血脉传承，唯有与建塔大能同一血脉者，才能进入到塔内。有些灵气塔是凭修为，唯有资质达到了要求，才能进入其中。
眼前这灵气塔是在万林源中升起，极有可能是林氏或者万氏的传承之塔，我们就算在这里眼红，也无济于事。”
“话虽如此，难道你就不想去试试，看看那到底是怎样的灵气塔吗？”
这话显然说中了这里所有妖修的想法。
毕竟，这可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灵气塔，若此时出现的不是灵气塔，而是一些秘境，他们早就二话不说的往那处冲了，任谁都休想拦住！
若不是顾虑到灵气塔和一些秘境不一样，入塔或许需要更高的条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围守着。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声短促的声音突然破空升起，直蹿长空，骤然炸开了一片绚烂。
大家纷纷仰头看去，就见那赤色的烟花在白日晴空下炸开！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烟花冲天而起，尽管现在还是白日，那些烟花依然将整片天空映照的璀璨夺目，各色烟火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在半空中化成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绽放出无尽的光华。
这些五颜六色的烟花放了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才有一道亮红色的长烟冲天而起，炸开了一大片火红色的，巨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万林源的红色烟花！
这火红色的烟花和其他的烟花明显不同，在绽放之后，便有各种颜色的花瓣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如同下起了大片花雨，纷纷扬扬，落在大家的肩头发上。
花雨间，一道浅蓝色的灵光自远处飞来，众妖抬头一看，就见一道身影御剑而来，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手持一把折扇，嘴角带笑，看起来温雅随和。
有妖修一眼认出了来人身份，立刻道：“是林公子！”
“林公子来了！”
“林公子！那灵气塔是何物？为何突然出现？”
虎妖族族长朗声道：“我观此塔灵气充郁，其中甚至还有仙气缠绕，我等光是在此地深吸几口气，都感觉通体舒畅致极，想必是某位仙人大能留下的灵塔。”
虎妖嘴角微勾，看着林无筱的眼神颇具深意：“自灵仙分界以来，灵胤界已经有三百余年未曾见闻仙气了，这塔中既然有仙气，想必是三百年前，甚至更久之前的建成的。”
闻言林无筱眼神微暗，他当然知道这虎妖话里的意思。
这灵气塔里有仙气，意味着应该是三百年之前建成的，而在那之前，他林无筱还未曾来到这迷途之森，也并不是万林源的第二个主人，和这里的灵气塔自然没什么关系。
而那个时候的万林源，也并不是叫万林源，而是……
林无筱闭了闭眼，努力将那段往事忘掉，才继续保持微笑，道：“妖君言之有理，只不过这灵塔虽与我这后来者没什么关系，却和万氏有关。”
下方的妖修们赶紧安静下来，听林无筱细说。
林无筱也没卖关子，直言道：“实不相瞒，这高塔是万氏的试炼之塔，需要靠万氏子弟的血脉才能开启，万氏世世代代都生存在这片土地上，而我的道侣便是万氏的嫡系子弟。”
闻言，虎妖不由蹙眉。
他原本以为这高塔和林无筱无关，那么他们就可以肆意去闯了，却没想到这竟牵连了万氏？
在不确认林无筱的话是真是假之前，虎妖族长决定先静观一番。
林无筱的笑容十分真诚，“就在方才，我的道侣用自己的血开启了这个试炼高塔，决定作为这一次斗傀场比试的特殊奖励。”
“什么？”
“这和比试有什么关系？”
林无筱面不改色：“想必大家都看过斗傀场上的诸位的英勇表现了吧？通过两轮的比试，我们有二十五位强者进入了第三轮的比试。”
林无筱一收折扇，一下下的轻点着衣服：“但我听我的傀儡说，大家连看了那么多场比试，用的都是那四个傀儡，都已经看腻了，甚至还有妖君质疑我们的比试公平。”
林无筱：“所以，我和明峪在一番商量之后，一致决定，破例让进入第三轮的各位，进入这个高塔里面比试。”
妖修们：！！！
进入第三轮的妖修们议论纷纷，“还有这等好事？”
“该不会是有诈吧？”
“那灵气塔里面该不会很危险吧？”
林无筱：“当然，有所顾虑的妖君们也可以选择放弃，我们并不强求，一切都以大家的决定为准，毕竟，我们这是一场庆宴，庆宴嘛，开心最重要。”
林无筱：“这灵气塔一回只能进入五十位妖君，若是进去的妖君多了，这试炼塔便会自动增加难度，到时候若是想安然无恙的出来，就很困难了，为了顾及大家的安全，我们决定一回只进五十人。”
“所以，除了这二十五个能直接进入试炼塔的名额之外，还开放二十五个名额，不过这二十五个名额需要大家花费灵石竞拍。”林无筱一招手，手中便浮现出了一圈的玉牌，玉牌上面刻着许多的小字。
林无筱：“这玉牌里面有着我道侣的血，也就是万氏的血，只有拿到这些玉牌，才能安然进入那座试炼塔，进入第三轮比试的二十五人位妖君可以直接拿走我手里的玉牌，至于剩下的玉牌，就看各位出的灵石数量了。”

第78章 花种
原本大家见林无筱如此大方的开放进入那试炼塔的名额，心里还有些打鼓，担心这其中有诈，可是看到林无筱又开始竞拍这试炼名额之后，又担心错过了好事，于是纷纷叫起了价。
有些进入第三轮的妖修权衡利弊之后，将自己免费得到的玉牌以高价买了出去，决定不淌这趟水。
看着已经开始为了一个名额豪掷千金的妖修们，林无筱面带微笑，心里却是暗暗盘算。
事实上，他只是从一些古书上得知这片森林里封印着一个灵气塔，然而他在这片森林里寻了那么多年，却从未寻到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却不想今日这灵气塔竟是从那石门里浮现出来。
他对这灵气塔的了解完全来自于那本古书，同时也明白，那灵气塔虽然并不限制进入的人数，但里面却危险重重，若是毫无准备，贸然入内，怕是很难活着出来。
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他仅有的五十块记影玉牌。
只要持着这些玉牌进入灵气塔，那么玉牌就会将周围的一切全都记录下来，实时呈现在林无筱手中的观象玉石上。
他这观象玉石和那些记影玉牌同出一玉，它们之间会互相呼应，能实时传递另一边的影像和声音。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些记影玉牌里有他林无筱留下的一丝灵血，一旦持有玉牌的妖修成功抵达了高塔的最高层，林无筱就打算直接引爆玉牌，不让对方先一步夺走里面的宝物。
所以，并不是这灵气塔只能进五十人，而是林无筱目前只有这五十块能给他带来有用的消息，还能随时夺走那些妖君们的性命的玉牌。
林无筱打算等他通过那些持玉牌入内的妖君，获得足够多的消息之后，再以充足的准备，进入那灵气塔中闯塔。
林无筱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而事情的发展，到目前为止，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信妖修，用自己这些天在斗傀场上赚取的灵石竞拍名额，而进入第三轮的妖修会因为担心自己的修为不够，而向其他的妖修售卖自己得到的玉牌。
最终，那些玉牌大多都会落在强者们的手中。
而这正是林无筱所期待看到的画面。
因为只有强者，才能在那灵气塔里面多闯几关，多待些时日，林无筱也能多看看他里面的景象，收集情报，以便他之后的行动。
……
就在外面竞拍进入试炼塔的名额之时，试炼塔里面的一人两妖经过不懈努力，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朵花旁边。
至于这“不懈努力”四字背后的辛酸，只需看这一人两妖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包扎完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便可知晓。
这里的植物攻击力极强，除了他们一开始所在的那片草地之外，其他地方的植物，无论大小高矮，无论是什么品种，都具备攻击力，一旦触碰到，那些植物就会疯狂地反击，而只有躲回那片草地，植物才会停止攻击。
严靳昶他们想要靠近那朵花，拿到花种，就需要穿越这些植物，而这些植物显然都在保护那朵花，严靳昶他们越是靠近花朵，植物的攻击也会越发猛烈，尤其是那些能伸长身体的藤蔓，甚至还会自己编织成网状，护在那朵红花的周围，其他的植物也环绕护着那朵花，防得是滴水不漏。
就这防护的程度，要说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与这朵花无关，严靳昶还真不信。
从他们所在的那片草地，到那朵被许多树木保护着的花的距离看起来不算太远，却可他们却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抵达那朵花的周围。
花的周围全都是危险的植物，在感觉到他们的靠近之后，那些植物的攻击越发疯狂，安韶只能用自己的藤蔓编织成一个半圆形大网，将他们和花都笼罩于其中，勉强抵挡那些植物的攻击。
安韶：“快！找找有没有花种！我这样撑不了多久！”
狐妖：“这要怎么找啊？难不成要把花给撕了？”
严靳昶：“别乱来。”
那朵花的花瓣亮着红光，花蕊处包拢着一团金黄。
严靳昶正待细看，就见那朵花的花瓣突然凋零，只留下了中心处的那团金黄，而那团金黄也在下一刻裂开，迸溅出许多的黑色颗粒。
一人两妖下意识躲避，严靳昶用傀儡抓了几粒，放在眼前一看，才发现弹射出来的黑色颗粒看起来有些像种子。
严靳昶：“是花种！”有了花种，就可以种花养花，而后就有可能达到那些银字提示的“百花盛开”了。
闻言，下意识躲避攻击的安韶这才反应过来，可是这会儿那些花种已经弹射光了，光秃秃的杆上只剩下那一层金黄色的薄皮。
那些种子实在太小了，落入那些植物的细缝当中，狐妖试图扒拉开那些细缝，结果得到的是那些植物的猛烈反击。
拿到了一些花种的严靳昶正准备返回，却看到那光秃秃的花杆缓缓倒下，花杆旁边的土壤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严靳昶抬脚拨开了那片土壤，竟翻出了一本约莫有两个巴掌大小，一寸厚的黄皮书。
严靳昶来不及翻书，只能先将书收了起来，那些植物还在攻击，只不过攻击的力度明显比他们来时弱了不少，一人两妖很快护着种子回到了草地，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狐妖累趴在地，喘得毫无形象可言。
严靳昶也休息了一会儿，才拿出了那本书，随意翻了两页，发现这书里面有很多培育花种的法诀，还附带着图画。
安韶靠近过来，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下巴则轻压在了严靳昶另一边肩膀上：“这书里面有什么提示吗？”
严靳昶又翻了几页：“都是一些育花法诀。”
安韶眼前一亮：“找找看有没有刚刚看到的那种花？”
这本书不算厚，严靳昶翻了几页之后，很快在其中一页，看到了和刚才那种花一模一样的图，旁边还描述着培育刚才那种花的口诀和手决。
此花名为红钿，花期只有两日，开花后，花瓣会散发红光，花蕊会自动成团状，里面会孕育花种。
花开两日后，花种才能成型，而在花种成型的一瞬间，这红钿花的花瓣会立刻凋落，种子则会被弹射向四周。
这书上的培育方式记得很详细，旁边还有图画参照，将花的整个生长过程需要的培育方式都写了出来。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修士的灵力辅助。
严靳昶拿出了三颗种子，给了安韶和狐妖各一颗，“先记下这口诀和手决，都试一试。”
“看着倒是很简单。”安韶很快记下，而后飞快地掐诀，嘴里同时念完口诀，而后调动起自己的灵力，让那一粒种子沐浴在他的灵光当中。
没过一会儿，那种子就抽出了碧绿的幼苗，并很快的伸展起来，张开了嫩黄的芽。
安韶正觉高兴，却感觉四周有一股冷风吹过，那还在安韶掌心里的幼苗似乎哆嗦了一下，而后竟然迅速干瘪下去，不管安韶如何给他灌输灵力，都无济于事！
安韶：“……”果然高兴得太早了。
不过……
安韶：“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
狐妖：“冷吗？”
严靳昶：“百花盛开时，心想事成，万物凋零时，凛冬将至。”严靳昶示意他们看向四周，安韶和狐妖循着看去，才发现四周的植物不知从合适开始，竟都变成了黄色！
方才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花种上了，竟都没有留意到这些植物的变化！
严靳昶：“方才那朵花凋零了之后，那四周的植物颜色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化，攻击力也开始下降了，所以我们回来时并没有多难。”
严靳昶：“如果我的理解没错，待会儿这里的植物都会全部凋零，而这里也将迎来寒冬。”
安韶和狐妖：！！！
“那你怎么还能那么淡定！”
严靳昶：“不淡定就能改变现状了吗？”
安韶：“……”
严靳昶：“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至少我们得到了种子，和育花的书，待你们把花培育出来，不就能“心想事成”，而后离开这一层了吗？”
安韶：“……话虽有理，可你为何要把你自己排除出去？”
严靳昶摊开手，安韶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在严靳昶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漆黑发烂的种子。
严靳昶：“我用的也是书里的法诀，不过它依然被毒死了。”
安韶：“这个死状有些凄惨。”
压力给到了狐妖这边。
狐妖努力记下了法诀，在他的灵光之下，种子也渐渐发了芽，但却还没等长出一寸，就像安韶手里的那颗一样干瘪了下去。
严靳昶又看向那本书：“此花畏寒，受不得一点冷，现在这里已经开始变冷了。”
一人两妖围了一圈，将方才收集到的所有种子放在中间，安韶和狐妖继续一颗颗的拿起种子尝试，却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失落的情绪蔓延开来时，安韶突然道：“一定要这红钿花的花种吗？别的花盛开不行吗？”

第79章 觉魂
严靳昶：“你还有别的花种？”
安韶昂首挺胸，“你们猜猜我是什么妖？”
严靳昶：“……该不会是花妖？”
安韶得意一笑。
狐妖：“快变快变！”
安韶立刻摆好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
狐妖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只恨不得立刻看到他开得满地都是花，以达成那段银字的要求。
此时，四周的叶子果真如严靳昶猜测的那般，已经开始泛黄，一些大树上的叶子纷纷扬扬的落下来，一阵阵冷风呼啸而过，四周越发寒冷了。
狐妖眼中的期待，在安韶那一动不动，仿若被定在原地的姿势中，渐渐消失。
严靳昶：“你这是在等着我给你画一幅画像吗？”
安韶：“……”
“你们等等！”安韶双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又摆出了一个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无事发生。
狐妖的耐心逐渐消失：“你到底行不行啊？”
安韶又接连试了几次，而后突然醒悟：“不对！我现在还是一株幼苗！我还没到花期！所以我现在只能生根发芽，还不能开花！”
狐妖和严靳昶：“……”
两人回想起之前安韶之前那藤蔓满天飞舞的模样，心道：你管那叫幼苗？
安韶双手抱膝，失落地蹲到了一旁。
严靳昶见这个方法没用，只好又拿起一颗种子，再试了一下……嗯，还是把种子毒死了。
安韶和狐妖好歹能让种子发芽，而他，直接将这种子扼杀在了种壳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整个空间变得越发寒冷。
安韶没能蹲在一旁失落太久，就被飕飕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安韶抬头看去，发现四周的植物都已经枯黄凋零了，全然没了之前那种一碰就跳起来揍他们的架势。
明明才过了一个时辰而已，这地方仿佛就已经完成了一次季节的更替。
安韶伸手戳了戳距离自己比较近的一根树藤，那树藤也只是微微的动了动，就像是蔫蔫地垂落到地上，仿佛被抽干了生机似的。
这时候他们再在这四处走动，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因为这些植物自顾不暇，已经没有精力攻击他们。
当然，它们也没有需要保护的花了。
这地方虽然没有日月，却也分昼夜，可以看到上方由白亮变成漆黑一片。
或许是因为白日太累了，眼下天色一黑，周围的植物都凋零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以及冷嗖嗖的风，就让人忍不住犯困。
之前这里的温度适宜时，他们这一人两妖都是各自找这草地上的一块地方休息，现在凛冬来临，狐妖有一身皮毛还好，严靳昶和安韶却并未备冬衣。
严靳昶尝试升起了火，不过火苗很快被风吹熄灭了。
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休息，明天就算不被冻死，也会感染风寒。
于是，严靳昶的视线就落到了那浑身毛茸茸的狐狸身上，巧的是，安韶的视线也转了过去，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齐齐朝狐妖走去。
狐妖刚团成一团窝好，将尾巴盖在自己的脑袋上，就有种寒毛倒竖的感觉，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狐妖赶紧朝后看去，抬起头，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一左一右地站在自己的身边，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他感觉不寒而栗！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狐妖惊得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脑海里再次闪过他被这两人围殴的痛。
严靳昶：“你的毛皮，看起来很暖和。”
安韶摩拳擦掌：“有这样的皮毛护着身体，应该不会冷吧？”
狐妖连连倒退，色厉内荏：“你们别过来！”
严靳昶：“小心！后面是树藤！”
已经被这里的树藤抽了无数次的狐妖，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感觉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于是下意识地停住不断倒退的脚。
严靳昶和安韶便是在这时一齐扑上去，将他放倒在地！
狐妖惨叫，“不要杀我！不要剥我的皮！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嗯？”
狐妖还没嚎完，就感觉有异物钻入了他的腹下，他赶紧低头看去，正好看到两颗脑袋从他的橘红色的毛里冒了出来。
安韶喟叹道：“好暖和啊！有毛就是好啊。”
严靳昶：“你的本体不是藤蔓吗？你竟会怕冷？”
安韶：“当然怕冷，我现在可是弱小的幼苗啊！”
狐妖额头上青筋暴突，怒气噌噌上涨：“……你们两个！”
严靳昶：“幸好之前没剥了他的皮，不然就没有温度了。”
安韶：“是啊。”
狐妖：“……好好休息！”
安韶将狐毛往肩上拢了拢：“我睡不着，小狐妖，你说说你的故事吧，你不是一直说你有一个道侣吗？”
提起这个，狐妖瞬间就来劲了：“是的，虽然我们还未曾举办结道大典，但我们自幼就已经签订了灵魂契约，我们是命中注定的道侣！是几世修来的福缘！”
狐妖双眼发光：“他非常好，我很喜欢他，我们会成为最令人艳羡的一对，有着最美好的未来！”顿了顿，狐妖又狠狠捶地：“若不收因为林无筱强行剥离了他的魂魄，将他的魂魄放入傀儡当中，他又怎会忘记我！我们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呼……呼呼……”轻微的鼾声响起，让心情激动的狐妖愣了片刻，低头看去，发现那位上一刻还说着“睡不着”的安韶，这会儿已经双眸紧闭，呼呼大睡。
狐妖：“……”
狐妖：“你！”
“人有三魂七魄。”一道略显清冷的少年音传来，“三魂有生魂，觉魂，灵魂，七魄有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严靳昶语气淡淡道：“其中，生魂主宰生息，觉魂主宰意识以及记忆，灵魂主宰灵性，能辨善恶。”
严靳昶转头看向狐妖那硕大的脑袋：“你说那些魂魄被放入傀儡里之后，便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想必是因为少了一道主宰记忆的觉魂，魂魄的觉魂不会无缘无语消失，要么是因为惊厥吓失了魂，要么是因为痛苦致极丢了魂，要么……是被人故意抽离的。”
狐妖瞬间醒悟：“你的意识是说，若是我找到了他的觉魂，他就能想起过去，记起我？”
严靳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觉得林无筱会好好保存这那些傀儡们的觉魂吗？”
狐妖：“……”
严靳昶：“他既然剥夺了这些生者的觉魂，将他们放入傀儡当中，为他所用，想必就是很清楚主宰记忆的觉魂对于那些魂魄来说很重要，对于他这个“主宰者”来说有着极大的威胁，所以林无筱十有八九不会留下这些后患，除非……”
“除非？”
严靳昶：“除非毁了觉魂，会对他控制那些魂魄有所影响，有些契约，是需要确保三魂七魄完整的，但凡少了一魂一魄，契约都不能成立，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因为林无筱现在似乎已经能掌控着那些傀儡了。”
林无筱明显并非偃师，所以林无筱掌控那些傀儡的方式，应该是和身在傀儡里的魂魄签订了类似主仆关系的契约。
狐妖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那他以后都不能记起我了吗？他以后都会被林无筱控制着了吗？”
严靳昶：“你可以选择自己先变强，而后打败林无筱。”
狐妖摇头：“这不可能，他太强了！”
严靳昶：“与其不断地放低姿态恳求他，对他言听计从，不如打败他，威胁他，让他不得不照着你说的话去做。因为前者只会让他越发看不起你，鄙夷你，还会让你因此得罪更多的人，而他还不一定会兑现他对你许下的诺言，因为他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
严靳昶盯着狐妖的那双竖瞳：“你自己想想，你为了达到他的要求，招惹了多少人，做了多少蠢事？挨了多少打？”
狐妖：“……”
严靳昶双手垫在头下，合上眼，“好好修炼，不然……”
严靳昶为了拿到花种，被那些植物折腾了一整天，这会儿也确实困了，眼睛闭上之后，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狐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严靳昶接下来的话，低头看去，才发现严靳昶竟然也睡着了！
狐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尾巴拢到他们头顶，给他们挡风。
不知过了多久，如同在哭泣一般的寒风才停了下来，狐妖有厚厚的毛皮在身，并不觉得冷，而藏在狐妖腹下的一人一妖，也免于被寒冷的侵袭。
严靳昶这一夜虽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梦到那种鬼怪之物，却感觉自己被一座火焰山压住，动弹不得，火热难忍。
直到严靳昶在刺目的白光中睁开眼，缓和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明白，自己之所以梦到被大山压了一晚上，是因为那安韶不知为何翻着翻着趴到了他身上，而那狐妖因为睡着了，整个压下来，直将躺在最底下的严靳昶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严靳昶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这边手竟被安韶紧紧地抱着，严靳昶一动，安韶就皱紧眉头，梦呓道：“大肘子！不要跑！”说罢，竟张口咬了过来！

第80章 突破
严靳昶倒是想躲开，可是最上方的狐妖实在是太重了，严靳昶连手都抽不出来，只是将头往旁边歪了一下，于是安韶这一口就咬在了严靳昶的肩头。
严靳昶：“……”还好，不算疼，估计也没用多少力气。
安韶：“好硬的肘子……”
严靳昶：“……”你倒是还嫌弃上了！
严靳昶：“旭霆宫的追兵来了。”
安韶瞬间清醒：“什么！”
这一声惊动了还在熟睡的狐妖，狐妖呼啦啦地翻了个身，抬脚一蹬！
于是，毫无准备的两人就这么被蹬了出去，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安韶才刚醒，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抱紧了面前的人，好不容易停下后，便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撑起身体，暗赭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冷意。
完全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去将把他们踹过来的狐妖给刀了。
安韶突然抬起手，捏了捏严靳昶的脸，在严靳昶疑惑的视线下低声道：“你的人皮面具皱了。”
严靳昶抬手摸了摸，发现确实如此，便将皱了的面具撕了，准备再做个新的。
安韶盯着严靳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你若是在意脸上的这些咒印，不如抹些粉遮盖住？”
这方法严靳昶当然试过，只是……“太慢了。”严靳昶面无表情道。
安韶：“……”确实，这家伙做人皮面具的速度快极了，抹粉都没有那么快。
严靳昶：“快开花了。”
“什么？”安韶的视线这才从严靳昶的脸上挪开，循着严靳昶的目光看去，发现昨夜枯黄凋零的植物们，现下竟然全都重新长了出来，且一个个生得碧绿青葱，明显活力十足，仿佛只要再轻轻一碰，它们就能再次给他们一顿火辣辣的疼痛。
而就在和昨日一模一样地位置，在那群植物保护着的地方，一个花苞已然成型！
严靳昶：“红钿花期两日，第三日早晨花败，花败时会有花种，但同时严寒也会随之来临，现在是寒冷之后的第二天，一切都恢复了我们来之前的模样，也就是说，待花开的两日之后，我们还能继续取花种。”
安韶：“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花种用完的问题了！”
严靳昶：“不过，我们能培养到花开的时间很短，因为得到种子就意味着那朵花没了，花败之后天就变冷了，畏冷的花种没法生长，所以做适合育苗养花的时间，就在这两天。”
严靳昶又拿出了那本培育花种的书，递给了安韶。
安韶不解：“你不打算尝试了吗？”
严靳昶：“我已经记下了。”
然而他们现在收集到的花种不多，尽管安韶在现在这个环境下，让花种的幼苗顺利成长了，这数量也不够多。
于是他们只能等到第三日的早晨，又收集了花种，再等那一天的严寒过去之后，才开始育苗。
可这样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些花苗安韶和狐妖的培育下生长了两天，都没能长出花苞，而到了第三天早上时，远处那已经开到时间的红钿花就会落瓣弹种子了。
花落之后，天气又开始变冷了，根本就不足以让这些花苗继续存活！
看着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花苗在冷风下蔫吧，无论是用灵气护着，还是设下结界，或是用身体挡风，都无济于事，狐妖和安韶气得不行。
“这根本行不通啊！”狐妖又气又急：“我们养的花苗根本不会开花！连花苞都没见着一个，这个试炼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成功吧！”
安韶：“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养得不好？如果我们养的花种能尽早开花，不就不需要经历严寒了吗？”
于是，他们开始了收集红钿花花种，尝试培育花种，花种苗没等长大就遭遇严寒，被冻死，只能再继续收集花种，不断重复的日子。
当然，总会有几粒花种，是被严靳昶的灵力毒死的。
因为每日都要和植物战斗，一人两妖的体力和战斗力逐渐提升，被植物打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这地方的灵气充郁，他们在等待花开的时候一边培育花种，一边修炼，修为都有所提升。
严靳昶更是直接从炼气四层，一口气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因为严靳昶的灵气不能育花，比起虎妖和安韶，严靳昶的闲暇时间就多了一些，于是严靳昶经常独自闯入那些攻击力强的树林里……砍树！
虽然严靳昶从未见从任何书籍上看到过这些树，但就凭这些树的攻击力和反复生长出来的特性，就让严靳昶很感兴趣。
而且用这些树做出来的傀儡十分坚硬，树上还自带锋利的尖刺，简直就是行走的锋利兵器。
加上这里所有的植物都会在严寒之后的第二天重新长出来，这对于严靳昶来说，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制傀材料！
严靳昶在这树林里挑挑选选，很快选中一棵质地坚硬的树，来来回回的砍成木块。
不过，严靳昶的快乐，狐妖和安韶都体会不到，也不想体会，他们只想赶紧把这里变成一片花海，然后离开这里。
不知不觉间，那些攻击力极强的植物已经不再能阻止他们收集花种的脚步，原本需要他们三个一起去，才能采集到的花种，现在他们光靠自己就能完成了。
转眼过去了五个月，在这充郁的灵气环境下，严靳昶的修为突飞猛进，很快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距离筑基之差一步之遥。
感受着丹田内充盈的灵力，看着存放在赤玉璃戒里那越来越多的傀儡，严靳昶十分满意。
这些在还未干枯时，就被严靳昶制作成傀儡的树，是不会因为严寒的到来而枯倒的。
看着已经彻底放弃培育花种，开始专心做傀儡的严靳昶，狐妖的表情是扭曲的：“严靳昶！你现在连是试都懒得试一下了吗？你就一点都不想离开这里了吗？”
严靳昶看向狐妖，违心道：“我想。”
狐妖：“……”你这哪里是想离开这里的样子！你看你恨不得老死在这里！
严靳昶只好拿起一粒种子，用和他们一样的方式，再次试了一下。
在颜色越发浑厚的幽绿色的灵光里，那细小的花种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严靳昶：“喏，毒死了。”
狐妖：“……”
狐妖抓起严靳昶手心里那颗裂开的种子，扔到一边，又道：“再试再试！我们都试过无数遍了，你也必须要试！”
安韶感觉自己的肩膀上落了什么东西，扭头一看，发现是一颗开裂的种子。
他和狐妖已经和这些种子“相爱相杀”了几个月了，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红钿花的花种。
“别乱扔啊……嗯？”安韶捻起那粒种子，正准备扔开，却发现这开裂的黑色种子里，似乎还有一点黑黢黢的东西。
安韶将这粒种子举至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看出来，这裂开的种子里，貌似还长出了细小的嫩芽，只因这小芽是深黑色的，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坏了一样。
“等等！靳昶，你有仔细看过你的种子吗？”
还在“毒”种子的严靳昶：“嗯？”
安韶赶紧将那粒种子拿过来，指着道：“你的种子没被毒死，发芽了，但它是黑色的！”
严靳昶：“黑色不就是死了？你们的种苗不都是绿色的？”
安韶：“你再试试！”
严靳昶将手伸过去，继续给安韶捧在手中的那颗种子输送灵力。
谁料没过多久，那黑色的小苗竟真的开始颤巍巍地朝上方长起，并舒展开了两片黑漆漆的嫩叶。
严靳昶和狐妖：“……”这样也行？
不过这黑色的小苗看起来很瘦小，仿佛风一吹就能断了，并不像能存活很久的样子。
严靳昶：“待会儿又是收集种子的时候了。”
收集种子时机只有那一瞬间，而在那些种子弹射完毕之后，花朵就会凋零，这地方又会变冷了，就算严靳昶现在让种子发芽了，待会儿被冷气一吹，也会功亏一篑。
狐妖面露悲伤：“难道我们这辈子都要待在这里了吗？”
严靳昶将长出了黑苗的种子埋进了土里，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大砍刀。
见此，狐妖瞬间明了：“你又要去砍那棵树？你就不能换一棵树砍吗？每次都砍它！它好不容易长那么高大，那么威武，那么凶残！”
严靳昶：“说得我更想砍了。”哪个偃试能拒绝这样的一棵树呢？关键是它被砍掉了之后，下次还会长！
狐妖：“……”
经过几个月的战斗，严靳昶已经对这些植物的战斗方式了若指掌，从扛着大刀进去，到拖着砍好的木头出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正好赶上那唯一的一朵红钿花凋零之时。
狐妖娴熟地将花种收回来，看到自己养了两天的花苗因为那一点点冷风而蔫吧了，悲痛欲绝地捧起它，橘红色的狐毛在风中凌乱。
冷风萧瑟，愈发凄冷。
绿植泛黄，万物凋零。
在逐渐凌冽的寒风中，一株黑色的小苗颤颤巍巍的立在原地，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第81张：开花
那黑色的小苗实在是太细小了，时不时还会被风吹塌到地上，或是被飘飞来的落叶压在底下，亦或是被落下的雪花冻固在原地……
甚至还被浅红色的肉爪无意踩了一脚，被漆黑带刺的树藤不小心剐蹭了一下……掉了一片叶子。
尽管如此，它依然颤抖且顽强地生长着，它在风停时竖直起来，它顶开了压在它身上的落叶，它在冰块里继续抽枝发芽。
它忍过了踩踏和剐蹭，满心期待着看到第二天的光亮，却没想到，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重重地压在了它的身上！
花苗：……
“这是银阶上等傀儡。”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花苗记得这是将它从种壳里唤醒的人的声音。
“银阶上等傀儡？开什么玩笑？就这个？别以为我不知道，无论是哪个阶级的上等傀儡，都会得到天道降光印证的，只有得到了天道印证的傀儡，才是上等傀儡，你看这里那里有光啊！”有一道声音响起，这对于花苗来说也很熟悉。
“虽然不知道为何天道没有降下银光，但我能确定，这个傀儡的质量已经能达到银阶上等了，这棵树的硬度很高，虽然不是百年乌木，但也不亚于百年乌木了。”这声音显然又是唤醒了它的人发出来的，花苗努力朝着有声音的方向生长，试图离开这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
狐妖：“百年乌木？那可是很稀有的木材，很多偃师都想要的，这里的树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比得上百年乌木吧！”
严靳昶：“若是它能再生长百年，而不是只生长这几天，说不定会超越百年乌木。”
狐妖：“显然，这不可能。”
“你们两个先过来培育花种吧，昨晚我们用的防御阵法还是没有效果，很多已经长出叶子的花苗都蔫了。”安韶叹气道：“我们的灵力还是太少了，还是得赶紧修行突破，这样才能给花苗输送更多的灵气，促它结苞开花。”
花苗本苗：叫我？我在这啊！
它更加努力的朝着有光的方向生长，试图看到外面的一切。
可是那笼罩在它上方的黑暗实在是太宽阔了，它朝着一个方向抽枝展叶，过了许久，都没能找到边际，只能听得到外面不断传来的声音，都是关于如何让花苗尽快长出花苞开花的。
花苗听他们说了一堆，有些似懂非懂，只能继续靠近发出声音的地方，试图听得更清晰一些。
就在它终于寻摸到了光亮处，准备再长出一段枝叶，以便伸展出去，看到外面的世界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却怎么都长不出新的枝叶了。
明明它距离光亮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花苗很不甘心，于是它在这黑暗中剧烈地挣扎着，试图将压在它身上的黑暗顶开。
“严靳昶，我怎么感觉你这银阶傀儡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正拿着傀儡的头，给傀儡削脸型的严靳昶：“怎么可能，我又没有操控它。”
狐妖挠头：“难道是我看错了？”
花苗又努力往上顶了一下！
而这一次，不仅仅是狐妖，连严靳昶和路过的安韶都看见了。
狐妖吓得跳到到了一旁，有林无筱之前的那些操作在前，狐妖现在只有看到会自己动起来的傀儡，都觉得这是被林无筱用魂魄控制着的傀儡。
这一刻，他甚至以为林无筱的力量已经触及到了这个地方！
严靳昶的目光却很快转移到了这个傀儡的下方，指尖微动，幽绿色的灵气丝便扎入了这傀儡的身体里，傀儡很快在严靳昶的操控下悬空浮起来，露出了身下的那一小块土地。
严靳昶平时做傀儡时都习惯于把傀儡放在这里，因为这地方是草地，那些植物不会攻击这里，这次也不例外。
可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傀儡的脚下不仅仅有被压出脚印的绿地，还有一根细长的，黑黢黢的，看起来和这里其他的植物不太一样的植物。
其他的植物都是绿色的，而且根本不会长到这片草地里，而这根细细小小的东西，不但长了进来，颜色还是黑不溜秋的。
而且这小模样看起来还有些可怜兮兮的。
狐妖认出了这是植物，惊道：“怎么会有植物长进来了？难道我们的安全区开始缩小了吗？”
安韶：“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这出现一些变化，倒也不意外，虽然外面的世界或许只过了半天。”
严靳昶：“可是，为什么它身上有我的灵力？”
狐妖和安韶：“……”
等等！这该不会是！
严靳昶自己疑惑说完之后，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红钿花苗？”
花苗努力地摇了摇叶子，试图向大家证明自己很好，却见一人两妖都立刻迅速围了上来，将它拢在了中间。
“有风，快挡住！”
“现在好了吧？”
“我已经设下结界了！”
“它怎么长得这么长了？”
闻言，花苗刚想得意地抬起身来，却有听狐妖道：“它都倒在地上了，是不是已经干死了，这只是它的残体？”
花苗：“……”你才死了！我好着呢！
严靳昶立刻掐诀，再次将灵力送入花苗里。
感受到熟悉的灵力之后，花苗瞬间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方才怎么努力都抽不出新的嫩芽的它，这一次终于再一次长出了新的一截！
不出意外，还是黑漆漆的！
“长芽了长芽了！它竟然还是活的！”狐妖惊奇道：“可是它怎么那么黑，和我们养的那些花苗完全不一样，这样竟然也行吗？难道是花种不对？”
安韶：“可是，除了颜色之外，其他的地方都长得很像，只不过我们养的那些没有长出这么多段，原来红钿花可以长这么多段的么？”
严靳昶捏起新长出来的那一段：“这段怎么看起来有些不一样？都不分叉的。”
狐妖和安韶：“你小心点！这花很脆弱，很容易蔫的！”
严靳昶：“可是，严寒刚过没多久，而我这一次还没有催生新的幼苗。”
安韶：“……你这话的意思是？”
严靳昶：“它已经挺过了严寒，活到了现在。”
狐妖：！！！
“快放手！不要捏它！它好不容易抵御了严寒！你可别把它捏死了！”
严靳昶见狐妖神情激动，只好先放开了手。
花苗晃了一下，并没有因为严靳昶的放手而垂落下去，而是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那纤细的身姿……越看越可怜！
安韶：“等等，这个新长出来的一段，看起来怎么有些像花苞啊？”
严靳昶再看向这黑色的红钿花新长出来的一段，发现还真如安韶所说的那般，看起来不像是会分成两半的叶，倒是更像一个花苞。
虽然，全都是黑色。
不用大家多说，严靳昶就继续给这花苗输送更多的灵力，眼看着那花苞在眼前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鼓，最后终于在六目期待之下，这漆黑的花苞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那团金黄色的花蕊！
“开花了！它开花了！”
“成功了！终于开花了！”
“我没看错吧！它真的开花了！我们养的花种开花了！”狐妖激动得跳起来，结果脚下一滑，不小心滚进了那些植物里，植物们瞬间疯狂地摇动起自己的枝丫，狠狠地攻击狐妖。
然而现在的狐妖已经不是刚进来时的他了，他娴熟地躲避着那些朝他攻来的植物，甚至还能在那些植物当中快乐的跳跃，借着那些植物的攻击一蹦一跳，开心得无以复加：“开花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严靳昶：“可它是黑色的，这没关系吗？”
“管它！能开花就行！来花种给你，快！你快种出一百朵花，这样我们就可以心想事成了对不对！”狐妖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一股脑的将自己身上所带着的所有花种都捧给了严靳昶，安韶也将自己收集到的花种拿了出来。
他们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收集到的花种早就超过了拜颗，抛除那些失败的花种，他们现在手里有的也足有百粒。
当然，就算数量不够，他们还可以再去收集！
只要能开出一朵花，就意味着之后都有了希望，而不再是那漫无尽头的等待，也不再在希望和失望中徘徊反复！
严靳昶：“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这一株花显然是我偶然养出来的，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这个运气。”
安韶：“我们可以取它的花种，花期不是两天吗？你用这朵花的花种，应该会更容易成功。”
严靳昶：“有道理。”
于是，一人两妖开始期待着眼前这朵黑花弹射种子的那一天。
然而，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这朵花依然盛放，完全没有要凋零并且弹射身上的种子的模样。
好在严靳昶随后又培育出了几株黑色的花。
终于，在等到了第十天的时候，最开始绽放的黑花才弹射出了花种，不过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这朵黑花并未因此凋零！
它竟然开始孕育起了新的花种！

第82章 幻术
看着再次自黑色花瓣中间浮现出来的金黄色鼓包，刚收集到这朵花的花种的一人两妖十分疑惑。
这架势，明显就是里面又育有新的花种了！
可这和红钿花的生长方式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这朵花不会凋谢，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花开长存，就意味着寒冬不会降临，狐妖和安韶养出来的花就不需要遭遇那最为致命的寒冷，成功活到花期。
加上他们现在的修为都有所提升，丹田内流转的灵气更多，培育花苗的速度也因为熟练而快速！
短短五天，他们就成功将上百朵红钿花养到了长出花苞的时期！红的黑的都有！
花苞都有了，开花的时日自然也就不远了。
一人两妖开始不间断地给各自培育出来的花苞输送灵力，各色的灵光在四周环绕着，丝丝缕缕的落入红钿花中，缠绕着根茎枝叶，流转入越发鼓起的花苞。
终于，在一阵微风吹过之后，无数花苞摇曳着舒展开外层的花瓣，而这一下仿若打开了花开的机关似的，其他的花瓣也开始逐层舒展开，从外到内，在微风中缓缓绽放，直至露出了金黄色的花蕊。
而就在这百花齐放的下一刻，一片银色的灵光从上方落下来，如同瀑布落水一般铺开！
银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却并不是之前那个长须飘飘的老者，而是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容貌俊朗，看起来气质温和，风度翩翩的男子。
狐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严靳昶身后，直到定睛看清这人的容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还以为是林无筱出现在这里了呢！这乍看之下可真是太像了！
男子自银光中浮现出来之后，视线很快落在了严靳昶他们身上，眼中似有期待之色一闪而过，而后颇为失望的垂眸，眼神明显黯淡下来。
“为什么不是他。”男子神色悲伤，“我都已经将这万森试炼塔的第一层通关方式更改成了种花，为什么第一个通关的人，不是他？”
严靳昶：“……”这话说的，好似种这花很容易似的。
狐妖迫不及待道：“你是这第一阶塔的守阶灵吗？我们现在已经种出一百多花了，这花也开了，我们现在可以像银字所说的那般心想事成了吗？我想立刻离开这里！”
男子这才看向了狐妖：“心想事成？”
狐妖连连点头。
男子：“这世上从来不存在心想事成，这不过只是一段祝福罢了，人的谷欠望注定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心想事成。”
狐妖：“……”
眼看着狐妖就要炸毛了，男子又紧接着道：“不过，你们若是想离开这里，我倒是可以帮你们。”
说罢，男子一扬手，一人两妖的身后便打开了一道光门，光门很亮，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世界。
男子：“走出这扇门，便会抵达这万森之塔外面的世界，你们若想离开，便从这里离去吧。”
严靳昶：“我还想到这试炼塔的第二阶看看，不知前辈能否打开通往第二阶的路？”
男子看向严靳昶：“你还想继续往上走？”
严靳昶抱拳行礼：“还请前辈指路。”
男子却是摇了摇头：“我倒是想帮你们，可是这通往第二层的通道已经被一个怨灵封印了，那怨灵怨气极大，极难消除，就凭你们，只怕只有送死的份。”
男子一抬手，空中便浮现出了三株生着碧蓝色叶子的草，他道：“此草名为蓝溯，属于二阶净灵草。”
净灵草是对于所有能提升灵根净度的灵草的统称，灵根净度越高的修士，身体里的灵气便越纯净。
在施展同样多的灵气时，越纯净的灵气，其力度越强，这点无论是在攻击，防御，控制，还是治疗上，都无一例外。
反之，灵根净度低的修士，其灵气便会更杂乱，若是不提早使用净灵草净灵，对日后的修行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种影响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突出，可随着修为的提升，修士自己本身也会有所感觉，而其最为明显的表现，就是每次施展灵力的时候，都需要使用比灵根净度高的修士多了几倍不止的灵力，才能达到和对方一样的效果。
所以，所有宗门在招收新弟子，给新弟子做测试资质的时候，都会同时测试灵根的净度，若是发现灵根净度低的修士，除非是先天灵根特别好的，不然都会舍弃。
当灵根净度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能修出根源之灵，又称源灵。
而修出源灵的修士，在不但在实力上更上一层楼，在日后修行时，也会因为有源灵的帮助，更为顺利无阻。
不过，能在一开始便拥有高净度灵根的修士并不多，所以很多修士都会使用净灵草来进化灵根，然而这东西并非用得越多越好，而是需要适时、适量、适用。
简单说，就是需要在合适的修为等级，用数量以及品阶都合适的净灵草，再用适合的方法，来净化自己的灵根。
不然，一旦失误，非但净化不了灵根，还会使得灵根的里的杂质更多，灵气更杂乱，严重者，还会对灵根有所损害，对日后使用灵力有很大的影响，甚至还有可能再也没法使用灵力。
也正是因为净灵失败的代价太大，所以很多修士都只能对此敬而远之，不敢贸贸然净灵。
当然，有机会就有市场，有些实力高强的修士开出了高价，只要付得起那高价的修士，就能得强大的修士帮助净灵。
还有一些宗门为了吸纳更优秀的弟子，在招收新弟子时，专门摆出了能帮助净灵的筹码。
在其他修士的帮助下净灵，确实会更容易成功，但这相当于将自己的未来前途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而人性往往是最禁不起考验的。
严靳昶自知自己现在的灵根净度不高，净灵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而眼前这一株净灵草，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确实有用。
男子见严靳昶和安韶都不说话，渐渐有些不耐烦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株蓝溯草本来就是给通过试炼塔第一层的试炼者的奖励，你们拿着这奖励赶紧离开。”
严靳昶看着眼前这男子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
狐妖已经跑到那扇光门旁边了，听到男子说这些，又回头催促道：“赶紧走吧，没听到他说有怨灵封路吗？”
安韶：“小狐妖，你就这么相信他说的话？他说那是通往外界的门，你就信了吗？你闻不到从门那边传过来的血腥气？”
狐妖一愣，血腥气？可是这里不是只有一片花香味吗？
狐妖揉了揉鼻子，使劲向光门的方向嗅了嗅，却依然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儿。
狐妖：“这红钿花香味太浓了，我闻不到别的味道啊！”
严靳昶：“幻术，最简单的一种。”
狐妖：？
男子嘴角微勾，骤然张开双手，于是长风刮过，大片的红钿花花瓣骤然飞起，在男子的身上盘旋着飞舞，最后在男子的手上盘转成一团巨大的花球。
下一刻，男子骤然将那团用花瓣凝聚起来的花球打向严靳昶！
严靳昶猛地一抬手，幽绿色的灵气丝瞬间从赤玉璃戒里牵扯出了三个傀儡，挡在了面前！
“笃笃笃！”那些看起来柔软无比的花瓣竟然在被男子打出的瞬间，变得锋利无比，竟是直直飞切到了傀儡的身体上，并深深地扎入其中！
三个中等傀儡，竟是在瞬间被那无数飞花削成出了无数的细痕！傀儡的身上被切入了无数的花瓣！
这要是落在肉体上，岂不是要被这些花瓣削成片？
严靳昶完全不敢掉以轻心，一边用三个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一边牵引出他新做好的银阶傀儡。
男子再次聚集起无数花瓣，故技重施，然而那些花瓣打在严靳昶新做出来的这个银阶傀儡上时，这银阶傀儡确实毫发无损，锋利的花瓣仿佛只是从它的身上擦过，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男子：“银阶上等？不错。”
说罢，男子一扬手，竟是能将那些已经飞出去的花瓣全都招了回去！
紧接着，他又是一挥手，那些花瓣就朝着一旁的安韶飞射过去！
安韶身上立刻涌现出大量黑色藤蔓，挡在身前，花瓣很快削断了那些藤蔓，但又会立刻有新的藤蔓补上，完全不给那些花瓣近身的机会。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发现对方此时竟然背负着一只手，仅靠着一只左手来控制着那些花瓣攻击他们。
等等！控制？
严靳昶恍然大悟，再定睛看去，才发现那缠绕在男子周身的花瓣上，竟然都缠绕着极其细小的丝线！
那明显是灵气丝！
因为太过细小，看着仿若透明一般，再加上这四周围的银光照耀，不仔细看真是很难发觉！
眼前这人竟能将灵气丝控制到如此细小，还能保证灵气丝不散，甚至还同时控制着那么多的花瓣！
这人，是偃师！

第83章 残魂
假若这男子控制着的不是花瓣，而是无数个傀儡……
那么现在攻向他们的将不是一些被当成利器的飞花，而是一片傀儡大军！
不过，这男子明显没尽全力，仅用一只左手操控飞花，神情泰然自若，动作游刃有余，行云流水。
若非那飞花如刀如剑，片片锋利，时时飞向他们的要害处，就他这架势来看，更像是在抛洒花瓣，挥掷风景。
严靳昶操控着那银阶上等傀儡拔出藏在傀儡身体里的利剑，直朝男子劈去！
男子一抬手，便有飞花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柄剑型，挡下严靳昶这一斩击！
严靳昶食指一挑，于是那傀儡手中所持的剑便在这一瞬间弹射出一片灵光！
“哗啦！”下一刻，飞花瞬间撒落，仿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边纷纷扬扬落下。
男子微微挑眉，这才意识到，方才那傀儡弹射出来的灵光中还飞出了无数凝聚成的细针！
这些灵气针纷纷穿过了男子牵引着那些花瓣的灵气丝，让灵气丝短暂的断开了，于是那些被男子的灵气丝操控着的花瓣自然飘落下去！
不过这些只发生在一瞬间，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便是严靳昶一剑劈散了那些飞花凝成的长剑。
男子朗笑道：“好眼力，再来！”
说罢，他一抬手，更多的花瓣瞬间冲天而起，却并未立刻攻向严靳昶，而是盘转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将他和严靳昶都包拢于其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安韶试图冲进来，却被那些花瓣挡住，黑色的藤蔓和那些花瓣打在一处，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
狐妖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整个傻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从那扇近在眼前的光门出去，还是加入这场战斗。
他这几月以来，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他只想活着离开，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在不确定眼前那个男子是否在欺骗他，不确定这扇光门是真是假，是否能通往他所期待的外面的世界的情况下，狐妖也不敢贸然走进去。
狐妖纠结了好一会儿，只能快步跑回安韶的身边，先和安韶一起冲击这个突然形成的花瓣巨球。
此时严靳昶被无数的花瓣围拢在中间，安韶和狐妖一时半会儿打不散那些花瓣，闯不进来，只能独自面对眼前这轻松掌控着这一切的男子。
严靳昶又从赤玉璃戒里牵出了两个傀儡，同时操控着六个傀儡。
这些傀儡都是他用这个万森塔里的植物做出来的，质地坚硬，且十分灵活，是攻击和防御双型兼备的傀儡。
这还是严靳昶第一次用这些傀儡实战。
六个傀儡在严靳昶的手下灵活的行动，三个傀儡抵挡男子挥射过来的飞花，三个傀儡伺机攻击男子。
剑起剑落，花飞花散，灵气丝在空中交错，时而是幽绿色的灵气丝被打散，时而是那深蓝色的灵气丝被打散！
严靳昶现在已经是炼气九层，灵力比起之前多了几倍不止，操控起这些傀儡来更加游刃有余。
可站在严靳昶对面的男子显然不是普通的偃师，光看他对于这些飞花的控制力，就能感受到他的强大。
严靳昶的视线忍不住往男子的手上看去，试图看到他手上的印记——只要是得天道印证过的其所制作出来的傀儡的偃师，手上都会留下印记。
这些印记也被奉为偃师的真实等级。
然而这男子从方才到现在都背负着右手，那手背上似乎还缠绕着撕成片装的布条，在这打斗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到。
男子很快看穿了严靳昶的意图，笑道：“你现在是毫无胜算的，这样吧，若是你能看到我这右手上的印记，我便放你和你的朋友离开这里，这一次我说话算数。”
严靳昶：“前辈，想离开这里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
男子：“也是，这里可太适合偃师修行了，你看着也是个有野心的，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严靳昶猛地一抬手，男子下意识地朝一旁闪躲，却发现身后只有一大片黑色的花瓣迎面飞来，洒落在他的身上。
这是严靳昶第一次尝试操控花瓣，还没能在里面注入太多的灵力，所以花瓣只是花瓣，并没有变成能伤人的利器。
男子看着那些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过来的花瓣，似乎愣了一下，又很快意识到不对，严靳昶的傀儡已经趁机飞到了男子的身后，朝男子手上遮掩的布条挥刀！
刀锋划过布条，却因为离了一点距离，没能完全把布条割破。
男子挪开手，看了一眼手上的布条，缓缓摇头：“若是你方才直接对着我的手砍下去，说不定就成功了，无聊的善意和心软只会让你败北。”
严靳昶：“你想多了，残魂的手只不过是凝聚成形的灵体，砍断了就散了，根本不能让我看清你这残魂的手上印着什么印记。”
男子：“……”
男子微微垂眸，苦笑了一声：“是了，险些忘了，我现在只不过是一缕徘徊于现世，不肯离去的残魂。”顿了顿男子又道：“而现在的你却连一缕残魂都打不过。”
严靳昶：“……”
男子：“气不气？”
严靳昶捏紧了手中的灵气丝，攻势越发狠厉！
男子也操控起大片的飞花，抬手拍向严靳昶，严靳昶以傀儡做挡，却还是免不了被一些飞花割破皮肤。
严靳昶还戴着人皮面具，所以有些被割破的地方没有流血，男子也很快注意到这一点，眉头微皱，笑容微敛：“怎的不以真面目示人？畏畏藏藏的算什么！”
更多的飞花铺天盖地朝严靳昶袭去，严靳昶有意防御，但他身上的人皮面具还是被数量极多的飞花割了出了数道口子，肩上的衣服被削破滑落到手肘，手臂上的一大块甚至直接被飞快划了下来！
遍布在严靳昶手上的咒印显露出来，严靳昶立刻操控着拆解下其中一个傀儡的手臂，挪到自己手臂上，挡住那些咒印。
尽管严靳昶用了最快的速度，男子还是看到了那些咒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诅咒？你该不会是个短命的吧？”
严靳昶：“前辈放心，我这条命长得狠。”
“撕拉！”随着一道裂帛声响起，男子一惊抬手，便看到自己右手上的布条被割开了，一片黑色的花瓣翩然飘落，显然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
与此同时，严靳昶也看到了男子手上的紫色印记。
有紫色印记，意味着眼前的男子曾制作出紫阶上等傀儡，是一个得天道认可的偃王。
严靳昶：“前辈，承让了。”
男子放下手，收回了所有的灵气丝，于是那些包围着严靳昶的飞花墙瞬间失去了控制，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严靳昶的肩头发上，又被微风吹落下去。
安韶和狐妖这才得以冲进来，满眼警惕地看着站在对面的男子。
男子又是一挥手，之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光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木门敞开，能看到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男子：“方才那扇光门后面通向的是其他的试炼者们所在的地方，我原想让你看看别人是如何种花的，可惜你们这鼻子倒是挺灵。”
“其他的试炼者？”
男子颔首：“这灵气塔一旦现世，定会吸引许多想要挑战之人，这是不可避免的，难不成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在这里挑战吗？”
狐妖：“可是，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其他人啊？”
男子：“你们进来的时间不同，所到的空间自然不同，当然了，就算是一起进来的人，所到的空间也不一定一样，这些都是灵塔随意分配的。”
严靳昶：“前辈为何要让我们去其他试炼者所在的地方？”
狐妖：“是啊！我们都已经种出花了，我们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去别的试炼者那里？难不成还要传授经验吗？”
男子冷笑一声，突然看向安韶：“你们问他吧，他可是藏了一样东西，没有告诉你们呢。”
安韶：“……”
严靳昶和狐妖齐齐看向安韶。
安韶故作不解：“藏？我藏什么了？”
男子：“反正你们现在已经靠自己种出了花，给他们看看那张纸条又如何呢？”
狐妖不知道该相信谁，只能看向男子：“什么纸条？”
男子：“当然是，写着最重要的种花条件的纸条，你们正是因为少看了这一张纸条上的提示，才会一直耗到了现在。”
狐妖：“什么！”
狐妖赶紧看向安韶：“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藏了纸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韶沉默片刻，才叹了一口气，从袖口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严靳昶。
狐妖赶紧凑过来看，却见上面写着——取活物之鲜血，可加速红钿花育成。
狐妖：“……”
他们之前一直没能及时赶在寒冬之前，让红钿花开花，想了无数种办法都无济于事，而这纸条上竟然清晰的写着能加快育成的办法！

第84章 怨灵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藏起来！”狐妖不满道。
如果他早点看到这个，就能早点离开这里了！
严靳昶很快察觉到了其中的字词模糊之处：“要取用多少血，才能培育一株花开花？”
安韶：“我用我的血试了一次，花苗确实长大了一些，不过依然没有开花。”
男子缓缓摇头：“那是因为你用得少了，若是用血来培育，想要一次培育出那么多的花，就凭你们这三个，根本不够。”
狐妖这才冷静下来。
安韶：“在不确定到底需要多少鲜血才能养活一株花的情况下，我并不打算将我找到的这张纸条拿出来，因为这意味着之后我们都会试图用血来催生花苗。”
顿了顿，安韶眼看向那悬站在远处的男子：“这恐怕就是那扇光门里会有血腥之气传来的原因了。”还处在其他空间的试炼者，说不定就是用了这个法子来种花。
男子拿出了一直插在腰间的折扇，“哗”的一下展开，轻摇了几下，“我原想让你们看看别人种的花，可惜你们没这福气了，赶紧离开吧，这扇门可不会一直开放的。”
说罢，男子身前再次浮现出了三株蓝溯草，他挥扇一扇，蓝溯草便飞到了他们面前。
下一刻，银光消失，随着银光而来的男子的身形也逐渐淡去，好似从未出现过似的。
只有那满地散落的花瓣，以及无数光秃秃立在原地的花杆，能证明这里曾经还有一片刚盛开的鲜花。
狐妖这次倒是没有方才那么冲动地直接朝门走去了，而是观察着严靳昶和安韶的动向：“你们觉得这一次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从这扇门出去吗？”
严靳昶：“不管是真是假，也没别的路走了。”
安韶：“我们种了那么久的花，到头来却成那家伙用来攻击我们的武器。”
狐妖：“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热啊？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感觉到热。”之前明明只有寒冷。
安韶：“是不是你方才活动太多了？”
狐妖：“怎么可能？之前我们天天和植物打架，我都没感觉这么热过！”
严靳昶一指远处：“那些花瓣，是不是着火了？”
安韶和狐妖循着严靳昶所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就见远处那堆鲜红的花瓣中间，依稀能看到一团摇曳升起的火！
因为那团火的颜色和花瓣的颜色实在是太像了，而这里堆积的花瓣又太多了，不仔细看都难以察觉！
“不止，快看我们周围！”狐妖惊跳起来，严靳昶低头看去，发现他们脚下踩着的那些花瓣竟也都陆陆续续的冒出了火苗，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燃成了一片！
“起火了！都起火了！”狐妖最是怕火，吓得连连跳脚。
严靳昶牵引出傀儡，让傀儡接连挥出几道带着灵气的剑风，直将遍布在他们四周的花瓣全都扫飞到一旁。
可这样根本无济于事，不出一会儿，整个空间里的花瓣都开始燃烧起来，四周瞬间变成了一片花火之海！
狐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瞳孔微缩：“门！快看！门要消失了！”
只见，远处那扇敞开的木门周旁四角，都在逐渐淡去！
门外就是郁郁葱葱的密林，而这空间眼看着就要被大火吞噬，他们没有时间犹豫，只能朝着那即将消失的门冲去！
“轰！”跑动的过程难免带起了风，火蛇裹挟着还未燃烬的飞花，朝他们冲去，严靳昶再次控制着傀儡劈出道道剑风，扫开了靠近过来的大火。
狐妖首先冲进了那扇门里，安韶和严靳昶也赶在那扇门彻底消失的下一刻冲了进去。
而随着那扇门的消失之后，燃烧着的花瓣很快化作飞灰，飞灰里带着未燃烬的星星点点，被风吹卷向高空，又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
在星火灰烬之间，一道身影再次浮现出来。
如果严靳昶他们这会儿没有离开，就会发现，自灰烬中出现的依然是那个男子，只不过这男子穿着的月白长袍，已经被染成了一片如血一般的鲜红。
…………
狐妖原以为这扇门外是一片实地，直到冲出去之后，才发现这门竟是悬在空中！
狐妖一时不备，四爪在空中刨了好几下，最终垂直落地，砸出了一声巨响。
还不等狐妖爬起来，又是两道身影接连落下，竟都精准地砸在了狐妖的身上！
狐妖：！！！
有这一身软毛垫着，严靳昶和安韶仅仅只是感觉身体晃了一下，就顺着狐毛滑落到了地上，而后便对上了狐妖那双充满怨念的眼神。
安韶揉揉他的头：“多谢啦，幸亏有你！你接得真准！”
严靳昶：“……”我分明看到你在半空中转了方向。
狐妖被安韶夸得飘飘然，狐狸毛都快抖擞飞扬了，昂首挺胸道：“哼！还得是靠我！”
“哗啦啦”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间发出了一阵响动声，狐妖一惊，立刻压低了身体，警惕地看着那个方向。
严靳昶的傀儡也飞到了身前，将严靳昶挡在身后。
“万明峪！你给我出来！”
在那传出响动声的地方很快传来一道明显带着稚气的少年音：“你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快把我的蛋还给我！”
“万明峪！还我的蛋！”
“哗啦啦！”茂密的草丛很快被拨开，一个穿着蓝衣少年快步跑了出来，环顾四周，视线从严靳昶他们身上掠过，竟像是没看到三个人和妖似的，只用双手拢着嘴巴大喊着。
这少年明显是在寻人，张口闭口都是“还我的蛋”。
狐妖低声嘀咕了几句，很快反应过来，惊道：“万明峪不就是万林源的主人的名字吗？”
安韶：“那这小孩在找万明峪，证明我们现在真的离开那万森试炼塔了？”
“不。”严靳昶看着四周的树木，极好的视力让他能看清很远很微末的事物，可是现在，他看不清这近在身旁的树上叶子的纹路。
准确来说，是这些叶子的纹路看起来十分迷糊，并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严靳昶斩钉截铁，“这里还是幻境。”
狐妖：！！！
安韶迈步走向那个正在这附近四处寻找喊“还我蛋”的少年，还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是那少年却对此毫无反应。
而就在这时，上方的树叶突然动了一下，一道黑影骤然落下！
正在寻人的少年听闻声音，立刻回头看过来，就被一堆树叶呼了一脸。
“哈哈哈！森染，你变成树人了！”突然从树上出跳下来的黑衣少年，指着满身都沾着树叶的蓝衣少年大笑出声。
蓝衣少年怒道：“万明峪！”
黑衣少年转身就跑：“哈哈哈，你抓不到！”
四周充斥着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
安韶：“……”
狐妖化作人形，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万明峪怎么变成一个小萝卜头了？”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去触碰那两个在丛林见追逐的少年，然而傀儡却只是从他们的身上穿过。
“这应该是一段残念。”严靳昶道：“有人制造了这个幻境，并将残念放了进来。”
狐妖：“谁这么无聊？”
严靳昶：“方才那人不是说了，通往高塔第二阶的路被一个怨鬼封印了么？怨鬼徘徊于现世，不肯离去，不过就是因为怨念不结，执念未消，若是这幻境是怨鬼留下来的，说不定能看到怨结之处。”
正在这时，那黑影少年突然道：“森染，我带你去个地方！”
蓝衣少年：“你先还我的蛋！”
黑衣少年：“去了就还你。”
两个少年很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严靳昶迈步跟上。
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走在前面的少年发出了一声惊叹。
严靳昶走上前，拨开挡在眼面的草，正好有长风吹来，带来了一阵浓郁的花香。
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片开满了鲜花的花园，风吹过，带起了大片的花瓣，花雨纷纷。
“喏，你的蛋。”万明峪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蛋，递给了那名叫森染的少年，同时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一颗黑蛋，看起来怪不吉利的。”
森染：“这可是灵兽蛋，我能听到里面的灵兽幼崽同我说话！待我把他孵化出来，就与它结契，让它成为我的灵兽，这样一定很威风！”
万明峪：“里面有灵兽说话吗？我怎么没听到？”
森染：“你当然听不到，它只和我说话。”
万明峪：“那它方才怎么没告诉你它被我藏到了哪里啊？”
森染：“那……那是因为它还没睡醒，它还没破壳呢，经常睡觉，偶尔才会同我说话！”
森染捧着那颗蛋，期待道：“你会是怎样一个威风凛凛的灵兽呢？”
就在这时，大风吹起了花瓣，将两个少年的身形遮挡，等严靳昶用傀儡扫开那些迷雾，再看过去时，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还是一眼能看得到边际的花园，变得更广阔了，绽放着的花也更多了，花间有两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在过招，刀剑碰撞之声不断。
狐妖很快指认出，其中一人是万明峪，尽管这面容看着还有些青涩，但确实是万明峪的脸。
至于另一个人长开后的模样，就有些眼熟了——正是方才他们在万森试炼塔第一阶看到的那个男子！

第85章 背叛
狐妖惊讶不已：“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认识万明峪！而且还是和万明峪一起长大的！那他们不就是朋友了么？说不定还认识林无筱！他们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狐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只恨不得时间马上倒转，他要回去狠狠地揍那人一顿！
严靳昶：“应该不止。”
再看向远处，只见那两人正在花丛间刀剑相向，剑影闪烁中，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二人身法轻巧灵活，手上长剑挥舞如行云流水般，快速地攻击向对方，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剑风翻卷起大片的花瓣，将二人围拢于其中，剑气交击，不断发出阵阵爆鸣之声，二人如同鬼魅般来回，在飘飞的花瓣中穿梭闪现，随着攻势渐猛，四周纷飞的花瓣似乎都染上了他们的剑气，化作片片锋利的飞花，齐齐攻向对方！
”叮叮叮！”
一连串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花雨飘扬，两人的身形不断变幻，快捷无比，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难辨真假。
一道道寒光划过虚空，一道道剑气斩向对方，发出阵阵铮鸣之声。
严靳昶的视线随着他们的身影而动，逐渐有一种玄妙的感觉浮于心海，好似眼前这两人的剑招逐渐变成了一道道虚影，每招每势，都在他的眼中拆解开来，让他感觉无比的清晰。
严靳昶觉着这种感觉甚是奇妙，完全不舍挪开视线，甚至恨不得再走近细看。
那些四处飞扬的花瓣实在是太碍眼了，总会挡住几个关键的招式变化，尤其是在这种速度极快的比试当中，哪怕只有一瞬间的遮挡，都会续不上之前的招式。
严靳昶忍不住弹射出无数的灵气丝，试图将那些花瓣拉扯到一旁，别在这碍眼，却见自己的灵气丝直接穿过了那些花瓣。
严靳昶这才想起眼下的一切都是残念，是他们无法更改的过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严靳昶再静下心去看那两人过招，才注意到，那些飞舞的花瓣上都缠绕着极其细小的灵气丝。
这些灵气丝更加细小，当真做到了比发丝更细，比清水更透，似融于空气之中，隐于天地之间，且细而不散，还能控制着大量的飞花。
照这样看来，刚才那位明显年长些的森染的残魂，在和严靳昶过招时，显然放了水，不，是放海。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森染的手上，神奇的是，他这一次竟是看清了森染是如何将那些灵气丝分成如此之细且不散的。
“好奇怪。”安韶突然道：“我怎么感觉我看清了他们的剑招？他们这剑招是不是同出一脉？这有攻有防，有拆有解的，明显是同本秘籍的对招方式。”
狐妖：“看清？你在说笑呢吧？他们都快成残影了，我光是盯着看两眼都觉得眼花缭乱，怎么可能看得清招式？更何况还有这些飞花遮挡。”
狐妖揉着鼻子：“这些花香味可真是太浓了，对我这鼻子可太不友好了！”
严靳昶：“第一百零三式，你看清了吗？”
安韶摇头：“那部分被飞花挡住了……嗯？你也看得到？”
严靳昶点头：“看来这不是巧合。”
安韶不解：“何意？”
严靳昶：“说来话长，眼下还是先专心记下这些招式。”
安韶：“嗯。”其实不用严靳昶说，安韶也没有挪开眼。
两人就这样盯着正在花海中对招的两人看了很久，最终，森染的剑被万明峪的刀挑飞！
长剑在天上转了几圈才落下来，深深地扎进了一旁的花丛里！
挑飞了森染的剑的万明峪自己显然也到了极限，喘息着将长刀插到地上，撑着刀柄站着，调整平复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双双倒进花丛里，齐声大笑。
“痛快！”
“算你赢一局！下次我可不会输你！”
“我也不会输你，我要连赢！”
“你想得到美！”
……
狐妖：“照这样看来，他们这可不是普通的朋友，算是挚交了吧。”
狐妖话音刚落，花丛之间就传来了一阵难以言喻地啾啾声，以及衣料摩擦的声音，没过多久，那些声音逐渐变得有些不可描述起来。
狐妖：“……”
安韶：“……”
严靳昶：“……”
正巧这时，一阵风突然吹过，竟是直接将那些花丛吹倒向一旁，将花丛间的风景展露无疑。
安韶连忙抬起手，捂住了……严靳昶的眼睛，“小孩子不要看！会瞎的！”
严靳昶：“……”瞎个屁！骗小孩呢！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腕，试图扯开安韶的双手，“挡你自己的眼睛去，你不也是一株幼苗吗？”
安韶：“我闭上眼睛了！”
狐妖：“呸！你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严靳昶：“……”
不知道倒在花丛里的两人做了什么，安韶突然惊叹：“哇哦！”
狐妖：“哇呜！”
严靳昶用力扯开了安韶的手，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从漫天飞花的花海，变成了红纱飘扬的喜庆婚房。
婚房里，穿着大红喜服的两人举杯轻碰，交杯而饮，合卺酒入喉，晕色染面，眼神缠绵。
二人执手落榻，红帘挡住了一片暖光。
狐妖怔愣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现在妖族皆知迷途之森万林源的万明峪和林无筱是一对道侣，怎的这万明峪还和这个叫森染的修士成了亲结了道？”
似乎是为了解答狐妖的疑问，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是那黑色的蛋终于破了壳，壳里爬出了一只浑身黑漆漆，嘴巴极其尖细的鸟。
森染显然有些失望，这和他从小到大都期待着的威武灵兽形象并不相符，但毕竟这是他养了那么久的蛋，若不是森染偶尔能听到蛋里有声音传来，和他说话，森染都要以为这是一颗死蛋了。
新出现的生命总能带来些许乐趣，森染精心照料着这只黑鸟，而黑鸟早在还在蛋壳里时就已经有了灵，通了智，所以在得到森染给的许多灵丹妙药之后，便十分轻松的化了形。
巧的是，那化形的黑鸟，相貌与林无筱一模一样！
狐妖更是迷糊了：“这是这么意思？万明峪背叛了森染，和林无筱在一起了？那森染是怎么死的？难道是被这两人害死的？”
安韶：“看着不像啊，万明峪和森染是年少相识，直至执手交杯，结道之后感情也很好。”
严靳昶：“再看，说不定再往后就是怨结所在了。”
按理说，有了灵兽之后，实力也能提升不少，可是这只黑鸟却始终不愿意与森染结契。
森染也尊重它的选择，并没有强迫它。
在又一次场景变换之后，森染不知因何缘故，受了重伤，晕倒在家门前，万明峪回家后看见，大惊失色，连忙将森染抱回屋里，给森染输送灵力调息。
可就在灵力送入森染身体的一瞬间，万明峪眉头一皱，似乎发现有些不对劲，可却为时已晚，坐在他面前的“森染”突然出手，一掌拍向了万明峪的心脉！
万明峪有意闪躲，但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虽然没有被直击心脉，但还是被震到了些许，瞬间吐血倒退，却踩中了对方早已布好的传送阵。
眼看着万明峪被传送离开之后，那“森染”才撕下伪装，严靳昶他们也看清了对方的脸。
竟是林无筱！
林无筱故技重施，这回是换上了万明峪的模样，但是因为林无筱的身形和万明峪相差太多，森染刚扶起林无筱，就察觉到了不对，而林无筱显然也没期待能装太久，在察觉到森染发现异常之后，就立刻向森染发起攻击！
森染问出了严靳昶他们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我自问待你不薄！”
如果说捡起这枚黑蛋是森染年少时的一时冲动和期待，那么在这黑蛋长久的滞壳期中，那种一时冲动就已经被森染放下，而当黑蛋破壳之后，森染就因为这与他想象不符的形态而放弃了期待。
但是放下期待并不意味着否定他的存在，森染和万明峪依然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养大了。
哪怕是养一条没有生灵智的狗，都能养出感情了。
森染不明白，眼前这个被他和万明峪当成了孩子来养的黑鸟妖，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而在这一刻，林无筱看着森染的神情，也令森染感到无比的陌生。
林无筱：“要怪，就怪你日后会将你的独门绝学传授给主角吧。”
严靳昶：“……”？？？我听到了什么？
林无筱接下来的话，也让严靳昶意识到自己刚才并没有听错。
林无筱：“我明明问了你很多次，你都不肯将你的独门绝学传授于我，总是找各种理由，可你日后却能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传授给主角！”
林无筱：“凭什么！这样不公平啊！我陪了你这么久，我从你还年少的时候就在陪着你了，你凭什么不肯跟我透露一星半点儿，却对主角倾囊相授？就因为他是主角吗？我不甘心！”
森染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无筱吼道：“你现在当然不明白！因为这是你以后会做的事情！”
“而我，要阻止这件事情！”

第86章 阵法
林无筱知道森染的弱点，加上森染刚才被林无筱伤到了手腕，所以攻击时专挑森染的弱处以及森染受伤的手腕。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林无筱，森染一时间还不能放下多年相处的情谊，一直没法放开攻击，只是被动防御着，仍旧难以置信对方会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攻击他。
森染甚至还在寻找林无筱身上是否有灵气丝之类的控制线——此时的森染宁愿相信眼前的林无筱是被哪个图谋不轨的偃师给控制了。
哪怕一时间找不到灵气丝，森染也觉得是那偃师的修为高深，能做到将灵气丝隐藏若无形。
可惜没有，无论森染如何观察，如何用自己的灵气丝干扰，都没有找到任何的灵气丝，没有任何人控制着林无筱。
眼前的林无筱，竟是真的想要杀他！
森染被林无筱的一阵疯狂攻击打得步步后退，森染还试图从对方的剑势中看出犹豫和迟疑。
可惜依然没有，这个他一直精心培养着的，是他和万明峪一起看着长大的黑鸟妖，竟是真的打算就此置他于死地！
森染被逼至绝路，才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举剑反击。
可林无筱早就在这里设下了阵法，并在刚才的攻击中，逼着森染一步步退到了他设好的阵法上！
眼看着森染退到了林无筱所期待着这的位置上，林无筱毫不犹豫的念下口诀，并且用自己的血启动了阵法！
血红色的大阵正在森染的脚下浮现出来，森染一惊，低头看去，很快认出了那阵法！
“封灵夺气阵！”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出自森染之口，而另一道声音……
安韶惊讶地看向严靳昶，就见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血色的阵法，暗赭色的双眸竟染上了红光，眼中的愤怒似乎要化作实质，将眼前那施展出这个阵法的林无筱刀成片状！
上辈子，严靳昶就是被单方异和萧明然用这个阵法困住的！
这种掠夺他人气运的邪阵！
森染眼中的难以置信和愤怒也不亚于严靳昶，他死死地盯着林无筱：“你疯了吗？！这可是用自己的寿元来换取他人气运的邪阵！你怎么会知道这种阵法！是谁告诉你的？是谁教你的！”
林无筱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为什么就非要是别人教我呢？就不能是我自己自学成才吗？森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非要别人来教导，才能学有所成的人吗？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林无筱哼道：“再说了，寿元这种东西，只需要多加修炼，提升修为，即可获得更长久的寿命，那些说这种阵法是邪阵的人，都是些自己修为不足，实力不足，提升不到那至高境界的庸碌愚钝之徒，要我说，这种阵法就不应该被列为邪术邪阵，而应该是一种独门绝学。”
森染：“你才是愚昧无知！”
话音未落，那血色的阵法中便弹射出出万千细丝！
森染挥剑抵挡，奈何阵法已经启动，他被困在这阵法里，没法使用灵力，长剑挥得再快，也抵不住那么多锋利的细丝。
大量细丝从四面八方贯穿了森染的身体，直至将森染整个固定在了阵法中央！
痛叫声响彻旷野，鲜血飞溅，却溅不出阵法之外，而是沿着升起的阵法屏障边缘滑落下去，流入了那血色的阵法当中。
被这万千细丝贯穿直悬空的身体，哪怕只是轻微的动弹，都会感觉浑身骨肉如千刀剐过，听到从身体里传出来的无数裂帛声。
这场景何其相似，严靳昶仅仅只是看着就捏紧了拳头，只感觉那种痛感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若非理智提醒着严靳昶，眼前这只不过是别人的残念，是虚幻的景象，严靳昶真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森染痛得失声，看着林无筱的眼神带上了深深的恨意：“森筱！——”
鲜血顺着刺入森染全身的无数细丝上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阵法之上，而随着血流增多，阵法中便有金的光团浮现出来，飘出血红色的阵法。
林无筱伸手接下这些金色的光团，感受着光团融入身体里的一瞬间带来的暖和之感，扯开了一个微笑：“森染，我原本不想这么做的，可谁让你们都不肯把独门刀剑法和控制灵气丝法诀告诉我呢？你们口口声声说会把最好的法术教给我，却连这最重要的最厉害的刀法剑法和法术都不教，总是跟我说着再等等，你们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这么明显的敷衍，你们真当我看不出来？”
林无筱又接下了好几团金光，才继续道：“不过看在你这些年待我还不错的份上，只要你现在就把那些刀法剑招和法决传授于我，我可以考虑饶你这一条命。”
森染艰难地睁开眼，血从他的脸上滑下来，“我们日日在你面前比试切磋，施展控制灵气丝的法术，可你却连一招一式都拆解不出来，你自己看不清，参不透，悟不到，我们总不能直言你是个蠢货吧？”
林无筱：“你说什么！”
森染咳出了一口血，冷笑一声：“我说，你不配！”
林无筱瞬间被激怒了，竟是再次划破掌心，将带血的巴掌拍向阵法！
血阵瞬间发出一声嗡鸣，紧接着，阵中血光更甚，阵中还弹射出了更多的细丝，狠狠地刺入森染的身体！
与此同时，林无筱的眼角瞬间浮现出了好些皱纹，原本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成熟许多。
不过林无筱正在气头上，显然没有发现自己此时的变化，而目前唯一看到了林无筱这变化的森染也不可能告诉他，反而大笑出声，并继续刺激他：“以前我只是觉得你愚钝蠢笨，没有慧根，现在看来，你不但蠢笨，还无知！”
林无筱果然受激，气得不断加大那阵法的威力，试图逼迫森染就此屈服。
森染身在这阵法里，没法使用灵力反击，只能凭着毅力强撑，并不断出言讽刺林无筱。
随着这阵法里的血光越发赤红耀眼，林无筱的面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越来越多的细纹，皮肤也逐渐变得松弛。
直至林无筱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不支，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
林无筱脸色大变，赶紧擦干手上的血，不敢再向那阵法输送自己的寿元之力。
这会儿的林无筱只不过是金丹期的修士，尽管他现在的寿命比普通人要长，但也不够他在这个阵法上持续消耗。
森染见他停手了，又道：“只要这阵法还在持续着，你的寿元就会一直被消耗，就算你现在夺走了我所有的气运又如何？到时候你垂垂暮老，还能有多少岁月修行？”
林无筱：“少废话！你休想骗我解除阵法！你的血快要流干了吧！若是你再不老实交代，不仅仅是你这条命，还有万明峪，他也休想活！”
森染捏紧了拳头，“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强撑到现在，何尝不是想坚持到万明峪回来，可现在看来，这孽畜显然已经先对万明峪下了手。
血流进了森染的双眼里，染红了他的眼，又从他的眼角溢出，森染死死地瞪着林无筱，猛地往前一挣，一阵阵撕裂声从他的身体里传来，森染狠声道：“我与你拼了！”
就在这时，眼前的画面突然坍塌，残念形成的这段景象瞬间消失，严靳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森染做了什么，可是方才的画面已经过去，再次出现的画面，是森染气喘吁吁地趴在一个巨大的深窟里。
而那深窟不是别处，正是之前严靳昶他们被林无筱扔下去的地方。
不过此时的深窟里还没有刻画上离魂阵法，上方也没有被建上石墙和封顶，更没有石门和封印，这下面只有一片平滑的石台，石台中间有一个凹陷处，也正是严靳昶之前不小心打开了万森试炼塔的地方。
此时的森染很虚弱，面色苍白，浑身染血，血源源不断地流入了那凹陷之处。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无数的血色咒印从他的身上“流”下来，像无数条锁链落下，如同蛛网般，以森染为中心，朝四周铺撒开来，很快笼罩了整个石台！
末了，森染一掌拍入了那凹陷处，念道：“封！”
下一秒，血色的咒印迅速地隐入了那方石台里，一魂一魄自森染的身体里分离出去，一齐钻入了那石台中心的凹陷之处。
一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森染则彻底脱力，软倒下去，没过多久，便有魂魄自他的身上飘了出来。
刚离体的魂魄有些浑浑噩噩，处于一种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迷茫状态，直到摇铃声响起，森染才恢复了一些意识。
可这会儿显然已经晚了，鬼差们拖着长长的锁链走来，用专门的锁魂锁困住了森染的魂魄，将刚离体没多久，还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森染带入了地狱。

第87章 怨结
残念就此结束，眼前所有的景象瞬间破碎，严靳昶只感觉身体骤然下沉，最后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实地上！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片百花盛开的花海之中，只不过这一次的花更多，多到一眼望不到边际，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花香。
不等严靳昶坐起身，一道拉得极长的惨叫声自上方的传来，严靳昶抬头一看，发现一片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于是就地一滚，飞快地挪到了一旁。
“嘭！”狐妖重重落地，在花田里砸出了一个狐形巨坑。
安韶最后落下……落在了狐妖身上。
脸朝下的狐妖：“……”
看到安韶在半空中挪位的严靳昶：“……”
安韶从柔软的狐毛上挪到地面，又将狐妖拉出坑，满脸感动道：“狐狐，你又接住我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太感动了！”
严靳昶：“……”
狐妖没看到实际情况，再次飘飘然：“那是！”
偏在这时，两道破风声传来，安韶眼色一凌，骤然伸出藤蔓，抓住了那飞来的长剑。
“笃！”
一道穿刺声传来，安韶循声看去，发现是一把长刀插入了一个傀儡的身体里，而那傀儡就挡在了严靳昶的面前。
下一刻，一道鲜红的身影自花海当中浮现出来。
正是刚才出现在残念当中的森染！
和方才不一样的是，此时的森染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月白长袍，而是一身被染红的血衣，他漂浮在半空中，还有血从他的衣摆下滴滴答答的落下。
死后的魂魄会维持着死时的模样，森染也不例外，只是方才他施展了幻术，才没让严靳昶他们看见他这一身血衣。
“方才你们看到的，便是我的过去，以及我的怨结。”森染抬起手，鲜血自他指缝间流滴下来，似乎不会断绝。
而森染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己，只是淡然一笑：“我解不开我的怨结，也等不到我想等的人，我待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似没有尽头。”
严靳昶突然想起，这万森试炼塔一年，仅是外面的一天。
换而言之，外界过了一天，这里面就过了一年，外界若是过了几年，那么这里岂不就是过了几百年？
森染：“我原想只要留下一魂一魄藏在此处，就能躲过鬼差的抓捕，其他的魂魄由着鬼差带走，在奈河边等着。”
森染：“若是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来这里，这试炼塔只有万氏和森氏的血脉，以及持有神器之人，才能打开，只要他来了，就一定能找到我。
若是他也被害了，就会被鬼差带入地狱，等在奈河旁的我一定也会有所感应。”
森染垂眸：“可到底还是我想当然了，万森塔寂静数百年，奈河桥上走过万千魂魄，却始终没有他。”
闻言，狐妖震惊道：“那林无筱害你至此，你就没想过要报仇吗？”
森染：“林无筱是何人？”
严靳昶：“就是你当初养的那只黑鸟，他之前名为森筱。”
森染皱眉：“那孽畜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亲手杀死的。”
森染低头看着自己那满身染血的长袍，苦笑道：“不过，即便我已经亲手杀了他，却依然不解恨，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散魂碎魄，可当时的我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不想将最后的时间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只想再见明峪最后一面。”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的恨意不解，怨气不散，只能一直维持着这般怨气缠身的模样，”森染摊手：“我当初进来时，在这里设下了重重幻境，这些幻境由我的怨气所化，你们解不开我的怨结，就没法抵达这试炼塔的第二层。”
狐妖连忙道：“不对啊！林无筱，不，那个叫森筱的家伙没有死！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就在这万森试炼塔外面！”
森染：“什么？！”
严靳昶：“或许，这就是你怨气不散的真正原因。”
森染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分明记得，我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我那么恨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
严靳昶：“可是，我们刚才并没有在你的残念中看到他死去的画面，你这么恨他，难道会记不住他的死时的场景吗？”
“我当然记得！”提及仇人，森染难免神情激动：“我记得我亲手将我的剑送入了他的心脏里，剜出了他的心！”
“他那么一个阴险歹毒之人，心竟然也是红色的！我亲手捏碎了他的心，斩碎了他的尸体，还将林中野兽引来，将他的尸体分食！”
狐妖：“……”不是说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死人身上吗？
等等！这也不对啊！
狐妖：“可林无筱分明还活得好好的！我们三个，就是被他扔进那深窟里的！他想用离魂阵法将我们的身魂分离，这样他就能把我们的魂魄放入傀儡当中，让我们成为他的手下，只能被迫听命于他！”
“什么？！”森染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血，很快将他身下的那些花染红，并积了很大的一滩。
那带着怨气的血浸染过的地方，无论是花是叶，都被染成了红色，而情绪激动的森染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怨气，连一双眼都染上了红色。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这怎么可能！”森染嘴上说着不可能，但他显然已经相信了，他的愤怒似乎已经化作了实质。
而正在气头上的狐妖还在继续倾吐自己的愤怒：“是啊！他没死！他活得可好了！他剥离了我的道侣的生魂，将我道侣的生魂放入了傀儡当中，还剥离了我的道侣的……觉魂？对！觉魂！我的道侣因此失去了所有生前的记忆，他不记得我了，只一心追随着哪个阴险小人！”
“他现在在哪里！”森染怨气大盛，一头束好的乌发都炸开了，浑身血衣也如火一般张扬摇曳着。
“他就在这外面，在这试炼塔外面！”或许是因为找到共同的仇敌，原本还有些害怕森染的狐妖瞬间不怕了，甚至还从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后走出来，站在森染面前，“这试炼塔外面便是万林源，他就生活在那里！我之前实力不济，杀不了他，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能轻松应对这试炼塔一层的植物们了！只要前辈放我出去，我便去杀了他，救出我的道侣！”
严靳昶有些惊讶地看着狐妖。毕竟，在几个月以前，这狐妖虽然很恨那林无筱，但却还是不敢说出这“杀了他”的话来的，只一心想着救出自己的道侣，然后逃出生天。
森染却逐渐冷静下来：“这该不会是你们为了离开这里，而编造的谎言吧？”
狐妖：“怎么可能！”
森染抬起手来：“那就让我搜魂，我要看看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狐妖瞬间吓得退远：“你当我傻吗？搜魂会有损修为的！”
严靳昶：“我们虽然不知道当初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有有些猜测，前辈不妨先听一听。”
森染看向严靳昶，微微眯眼。
眼前的少年虽然年岁不大，修为也没有他身后那两个能化形的妖修高，却冷静沉稳，而站在他身后那两个妖修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显以他为马首是瞻。
尤其是那只狐妖，感觉到害怕时，完全是下意识地往少年的身后躲，显然是打从心里觉得少年的身后最安全。
这个画面其实很奇怪，但是这一人两妖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有趣，当真有趣！
森染颔首：“但说无妨。”
严靳昶：“前辈在幻术一道上造诣颇深，不知有没有对那黑鸟妖倾囊相授，悉心教导？”
森染：“……”何止是悉心教导？那孽畜愚钝且毫无悟性，他几乎是手把手的教着他如何施展幻术！
严靳昶从森染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便道：“他得过您的教导，又常与您相处，知晓您的脾性和实力，又怎么会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贸然与您交手呢？”
森染：“……”
严靳昶：“方才我们没有在您的残念中看到您杀了他的画面，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他对您使用了幻术，当时您在那阵法当中，灵力无法施展，失血极多，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您恨他，自然一心想着将他碎尸万段，也是最容易中幻术的时候。”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您自己的怨气也未曾消散，或许也是因为您当时虽然中了幻术，但您的身体并未做出您想做的事，您的身上，也没有沾上他的血。”
森染骤然睁大双眼，低声喃喃：“没有沾上他的血……”
严靳昶：“杀了一个人，还捏碎了他的心脏，怎会滴血不沾呢？您连您自己的血都没有时间洗去，又怎会洗去他的血呢？”
严靳昶：“前辈，您真的确定您已经清理门户了吗？”
森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
他曾被无数锋利的细丝穿透身体，所以身体各处都在流血，掌心里也不例外。
可是，那么多的血，竟完全没有那个孽畜的血！
严靳昶随手一指：“前辈，这便是您的怨结所在，森筱就在外面，您现在出去，定能彻底了结了他！”

第88章 考验
安韶有些震惊地看着严靳昶。
好家伙，他要是森染，设身处地，听了严靳昶的这一通分析，肯定会立刻打开这试炼塔的门，冲出去手刃仇人啊！
这样一来，离开这里的门开了，怨魂也走了，怨鬼的怨结也结了，试炼塔的二层不就打开了吗？
森染果然被严靳昶说得十分意动，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仿佛都已经能穿透这试炼塔，将外面的仇人除之后快了。
森染朝着那个方向挪动了一段距离，身上滴落的血染红了他所经之地。
森染抬起手，大量怨气喷涌而出，在他面前化作一面血红色的圆镜，镜中似有水纹波动，层层荡开涟漪。
很快，镜中便浮现出了一片茂密的森林，而聚集在这片森林里的妖修们，也一齐浮现在了画面当中。
森染不断调转着画面，很快便看到了站在那些妖修面前的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手持一柄折扇，束发高冠，长身玉立。
狐妖立刻道：“对！就是他！方才您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他呢！他的穿着打扮和您太像了！”
偏在这时，站在这试炼塔外面的林无筱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原本还是背朝着试炼塔的他骤然转过身来，于是他那张脸便完整的展露在森染的面前！
森染双眼泛红，目露凶光，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那两个字，身上的怨血流得更快更多，几乎将整片花海染红！
森染面前的血镜很快崩裂开，碎落一地，召唤这能看到外界的血镜似乎会消耗森染很多的力量，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狐妖：“现在您终于相信我们了吧！林无筱就在外面！”
可就在这时，四周的花瓣骤然飞扬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盘卷住严靳昶的身体，瞬间将严靳昶带离地面，送到了森染面前！
安韶和狐妖：！！！
黑色的傀儡骤然出现在森染头顶，举刀劈下！
“当！”刀刃发出一阵嗡鸣，森染徒手接下了这一击，血红的眸子紧盯着严靳昶的双眼：“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一旦现世，必将引来地府鬼差。”
严靳昶：“前辈如此厉害，在鬼差到来之前了结怨结，并非难事。”
“不，只是杀他，还不够，远远不够！”森染双眼流血，眼中的恨意几乎喷涌而出：“我要让他知道，他最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说罢，森染突然一把夺下了傀儡手中所持的刀，强塞进了严靳昶手中，而后挥舞起飞花，骤然袭向严靳昶！
严靳昶不知这怨魂怎么一言不合又来攻击他，下意识地举刀抵挡，可是那些飞花来自四面八方，仅仅只是举刀挡在面前固然不行。
严靳昶只好一手挥动长刀，一手操控傀儡。
可严靳昶的灵气丝却被森染的灵气丝打散，失去灵气丝控制的傀儡骤然落地！
狐妖想不通怎么森染说着说着又开始攻击他们了，惊道：“怎么回事？前辈，你要杀的难道不是森筱吗？你这是做什么！”
森染不语，只是不断地用飞花攻向严靳昶，严靳昶挥刀“叮叮叮”地挡了好几个回合，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都没被飞花碰到。
他方才竟然用这把刀将那么多近距离袭来的飞花挡开了？
不等严靳昶想明白，安韶已经举剑冲了上来。
方才在森染现身之前，有一刀一剑朝他们的方向飞来，安韶当时一把抓住了，现在见严靳昶被攻击，便顺手拿着那把剑来攻击森染。
一切发生得太快，安韶和狐妖只看到森染在看到试炼场外面的林无筱之后，面前的血镜就碎了，森染就用花瓣将严靳昶卷到空中了。
安韶也没听清森染对严靳昶说了什么，就见森染开始攻击严靳昶，第一反应就是森染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将眼前的严靳昶当成了林无筱。
所以，安韶在冲上来时，还在试图“唤醒”森染的神智：“前辈！他不是森筱，森筱在试炼塔外面啊！”
森染依然不语，在看到安韶举剑刺来之后，又挥舞起大片花瓣，朝安韶的方向拍去！
“叮叮叮！”安韶飞快地施展了一个剑招，竟是完全将那些飞花挡开！
安韶自己也愣了：“咦？”
森染嘴角微扬，将张开的双手一拢。
狂风骤起，遍地盛开的花被风吹得剧烈摇晃，所剩的花瓣都被吹飞，并朝着森染所在的方向聚拢！
森染高举起手，猛地将那些聚拢起来的花瓣拍向严靳昶！
这些花瓣中掺杂着无数被灵气丝控制着的花瓣，而在灵气丝的控制下，那些花瓣锋利如飞刀，铺天盖地地袭向严靳昶和安韶。
两人来不及多言，只能挥起刀剑抵挡。
严靳昶一开始还能勉强抵挡，但渐渐的就有些不支，于是猛地一挥长刀，用灵力在飞花间扫出一条通道，一口气冲了出来！
森染骤然出现在严靳昶身后，视线落在了严靳昶那微微颤抖的右手上：“这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你就支撑不住了，体质如此虚弱，再好的悟性有何用？”
说罢，森染一把拎起严靳昶，就要往那团飞花当中扔。
严靳昶却猛地抓住森染的手腕，持刀的手猛地朝天一甩，将手中的刀扔飞出去！
森染：“……”
森染恼火不已：“对敌时怎能扔下手中利器！”
严靳昶死死抓着森染的手腕：“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却偏不让你如意。”
森染：“你！”
话音未落，森染突然感到身后有杀气袭来，立刻往后一挥手，将紧抓着他的严靳昶甩了出去，又将那漫天飞舞的花瓣牵扯过来，挡下了安韶的这一剑！
安韶笑眯眯道：“哎呀，还是被发现了。”
森染：“杀气太重！”
花瓣在森染的手中化作了一把血色长剑，对着安韶横扫过去！
安韶笑容微收，全神应对，短短几息之间，就和森染打了数十个回合。
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用的都是同一套剑招！
方才在那残念当中时，残念景象当中的森染便是用的这套剑式，安韶当时看了一遍，脑海里便有了印象，所以在那些飞花袭来时，安韶才会下意识地使出了这一套剑法。
效果竟然还不错。
安韶不傻，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残魂是在考验他们。
看到安韶竟然已经记住了那么多招式，森染的脸色稍好：“不错。”
虽然是夸赞，却在下一刻骤然抬手，猛地挑飞了安韶手中所持的长剑！
安韶只感觉自己的手被震了一下，整个手臂都在这一瞬间麻了，等反应过来时，剑已经没了。
森染：“可惜你们还不能刀剑相合，他的刀法太弱了。”
安韶：“你让一个偃师耍刀？”
话音未落，一把长刀突然穿透了森染的魂体！
森染一惊，骤然回头，却只看到一张冷冰冰的……木头脸。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傀儡！
森染的魂体瞬间散开，又在更高处汇于一处，朝下看去，才发现严靳昶坐在那只橘红毛的狐狸身上，已经趁着方才的时间跑到了远处。
而那把被严靳昶扔到一边的刀，现在正被这黑色的傀儡持着。
见森染飞远，傀儡挥刀再度攻上来，那灵活程度，若非是直面这傀儡的木脸，森染都要以为是一个活人在和自己战斗。
更让森染感到惊讶的是，这傀儡手中的刀落下时，那力度十分强劲，和严靳昶自己持刀挥刀时的力度完全不一样！
这刀式甚至完全复刻了方才残念中万明峪使出的刀式，一套速攻下来，让森染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森染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手中那由花凝聚成的血剑瞬间异化成了一把血刀。
双刀交击对砍，余波瞬间朝四周震荡开，大片飞花散落，纷纷扬扬！
就这样瞬息打了数十个回合之后，森染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趁着那傀儡手中的刀砍下来的一瞬间，骤然横向削向了傀儡的手关节处，于是傀儡的手和长刀都飞了出去！
可下一刻，那飞出去的傀儡手和长刀又再次飞转回来，同时朝森染攻去的，还有已经捡回了那把剑的安韶！
见此，森染微微挑眉，立刻飞射处灵气丝，瞬间打散严靳昶控制着那傀儡手的灵气丝，却见更多灵气丝从他处袭来，紧接着继续控制那持刀的傀儡手！
刀剑分别从两个方形袭来，眼看着就要触及到森染时，森染的身形突然消失，而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一刀一剑！
森染哈哈大笑：“不曾想，我在此处待了这么多年，未等来想等之人，却等来了你们！”
狐妖明显还在状况之外：“他是不是疯了啊？为何突然攻击我们？”
森染嘴上念了一串口诀，而后看向了严靳昶和狐妖的身后。
没过多久，严靳昶和狐妖的身后便浮现出了一扇血红色的门。
大门骤然敞开，一片刺目的光亮从外面照射进来！
森染：“且去吧。”
狐妖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推了自己一把，而他距离那扇门实在是太近了，脚下一滑，瞬间摔进了那扇门里！

第89章 孽畜
严靳昶坐在狐妖的身上，狐妖摔进了那扇门里，严靳昶也没能幸免。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四周则响起了一阵惊呼！
“出来了！”
“终于有妖君出来了！”
“呸呸呸！好大的烟尘！”
“烟散了烟散了！快看看是谁！”
随着溅起的烟尘散去，从试炼塔里落下来的身影逐渐显露在大家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只橘红色的爪子，顺着往下看去，就能看到一只仰面倒地的大狐狸！
而在这只狐狸旁边，一个身影从坑里站了起来，长发飘飞，在逐渐淡去的烟雾当中，那人脸上的蛇纹逐渐显露出来。
蛇族？
这是大家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直到看到了严靳昶的全貌，才有妖修惊呼出声：“他看起来有些像是那个在斗傀场上进入第三轮的蛇妖？”
“好像是叫未溟？”
“可是今早林公子叫了他的名字那么多次，都不见他回应，于是就将他那进入灵气塔的名额拍卖出去了啊，为什么他现在会从灵气塔里面出来？”
“不是说灵气塔一轮次只能进五十位妖君吗？若是进多了数，试炼的难度就会成倍提升。”
“就是啊，既然他的名额都拍卖出去了，为何他还能进入灵气塔？他又没有林公子给的玉牌。”
“话说进入灵气塔的妖君当中，有那个毛色的狐妖吗？”
……
一众妖修议论纷纷，看着严靳昶的眼神满是疑惑。
严靳昶环顾四周，视线很快落在了林无筱的脸上，同时也将林无筱眼中的震惊尽收眼底。
是了，在林无筱的认知里，此时的严靳昶和狐妖合该是落入了那离魂阵里，就算阵法没有启动，也该是被这个悬在上方的灵气塔堵在深窟底下，又怎么可能会从这灵气塔里出来呢？
而且还是活着出来。
严靳昶他们在这万森试炼塔里面待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但这外界也只是过去了差不多半天而已。
这半年来严靳昶已经长高了一些，身材也远没有之前那般瘦小了，但严靳昶一直沿用着之前那蛇妖的人皮面具，所以这些妖修还能一眼认出严靳昶。
林无筱眼中的震惊很快转变成了庆幸，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圆上他之前对这些妖修们撒下的谎言。
“原来如此！竟是你们这两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害了大家！”林无筱突然面露怒色，指着严靳昶道：“这灵气塔一轮次只能进入五十位妖君，若是再多进一位，试炼的难度就会成倍提升！”
林无筱看着严靳昶，煞有其事道：“今早我唤了你那么久，都不见你回应，为了不浪费名额，便将那块玉牌拍卖出去了，没想到你竟然又擅自进入了灵气塔里，还带着这狐妖！”
林无筱：“难怪早上进入塔内的试炼者到现在都不曾出来，定然是因为你们不守规矩擅自闯入，导致塔内试炼的难度提升了！现在身在里面的妖君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林无筱其实已经透过他的观象玉石，看到他给那些妖修带在身上的记影玉牌里记录的影像。
原本他以为，有五十个妖君进去，怎么的也会有一些妖修能闯上塔顶，却没想到，那些进入试炼塔的妖修们，在塔里面度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却连试炼塔的第一阶的试炼都没能通过。
那些妖修还没能抵达第二阶高塔，就已经有很多的的妖修自相残杀——因为被分到了各个不同的空间里的妖修们都找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告诉他们，新鲜的血能让花苗更快成长，而为了能在时限之内让花朵绽放，很多妖修都强迫修为低于他们的的妖修放血，只有少数妖修选择使用自己的血，但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没能让足够数量的花盛开。
到目前为止，林无筱都没能通过观象玉石看到有哪个妖修能成功种出百花。
林无筱倒是想借他们的成功来替自己铺路，可是现在都没有妖修成功，他的算盘也就只能止步在此。
现在林无筱唯一担心的就是该怎么向身在外面的这些妖修们交代这件事，毕竟有很多进去的妖修是有家族靠山的，而严靳昶和狐妖就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这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林无筱越发坚定了要将这脏水泼到严靳昶和狐妖身上的心，根本不给严靳昶说话的机会，一上来就责骂了一通，甚至还做出了扼腕痛惜的模样来。
严靳昶：“……”
从严靳昶的角度来看，一片红色的虚影已经悬立在了林无筱的身后，血红色的眸子已经盯准了林无筱——那正是紧跟在严靳昶和狐妖后面离开了灵气塔的森染的残魂。
狐妖一听到林无筱的声音就来气，瞬间挣扎着从坑里出来，朝林无筱龇牙：“呸！你少在这里血口喷妖！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们大家！”
闻言，妖修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狐妖何出此言。
林无筱冷笑：“你说我是骗子？那你现在敢不敢化出人形，让大家看看你的模样，相信会有不少妖君能一眼认出，你就是那经常在庆宴上偷大家东西的小贼！”
狐妖：“你！”
“对啊，当初偷我的灵石袋的，确实是一只小狐妖。”
“我是去年被偷的。”
“我是前年被偷的。”
“这难道就是那只小狐妖的本体吗？”
“叫他化作人形，不就能认出来了吗？”
“喂！赶紧化作人形啊！”
狐妖瞬间语塞，赶紧道：“那是因为他骗……”
林无筱高声打断道：“你为何不敢化作人形？是不敢吗？心虚吗？”
“嘿，我知道这狐妖，他从很早以前就经常出现在庆宴里，不但偷东西，还到处散播谣言，逢妖便说林公子是将生魂放入了傀儡当中。”
“这话他也同我说过，我当时还信了，那一年有好多妖修都信了他这谣言，还去声讨了林公子来着，然后林公子便出来自证了清白，而这狐妖自知理亏，便夹杂尾巴逃之夭夭。”
“他年年如此，年年都是这么说的。”
“以前他还是一只小狐狸呢，林公子还可怜他，说他只是个孩子，便放过他了，没想到他年年来，不依不饶，还把那些话当成了口头禅似的。”
“竟有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都长这么大了，竟还在诋毁林公子！”
一群妖修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变得义愤填膺起来，纷纷指责狐妖不识抬举，不识好心。
狐妖不断地摇头否认，努力地解释，但却没有妖修愿意听他的解释，只将他的解释当成了借口。
有些妖修甚至逼近上来，想将他抓住。
狐妖下意识地往严靳昶的身边靠，余光看到严靳昶突然抬起了手，便转头看去，就见严靳昶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血红色的花瓣。
这些花瓣狐妖很眼熟，正是他不久前还在那灵气塔里面看到的，被森染的怨血染红的花瓣！
狐妖立刻抬起头，也看到了那片悬在了林无筱身后的红色虚影，同时也看到了那站在附近的一棵高树上的，手里同样缠绕着血色花瓣的安韶。
这些花瓣明显就是森染送来的，它们在严靳昶的手上迅速成形，化作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刀，在安韶的手上化作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剑。
严靳昶不管那些妖修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声讨，而是冲着林无筱喊道：“林无筱！你昨夜将我们扔进离魂阵，想要将我们的魂魄放入你的傀儡里，任你摆布的时候，恐怕不曾想过，我们还能活着出来吧？”
林无筱明摆着打算做戏做到底：“什么离魂阵？你们现在是打算合起伙儿来污蔑我吗？我很是看好你，你在偃术上颇有天赋，没想到竟是个不分好赖，不辨善舞的！”
严靳昶：“少废话，你可认识这把刀？”
严靳昶将那在他手上成形的长刀一横，而后假做漫不经心地挥了两个招式。
见此，上一刻还在想尽办法给严靳昶扣死这口黑锅的林无筱，这会儿瞬间瞪大了双眼：“这刀法，是谁教你的！”
严靳昶：“这还需要问吗？森筱，你穿着他以往爱穿的衣袍，拿着他惯拿的扇子，你这一身打扮着装，你这刻意的姿态，无不是在模仿着他，殊不知你这般，却比那东施效颦更可笑！”
林无筱脸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立刻拔剑就朝严靳昶的方向攻来，并吼道：“住口！你住口！”
严靳昶：“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可笑致极的赝品！你不配穿这一身衣服，做这一身打扮！”
林无筱骤然睁圆双眼，恍然间，他似乎看到严靳昶的身上浮现出了一个虚影，那虚影竟是万明峪的脸，而虚影和严靳昶的声音也在下一刻重合：“孽畜！我当初就该把你摁死在壳里！”
林无筱：“啊啊啊！——”
严靳昶说完，立刻挥刀朝林无筱砍去！

第90章 自曝
林无筱的神色在看到严靳昶使出那几式刀法，说出那些话之后，就明显变得不对劲了。
当然，这也是严靳昶想要看到的，林无筱之前在森染的残念当中时就已经是妖丹后期，修为相当于人修金丹期，现在的林无筱已经突破到了凝魄期，已经是凝魄初期的妖修了。
修为差距太大了，严靳昶并不打算直接和林无筱硬碰硬，只能剑走偏锋。
林无筱举剑向严靳昶袭来，严靳昶则挥刀与其相对，刀剑在半空中交击于一处，严靳昶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撞在那血刃上，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这血色的长刀是森染用怨气之血凝聚起来的，每一滴血都是林无筱当初亲手造的怨。
严靳昶故意让刀面倾斜了一些，血色的刀刃上映出的林无筱的脸，也让林无筱更近距离的看清了那把长刀。
这是，万明峪的的灵刀！
林无筱瞳孔微缩，视线落在那血色的锋刃上，似乎透过那血刃看到了一张他至今难以忘却的脸。
“森染！”林无筱死死地盯着严靳昶手中所持的血刃，似乎忘了自己还在同严靳昶对峙，甚至试图凑近去看。
林无筱不知森染的怨魂就悬在他的身后，那刀刃是真的映照出了森染的怨魂——现在森染的怨魂只有严靳昶，安韶和狐妖看得到，其他妖修似乎都无所察觉。
这或许是森染有意为之，但因为这血刀是森染之物，哪怕林无筱看不到现实中的森染，却能透过这刀刃看到。
森染其实有些诧异，没想到严靳昶竟然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刺激林无筱。
事实证明严靳昶这方法效果极好，林无筱果然被惊得心神大乱，一时间完全失去理智，也忘了什么剑法剑招，只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对着严靳昶手中的血刃一阵乱砍，嘴里不断地喊着：“你给我出来！”
其实但凡林无筱对着严靳昶砍，严靳昶都会马上撤，可林无筱对着这把血刀一阵输出，这血刀继承了森染的怨力，面对林无筱的这些攻击，完全能轻松招架。
周围的妖修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上方打起来了，下意识地带着族人退避开，免得卷入纷争。
在情况未明了之前，他们显然不打算现在就插手，毕竟，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参加庆宴的，是冲着赚取灵石获得宝物而来，并不想在此有所损失。
严靳昶一边用血刀抵挡着林无筱的攻击，一边观察着林无筱的表情，却发现林无筱在看到刀刃上映照出来的森染的脸之后，林无筱眼中竟然逐渐浮现出了黑气，竟有了入魔的征兆！
严靳昶有点诧异，他这刺激是不是有点过了头？
不过这至少说明严靳昶的方法还是见效的。
严靳昶暗暗给候在不远处的安韶使了一个眼色，而后一边故意用森染教给他的刀式和林无筱对战，一边对林无筱道：“你可知这把刀为何是这般颜色？”
林无筱的视线从那血刃上挪开，看向了严靳昶，却发现就连严靳昶的双眼中，都映出了森染的脸。
那是他日夜梦里都会出现的脸。
而这一刻，林无筱恍惚看到，森染的脸和严靳昶的脸重叠。
严靳昶血色的瞳孔深处亮起了竖状的金光，对着林无筱道：“因为这些都是我的血！”
“你知道当我被封灵夺气阵里的封灵丝贯穿身体时，有多痛吗？”
“我能听得到我的筋骨被一点点割断的声音。”
“我能听得到我的血肉被割裂，温热的血不断地流出身体的声音。”
“渗出皮肉的血像无数虫蚁一般密密麻麻地爬过肌肤的每一寸，然后顺着封灵丝流入阵法，化作气运，被你所吸收。”
“你踩着我的尸骨得到的气运，踏着我的血肉获得的力量，这些是不是会让你感到得意和满足？”
林无筱握着剑的手一颤：“不是……”
严靳昶：“我的怨气会一直纠缠……嗯？”不是？
这不是严靳昶预料中的答案。
林无筱神色慌乱，身上的灵力散乱无序，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缠绕着。
林无筱再次吼道：“不是！我没有！我没想真的置你于死地！”
林无筱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的双眼：“我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你要将你的毕生法力传给一个陌生人，还要将万氏和森氏两族代代传承的刀法和剑法教于他？就因为他是主角吗？我陪了你们那么多年，都抵不过一个陌生人吗？我不甘心啊！”
严靳昶：“就因为这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就……”
林无筱神情激动：“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
林无筱：“我看到了你们的未来！看到了你的死期，虽然那些画面很零散，但我确确实实看到，奄奄一息的你将毕生法力传给了主角，再之后，万明峪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林无筱缓缓摇头，神色如魔怔一般：“我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我想改变这一切，所以我就想着，只要我能在那个时日到来之前，变得强大，强大到无人能敌，这样一定能做出改变。”
“可是你却不愿意教我，你们都不愿意教我！”林无筱的表情看起来又气又委屈：“你们永远都将我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看待，我无数次恳求你们教我，你们却只是一味地敷衍我！”
“所以，我只能不择手段！”
“我只是想拿走一些你的气运，借你的气运来变强，再逼问出那剑法刀法，我没想着真的让你死！”
“你那么强大，你怎么会死呢？”
林无筱双眼落泪，像是问严靳昶，又像是在问自己：“你当时试图强行破阵时，我已经及时把阵法解开了，还对你施展幻术，让你冷静了下来，只是止血的草药不够，我又赶紧去屋里取，可就在我将止血丹药拿出来时，你却不见了。”
“我四处寻你，跑遍了整个森林，才找到了血迹，并顺着血迹追到了那个深窟里，才看到……”
“你明明还能行走，还有力气独自离开，走了那么远，你怎么会死呢？”
严靳昶：“……”要不我把你剁成肉泥，再问问你为什么死了？
严靳昶听不下去了：“变强的方式明明有很多种，别为你的无能和懦弱找借口，你不过只是因为掌握了绘制封灵夺气阵的方法，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强者来掠夺气运。”
严靳昶：“封灵夺气阵以自身寿元为阵基，一次只能夺取一个人的气运，而一个人的气运是有限的，若是牺牲自己的寿元，却换不得很多的气运，那便是大亏。”
严靳昶：“大气运大多会集中在修为高强的修者身上，可若是想要将比自己的修为高强者引入阵法，并非易事，所以你只能将目光放在最信任你的人身上。”
悬立在林无筱身后的森染怔住，视线从林无筱的身上挪到了严靳昶的脸上，这才终于注意到了严靳昶的眼眸有异。
不过森染来不及多想，就被严靳昶说的那些话吸引了。
“……你口口声声说要变强，却不老老实实修炼，掌握了这种能夺人气运的邪阵，却只敢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不！”
严靳昶：“说什么想要改变未来，其实不过就是嫉妒作祟！你嫉恨得到这一切的不是你，你嫉恨变强的不是你。”
“不是！”
“你确实是想改变那一切，但你真正想改变的不是他们的命数，而是你自己的命数！”
林无筱不断摇头：“不是这样的！”
严靳昶：“你其实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你只想着得到他们的传承，你懦弱无能，需要靠灵丹灵草才能勉强修到妖丹期，你只能靠欺骗信任自己的人来掠夺气运……”
“不！我在乎！我当然在乎他们的死活！”林无筱骤然发狠，挥剑重重地劈在了严靳昶手中的血刀上！怒道：“我当时好不容易找到他时，他的魂魄已经被鬼差带走了，我招魂无数次，都没能将他寻来，但我从未放弃过！”
“我已经试过了无数次，我现在已经能娴熟的将魂魄放入傀儡中，那些魂魄也能自如地操控着自己的新身体！”
严靳昶：“可是死魂会被鬼差发现且带走。”
林无筱冷笑：“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这些吗？我用的都是生……”
林无筱骤然刹住，闭上了嘴。
但显然为时已晚。
严靳昶扬起了嘴角，看了狐妖一眼。
狐妖怔愣片刻，才骤然醒悟过来，指着林无筱，对还在周围观望的诸多妖修道：“你们听！他自己说了！他说他用的生魂！因为死魂会被鬼差们发现并带走的！你们听到了吗？”
狐妖激动道：“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没骗你们！他害了很多妖修！很多很多！那其中甚至可能有你们的族人啊！”
在场所有妖修：！！！
严靳昶眼中的金色竖瞳逐渐淡去，林无筱也彻底清醒了，眼中的严靳昶不再与他记忆中的森染的脸重叠。
“未！溟！你竟故意诱使我！”林无筱握着长剑，恨恨地盯着严靳昶，身上灵气瞬间暴涨，强大的灵压直冲严靳昶而来！

第91章 原因
严靳昶瞬间被林无筱这来势汹汹的灵压压得喘不过气来，喉头很快涌起一股腥甜。
严靳昶赶紧从赤玉璃戒里牵出了几个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
眼看着那些傀儡就要被那强大的灵压震碎时，一道血剑骤然穿过了林无筱的胸膛！
林无筱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了那血剑上的暗纹，看着自己的血沿着那些暗纹的纹路流到剑尖，又从剑尖滴落下去。
这剑上的纹路林无筱再熟悉不过了，他一把握住了那刺穿了他身体的剑，赶紧回过头，却只看见了安韶的脸。
林无筱咬牙切齿：“你们三个，竟都没死！”
安韶试图转剑，却发现那刺入林无筱身体里的剑竟是纹丝不动！
严靳昶趁此机会退离了林无筱的灵压范围，立刻用灵气丝牵出了自己那银阶上等傀儡，并将手里的血刀扔到了那银阶傀儡手上。
可就在下一刻，天空突然传来一道炸响声，紧接着一道银色的天光骤然从天而降，直直落到了严靳昶刚放出来的银阶傀儡身上！
见此，众妖齐齐震惊的看向那个傀儡。
“怎么回事？”
“是天道降光！”
“银色的光，那是银阶上等傀儡！”
“等等，天道降光不都应该是在上等傀儡制成的下一瞬间出现吗？得过一次降光的傀儡身上会有印记，偃师手上也同样会有印记，之后无论再拿出来多少次都不会再有降光了，可是那个蛇妖方才还在战斗啊，哪里会有时间制作傀儡？”
“也有可能是他将傀儡藏匿在了某个地方。”
站在不远处的狐妖满脸震惊地看着落在那傀儡身上的银光，“那竟然真的是银阶上等傀儡！”
银光顺着灵气丝一直亮到了严靳昶的左手上，严靳昶的左手手背上很快浮现出了一个银色的菱形印记，这代表着严靳昶制作出来的这个银阶傀儡是攻击型的。
不过这个印记很暗淡，不仔细看很难看得清，因为严靳昶到目前为止只拿出了这么一个银阶上等傀儡。
说时迟那时快，这天道降光烙印的时间并不长，严靳昶也早已经对这个流程十分熟悉，表情连一点类似惊喜的变化都没有，在确认傀儡握好血刀，并且活动自如之后，便立刻操控着傀儡冲向了林无筱！
林无筱用灵力将安韶和血剑都震飞出去，安韶手中的剑不甚脱了手，又赶紧用藤蔓将它勾了回来。
林无筱快速地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位，又将溢出嘴角的血抹去，余光看到了那落在傀儡身上的银光，冷笑一声：“不过只是一个新的银阶上等傀儡而已，何须大惊小……”
话音未落，林无筱的视线便已经顺着那傀儡身上的灵气丝，看到了正在控制着这个傀儡的严靳昶。
这年纪……
就能制作出银阶上等傀儡……
林无筱捏紧了拳头。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林无筱突然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牌，合掌捏碎！
下一刻，藏身于森林各处的傀儡骤然飞出，汇聚到了林无筱的四周，和林无筱一道悬立在天空之上！
可当林无筱再看向严靳昶时，却发现原地只剩下一个拿着血刀的傀儡，而严靳昶……已经骑着那橘红毛的狐狸跑出老远的距离了！
林无筱：“……”
森染：“……”
林无筱感觉到有杀气从下方那没有傀儡挡住的地方袭来，立刻抬起手中的长剑，注入大量灵力，狠狠朝下劈去！
安韶立刻横剑挡下，瞬间感觉整个手臂都被震得一阵发麻。
一道声音幽幽传来：“都说了你攻击时杀气太重！”
安韶：“我明明保持微笑了，你看我笑得多纯良。”
森染：“……”
黑色傀儡及时赶来，引开了林无筱的攻击。
林无筱的傀儡们身上都有灵魂控制，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之后，他们连忙上前帮忙，却还没等靠近，森林里突然刮起了一阵烈烈阴风！
那阴风又极其寒冷，仿佛瞬间冻入到了骨髓深处。
在这大风之下，森林里的树叶疯狂地摇晃起来，大量的叶子飞扬而起，一齐被卷上了天空！
坐在狐妖身上的严靳昶看向那一身血衣的森染，心道：你可算是出手了。
森染方才用自己的怨力打开了试炼塔的门，其实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的力量，但他并不打算解释这些。
林无筱看到那些飞舞起来的树叶，还以为又是严靳昶在搞鬼，怒气再度飙升：“够了！别以为一次次用同一种招数就能激怒我！我不管你们在那万森试炼塔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都不是你们能管的事情！”
林无筱：“想用这种阴招对付我，你们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血刀和血剑齐齐斩在了林无筱的剑上，林无筱立刻将灵力附着于剑，直将那刀剑震开！
安韶和傀儡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体，林无筱趁机冲上来，却被越来越多的绿叶挡住了去路。
林无筱嘴上说着不会再被同一种招数激怒，但在看到这些被灵气丝牵引着袭向自己的，如同无数飞刀一般的树叶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森染攻击时最爱用花叶做武器，每次战斗是都是花瓣飘飞，落叶纷纷，衬着那一身月白长袍，甚是好看。
林无筱一直想学，却永远都学不会。
他觉得这是森染一直藏着掖着，从未好好教导过他。
这些年他一直在故居寻找森染生前看过的书籍，试图找到这种能大范围掌控花瓣和树叶的秘籍，却始终不能如愿。
可是现在，这种招式，再一次呈现在他面前。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些都是他以前最想学的。
“原来，都在这灵气塔里，是吗？”林无筱死死地盯着坐在狐妖背上的严靳昶，脸上的表情似有种寻到了自己一直想找的秘宝的喜悦。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难怪……原来都在这里，都在这个灵气塔里，原来，近在咫尺……”
林无筱低声喃喃着，立刻释放出更多的灵力，震开了大片将他围拢的飞叶，转身就想往那灵气塔的门冲去！
这灵气塔的门只是在里面找不到，从外面看上去，是一眼就能看到门的。
不过林无筱并没能如愿冲进去，就再次被大量的树叶挡住了去路。
那些叶片的边缘变得无比锋利，铺天盖地地朝林无筱袭去！
林无筱神情很快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愤怒是因为他觉得严靳昶这是在故技重施，试图用森染的招式来扰乱他的心神，震惊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些攻击之下，逐渐无法招架！
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们在这个灵气塔里拿到了秘籍，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学会！
就算灵气塔里面的时间与外界不同，那也只是过去了近半年而已啊！
仅仅半年的时间，就能学到这个地步了吗？
为什么？凭什么！
林无筱的面容逐渐扭曲，强烈的不甘疯狂地涌上心头，如同毒水一般侵蚀着他的理智。
可他的心越乱，失误就越大，被树叶割伤的地方就越多！
大量的叶片割破了他的身体，带出了片片血花。
林无筱的那些傀儡们试图救他，却都被那密密麻麻的飞叶割断了身体上的关节和头颅，瞬间散架，摔落一地。
没有灵气丝控制的傀儡，就是一堆难以快速组合起来的玩具。
不过林无筱这些年来积累了不少的傀儡，眼前这些傀儡被打散了，又会有更多的傀儡被他召唤过来。
森染的残魂看出林无筱这是想闯灵气塔，于是飘飞到了这万森灵气塔的塔顶，飞快掐诀，双掌往下一拍！
“轰隆！”万森灵气塔瞬间震动起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实体虚化成了之前成型前的绿色灵气形态。
见此，林无筱大惊，“怎么会这样！这才只过了半天！”
灵气塔现世，在正常情况下，少说也会支撑至少七日的！
原本还在远处观望着的妖修们也慌了——他们的族人还在那里面呢！
若是灵气塔提前消失，那他们的族人该怎么办！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因为就在这试炼塔变回灵气状态之后，无数还滞留在第一阶层的妖修们的身形也随之显露出来。
森染站在塔顶，随手一挥，那些还待在塔内种花的妖修们瞬间被一股力量强行拖了出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师兄！”
“师弟！”
“师姐！”
“师妹！”
他们的族人们赶紧上前，飞快地认领自己的族人，而后带离那危险的战场。
眼看着灵气塔很快从实体变成大片的灵气，又从大片的灵气缩小回一开始的灵气柱，林无筱急得双眼发红，甚至不顾那些飞袭向他的树叶，直直冲了过去！
可眼前的灵气柱竟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等林无筱扑上去时，甚至连散去的灵气的星星点点都未曾触摸到！
“不！——”林无筱双眼通红，试图冲入这灵气塔下方的深窟，却被从斜里冲出来的傀儡狠狠地撞到了一旁！
林无筱转头看去，发现严靳昶不知何时站在了这深窟的旁边，目光幽幽，“你为何要在这下面刻画离魂阵呢？”
闻言，林无筱眼皮微跳，就听严靳昶继续道：“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林无筱：！

第92章 定魂珠
严靳昶一直紧盯着林无筱的双眼，观察着林无筱的反应，见他眼神果然有变，立刻往前一迈，跳进了下方的深窟里。
林无筱也想往下跳，但安韶已经追上来，和那些树叶一起挡住了林无筱的去路。
森染操控着树叶，只攻击着林无筱，安韶身上涌现出许多的藤蔓，在发现一柄血剑不够之后，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几柄剑，由那些藤蔓卷着剑柄，齐齐劈向林无筱。
狐妖见严靳昶跳下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跟着下去，还是趁机冲到林无筱那边咬两口，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就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闯不进那片飞叶漫天，剑影刀光的战场，于是只能跟着严靳昶跳了下去。
因为此前已经有了无数次的“经验”，这一次狐妖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摔地，四脚朝天，而是非常优雅的先落前爪，再放后爪——他自以为很优雅。
落地之后，狐妖环顾四周，才发现提前下来的严靳昶坐在这刻画着阵法的石台上，身边的傀儡高举起手中的剑，对着那石台一阵劈砍。
这种一看就是在破坏这个离魂阵的举动，深得狐妖的心，他立刻跑上来，积极地表示自己也要出一份力。
严靳昶指着这些阵法的纹路：“照着这里打，先把这石台打出一个窟窿，然后沿着这些裂缝，把石台掀起来。”
狐妖：“这样真的能破坏这个阵法吗？”
严靳昶：“先把石台掀起来再说。”
傀儡手中的刀再次劈下，又一次劈在了同一个位置。
狐妖只好先照做。
在深窟上方缠斗着的林无筱很快听到了由深窟底下传来的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脸色大变，愤怒道：“你敢！——”
更多的傀儡从万林源的各个地方汇聚过来，很快将此处包围，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些傀儡完全不需要灵气丝来控制，全是靠被放置在傀儡里的魂魄来掌控傀儡，而林无筱则用某种方式掌控着这些魂魄。
也正因如此，这些傀儡的攻击完全不需要林无筱消耗力量，他只需要驱使他们不断地冲上来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森染见林无筱深情有异，也有些疑惑这深窟下方到底藏着什么，于是一边牵引来大量飞叶攻击林无筱和那些傀儡，一边飞入深窟里。
“嘭！”
森染刚飞落下去，深窟里便传来一声巨响，竟是严靳昶的黑色傀儡和狐妖合力将那块巨大的石台给掀开了！
下一瞬，一股冰冷的气息自石台下方冲涌出来！
森染顺势看过去，才发现，这石台下面，竟然还有一个正圆形的大坑。
森染有些诧异，他只知道这深窟是万氏和森氏历代守护的地方，因为这里面存放着能形成万森试炼塔的灵气，而且只有他们这些血脉传承者和拥有上古神器的人才能开启试炼塔，但他却从不知晓，这石台下面竟然还有个明显是人为挖出来圆形大坑！
随着尘烟散去，那坑中之物也很快显露出来——
那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的寒冰，正在往外冒着森森寒气，而在这寒冰里面，竟还躺着一个人！
因为这块圆形寒冰里冻着很多斑驳之物，远远看去，只能依稀看到里面躺着人，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狐妖距离这块冰比较近，加上他身上有狐毛，并没觉得多冷，于是小心翼翼地凑近看过去，又换了好几个角度，才终于看清了被冻在这块冰里的人的模样。
狐妖：“……”
狐妖：=口=！
狐妖猛地看向森染，又看一眼冰块，再看向森染，再看一眼冰块，赶紧倒退数步，“这这这，这是你的……”
森染甚至都不需要再靠近看，光看狐妖这表情，就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他的……
“尸体的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严靳昶已经半蹲在那块巨大的寒冰旁边，眯着眼朝里细看：“好像是一颗珠子。”
森染：“七星定魂珠。”
狐妖：“听起来是个好东西啊。”
森染却冷笑一声：“好啊，好极了，这东西若是放在一具穷凶极恶的怨魂煞鬼的尸体或者骨灰里，那自然是极好的，因为这珠子能让怨魂无法作恶害人，让煞鬼无法为非作歹，是一种能抑制怨魂煞鬼的能力，不让他们伤害活人的宝物。”
严靳昶：“……”
森染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身上那摇曳的怨气：“难怪，难怪我自离开了试炼塔之后，就一直觉得力量不足，始终不能将那孽畜当场了结！”
七星定魂珠本是个祥瑞之物，用来安抚怨魂煞鬼，再好不过，但眼前的森染正是一缕怨魂，而林无筱则是森染的血仇！
在面对自己的仇人时，按理说森染应该会怨力大增，攻击力超强的，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一颗珠子的抑制，使得他到现在都只能是用牵引树叶的方式来攻击林无筱。
森染气得双眼发红，骤然抬起手来，将还汇聚在上方的那些树叶全都凝聚起来，化作了一把绿色的巨剑！
森染猛地按下手，巨剑骤然落下，剑尖直直刺向那块巨大寒冰中的尸体！
“当！”
偏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快地冲到了那飞叶聚成的树叶下方，举剑挡在了那寒冰的上方，奋力阻止举剑落下！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林无筱！
“未！溟！我看你是活腻了！”林无筱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灵力，疯狂地抵挡着那绿色的巨剑，他还以为这巨剑也是严靳昶用灵气丝操控的。
这一刻的林无筱是后悔的，他昨夜就应该直接将严靳昶杀了，亦或是直接将严靳昶赶出这万林源，而不是将严靳昶投入这离魂阵法当中，这样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严靳昶却道：“林无筱，你怎么不看看你的身后？”
这话一听就像是在骗人的，林无筱并不打算上当，可一道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森筱！”
林无筱一惊，下意识地回过头，便和显露了魂体的森染对上了视线。
“森染？”
也就是在他这一瞬的怔忡之间，森染当着他的面，抬手往下一按。
下一刻，飞叶凝成的巨剑轰然落下，刺向那巨大的冰块！
林无筱自知已经抵挡不住，终于在还是在那巨剑刺入冰块的一瞬间避让到一旁，而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剑无情的刺穿冰块！
碎片的寒冰四溅，锋利的尖锐处飞伤了距离较近的林无筱的脸，血顺着他的脸流下，但他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那冻在寒冰里的尸体在冰块碎裂的下一瞬间坦露出来。
“不！——”林无筱见巨剑停住了攻势，又赶紧扑上去，徒手抱起溅落一地的碎冰，不断地往露出来的尸体身上放，试图将尸体再次埋回寒冰当中。
森染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指尖一动，于是还在一旁观望的严靳昶突然感觉自己的傀儡突然被另一股力量控制了。
严靳昶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灵气丝，却见自己的傀儡飞到了那尸体头前，飞快地抠出了尸体口中含着的七星定魂珠。
“咔嚓！”
这是一道清脆的响声，却仿佛是在林无筱的脑海里炸开！
林无筱的眼中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惶恐：“不！这样一来，他的怨气会暴涨的，他一定会来杀了我的……”
果然，下一刻，森染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数倍，大量的飞叶都沾染上了这些怨气，齐齐朝深窟上方飞去，将集中到这附近的傀儡纷纷打落！
方才和他们纠缠了那么久的傀儡，仅在这一瞬间，就散架一大片！
安韶原本还在和傀儡战斗，现在瞬间失去了对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跳下了深窟，同时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森染一身血衣如火一般摇曳着，被血染红的双眸里映出了林无筱那双惊恐万状的眸子。
森染直朝林无筱冲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摁在了石壁上！
林无筱看着森染的双眼，感受着来自森染身上的那源源不断的怨气，终于反应过来，方才他看到的不是严靳昶用什么手段制造的幻影，而是真的森染的怨魂！
因为一开始严靳昶的故弄玄虚，导致林无筱一直以为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现在仔细想来，那把血刀，那刀中的鬼影，那些来势汹汹的飞叶，那飞叶凝成的巨剑……无一不存在着森染的痕迹！
这是森染的怨灵！
他真的来了！
林无筱被森染的怨气侵蚀，又被紧掐着脖子，窒息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森染的手腕，“森染……真的是你……”
林无筱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一直在寻你……”
森染冷笑：“寻我？是想寻我可能留存下来的功法吧？”
林无筱艰难道：“不，你听我说，我一直在想办法，我想让你活过来，我现在已经找到办法了，只要你的灵魂进入到我为你准备好的身体里，就可以……”
森染：“就可以被你抽去觉魂，忘记生前的一切，成为任由你指使操控的傀儡，是吧？”
林无筱：“……”
安韶走到严靳昶和狐妖身边，低声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三个果子，分别递给了安韶和狐妖，自己先咬了一口，道：“看。”
安韶：“……”

第93章 释放
林无筱抓紧森染的手，努力摇头：“不是的，我并不想将你变成傀儡，只要你想，我会给你找到更好的身体，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我只想回到以前，我会让你活过来，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觉得这可能吗！”森染狠狠地将他扔到地上！森染怨气冲天，林无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淋漓，满地乱爬，惨叫声在这深窟里阵阵回荡。
狐妖看得双眼爆亮，只恨不得也冲上去咬他两口。
严靳昶和安韶一边啃着果子，视线紧跟着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看着林无筱来来回回的被砸到地上，心中不由感叹：凝魄期的妖修，好抗揍啊。
林无筱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呕出了一口血，又突然将手伸入袖中，捏碎了一块玉牌！
无数血剑从天上落下，分别刺中了林无筱的手脚肩膀和身体！将林无筱整个固定在了地上！
林无筱痛得声嘶力竭：“那你想要我怎样！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也已经尽全力去弥补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森染飘落到地上，一脚踩住林无筱的头，恨恨道：“我要你与我一起下地狱！”
说罢，森染再次用怨血凝聚成剑，并将自己大量怨气凝聚于剑上，对着林无筱的丹田处狠刺下去！
“铮！”偏在这时，一到刀光闪过，挡下了森染手中的剑！
森染见又有不长眼的来阻止，愤然瞪去，却发现，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林无筱的哪个不知名的傀儡，而是……
“明峪？”森染难以置信。
“明峪！”林无筱面露喜色：“你终于来救我了！”
狐妖：“……”啊！差点忘了这件事！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几眼。他们之前为了让森染把注意力集中于对付林无筱上，都默契的没有提及关于万明峪的事情。
单从他们刚进入这万林源之后所听到的消息来看，林无筱和万明峪似乎还是道侣关系，可是从森染的残念景象来看，万明峪和森染之前也是道侣，如果万明峪的神智没有问题，那就是万明峪脚踏两条船的问题。
森染还在发愣，万明峪则猛地一扬手，将森染手中那快要刺入林无筱的丹田里的剑挑飞！
由怨气凝结而成的血色长剑在上空打了几个转，剑尖朝下落在了林无筱的面前，又很快化作了一滩血水。
森染这才回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道：“明峪，你还活着？那你为何不来万森试炼塔找……”
话音未落，万明峪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挥刀攻向森染！
森染很快回过神来，再次凝结出血色长剑，与万明峪手中的长刀相击！
”当！”
一声利器交鸣之音响起，两人都被对方的力量逼退数步，方才站稳身形，万明峪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着，锋利的刀刃上映出了森染那张带着震惊的脸。
“你为何要攻击我！”森染本就是一缕残怨之魂，加之仇人在前，心性难稳，现在看到万明峪竟然在护着林无筱，身上怨气更伸，一身血衣竟似火一般燃烧摇曳！
万明峪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眼神似有些疑惑不解，嘴唇微动，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林无筱道：“明峪快救我！他想杀我！快救我啊！”
闻言，万明峪眼神晃了晃，好似得了命令似的，不再停滞犹豫，而是立刻朝着林无筱奔去，试图拔下那些插在林无筱身上的血剑！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傀儡落在了林无筱的身前，挥刀朝万明峪横劈过去！万明峪赶紧退开，躲过了这一击。
森染原本还一心想着将林无筱拉下地狱偿命，现在看到万明峪还活着，甚至还在护着林无筱，森染瞬间心神大乱，不断地质问万明峪原因。
可万明峪一直不言不语，只一门心思冲向林无筱，试图将他救下，森染当然不会让林无筱得救，于是两人很快打做一团，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林无筱赶紧趁此机会挣扎起身，想要拔掉插在自己身上那些带着怨气的血剑逃跑，却见黑色傀儡再次袭来，只能赶紧用自己的剑抵挡。
安韶也握着血剑冲上去，和黑色傀儡一前一后的攻击林无筱，完全不给林无筱逃跑的机会。
“林无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森染几次询问万明峪无果，只能再次将目光放在林无筱身上。
林无筱明明被打的鼻青脸肿，还扯出了一个笑容：“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在你离开的这些年，明峪同我成了道侣！”
森染：“不可能！”
林无筱：“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不信你去外面问问，这世人谁不知我林无筱和万明峪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森染怒道：“你说什么！”
“前辈。”严靳昶突然道：“冷静一点，不要忘了，这林无筱可以分离出他人的觉魂，还能让那些存于傀儡中的魂魄听从他的命令！”
林无筱：“……”
林无筱骤然看向严靳昶：“你这家伙少管闲事！”
林无筱边说边挥剑劈向严靳昶，却被严靳昶的傀儡挡住。
激战之中，林无筱并没有发现，原本一直呆在严靳昶身边的那个小狐狸，已经不见了踪影。
……
与此同时，已经踩着飞叶跳出了深窟的狐妖开始在森林里一路狂奔。
因为这森林里的叶子都已经被森染拿去做武器了，所以现在这片森林光秃秃的，一眼就可以看得到尽头，不会再因为长得相似而扰人视线，令人迷途。
狐妖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终于穿过了这片森林，来到了林无筱平日居住的地方。
狐妖记得严靳昶方才告诉他，以林无筱的性子，若是将那些魂魄的觉魂分离出来，并没有立刻抹消，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将觉魂藏在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以便时时管控着。
所以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林无筱自己的居所，如果屋子里面没有，那就很有可能会在地下。
狐妖这些年经常出入着迷途之森的万林源，自然知道林无筱居住在哪里，加上林无筱方才为了对付森染，已经将所有的傀儡都召唤过去战斗了，狐妖毫无阻碍的抵达了林无筱的居所。
按理说，林无筱的居所是会有灵力防护的，但是因为林无筱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狐妖只费了一些力气，便将那居所外面的防护阵法给破了。
破阵之后，狐妖立刻闯进了林无筱的居所，四处搜索无果，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地怼着地面攻击！
“轰！”
“轰轰！”
一声声撞击响起，地面纹丝不动，狐妖难免有些着急，因为严靳昶告诉他，如果不能尽快找出觉魂，只怕等林无筱恢复过来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找出觉魂，找回那些魂魄的记忆！
这是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想的事情啊！
眼下机会就近在眼前了，他好不容易趁此机会闯进了林无筱的居所，他怎么能就这样错过！
就在狐妖对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靠近过来狐妖一惊，警惕地看向外面，发现那竟是一群妖修。
虎族，蛇族，豹族，狼族……这是所有过来参加林无筱举办的庆宴的妖修们！
狐妖还以为这些妖修是来阻止自己的，紧张道：“你，你们怎么来了？”
“喂！狐妖！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你之前说林无筱用我们族人的生魂制作成了傀儡，和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可有关系？”
狐妖：“当然有关系！林无筱抽走了他们的觉魂，让他们失去了生前的记忆，我现在就想找到那些被林无筱抽走的觉魂！”
虎族的首领走上前来：“你所言当真？”
狐妖：“当然！我的道侣便是被林无筱变成了傀儡，现在他完全不认识我，也不记得我了！你们那些失踪的族人说不定也是如此！”
一群妖修走上前来：“那觉魂被林无筱藏在哪里？”
狐妖：“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把这里翻遍了，现在我准备看看地下有没有藏着，但是我找不到暗道，只能撞一撞试试。”
“你这样要撞到几时？”说罢，虎妖族长拿出了自己的本命大锤，其他的妖族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虎妖：“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砸！”
“三，二，一！”
“轰！”
所有的妖修一齐集中自己的灵力，攻击地面，结实的地面很快剧烈晃动起来，他们又不间断地继续攻击了好一会儿，地面终于不堪负重，轰然坍塌！
而就在这林无筱的居所地底下，竟然真的还存在着一个空间！
妖修们赶紧探头往下看去，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一块体量巨大的玉石！
那玉石里面，竟然能明显的看到有许许多多的残魂在里面飘荡！
见此，心急如焚的狐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一口咬起了那块玉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咔嚓！”玉石瞬间破碎，大量被藏于玉石当中的残魂瞬间飞了出来！

第94章 释放残魂
藏在那玉石里的残魂很多，且都是生者的魂魄，加上那些安置着他们其他魂魄的傀儡们就在这附近，于是这些残魂在离开了囚禁着他们的玉石之后，几乎都不需要招魂，就受到自己的魂魄吸引，齐齐朝着森林深窟那边飞去！
这些残魂上都摇曳着淡青色的火苗，所以当大量残魂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飘时，那密密麻麻的淡青色火苗几乎点着了半边天空，这画面看起来也是相当诡异。
狐妖在这些离开了碎玉石的残魂中四处搜寻，却始终找不到自己要找的魂魄——他自小便与对方有了灵魂契约，所以只要对方出现在他周围，他就能立刻感受到。
除了飞向深窟那边的残魂之外，还有一些残魂飞到了一些妖修的身边，在那些妖修的身边环绕着。
这些妖修看到这带着淡青色火苗的残魂飘向自己，一开始是有些警惕的，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呼唤自己想要的妖修的名字，并朝那些飞向自己的残魂伸出了手。
“师姐！师姐是你吗？”
“大哥！你是我大哥吗？”
“辰儿？是你吗？辰儿？”
“大郎！我的大郎！是你对不对！”
在意识到这些带着淡青色火苗的残魂当中，很有可能会有自己失踪多年的故友亲人之后，很多妖修都开始在残魂之间游走，呼唤着故友亲人的名字。
这些年以来，来参加万林源路的庆宴的妖修不少，林无筱每次都会选择一些独自前来，且修为不高，没有强大家族做后盾的妖修，所以那些妖修在失踪了之后，才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但那些失踪的妖修也有自己的亲眷朋友，在发现那些妖修失去联系之后，他们自然会寻过来。
只不过在此之前，林无筱一直不承认自己用生魂制作傀儡，还用了一些方法自证清白，加上有一些妖修大族们得了林无筱给的诸多好处，于是一直庇护着林无筱，只要林无筱不将手伸向这些妖修大族的族人，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寻过来的妖修们找不到证据，也不知道这些傀儡当中就有自己的亲人，傀儡也对此没有任何记忆，他们只能暂时作罢。
可现在，林无筱当众自曝了，还被森染的怨灵暴打，毫无招架之力，那些妖修大族们就算想帮他瞒着，也瞒不住了。
于是以虎族为首的几个大族族长干脆一拍板，主动站出来表示要“揭发”林无筱的所有罪行，便带着一众妖修来到林无筱的住处，又正好看到了狐妖在这里面翻箱倒柜，以头撞地，就顺水推舟的号召大家一起攻击，砸开了这林无筱居所的地下。
现在，在这一片淡青色的火苗之中，有的妖修焦急的四处寻找亲眷故友，有的妖修触景生情感动抹泪，有些妖修义愤填膺誓要讨伐林无筱，有些妖修趁机四处收罗宝物藏于自己的乾坤袋，有些妖修心中暗怀鬼胎，趁机鼓动大家听他号令，一起去向林无筱讨要说法……
同一片青火映照之下，百态尽显。
是妖是鬼，难以辨清。
青色的火苗们在自己的亲眷故友身边徘徊了一圈，又在他们摊开的掌心里停留了一会儿之后，便也朝着深窟的方向飘去。
见此，那些妖修赶紧追了上去，决定亲眼看到这些残魂和他们自己的其他魂魄融合于一体。
有些妖修追着残魂而去，还有一些妖修却没有跟上。
这地下的空间很大，除了装着那块囚困着残魂的玉石之外，还存放着不少稀有宝物，很多妖修看到这些宝物，哪里还有心思挪动腿脚？
说到底，什么惩恶扬善，什么合力讨伐，除了少数真正在寻亲寻友的妖修之外，其他的一些妖修不过只是打着这些旗号当借口，来此谋取利益罢了。
“没有，怎么到处都没有？”狐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道侣的残魂，也没有看到有哪个残魂主动靠近自己，急得满头大汗。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残魂告别了亲眷故友，朝着深窟所在的方向飞去，直至最后一簇带着青火的火苗离开，狐妖都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残魂。
狐妖迷茫的看着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这里不是全部！肯定还有！这里面应该还有类似这种囚困觉魂的东西！”
可是这个空间已经被那些妖修翻遍了，并没有找到类似的玉石，狐妖环顾四周，很快道：“是不是还有别的门？这里应该不止一个房间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那些妖修，他们当然也想寻找其他的空间，于是各怀心思的妖修们再次行动起来，各自召唤出自己的武器，对着四面八方到处乱砸，四处破坏。
没过一会儿，就有妖修在这里寻到了一处暗门，在一众妖修合力破开那暗门之后，一股充郁的灵力瞬间从里面涌了出来！
狐妖跟着那些妖修一道冲了进去，在看清里面存放的东西之后，所有进来的妖修们都惊呆了。
这里面，竟然堆放着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玉石，且每一块玉石里面都有残魂在飘动。
因为残魂上有淡青色的火苗，所以这些玉石都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堆积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这些和外面那块玉石一样，都囚困着生者的一缕魂魄吗？”
“简直太丧心病狂了，这得害了多少妖修？”
“那林无筱看着如此温文尔雅，却没想到背地里竟如此阴险毒辣之徒！”
“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咔嚓！当啷！”狐妖才不管这些妖修如何抒发愤懑之情，上去就开始破坏这些玉石，他感觉自己一块一块摔得太慢，干脆跳到了这堆砌起来的玉石堆上，直接用脑袋顶着这些玉石往下推！
玉石轰隆隆的滚下来，险些砸到还在下方斥责林无筱的妖修。
那些妖修不满道：“你这狐妖，就不能小心点吗？我们可是专门来帮你们的！”
“真是不知好歹！”
狐妖根本没时间管他们说了什么，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砸坏了那些玉石，看着无数被囚困在玉石里面的淡青色火苗飘了出来。
这一次的残魂更多，可狐妖四处搜寻，直到他将这房间里所有的玉石都摔碎了，放走了所以的残魂，却依然没能找到他想要的魂。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空间？”狐妖在这些破碎的玉石残块中倒出跑跳，有些碎块的边缘锋利，划伤了狐妖的爪子，鲜血染红了他的四爪，但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门心思寻魂。
也不知算不算幸运，狐妖很快发现，自己爪上被划破流出的血都朝着一个方向流去，最后竟在一处堆积，很快形成了一条血缝。
狐妖立刻意识到，这里有通道，能通往地下！
“这里！这下面还有东西！”狐狸也是精的，他知道这些妖修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帮忙，而是想搜刮宝物，于是立刻招呼他们来打开通往下面的门，还不忘道：“藏得那么深，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这话可算说到了这些妖修的心里，他们赶紧行动起来，总算合力找到打开这暗门阵法，并花了一些时间，合力破坏了这些阵法！
随着通往下面的通到开启，一片耀眼的红光照亮了一众妖修的双眸。
待适应了这片红光之后，呈现在一众妖修视线当中的，是一块方形的玉石，仔细看去，这方形玉石里也有残魂，不过只有一缕残魂，而且这残魂还被无数的金色丝线禁锢在玉石的中央，一动不动，远不像之前看到的那些有着淡青色火苗的残魂那般活跃。
这明显很独特的残魂呈现出一片红色，所以这块玉石才散发着大片红光。
这方形玉石立在一个巨大的石台之上，石台周围绘制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四周分别防止这七块银白色的圆石，明显起到镇压的作用。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红色的玉石里面好像只有一缕残魂。”
“你看清楚，是里面那残魂是红色的，才衬得玉石像红的。”
“这缕残魂为何是红色的？这块玉石里面好像还有很多金线，这些金线是在控制着这缕残魂吗？”
“大家仔细看，就连那七块银白色的圆石里都藏有残魂！”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狐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面上终于露出喜色：“莫成！莫成是你吗？”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魂魄！
狐妖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却还不等靠近，下方那阵法就启动了，一片血红色的结界骤然成型，直接将狐妖弹飞！
狐妖狠狠地撞到了一旁的墙上，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呕出了一口血。
“这，这是有结界守着的啊！”
“如此强的结界，看来这里面的残魂可了不得！”
“这里面只有残魂，没有别的宝物了吗？”有些妖修一看没有别的宝物了，就开始盘算着想撤了。

第95章 归位
这下方的阵法实在是太强了，狐妖从未学过破阵的法子，更不懂该如何破这个阵，加上狐妖现在才是化形期，靠蛮力根本破不了这阵法。
他只能再次寄希望于周围这些妖修，可是这些妖修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纯，嘴上说着“讨伐”，手上那收刮宝物的动作可是半点没停。
若是这些囚困残魂的玉石是一摔就碎的，一拍就能毁的，他们倒是不介意随手帮一把，但现在看到这下方只有囚困残魂的玉石，却没见半个宝物之后，他们就不太想冒这个险了。
这红色玉石下方的阵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现在这阵法上还浮现出了血红色的结界。
他们亲眼看到狐妖被这结界弹开，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结界里蕴含着大量的灵力。
狐妖不傻，一眼看出了这些妖修们开始打退堂鼓了，赶紧道：“你们忘了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了吗？我们是在万林源的中央石柱旁开设的阵法空间里！”
狐妖努力咽下涌上喉头的血：“那个阵法是林无筱的傀儡们合力开启的，这个空间也是由林无筱的傀儡们撑起的，如果林无筱不死，你觉得他会放任你们这些抢了他的宝物的家伙离开吗？”
一只蛇妖道：“我们现在已经放出了这么多的残魂，林无筱的傀儡想必已经记起了一切，又怎会在听他的号令？”
虎妖首领摇头：“不，我们现在还身处于那阵法开启的空间当中，想必在这里释放出来的残魂，还没法离开这里，所以外面的那些傀儡应该还是听从林无筱的号令的。不过这阵法应当是由林无筱的力量支撑，他不可能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一些有意识的傀儡身上。”
他们在进入万林源之后，就在傀儡们的引导之下，进入了傀儡们开启的空间阵法里参加庆宴。
之前斗傀比试的第二轮结束之后，有些妖修从专门的通道离开了这个空间阵法，去外面那些给他们安排好的院房休息，可有些妖修却留在这里继续吃喝玩乐，享受庆宴的夜市。
所以当这里的森林深处的深窟上浮现出灵气塔时，才会有妖修及时发现，前去观望。
而林无筱也立刻派傀儡去将在外面休息的一些妖修们引了进来，鼓动大家拍下玉牌，去灵气塔里面夺宝。
现在突发变故，林无筱在自曝后的第一时间，就关闭了离开这个空间阵法的通道，生怕这里的妖修们将他隐藏多年的事情传扬出去。
想要再开启这个通道，显然需要林无筱的配合，亦或是杀了林无筱，彻底解除这个空间阵法。
照目前看来，林无筱显然是不会乖乖配合的，那么他们也只有一齐了结了林无筱，才能安然离开这里。
狐妖见自己的提醒有效，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又道：“大家听我说，现在林无筱身边有万明峪护着，万明峪其实也是被林无筱抽走了觉魂，失去了之前的记忆的。”
“什么？”
“连万大人的魂魄都是缺失的？”
“万明峪不是林无筱的道侣吗？他怎么连自己的道侣的魂魄都不放过？”
狐妖：“呸！万明峪才不是林无筱的道侣，是林无筱亲手杀了万明峪的道侣，还抽取了万明峪的觉魂，让万明峪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狐妖一指下面的那块红色玉石：“大家快看那被囚困在金丝里的残魂，那显然就是万明峪的残魂！”不管是不是，反正他已经感知到莫成的觉魂就在这阵法里面了，先想办法破了这阵法再说！
狐妖心里门清，如果他只说这下面有他的道侣的觉魂，这些妖修肯定不感兴趣，也不会想办法破这个阵，可如果他说这下面有万明峪的残魂，而万明峪又是阻止他们斩杀林无筱的一大阻碍，那么这些妖修就大有可能想办法破阵！
狐妖此言一处，那些妖修们也觉得有理，毕竟下面这玉石有阵法保护，一看就与众不同！
一些对阵法有所了解的妖修们走了上来，仔细观察了一番，才得出结论：“这里面应该设置了两个阵法，一个是高阶锁魂阵，能防止里面的魂魄离开，一个是七煞防御阵，能防止外敌入侵，锁魂阵在内，七煞防御阵在外。”
“那就得先破了这七煞防御阵，看到那七块玉石了吗？想必那就是七煞之源，我们得先想办法破了这七煞之一，才能打破七煞之平衡。”
狐妖焦急道：“那就赶紧开始吧！”
蛇妖：“说得轻松，七煞哪是那么好破的？更何况那七块玉石里面也封着不知道是谁的残魂，这些玉石的力量想必就是从这七个残魂里面抽取的。”
闻言，狐妖一愣，又朝下仔细看去，视线在那七块玉石上徘徊，同时继续试着感应莫成的觉魂。
终于，狐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块玉石上，双眼发亮。
对！就是那块！原来他的莫成的觉魂真的不是红色玉石里的那一个，而是在那七块淡青色的玉石当中。
狐妖咬了咬牙，向蛇妖确认道：“只要想办法让这七块玉石当中的其中一缕残魂不再由着阵法抽取力量，这个阵法就能破了，是吧？”
蛇妖：“确实如此。”
狐妖立刻闭上眼，试图和莫成的那缕觉魂产生联系。
他们自幼就被打上了灵魂契约，按理说，灵魂互通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可现在或许是因为莫成的觉魂被囚困在了玉石里的缘故，使得狐妖一直没法和对方的觉魂互通。
就在一旁的妖修们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狐妖才呕出了一口血，虚弱道：“可以了，我，我控制住他的觉魂，快！”
闻言，早就准备好的妖修们立刻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那阵法当中，合力破阵！
有了狐妖的控制，七煞之源有一源不稳，妖修们齐力攻击，很快就将那有了一瞬间不稳定的阵法打破！
这七煞阵是防御外侵者的，锁魂阵是控制里面的魂魄的，七煞被破，锁魂阵对于外面的妖修们来说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连破了两阵！
狐妖不顾外伤内伤，直接冲了下去，一口咬碎了那囚困着他心爱之人残魂的玉石！
其他妖修也跳进来，打碎了那血红色的玉石！
其他的六块玉石也接连被打碎。
狐妖朝那从自己咬碎的玉石中飘出来的淡青色觉魂伸出了爪子，眼巴巴的看着。
然而那觉魂并没有在狐妖的爪子上停留，而是和其他六缕淡青色的残魂，以及那缕红色的残魂一道飘起，直朝着深窟的方向飘去！
狐妖：“……”
狐妖愣了片刻，又立刻强撑起来，跳出了这地下，朝着深窟的方向追去！
————
与此同时，深窟底下。
严靳昶操控的傀儡挥刀劈向林无筱的脑袋，安韶也横剑扫向林无筱的咽喉！
虽然严靳昶和安韶此前并没有练习过森染传授的这刀法和剑法很多次，但在这实战当中，两人渐渐熟悉，打得也越发流畅。
而他们的招式越是顺手，林无筱看着，也更是心梗。
不得不说，森染这一招攻心计，直戳中林无筱的心底防线。
这是林无筱做梦都想使出来的剑招和刀法。
偏偏安韶还时不时故意感叹一句：“这一招真好，这一招真妙。”
等林无筱终于留意到狐妖消失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量的觉魂被释放出来，飘到了深窟的上空，又各找各魂，钻入了那些散落一地的傀儡当中，和自己的魂魄融合到一起。
觉魂回归，这一刻，几乎所有的傀儡身体里的魂魄都在恢复记忆。
深窟的上空盘踞着无数的淡青色的火苗，在黑沉下来的天色中，犹如繁星点点。
随着越来越多的淡青色火苗飘过来，这整片黑沉的天空，都被映照了一片幽幽青光。
林无筱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将这些觉魂藏在了他的居所下方，现在这些觉魂被释放回来，就意味着，那个地方已经被发现了！
林无筱现在被严靳昶和安韶合力阻拦着，根本没办法对眼前这番景象做出应对，只能一边怒骂严靳昶和安韶，一边暗暗祈祷着那个最重要的地方没被发现。
但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随着那缕和其他残魂不一样的血红色的觉魂浮现在空中，林无筱便知道自己的期待落了空，只能奋力地挣开严靳昶和安韶的刀剑，冲向天空！
可就在他即将抓住那缕血色残魂的下一刻，一道飞叶从他指尖前“嗖”地掠过，同时也带走了那缕血色残魂！
林无筱立刻看过去，发现那正在和万明峪对战的森染张开了手，接下了那片飞叶，同时也接过了那缕残魂。
森染一剑挡下万明峪劈来的长刀，握着血色残魂的手狠狠地拍向了万明峪的额头！
林无筱还想冲过去，却被紧跟着飞上来的黑色傀儡抓住了双腿，再次拖下深窟！
傀儡在即将落地时，猛地往下一翻，将林无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觉魂归位的万明峪骤然捂住了头，手中所持的长刀“当啷”落地！

第96章 等待
魂魄的融合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更何况这缕魂魄还带来了一段消失了许多年的记忆。
万明峪捂着头，面色痛苦，脑海中有无数的回忆光景闪过，那速度快得让他一时间难以看清。
这一刻的他就像是深陷入一片放眼望去都是变化的图景的世界里，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看什么，听什么，只觉得四处都是嘈杂的声音，四处都是闪现而过的光景。
“明峪！”稚嫩的孩童声音响起，万明峪骤然回头，便看到一个孩子哒哒的朝他跑来，小脸看起来气鼓鼓的，“还我风筝！”
“哈哈哈……那你来追啊……”
又一道声音响起，万明峪转头看去，就见另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风筝，跑得正欢。
“我抓到了！”
“行行行，算你厉害！”
“明峪！看招！”一道剑光袭来，万明峪下意识地避开，却听“当”的一声响，一道长刀挡在剑下，利刃摩擦出电光火石。
两个少年很快切磋在一处，长剑之下，飞花漫天，长刀横过之处，落叶纷飞。
时光飞逝，少年人的身量逐渐长高，随着一片大红色的长纱飘过，红烛的上的火苗摇曳，两人手中的武器换做了金色杯盏，杯中酒液摇晃，酒中倒影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将他那陷入混乱的思绪拉回。
“明峪！”
“明峪，睁开眼看着我！”
万明峪这才睁开双眼，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
那沾染着怨气的血色双眸中映出了万明峪的脸，苍白的脸上沾着刺目的血红，张扬的长发也有怨血滴落，如火一般摇曳的红衣上也缠绕着大量的怨气。
万明峪忍不住抬起手，轻抚上那张熟悉的面庞，指腹抹去那溅染在森染脸上的血。
而就在他指尖抚过之后，森染脸上沾染的那些血迹竟都如尘烟般散去，猩红的双眸也渐渐恢复成深黑色。
万明峪嘴唇微动，哑声念着眼前人的名字，张臂将森染抱入怀中。
下一刻，森染那一身怨气四溢的长袍上的血色竟然开始逐渐褪去，染血的长发也渐渐恢复乌黑……
远远看去，森染身上的怨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化作纷纷的烟尘，散落进深窟的黑暗。
血衣褪色成了月白色的长袍，乌发披散垂下，虽然那面容依旧苍白无血色，但却已远比方才俊秀温雅了许多。
森染抬起手来，握住了万明峪的手，一错不错地盯着万明峪的双眼，眸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讲述，唯有紧紧相拥，无声慰藉。
可没过一会儿，森染这残魂之体就逐渐变淡——他的怨气已经散去，现在只是一缕残留世间的缥缈残魂。
万明峪瞬间慌了，试图抱紧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抱不住这一缕残魂，双手只能从森染的身体里穿过！
森染却笑着轻抚了一下万明峪的发丝：“别慌，我这魂魄是我当初强行分离出来，躲避那些鬼差的，现在我离开灵气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怨气也散了，是时候去和地狱里的其余魂魄融合了。”
万明峪双眼泛红：“我陪你一起去！”
森染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别犯傻，既然你还活着，就好好活着，等到了时日再下来，听到了吗？”
话落，森染的残魂彻底淡化，自万明峪的眼前消失。
万明峪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还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被黑色傀儡砸到地上的林无筱终于挣扎着从坑里爬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心狠狠一跳，紧张道：“明峪！”
林无筱方才已经被森染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是伤，灵气也被森染耗得差不多了，又被严靳昶和安韶联手攻击，现在一时间无法动用灵力，在严靳昶的傀儡压制下动弹不得，只能不断地呼喊着眼前人的名字，试图挽回一些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挽回什么。
当不可挽回的错误犯下之后，一切的弥补和抢救都是徒劳。
只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
只不过是感动了他自己。
“林无筱。”严靳昶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沉如无际的深水：“在你把我推下这个深窟的时候，想必就已经做好了接受报复的准备了吧？”
“什么？”
严靳昶捡起了万明峪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一步步走到了万明峪的面前，伸手将那把刀递到了还在发愣的万明峪面前，并微微俯下身，低声道：“我曾因故入了一次阴冥，在那奈河桥之下的忘川河边，我看到了一个魂魄。”
万明峪眼神微动。
严靳昶：“人界一天，冥界十年，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自己在等的人是谁，更忘记了在等之人的容貌，所以他只能拦住过往之魂，询问他们记不记得自己。”
万明峪骤然睁大了双眼。
严靳昶：“忘记所有，唯余不甘，因为等得太久，所以不想就这样放弃，可是，当连这份不甘也随着时间消散之后……”
万明峪猛地抓过了严靳昶手中的长刀！
林无筱见此大惊，连忙挣开傀儡的禁锢，踉跄地冲上去！
就在这时，无数黑影从上方落下，伴着一阵关节活动的咔哒声，这些黑影齐齐冲到了林无筱的面前，大量的黑影瞬间穿透了林无筱身体！
这是，那些被林无筱用契约强行控制了许多年的傀儡们！
由于觉魂回归，记忆恢复，那强制契约直接失效，这些被放置在傀儡身体里的魂魄们记起了一切，同时也想起了自己被离魂被奴役的痛苦。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们在得知林无筱就在这下方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争前恐后地贯穿了林无筱的心脏和丹田！
他们当初就是在这里被离魂，失去了自己的身体，被迫和林无筱结契，又被封入傀儡的身体当中，成为只能听凭林无筱的命令行事的“活”傀儡。
现在，他们在这里了结了林无筱！
林无筱却像是感觉不到这些疼痛似的，只努力地睁大双眼，视线从他眼前这些傀儡们的身体间隙看去，却只见那染血的手无力垂下，沾血的长刀顺着指尖滚落到地，刀旁溅落着大量的鲜血。
这一刻，林无筱只觉得周旁的所有声音和景象，乃至痛觉，都在远去，只有过往的回忆疯狂涌现——
两个少年的欢声笑语，嬉笑打闹，仿佛近在他耳边环绕，那是他一直艳羡着的美好，也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向往。
他们自小就有姻亲，得家族应许与祝福，他们天资聪颖，什么都能信手拈来，比剑对招，修行突破，彼此欣赏，互相勉励。
他们一路顺风顺水，毫无阻碍，“天才”的光环一直都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灼目得睁不开眼。
那场结道大典十分盛大，宾客盈门，祝福不断，是他从未见过的盛景。
那么红，那么艳，那么美，那么多的欢声笑语。
凭什么他们两个能如此顺遂的得到那么多呢？
为什么，他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生来便遭父母遗弃的黑鸟呢？
同样存活于世，为何差距能如此之大？大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能看得到，却永远都无法触及到。
他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
可是，当他因缘巧合的看到了森染和万明峪的结局之后，又释然了，感叹这世间果然是公平的，再厉害的天才，也逃不过一个“死”字，但他很快又再次感到不甘心——凭什么是主角得到了传承呢？明明他才是距离他们最近的。
而且，他也不希望看到他们死，他想让他们活着，然后看到风水轮流转，亲眼见证他高高在上，而他们只能抬头仰望。
他真的，没想让他们死……
“森染……万明峪……”林无筱低声喃喃，努力朝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可下一刻，这些袭击林无筱的傀儡们又狠狠地抽出了插入林无筱丹田和心脏里的手——这些傀儡的手里都藏着各种利器，利器上还沾着很多的毒药。
这些毒药还是林无筱亲手浸染的。
大量的血自林无筱身上喷出，林无筱呕出了一口黑血。
在傀儡散开之后，林无筱无力地趴倒在地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身上的力气也逐渐流逝。
他徒劳地看着万明峪所在的方向，模糊的视线中，有一个看着有些瘦小的身影缓缓靠近过来。
林无筱咬牙切齿，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念着两个字：未！溟！
严靳昶蹲在奄奄一息的林无筱身边，低声道：“你可知主角姓甚名谁？”
林无筱不语。
严靳昶：“他是不是叫严靳昶？”
林无筱明显一愣，挣扎着看向严靳昶，却已经看不清严靳昶的脸了。
严靳昶：“你可知主角的字为何？”
林无筱：？
严靳昶：“主角姓严，名靳昶，字未溟。”
林无筱反应了一瞬，骤然瞪大双眼，就听严靳昶接着道：“我叫，严未溟。”
作者闲话：下一章穿插一段万明峪和森染在阴冥相遇，这一段可能有点长。

第97章 破阵
林无筱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在那人的镜中看到的画面——
长刀划过，血色飞溅，万明峪脖子上的血染红了长袍，软垂下来的手，从手中滚落到地的刀，刀浸在积着血的地上。
再然后，天空开始下雨，落地的雨水溅起了地上的血。
在万明峪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给林无筱看了这镜中景象的人告诉他，这人便是主角。
而现在，那个主角，就站在他的面前。
林无筱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但他才动了一下，那些对他痛恨致极的傀儡们又再次冲上来，再补了几刀！
“轰隆隆！”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傀儡们惊呼：“不好！这阵法维持的空间要坍塌了！快走！”
这些傀儡长期受到林无筱的控制和奴役，也经常来这阵法空间里为林无筱做事，懂的事情也多，一感觉到地动，就立刻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连忙起身飞出了这个深窟。
严靳昶和安韶赶紧跟随着这傀儡大军们离开。
一群傀儡出来时，正好遇上了那些从远处赶来的妖修们。
妖修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感受到这剧烈的地动之后，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防身。
其中一个傀儡高声道：“林无筱已死！这阵法空间将毁，眼下唯有在空间彻底坍塌之前打开通道，才能离开这里，大家赶紧随我们来！”
说罢，那傀儡立刻朝宴场的方向飞去。
其他妖修心里还有疑问，可看到那些傀儡动作一致的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了，也赶紧跟上去。
严靳昶和安韶紧跟着那些傀儡，可因为方才战斗时消耗了太多了灵力，这会儿多少有些虚弱，速度难免慢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严靳昶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去，却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傀儡。
严靳昶能感觉到这个黑衣傀儡没有恶意，而且黑衣傀儡在拉住了严靳昶之后，就开始带着他在天上飞，追上了领先在前的那几个傀儡。
严靳昶：“多谢。”
傀儡：“是我们该感谢你们，若没有你们相助，我们不知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还要被那魔头奴役多久。”
严靳昶：“不必言谢，各取所需。”
安韶也被一个傀儡拉起，带着他飞了过来。
安韶得了傀儡助力，不用念口诀飞行了，嘴便闲了下来，看到严靳昶，迫不及待道：“你方才和他们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林无筱是被你气死的？我第一次知道，打架可以靠嘴赢。”
严靳昶：“……”
在前领路的傀儡道：“到了！通道就在此处，需要我们合力开启！”
严靳昶顺着那傀儡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他们一开始进来时的斗傀场。
也是，他们之前从那阵法进来，就是在斗傀场的观斗席附近，说明这地方就有一个互通的通道。
妖修们也接二连三赶来，气喘吁吁地询问该怎么办。
为首的傀儡：“我们知道打开这个通道的口诀，但是这个通道之前是由林无筱的灵力做支撑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灵力，只能靠各位了。”
眼看着这个阵法空间就要坍塌了，为了活命，妖修们当然没有任何犹豫，只让傀儡赶紧开始。
傀儡们也赶紧摆开了阵形，待那些妖修将灵力输送到他们的身上之后，便一起念起了口诀。
不多时，傀儡们的占位中间便浮现出了一个银白色的圆阵。
按理说，只要等这圆阵逐渐扩大，他们就可以一起通过这个圆阵离开这里了，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个圆阵在扩大到了差不多一人宽之后，就停了下来。
而在这个圆阵的周围，又接连浮现出了好几个和第一个圆阵一模一样的银色阵法！
见此，不仅妖修们迷茫了，就连自信满满的打开这个阵法通道的傀儡也懵了。
虎妖首领狐疑地看着那傀儡：“这是怎么回事？”
傀儡的木头脸决定了他永远只有那僵硬的表情，嘴巴咔咔的动，“恐怕是林无筱做了手脚，他知道我们记得打开通道的口诀，于是故意弄出了其他的一模一样的通道来误导我们，若是选错了通道，也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严靳昶：“这个通道对面会有其他的傀儡接应吗？”
傀儡：“有的，现在是庆宴期间，通道平日都会开启的，通道对面便是万林源的中央石柱，石柱下会有专门的傀儡做接应，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感应到这边的通道开启之后，打开那边的阵法。”
蛇妖：“那边的傀儡还没有得到自己的觉魂，他们会不会不配合啊？”
傀儡：“这点我不能保证。”
蛇妖：“那这该如何是好？对面有没有开启阵法还不知道，该从哪个阵法出去也不知道，我们难道要凭运气随便选一个阵法？”
严靳昶：“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妖修们没有理会严靳昶的话，还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各抒己见，有的妖修提议先找一些小妖或者傀儡绑着绳子去试一试这些通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正确的那一个，若是错了，就把他拉回来。
不过这个提议很快被虎妖反驳了，“这是阵法，不是水井！谁告诉你绑绳子就能拉回来的？若是走错了，只怕会被送到乱流当中，永远都回不来了！”
蛇妖：“那该如何是好？这个空间很快就要坍塌了！现在不试，咱们都得死！”
严靳昶：“……”
扶着严靳昶的黑衣傀儡倒是很认真的回答：“抱歉，我们现在没有嗅觉。”
严靳昶：“没事，我问的是他们。”
严靳昶提高了声量：“各位妖君，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是从这些阵法里面传来的，是一种刺鼻的味道。”
闻言，距离严靳昶比较近的黑狗妖：“我方才就想说了，浮现在我面前这个圆阵怎么那么臭啊！快熏死我了！”
严靳昶眼前一亮，看来他之前把那个粉盒送给女傀儡是对的，那粉盒里面掺着一些东西，傀儡们闻不出来，但是对于鼻子很灵的妖修们来说，那简直就是针对嗅觉的武器。
想来那个女傀儡应该是打开或者用了那个粉盒了。
严靳昶向黑狗妖再三确认了是从这个阵法里传出来的味道之后，便回头看了安韶一眼，朝安韶勾勾手指。
安韶：？
严靳昶大步走到了那个阵法上面。
那些妖修在一旁争执了那么久，就是没一个敢走到阵法上试，担心走错了阵法，会被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现在看到严靳昶第一个走到一个阵法上，便都止住了声音，直直盯着严靳昶的脚下。
很快，那银色的阵法便启动了，银色的光芒自下而上的照着严靳昶，眼看着就要将严靳昶整个吞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也冲进了这个阵法当中，抓住了严靳昶的手。
下一刻，银光彻底吞噬了他们，待银光消失之后，两人的身影也自阵法上消失。
一群妖修和傀儡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严靳昶他们为什么敢如此笃定这个通道是正确的，现在严靳昶自阵法上消失，他们也无法确认严靳昶到底是被传送到了外面，还是被送到了其他地方。
而就在这些妖修和傀儡们犹豫的时候，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安然出现在了通道的另一边。
守在这阵法旁边的女傀儡们明显还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看到他们出来，还朝他们行了一礼。
严靳昶随意选了一个女傀儡，道：“林公子让你进去一下，给几位妖君带个路。”
女傀儡指了指自己：“林公子唤我去？”
严靳昶点头：“赶紧去吧，免得林公子和那几位妖君等急了。”
说罢，严靳昶也不再管这些女傀儡询问什么，大步离开了这里。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在森染的残念当中时看到了不少光景，同时也有看到关于这迷途之森的破阵方法。
安韶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而严靳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于是两人在离开了阵法之后，就一刻不停地朝这万林源的出口走去。
————
与此同时，阴冥之地。
万明峪的魂魄是独自飘入这片青火缭绕的冥界的。
林无筱的灵力撑起的阵法空间能囚困住生魂活物，但却困不住死魂。
万明峪心里惦记着严靳昶的那番话，在飘入冥界之后，就顺着那长长的队伍，一路飘到了奈河桥边，四处寻望。
没有，都没有，这四处都是魂魄，飘在上面的，滚在地上的，尽是一些面色青白的魂魄，却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一个。
万明峪又飘到了忘川边，一路看去。
“小兄弟，你也在这寻人啊？”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近在耳边。
万明峪一愣，回望去，就见在一团青火之下，一张苍白的脸上裂开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腥红的舌头从那裂开的嘴里滚落下去，吊得极长，他笑嘻嘻道：“你看看我，我是你要找的人吗？”

第98章 名字
万明峪看着白衣鬼的脸，遗憾摇头：“不是。”
白衣鬼眼中的希冀显而易见的消失，颇为失落地叹了一声，才道：“那你再看看那些鬼，他们当中有你要找的鬼吗？”
白衣鬼侧让开身体，万明峪顺着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片月白色蹲在忘川边，背对着他。
万明峪眼前一亮，赶紧飘了过去，拍了一下那只鬼的肩膀，脱口而出道：“阿染！”
那只鬼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万明峪：“……抱歉，我认错了，你们的衣服很相似。”
“衣服？”那只鬼捻了捻自己身上披着的月白长袍：“我方才不小心落水了，衣服湿透了，还挂在那晾着呢，救我上来的好心鬼把他的衣服借我披着。”
万明峪：“那他现在在哪里？”
那只鬼一指远处：“喏，他还在那里写字，从我来这里开始，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未停过。”
跟过来的白衣鬼：“没办法，在这片地方，也只有忘川旁的小河滩上能写画出字来，可是忘川时常涨水，水漫上来，写在滩上的字就会被冲掉，只能再重新写，或许别的地方也能写字，不过这里距离奈河桥最近，大家都在这里等鬼呢，不想因此错过了。”
披着月白色长袍的鬼挠挠头，表情有些愧疚：“方才他把我救上来时，涌上来的水把他写在这里的字冲没了，他现在重新写，我也在帮他回忆，唔，我方才感觉自己快要想起来了，你这一打搅，我都忘了，完了完了，待会儿他要是想不起来，再看到我也想不起来，他会不会掐死我啊？”
白衣鬼：“醒醒，你已经死啦！”
万明峪顺着那只鬼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一件单衣的鬼趴在河滩上，正在河滩上写着什么。
他的眉头紧锁着，似乎正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可当他的手指在那泥土上画出几笔之后，又摇头擦去，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对不对，后面到底是什么字来着？”
万明峪缓步走上前，低头看去，就见地上已经写了好几个“万”字，但“万”字的后面，却始终空着两个位置，那只鬼愁眉苦脸地喃喃：“后面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来着？嘶！日？不对，月？也不对啊！”
万明峪蹲下身来，抓住了那只鬼的手，那只鬼一惊，连忙扭头看来，同时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万明峪垂眸：“你要写的是不是这两个字？”万明峪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写着的其中一个“万”字后面，写了两个字。
见此，那只鬼立刻露出了笑容：“对对对！就是这两个字，多谢了啊！幸好你还记得！”
万明峪写完之后，并没停下，又在旁边多写了两个字。
“森染？”那只鬼面露疑惑：“这是谁？是你要记住的名字吗？你想让我也帮你记？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不保证我能记多久啊，我刚才差点忘了我要记的名字怎么写了。”
万明峪：“……”
万明峪努力咽下酸涩，才道：“这是你的名字，森染。”
森染明显愣了一下，又盯着地上了字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真的？这么一看，好像真有几分眼熟，你认识我？”
万明峪点了点头。
森染的视线落在万明峪的脸上，仔细地看着，眼神里透出了希冀和喜悦，但他实在是等得太久了，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所等之人的相貌，他已经向太多过路的鬼问出这句话，得到的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往返了无数次，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认识自己的鬼，森染反倒不敢再问了，他委婉道：“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认识我的鬼。”
森染指着地上的那三个字：“你既然认识我，那你有没有见过此人？”
万明峪坐在了他身边：“见过。”
森染：“他，相貌如何？”
万明峪：“我画给你看。”
于是，在森染期待的视线下，万明峪画出了自己的脸，并道：“他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器宇轩昂……”
森染：“……”
万明峪一本正经：“不仅如此，他才貌双全，风度翩翩……他与你切磋比试时总会胜你一筹，习字背书时总会先你一步，下棋赢你一目，弹琴……哎哎哎！你作何抹我的画！我刚画好的！”
“不必画了！”森染又不傻，万明峪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想要的答案也早就出来了。
森染捧起万明峪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看这个就够了。”
万明峪嘴角微勾，抬手将森染搂近，和森染额头相抵，轻声道：“我这里有一段记忆，给你看看。”
闻言，森染也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森染很快看到了有关于他们的回忆，也看到了万明峪自己的记忆。
同时也看到了，万明峪的觉魂被强行分离了出去，关在了一个布满了金色丝线的玉石里，又被锁魂阵困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有着淡青色火苗的魂魄，变成了血红的怨魂。
其他的魂魄还留在万明峪的身体里，林无筱试图与万明峪的这些魂魄签订契约，但那些契约似乎对万明峪起不了多大效果，经常被万明峪单方面破除——哪怕失去了掌管记忆的觉魂，万明峪依然想杀林无筱，这念头显然已经刻入骨髓！
林无筱也怕死，担心哪天夜里万明峪又破除契约提刀来杀他，所以林无筱平时都是将万明峪关在设有重重封印的房间里，时不时还要来确认万明峪身上的契约是否被破除……
森染很快看完了这些过去，十分后怕的将万明峪紧紧抱住。
万明峪又从袖中拿出了一缕残魂，递给了森染。
森染：“这是？”
万明峪：“你的一魂一魄。”
森染之前强行将自己的一魂一魄放入了万森试炼塔当中，现在他的魂魄融合，也需要一些时间。
待魂魄彻底融合之后，很多事情，他也将会渐渐记起。
两鬼相拥耳语许久之后，万明峪才抬起头，看向在他们周围围了一圈的鬼魂，“各位，看够了吗？”
带头围观的白衣鬼咬着自己的袖子：“呜呜呜！太羡慕了！”
“为什么我们就等不到！”
“我等的人应该比他更好看吧！”
“呸！我的更好看！”
万明峪：“……”
白衣鬼将被自己撕得稀巴烂的袖子团好：“二位之后有何打算呢？是携手同去奈河桥，忘却前世共赴轮回，还是在地府里寻个差事做？”
万明峪和森染：“……”他们好像并没有别的选择？
白衣鬼：“不过近来冥宫易主，招收鬼差的条件愈发苛刻，二位还是要好好考虑清楚了。”
————
灵胤界，迷途之森，万林源。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打算直接离开这万林源，可是当他们快步走出这个小镇，走过那片花海，来到他们之前进来的屏障前时，却发现这红绿屏障，出不去！
按理说，这万林源里的阵法和结界，都应该是由林无筱的力量撑起来的，现在林无筱死了，这些笼罩着整个万林源的结界没了力量之源，应该会很快消失才对。
可是现在，这结界非但没有消失，那红绿色的光芒看起来反而更耀眼了。
安韶不解：“怎么会这样？”
严靳昶：“或许，撑起这个结界的力量之源，并非来自林无筱，应该还有其他的力量，在支撑这个结界。”
安韶：“这地方的主人原本是万氏和森氏的继承者，后来又被林无筱抢占，现在万明峪和森染都死了，林无筱也死了，还能有什么力量支撑这里？”
严靳昶：“或许可以问问那些傀儡。”
严靳昶方才让那女傀儡去阵法空间里办事，那女傀儡就算有些疑惑，为了弄明白事情真相，想必还是会先进去看看情况，这样一来，还待在阵法里面的那些傀儡和妖修们，就能知道到底哪个阵法通道才是正确的了。
果然，严靳昶和安韶没等多久，就听到远处的镇上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那些嘈杂的声音和密集的脚步声就开始朝这边靠近——毕竟现在大家都想着离开这里。
“什么？出不去？”看到待在结界旁边的严靳昶和安韶，很多妖修还不相信，亲自试了一下，才发现严靳昶说的是对的，笼罩着万林源的结界还没有消失，他们现在根本出不去！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那些傀儡，毕竟这些傀儡在这里待的时间更久，比他们更了解这里。
然而那些傀儡也都很迷茫，明显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阵法还能继续维持。
有些妖修的性子比较急，立刻召出了自己的武器，对着这结界就是一阵咣咣乱打，可这流转着红绿色光芒的结界就是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吗？”

第99章 寻阵眼
妖修和傀儡们多次尝试打破这结界无果之后，焦躁和不满的情绪便逐渐地弥漫开来。
他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参加庆宴，并在这庆宴上捞一些灵石和稀有奖励的，那些不缺灵石和宝物的大妖族，则是抱着带小辈们来结交，赚点名声的想法来此。
总之，大家各怀心思而来，只想着大赚之后再翩然离去。
现在这里突发变故，若是这变故对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他们自然不会介意，但当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得失之后，那不满的情绪自然就来了。
不少妖修都觉得，若是没发生这些破事，他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毕竟，如果照以往的惯例，在庆宴结束之后，他们就能离开这里，各回各家，可是现在却被困在这里，寻不得离开之法。
有些妖修看向严靳昶和安韶的眼神透着不善，“喂！小蛇妖，归根结底，这事情因你们而起，现在大家都被困在这里了，你们说说这该怎么办吧！”
严靳昶循声看了那边一眼，还没开口，就听安韶道：“哎呀？这就开始乱推责任了？怎么这事就因我们而起了呢？林无筱将我们推入离魂阵，要把我们制成傀儡，我们还不能反抗了不成？也是，我们这还是第一次来，你们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有些妖修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撒充楞拿好处。”
“你这花妖说的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怎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坏人做坏事难道还会告知我们吗？大家明明都被蒙在鼓里！”
“我倒是觉得小花妖说得不错，有些妖修就是早知此事，却故意装傻，毕竟被离魂的又不是他们的族人。”有亲眷朋友受了害的妖修们则赞同了安韶的说法。
傀儡们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严靳昶的面前，“这事情起因明明就是林无筱，和这两个小妖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了，你们开心了吧？如意了吧？要我说，你们想复仇可以，就不能换一个时候吗？偏偏选在这么多无辜者在这里的时间，不就是想借刀杀人，靠我们的力量来报了你们的私仇吗？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怎么就不能是你们来得不巧呢？偏偏选在我们要报仇的时日来！”
“你！”
“够了，都别吵了，现在是吵这些的时候吗？”虎妖首领厉声喝道。
闻言，还在争执的妖修和傀儡们这才闭上了嘴，但是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很不友好。
一时间，妖修和傀儡分成两波对峙。
一个金阶上等傀儡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正是之前带着大家去斗傀场寻通道的傀儡。
在诸多傀儡的觉魂融合归位之后，这些体内还有魂魄的傀儡们显然都很认可他，一致以这个傀儡为马首是瞻。
这个金阶上等傀儡身量高大，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服，左边的木头手臂还断了一截。
严靳昶记得，他这一截手臂好像是因为当时插入了林无筱的丹田，扭出来时拧断的。
这些傀儡的身体里装着沾了毒的暗器，严靳昶合理怀疑，这傀儡就是故意把自己那截带毒的手臂留在了林无筱的丹田处。
浅灰衣傀儡道：“诸位，既然我们现在无法靠蛮力破开这个结界，不如就先分头行动，找到撑起这个结界的阵法的阵眼，才好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结界，之后再商量如何破阵。”
蛇妖不满：“凭什么听你的？”
浅灰衣傀儡：“凭我们比你们了解这里，我们比你们更想离开这个地方。”
虎妖首领：“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这个办法最合适了。”虎妖开始指挥大家分批去各个地方搜索。
浅灰衣傀儡也开始给傀儡们分队，严靳昶和安韶自然和傀儡他们分到一处。
严靳昶提议：“不如先去花海那边寻一寻。”
闻言，很多傀儡都纷纷点头：“花海那边确实大有可能，那魔头平日最爱鼓捣那些花，日日都要去走一遍。”
这些花田远看着很低浅，但真正走下花田之后，就会发现，这些花杆很高，加上张开的花瓣，都已经能挡到严靳昶的脸。
严靳昶和安韶刚走下眼前这百花盛开的花田，脚踩进那松软的泥土里，还没能寻多远，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匆匆靠近。
不一会儿，严靳昶面前的花丛就被拨开，一个穿着橘红色毛皮衣的身影冲了出来。
看到严靳昶，对方明显一惊，严靳昶身体反应迅速地让开，而对方一时刹不住，朝前摔进了花田里。
“怎么了？”安韶走过来，正好看到对方从花泥里撑起来，“小狐妖？你刚才去哪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
严靳昶：“……”我们方才有找他吗？
狐妖很快站起来，拍了拍沾身上的泥土，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和这小狐妖相处了近半年了，也算是比较了解他的性子，这一觉摔得可不轻，小狐妖竟然没有骂骂咧咧，实在奇怪。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安韶道：“你这是怎么了？”
狐妖低着头，沉默不语。
安韶：“傀儡们的觉魂回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去找你的道侣吗？”
严靳昶：“找不到？”
狐妖摇头，低声道：“找到了。”
安韶：“那你为何不待在你道侣的身边？记忆恢复，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
狐妖：“……”
狐妖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狐妖看起来委屈极了，边哭边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狐妖在听了严靳昶的吩咐，去找到那林无筱的居所，联合其他妖修一起释放了被囚禁的觉魂之后，那些觉魂齐齐往深窟那边飘。
狐妖看到自己道侣的觉魂也往那边飘，于是赶紧追了上去，并亲眼看到他道侣的觉魂进入了那傀儡的身体里，和那个身体里的魂魄融合。
狐妖守在那傀儡身边，等待着莫成恢复记忆，然后呼唤他的名字。
而对方确实唤了他的名字，不过说的却是：“苏澄阳，我们解除契约吧。”
说到这里，苏澄阳哭得更伤心了：“他说，他说我们的契约是长辈族人定下的，非他所愿，他说他现在已经找到了真心喜爱的妖修……”
苏澄阳抽抽搭搭：“我问他是不是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说他已经全都记起来了，记得我，也记得族人，但他更忘不了他在这万林源里遇到的那个妖修，呜呜呜……他让我解除和他的灵魂契约。”
安韶：“你们不是已经结道了吗？”
苏澄阳：“没，没有结道，只是长辈们在年幼时给我们订了亲，并给我们签订了灵魂契约，但我们还没有结道，毕竟年岁还未到，我本以为此间事了，我们就可以真正举办结道大典了，就是真正的道侣了……”
严靳昶：“他是让你来解除灵魂契约，还是恳求你和他一起解除契约，还是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后他自己解除灵魂契约？”
苏澄阳：“这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要解除契约吗？可我不想解除啊！”
严靳昶：“当然有区别，单方面解除灵魂契约是要受到天道惩罚的，双方一起解除灵魂契约，双方的修为也都会受到影响，还会影响日后的修行，既然他说他有了喜欢的妖，却迟迟没敢单方面解除契约，反而让你来解除契约，你猜猜他是何居心？”
苏澄阳：“……”
苏澄阳瞪大双眼：“这……我，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脑子很乱，你们觉得呢？”
安韶：“……”
安韶：“他说了是让你自己来解除灵魂契约了吗？”
苏澄阳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是这样恳求我的，但我不想解除契约，我没同意。”
安韶：“他现在在何处？”
苏澄阳：“他，他说他去找他喜欢的妖修了，让我别去打扰他，他说等我想通了再去找他。”
安韶：“……”
严靳昶：“……”想通什么？想通怎么自行解除契约，自毁修为吗？
安韶：“我这样跟你说吧，一般来说，能自小就定下灵魂契约的，除了双方长辈同意之外，还需要你们的灵魂契合，这样你们在定下契约之后，日后的修行才会事半功倍，大多数的灵魂契约都是对彼此有益的，哪怕你们还没到双修的地步，也能靠着这个契约，互相影响，一起提升。”
安韶：“当然，这种得天道见证的契约，在给予你们有利之处的同时，对你们也有很大的约束，而这个约束的底线，就是解除契约。”
简单说，签订这种灵魂契约能让双方的修行更顺畅，但若是解除了契约，就会受到天道的惩罚，尤其是单方面解除契约，会被天道判定为“背叛”，修为越高，惩戒更重。
安韶：“所以，若是他有了心中所爱，想要解除契约，那就让他自己解除好了，不然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要直接被打回成原型，再想化形，恐怕又是几百年的事情了。”
苏澄阳：“……”

第100章 血印
苏澄阳的脑子本就一片混乱，现在被严靳昶和安韶这么说，就更乱了。
他赶紧抹了抹眼泪，摆手道：“等等！为什么你们都在说解除契约的事情？我并不想和他解除契约，我，我还想和他在一起，我还喜欢着他啊！”
安韶：“所以你想怎么办？”
苏澄阳：“我当然想让他放弃这个念头啊！换做是你们，你们能接受吗？若是你们喜欢的妖爱上了别的妖，你们能答应吗？你们难道就不想挽回吗？”
安韶：“……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只是一株幼苗。”
苏澄阳又看向严靳昶，目光灼灼，明显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同。
严靳昶：“……”
严靳昶：“我，还是个孩子。”
安韶和苏澄阳：“……”信你个鬼！
严靳昶：“不过，就算你想挽回，现在也不是时候，不如先找到阵眼，想办法破了阵法，一起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苏澄阳一愣：“阵眼？破阵？林无筱都死了透了，这里还有阵法吗？我们还不能离开这里吗？”苏澄阳方才一门心思都在莫成那里了，根本不知道这万林源还被阵法撑起的结界封锁着，大家都还被困在这里。
安韶只好将这事解释了一遍，让苏澄阳同他们一道去寻阵眼。
苏澄阳只愣了一会儿，就立刻斗志昂扬：“现在大家都在找那个阵眼，如果我最先找到，那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英明神武，智力超群，然后回心转意？”
安韶：“这个也不一定……”
苏澄阳：“我一定要找到阵眼！”说罢，苏澄阳转身冲进了花丛中，一路掀起了大片花瓣。
安韶看向严靳昶：“你能理解吗？”
严靳昶摇头。
安韶：“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找阵眼要紧，我去那边看看。”
眼看着安韶也要钻进这茂密的花丛里，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韶微讶，视线从严靳昶抓着自己的手上，挪到严靳昶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惊奇道：“你这是？”
严靳昶：“你不要单独行动。”
安韶瞬间误会了，笑嘻嘻道：“你该不会害怕吧？哈哈哈，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陪你一起……”
严靳昶：“找阵眼已经很麻烦了，不想再去找个人。”
“找谁？”安韶有些迷茫，直到被严靳昶牵着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才骤然反应过来严靳昶话里的意思，恼道：“你这说法很失礼啊！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迷路！”
跟在他们身后的傀儡们：“……”就……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也在？
事实证明，严靳昶的思路是正确的，因为他们真的在花海的中心处，找到了阵法的阵眼！
得知阵眼找到了之后，鸟妖们立刻飞向万林源的其他地方，向正在各处搜寻阵眼的妖修和傀儡们告知这个好消息，并在天上引导大家集中到阵眼的附近。
虎妖首领和浅灰衣傀儡分别从妖群和傀儡群中走出来，站在这阵眼附近，仔细打量这阵眼上绘制的图案，并拨开旁边的花丛，细看那些刻在周围的图案。
这阵法图案很大，且几乎都被埋入了花泥里，现在大家都在清理周边的花泥，试图尽快让这阵法全貌完整的呈现出来，这样才好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
虎妖眉头紧锁：“看着有些像困兽阵。”
闻言，一旁的妖修们都忍不住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浅灰衣傀儡却摇了摇头：“困兽阵一向都是人修对付妖修的阴险招数，那魔头本体便是禽鸟妖族，对困兽阵这种阴险阵法自然是深恶痛绝，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绘制这种阵法。”
严靳昶低头看着已经被清理出来的一部分阵法图案，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安韶见严靳昶眉头紧锁，试探道：“你可识得这阵法？”
严靳昶缓缓摇头，“这上面写着的都是古字，我认不全。”
“字？”安韶有些诧异：“这上面有字？不都是一些图画吗？”
严靳昶：“很多字都是由图画演变而来，不过……”严靳昶示意安韶靠近些，才在安韶耳边低语道：“这些都是人族的古字，所以，而原本生活在此的是万氏和森氏，他们都是人族。”
安韶摸着下巴：“你的意思是，这或许并不是林无筱设下的阵法？”
严靳昶：“能撑起结界的阵法，一般分为，防御之阵，囚困之阵，封印之阵，和一些特殊阵法，防御之阵对外，囚困之阵对内，封印之阵是双向，特殊阵法各有其特点。”
安韶：“所以这应该是什么阵法？”
严靳昶：“特殊阵法暂不提，这显然不是防御阵法，假若这不是囚困阵法，而是封印阵法……”
安韶：“……”假若这是封印阵法，那这里面封印着什么？
这阵法图案的占地很大，一群妖修和傀儡们合力扫开了大片的花泥，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清理到这阵法的边际。
鸟妖们带着一些精通阵法的妖修和傀儡飞上天，看清了这阵法的全貌。
穿着浅灰衣的傀儡：“这阵法上绘制的，似乎是人族的古字！”
“什么？”
虎妖：“所以这是人族绘制的阵法？！”
浅灰衣傀儡：“或许这阵法早就存在于此地，只不过那魔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大家自由出入这阵法撑起的结界当中，现在那魔头死了，而我们又不知道自由出入的法诀，所以才会被困在此处！”
其他妖修脸色愈发不好：“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你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出入这结界的口诀吗！”
黑衣傀儡：“若是我们知道，早就出去了，何须在这里消磨时间！”
“你们既然什么都没了解清楚，由何必造这个反，现在还搭上我们这些无辜的妖！”
“就是！自己实力不足还要连累我们！”
眼看着大家又要吵起来，虎妖恼道：“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才是最重要的！这里可有识得这阵法的妖君？”
闻言，大家都面面相觑，许久都没有妖修或者傀儡站出来，场面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严靳昶这才道：“这或许是封印之阵。”
虎妖看了一眼严靳昶，才道：“也不无可能。”
小妖们不解：“是封印之阵又该如何是好？”
浅灰衣傀儡：“假若这是囚困之阵，则需要里应外合，一齐攻击同一处，破坏阵法平衡，假若这是封印之阵，则需要合力击破阵眼和阵源处。”
眼下他们脚下踩着的显然是一个高阶阵法，无论是哪种，都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可他们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得到休息，显然都不在最佳的状态。
虎妖环顾四周，只见一群妖修和傀儡们都是灰头土脸的，便道：“眼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休息，恢复灵力，待到明日辰时，再合力攻阵。”
大家确实累了，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大多数妖修和傀儡的赞同。
少数妖修虽然急着离开，但是看到大家都打坐休息了，光靠他们也没办法破阵，只好也寻个地方打坐调息。
虎妖和几个妖族首领相约交谈去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并没有叫上任何一个傀儡。
浅灰衣傀儡应该也感觉到这些妖族首领们并不信任他们，也没用主动凑上去自讨没趣。
严靳昶不是妖修，一直靠着安韶的妖气做遮掩，不便在这些妖修面前打坐调息，只能走到僻静之处，才坐下休息。
安韶确认四下都没有妖修之后，才凑上来，面露担忧：“我怀疑我被下了诅咒。”
严靳昶：？
安韶举起自己的左手，并竖起了自己的中指：“你看！我的手指上多了一圈血痕！”
只见安韶那指节下方，浮现出了一圈血红色的纹印，看起来有点像戴上了一个红色的指环。
严靳昶：“……”
严靳昶默默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撕下了手指上的一小块假皮，也竖起了自己右手的中指——在那中指上，赫然是和安韶手指上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纹印！
安韶：“你怎么也有！你也被诅咒了吗？”
他们互相比着中指，神情严肃的对视。
这血红色的纹印不痛不痒，除了看起来不美观之外，目前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但这东西抹又抹不掉，就像是印在了皮肤上似的。
严靳昶：“我记得好像是在森染的残魂离开之后，我这手指就有一种灼热感，可是当时没太在意。”
安韶：“我也是！当时只顾着对付林无筱了！”
严靳昶：“你还记得我们是用什么武器来对付林无筱的么？”
安韶：“当然是用森染用怨气凝结出来的刀和剑……等等！当时森染的怨气都散了，为什么我们还能用那刀和剑！”
严靳昶：“你还记得后来那血刀和血剑去哪了吗？”
安韶：“……”林无筱死后，那个空间就开始坍塌了，他们就只顾着逃了，谁管那刀和剑啊？
思及此，安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血印是那刀和剑化出来的？”

第101章 阴谋
严靳昶：“我试过将灵力送入这血印里，不过它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妨碍我使用灵力。”
安韶：“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但一直没敢做。”
严靳昶：“放血？”
安韶：“你觉得呢？”
严靳昶：“试试？”
严靳昶看向安韶的手指，安韶也看向了严靳昶的手指，一人一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尝试。
双方僵持许久之后，严靳昶的视线才挪到安韶的脸上，安韶笑眯眯道：“你是不是不敢？”
严靳昶：“我不是那只狐狸。”激将法对我没用。
安韶抽出一把匕首，横在两人的手指中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
严靳昶：“其实我们可以先置之不……”
“安韶！未溟！——”一道嘹亮地叫喊声突然传来！
安韶手里的匕首本就距离他们的手指很近，这一声惊得安韶手抖了一下，匕首两边的锋刃瞬间同时划破了他们的手指！
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你会做菜吗？”
安韶：“不会，但我以后会试着把所有有关狐狸的菜色都学一遍。”
严靳昶：“嗯，你一定会学得很快的。”
安韶有些惊讶：“你这么看好我啊？”
严靳昶：“你手这么抖，颠勺一定很厉害吧。”
安韶：“……”
匕首划破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手指，不过安韶用力不大，只是划破点皮肉，过了几息，才有血渗出来。
而就在两人的血沾染到纹印上之后，那纹印竟然真的有了反应——它开始微微发亮，透出淡淡的红光！
不等严靳昶仔细打量，两人的手指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突然碰到了一块！
准确来说，是那有红色纹印的地方碰到了一起！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灵力突然自两人身下浮现出来！
那是一片绿色的灵光！
和那形成万森试炼塔的灵光一模一样！
绿色的灵光迅速扩大，直至将他们笼罩在内，不断涌出的灵气自下而上地吹拂着他们的脸，吹起了长发，带来一片清凉。
严靳昶一惊，连忙收回手，安韶也赶紧将自己的手挪开，于是，那团突然涌现出来的绿色灵光瞬间消失，空气中还有一片充郁的灵气萦绕不散。
一人一妖愣愣地对视许久，笑意很快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严靳昶努力按捺下心里的激动：“你觉得那是什么？”
安韶：“该不会是，灵气塔？”
严靳昶迅速冷静下来：“或许只是有相似的灵气。”
安韶将手伸过来：“那再试一次？”
严靳昶也抬手覆上去，在那纹印触碰上的一瞬间，那熟悉的绿色的灵光再次涌现出来！
不过这个地方随时有可能有妖修经过，严靳昶和安韶没敢尝试太久，就收起了手，同时擦干了指上的血迹。
没了血之后，那纹印的红光便消失了，没有红光的纹印碰在一起时，则毫无反应。
“安韶！未溟！——”苏澄阳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更近了一些，严靳昶都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严靳昶循声回过头，正好看到苏澄阳双手拢在嘴上，一边呼唤，一边经过了这个小巷子……又倒走回来：“啊！你们在这里！我找了你们好……久……”
苏澄阳骤然瞪大双眼，张大的嘴巴里仿佛能塞下一个核桃，“你，你们这是……”
严靳昶：？
严靳昶顺着苏澄阳的视线看回来，才想起自己和安韶刚才为了试手指上的这个纹印怎么用，便一直从拳对拳，试到了掌对掌，又试了十指相扣，看看它是不是都能激发灵气。
而现在，严靳昶和安韶还维持着十指相扣的手势。
严靳昶：“……”
安韶：“……”
在苏澄阳那副明显的“你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的表情之下，一人一妖默默地松开了手。
安韶扭了扭手腕，“你看，我就说，要试着学做有关狐狸的菜。”
严靳昶：“有道理。”
苏澄阳赶紧捂住自己的双眼：“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安韶：“你这是有什么事？”
苏澄阳：“当然是好事！我是来告诉你们好消息的！”苏澄阳见他们不计较了，又跑近过来，笑道：“我刚才又去找莫成了，他已经回心转意了！”
安韶：“这么快？”
苏澄阳：“我觉得是因为他的魂魄融合得慢了一些，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现在他的魂魄彻底融合好了，他自然就后悔了，我可以理解的。”
严靳昶皱眉：“魂魄融合确实有快有慢，但他这是不是太慢了？”
苏澄阳：“总之，现在我们不解除灵魂契约了，他说等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就办一场盛大的结道大典，你们愿意来参加我们的结道大典吗？”
严靳昶：“等出去再说，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
苏澄阳信心十足：“一定可以的，方才几个大妖首领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绘制聚灵阵法了，待到明日辰时，大家一起将灵力注入到一个聚灵阵法当中，再由几个大妖首领一齐将汇聚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打入那大阵阵眼里，一定可以破坏阵眼！”
严靳昶：“等等，将灵力汇聚到他们身上？而且还是通过聚灵阵？”
苏澄阳：“是啊，这样大家的灵力不就都能集中起来了吗？”
严靳昶：“……”若是直接将灵力送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那人一般不能直接吸收，但若是经过聚灵阵净化，那灵力就是能直接吸收的，若是那些大妖首领趁此机会吸收大家聚集起来的灵力，提升自身的修为境界，旁人几乎毫无他法，也不能将灵力再收回来。
严靳昶原以为这个方法应该会有不少妖修反对，但等到第二天过去时，才发现反对的妖修竟然只有少数。
更多妖修选择相信那些大妖首领们。
既然多数妖修们都同意了，严靳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了那群傀儡们当中。
这聚灵阵并不考虑占位问题，所以大家都是随便站，反正到时候只管将灵力送入其中即可，所以也没妖修在意严靳昶站在哪里。
休息了一夜，大家的灵力都恢复了不少，严靳昶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即将突破的边际。
不过在这尽是妖修的地方，他一个人修在此突破，后果不堪设想，严靳昶只能努力忍耐着，尽量不让这些妖修察觉到他的异常。
见大家都到齐了，几个大妖首领才站到了那聚灵阵法的中间，虎妖首领提高声音道：“待会儿我和六位妖君会一起启动这聚灵大阵，聚灵大阵启动之后，旁边会升起六柱，这六柱便是聚灵柱，汇聚到柱上的灵力会源源不断的送入聚灵阵中心，凝聚成一团，大家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到这六柱当中，注入的灵力越多，聚灵阵中心的灵气团便越大，待到时机成熟时，我便会和六位妖君一起，将这灵气团打入那囚困着我们的大阵当中！”
顿了顿，虎妖首领又道：“只要能将这阵眼打破，无论是什么阵法，都会动荡不稳，届时，我们再一道攻击阵法，齐心协力，一同破阵！”
“齐心协力！一同破阵！”妖修们齐声高呼！
话落，站在那聚灵阵当中的大妖首领们对视一眼，虎妖首领首先走到了聚灵阵中间，其他六个大妖首领分别站到了另外六个位置上。
随着阵法启动，六个聚灵柱很快升起，周围的妖修们立刻调动起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那聚灵柱当中！
各色灵光一齐入阵，在阵中凝聚成一片绚烂夺目的光球。
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很快将虎妖以及其他的六个大妖首领笼罩于其中。
随着汇聚到这阵法当中的灵气越来越多，阵中浮现出来的光芒更甚，耀眼得几乎看不清站在阵法上的那几个妖修。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灵气团越来越多，不少妖修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态。
可当他们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时，却发现哪怕自己收了手势，停止念口诀，体内的灵力却不听使唤地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流入那聚灵阵法当中！
他们这才慌了，试图用各种仿佛停止身体里的灵力流逝出去，但不远处的那个聚灵阵却像是有着一股强大的吸力，根本不经他们的允许，便将他们的灵力吸入其中！
更可怕的是，此时的他们说不出话，身体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似的，根本动弹不得，完全没办法提醒其他的妖修。
不过，也无需提醒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妖修们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了！
这下子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被那些大妖族的首领们欺骗了！
可他们现在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只能对站在阵法当中的那几个妖族首领怒目而视！
或许是感觉事情已经成了，那几个大妖首领们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显然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虎妖首领更是直接道：“这点灵力还远远不够，还请大家再加把劲，待助我等在此突破后，我们的修为更上一层，定能轻松打破这些阵法，带着大家离开这里。”
显然，这些大妖首领们想出的“好法子”，就要抽取众妖的灵力，助他们修炼突破！

第102章 真面目
眼看着自己的灵力被那明显被动过手脚的聚灵阵抽取，不少妖修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那几个大妖首领们欺骗了。
他们之前一直跟着这些大妖们一起行动，还一起逃出了那个坍塌的宴场空间，原以为大家既然目的都相同，有人带头领他们一起逃出去，他们当然愿意跟随。
却没想到，这些大妖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算计他们一把，用这改过的聚灵阵来强行夺取他们的灵力，就为了利用他们的灵力来提升修为！
一些实力稍强一些的妖修，在历经几番挣扎之后，终于能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勉强发出了声音。
他们一步步地往后挪动，同时艰难地怒斥虎妖首领欺骗他们，辜负他们的信任。
虎妖首领感受着那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满脸享受，闻言笑道：“欺骗？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打破这个将我们困在这里的阵法，何谈欺骗呢？”
豹妖首领也道：“待我等提升修为，灵力暴涨，才能打破这个阵法，大家还是再多送些灵力来，助我等修炼。”
“你们无耻！”狗妖一族的首领愤怒道。
狗妖首领的修为高一些，在被强行抽走了诸多灵力之后，还有力气动弹和说话，“你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猫妖首领也咬牙切齿道：“就是！你们昨夜也没说要用我们的灵力来助你们修炼！”
站在阵法当中的狼妖首领嚣张大笑出声：“若是我们昨晚说了，你们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那聚灵阵法上浮现出了一片银光，而随着这片银光的出现，那些从众多妖修身上抽取出来的灵力更多了！
不少妖修都开始支撑不住，软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身上仍然有灵力浮现出来，直至体内的灵力被那聚灵阵彻底抽尽！
狗妖首领看到自己的族人们接二连三的倒下，身上的灵力皆被抽干，怒道：“你们现在已经聚集了那么多的灵力，还不知满足吗？赶紧收手！”
被抽尽了灵力的妖修们无力地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动一下仿佛都要用尽全力。
不过这会儿他们倒是终于可以说话了，于是他们有气无力地直呼虎妖首领和其他六个大妖首领的名字，大骂他们的虚伪。
猫妖首领身体里的灵力也被抽尽了，只能倒在地上，恨恨地看着虎妖：“你们这般行径，与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修有何区别！”
虎妖首领看了猫妖首领一眼，嗤道：“我奉劝你们现在还是不要说这么多的负气话比较好，有些话说出来畅快，但是后果却不一定是你们担得起的，你们可得想好了，现在你们一个个都没了灵力，想要活着离开这里，还不得完全仰仗于我们吗？”
豹妖首领：“就是，瞧瞧你们现在，一个个的软弱无力，动弹不得，但凡随便来一个没有开灵智的凶兽，都能将你们轻松撕碎！”
顿了顿，豹妖首领又道：“你们可别忘了，这结界外面就是迷途之森，森林里有多少凶兽游走？待我们打破了这结界，你们的这一身肉香味儿，可就要飘出去了。”
“你！”狗妖首领也脱力倒地：“你们这是早就盘算好了吧！”
这狼妖说得话难听，但却是事实，这结界外面就是迷途之森，森林里的野兽无数，若是换做平时，这些得道的化形的妖修们根本就不将那些未开化的野兽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大家都因为灵力被抽干，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等待恢复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若是在这时，结界被打破，有野兽袭来，他们没准真的会葬身兽口！
他们苦苦修行至今，怎么甘心成为一些野兽的口粮！
不少妖修眼中刚堆积起来的愤怒，都逐渐被恐惧取代，他们恨这些大妖首领们强行夺走了他们的灵力，但现在，他们更害怕这结界被破坏之后，这些大妖族会对他们置之不理。
狼妖首领：“我们是不是早有所料，现在说来也没什么意义，我好心奉劝你们，识相一些的，现在就跪在地上给我们磕几个头求饶，说不定我们还能勉为其难地顺手将你们带出去，啊，差点忘了，你们现在怕是连跪下的动作都做不来了吧？那就干脆趴着求饶吧，哈哈哈。”
狗妖首领：“呸！你们这些满口胡话的家伙，你们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们吗？！”
然而，狼妖首领这话音刚落，就听到四周有一些小妖开始恳求狼妖虎妖饶他们一命，甚至开始努力撇清自己和方才说话的猫妖和狗妖们的关系。
“狼妖君！看在我们都贡献了灵力的份上，您就留我们一条活路吧！”
“是啊！我们方才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一时冲动！”
“妖君大人，你们在打破这阵法离开之后，能不能还一些灵力给我们，让我们保命啊？”
“妖君大人！我方才可什么都没说！我是心甘情愿将灵力送入聚灵阵的！”
“妖君大人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看着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妖修，狗妖和猫妖首领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猫妖首领：“你们能不能有点志气！他们就凭空说了那么一两句，你们就相信了吗？”
蛇妖：“不然还能怎样！谁不想活命！你不怕死，就不为你的族人们的安危考虑吗？”
猫妖首领：“他们能骗我们一次，就能骗我们第二次，他们都把我们害成这样了，你觉得他们还会给我们翻身的机会吗？他就不怕我们报复他们吗？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他们现在只会将我们赶尽杀绝！”
争执间，又有越来越多的妖修倒下，在这聚灵阵的附近，很快倒平了一大片。
站在聚灵阵法当中的大妖首领们一边享受着这仿佛取之不尽的灵气，同时环顾四周，满意地看着陆续倒下的妖修和傀儡……等等！不对！怎么还有一群傀儡没有倒下？！
虎妖首领一指那群傀儡：“那边是怎么回事！”
其他妖修纷纷看过去，只见在这倒了一大片的妖修和傀儡当中，那一群还稳稳立于原地的傀儡，就显得十分特别！
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那群傀儡当中，还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漆黑长衫，脸上有蛇鳞纹的蛇妖，还有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的花妖，以及一个有着一身橘红色毛皮的狐妖。
这聚灵阵能强行抽取周围的灵力，可是这三个修为不高的妖修和一群傀儡竟然还能稳立原地！
站在阵法当中的大妖首领们都愣了，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聚灵阵对他们没有效果！
……
其实严靳昶在看到虎妖族的妖修，以及那几个大妖族妖修们，在给聚灵阵送入灵气没有尽全力时，就知道这事情有蹊跷，但严靳昶并没有多言——这些妖修显然都已经视虎妖首领为马首是瞻了，他一个“小蛇妖”的话，哪里有什么分量。
而且那聚灵阵明显是在那几个大妖首领的操控之下，如果事情提早被揭穿，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强行吸收这些妖修们的灵力，以此来证明他们的“清白”，那样一来，提出质疑的人反倒显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里外不是人了。
眼下这些大妖首领们暴露本性，利用那聚灵阵放肆地吸收着妖修和傀儡们身上的灵力，也让大家看清了这些大妖首领们的真面目。
眼看着那聚灵阵吸收到的灵力越来越多，凝聚成的灵气团越来越大，严靳昶便缓缓动了动手指，暗暗变换手决。
严靳昶方才是经由自己的傀儡，来给那聚灵阵输送灵力的，安韶和狐妖也听了严靳昶指示，将灵力先传送给傀儡。
严靳昶在意识到那聚灵阵开始强行吸收大家的灵力之后，便立刻切断了给傀儡输送灵力的灵气丝。
那聚灵阵确实能强行吸收灵力，但前提是这些灵力必须是由那些妖修和傀儡们亲自输送进来的，这便算是无形中订下了一个“允许”的契约。
而严靳昶的这些灵力经过了傀儡，并不是直接输送给聚灵阵的，所以那个无形的“契约”对严靳昶无效，严靳昶自然能轻松脱困。
当时一众妖修和傀儡们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了那几个大妖首领们的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严靳昶这边已经成功脱险了。
现在大部分妖修和傀儡都倒下了，站着的傀儡和妖修才会显眼。
“怎么又是你们！”虎妖首领眼冒怒火：“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聚灵阵吸收不了你们的灵力！”
苏澄阳也很迷茫，他完全是照着严靳昶的话做事，现在看到周围的妖修和傀儡一个个倒下，又看到虎妖他们暴露本性，可他自己的灵力却并没有被吸收，正觉得十分疑惑。
听到虎妖首领的怒吼，苏澄阳下意识地看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却冷笑一声：“做手脚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严靳昶边说边抬起手，指尖弹射出大量灵气丝，分别刺入了周围那些傀儡的身体里！

第103章 偃术
还在聚灵阵法当中的大妖首领们现在还不能离开阵法，不然这阵法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而一旦阵法平衡无法维持，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这灵气团会瞬间溃散。
所以在看到严靳昶开始操控傀儡之后，哪怕知道严靳昶的修为不高，身在阵法当中的大妖首领们依然十分忌惮。
和这些大妖同族的妖修们赶紧冲上前来，护在这聚灵阵的周围。
其中几个虎族，豹族和狼族的妖修，严靳昶还在之前的斗傀场上见过。
这些妖修显然早就得了同族首领的命令，没给这聚灵阵输送太多的灵力。
严靳昶指尖一动，四周的傀儡接连走动起来，挡在了严靳昶的身前。
虎妖首领这才发现，那些金阶傀儡们一个个都双目无神，完全由着严靳昶操控，全无反抗之意！
虎妖首领这才意识到，他脚下的聚灵阵，确确实实地将那些有魂魄在体内的傀儡们的灵力强行抽干了，被抽干了灵力的魂魄们十分虚弱，根本无法操控这个身体，于是这些傀儡身体便成为了严靳昶这个偃师的绝佳武器！
这倒了一地的金阶傀儡，上等中等下等都有，眼下竟都在严靳昶的操控下，从地上咔哒咔哒地爬了起来！
一个，两个……一百个，两百个……越来越多的傀儡站了起来！
站在严靳昶对面，护在那聚灵阵法前的妖修们脸都绿了，单从数量上来看，他们这七个妖族目前的妖修加起来，也不过才有近百个妖修而已！——这也是他们在放倒众妖和傀儡之前，都不敢坦露野心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现在，严靳昶竟然控制着那么多的傀儡站起来了！
一群傀儡，黑压压的一大片，光从数量上看，就十分惊人！
“别慌！他们只不过才是化形初期的小妖！”虎妖首领冷静道：“别忘了他的灵力不多，之前在斗傀场上时，都是靠其他妖修的灵力来支撑，眼下他肯定是为了冲气势，才一口气操控起那么多的傀儡。”
豹妖首领：“没错，你们现在留一半妖修来护阵，另一半妖修一起上，一定能打散那些傀儡！记住，千万别让他们靠近这个聚灵阵！”
这是聚灵阵，不是防御阵，根本防不住什么攻击！
更何况他们这七个大妖首领还要在这聚灵阵里面吸收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灵气修炼，修炼是需要静心凝神的，根本不可能同时兼顾打打杀杀！
严靳昶也是看准了他们这一点，才毫不犹豫地展露战意。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提气道：“我们把灵力集中到一起，是为了齐心协力破阵，一起离开这里的，而不是为了满足你们的私欲，助你们提升修为的，要么你们现在就将这股力量投入到那阵眼当中，要么就将灵力全都归还给大家！”
闻言，站在严靳昶对面的虎妖一族忍不住大笑出声，其中那只曾被严靳昶打出斗傀场的白虎妖道：“你这蛇妖看着挺沉稳，说出来的话怎的那么幼稚可笑！”
严靳昶心道：听着幼稚，但有时候不说不行，立场还是要摆一摆的。
白虎妖：“你见过有谁会将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吗？”
严靳昶：“有，给一拳就好了。”
白虎妖：“……”
安韶：“一拳不够，还可以多捶几拳。”
“少狂妄了！看招！”
白虎妖召出自己的灵器，怒气冲冲地冲了上来，却还不等靠近，就被几个傀儡合力踢飞！
这一个个的都是金阶傀儡，质地坚硬，身体里还装着许多的带毒的武器，严靳昶实在想不通这个白虎妖怎么敢一个妖哇呀呀地就冲上来，不过他也懒得想，因为那白虎妖在被傀儡踹飞出去之后，就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重重摔地，砸出了个深坑。
所有目睹此景的妖修：“……”刚才发生了什么？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猫妖首领哈哈哈大笑：“这就是虎妖族的青年才俊？怎得又弱又蠢？一脚就没了？”
虎妖首领怒不可遏：“谁让你独自去战？给我一起上！”
闻言，那些虎妖，豹妖，狼妖族的妖修们纷纷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器，齐齐冲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当然是以傀儡做挡，十指飞快地勾动拨挑，大量的傀儡一齐抬起了自己的手，打开了手上的机关，射出无数毒箭！
妖修们：！！！
严靳昶虽然一次性控制很多傀儡，但是攻击瞄得也很准，那些傀儡手里的毒箭全都射向了虎妖那一群，至于那些倒在地上的妖修们，则毫发无损。
虎妖他们只能挥舞自己的灵器挡下那些毒箭，同时怒斥道：“竟然用毒箭，真是无耻至极！”
严靳昶还没开口，安韶就已经故作惊讶道：“什么？这些傀儡的身体里藏的武器都是有毒的吗？我们完全不知道啊！毕竟这又不是我们做的傀儡，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武器了，只能用这些来保命了。”
虎妖们：“……”你们不久前还在和这些傀儡战斗！现在你们说不知道，未免也太假了！
豹妖们试图靠蛮力攻上来，却被数量众多的傀儡团团围住，完全不给他们靠近严靳昶的机会。
严靳昶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并不算远，但是有这些傀儡阻隔，就像是挡了一堵墙，还是能活动能攻击的“墙”，让这些妖修寸步难进！
虎妖首领原以为严靳昶操控这么多的傀儡，灵力肯定很快就会耗光，即便有另外两个妖修用灵力相助，应该也撑不住多长时间。
但事实证明，他远远低估了严靳昶操控傀儡的能力，也低估了这些傀儡本身的实力！
每一个攻击型傀儡都是可移动的武器库，而偃术一道，本就是以少敌多！以低抗高！
严靳昶之前在万森试炼塔里看到森染操控飞花，后来又看森染在外面操控飞叶，这些看似简单，实际上十分困难，非常考验偃师对于灵气丝的掌控力，需要将手上的灵气丝分散到了极致，又细化到了极致。
严靳昶回忆着森染的给他们看的残念之景，回忆着森染和万明峪比试时的每招每势，回忆着那环绕在他们周围的，那些不散的飞花……
灵丝，细到微末，却依然能传递灵力的灵丝……
将那漫天飞花，替代成眼前这些傀儡，傀儡的手，肘，肩，胯，腿，脚……每一个地方的动作，每一处的机关……
严靳昶越发全神贯注，将远处的一切都看清，看明。
随着修为的提高，严靳昶感觉自己的视力似乎更好了一些，不仅很看清远处微末，似乎还能将视野余光中的一些原本应该是模糊的地方，都看清了。
数量如此多的傀儡，似乎都在他的视线之中，他们看得到那些傀儡，自然就能随时掌控他们的动向，控制他们攻击那些妖修。
而这些傀儡越是厉害，那几个大妖首领的脸越黑。
要知道，他们这次带来这庆宴场的，可都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族中小辈，是得他们的看中的，很有可能成为族内未来继承者的青年妖君。
而现在，这些得他们看好的青年妖君们联手，竟是连那小蛇妖的身都靠近不了！
说不忌惮是假的！
就在这时，好几道黑影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靠近严靳昶时，几根带刺的藤蔓骤然出现，挡在了严靳昶的头上！
几个傀儡随后赶来，将从空中袭来的几个妖修打了出去！
严靳昶方才一直在远眺，看着各处的傀儡，就没留意到自己的周围，现在回神来，突然感觉有一阵眩晕之感。
安韶看到严靳昶的身体晃了一下，连忙走上前，让严靳昶靠着自己，同时给严靳昶输送灵力。
严靳昶也清楚自己不能撑太久，必须速战速决，于是立刻抽调出了一批傀儡，冲向了那个聚灵阵法！
距离近的虎妖和豹妖们赶紧去拦，不过他们虽然勉强拦下了傀儡，但是那些傀儡……却毫不犹豫地掰下了自己的脑袋，让脖子上的空洞对准了阵法，空洞中瞬间弹射出无数的长箭，直朝还在阵法上打坐吸纳灵力的几个大妖族首领而去！
虎族首领立刻朝天打出了一股灵光，挡开了这些长箭，又赶紧收回灵力，压回丹田里，继续让灵力在丹田里运转。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严靳昶又操控着另一大波傀儡齐攻那聚灵阵，守在阵前的妖修们疯狂阻拦，但碍不住那些傀儡身上都有机关暗器，暗器上还带着毒，他们挡下了傀儡，却挡不住那些暗器，不少暗器都弹射进了聚灵阵法当中，逼得那些想要静心吸收灵气的大妖族首领们只能时不时用灵力挡开那些暗器。
几番下来，他们被打扰得恼火致极，却又偏偏不能离开这聚灵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族的小辈被那些傀儡们压着打！
终于，虎妖首领忍无可忍，竟是自阵法上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看似好像拥抱着那些汇聚到聚灵阵上的巨大灵气团！
他额头青筋暴起，骤然发力！

第104章 半妖
虎妖首领将张开的双臂收拢，于是乎，那环绕着各色灵光的灵气团便开始一点点地缩小，逐渐从一团庞大的灵气团，缩小得只剩下一臂宽大的球状。
缩小后的灵气团越发耀眼，因为聚灵阵汇聚来了各色的灵力，所以这光团也呈现出了各种光色，将整个小镇照得十分绚亮。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光芒都能给人带来安心和温暖，就比如眼前这团灵光。
严靳昶试图操控傀儡打破那聚灵阵，可随着那灵气团的聚集，聚灵阵周围形成了一个屏障，将傀儡们抵挡在外！
安韶眉头紧蹙：“他这是想用那灵气团来攻击我们吗？不会吧？他们急昏头了？”
那灵气团可是聚集了目前这里绝大多数妖修和傀儡灵力了，用来攻击那花海里的阵眼，最好不过，若是虎妖首领一怒之下用来攻击他们，那就真的没有打破这个阵法的机会了！
严靳昶示意苏澄阳化为原型，而后翻身坐到了苏澄阳的身上，道：“快跑去花海。”
苏澄阳也怕死，赶紧撒丫子就跑！
这聚灵阵离花海里的阵法还有一些距离，严靳昶用傀儡抵挡，那些妖修们追不上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靳昶跑远。
豹妖首领见严靳昶他们撤了，赶紧对虎妖首领道：“行了，那小子已经逃远了，你快把灵气再释放出来，我们继续修炼，我只差一点，就能成功突破了！”
在虎妖首领将这灵气团凝聚起来之后，分处于聚灵阵其他六个位置的大妖首领们就吸收不到灵力了。
不过这个方式既然能吓退那操控着那么多金阶傀儡的偃师，也不算太坏，所以那六个大妖首领并没有责怪虎妖首领的这番行动，只是在看到严靳昶他们逃远了之后，才催促虎妖首领赶紧再将灵力释放出来。
虎妖首领依然维持着张臂的姿势，继续让那灵气团不断缩小，神情淡然道：“不着急，那小子不简单，竟然能一次性操控那么多的金阶傀儡，很多偃师都能将傀儡的眼当成自己的眼，用傀儡的眼来视物，现在那小子虽然逃了，但是这些金阶傀儡还在近处，那小子说不定能透过这些傀儡来看到我们的情况，若是我现在收手，他指不定还会卷土重来，继续攻击我们的聚灵阵。”
狼妖首领：“那就赶紧将这些碍事的傀儡们都毁了！”
虎妖首领：“正有此意。”
于是七个大妖首领们都命令周围的族人们一齐攻击那些傀儡，直至将那些傀儡击毁或者打退。
严靳昶彻底跑远了，傀儡们也散架的散架，撤退的撤退，六个大妖首领才再次催促处于聚灵阵眼当中的虎妖首领把灵力释放出来。
然而，虎妖首领却是看着手中那已经凝聚到只剩下约莫有一个脑袋大小的灵气团，笑道：“别急，这就给你们。”
说罢，虎妖首领骤然一跃而起，猛地将凝聚于手中的那灵气团打向了身下的聚灵阵眼！
下一刻，还处在这聚灵阵六处的大妖首领们瞬间被这股冲力震飞出去！
聚灵阵瞬间破碎，凝聚到极致的灵力骤然四溅飞散开！
这些灵力没有具象形状，却极具杀伤力，以极快的速度飞射向还在近处的六个大妖首领们！
因为事发突然，而且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哪怕这些大妖首领们的修为最低也是凝魄后期了，但是在这样的攻击之下，还是没能及时逃离，被这些溅射的灵力射穿了身体！
惨叫声接连响起，刺目的光亮瞬间炸开，还在和傀儡们战斗的妖修愣住，回望过去，才发现身后那聚灵阵所在的地方亮得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得到一阵阵刺耳的惨叫。
妖修们听出了那是自己首领的惨叫声，心中瞬间紧张起来，但那炸开的灵光还荡开了一圈圈可怖的余波，横扫向四周，直将他们和傀儡全都扫飞了出去！
这力量太强，那些倒在这附近的妖修们难免被波及，但此时他们已经全身无力，根本没有逃离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灵力荡开，带起的狂风将他们尽数掀起！
小镇上的花草树木，乃至房屋都不能幸免，全都被这股力量掀翻，以那破碎的聚灵阵眼为圆心，推向了远处！
这小镇之外被花海包围，于是在这小镇上的一切都被扫出小镇，直至威力减退之后，才稀里哗啦的落入那片花海之中！
至此，这万林源的小镇上就只剩下一片光平的地面，以及悬站在正中间的狐妖首领。
被震飞落下的距离较近，且还有一点意识的豹妖首领呕出一口血，艰难地睁开没有受伤的一只眼，抹开从头上流到眼睛里的血，看清眼前之景后，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一起画下的那个聚灵阵的阵眼处，竟然正处于这片地盘的中心！
原以为那小镇中心石柱所在的地方，才是这小镇的中心处的，可现在小镇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清扫开之后，才看得清真正的中心处。
这是何等的巧合？
不！怎么可能是巧合！
最先提出用聚灵阵来聚集大家的灵力，助他们修炼的，便是这虎妖首领，提议在那个地方画下聚灵阵的，也是虎妖首领。
现在仔细想来，哪有什么巧合，这分明就是虎妖首领蓄谋已久！
他这是要做什么！
豹妖首领环顾四周，想要寻到同族的妖修们，却发现这四周尽是一片碎石和草木的残骸，被扫溅起来的花瓣皆尽扬起，又纷纷扬扬的落下。
各色鲜艳的花瓣落在这片残骸当中，瞬间被流淌在地上的鲜血染红，这些血中混杂这同族的味道，让豹妖首领气得双目发红，他对着虎妖首领所在的方向，声嘶力竭：“庚垣！我杀了你！”
豹妖奋力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石板，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无视从伤口里渗出的血，化身为一个身量巨大的花豹，直朝还站在那小镇中心的虎妖首领庚垣狂奔过去，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然而，还不等靠近，那庚垣也立刻原地化身成一只身量更大的斑斓猛虎，闪身躲开了花豹的冲击，转而张口咬住花豹的咽喉，狠狠用力！
“族长！——”豹族的妖修们艰难地从石堆中翻身出来，刚抹开脸上的血，就目睹了自己的族长被那斑斓猛虎咬住咽喉的画面，哪怕事发突然，他们还有些不明情况，现在见到此情此景，也瞬间了悟到了什么——他们都被那虎妖首领欺骗了！
或许一开始就没有能聚集大家的灵力来助修炼的阵法，也没有趁机提升族长修为的捷径。
只不过是虎妖首领利用了他们的贪婪和谷欠望，来实现他自己的目的！
被那强大的灵力碎片震飞的妖修们奄奄一息，还有余力的豹族妖修们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残骸，纷纷化出原型，扑向庚垣，试图救下他们的首领。
一群体型较小的豹子们张口咬住了庚垣的皮毛，试图让庚垣吃痛，松开那咬着他们首领的咽喉的嘴。
庚垣却只是垂眸看了他们一眼，甩头将那已经被他咬歪了头的豹妖首领扔到远处，而后抬起爪子，朝这些小豹挥去！
眼看着那巨大的爪子就要拍向那群小豹，那被甩到了远处的花豹再次冲上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庚垣撞开！
“快跑！”
“族长！——”
庚垣只被豹妖首领撞退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见此哈哈大笑：“好一个同族情深，我可真感动，不过你们在坑害其他妖族为自己牟利的时候，也是毫无犹豫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将这话奉为圭臬，你们和人族没什么区别，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们死在一起，算作是我送你们的祝福。”
庚垣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拍成肉泥！
也是临死前的一刻，豹妖首领才感觉到，在这虎妖首领的灵力当中，竟存有一些人族灵修特有的气味。
你竟是，半妖！
豹妖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却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看到他们死透，庚垣才抬起头来，看着周围那些还有一息尚存，但已经完全无力抵抗的妖修们。
有的妖修恨恨地看着他：“庚垣！你疯了吗？你为何用那灵气团攻击我们，你是不想离开这里了吗？！”
“离开这里？”庚垣轻笑一声：“我若想离开这里，只需要念一个口诀，结界就会敞开通道，何须费这般力气。”
庚垣：“若不是林无筱那阵法空间需要那些傀儡开路，我才不会留你们到这个时候，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让他多抓那些人族悬赏令上的重罪者，他非是不听，总要向一些看似没有背景的小妖下手，这回踢到铁板了！命都造没了！”
庚垣朝空气中嗅了嗅，很快寻着了一个方向，嗤了一声，“该死，又是那几个小妖！他们竟然还活着，是用傀儡挡住了攻击么？所以我最讨厌偃师！”
庚垣立刻循着味道，朝花田里的阵眼方向跑去！
而那边，正是严靳昶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

第105章 破阵
严靳昶一行才刚跑进花海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严靳昶下意识地牵动所有的傀儡护在身前，挡下了那疯狂朝四周溅射的灵力碎片，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那荡开的余威扫出老远的距离。
不过他们本来就在朝着那花海里的阵眼方向跑，这狂风一扫，倒是直接将他们扫飞到了那阵眼附近。
一人两妖重重摔落在地，趴在地上等着那股强大的力量散去之后，才缓缓起身，都有些懵。
苏澄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安韶：“内讧了吗？”
苏澄阳又立刻环顾四周：“未溟，莫成呢？莫成在哪？你不是说把他的身体也牵引过来了吗？他的身体没坏吧？”
严靳昶：“散架了。”
苏澄阳瞬间急了：“什么！你对我的莫成做了什么！”
严靳昶看他一眼：“傀儡是可以拼接起来的，你想让我拼还是你自己拼。”
苏澄阳立刻道：“我哪会拼？还得是你，来，你继续坐我背上，别累着哈！我用尾巴给你扇扇风。”
安韶：“……”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了一阵阵兽吼声，那兽吼声明显不善，听着就像是在打架。
安韶：“果然是内讧了吧？”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取出了自己的傀儡，控制着这些傀儡走到了那花海当中的阵眼旁边。
七个傀儡分别伸出了自己的手，做交叉状站立，并分别扣住了旁边两个傀儡的手。
苏澄阳疑惑：“你这是在做什么？”
安韶：“这是简易的聚灵之法，是一种最快最方便的聚灵之法，不用画阵，不用贴符，只有人数足够七个，且都能在同一时间掐诀，就可以了施展。
不过这个方法对七柱的灵力要求很高，如果七柱不能在一瞬间将大量灵力释放到中心处，那么能聚集到的灵力也不多，而且对七柱的身体伤害很大，所以大家更多时候会选择画聚灵阵，因为那个能事半功倍，聚集到更多的灵力。”
苏澄阳：“七柱？”
安韶：“喏，就围是站在那里的七个傀儡，他们就是七柱，他们的中间可以聚灵。”
安韶和苏澄阳解释完之后，才看向严靳昶：“可是这些都是傀儡，你是要将你的灵力全都分散给这些傀儡，然后再聚灵？这样是不是有些多余？”
严靳昶：“不是我，是我们。”
说罢，严靳昶抬起了右手。
安韶看到了严靳昶手指上的纹印，瞬间会意。
他们原本是想跟从那些妖修们一致认同的法子，一起聚灵，而后一起破阵出去的，所以他们就算发现了他们手上的纹印碰在一起能触发一股强大的灵气，也没有声张。
当然了，这种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到处声张。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容他们多想。
方才那灵力团炸开的威力，他们算是亲身领略了，现在那边还传来了一阵阵兽吼声也不知道是内讧还是如何。
趁着人少，他们现在释放一波灵力，说不准真的能破阵离去，而后溜之大吉！
严靳昶对一脸迷茫的苏澄阳道：“你的那位莫成在那边，你应该识得他的傀儡身体部位吧？现在你赶紧去把他散开的傀儡身体收集好，如果少了那么一两块，到时候我拼起来时就不完整了。”
苏澄阳瞬间惊起：“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这可是最重要的大事！”苏澄阳赶紧跑向了严靳昶所指的方向，开始在那边仔细的寻找并收好莫成那散了一地的身体。
安韶：“……”突然怀疑你是故意把人家弄散架的。
话说你不是可以直接用灵气丝控制散架的傀儡拼合到一块吗？哪里需要一块块找？
安韶对严靳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严靳昶面不改色：“快！”
安韶赶紧咬破指尖，严靳昶也紧接着划破自己的那根中指。
随着血的渗出，两人手指上的纹印很快亮起了红色的微光。
他们快步走到了那已经摆好了聚灵手势的傀儡们旁边，严靳昶朝着那中间伸出了右手，安韶伸出了左手，两人的拳头在傀儡们的中间处碰到了一起！
下一刻，一个圆形的绿色光阵自他们的脚下显现出来，灵气自光阵中浮现出来，扬起的灵气自下而上的吹起他们的头发，映照在他们的双眼上。
脚下的光阵迅速扩大，从光阵中浮现出来的灵力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在这简易的聚灵七柱当中，涌现出来的灵气瞬间汇聚于一处，精准的打入那阵眼当中！
说时迟那时快，被严靳昶支开的苏澄阳还在那里收捡莫成的傀儡身体，就感觉到有一阵强大的灵气自后方传来，他迷茫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画面。
大量的绿色灵光冲天而起，上至长空，下入地下，灵光刺目无比，并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基本上看不清灵光当中的事物！
那是他曾经在深窟底下看到了的画面！
也就是在那个画面出现的时候，他就被迫进入了那个灵气塔里，还在里面待了半年之久，每天都要面对一群暴力植物“爱”地抽打！
就在这时，苏澄阳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嚎叫，他连忙回头，便看见了一只身量巨大的斑斓猛虎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冲来！
苏澄阳吓得差点把怀里抱着的傀儡扔了，但一想到这些七零八落的木头都是他的莫成，又赶紧抱好，焦急地呼唤着严靳昶和安韶的名字——他没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就在那绿光里面。
而身处在这片绿光当中的严靳昶和安韶，则清晰地感受到在他们脚下形成的绿色光阵中涌现出了越来越多的灵气，那种温润清净的气息，就算他们没有刻意的吸收修炼，仅仅只是呼吸，都觉得舒畅无比。
越来越多的灵气狠狠地冲击着下方的阵眼和上方的结界，上方的红绿色结界试图反弹这些灵力，但由于这些灵力实在是太多了，还呈现柱状，于是反弹回来的灵力就冲撞向了下方的阵眼，而阵眼处反弹的灵力又冲撞向上方的结界！
两股力量互相冲撞，加之中间形成的灵力越来越多，于是这阵法和结界很快就震动起来！
严靳昶甚至已经听到了下方传来咔咔的破裂声！
“吼！——”兽吼声由远及近，并伴随着一阵冲撞！
严靳昶转头看去，发现是一只巨大的斑斓猛虎正在绿色的灵气外面撞击！
“给我住手！——”那只斑斓猛虎怒吼道：“你们不能破坏这个阵法！快停下来！”
严靳昶听出了这是那虎妖首领的声音，“妖君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不破坏这阵法，我们怎么出去？难道真的要像你们说的那样，等着你们这些大妖们修炼突破了，再等着你们打破这阵法，求着你们带我们出去？”
严靳昶他们跑得远，并不知道方才小镇上发生了什么。
虎妖首领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冲不进这绿色的灵光当中，眼看着在这股灵力的冲击之下，下方的阵法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上方的结界也以这灵气柱为圆心，荡开了大片波纹，明显是不稳定的前兆。
虎妖首领明显慌了：“住手！你们快住手！这即是囚困阵法，也是封印阵法，是融汇了囚困和封印之力的特殊阵法！这个阵能封印，上方的结界能囚困，若是打破了这个阵法，被封印在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若是打破了上方的结界，脱离封印的东西就会涌现到外界！”
安韶故作惊讶：“妖君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昨天不是还说对阵法不了解吗？”
严靳昶：“就算事实真像妖君说的那般，那我们总不能为了保住这个阵法，一辈子都不离开这里，在这里待到老死吧？所以，不管这个阵法是什么，现在它困住了我们，我们自然要将它打破！”
庚垣：“不行！你们快停下，我知道离开这个阵法的口诀！你们马上停下，我就告诉你们！”
苏澄阳在一旁震惊道：“你怎么会知道离开这里的口诀？等等！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为什么现在才说？所以你分明就是蓄谋已久，故意让大家聚集灵气给你的！”
安韶嗤笑一声，对严靳昶道：“昶昶，他好像把我们当傻子，昨天大家心急如焚时他不说，刚才大家体力散尽时他不说，现在我们马上就要打破这个结界了，他才说知道口诀，还试图让我们求他说什么口诀。”
严靳昶：“嗯，别这样叫我。”
安韶：“那叫什么？严严？靳靳？”
严靳昶：“直接叫名字。”
被彻底无视的庚垣：“吼！——”
“咔嚓！”上方的结界发出了不堪的碎裂声！
“嘭哧！”下方的阵法发出了轻微的破裂声！
严靳昶感觉到手指上渗出的血快干了，又划破了一道，安韶也继续划出血口。
灵光大盛！
下方的阵眼轰然破碎！
上方的结界也因此彻底崩裂！
原本流转着红绿色光芒的结界，在这一刻碎裂崩落！

第106章 晕倒
阵法破碎，地面轰然坍塌，带起的劲风吹起大片飞花。
花雨纷纷扬扬，破碎的结界片片碎落，红绿色的光芒在闪烁着坠落，又在即将接近地面时黯然消逝，来自外界森林的草木清香争先恐后地冲涌进来，昭示着阻隔着万林源和外界的阻碍已经被打消。
这应该是一片极其美丽的画面，但对于虎妖庚垣来说，却是他未曾料想到的，最坏的场景。
严靳昶和安韶还想趁机用这些灵力击退庚垣，却发现在这阵法破碎之后，他们身下的绿色光阵逐渐淡去，自光阵中涌现出来的灵气也迅速消失。
严靳昶一愣，还以为是他们的血干了，于是又划破指尖，安韶也照做，却发现尽管血还在不断溢出，他们手指上这纹印的红光却是黯淡了下去，也没法召动起那绿色的光阵了。
不仅如此，那血红色的纹印突然像游蛇一般活动起来，在严靳昶和安韶都没反应过来时，齐齐缠绕住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手指！
见此，严靳昶和安韶立刻想要收回碰在一起的手，却发现他们的手指竟然被这两道血色的纹印捆到了一起！
不仅如此，那纹印竟然还在往他们手中的各处延伸，短短几息之间，就将他们的手都缠绕了起来！
安韶大惊：“这是怎么回事！这东西突然失效就算了，把我们缠在一起又是何意！”
严靳昶也纳闷着，但眼下情况显然不容他细想。
“轰隆隆！”脚下的地面裂开，严靳昶和安韶只好在裂开的地面上四处跳跃，免得摔落下去。
严靳昶顺着破裂的阵法，看向下方，就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石台显露出来！
那石台非常的宽大，远比他们之前在深窟里看到的石台更大，石台的中间已经有了裂痕，显然是因为他们方才打破了阵法之后，灵力下沉，紧接着击中了这个石台的中心。
而就在这出现裂痕的石台周围，正平躺着许多的身体，有人有兽，一个个全都被摆放在这石台上，密密麻麻！
这些人或者兽都紧闭着双眼，看起来无知无觉，面色苍白，一动不动，但却有一息尚存。
苏澄阳一眼看去，不知看到了什么，瞬间瞪圆了双眼：“那是！莫成的身体！未溟，安韶，那是莫成的身体！”
苏澄阳喜形于色，伸长了脖子往下望，“莫成的身体还在，莫成的身体还没有被毁！太好了！”
严靳昶：“数量如此之多，想必这些就是被封印在傀儡体内的魂魄们原来的身体了。”
安韶：“好像都还活着？”
严靳昶：“林无筱当然要留着他们的性命，不然这些就不是生魂，而是死魂了，死魂会被冥界查到的。”
闻言，无数碎落一地的傀儡们的头都动了动——很多魂魄都被封印在了傀儡的脑袋里，所以在身体散架之后，他们的脑袋还是可以动弹的。
只因方才被聚灵阵抽干了灵力，他们才没有力气动弹，只能由着严靳昶操控。
现在听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还在，而且还活着，他们当然激动不已！
“吼！——”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传来，庚垣看着下方那已经开始由着中间的破损处，开始朝四面八方裂开的石台，气得七窍生烟。
石台裂开了！
完了！全完了！
他放在此处养了那么多年的地阴聚煞台！竟然就这样被毁了！
这可是他借着林无筱的手，花了多年，才寻来那么多的人修和妖修的身体，聚集在此，集阴聚煞！
原以为就算林无筱死了，只要他把这些妖修和傀儡都弄死在这里，消息传不出去，他就可以再找其他妖修或者人修来替他驻守此地，继续欺骗隐瞒，分离他们的魂魄，得到他们的身体，继续他的计划。
可没想到那两个修为不高的小妖，竟然能弄出那么强大的灵气！甚至还能一口气破坏了阵法和结界，打破了这个石台！
此台一旦破损，之前的一切可全都会功亏一篑，全都要重新来过！
庚垣怒不可遏，双眼泛红，浑身虎毛扬起，如同火焰一般摇曳着，灼热的火光自他身上浮现出来，很快将他全身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站在大火之中的庚垣怒道：“既然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那就别想活着离开这片森林！”
话落，庚垣身上灵气暴涨！强大的威压降下，瞬间让严靳昶他们感觉到浑身难受，头晕目眩，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
这是来自神游中期的妖修的威压！
庚垣怒吼着朝严靳昶和安韶冲来，张开了血盆大口，身上的大火冲涌上来，扑向了严靳昶他们！
严靳昶赶紧挥手牵扯起一大片散架的傀儡，挡在自己面前！
“咔！”庚垣这一口咬在了傀儡上，大火“腾”的一下点燃了一大片，金阶傀儡虽然硬度比银阶傀儡好，但是在这神游期的妖修的利齿和热度惊人的火焰之下，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情急之下，严靳昶强忍着被威压压制的痛苦，朝周围喊道：“哪位仙君或者妖君的身体修为高！”
虽然不知道严靳昶为什么这么问，四周还是有不少傀儡脑袋发出声音，其中一道声音尤为突出：“我已是元婴后期。”
严靳昶：“……”连元婴后期的修士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严靳昶定睛看去，发现说这话的不是别的傀儡，正是方才一直被其他傀儡为马首是瞻的那个金阶傀儡。
其实想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凝魄期的妖修和元婴期的人修实力相当，林无筱已经是凝魄期的妖修，眼前这虎妖则已经到了神游期，若是有这虎妖在旁相助，林无筱抓个元婴期的灵修来做傀儡，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些傀儡之前都没认出这虎妖的真面目，想来这虎妖之前应该没有直接露面。
除了这个金阶傀儡之外，还有好几个傀儡陆续坦白自己是元婴妖修或者是凝魄期的妖修，只是因为魂魄被困在了这个傀儡的身体里，灵力才会少得可怜。
严靳昶来不及多想，在听到那些傀儡言明修为之后，便立刻用灵气丝将那几颗傀儡脑袋牵扯过来，咬破指尖，在这几个傀儡脑袋上写画了几下，紧接着抬起右手……右手还和安韶捆绑在一块！
严靳昶：“……”
安韶：“你要用右手？”安韶配合的由着严靳昶抬起手。
严靳昶将右手掌心笼罩在那颗傀儡的脑袋上，口中念决，紧接着猛地往上一抽！
很快，几团幽绿色的东西就这么被从傀儡的脑壳里抽了出来，拢聚在严靳昶的手心。
近距离目睹此景的安韶：！！！
严靳昶：“我能让你们回到你们的身体里，但你们必须助我逃到安全的地方。”
闻言，幽绿色的魂魄们只愣了一下，便立刻发出声音：“一言为定！”语气中难掩兴奋！
严靳昶挥手往下方的石台一拍，那些幽绿色的魂魄瞬间飞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安韶：“你会将他们的魂魄从傀儡里取出来？！”
严靳昶：“我何时说我不会？”
已经在地上躺平的傀儡脑袋们纷纷朝严靳昶的方向滚动过来！向严靳昶求救的声音此起彼伏！
既然看到了希望，他们又怎么甘心躺平！
庚垣方才一直被那些金阶傀儡们纠缠着，这会儿终于咬碎了那些被严靳昶牵扯来挡在面前的傀儡，点着了一大片，虎嘴里又汇聚起一团大火，朝着严靳昶喷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自那下方的石台冲上来，金色的屏障在严靳昶面前凭空出现，挡下了这一团熊熊火焰！
显然，这便是那金阶傀儡体内的魂魄的本体了。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身影一齐冲上前来，有人修，也有妖修，人修们掐诀念决，用灵力释放防御屏障，妖修们化为身量高大的原型本体，压低身形，对庚垣怒目而视！
他们齐刷刷地挡在了严靳昶的面前，地面都因为妖修们那高大的体型震了震！
“吼！——”回到自己身体的妖修们激动得昂首狂吼，吼声中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兴奋！
“啊喔喔喔！——”体型最大的狒狒拍嘴发出出嘹亮且刺耳的声音，又疯狂捶胸，咚咚作响。
元婴期修士和凝魄期的妖修，与神游期的妖修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但是数量摆在眼前，庚垣也不敢小觑，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他们，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只飞快冲上来，凶猛地撕咬攻击！
那白衣修士手中的金光屏障挡十分吃力，赶紧催促严靳昶，“快走！”
严靳昶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血：“前辈太看得起我了，我还在这妖修的威压之下，哪里站起得来？”
何止是站不起来，严靳昶感觉自己已经撑到了极限，眼前一片黑沉，模糊的视线里，只有那一阵阵灵光闪烁。
在倒下之前，严靳昶艰难地道：“你们若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
“嘭！”严靳昶眼前一黑，重重倒地。
所有刚刚看到希望，但还未曾回到自己身体里的傀儡们：！！！
绝对不能让他死啊！

第107章 逃离
这一天，安韶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几个元婴修士和凝魄期的妖修各自施其法，奋力挡住了那虎妖首领的攻击，护着他们撤退。
无数残破的傀儡们从头开始，奋力拼接好自己的身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这些傀儡是从一颗脑袋开始拼接身体，所有基本上是就近看到一块木头就硬拼，先拼出手，再用手拼出身体的其他各部分，时间紧迫，他们完全不考虑是不是原来的傀儡肢体了，只要能扣上，卡上，就用上，而这样简单粗暴的拼接方式，就让他们的形态看起来十分古怪，手在头上，脚在脖子下，身体到处放。
有些傀儡只有独臂，有些傀儡给自己拼出了三只手，有些傀儡单脚跳，有些傀儡多足跑，有些傀儡找不到手脚，只能随意拼凑出了类似手足的长状物，连跑带蹦的移动……总之，完完全全不成人样。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然奋力地护在严靳昶的身后，为严靳昶挡下那些从天上飞落下来的火球！
那虎妖首领见严靳昶他们跑了，而他又被眼前这些人修和妖修合力挡下，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天喷出无数火球，将那些火球喷向远处！
虽然在人修和妖修们的干扰之下，庚垣喷火球时没法看准严靳昶，但是这数量众多的火球如同下雨一般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也是一场大灾难。
有几个傀儡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往迷途之森外面冲！
苏澄阳背着严靳昶和安韶，感受到有许许多多的火球不断地落在自己的身边，吓得眼泪汪汪。
但他只敢呜呜，不敢张口叫，因为他嘴里还叼着用布包好的一堆傀儡肢体——那是他的莫成。
除了护送他们出逃的傀儡之外，还有一批傀儡们合力将那石台上的人修和妖修们的身体全都搬了出来，朝着森林的其他方向跑。
负责阻挡庚垣的人修和妖修们见傀儡们分别护送大家的身体和严靳昶他们跑远之后，才开始往后撤退。
虎妖的修为虽然比他们高了一个境界，但挡着他的人修和妖修当中有三个水灵根，和一个冰灵根，正好克制着他。
这些人修和妖修刚刚和身体融合，还有很多不习惯，但是在生死攸关之下，他们必须逼着自己习惯，并使出自己所有的招数，为曾经一起在万林源里相处过的傀儡伙伴们挡下攻击。
他们虽然杀不了眼前这只暴怒的，身上缠绕着大量火焰的斑斓猛虎，但他们属性相克，庚垣一时间也冲不破他们筑起的水阵。
庚垣看着眼前这些配合默契的人修和妖修，怒火更甚：“你们别忘了，你们并非同族！人族和妖族誓不共戴天，这不都是你们族人自己定下的规矩吗！”
庚垣：“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人族和妖族合作，一起施展法阵，你们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和羞耻吗！若是你们自己的族人看到这般画面，肯定会将你们当成异类驱逐的！”
庚垣的一双虎目看着他们，却像是透过他们，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一声声的无端地责骂、唾弃，和肆无忌惮地嘲笑与侮辱。
只因为他是半妖，他是人修和妖修的孩子。
他不完全属于人修，也不完全属于妖修。
他融不进任何的族群，无论到了哪里，都会被投以异样的目光，被无故地殴打，被无端地指责。
他明明什么都不曾做，却仿若一只过街老鼠一般，只要站在了阳光下，站在了那些人或妖的视线当中，就会招来一片嫌恶的目光。
他们无数次讨论着他的身世，并向所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人普及他的身世，他的身世是他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人尽皆知的“原罪”，是挂在他身上，永远也洗不掉的“恶”。
无论是在人族，还是在妖族眼中，他的存在，便是“恶”，是他那虎妖族的父亲和人族仙宗的母亲不顾所有妖和人的反对，造下的“孽”。
年幼时的他无法反抗，长大后的他总算有了力量，有了报复这一切的办法，可是……
可是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人修和妖修联手对付他！
这两个势不两立的种族！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联手！
庚垣被眼前这番景象深深地刺激了，仰天张口，召来了更多的火焰，在嘴里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见此，白衣修士惊道：“不好！快阻止他！”
他们纷纷用自己的招数攻击庚垣，却被庚垣闪躲开。
火球在庚垣的嘴里聚集，又不断地缩小，从巨大的火球凝缩成一个还不足他张开的嘴一般大的圆状火球。
几个人修和妖修合力攻击，试图打断他这不断凝缩的火球。
然而庚垣不断闪避开，完全不给他们干扰的机会。
见此，白衣修士当机立断：“撤！”反正那些负责扛身体的傀儡们和带着严靳昶他们一起跑的傀儡们，都已经冲进森林里，跑远了，现在他们也差不多可以撤了。
听闻白衣修士的话，那些妖修和人修们立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撤离！
庚垣张口对准了严靳昶他们方才撤离的方向，喷出了口中这凝聚起来的火球！
火球瞬间冲出去，并在几十丈处骤然变大，变大，不断变大，直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红的光亮甚至映红了整片森林的天空！
“轰！”
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迷途之森，炸开的火球迸溅出更多的火焰，飞溅向森林的各处，点燃了大片的树木草叶！
已经在傀儡们的带领下跑出迷途之森的苏澄阳感觉有一股可怕的灼热感从后面袭来，来势汹汹，赶紧加快脚步奔跑，却发现那灼热之感越来越近，身后映照过来的光亮也越来越耀眼！
苏澄阳边跑边回头，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朝他们冲过来！
这场面，在苏澄阳眼里，简直和太阳落下来，正好往他身上砸没多大区别！
苏澄阳赶紧将嘴里的布包放下，又张嘴把坐在他身上的严靳昶和安韶咬拖到了自己身下，自己趴在了他们身上。
下一瞬，一道水墙和一堆傀儡一齐挡在了狐妖身后，但这些抵挡犹如杯水车薪，火球很快炸开，从他们身上碾过！
大火几乎点燃了一整片森林，熊熊燃烧。
不过很快，一片大水冲刷过来，浇灭了这附近的火，也浇熄了那些落在傀儡身上和狐妖皮毛上的火焰。
是那些及时赶来的，有水灵根的人修和妖修们。
然而，在大火的烧燎之下，哪怕火及时被扑灭了，也难免有烧焦处，所以这会儿无论是傀儡们还是狐妖，都变成了一副焦黑的模样。
“还能站起来吗？能站起来就赶紧跑！那家伙恐怕很快就能追上来，那个小蛇妖没事吧？他可不能有事！”
苏澄阳这才站起来，先低头确认那布包完好无损，才看向同样被自己挡在身下的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的手从严靳昶的鼻子底下收回来，“他没事，还有气。”
白衣修士也赶了过来，“没事就好，跟着傀儡们跑，我们之后再汇合。”
…………
与此同时，刚聚集自己身上的灵力喷吐出那巨大的火球的庚垣，在沿着那条被他的火球扫清出来的一片长路中走了几步之后，突然踉跄了一下，半跪到了地上，嘴角溢血。
他方才确实是受了刺激，才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想要将那些家伙燃烧殆尽。
凝缩这团火球和凝缩刚才那些灵气团可不一样，那些灵气团是凝聚了很多妖修和傀儡们的灵力，他仅仅用自己的灵力也凝缩，就能使灵气团炸开。
而这团火球却是完完全全由他的丹田中抽取，是他自己的力量。
他方才已经和那人修和妖修缠斗了许久，本就消耗了不少灵力，又施展了这一招，身体里的灵力几乎瞬间消耗一空。
看着眼前这一片被火球滚过的焦黑通道，以及周围还在摇曳燃烧的火苗，庚垣又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却很快停住脚步。
他垂眸看去，发现是几只身形健壮的黑狼从森林里走了出来，对着他龇牙，发出阵阵低吼声。
这些黑狼身上都有大小不同的伤，伤口还在流血，而那些伤明显是被灵气碎片溅射到，或是被重物撞到的伤——这些都是那些狼妖的本态。
“庚垣！你还我们的族长！”赶上来的狼妖们毫不畏惧地围了上来，低吼着一步步朝庚垣靠近。
庚垣也压低了身体，正准备将眼前这些碍事的小妖们都撕碎时，却感觉身后一凉！
一把尖锐的长刀竟在这时刺穿了他的身体，庚垣低头看着他穿破了他肚子的长刀，发现刀上除了血之外，还有一片青紫色，刀上明显沾上了毒！
庚垣咬牙扭头看去，发现竟是白虎妖！
是他亲自带领过来参加庆宴的虎族小辈！
白虎妖的身上也有着很多的伤，鲜血染红了他那白色的毛皮衣，他看着庚垣的眼神也满含愤怒：“族长！我们那么拼命的为你击退那些傀儡，一心想着助你修炼突破，而你却在背后伤了我们所有妖！为什么！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第108章 坐标
庚垣听着毒刃在体内翻搅的声音，猛地一挥掌，拍开了那趁乱从后面袭击他的白虎妖。
白虎妖身受重伤，要不是方才有那群狼妖吸引了庚垣的注意力，加之庚垣自己也正好在灵力耗尽的虚弱时候，白虎妖根本没法偷袭成功。
这一击已经用尽了白虎妖所有的灵力，所以哪怕他看到了庚垣朝他拍来的虎掌，身体也没法及时作出反应，就这样被直接拍中，倒飞出去，撞断了附近的一大片被火燃烧着的树木之后，又直直栽到进那还没完全熄灭的大火之中。
新伤旧伤的痛叠加，再被大火烧燎，白虎妖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只挣扎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狼妖们见庚垣竟然还有这般强大的力量，没敢继续靠近，只是环绕在庚垣的周围，朝他发出一阵阵低吼声。
庚垣感觉到那刀刃上的毒开始发作了，但他不能在这狼群面前露怯，于是怒吼着朝他们扑过去，速度极快地扑咬到了其中一只狼妖的咽喉，狠狠用力扭咬，鲜血瞬间飞溅出来，庚垣又将叫声奄奄的狼妖甩到一旁，又去扑咬其他的狼妖。
其他狼妖见此，瞬间四散开来，分别冲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庚垣又朝着树丛里吼了几声，才继续沿着那条被火球烧过的焦黑长路奔跑，他还想着追上严靳昶他们，奈何在体内的毒药作用之下，他只感觉眼前越来越黑……
狼群并未走远，还在远处观望着，远远地跟在庚垣的后面，明显在等着他倒下之后，再一起扑上来报仇雪恨。
庚垣感觉自己渐渐体力不支，只好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玉牌，猛地捏碎！
…………
在一片云雾缥缈的亭子里，有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正坐在棋局的两侧，执子对弈。
就在其中一个修士刚捻起一颗黑子，准备放在棋盘上时，指尖却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修士察觉到他的异样，轻抚黑须。
“西方位的地阴聚煞台，被毁了。”那修士手腕挪向了棋盘上的另一个位置，犹豫了一会儿，才落下这一子。
坐在他对面的修士微微蹙眉，手指捻起一颗白子，却没有马上放下，而是捏在手中把玩：“我记得西方位的地阴聚煞台是由庚垣驻守，他对人族和妖族都恨之入骨，应该不会对任何的妖或者人大意才是。”
“那地方原本由万氏和森氏代代守护，若不是他们这一代的传承者死了，我们也没法乘虚而入，这地阴聚煞台设得格外顺利，我一直都在担忧后患，现在这一遭，到也算是在因果之内。”
“你总爱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执白字的修士捏着指尖的白子，轻点了一下棋盘，发出一声轻响。
执黑子的修士又随手捻起一颗黑子，放在了他之前看好的地方。
“连落两子，你输了。”执白子的修士笑着张开手，露出了他还夹在指尖，未曾放下的白子。
“……”
执白子的修士见对面表情不太好，赶紧转移话题：“地阴聚煞台被毁，那是否需要派人去将庚垣带回来？”
“带回来？”执黑子的修士冷笑一声：“确实，该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埋葬在这片土地里，才能令人安心。”
————
另一边，严靳昶还未苏醒，安韶和苏澄阳还跟着那些傀儡们，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奔逃。
安韶听不到严靳昶口袋里的黑色残片发出的声音，也看不到严靳昶的面前浮现出了一片白色的光幕，光幕上显示出了一个地图，地图上亮起了一红一绿两个菱形的光标。
而那绿色的菱形光标，已经距离红的光标越来越近。
不过眼下这情况，安韶也没时间管其他的事情，此时所有的人、妖和傀儡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因为不知道身后那虎妖首领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他们这阵仗不小，在跑过了那些被大火烧燎的地方之后，就一齐冲进了尚且未曾被大火波及的密林里，惊起了大片在树上休息的飞鸟。
除了他们所途径的地方之外，在这片森林的另一处地方，也有不少鸟雀被惊起，只不过动静远没有这边大。
而造成了远处那些小动静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明然！
没错，萧明然正巧来到了这附近，并通过他的手环感受到了严靳昶就在这附近。
这些日子以来，萧明然一直在寻找严靳昶的下落，可系统一直提示男主不在服务区，并表示男主很有可能正处于某一个秘境当中，但具体是哪个秘境，系统暂时勘探不到。
萧明然很想骂系统是个废物，但是又怕被电，只能暂时忍下。
他直觉严靳昶就算离开了通源城，应该也走不了多远，因为男主的体质决定了他一路上肯定多灾多难，不是被追杀就是入秘境，所以萧明然一边做着那些零零碎碎的支线任务，一边追寻过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那么好，这才刚进入这片森林不久，就寻到了严靳昶的踪迹！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这片森林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先是有一阵剧烈的地动，紧接着就是有许多的灵光在森林深处闪烁，即便距离很远很远，都能看到那些灵光，可见现场的战斗会有多激烈。
没过多久，就有一片火雨散落下来，将森林各处点燃，再之后，就是一团火球在森林里滚动，点燃了一大片，大火烧燎，整个森林浓烟滚滚。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此情此景，萧明然才尝试着使用地图，搜寻严靳昶的位置，于是便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果然，有大事发生的地方，十有八九会有主角！
萧明然兴奋不已，连带着看身旁那只黑猪的表情都没那么嫌弃了，甚至十分难得的将那黑猪抓起来，对着猪脸，笑道：“如果之前严靳昶是进到了秘境当中，那么离开秘境时，肯定带着不少稀罕的天材地宝，而刚在秘境里面战斗过一番的严靳昶现在肯定是身受重伤，最为虚弱的时候！”
萧明然笑得开心：“身上带着天材地宝，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这不就是上赶着把宝物送到我面前吗？哈哈哈……”
萧明然摇晃着手中的黑猪：“我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顿了顿，萧明然又哼道：“不过要论运气好，还得是主角，这才离开通源城多久，就进了秘境，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各种宝物，就算有危险，也能生还，我那主仆契约要是能印在他身上就好了。”
“哼哼哼！”黑猪还没开灵智，只是哼哼了几声，根本听不懂萧明然在说什么。
当然，萧明然也没期待它能听懂。
这黑猪是萧明然之前想给严靳昶拍下主仆契约时，被严靳昶一手强塞过来的，于是萧明然手中那主仆契约印，就印在了这只黑猪身上。
主仆契约一旦建立，主人将分享到仆约者的一半气运和灵力，而仆约者将继承主人一半的寿命，主人若是死了，仆约者也会立刻死亡。
当时在看到自己没有把主仆契约拍在严靳昶身上，而是拍在这只黑猪身上时，他几乎是崩溃的，但是严靳昶跑得太快了，他根本追不上。
萧明然当时就立刻想解除这个契约，但是系统又一直强调，主仆契约一旦建立，不可毁约，毁约会遭到严惩。
主仆契约对主人一方十分有利，对于仆约一方则是各种压制限制，若是这契约落在比萧明然高境界的修士身上，萧明然自然是最好的得利着，也不会想着撕毁契约。
所以想撕毁这种主仆契约的，一般都是印着仆约的一方，于是这“一旦建立主仆契约，不可毁约”这一条，也是完全为了主人一方服务的。
可萧明然契约的这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猪，哪里会有什么灵力和气运给萧明然分享，反倒是这只黑猪，瞬间就分享到了萧明然一半的寿命！
对于一只猪来说，能分享到目前的萧明然一半的寿命，已经是长寿了。
萧明然气得心梗，但是又不能为了一只猪毁约受惩罚。
他想着反正主仆契约对他这个主人有利，就算不撕毁契约，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便干脆将它当成口粮，一起带上了。
眼下，刚学会御剑之术的萧明然，在得知严靳昶的方位之后，便立刻带着他的猪跳到了剑上，一路在森林里低飞，直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萧明然感觉到了一阵灼热，那山火太大，还顺风吹来，浓烟四起。
但是一想到前方有重伤在身的“聚宝盆”，萧明然就决定铤而走险！
然而，当萧明然兴致勃勃地靠近之后，却目睹了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那是一大群黑漆漆的东西，这些东西长相十分怪异，怪得堪称恐怖！
它们有的只有手没有腿，有的只有腿没有手，有的长着三只手，有的生着五条腿，有的甚至生着三四个脑袋，有的脑袋旁边长出了一只手和一只脚……
它们通身焦黑一片，有的身上甚至还冒着滚滚浓烟，它们瞪眼张嘴，表情僵硬，形容恐怖！
它们挥动着异形的手脚，正朝着萧明然的方向轰隆隆地冲过来！
萧明然：“啊啊啊！——”救命啊！这里怎么会有丧尸啊！——

第109章 筑基
一大群体态古怪的“异形”，一只浑身尖刺的妖怪，一个满身尖刺的树藤……这么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以极怪异的姿态狂奔而来，身后还有大片的火焰和黑烟，火光将他们的影子照在地上，拉长出一片更加不堪直视的扭曲景象。
已经在这个灵胤界看到许多壮丽美景的萧明然哪里能适应这番景象，只吓得转身就跑，什么主角，什么天材地宝，全都抛之脑后。
因为太过害怕，他竟连御剑口诀都念不出来了，他本就不太熟练这个，越是着急，越是念不出来，念不出来就飞不起来，只能提着剑，连滚带爬地跑！
然而他这才刚刚起步，奔跑速度哪里能比得上身后那一群正在全力冲刺的“异形”，没过几息，那群“异形”就追到了萧明然的身后。
萧明然：“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听到那轰隆隆的脚步声靠近，萧明然眼泪狂飙，一双腿都快跑成了两个轮，但却还是跑不过冲在最前面的“异形”。
“嘭！”萧明然摔倒在地，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咬被传染时，那只最先追上来的“异形”从他的身体上跨过，跑到了他前面！
萧明然：“咦？”不是来咬我的啊？
不过，萧明然并没能松一口，因为前面的傀儡虽然看到了他，从他身上一跃而过，但是后面的那群傀儡们视线受阻，加上跑过的地方还扬起了灰尘，挡住了脚下的路，所以……
萧明然扬起的头被后面涌过来的傀儡们一脚踩进泥里！
“轰隆隆……”一大群傀儡经过，无数的手脚踩在地上，直接从萧明然的身上碾过。
萧明然甚至能感觉到有兽爪从自己身上踩过，将他踏得更深，与地面接触得更加紧密！
好不容易等这一波“异形”过去，萧明然紧接着就感受到了一阵灼烧的痛感，抬起头看去，才发现竟是有火落在了他身上！
萧明然赶紧将自己从泥土里“拔”出来，就地打滚灭火。
等他再去看地图时，才发现，严靳昶所代表的红色光标竟然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等！这意思就是……严靳昶就在刚才那群“异形”当中！
他该不会是被“异形”给吃了吧！
萧明然赶紧沿着那些“异形”的脚步追上去，但是刚才那番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心里还有些犯怵，追逐的脚步难免多了几分犹豫，直到他这一次开启的定位模式时效结束，他都没能追上。
他又沿着地上的脚印追了一段路，但那些脚印逐渐变浅变淡，最后竟然彻底消失了，萧明然沿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只能暂时放弃。
————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踩扁了一个追击者的安韶，跟着那些傀儡们，来到了一处山坳，见后面没有虎妖追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暂时在这里休息了下来。
另一波负责搬运身体的傀儡们在不久之后赶到，同时赶来的还有那些为他们挡下了虎妖攻击的人修和妖修们。
他们在那虎妖喷巨大火球的时候就撤了，而后一直不远不近地护在傀儡们身后，防备虎妖追上来。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所有的人修，妖修和傀儡全都汇合于一处，也没用看到那虎妖的身影。
白衣修士连同其他的人修和妖修一起画下了防御阵法，让大家先在阵法里休息，并安排一些傀儡轮流在这附近巡视，一旦发现有异常，立刻通知大家。
这几个和虎妖首领战斗过的修士们都受了伤，不过都在可恢复的范围之内，只是需要静养调息。
安韶的视线在那些傀儡和修士们身上游走了一会儿，才看向正躺在他身边的严靳昶。
虽然现在没有人提，但安韶很清楚，围在这里的所有傀儡们，都在等着严靳昶醒来。
这也是他们方才那么拼命的最主要的原因。
……
严靳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很嘈杂，四处都是尖叫声，天地在震动，颠簸个不停，等一切终于平静下来之后，严靳昶才得以休息。
等严靳昶彻底从眩晕和困倦中清晰过来时，已经是第六天的清晨了。
严靳昶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块大石头，在他的面前一起一落，一起一落。
严靳昶疑惑地看过去，发现是安韶在用一只手举着石头，锻炼臂力。
安韶练得正尽兴，完全没注意到严靳昶已经醒了。
不远处，变成人形的苏澄阳正盘腿坐在地上，眉头拧得死紧，正抱着一堆散了一地的傀儡，在那里努力拼装。
不过他显然不会拼这些傀儡，哪怕那只傀儡一直在指挥他，他依旧把那些散乱的木块拼得乱七八糟，头脚不分，手腿相连。
严靳昶想坐起来，手才刚动了一下，安韶就发现了。
没办法，他们现在分别有一只手是被那不知名的纹印缠绕在了一起的。
安韶赶紧放下那用来锻炼臂力的石块，喜道：“你终于醒了！”
这声音不算大，但是坐在不远处的傀儡和妖修们还是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醒了！”
“他醒了！”
“他终于醒了！”
于是，四周很快环绕着“他醒了”这句话，仿佛是在传唱。
严靳昶：“……”
苏澄阳首先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那一堆拼得乱七八糟的傀儡：“未溟！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六天！”
“有劳了大家了。”严靳昶缓缓起身，盘膝坐好，又道：“待我先调息一番，恢复灵力，再把大家的魂魄转移回身体里。”
苏澄阳连声道好。
苏澄阳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是看到严靳昶这样，也不敢打扰。
严靳昶很清楚这些围在他身边的傀儡们需要他，所以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伤害他，于是很快入定，将周围的灵气引入体内，吐纳调息。
又过了一周天之后，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气由散向聚，竟是已经触及到了筑基的边缘。
严靳昶赶紧从乾坤袋里翻找出之前准备好的灵草，直接塞入口中，随便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在严靳昶服下了灵草之后，一股充郁的灵气瞬间盈满了丹田，这让严靳昶感到非常的舒适，他闭上眼睛，慢慢地感应着这些灵气，并引导着这些灵气集聚起来，只要将这些平日里分散在丹田四处的灵气凝聚成团，便可迈入筑基期的门槛。
灵气在丹田中不断地旋转着，试图朝中心盘转形成一个球状，而且越转越快。
因为严靳昶是双灵根，每一次的晋升和突破，都需要两股灵气一起进行，缺一不可。
于是，严靳昶努力引导着幽绿色的灵气和浅灰色的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最后环绕于丹田的中心处，使他们彼此相合。
而在身体之外，严靳昶的双手上分别有幽绿色和浅灰色两股灵气缠绕着。
之前严靳昶有意隐藏，加上有安韶的帮助，大家都以为严靳昶是妖修，现在严靳昶明显是要开始突破了，这灵力的气息便彻底藏不住了。
不过现在他们就算知道了严靳昶其实是人修，情绪也没用太大的波动，因为他们现在只等着严靳昶将他们的魂魄送回身体里，至于种族不同之类的问题，早已经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或许，在他们都被林无筱做成了傀儡之后，在他们这些年作为傀儡一起相处以来，那些种族问题，似乎都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
严靳昶决定用这些灵气来冲击筑基的瓶颈，这样的方式简单粗暴，也更适合严靳昶。
灵气渐渐的被严靳昶吸收，丹田内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
“嗡！嗡嗡嗡！”
灵气在严靳昶的体内疯狂地涌动着，先是不断涌向严靳昶的四肢百骸，随后又被引导进丹田内的经脉中，然后再由经脉中输送进严靳昶的全身，严靳昶的身体也因此变得通红，不断往外冒着热汗，身体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灵气才逐渐汇聚于丹田中，尽可能的形成球状，但又总会散开，只能以类球状的模样，在丹田里旋转着。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开始变得胀痛起来，好像有千万条蚂蚁不停地爬咬着他的丹田，他的头顶也开始冒汗，这种疼痛让严靳昶感到非常难受，但是他依旧咬紧牙关强忍着，手指甲陷入肉中，但是他丝毫没有察觉。
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之后，灵气终于凝聚成团！
同时，也意味着严靳昶筑基成功！
严靳昶的脸色苍白无比，嘴唇发紫，额头上冒着虚汗，而且身上也湿透了，衣衫贴在皮肤上，形容有些狼狈。
和略显狼狈的外表不同的是，他体内的灵气明显比之前更加充裕，也让他刚到更为安心了。
严靳昶缓缓睁开双眼，先掐了一道净身决，将身上排出的污垢去了。
“恭喜，筑基成功。”安韶躺在一旁，一手垫在脖颈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翘着脚颠啊颠。

第110章 移魂
此时天色已晚，夜空之上的圆月时不时被飘过的云遮挡，月光从云层间洒落下来，夜风吹拂，树叶摇曳，黯淡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
此时严靳昶还盘膝坐着，安韶躺在一旁，因为他们的手还被那血色纹印连着，安韶一只手被迫搭在了严靳昶的腿上。
严靳昶这姿势维持了多久，安韶的手也就这样维持了多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严靳昶将手挪向了安韶那边，让安韶松松筋骨，伸个懒腰。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四周很安静，大家都睡了，只是远处有一些傀儡在巡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之后的味道，这些味道显然是从那些傀儡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乎所有的傀儡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焦黑。
那虎妖明显是火灵根修士，而这些傀儡身上都烧焦了，想必他们为了逃出来，也费了不少功夫。
严靳昶抬起没被纹印缠绕的左手，一团幽绿色的灵光很快从掌心里冒出来，比之前更加灼亮的绿光映照在严靳昶的脸上。
严靳昶又看向赤玉璃戒里的空间，发现里面的空间又扩大了许多，每一次严靳昶的修为有所提升，这里面的空间都会以那个茅草屋为中心，向四周扩大一段距离。
之前严靳昶已经在这里面建造了木屋，后来又陆续将在万森试炼塔里面建造的傀儡们放了进来，在木屋后面摆了一百多个傀儡，把整个空间的地面挤得满当当。
现在他已经到了筑基期，空间瞬间变得宽敞起来，不再是一眼望去都是傀儡的木头脑袋。
严靳昶盘算着有时间再建造一间大屋子，专门摆放他的傀儡们。
“靳昶，你方才出了很多汗。”安韶的声音拉回了严靳昶的思绪，严靳昶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安韶话里的意思，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嗯，果不其然，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有身上那些假皮，都变得皱巴巴的，已经完全不贴合面部了，估计看上去就像是一团面皮糊在脸上了。
严靳昶：“谢了。”
严靳昶拿出制作人皮面具的材料，犹豫了一下，不再像之前那样制作蛇妖的皮了，而是做了一张和自己相貌相似，只不过少了脸上那些咒文的人皮。
严靳昶正准备将这人皮贴到脸上，却听到一声呼唤：“安韶？未溟是不是醒了？”
同时，一阵脚步声跑进过来，严靳昶刚想转过身去，就被安韶按住肩膀，挡在身下。
于是，兴冲冲地跑过来的苏澄阳，就看到了……安韶将严靳昶扑倒的画面。
苏澄阳：=口=！
安韶抬手挡着严靳昶的脸，侧头对苏澄阳笑道：“天都没亮呢，急什么？谁筑基完了不得先调息一会儿？”
苏澄阳：“……”你们管这一上一下的姿势叫调息？真当我傻啊？
不过苏澄阳也识趣的没有继续靠近，只是转身离开时嘟嘟囔囔地表示不满：“我也没急啊，我就是来看看而已，看看都不行了么，哼！”
见苏澄阳走远，安韶才抬起身来，却发现严靳昶还维持着刚才那拿着人皮面具的姿势，“你还没贴好啊？平时你速度可快了。”
被安韶的长发糊了一脸的严靳昶：“……”
严靳昶这才将人皮面具放在脸上，一一抚平之后，才问出心里的疑惑：“为何要这样做？”
安韶：“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脸吗？”
严靳昶：“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挡着？”
安韶：“顺手而已，谁让我们现在被这古怪的东西弄到了一起呢？若是你有了麻烦，我也会很麻烦的。”
严靳昶的视线这才落到了那缠绕着两人的手的血色纹印上。
一开始那纹印也就只有一小段，像戒指一样落在两人手指根上，可是在他们合力触发了大量的灵力，打破了那个阵法和结界之后，那些灵力就瞬间消散了，这血色的纹印也开始变长，缠绕着他们的手。
原先只是缠绕着他们的两根手指的，后来这血色纹印又继续变长，把他们整只手都缠了起来，无论是用灵力也好，用血也好，都扯不开。
之前大家一心想着逃命，没时间在意这个血色纹印，现在安全了，就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了。
严靳昶打开黑色残片里显示的地图看了一下，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砚望城吗？砚望城里有一个博卷宫，里面收纳了天下奇书，或许能在那里面找到这是什么纹印。”
安韶：“可是，博卷宫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普通人若是想进去，好像要交付很多的灵石，而且里面的书只能借阅，且只能在里面观看，不能带出来，万一我们没在里面找到想要找的书，那些灵石也是不可能退还回来的。”
严靳昶：“你还有别的办法？”
安韶：“没有。”
严靳昶视线落在安韶身上：“说起来，你的那些藤蔓不是砍了又能不断地长出来的吗？”
安韶被严靳昶这眼神看的背脊一凉，赶紧道：“我这是本体！本体不可以砍！”
严靳昶十分遗憾：“哦。”
安韶捂心做伤心状：“亏我刚才还帮你挡脸，你竟然想砍我的手！”
严靳昶：“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安韶：“你是没说，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严靳昶：“你到底去不去砚望城。”
安韶：“去！”
天亮之后，严靳昶见大家都陆续醒过来了，便叫他们把自己的身体带上，来他面前排好队。
见严靳昶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无论是人修、妖修，还是傀儡们，看着严靳昶的表情都十分复杂，好像有些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严靳昶不解：“他们这是怎么了？”
安韶笑眯眯地从后面搭着严靳昶的肩膀：“还能怎么了，心里憋屈啊，你是人修，才刚刚筑基成功，目测应该是这里修为最低的，但大家现在都等着你救命呢。”
严靳昶：“……”
安韶：“你是不知道，在发现你是人修，而且要开始筑基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哈哈哈……”
很快，傀儡们就在严靳昶的面前排成了长队，一个个身边都带着自己的身体，有人修也有妖修，有些妖修本体太大，占的位置就多了一些，不过大家都不介意，井然有序地排着队。
而那些已经在严靳昶的帮助下，回到了自己身体里的修士们，则主动担起了站岗的活儿，时刻警惕着周围，不敢有半点松懈。
现在大家的傀儡和身体都汇聚在这里了，要是有不怀好意地家伙来偷袭，毁了身体或者魂魄，那么他们这些日子重新燃起的希望就真的要破碎了。
在所有的傀儡里的灵魂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之前，他们完全不敢放下警惕。
由于傀儡的数量很多，严靳昶虽然已经到了筑基期，但这种移魂换体之法着实十分消耗灵力，哪怕是筑基期的灵力也不够用，过了几个时辰，严靳昶就需要休息调息。
所以严靳昶花了五天五夜的时间，才将被封印在傀儡身体里的魂魄，全都送回他们自己的身体里。
回到自己身体里的修士们难免喜极而泣，只恨不得现在就和人比划几招，活动活动筋骨。
四周充满了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在最后一个傀儡的魂魄被送回自己的身体之后，那元婴后期的白衣修士走了上来，朝严靳昶一拱手：“有劳未仙君相救，仙君的恩情，我等没齿难忘，原想给仙君备上厚礼，以表谢意，奈何我们的身上原本携带的乾坤袋，都被那魔头拿走，眼下只剩下一身清贫，不过我们方才在逃出阵法空间和万林源时，顺路搜罗了那魔头置于万林源中的重宝，都放在这乾坤袋当中了，还请仙君千万收下。”
白衣修士边说边将手中的乾坤袋递给了严靳昶，严靳昶也没用推脱，欣然接下：“多谢前辈。”
白衣修士：“此礼甚薄，不足还救命之恩，日后若是仙君有需要，可朝天放出绿色烟火，我等若是在能看到那烟火的地方，定然全力赶赴相助。”
话落，周围的人修和妖修们纷纷道：“我们几个来自东进城，若是你们日后去游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我们来自西霄城，明日便要启程回去了，三位道友之后去哪？若是顺路，我们可以捎你们一道。”
“我们来自南辙城！”
“我们是北垣城的！”
“若是来缙云城游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还有我们！我们家住山上，风景秀丽！”妖修们也纷纷报出自家山头。
“三位道友身在哪个宗门？待我们回了宗门之后，必将备上厚礼送去！”
严靳昶摇头：“我不入宗门，只愿散行游历。”
苏澄阳：“我没有宗门，我只想回老家成亲。”
安韶：“我也不入宗门，宗门里事务繁多，我更喜欢自己逍遥。”
白衣修士：“散修虽然逍遥快活，但居无定所，难以安于一处修行，若是有机会，最好还是找一处仙山灵脉，在附近的宗门拜师静修。”

第111章 发芽
严靳昶知道这白衣修士说得有理，很多宗门之所以能招收大量的弟子，大多都是因为那些宗门靠近灵脉福地，适合修炼。
为了能保住一片能让他们安心修炼的地方，他们就必须提升宗门内部的实力，越是灵气丰裕的地方，越是需要有实力高强的大能镇守，而大能们也会向着灵气多的地方去，只为提升自己的实力
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越是靠近灵脉，灵气充郁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开宗立派的宗门实力就越强大，宗门内部的大能也就越多，因为实力弱的宗门是保不住灵脉福地的，定会被其他的宗门以各式各样的理由挤走或者抹消。
而已经具备一定的实力，驻守一方多年，地位难以被撼动的宗门，也会需要招收新的弟子，因为修为高的大能会不断突破并且历劫飞升，要守住宗门，守住宗门的名匾，就需要以师徒的之名，将门派独门法术代代传承下去。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很多大宗门内部的竞争是完全无法避免的，他们需要变强，需要享受更好的资源，同时也需要担起守护宗门的重任。
随着宗门的扩大，宗门弟子的增多，各种人的心思交汇于一处，免不了为了更好的资源而拉帮结派，勾心斗角。
严靳昶当然知道去宗门拜师，静于一处修行，对低境界修士来说，有很大的好处，但人多的地方有利也有弊，严靳昶实在不想在那种谁谁谁又欺负了谁谁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只想专心修炼。
所以严靳昶只是谢过了白衣修士的好意提醒，却并没有被他说动。
白衣修士显然也看出了严靳昶的心思，也没再多说，只道大家还会在此休息一夜，待明日天明之时，便是大家启程，各奔东西的时候。
严靳昶对各奔东西这种事情，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那些曾经都被做成傀儡，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人修和妖修，在想起明日就要分离之后，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我们今晚开篝火晚宴吧！”瞬间得到了很多人修和妖修的赞同。
“我去猎一些野兽！有谁和我一起的？”
“我我我！我好久都没用我这个身体啦！正愁没地方使呢！”
“那我们去寻些干柴过来。”
大家很快分工完毕，各自行动起来。
严靳昶也正想去山上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做傀儡的树木，便加入了搜寻木柴的队伍。
安韶早就在原地待腻了，不管是砍柴还是狩猎，只要能到处活动，他都乐意至极！
路上，安韶忍不住凑近严靳昶身边，好奇问道：“那白衣仙君给你的乾坤袋里有多少灵石？”
严靳昶挑眉：“你想分？”
安韶摆手：“不是，在你昏睡的时候，他已经给了我和苏澄阳各一份了，里面装了好些灵石。”
严靳昶看了一眼白衣修士给自己的乾坤袋，在看清里面装着什么之后，微微挑眉。
安韶：“方便透露么？”
严靳昶：“目测是有一万颗灵石。”还有一个傀儡。
如果严靳昶没记错，这傀儡好像是他们之前在斗傀场上看到的四个紫阶傀儡之一——白色的紫阶中等傀儡。
安韶：“你也得了一万颗灵石？你说他们是不是猜到了我们会互相询问？”
严靳昶：“或许吧。”
安韶：“唉，仔细听！”安韶突然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
严靳昶仔细探听，很快听到了一阵流水声。
这声音对于战斗了许久，并在不久前筑基成功，又操劳了几日的严靳昶来说，简直就如同仙音一般。
一人一妖没有犹豫，立刻朝着水声发出的方向奔去，很快就看到了一道从山林间落下的小瀑布，瀑布下方有一处浅潭，流水从潭水中溢出，往山石下方流去。
安韶一手舀起一掌水，往脸上一拍，清凉的感觉让他禁不住发出了舒服地喟叹。
等严靳昶反应过来时，安韶已经一手扒光了衣服，跳入水中！
严靳昶：“……”
“扑通！”
“扑通！”
两声清脆地水响。
安韶在试图游动双手时，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上还被纹印缠着一只手，赶紧浮上水面。
就和紧接着浮上来的严靳昶四面相对。
还没来得及脱衣服的严靳昶目光幽幽地看着安韶：“你还真是急不可耐。”
安韶干笑两声：“哎呀，我还是一株幼苗，是最需要水的时候，仔细算来，我都已经很久没碰水了，根都快要停止生长了。”
严靳昶将湿哒哒地衣服脱下，放在岸边。
安韶：“这水可真阴凉，太舒服了。”
严靳昶将缠绕在身上的白布条解下，放在一旁。
安韶：“好想就在这里扎根，再也不走了。”
严靳昶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小心地放在专门的盒子里——这一张还能再用一些时日。
安韶：“我把我的根都放出来了。”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之前就捣好的草糊，敷在脸上，这才扬起脸来，躺在水面上，脚轻轻地踩水。
安韶：“……你这样显得我活得很粗糙。”
严靳昶小心铺平脸上的药草糊：“哦。”
安韶：“你脸上敷的这是什么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敷着这些？”
严靳昶：“和第一次那种不一样。”以前他是因为脸上有伤，不得不用草药来消除伤肿，现在是因为他经常戴着人皮面具，人皮面具用多了还是会损伤皮肤的，他需要用草药来治疗。
这些草药对皮肉没什么损害，严靳昶见安韶好奇，也给他抹在了脸上。
于是，水面上很快浮现出两个绿色的人面。
安韶：“你还别说，这玩意儿挺清凉的。”
严靳昶闭目养神。
安韶：“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严靳昶：“他们是情谊深重，为了明日的各奔东西而设宴告别，我们何需凑这份热闹。”
安韶想想也觉得有理，便安心在水里泡着了。
不过没泡多久，安韶就惊喜道：“靳昶！我发芽了！”
严靳昶：？
严靳昶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安韶正举着他那只右手，食指上冒出了一截仅有一寸长的白色嫩芽。
这嫩芽十分娇小，仿佛风一吹就能断了，安韶只看了一会儿，就将嫩芽收回体内。
严靳昶：“……这是你的芽，那之前那些黑色的藤蔓是什么？”
安韶：“那都是我的根啊。”
严靳昶：“……”那不是你的藤吗？
安韶：“我都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是一株幼苗，只生了根，还没发芽的幼苗。”
严靳昶：“你习惯生活在这样的水里？”
安韶：“这水还不够凉，如果还有湿润的土壤，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扎根在一个地方。”
安韶边说边将自己的脚从水里抬起里，用夸张地语气道：“所以我只能不断地将我的新长出来的根砍断，不能让它在固定的地方扎根，我的幼苗期很长，而且幼苗没有攻击力，为了确保我的根部得到更多的营养，我只能狠心将我新长出来的苗掐断，确保根部有更多的营养，更具攻击力！”
安韶一手搭在严靳昶肩膀上：“可若是我吸收到的营养还是不能满足我，我就会用另一种方式获得养料，比如……吃人！”
安韶边说边作势要咬严靳昶。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把你刚才那寸芽放出来，我帮你掐断它。”
安韶：“……”
安韶叹息：“还是那只狐狸好骗啊，随便说两句就能吓得他嗷嗷叫了。”
说罢，安韶一头扎进了水里，水面上浮出了一堆水泡。
严靳昶低头看去，只见在这清澈的水下，许多的黑色藤……不，是一堆黑色的带刺的长根，从安韶的身体里冒出来，在水下舒展、延伸、盘踞，几乎占据了整个水潭。
水面上的泡泡越来越大，很快，安韶就从从水下冒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靳昶，你快看你的腿！你腿上好像缠着什么东西！”
严靳昶闻言一愣，伸手在腿上一摸，很快抓出了一条黑色且细长的东西。
这东西上还有叶子，只不过因为被水打湿了，所以蔫蔫地贴伏着，安韶捻起那叶子细看，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什么花的叶子吗？就是我们之前在那个万森试炼塔里种了半年的红钿花！”
那段时间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严靳昶也想起来了，当时严靳昶无意间养成了一朵红钿花，不过那花是在严靳昶的灵力中长大的，不管是发芽展叶还是开出的花都是黑漆漆的。
更奇怪的是，有一朵花就算是弹射出了它的种子，花瓣也没用凋零，而是继续生长，继续开花，继续孕育花种。
严靳昶还记得那特殊的花苗，根茎生得十分细小，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是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不过，就算再惊人的生命力……也不至于跟着他们离开了万森试炼塔，还活到了现在吧！
像是为了证明它自己还是活着的，那黑色的花苗在严靳昶的掌心里，颤巍巍地，哆哆嗦嗦地立了起来！
严靳昶和安韶：“……”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吧！

第112章 前往砚望城
这红钿花的根茎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小，上面长出的叶子也薄如蝉翼，也不知道是不是养料不足的缘故，它那在万森试炼塔第一层时天天绽放，从未凋谢的黑花，此时闭合得十分紧实。
于是细小的根茎就这样顶着一团紧闭的花苞，颤颤巍巍的自严靳昶的掌心里立了起来，薄薄的叶片在微风中飘荡，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严靳昶：“这东西缠在我身上，我竟毫无知觉。”
安韶：“或许是因为它是由你的灵力培育出来的，加上我们自离开万森试炼塔之后，就一直在战斗，没太注意。”
黑色的花在风中飘摇着，紧闭的花苞一点一点的，看着倒像是在点头。
严靳昶撤开手，把它放到水里。
由于它实在是太细太轻了，就这样漂浮在了水面上，叶片紧贴着水面，水珠从叶片上滚落下去。
严靳昶一抬手，推出一层水浪，将这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花茎推远了一些。
黑花误以为严靳昶要将它扔了，立刻停止摆烂，迅速挥动起身上所有的叶子，“哗哗哗”地划水，直至游到了严靳昶的手边。
它这速度快极了，严靳昶都还没反应过来，这黑花茎就“划”到了他手上，细小的根茎缠绕住了严靳昶的手腕……瑟瑟发抖。
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这花还挺有灵性。”
黑花又摇了摇。
严靳昶将它从手腕上摘下来，往远处一抛……
然而没过几息，这东西竟然又“嗖”地一下蹿了回来！
看着那哆哆嗦嗦地缠绕在自己的发丝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黑色花茎，严靳昶这才道：“你能听得懂我们说话？”
黑花颤巍巍地点点头。
严靳昶：“我们之后会去很危险的地方，随时可能没了性命，你既然有了灵智，不如就先扎根在一处修行，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再相见。”
黑花反应了一会儿，摇了摇花苞，又缠紧了严靳昶的发丝。
严靳昶：“你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若是跟着我到了危险的地方，你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花突然扬起了自己的花苞，紧闭的花瓣骤然绽放，露出了里面那金色的圆团，圆团很快裂开，迸溅出了一堆的花种！
严靳昶：“……”
安韶忍俊不禁：“它说它会开花和射击。”
严靳昶：“你听得懂？”
安韶：“……我是花妖！”
眼见这黑花怎么赶都不走，严靳昶也没用强求，由着它先留下了。
严靳昶在潭水里泡了一会儿，洗干净身体，就游到了岸上，重新贴回人皮面具，把白布条缠遮住身上的咒文印，安韶继续泡在水中，由着自己的根茎在水里吸足水分。
严靳昶见他一脸享受，便干脆坐在水岸边打坐，聚气吐纳，待到天色将明，两人才离开了这水潭，往山下走去。
巧的是，路上遇到了苏澄阳，而苏澄阳正四处翻找着什么，神情明显十分焦急。
严靳昶和安韶走动时带有草木动响，苏澄阳急匆匆赶来，发现是他们，一双充满希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原来是你们啊。”
安韶扬眉：“看见是我们，就这么遗憾？之前不是还邀请我们去参加你的结道大典么？现在就不乐意见我们了？”
闻言，苏澄阳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来了：“没有结道大典了，莫成不见了！”
说罢，苏澄阳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
你我之间的灵魂契约不过是长辈们的盟约，是我们年少无知时被他们左右的誓约，眼下我们都已经长大，应当有自己的追求和历练，就此别过，勿念——莫成留。
安韶：“……”
苏澄阳抹眼泪：“昨夜你们俩也不知去哪了，大家就先开始起火烤肉，围着篝火跳舞，玩累了就歇息了，今早我醒来，却发现莫成不见了，只在我休息的地方找到了这张压在石头下面的纸条。”
苏澄阳了吸鼻子：“我和他有灵魂契约，我能感觉到他所在的方向，便从山下一路找上来，可是谁都没找着，现在就只看到了你们。”
顿了顿，苏澄阳又赶紧道：“你们昨晚一直在这山上吗？有没有看到他？他应该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安韶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留的这纸条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明显是不希望你去找他了吧？你现在就算追过去，追上他了，能改变什么吗？”
苏澄阳：“可是，他在万林源里的时候明明答应我不再提解除灵魂契约的事情，还答应我，只要离开了万林源，就跟我回去成亲的！现在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严靳昶：“他在万林源的时候不是还跟你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妖修了吗？那个妖修呢？”
苏澄阳摇头：“不知道，他好像没再提过了。”
安韶：“他当初该不会就是为了逃婚，才离开的吧？”然后就不小心被林无筱抓住，困在了万林源里。
苏澄阳：“……”
苏澄阳哭丧着脸：“如果我现在追过去，找到他，他是不是还是会想办法离开啊？他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同我成亲，只是故意说那些话稳住我？”
严靳昶和安韶：“……”十有八九。
苏澄阳难受极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啊，我们明明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直都很好的，为什么他不想同我成亲……”
严靳昶：“强扭的瓜不甜。”
苏澄阳伤心欲绝，眼泪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停过：“可我还是想和他成亲，我从小就想和他成亲，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他啊呜呜呜……”
安韶很不理解：“他都不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挽回？”
苏澄阳：“可是我喜欢他啊！”
安韶：“那就把他打晕捆起来，绑在你的床上。”
苏澄阳惊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严靳昶：“绑在床上长久不活动，会生病的。”
“就是！”苏澄阳通红的双眼看向了严靳昶，期待他说个好办法。
严靳昶：“把他做成傀儡，这样能跟着你到处走动，也不会生病。”
苏澄阳：“……”
安韶：“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想法比我更恐怖？”
严靳昶：“十个偃师，九个会这么想，还有一个会付诸行动，几千万个偃师之中，大概有一个会成功。”
安韶和苏澄阳：“……”
苏澄阳完全不敢苟同：“可我要的是他的心，不只是他的身体啊！”
安韶：“那就……把他的心挖出来？”
严靳昶：“做成傀儡。”
苏澄阳：“啊啊啊！——”快把这种恐怖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拿开啊！
苏澄阳被严靳昶和安韶的方法吓得不清，赶紧摆摆手，同他们告别，自己加快脚步跑进了山林深处，继续追人去了。
安韶看向严靳昶：“你能理解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
反正大家都是要分道扬镳的，他们并不在意苏澄阳去哪，于是径直下了山，正好赶上那些人修和妖修们抹泪拥抱，互相道别的场面。
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归来，他们也过来问候了几句，才拱手别过。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与那些人修和妖修道别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也朝着砚望城的方向离去，严靳昶现在已经是筑基期，能长时间御剑飞行了，速度远比他之前独自在山林中行进时快了许多。
因为两人的手被血色纹印缠绕在一起，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只能同御一剑，同吃同睡同修炼。
严靳昶一路上都有意识地寻找合适的树木制作傀儡，加上他之前在万森试炼塔里收集的木材，严靳昶又制做出了三个银阶的上等傀儡，一个是防御型傀儡，两个是攻击型傀儡。
每一个上等傀儡现世，都会有天光落下，给傀儡和偃师的身上留下印记，严靳昶之前已经制作出了一个银阶上等攻击型傀儡，之后再做出两个同样是攻击型的银阶上等傀儡，那印在严靳昶手上的银色菱形印记就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还有一个傀儡防御型银阶上等傀儡，让严靳昶的手上多了一个圆形的印记，不过因为严靳昶制作出的上等防御型傀儡只有这一个，所以这个印记十分黯淡，几乎看不清楚。
安韶则需要找有灵气且阴凉的土壤或者水潭修行，巧的是，那样的地方，树木也会很多，于是一人一妖一拍即合，一个寻树木，一个寻水土，一齐沿着有森林的方向飞，
在断断续续地御剑飞行了半月之后，他们终于抵达砚望城。
砚望城在百年之前只是一个人烟稀少的荒城，后来因为出现了一个大秘境，吸引来了许多修士。
那个大秘境十分的特殊，在秘境现世之后，被吸引过来的修士们很快将秘境里面宝物和灵草掠夺一空，却无论如何都拿不走那秘境中的一处特殊宫殿里的任何东西。
而那个特殊的宫殿，便是博卷宫。
博卷宫里面收纳了天下奇书，但却没有人能将里面的书拿出来，只能在宫殿里观看。

第113章 入城
曾经有不少人试图将博卷宫里面的书卷秘籍带出去，却从未有成功者。
也有人试图将博卷宫里面的书卷秘籍拓印或者抄写在卷轴或者皮纸等物什上之后，再带出去，却发现那些卷轴等物什无论是藏在什么地方，等他们离开了博卷宫之后，里面关于博卷宫里的书卷秘境的内容都会变成一片空白。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自己的记忆来记下，到了外面之后，再书写出来。
于是在这博卷宫的周围，就多了很多的记书写书者，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书写书者越来越多，被以这种方式流传出来的书卷和秘籍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原本只是一个荒城的砚望城，也因此变得热闹繁华起来。
不过，那些被人记背抄写下来的书籍和秘籍，到底不是博卷宫里的书卷真迹，所以很多修士远道而来，只为进博卷宫里捧起真书一观，感受品读真迹时的真实感觉。
而随着进入博卷宫的修士的增多，一些纠纷总是免不了的，于是便有实力强大的修士联合起来，合力掌控了博卷宫，并美其名曰为：守护。
当然了，与其说是守护，倒不如说是借着守护的名义，行得利之事，借此收取想要进入博卷宫的修士们的灵石，并限制修士们在博卷宫里的行动。
这么过年以来，博卷宫的“守宫者”们已经换了三批，不过不管怎么换，都是会有大能们驻守管理，旁人若是想进入博卷宫观书，就需要交上灵石。
尽管很多修士对此颇为不满，但是随着那些守宫者们的势力逐渐扩大，加上又有其他势力的支持，那些对此有所不满的修士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交上灵石了却事端。
靠着这博卷宫收敛来的灵石，砚望城很快从荒城变成了富饶宝地。
严靳昶和安韶抵达了砚望城之后，在砚望城的门口排了很长的队，才得以进入城中。
刚一进城，就看到很多的仙童呼啦啦地跑上来，给他们塞了一手的纸卷。
“各位道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去香温池洗浴一番，除去一身疲劳，享受一身清爽，为庆祝博卷宫现世百年，近日到香温池洗浴的道君们只需花费一千灵石，就能得到极致的享受。”
“砚望城特色美味，请到广源楼！”
……
各式各样的吆喝交织在一起，严靳昶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应该算是砚望城的一大特色，还是……扰人。
安韶倒是很感兴趣，把那些小童递过来的纸卷都接了下来，展开那一张张纸卷一看，什么吃的喝的玩的睡的地方，都一应俱全，纸卷后面甚至还贴心的画上了地图，生怕他们找不着路。
“靳昶，这地方还真热闹，你想吃什么，这几日天天餐风露宿，我都快吃腻那些野味了。”
严靳昶现在已经筑基辟谷了，并不吃那些非但不能补充灵力，反而还会增多身上秽物的食物，但是安韶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一路上吃吃喝喝就没停过嘴。
安韶：“哦，差点忘了你现在辟谷了，人修可真是麻烦啊，这么多好东西都不吃，只吃那些灵物，唉，真挑。”
严靳昶：“……”
安韶很快翻到了下一张纸卷：“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也不知道现在这里满客了没有。”
话音未落，又一道小童的声音传了过来：“各位道君来瞧一瞧看一看咯！为了庆祝博卷宫现世百年，明日辰时博卷宫周旁的万卷楼里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拍卖品中会有许多新抄录的博卷宫秘籍，还有很多的稀世珍宝，当然，最重要的是，还会放拍进入博卷宫最高层的名额哦！”
闻言，刚进入这砚望城，就被塞了一手纸卷的修士们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一身浅蓝色锦衣的小童站在不远处。
他并不像其他小童那样，看到有人进城，就冲上来塞纸卷，而是站在原地，一手拎着一大堆系着红绳的木牌，一手举起一个木牌，一边摇着那纸卷，一边道：“对此感兴趣的道君们可以来我这里领取入场木牌……”
话音未落，一群修士们立刻一拥而上，等那群修士散去之后，那小童手里的木牌就都没有了。
很多没有抢到木牌的修士们着急道：“只有这些了吗？没有了吗？”
小童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又掏出了一堆木牌：“这里还有很多哦，大家不要着急，都有份。”
虽然小童这么说着，但还是有很多修士一拥而上，于是这一堆木牌也很快被一抢而空。
显然，大家都对那场拍卖会十分感兴趣，得知入场需要的木牌居然能不需要花费灵石就能获取，自然兴致勃勃的来要。
抢到了这“入场木牌”的修士们美不滋地将木牌举到面前细看，却发现这木牌上面刻着的根本不是“万卷楼”的章印，而是写着“千机制偃”四个大字。
木牌上串着的红绳里还捆着一小张纸卷，纸卷上赫然写着——千机制偃，你想要的傀儡，我们都有！
所有抢了到了着木牌，并且打开了这张纸卷的修士们：“……”
“哈哈哈，你们被那小童骗了，万卷楼的拍卖会入场木牌是需要用灵石购买的，怎么可能随意发放。”这时才有人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
等上当的人反应过来，再去搜寻那小童的踪迹时，却发现那小童早就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真是晦气！那小子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赚取灵石呗，帮忙发放这些东西是可以得到灵石的，那小子估计是从这个叫千机制偃的地方接下了这份发木牌子的活儿，于是拿着那千机制偃的木牌来这里发放，他们在领这些木牌之前都会对天道发誓，保证会将木牌发放到不同的人手中，在木牌离开他们之前，不得发给同一个人，也不得丢弃，不然对日后的修行有影响。”
“那小童显然是钻了空子，为了早早发完手里的木牌子，便拿万卷楼的事情来说道，诱使你们主动前来抢木牌子，”有人在一旁耐心解释：“你们刚从外地来，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竟然还有这种事？”
“那这个叫千机制偃的地方岂不是亏大发了？花了钱，却叫那小童说成是万卷楼的东西。”
“应该是亏了吧，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推传，总是要付出点什么的。”
安韶收回视线，看着自己刚刚拿到的木牌，遗憾道：“啊，这是假的啊。”
严靳昶解下这木牌的绳子上缠绕着的纸卷，展开一看，发现这上面也有地图，标明了那“千机制偃”所在的地方。
严靳昶：“看这名字，应该是制作傀儡和售卖傀儡的地方，所在的位置挺偏远的。”
安韶：“你要去看看吗？”
严靳昶：“你不是要吃东西？先去酒楼吧。”
安韶摇了摇手里的纸卷，笑道：“走，去这家，我看这画上画着的菜色不错，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一人一妖很快来到了广源楼，因为正好到了时间，这里的客人很多，只有靠着门边的地方还有位置，不过他们对位置并不挑剔，很快落座。
在等待上菜期间，严靳昶听到了周旁的一桌人在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砚望城近日有很多热闹的地方，都是为了庆祝那博卷宫现世百年。
严靳昶对于这百年不百年的并不感兴趣，主要还是想去那博卷宫里找一找解开他们手上这纹印的办法。
博卷宫里的规矩严靳昶还是有所耳闻的，花了灵石进去之后，可以在里面呆上五天，但这期间若是出来了，再进去就又需要再花相同的灵石，而若是在里面待满了五天，且还想继续待下去，就需要继续交足灵石，不然就会被那些守宫者们赶出博卷宫。
所以，在进入博卷宫之前，最好是先把需要做的事情和想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再心无旁骛地进去找书。
安韶原本还在饶有兴致的翻看着那些纸卷，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去，却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严靳昶的一只手和安韶的一只手贴在一块，安韶这突然异常的举止让严靳昶很快有所察觉，扭头看去，就见安韶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纸卷上，而是落下了面前的空桌上，眼色沉沉。
正巧旁边那些大声交谈着的人笑说道：“戊家那小少爷还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能得到墨玉之灵的认可，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我听说，那墨玉之灵上一次显灵，还是在戊家主年少试灵的时候呢，距离现在，应该都有三十多年了吧。”
“那时候戊家主还未曾继任家主之位，修为也不是他们那一辈中最高的，而自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之后，修为立刻突飞猛进！眼下这墨玉之灵再次显灵，认可了戊小少爷，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啊！”
“啧啧啧，只可惜了那大少爷。”

第114章 出售
安韶的神色显然是因为旁桌那些人谈天的内容而变得奇怪的，那阴沉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把眼前的桌子给剁成泥。
正巧店小二端着茶水过来，安韶似乎有所感觉，在店小二靠近之前闭上了眼，调整了一番，才再次睁开眼，嘴角又扯开了一个看起来很欢快的笑容，看向严靳昶：“唉，靳昶，你说这地方……”
安韶脸上的笑容僵住，因为他这一转头就对上了严靳昶的视线，才发现严靳昶刚才一直悄无声息地看着他。
安韶：“你看着我做什么？”
店小二将托盘上的茶水放在了桌面上，视线再次从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扫过。
为了掩盖手上的纹印，严靳昶只能给两人的手都缠绕上了白布条，两个没有任何动作，且紧贴在一起的手，看起来实在怪异得很，所以他们只能用上在这个姿势之下最方便的动作——十指相扣。
严靳昶：“没什么。”
安韶：“你这样看了我多久了？”
严靳昶：“你猜。”
安韶：“你是不是都看到了？快说！”
店小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抱着空托盘，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安韶：“……他刚才是不是朝我们露出奇怪的笑容？”
严靳昶的视线在两人紧扣的双手上扫过，闲置的手端起了茶杯，轻吹了一下茶面：“嗯。”
安韶神情看起来有些烦躁，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他习惯了以笑面示人，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平日里一直掩饰得很好，只不过方才邻桌那些人说的话里的内容，却直直戳了他的心，让他有了短暂的失态。
严靳昶：“我可以当做没看到。”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既然已经被你看到了……”安韶突然凑近过来，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张手做爪状：“那我就不装了，其实我是一个万年老妖，专吃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一口一个，骨头都可以不吐！嘻嘻嘻！”
严靳昶：“你不觉得这话很耳熟吗？”
安韶：“……”
当然耳熟，因为这话还是严靳昶曾对安韶说过的。
安韶垮下脸：“你好无趣哦，就不能稍微装成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吗？你知不知你这个样子，别人一看就觉得你不正常？”
严靳昶：“你这样就正常？”
“当然！”安韶自信满满：“你没发现吗？我自入城之后，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说话也是抑扬顿挫的，看到所有新鲜事物都充分地表现出我的好奇心，这才是这个年纪的人类孩子该有的模样！”
严靳昶：“……”这就是你这一路上疯疯癫癫的主要原因？
正巧这时，一个穿着布衣的小童从他们身边经过，手里挽着一个大花篮，沿桌询问大家需不需要买花。
严靳昶抬手招那小童过来，买了一束花，顺便向他打探这砚望城有那些能出售傀儡的店铺。
小童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严靳昶又给了他一些银两，小童才笑着说出了好几个店铺的名字，并道：“这几个制偃铺子出售的傀儡都很好，很多修士都是慕名而去。”
严靳昶：“我方才在城门听到有人提起千机制偃，那地方的傀儡如何？”
小童：“那千机制偃堂是新开不久的店，里面专门出售傀儡，还能定制想要的傀儡，不过这砚望城里已经有好几家出售傀儡的地方了，那新店的门客挺少。”
严靳昶点点头，示意小童可以离开了。
小童又继续沿桌卖花，一张嘴里说着各种各样的吉祥祝福话，一整句都不带重样的，若是看到有女修，更是使劲地夸，直夸得她们心花怒放，多买他几束花。
严靳昶将花放在桌面，看向安韶，“这才是需要自力更生的孩子通常会表现出来的模样，装成熟。”
安韶：“……”
严靳昶：“除非是跟在父亲母亲，或者其他长辈身旁的孩子们，才有可能会像你方才那般。”
安韶：“跟在谁身旁？”
严靳昶：“父亲……”
安韶：“诶！为父在此！好大儿！”
严靳昶：“……”
严靳昶：“我想揍你。”
安韶：“要是我们在这地方打起来，可是要赔店家不少银钱的。”
于是等店小二再端着菜过来时，就看到这十指相扣排排坐的两人的一双眼睛，都肿了起来，原本能睁开的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店小二：“……”
其实店小二不知道的是，严靳昶和安韶都戴着人皮面具，若是面具撕下来，就能看到两对黑漆漆的熊猫眼。
不过打架归打架，在吃饱喝足之后，安韶还是得跟着严靳昶去找出售傀儡的店铺，因为这些店铺大多都会收购别人送来的傀儡，以确保他们店内的傀儡样式更多一些。
严靳昶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想要寻找这些店铺，询问现在攻击型银阶中等傀儡的价钱一般是多少。
店里出售的傀儡价格自然会高一些，可若是自己将傀儡拿到集市上卖，还需要交纳数额不少的摊位费用，且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出售完想要售卖傀儡，因为很多修士们都更倾向于去那些专门售卖傀儡的店铺里选订傀儡。
当然，想去集市上碰运气的修士也有，但数量不多。
严靳昶一连问了好几家出售傀儡的店铺，得知他们收购傀儡的价格都差不多，一个攻击型的银阶中等傀儡售价在三万颗灵石左右。
可见，当初严靳昶在通源城时，那些将一个上等样型的傀儡叫价叫到了八千颗灵石，已经非常高了。
样型傀儡一般是用来做参照的，除非照着那样型能做出金阶的傀儡来，不然根本到不了这个价。
在他们又去了一家出售傀儡的店铺，得到了和之前去的店铺差不多的价位之后，安韶好奇道：“银阶中等傀儡是三万灵石，那银阶上等傀儡是多少灵石？”
闻言，店家抬头看了安韶一眼，“银阶上等傀儡，六万颗灵石一个，你们有需要出售的银阶上等傀儡吗？”
安韶：“……”这价格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严靳昶：“没有，只有银阶中等的傀儡出售，你们这出价不能再高了吗？”
店家嫌弃摆手：“不能了，我们也是要赚钱的，哪能天天济贫，你们到底卖不卖，不卖就别打扰我做生意。”
两人再次离开了店铺，安韶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先把你的傀儡拿出来，给他们看一看，说不定这样价钱还能提高一些，我觉得你做的那些傀儡比这些店铺出售的同等级傀儡好多。”
严靳昶：“他们见我们年少，给的都不是诚心价，再去看看其他家。”
两人又走了几家店铺，最后来到了那家据说是新开的千机制偃堂。
这新店的店主是一个年轻的修士，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两位小道君，想看什么样的傀儡呢？”
也严靳昶环顾四周，见这里的傀儡样式颇有些单一，心里便有了成算，道：“你们这里收购傀儡么？”
店主：“收的收的，道君想出售什么傀儡？”
严靳昶：“攻击型银阶中等傀儡。”
店主：“四万灵石一个，道君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小店人少，来买傀儡的人不算太多，我现在能拿出得出来的灵石也不多，不过若是道君拿出的傀儡样型够好，我也能往上加一些灵石。”
严靳昶见他够坦诚，也干脆的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一个银阶中等傀儡，不需要店主说，就开始操控起来，让店主直观的看到这个傀儡的灵活度和攻击力。
店主眼前一亮：“你这个傀儡的样型……”
严靳昶：“五万灵石一个，若是你觉着合适，我这里还有几个，能一并卖给你，若是不行，我便一起送去万卷楼的拍卖场了。”
店主明显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这个傀儡，我可以出五万灵石，但其他的傀儡，我还得先过目。”
严靳昶又拿出了九个银阶中等傀儡，每一个傀儡虽然都是攻击型，但样式都会有些不一样，严靳昶一一用灵气丝操控了一遍，店家也试着自己操控了一遍，脸上那肉疼的表情很快淡了许多，很干脆地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递给了严靳昶：“你这十个傀儡我都要了，这里面有五十万灵石，你仔细数好了。”
严靳昶将灵识放入那乾坤袋中扫了一遍，确认灵石数量足够之后，欣然离去。
直到离开了那千机制偃堂，安韶才回过神：“我只知道那些傀儡都挺贵的，却没想到这银阶中等傀儡竟然能买到五万颗灵石，那之前那几家店铺一口咬定三万，若是换做不知价的人过去，一不小心妥协了，和他们做了交易，岂不是亏死了？”
严靳昶：“一不小心？不，很容易妥协的，一连几个有名的店铺都是这个价，店家都摆出那种“不信你能拿出好货”的态度，一些心性不稳的人就很容易受激，而后拿出自己的傀儡给他们看，他们再做个样子往上加一点，再摆出一副“你爱卖不卖”的态度来，应该能骗到不少人。”
安韶：“……”你这是看他们演过多少次？都看出经验了？
严靳昶：“今夜去哪家客栈？你看好了么？”
安韶：“当然！这些日子天天餐风露宿，终于能睡上软榻了，我一定要滚个自在！我们可以在这家客栈订两间上房……”
严靳昶：“两间？”
安韶：“……”

第115章 温池
安韶看着两人还连在一起的手，知道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独享上房”得告吹了，所以他们只能要了一间上房，再让店小二给他们加一张床。
安韶也是个会享受的，找的这家客栈里有一片天然温池，这些温池被店家用石头堆砌成的假山隔成了许多个小池，只有要了上方的客人，才能独享一片小池，若是要了其他客房的人，则会被安排在另外两个大池中共浴。
也正是因为这家客栈里有温池，所以价格比普通的客栈高出几倍不止，一间上房，只住一天一夜，就需要八百颗灵石。
好在严靳昶和安韶现在都有灵石，一起凑了八百颗灵石，接过了店家递来的钥匙，店小二笑吟吟地带着他们上楼。
两人衣着虽然都不是昂贵的料子，但是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来的气质和仪态，却不是轻易能演出来的，加上他们面不改色的要了上房，店小二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定是哪家的小公子们换了身衣服跑出来了。
这客栈的上房分有里间和外间，地方也很宽大，再放下一张大床完全不是问题，安韶让客栈里的力士们把两张床拼合在了一起，正觉得满意，却发现那店小二和力士们看着他们的眼神似乎透着几分深意。
安韶：？？？
严靳昶：“你不是要去泡温池么？现在就去吧，泡完了早点回来休息。”
安韶这才想起自己选择这家客栈的目的。
这家客栈的温池被很多堆砌得高大的假山阻隔开，给了订下上房的客人们更隐秘的空间。
池中有许多雾气升腾起来，弥漫于四周，透过雾气往下看去，能看得到池底堆着许多的圆状石块。
安韶喜道：“说起来，我还从未泡过温池，所以一直很好奇待在温池里会是什么感觉。”
严靳昶试探道：“以前也没有？”
“没有。”安韶飞快地解开了衣服，正想往里蹦时，突然感觉到左手一紧，这才想起严靳昶还没脱，赶紧催促道：“你快点嘛！”
严靳昶见他着急，故意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袍，叠好，又一件件的解下衣裤，一一叠好。
安韶看着严靳昶整齐叠在一旁的衣服，又看着自己胡乱扔到一边的那团乱糟糟的衣裤，一时无语。
直到看到严靳昶开始撕脸上的人皮面具时，安韶才想起自己的脸上也有，于是立刻撕了下来，两厢对视，最先引起安韶注意的，是严靳昶那一双还顶着黑漆漆的拳头印子的眼睛——这明显是他们中午在酒楼互殴时的杰作。
安韶没能忍住：“哈哈哈哈……抱歉……”
严靳昶看着安韶的脸，也有些忍俊不禁：“你再看看水面。”
安韶下意识低头看去，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双眼也同样顶着一对黑漆漆的拳头印子。
“啊！我的帅脸！我那么帅的一张脸！你捶得好狠啊！”
“彼此彼此。”
安韶只捧着自己的脸哀嚎了一阵，就将这事抛之脑后，开始在温水里扑腾起来。
严靳昶照常敷起了他的草糊，仰靠在岸边，一只手由着安韶动来动去，能随意掌控的左手则伸出了水面，先是弹射出许些幽绿色的灵气丝，让那些灵气丝落在假山上长着的绿植上。
那些绿植上长了许多的叶子，严靳昶便操控着那些叶子，让它们在空中飞舞，并将它们撕碎成许多片，并操控着每一片，不让它们掉下来。
这些天以来，严靳昶不断回忆着之前在万森试炼塔里看到的，森染操控那些花瓣的画面，自己也不断地尝试着。
之前他只能操控几片叶子，还不能完全让那些叶子变成锋利的武器，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严靳昶已经可以让自己所能操控的叶子都变得锋利了。
只不过，数量上还远远不够。
让叶子变成锋利的武器，就需要让自己的灵力缠绕在叶子上，并顺着叶片的形状形成锋利的灵气刃，这要是换做是在傀儡的身上……
严靳昶有些意动，正想着立刻拿出傀儡来练一练，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沉在水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动了。
严靳昶疑惑地转头，就见刚在还在水里上蹿下跳的安韶，这会儿正仰躺在岸边，一张脸通红一片，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子下面。
“安韶？”严靳昶抬手放在安韶的鼻子下面，确认还有气。
一只手突然伸出水面，抓住了严靳昶的手，安韶微微睁开眼，看向严靳昶，抓着严靳昶的手更紧了一些，声音含糊：“还给我……”
“什么？”严靳昶没听清。
安韶却突然扑上来，将严靳昶摁在温池岸上，眸色深沉，语气发狠：“把我族的东西还给我们！”
“你们这些强盗！”
安韶的神智明显有些不清醒，像是透过严靳昶看到了仇人，倾尽全身力气摁着严靳昶。
严靳昶不耐地踹了他一脚：“安引华！你看清楚我是谁！”
安韶这一激动，脸和身体比方才更红了，像煮熟了的虾似的，摁着严靳昶的手也烫得吓人。
严靳昶终于反应过来：“你这花妖是不能泡温水的吧！”
安韶试图掐严靳昶的脖子，却被严靳昶挡住，于是他只能对着严靳昶吼道：“把玄血玉还给……”
话音未落，严靳昶已经用灵气丝牵扯来石头，砸到了安韶的后颈，安韶痛哼一声，晕了过去。
严靳昶将安韶抱出温池，指尖快速勾起衣服，往身上一拢，直接飞回了房间。
在离开了温池之后，安韶身上的晕红才稍微淡了一些，但安韶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这要换做是个普通人，额头烫成这样，只怕已经无力回天。
不过安韶不是普通人，所以，刚被敲晕不久的他，很快又醒了过来，可他仅仅只是醒了，意识还没清醒，于是又开始耍酒疯：“把玄血玉还给我！嗝！”
对！耍酒疯！
这样子可真是像极了喝醉了耍酒疯！
他甚至还开始打嗝了！
严靳昶召出傀儡，沉默地看着安韶扑到傀儡身上，一边掐着傀儡，一边狠狠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强盗！我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嗝！”
安韶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了几个瓶子，咬开瓶塞，一手掰开傀儡的嘴巴，直接将瓶子里的东西往傀儡嘴里灌。
倒空了瓶子里的粉末之后，安韶还抬手捂住了傀儡的嘴巴，另一手拔出匕首，抵在了傀儡的脖子上，用力一划！
严靳昶默然地看着安韶在那自言自语地捣鼓，配合着操控灵气丝，拆下了这傀儡的脑袋。
“呵呵呵……哈哈哈……”安韶笑声略显癫狂。
他一手抓住傀儡的脑袋，将那脑袋提到自己的眼前，和自己面对面，笑道：“这样就不会有血了……死得干干净净……呵呵呵，哈哈哈哈！嗝！”
严靳昶：“……”
嗯？
不会有血？
严靳昶立刻伸手捻起落到地上的那些粉末，这些粉沫是安韶倒进傀儡的嘴里，又从傀儡的脖子滑落出来的。
严靳昶将粉末放在鼻下轻嗅了一下。
这是！
凝血草和化骨茎合在一起磨成的粉末！
活物若是服下了这药粉，身上的血液会在几息之内彻底凝结，骨头则会在一炷香之内化作水液，混合在肉体当中，若是再配合能溶尸于水的液体……
严靳昶还没想完，就看到安韶又从他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了几瓶东西，准备往这傀儡身上倒。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在他打开瓶塞往下倒的一瞬间，用灵气丝将瓶子抢了过来，轻嗅了一下。
严靳昶：“……”很好，就是这个，能溶尸于水，能让人死不见尸的东西！
安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也感觉不到手里的瓶子被抢了，还以为自己已经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在了傀儡身上，笑得更开心了，他蹲在了这头身分离的傀儡旁边，似乎在等待着傀儡融化成水。
严靳昶：“……”凝血草，化骨茎和溶尸水，这三种东西一直都是有市无价，若是在暗市出售，或者放到拍卖场竞拍，估计没有一百万颗灵石以上，都买不下来。
而前两种，就被安韶这样倒了。
蹲在一旁的安韶皱眉：“怎么还没化？”
严靳昶指尖一动，将那傀儡收回了赤玉璃戒。
安韶看不到傀儡了，这才满意了，起身摸索着抓住茶壶，将茶壶里的茶往刚才傀儡躺过的地上一倒，又将茶杯放倒在一边，而后才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到头就睡。
严靳昶眉头紧蹙，溶尸水是有一些味道的，但那些味道可以被茶水或者酒水之类的液体掩盖，安韶这到底是试过多少次，才会在喝醉的时候还记得如何掩盖溶尸水的味道？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手上这纹印，才会一起行动，等这纹印得以分开之后，他们还是会分道扬镳的，到时候不管安韶是想找回什么，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杀了谁，严靳昶都不在意。
作者闲话：安&#183;喝温水喝醉了&#183;韶：反手送一个死不见尸。
傀儡：我当时害怕极了。
严靳昶：围观。

第116章 净灵
严靳昶见安韶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身上的晕红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之后，严靳昶才到了另一张床上盘膝坐好。
方才安韶闹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消停了，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之前在万森试炼塔得到的蓝溯草。
这蓝溯草是二阶净灵草，二阶净灵草适合在筑基期和开光期的时候使用，如果过了开光期，再使用二阶净灵草，净灵的效果就不是很明显了。
净灵草并非用得越多越好，因为有些品种的净灵草在体内起作用的时期会很长，若是在这个期间里，又服用了净灵草，哪怕用的是同一种类的净灵草，都会对灵根有损。
若是在同一个修为时期，服用几种不同阶的净灵草，那简直堪比服毒，别说净灵了，灵根能不被毁就不错了。
所以修士们若是想要净灵，就需要在合适的修为等级，用品种，数量以及品阶都合适的净灵草，再用适合适合自己的方法，来净化自己的灵根。
一旦失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最得所有修士认同的，且失误能降到最小的净灵方法，就是分别在每突破到已经境界期的时候，才使用新的净灵草。
而且每一境界期，对净灵草的品阶也有要求，一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炼气期时使用，二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筑基期和开光期的时候使用，三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开光期和融合期的时候使用，四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融合期和心动期的时候使用，五阶净灵草一般可以在心动期和金丹期的时候使用。
六阶净灵草只能适用于金丹期修士，七阶净灵草只适用于元婴期修士，八阶净灵草只适用于出窍期的修士，九阶净灵草只适用于分神期的修士，十阶净灵草则能适用于大乘期以及大乘期以上的修士。
为了让自己的灵力净度更高，为了能修炼出源灵，很多修士都会努力抓出每一次的净灵机会，所以修士们对于净灵草的品质需求也很高。
眼下严靳昶手中拿着的蓝溯草，算是所有同二阶净灵草当中，品质在中上乘的种类。
严靳昶是双灵根，木灵根的净度中上等，雾灵根净度是中等，如果需要净灵，就需要考虑先净化哪一个灵根。
毕竟蓝溯草只有这一棵。
严靳昶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先将雾灵根的净度提上来。
尽管他的雾灵力不适合操控傀儡，而且雾灵力前期的作用不大，但等日后他修为提上去了，灵力多了，就能完全发挥出雾灵根的作用了。
严靳昶服下了蓝溯草，盘坐着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到腹中一阵翻搅，痛感一阵阵袭来，同时，还有一阵淡香自身体发肤之间弥漫出来，并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所谓净化灵根，顾名思义，便是要将灵根里的杂质净化，清洗出来。这就需要先将这些专门净灵的草散发出来的力量引入四肢百骸，净化体内所有的灵气。
这个过程需要非常的细致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严靳昶强忍着蓝溯草入体之后带来的种种不适，努力地将蓝溯草里的力量引出来，融入到身体当中。
而这个过程，除了痛，还是痛！
就像是主动引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身体里的每一处划过，割开，还得逼着自己保持清醒，绝对不能晕过去。
这种仿佛撕裂般的痛很快蔓延到了全身，密密麻麻，连指尖都痛到快要失去知觉。
严靳昶的嘴角很快溢出了血，晕红了严靳昶的唇。
严靳昶咬紧牙关，努力忍耐，不敢失去意识。
净灵的过程是痛苦的，远比修行时的洗筋伐髓更加痛苦难忍。
就这样坚持到了第二天早晨，严靳昶才睁开眼，耀眼的光芒从窗边照射进来，晃得严靳昶有一阵失神，一时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疼，太疼了，疼得他浑身都快完全失去知觉了。
最先出现在严靳昶眼前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灿金色眸子！
严靳昶：“……”
“你竟然靠自己净灵成功了！”安韶惊讶道：“绝大部分的净灵草都是毒草，品阶越高的净灵草越是剧毒无比，所以服用净灵草需要先忍耐其毒性，才能利用其净灵之效，光是忍耐毒性这一关，就有很多修士过不了，撑不住，所以净灵的时候才需要有人在旁边护法，引毒，排毒，解毒，缺一不可……”
安韶上下打量着严靳昶，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蓝溯草的毒性不低，你竟然能忍耐它的毒性，自己净灵成功，厉害啊！”
严靳昶掐了一个净身决，将身上排出的毒液和秽物净除，才从乾坤袋里翻出了新的衣服换上，同时道：“我还能帮助他人净灵，不过并非无偿。”
因为忍耐了一晚上的痛，严靳昶现在拿着衣服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系衣带都花了一些时间。
安韶顺手给他理了一下衣服：“那是自然，你一般开多少价？”
严靳昶有意试探安韶的身家，于是竖起了一根手指。
安韶：“一百万？”
严靳昶看着安韶的双眼，缓缓摇头。
安韶一手支着下巴：“十万？”
严靳昶：“……”
安韶又道：“一万？”
严靳昶起身下床：“万卷楼的拍卖会应该快要开始了，你待会儿在拍卖席上就用这个方式叫价，看看你叫到几次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把你扔出去。”
安韶的视线在严靳昶那微微发抖的身上扫过：“可是，我们现在是连在一起的，若是我被扔出去了，你也是被连带着的吧。”
严靳昶：“……”差点忘了这回事，身体疼了一晚上，头脑都有点不清晰了。
安韶摊手：“我倒是想尽快净灵，可惜我现在只有二阶净灵草，就是森染之前给的那一株，并没有三阶净灵草，我需要的是三阶净灵草。”
严靳昶才想起安韶现在是化形期的妖修，二阶净灵草确实已经不适用于他了。
严靳昶刚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身体晃了一下，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过了好一会儿，严靳昶才感觉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一些，却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抬了起来，又放回了床上。
“别逞强了，我可不想拖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去拍卖会，到时候还得我扛回来。”安韶叹了一声，将还想挣扎着起身的严靳昶按在床上：“我不管你之前是千年老妖还是万年老鬼，你现在的这身体也就只有十多岁，根本不够你折腾的，你觉得你能撑得住，可你的身体却不一定能依着你乱来。”
严靳昶：“……”
安韶坐在了一旁，“那万卷楼的拍卖会分上午和下午两场，你现在好好休息，说不定能赶上下午那场，没准那能进入博卷宫高层楼的的名额，是到了下午才开拍的。”
普通人只需要交够灵石，就能进入博卷宫查看书卷，但若是想看一些稀有的秘籍，是需要额外交付灵石的，博卷宫有九层，越高层的书卷和秘境就越是稀有，流传出来的也越少，所以大家都想去博卷宫的高层观书。
不过，很多时候，就算是有足够多的灵石，都不一定能进入最高层。
并不是因为那些守宫者们不肯让大家进入最高层，而是进入最高层需要有元婴期的修士带领，一个元婴大能只能带四个低境界修士。
这对于一些有宗门的修士来说，只需要请到宗门里的元婴大能即可，可对于一些散修来说，就很需要这些名额，来等待那些身处于博卷宫里的元婴大能们为他们引路。
严靳昶确实对那个名额有想法，不过眼下他的身体情况显然不允许他这么做。
严靳昶忍了一晚上的痛苦，才将身体里的毒素排除干净，雾灵根也成功净化，从中等净度提升到了中上等净度。
严靳昶上辈子也净灵过了好几次，早已熟悉了这种痛苦，但那时的他已经成年了，身体比现在强壮很多，所以就算痛了一晚上，第二天也能活蹦乱跳。
不像现在，才下床走了两步，就晕晕沉沉了。
安韶：“你昨夜净灵的中途还试图喝茶了吧？”安韶一副“我都看穿你了”的表情，“可惜你没成功，杯子都倒了，水都撒了一地。”
严靳昶：“……”那明明是你自己弄的！
安韶：“口渴了吧，我叫人再送一壶茶过来。”
严靳昶仰躺着，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不过严靳昶没能等到送茶的人过来，就沉沉睡了过去。
白日入睡，梦比晚上多得多，也真实得多，严靳昶梦到自己休息好了，起身和安韶一道去了拍卖场，听着很多人在那叫价，台上的人不停的敲着锤子喊成交。
梦里的严靳昶努力地睁大双眼，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拍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他转头去询问安韶，却见安韶手里一手夹着几个已经倒空的瓶子，一手提着一颗头颅，嘴角咧着森森的笑。
留意到严靳昶的注视，梦里的安韶转过脸来，头一歪，笑着朝严靳昶伸出血淋淋的手：“把玄血玉，还给我！”
严靳昶猛地往后一撤，身体狠狠一动，直接惊醒了。
严靳昶猛地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安韶盘膝坐在他旁边，一手拖着下巴，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显然，安韶也没想到，严靳昶会突然睁开眼睛，就这样和他四目相对。
安韶有些尴尬，这感觉就像是他做了一些小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了似的，但仔细想想，他仅仅只是偷看对方脸上的咒文，且稍微看得有点久而已，也不算做什么坏事。
于是安韶立刻将那一点点的尴尬甩开，扯开嘴角笑道：“你终于醒啦？”
这笑容莫名和梦里的那张略显癫狂的笑容重合，刚从梦里醒来的严靳昶一时有些迷糊，嘴快于思考地说出了一句话。
安韶：“……”
严靳昶瞬间回过神，耳边还萦绕着自己刚才问出的那一句：“玄血玉是什么？”
安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脸色明显有些阴沉：“为何要问这个？”
严靳昶回过神，冷静下来：“你昨晚在温池里泡过之后，意识有些不清晰，一直让我把玄血玉还给你，如果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过。”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我不太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好像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之后，我就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就看到你在净灵，而且还成功了。”
安韶：“我不只是睡过去了么？还说了很多话？”
严靳昶看着他的眼睛：“你昨晚就像喝醉了一样，反复地说着让我把什么东西还给你，是把我当成了旭霆宫的人了？之前好像听你说过，他们偷了你的东西。”
安韶摆手：“旭霆宫里的那些东西我都拿回来了，对我来说，这事已经翻过去了，不过他们却不肯放过我，派出一堆人千里迢迢搜寻我的下落。”
安韶轻嗤一声：“是不是很可笑？一群强盗，抢了别人的东西，藏起来传承了几代之后，便挥手将他们那盗窃的历史一抹，就恬不知耻的将别人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他们的子子孙孙也一口咬定那是祖辈的传承，死不承认自己的祖辈是盗贼，东西真正的主人将那些东西拿回来，反而被他们称之为盗窃，叫嚣着到处追捕。”
严靳昶：“你来这砚望城，也是为了拿回你自己的东西？”
安韶：“当然，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反正已经等了那么长的时间了，我也不介意再等一段时间。”
安韶从床上跳下去，摇了摇手：“你现在睡精神了吧？那就起来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休息了一上午的严靳昶确实神清气爽了许多，简单收拾了一下，将人皮面具贴上之后，便和安韶一起朝万卷楼的拍卖场方向去。

第117章 拍卖
万卷楼下午的拍卖还没开始，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都在排队购买入场的木牌。
严靳昶很快从周围人的交谈中打听到，上午那场拍卖并没有放出能进入博卷宫高层名额，万卷楼的人说是要等到下午才开始拍卖，上午只是拍卖了很多的秘籍，有几样上午流拍了的卖品，也将会一起放到下午场，继续拍卖。
在严靳昶和安韶快要排队走到万卷楼门口时，就听到四周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快看！那是不是戊家的灵兽车！”
“用四首鳞甲兽拉的车，不是戊家的人，还能是谁？”
“那就是四首鳞甲兽啊，我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道车上坐着的会是谁。”
“这还用猜吗？能坐在这灵兽车上的，要么是戊家家主，要么就是戊三小姐和戊小少爷，戊家主最是宠爱他们了。”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天空上有一只生着四个脑袋，通身都被银色鳞甲包裹的灵兽踏云而来，灵兽的身后拉着一辆玄色的轮车。
轮车的三面都挂着几层黑纱，随着四首灵兽的跑动，黑纱往后飘动，时不时露出了坐在车里的修士的面容，依稀能看到里面坐着一男一女。
在那四首灵兽车的两旁，还跟随着好些骑着灵兽的修士，这些修士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玄色长衫，质地看起来十分轻盈，仙气飘飘。
如此气派的出行，难免让众人议论纷纷，严靳昶想到之前安韶在广源楼时，因为听到邻桌有人谈论戊家的事情，脸色就立刻变得不太好，现在再听闻，下意识地看向了安韶。
安韶的表情果然阴沉下来，不过比起昨天要克制了许多。
见严靳昶看过来，安韶还故意笑道：“排队很无聊吧，想不想听个故事啊？”
严靳昶：“不想。”
安韶：“……”
从天上飞下来的四首灵兽车很快在万卷楼门前停下，车上走下来了两个衣着十分华丽的青年男女。
在看到他们之后，周围的人纷纷表示：“瞧，果然是三小姐和小少爷，除了戊家主，也只有他们才能坐上这四首灵兽车了。”
有新来的修士不解：“为何这样说？”
“当然是因为三小姐和小少爷都是嫡出啊，戊家主和瑶夫人自结道以来，一直恩爱有加，只不过是因为瑶夫人几年来都无所出，戊家主不得已，才娶了妾室，后来瑶夫人生下了小少爷之后，戊家主就不再纳妾了。”
“听说戊家传承的墨玉之灵，也选择了小少爷，这就是天意啊！”
闻言，严靳昶又看向安韶。
安韶：“……你到底要不要听故事！”
严靳昶：“不要。”
就在这时，又一辆灵兽车从空中落下，停在了戊家那四首灵兽车的后面。
这新来的灵兽车从外观上看起来也十分气派，旁边有八个戴着面纱，穿着鲜丽，衣袂飘飘的侍女紧随，在那灵兽车停稳之后，那些侍女便走上前去，为坐在兽车上的人撩开了帘子。
灵兽车里很快走下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玉色锦衣，衣服上有绣工细致的暗纹，外套一件灰色罩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刚一下车，就挺直了身板，展开了折扇，置于胸前轻摇着。
严靳昶：“……”
“咦？”安韶一眼认出了那人，惊诧道：“他不是之前将我们绑架到了通源城附近山上的那个人贩子吗？我们明明刨坑将他埋了，还把土压得那么紧实，他竟然还没死吗？”
安韶试图从严靳昶的眼里找到肯定，却见严靳昶眼神中带着难以掩藏的杀气，一双手攥得极紧，手上青筋尽起，明显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杀意。
安韶微微扬眉。之前严靳昶在面对一心要把他们的魂魄分离的林无筱时，都没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杀意，眼前那人贩子肯定还做过别的什么事！
“萧公子！”看到萧明然从车上下来，那戊家的三小姐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朝萧明然招手道：“来得正巧，你同我们一起道进去吧！”
戊小少爷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明显是认识萧明然，三人很快有说有笑起来。
也不知道这萧明然这些日子到底做了什么，竟是和戊家的人有了来往，而且看起来和这戊家少爷小姐相处得还被不错。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才低声道：“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安韶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兴奋道：“不想！”
严靳昶：“……”为了说出这两个字，你期待很久了吧？
“诶？他们怎么直接进去了？不用排队的吗？”排在严靳昶面前的人有些不满道。
“你懂什么？戊家怕是早就定下了厢席，和我们这些现买的众席根本就不一样。”很快有人出声解释。
“何止是戊家，这砚望城的几个大家族今早上全都来了，几个天等厢席全都满了，若是遇到一些稀罕物，大家也就只能在那看着那些在上厢席里的大家族子弟们互相抬价。”
“那这样我们还拍什么啊？”
“拍？你若是没带够了灵石，也就在前期起拍时过过嘴瘾就好了，若是轮到那些大家族弟子们看上的稀罕物，我们这点灵石，哪里竞得过他们？”
“没错，就是这个理，我们也就是凑个热闹罢了，看看他们互相竞拍，也挺过瘾的，我现在就想知道那能进入博卷宫最高层的名额最后落到谁的手里。”
“这不巧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
终于轮到严靳昶和安韶时，却被万卷楼的修士告知，众席上现在已经没有两人并排的位置了，因为此前有很多人都是结伴而来，选的位置也都是并排而坐，方便交流，所以现在就多出了很多单座。
严靳昶和安韶倒是想单独坐，但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安韶询问能不能加个椅子，那修士却摆手表示这样不合万卷楼的规矩。
“若是你们执意要坐在一起，方才正好有人退了一间黄等厢席，那里面的位置宽敞，你们要不要？”那修士的视线从两人牵着的手上扫过，语气淡淡道。
万卷楼的厢席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天等厢席是最上等，也是最贵的，黄等厢席是下等，是厢席中最便宜的，数量也是最多的，但也比众席要贵。
安韶：“一间黄等厢席需要多少灵石？”
修士：“五百灵石。”
两人很快被在万卷楼里做事的人引到了那厢席里，厢席里的位置自然比众席要宽敞许多，能容得下七八个人伸展，里面摆放的桌椅上还布着茶点。
厢席里的一面挂着长帘，长帘撩起便可看到不远处的拍卖台。
此时拍卖还没有开始，拍卖台上空无一人，台下的众席上已经快坐满了人，交谈的声音不断，嘈杂不休。
严靳昶他们所在的黄等厢席就在众席之上，排了两三圈，再往上依次是玄等厢席，地等厢席，天等厢席。
厢席的中间摆放着一颗足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玉石，玉石旁边放着一个木牌子，牌子上写明了使用这玉石的叫价的方法。
这玉石用起来挺简单，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这玉石当中，这个厢席外面就会发出响亮的嗡鸣声，并浮映出出厢席里的人叫价的数额。
安韶收回视线：“戊家的人和那个叫萧明然的家伙在天等六号厢席。”
闻言，严靳昶这才往上看去，果然看到天等六号厢席正敞开着窗，有三人靠在窗边，正睥睨着下方，时不时掩嘴发笑，
其他厢席里也是有人的，不过现在拍卖还没开始，大多数厢席的帘子都是放下来的，看不到里面坐着什么人。
严靳昶和安韶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拍卖才终于开始了，站在台上的高大男子话术娴熟，开场短短几句提起了大家最期待的几样拍卖品，还提及了博卷宫的高层名额一事，成功提起了大家的期待。
眼见现场火热了起来之后，高大男子才挥手让人抬上第一样拍卖品，并道：“不过在令人期待的拍卖品出来之前，我们当然还得先上几样开胃小菜，现在请看我们的第一样拍卖品——”
说罢，高大男子抬手揭开了那拍卖品上盖着的红布，并高声道：“绿昀草！”
高大男子：“绿昀草是三级净灵草之一，适用于开光期和融合期的修士净灵，起拍价三千颗灵石！”
“五千！”众席上立刻有人开始叫价。
“我出八千！”
下面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严靳昶刚想询问安韶，就见安韶将手放在了厢席里的玉石上，玉石中很快亮起了浅金色的灵光，一阵微风在厢席间扬起，安韶的头发在这扬起的微风下飘摇。
很快，外面响起了一阵嗡鸣声，紧接着就听外面那站在拍卖台上的高大男子扬声道：“黄等十二号厢席，两万灵石！”
严靳昶他们现在所在的正是黄等十二号厢席。
安韶这叫价一下子便把那三阶净灵草的价钱提高了不少，之前在众席上竞价的修士们愣了一下，有修士又很快咬牙道：“两万五千！”
安韶又将手放在玉石上。
“黄等十二号厢席，三万灵石！”

第118章 竞价
绿昀草并不是三阶净灵草当中的最优品种，大概处于中等的位置，但是安韶近来正是需要净灵的时候，所以才想着拍下这净灵草。
眼见竞价已经逐渐提升到了五万灵石，严靳昶在旁提醒道：“绿昀草的毒性比蓝溯草还要强，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安韶咬了咬牙，在又有人把价钱往上喊时，再次将手拍在了厢席的灵石上，指尖在灵石上写了一串字。
于是厢席外面立刻有了显示，站在拍卖台上的高大男子也出声道：“黄等十二号厢席，七万灵石！”
以绿昀草的市价来看，这个价位其实有些偏高了，不过如果着急用它，且兜里的灵石足够，那倒是还可以接受。
周围已经没有人再往上喊价了，站在拍卖台上的男子问了几声之后，就开始敲锤：“七万灵石一次，七万灵石两次，七……”
“嗡！”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严靳昶抬起头往上看去，就见那天等六号厢席处浮现出了一片蓝色的灵光，灵光组成了一串字。
高大男子表情明显有些激动：“天等六号厢席，十万灵石！”
严靳昶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在天等六号厢席里的人也在垂眸往下看，那穿着一身华服的戊家少爷嘴角微勾，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得意。
“兴振，你太坏啦，下面那黄等厢席里的人明显很想要那株灵草。”坐在椅子上吃水果的三小姐轻笑一声。
戊兴振：“自然是看出来了，所以我才想给他加点价么，不然光在这等着，也太无聊了。”
话音未落，戊兴振就看到下面那黄等厢席上浮现出了一串新的字。
拍卖台上的男子：“黄等十二号厢席，十一万灵石！”
闻言，众席上的修士们都安静了，用十一万拍下一棵绿昀草，属实是太贵了，除非是非常着急用，不然不会有人愿意做这冤种。
戊兴振大笑：“你看，我就是说吧，那厢席里面的人肯定急着用那破灵草呢。”说罢，戊兴振又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灵石上。
拍卖台上的男子：“天等六号厢席，十一万五千灵石！”
戊三小姐：“兴振，别玩了，万一人家不要了，你可就得买下这破草了。”
戊兴振：“放心吧，我就等着他再喊一次，你们猜他会不会喊道十二万？”
不过，戊兴振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直到拍卖台上的男子手敲锤三下，那黄等厢席里的人都没有再出价。
拍卖台上的男子：“恭喜天等六号厢席，获得绿昀草一株！”
戊兴振：“……”他明明只是往上加了五千灵石，正常人不应该会试着再凑到整的吗！
与此同时，坐在厢席里的安韶叹道：“哎呀，可惜了，方才我还想叫的，那拍卖师的锤子敲得太快了。”
严靳昶：“……”人家就差飞到我们这窗外锤三锤外加扯嗓子喊那三声了。
安韶：“靳昶，你说，那戊家的姐弟俩，是来这里拍什么的呢？”
严靳昶：“秘籍，稀有宝物，名额。”
安韶：“那你觉得，他们最想要，是什么呢？”
严靳昶又不了解戊家那姐弟俩，怎么会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过看安韶这表情，想必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严靳昶：“看他们什么时候执着于竞价，便可知晓了。”
安韶微微眯眼：“是紫枢石，那戊兴振现在一定非常急用紫枢石，因为只有紫枢石的石芯磨成的粉，才能助他继续使用玄血玉。”
严靳昶了然：“所以，你要找的玄血玉，是在戊兴振那里？”难怪每次听人提起戊家，安韶的表情就不太好。
安韶：“当初戊家和其他几个家族，联手抢走了我族的宝物，其中就有玄血玉，玄血玉是由我族先辈之血融于玉石中炼化而成，加上常年置于灵山仙府之中，在机缘巧合之下，就生了灵智，化出了灵形，只不过那灵形还未曾化出实体，就被那些强盗夺了去。”
安韶：“他们甚至不知这东西是何物，许是因为见它通体漆黑，像极了墨玉，便以为它是墨玉，还将里面的灵物称之为墨玉之灵。”
严靳昶：“这生了灵的玄血玉有何用处？”
安韶：“那玉石融炼入了我族先辈之血，还化了灵，玉中具备了十分充郁的灵力，不过那些灵力只适合继承了我族血脉的纯血妖使用，若是他族之人，将无法炼化玄血玉中的力量，除非，那些他族之人得到了玄血玉中灵的认可。”
严靳昶：“……”之前他们就已经听旁人说起，戊家主年少之时，还有现在的戊兴振，都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
安韶：“不过，就算得到了认可，那玉石里的力量还是由我族之血所化，所以当他们吸收玄血玉的力量，吸收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很难再继续炼化这些力量，而且因为这力量当中混入了我族之血，长期堆积在身体里，混在他们自己的血液当中，日久之下，难以清除，总有毒发的一天。”
安韶：“那戊家主的父亲似乎就是这样死的，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又不愿放弃那玄血玉带来的巨大力量，所以千方百计的寻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用紫枢石的石芯磨成的粉来解毒，也算是辅助修行。”
普通的紫枢石很常见，是偃师们比较习惯用的制傀材料之一，但是蕴含着强大灵力的高等紫枢石，却十分稀少，而戊家所需要的，正是那种必须蕴含灵力的高等紫枢石。
当然，高等紫枢石，也是制傀的绝佳材料之一。
安韶：“一般只有偃师才会想要紫枢石，戊家显然也不敢把他们需要大量高等紫枢石救命的事情广而告之，担心别人会因此把紫枢石的价格炒至天价，亦或是用紫枢石来威胁他们，于是，他们总会带着自己的小辈们去参加一些制偃比试，努力表现出对偃术一道有着强烈的兴趣，以此作为掩饰，这样他们再购买紫枢石，就没人会怀疑他们的动机。”
严靳昶：“你来这砚望城，就是想夺回玄血玉？”
安韶：“那是自然！有了它，我的修行速度应该能增快不少，不像现在，磨磨蹭蹭！”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那紫枢石已经生出了灵智，有了自己的意识，还认可了戊家的子弟，你若是强行将它夺回，它会不会有所不满？”
安韶皱眉：“不会吧？那东西是靠着我族先辈的血炼化的，就算生出了灵，也应该会下意识地亲近于我的。”
说话间，那拍卖场上已经拍出了三四件拍卖品，都是一些灵草和灵丹，不过并没有严靳昶和安韶想要的。
第十件拍卖品又是一株三阶净灵草，名为露宵草，这草的品种比绿昀草要好一些，毒性也没有绿昀草强，安韶再次参加了竞拍，最后以八万灵石成功拍下。
显然，大家现在都在等着后面那些压轴的拍卖品了，只为了得到一株三阶净灵草就无脑竞价，着实没有必要。
坐在天等六号厢席的戊兴振其实是想继续竞价的，却被他三姐拦住了，萧明然也劝他不要冲动，应该留着灵石投入到紫枢石的竞价当中，别胡乱花在一些用不着的地方。
严靳昶见大家都开始为了压轴的宝物积攒灵石，对眼下正在拍的卖品竞价意图不高，心里又盘算起试一试自己的气运，于是在下一个拍卖品出来时，便将自己的手放在灵石上，写了个价位。
站在拍卖台上的人男子：“黄等十二号厢席，五千颗灵石！”
安韶有些诧异：“你要这琴谱做什么？”
严靳昶：“试试。”
安韶：？？？
安韶十分不理解，好奇道：“你会弹琴？”
严靳昶：“不会。”
安韶挑眉，一手搭在了严靳昶肩膀上：“那我教你啊。”
严靳昶：“你会？”
安韶面露得意：“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保管你听了之后，惊为天人，永生难忘！”
严靳昶：“……”你这夸法让我真的很难相信你。
“五千灵石一次！五千灵石两次！五千灵石三次！成交！”三锤落下，站在拍卖台上的男子道：“恭喜黄等十二号厢席拍下了这一本琴谱！”
没想到这琴谱竟然连一个叫价的人都没有，直接被严靳昶一次拿了下来。
安韶：“你看，都没人和你争，五千灵石的琴谱啊，你若是不好好学，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灵石。”
不一会儿，就有人敲响了他们这厢席的门，万卷楼里的人用托盘端着一本看着有些泛黄的书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过来给他们换茶水点心的小道童。
严靳昶方才也就是试试自己的气运，对这琴谱没多大兴趣，交付了灵石，拿起那琴谱翻了几页之后，就放到了一边，等着试试下一个拍卖品。
安韶随手拿起那琴谱来翻看，可翻着翻着，脸上的笑容就渐渐的淡了。
安韶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盯着那琴谱看。

第119章 气运
严靳昶很快发现了安韶的异常：“怎么了？”
安韶继续揉眼睛：“我瞎了。”
严靳昶：“你终于承认了。”
安韶：“……”
安韶：“你刚才是花了多少灵石拍下的这个琴谱来着？”
严靳昶张开一个巴掌。
安韶：“是了，五千颗灵石，那我给你一万颗，你把这……”安韶伸手在桌面上一摸，却只摸到了空空的桌子，刚才还放在桌上的琴谱已经消失不见！
严靳昶一抬手，被他用灵气丝牵扯过来的琴谱就落在了他的掌心里，严靳昶面无表情：“你记错了，是五百万。”
安韶：“你这分明是坐地起价啊！”
严靳昶：“以后不想让人坐地起价，就不要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严靳昶顺手将那琴谱扔进了乾坤袋。
安韶摆手：“行行行，随便你起价，或许我方才只是看走眼了呢，就算没有看走眼，那也只是残卷。”
严靳昶：“……”你刚才那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严靳昶原以为自己这一次的“试一试”是失败的，可现在从安韶的态度来看，好像不是？
虽然严靳昶看不懂琴谱，但是看着安韶的神情变化，就能猜到这琴谱应该不简单。
严靳昶：“对于你来说，这些灵石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吧。”
安韶：“你又想试探我？少来！谁身上带那么多灵石？”安韶双手垫着脖子，靠在椅子上，翘起了脚来：“方才逗你玩儿呢，你还是多看看下面的拍卖吧，我们可是花了灵石进来的，你总得多拍点东西回去吧。”
严靳昶：“有道理。”
说罢，严靳昶又将手放在了那颗灵石上。
在断断续续地拍下了三样起拍价不是很高，且和他竞拍的人也不多的小物件之后，严靳昶算了算自己目前还剩下的灵石，决定再拍下两样，就收手。
这次新上来的拍卖品是一朵三阶灵花，适用于筑基的修士，台上的拍卖师报出了一千灵石的起拍价，在众席的修士们一千加一千的往上竞价，严靳昶也混在其中。
相比于那些以万数往上加的竞价，这些就显得平淡许多，严靳昶都能看到有好些修士都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这就显得在拍卖台上激情澎湃的拍卖师像个耍宝的。
可就在这时，一道嗡鸣声突然从上方传来，在那天等六号厢席上，浮现出了一串长字。
见此站在台上的拍卖师都愣了一下，才道：“天等六号厢席，三万灵石！”
闻言，还在一千一千的往上提价的修士们都懵了。
这只是一朵三阶灵花而已，明显就是放上来凑数的，平时八千灵石就能拿下了，怎么就突然飚价到三万了？
与此同时，在天等六号厢席里，萧明然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双目灼灼地盯着严靳昶所在的那个黄等厢席。
戊兴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仅仅只是嫌弃地说了一句：“那黄等厢席里应当是有两个人，一个是风灵根，一个是木灵根，木灵根修士的灵光看着怎么那么浑浊啊？是不是灵根净度太低了？”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原本还在和戊三小姐谈笑风生的萧明然一跃而起，伸长脖子往下眺望。
不过那黄等十二号厢席的帘子是放下来的，萧明然看不到厢席里的人。
直到看到那黄等十二号厢席上真的又浮现出了幽绿色的灵光之后，萧明然心中的喜悦几乎控制不住，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一旁那用来竞拍的灵石上，报出了一个高价。
戊家姐弟不理解，萧明然也不想去解释，因为他总不能说：“下面那个厢席里面坐着的很有可能是主角，在主角光环之下，大多数被人看不上，但是却被主角看上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宁可错杀，不可遗漏啊！
既然主角现在想要竞拍那朵灵花，那他今天就必须拿下那朵灵花！
说不定那看起来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灵花，实际上是一朵落下灵界的神花呢！
而在黄等十二厢席中，安韶十分不解：“那三阶灵花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戊家的人要竞拍这个？还一下子把价钱提这么高，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是在等着紫枢石才对。”
巧的地方就是，萧明然和戊兴振一样，都是水灵根，安韶误以为那是戊兴振在竞价。
严靳昶摇头，他也只是随便拍一拍，试试自己的气运。
安韶：“不过，既然是戊兴振想要的，不坑他一把，难解刚才的过节！”
安韶似乎已经将琴谱得事情抛之脑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灵石上。
拍卖师：“黄等十二号厢席，三万五千灵石！”
“嗡！”天等六号厢席再次响起嗡鸣声。
拍卖师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朵灵花，再次确认这就是一朵三阶灵花，“天等六号厢席，五万灵石！”
话音刚落，黄等十二号厢席那边再次传来嗡鸣声，并浮现出一团浅金色的灵光。
拍卖师：“黄等十二号厢席，六万灵石！”
严靳昶轻咳一声，提醒安韶：“你悠着点。”
安韶：“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拍这三阶灵花呢？难道是这灵花对清除他们体内的毒血也有帮助？”
拍卖师的语气越发激动：“天等六号厢席，八万灵石！”
这下子，原本都已经等得昏昏欲睡的修士们都清醒了，视线在那两个厢席上扫视着，已经开始和周旁的人讨论这两个厢席当中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了。
毕竟，那三阶灵花根本到不了这个价！
在得知在那天等厢席当中的人是戊家的三小姐和小少爷之后，他们就更加好奇黄等厢席里坐着的到底是谁。
拍卖师：“黄等十二号厢席，九万灵石！”
拍卖师说完之后，再看向戊兴振他们所在的厢席，果然看到上面浮现出了新的一串字：“天等六号厢席，十二万灵石！”
见此，戊兴振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之前确实答应了萧明然，为了报答萧明然助他得到那墨玉之灵的认可，可以帮萧明然拍下五十万灵石之内的拍卖品，并求元婴期的叔父带萧明然进入博卷宫的高层。
但是，眼见萧明然竟然为了一株不值钱的三阶灵花，就叫到了十二万灵石，戊兴振还是觉得十分不值。
偏偏萧明然就像是认定了必须要拿下那三阶灵花似的，竟是一路和黄等厢席里的竞价竞到了十八万灵石！
戊兴振和戊悦茗不懂萧明然的执着，就像严靳昶也不明白安韶的执着。
拍卖场下的修士们议论纷纷，都已经展开想象，开始猜测这两个厢席里的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爱恨情仇了。
其他厢席里的修士也叫小厮和门客们撩开了帘子，好奇地窥探在那黄等厢席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终于，在萧明然出价到二十万灵石的时候，安韶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里的灵石，放弃了。
“罢了，反正到时候我会把玄血玉给拿回来。”安韶仔细记下那三阶灵草的名字，决定日后再好好探究一番。
严靳昶：“……”
严靳昶并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竞价是源自于他的“试一试”，见安韶没能拍下那三阶灵花，表情显得十分失望，难得安慰道：“这砚望城里应该有售卖灵植的店铺，你若是真想要，可以去那些铺子里看看。”
安韶叹气：“只能这样了。”
拍卖师三锤定音，最终这三阶灵花，被以二十万的灵石拍下，送入了天道六号厢席。
戊兴振按照约定，给萧明然付了灵石，看着萧明然拿着那朵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灵花，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萧明然不想多做解释，戊兴振也就没有多问。
毕竟当初要不是有萧明然用特殊的法宝暗中相助，他也得不到那墨玉之灵的认可，也不会在墨玉之灵的帮助之下，修行速度突飞猛进，从不久前的筑基初期期，一跃到现在的开光后期。
这些灵石就全当送萧明然玩了。
拍卖师很快叫人将下一样拍卖品送上台来，并抬手放在了那挡在上方的红布上，再次用激动的语气道：“接下来的这个拍卖品，相信在座的各位偃师们，都十分熟悉，相信接下来就是在座偃师们之间的竞争了，没错，它就是……”拍卖师一把摘下红布，高声道：“高等紫枢石！”
放在那红绸中间的紫色玉石看起来圆润光滑，还在拍卖台独有的灯光照耀下亮丽炫目，十分好看。
拍卖师很快开始向大家快速解释这紫枢石的用处，并道：“若是将高等紫枢石磨成粉，融入银水当中，涂抹到破损的傀儡上，还能起到保护修复的作用！”
拍卖师边说边环顾众席和厢席，确认大家的兴致都被提起来之后，才道：“这颗高等紫枢石的起拍价是三万！”
“四万！”在众席上等待多时的偃师们纷纷开始出价。
戊兴振等的就是这一刻，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手放在灵石上。
“天等六号厢席，五万灵石！”

第120章 坑一把
很多偃师都想要这高等紫枢石，所以哪怕看到了戊兴振他们加入竞拍，也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往上加价。
安韶只等着那价钱逐渐攀升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加入了进去。
拍卖师现在一看到黄等十二号厢席那边浮现灵光，就忍不住激动，因为这意味着这两个厢席很有可能又会开始竞价，直到把那紫枢石的价钱拍到远远高处预期！
这自然是拍卖场最喜闻乐见的事。
拍卖师：“黄等十二号厢席，二十万灵石！”
拍卖师立刻看向天等六号厢席那边，双眼更亮，“天等六号厢席，三十万灵石！”
“哗！”场上再次哗然。
开始了，又开始了！这两个厢席里面的人肯定有故事！
可恶，黄等十二号厢席里的人到底是谁啊？竟然公然和戊家叫板啊！
“黄等十二号厢席，四十万！”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嗡鸣声，拍卖师赶紧看过去，道：“玄等三号厢席，五十万！”
“地等三号厢席，六十万！”
高等紫枢石本身确实稀少，眼下这价格其实还在合理范围之内。
“天等六号厢席，七十万！”
竞拍者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竟都是以十万的间价往上提！
“黄等十二号厢席，八十万！”
八十万已经是紫枢石本身的市价了，不过这是拍卖场，是价高者得的地方，极少有人能从拍卖场上拿下低于市价或者等于市价的拍卖品。
尤其是那些市价很高，能确保拍出更高价钱的拍卖品。
就算有人想要压价，拍卖场本身也是不允许的，毕竟办这场拍卖的那些人，肯定是要从中获利的。
所以当紫枢石的价钱到了市价之后，若是在拍卖师锤锤子之前，还没有人继续往上喊价，一些混在各个席位上的拍卖场的人就开始“工作”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故意抬价。
“八十五万！”这是从众席当中响起的声音。
戊兴振也很清楚，想要拍下偃师们看中的制傀材料，这些灵石肯定是不够的，因为只要是得过天道印证的偃师，他们手里有多个傀儡卖出去之后，身上带着的灵石都不会低。
而大多数偃师都会为了制作出更好的傀儡，购买更好的石料和木料，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适合的材料，就会到拍卖场看看新来的货。
眼看着那高等紫枢石的价钱升到了一百万灵石，戊兴振干脆一咬牙，直接报了一个更大的数字。
站在台上的拍卖师语气更加兴奋：“一百五十万灵石！天道六号厢席出一百五十万灵石！”
闻言，很多偃师明显愣住了，高等紫枢石虽然稀有，但也不是无可替代，他们能接受用高于市价几十万的灵石拍下紫枢石，但一百五十万灵石，实在是超出太多了。
有这个钱，都能去购买比紫枢石更好的灵石了。
见四周都没有再往上提价的声音了，戊兴振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算是赌对了，正等着那三锤定音，却又听到了一阵嗡鸣声。
戊兴振心一跳，连忙往下看去，发现竟然又是那黄等十二号厢席！而且那淡金色的灵光浮现出来的字，竟然写着一百五十一万！
别人在竞紫枢石的时候都是十万十万的加，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加一万的，很难不让人觉着这是在挑衅试探！
要不是顾及到这里有很多的修士，无数双眼睛看着，戊兴振都想直接冲下去，将那黄等十二号厢席里的人拖出来揍！
“去查查那黄等十二号里的是谁，怎的那么不长眼，一次两次就算了，我们也算够大度了，没想到反倒让他们蹬鼻子上脸了，也不知道他们哪来地胆子。”戊悦茗放下了手中的水果，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命令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护卫去查人。
护卫立刻领命而去。
戊兴振现在急需高等紫枢石，眼看着能助他修行的紫枢石就在拍卖台上，他又怎么甘心就这样放过，只能咬牙继续往上加。
拍卖师：“天等六号厢席，一百六十万！”
“黄等十二号厢席，一百六十一万！”
戊兴振：“……”
“天等六号厢席，一百七十万！”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都开始看起了好戏，偏在这时，就连天等一号厢席里也亮起了灵光。
“天等一号厢席，两百万！”
显然，眼下，不只是安韶和严靳昶，就连其他人也看出了戊兴振急需这紫枢石了。
戊兴振算了算自己的乾坤袋里的灵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戊悦茗，戊悦茗无奈道：“我方才已经把我带的灵石都给你了。”
戊兴振只好再看向萧明然。
只是跟着来蹭他们灵石拍宝物的萧明然：“……”
没办法，萧明然还需要这戊家姐弟俩的帮助，只能将自己的灵石先借出来。
“天等六号厢席，两百一十万灵石！”
安韶的手还想放到那灵石上，继续往上加价，却被严靳昶抓住了手腕。
严靳昶：“提醒一句，你现在有自保的能力吗？就算你拿下了紫枢石，万一戊兴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来一个杀人夺宝，你确定你能全身而退？”
安韶这才冷静下来。
确实，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才是化形期，就算想坑戊兴振，也得量力而行，就算他拿下了紫枢石，而戊兴振又非要这紫枢石，还真有可能找上来。
见安韶收回了手，严靳昶才放开了安韶的手，道：“所以，你也不是没有百万以上的灵石，我之前说一百万给你净灵一次，你却在那装傻。”
安韶：“……”好家伙，这人果然无时无刻不在探我的底！
严靳昶：“看不出来，你藏得倒是挺深，之前在那山坳里时，还用一副得大赚一笔的表情跟我说那些修士给了你一万灵石。”
安韶：“……咱俩彼此彼此好吧！你藏得不深？别的不提，就说你在万森试炼塔第一层时，仗着那些植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长出来，逮着那棵树薅了近半年，做了多少的傀儡，那得占据多少地方，可你全都能装起来，也只有那只狐狸傻，看不出你身上藏着个大空间。”
严靳昶：“……”开始互相拆台了是吧？
“天等一号厢席，二十四万灵石！”
就在两人交流期间，外面的拍卖台上再次响起了声音，一人一妖不由愣住，没想到在他们停下来之后，还有人在继续往上抬价。
不用看都能知道，现在戊兴振的脸色一定非常不好。
没办法，拍卖除了考验财力之外，还得考验心态，戊兴振还是太嫩了，在安韶的一番抬价刺激下，戊兴振想要得到紫枢石的心简直展露无疑，这会儿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戊兴振迫切地想要得到紫枢石。
戊家虽然是砚望城的大族之一，但也只是之一，没有哪个大族是能跟其他所有的大族长期交好的，戊家也不例外。
“天等六号厢席，二百五十万！”
戊兴振这次算是将他目前能拿得出来的灵石都拿出来了，而和他们同在一个厢席里的萧明然则感到一阵肉疼。
他来这里明明是想着让这俩姐弟多给自己拍几样好东西的，却没想到戊兴振竟然会被这一样紫枢石给掏空了，还借走了他的积蓄。
不过想到他还需要靠着这戊家姐弟俩的人情来办事，萧明然只能保持微笑，寄希望于戊兴振能早点将借去的那些灵石还给他。
好在天等一号厢席那边没有再往上抬价，戊兴振终于拿下了这个紫枢石。
回想自己今天拍的东西，戊兴振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来这里散财的，没有一样东西能拿得顺心。
待那紫枢石被万卷楼的人送到戊兴振的厢席之后，戊兴振咬牙交付了两百五十万灵石，再看着那他急需使用的紫枢石，只觉得一阵心梗。
“乌尧不是去打探那黄等十二号厢席里的人是谁了吗？怎么还没回来！”戊兴振心情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就不太好。
戊悦茗倒是还能维持端庄，安抚道：“别急，跑不了的，反正现在灵石都花了，我们且坐等在这里，看看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
在戊悦茗的劝抚之下，戊兴振才努力冷静下来，在厢席里坐等消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派去的打探消息的侍从乌尧，被正准备离开的严靳昶和安韶一眼认了出来。
严靳昶原本还想等着看看能不能拍下进入那博卷宫高层的名额的，但是照现在看来，以他现在的灵石储备，明显是不行了，别人挥挥手就是两百万灵石以上，对那名额肯定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了。
于是严靳昶和安韶一商量，决定提前离场，却没想到刚打开厢席的门走出去，就看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人站在不远处的拐角。
那是，戊家带来的侍从之一。
没办法，戊家那姐弟之前来的时候实在是太招摇了，跟着他们的侍从也很招摇，哪怕现在那个侍从有意识地换了一身看起来好像能隐入人群的衣服，但严靳昶和安韶还是认出来了。
严靳昶给了安韶一个眼神：我刚才说什么，你看，现在就被盯上了！

第121章 演技
安韶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看向了正在不远处走动，等着随时给厢席里的客人送茶水点心的人。
那些都是在万卷楼里做事打杂的，不过就算是打杂的，那也是万卷楼里的人。
安韶立刻用眼神示意严靳昶看向那边，而后开始挤眉弄眼。
严靳昶：“……”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想看懂你想用这夸张地表情表达什么。
但我竟然该死的看懂了。
巧的是，在严靳昶和安韶朝其中一个打杂的人走去时，那人还以为他们有什么需求，也主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必备的微笑。
严靳昶和安韶快步走到了那打杂的人面前，安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说话，嘴上带着略显殷勤的笑，时不时点着头，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正在讨好那打杂的似的。
而严靳昶则趁机将手背到了身后，故意做了一个将乾坤袋收进袖子里的动作，并尽量保证自己这个角度能让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的乌尧看到。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轻碰了一下安韶的手，安韶立刻结束了闲聊，让那打杂的去收拾一下他们的厢席，因为他们要走了。
“二位这就离开了吗？接下来还有好几件好货会放出来呢，还有那能进入博卷宫高层的名额。”
安韶：“那名额有几个？”
那人：“这个嘛……”
安韶：“应该不会有太多吧，僧多粥少，在场的很多都是大族里的子弟，不缺那些灵石，我们也有自知之明的，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那人闻言，也不再劝了，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门的方向在那边。
严靳昶和安韶快步离去，那人也随后进了黄等十二号厢席收拾擦拭。
被戊悦茗派来打探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份的侍从见严靳昶和安韶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乌尧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还故意和严靳昶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看到他们拐入了一个小巷子里，才飞跃上屋顶，从上方跟踪。
而就在他稍微靠近一些时，就听到到下方传来了一声略显兴奋地声音：“快快快，把灵石分我。”
闻言，乌尧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去，就见严靳昶拿出了一个乾坤袋。
这个乾坤袋乌尧认识，正是刚才这两人在和那在万卷楼打杂的人交谈时，严靳昶背过了手，将这乾坤袋塞进了袖子里。
乌尧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两人是小偷，方才一个人吸引着那打杂的注意，另一人便趁机顺走了那打杂的乾坤袋。
可是这两人接下来的话，却立刻推翻了乌尧的这个想法。
“没想到只是帮他们随便叫几次价，就能得到两万灵石，这也太赚了，若是以后经常有这样的好事，那该多好啊。”其中一个少年捏着那乾坤袋，脸上扬起了愉悦地笑容。
乌尧：！！！
紧接着，乌尧又听到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少年道：“赚？我倒是觉得我们这是亏了，方才我们也算替他们抬了不少价，尤其是那紫枢石，市价才是八十万灵石而已，他们现在大赚了一笔，却只分得这一点灵石，还得罪了戊家的人。”
安韶：“放心啦，我们在他们那记名簿上写的又不是我们的本名，这也是拍卖场默许的，出了这地方，谁还认识我们？”
严靳昶：“这段时日还是要小心为妙。”
安韶：“唉，你说，其他的那些抬价的人得了多少灵石啊？就是坐在众席里的那几个，我也听到他们故意往上叫价了。”
严靳昶：“不知道，不过他们应该是那地方的熟手了，得到的灵石应该会比我们多出不少，毕竟这又不算是能公开出来的好差事，总得多给一些封口费。”
安韶：“这么一想，我们好像真的亏了！”
严靳昶：“罢了，既然灵石到手，先去消遣一番吧。”
两人边说边飞快地分好了灵石，转身朝着小巷子外面走去。
巷子外面来往的人可就多了，乌尧原本打算继续潜伏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两人仅仅只为了两万灵石，就敢和他们家少爷抬价，还因为得了这点灵石而感到欣喜，一定是两个没见过世面，也没有背后势力的穷鬼。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需要顾忌，只管将这两人抓回去复命就好了。
人多的地方容易闹出乱子，眼下这个小巷子就很适合抓人。
眼看着他们俩就要走出这个巷子了，乌尧不再犹豫，从上方纵身一跃，同时掏出了一把锁链，就要往那两人身上甩套。
这东响动声显然惊到了下方的两人，他们猛地抬头看上来，而后飞快地避让到了一旁。
乌尧将这一击落了空，又再次将灵力注入到锁链当中，使得那锁链临空转了个弯，再次飞向了那两人！
可就在那锁链即将靠近的时候，两道黑影骤然飞出来，抬手挡住了乌尧的锁链！
乌尧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量高大，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面具的傀儡！
两个傀儡分别抓住了那锁链，往后一拉！
这两个傀儡的力量了得，乌尧抓着锁链的另一头，险些被这两个傀儡拖拽过去！
乌尧没想到这两个少年看着实力弱小，其中一个竟然还会操控傀儡，下意识地放开了手中的锁链，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却没想到手中剑还未曾劈出去，就感觉到后颈一痛！
乌尧连忙捂着后颈跳跃到另一边，才发现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一个傀儡！
那傀儡悄无声息，加上他刚才又完全被面前的两个少年和那两个傀儡吸引，没有留意到后面竟然有傀儡偷袭！
那傀儡的手是张开的，手心里黑洞洞，显然方才是射了什么东西出来，且正中了他的后颈！
乌尧身后摸着后颈，却只摸到了一个细小的针眼，针眼的周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而他自己也感觉到一阵明显的眩晕！
“你们竟然耍阴招偷袭！无耻！”
安韶看向严靳昶：“他为何有脸说出这种话？”
严靳昶：“可能在他的眼里，他偷袭别人就是光明磊落，别人偷袭他就是阴险狡诈吧。”
安韶：“那这种人的脸皮一定非常厚吧，我去剥下来量一量。”
说罢，安韶竟真的伸手朝乌尧的脸抓来！
乌尧刚中了药，正是浑身逐渐无力的时候，眼见安韶冲上来，似乎真的要扒下他的脸皮，他赶紧再次召动灵力，可越是这样，那药效作用得更快！
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气逐渐消失，眼前也逐渐发黑，乌尧心中暗道失策，而后立刻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张瞬身符，飞快地咬破指尖，按在那符箓上！
瞬身符的作用如其名，能让修士在瞬间移动出一段距离，至于能移动多远，就要看这符箓的品阶了。
这乌尧手中的瞬身符品阶显然不错，仅仅一瞬间，乌尧就自原地消失不见。
严靳昶和安韶本意就是想让他回去通风报信，不然他们俩刚才演的那些就白费了，所以也就没有紧追上去。
安韶见对方已经逃远，瞬间收了笑容：“看来我们这张人皮面具得换一换……嗯？你那傀儡手里拿着什么？”
严靳昶一抬手，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傀儡就咔哒咔哒走上前，将那从戊兴振的侍卫身上勾出来的乾坤袋放在了严靳昶的手上。
安韶：“……还可以这样？”
严靳昶：“刺杀别人，身上还带着宝物，他既然如此自信，那我又怎能不成全他呢？”
安韶：“我突然有点期待其他的刺客过来了。”在戊兴振手下做事的，身上带着的乾坤袋里应该装着不少宝贝吧！
说归说，两人还是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换了新的人皮面具，同时也换了一身新衣服。
至于那逃走了的乌尧，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戊兴振和戊悦茗那边，得同伴用灵力将毒药的作用压制下去之后，便立刻将他方才打探到的一切全都如数告知了戊兴振和戊悦茗。
戊悦茗立刻派人去查众席和其他厢席上是否真的也有万卷楼的人掺和在里面，故意见势抬价，而后发现竟然确有其事，便对乌尧打探到的这些消息深信不疑。
戊兴振怒不可遏：“这万卷楼未免也太不给戊家面子！竟然敢抬我们的价！我这就将此事告知父亲，让他给我做主！这事我非得要个说法不可！”
戊悦茗神情还算淡定：“万卷楼和博卷宫背后的势力同出一路，你确定要为了这两百五十万灵石，和他们过不去？你可别忘了，再过几日，你还需要去博卷宫的高层参悟里面的秘籍的。”
戊兴振：“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吗？”
戊悦茗：“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世道一向以实力论对错。”
与此同时，严靳昶和安韶又找了一家客栈，休整两日之后，安韶终于按耐不住，将足数的灵石往严靳昶面前一放，恳求严靳昶助他净灵。
严靳昶微微挑眉：“净灵过程十分凶险，你若是要我相助，便算是将你的命放在我手里了，你确定？”

第122章 博卷宫
安韶：“确定！我很相信你！你是一个好人！”
严靳昶：“说实话。”
安韶摊手：“好吧，我相信你对我们手指上这纹印还是感兴趣的，若是解开了它的谜，掌握了激发它的办法，说不定我们还能像上次那样，激发出强大的灵力，那么强大纯净的灵力，谁能不心动？”
安韶晃了晃两人的手：“你之前也看到了，那灵光和凝形成万森试炼塔的灵光完全一样，若是那灵光足够多，说不定真的可以再凝形出万森试炼塔来！”
安韶笑道：“难道你就不想再进入那万森试炼塔，和那棵你最喜欢的树打一声招呼，然后，再薅它个一年半载的吗？”
严靳昶：“……”
虽然这只是假设，但真是该死的令人心动。
安韶盘膝坐好，拿出了他在拍卖场上拍下的那颗名为露宵草的三阶净灵草，处理并服下之后，瞬间感觉到肚子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痛得他险些就地打滚！
严靳昶也在一旁盘膝坐好，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拍入了安韶的掌心里。
修士在自己净灵的时候，需要强忍着净灵草的毒发作时带来的种种症状，将净灵草的毒性逼出体外，同时还要将净灵草的净灵之力引入身体各处，不断循环，再引入丹田，于丹田之中运转一番之后，再引入身体各处，循环往复，直到将净灵草的毒完全逼出体外，只剩下净灵之力。
其实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净灵成功了，因为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净灵草余下的力量都会在体内净灵，在同阶的净灵草里，越是优质的净灵草，能在身体里净灵的时间越长，灵根也会被净化得更干净。
但，越是优质的净灵草，毒性也就越强，越难以成功逼出那净灵草所有的毒。
而若是成功了，那么那个阶段的净灵将会非常顺利，清除出去的灵根杂质也就会越多，灵根也会更纯净。
严靳昶那天晚上用了一夜的时间，便逼出了那蓝溯草的所有毒性，已经是非常的迅速了。
安韶服下的这株露宵草的毒性更大，想要彻底逼出所有的毒，少说也要四五天。
当然，这是在独自净灵的情况下，现在有严靳昶相助，帮着安韶引出那些毒，安韶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彻底逼出露宵草的余毒，净灵成功！
不过，安韶也为此承受了连续三日的痛苦，在感受到自己净灵成功的下一刻，就晕倒了过去。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下楼，给客栈里的人送去纸条，让他们送两桶水上来，一桶热水，一桶凉水。
这客栈里的人也是麻利的，很快就有几个力士抬着水桶上来，严靳昶用灵气丝牵引着开了门，让他们将水放在了外间。
待力士们离开，并贴心的为他们关上门之后，严靳昶才抱着安韶走出去，将扒光了放进那冷水里。
这方法对于安韶来说果然很有用，安韶那略显痛苦的表情果然好了一些，身体里有黑色的，带着见此的长根冒了出来，在水桶里伸展着，很快占据了整个水桶。
而安韶的头上和手上，也陆陆续续地冒出了好些白嫩的小芽。
严靳昶自己则走进了一旁的热水桶里，两人的手搭在桶边。
一人一妖一个泡着热水，一个泡着冷水，还算和谐。
严靳昶泡了一会儿之后，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些灵石，扔进水桶里，顺便趁着泡澡的时候吸收灵气。
没过一会儿，一枝黑色的小苗就浮到了水面上，黑色的叶子在水面上轻轻地拍动着，荡漾起一圈圈水波，相比于它整个身体而言，那黑色的花苞就显得很大，但它依然能用它那细瘦的枝条撑竖起自己的花苞，在温水中静静地绽放。
这黑色的红钿花显然是可以接受温水的，甚至还能用叶片做划桨，在水上游来游去，十分惬意。
严靳昶盯着这黑色红钿花看了许久，突然道：“你的花瓣若是落了，还能再长出来吗？”
严靳昶想起这花自从第一次开花之后，就能一直孕育花种，弹射花种，但是花瓣一直未曾凋零，甚至还能自由开合。
那黑花显然听懂了严靳昶的话，愣了一下，颤巍巍地竖起了自己花苞，又抬起了自己那距离花瓣最近的叶子，拔下了最靠外边的花瓣。
而就在花瓣被拔下之后，不到一息，原处又长出了一片花瓣，看起来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拔下了花瓣的叶子朝严靳昶伸了过来，似乎要把那花瓣递给严靳昶。
严靳昶伸手接过，用灵气丝将它变成了锋利的花刃，往旁边一飞！
“笃！”花瓣瞬间扎入了木桶的边上。
见此黑花立刻拍着自己的叶子，哗啦啦地游到那边，几片叶子一齐抓住了那花瓣，用力扯了出来，又哗啦啦地游到严靳昶身边，献宝一样，又将花瓣递给严靳昶。
严靳昶：“……”
于是，等安韶逐渐恢复过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严靳昶将一片黑色的花瓣飞向天空，那黑色的花苗瞬间从水面上弹起，“嗖”地一下接住花瓣，又巴巴地递到严靳昶手边的画面。
安韶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一时间看不清那是花还是狗。
关键是他是花妖，他能听得懂这小花的语言，同时也能感受到这小花此时的愉悦。
安韶：“……”你们开心就好。
安韶一动，水响声便传了过来，严靳昶：“醒了？”
安韶：“还有点困，能让店家再派人上来加点水吗？”
严靳昶这才转头看过来，发现原本还满满的一桶水，现在只到安韶的腰上了，这还是在安韶和他的一堆根茎都还在水中的情况下，若是安韶站起来，这水估计也不剩下多少了。
他们当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让别人直接来加水，所以严靳昶先从浴桶里出来，同时扯下挂在一旁的长衣裤穿上，往旁边走了几步，却发现安韶还呆在水中，一动不动。
严靳昶：？
安韶叹气：“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严靳昶只好道：“你好歹先将你那些根收起来。”
安韶艰难地收起了自己的根，严靳昶才将他从桶里抱了出来，走进了里间，才用傀儡叫人再送一桶冷水进来。
在此期间，安韶趴在严靳昶身上，有气无力道：“你的身体好烫。”
严靳昶：“因为我泡的是热水。”
安韶：“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肉比之前结实了不少？尤其是你这腰腹之间。”
严靳昶：“……再捏就把你扔地上。”
安韶：“小气，你有的我都有。”
严靳昶：“那就捏你自己的。”
安韶：“我现在的长得还不够好，我以前长得可好了，等我以后长好了，可以给你摸摸。”
严靳昶：“……”但凡不知道点前情，都听不懂你这话。
还有！
“我才不摸！”
“哈哈哈……”安韶虚弱地笑着：“别害羞嘛。”
因为进来加冷水，所以不小心听到了里间传来的只言片语的力士们：“……”
力士们没敢多待，加完水之后，就赶紧离开，并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听到他们离开，严靳昶才将安韶放回了冷水里，自己则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灵石，吸收着灵力，继续修炼。
一人一妖又在这家客栈里待了几天，才休整完毕，各自花了五千颗灵石，领牌子进入了博卷宫的第一层。
是的，这五千灵石只能让他们在这第一层走走，若是要再往上走，还需要继续交付灵石。
而这个价钱其实相比几年前，已经好了很多了，几年前的博卷宫，光是进入第一层，就要交纳五万灵石，再往上走，灵石更是成倍成倍往上翻。
这数额很快引起众怒，于是几个势力渐起的家族趁机联手，借着那股反抗的声势，将曾经驻守在这博卷宫几十年有余的几大家族给一锅端了，博卷宫也因此彻底易主。
可笑的是，早先驻守在这里的家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修士们联手一锅端了的。
简单来说，这博卷宫就是一张大饼，驻守在博卷宫里的势力就是负责给大家分饼的人，分的同时赚点手工钱，若是分得不好，分得太少，或者要价太高，甚至漫天要价，别人得不到足够的好处了，自然要闹，要合力把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端了。
但是这饼太大了，也没人敢独占，因为所有人都虎视眈眈，谁敢独占，就要面临被连锅端的风险，所以还是需要再找分饼的人。
当然，有了前几代“分饼人”的例子在前，现在的“分饼人”，也就是守宫者们，都学聪明了，不敢抬太高的价钱，只需要每人交付五千灵石，就能借阅博卷宫一层的所有书卷秘籍，并能待上五天，若是在里面待满了五天，且还想继续待下去，就需要继续交足灵石。
严靳昶和安韶来这博卷宫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关于他们手上这纹印的书卷，所以他们一进来，就直奔放着有关纹印的书卷秘籍的区域而去。

第123章 临夙印环
一人一妖是抱着在这地方啃遍所有相关书籍的目的来的，却没想到才刚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就听到了喧闹声。
那喧闹声越来越近，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尤其是当有人叫出了“戊非生”这个名字的时候，那简直就像是在安韶的耳朵上踩了一脚。
安韶赶紧走到书架旁，隔着书架往外看，“戊非生？好像是戊家的庶长子，”
严靳昶心无旁骛地翻书。
可外面传来的声音却像是要昭告身在这里的所有人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怎么，我说得有错吗？你那个疯娘以前就是一个狐媚子，费劲千方百计地挤进戊家，处心积虑地离间戊家主和瑶夫人的关系，还生下了你这个孽种！”说话的人冷笑道：“要我说了，你那疯娘之所以疯了，就是因为老天有眼，知道她作恶多端，给她尝一尝因果报应的滋味儿！”
“住口！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青年愤怒道。
“胡说八道？哈哈哈，我看着是戳到你痛处了吧！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要不是戊家主和瑶夫人心善，还将你那疯娘留在府里，给她一口饭吃，她现在都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戊非生捏着那本书的手更紧了一些，安韶这才注意到，戊非生此时正和面前的那个说话大声的青年同拿着一本书。
照这情形来看，显然是那两人都想借阅那本书，却互不相让，于是就开始闹上了。
那人不依不饶：“要我说，戊家主就不该留着你和你那疯娘在府里，免得叫你总是抱着不该有的期待，以为自己只要勤修苦练就能得到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看你隔三差五的往这博卷宫跑，没日没夜的修炼，最后戊家那墨玉之灵不也没选上你吗？”
“不是你的东西就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九少爷才是戊家的真正继承者，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罢，那人猛地把那书卷往自己的方向扯，还抬腿踹了戊非生一脚，并嗤道：“放手！”
戊非生彻底被激怒，挥拳就捶向了那个人，那人估计没想到戊非生会出手，被打了之后，也怒了，两人直接在这博卷宫里打了起来！
博卷宫的外面的玉石上刻着很多的规矩，其中排在最前面的几条当中就刻着不允许在博卷宫里面斗殴，万一因为斗殴而弄坏了博卷宫里的秘籍，那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眼见他们打起来，周围的人立刻跑去叫守宫者，还有人上前来，想将他们拉开，免得弄坏了这周围书架上的书卷秘籍。
可戊非生显然是被眼前的人说的那些话气到了，下手根本不管轻重，按着他的头怼着地就往死里砸，甚至还召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眼看着就要捅到那人身上了，却被以及灵光打飞出去！
两个穿着一身暗红色华服的守宫者从人群上方飞了过来，面色不愉：“何人如此不守规矩，竟敢在博卷宫里闹事！都给我扔出去！”
话音落下，几个穿着蓝衣的宫卫立刻拿着武器冲上来，周围的人识相地退让到了一旁。
直到那些蓝色宫卫将两人都拖出去之后，这博卷宫的一层才安静下来。
不过，也仅仅只是安静了一小会儿，周围的人就开始切切私语，经守宫者们提醒之后，他们才开始用灵识交流，四周也彻底静得落针可闻。
安韶收回目光，“啧啧啧，现在这些谣言还真不能细究，细究就会发现全都是纰漏，一个娶三四个通房，五六个表妹，家宅后院妾成堆的人，还好意思宣扬他和夫人恩爱有加，合着他这些年来一个接着一个抬进家门的妾室，都是人家逼着他娶的么？那些妾室给他生出来的儿子女儿，难道都是别人的种吗？”
安韶说完，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等到严靳昶的回答，于是安韶疑惑地转头看去……
安韶瞬间瞪圆了双眼！
只见在严靳昶的左手边，已经堆了两摞高高的书卷，正巧严靳昶现在又翻完了一本，放到了一旁，又从右边拿了一本新的书，继续翻看。
安韶震惊了：“你确认你都看完了！方才那么吵，你竟然都看得下去！”
严靳昶：“精心凝神，何管他人吵闹。”
安韶被严靳昶这样子深深地刺激到了，赶紧回到位置上，也开始翻书查找，不过安韶实在不是能沉下心来看书的料，只翻了几页之后，就感觉睡意涌上头，眼皮子打架，比他之前熬几天几夜净灵的时候还要困。
安韶转过头，隔着书卷看着严靳昶那认真地侧脸。
虽然严靳昶现在还戴着人皮面具，但安韶眼里还是自动浮现出了严靳昶原本的模样。
尽管这张脸上遍布着咒文，但这脸型生得还是非常精致的，就这脸骨的形状，以后长大了，脸张开了，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要么是棱角分明的英俊，要么是弧度姣好的精致……
“安引华，你这是交了五千灵石换个地方看我？”严靳昶又翻了一页。
安韶：“……”
安韶想说我只是看书看累了，休息一下，随便看看，但又想起自己只翻了几张纸，只能嘴硬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顿了顿，安韶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叫换个地方看你？我就算没换地方也没有看你！”
严靳昶翻书的手突然顿住。
安韶以为自己干扰到严靳昶了，默默闭嘴低头看书。
严靳昶：“找到了。”
“什么？”安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严靳昶：“找到类似这个纹印的印记了。”
安韶一喜，赶紧凑近过来看：“这是什么纹印？”
严靳昶：“临夙印环，常用于开启灵气塔，开启的方式各不相同，一般只有建造灵气塔的人知晓，并传承于后人，若是被纹上了临夙印环的修士灵力不足，就算是知道开启灵气塔的方式，也没法成功开启，若是消耗完临夙印环本身积存的灵力之后，临夙印环会自动封印，封印的情况各不相同，因灵气塔而异，只有将足够多的灵力注入到临夙印环当中，才能解除封印。”
安韶：“……听上去和我们的情况很相似，而且书上面画着的这个纹印也像。”
严靳昶：“所以，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一把能开启灵气塔的钥匙，但是因为我们之前灵力不足，没法开启灵气塔，又因为我们当时正在破阵，就把这临夙印环里积存的灵力消耗光了，导致临夙印环自动封印。”
安韶：“可是，照上次临夙印环里释放出来的灵力来看，这临夙印环里能积存的灵力可不少啊，难道我们要想办法将和上次那般多的灵力注入到这临夙印环当中，才能解开这个封印吗？”
严靳昶：“解开这个封印只是第一步，若是想要开启灵气塔，估计还需要比之更多的灵力注入其中。”
安韶：“你我现在的灵力都不足，短时间内去哪能找到那么多的灵力？”
严靳昶眉头紧蹙。
灵力……
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博卷宫的某个地方能开启一个灵气充郁的秘境？
对了！是那黑色残片！
严靳昶：“来都来了，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再多看点书吧，免得浪费了那五千灵石。”
安韶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我宁愿去多扛几块石头。”
说归说，安韶看到严靳昶又开始翻书看书，也只能扭头回去看自己面前的书。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那黑色残片，娴熟地让残片浮现出了白色的光幕，而后翻到了那个以他为主角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当中，同一个时间段里的他，现在应该还在金昀宗里面修行，而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会和师兄师弟们来到博卷宫。
一般来说，有宗门的弟子们会来到博卷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宗门里的元婴期的修士带领下，进入博卷宫的最高层，在那里面寻找适合自己的功法来修行。
这算是宗门对于门派弟子们的一种奖励，也是很多修士会选择进入有元婴大能坐镇的宗门的主要原因之一。
虽然那些被放置在最高层的功法秘籍并不一定适合自己，但……谁会不想去最高最好的地方看一眼，长长见识呢？
而剧情里的严靳昶，也是在被宗门里的元婴期师叔带入了博卷宫最高层之后，无意间触发了那个灵气充郁的秘境，引得许多修士争相前往。
因为进入博卷宫的高层需要具备的条件太高了，又是灵石，又是元婴期修士，而且就算开了秘境，自己修为不足，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也抢不过别人，所以之前就下定决心做散修的严靳昶就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决定等自己的修为提高之后，再来闯一闯。
当然，这两个条件，他现在也没有完全达成，因为他和安韶都不是元婴期修士……等等！那个萧明然既然知道剧情，那么萧明然来这里的目的，难道就是这个秘境？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完全可以等着萧明然想办法开启秘境之后，再进去！

第124章 秘境
严靳昶的运气不错，在他们进入这博卷宫的第五天早上，戊家家主的亲弟弟，也就是戊兴振和戊悦茗的叔父，带着戊家的小辈和萧明然一道进入了博卷宫。
近来戊家出了不少事，先是戊兴振在拍卖场做了个冤大头，后有戊非生在博卷宫斗殴，所以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身在博卷宫的修士的注意。
在博卷宫里观书背功法书卷的人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分外珍惜这用着五千灵石换来的机会，在博卷宫里争分夺秒地背书的，一种是实在背不下去了，但是又不甘心在时限结束之前离开，于是逼着自己继续背书，但是心已经到处飞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带走他的视线的，还有一种，是很想走，但是为了陪着朋友，又不能走，于是直接原地摆烂的……比如安韶。
安韶之所以进这博卷宫，就是为了找到解开他们手上这纹印的办法，并抱着大干一场的心前来，不过心是到了，却还是败给了本能，加之严靳昶又在第一天就翻书找到了解开纹印的办法，这让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安韶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在勉强挣扎了一个时辰之后，便开始摆烂了。
于是，这几天经过他们所在的地方的修士们，就会看到，一个少年端坐在一处，腰背挺得笔直，正认认真真地看书，而坐在他身旁的少年已经瘫在了椅子上，一副丢了魂的半死不活模样。
眼下，无论是专心背书还是彻底摆烂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那些在背书和摆烂之间挣扎的人，在戊家那些人进来的第一时间，视线便被吸引了过去，并拍着身边的人，让他们也赶紧围观。
严靳昶听到了一阵小小的喧哗声，并依稀听到了“戊家”两个字，才抬起了头，并一眼看到了跟在戊兴振和戊悦茗身边的萧明然。
也不知道萧明然是怎么攀上戊家的，不过照现在看来，严靳昶之前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戊家主虽然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但他向来不会亲自带小辈们进入博卷宫最高层，而是让他的弟弟戊疏覆带着小辈们上去，这次也不例外。
这一次他们显然也是为了去第九层，也就是那最高层而来，所以他们仅仅只是从第一层经过，就顺着楼梯往第二层走上去。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之后，下方的人议论的声音才渐渐高了一些，“果然没有戊非生啊，听说他几天前在这博卷宫里和别人斗殴，被博卷宫的守宫者们罚禁一年之内不得进入博卷宫了。”
“一年？这么久？戊非生怎么着也是戊家主的长子吧，这博卷宫的守宫者们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上来就是罚一年？”
“是戊家长子又如何？戊家主不喜他，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眼下博卷宫想要杀鸡儆猴，拿这戊非生来开刀，说不准还是经了戊家主的默许的。”
“啧啧啧，也是惨，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竟然在这博卷宫里与人斗殴，若是在此损坏了那么一两件功法书卷，岂不招恨？”
“我当时正好在场，好像是戊大少和李家的那公子看中了同一本功法，可是谁都不想让，于是那李公子就开始挤兑戊大少，骂戊大少的娘亲是狐媚子，是靠着勾引戊家主，才挤进了戊家的，好像还说了些别的，戊大少气不过，就先动手揍他了，两个人就打在一块，被守宫者们拖扔出去了。”
“嘶！我怎么记得那李公子经常跟在戊九少爷身后，经常一起到烟花巷柳玩乐？”
“你没记错，所以我猜啊，那李公子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当众激怒戊大少，若是戊大少忍了，日后他在旁人眼里就是个被骂成那样也不敢还手的孬种，若是戊大少没有忍住，在这里打起来，惹了事，短期内就没法再进博卷宫，这一次他们家里小辈上博卷宫高层，他就没机会了。”
“你们都少说几句吧，自己没事做了吗？”很快有人出声制止。
议论声这才渐渐小了。
严靳昶估摸着那些人上到九层所需要的时间，而后拍醒了睡得正香的安韶。
被打搅了好梦的安韶目光幽幽：“你最好有事。”
严靳昶：“出去了。”
安韶双眼瞬间亮了：“时间到了？终于到了？我终于可以出去吃烧鸡了？”
严靳昶：“……”你是一个食荤花妖吧！食肉妖修吃肉都没你勤快。
一人一妖很快去门口递交了牌子，守宫者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出博卷宫之后，安韶就像是走出了牢狱似的，伸长胳膊狠狠地抻了一个懒腰，“我身体都要僵硬了，靳昶，我们找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吧！”
严靳昶正要回答，就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叮！检测到……宿主开启了西渊秘境，西渊秘境乃是灵胤界西方的最大秘境，宿主若是在这个秘境种采摘到以下灵草、灵花和灵果，并捕捉到这几种灵兽，获得这几样秘宝，并放入系统交易商店，都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预祝宿主在秘境当中收获满满！】
安韶拉着严靳昶跑了几步，却感觉到严靳昶停了下来，他疑惑回头，却看到严靳昶抬起头来，正皱眉望着博卷宫的上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强大的灵力突然自博卷宫上方传来！
在晴朗的天空之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灿金色的漩涡！
这异样的天象很快吸引了身在博卷宫外面的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那灿金色的漩涡以博卷宫的顶端为中心，不断地朝四周扩大！
大家不明白这异象是好是坏，下意识地倒退，纷纷询问旁人是怎么回事，试图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随着那灿金色的漩涡不断扩大，整个砚望城的风向都出现了变化，原本是朝着东北方向徐徐吹拂的微风，现在都开始朝着那灿金色的漩涡方向吹动，并逐渐形成了盘旋之势。
风是没有形状的，但是被风卷起的树叶和尘土却是有形状的，眼下，这一整个砚望城里的风，都开始裹挟着大量的尘土和树叶，朝着天上那灿金色的漩涡旋转而去！
安韶拉着严靳昶往后退，却被严靳昶抓紧了手。
安韶：？
风势越来越大，吹得尘土飞扬，发丝翻飞，但好在两人距离很近，安韶勉强看到了严靳昶唇语：我感觉到上面有强大的灵气，很可能是有秘境！
安韶：“秘境？这看着就像是天灾啊，而且就算是秘境，也得先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危险……”
严靳昶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于是抬手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紧盯着安韶的双眼，肯定道：“信我！”
这一瞬，暗赭色的瞳孔深处亮起了竖状的金光，安韶看得一愣，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严靳昶拉着顺风而上，冲向了盘踞在天空上那灿金色的漩涡！
在越发强大的风势之下，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消耗太多的灵力，就一口气冲入了那灿金色漩涡的中心！
刚刚听到系统介绍完他需要在秘境里采集的东西，以及每样东西能交换到的积分，并被系统告知第一个进入秘境的人得到秘境之宝的机会更大的萧明然：！！！
刚才是不是有一条黑影嗖地一下窜进去了！
萧明然几乎是在脑海里崩溃地喊道：“系统你快别解说了，刚才是不是有人冲进那个秘境了！风沙太大了！我没看清，你快点查一查！”
系统：“别担心，宿主，这个天象一看就很古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冲进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知道这是一个超大秘……”系统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萧明然：“怎么了？”
系统：“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哪个？”
萧明然：“坏消息！”
系统：“检测到有两个修士进入了西渊秘境，之后不管是第几个进入秘境的人，获得秘宝的机会都是一样的了，你可以不用着急进去了，跟着戊家的这些人一道进去，会更安全一些。”
萧明然：“什么！已经有两个修士进去了！那好消息呢！”
系统：“好消息是，其中一个修士是主角，你不是一直很想把主角的金手指和机缘全都抢过来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萧明然：“……”好个屁啊！别人第一个进去可能只是有很大的机会获得这秘境的秘宝，可若是主角第一个进去，那和直接白送有什么区别！
萧明然赶紧看向戊家的那些人，却发现他们全都已经退到了很远的距离，甚至还撑起了防御结界，满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在上空的灿金色漩涡！
不仅是戊家的人，其他的修士也一个个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只恨不得往身上多套几个防御武器！
萧明然：“……”对吧！才是正常人看到这种天象时该有的反应啊！

第125章 灵山
萧明然只恨不得立刻冲进那秘境里，但他也很清楚，这秘境里面虽然灵气充郁，却十分凶险，以他现在的修为，独自冲进去，能不能顺利活下去都是问题，更别提去秘境的其他地方寻找系统指定的那些东西了。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跟着戊家的这些修士一起进去。
他方才听了系统的话，第一反应也不是自己冲进去，而是想先告诉戊家，而后他就可以以“我先给大家带路”的名义先一步进入，这样他既可以是第一个进去的人，也可以跟在戊家的人身后，等避开那些危险之后，再想办法抢在戊家这些人之前拿走秘宝，那他这一行就不亏了。
可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人先一步冲进去！
萧明然心中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眼下，不只是戊家，其他的修士们也都对这突然出现的异象满怀警惕，萧明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
思来想去，萧明然只能走到戊兴振和戊悦茗身边，悄声告诉他们，自己曾在古书上看到过，这灿金色漩涡并非危险之物，更不是不祥之物，而是通往一处大秘境的通道。
戊兴振和戊悦茗对此将信将疑，戊悦茗更是伸出手来，让萧明然把他说的那本古书拿出来给她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萧明然只好继续扯天扯地，说自己是在家族的地宫里看到的古书，现在他只是外出游历，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而且他又怎么能料到这秘境的通道会突然出现？
戊兴振见萧明然的表情诚恳，便信了几分。
戊悦茗这段时间一直温温柔柔地唤萧明然萧公子，但在这种时候，她还是心存警惕的，“既然如此，还请萧公子先在前引路了。”
说罢，还朝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明然也知道戊悦茗不好忽悠，咬牙应下：“那是自然，我也是看在咱们有缘，才告诉你们的，我这就先走一步，若是晚了，这秘境的通道关闭，那可真是要追悔莫及了。”
说罢，萧明然召出灵剑，御剑顺着那烈烈作响的风，冲入了灿金色的漩涡当中！
见此，戊兴振更是确信萧明然说的话不假，连忙催促戊悦茗也赶紧跟上。
…………
另一边，严靳昶带着安韶，借着越来越强的风势，直直冲入了天上那灿金色的漩涡中心，而这个漩涡的另一头，连通的是这西渊秘境的天空！
也就是说，他们从这边的天空冲进去，又从密境的天空……掉下去！
好在两人都及时调动起灵力，在靠近地面之前控制住了身形，稳稳落地。
安韶心有余悸：“这里面竟然真的是秘境……不对，你怎么就能确定呢？还有！”
安韶抬手捧起严靳昶的脸，仔细地盯着严靳昶的双眼看，“你这眼睛方才是怎么回事，怎能感觉好像有一抹金色？”
严靳昶：“什么金色？是因为刚才那天上的漩涡是金色的吧？”
安韶：“不！你当时分明是背对着那灿金色的漩涡！”
严靳昶挪开他的手：“你看错了。”
安韶：“我总觉得我好像知道林无筱为什么会对你说的一些话反应那么大了，肯定和你这眼睛有关系！”他刚才有那么几息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跟着严靳昶一直往那漩涡里冲。
严靳昶不理解安韶这些花话，只道：“……那是因为他心虚。”
严靳昶放眼望去，这是一片青葱的绿地，不远处就是一座高山，绿地和高山之间有一片山坡，山坡上林木茂盛，绿草如茵，处处花开，能看得到有鸟雀在林间扑棱着翅膀，发出阵阵悦耳的鸣叫声。
这座山非常之高，几乎看不见山顶，越往上，山势越发陡峭，树木也变得稀疏，差不多过了山腰处之后，就几乎看不见绿色了。
山腰之上有云雾缥缈，如同环绕的薄纱，在靠近山顶之后，已经能看到皑皑白雪覆盖，周围弥漫的云雾也越来越多，几乎遮蔽视线。
严靳昶微微眯眼——尽管这山顶上的云雾很浓厚，但他还是能依稀看清，在这山顶之上，长着一棵十分高大的树！
在几乎所有的植物都已经绝迹的山顶，竟然还能生长着如此高大的树，着实令人震惊。
严靳昶很快想到那黑色残片显示的剧情，
那个与他同名的主角，在进入这个秘境之后，先是落到了一片四面尽是风沙的荒漠当中，在荒漠中被凶兽们追杀，期间救下了一些修士，但又因为后来遭遇到的更大危机，主角被那些修士们无情的抛弃，用来当做吸引那些凶兽的诱饵，而那些修士则趁机逃跑。
主角奋力杀了那些凶兽，挣扎着活了下来，但满身伤痕累累，血腥味很快吸引来了更多的凶兽。
主角为了活下去，只能不断地躲避那些凶兽，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一路从那片荒漠逃到了一片沼泽之地。
也就是在他闯入沼泽之地的之后，那些追在他身后的荒漠凶兽们就消失了。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生存在沼泽里的两栖凶兽。
于是主角又开始被追着跑，又偶然救下了修士，又被修士背叛，又被当做饵料吸引凶兽，又深受重伤，又被各种凶兽攻击……
生命不息，奔跑不止。
严靳昶光是看着就觉得……脚累。
关键是，剧情里的主角明明受了很多的伤，但只要有一口气在，主角就一定能活下来。
不但能活下来，还能时不时救个人，再遭受背叛。
一时间严靳昶都不知道是应该感叹主角生命顽强，还是感叹他救人成瘾。
严靳昶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有点难以想象自己会做这种事。
不过他和剧情里的主角成长的环境不一样，所以性格有所出入应该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剧情里的主角身后有宗门，穿着宗门的弟子袍服，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他出门在外，就有必要维护宗门的形象，不能见死不救。
最后主角兜兜转转，在生死之间辗转数次，在经过了荒漠、沼泽、火山这三个环境恶劣的地方之后，终于来到了一片绿草如茵，鸟语花香，相比之前，简直犹如仙境一般的地方。
那就是！
这里。
没错，在严靳昶几番确认之后，很快确定，这里就是那历经千难万险之后的主角，最终来到的地方。
最后主角是在那山顶上得到了一大块极品灵木，做出了金阶傀儡。
严靳昶在进来之前，就有想过，若是落到了其他的地方，就照着剧情里主角所走的方向走，却没想到，他们一进来，就能直接抵达这里！
不过，这上山的路却并不只是一直往上走那么简单。
因为这山林见还有很多的……
“吼！——”一声响亮的吼叫声传来，惊飞了一大片正在林中嬉戏的飞鸟。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伴着一阵哗啦啦的扇翅声飞向天空。
与此同时，一阵轰隆隆地震动声从不远处的林木之间传来，严靳昶和安韶刚拿出各自的武器，就看到林中冲出了一只身量巨大的猛虎。
那猛虎浑身长着尖利的刺正和一只身上同样长着尖刺的牛搏斗着。
没过几息，那猛虎就咬住了那头牛的咽喉，狠狠地扭头狂甩了好几下，力气大得吓人，而被它甩砸在地上的牛瞬间将地上砸出了几个大坑，鲜血飞溅，那只牛也很快没了生息。
而在杀了那头牛之后，那只浑身带刺的老虎又抬起眼来，看向了已经退到远处的两人，又再次高吼了一声，还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直到看到严靳昶和安韶立刻退进了森林当中，那猛虎才停下脚步，回到自己的猎物身边，开始享受它的这一餐。
安韶：“还好它已经有吃的了，这里的老虎也太大了，难道是因为这里的灵气充郁？”
在进来这里的一瞬间，安韶就感受到了环聚在四周的灵气，这显然不是什么聚气阵得到的效果，而是这里的灵气是真的多。
严靳昶：“能养出这样的凶兽的地方，肯定不只有这一种兽类，这里血腥味太浓了，应该会吸引来不少食肉或者食腐的兽类，这里很快会成为兽类窥伺的地方，不宜久留。”
安韶看着严靳昶，试探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
严靳昶：“反正得先远离这里，你来指路。”
安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你是认真的？”
严靳昶的表情看着很严肃：“当然。”
安韶立毫不犹豫的指了一个方向：“总之，我们先离这座山远一点！”
严靳昶点点头，而后，拽着安韶就往山上跑去！
安韶：！！！
安韶这才反应过来，严靳昶只是叫他指路，没叫他带路！
安韶：“我的心好痛！我感觉我被伤到了！”
严靳昶：“你要相信你自己。”
安韶：“一直在相信，是你不信！”
严靳昶：“你既然指了山下，说明山上一定有奇遇。”
安韶：“我才不……咦？跑慢点！你快看看那是什么！草丛里那个深蓝色的草！”

第126章 采集
严靳昶循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得到了，在那一片青葱的绿植当中，有一点深蓝色在风中隐约显露出来。
随着又一阵大风吹过，柔软的绿草纷纷垂倒贴地，那株明显不一样的深蓝色绿植就再次显露出来。
严靳昶一眼认出，这是那黑色残片里面浮现出来的图片中，显示的灵草之一。
方才那黑色残片在他的脑海里说了一堆话，但断断续续的，严靳昶只能依稀听到秘境打开了，并要求萧明然去寻找秘境里面的灵植和宝物，而那些灵植和宝物都是可以兑换成一种名为“积分”的东西
如果严靳昶没记错，那些积分还能兑换能量值，而能量值正是萧明然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什么灵力和技能，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只要萧明然的能量值足够，都可以从那个叫做“系统”的家伙那里得到。
脑海里的声音在说完了这些之后，严靳昶就在黑色残片浮现出来的光幕中看到了一张图片，图片用两手同时划开，可以放大，图片中画有许许多多的灵植，旁边还会显示可兑换的积分。
点两下其中一株灵植，那灵植的图片也会立刻放大，甚至还能旋转，让严靳昶能看清整株草的模样，旁边还会显示出这株草的名字，可兑换的积分，灵草品阶，功效，使用方式，注意事项，还写明了这种草的生长环境和辨别的方式。
眼下这株蓝色的草，也在那图片之中，名为“蓝堇”，可兑换两千积分，是一株两阶灵草，可以用来止血。
安韶正好在问这是什么草，严靳昶便顺势说了出来，并解释了它的药效，又道：“你先发现的，摘了收好，这山上灵力充郁，应该还会有不少灵草。”
灵草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安韶不再执着于下山，而是沿着山坡走上去。
越往山上走，安韶越是感慨：“这里的灵气真好闻，特别干净，若是能在这里扎根就好了。”
严靳昶：“你不是还要拿回你的玄血玉吗？”
安韶点头：“当然，我原本是打算一来到砚望城，就溜进戊家，想办法把那玄血玉弄出来，但是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安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和严靳昶那被临夙印环封印在一起的手。
虽说两人已经以这样的状态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在来砚望城的路上，他们能正常狩猎，大家都是男的，日常生活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若是和实力强的修士打起来，那就相当于每人白送了一只手。
之前安韶和林无筱对战的时候，严靳昶就发现了，安韶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两只手都会用剑，就连他身上的那些黑色根藤也会卷着剑或者其他武器攻击。
加上那些根藤上本来就长着的尖刺，攻击状态的安韶就像是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而这样的战斗方式决定了安韶更擅长单人战斗。
严靳昶身为偃师，需要用两只手来操控傀儡，手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或者大幅度摆动，都会左右着傀儡的行动，而被捆住的手显然做不了这些，只能靠着严靳昶的左手来操控傀儡，能操控的傀儡数量瞬间减半。
一人一妖虽然都没说什么，但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很弱，弱极了。
安韶：“所以还是得先得到足够多的灵力，把这封印解开。”要找到现成的，大量的灵力，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眼下只有赶紧修行，提升自己的修为，自己吸收更多的灵力，才是最稳妥的。
普通的聚灵阵可以聚来大量的灵气，再由修士转化成灵力，不过这比较适合用在灵气少的地方，这里灵气本就葱郁，大可不必多此一举，而一些特殊的，能直接聚集灵力的聚灵阵，则需要有很多的修士从旁相助。
显然，他们现在并不具备后者的条件。
严靳昶：“这里灵气充郁，我们可以寻一处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修炼一段时间。”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这里是秘境的事情，迟早会被外面的修士们发现，他们一定会进来的，所以我们得趁早，一刻也不能耽搁。”别的人暂且不提，那个萧明然一定会进来。
在这只手能自由活动之前，严靳昶并不想和那个总是能借助到强大外力的家伙正面抗衡。
不过，若是萧明然将戊家的人带进来，那倒是可以想办法离间一下，毕竟触发了这个秘境的人是萧明然，而带萧明然上到博卷宫九层的人又是戊家的修士。
萧明然这是妥妥地利用了戊家的元婴期修士。
安韶觉得严靳昶说得有理，一人一妖开始有目的地朝这里灵气最充郁的地方走，并一路采摘到了不少灵植。
这些都只是一阶或者两阶的灵植，功效不一，不过对于乾坤袋里的灵植储蓄得不多的严靳昶来说，就十分适用。
除了一些常见的灵植之外，严靳昶还照着那黑色残片上显示的图片，找到了很多看起来很普通，但都可以做治疗用的灵植，有些灵植有了种子，也一并收集了起来，在收集了灵植种子的同时，严靳昶顺手收集了这些灵植下方的土壤。
不过，这样快乐的采集只持续了一个时辰，他们就遇上了狼群。
这群狼显然都是捕猎的老手了，明明身在草木树叶繁多的森林当中，竟然能做到一点声息都没用，那么一大群围拢上来，要不是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带来过来的味道有异，严靳昶和安韶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严靳昶立刻将刚摘下的灵果扔进赤玉璃戒里，和安韶背对着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那些狼很快意识到被发现了，于是也不再躲藏，压低着着身体，从茂密的草叶之间走了出来，一双双在幽暗的森林里冒着绿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涎水从尖牙间隙流了下来。
显然，他们遇上了一群饿狼。
“咕噜噜！”一阵听起来十分夸张地肚子叫声响起。
严靳昶：“……”
安韶吞咽口水：“这不巧了嘛，我可是在博卷宫里面饿了四天啊，狼肉很紧实啊，烤着吃一定很香吧。”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了四个傀儡，挡在了自己身前。
安韶的身上也涌现出了许多根藤，根藤的前端都卷着长剑。
这些狼显然已经饿得不行了，眼见这两只看起来皮肉细嫩两脚兽就在眼前，终于按耐不住，一齐朝他们扑了上去！
严靳昶立刻用两只傀儡挡在自己身前，用两只傀儡攻击那些冲上来的狼群，傀儡的身体灵活的扭动着，掌心上的机关打开，尖利的长刀从里面弹出来，被傀儡的手一把抓住，砍向了那些狼的咽喉！
傀儡的身体里有很多的毒针，但安韶明显是想要用这些狼肉填饱肚子，严靳昶也想省一点毒，所以他们只是用利刃攻击，并未下毒。
这些狼群的攻击力明显比他们之前在那小村庄里遇到的那些狼群要强很多，毕竟这些狼群生活在这种灵气充足的地方，但现在的严靳昶和安韶已经不同以往，面对这些成群攻击的家伙，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安韶甚至都开始考虑从什么地方下嘴了。
这些狼在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两只两脚兽的对手之后，立刻夹着尾巴掉头就跑！四爪迈得飞快，借着草木的遮挡，很快消失在了密林当中。
打架难免惊动了林中的鸟雀，时不时吹来的风将血腥之气吹向远处，向风所到之处的所有食肉动物宣告此处有肉吃。
在看到那些狼群遁逃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也没敢在这里多做停留，把足够吃的狼往乾坤袋里一扔，就朝着偏离风向的地方撤离。
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们再回望之前所在的方向，就已经可以看到有很多的捡漏鸟盘踞在那里，等待着进食的机会。
严靳昶和安韶又在森林里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听到了一阵水声，并循着那水声，找到了一片从百丈高处飞流直下的瀑布！
瀑布下方有一片深池，从上方落下的水不断地冲入深池当中，溅起了大片的水雾，池中水顺着石缝的间隙往下分流而去，又接连形成了几小瀑布，一路往下冲去。
剧情里的主角，就是被人从这瀑布的上方推下去，最后无意间落到了这百丈瀑布中间藏着的一个山洞里，并在里面疗伤修行了一段时间。
至于被推下去的理由……参照之前在荒漠当中的经历。
严靳昶一时间看不懂，剧情里的主角是不是能感觉到自己会因为别人的恩将仇报，而得到更多的机缘，所以才会一次次的救人助人，屡试不爽。
若非如此，谁能知道在这百丈瀑布的中间处，还能别有洞天呢？
安韶很快注意到严靳昶一直盯着上方，疑惑地循着看过去，只看得到那一片倾泻而下的水。
安韶：“怎么了？”
严靳昶：“这里近水，就在这里调息修行，如何？”
安韶当然是十分愿意在靠水的地方修行的，但是……安韶微微眯眼：“靳昶，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安韶再次看向瀑布：“那瀑布上面是不是有什么？”
严靳昶：“……”

第127章 瀑布
见严靳昶不回答，安韶又道：“自从进入这秘境，再一路走来，你说的话比以往多得多了，明显就是有意在引导。”
严靳昶：“……”这么明显的吗？
安韶很好奇：“所以，那瀑布上面有什么？你是想去瀑布的上面吗？”
安韶刚才注意到严靳昶往上看，但并不确定严靳昶看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严靳昶见瞒不过了，才道：“你看到那瀑布中间凸起的一些大石块了吗？”
这瀑布当中有很多凸出来的巨大石块，飞流而下的瀑布们便是被这些石块分流，使得这瀑布看起来更宽大。
安韶：“那些石块怎么了？”
严靳昶：“在那两个能顶开水流的大石块中间，再往上一些的地方，应该会有一个山洞。”
安韶：“这是你看出来的？”
严靳昶：“准确来说，是我曾听人说起过这个地方，但是我以前一直没相信，直到看到那灿金色的漩涡，才信了几分，加上现在下在这地方经历的这些事情，我便更确信了一些。”
安韶挑眉：“那人说了这瀑布里面有山洞？”
严靳昶：“我是想找个机会，以互相比试为由，顺着瀑布上去瞧瞧的，不过现在你既然已经察觉到了，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安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还被封印在一起，怎么比？”
严靳昶一指瀑布：“谁先抵达那个洞口，谁就获胜。”
安韶摩拳擦掌：“我若是获胜了会有什么奖励？”
严靳昶转头看向安韶：“算你厉害。”
安韶：“那还等什么！”
安韶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灵剑，一跃上剑，刚飞出岸边，就被严靳昶一把拉回。
下一刻，一只身量足有三人般宽大的黑鱼从水里一跃而起，张开了布满利齿的鱼嘴，咬合的地方正好就是安韶从岸边冒出头的地方。
“哗啦！”跳出水面的黑鱼很快落入水中，溅起了大片水花，站在岸边的两人不出意外的被溅了一身湿。
安韶：“……”
低头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水下不知何时游来了好些黑色的鱼，每条鱼的身量都和方才跳出水面的那条一般大。
严靳昶这才道：“差点忘了说，这水里和瀑布里都有食肉的鱼类，有些鱼貌似还能飞一段距离。”这也是这片瀑布的水明明那么清澈，灵气充郁，周围却不见任何的动物来这里饮水的原因之一。
就连天上都没有从此处经过的鸟。
周围森林里的鸟雀鸣叫声，与其说是都被瀑布下的巨大轰隆声掩盖了，倒不如说是没有别的声音。
安韶捡起一块石头，往水里一扔！
那石头才刚飞到水面上，就有黑鱼跳出水面，精准地咬住了石头……“咔嚓！”轻松地咬碎了石头，再落入水中。
安韶惊了，这些鱼竟然连没有肉香味儿的石头都不放过吗？！
严靳昶也捡起石头，扔得更高了一些。
可即便是这样，都有黑鱼跳出水面，将出现在这深池上方的东西咬碎！
因为这一次黑鱼跳得高，滞空久，所以严靳昶更清楚的看到，这黑鱼的鳞片上都布满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尖刺，就连鱼鳍上都生着倒勾刺，整条鱼看起来就像是披着一身武甲，满嘴的尖刺是它的武器，惊人的弹跳力决定了它攻击的范围。
一人一妖用石头不断尝试着这些鱼的弹跳高度，终于，在石头达到某个高度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有黑鱼跳出来了。
安韶松了一口气：“看来我们可以沿着这个高度御剑飞过去，一直和水面保持这个高度以上，等靠近瀑布之后，再一口气冲进去。”
严靳昶垂眸看着那些聚集在近岸边的黑鱼，默默地将灵气丝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随时准备着将傀儡牵引出来。
安韶再次跳上了灵剑，严靳昶也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灵剑，翻身跃到了灵剑上。
两把灵剑并排，一柄剑上缠绕了一团灰色的雾，一柄剑上缠绕着一阵淡金色的风。
严靳昶和安韶现在都还没有本命剑，用的剑都是一些能在市场上买得到的低阶灵剑。
低阶灵剑是指一阶到三阶，中阶灵剑是指四阶到六阶，高阶灵剑是指七阶到九阶。
当然，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也只能先驾驭低阶灵剑，若是使用那些对他们来说消耗灵力太多的中阶或者高阶灵剑，用起来反到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眼下，一人一妖御剑冲上高空，飞向了上方的瀑布。
那些黑鱼果然没有立刻从水中飞出来扑咬他们，但是它们却很快从靠岸边游到了他们的下方，明显是可以看到的飞在深池上空的他们。
严靳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很快在他们飞到深池中心处的时候得了应验！
那些黑色的鱼，竟然在这时候齐齐跳出水面，分别从几个方向朝他们扑来！
所以这些鱼方才并不是跃不到这高度，而是故意没有跃出水面，就是等着他们先飞到深池中间！
好在严靳昶早有准备，立刻用灵气丝将傀儡拉出赤玉璃戒，傀儡们的掌中弹出了尖锐的长刀，握住了长刀的傀儡在瞬息间挥刀砍向那些张开了布满利齿的鱼。
“当！”那鱼嘴和利齿都十分坚硬，这一击没能砍断它们的牙齿，只能暂时挡住了它们。
也是在靠近之后才能感觉到，这些鱼身上的粘液滑腻无比，一口没能将他们咬下，这些鱼就顺势滑落入水中，完全不给傀儡们反攻的机会。
安韶身上的根藤也举剑抵挡，利剑落在那些鱼身上，同样没能伤到这些鱼分毫。
扑上来的这一波鱼很快落会水中，溅起大片的水花。
可这显然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
这些黑鱼好似知道他们的目的似的，专从靠近瀑布的方向跃出水面，朝他们扑咬过来！
这些黑鱼的牙齿锋利，在接连攻击几次之后，竟咬碎了傀儡的手臂，还有黑鱼咬断了安韶的根藤，傀儡手臂和根藤上缠绕着的刀剑一起咬碎吞咽下肚！
他们一边打，一边御剑飞向更高处，却没想到在那飞流而下的瀑布当中，竟也飞出了好些赤红色的影子！
黑色的傀儡立刻挡在了严靳昶面前，虽然及时挡下了这些飞冲出来红影，但傀儡却被这巨大的冲力冲撞得倒飞过来，正正撞到了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也没想到那突然飞冲出来的红影竟有如此强的力道，险些被隔着傀儡撞下灵剑！
好在他和安韶的手被捆在一起，得借力稳住了身形。
但没过一会儿，挡在安韶身前的那些用根藤编织起来的网也被红影撞碎，安韶下意识躲避那红影，脚下一滑，整个跌出了灵剑！
严靳昶赶紧将他拉向自己，而安韶脚下的灵剑则被再次从那湍急的瀑布里飞冲出来的红影咬碎，落入了下方的深池中，又被大量围聚过来的黑鱼争相咬碎，吞吃入腹。
安韶：“……这些鱼可真是不忌口啊，那么尖利的剑都能吃得下去。”
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终于抓住了其中一抹红影，送到严靳昶面前，严靳昶才看清，那是一条身形若蛇，身侧的鱼鳞能展开极大，仿若翅膀一般，能在空中滑行，嘴生得极其尖利，嘴里同样布满了利齿的赤色飞鱼！
严靳昶记得剧情里也曾描述过这种飞鱼，但是数量远没有现在这般多，只有那么十几只，还被不少修士追着捕杀，因为这种赤色飞鱼的皮肉中含有大量的灵力，是辅助修行的绝佳之物。
其实黑色的那种鱼也没有那么多，仅有十几只在深池里游荡而已，不然剧情里的主角在被推下瀑布的一瞬间，就要被这些能从瀑布里飞冲出来的鱼给吞吃了，哪里还能意外闯入那瀑布中的山洞？
可是现在看来，剧情所描述的和现实明显有很大的出入！无论是在这湍急的瀑布里，还是在瀑布下的深池中，都游荡着大量的黑鱼和赤色飞鱼！
等等，其实现在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和剧情不一样，那就是时间！
剧情里的秘境并不是在这个时候开启的，主角也不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而且刚进来的主角先是落到了荒漠当中，被各种凶兽追杀了很长时间，才抵达了这里，而在那之前，估计早就有修为高的修士来过这里，斩杀了一大批鱼了。
可是现在，他们明显是最先来到这里的修士！
严靳昶和安韶在空中与这些鱼激战许久，眼看着就要被打退回岸上，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终于在激流中寻摸到了瀑布之后的洞口的准确位置。
严靳昶赶紧一指那个方向：“在那里！”
闻言，安韶立刻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注入到脚下的灵剑当中，一股淡金色的灵光瞬间自灵剑下方冲涌而出，强烈的风带着他们冲向了严靳昶所指之处！
严靳昶又牵来几只傀儡，挡住了那些从瀑布中飞冲出来的赤色飞鱼，一路顶着它们冲向瀑布！
“哗啦！”
“嗡！”
在冲入瀑布的一瞬间，一道强劲水流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落在身上水流同时堵住了耳朵，使得听力都模糊了许多，这一刻仿若是有千万斤落在了身上，严靳昶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声响，仿佛下一刻，身体就要像他面前那个先他们一步被瀑布撞击的傀儡一样散架。
安韶一脚迈入了洞中，然而洞边缘被瀑布冲刷了不知多少年，早就变得光滑无比，这一脚没能踩稳，直接滑出了洞口！

第128章 修行
洞口外面就是瀑布，急流瞬间将安韶冲向下方！
“当！”锋刃扎入石中的声音响起，还以为自己要被瀑布冲下去的安韶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拉扯着，他艰难地抬起头，面部迎着那不断从上方冲刷下来的水，看到了他的左手正被另一只抓着。
是了，他们的手还被临夙印环封印在一起。
安韶感觉到在他上方的人正试图将他拉上去，于是赶紧从乾坤袋里召出了一把匕首，左手紧紧地攥着那匕首。
严靳昶方才其实也没能在那石洞边缘站稳，那石洞边缘不但被瀑布冲刷得湿滑，还是朝着瀑布的方向倾斜的，又湿又滑又斜又有水，又没有东西遮挡，实在难以站住。
不过好在严靳昶赌了一把，从乾坤袋里召出匕首就往前扎。
这一刻，严靳昶无比庆幸自己是主角。
因为这一下若是没扎进石壁里，他们就会掉下去，下面那么多的鱼等着“投食”，他们这下算是直接被瀑布送进那些黑鱼的嘴里，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肯定尸骨会被咬得无存。
严靳昶之前还是对“主角不死”这种规则心存怀疑，但是这一刻，就在他的匕首真的扎入了石壁的那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真的相信了！
不过，也仅仅只有这一刻，因为下一刻，严靳昶就看到，有许多赤色的飞鱼顺水迎面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那尖利的嘴，那尖利的牙，那顺流而下的速度！
这要是扎下来，只怕能瞬间将他扎个对穿！
严靳昶双目瞬间化作一片赤红，被人皮面具遮挡住的漆黑的咒印以极快的速度在严靳昶的脸上流动，并在顷刻间从严靳昶的脸上消失，转移向了胸腹处。
严靳昶身上骤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将那些迎面朝他冲来的赤色飞鱼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严靳昶隐约感觉到安韶所在的方向似乎也涌现出一道异样的灵力，但此时的严靳昶根本没法分神去看。
见到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清扫干净之后，严靳昶趁机猛地一使劲，将安韶的手拉了上来。
安韶显然早有准备，手上已经握好了匕首，在感觉到自己被拉上去之后，立刻顺势用力，将匕首扎入了石壁当中。
看到安韶手中的匕首稳了，严靳昶便松开了自己紧握着匕首的左手，并又召出一把匕首，扎入了更靠近洞口深处的地方。
安韶也得以借力上来，靠着匕首一步步往石洞里爬。
在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爬入那朝外倾斜的山洞里之后，瀑布中才又有赤色飞鱼冲进来，不过这会儿严靳昶已经可以腾出手来，于是立刻操控着傀儡将那些赤色飞鱼拍向地面。
赤色飞鱼的身体虽然坚硬，但被拍砸到地上，也得懵几息，加上这地面湿滑，鱼身本就滑腻无比，于是被拍到地上的赤色飞鱼毫不意外地滑了出去，又被瀑布冲向下方。
可还是接连不断地有赤色飞鱼冲进来，它们甚至还能扇动自己的鳞翅，在空中改变自己的方向，飞向近在眼前的美味。
严靳昶：“有血腥味，得赶紧把血清理出去，不然它们还会循着味进来。”
他们刚才和那么多鱼搏斗，身上都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血还在流。
这些能在瀑布里四处游动，甚至还能逆流而上的赤色飞鱼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只要水中有一点血腥，都循味而来。
严靳昶和安韶退到了山洞深处，严靳昶用灵力将残留在洞口边的血扫出去，那些飞进这山洞里的赤色飞鱼才少了一些。
眼见那些赤色飞鱼变少了，严靳昶才操控傀儡去抓鱼。
安韶不解：“你抓它们干什么？”
严靳昶：“这种鱼的肉里面含有大量的灵力，适合修炼。”
安韶：“你刚才怎么不说？”
严靳昶：“我怕你为了吃，不要命了。”
安韶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说罢，安韶身上再次涌现出了根藤，试图去抓那些赤色飞鱼，但是因为他刚才为了冲进来，用尽了身体里的灵力，眼下他身上的根藤才刚冒出来，就萎靡下去。
严靳昶：“……”看吧，我方才说什么？
这种能顶着瀑布的水势，在瀑布里自由穿梭的赤色飞鱼并不好对付，要抓住它们，可比打飞它们要难多了，严靳昶拖着安韶走进山洞的更深处，远距离操控四个傀儡一起上，才勉强抓到了两条赤色飞鱼。
严靳昶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安韶的头发，就发现安韶的发鬓处有一抹白色，可等严靳昶再定睛看去时，那一抹雪白又消失了。
严靳昶不由想起，之前在林无筱要把他们扔进那石门里的时候，安韶原本漆黑的发丝便渐化成一片雪白色，连眉眼也都化成了白色，而后安韶的战斗力瞬间暴涨。
所以，他刚才在瀑布里时，感觉到靠近安韶的方向传来的异样的力量，想必也是因为这个了。
严靳昶很快走到了山洞的深处，发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此时严靳昶已经精疲力尽，见前方只有石壁，没有别的路了，就随便清理了一下地面，坐下休息。
山洞里灵气充足，安韶很快就恢复了一些，两人互相给对方身上的伤上药。
这些鱼显然已经在这瀑布里生活了很久，十分了解在这里的捕猎方式，加上一个个都是长着尖牙利齿，数量又多，严靳昶既然已经决定在这瀑布当中的山洞里修炼了，就都没有给这些鱼下毒，打得自然吃力了一些，身上难免会被鱼嘴里的利齿咬伤。
好在他们现在都进到了这山洞里，只要外面那些鱼不飞进来，那它们就会成为山洞的“守护者”，旁人若是想进来，肯定也会受到袭击。
严靳昶和安韶互相处理好对方身上的伤口之后，才将那些抓来并费力弄晕过去的赤色飞鱼杀了吃。
正如剧情里所说的那般，这赤色飞鱼的鱼肉里蕴含着很多灵力，这或许就是它们能够在瀑布这种凶险的地方穿梭，自由游走的原因之一。
安韶吃完了一条赤色飞鱼之后，瞬间感觉到有一股灵力自体内涌出，于是赶紧盘膝坐好，引导着那股灵力进入自己的丹田里，在丹田里流转。
严靳昶也盘膝坐好，开始利用那股力量修炼。
事实证明，净灵之后的修炼真的会顺利很多，加上身处于这样的环境当中，总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能被吸收入身体里，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很多。
在入定的状态下，严靳昶很快记不清时间流转，只专注于身体里的灵力变化。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严靳昶终于看到，自己汇聚于丹田之中的那个圆形的灵气团散发出的光芒更亮了一些！
因为严靳昶是双灵根，所以他的灵气团是由两种灵光组成，之前他修行时，他的雾灵根总是拖了后腿，不过在净灵了之后，这短处就没那么明显了，修行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这一次的入定，严靳昶的修为从筑基初期直接提升到了筑基后期，身体里的灵力比之前高出了不少。
严靳昶睁开眼，发现安韶还在入定中，表情看起来十分凝重，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严靳昶看了一眼两人还被封印在一起的手，只好抬起左手，控制着几个傀儡去瀑布那边抓鱼。
修为提升之后，能包裹着傀儡的灵力也多了不少，抓鱼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吃净鱼肉，严靳昶又拿出存放在赤玉璃戒里的木材，一只手敲敲打打，凭着自己的记忆，做出了一个银阶囚笼型傀儡。
囚笼型傀儡，顾名思义，就是能囚困住活体的傀儡，因为它的主要任务就是要确保被囚困的活体无法在偃师不允许的情况下离开囚笼，所以囚笼型傀儡最需要具备的一点，就是坚固，必要的时候，里面还会附装一些刑具，比如锁链、镣铐之类的辅助工具。
除此之外，囚笼型傀儡的还必须更方便移动，不然它就和普通的囚车毫无区别，所以囚笼型傀儡除了能囚困活物之外，外面的形态还会附加滚轮，如果有敌人来袭，还能释放武器攻击。
当然，严靳昶现在并不需要做那种大型的囚笼型傀儡，他只是为了困住那些飞鱼。
在严靳昶彻底做完这囚笼型傀儡的一瞬间，一道银亮的光芒从天而降，穿透了山石，落入了身在洞中的严靳昶的手上，以及那傀儡的身上。
至此，严靳昶的手上已经累积有三种样式的印记，不过都是银色的。
“木材还是不行，要不然干脆去找一些石材？”严靳昶盯着那已经做好的傀儡，若有所思。
安韶还是没有醒，哪怕严靳昶已经在他面前吃了三条鱼。
严靳昶甚至都看到正闭眼修行的安韶开始砸吧嘴了，肚子都开始咕咕闹了，但安韶依然坚持着，继续修炼。
这赤色飞鱼身体里的灵力实在充郁，严靳昶很快再次入定。

第129章 妖丹
在严靳昶第二次入定结束，却发现安韶还在坐定修行时，严靳昶基本上能确定，安韶这是要结妖丹了。
妖修的修行方式和人修不同，需要经过聚灵期、通智期、锻体期、炼骨期、化形期这几个阶段之后，才会开始结妖丹。
很多妖修光是在聚灵通智期，就需要几百年，锻体和炼骨期又会需要很多年，好不容易化了形，又会在这个阶段修炼很久，才能结下妖丹。
相比于人修，妖修的结妖丹的过程会更困难凶险，很多妖修都需要经历好几次的失败，才能成功结丹，而有些妖修在发现自己这一次凝结出来的妖丹不够好时，会在妖丹完全成型之前主动击碎自己的妖丹，只为了能够得到更好的妖丹。
因为妖修的妖丹好坏决定了他们日后的修行，凝结出好的妖丹就意味着有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这种方式，人修是没办法承受的，虽然人修的结金丹时，相对会比妖修结妖丹要顺利，但一旦失败，修为就会损失倒退，而妖修却不需要担心这些，他们的危险期是在结妖丹的过程中，在妖丹完全成型之前碎丹，虽然也会损伤身体，但只要好生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十之八九。
毕竟，他们在此之前，已经经过了很长的锻体期和炼骨期，皮肉比人修结实很多。
反之，若是结成的妖丹不好，那妖丹就会成为他们日后的弱点，并伴随一生，等到了妖丹完全成型之后再碎丹，那对修为的损害也是巨大的。
安韶已经在化形后期修炼了很久了，眼下这地方灵气充郁，安韶又吃了那灵力丰富的赤色飞鱼肉，再修炼一番，也确实改到结丹到的时候了。
严靳昶从很早之前就从安韶的那些言语之中猜测到，安韶的情况应该和他差不多，现在待在安韶身体里的这个灵魂，肯定不止他现在这个身躯应有的岁数。
既然如此，他的修炼经验应该是很丰富的，所以结个妖丹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严靳昶又拿出了那黑色残片，先是打开了地图，发现这地图依然只能看得到砚望城，而看不到西渊秘境里面的地势。
也就是说，那个被萧明然称之为系统的东西，并不能显示这个秘境里的地图。
残片里的剧情显示这个秘境会开放七日，七日之后，秘境里会爆发一场毁天灭地的地动，若是不想被埋葬在这秘境当中，就要赶紧离开，但是秘境里面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外面的七日，大概是秘境里的九年多。
不过这秘境里十分凶险，到处都是凶兽，想要在这里待上几年，实属不易，很多修士都忍受不了，提前离开。
而一旦离开之后，就再也进不来了。
这秘境似乎能识得出每一个修士，只允许每一个修士进入一次。
所以，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前，很多修士都是先进来打探情况，等他们发现这里是一处大秘境，兴致勃勃地出去报信，并带上大量保命法宝，想要进来大肆收刮一番时，他们自己反倒进不来了。
严靳昶在这山洞了修炼了一段时间，也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唯一能确定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修士抵达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瀑布，瀑布里的那些黑鱼和赤色飞鱼依旧活跃，岸边寂静如初，严靳昶之前有意放置在岸上的一些细小机关，还没有被触碰过。
严靳昶不知道的是，这秘境只会让第一个进来的修士落入绿地，之后进来的修士则会被投放到秘境的荒漠、沼泽、火山这三个地方的任意一处。
而被投放到这些地方的修士，一时半会儿自然没法抵达这里。
当然，这片青葱绿地里也是危险重重，因为灵气丰富，生活在这里的凶兽远比在其他几个地方生活的凶兽等级要高出很多。
只不过掌握了剧情的严靳昶有意识地避开了一些危险高阶凶兽的领地，一路带着安韶直奔这个危险相对来说比较低的瀑布，才得以安心修炼。
是夜，已经入定修行多日的安韶终于开始凝结妖丹了。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环绕在安韶周围的灵气开始极速流入安韶的丹田之处，又有淡金色的灵光从安韶的身上流逝出来，在这周围盘转。
寂静的山洞里逐渐起风，那风向皆向这安韶的方向吹来，直吹得安韶发丝凌乱，衣袍翻飞。
因为他们的手相连，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从安韶身体里流转出来的风灵力十分凶猛，好似有无数的风刃在身边刮过，但安韶明显控制着这无数风刃，没让风刃刮伤他们。
风灵根是由木灵根变异而来的，所以一般的风灵根都会呈现出浅绿色，不过也有一些风灵根的灵光会呈现出浅金色。
前者的修士使出的风灵力会偏向于提升速度，而后者的修士使出的风灵力会偏向于让风刃更锋利，攻击敌人时更快准。
安韶这自然就是后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太大的缘故，严靳昶感觉到从安韶身体里流转出来的灵力十分寒冷，而且不是冰灵根的那种寒冷，而是一股森冷，仿佛能冷到骨髓当中。
严靳昶给这瀑布的洞口撑起了一个防御结界，将这里于外界阻隔，又自己撑起了一个防护罩，坐在防护罩中静观。
安韶的结妖丹过程明显不顺利，皱紧的眉头就没有送下来过，身体还在这越来越强的风中微微颤抖着，身上的皮肤竟渐渐渗出血来。
没过一会儿，安韶就维持不住人形，身体里冒出了大量漆黑的，带刺的根藤，大量的根藤延伸出去，竟是快速遍布了整个山洞！
除此之外，安韶的头上也手上也开始冒出白嫩的芽，这些芽明显比之前长高了不少，张开的嫩叶在风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能被风给刮……刮飞了！
严靳昶眼睁睁看着有好几根新长出来的嫩芽被吹向安韶的刮断，被卷飞向别处！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
和安韶相处里的这段时间，严靳昶几乎是天天看着安韶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爱抚着这一茬茬新生出来的小嫩芽，说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为过。
而现在，这些被安韶精心照料许久的嫩芽……飞了。
严靳昶抬头循着风看去，正好看到有几株嫩芽被吹拍到石壁上，断了。
严靳昶：“……”
严靳昶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那已经嚣张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石洞的根藤。
就照这根藤生龙活虎的架势，别说被风吹折了，说它们能卷起一阵狂风，严靳昶都信。
明明都是从一个身体里长出来的，你们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就在这时，安韶自己身体里也涌现出一阵强风！
于是，刚艰难地顶住了外界的风的嫩芽，又被这自安韶身体里冲出来的风吹飞了！
看着在两股风中飘摇，最后被风刃无情撕裂的断芽，严靳昶一时间无法想象结丹之后的安韶看到这些嫩芽的遗骸，会作何感想。
“唔……”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自己身上的嫩芽葬身风里，安韶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紧接着，环绕在安韶身边的灵力突然诡异的停滞了一瞬，血色从安韶的七窍流出来，很快染红了安韶的衣服。
安韶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往前一倾，又呕出了一大口血里，血中甚至掺杂着好些漆黑的碎块！
在安韶身边盘转着的大量风刃瞬间失去控制，开始无差别四处飞割！
安韶一时无力抵挡，还以为自己就要被自己的风刃割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时，却听到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安韶愣了一下，才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周围浮现出了一个暗灰色的防护罩，挡下了那些失去控制的风刃。
安韶转头看去，发现严靳昶就坐在他身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安韶感觉自己好似从严靳昶的这眼神中看出了惋惜和哀怜。
见此，安韶突然有点感动。
安韶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这妖丹凝结得不够好，所以我才击碎它的，妖丹对我们妖修来说太重要了，宁愿多修炼一段时间，也不能使用杂质太多的妖丹。”
安韶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不用露出这种表情，虽然我这次结妖丹失败了，但我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严靳昶感觉到外面的风刃消失了，才撤下了防御罩。
于是，那些被狂风卷向天空，又被风刃切割得细碎的白色嫩芽，便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正巧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肩头发上。
安韶看到有东西飘落，好奇道：“这是什么？下雪了吗？”遂摊开掌心接下几片。
几息之后，安韶显然意识到这到底是什么，笑容逐渐消失。
安韶颤抖着双手，试图让自己的指尖像往常一样冒出他最爱的嫩芽，可惜事与愿违。
安韶看向严靳昶，严靳昶别过脸。
安韶瞬间崩溃：“啊啊啊！——我的芽！——”

第130章 被盯上
安韶连忙将那些还没被完全粉碎的幼苗收罗起来，抱芽痛哭，“没了你们，我该怎么开花啊！”
哀嚎半个时辰之后，安韶躺平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我想死。”
严靳昶：“方才是谁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安韶：“我的嫩芽们死了，我距离花期又远了，我的心也死了。”
严靳昶：“但你的根还在，它们快把这里占领了。”
安韶似乎这才注意到了自己那几乎占据了整个山洞的黑色根藤，“可是它们不能开花。”
说归说，安韶还是将自己的这些根藤收了回来，然后就在那靠近瀑布那边的根藤上，发现了好几条被根藤上的尖刺刺穿了肚皮的赤色飞鱼。
方才安韶释放出了自己全部的根藤，都蔓延到了洞口外面的瀑布，几乎是悬空拦截。
安韶在结丹的过程中，灵力暴了数倍，这样直接影响到了他的根藤的硬度和长度，于是，原本还能被那些赤色飞鱼轻松咬碎的黑色根藤，已经尖长锋利到可以将从瀑布上方飞冲下来的赤色飞鱼刺穿了。
这些赤色飞鱼还没有死透，正在根藤的尖刺上奋力地挣扎着，可是安韶的根藤上的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赤色飞鱼越是挣扎，就被扎得越紧。
严靳昶的视线从这些飞鱼的身上转到安韶身上，发现刚刚还在念叨着想死的安韶，这会儿已经坐起来，并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口大锅。
严靳昶：“……”好眼熟的大锅，这不就是你平日吃饭的家伙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严靳昶看着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鱼汤，以及鱼汤上漂浮着的那些白色的细长状物，神色复杂。
安韶还给严靳昶盛了一碗，“吃啊，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放心，这些嫩芽我都洗过了的。”
严靳昶接过了安韶递来的碗，看着碗中漂浮着的嫩芽，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它们被从安韶的身上吹下来的画面。
安韶自己也盛了一碗，看着那些嫩芽，又抹了抹眼角，感叹一句“走好”，而后含泪喝了两大碗。
严靳昶：“……”
一人一妖又在这山洞里修行了一段时间，等安韶调养好了之后，才离开了瀑布，继续往山上走。
先前他们进入瀑布时十分艰难，离开时却轻松了许多，那些赤色飞鱼和那些黑鱼都不再是他们的对手，反倒成为他们启程前的储备粮。
正如剧情里描述的那般，这山越往上走，遇到的凶兽就越难对付，但是能寻到的灵植等级也会比之前更高。
先前严靳昶和安韶只能寻到一些一阶两阶的灵植，而现在已经能寻到生着四阶灵果的果树了，果树有好几棵，每棵树上都结满了橘红色的灵果，树顶上有几只鸟儿在啄着成熟的果子，还有几只松鼠在树上，努力地将果子往嘴里塞，直至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严靳昶和安韶刚摘了几颗灵果，就看到那些鸟儿突然四散飞起，松鼠们也慌忙爬跳下树。
远处很快响起了一阵吱哇乱叫声，竟是一群猴子在树上穿梭着，朝这边飞跳过来！
这群猴子平日都生活在山的另一边，每当这地方的灵果成熟，它们就会成群结队的过来摘光，因为它们的数量众多，所以其他的低阶妖兽们只能赶在它们没来之前多吃几口灵果。
那些鸟儿和松鼠们显然十分熟悉这些猴子的脾性，仅仅只是听到了一点声响，便转身就跑。
于是动作慢了一步的严靳昶和安韶，就被这群猴子看了个正着。
“唧唧唧！”猴子们大怒，立刻朝严靳昶和安韶狂扑过来！
严靳昶和安韶赶紧多薅了几个灵果，转身就跑！
这些猴子的相貌和平日里在秘境外面看到的那些猴子有很大差异，头上生着角，身上长出了坚硬的壳，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在树上蹿的速度。
或许，也是因为这里的树生得高大，树枝韧度极好，这些身披硬壳的猴子们才能抓着这些树枝，在树上轻松的穿梭，而树枝却不会被折断。
除了天生的硬壳之外，这些猴子还会使用武器，几乎每只猴子的手上都握着一把到两把剑或者刀，那些刀明显十分锋利，竟是能直接将银阶上等傀儡拦腰砍断！
好在傀儡并不会因为被砍断而报废，所以严靳昶很快又用灵气丝将傀儡组合好，继续和那些猴子对砍。
打着打着，严靳昶惊讶地发现，这些猴子竟然不是拿着武器乱砍的，而是真的会刀法剑招，每招每势都使得有模有样。
见状，安韶连忙道：“我们快用森染教我们的那些招式！”
森染之前在残念当中给他们展示了一整套的刀法剑招，那些招式单独用起来没什么特别，需要一起施展，才能相辅相成。
严靳昶瞬间将大量的灵力注入到傀儡手中所持的灵刀上，安韶也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灵剑当中，刀剑一齐砍出，两股灵刃瞬间交叉着飞出去，横扫一片！
树木瞬间倾倒，还在树上跳跃的猴子们纷纷摔落到地上！
果然，只有灵力足够，这些招式才能打出威力！
严靳昶顺手将一些倒下的树木收入了赤玉璃戒里——能让这些身披重壳的猴子在上方跳跃，且树枝都不断的树，做出来的傀儡肯定很不错！
摔落在地的猴子立刻往四周那些还没倒下的树上爬，可那一幽绿一浅金的十字灵刃再度劈来，比方才的威力更甚，瞬间将前方的大树横扫倒大片！
还没能爬上树的猴子们再次落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四散奔逃，也不敢再冲上来追打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跑得有些气喘：“这地方还是真是，片刻都不得休息……”
严靳昶：“在这种地方，能睡个完整觉的，或许只有实力强的妖兽了。”
安韶：“可是一直御剑飞行太消耗灵力，用腿跑又太累……”
严靳昶深以为然地点头。
正巧这时，一股杀气骤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严靳昶立刻转身，就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从草木之间冲了出来！
“嘭！”几个傀儡立刻闪出，挡住了那灰色的巨大身影。
严靳昶定睛看去，发现那是一只生着三只头的灰毛黑斑豹，豹头上长着一对尖角，尖角看上去锋利无比，上面甚至还布满了倒刺！
这秘境里的妖兽各个长相怪异，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偶尔看到一些身上不长刺，不生甲壳，头上不长角的妖兽，反而要怀疑这些妖兽是不是身上带毒的。
在这种凶险得密林里，若是没有保命的方法，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眼下，看到这突然跳出来的，明显将他们当成了食物的三首灰毛豹，严靳昶仅仅只是一愣，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看向安韶，果然也从安韶的眼神中看到了相似的神情。
…………
一个时辰之后，一只三个头上都顶着好几个红肿大包的三首灰毛豹在森林间奔跑穿梭，比它低阶的妖兽们纷纷退避，完全不敢靠近，而在它的背上，正坐着两个少年。
一个少年穿着深蓝色的束袖衫，一个少年穿着深褐色的长衫——正是严靳昶和安韶。
有了这三首灰毛豹开路，那些不长眼的想要尝尝两脚兽味道的妖兽果然少了很多，给严靳昶他们免去了不少无意义的打斗。
就算路上采摘一些三阶和四阶的灵植，也没有妖兽出来干扰。
严靳昶照着黑色残片上给出的图片，在这片区域收集了很多看起来不起眼，但是等级和功效都十分好的三阶和四阶灵植，心情大好。
然而严靳昶不知道的是，萧明然那边不但能看得到这些绘制着各种灵植和秘宝的图纸，还能看得到那些灵植总数。
也就是说，每当秘境里的这些灵植被采摘之后，萧明然那边都能看到它们的数量在减少！
这不断减少的数量，对于打从一开始就将这些灵植和秘宝当成自己的囊中物的萧明然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系统！你看看现在该怎么办！灵植一直在减少，一定是主角发现并采摘了它们！就因为他是主角，运气才会那么好！”
系统其实也有些着急，“其实我这里有一个道具，很适合现在的你，只不过这个道需要很多的能量值，你现在的能量值不够，如果要购买这个道具，你又要赊账了。”
萧明然：“我靠！什么道具那么贵，它能直接把主角的气运转移给我吗？”
系统：“……你想多了，以你现在的能量值，就算赊账赊到底线了，也兑换不了那种东西。”
萧明然：“等等！所以真的有那种道具？！”
系统：“当然，不过那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你现在还是先脚踏实地，多赚取积分吧。”
萧明然：“你刚刚想让我兑换什么道具？”
系统：“一个能交换位置的道具，你可以选择与任意一个修士交换自己现在的位置，不过仅限于在这个秘境当中，不能是在这个秘境之外的修士。”
萧明然：“那还有什么好选的，当然是选择距离主角最近的，且周围没有除主角之外的其他修士的家伙，这样我就能更快地找到主角了，现在的主角修为肯定不高，我用道具对付他，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第131章 换位
就在萧明然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辛辛苦苦积累的能量值扣掉，并且赊账兑换一个道具时，严靳昶这边已经骑着三首灰毛豹，来到了靠近山腰处的地方。
再往上，地势更为险峻，妖兽的等级也越高。
“吼！”三首灰毛豹突然低低地吼了一声，说什么也不敢再往前迈出自己的爪子——这前面已经不是它的领地了。
周围的植物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之前那些树木还能挡住这只身量巨大的三首灰毛豹，但是现在已经明显快要挡不住了。
严靳昶：“再往上走，能采摘到五阶以上的灵植，不过危险也会更高，要去吗？”
安韶：“来都来了，如果不去尝试，你会甘心吗？”
严靳昶一指上方：“其实我更想登上这个山顶。”
上方云雾缭绕，依稀能看到一棵巨大的树屹立在上方，树冠十分宽大，延伸向周围。
安韶第一反应就是：“你是想砍那棵树吗？”
严靳昶：“……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安韶震惊地看着他：“你这一路上砍的树还少吗？”
严靳昶：“实不相瞒，我现在其实更想找一些质地坚硬的石头。”
安韶震惊：“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座山给端了吧？”
严靳昶：“不至于！！”
三首灰毛豹怎么都不肯再往山上走，严靳昶和安韶只好再次御剑往山上飞。
这里有云雾缭绕，往山下看去，能看到一篇青葱翠绿，再往远眺，就能望见东边的远空上浮着一片绚丽的火红，南边的远空上是一团低沉的乌云，北边的远空一片苍茫的白。
火红之下，是一望无垠的火山火海，翻滚的乌云之下，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沼泽，苍茫的白空之下，是一片毫无遮蔽，好似没有尽头的荒漠。
“靳昶，你快看，那是金岩花！”安韶突然一拍严靳昶的肩膀，惊喜道：“有好多金岩花！”
严靳昶循着安韶所指的防线看去，果然看到那地方生着好几朵开着金色花瓣的金岩花。
金岩花是五阶净灵花之一，适合在心动期和金丹期的时候使用。
不过这金岩花的毒性很强，不能直接服用，需要晒干之后磨成磨粉，再和着它的叶子熬煮出来的汤一起服用，才能减少被毒死的可能。
可就在他们准备靠近那些金岩花时，一声鸟鸣穿破长空，破风之声直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袭来！
“呀！——”
严靳昶指尖一动，灵剑迅速往下一沉，险险避开。
“呀！——”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只生着六翼的浅绿色大鸟扇着翅膀，悬在他们上空。
这鸟的嘴喙极其尖长，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锯齿状牙齿，头上顶着几根金色的细羽，鸟翼展开之后，足有五六丈宽长，身上的羽毛性状如尖刺，乌黑色的尾羽又尖又利。
安韶震惊了：“这不是六翼绿枭吗？好像是六阶妖兽，这种生物不都已经绝迹了吗！”
严靳昶皱眉：“六翼绿枭不是喜甜厌苦么？金岩花又毒又苦，应该不在六翼绿骁的食谱里，它护着这些花做什么？”
眼见一击不成，这身量巨大的六翼绿骁竟是直接张开了自己的嘴，嘴里瞬间凝聚起大量的灵力。
严靳昶和安韶立刻退避，但那六翼绿骁扇着翅膀紧随过来，直朝他们喷出了一股剧烈的风！
严靳昶和安韶赶紧撑起防护罩，又用傀儡和根藤遮挡，但这风势实在是太强了，站在灵剑上的他们完全找不到稳固自己的地方，没能坚持多久，就被吹得往后倒飞出老远，最后还是安韶身上的根藤延伸到下方，扎入了地面，又捆上了几块巨石，拉着根藤在风中飘摇了好一会儿，勉强撑了下来，没有直接被这一股强风吹下山。
虽说六阶和五阶的妖兽仅差一阶，但是实力之间却仿佛差了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之前严靳昶和安韶能轻松揍得那三首灰毛豹给他们做坐骑，但在对上着六阶六翼绿骁之后，就明显吃力了很多。
别的不提，就说现在，他们甚至都无法靠近六翼绿骁的身体，一直被它释放出来的强风压制。
六翼绿骁很快追上来，安韶赶紧收起根藤，严靳昶也收起灵剑，和安韶一起在树丛间穿梭，借着树木的遮挡了避开这六翼绿骁的攻击。
这六翼绿骁明显是风系，不但口中能汇聚强风，就连翅膀也能扇出大片的强风，直将那些树木花草都扇得弯倒向一边，一些树木甚至直接被风吹得倾倒下去，树根外露。
大量的尘土被这股强风吹起，遮挡了视线，六翼绿骁再次朝他们冲来，尖利的长嘴眼看着就要啄到严靳昶。
一个几个银阶上等傀儡立刻出现，用身上携带的长刀劈向六翼绿骁的翅膀！
“当！”
六翼绿骁的翅膀布满了锋利的尖羽，这一刀下去，反倒是刀被砍碎飞开，六翼绿骁毫发无损。
六翼绿骁更怒，朝天发出一阵阵叫声，再次用翅膀扇出了一股剧烈的风！
严靳昶顶着风睁开眼，视线在那金岩花上扫过，很快落在了那金岩花丛的后面。
只见那金岩花丛后还有一个开裂的岩石小洞，小洞里依稀能看到一个个幽绿色的圆物……
严靳昶瞬间了然：“是鸟蛋！这六翼绿骁把它的蛋藏在了那金岩花后面的岩石洞里，它应该是以为我们要偷它的蛋。”
安韶：“它们不是不喜苦味吗？怎么会把自己的蛋藏在那里？”
严靳昶：“对于妖兽们来说，这金岩花就是一丛毒草毒花，只有修士才会用这些毒花毒草净灵。”把蛋藏在毒花毒草后面，应该是为了掩盖气味，防止天敌来偷蛋。
“等等！”安韶一边躲闪着那六翼绿骁的攻击，一边眯眼打量着金岩花所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你怎么看得到那金岩花丛后面有蛋的？我就勉强看到后面有个黑漆漆的洞。”
严靳昶：“把眼睛睁开，对准那个方向，自然就看到了。”
安韶：“……”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一人一妖试图和那六翼绿骁解释他们只是来摘花草，而不是来偷蛋的，但那六翼绿骁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根本不相信，继续疯狂地攻击，试图将他们吹到山下。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大战之时，萧明然那边则遇到了一只体型庞大两阶的妖兽。
那是这片荒漠中最常见，也是最凶猛的妖兽——褐泰蜥。
这种蜥蜴体态庞大，四足粗状，脚爪能如蒲扇一般张开，能在荒漠流沙中轻松飞奔，亦能一蹬跳起数丈高，偶尔猎捕空中的飞鸟。
是这片荒漠上跑得最快的妖兽，只要是被它们盯准的猎物，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萧明然现在就是被这褐泰蜥当成了食物，尽管他已经御剑飞来，但那褐泰蜥却会跳起来扑他，屡次和他擦身而过。
小明被妖兽盯上的感觉实在不太好，萧明然被吓得尖叫连连。
他原来是和戊家的修士一路同行的，就是因为被这褐泰蜥追杀，在逃跑的过程中走散了。
眼见情况危急，萧明然不敢再犹豫，咬牙兑换了系统推荐给他的道具，并确认立刻使用！
在按下确认键之前，萧明然还反复强调，一定要让他和距离最接近主角，且周围没有除主角之外的其他修士的人交换位置。
于是，下一刻，一条裂缝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安韶的身边，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裂开，裂缝里面漆黑一片，并传来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
正在和六翼绿骁战斗的安韶一惊，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但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加上六翼绿骁还在一旁扇风，安韶没能退避太远，就这么被这突然出现的黑色裂缝吸了进去！
严靳昶的手和安韶的手被临夙印环封印着，安韶这一进去，严靳昶也连带着被吸了进去！
安韶：！
严靳昶：！
突然失去了对手的六翼绿骁：？
不过下一刻，六翼绿骁又看到一个裂缝凭空出现，只不过这次张开的裂缝里呈现出来的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道灼目的白光。
白光中，一个身体冲了出来，刚落到实地，就跪趴下去，继续的喘息着，嘴里念叨着：“这秘境里的两阶妖兽，也太可怕了！”
六翼绿骁微微歪头，很快确定，这又是一只两脚兽！
“呀！——”六翼绿骁再次张开尖嘴，在空中汇聚大量的灵气团，准备一口气将这意图不轨的两脚兽彻底清理掉！
听闻鸣叫声的萧明然：？
萧明然僵硬地转头看来，正好和六翼绿骁那汇聚在口中，即将喷出的巨大灵气团对上！
萧明然：“我靠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
与此同时，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严靳昶和安韶摔出了那个黑漆漆的洞，滚落在了一片茫茫荒漠上。
严靳昶和安韶：？
就在两人迷茫之际，一阵噗噗噗地脚步声传来，严靳昶转头看去，就看到一只身量目测有五六丈的巨大蜥蜴张开了血盆大口，口中流涎，四爪飞快的在地上交换，朝他们飞奔而来。
早已经习惯看到浑身有刺、甲和角的严靳昶和安韶：“……”这家伙怎么又大又秃？难道是专门给别的妖兽加餐的？
严靳昶抬手牵出傀儡，安韶身上延伸出长长的根藤。
“咚咚咚！”
“嘭嘭嘭！”
“啪！”
一片风沙散去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坐在了那满头是包，眼中含泪的褐泰蜥背上，互相回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32章 偶遇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其实已经打得有些吃力了，那六翼绿骁实在太过凶猛，再打下去，严靳昶都准备将那存放在赤玉璃戒里的那个白色紫阶中等傀儡拿出来扛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被转移到了荒漠里，但照方才那个情形来看，也算是一件好事。
严靳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难道就是主角的气运？知道他们现在还打不过六阶妖兽，所以才会有此遭遇？
安韶缓了过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了吧？有一个裂缝突然在我身边出现，我都没能反应过来，我有尝试攻击那些黑色的东西，可惜没什么用。”
严靳昶：“现在看来，那应该是类似传送通道的东西，只不过它似乎不需要阵法，就这么直接把我们传到了别的地方。”
安韶：“说起来，之前好像也有一次，就是我们被从那小村庄强行传送到山上的那一次。”
严靳昶瞬间反应过来：“难道是……”
安韶：“是什么？你知道？”
严靳昶：“你还记得那个叫萧明然的家伙吗？”
安韶：“记得，就是那个强行把我们带走，还用那种普通的麻绳把我捆在柴房里的人贝反子嘛，他也太看不起我了，不过他似乎也不简单。”
严靳昶：“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他身上总是能拿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那些东西被他称之为道具，他能用那些道具做很多事情，比如他上次强行把我们从村子带到那山里，又比如……方才！”
安韶皱眉：“你的意思是，刚才那是萧明然做的手脚？”
严靳昶：“不排除这种可能。”
安韶：“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方才那个时候把我们传送走，这好似在帮我们，你觉得他是那种会帮助我们的人吗？”
严靳昶摇头：“不可能，或许，他并不知道我们方才在做什么？仅仅只是为了把我们传送到这片荒漠而已，这荒漠是距离那座灵山最远的地方。”
“什么！”安韶终于反应过来了：“难怪我觉得四周的灵气好像变少了许多！”
严靳昶：“我们之前所在之处，是这秘境当中灵气最充郁的地方，而距离灵山越远，灵气就会越少，这里是距离最远的。”
当然，即便是秘境当中灵气最少的地方，也比外界要多得多了。
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若是他们一开始是从这荒漠出发，一路朝灵力充郁的灵山靠近，那当然会觉得灵气越来越多，可他们一开始就在灵山，现在又被转移到了这边，那无论是在心中，还是身体上，难免都会有对比。
安韶：“这萧明然是与你有什么大仇？为何要三番两次的害你？”
严靳昶：“他想夺走我的一些东西，所以一直想方设法地接近我，”严靳昶垂眸：“可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他的那些道具太碍事了，所以我现在只能暂时避着他。”
安韶：“所以他之前在那茅草屋前说的那些，果然是在骗你放下警惕。”
严靳昶点头：“他会攀附上戊家，想必也是有所图谋。”
安韶：“既然他已经进来了，或许戊家的那些人也进到了这秘境当中。”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那些风刃割得破破烂烂，只能先把伤口处理好，再换了一身衣服。
在此期间，被他们当成了坐骑的褐泰蜥一直都在朝着他们方才所指的方向，含泪狂奔，只恨不得立刻将他们送离这片地方。
安韶：“我还以为二阶妖兽灵智不会太高，没想到它挺识时务。”
褐泰蜥：“……”
严靳昶：“……”你确定这不是求生的本能？
严靳昶拍了拍褐泰蜥的背：“跑得有些偏了，再偏南一些。”
褐泰蜥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并没有转向，于是严靳昶又送了它一拳，直捶得它那脑袋上包上加包，褐泰蜥才飙着泪水听话的朝偏向正南的方向跑。
可没跑多久，严靳昶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呼救声。
严靳昶：“……”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剧情里出现过。
安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严靳昶：“没有。”他坚决拒绝救人反被害的循环。
安韶：“……”
不巧的是，那声音正好是从他们的正前方传来的，这褐泰蜥跑得飞快，从听到呼救声，再到看到那些呼救的人，也没过多久。
那群修士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此时正倒在沙漠上，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一片，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
眼见一只巨大的杂食褐泰蜥迈着粗壮的四足，朝他们狂奔而来，他们眼中难免流露出了惊骇之色。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在这只褐泰蜥的背上，竟然还坐着两个少年！
“两位小道友！救命啊！”其中一个衣着相对朴素些，看着有点像侍从的人立刻高声喊道，“若是你们能救下我家少爷小姐，戊家定当奉重宝酬谢！”
像是生怕他们没听到，就这样跑过去，那侍从又喊了一声。
严靳昶定睛一看，才发现倒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戊兴振和戊悦茗，还有一个相貌和他们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以及四个明显受了重伤的侍从，其中一个侍从看着十分眼熟，正是之前试图抓他们俩回去交差的那个。
眼下两人又换了一张人皮面具，所以那侍从显然没认出他们是谁。
严靳昶让褐泰蜥停下脚步，安韶扭头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平时明明只要一提到戊家就会垮下去的嘴角，竟然上扬起来。
嗯，就是这笑容看起来多少有点不怀好意。
安韶：“重宝？什么重宝？说来听听。”
见安韶对这两个字感兴趣，戊悦茗反倒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只要是我们能给得起，一定会悉数奉上！”
戊悦茗艰难地喘着气，看着似乎已经力竭，唇上的青紫色更甚，“我们，我们现在中了一种三阶毒虫的毒，需要一种花来解，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无力挪动身体，只求两位小道友将远处那些花取来。”
顺着戊悦茗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荒沙间有一小片浅黄色的小花，因为这些花的颜色和这片荒沙实在是太像了，远看很容易忽略。
严靳昶下意识看向黑色残片上显示的灵植图片，发现这竟是一株六阶灵草，名为阴沙萝，若是将阴沙萝晒干磨成粉，只需一小点，被吸入鼻中，都会让人产生幻觉。
安韶打量着他们：“你们这是中了什么虫的毒？竟需要阴沙萝来解？”
戊兴振不耐道：“这你们就别管了，赶紧将那这些花采来给我们便是！”
安韶：“要给你们摘来也不是不可以，我听说戊家小少爷戊兴振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而在你们戊家，只要得了墨玉之灵认可的修士，日后的修行都能突飞猛进，就很好奇，这种神奇的灵玉，长得什么模样。”
戊悦茗：“你既然听说此事，想必也应该听说过，墨玉之灵是我戊家先祖传承下来的灵玉，只有流着戊家血脉的人才能得到墨玉之灵的认可，并在墨玉之灵的帮助下修炼，旁人若是强行使用墨玉，会受到墨玉之灵的反噬。”
安韶垂眸看着他们，眼下落了一片阴影，安韶幽幽道：“自然是听说过此事，之前似乎还有一些修士联手偷走了那墨玉，并妄图强行用那墨玉修炼，结果却被反噬致死，对吧。”
戊兴振：“你知道就好。”
安韶：“所以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怎么？你们想让我们去给你们取花，却连让我看看那神奇的墨玉，都不行吗？”
戊悦茗：“当然可以，不过墨玉现在不在我们身上，而是在家中祠堂供奉，只要你们救下我们，待离开这秘境之后，我们就带你过去，决不食言！”
严靳昶：“这秘境灵气充郁，最适合修炼，戊少爷既然已经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平日不把墨玉之灵带在身边就算了，既然要进入秘境修炼，又怎会不趁机带进来？”
安韶：“就是，就算是戊家主不允许把墨玉带出祠堂，戊少爷想必也会偷偷藏在身上，带进这秘境里来吧，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墨玉之灵本就能让你的修为突飞猛进，再加上这秘境里的充郁灵气做辅，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试问谁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戊兴振眼皮微跳。
戊悦茗却没留意到戊兴振的异样，还是坚称没带墨玉过来，并表示愿意立下天道誓言，只要严靳昶和安韶能将那些花摘来给他们解毒，他们出去之后定会带着严靳昶和安韶去戊家一睹墨玉，并奉上重宝酬谢。
严靳昶压低声音对安韶道：“阴沙萝是藤状灵植，攻击力极强，会吞食妖兽，只有饱腹之后才会开花，只有食饱到撑胀时，开的花才会自动脱落。”眼下那阴沙萝已经开花了，想必只要再吞吃一些食物，花就能自动脱落了。
一心想着忽悠戊兴振把墨玉拿出来的安韶：“……”好家伙，感情这戊家的几人也在忽悠他！

第133章 阴沙萝
其实，在严靳昶和安韶来之前，戊家兄妹已经骗了好几个过往的修士去给他们摘花解毒了。
一开始时他们真的是因为和那阴沙萝战斗，中了毒，受了伤，才会倒地不起，而在遇到了第一批经过这里的修士时，戊悦茗担心他们趁机杀了他们夺宝，便主动提出日后会奉上重宝酬谢，并且愿意立下天道誓言。
眼见他们是戊家的小辈，戊兴振得了墨玉之灵认可的事情，砚望城里已经传得纷纷扬扬，要说救下戊兴振，戊家主会酬谢，这话还是值得相信的，更何况，戊悦茗还说会立下天道誓言。
既然能得到好东西，还能得到戊家的人情，那些修士们自然不会傻到杀了他们夺宝，于是欣然答应，在看到戊悦茗既然立下天道誓言之后，就去为他们摘花了。
那阴沙萝就在不远处，细嫩的花苞尖尖就露在外面，看起来唾手可得。
然而，藏在这看似无害的细嫩花苞之下的，是无数粗壮的藤蔓，和锋利且带毒的尖刺。
于是，很多不熟悉这种花的修士们，就因为摘花而触怒了阴沙萝，被阴沙萝的藤蔓疯狂地攻击，最后成为了阴沙萝的肥料。
而得了修士的身体做养料的阴沙萝的花很快开了第一层。
目睹此景的戊家姐弟很快意识到这花需要有充足的养料滋养才能快速绽放，于是就开始继续用这个办法，以宝物引诱一些路过的修士摘花“救”他们。
他们身上的毒，其实早就已经得解了，只不过是故意服用一些丹药，让自己看起来虚弱而已。
不过为了更好的伪装，让别人更相信他们，那些侍从身上的伤倒是真实的，侍从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治疗包扎，全都在硬撑着，只为了配合主子们演戏。
眼看着那阴沙萝在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养料之后，逐渐盛放，尝到了这种坐享其成的甜头的戊悦茗和戊兴振更不愿意自己去和那些阴沙萝搏斗了，只躺着等修士来“救”。
反正现在进入秘境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还真不担心没人过来，就算是真的遇到了厉害的修士，真的把花摘下来给他们了，他们也完全不亏。
所以在又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时，他们才会再次故技重施。
那阴沙萝的花再需要一点养料，就能顺利脱落了，而阴沙萝的花一旦脱落下来，再去取花时，阴沙萝也就不会再发起攻击，一来是因为它已经饱腹，二来是因为那些花于它而言已经没了用处。
这荒漠风沙那么大，随时都会将掉落的花吹走，它只需要静待着下一次开花，亦或是，等待着下一次有需要它的花的家伙来投喂它。
戊家姐弟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早就不耐烦了，就等着这一次，应该就能得到阴沙萝的花了。
谁料，安韶一心惦记着玄血玉，也就是戊兴振很可能偷偷带在身上墨玉，而严靳昶已经从黑色残片上知晓了阴沙萝是食荤的六阶灵花。
见安韶死活不肯松口，非要看一眼墨玉到底长什么样子，也不在乎要不要其他的重宝，戊悦茗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还是努力按捺着，妥协道：“我确实把墨玉带在身上了，但你们要先摘花给我们解毒。”
闻言，戊兴振有些诧异地看了戊悦茗一眼。
安韶已经从严靳昶这里得知了这阴沙萝并不是轻易就能得手的娇花，当然不会上戊悦茗的当：“现在好像是你们中了毒，在求着我们相助吧，而我仅仅只是想看一眼那墨玉之灵而已，你们连这点诚意都没有，万一等你们解了毒，又钻誓言的空子提出别的要求，那多麻烦。”
严靳昶适时道：“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赶紧去那灵山上，能摘到手上的灵植才是自己的，何必听他们在这凭空画饼。”
闻言，戊兴振面露疑惑，因为在此之前，萧明然还曾告诉他们，说那座看似灵气充郁的山是个陷阱，很危险，叫他们不要靠近，要一直往南方走。
相比于其他人，戊兴振这演技就差了许多，除了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之外，完全没有中毒该有的模样。
安韶：“有理，我们走。”
说罢，安韶在那褐泰蜥的脑袋上一拍，褐泰蜥吃痛，立刻撒丫子就跑！
见此，戊兴振也不再装了，这两人和这么大一只的褐泰蜥要是离开了这里，他们还要再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波人？
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再等了！赶紧喂饱阴沙萝，赶紧让花脱落，这样他们就能带着阴沙萝离开了。
这么多的阴沙萝，肯定能末出不少致幻粉沫！
于是戊兴振干脆直接从地一跃而起，召出灵剑朝安韶砍去！
安韶压根没有放松警惕，在感觉到那股强烈地杀意之后，立刻挥出了几道风刃，先消减了那灵剑的一些威力，才举剑迎了上去，浅金色的灵光附着在安韶的灵剑上，仿若一道护盾，使得灵剑更加锋利。
两剑交击，嗡鸣声震响！
戊兴振见偷袭不成，又念决召出了一个巨大的水球，水球中飞射出大量的细针！
黑色的根藤自安韶的身上冒出来，护在了安韶和严靳昶面前，挡下了这大片水针！
戊悦茗见戊兴振已经按耐不住攻击了，也不再装了，也召出了自己的灵器——那是一根带着倒刺的红色长鞭。
“嗖！”
“啪！——”
红影划过天际，带着一阵厉风袭来，却并未能落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反倒是被两个身形高大的傀儡挡下！
看到自己的长鞭被两个傀儡抓住，戊悦茗一愣，而后立刻拍出一道带着金光的掌风，直将两个傀儡拍退，再趁机抽回了自己的长鞭。
看到那两个傀儡，其中一个侍从立刻瞪圆双目，指着严靳昶道：“三小姐！是他们！当初在拍卖场故意和九少爷作对的就是他们！他们现在一定戴着人皮面具！我记得他们其中一人就是偃师，操控的课傀儡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严靳昶指尖一动，那两个被戊悦茗拍退的傀儡的手臂瞬间断开，露出了空荡荡的手臂内部。
侍从乌尧：“三小姐小心！”
乌尧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挥出了一道剑风，打飞了从傀儡的手臂里飞出去的暗器。
闻言，戊兴振只惊诧了一瞬，眼中瞬间迸发出强烈地怒意：“好啊！竟是你们！我还想去找你们呢！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戊兴振的攻势更猛，短短几息之间，就和安韶战了数十个回合。
戊悦茗也微微蹙眉，脸色不愉：“看来是天意如此，你们今天就用你们这两条贱命，为你们在万卷楼里的无理赎罪吧！”
红鞭再次甩来，严靳昶立刻将傀儡牵拉到自己面前，然而那红鞭却在半途中扭转了个方向，破风声自褐泰蜥的脚下响起，褐泰蜥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避开，却一脚踩入了阴沙萝的所占据的地方！
“呼啦！”大量的带刺粗壮藤蔓从浅金色的细沙中冲出来，溅起的沙尘漫天飘飞，遮挡视线。
有些带刺的藤蔓已经飞快地卷住了褐泰蜥的四足，将它往下拖去！
褐泰蜥立刻发出了尖锐地惨叫声，并疯狂地蹬着四足，试图挣脱那阴沙萝的束缚。
然而，捆住了猎物的阴沙萝藤蔓只会越缠越来紧！
褐泰蜥的身量巨大，皮糙肉厚，被阴沙萝拖入了细沙当中，一时半会儿也沉不下去，时不时还能挣扎上来些许。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及时从褐泰蜥的背上跳了下来，和戊家那些人交战于一处。
戊兴振原以为能一口气将他们推入阴沙萝所在的那片细沙当中，奈何事与愿违，双方僵持不下。
戊兴振现在是开光后期，距离融合期只有一步之遥，戊悦茗也已经是开光中期的修士，身边还有几个侍从相助，按理说，要将这两个少年打入细沙当中，应该完全没有问题，但严靳昶偏偏是偃师。
眼看着严靳昶一下子拿出了十几个银阶傀儡，戊悦茗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们就放这两人过去，再等下一批修士过来。
但现在打都打起来了，又从乌尧的口中得知他们就是之前在黄等十二号厢席里的家伙，戊悦茗也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于是干脆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灵器，将灵力注入其中之后，便朝严靳昶的方向扔来！
下一刻，一阵刺目的白光突然在他们眼前炸开，安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感觉到有水的气息从上下左右几个方向袭来！
安韶赶紧睁开眼，却发现周围尽是一片光白，视觉仿佛被剥夺了一般，他竟是什么都看不到！
“嘭！”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前方冲撞过来，安韶躲避不及，瞬间被撞得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沙地上！
紧接着，安韶便感到自己的双腿被带着尖刺的藤蔓紧紧缠住，狠狠地往下方拖拽下去！

第134章 玄血玉
安韶发现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白光，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撞向了下方，又感觉到自己被带刺的藤蔓缠住双脚，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恐怕是被推到了那阴沙萝所在的流沙里，于是他奋力挣扎，并释放出了自己的根藤，试图将那阴沙萝的藤蔓弄走，可那藤蔓却越缠越紧，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这种视线被剥夺，又被看不见的东西纠缠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安韶用尽办法都挣不开，便逐渐焦躁起来，疯狂地攻击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
与此同时，严靳昶用防护罩挡下了那胡乱飞扫过来的漆黑根藤，面色阴沉。
和这些家族子弟作对的麻烦之处就在于，他们身上总会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灵器。
就像现在，戊悦茗竟然就这样用掉了一个玄阶下等灵器，灵器等阶分为天地玄黄，每一个等阶都分为上中下三等。
若是一些能持续使用的灵器就算了，方才那能在短时间剥夺其他的修士的视觉，并且能使其产生幻感的灵器，是用了一次就会废掉的！
不过这玩意儿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一旦周围的修士能在这灵器释放无比强烈的光芒之前，快速地闭上双眼，屏蔽五感，待这短短的一瞬间过去之后，再解封除了眼睛之外的感官，并在灵器起效的一盏茶时间内不睁眼，那么等这些光的作用消失之后，就能迅速看清周围的一切，不会受到这个灵器的影响太久。
严靳昶从傀儡的身体间隙看到戊悦茗拿出了那光球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闭眼屏蔽无
五感，又在那关键的一瞬间过去之后，解封了除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
等严靳昶想起身边还有一只花妖时，安韶的状态明显已经不对劲了。
严靳昶闭着眼，感觉到身边的安韶突然剧烈地动了起来，而后那平时都会有意识地避开他的黑色根藤，竟然也朝他抽了过来！
严靳昶很快意识到安韶这是因为没有屏蔽五感，所以被那炸开的光球剥夺了视觉，还产生了幻感。
产生幻感的人的行动是完全无法预料的，他们很有可能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于是严靳昶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里拿出绳子，动作飞快地将安韶五花大绑！
他们已经以这样的姿态生活了很长的时间，所以哪怕严靳昶闭着眼睛，也能用绳子套捆住安韶，三两下将他捆成一团。
在确认捆好并打了死结之后，严靳昶立刻朝周围释放出自己的雾灵力，并通过那扩散开的雾灵力，感受着四周的一切。
在修为提升之后，严靳昶的感知力比之前更强了，以前仅仅只能通过雾灵力感受到身在雾中之人的方位，现在他已经能通过轻微的风动，感觉到那些修士的一举一动。
严靳昶指尖微动，一个身形十分高大的白色紫阶傀儡瞬间出现在大雾之中。
那戊悦茗竟然都把玄阶下等灵器拿出来攻击他们了，严靳昶也不打算客气了，指尖弹射出许多的灵气丝，控制住了那紫阶中等傀儡身体的主要几个部分。
于是那白色傀儡瞬间朝前飞去，一抬手，便将距离它最近的一个戊家侍从抓了起来，挥手扔向了不远处的那片流沙，也就是那阴沙萝所在的地方！
侍从的惨叫声无比凄厉，他试图从那不断下陷的流沙中爬起来，却又被感知到他的存在的阴沙萝的藤蔓卷住了身体，狠狠地往下拖去！
“不，不要！呜呜……”直到被那阴沙萝的藤蔓完全卷入流沙，塞入那藏在流沙深处的，独属于阴沙萝的古怪巨口中，那侍从都没能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只是遵照三小姐的命令，在光球爆开之前闭眼并且封闭五感，待到那关键的时间点过去，才解封了除了视觉之外的所以感官而已！
紫阶傀儡又伸手抓向了戊兴振，被预感到了不测的戊兴振险险避开。
此时的戊兴振还想着趁机用自己召出的大水球将严靳昶和安韶一齐推入到那片流沙当中，结果却被紫阶傀儡打断了。
“什么东西！”戊兴振紧闭着双眼，完全看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又危险朝他袭来。
戊悦茗还以为自己的灵器已经封闭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视觉，并让他们产生幻感了，于是开始呼唤戊兴振的名字，并摸索着朝戊兴振的方向靠近。
因为她自己也闭着眼，所以她并不知道，现在他们的周围已经完全被灰蒙蒙的雾气覆盖，雾气逐渐吞噬了那耀眼的白光。
严靳昶再次让傀儡挥出手，一把抓住了戊悦茗，扔向了那阴沙萝所在的流沙里！
“啊！——”尖叫声传来，戊兴振瞬间听出了这是他姐姐的声音，焦急道：“阿姐！你怎么了！”
戊悦茗面色惨白，叫声凄厉：“阴沙萝！我被阴沙萝捆住了！”
她以前曾用这种灵器击退过不少修为低于她的修士，因为那些修士大多都不懂这种灵器是什么，很容易中招。
反正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两人成为阴沙萝的养料，所以她并不吝啬于使用这种灵器来速战速决——她已经记清了那两人所在的方向，这会儿只需要用掌风轻轻一送，就能将陷入幻感中的两人送入那阴沙萝所在的细沙当中。
而她也确确实实在释放那灵器之后，果断的朝那个方向拍出了几掌，为了以防万一，还甩了好几鞭。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出的那些招都被严靳昶给挡了下来。
现在感觉到被阴沙萝藤蔓卷住的人是自己，戊悦茗自然慌乱无比，连声呼救。
戊兴振立刻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阿姐我来救你！快抓住！”
说罢，戊兴振手中浮现出了一卷血红色的长绳，他立刻将长绳朝着戊悦发出声音的方向甩去，却被严靳昶用傀儡挡了下来！
“是谁？谁在阻碍我！”戊兴振心急如焚，又朝着戊悦茗呼救的方向跑出几步，竟是自己一脚踩入了那流沙当中！
感觉到又有猎物来袭，阴沙萝当然不会客气，更多的藤蔓冲出了流沙，精准的卷住了戊兴振的身体！
严靳昶原本还想将戊兴振扔到那阴沙萝的身边的，没想到戊兴振竟然循着戊悦茗的声音自己跑进去了，于是就没有费那精力再去抓戊兴振，而是操控着傀儡，将剩下几个还在旁边的修士们也都扔了进去！
你们不是想要活人来滋养这些花，做这些花的养料吗？那你们自己也亲身感受一下吧！
就在戊兴振他们就要被阴沙萝的藤蔓拖着沉入那流沙里时，一道黑红色的光芒突然自戊兴振的身上浮现出来，与此同时，一阵强大的灵力自戊兴振的身上冲涌初而出！
这股力量十分强大，哪怕严靳昶用紫阶傀儡挡在身前，都被推移向后了好几丈的距离。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感觉到那仿佛能穿透眼皮的刺目白光消失了，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于是便看到，在被那股强大灵力冲散的雾气当中，戊兴振拉着戊悦茗的手，喘着粗气，奄奄地站在了一个已经被灵力冲撞得四分五裂，破碎不堪的阴沙萝藤蔓上，一只手上高举了一颗黑红色泽的玉石。
那黑红色的玉上还流转着淡淡的光华，玉上还有大量的灵力盘转着，环绕在戊兴振的四周。
显然，方才是这块黑红色的玉释放出了强大的灵力，强大到能在一瞬间将光和雾都驱散了！
四周很快恢复了，陷入了幻感当中的安韶也逐渐恢复过来，有略显迷茫的睁开双眼，在发现自己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之后，眼中难掩惊喜：“我终于看见了！”
严靳昶：“你方才中招了，陷入了幻感当中。”说罢，严靳昶顺手解开了捆在安韶身上的绳子。
安韶很快看到了互相搀扶着站在不远处的戊兴振和戊悦茗，并一眼看到了戊兴振拿在手上的那块呈现出了黑红色的灵玉。
安韶双眼一亮。
戊兴振环顾四周，发现四周哪有半点阴沙萝花的踪迹，戊兴振又看向被他踩在脚下的阴沙萝根，只见到被灵力炸碎的阴沙萝的残骸，气得双眼泛红，连声音都气得有些发颤：“我们等着花开，可是等了足足半个月！现在却被你们弄成这样！你们真是，该！死！”
戊兴振再次举起了那黑红色的玉石，对准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嘴里飞快地念出了一串口诀，同时割破了指尖，将带血的指尖按在了那黑红色的灵玉上！
“嗡！”一股比方才更加强大的灵力自那黑红色的灵玉中迸发出来！
见此，安韶脸上笑意更甚，竟是直接举剑在自己手掌上划破了一道口子，并将掌心向外，对准了那黑红色灵玉所在的方向，喝道：“玄血，归来！”
于是下一刻，那被戊兴振紧握在手中的黑红色灵玉瞬间脱离了戊兴振的手，冲向了安韶！
戊兴振：？
戊悦茗：！

第135章 沙陷
眼看着自己手中的墨玉骤然脱手，飞向了安韶，戊兴振急道：“还来！”
戊兴振的身边立刻浮现出几柄灵剑，灵剑裹挟着大量的灵力，直朝安韶劈去！
不仅如此，戊兴振还召出了几十张困兽网，困兽网上布满了尖利的倒刺，倒刺上有青紫之光流转，上面竟然都沾着毒！
这种困兽网网状细密，每一个交叉之处都有带毒的倒刺，加上它的用材珍贵，每一张的售价都能达到三万灵石以上，眼下戊兴振竟然能一口气拿出了几十张。
看得出戊兴振确实是着急想要将这墨玉抢回去，但是这阔绰的出手方式，不禁让严靳昶再次感叹这些世家子弟们身上的贵重灵器真多。
不过阔绰归阔绰，但用这种困兽网来对付偃师，着实有些不太理智，因为那些傀儡就相当于偃师的移动替身，只要傀儡够多，只要偃师的偃术够好，这些网真的很难落到偃师的身上，而是会被傀儡们挡下。
这些困兽网上有倒刺，一旦勾上，那锋利刺的刺就会扎入猎物的皮肉当中，倒刺则会牢牢地勾住猎物的皮肉，猎物越是挣扎，倒刺勾得越紧。
可当严靳昶主动把傀儡往这些布满倒刺的困兽网上撞之后，那困兽网上的倒刺就刺入了傀儡身上的衣服或者木头，又被严靳昶覆盖在傀儡身上的灵力“锁”住，于是这三万多灵石一张的困兽网瞬间就和严靳昶的傀儡们“难解难分”了。
于是戊兴振扔出来的大部分困兽网都被严靳昶的傀儡缠住，剩下那部分则被安韶的根藤缠住，完美的“有去无回”。
戊兴振气得不行，又和安韶打了起来，严靳昶的目光往四下一扫，很快留意到，原本阴沙萝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戊兴振用那墨玉炸开了一个深坑，深坑的周围都散布着阴沙萝的残骸，而看起来气息奄奄的戊悦茗就被戊兴振放在其中一块较大的阴沙萝残骸上。
眼下戊兴振和安韶打在一处，显然没有意识到，沙漠中的深坑，是撑不了多久的。
那些被炸飞向两旁的沙子会回流，直至将深坑填埋到一个相对稳定地状态，才会停下来。
不过这些沙子现在回流的速度很慢，想必是因为那沙坑底下还埋着一个巨物——褐泰蜥。
此时的褐泰蜥正在流沙当中挣扎。
这褐泰蜥身形高大，方才没有被阴沙萝完全拉入流沙，阴沙萝就被那墨玉里爆发出来的灵力震碎了，于是捆束在这褐泰蜥身上的阴沙萝藤蔓也就松开了。
但是这褐泰蜥已有大半个身体都被阴沙萝拖入了沙子当中，现在正挣扎着往外爬。
巨大的体型保住了它的小命，让它不至于在短短几瞬之间就葬身于阴沙萝之口，但也让它一时半活儿爬不出那已经将它埋了大半的沙子。
严靳昶指尖一动，那紫阶傀儡立刻走过去，抬手抓住了那褐泰蜥还露在沙子外面的部分前爪，将它往外拽！
褐泰蜥意识到这白色的傀儡是在帮助自己，也拼命地蹬着自己还被埋在沙子下方的双爪！
于是，等戊悦茗从方才那濒死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循着那不断闪烁的灵光看去时，就见自己的弟弟和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少年交战于一处，而另一个穿着深蓝色束袖衫的少年正操控着一个高大的白色傀儡，正试图将那在沙坑中挣扎的褐泰蜥拔出来。
那褐泰蜥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墨玉！看到戊兴振竟然真的把本应该藏在家中的墨玉带出来了，一时无语。
人家来秘境都是夺宝的，戊兴振倒好，竟是将自己家里的重宝都到来了！
你这是来夺宝还是来送宝！
就算是想争分夺秒地修炼，也不是这样修的吧！
戊家虽然是砚望城的大族之一，但也只是之一，并非一家独大，也没那个实力一家独大，和戊家不睦的其他大族也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砚望城的大族修士也不少，总会有些修士眼红他们乾坤袋里的宝物，想要杀了他们夺宝的。
秘境那么大，进来的修士那么多，谁杀了谁，抢了谁的宝物，又怎么说得清？万一人家杀了你，抢了宝就跑，谁能保证家里的人能不能报仇？
就算之后真的报了仇，你这条命不也是没了吗？
这也是戊悦茗绝口不提自己带了什么宝物，只和别人说只要帮助他们，日后离开秘境，家中会有重酬的原因之一。
首先得把命保住啊！
不过若是戊兴振没有带这墨玉，方才他们怕是都要栽在这阴沙萝身上，小命难保了，所以戊悦茗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只能短暂叹一句命运弄人。
戊悦茗在呕出了不少沙子，又立刻服用了几颗丹药之后，才勉强恢复过来：“兴振，不要心急，你是那墨玉之灵认可的人，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他们抢了墨玉又能做什么呢？别浪费灵器，你只需要用你的血将墨玉吸引过来就可以了。”
闻言，戊兴振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了，这明明就是一件很好解决的事情。
那墨玉是他们戊家先祖传承下来的宝物，凭外人那点花招又怎么抢走？
于是戊兴振也用灵剑划破了掌心，试图用自己的掌心血将墨玉引回来。
但那墨玉仿佛认定了安韶掌心里的血似的，不论他如何挤出自己的血，那墨玉都紧紧贴在安韶的掌心里，巍然不动！
“墨玉之灵！速速归来！”戊兴振心中愈发焦急，一边和安韶战斗，一边念着口诀，试图将墨玉之灵召回来。
安韶冷笑一声：“归来？你倒是好意思说这句话，这玄血玉本就是我族灵物，早些年被你们家的人抢了去，现在只能算是物归原主。”
戊兴振怒道：“你这个盗贼，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安韶：“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你先祖，也好让你亲自问问他，到底谁才是无耻的盗贼！”
戊兴振：“少废话！快把墨玉还给我！”在意识到自己的血没法将那灵玉吸引回来之后，戊兴振的心里也有些慌乱，毕竟他之前是有萧明然相助，才能让墨玉之灵朝自己这边靠近的。
戊家让墨玉之灵认可的仪式，就是看墨玉之灵会选择谁的血。
萧明然当时给了他一粒丹药，并告诉他这个能让墨玉之灵选择他，戊兴振原本是用普通的刀划破手指，可是墨玉之灵并未搭理他，还朝着戊非生的方向倾移。
戊兴振只好又暗暗用服用了萧明然给他的丹药，于是原本朝戊非生那边倾移的墨玉，才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他算是骗着墨玉之灵认可了他，又以这样的方式，骗得了墨玉之灵的力量。
为了能用这墨玉的力量修炼，戊兴振每次都需要服用那种丹药，而一旦丹药的效果过去了，这墨玉之灵就不会搭理他了。
可是现在，那种丹药不久前已经被他吃光了，而萧明然又与他们走散了。
按理说，那丹药的药效现在应该还没有过，他的血对于墨玉之灵还是会有吸引力的才对。
可事与愿违，不管戊兴振流了多少血，那墨玉之灵都完全没有回到他手里的意思。
戊兴振以为是那丹药的药效过了，气得不行。
但这又仿佛从侧面佐证了，他自己的血对于墨玉之灵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这是，他偷来的力量。
他甚至没办法靠自己的抢回来。
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戊非生，那说不定就不是这般情况了。
思及此，戊兴振眼中恨意更甚，有不甘，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怨恨。
不管安韶说的是否属实，他自己的血没法吸引墨玉之灵这事，却是真的！
那墨玉宁可靠近安韶，都不愿靠近他！
戊兴振气急败坏，攻击越发凶狠！
安韶一边闪避开戊兴振的攻击，一边趁势攻击戊兴振，严靳昶则配合着安韶行动，同时控制紫阶傀儡抓住褐泰蜥，使劲往外拔！终于，在严靳昶的控制和褐泰蜥的努力下，傀儡总算拔起了那深陷在沙子当中的褐泰蜥！
褐泰蜥感动得泪眼汪汪，在脱离苦海的一瞬间，立刻抱住了那紫阶傀儡！激动得嚎叫连连。
可它还没能高兴多久，就发现周围的那些原本只是缓速往沙坑里流动的沙子，在它脱离沙坑的一瞬间，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涌入沙坑！
严靳昶手臂一扬，于是那紫阶傀儡立刻带着褐泰蜥飞出了沙坑，落到了远处。
还待在沙坑里的那些阴沙萝残骸上的戊悦茗：！！！
戊悦茗刚才一心都扑在那墨玉的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戊兴振和安韶的战斗，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并非安全之处！
她赶紧站起身，想要飞出这深坑，却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地动！
严靳昶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弥漫着滚滚沙尘，沙尘当中隐约能看到好几个壮硕的身影，正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一群褐泰蜥！
刚被傀儡救出来的褐泰蜥也注意到了远处，再看清之后，瞬间激动起来，发出的叫声更加尖锐，似乎是在呼唤远处的褐泰蜥群！
远处的那群正在朝这边奔来的褐泰蜥也立刻以尖锐的叫声做回应！
严靳昶脸色一变：“不行！快叫它们停下，不要过来！”这里本就是流沙范围，若是再多震几下，很容易塌的！
可已经为时已晚。
这些沙子本就脆弱松散，再加上这里还有一个大坑，再被远处那一大群听到褐泰蜥的呼救狂奔而来的褐泰蜥们一震，瞬间加速坍塌，就连已经站到了远处的紫阶傀儡，和那刚脱离沙子的褐泰蜥脚下所站的地方也开始陷落！
戊悦茗甚至都没来得及飞出深坑，就被疯狂冲涌进来到的流沙压住了双脚，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其中！
于是戊悦茗毫不犹豫地朝严靳昶和安韶甩出了自己的红色长鞭。
严靳昶和安韶立刻躲避，却被戊兴振趁机用大片水墙挡住了去路，红鞭扣住了两人被封印在一起的手！
戊悦茗用力往下一拽，借力离开了沙坑，但她还想将严靳昶和安韶拉入沙坑中，于是又在红鞭中注入了自己的灵力。
严靳昶和安韶被红鞭拖拽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抓紧红鞭！
戊悦茗脱离了流沙，却发现自己抽不回自己的灵器，正想着干脆放手时，却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撞了身后！
直到重重地摔回流沙当中，戊悦茗才想起那偃师还操控着一个紫阶傀儡！
“轰隆隆！”褐泰蜥继续朝这边奔来，流下继续塌陷，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体很快被沙子埋入了一半，被傀儡重新打回沙坑中的戊悦茗也不能幸免。
戊兴振冲下来，想将戊悦茗拉回去，却又听到一阵尖叫声。
这回不只是戊兴振，此时在场的所以活人活妖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发出这惨叫声的正是那又再次陷入流沙当中的褐泰蜥！
为了离开流沙，那褐泰蜥只能费力挣扎！惨叫声不止！
而看到自己的同伴陷入流沙，远处那些为它而来的褐泰蜥们更加焦急，奔跑的速度更快，其中一只跑得最快的褐泰蜥甚至直接从一跃而起，朝这边扑过来！
眼看着一片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头顶，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所有的人修和妖修：“你不要过来啊！——”

第136章 别有洞天
但这显然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因为那从远处飞奔而来的褐泰蜥，已经朝着陷入流沙中的褐泰蜥扑了过来！
黑色的影子瞬间笼罩在流沙的上空，随着黑影不断变大，褐泰蜥那庞大的身躯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深陷在沙中的人修和妖修试图用灵力冲出去，但这沙子下方就像是一个踩不到底的无底洞，才往上了一点点，又被从上方流下来的沙子掩盖，于是他们赶紧各自拿出了自己的保命武器！
“嘭！”
那褐泰蜥扑到了流沙上！
“哗啦啦……”沙如流水一般倾泻入沙坑当中！
严靳昶只感觉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被重重压进了沙子里，可等他想要用傀儡将上方的重物顶开时，却感觉脚下瞬间一空！
严靳昶：！！！
等等！
这该不会是！
没等严靳昶想明白，他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生生在一片漆黑的地方滚撞了几十次，有些地方十分尖锐，撞在上面的严靳昶只听到了一阵裂帛之声，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便弥漫开来，严靳昶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也想使用自己的灵力，却发现身上的灵力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印了似的，只能艰难地调动出一丝半点，而这一点点完全不够支撑他稳住正在不断坠落的自己。
主要是这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这流沙下面还有一个深不见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掉到底的深洞。
等安韶反应过来，延展出自己的根藤，严靳昶也用匕首扎中周旁的石壁时，他们已经在下坠的过程中撞了很多次了。
这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和他有着同样遭遇的安韶也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们都已经痛到失声，但严靳昶能感觉到，安韶现在应该是很想咒骂的，只不过暂时骂不出来而已。
严靳昶：“……这就是为什么褐泰蜥明明身量高大，却只能被定为二阶妖兽的主要原因之一。”智力堪忧啊！
严靳昶忍着痛，艰难地憋出了这一句。
安韶深以为然地点头，而后痛得闷哼一声，手臂上的血顺着流到了严靳昶的手上。
严靳昶：“先寻个地方包扎。”
严靳昶是真的没想到，他所行之事明明已经和书中的剧情相去甚远了，竟然还能掉入这沙漠之下的深窟当中。
剧情里的主角在荒漠中救起了一些修士之后不久，就被那些修士当成了诱饵，推向凶兽，他们自己则趁机逃跑了，于是主角就被凶兽追逐了好几天，期间便不小心坠入了这沙漠底下的深窟中，躲过了一截。
这深窟里面不但漆黑一片，灵气也稀薄得近乎没有，和上方仿佛是两个世界。
主角在逃命时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又不能在这里吸收到充足的灵气来调息，只能艰难地，徒手往深窟上方爬，费尽周折，才离开了这里。
因为有了这一番遭遇，主角的五感变得更加灵敏，日后哪怕是身处于完全黑暗的地方，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折断遭遇对于主角来说是苦难，也是历练，但是对于已经掌握了如何感知周围的严靳昶来说，属实没必要，所以严靳昶一直尽力避免了——他和安韶还让唯一能在这荒漠上轻松奔跑的妖兽来带路了！
他甚至都没有救“受伤”的修士！
没想到他还是掉下来了。
不过和剧情不一样的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妖修。
严靳昶和安韶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处能容得下他们一起坐着的大石块。
他们现在已经掉落到了深窟底下了，再下方就是潺潺流水，也不知道这水是流往何处。
一人一妖互相处理伤口，严靳昶顺便查看自己的赤玉璃戒，想看看那被自己收回赤玉璃戒里的紫阶傀儡的破损程度，正琢磨着日后要选用什么材料修复它时，却意外发现，着紫阶傀儡的关节处，夹着几朵浅黄色的小花
严靳昶：“……”如果他没看错，这些花好像是阴沙萝。
当时那墨玉中爆发出来的灵力那么强，阴沙萝的藤蔓和根茎都被炸碎了，这些花竟然还能侥幸留存下来！
不过，既然这六阶灵花都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他的赤玉璃戒里了，他当然没有扔了的道理，毕竟这种花的致幻之力很强，日后用途应当不少。
安韶休息了一会儿，才缓了过来：“这里灵气好少啊，我方才战斗时几乎把体内的灵力用光了，这要怎么上去？”
严靳昶：“徒手爬。”
安韶：“什么？！”
严靳昶：“你不行？”
安韶：“怎么可能！不就是徒手爬上去吗？我以前还从更深的地方爬上去呢！”
严靳昶：“不急，先养好伤，反正这地方也没有别人。”
话音刚落，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突然在他们身边亮起！
严靳昶下意识地想要撑起防护罩，却发现自己现在灵力不足，而这地方灵气稀薄，他也没法吸收到灵气。
于是他们只能往后退，警惕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幽蓝色光团。
在一片漆黑当中，光芒总会显得刺眼，严靳昶微微眯眼，就看到那幽蓝色的光团很快变成竖长形，最后渐渐化出了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或许是因为自幽蓝光芒中成型的缘故，他从发丝到脚都是幽蓝色。
这全身散发着幽蓝光的男人很快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多少年了，没想到还会有人来到这里……”
严靳昶和安韶：“……”这句话好熟悉，好似曾在哪里听到过？
男人：“我原以为，直到我这残识彻底消失，都不会等到活人来此，没想到老天还是眷顾于我的。”
说罢，男人看向了自己那双已经消失了近半的双腿，低声笑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低笑，但笑着笑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畅快之事，笑得越发大声，直至这一整片空间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
安韶看了一眼别处：跑吗？
严靳昶看了一眼安韶那刚包扎的腿：你现在能跑得动？
安韶耸肩：跑不动，我就问问，如果你想跑，就把我背上吧。
严靳昶：想得美。
男人放肆地笑完了，才再次看向严靳昶和安然：“虽然只是两个小鬼，但总好过没有。”
说罢，男人朝他们伸出了手：“我能教你们开辟识海，增强灵识之力的方法，但你们必须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严靳昶：“如果我拒绝，会如何？”
男人显然没想到严靳昶会这么说，有些诧异：“你都已经是筑基后期了，灵识之力却如此微弱，难道你就不想增强灵识之力么？为何要拒绝？”
男人又看向安韶：“你也是，明明已经化形后期了，随时都有可能结妖丹，灵识之力也微妙如无。”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也知道自己的灵识一直没有得到提升，主要是因为他的识海里出了一些问题，但，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突然被一个陌生之人点明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安韶的灵识竟然也很微弱？
安韶的视线也落在了严靳昶身上：你挺能装啊？
严靳昶：彼此彼此。
那男子见他们都不说话了，又道：“灵识于修士而言乃是重中之重，若是灵识被他人击溃，轻则失忆混乱，重则神智尽失，仿若木人，尔等灵识如此微弱，若是不勤加修炼，如何扛得住别人的灵识攻击？”
安韶：“前辈，我们当然知晓灵识于我们而言十分重要，可是，我们总不能连您需要做的是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贸然答应您吧？万一是要我们去送死呢？”
男子：“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送一样东西，这东西本该是由我那故人亲自来取的，可我等了很久很久，都不见她来此取走此物。”
男子叹了一口气，道：“她在这秘境之外，而我又无法离开这秘境，眼下我时日不多，很快就要消散于无了，可我那故人却迟迟未曾过来，我实在等不了了。”
严靳昶：“近日这秘境开启了，若是您那故人还记得此事，一定会趁此机会进来赴约的。”
男子：“若是她靠近这方圆万里之内，我这玉牌是会有感应的。”男人边说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方血红色的玉牌，“可这玉牌到现在都不曾有反应，足见她并不在这方圆万里之内，秘境已经开放了这么多日，她若是在这附近，早就该进来了。”
严靳昶：“所以，前辈是想让我们帮你寻您的这位故人？”
男子颔首，“正是如此，不过我需要你们立下天道誓言，免得你们日后反悔。”
安韶：“可是，能开辟识海的秘籍，外界也不是没有，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也可以进宗门里拜师求学，何须为了这些，立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的誓言呢？那我们岂不是几太亏了？”
严靳昶：“况且，我们正遭人追杀，以我们现在这修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秘境，更别提送什么东西出去了。”
男子：“……”
男子叹道：“小小年纪，心眼不少，也罢，我可以送你们几样灵器防身，也不强求你们立刻把东西送到我那故人手中，只希望你们能在感应到这玉牌有动静之后，立刻想办法在方圆万里之内寻找我那故人的下落，若是她死了，这玉牌会碎，誓言也会自动解除。”

第137章 识海
男子见面前这两个少年只是看着他，似乎并未相信他说的话，甚至还在一点点的往后挪退，一看就是做好了随时撤离这里的准备。
于是男子摊开手，手中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光中很快出现了几个形状各异的东西。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都已经趁着这男子说话期间，缓缓地退到了他们原先休息的石头下方了，看到这从银光中浮现出来的东西之后，又立刻站定了。
严靳昶盯着其中一样东西：“百罡炎玉？”这可是能制作出紫阶上等傀儡的高阶灵石，通体呈赤红色，有些会呈现出暗红色，石上会有如同火焰一般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将大火印在了玉石上，而且这玉石本身也和其他玉石不一样，摸上去并不是温凉的，而是带着一些温热，好似有火在里面烧着。
这种灵玉的外壳看似有些粗糙，但里面质地细嫩，切割开之后很好打磨，可以轻松的磨成任何一种形状，看似硬度不高，但只要将灵力注入其中，它就会变得无比坚硬，很抗住很强的攻击，关键是它十分轻巧，放在傀儡当中，不会太重。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它最得偃师们喜爱的原因之一，就是它会“认主”。
只要偃师长期使用它，它会“记”下偃师的灵力，用得越久，控制起来就会越顺畅，用来制作成自己使用的傀儡，是非常合适的，所以，说这百罡炎玉是灵胤界所有偃师的梦中情石都不为过！
安韶：“还有观象玉石和记影玉牌！”
观象玉石一般都是与记影玉牌同出一玉，它们之间会互相呼应，能实时传递另一边的影像和声音，适合相距远，但是又需要实时交流的修士们使用。
严靳昶：“那是石伞？”
安韶：“看着有点像是阴湛石，那种石头经过细致打磨后，能透出光影，一根根排列起来支撑伞，放在阳光下会十分好看。”
这种阴湛石制作而成的伞能汇聚四周的灵气，只不过汇聚的速度很慢，当汇聚到的灵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会停止汇聚，直到那些灵气自伞下消失或者散去之后，才会继续聚灵。
这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用，却极其适合培育一些灵植，若是拿出去卖给灵植师，定能得到不少于五百万的灵石。
严靳昶：“九骁捆灵锁不是已经被毁了吗？就连擅长制作这种捆灵锁的宗门都被屠门了，据说那夜火光映红了大半边天，整个宗门无人生还，没想到竟然还有九骁捆灵锁流传下来。”
安韶：“你看那个，那不是宿方塔吗？只要塔主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宿方塔能变得像山一般高大，能抗住元婴大能的攻击，当然了，支撑起这宿方塔需要消耗很多灵力。”
严靳昶又看向摆在最末尾的灵器：“这是凝魄盏？似乎是妖修突破到凝魄期时所需之物。”
安韶好奇道：“我只是听说过，还从未见过，这就是凝魄盏？”
正想一一介绍自己珍藏多年的这些灵宝和灵器的男子：“……”现在的孩子真不可爱，知道这些稀有的灵宝是什么就算了，还不给他简述的机会。
严靳昶一开始还有点怀疑这些灵器的真实与否，但细看之后，就发现这些全都是真物，眼前这个不知道待在这深洞里多久的男子，显然藏着不少灵宝。
安韶：“前辈，您方才的意思是，您现在就能帮助我们提升灵识之力，还会将这几样灵宝赠予我们，只需要我们日后能在感应到这玉牌有动静之后，就想办法在方圆万里之内寻找您那故人的下落，将您所托之物交给对方？”
男子颔首：“正是，不过我需要你们现在就立下天道誓言，以免你们日后看到了灵玉有反应，也不予理会，亦或是独吞了我要赠予我那故人的东西。”
严靳昶：“不知您那位故人是何样貌，可有画象照看？”
男子沉默片刻，又从袖中拿出了纸笔，边画边道：“她有一头长发，喜欢色彩鲜艳之物，所以她用在发上和身上的装饰都是七彩明艳的，平日惯爱穿着一些绣着许多花样的衣裙，不论衣服样式，只管颜色多样。”
男子一边说，一边抬笔在白纸上画了起来，甚至还拿出了能碾出颜色的草汁，用笔沾着那些颜色点缀在画中人的头上和身上。
因为白纸很轻透，所以能从背面看到男子画了什么的严靳昶和安韶：“……”
男子边回忆边笑道：“她的眉尾有一颗红痣，腿上也有两颗红痣……”
严靳昶：“我们不是登徒子。”
男子这才意识到这个位置确实非常不妥当，也不方便确认，便放下了笔，将他的画作正面展示给严靳昶和安韶看，道：“总之，大致便是如此了，具体你们也可以通过玉牌来辨认，玉牌距离她越近，反应就会越大，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的。”
顿了顿，男子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现在约莫有……”男子尝试着比了一下，最后放弃了：“算算外界的时日，那大概是个十多岁，将近二十岁的孩子了，这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相差太大，我又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实在算不清了。”
男子见严靳昶和安韶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刚画好的画，沉默不语，便将画纸递向严靳昶，并又拿出了一张新纸，“这张你先拿着，我再画一张，我这里其实有两块能感应到她的玉牌，这样就算你们出去之后分道扬镳了，也都能有玉牌相助。”
严靳昶委婉道：“前辈，不如您将纸笔给我，再仔细描述一下您那位故人的相貌，最好细述到眉眼口鼻，我试着画一下。”
男子：“……”我画得就那么难认吗？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严靳昶放下了笔，男子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张纸，面带喜色：“是了！就是她！她就是这副模样！别看她长得文静，其实她活泼灵巧得很。”
男子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那幅画，再次从袖中拿出了几张白纸：“你再画几张如何？我可以多送你一样灵器。”说罢，男子便将那刚画好的画收了起来。
严靳昶拿起男子自己画的那张看起来像是一片地上长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画，“既然都画出来了，不如前辈在这上面写上您那位故人的名字，如何？”
男子心想自己不能再在字迹上被个孩子比下去，于是挥手写出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严靳昶便将那幅画收了起来。
再又画了几张之后，男子满意道：“方才我拿出来的灵器你们自己选，我这里有一个海纳瓶，能装下许多东西，算是买你的画了。”
男子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至于你们要怎么选，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
话音未落，就见严靳昶将距离自己近的凝魄盏放到安韶手中，安韶则将百罡炎玉递给了严靳昶，而后严靳昶拿了阴湛石伞，安韶拿了宿方塔，
安韶又将九骁捆灵锁递给严靳昶：“日后你薅树可以更快了。”
严靳昶：“……”
严靳昶将观象玉石和记影玉牌放到了安韶面前：“日后你不用担心迷路了。”
安韶：“……”
既然已经答应了男子，并拿了好处，严靳昶也不会食言，很快立下了天道誓言，答应会帮男子将东西带出去给他那位故人。
当然，严靳昶也留了一个心眼，在一些说辞上用了一些模糊的语句，并表示若是眼前这男子所言有假，便是男子先违背誓言，那么誓言将作废。
男子见他们都立了誓，才满意点头，“按照誓言约定，我会将开辟识海的方法教于你们，想必你们现在也已经能感受到，这地方灵气稀薄如无，在这里待久了之后，修士自身的灵力极难恢复，就连一点指尖火都燃不起来。”
“在你们进入自己的识海之前，需要先学会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凝聚灵气，点燃指尖火……”
话音未落，男子看着已经分别从严靳昶和安韶手上燃起的幽绿光芒和淡金色光芒，无语片刻，才道：“嗯，还算有资质。”
男子：“既然你们已经能熟悉这个环境了，那便以这些灵力为引，进入到自己的识海当中，想要开辟识海，须得了解识海的全貌。”
严靳昶当然知道自己的识海的全貌，只不过那里并没有什么好图景，所以严靳昶哪怕已经到了筑基期，都一直排斥进入自己的识海去探究。
当然，一直排斥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这一步终究还是要走的，只不过是早和晚的问题罢了。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点了点头，于是严靳昶先闭上了双眼，进入到了自己的识海当中。
毫无意外的，严靳昶看到了一片布满了荆棘的森林，荆棘张牙舞爪，落在地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影子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仿佛和他脸上的那些咒文揉在了一起。
严靳昶朝前走了一步，那些荆棘非但没有散开，反而纷纷挪挡到了严靳昶的面前，似在阻挡他，不让他继续靠近。
也不知是在保护着他，还是在保护着荆棘里的东西。

第138章 识灵体
严靳昶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了那片荆棘前，荆棘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越发汹涌地冲挤过来，挡住了严靳昶面前的路。
原本还有些空隙的荆棘丛，这会儿都快挤成了一堵长着刺的高墙。
不过这是他自己的识海，识海的一切都是由他自己掌控的。
严靳昶抬起手，指尖轻按在了那荆棘刺上，尖利的刺瞬间扎破了严靳昶的手指，鲜红的血珠自指尖冒出来，滴在了严靳昶脚下的，那漆黑的地上。
下一刻，荆棘丛瞬间朝两边撤让开，方才还疯狂地挡住严靳昶的前路的荆棘丛，这会儿就已经给严靳昶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严靳昶沿着这条两边都布满荆棘的路走去，很快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漆黑且巨大的深潭。
那遍布于四周的树和荆棘，就是围绕在这黑色深潭的周围。
严靳昶蹲下身来，看着下方那黑漆漆的潭水，水中映出了他的模样——那是一张布满了黑色咒文的脸。
严靳昶朝下方的深潭伸出了手，指尖在水面上轻触了一下，水面荡开了层层涟漪，也让他映在水中的面容变得扭曲。
可就在严靳昶的手继续往水下探时，那些盘踞在他手上的咒文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纷纷像水中“流”去，最后竟然浮在了水面上，并想着潭水四周延伸！
没过一会儿，那些原本只是附着在严靳昶脸上身上的咒文，就延伸覆盖到了整片深潭上！
寂静的潭水开始朝着潭中心涌动，并快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严靳昶朝感受着不断冲撞在自己手上的冰冷潭水，犹豫了片刻，还是往前扑进了潭中！
“哗啦！——”
与此同时，在严靳昶识海之外的现实深洞里，安韶看到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明显起了一条条褶皱，悬飘在一旁的男子不由皱紧了眉头。
男子朝严靳昶伸出了手，想将手放在严靳昶的头上，却被安韶抬手挡住。
安韶：“前辈，我相信他可以自己解决，无需借助外力。”
男子：“他这模样，明显是识海里出了问题，需要旁人引导。”
安韶：“前辈现在虽然只是一缕残识，但我能感觉的您的修为比我们高出不少，而识海又是修士的重要之处，若是您有意做些什么，我们是会很麻烦的。”
男子：“你这还是不相信我？”
安韶：“除非您也立下天道誓言，不能伤害我们。”
男子无奈：“我怎么会伤害你们呢？我只希望你们能将那我那东西送给我的故人，我比你们更希望你们能活着离开这秘境，不然我何须教你们如何开辟识海，又何须给你们那些保命的灵器？”
安韶：“我的朋友已经当着前辈的面进入识海，我认为这足以说明我们是信任前辈的，既然前辈也希望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那么立下一个天道誓言，应该不过分吧？”
男子感叹了一句：“你们倒是警惕。”随后便也立下誓言，表示绝不会伤害他们。
见男子立誓之后，安韶才放下了挡在严靳昶面前的手，男子将手探向严靳昶，却还不等碰上，就被一股古怪且强大的力量弹开！
下一瞬，严靳昶骤然睁眼，嘴唇轻抿了一下，但还是有血丝流了下来。
严靳昶抹去嘴角的血，“我看不清识海的全貌，能不能不管这些，直接开辟识海？”这个结果严靳昶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以前也尝试过，这一次不过是又试了一次罢了。
男子见严靳昶语气平静，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没能看清识海的全貌而担忧。
男子瞬间反应过来：“你早就试过了？”
严靳昶颔首：“次次如此，从未有变。”上辈子的他也是在修炼到了大乘期的时候，才勉强让识海拓宽了一些，灵识之力也才多了一些。
在别人看来，严靳昶的灵识微弱，但严靳昶自己却很清楚，他的灵识看似微弱，但别人若想侵入或者破坏他的识海，那也绝非易事。
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识海。
严靳昶当然想尽早解开自己识海里的秘密，只不过上辈子他没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识海，就自爆，黑色残片的剧情里也没有详细提及此事，所以他就算很好奇，也只能一步步来。
无论如何，修炼提升修为总是不会错的。
男子又看向了安韶，安韶方才只是在一旁看着，也可以说是在防备着男子，所以并没有进入识海。
现在严靳昶离开识海了，人也清醒了，安韶这才进入自己的识海。
见安韶闭上双眼，气息渐渐沉稳下来之后，男子才道：“若是在看不清识海的情况下，贸然开辟识海，很可能会使识海受损，灵识也会因此受损。”
严靳昶：“我知道，前辈只管将方法告诉我，我会斟酌，毕竟识海只有那么一处，命也只有一条。”
男子：“正常情况下，是需要彻底掌控识海，再以灵力为引，控制着识海撕裂，扩大，重塑，这个过程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最好需要有可信之人相助，识海扩大了，灵识自然就得到了滋养，灵识之力便可提升。”
男子看着严靳昶：“可是像你这般，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识海的，可以尝试着将自己能控制的地方撕裂，扩大，重塑，不过那样以来，会有很多难料的变数，须得三思后行。”
男子叹气：“不过你这样是难了，我还是先教他开辟识海……”男子看向安韶，却见安韶的额头上渗出了很多汗水，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嘴唇抿得泛白。
男子：“……”这情况明显也不正常！
很快，安韶也睁开了双眼，并轻咽了一下，还带着血红的舌尖轻舌忝了一下因抿得太紧而干涩的唇，看着严靳昶，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我咽下去了。”
严靳昶：“……”
男子：“有血就吐出来！这什么好比较的！”
安韶：“我掌控不了我的识海，能直接开始劈吗？是不是要在识海里幻化出一个斧子，到处乱砍？”安韶一脸跃跃欲试。
男子：“……你若执意如此，自爆或许会更舒服一些。”
安韶：“我开玩笑的。”
男子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一开始就不该因为看到他们灵识微弱，就将教导他们开辟识海这事抛出来，与他们做交易。
其实教导一个普通筑基人修和化形期的妖修开辟识海，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谁能想到事情竟会这样。
早知道就直接以灵器做交易了。
安韶：“前辈若是对此无能为力，那就算了吧，我们现在其实更想赶紧离开这里，不知道前辈能否送我们上去？”我不想徒手爬啊，方才掉下来花了很长时间，可见这里距离地面很远，会累死的。
男子脸色一沉：“谁说我对此无能为力的！我这里自然还有他法，只不过你们却不一定能做到。”
严靳昶：“前辈请讲。”
男子：“你们可曾听说过识灵之体？”
见严靳昶和安韶都面露疑惑，男子微抬下颚，指尖轻捋了一下长发：“识灵之体是自修士的识海当中诞生的灵体，也正因如此，识灵体能与识海相融，不会被识海所排斥，而识灵体绝对服从于识海之主，也就是修士本身。”
男子：“你们识海有异，若想继续开辟识海，就需要需要炼化出识灵体，通过识灵体来掌控识海。”
男子：“不过识灵体的形态因人而异，有人有兽，有花有果，有草有树，甚至还会呈现死物的模样，这完全取决于修士本身，我之前还见过一些修士的识灵体是一串糖葫芦。”
严靳昶将信将疑：“这识灵体，该如何炼化？”
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书：“这就需要你们将识海当中的力量聚拢起来了，待你们何时能将识海之中的力量聚集成巴掌大小的一团，便打开这本秘籍，里面写着接下来需要做的事。”
说罢，男子那呈现出幽蓝光的身体开始变淡，“我每日能现身的时间不多，这就要先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安韶：“前辈明日还会出现吗？”
男子：“当然。”
在彻底消失之前，男子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那被封印在一处的手上，轻轻抬手一指，一道幽蓝色的光瞬间从他指尖飞出，落在了他们的手上。
男子：“连一个临夙印环的封印都解不开，现在的灵修已经如此弱小了么？”
幽蓝色的光芒逐渐消失，四周又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严靳昶：“……”
“嗯？嗯！”安韶看着突然就能自己掌控的左手，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解开了？就这样解开了？我没看错吧？”
安韶看着自己的左手，又抓起严靳昶的右手，十指相扣，反复确认他们的手真的没有再连在一起了！
严靳昶也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嘴角微勾：“没想到还能有这般奇遇。”
安韶环顾四周试探道：“前辈？”
无人应答，只有回声阵阵传响。
安韶：“多谢前辈相助！”
严靳昶点了指尖火，拿起了那男子放在石头上的秘籍，开始翻看起来。
安韶也凑了过来，浅金色和幽绿色的火苗在漆黑的深洞里照耀着，也照亮了秘籍上的一字一句。
安韶难得认真地和严靳昶一起看完了一整本秘籍，感叹道：“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原以为源灵这种东西就很奇特了，没想到连识海里也可以成灵化体。”

第139章 玉灵
严靳昶又进入了自己的识海，试着将自己能掌控的那些力量凝聚成团。
可惜这听上去挺简单，做起来却不易，每次那些灵识之力在即将凝聚于一处的时候，都会爆开，散入四周。
严靳昶在尝试了数次之后，发现都无法成功，便离开了识海，准备先休息一下。
尽管严靳昶和安韶手上的封印已经被那幽蓝色的男子解开了，但他们还是习惯于面对面修炼，所以严靳昶一睁开眼，就看到安韶一手点着指尖火，一手玩转着那颗黑红色的玄血玉，眉头皱得死紧。
这是安韶一直心心念念的灵玉，也是安韶来到这砚望城的主要原因，现在目的达成，按理说，安韶看着玄血玉的表情虽不至于一直维持欢喜，但也不应该像眼前这般愁眉苦脸。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捏着那玄血玉：“从我拿回这玄血玉开始，虽然能吸收到着玄血玉里面的一些力量，但总有种受阻的感觉。”
严靳昶：“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身在这地方的缘故？这里确实很特别，哪怕是灵气再稀薄的地方，甚至是到了魔族所在之地，只要身上带有灵石，也是可以吸收灵石里的灵力的，不过这地方连灵石里的力量都吸收不到，就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压制着这里。”
安韶：“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着不太对，这玄血玉乃是由我族先辈之血融于玉石中炼化而成，本意就是为了将力量储存起来，传承给后辈，它和普通的灵石灵玉自然是不一样的。”
安韶将玄血玉举至眼前：“最奇怪的是，这玄血玉在被戊家那些盗贼夺走之前，是生了灵智，还化了灵形的，我有试着唤出里面的灵，不过它一直没有出现。”
严靳昶视线落在了安韶的手上，就见安韶的掌心划破了一道血痕，从安韶的手上流出来的血并未落到地上，而是被玄血玉吸收了进去。
安韶：“若是这玄血玉的力量被这古怪的地方完全压制住了，按理说应该是连吸收我的血都做不到的，但你也看到了，它吸血吸得十分顺畅，完全不像是受压制的样子，就是释放出来的力量很少，难道它本来就是如此？这和我族人们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安韶的表情透着显而易见地嫌弃：“我千里迢迢过来，费尽周折地夺回了它，没想到它能提供的力量还不及我自己吸收赚来的灵石，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严靳昶看着那正不断地吸收着安韶的血液，而后缓缓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的灵力给安韶的玄血玉，微微蹙眉：“你先把你的血擦干。”
安韶：“放心，我有分寸，这刀口也是才划开不久的，我控制着没让它吸取太多血，不然我用太多的血来换这废物这点力量，岂不是亏大发了？”
说罢，安韶便把玄血玉放在一旁，将手上的伤口包扎好。
而在就在安韶停止给它提供血液之后，那自玄血玉里浮现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灵力就瞬间消失了。
安韶感受了一下刚才吸取到的那点灵力，双手飞快地掐诀，分别往这深洞四周点了几下！
几团深红色的灵火瞬间自安韶的指尖飞出，分别落在了这深洞的几处，悬在了石壁的旁边，火光照亮了四周，给这片漆黑凄冷的地方带来了些许暖意。
安韶：“这样看着就舒服多了，黑漆漆的看什么都费劲。”
严靳昶看向那玄血玉：“我记得你说过，这灵玉是先由血融于玉石中炼化而成，过后这灵玉才生出的灵智，而且这玉灵还能控制玄血玉里面的力量。”
安韶：“确实如此。”
严靳昶：“既然如此，那这玄血玉于这玉灵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它一定会守护这玄血玉。”
安韶：“……”安韶感觉自己好像领会到了严靳昶的意思。
这玄血玉对于玉灵来说很重要，若想唤出玉灵，叫两声可能没多大用处，但若是直接上手破坏这玄血玉，那玉灵十有八九会出现。
安韶有些犹豫：“别了吧，我可是专程为了夺回它而来，哪怕夺回来的是个废物，也好歹是我族流失在外多年的宝物，我还要带回族里交差的。”总不能白走这一遭啊！打架也很累人的，更何况他们甚至为此摔到这鬼地方来了！
若是真的为了逼玉灵出来，攻击这玄血玉，又一不小心把玉毁了，那他之前的架不是白打了，这罪不是白遭一趟了？
严靳昶垂眸：“我不过是提个建议而言，这毕竟是你的东西，自然是由你自己来处置。”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有些东西虽然没用，但好在没有什么危险，放着也能当个装饰物，但是有些东西看似没用，却暗藏危险，留着就是一种祸患。”
安韶：“……”
安韶盯着手中那玄血玉，只犹豫了一下，就下定决心：“那就试试吧。”
说罢，安韶手上瞬间涌出了几条漆黑的根藤，并用根藤上的尖锐处对准了那玄血玉，齐齐朝它扎去！
“嗖！”在那些尖刺扎中它的前一刻，那玄血玉瞬间像是活过来的似的，骤然蹿飞起来，玉中有黑红之光隐现——这景象严靳昶不久之前还见过，正是戊兴振将这个玄血玉拿在手上的时候！
戊兴振在使用玄血玉的力量之前，这玄血玉就是先有光浮出！
一想到那能直接炸毁了阴沙萝，并且还炸出了一个又大又深的沙坑的力量，安韶毫不犹豫地扔出了宿方塔，直接将即将释放力量的玄血玉整个罩入塔中！
下一刻，一阵黑红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于宿方塔之中，过了好一会儿，那光芒才逐渐消失。
安韶脸色黑沉，这玄血玉方才是真的要将他们都给炸了！
若不是有宿方塔护着，只怕这一片地方都要变成炸毁！
也就是说，身在这玄血玉里面的玉灵，不但能控制玄血玉里面的力量，还能自己释放出里面的力量！
眼下他们是有所防备，所以才能及时制止，若是哪日安韶没有防备，或是受了伤无力防备，那这东西岂不是十分危险？
玄血玉里的玉灵在释放完这一波力量之后，才意识到它被困在了一个有半人高的塔里，立刻在塔中四处冲撞起来，玉中也逐渐浮现出一个黑红色的虚影。
那虚影是一个小小的人形，面部五官有些模糊，只能看得清它的嘴一张一合，“放本座出去！快放本座出去！你们这些无理的家伙！你们怎敢这般对本座！”
从这玉灵的口中发出的声音略显尖锐，对着安韶道：“本座好心赐予你灵力，你不感恩戴德，跪拜叩谢就算了，竟然还敢攻击本座！你这个恩将仇报的阴险小人！”
安韶：“……”
严靳昶看向安韶的手，发现安韶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咔咔作响。
可那被困在了宿方塔中的玄血玉玉灵仍旧指着安韶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日后无论你做什么，本座都不可能再赐予你一丝一毫的灵力！就算你供奉于本座再多的灵血，也没有用！”
安韶：“供奉？赐予？”安韶咬牙一字一句道：“在你看来，那点少得可怜的灵力，就是你对我的恩赐了？”
玄血玉玉灵：“当然！若非你的那些血的味道还算不错，本座才不会认可你！也不会将力量赐予你，谁料你竟然还攻击本座！快放本座出去！不然你可别怪本座不客气！”
安韶垂眸看着那不断在宿方塔里四处冲撞，叫嚣不止的玄血玉玉灵，幽幽道：“我奉劝你最好把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收回去，然后跪地认错求饶。”
“大胆！你竟敢这样与本座说话！”自玄血玉上浮现出来的小人虚影怒斥道。
这玄血玉玉灵被戊家纵惯了不少年，日日夜夜被戊家上上下下的人供奉着，还经常有修士为了它而冒险潜入戊家，就是为了得到它的力量，而戊家的人也为了守护它，日日夜夜都安排有侍卫轮流看守。
久而久之，这玄血玉玉灵便以为所有的修士都想得到它的“恩赐”，而只有得到它认可的人，它才会将玄血玉里的力量转移出来，给那修士使用。
先前它觉着戊氏之人的血味道还不错，关键是供奉它时十分周到妥帖，所以便赐予那戊氏的子弟玄血玉里的灵力。
只是没想到，它居然被戊兴振给偷偷带了出来。
戊兴振的血其实不算好，它近来一直都凑合着，于是当它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然后就到了安韶的手里。
没过多久，又到了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玄血玉玉灵心中有怨气，又看到安韶在想得到它的灵力之前，竟然不行礼叩拜，也不说任何的吉祥话，更没有摆上好看的东西供奉，仅仅只是放了一点点血，那怨气就更大了。
它原想一点灵力都不放出来的，可是它很快发现，安韶吸收不到灵力，就会立刻停止放血，为了能吸收到那些清甜的血，它只能勉为其难地释放出一点点灵力来。
不过这样没能持续多久，安韶就将它放到一边，说它是个废物，还敢攻击它！

第140章 剥灵
严靳昶看着那在宿方塔里面撞来撞去，骂骂咧咧，却始终没能破塔离去的玄血玉，缓缓道：“方才你能释放那么强大的灵力，现在为何不继续呢？宿方塔虽说是地阶中等灵器，但只要你持续释放方才那般程度的灵力数次，还是有可能打破它，而后从里面闯出来的。”
严靳昶边说边拿出了九骁捆灵锁：“我等着你闯出来。”
玄血玉玉灵四处乱撞了动作一顿，又转向了严靳昶的方向：“你们这两个无理的家伙！本座这是在给你们认错的机会，你们竟然不知珍惜，待本座出去之后，定会让你们哭着求饶！”
说罢，那玄血玉玉灵又再次释放出灵力，震得宿方塔发出阵阵嗡鸣，整个塔身都透射出黑红色的光芒。
光芒散去之后，宿方塔依旧纹丝不动，玄血玉玉灵傻眼了。
安韶故意激它：“据我所知，玄血玉里储蓄的力量能一次击碎天阶下等的灵器，这才是地阶灵器而已，你怎么这么弱小？”
那玄血玉玉灵果然受激，又接连释放了好几次，都没能打破宿方塔，而它释放出来的灵力也是一次比一次少，光芒也明显变得黯淡了许多。
每当玄血玉玉灵准备放弃时，严靳昶或者安韶就适时语言刺激它一下，它又会继续释放出那种黑红色的灵光撞击宿方塔。
等玄血玉玉灵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外面的一人一妖耍了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它已经释放不出太多的灵力了！
如果说一开始它释放出来的那些灵力能轰毁这片地方，那么到现在，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黑红色灵光就像是一团巴掌大小的火焰，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严靳昶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如此“天真”的灵体了。
“本座，本座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玄血玉玉灵嘴硬道：“快放本座出去！不然日后要你们好看！”
安韶：“别光逞口舌之快，你倒是来点实际的，小废物。”
玄血玉玉灵：“你说什么！”
严靳昶：“玄血玉里的力量应该不止有这些，我现在都还能感觉到玄血玉里面散发出来的充郁灵力，为何你就不能完全释放出来呢？”
严靳昶看向安韶那刚包扎好的手，“难道你释放灵力时，需要一些特殊的契机，比如，血？”
玄血玉玉灵：“……”
严靳昶把玩着手中的九骁捆灵锁：“这就很奇怪了，若这是你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复杂，你看看谁释放力量是需要靠其他的契机相助的？”
“所以，这并非你自己的力量，你只是一个后期诞生于这灵玉中的灵，只因诞生于此，故而能掌控其中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你仍旧只是一个中间者。”
闻言，安韶下意识地看向严靳昶的眼睛，见严靳昶的双眼很正常，并未出现异样的金光。
玄血玉玉灵：“你，你胡说！”
严靳昶盯着它：“你可知博卷宫为何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换一批守宫者么？”
“因为那些守宫者就算是中间者，若是他们做得太过分，触及到许多人的利益，招来大多数人的不满了，所以就会被新的一匹修士替换。”
严靳昶朝安韶的方向一抬手：“你猜，你这个中间者，是否触及到了他的利益，而他能不能把你换掉？”
玄血玉玉灵：“……”
安韶立刻抬起手：“我能，玄血玉本就是我族之物，玄血玉里面的力量是我族先辈积存下来，要传承给族中后辈的，若是你这个玉中灵一定要阻挠我们继承灵力，那我也只能剥除你这灵物了。”
玉中灵和那些从灵器中诞生出的灵差不多，都是能掌控那个灵物的存在，必要情况下，这些灵体还能让灵物变得更强，但若是这些灵体自我意识太强，强到连主人都不服，或是反噬主人，乃至妄图侵占主人的意识了，那么，主人若是还想使用这些灵物，就必须要剥除这些灵体了。
总之，灵物生灵，有利有弊，若是利处大于弊处，那主人一般还能忍受，可若是弊大于利……那结局可想而知。
所以大部分自灵物中生出的灵体都是很识时务的，若是易了主，要么自毁，要么臣服，要么干脆沉睡，假装不存在，像这玄血玉玉灵这般嚣张的，属实不多见。
安韶说完，便将手放在了那宿方塔上，道“靳昶。”
严靳昶点头。
玄血玉玉灵色厉内荏：“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安韶猛地收回宿方塔！
严靳昶立刻甩出九骁捆灵锁，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玄血玉锁住！
宿方塔这灵器能同时防御里和外，隔着宿方塔，属实不好控制。
现在玄血玉玉灵已经释放完了它能释放的力量，已经不需要再用宿方塔阻隔了。
玄血玉玉灵仰头看着那两张低头朝他看来，在暗光之下显得阴沉沉的脸，彻底慌了，“你，你们别过来！”
安韶划破了自己的两个手掌，轻握了一下，手掌很快被血染红。
闻到那无比清甜的味道，玄血玉玉灵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过去，视线却对上了安韶那张森森笑脸。
玄血玉玉灵：！！！
玄血玉玉灵挣扎着，试图逃跑，却被严靳昶的九骁捆灵锁困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这玄血玉玉灵又做出了一个对于它现在来说最为错误的决定——它直接钻回了玄血玉当中，试图靠玄血玉来保护自己！
它这招若是对于其他修士来说，还是有用的，可是安韶并非别的修士。
它会主动飞到安韶的手上，何尝不是因为安韶的血对于玄血玉来说有着不可抹消的吸引力。
安韶的双手很快覆盖在了玄血玉上，鲜血强行渗入玄血玉中。
安韶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没过多久，严靳昶就听到这玄血玉中传来了一阵凄厉地惨叫声，并伴着一阵阵略显凄惨的求饶声。
安韶的血很快裹住了这一整颗玄血玉，多余的血一滴滴地落下来，很快在他们目前所在的石头上积了一小滩，又顺着石头流了下去。
直至玄血玉里面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彻底消失了，安韶才收了手，松了一口气，“可以了。”
安韶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明显苍白了不少，显然是失血过多。
严靳昶这才解开了九骁捆灵锁，失去了玉灵的玄血玉瞬间如死物一般坠落下来，被安韶抬手接住。
下一刻，一股耀眼的黑红色灵光瞬间自玄血玉中释放出来，大量的灵力顺着安韶的掌心，盘转着涌入了安韶的手臂里！
随着灵光的扩大，安韶的全身很快被笼罩在了这片黑红色的光芒当中！
安韶双眼微亮：“这才是玄血玉里的灵力！族长没有骗我！”之前那些都是什么啊！
不过，安韶这笑容没能坚持多久，整个人就软倒在了石头上，一动不动。
严靳昶：“……”
严靳昶赶紧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有气，又拿起安韶的手把了脉象……嗯，妖和人的脉象不一样。
不过这状态明显是失血过多。
剥除灵体说着挺简单，但根据灵体实力的不同，会付出的代价也不同。
尽管安韶晕过去了，那玄血玉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安韶输送灵力，想必过不了多久，安韶就能恢复过来。
……
七日后，幽蓝色的光芒再次自严靳昶和安韶的身边浮现出来，渐渐凝形成了一个相貌年轻的男子。
男子显然非常关心他们的识海情况，一上来就问他们有没有将识海里能掌控的力量凝聚成团。
严靳昶停下了正在翻看那本秘籍的手，微微点头：“我虽然已经将那些力量凝聚成团，但这秘籍中所说的下一步，我却不是很理解。”
男子满意地颔首，“能凝聚成团便是好事，接下来就需要将那些力量固化了，你可见过禽类孵蛋？这识灵体的诞生过程与之差不多，只不过那个过程需要你自己控制，因为没有实体，别人也无法帮助你。”
男子又看向安韶，就见安韶坐在那里，面上的笑容灿烂的同他打招呼，“前辈，近来可好？我还以为您每日都要出来看看我们呢，这都过了多少日了，您怎么才来啊。”
男子见安韶笑得如此开心，便道：“你也成功了？”
安韶喜道：“您怎么知道我又发芽了？”
男子：“我是问你有没有将识海里的力量凝聚成团？”
安韶笑容越发灿烂：“您怎么知道我的芽比之前长得更多，甚至还能缠绕成团了？”
男子：？
男子疑惑地看向严靳昶，严靳昶迅速低头看秘籍。
男子只好又对安韶道：“你这是……”
安韶主动将手中那些已经长高了许多的嫩芽递过来：“前辈您快看，我的芽长势可好了。”
男子正觉得安韶奇怪，想让他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在看到安韶手中的嫩芽之后，愣住了：“这是什么花的芽？我怎么从未见过？”
闻言，严靳昶也好奇地看了过去，他也一直想不通安韶到底是什么花。

第141章 出壳
安韶笑眯眯回道：“我不过是路边的小野花罢了，过路往来之人叫我们什么的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严靳昶一听安韶这解释，就知道安韶并不想说——这家伙一旦遇到不想说的事情，总能找到各种办法搪塞过去，再问也是浪费时间。
男子却不知安韶这性子，不依不饶地问了老半天，生生被安韶带着从天南聊到海北，一番交流好比山路十八弯，九曲连环无穷尽。
等男子终于意识到安韶这是故意拐弯抹角时，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严靳昶坐在一旁，已然心无旁骛地入定。
男子：“……”
安韶：“……前辈，您说这西渊灵山里的六阶妖兽拢共有多少种？分别该如何腌制入味？”
男子：“不知道！”
男子放弃了，只留下一句你们继续炼化识灵体罢，幽蓝色的身形便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安韶见男子消失了，又试着唤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这才站起身来，从所在的大石头上滑了下去，踩进了下方那些潺潺流淌的水里。
比起像人修那般打坐，他更适合在有水的地方修行。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流水拍打着这洞中石壁的声音。
这地方虽然灵气稀薄，但却远比外面要安全许多，也清净许多，修士炼化识海时最忌遭受袭击，毕竟那是灵识所在之地，识海若是受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识海之力本就是自身的力量，想要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并不需要借助太多的灵力，主要是靠自身意会。
若是自己无法领会，就算是身处于灵气最丰富的地方，待上个千年万年，都不一定得章法。
如果说严靳昶一开始还想着等伤势痊愈之后就赶紧离开这里，爬到上方那些灵气充郁的地方去，那么现在，严靳昶已经完全不着急了。
剧情里的主角在这秘境当中之所以步履匆匆，主要是由于身肩宗门任务，一心想着要采摘到更多的灵植，并猎捕到更多的高阶妖兽。
因为他是宗门弟子，离开秘境之后还需要上交十株三阶灵草和一只的妖兽给宗门，而只有超过了这些数量的灵植妖兽，才是他自己能留下的。
其实这个数量，对于这样庞大的秘境来说，不算多，但……谁让主角还带着一些师弟师妹呢？
可是严靳昶现在却并不需要担心这些，既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更适合炼化识海，那他就不急着走了。
安韶就更不用说了，这深洞下面的水十分冰冷，哪怕身体没碰到水面，都能感觉到一股森森冷意从下方传来。
偏偏安韶最是喜欢这种冷冰冰的流动之的水，只恨不得就地扎根，不想走了。
这地方没有昼夜之分，不知时日流逝，但严靳昶能看到从安韶身上长出来的那些的苗从白嫩到青葱，化形出来的人形也长高了不少。
而安韶也能看到严靳昶身量渐长，身上的肌肉逐渐变得结实有条理，偶尔回想那个浑身缠着白布条的瘦小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了，长高是必然的，少年本就是长个的年纪，更何况他们在这个深洞里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后的某一天，严靳昶终于在识海中炼化出了自己的识灵体。
更准确来说，是感觉到了识灵体的存在。
因为这识灵体是在识海之力聚成的黑色圆形物当中形成的。
为了将识海之力凝聚成这巴掌大小的圆球，严靳昶花费了不少功夫，之后的每日每夜，严靳昶都在不断地凝聚识海之力，直至将它凝聚成一个坚硬的圆球。
识灵体便是在这圆球当中汲取识海之力，直至形成灵体。
眼下，严靳昶能感觉到圆球当中有东西在活动，敲击着圆球，发出一阵阵轻响，而这就意味着识灵体已经形成，并准备破开这个包裹着它的圆球。
只要它能破开圆球出来，就算是完成了最后一步。
于是严靳昶不再继续凝聚识海之力，而是静待着里面的识灵体破壳。
严靳昶原以为这个过程应该很快就能完成，可他等了又等，直至过了好几天之后，才看到那圆球裂开了一道小缝。
或许是因为严靳昶凝聚出来的圆球太过坚硬，里面的识灵体花费了七日，才破壳出来！
看着那从壳中爬出来的，黑漆漆的圆形小东西，在一旁等待多时的严靳昶：“……”
那黑漆漆的识灵体十分艰难地从硬壳中爬出来，“噗”地一下倒在一旁，一副累惨了的模样。
严靳昶：“……”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有点虚？
黑色的识灵体很快注意到了严靳昶站在一旁，又哼哧哼哧地爬起来，伸手抱住了它的“壳”，迈着一双小短腿朝严靳昶跑来……摔倒了，滚过来了。
严靳昶只好伸出手，将翻滚了好几下的识灵体拿了起来。
识灵体在严靳昶的手中翻滚了一下，直至滚到了严靳昶的掌心中，才勉强坐稳了。
它似乎感觉到自己方才的样子太逊了，又将自己的“壳”盖在了脑袋上，一副不想面对的模样。
严靳昶用手指将那黑“壳”拿了起来。
识灵体：！
识灵体感觉伸手去够它的“壳”可惜没能够到，于是它干脆用那小手捂住了脸。
严靳昶：“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方便日后唤你。”
识灵体挪开手，连连点头。
不过，它长得实在是太圆了，点头的动作并不明显，只不过是因为这是严靳昶的识灵体，所以严靳昶能感觉到它的所有想法。
严靳昶：“你既然是我的识灵体，那便与我同姓，不如就叫严玄吧。”
闻言，那识灵体立刻抬起自己细长的手，手舞足蹈的表示开心。
严靳昶：“你现在还没有化形，日后要多在这识海当中修行，争取早日化形。”
识灵体是可以化出各种形态的，只不过那些的形态因人而异，有人有兽，有花有果，有草有树，有些识灵体一诞生就有了形态，而有些识灵体却会晚一些，严靳昶这识灵体显然还没有化出形态，现在还只是一个圆滚滚的黑团。
严玄立刻点头。
在严玄出现的下一刻，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里的那片漆黑的深潭泛起了层层波澜。
严靳昶立刻拨开那片荆棘，朝深潭那边靠近过去，并顺手将严玄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严玄赶紧坐好，抱着自己的“壳”，咔吧咔吧地啃了起来。
之前严靳昶每次跳入这深潭当中，无论在入水之后潜得多深，都会在下一刻被潭水冲上岸，完全不给他探究潭水深处的机会。
眼下识灵体既然已经炼化出来，严靳昶当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尝试一次。
严靳昶像以往那样直接跳入了深潭当中！
正在开心啃壳的严玄：？
黑色圆球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跟着一次落入了水中！
严靳昶并用力拨开水，试图往潭水深处游去！
严玄则浮在水面上，迷茫又无辜地抱着自己的壳。
“嗡！”
“哗啦！”
然而事与愿违，严靳昶再一次被识海里那漆黑的潭水冲上了岸边。
严靳昶：“……”
同样被潭水推上来的严玄：“……”
严玄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去找自己的壳，并很快在岸边找到，赶紧抱住。
这可是困了它很久，它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破的壳！
它必须要把这壳啃光！泄愤！
依旧无法探究自己的识海深处的严靳昶十分郁闷，只在岸边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识海。
刚睁开眼，就对上了安韶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
安韶：“怎么样？你那识灵体破壳出来了吗？”
严靳昶点头，又皱眉道：“不过，我依然没法完全掌控识海。”
安韶有些诧异：“怎么会如此？连识灵体都没有用吗？那你的识海之力可有增强？”
“比较之前，自然增强了不少，等日后那识灵体化形了，识海之力应该还会有所提升。”严靳昶看向安韶：“你呢？你感觉到你凝聚成的识灵壳里有异动了吗？”
安韶遗憾摇头：“没有，完全没有，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吧。”
虽然识灵体的出现，没能让严靳昶探查到他识海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但他的灵识之力确实因此变强了，严靳昶仅仅只是郁闷了一会儿，就放之一旁，决定等日后修为提升了，再用稍微强硬一点的方法探查识海深处。
又过了三个月之后，安韶的才感觉到自己的识灵壳里有了反应。
安韶已经心心念念地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自然开心不已，他这识灵体和严靳昶的一样，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破壳，安韶感觉自己等得花儿都快谢了，才迎来了他的识灵体——那是一个圆滚滚的红色球状物。
嗯，同样是还没有化形的状态。
安韶：“……”
于是，等那通身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男子再次出现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时，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分别站在一块石头的两侧，石头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放着两团圆滚滚的东西，一团黑漆漆，一团红彤彤。
而那两团圆滚滚显然是活物，因为它们正在石头上，互相顶着对方，试图将对方顶出那个圆圈。
安韶还在一旁给红色的圆球打气：“大红！用力！用力啊！”
严靳昶虽然不至于像安韶那样激动，但看着那黑色圆球的眼神也十分严肃：“不准输！”
男子：“……”你们是魔鬼吗？

第142章 突破
两个巴掌大小的，圆滚滚的识灵体努力的翻滚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把对方推出主人画下的圈子，可它们哼哧哼哧地推了老半天，却仅仅只挪动了几寸。
它们毕竟只是新生不久的识灵体，还不懂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全靠着蛮力——那显然是非常微小的“蛮力”。
男子轻咳了一声。
严靳昶和安韶这才注意到男子悬浮在旁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幽蓝光逐渐黯淡，他的身体也因此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严靳昶和安韶都将自己的识灵体拿了起来，齐齐看向男子，表情有些严肃。
严靳昶的表情一向如此，很难看出情绪，可当安韶也露出这种表情时，男子就意识到他们俩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了。
眼下严靳昶和安韶的识灵体都已经炼化出来了，男子之前答应他们的事情就算是达成了，所以尽管他们现在还没开口，男子也大概猜到他们想说什么了。
严靳昶：“蓝前辈，我们准备离开这里了，您可有什么话，需要我们带给您那位故人？”
男子沉默片刻，才道：“那就告诉她，早日归来，我在老地方等着她。”
安韶不解：“蓝前辈，您不是说您等不到了吗？”
男子：“我只是说我放在这秘境里的残识等不到了，又没说我的本体等不到了。”
安韶更疑惑了：“那您的本体为何不能去找她？”
严靳昶：“或许是因为，前辈的本体不在灵胤界。”
正准备耐心解释的男子：“……”
严靳昶：“阴冥界，万魔界，仙銮界，神弥界……想必蓝前辈身在他界，本体无法临跨过界，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越界，又担心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察觉，于是想办法藏入了这个秘境当中，借助秘境里的特殊结界，隐藏自己。”
安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男子：“你们何时启程？”赶紧走！两个不可爱的臭小鬼！
严靳昶：“我们便是在此等着向蓝前辈辞行，这秘境开放之日有限，我们还需要趁剩下的时日，去秘境的其他地方。”
话落，严靳昶和安韶都朝男子抱拳行了一礼，
男子微微点头：“时间过得可真是快，这秘境里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外界也应当过了好几天了，却依然不见她来此，想必……”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这地方灵气稀薄，但安韶还能吸收玄血玉的灵力，能勉强御剑往上飞。
灵识变强之后，他们已经能提前探知到远处的情况，能及时避开那些石头，所以往上这一路还算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他们就冲破层层流沙，冲出了这个漆黑的深洞！
从漆黑到光明，那种过于刺眼的光让他们十分不适应，闭着眼睛等待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上方是一片苍白的天空，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四周是比下方的深洞充郁许多的灵气！
安韶收起了灵剑，一人一妖落在了荒沙上。
严靳昶深吸了一口气，道：“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想必那些修士们都已经去到灵山那边了，还停留在这里的修士应该少之又少，可以先找个地方调息一番。”
远处的灵山高耸入云，灵气源源不断，比这秘境其他地方的灵气多了几倍不止，修士们肯定都会往那边跑，争前恐后的在靠近灵山的地方修行。
与其现在就赶着过去和一堆修士们抢机缘，倒不如先找个地方调息。
他们很快在荒漠中找到了一处高大的巨石，在能避风的地方撑起了防御屏障。
严靳昶这些年在那灵气稀薄的地方修行，吸收不到多少灵气，现在突然吸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灵气，瞬间有种即将冲破瓶颈的感觉。
严靳昶已经是筑基后期，若是能成功冲破这个瓶颈，那么他的修为就能到开光初期了。
巧的是，安韶也有了类似的感觉，不过严靳昶这是准备突破到开光期，而安韶这是准备第二次结妖丹了。
之前安韶结妖丹失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思绪烦乱，总想着把家族宝物夺回来，无心结丹，只因服用了灵力多的赤色飞鱼的肉，才突然出现了结丹的征兆，毫无准备地开始结丹，结果即将凝结出来的妖丹十分不好，于是被安韶自己击毁了。
现在安韶已经拿到了玄血玉，来这个砚望城的心事已了，加之又得了玄血玉相助，结丹的过程比之前顺畅不少。
仅仅只过了五日，安韶就顺利结了成妖丹。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增长了数倍不止，安韶心情愉悦极了，正想将这好事告诉严靳昶，却发现严靳昶此时还在入定中，眉头紧蹙，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一些难处。
这些年他们一直待在那片黑漆漆的环境当中，都是靠他们的指尖火来照明，而那些火光照出来的模样，总会在脸上留下一些暗影，让整张脸看起来阴沉沉的。
现在到了这阳光之下，大片耀眼的光芒落在严靳昶的脸上，安韶才发现，只要无视那些遍布在严靳昶脸上的咒文，就能看出，严靳昶的皮肤真的很白。
曾经那少年的脸已经长开了，锋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眼窝微陷，凤目狭长，微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小扇一般的影子，加上那，紧抿着的薄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冷。
安韶侧靠在一边，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严靳昶的脸，不住感叹：“有些人真是被老天追着雕脸。”
顿了顿，安韶又摸摸自己的脸，哼道：“包括我。”
严靳昶并不知道安韶正在哼哼唧唧地比较他们的脸，因为此时的他正专注地引导着四面八方的灵气，汇入丹田之中。
其实在到了筑基期后，每一次修行，都是在为日后的结丹做准备，而开光期，融合期，和心动期这三个时期，都是为了更好的结丹。
只有踏踏实实地走好了修好了每一处，结出的金丹才会更稳固。
严靳昶感觉到突破的过程有些阻滞，于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之前在灵山上采摘到的一些能辅助修行的灵草，囹圄服下。
在灵草的作用之下，严靳昶感觉那种阻滞之感很快消失，越来越多的灵气顺畅的涌入身体，又被他引入丹田之中盘转。
就这样过了几个周天之后，那些灵气终于都转化成了严靳昶的灵力，在严靳昶的丹田里聚成了一个幽绿色和深灰色相间的光团。
严靳昶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方和旁边，却发现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几片淡蓝色的花瓣从上方飘落下来，“恭喜突破成功！”
严靳昶抬手捻起一片花瓣，发现这是他们之前在灵山上摘到的一些二阶灵花。
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这种二阶灵花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了，但是拿出去还是能卖灵石的，没想到安韶直接洒着玩。
严靳昶抬头：“也恭喜你顺利结丹。”
安韶：“我原本想着，既然我都结丹了，灵力也够多了，可以御剑载着你直接飞向灵山，但是，有一只善良的妖兽愿意带我们过去。”说罢，安韶朝一旁努了努嘴。
严靳昶顺着看去，就见一只身量巨大的褐泰蜥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从它头上鼓起来的那些红肿的大包，就能看出——它绝对不是自愿的。
似乎感觉到了严靳昶的注视，那只褐泰蜥缓缓地抬起了头，视线和严靳昶对上。
褐泰蜥：“……”
褐泰蜥微微歪头，看了看严靳昶，又看了看方才揍它的安韶，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无数次之后，终于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猛地扬起头来，张开嘴……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就是因为褐泰蜥的“呼朋引伴”，才掉入那流沙的，现在看到褐泰蜥想叫，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摁住它的嘴！
“呜呜呜！”
褐泰蜥疯狂地眨着眼睛，那深黑中带着褐色的眼眸，让严靳昶看着有些眼熟。
“安韶，这个褐泰蜥，该不会是之前那只吧？”
安韶：“不会吧？这只明显比那只大很多啊。”
严靳昶：“……”
安韶：“哦，差点忘了，这都过去几年了。”
那褐泰蜥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话似的，挣扎着露出了自己的后足，示意他们看。
安韶很快注意到，这褐泰蜥的后足上有着一些类似尖刺深扎过，但因为没有伤口处理好，留下的疤痕。
严靳昶：“这是阴沙萝的藤蔓的刺扎的？”
褐泰蜥一个劲点头。
安韶：“……”竟然真的是几年前的那只褐泰蜥！
这荒漠当中的褐泰蜥那么多，他就在这附近随便抓了一只，没想到这都能抓到重复的！
严靳昶和安韶这才放开了那褐泰蜥，褐泰蜥又抬起前爪，在沙地上画了几下，画出了一个类似人的图案来，而后围着那图案转了几圈，又蹭了蹭严靳昶，并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严靳昶。
严靳昶：？
见严靳昶不理解，褐泰蜥又在那类似人体的画旁边又画了一个类似壁虎的小东西，而后抓起一把沙子，洒在了那壁虎身上。
严靳昶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牵引出了那个白色的紫阶傀儡。
而褐泰蜥在看到这白色紫阶傀儡之后，眼中瞬间爆亮，歪着脑袋就蹭了过来！

第143章 灵山
看着正围着那白色的紫阶傀儡转圈圈的褐泰蜥，严靳昶疑惑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他好像是用这个白色的紫阶傀儡将这褐泰蜥从流沙当中拔出去的。
这褐泰蜥该不会是觉得是这紫阶傀儡救了它？
严靳昶试着控制着这紫阶傀儡抬起手来，朝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灵山一指。
褐泰蜥立刻会意，趴下身体，示意他们坐上去。
于是，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上，出现了一个卖力飞奔的身影。
时隔多年，褐泰蜥已经长大，奔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将他们送到了荒漠的边境。
这秘境里的几个地方的边境处都有屏障相隔，而生活在这秘境里的生物们都不能越界。
只要跨越了面前这个屏障之后，就能进入到那绿植环绕，鸟语花香的地方了。
剧情里的主角因为被凶兽们追杀，在逃亡时偏离路线，绕了好大一圈，才抵达绿地，眼下严靳昶他们有这褐泰蜥带路，直接朝灵山方向狂奔而去，途中就算遇到了生活在荒漠中的凶兽，那些凶兽在看到褐泰蜥之后，也会赶紧绕道，所以他们自然快上许多。
严靳昶操控着那紫阶傀儡，挥手向褐泰蜥告别。
褐泰蜥许是真的把这傀儡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依依不舍地用那大脑袋蹭着傀儡的手，发出了低低的叫声，听着有点像是在撒娇。
直至严靳昶和安韶穿过了屏障，走进了绿地，那褐泰蜥还在屏障旁边徘徊，眼巴巴地看着。
安韶只好用手边比划边道：“谢谢你送我们过来，这地方很危险，有很多厉害的修士集中在这里，你早点回去吧。”
也不知道褐泰蜥是看懂了还是听懂了，在屏障旁待了一会儿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目送褐泰蜥消失在茫茫荒漠当中，安韶忍不住感慨：“这褐泰蜥真是个善良的蜥！”
严靳昶：“……”如果我没记错，它好像是被你揍了一顿拖过来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也都顺利抵达了绿地。
虽然只有一个屏障之隔，但这里的灵气明显比荒漠那边充郁得太多了，就像是支流汇入了广阔的大海似的，天地之间尽是灵气，通体沐浴在灵气当中，舒畅致极。
严靳昶方才在坐在褐泰蜥的背上时，就已经给自己做好了一个新的人皮面具，也给安韶弄了一张。
这新面具的样貌和严靳昶自己的样貌相差不是很大，主要是为了遮盖住严靳昶脸上的那些咒文。
一人一妖一路往山上走去，并很快注意到，这里的妖兽已经没有他们一开始进来时看到的那么多了，偶尔看到一些，也会绕着他们走，并不会主动上来攻击他们。
安韶原本一直很警惕，提防着会不会有妖兽突然窜出来攻击他们，却见妖兽们对他们避之不及，有些疑惑：“它们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秘境里过了这么多年，集中到这里来的修士应该有不少，修为高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想必是被打怕了。”
安韶：“这里的灵草也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多了，山上那些灵草该不会也被他们摘光了吧？那我们还上山做什么，再顺便找个隐蔽且安全的地方修行不就好了。”
严靳昶：“这里灵气充郁，适合灵植生长，而且并非所有的灵植都到了正好能采摘的时节，你若是看到了一棵高阶灵果树，还看到它上面挂满了青色的果子，但是这种树的果子只有成熟之后才能采摘，那你会怎么做？”
安韶：“若是条件允许，自然是守在一旁，等着它成熟……等等，你是说，这灵山上还有没有成熟的高阶果树？在哪里？我们之前有看见过么？”
严靳昶竖起一根手指，只指了指上方。
安韶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那云雾弥漫的山顶上，一棵高大的树屹立于顶峰，宽大的树冠笼罩了整个山顶，在风中摇摆。
不过缭绕于山中的云雾实在是太多了，安韶只能勉强看清那棵树，却看不清那树上有没有结果。
安韶：“那树上结果子了？”
严靳昶：“有，很多，不过还是绿色的，还没到成熟的时候，想必现在已经有很多修士在树下守着了。”
之前他们进入这秘境时，这树还没有结果，想必是在他们落入深洞里的这几年结的果，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成熟。
剧情里的男主是晚了几年才触发了这个秘境的，进来这里的时候，这棵树结的果子早就没有了。
严靳昶看向黑色残片上显示的那张图，其中等级最高的九阶灵果，便是由一棵名叫“通天”的树上结出来的。
这通天树只会生活在灵气充郁的地方，每隔几百年，就会开花结果，结出的果子会在五年之后成熟，不过这成熟的果子并不会掉落，而是会在几息之内，被这通天树自己吸收。
没错，吸收！
通天树的果子里蕴含着大量的灵气，乃是通天树这几百年来自周围的环境中吸收到的养分和灵气凝结而成的。
对于别的树来说，灵果里的种子散播出去之后，只要有适宜的环境，就能长出更多的树，开枝散叶，生出更多的果，哪怕自己干枯了，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倒下了，只要还有一棵树存在，还能开花结果，它们这种树就不会灭绝。
开花结果，散播种子，是很多树的本能。
可是对于通天树这种需要吸收大量的灵气，才能顺利成长的树来说，开花结果，就意为着它的生长将会因此停滞，它不得不给这些花果提供养料，而这些养料原本都是用来供给它自己的。
所以，为了不浪费这些养分，通天树会将成熟的果子吸收，供给自己生长。
当然，也会有一些通天树不吸收自己的果子，不过那样的通天树注定会因为吸收到的养分不多，而比其他的通天树弱小。
一片地方往往只会有一棵通天树，因为通天树会本能的向四周争抢养料，一山不容二虎，弱小的通天树一定会被强的那一棵通天树吸收。
秘境里的这棵长在灵山之顶的通天树如此高大，显然已经在这秘境中吸收了不少的养料和灵气。
这样的通天树，肯定会把自己刚成熟的果子吸收，当成自己成长的养料。
严靳昶将残片里描述的，关于通天树的内容告诉了安韶，并道：“如果不出意外，那通天树的四周已经被很多家族派进来的修士们占领了，我们若是想要得到树果，可能需要在远处将成熟的果子打落，然后用灵气丝或者一些能伸远的灵器带到我们手中。”
安韶：“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个合适摘果的地方？”
话音刚落，几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四个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束袖衫，衣襟前面印着茂氏的家纹的修士。
“两位道友请留步，这片地方已经由茂氏占领，还请两位绕行。”
安韶用灵识给严靳昶传音：“这连半山腰都没到呢，就有人占好地盘了。”
严靳昶：“毕竟过了那么多年了，为了给自己家族或者宗门的人更好的修炼之地，定会有占地之举。”
严靳昶：“几位既然让我们绕行，那总得告诉我们应该绕至何处？我们又不知你们茂氏占据的地盘范围。”
那修士微微蹙眉，表情明显带上了几分不耐：“从你面前的这棵树，往东至瀑布，往西至那块巨石，都是我们戊家的占地。”
顿了顿，那修士又道：“不过，就算你们到了瀑布或者巨石边，也没有用，因为瀑布的另一边被垣炀宗占领，而巨石的另一边已经被丰氏一族占领，你们若想从那里过去，还得经过他们的同意。”
这茂氏的修士们显然将严靳昶和安韶当成了新进到这秘境当中的修士，又见他们身上没穿着宗门弟子袍服，衣服上也没有大家族的家纹，便认定他们是散修，“不瞒你们说，这山上各处都已经被各个大势力占据了，你们这些散修若是想上山修炼，最好还是找找关系，看看有没有你们认识的家族或者宗门子弟下来带你们上去，不然，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在山下修炼吧！”
安韶：“若是御剑飞上去，会如何？”
闻言，那几个修士都笑了起来：“你们可以试试，看看会不会被打下来。”
茂氏是掌控者博卷宫的势力之一，家中族老有几个元婴期大能，若是招惹了，后患难料，严靳昶并不想和他们的人正面起冲突，便和安韶转身往瀑布的方向走去。
那修士只说了瀑布的两边分别被茂氏和垣炀宗占据，却没说这瀑布有没有被占，严靳昶便打算从这瀑布飞上去。
那四个修士竟然也跟了过来，远远地盯着严靳昶和安韶，他们显然是被派出来巡视领地的，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在这附近转悠，就跟着过来盯梢，若是严靳昶和安韶敢迈入他们的领地一步，他们就会立刻发起攻击。
见严靳昶和安韶来到瀑布边，他们立刻明白了严靳昶和安韶这是想做什么，笑道：“你们该不会是想从这瀑布上飞过去吧？别傻了，这瀑布里面全都是性情凶残的食人鱼，就算你们从这瀑布上方飞过，它们也能跳起来或者飞出来扑咬你们。”
另一个修士道：“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且看着不就好了，反正我们的任务只是不让任何人进入我们的领地而已。”

第144章 地盘
之前严靳昶和安韶只为了进入那瀑布里的山洞修炼，才闯入瀑布当中，而这一次的目的却是要从这瀑布上空飞上山。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这深潭和瀑布里面的黑鱼少了许多，严靳昶御剑轻松地躲开了还几条从深潭中一跃上来的黑鱼。
站在不远处围观的那四个茂氏的修士：“……”
“怎么可能？碰巧吧？老爷不是说了，这瀑布里的食人鱼凶悍致极，就算是开光后期的修士都得掂量么？”
“先前大少爷来这里捕鱼，还受了伤。”
见严靳昶已经御剑飞到深潭中心，安韶也御剑跟上，同样躲过了朝他扑来的黑鱼。
不过这些黑鱼最精明的地方，就在于会等猎物到深潭中心之后，进退两难之时，再一起攻击。
看着那些黑鱼齐刷刷从深潭中跳起，张开那布满了尖牙的鱼嘴，严靳昶立刻牵出傀儡，却只是让傀儡挡在自己身前，而后猛地释放出自己的灵识，直击那些黑鱼！
于是，一股旁人看不到的力量瞬间从严靳昶身上震出，那些张口朝严靳昶扑来的黑鱼瞬间两眼泛白，摆动着的鱼尾都僵了，整条鱼骤然往下坠落。
“扑通！”
“扑通！”
“扑通！”
随着好几道落水声响起，正在用根藤攻击黑鱼的安韶：“……”什么！灵识之力竟然还能这样用吗！
太帅了吧！
眼看着又有好几条黑鱼飞出水面，安韶也试着将自己的灵识之力释放出去，不过因为没能把控好，还是漏了几条鱼，需要安韶继续用根藤补上几下。
在岸上的那些修士看来，就见他们轻而易举地将那些光是看着就很瘆人的黑鱼打飞，似乎完全不惊讶于这些鱼为什么能跳得这么高，为什么还能在空中摆尾转向。
他们就像是已经对这些鱼的攻击方式十分熟悉了似的，甚至都能料到这些鱼会在什么时候跳出来。
原本还想在岸上看戏的四个修士表情变了，他们想到了到现在还不敢从这深潭上经过的自己。
“就算能打落这些黑鱼又如何呢？这些花黑鱼只是能跳得高而已，待靠近了瀑布那边，还有会飞的鱼呢，之前大少爷就是被那种鱼伤到的……”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到严靳昶已经御剑飞到了瀑布前，同时又牵引出了四个傀儡，挡下了那些从瀑布当中飞出来的赤色飞鱼！
“不对！他们一定早就知道那瀑布里面会有飞鱼出来攻击他们了！他们之前来过这个瀑布，要么就是听人说起过！”其中一个茂氏的修士道。
“他是融合期的修士吗？”
“看那灵光，不太像，应该是和大少爷的修为一样，是开光期。”
就在这时，安韶也击落了那些纠缠着自己的黑鱼，冲到了瀑布旁边，用从身上涌出的根藤挡下了那些飞鱼。
结丹之后，安韶身上的根藤更为坚硬了。
严靳昶再次试着用灵识之力，将好几只朝他冲来的赤色飞鱼震翻了白眼。
不过严靳昶并没有任由其落入水中，而是将它们扔进了赤玉璃戒里当储备粮。
就在严靳昶快要冲上这瀑布的顶端时，几个火球突然从上方轰下来，直冲严靳昶面门而来！
严靳昶赶紧让开，紧跟在严靳昶身后的安韶也赶紧闪身躲避！
严靳昶立刻飞向更高处，就见又有更多的火球从瀑布的对岸的密林飞过来！
幽绿色的灵光形成的防御屏障瞬间出现在严靳昶的面前，挡下了飞来的火球，但随即又有更多的火球冲上来，其中甚至还有许多锋利的飞箭直射过来！
安韶扬起根藤，当当当地挡下那些飞箭，不悦道：“何人在那躲躲藏藏地偷袭！是没脸出来见人吗！”
严靳昶朝那火球飞出的方向看去，就见远处的树木之间动了一下，有三个穿着垣炀宗弟子袍服的修士从树林见走了出来，面带不愉：“何人竟敢在我垣炀宗的地方上撒野！还不赶紧滚出去！”
“竟敢趁着我们换人时闯入我们垣炀宗所占的地方，真是好不要脸！”
“就是！”
闻言，严靳昶转头看向还在不远处围观的茂氏的修士们，发现他们正在那边窃笑，显然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
安韶：“这瀑布是你们占的地方？可是那茂氏的修士告诉我们，这瀑布是他们所占的地方啊，我们还给了他们买路钱呢！”
正在岸边看戏的茂氏修士们：“……”
“喂！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那样说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们买路钱了！”
安韶立刻瞪圆双眼：“明明就是你们说，瀑布和瀑布的这边都是你们的茂氏占的地盘，因为这瀑布凶险，鲜少人会从这走，负责巡视领地的修士一般过很久才会来这附近巡察，所以才叫我们给你们买路钱，这样你们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从这里过的！”
安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们这不是还担心我们出差错，专程过来盯着我们吗！”
闻言，瀑布对岸的垣炀宗弟子们立刻看向了那几个茂氏修士，“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茂氏修士：“当然不是！我们来这里只是盯着他们，不让他们进到我们的茂氏的地界而已！”
垣炀宗弟子们又看向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拍了拍安韶的肩膀：“就当那些灵石喂了狗了。”
茂氏修士：“我们根本就没有收你们的灵石！”
垣炀宗弟子：“哼！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反正这瀑布是我们垣炀宗的地方，这瀑布里面的所有东西也都是我们的，包括那些鱼，看在你们是初犯，而且似乎还是受了他人欺骗，只要你们现在将你们方才抓到的那些鱼全都交出来，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安韶：“我刚才就抓了三条鱼，他也只抓了五条鱼，就这点八条鱼，你们应该看不上的吧。”
垣炀宗弟子：“少骗人了，你们方才抓的何止八条，我刚才看到光是你在那抓的鱼就不止八条了，他少说也有二十多条了，赶紧把你们抓到的赤色飞鱼都交出来。”
安韶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你们不是方才才到的，而是在那里数够了数，才出来的啊？”
安韶微微眯眼：“你们的任务该不会就是要抓这些鱼回去，但你们自己又不想动手，于是就想着从我们这里捞走，所以才在一旁看着我们抓鱼？”
垣炀宗地弟子们被猜中了心思，脸上颇有些恼色，但却不肯承认，于是怒道：“少废话！你们从我们垣炀宗的地盘走，还抓走了我们的鱼，就应该全数还给我们，不然你们今天就休想离开！”
说罢，那修士的身上又汇聚起好几团火球，那修士一挥手，火球当中瞬间冲出了无数的火箭，以极快的速度朝严靳昶他们射来！
严靳昶手指一抬，幽绿色灵光瞬间附着了几个傀儡的全身，在这绿色灵光形成的盔甲保护之下，严靳昶的那些傀儡瞬间坚硬数倍，不但挡下了这些火球，还将这些火球打入了瀑布当中。
由于严靳昶他们此时正悬飞在瀑布之上，瀑布当中还有很多的赤色飞鱼冲出来，想要咬住这两个送到嘴边的食物，却都被严靳昶和安韶打回水中。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在这些赤色飞鱼身上遭过不少罪，又在那瀑布中间的山洞中修炼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严靳昶已经对这些赤色飞鱼的攻击方式和飞行方式了若指掌。
严靳昶一边击落那些鱼，一边试图继续往瀑布上放飞，但垣炀宗地那些弟子根本不让，释放出了更多的火球来阻止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见那些火球越来越多，于是干脆直接侧让开身体，不挡了。
于是那些没被挡住的火球，就飞到了对岸，落在了茂氏所占据的地盘的树上！
“轰！”大火瞬间在树上烧了起来！
正在远处围观的几个茂氏修士们：！！！
眼看着那火球点着了他们所占的地盘的树木，茂氏那几个负责巡视的修士们瞬间没了看戏的心情，赶紧先跑去灭火！
茂氏修士不满道：“你们的火球都飞过界了！你们这是故意的吧！”
垣炀宗弟子：“谁让你们把他们引到我们的地界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你们就是故意的！”
茂氏修士：“什么叫我们把他们引过来！我们只负责管我们的地方，你们自己巡查不严，倒还怪起我们来了，怎么？难道你们的地盘还要我们帮忙巡视？而且现在是你们把火球轰到了我们的地界上，你们垣炀宗地弟子犯了错连一声抱歉都不会说吗？”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趁机朝着瀑布上方飞去！
见此，垣炀宗地弟子赶紧追上，继续放火攻击，而安韶则直接释放出一股大风，将那些火吹往瀑布的两岸！
大火瞬间被风吹转了方向，冲向了两岸的树林，点燃了那些草木！

第145章 交手
垣炀宗弟子们显然没有料到安韶是风灵根修士，因为刚才安韶一直在用根藤来攻击，见有火球飞来，也是先用防御屏障抵挡，现在他们放出的火球越来越多了，安韶才突然放出一阵大风，垣炀宗的弟子们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只见那些原本朝严靳昶和安韶袭来的火球通通被大风吹向四周，落在了瀑布两岸的草木之上，瞬间点燃了那些树。
好在这旁边就有水，茂氏的修士们赶紧用术法将瀑布里的水引上来，冲向那些起火的树叶和花草，而垣炀宗的弟子们也赶紧引水灭火。
可即便他们动作迅速，那火还是烧了好一会儿，升起了滚滚浓烟。
垣炀宗弟子的脸色更差了，今日轮到他们在领地附近巡视，还被师兄们交代了要从瀑布里带几条赤色飞鱼回去，赤色飞鱼很难捕捞，他们一路上都一筹莫展，没想到在抵达瀑布时，正好瞧见了严靳昶和安韶在沿着瀑布而上，一路轻松地逮鱼。
于是他们就盘算着等这两人逮多几条鱼之后，再出来制止，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赤色飞鱼了。
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没有眼色，明明是给了鱼，留了财，就能离开的事情，还非要和他们在这里僵持，现在甚至还把火吹到树上了！
眼下浓烟在他们所占之地的边境处升起，想必不久之后宗门就会派其他弟子过来查看情况，若是在那些弟子过来之前，他们还没能解决这件事，肯定会被嫌弃办事不利，明明看到有外人入侵领地，却没有尽快驱逐。
为首的垣炀宗弟子怒斥道：“你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而后直接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举剑朝安韶劈来！
其他两个垣炀宗弟子看到带着他们的师兄都出手了，他们自然不能示弱，也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剑。
茂氏的几个修士也想召出自己的灵器，却被带队的师兄制止：“你们拿什么武器？又不是在我们的领地里！赶紧同我一起撑起防御屏障，别让他们过来！”
垣炀宗那三个弟子刚飞到瀑布之上，就有些后悔了，只因这瀑布上的赤色飞鱼太多了，每一条都能在这飞流直下的瀑布中自由的穿梭，方才他们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在这上面穿梭自如，便以为这些飞鱼的攻击力变弱了，感觉自己也行，可冲上来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然而现在他们已经冲到了瀑布上方，总不能因此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抵挡那些随时都会从瀑布中冲出来赤色飞鱼，一边试图攻击严靳昶和安韶，试图速战速决。
这三个垣炀宗的弟子，一个和严靳昶一样是开光初期，还有两个都是筑基后期，三人都是火灵根。
开光初期的那个修士方才打出的火球被安韶一阵风吹了回去，心中怨极，上来就直冲安韶袭来，另外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见此，便齐齐攻向严靳昶！
不过他们甚至都没能飞到瀑布中心，就被严靳昶的傀儡“嘭嘭”两下踹飞出去，“咚咚”两声落入水中。
赤色飞鱼看到有两脚兽自动送上门，当然不会客气，立刻呼啦啦地冲过去，争先恐后地往那两个落水的修士身上扑！
那两个修士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抛出自己身上的保命灵器，扑腾着冲出瀑布，冲回岸上，也来不及管身上那些被赤色飞鱼咬穿的伤口，手忙脚乱地奔向了距离岸边更远的地方，确认那些赤色飞鱼不会再追上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再看向瀑布时，就见那踹飞了他们的傀儡和那风灵根修士一起，将他们的师兄摁进了瀑布里！
“杨师兄！——”
“快住手！”
“你们好大胆子！你们这要与我们垣炀宗为敌吗！你若是伤了我们杨师兄，垣炀宗上下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安韶一脚将挣扎的想从瀑布里出来的杨万挥又踹进瀑布当中，哼道：“说得好像你们现在就能放过我们似的！我们方才好声好气的同你们交涉，你们上来就喊打喊杀，我原本以为垣炀宗是名门正派呢，没想到做的事却如此蛮横霸道不讲理，既然你们不给我们退路，那我们能拉上一个是一个，一起死咯！”
说话间，杨万挥又使用了一个灵器，震飞扑咬向自己的赤色飞鱼，从瀑布里冲出来，却被早就等在那里的银阶上等囚笼型傀儡直接扣住，落锁，封死！
杨万挥：！
另外两个垣炀宗修士：！
这偃师竟然还带着囚笼型傀儡！
被关在囚笼型傀儡里的杨万挥用灵器奋力劈砍，却都无法将那傀儡劈开，终于意识到这两人或许是真的打算不计后果的将他杀了，脸色大变。
他们这些年仗着有宗门做依靠，即使在面对一些修为比自己高的散修，都敢摆谱作势，不拿正眼看那些散修。
而大多数的散修们碍于他们背后的势力，即便修为高于他们不少，也会给他们好脸色，只要他们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散修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会照着他们说的去做。
这一次他们只不过是想从这两个散修那里要多一些赤色飞鱼，再以这两个散修闯入他们的地界为由，多拿点好处而已，没想到这两个散修丝毫不顾及他们背后的宗门，不仅敢还手，还接连将他往充满食人鱼的水里摁！
杨万挥气急败坏：“你们给我等……咕噜咕噜……”
严靳昶抬手往下一压，于是那囚笼型傀儡直接整个没入了水中！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灵识之力直冲向严靳昶！
严靳昶抬眼看向那灵识之力袭来之处，立刻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
“嗡！”
两股灵识之力在空中交撞，旁人看不见的无形灵压瞬间震荡开来，就连下方的瀑布之水都被这灵压震变了流动的形状！
那灵识之力十分强大，严靳昶感觉到那力量隐隐有朝他压下来的势头，于是立刻召出了自己的识灵体。
得到了主人的召唤，巴掌大小的识灵体瞬间现身于严靳昶面前！
漆黑的团状物猛地深吸一口气，而后张开了几乎和它的身体一般大的嘴：“呀！——”
第一次看到它的发力方式的严靳昶：“……”
同样震惊的安韶：O_O！
而就在严玄释放力量之后，那袭向严靳昶的灵识之力瞬间被反震了回去！
“哗啦啦！”不远处的树丛中，一群鸟雀被惊飞。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待会儿假装落水，而后顺着瀑布进入那山洞中闭气藏身。”
这瀑布里和下方的水潭中全都是牙尖嘴利的食肉鱼，若是有修士落入水中长久不出来，别人大多数都会认为是被那些鱼给吞吃了。
安韶：“正有此意！”
很快，那试图用灵识之力攻击严靳昶的修士就从树林中现身，从那衣着上看，应该垣炀宗地内门弟子。
“何人竟敢在我垣炀宗占下的地盘上生事！”
那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赶紧冲到那内门弟子身旁，“清凌师兄，就是他们，杨师兄还在他们手里！”
安韶：“你们垣炀宗的弟子一上来就攻击我们，喊打喊杀，还不让我们离开，我们难道要乖乖伸脖子给你们砍吗？”
原清凌看向那两个满身狼狈，浑身是血的弟子，那两个弟子赶紧道：“清凌师兄，是他们先闯入我们的地盘，杨师兄才攻击他们的！”
原清凌：“杨万挥现在人在何处？”
那两个弟子赶紧指向瀑布，原清凌这才注意到，严靳昶的手上有几根极其细渺的幽绿色灵气丝，正延伸入那瀑布当中。
原清凌脸色微变，指尖一动，三个银阶上等傀儡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并在下一刻冲向瀑布！
可还不等那傀儡靠近瀑布，就有三个黑色的傀儡挡在了它们面前。
原清凌：“若是他死了，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这秘境！”
安韶：“可现在的问题是，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们都没有活路，既然如此，多拉一个人下地狱做个伴也好啊，不然多亏啊，你们说是吧。”
原清凌：“你们放了他，我可以立刻放你们离开这里，且决不会去追杀你们，我原清凌说一不二！”
安韶：“修士之间，天道誓言比人品更可靠。”
原清凌死死地盯着水面，毫不犹豫地立了个天道誓言。
严靳昶这才微微抬手，将那囚笼型傀儡拉了水面。
被困在那傀儡当中的杨万挥赶紧大口呼吸，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浑身抖如筛糠。
那囚笼傀儡的间隙竟是刚刚足够那些赤色飞鱼的尖嘴戳进来，他被困在这囚笼当中，一边用灵力保证自己能在水下呼吸，一边还要躲避那些争先恐后冲到这囚笼周围，并将那坚硬又尖利的嘴戳进来啃咬他的赤色飞鱼。
尽管他已经尽力躲避，但还是会被那些鱼咬到，血流入水中，又吸引来更多的赤色飞鱼。
冰冷的水狠狠的冲在身上，密密麻麻的鱼嘴戳进来撕咬着他，大量的血从他身上涌出，满目皆是猩红，这画面对他来说恐怖至极。
就在他灵力耗尽，快要无法呼吸时，那囚笼才被提到了水面上。
杨万挥哆哆嗦嗦地抹开脸上的水，很快看到了正站在岸边的原清凌，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喜色，正想喊一句：“清凌师兄，你要为我做主啊。”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
“未兄！安兄！是你们吗？天啊！你们也来秘境了吗？”
杨万挥回过头，就看到在瀑布的另一边，一个穿着一身鲜亮红衣的男子正冲着他们的方向激动地招手。
那是，茂家的大少爷。

第146章 故人
杨万挥看到茂家的大少爷正激动地朝着眼前那两个散修挥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妙的感觉。
那句想让原清凌给他做主的话，就喊不出口了。
据说茂家的这位大少爷在一次外出游历时突然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失踪了整整十年，茂家派了无数人前去寻找，寻人告示张贴得到处都是，赏金不断地往上加，都了无音讯，直到这西渊秘境开启的第二天，茂大少爷才归来，茂家家仆赶紧进入秘境通知茂家主，可把茂家主高兴坏了，赶紧派人把茂少爷带入这秘境当中，一家团圆。
眼下秘境外面的世界已经过了五日有余，秘境里面的世界则已经过了七年，这茂家大少爷在这里也待了几年了。
在这几年里，大家几乎都能看到茂家主对于茂大少爷的宠爱。
或许是为了弥补这些年的分离，茂家主对于这位大少爷可谓是千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别的暂不提，就说这瀑布。
茂家主得知茂大少爷想来这瀑布抓鱼，便亲自来找他们垣炀宗宗主商量，也不知道是谈妥了什么，他们的宗主之后便吩咐他们，平日巡视时若是见着茂家这位小祖宗带人来附近逮鱼，不用拦着。
眼下，正好就是那小祖宗来逮鱼的时间，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些事。
更没想到的是，那茂大少爷看起来似乎还和这两个散修有交情。
而这正是杨万挥最担心的一件事！
他都被这两个散修折磨成这样了，万一茂家那小祖宗非要保下这两人，那他刚才的罪不都白遭了吗？他这仇不就难报了吗！
严靳昶不知这身在囚笼型傀儡中的杨万挥心思已经在这瞬息之间百转千回，在听到有人唤自己和安韶，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同时不忘用识灵体盯着原清凌，严防原清凌突然发难。
茂大少见严靳昶和安韶都没回应自己，又道：“万林源，傀儡，我们一群人最后是在一个山坳那里分别的！不过那会儿有很多人，你们估计记不起我是谁了，但我是不会忘记你们的救命之恩的！”
严靳昶这才想起来。
当初被林无筱制成傀儡的生魂太多了，尽管严靳昶一个个的将他们的生魂归位，但并未清晰记住每一个人修和妖修的容貌，加上现在他又在这秘境中度过了那么多年，本就没有努力去回忆的脸，就更是模糊了。
茂大少：“虽然你们的模样变化很大，但你们的灵力没变，那傀儡的样貌也没变，我一眼都看出来了！”
茂大少爷兴冲冲地朝他们招手：“你们快过来这边，瀑布上太危险了。”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茂大少身后的那几个茂氏修士身上，就见那四个方才还在看戏的修士，此时已经站到了茂大少的身后，低垂着脑袋，乖巧得像四只鹌鹑。
茂大少又看向正沉着一张脸的原清凌：“原道君，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听我这边的人说了，这两位道君不知道这瀑布是你们的地盘，以为从瀑布走可以绕开大家划分好的地方，你想啊，这瀑布那么危险，正常人谁又愿意冒险从这处走呢？可见他们是真的试图避开大家划分好的地盘了，只是没想到连这瀑布也有人要占，并不是有意闯的。”
茂大少又看了一眼已经被严靳昶拉出水面，但还是被困在囚笼型傀儡里的杨万挥：“而且他们本来也想走了，是你们的人不让啊，一直攻击他们，这大火都烧到我们这边来了。”
茂大少回过头，站在茂大少身后的四个鹌鹑，哦不，是四个修士连连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他们一上来就攻击，火球都烧到我们这边了。”
“不过我们可没出手啊，我们没有攻击任何人，更没有攻击少爷的恩人啊，我们只是在防御！”
茂大少：“原道君，你看这事，是不是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反正现在我们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嘛。”
闻言，垣炀宗的那几个弟子差点就想喷脏话。
你们当然没有损失，因为现在挨揍受伤的是我们啊！
被那赤色飞鱼咬得满身血淋淋的也是我们啊！
我们的师兄还被关在那囚笼型傀儡里呢！
原清凌：“现在好像是你那位故人正囚困着我们的人。”
茂大少又看向严靳昶：“未兄，你抓的那玩意儿现在还有一个喜欢听他拍马屁的主子，若是杀了他，日后怪麻烦的，要不还是等他那个主子腻了，再说吧。”
严靳昶：“……”
原清凌：“……”
杨&#183;那玩意儿&#183;万挥：“……”
杨万挥想发火，但是对方是茂大少爷，他又不敢，只能咬牙憋着。
严靳昶看向了那被关在傀儡里的杨万挥，杨万挥被这眼神盯着，瞬间回忆起了刚才在瀑布中经历的一切，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脸色更白了。
严靳昶：“人可以还给你们，也希望你们能遵守约定，当然，如果你们要做那不守约的小人，那也没办法。”
原清凌：“我原清凌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严靳昶操控着那囚笼傀儡飞到岸边，打开囚笼，几个垣炀宗的弟子赶紧上去将他扶了出来。
严靳昶和安韶则从瀑布上飞到了茂大少所站着的岸边。
茂大少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道对原清凌道：“呐，我这里面有上好的金创灵药，还有一些止疼化瘀的灵草，你赶紧给他用上吧。”
说罢，茂大少将那乾坤袋递给了严靳昶。
严靳昶：？
茂大少：“若是直接抛过去，会被飞鱼咬碎的。”
严靳昶会意，用傀儡把这乾坤袋送了过去。
原清凌接下了那乾坤袋，“今日我是看在茂少爷的面子，只希望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茂大少：“不会不会，我保证，我也是一言九鼎的人啊。”
原清凌：“……”
……
见那垣炀宗的几个弟子走入了对岸的森林里，茂大少才转身对严靳昶和安韶笑道：“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两位恩人，快随我来，今晚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二位！对了，你们四个，赶快回去告诉我父亲，就说我找到我恩人啦！”
那四个修士赶紧领命离去，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些就会被翻旧账。
严靳昶和安韶朝茂大少拱手：“多谢茂少爷解围。”
茂大少伸手来扶：“二位不必言谢！你们可是我的恩人！”
安韶：“茂少爷，这事是不是有些麻烦？真的能就这样算了？若是留下我们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那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茂大少：“虽然是有点小麻烦，但我这样算是勉强偿恩了吧？纠纷这些目前是不会有的，毕竟我们茂氏现在还和垣炀宗有些合作呢，至少在这秘境当中，大家明面上都得客客气气的，不然很容易被其他的势力乘虚而入。”
严靳昶：“乘虚而入？”
茂大少：“这秘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关闭，不过目前看来，还没有要关闭的样子，大家在这灵气充郁的地方圈地占领，冲突本就是难免的，谁不想要夺得好的资源，占到好的地方呢？若是互相之间没有合作，不相互帮衬，到时候你争我斗，就谁都讨不着好了。”
戊大少一摊手：“所以，他们但凡聪明一些，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来找麻烦，你们就安心在这歇下，若是真有什么事，我也立刻告知你们的。”
严靳昶：“那就多谢茂少爷了。”
茂大少：“不必客气，对了，你们叫我锦翰就好，快看！前面就是我们茂家目前暂居的地方了。”
安韶：“锦翰兄，你可知道这灵山目前被占据的地方有那些吗？我们想上山去，却不知该从什么小道绕行。”
茂锦翰：“你们想上山？这可就很难了，山上的位置都被几个大势力占领了，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小道给别人通行，尤其是那戊家，占的地方最多。”
“戊家？”
茂锦翰：“是啊，戊家是最先到这秘境当中的，也是最先发现这里面是秘境的，他们进得快，来到灵山的速度也快，早早就占据了最好也最易守难攻的位置，加上戊家主和他亲弟接连突破到了出窍期，实力暴涨啊，很多人实力强大的散修为了能得到更好的修行之地，都自愿与戊家结盟了，现在戊家人多势众，占据的地方自然多。”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
安韶又道：“听说戊家那位九少爷得了墨玉之灵的认可，修为暴涨，他现在也在这灵山上吗？”
茂锦翰：“当然在啊，我还见过几次，现在戊家得势，那位少爷也傲得不行，只恨不得鼻孔朝天。”
也就是说，戊兴振还活着！
同样是被砸进了流沙里，他们俩直接落入了深洞里，而戊兴振不但没有落入深洞，还活着跑到这灵山上了！
严靳昶：“那九少爷可是有个嫡亲姐姐？”
茂锦翰：“是啊，戊三小姐嘛，他们俩几乎形影不离，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出行。”
茂锦翰并不知道严靳昶他们只是想打探这两人是否活着，误以为他们对戊家的这些儿女感兴趣，又道：“要说起戊家的事，那可真是太多了，戊大少戊非生你们知道吧？他也进来了，听说他们家那墨玉之灵一开始是选他的，是中途又飘到了戊兴振手上的，你说说，这就是命啊，在他们家的人看来，只要没被墨玉之灵选上，就什么都不是。”
安韶：“可是，他们家那墨玉不是没了吗？”
茂锦翰：“哈哈哈，你听谁乱说的？他们家那么宝贝那块墨玉，怎么可能弄没了？”
顿了顿，茂锦翰突然站定，猛地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严靳昶和安韶，“他们的墨玉真的弄丢了？你们从哪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严靳昶微微颔首。
安韶嘴角微勾：“绝对可靠。”

第147章 家宴
“若此事当真，那戊家怎会对此只字不提？以往若是戊家那传家宝玉被盗，他们可都是到处张贴高额悬赏的。”茂锦翰不解。
严靳昶：“戊家将那墨玉奉为力量之源，代代相传，平日若是被盗了，只需要贴个告示，宣称那墨玉只能由流着戊氏血脉的人继承，再把赏金一提，有的是人愿意为了赏金去给戊家把窃玉的盗贼捉来，甚至盗贼自己都有可能改头换面，充当给戊家夺回了墨玉之人，把赏金赚走。”
“可眼下他们身处于这秘境当中，正是最需要凭借实力壮势的时候，若是在这时候宣称墨玉没了，那岂不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家的底气散了，别人又怎会甘心让他们占据那最好的地势？”
茂锦翰恍然：“难怪戊兴振的修为一直停留在开光后期，之前他可是凭借那墨玉，直接从筑基初期突破到开光后期的，速度如此之快，按理说到了这秘境之后，只会更快才对，可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仍然在开光后期止步不前。”
安韶心道：或许，让戊兴振止步不前的不仅仅是因为没法吸收玄血玉里的力量了，还有可能是因为他之前靠着玄血玉里的力量提升修为，那股力量当中混入了我族之血，妖血长期堆积在他的身体里，混在他自己的血液当中，日久之下，难以清除，于他而言，与毒药无异。
虽然紫枢石的石芯磨成的粉能解毒，助他修行，但难免还会有所残留。
也就是说，现在戊兴振是顶着一个还残留着妖血的身体，却又得不到玄血玉供给的强大力量，别说是像之前那般修炼速度突飞猛进了，怕是就连正常人的修炼速度都比不上。
茂锦翰：“我得赶紧将这件事告知父亲！”
茂锦翰说着就快步往前走去，并招呼严靳昶他们走快一些。
方才茂锦翰已经派人向茂家主讲明了今日之事，茂家主得知爱子寻到了恩人，还邀请恩人来家里做客，立刻着人设宴，待严靳昶和安韶跟着茂锦翰到了茂家在这秘境当中建造的房院里时，茂家里上下都已经得到了消息，为这宴席忙碌起来。
茂锦翰先带着严靳昶和安韶去了会客的大堂，着人布下了茶水点心，茂家主和夫人一道前来，先是互相寒暄了一番，茂锦翰主动提起了自己之前在万林源的凄惨遭遇，又叫他爹娘好一番心疼。
严靳昶这才得知，茂家主和夫人就只有茂锦翰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初茂锦翰说要去游历时，他们就各种不同意，后来实在是拗不过，才叫茂锦翰带上了修为高的随从，茂锦翰以前都是游历大半年，就回家吃年饭，可唯独那一次出去之后，就迟迟未归，音讯全无，这可急坏了老两口。
好在茂锦翰终于平安归来，不但活蹦乱跳，还长了不少见识，性子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茂家主说得高兴，到了宴上，也是频频举杯，一开始还能寻到很多正当合理的话由来干杯，到了后面，就算说着酒杯好看，也能“干一个”。
严靳昶自打重生之后就没饮过酒，不过茂家主开的这些酒都是滋味不错的百年灵酒，而茂家主都说了“老夫先干为敬”，严靳昶总不能真的一直干看着一个前辈独酌，也干了几杯。
安韶就显得活跃多了，和茂家主对干得十分尽兴，若非桌上的其他人拦着，安韶都快要和茂家主当场拜把子了。
一杯倒的茂锦翰不知自己险些就要和安韶差了辈。
最后茂家主是被夫人拧着耳朵拖走的，看着茂家主那抱着酒坛子恋恋不舍的模样，严靳昶极度怀疑这才是茂家主积极摆宴的本意，而这一点，估计茂家主的夫人也已经意识到了。
夫人临走时还吩咐家仆送严靳昶和安韶去客房休息，再去熬些醒酒汤送去。
四个家仆听了吩咐，立刻走上前来，两人扶起一杯倒的茂锦翰，两人过来扶安韶。
不过，安韶只是看着清瘦而已，身上结实得很，那两个试图将他架扶起来的家仆估错了安韶的体重，险些被安韶一起压到地上，好在站在一旁的严靳昶及时伸手，拎住了安韶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被勒到脖子的安韶不满地哼哼唧唧。
那两个差点被扑倒的家仆有些尴尬，看到严靳昶已经将安韶的手扯到了自己肩上架着，立刻主动提出给他们带路。
茂家给他们安排的客房是并排着的，不过看安韶这只恨不得立刻就地扎根，做路边的野花的模样，严靳昶只好先带着安韶进了房间。
合上了房门之后，严靳昶才道：“装够了吗？装够了就自己站好。”
安韶：“……”
安韶睁开眼，眼中果然清明一片，他看向严靳昶：“你怎知我没醉？是我装得不够像么？”
严靳昶：“我只是随便问问，现在确信了。”
安韶：“……”
安韶站直了身体，突然抬手比了一下严靳昶和自己的头，“我才发现，你好像比我高一些了，想当初我搭着你肩膀的时候，可顺手了，方才却得抬着手，走得怪累的。”
严靳昶：“……明明是你在那装脚软。”
安韶又比了一下，视线很快挪到严靳昶的长靴上：“你是不是在长靴里加了东西垫高了？”
严靳昶：“我没这么无聊。”
说罢，严靳昶转身去开门，准备去另一间客房休息，可手刚拉开门锁，安韶就从后面摁住了门，“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严靳昶：“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开窗数星星。”
安韶却笑道：“看看而已嘛，又不会少块肉，为什么要逃避，你是不是心虚？”
严靳昶不想理他，干脆直接伸手拉门，安韶却不让，一边摁着门，一边试图去脱严靳昶的长靴。
严靳昶当然不会由着他胡来，立刻侧身避开，同时视线也落到了安韶的长靴上，“为何一提身高你就能想到靴里有东西，难不成你自己就是用这种方式“长高”的？”
安韶：“我才没有！”
严靳昶：“我不信。”
……
于是，等那两个家仆照着家主夫人的吩咐，端着醒酒汤过来时，就看到其中一间客房的门是半掩着的，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激烈地打斗声。
两人一惊，这房间里住着的可是少爷的恩人，若是在这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两个家仆赶紧跑上前，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的画面瞬间呈现在他们面前——只见那位险些和他们家家主拜把子的蓝衣男子，正被那个看起来十分沉稳的黑衣男子摁在地上。
黑衣男子朝前倾身半蹲着，一条长腿被躺在地上的蓝衣男子抱拽着，而黑衣男子则一手抓住蓝衣男子的脚，往上高高举起。
这是一个……嗯，很有难度的姿势。
两个家仆光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这个姿势，都觉得腰疼腿疼。
听到声响，严靳昶和安韶齐齐扭头看去，就见那两个茂家家仆已经一脚迈进了门里，手里都拿着碗，不过碗里的汤水已经洒了一地。
“我，我们是奉命来……”两个家仆支支吾吾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才发现碗里的醒酒汤都洒光了，颇有些慌乱道：“抱歉，我，我们再去盛两碗醒酒汤来。”
严靳昶：“不必了。”反正他又不是真醉。
不过这两个家仆显然是误会了严靳昶的意思，连连点头称是，并表示绝不会再来打扰，而后伸手拉门，直接给他们关上了。
严靳昶：？
安韶赶紧趁机扯下了严靳昶的长靴，往下一倒。
竟然没有任何疑似能踮脚的东西掉出来！
安韶先是一愣，而后立刻试图从严靳昶手中拔回自己的腿！
这一使劲，却感觉脚上瞬间一松，安韶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了一圈。
腿是拔出来了，但长靴也没了，严靳昶站起来，将手里的长靴往下一倒……一块目测有一寸长的垫子，就这么掉了出来。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微微挑眉，甩手把长靴扔还给安韶，又弯腰脱下自己另一只长靴，才站直起来，故意做了一个比身高的动作。
安韶：“……”他这是暗讽他就算不穿长靴也比我高吧？是吧！
不对！是明嘲！
严靳昶：“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一个人独占一张床榻么？现在你就能如愿了，祝你今夜有一个好梦。”
说罢，严靳昶转身离去，并贴心地为安韶关上的房门。
安韶：能做好梦才怪了！
于是，严靳昶第二天一早醒来，推开房门，就看到安韶正在门前的空地上单手倒立，嘴里咬一根树枝，地上已经写了长长的一排字。
严靳昶视力好，一眼就看清，地上的字虽然多，却是反反复复的两个字——长高。
“未兄！安兄！——”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茂锦翰一路小跑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地上扬起一片烟尘，安韶已经快速处理了那些用树枝写下的字，翻身站起，将嘴里的树枝取出来折成几段，拍了拍手上的灰渍。
茂锦翰跑近过来，笑道：“二位昨夜睡得可好？”
难得失眠的安韶：“……”为何第一句话就要伤我？

第148章 玉牌
茂锦翰将手里拿着的那卷图纸递给了严靳昶，道：“你们不是想知道这灵山上目前的势力划分吗？我叫人画好了，这图上圈画的部分就是各个实力所占的范围。”
严靳昶道了一声多谢，展开那图纸一看，发现就像茂锦翰之前说的那样，这灵山往上的所有地方，都已经被各个大势力占领，而其中占地相对来说最大的地方，就写着一个“戊”字。
茂锦翰显然察觉到严靳昶和安韶对于戊家很感兴趣，便道：“戊家所占的地方其实不算很宽，主要是长，别人都是一整片的占地，他们占的地方是从下到上，相当于占据了一条从山下到山顶的通道，而这地方在山的背面，石林密布，最适合防守，他们又是最先抵达这秘境当中的大族，在石林里面布下迷阵做防御，简直就是得天独厚，易守难攻。”
严靳昶的视线顺着茂锦翰所指的地方看去，发现茂氏有一条边界线是靠近戊家的，便道：“你就是在这附近看到戊家的那些人？”
茂锦翰：“是啊，这附近经常会有灵菇长出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采摘那些灵菇，戊氏的人也是，戊兴振好像很需要这些灵菇，有时候甚至越界到我们这边采摘，和我们的人起过几次冲突，后来我们的人就天天在那附近巡视了。”
严靳昶快速将这图纸里的圈画之地记了下来。
茂锦翰：“算起来，今日正好就是那些灵菇成熟的时日，二位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瞧瞧？灵菇长成开伞时，会有非常充郁的灵气散发出来，最适合修炼了。”
安韶：“那就有劳锦翰兄了。”
茂锦翰：“举手之劳而已！”
既然茂锦翰主动邀请，严靳昶和安韶当然不会错过，茂锦翰很快带着他们来到了那片常生灵菇的地方。
巧的是，戊兴振和戊悦茗竟然也在！
这地方靠近茂家和戊家的边界处，被一条用灵力画下的线分隔开，眼下正值灵菇成熟之际，两家都有人前来采摘，相遇也是在所难免。
很多五阶以上的灵菇长成开伞时，都会散发充郁的灵气，当然，一些有毒的灵菇同时还会散发出毒气，所以并不是每一种灵菇开伞时都值得围守，这就需要有经验之人来仔细辨认，免得因此中了菇毒，得不偿失。
而经过修士们几次辨认，这地方的灵菇都是无毒的，所以两家的修士才会算着时间来这里吸收灵气。
这秘境里的灵气本就充郁，若是再遇上无毒的灵菇开伞，那灵气就更多了，都快抵得上秘境外面的一些小灵境了。
茂锦翰和戊兴振显然是两看不顺眼的，这一次见了面，从第一句“寒暄”开始，就满是阴阳怪气，仿佛下一刻就能上手打起来。
时过五年，戊兴振的容貌变化不是很大，但是神情看着却比以前要阴沉不少，尤其是在听到茂锦翰故意提起他的修为还停留在开光后期的时候，戊兴振看着茂锦翰的那个眼神，仿佛恨不得将茂锦翰给生吞了。
其实在戊兴振这个年纪，修到了开光后期，已经是同龄中的翘楚了，可偏偏他是在进入这秘境之前就已经突破到了开光后期，尝到修为暴涨的甜头。
眼下进入到这灵气充郁的秘境，眼看着周围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个的都突破到了开光初期和中期，戊悦茗也在不久前突破到了开光后期，而早早就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却迟迟没有精进的他，心里难免会感到慌乱和惶恐。
他以前修为暴涨之后，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嘲讽了不少人，现在他一想到别人很可能会在这个秘境里超越他，而后嘲笑他，他就感觉浑身难受。
可他越是着急，越是难以突破那个瓶颈，越是无法进入到融合期。
修行本就是需要心无旁骛，修身修心，杂念越多，阻滞越大，偏偏戊兴振就走进了这样的死循环里。
戊家主显然早就发现他这一点，却已经不想管他了。
在戊兴振向自己的父亲坦白了自己将墨玉偷偷拿走，带进了这个秘境当中，却又没守住，被他人抢走，还耗费了一个地阶才逃脱之后，戊家主就狠狠地骂了戊兴振一顿，并亲自给戊兴振用了家法。
虽然戊家主对于戊兴振为什么要受家法这件事只字不提，但因为是当众鞭惩，所以家中所有人都知道，戊家主惩罚了他曾经最喜爱的小儿子。
自那之后，戊家主对待戊兴振的态度就冷淡下来，完全不同以往，连带着对结道妻子瑶夫人的态度都冷淡很多。
曾经为很多人口耳相传的“戊家主和瑶夫人恩爱有加”，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瑶夫人受了戊家主冷落，便去找戊兴振，试图从戊兴振嘴里探听到事情前因后果，但戊兴振哪里敢说自己弄丢了墨玉这件事，戊悦茗也不敢说。
于是不知原委的瑶夫人只能经常来找戊兴振，不断地央求戊兴振想办法让戊家主消气，又要求他赶紧突破，让戊家主见到他的优秀。
几重压力之下，戊兴振想净心修炼都难。
当然，尽管他沉不下心修炼，在得知这里有无毒灵菇时，也不会放过这种适合修炼的机会。
严靳昶的视线只是在戊兴振的脸上扫了一下，就看向了安韶，于是就看到几年前还对“戊”这个字咬牙切齿的安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严靳昶：“……”也是，安韶来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玄血玉而已，眼下玄血玉已经到手了，安韶才懒得管戊兴振是死是活。
昨夜一夜未眠的安然：“嗯？”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是我的苗不小心长出来了？
安韶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没有啊！
“快开始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打断了正在互相阴阳怪气的茂锦翰和戊兴振。
灵菇开伞的时间很短，于是大家赶紧在附近寻地方盘膝坐好，开始调息，努力赶在灵菇开伞之前入定。
严靳昶见周围的修士都如此放心的入定，也盘膝坐好，先打开黑色残片中显示的那张图片，照着图片反复确认周围长出来的这些灵菇都是无毒灵菇之后，才调息入定。
在严靳昶入定了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周围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灵菇开伞了！
严靳昶赶紧将环绕在自己四周的灵气吸收到身体里，引导着那些灵气进入丹田之中。
随着越来越浓郁的灵气充斥在四周，严靳昶引入身体里的灵气也越来越多，很快就将丹田全部填满，又渐渐地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就这样运转了好一会儿，周围那些突然凝聚起来的灵气才渐渐散去，直至恢复到最初之时。
这意味着那些灵菇已经完全开伞了，它们在那短短几息之间释放出来的灵气要么被大家吸收，要么渐渐散去。
不过大家都还在入定当中，尽管灵菇已经完全开伞，他们还会再次继续修炼一段时间。
严靳昶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开光中期的边界，但却不敢在此继续吸收灵气修炼。
这里的修士太多了，严靳昶并不放心。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收势调息时，一阵嗡鸣声突然从他的衣兜里传来！
严靳昶先是一愣，而后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块玉牌——那嗡鸣之声便是由这玉牌发出的。
严靳昶盯着这玉牌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这不就是那蓝前辈给他的玉牌吗！
那个能帮助蓝前辈寻找故人的玉牌！
它现在竟然有反应了！
严靳昶猛地看向安韶，正巧安韶也从身上摸出了一块和严靳昶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牌！
那位蓝前辈担心他们离开深洞之后分道扬镳，便给了他们一人一块玉牌，这样就算他们分开了，也能从玉牌上的反应，寻到蓝前辈那位故人所在之处。
眼下这两块玉牌都开始嗡鸣震响，尽管这还声音很微弱，但这就意味着蓝前辈的故人就在这秘境当中！
在他们方圆万里之内！
严靳昶拿着玉牌，对向自己的四周，试图辨认出这玉牌对着哪个方向的反应最大。
最后很快确定，在往山上的方向时，嗡鸣之声相较之下更强烈一些！
也就是说，蓝前辈的那位故人，很可能就在这座灵山之上！
可是这就有些麻烦了，照茂锦翰方才给他们的地图来看，这灵山往上的地方都已经被各大势力占领了，若是御剑飞上去，被巡视的修士们发现了，就会被打下来。
而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还没到那种能和那些势力硬碰硬的地步。
安韶用灵识给严靳昶传音：“你说，我们能不能假扮成一些巡察的修士，一路混上去，你做的人皮面具那么好，他们应该看不出来吧？”
严靳昶：“……如果他们都是一群修为比我们低的修士，或者是一群装瞎的大能，那就可以。”
安韶揉了揉眉心：“我不理解，她既然已经来到了这秘境当中，却为何要到这灵山上来，为何不去荒漠那边，如果她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第149章 通天树
严靳昶：“待找到了人，一问便知。”
安韶：“可现在我们又没法上山，总不能硬闯吧？你有几条命？”
严靳昶抬起头，盯着山顶上的那棵高耸入云的通天树，沉默片刻，才继续给安韶传音：“照时间算来，这通天树的果子应该快要成熟了。”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看去，却只能看得到那棵树冠比山顶还宽敞的大树，繁茂的青色树叶在风中摇摆着，在那四周都已经看不到绿色的山顶，这通天树显得格外特别。
安韶：“老实说，我真的看不清那棵树上有没有果子，我现在能看到那棵树，完全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巨大了，你这眼力未免也太好了些。”
严靳昶：“还行。”
安韶：“若是那通天树的果子成熟了，会如何？”
严靳昶：“这通天树上结的果子太多了，给了很多人希望，想去分一杯羹的人应当会有不少，只怕到时候，就算占据山上那些有利之地的强宗大族们不允许其他修士飞上山，也会有不少修士愿意为此冒险一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眼下进到这秘境当中，并驻留在此处这么多年的修士，谁不是为了修炼而来？谁又愿意放过这近在眼前的机缘？
那些强宗大族们想要独占那些机缘，而别的修士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所以，他们现在只需要静待山顶上那通天树的果子成熟，说不定就能在山下的修士们为了灵果强闯上山时，趁机跟上去。
严靳昶环顾四周，见很多修士都还在入定中，借着方才那些灵菇开伞时释放的灵气继续修炼，不远处有几个茂家的修士满眼警惕地站守着，以防有心思不轨之人偷袭他们家少爷。
又过了几个时辰之后，那些在此修炼的修士们才陆陆续续醒来。
因为已经开了伞的灵菇就不会再散发灵气了，所以茂家和戊家的修士都开始上前采摘这些灵菇，准备用做今夜的晚食。
茂锦翰也睁开了双眼，长舒一口气，对严靳昶和安韶道：“未兄，安兄，我感觉我快要进入开光中期了，可惜这些灵菇开伞的时长太短了，若是能再长一些，说不定我现在就已经成了。”
严靳昶：“这秘境里有很多的灵植，或可借助一些灵植中蕴含的灵力来提升。”
茂锦翰：“我正有此意！二位可还需要在此修炼？若不需要了，我们就回去吧！”
茂锦翰急着回去找适合的灵植服用，争取在今日一鼓作气地进入到开光中期，所以在同严靳昶他们离开灵菇生长之地后，就同严靳昶他们挥别，自己匆匆离去。
几个茂家修士带着严靳昶他们回到了客房，并表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唤他们，他们随时听候。
严靳昶在下山回客房的路上，时不时查看那玉牌，发现那玉牌上的嗡鸣声渐渐小了，只有伸手去触碰时，才能感觉到有轻微的动响。
一人一妖一起进了房间，合上门，并设好了隔音屏障之后，安韶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张画像，展开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之前严靳昶听着蓝前辈的口述画下的人像，其中有几张被蓝前辈很珍惜的收藏起来了，留了两张给他们，以便他们寻人。
画上的女子头上戴着颜色鲜丽的蝴蝶发簪，杏眼灵眸，眉尾处有一颗红痣，清秀的脸上洋溢着欢悦的笑容，穿着一身绣着许多花样的衣裙，手中牵着一个年幼的孩童。
这显然是蓝前辈记忆中的模样，现在时过多年，想必他的这位故人已经有些许变化，手里牵着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安韶：“我记得蓝前辈说，她带着的孩子现在约莫是十岁到二十岁之间。”
严靳昶：“那是按照外界时间来算，她现在已经在这秘境当中，外面虽然只过了几天，但秘境里已经过了几年，她若是带着那个孩子，现在那孩子的年岁或许能再往上算一些。”
安韶点头：“有道理。”
严靳昶：“接下来就等着山顶上那些灵果成熟，我们再伺机行动了。”
安韶打了个哈欠：“这要等多久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严靳昶：“应该不会太久。”
安韶：“……”
严靳昶没听到安韶回应，转头看去，发现安韶竟然仰靠在椅子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竟是就这样睡了过去！
严靳昶：“……安韶，回你房间睡。”
安韶：zzZ
严靳昶走过去，轻碰了一下安韶的肩膀：“安引华。”
安韶动也不动一下，仿佛已经黏在了这张椅子上。
严靳昶只好先把他抱到了床榻上，拉上床帘，才回到桌边坐下，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这些时日收集到的木材，继续做傀儡。
自从来到这秘境当中后，严靳昶消耗了不少傀儡，但好在这秘境当中有不少适合做傀儡的木材，即便在打架时消耗了好些傀儡，也能有充足的材料给他继续制作新的傀儡。
只不过做出来的这些傀儡全都是银阶上等，始终没能达到金阶傀儡应该具备的硬度和灵活力。
严靳昶上辈子做了数不清的傀儡，心中早就有了一个能衡量的秤，只需要稍微实练一番，就知道自己做出来的傀儡是什么等阶，也很清楚现在他做的这些傀儡缺在何处——他需要更好的木材或者石材。
黑色残片里的剧情里显示主角最后会在那山顶上得到了一大块极品灵木，并用那块极品灵木做出了金阶傀儡，所以严靳昶才会一心想着飞到山顶，寻这个机缘。
不过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和黑色残片中显示的剧情相去甚远，登顶这灵山显然不是易事。
……
在一帘之隔床榻上，按理说此时应该熟睡的安韶却睁着一双眼，张开了双手，手指一个个缓缓地收拢，直至双手都变成拳头时，床帘外面便响起了熟悉的削木头的声音。
安韶脸上瞬间扬起了“猜中了”的得意笑容，满意地阖眸睡去。
————
待安韶睡醒时，天色已晚，隔着床帘能看到外面有烛火的光亮。
房间的窗子是开着的，外面有微风吹进来，床帘微动，烛火摇曳，坐在烛光边的男人的侧影正好落在了床帘上，又透过这窗帘，落在了安韶浅金色的双眸中。
男人显然还在摆弄那些傀儡，宽大且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已经削好的木块，一块块地拼接起来。
若是拼接到了傀儡的关节处，那双手还会使劲扭动一番，确认这些关节是否顺滑灵活。
安韶一手支着头侧躺着，视线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去，只见在衣领往上处，是男人的侧脸轮廓。
许是因为窗外的风吹动，投在这床帘上的影子晃动了好一会儿，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时，那精致的侧脸影子，却被几缕滑落下来的发丝挡住了。
安韶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将那碍眼的发丝撩开，直到指尖碰到了床帘上，安韶才想起自己只是在看一个影子。
偏在这时，那影子的角度突然偏转了一下，从形状上看，竟是看向了床榻的方向。
“醒了？”
安韶猛地收回那触到了床帘上的手，作势打了个哈欠，故作慵懒道：“我怎么就睡过去了？现在是几时了？”
严靳昶：“是能让你再睡一觉的时候了。”
安韶撩开床帘，下榻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嗯？外面怎么那么亮？”
严靳昶方才一直专注于做傀儡，倒是没有注意外面，闻言转头看去，才发现那被夜幕笼罩着的房间外面，正亮着一片明耀的蓝色光芒。
偏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并很快来到了这间房门外，“嘭嘭嘭”地敲门声随后响起。
同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未兄！你快出来看呀！”喊完这句，门外的身影又飞快地跑向了另一边，那边很快也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安兄！你怎么没点灯？是睡了吗？快起来啊！”
严靳昶走过去打开房门，先回了茂锦翰一句“他在这边”，而后顺着那耀眼蓝光亮起的地方看去。
茂锦翰赶紧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惊喜：“看到了吗？是不是很漂亮！”
安韶从房间里缓步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严靳昶抬头凝视着上方，随口道：“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那通天树的果子成熟了吧？”
茂锦翰：“对啊！”
安韶：“……”我怎么记得白日时某人刚说过通天树的果子应该会在不久之后成熟？
安韶看向严靳昶，视线缓缓落在严靳昶的唇上，心道：这张嘴真是开了光了。
茂锦翰：“我爹说通天树的果子若是在夜里成熟，那将会是一片极其璀璨瑰丽的光景，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只见在高耸入云的山顶上，那树冠宽广的通天树，正散发着耀眼的蓝色光芒，更准确来说，是那树上结的许多果子，都齐齐亮起了蓝光，通天果的光芒太盛，竟是将周围的树叶都照亮了，看着就像一整片树冠都在发光似的！

第150章 寻人
在漆黑的夜空之下，那处于秘境最高处的通天树上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就显得尤其灼目耀眼。
蓝色的光芒洒落在灵山上，几乎给整座灵山披上了一层蓝色的薄纱，相比于之前更纯净清新的灵气随着蓝光一道落下来，环绕着整座灵山。
如此耀眼的光景，如此纯净的灵气，如此多且刚刚成熟的通天树灵果！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通天树的树果并不是一次性全长出来的，所以也不会一次性全都成熟，而是一波一波的成熟放光。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第一批果子成熟，就意味着下一批也很快了！
通天树会本能的将自己成熟的果子吸收，所以这一片耀眼的蓝色光芒在达到最盛之后，就开始逐渐变得黯淡——这意味着通天树开始吸收这些果子的力量了。
见此，距离通天树很近的各大势力的修士们瞬间出动，纷纷冲到树上摘下那些成熟的通天果。
于是在下方看去，就能看到很多的人影冲到了那蓝光树下。
茂锦翰：“啊！有人开始抢那些灵果了！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茂锦翰眼中难掩艳羡，他今日已经快要进入开光中期了，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灵植服用，眼前那些灵果一看就很好啊！
可是上面的地盘都被大势力们瓜分干净了！
严靳昶召出了一柄灵剑，道：“开始了。”
茂锦翰不解：“什么？”
安韶：“你看山下，有修士冲上来了。”
茂锦翰顺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有很多灵剑从远空飞来，以极快地速度冲向了灵山之顶！
茂锦翰惊了：“他们怎么敢这样做！不要命了吗？那些大势力可都是连空中都设下了防御屏障的，他们怎么可能上得去！”
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是从远空冲过来的修士们撞击那些大势力设下的防御屏障的声音！
“轰！”
又是一声巨响，随后更是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往山上冲去，并狠狠地撞击着那些防御屏障！
不少修士都拿出了自己的灵器，疯狂地攻击那些屏障！
“嘭！”
在数量众多修士们的合力攻击下，那些屏障竟然没能支撑多久，就轰然碎裂！
茂锦翰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那些强宗大族设下的防御屏障啊！怎么会这么快就碎了！”
严靳昶：“防御屏障是需要修为高强的大能来支撑的，可现在九阶灵果近在眼前，那些大能们都忙着去抢灵果了，哪里还有心思撑守防御屏障。”
闻言，茂锦翰的嘴巴都张大了：“九阶灵果？通天树不是七阶树吗？”
严靳昶：“你觉得这会是普通的通天树吗？”
茂锦翰看到又有更多的修士御剑冲上山，也迫不及待的拿出了自己的灵剑，“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跟上去啊！”
严靳昶：“不急，距离下一波通天果成熟还有一段时间。”眼下这第一批成熟的通天果要么是被通天树自己吸收了，要么是被距离近的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抢走了。
随着成熟的果子被摘光，树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直至彻底消失。
但这并不能阻止其他的修士往山上冲，因为大家都想抢到下一批的成熟的通天果。
随着冲上去的修士越来越多，很多阻挡着他们的防御屏障都被击碎，很多人都开始打起来了。
那么多的九阶灵果近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宗门和家族的修士独占！
搏一搏，一切皆有可能！
更何况，现在那么多修士都在冲！
就算那些大家族日后想要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修士的数量！
严靳昶见通往山上的防御屏障都被那些修士们合力击毁了，正准备御剑上山，就看见一道浅金色的灵光带着一阵强风从他身边蹿过，骤然飞向了天空，朝着那通天树的方向飞去，并伴着一道拉长的声音：“我比你快！——”
严靳昶：“……”
茂锦翰仅仅只是从乾坤袋里拿出各种防御灵器往身上套的功夫，就发现那严靳昶和安韶都成了两道远空的残影，赶紧道：“未兄，安兄！你们等等我啊！”赶忙御剑跟上。
严靳昶一边御剑，一边拿出玉牌查看，发现在他们往山上飞出一段距离之后，那玉牌上的嗡鸣声更为强烈了——蓝前辈的故人果然在山上！
“在那边！”御剑飞在前的安韶很快偏转方向，严靳昶伸出玉牌探去，发现玉牌靠近那个方向，反应果然会更强烈，于是也御剑飞过去。
追上来的茂锦翰：“喂！你们怎么还中途拐弯呐！直直往山上飞不是更快吗？而且那边好像是戊家的地盘！”
严靳昶在拐向这边之后，没飞多久，玉牌上的嗡鸣声却越来越弱，飞在前方的安韶也停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她也在移动。”说罢，严靳昶将拿着玉牌的手举起来，发现玉牌在朝上时嗡鸣声又比方才更强烈一些。
安韶：“那还是在山上啊，可是一开始为什么会在……我知道了，她方才还在戊氏所占的这地界，所以刚才玉牌朝着这边的感应会更强一些，她是从这附近上山的。”
严靳昶垂眸看向下方的石林，见那些生长在石头周围的大树长势都很不错，现在戊家所占的地盘的防御屏障也都被那些修士们合力破掉了，而眼下戊家的修士们也都往山上飞，没心思守这里了。
严靳昶拿出九骁捆灵锁，用力甩下去，长锁瞬间卷缠上了几棵树，严靳昶又猛地一抬手，将灵力猛地注入到九骁捆灵锁当中，直接将那些树连根拔起，扔进了自己的赤玉璃戒里。
无意间回头看到这一幕的安韶：“……”罢了，习惯就好。
茂锦翰御剑跟过来，却发现严靳昶他们又往山上飞了。
茂锦翰：你们这是遛弯还是遛我？
严靳昶和安韶循着那玉牌上的嗡鸣声，一路飞到了这灵山之顶，通天树之下，却发现，树下现在已经聚集了许多的人。
远远看去，从他们的站位上，就能看清他们都已经自动分帮分派，并警惕地盯着其他人，至于那些没有门派的散修们，则各自为营，警惕着所有人。
四周吵吵嚷嚷，短时间内显然难以平息。
眼下大多数修士都是硬闯上来的，而原本霸占这个地方的大族修士们心中虽有不爽，但也很清楚，如果他们现在在这树下和这些修士们打起来，只会叫后来的人渔翁得利。
反正这通天树上的灵果还有很多，不如现在先养精蓄锐，只待那灵果成熟之后再迅速出手争夺。
因为围聚在这里的男修和女修都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和安韶就算听到玉牌的嗡鸣震声已经十分明显了，也很难判断他们要找的到底是谁。
安韶只能先用最简单的办法——喊名字。
“苏箐素！——”
“你在这里吗？”
“有人认识苏菁素吗？”
安韶喊了好几声，又跑进了人群里，唤了好几次，却都无人应答，只是距离他近一些的修士们看了安韶几眼，感觉到安韶的修为不高，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又转头看向别处。
安韶无奈走回严靳昶身边，叹道：“看来靠喊是不行的啊，都没人理我。”
偏在这时，一道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少爷！”
下一刻，人群中有好些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突然被一群人注视的丫鬟：“……”
丫鬟脸上一红，颇有些尴尬的挡了挡脸，赶紧改口：“戊非生少爷！您在这里吗？”
闻言，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戊大少爷，你瞧你混在人群里，你家丫鬟都找不到你了。”
戊非生面色不愉：“何事！”
那丫鬟被吼得缩了缩脑袋，但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告知戊非生，只能快步跑到戊非生面前，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戊非生不耐道：“说什么呢？不知道这里人多声杂么？”
戊非生本意是想让那丫鬟直接给自己传音，谁料那丫鬟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扯着嗓子喊：“大少爷！云夫人又不见啦！”
好巧不巧，四周的嘈杂之声正好静了一瞬，这声音就显得异常突兀，也叫那丫鬟尴尬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戊非生险些要被这丫鬟给气死！
“哈哈哈……”有些人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戊非生，你那个疯娘又乱跑啦？”
“戊非生，你说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要把你那疯娘带到这秘境里来？难不成你觉得这秘境里会有能治好你那疯娘的灵草？”
“要我说，有些人疯了就是报应，知道什么是现世报吗？就是你那疯娘那样的！”
“住口！你们少在这胡说八道！”戊非生面色黑沉，直接召出了灵剑。
其他修士见此，也召出灵剑，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
“够了！戊非生，把剑放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一道声音从戊非生的身后传来，戊非生身体瞬间僵硬，抓着灵剑的手紧了紧，收回剑鞘中。
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绣纹精致的深黑色长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
那是，戊氏的家主，戊非生的父亲。

第151章 通天果
戊家主不由分说的当众训斥了戊非生一通，责备他不顾场合，明知眼下大家都互相警惕，最容易打起来，却还要在这时先拔剑。
戊非生低着头，绷着脸，藏在袖中的拳头握得极紧，却始终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快看哪边！是谁在那爬树！”
严靳昶顺着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一袭深蓝色布裙的女人正高举起手，手指死死地抠着树皮，双脚奋力踮起，似乎正试图爬上树。
那女人的头发披散着，因为没有理顺，看起来乱糟糟的，脸上沾着大块的脏污，因为高举着而露出来的细瘦手臂也沾着好些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见此，不仅是戊非生，就连戊家主的脸色都变了。
“咦？那不是云夫人吗？”
有人一眼看出了那人是谁，于是大家又齐刷刷地看向了戊非生和戊家主。
戊家主面色不悦：“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戊非生直面戊家主这一声吼，只觉得更加委屈了：“父亲，我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是方才才得知她不见了，正想着去寻呢。”
戊家主冷冷地盯着戊非生的眼睛，试图从戊非生眼中寻出撒谎的痕迹：“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而不是妄图用灵果治她这没药救的疯病！”
说罢，戊家主又对一旁的家仆道：“给我把她弄下来！带回去！”
于是那些紧随在戊家主身后的戊家家仆们立刻冲过去，直接将那试图爬树，却怎么也使不上劲的云夫人生拽了下来！
“啊！——”云夫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不断踢踹着来抓她的戊家家仆，双眼却紧盯着上方，挣扎着朝上方抬起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她这表现太过显眼，大家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正好看到，那在夜空下显得黑漆漆的通天树树冠上，竟亮起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点。
那是，通天树树果，成熟了！
之前那一批成熟的通天树树果早就已经被先来的灵修们抢摘光了，少了成熟树果的通天树瞬间黯淡下去，在夜色下漆黑一片。
而现在，这黑漆漆的树冠上，又亮起浅蓝色的光点！
那光很快从浅蓝，变成深蓝，从一个看起来十分微小的光点，变成了目测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一阵长风吹过，通天树的树叶随风摇动，发出一阵叶片碰撞的齐响，树上的蓝色光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光团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大，直至照亮了整片庞大的树冠！
耀眼的蓝光很快点亮了所有站在树下的修士们的双眼，而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
有些修士迫不及待地冲向上方，挥剑砍向通天树，试图直接将生了果的树枝砍下来！
然而那带着灵光的剑风扫出去，落在了通天树树枝上之后，却又有一股银色的光芒从通天树中震扫出来，直将那些试图断枝取果的修士们震飞出去！
“嘭嘭嘭！”那些最先冲上去抢果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都被那从通天树里浮现出来的力量震开，狠狠地摔回地上，溅起了大片尘土。
也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很多强宗大族的修士们都没有动，只是冷眼看着他们冲上去，有些修士还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显然是在笑他们无知无畏。
通天树的果子只有在完全成熟时才能采摘，不然不管是用任何办法，都摘不下来的，而且采摘的时候不能触碰到通天树的枝条和树叶，否则通天树就会对他们发动攻击。
方才那突然从通天树中乍现的强盛银光，便是通天树的力量。
像这种生长得如此高大，甚至都已经能稳稳扎根于山巅，傲视整片秘境的通天树，其力量之强，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是挨上那么一下，修为低于融合期的修士，只怕半条命都得去了。
方才那些急于抢通天果的修士，有好几个都被那股力量打落在地上，砸出了深深地人形大坑，至于倒在坑底的他们还能不能再站起来，那就得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若是修为太低，就算是挣扎着站起来，只怕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和其他人争夺这些灵果了。
安韶目睹此景，难掩惊诧：“方才那道银色的灵力好强，这就是通天树吗？”
严靳昶：“通天果还未完全成熟，牵系着果子的枝端还在给果子输送灵力，这果子就相当于是通天树身体的一部分，这时候摘果，就相当于冒冒失失地冲上去砍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的手脚。若是果子完全成熟，那么牵系着果子的枝端就会停止给果子输送灵力，这时候的果子就相当于人的毛发，容易扯掉。”
安韶：“可是，要怎么判断它什么时候完全成熟？是在它的光芒最盛的时候吗？”
严靳昶：“是，不过这一点很难判断，因为谁也不知道它最亮能达到多亮，因为每一棵通天树，乃至每一颗通天果都是不一样的，就算是以前曾摘过通天树的果，也不能以那些经验来确认这一棵树上的果何时成熟，就算方才摘下了这棵树上的灵果的人，也没法确定下一颗灵果的成熟时机。”
严靳昶看向安韶：“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在那些果子的光芒开始变黯淡的时候，因为那就意味着这通天树开始吸收这颗果子的力量了，通天树只会吸收自己成熟的果子，所以也能由此断定这果子已经成熟，至于第二种，那就是，抢。”
别人已经摘下来的果子，自然就是成熟的了。
安韶：“……”
安韶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那些修士们有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上方那些越发耀眼的蓝色通天果，而有些修士则已经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修士，亦或是看向了其他宗门的修士。
严靳昶：“最开始释放蓝光的通天果快要成熟了。”
安韶：“啊？你还找得到是哪一颗？”眼下那么多的通天果都亮了起来，照得通天树一片耀蓝，安韶抬头多盯一会儿，就感觉眼晃得厉害。
其实不止安韶，很多修士都有这种感觉，只是为了能及时抢到通天果，大家都在咬牙坚持而已。
方才严靳昶明明没有一直盯着通天果，现在却还能找到最开始亮起来的灵果的位置？！
安韶有些难以置信：“我一直想说，你的眼睛真的很……”
严靳昶：“变暗了。”
安韶：“哪颗？”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飞起，冲向了上方的通天树果，并快速挥出自己手中的灵剑，斩下了一颗通天果！
因为方才已经有修士挨了教训，所以眼下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突然看到一个修士冲上去，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观望他能否成功。
眼见他成功斩下了那颗通天果，很多修士都握紧了手中的灵剑，可当他们看清那修士身上穿着的弟子袍服时，他们那刚升起的，试图直接冲上去抢灵果的心思，瞬间就歇了。
那人穿着的可是金昀宗的弟子袍服，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得找一些没有背景的散修才行！
随着这树上的第一颗灵果彻底成熟，其他的灵果也接连完全成熟，那些紧盯着自己想要的灵果的修士们，在看到那些灵果的光芒稍微变暗之后，就立刻冲了上去！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往上冲，严靳昶和安韶才御剑飞起！
不过，不一样的是，安韶是冲向那些灵果，而严靳昶……是往人少的远空冲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茂锦翰：？？？
严靳昶御剑飞到了远处，指尖微动，十几个傀儡瞬间从赤玉璃戒里飞出来，齐齐冲向了那些已经成熟的灵果！
严靳昶看准了时机，操控着傀儡，精准地摘下了五颗刚成熟的通天灵果，摘下灵果的傀儡迅速回到严靳昶身边，将灵果递给严靳昶。
不过能像严靳昶这样一次就能摘准的修士并不多，很多修士都是仗着人多，撑起防御屏障胡乱摘，能摘到就收好，摘不到就赶紧躲避那通天树释放的攻击。
一时间，通天树下各色灵光频现，兵刃交击声不休，吵闹声不息，惨叫声不止，血腥之气弥漫。
还有很多修为高的修士干脆释放出了自身的灵识之力，狠狠地震慑其他修为低的修士。
就在严靳昶控制着傀儡夺来了二十多颗灵果时，有好几个修士就开始攻击严靳昶的傀儡，试图直接从他的傀儡手中抢夺现成的灵果。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由着灵果被抢，又放出了几个傀儡与他们对抗。
尽管那些牵连着傀儡的灵气丝很细小，但围聚在这里的修士们修为不低，很快顺着那些灵气丝的方向寻到了严靳昶！
“在这里！操控着那些傀儡的偃师在这里！”
“他没穿弟子袍服，衣服上也没有家纹，是一个开光期的散修！”
“散修”两个字似乎给了他们无尽的底气，他们毫不犹豫地举剑朝严靳昶劈来！
严靳昶感觉到这些来袭的修士修为高于自己，于是干脆将放在赤玉璃戒里的白色紫阶傀儡牵引出来！
“轰！——”紫阶傀儡挥剑横扫，幽绿色的灵光乍现，直将那几个飞冲过来修士全数震飞！

第152章 蓝光
严靳昶摊开手，接住了从那几个修士身上落下来的灵果和乾坤袋，连同自己的傀儡方才摘到的那些灵果，一起收回了赤玉璃戒里。
既然此处已经被那些修士们发现，严靳昶自然不会再久留，于是立刻御剑转移，同时将方才释放出来的紫阶傀儡收起，继续使用那些随时可以更替的银阶上等傀儡，在距离那通天树更远的地方操控傀儡。
不过聚集在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没能安心在此处操控太久，就看到有两个偃师一边操控傀儡，一边往这边飞来。
那两个偃师身上都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从他们释放出来的灵力来看，应该都是开光期的修士。
随着他们的接近，严靳昶逐渐听清了他们交谈的内容——
“为何飞这么远！我的灵气丝都快要控不住了！”
“那你待在那树底下，别跟着我过来！”
“你当我傻啊！现在敢待在树底下抢果的都是修为境界高的大能，或者是不怕死不要命的疯子！”
“那你啰嗦什么？再退远一些！”
“可是再退我的灵气丝就……”那人边说边回过头，正好看到了正默默往后退远的严靳昶。
那人：“……”
想离他们远一些的严靳昶：？
另一名偃师见身边的人声音戛然而止，也回过头来，就看到了站在更远处的严靳昶。
同为偃师，他们很快留意到了从严靳昶的指尖延伸出去的灵气丝，同时也注意到其他的修士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那些灵气丝，非常的细小，细到几乎看不见！
能将灵气丝控到如此细小，实属不易，而用这样的灵气丝操控好傀儡，更是难上加难，因为细小的灵气丝虽然消耗的灵力少，但也很容易被打散。
一旦灵气丝被打散，正操控着的傀儡就会失控。
所以，能用细小的灵气丝控制好傀儡，一直是所有偃师的追求！
那两个偃师的视线从严靳昶手中收回，又看向自己的手，不知怎的突然就来劲了，竟又继续往后退！
严靳昶：“……”
严靳昶仅仅只是担心那两个修士抢了他的灵果而已，见他们没有要抢的意思，只是单纯在那里较劲，便不再后退了。
金昀宗里的弟子教养相对来说还是很好的，不然剧情里的主角也不会一路救人，哪怕遭人背叛也不忘初心。
偃师们在远处控制傀儡摘灵果，而摘到灵果的傀儡也被其他修士觊觎，所以除了摘果之外，严靳昶免不了要控制傀儡与那些修士打斗。
随着树上的灵果越来越少，打斗便越来越激烈，有些修士甚至不管别人有没有穿弟子袍服或者有家纹的衣服了，直接拿出面具一戴，看到谁有灵果，修为又低于自己的，就上手抢！
用傀儡摘到灵果的严靳昶，很快又成为了那些修士们的目标。
随着那些修士的攻击越发猛烈，严靳昶手中的那些银阶傀儡渐渐无法招架这些修士的攻击，傀儡手中所握的灵刀灵剑很快就被那些修士的中阶灵剑砍成几段。
严靳昶现在只有一些低阶灵剑灵刀，完全没法用灵剑灵刀和这些修士硬碰硬。
其中一个修士斩断了严靳昶的一个傀儡的手臂，将那傀儡手中拿着的通天灵果挑飞！
就在严靳昶准备用雾灵力来迷惑这些人的视线，而后趁机离开这里时，一道黑色的细小影子突然蹿向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抱住了那散发着蓝光的灵果！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那飞蹿上去的东西，竟是那一直缠着他的黑色红钿花！
只见那黑色红钿花在抱住了灵果的下一刻，就张开了自己的那层层叠叠的黑色花瓣，而后在大家都没来得及抢到那通天果时，猛地垂下花瓣，让张开的花瓣完全包裹住了那通天果！
“咕咚！”一声十分清晰的吞咽声传来。
那黑色红钿花的细瘦花杆瞬间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而那滚圆之处还在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它那纤细的枝节处。
严靳昶：“……”
这一幕着实令人始料未及——只见过开花结果的，很少见过开花吞果的！
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吞果方式！
“嗝！”
就在严靳昶感叹这黑色红钿花竟然能这样吞果时，它竟然还打了个响亮的嗝！
也是在这一声之后，那黑色红钿花瞬间暴涨起来！
纤细的花杆胀得足有严靳昶的手腕一般粗，齐刷刷地挡在了严靳昶的身前！
花根的部分直接圈缠住了严靳昶的手，原本只有一朵的黑色的花，在这些骤然胀大的花杆上生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直至长满了所有的花杆！
那些来攻击严靳昶的修士们见此，第一反应就是要斩断这个古怪的黑花，可当他们的灵剑刚落到那些花瓣上时，所有新长出来的花苞都在这瞬间，绽放了！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黑色红钿花喷射出来的不再是红钿花的花种，而是一大片的浅灰色雾气！
这些雾气严靳昶熟悉得很，正是他自己的力量！
严靳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就见自己方才凝聚这只手上的大量的雾灵力，此时竟然都被这黑色红钿花给吸收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那些黑的红钿花才能通过张开的花瓣释放雾灵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靳昶感觉通过这黑色红钿花释放出来的雾灵力比他自己释放的还要多出很多！
大量的雾气很快向四周蔓延开，并在短短几息之间，充斥了这附近的一片地方，霸道地遮挡着其他修士的视线！
眼看着那些修士在雾气中乱挥剑挥刀，能看清雾中的一切的严靳昶趁机飞快地退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聚集在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趁机混入人群，待雾气散去之后，那些修士就发现已经寻不到严靳昶了。
眼看着通天树树冠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黯淡，直至彻底消失，恢复到一片漆黑。
聚集在这通天树下的修士也渐渐散去——他们开始去追击那些抢到灵果的人。
在这时跑到树下，会比在其他的地方稍微安全一些。
严靳昶干脆直接来到了那通天树的树根底下，扶着那露出里面数丈高的树根，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落在了严靳昶身边，又从严靳昶的脚边滚过，滚向了远处。
因为方才一直都在抢着这些蓝色的灵果，所有当视线里出现蓝光时，严靳昶下意识地循着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那来往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倒在了地上，那人努力的伸出了细瘦的胳膊，试图够那个刚刚滚过去的通天灵果。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抓到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通天灵果时，却被人一脚踩住了手，果子也被人捡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从严靳昶看到，到果子被人捡走，也不过只是数息之间，因为没了通天灵果，来往的人群稍微散去，严靳昶终于看清了那个人——那是一名穿着深蓝色布衣，头发乱糟糟，身上脏兮兮的女子。
正是他们方才见到的，戊非生的娘。
“嗡！——”玉牌的嗡鸣声在此刻变得更加强烈！
严靳昶瞳孔微缩，赶紧冲上去，猛地拨开那些人，一把将倒在地上的女人捞了起来！
女人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也不在乎自己被谁扶了起来，更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断地环顾四周，眼神里透着焦急，似乎是在寻觅着什么，腾出的双手也在朝着虚空胡乱抓着，嘴里不断地发出啊啊啊地声音，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她这般，严靳昶立刻将她带到了无人的远处，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通天树的灵果，放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人的视线瞬间被严靳昶手中这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通天灵果吸引，也不再乱喊乱抓，而是伸手去够严靳昶手中拿着的通天灵果。
严靳昶将那颗灵果递给她，她赶紧捧住了，眼眸中映出了蓝色的微光，嘴角扬起了算得上是喜悦的笑容。
也正是这个笑容，终于让严靳昶看到了和那画上的相似之处。
与此同时，看到树上已经没有通天果的安韶，开始循着玉牌上的嗡鸣声寻人，并一路找到了距离通天树很远的地方。
很快，安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靳昶！你也寻过来了吗？”安韶以为严靳昶也是根据玉牌上的嗡鸣声找过来的，快步跑过去，正好听到严靳昶道：“因为是蓝色的光。”
安韶：“什么？”
严靳昶看向安韶：“因为这棵树上的灵果是蓝色的光，所以她上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导致她变成了现在这般没有常人神智的模样，但她还是进入了这个秘境，她或许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要到何处，但她仍记得她要寻的是一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残识。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发现那是戊非生的娘亲。
玉牌上的嗡鸣声，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响亮。

第153章 清醒
严靳昶和安韶一起撑起一道隔音的屏障，在散发着青绿色光芒的屏障之下，女人双手捧着那颗通天灵果，眼中映出了蓝色的微光，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因此变得柔和了许多，若是无视她脸上的脏污，还是能看得出这是一张清秀的面容的。
安韶试着唤道：“苏姑娘，苏菁素？”
女人眼眸微动，只有了些许反应，但却不多，她现在显然更在意眼前的这团蓝色的光，正爱不释手地轻抚着，嘴里低声轻念着什么，严靳昶虽然距离她很近，却听辨不清楚。
严靳昶试着将蓝前辈之前郑重交于他们的东西递给苏菁素，可她却对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木简毫无反应。
这黑色木简只是看起来与普通木简无异，拿起来却颇有些分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严靳昶之前就试图辨认过这这些字，可惜并未看懂。
严靳昶：“云夫人？你可认识这个？”
方才安韶唤她苏菁素时，她还有一点点的反应，现在严靳昶唤她“云夫人”，她则是一点反应都无了，只是将通天果抱在怀中，哼起了曲子。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粗糙，所以哼出来的曲完全不成调，断断续续的，严靳昶听不清她哼的是什么。
严靳昶便改了口：“苏菁素，这东西是一位名叫蓝莜的前辈托我们交于你的，你可认识？”
闻言，苏菁素的目光终于从那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通天果上挪开，看向了严靳昶手中的黑色木简。
方才她一直盯着那通天果，通天果的光芒映在了她的脸上和双眼上，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神采，现在她的挪开了视线，没有蓝光的照耀之后，那双目就显得漆黑空洞，看着有些木讷无神。
她微微歪头，发出了一些声音，但她的声音实在太过沙哑了，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过从她的唇形上来看，似乎是在念着那个名字。
严靳昶：“蓝莜，认识吗？”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笔，递给了严靳昶，严靳昶快速地画了一张蓝莜的画像，摆在苏菁素的面前。
苏菁素微微垂眸，空洞的眼睛里映照出了那张画像。
她就这样盯着那画像看了许久，久到严靳昶都快以为这个方法没有成效时，一滴豆大的眼泪突然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随后，她眼中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夺眶而出，划过脸庞，带着脸上那些泥污一道滑落下去，落在了那深蓝色的布衣上。
她伸出手，细瘦的指尖颤抖地探向那张画，却又始终不敢触碰那画上的面容，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地试图念出什么来，但只能发出一阵粗哑的“嗬嗬”声，根本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安韶蹙眉：“靳昶，她这嗓子是不是，坏了？”
严靳昶微微点头。
苏菁素这样子分明就是认出了画上的人了，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沾着泥尘，所以完全不敢触碰那张画，只是将手指悬在画上，不断描摹着那画中人的模样。
严靳昶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了蓝莜自己画的那张画——那是蓝莜之前为了给他们描述苏菁素的模样，边说边画出来的，只不过这画得实在是太……所以严靳昶自己照着他的描述，又重新画了一张。
安韶看到严靳昶拿出这张画，有些诧异：“你留着这张画作甚？”
严靳昶指了指那画旁边的字，正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苏菁素。
这会儿都不需要严靳昶将画递到苏菁素眼前，苏菁素就自己靠近过来，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几分神采，死死地盯着这画上的字。
严靳昶又道：“这是他写的字，你能记起来吗？”
突然，苏菁素一手捂住了头，面露痛苦之色！
她猛倒退几步，不成句的声音不断地从喉咙里滚出来，神情看起来颇为狰狞且痛苦，严靳昶和安韶担心她走出他们撑起的隔音屏障，于是又齐齐朝她靠近，她抬起头，视线再次落到严靳昶手中的画像上，杏眼猛地睁圆，两行血泪自她双眼中落下！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两个容貌俊朗的男子，但紧接着视线又再次变得模糊，眼前景象天旋地转，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苏菁素！”
安韶又唤了一声，但眼前的女子已经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严靳昶看着还放在自己手中的黑色木简，心想要不干脆直接把木简塞到她手中了事。
毕竟他们之前立下的天道誓言就是要将这木简交给她。
谁能料到这位故人神志不清，根本不记得这东西。
安韶也有些迷茫：“我们现在是应该把她摇醒吗？”
严靳昶：“试试。”
安韶：“可是她看着很瘦弱，我若是把她摇散架了，那可怎么办？”
严靳昶蹲下身，先把那黑色的木简放在了苏菁素的手上，这样也算是完成了与蓝莜誓约。
好在没过多久，苏菁素就自己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东西，下意识地握紧了，举到面前看着。
和方才相比，她的眼神不再漆黑空洞，眼眸中已经能映出眼前的景物。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向了蹲在她面前的安韶，以及端坐在一旁的严靳昶。
安韶：“诶！醒了！”
严靳昶侧目看过来。
“嗬嗬……”她张开嘴，显然是想说话，却依旧没法发出声音。
不过这一次，她有意识地抬起双手，覆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一道浅绿色的光芒自她的掌心中浮现出来，照入了她的咽喉里。
这显然是木灵根修士使用治愈之术时产生的灵光！
见她已经会自己给自己治疗了，安韶便站了起来，走到严靳昶身边，严靳昶也站起身来：“东西我们已经送到了，蓝前辈还托我们带一句话给你。”
苏菁素看向严靳昶，眼中明显透出了期待。
严靳昶：“早日归来，我在老地方等着你。”
苏菁素脸上露出了笑容，微微点头，“谢……谢……”
那治愈之术显然不错，她竟是已经能发出简单的字音了。
“等……这，这个……”她又努力地开口道：“还……还……”
严靳昶转头看去，发现她正将手中拿着的那个通天果举起来，对着严靳昶的方向：“还给你。”
说罢，苏菁素将手中的通天果抛了过来，严靳昶顺手接住。
见她还待在原地，安韶忍不住道：“我们是在这秘境里的荒漠当中看到蓝前辈的，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苏菁素缓缓摇头，一字一句，断断续续道：“来不及了，通天树上的灵果成熟之后，一般会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并非蓝色，这棵通天树的树根应该是连接到了下方的流水，流水里有他的力量。”
苏菁素垂眸，看着手中那颗通天果：“他的力量已经融入水中了。”
“是他，让这通天灵果提前成熟了。”
“是他在呼唤我。”
“云夫人！——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道呼唤声突然传来。
苏菁素脸色瞬变，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走出几步，却又因为身体不适，“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已经要离开了，就顺手撤去了隔音屏障，于是苏菁素这声音很快吸引了在这附近寻人的丫鬟的注意。
脚步声很快朝着这边靠近，摔倒的苏菁素赶忙扶着周围的东西站起来，躲到了最近的一块石头后面。
她这番举动，摆明了是在躲避那来寻她的人。
“云夫人！你在这边吗！”一个穿着浅黄色衣裙的戊家丫鬟跑了过来，很快注意到了站在这里的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反应极快地抬起膝盖，伸手拍了拍衣摆，“这山路真是崎岖，真想给它削平了。”
严靳昶配合道：“走路都能摔，眼睛往哪儿看？”
安韶顺口道：“看你啊。”
严靳昶：“……”
丫鬟：“……”她方才正是因为听到了这边有声音，才往这边跑来的，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她们家夫人发出的声响了，可现在既然看到了两个模样俊俏，不像是坏人的郎君，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二位公子，可曾见过我们家夫人？她穿着深蓝色的布衣，方才她不慎摔进了泥坑里，脸上和衣服上都有些脏污。”
安韶：“看到了，方才她不是还在那通天树下爬树吗？相信不止我们，很多人都看到了吧？”
丫鬟：“……那是方才，现在她又不见了，我们都在四处寻她呢，二位公子可曾有见她从这里经过？”
安韶：“我们也是才到这里，并未到你家夫人，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家的夫人的穿着打扮，都是比丫鬟差的么？我方才在通天树下看到时就很想问了。”
丫鬟：“……”
严靳昶：“或许这便是戊家的家风，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深究了。”
丫鬟原想反驳安韶的，听到严靳昶这么说，又一时语塞了，只能解释道：“二位公子有所不知，几年前我家夫人她的这里……”丫鬟指了指头，才道：“出了些毛病，神智不清，经常到处摔爬打滚，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也数不清毁了多少精致的衣服了，我们家主才下令给她穿些耐脏的衣服的。”
见这丫鬟会在意安韶的这些话，并作出解释，严靳昶便知道，这正中安韶下怀——他十有八九要开始套话了。
严靳昶看向安韶，果然瞧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邪。

第154章 真相
不出严靳昶所料，安韶果然开始套这丫鬟的话，每当这丫鬟想要离开时，安韶就暗暗用小指勾勾严靳昶的手，严靳昶只能配合道：“你怎么什么都好奇？这是人家的家事，哪能都告诉你？”
安韶故作无辜：“诶？可是我听人说……”又故意说一些对戊家家主不利的“传言”。
于是，原本想要离开的丫鬟，又会忍不住出声反驳，再说出事情的原委。
安韶又会立刻露出认真倾听的表情，时不时夸一夸，笑一笑，直将那丫鬟夸得面红耳赤。
没过一会儿，安韶就从这丫鬟口中探听到，苏菁素是在二十多年前被花轿抬入戊家的，因为是妾室，走的是偏门，既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摆酒设宴，更没有宾客盈门。
就是被这么一抬小花轿，从偏门送进了戊家，成了家中仆人口中的“云夫人”。
他们不知道云夫人的真名，只知叫她云夫人。
云夫人自打进了戊家的门之后，就成日待在房间里，从不出门，就连负责照料她的丫鬟，也只是在门外守着，从不得入内，一日三餐都是开门放在门边，再关上门。
与其说是负责照料她，倒不如说是负责放食守门。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后，云夫人房里就传来了啼哭声，而戊家主也在不久之后宣布，家里有了长子，名唤非生。
此后不久，“云夫人以腹中子要挟家主娶她进门”的消息，便开始在戊家家仆之间流传，并很快传到了外面，成为了砚望城里很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许是因为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没过多久，云夫人就疯了，经常到处乱跑，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胡话。
有几次丫鬟们没看好，云夫人跑到了外头，砸坏了别人的东西，惹了不少事，好在戊家主都照价赔偿了。
次数多了之后，戊家主就干脆下令封锁云夫人的房间，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出门惹事。
按理说，云夫人此时应该也被关在房中才对，就算博卷宫上方开了秘境，和她这一个疯子也没有什么关系，可谁料她竟然趁着戊家上上下下许多人都进入秘境，守备松懈之时，偷遛了出来，又被这西渊秘境外面的的狂风吸入了秘境当中。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戊大少爷帮助了云夫人偷遛出戊家，就是为了带她进入这秘境当中，寻找能治她这疯病的灵植，不过戊大少却一直否认。
左右她都进来了，若是直接将她扔出去，又担心她到处乱跑，若是着人带她离开，那么带她出去的人就进不来了，毕竟这秘境每个修士只能进出一次，总不能因为她，废了其他人的一次修行机会。
于是那些丫鬟们宁愿请求在此地看顾她，也不想带她离开这里，断送了自己的修行机会，而戊家主也宽容地默认了此事，没有再继续追究。
眼前这丫鬟就是被戊家主点来照顾云夫人的，在带云夫人离开秘境，和在这里照顾云夫人之间，她自然是选择了后者。
最后安韶感觉问得差不多了，才给了严靳昶一个眼神，严靳昶便抬手拉了安韶一下，“好了好了，就你话多，别扰了人家姑娘的正事。”
安韶：“我哪有！”
严靳昶对那丫鬟挥了挥手：“你快些走吧，他这人就这样，逮着好奇的事情就问个没完没了的。”
丫鬟对严靳昶露出了感激的眼神，赶紧提起裙子，快步离开了这里。
确定她走远了之后，躲在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的苏菁素，才扶着石头缓步走出来，面露感激：“多谢二位公子相助。”
她的声音明显比方才好了许多，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
安韶：“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她方才说，戊家主现在派人四处搜寻你，可你似乎并不想被他们找到，那现下有何打算？”
苏菁素苦笑一声：“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被他们囚困住了。”
“囚困？可方才那丫鬟说你身边离不开人，需要有人时时照顾着你。”安韶：“看来，事情的真相并非如她所说的那般了？”
“时时照顾？”苏菁素冷笑一声：“是啊，多亏了戊家的一番照顾，我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有朝一日我定千倍百倍的奉还，好好谢谢他们这些年的照顾。”
严靳昶：“……”这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话。
苏菁素：“此事说来话长，二位公子只需知晓，我并非被那花轿送入戊家的云夫人，同那戊衡达毫无关系，更不是戊非生的亲母。”
苏菁素捏紧拳头：“我只不过是被戊衡达那恶徒设计抓住，囚困在戊家，又被强行安上了那么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分！”
严靳昶微讶：“戊非生并非你亲生儿子？可蓝前辈说，你带着一个孩子，那不是你和他的孩子吗？”
苏菁素：“……”
苏菁素脸颊瞬间爆红，甚至红到了耳根和脖子：“不是！”
“他，他连这件事也告诉你们了吗？”苏菁素莫名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不是我和他，我和他才没有，那，那孩子是我们家少爷！”
安韶：“那孩子不是戊非生？”
苏菁素：“当然不是！我们家少爷那时候都已经有十岁了，戊非生只不过是一个戊衡达从别处抱来记挂在我名上的婴孩儿！”
安韶：“那，你家少爷呢？”
苏菁素垂眸，眼中似有泪花闪过。
严靳昶：“走散了？”
苏菁素缓缓点头：“这就是我方才说的，最重要的事，我必须去找我家少爷，我不能再被困在戊家了。”
苏菁素：“他们现下既然在四处寻我，若是叫他们看到你们与我在一处，定会对你们不利，我便先行一步，二位公子也趁现在，赶紧离开这个秘境吧，戊衡达的目的不仅仅是得到那通天果。”
说罢，苏菁素又对严靳昶他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立下的誓言就是要将那黑色木简送到苏菁素手中而已，现在誓约达成，自然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安韶：“你现在要离开这个秘境吗？”
严靳昶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这秘境已经过了七年多，还有两年的时间才会结束，如果不想再与戊家有瓜葛，在距离戊家的地盘远一些的地方修炼，应该还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他方才已经在通天树下寻觅了一番，并未发现剧情中会出现的极品灵木。
或许是因为时间和剧情里有出入，或许是因为时机不对，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总之，在早已和黑色残片里的剧情有着很大出入的这个现实里，严靳昶没能找到他想要的极品灵木。
严靳昶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惦念的，若说那黑色残片里的只是一段剧情，可他又确实照着书中所说的那般，找到了瀑布之下的山洞。
所以在得知他可以在通天树下找到能制作金阶傀儡的极品灵木时，严靳昶当然是期待着的。
而且这样的机会显然并不多。
这一次他们能顺利上山，是因为通天果成熟，大家都想上来争夺灵果，守着这片地方的强宗大族们实在招架不住，只能放他们上来。
可等过了今日，树上那些成熟的通天果都被摘光了，待下一次通天树开花结果，又要到几百年之后。
而这秘境还有两年就要关闭了。
今夜，只怕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若是在所有的通天果成熟之前，他都没能找到那极品灵木，之后这片地方会再次被强宗大族占据，其他修士也不会再冒险闯上来，凭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独自上来，恐怕只是痴人说梦。
严靳昶抬起头，正好看到那黑漆漆的通天树上，又出现了蓝色的光点——第三批通天灵果，成熟了。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蓝色的光点，“你方才摘了多少，还想去摘吗？”
严靳昶：“二十。”
安韶：“少来，我才不信你只摘这一点。”
严靳昶：“看来你摘了不少。”
安韶：“我这方法你还真用不了，毕竟你是能跑多远跑多远，想必应该闻不清这通天果彻底成熟时散发的独特味道。”
严靳昶：“味道？”
安韶：“是啊，这些通天果彻底成熟时的光亮，每一颗都不一样，但是它们散发出来的味道，却是一样的，所以我摘得很准，没有被那通天树攻击，就是其他的修士总想来抢我摘下来的果，耽误了我不少时间。”
严靳昶：“哦。”
安韶又等了一会儿，发现严靳昶真就只有这一个字，不由轻咳一声，作为提醒。
严靳昶嘴角微勾，“你的嗅觉确实超于常人。”
安韶这才满意了，“还行吧，走了，我还能再夺一回！”
严靳昶也有意去寻极品灵木，于是便和安韶再次来到了那通天树下。
经过一番争夺，目前还能站起来的修士一个个面色都不算太好，看着周围人的眼神更加警惕，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有了方才的遭遇，他们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第155章 极品灵木
通天果再一次成熟，而这显然是树上最后的一批灵果，灵果的数量明显比之前两次少了许多，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相比于前两次那亮如白昼一般的光芒，这一次更像是漆黑夜空中亮起的点点繁星。
而这也意味着想要争夺这些灵果的修士之间的打斗，会更加激烈。
严靳昶知道自己现在的斤两，并不想去和那些修为高的修士们争夺这数量锐减的灵果，于是他一路直奔通天树的下方，在那些显露在泥土外面的树根下方穿梭。
这通天树生得十分高大，下方这些光是显露在外的树根就有数丈高，就连看着最小的树根都需要几人长臂合抱，才环得住。
这灵山顶上的泥层浅薄，更多的都是坚硬的石头，所以这些树根基本上都是深深地扎入了石头当中。
经过常年的日晒雨淋，风化消磨，有些泥层与石块损毁，所以树根和石块之间会出现许多的裂缝和空洞，一些空洞宽大的地方，都能让几人并排钻入其中。
剧情里的主角是为了躲避追杀，身负重伤，才钻入到这些树根和石头之间的空洞当中躲避，却没想会在此寻得机缘。
眼下，严靳昶在树根的空洞之间来回穿梭了好几次，就连一些窄小的地方都钻过了，却并未寻到剧情中描述的，赤红色的，散发着幽香的木头。
就在严靳昶准备放弃时，一阵明显很急促的脚步声从他后方传来，严靳昶下意识地敛气屏息，藏入了漆黑的树影当中。
没过多久，那明显是在奔跑的脚步声，就靠近过来。
因为有蓝色的光芒从上方落下来，从严靳昶这个角度，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只能看到那背对着光芒的漆黑身形。
“系统，你是不是坑我啊！我明明都已经走到红标所在的位置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极品赤硝木啊。”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
竟是萧明然！
严靳昶指尖的浮现出了灵气丝，灵气丝伸入了赤玉璃戒之内。
显然，萧明然也是为了寻那极品灵木而来！
朝这边走近的人萧明然显然没有发现严靳昶，也没想到除了他自己之外，还会有人不顾上方那些灵果，反而跑到这种黑漆漆的地方来找东西。
“赤硝木的形态图还没有下载好吗？下载好了就赶紧发给我啊，我也好照着那图样来找。”
紧接着，严靳昶就听到脑海里传来了“叮”的一声，严靳昶拿出黑色残片，娴熟地打开，就看到光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东西。
严靳昶伸手点开，就见上面出现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显示出一块深红色的长形木块，点触图片，上面还浮现出了许多的字样——
赤硝木：火系极品灵木之一，灵木内蕴含大量灵力，可供任何灵物吸收，一旦赤硝木内的灵力被灵物吸收，有所损耗之后，其等级会随之降低，一旦灵木内部的灵力被吸收殆尽，赤硝木将会与普通灵木无异，可用来制作傀儡。
严靳昶一眼看完，视线又很快回到了那句“可供任何灵物吸收”上。
赤硝木就在这通天树的下方，其灵木之内的灵力又能被任何到的灵物吸收，而通天树又是一种连自己树上结出来的灵果都会吸收的树，那么答案显而易见——这通天树，十有八九正在吸收着赤硝木当中蕴含的灵力！
他现在之所以找不到赤硝木，很可能是因为赤硝木里的灵力还没有被通天树吸收殆尽，所以此时的赤硝木应该正被通天树的树根缠绕着，亦或是用其他的方式保护着，所以他才没能找到。
“这木头看起来很显眼啊，可这地方我都找了好几遍了，根本没找到啊！”萧明然却并没有像严靳昶这般一眼看透，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番，又朝着严靳昶的方向靠近过来。
严靳昶：“……”等等，这萧明然显然是能通过那个叫做系统的东西，看到赤硝木的具体所在之处的，而萧明然现在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是不是就意味着……
严靳昶抬手朝自己的身边摸去，在一片漆黑中，严靳昶只摸到了通天树那粗糙的树皮。
而萧明然已经走到了严靳昶的近前，突然弯下腰来！
严靳昶也不躲避，立刻抬起头来，冷冷地瞪视着他，暗赭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赤芒。
“我靠！——”萧明然冷不丁和这样一一副面容对上，瞬间吓得寒毛倒竖，一蹦而起，落地时脚下一滑，“嘭”地一下摔倒在地上。
也正因如此，萧明然的脸和身形的角度都有了变化，上方的蓝色光芒直直照在了他的脸上！
在看清萧明然的这副容貌之后，严靳昶瞳孔微缩，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像！太像了！
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无论是身形还是那侧颜的弧度，都和严靳昶记忆中的，上辈子的萧明然的容貌，一模一样！
严靳昶自重生以来，看到的“萧明然”，和他记忆中的那个萧明然的相貌，身形，乃至性格都不一样。
若不是有那黑色残片佐证，严靳昶都不敢确信那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家伙会是萧明然。
不过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萧明然显然都盯上了他的气运。
尽管严靳昶心里还有疑惑，不明白明明同样都是萧明然，为何样貌会有差距，但既然对方有意害他，他当然不会由着其嚣张。
若非那萧明然有着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总能拿出一些古怪的道具，严靳昶早就能杀他个千遍万遍了。
这些年严靳昶勤于修炼，何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完全抵御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彻底了结了萧明然。
严靳昶已经记住了这辈子的萧明然的容貌，却没想到，一张像极了上辈子那张令他生厌憎恶的脸，竟然就这么冷不丁的出现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萧明然也看清了严靳昶的脸，并很快在系统的提示下，得知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竟是主角严靳昶！
严靳昶的容貌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还有，他怎么都长这么高了！
同样是在秘境里待了这么些年，凭什么主角就能长这么高！
就因为他是主角吗？
萧明然心中涌起了强烈地不甘，但他很快又想起，他现在已经花了很多的积分，重新捏了一张新的脸和身材，主角应该是认不出他的。
他或许可以用这全新的身份接近主角！
可萧明然没想到的是，他自以为很友好的一声“嗨”还没能发出声，那藏身在暗处的主角就突然提剑朝他砍来！
萧明然大惊失色，连忙扔出了一个防御道具，挡住了严靳昶的这一剑！
“当！”
“咔嚓！”
这种低级的防御道具显然撑不住严靳昶这满含怒火的一剑，很快就碎成了渣滓，泯灭于尘土之间。
灰色的灵力自严靳昶的身上冲涌出来，盘转着涌向了严靳昶手中的灵剑，随着越来越多的灵力附着在灵剑之上，灵剑发出了一阵嗡鸣！
严靳昶挥剑劈向萧明然，剑风直将四周的尘土都震荡开！
萧明然只觉得一股可怖的力量迎面袭来，仿佛一只灰色的凶兽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吃殆尽。
萧明然赶紧召出了自己的灵剑，试图挡下严靳昶这一击，却还不等灵剑交撞，萧明然手中的灵剑就当啷破碎！
萧明然：！！！
萧明然连忙抛出了一个中级防御道具！
“轰！”裹挟着大量灵力的剑狠狠地劈在了萧明然抛出的中级防御道具上！
严靳昶感觉到手中的灵剑受阻，立刻释放出了自己的一些灵识之力，将挡在眼前的那金色的东西直接轰碎！
萧明然见中级防御道具也没有用，赶紧咬牙忍着肉痛放出了高级防御道具，同时道：“等等！这位道友！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突然攻击我！”
严靳昶却死死地盯着萧明然的那张脸，手上的攻势更加猛烈，身上的灵气越发汹涌，只恨不得立刻把这张脸连同这个人一起砍碎！
严靳昶看到萧明然的嘴一张一合，但此时的严靳昶已经完全听不清萧明然到底说了什么，甚至听不清周围的所有声音。
这一刻，严靳昶的眼里只剩下三个字——杀了他！
杀了他！
暗赭色的双眼彻底被染红，仿佛有一片血光在瞳中流转，乃至沸腾！
血眸映出的是萧明然的脸，亦是严靳昶恨之入骨的那张脸。
萧明然接连抛出了十几个道具，然而那些道具都还没能完全展开，严靳昶就已经冲上来一顿劈砍，这明显是要杀人夺命的可怖架势，加上方才萧明然又亲眼看到严靳昶一瞬间就破坏了那些防御道具，这让萧明然潜意识的感觉严靳昶又能再次劈开他的道具。
于是萧明然总会在放完道具之后，就赶紧撤离到远处，可这样又脱离了那些道具的庇护！
严靳昶很快看出了这些道具的缺陷处，更不能就此放过萧明然，黑色的圆状物从严靳昶的身体里冒出来，对准了萧明然：“吼！——”

第156章 赤硝木
原本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的识灵体上虚化出了大量的灰色火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燃烧着的灰黑色火球。
强大的灵识之力骤然自这灰黑色火球中释放出来，将近在咫尺的萧明然轰飞出去！
萧明然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那灵识之力震飞到上方，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滚！
严靳昶也紧跟着冲了上去，挥剑对着萧明然一阵劈砍！
萧明然又召出一把灵剑，艰难抵挡！
感觉自己实在撑不住，萧明然又朝严靳昶扔出了一个道具，而后转身就跑！
好巧不巧，安韶正好在萧明然跑路的方向！
安韶其实在刚才就注意到严靳昶和萧明然打起来了，正惊讶于那个万事皆用傀儡解决的严靳昶，竟然会有直接拿灵剑怼着人砍的一天，就看到萧明然朝自己这边冲来。
萧明然已经重新捏了脸，安韶并没有认出他是谁，不过既然看到严靳昶在与之对打……
安韶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直接将冲向自己这边的萧明然踹向了严靳昶！
没有设防的萧明然：！
严靳昶长剑挥过，血色飞溅！
险险避开了要害的萧明然捂住被灵剑削过的肩膀，痛到失声。
眼看着严靳昶手中长剑再次挥来，萧明然仓惶奔逃，竟是一头撞进了通天树的树枝里！
正在这些树枝下面小心翼翼地摘灵果，生怕碰到这些树枝的修士们：=口=！
何人如此胆大！
果然，下一瞬，萧&#183;胆大&#183;明然就被通天树的树枝抽飞出来，直直落地！
“轰！——”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人形深坑！
【叮！检测到宿主身上的高级护甲损毁百分之五十！】
萧明然听到了自己身体里的骨头断裂地声音，他呕出了一口血，脑子里嗡嗡作响，又依稀听到自己套在身上的护甲一下子损毁了那么多，瞬间感觉又是一股腥甜之气涌到咽喉。
理智告诉他，现在他必须要赶紧爬起来，不然那不知为何发了疯的主角就要追上来了，但当他试图撑起身体时，却发现此时自己浑身颤抖不止，手脚虚软麻木，好不容易撑起来一点点，就软倒下去，无论如何都起不来，甚至连翻个身都成了妄想。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似乎在刚才那短短几瞬的交锋之间，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里，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挥之不去。
恐惧，笼罩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萧明然艰难地转过头，就看到严靳昶已经飞到了他的上方。
严靳昶双目染血，过去的记忆景象在这一刻疯狂地侵吞着严靳昶的理智，让严靳昶一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手中的剑上缠绕着大量的雾灵力，铺天盖地地朝萧明然劈去！
萧明然瞳孔微缩，“不，救，救……”
系统感应到萧明然的生命受到威胁，于是强行释放出了萧明然目前已经拥有的高级防御道具！
裹挟着雾灵力的灵剑落在了那高级防御道具上，发出一声巨响，没能打中萧明然的灵力朝四周震荡开！
这地方本就是争夺灵果的战场，修士们的灵力在此交撞已经十分普遍，周围的修士感受到有灵力扫来，立刻飞身散开。
已经害怕得闭上了双眼的萧明然感觉到自己眼前亮起了金光，于是又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高级防御道具护住了。
系统气不打一出来：“你方才跑什么跑！怎么叫你你都不听！你扔出去的防御道具都没有撑开，你就跑了，你让那些防御道具防空气吗？”
闻言，萧明然这才稍微安心：原来高阶防御道具是可以防得住的吗？刚才没有防住，原来是因为防御道具没有完全撑开啊。
系统：“你要跑就用加速道具，要防就用防御道具，我之前不都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萧明然：“……方才那情形，我怎么顾得过来！这主角就像是发了疯似的！”
系统：“你方才怎么惹他了？”
萧明然：“我没有啊！我就看了他一眼！他就冲过来砍我了！我现在怎么办啊！你快点想办法啊！”
系统：“我可以给你打开一个临时传送通道，把你传送到安全的地方，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你先用防御道具撑住。”
得知能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萧明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赶紧放出了三四个高级防御道具护住自己。
萧明然实在想不通，严靳昶为什么突然攻击自己，他明明都已经给自己重新捏了一张脸了，严靳昶应该是不认识他才对啊！
虽然他捏这张脸的本意是为了躲避戊家那些的修士们的追杀，为了能继续待在这秘境当中。
而这方法显然非常有用，至少戊家的那些修士们已经认不出他了，戊兴振也没法找他算账了。
萧明然之前给戊兴振指了假路，惹恼了戊兴振，加之墨玉被盗，萧明然就没有用处了，戊悦茗甚至怀疑是萧明然引严靳昶和安韶过去盗玉的。
剧情里的戊兴振和戊悦茗是死在了来灵山的路上的，所以萧明然才敢给他们给他们指假路，因为在萧明然的心里，这戊家姐弟俩已经没了用处，可萧明然没想到，戊兴振和戊悦茗竟然安然抵达了灵山！
当然，萧明然不知道的是，那墨玉其实叫玄血玉，玄血玉里面的力量源自妖血，剧情里的秘境没有开启那么早，戊兴振用玄血玉修炼的时间更长，都修到了心动期后期了，戊兴振太依赖玄血玉了，都是倚靠它来修炼，体内积累的毒素很多，所以剧情里的戊兴振在来抵达灵山的路上，就毒发身亡了。
而现在萧明然提前开启了秘境，戊兴振接触玄血玉的力量不多，加上安韶又将玄血玉夺回去了，戊兴振就没有被毒死。
萧明然被戊家追杀，只能重新捏脸。
只怕萧明然做梦也不会想到，他现在捏出来的这张脸，才是导致严靳昶现在疯狂攻击他的最主要原因！
“咔嚓！”
破碎的声音再次从眼前的防御道具上传来，拉回了萧明然的思绪，他愕然看去，发现严靳昶竟然劈碎了两个防御道具，眼下严靳昶手中的灵剑已经落在了他的第三个防御道具上！
萧明然：“……”
系统：“……”
萧明然一口气差点没能提起来：“系统你骗我！这根本就防不住！”
系统也惊了：“这怎么可能！”
“咔嚓！”又是一阵破碎声响起！
萧明然再也控制不住，被死亡压迫的恐惧令他抱头惨叫出声。
严靳昶微微蹙眉，血眸中映出了自己手中那把断裂成碎片的灵剑。
破碎的灵剑向四周反弹开，其中几片划过了严靳昶的脸，划破了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
严靳昶看着破碎的剑刃上映照出来的自己的模样，怔了一下。
他看到了自己的眼中浮现出了丝丝黑气，这俨然是即将入魔的征兆！
不行！
严靳昶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系统：“宿主！防御道具没有碎！是严靳昶的剑碎了！”
严靳昶眼眸微转，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那是扣在萧明然的手腕处的黑色手环。
系统：“……”这个主角难不成是在看我？
严靳昶十指微动，几个傀儡瞬间从赤玉璃戒里飞出，齐齐举剑劈向了眼前那防御道具！
这一下，挡在萧明然面前的防御道具彻底碎裂！
可就在那些傀儡手中的长剑即将砍中萧明然的下一刻，一道深蓝色的光骤然从萧明然的身上震弹开来！
那道深蓝色的灵光威力极大，直将所有的傀儡和站在一旁的严靳昶都震开！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被那股力量冲撞出去，直至被一堆漆黑的根藤挡住，才停了下来。
等严靳昶再看过去时，就见那深坑当中，已经没了萧明然的身影！
显然，萧明然已经被那叫做系统的东西传送走了！
安韶的声音从严靳昶的身后传来：“咦？他怎么凭空消失了？难道是用了什么瞬移的符箓？”
严靳昶伸手拂过那残存在自己身上的灵力，微微眯眼。
安韶：“他跑了，还要去追杀他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嘴角带起了些许弧度：“不需要，他会自己过来，把脖子递到我的刀剑之下的。”
安韶：“……”
安韶突然凑到严靳昶身边嗅了嗅，“你刚才入魔了？”
严靳昶往旁边退开一些距离：“没有。”
安韶：“你现在都修到开光期了，若是转修魔道，可是要重新来过的，这么些年的努力可都要白费了啊，小心些。”
严靳昶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番打斗，树上的灵果已经完全被摘光了，远处的天空已经泛白，清晨的微光照亮了秘境的小半边天。
严靳昶趁着大家都还没被那些强宗大族驱逐下山，又回到了方才他藏身的地方，伸手在里面一阵摸索，终于在往下的一处只能由手伸进去树缝中，摸到了一块和通天树那粗糙的树皮不一样的东西。
严靳昶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那东西里果然蕴藏着灵力！
果然，赤硝木就在这里！

第157章 变故
通天树的树根紧紧地缠绕着赤硝木，显然还在吸收着这赤硝木里面蕴藏的灵力。
现在若想得到这块赤硝木，要么是与这一根树枝都能使出如同元婴期修士那般的力量的通天树为敌，要么是将这赤硝木里的灵力散入到通天树体内，这样赤硝木对于通天树来说，就没了用处。
严靳昶咬破指尖，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散灵诀，打入了那赤硝木当中！
散灵诀的这手印十分繁复，而且手势极其古怪，但凡手指的位置摆得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规整，散灵诀都没法施展。
安韶原本只是好奇的靠在一旁围观，现在看到严靳昶如此快速地比划完散灵诀，眼睛都瞪大了：“用这种手势古怪的手诀，你的手不会痛的吗？”
严靳昶：“难道现在还有别的方法散灵？”痛归痛，但目前也只有这个方式最快了。
在严靳昶一掌拍在了那赤硝木上之后，赤硝木里的灵力很快开始向灵木之外散开，并源源不断地散入到了周围那些包裹着它的通天树的树根里。
通天树似乎感受到这边有大量的灵力供它吸收，也迫不及待地挪动着树根缠卷上来。
也许这通天树意识到是严靳昶在给这能给它提供力量的东西散灵，所以尽管这些树根朝着灵力散发的方向挪动，但还是留给了严靳昶一个手巴掌的位置。
就这样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那赤硝木里面的灵力才彻底散尽，并尽数散入了通天树的树根当中。
这附近的通天树的树根隐隐泛起了淡淡的红光，这显然是因为吸收了赤硝木的灵力才会如此。
严靳昶又在这树根旁等待了一会儿，那些缠卷着赤硝木的树根终于开始朝旁侧挪开，将那被包裹在树根当中的赤硝木完全显露出来。
方才这赤硝木几乎都被通天树的树根缠绕着，严靳昶将手探进去，只能摸到一小片，没想到当这些通天树的树根挪开之后，显露出来的赤硝木竟足有两丈宽长！
严靳昶原本只想着用赤硝木来造固傀儡的外壳，让傀儡变得更加坚硬，这样一来，他的傀儡的等级就能达到金阶。
却没想到这赤硝木竟然如此高大宽长，别说是做外壳了，甚至都能用这赤硝木做一个完整的傀儡！
安韶的视线从赤硝木上收回，不太理解：“赤硝木之所以会被奉为极品灵木，就是因为它体内蕴含着大量的灵力，可供任何灵物吸收，并归为己用，可是你现在都把它体内的灵力散了，那它最大的作用不就没了吗？虽然不散它的灵力，通天树也不会让你得到这赤硝木，但散了它的灵力，你得到的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灵木么？”
严靳昶：“赤硝木之内既然蕴含着灵力，且需要灵物主动吸收，才能获取其体内的灵力，这便意味着，它能储蓄灵力。”
严靳昶爱不释手的轻抚着这赤硝木，双眼发亮，语气中也透着欢喜：“之前储蓄在它体内的那些灵力，是它还未被砍伐下来时，在树中积攒的灵力，所以其他的灵物才能轻易吸收。”
“若是日后，我将我的灵力存入这赤硝木制成的傀儡当中，其他的修士是无法轻易吸收的，而到了那时，这将会成为一个只能由我来操控的傀儡。”
安韶抱臂靠在一侧的树根旁：“难怪你总想着到这山顶上来，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严靳昶：“谁会嫌弃自己手中的保命武器多？”
严靳昶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许多的傀儡样型，盘算着应该将它制作成什么样的傀儡。
不过眼下的情形显然不容许严靳昶待在这里多想，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强宗大族们什么时候会将他们这些强行闯上山的修士驱逐出去。
严靳昶将这心心念念许久的赤硝木收入了赤玉璃戒当中，准备和安韶一道离开这盘根错节的通天树下方。
因为这些树根方才为了腾出这块被压在树根底下的赤硝木，挪动了一些位置，将他们进来时走的路和上方的路都堵住了，所以严靳昶他们没法沿原路返回，只能循着外面那从树根之间照落进来的天光，在这些树根中穿梭。
尽管这些树根很多，但是有渐亮的天光照耀，循着光芒处离开这里，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就在他们钻出这层层叠叠的树根，即将钻到树根外面时，却听到一声吆喝从不远处：“再去搜搜看有没有其他人！尤其是这通天树的树根底下，这些树根里很容易藏人的，家主说了，要一个不落地找出来！”
闻言，正准备钻出去的严靳昶和安韶都是一愣。
难道是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开始驱逐他们这些闯上灵山顶峰的修士了？
这倒是严靳昶早就料想中的事情，昨夜通天果成熟，大家在为了争夺灵果一路冲上山，眼下灵果都没了，那些修士自然也没了留在这里的意义，更不可能为了一个短期之内不会再结果的树，和强宗大族的修士们争夺这个地盘。
听闻脚步声朝这边靠近，严靳昶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又钻回了树根和山石的空洞里，准备等这些搜查的修士们离开之后，再偷偷溜走。
安韶显然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才刚藏好，并撑起了一个屏障防护，那些脚步声就来到了这附近，开始在这四下搜寻起来。
这片空洞的位置容下一个人时还能有些空余，现在挤下了他们两个，就显得十分窄小了，两人的身体几乎是紧贴在一块，尽管中间还隔着一些衣服布料，但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不过搜寻的修士都到了这附近，他们也没法再朝别的地方挪动，以免被那些修士们察觉。
他们藏得隐蔽，那些来搜寻的修士们暂时没找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那些修士，只能通过声音来听遍他们大概走到了什么位置。
“都给我搜仔细一些！这里的树根实在是太多了，千万别漏了哪处地方，不然到时候家主启阵时，跑出那么一两个人来打搅，家主定会发怒，我们的小命可就难保了，听到了吗！”
“是！”
严靳昶：“……”启阵？启什么阵？防御地盘的阵法吗？
昨夜那些那些修士冲上来时，确实打破了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设在这地盘上的防御阵法。
严靳昶心里刚划过这个念头，那些修士们的对话声又再次传来，“方才有好些修士逃跑下山了，需要去把他们抓回来吗？”
“抓什么抓？家主不是说了，有现在这些修士，就已经足够了么？”
“可是，若是逃下山的那些修士们去通风报信，带着救兵上来，那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家主很快就能画好阵法了，到时候阵法启动，就算那些逃下山的修士们找来再多的救兵都没有用！”
严靳昶：？
这对话内容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同样也是一脸迷茫。
“这里面搜过了没有？”一道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安韶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根藤，挡住了他们四周的空隙处。
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本来就窄小，现在再加上安韶的这些带刺的根藤，为了避开那些刺，他们不得不靠得更近了一些，就连呼吸都近在耳边。
“咦？这里的树根怎么和其他的树根不一样，还长了刺？”那些修士果然搜到了这里。
“应该是别的植物吧，通天树的树根是没有刺的。”
“这一片已经搜完了，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动作快一些！”
“是！”
脚步声很快走远，直至彻底听不到。
安韶暗松了一口气，正想给严靳昶传音，却发现严靳昶的双手指尖都已经浮现出了幽绿色的灵气丝，神情严肃，身体也十分紧绷，完全不见松懈。
安韶愣了一下，又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在通天树的下方，而在通天树的周围，寸草不生，甚至连两棵通天树共存的情形都不会存在，怎么可能会长出其他的灵植！
外面那些修士根本就没有走远！
或许还在周围某个地方等着他们主动撤下防御屏障！
安韶试图召出一把灵剑，准备随时攻击，却又突然想起，自己储备的灵剑已经在刚才抢果时，斩断了很多，现在就只剩下一柄灵剑了！
低阶灵剑对于几年前的他来说很合适，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不太行了，可是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这个秘境，自然没有机会得到中阶灵剑。
安韶只好给严靳昶传音：“你还有多余的灵剑吗？我日后还你。”
严靳昶：“斩碎了。”
安韶：“你的傀儡里装着的那些灵刀呢？”
严靳昶：“也碎了。”那些低阶灵剑已经承受不住他释放出来的灵力了，稍微控制不好，剑身就会断裂。
安韶：“……”
这一刻，一人一妖脑海里的想法十分一致——是时候找人铸一把本命灵剑了。
本命灵剑当中会融入修士的血，一些本命灵剑还会和修士一道提升，是那些有等阶的灵剑无法比的。
就在一人一妖警惕着外面那些随时可能攻过来的修士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救救我！”

第158章 刻阵
这声音十分空灵，余音荡漾，回声不绝。
严靳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
“谁来……救救我！”
安韶：“谁？”
严靳昶看向安韶：“你也听到了？”
安韶点头：“好像是从上方传来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不太像人声，语调也有些奇怪，而他们现在又在这个通天树的树根下方，那么这声音莫不是……
“你们听到了，是吗？”空灵的声音突然自严靳昶和安韶的脑海里响起，比刚才更加响亮，也更显急迫：“我感觉得到，你们能听得到我的声音！”
严靳昶心道：果然！这就是通天树发出的声音！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却没有回答。
他们现在还在防备着随时可能过来攻击他们的修士，其实不太想分神管这通天树的呼唤。
安韶的根藤稍微开了一些间隙，他们透过那漆黑根藤的间隙看去，就能看到已经有好几个人影，正朝着他们现在所在的方向靠近。
通天树周围不会生长其他的灵植，所以安韶释放出来护着他们的这些黑色的根藤，显然已经让那些负责搜查的修士们意识到这根藤里面藏着人。
只不过那些修士的修为比较低，大多都在筑基期，所以在确定藏在根藤里面的他们是什么修为境界之前，那些修士不敢贸然攻击，只能先去找来其他的帮手。
眼下，那些修士显然是想将严靳昶他们包围住。
严靳昶的灵气丝已经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随时准备着牵扯出傀儡来应对这些修士。
安韶也时刻准备着释放出更多的根藤。
一人一妖都在关注着外面那些修士，对于通天树的呼救声，就都没有在意。
直到这通天树灵道：“有人要毁了我的树芯！若是我的树芯被毁，这个秘境也会随之崩塌！”
通天树灵：“我知道你们能听得到我的声音，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严靳昶：“……”树芯又是怎么回事？黑色残片上显示的剧情里好像并没有说这些。
严靳昶和安韶依然没有回答，而在此时，外面那些缓步包围上来的修士们已经按捺不住，一齐举剑朝安韶撑起的漆黑根藤劈来！
“轰隆！”通天树根突然翻腾起来，其中几段树根竟是从石头中抽了出来，直接将那些冲上来的修士们狠狠拍飞出去！
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的严靳昶和安韶：“……”
那些修士显然没想到攻击自己的会是通天树的那些巨大树根，完全来不及躲避，也无处躲避，就这么迎面被通天树的树根拍中，倒飞出老远，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尽管这些修士的攻击没有落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但是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在这附近巡视的修士们。
此时安韶已经撤下了那些根藤，于是他们便看到好几个穿着绣纹有戊家家纹的衣服的修士们，朝着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也是直到现在，站在通天树的树根上的严靳昶和安韶才看到，这四周围竟然倒了一大片的修士！
那些修士中有散修，有穿着宗门弟子袍服的修士，还有衣服上绣着家纹的修士，不管是小门小派，还是大宗大门派，竟然都有修士倒在这里！
这些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竟然就这样无知无觉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四周围弥漫着一片淡红色烟雾，不过那些烟雾在飘到了通天树树根所在的位置之后，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似的，没有再飘进来，于是站在了通天树树根上的严靳昶和安韶才没有被这些烟雾缠绕。
严靳昶原本想着趁机离开这里，但是看到这些四处弥漫，只有通天树的树根附近才没有的奇怪烟雾，就停下了脚步。
这奇怪的烟雾实在是太多了，都已经把这通天树周围完全环绕了，上方也能看到丝丝缕缕，有那些倒了一地的修士们在前，严靳昶不得不怀疑这些烟雾里有毒。
这些倒了一地的修士，或许就是被这些烟雾给毒了。
眼前除了那些倒地不起的修士之外，不远处还有一片明显是被清理出来的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穿着绣纹精致的深黑色长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
正是戊家家主，戊衡达！
戊衡达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在那空地上划刻着什么。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刻了好一会儿了，地上已经被刻出了大半个图阵，因为距离较远，严靳昶一时间看不清那图阵上的图样。
当然，他现在也没那个时间细看，因为好几个戊家的修士们已经闻声赶到了这边，严靳昶倒是想往山下飞去，却又看到了那些弥漫在通天树的树根外面的淡红色烟雾，总觉得那些烟雾不太妙，就没有飞离这通天树的树根附近，而是直接牵引出了几个傀儡，挡在面前。
“在这里！通天树的树根下面果然还藏着没有吸入蘼沉烟的修士！”戊家的修士们同时召出了灵剑，不由分说地举剑劈砍向严靳昶他们！
“当！”傀儡抬起了手臂，挡下了这些剑。
幽绿色的灵光从这些傀儡的身上爆发出来，将那些攻上来的戊家修士们全数反震开！
一群修士摔落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正在绘制阵法的戊衡达的注意，他转身看向了这边，面色不愉：“一群没用的废物，这么多人都打不过开光期的人修和妖丹期的妖修，要你们何用！”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身上，朝严靳昶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
严靳昶瞬间感觉到有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朝自己压下来，赶紧将自己的识灵体放了出来！
安韶也同时放出了自己识海当中的红色识灵体。
一黑一红两个识灵体同时张开了比它们的身体还要大的嘴，齐齐发出了吼声！
灵识之力瞬间交撞于一处，然而严靳昶和安韶现在的灵识之力尚且不足以和一个出窍期的修士抗衡，所以他们没能支撑几瞬，就被戊衡达的灵识之力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差距太大了！
严靳昶扶着身旁的傀儡，死撑着没有被这强大的灵识之力压跪下去，指尖几乎都要抠进了傀儡的身体里！
安韶也释放出根藤来支撑着自己，生扛着那不断压向自己的强大识力。
戊衡达原本只想着赶紧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震晕过去，再继续专心绘制阵法，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意识！
“垂死挣扎！”戊衡达眼中隐现怒色，“我最烦你们这些自不量力的蝼蚁！”
戊衡达抬起手来，朝着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打出一掌！
此时的严靳昶和安韶都被戊衡达这强大的灵识之力压制得动弹不得，一时间竟无法避让这裹挟着强大灵力的掌风！
严靳昶立刻将身上的咒印压制向丹田处，正欲释放出那些被咒印封锁在身体里的力量，却突然感到脚下剧烈地晃动起来，竟是那通天树的树根再次翻动起来，将他们掀到了地上！
“轰！”强劲地掌风落在了那通天树的树根上，直将那树根拍出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凹陷。
见此，戊衡达冷笑一声，“通天树，就算你护下那么一两个弱小的修士，又能帮你做什么呢？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戊衡达看向四周那些因为他刚才释放的强大灵识之力，而被吓得跪了一地的家仆们，道：“你们都过去，把那两只小虫子扔到蘼沉烟当中。”
“是！”那些家仆们赶紧召出灵剑，朝那边冲去。
吩咐完了之后，戊衡达又继续在石地上刻画阵法，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被树根掀落到地上的严靳昶和安韶终于脱离了戊衡达那灵识之力的压制，一转头，却发现四周倒了一地的修士。
那戊衡达竟是连自己的人都没放过，这一掌拍得毫无顾忌，把刚才那些还在攻击他们的戊家修士们都拍得血肉模糊！
“救救我！”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脑海里响起。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好像是你救了我们。
我们都需要你来救了，又哪里有力量救你呢？
不过严靳昶还是回答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通天树灵：“阻止他刻成那地阴聚煞阵！”
安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阻止不了？”
现在只怕是连逃跑都成了问题。
严靳昶抬头看向了天空，如果换做平时，这秘境的天空上会悬浮着一团灿金色的漩涡，只要穿越那灿金色的漩涡，就能离开这个秘境。
可是现在，那灿金色的漩涡，消失了！
“通往秘境之外的金云通道已经被人强行关闭了，若是秘境崩塌，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包括你们自己！”那空灵的声音再次道：“你们现在只能帮助我，这也是在帮助你们自己！”
严靳昶：“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阻止他刻下那个阵法？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通天树：“我需要，借助你们的身体。”

第159章 血祭
通天树灵：“我身负谕令，不能主动攻击灵修，唯有灵修先攻击我，我才能反击，那戊衡达正是熟知这一点，才会选择在距离我的树躯较远的地方刻下阵法，若是那地阴聚煞阵刻成，阵法启动，那么这周围的一切灵物都会沦为那阵法的祭品，到了那时，我就算可以反击，也为时已晚。”
此话刚落，就有好些戊家修士听从戊衡达的命令冲了过来，手中的灵剑凝聚起大量灵光，齐齐朝严靳昶和安韶这边劈下来！
通天树的灵根再次翻腾起来，挡在了一人一妖面前！
于是那些灵剑便劈在了通天树灵的树根上，树根里瞬间迸射出大片的银白色灵光，直将那些戊家修士全都震开！
这情形倒是直接印证了通天树灵方才说的那些话——只有被灵修攻击的时候，才能反击。
通天树灵又道：“所以，我只有借入灵修的身体里，才能主动攻击戊衡达，阻止他继续刻阵！”
通天树灵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异口同声的回答：“不可能！”
通天树灵：“……”
这通天树光是树冠上的树枝释放出来的力量，都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更何况是一整棵树的树灵的力量，这怎么说都应该能和出窍期的修士相较了吧？
别说是让一个能和出窍期修士的力量差不多的树灵借入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比自己修为低的修士，那也是需要千万谨慎的！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身体被他人借入之后，那些人会对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
且话说回来，严靳昶现在才修到开光期，安韶也只是妖丹期，身体哪里能承受得住一个接近人修出窍期的树灵借入？
七窍流血都是小事，万一当场爆体了，那他们找谁说理去？
通天树灵：“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成为那地阴聚煞阵上的祭品！若是那戊衡达派遣出去的那些修士们，再将那能用来镇守地阴聚煞阵阵眼的血祭者找来，那么他不但能启动阵法，还能同时镇守阵法，日后这整个秘境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聚煞之地，上有结界，下有阵法，只进不出！”
严靳昶：“……”这情形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好像在进入这秘境之前，他和安韶就是从类似这样的地方逃出来的。
“父亲！”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严靳昶抬头看去，就见一道裹挟着蓝色灵光的灵剑飞从上方过去，剑上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戊兴振！
戊兴振的手中持着一根暗红色的长鞭，鞭上捆着一个人，那人的嘴巴里明显塞着什么东西，只能发出一阵迷糊不清的呜声，正在奋力挣扎着，试图挣开那捆束着自己的长鞭。
可是那鞭子显然捆得极紧，鞭上还有倒刺，细密的扎入了那人深蓝色的布衣里，鲜血染红了很多处。
被捆着来的人竟是苏菁素！
她没能逃走！
严靳昶从通天树树根之间的缝隙，顺着戊兴振所飞向的地方看去，就见戊兴振在即将靠近那阵法时，就收起灵剑，落在了地上。
“父亲！您猜得果然没错，这女人竟然真的藏在您的屋子里！难怪我们那么多人搜了那么久，就快把这灵山掀过来了，都没能找到她！”戊兴振用力将苏菁素扔到了地上。
苏菁素痛哼一声，微微侧过头，额头上有血滑落下来，沿着那还没干涸的血迹，流过她的眼睛。
闻到了血腥味，正在飞快刻阵的戊衡达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了苏菁素那明显被磕破的额头，还有那被血染了红了许多处的衣服上，面色不愉：“她怎么受伤了？我不是让你们全须全尾的将她带到我面前吗！”
戊衡达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玉瓶，拔出瓶塞，倒出了好几颗指头大小的滚圆丹药，走到了苏菁素面前，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看到苏菁素仅仅只是被扔到这地上不过几息，地上就已经淌开了一片血迹，戊衡达脸色更黑，赶紧扯出了塞在苏菁素嘴里的布，整个手捂住了苏菁素的嘴，将掌心里的那些丹药全都倒入了苏菁素的嘴里，又点了她几处穴道，逼着她咽下了那些止血的丹药。
见戊衡达如此紧张苏菁素身上的伤势，戊兴振心中有惑，看着苏菁素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怨恨，但他担心戊衡达责备自己，还是为自己辩解道：“是她先咬伤了阿姐的手，我才用鞭子将她捆住的，她头上的伤还是她自己挣扎乱动才磕到的，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我看你分明就是将我叮嘱的话当成耳旁风，公报私怨！”戊衡达挥剑劈断了那些捆束在苏菁素身上的带刺长鞭，扯起苏菁素的手一探脉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抬手给了戊兴振一巴掌！
戊衡达这一巴掌可不轻，直接将戊兴振打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戊兴振捂着火辣辣的发疼的脸，意识到戊衡达是真的发怒，面露惧色，“是，是她一直不老实，总想着逃跑，我，我才……”
戊衡达：“所以你们就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把她弄得浑身是伤，还不及时给她止血，就这么拖着她飞上来，让她在鞭上的倒刺下伤上加伤，是吗？”
戊兴振一时语塞，因为他心里明白，戊衡达完全说中了。
戊非生近来修为突飞猛进，而眼前这女人又是戊非生的娘亲，听到戊衡达说这疯女人又跑了，要大家赶紧搜找出来，戊兴振自然是自告奋勇，就是想等找到她之后，好好的教训她一番，以泄心头怨气。
见他这般表情，戊衡达更怒，又用掌风扇了他一巴掌：“混账！”
戊兴振两边脸都被扇肿了，还碎了几颗牙，却只能喏喏认错。
戊衡达气得不轻：“你可知我就是要用她的血来祭阵，现在她失血过多，还祭什么！”
闻言，戊兴振愣住，愕然抬起头，却正好看到软倒在一旁的苏菁素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笑。
这显然不应该疯了这么多年的苏菁素会展露出来的表情。
戊兴振一惊，赶紧指向苏菁素，对戊衡达道：“她，她笑了，她方才笑了！她竟然笑了！她一定是故意的！父亲，她是故意说那些话惹怒我的！她一定知道自己的血是用来祭阵的！”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疯子，她能知道什么？”戊衡达却只将戊兴振的话当成了在推卸责任，“戊兴振，我以前到底还是太宠惯你了，才将你惯成了这么一副有错不认，到处推脱的德行！”
戊兴振急道：“不是的，她刚才真的笑了，父亲你快看啊！她是装疯的，她一定是装疯的！”
戊衡达：“她是不是装疯，我再清楚不过了。”说罢，戊衡达一把将因失血过多而浑身脱力的苏菁素提了起来，走进了那还没有完全刻好的阵图当中，直接将苏菁素扔到了阵眼的上方。
戊兴振：“父亲！”
“够了！现在不是听你狡辩的时候！”戊衡达冷声道：“若是她的血不够，就算我刻好了阵法，也无法启阵，启阵的时刻就得延后，那些方才逃下山的修士们定会搬救兵上来救这些倒在地上修士。”
“这些修士可都是此阵的祭品，而她的血是最好的祭阵之物，缺一不可，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那就是去守着那上山的路，别让那些修士闯上来。”
“用谁的血来祭阵？”一道声音从戊兴振的身后传来，戊兴振连忙回过头，就看到戊非生手里提着一把长剑，正站在他身后，也不知已经站在这里多久了。
戊兴振赶紧抓起自己那柄落在一旁的灵剑，撑着剑站起来，警惕地看着戊非生。
戊非生却并没有管他，只是盯着戊衡达：“父亲，你方才说，要用谁的血来祭阵？”
戊衡达垂眸看着他，“戊非生，于你而言，她不过是一个给你带来了数不尽地嘲笑和辱骂，毫无用处，尽给你添麻烦的女人罢了，只要她活着一日，别人就能用她来嗤笑你一日，说不定她死了之后，你还能少一些破事，多得一些清闲。”
戊非生眼光闪动，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
戊衡达见他这般，眼中闪过一瞬嘲意，又道：“方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启阵的时刻应该会延迟一阵子，方才那些逃下山的修士们应当快要带着援兵杀上来了，你们在山路旁守好了，别让那些修士打破防御阵法闯上来，不然，凭我们戊家今日做下的这些事，没有人会放过我们的，相信你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戊兴振赶紧点头，立刻提剑去守山路了。
戊非生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此刻正趴倒在那阵眼上的苏菁素，苏菁素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戊非生缓缓往后退了几步，看起来似乎妥协了。
戊衡达满意一笑：“是了，就该如此，赶紧去守着山路吧。”
戊非生：“是，父亲。”戊非生抓着灵剑的手猛地收紧。
“轰！”偏在这时，不远处的通天树树根下，传来了一声巨响！
戊衡达循声看去，就见大片银白色的光芒从通天树的树冠上砸落下来，直直落入那声音发出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高大白色的影子突然冲出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群，朝这边冲了过来！

第160章 破阵
“嘭！”
那白影裹挟着大片银光，直直撞向戊衡达，戊衡达下意识地举剑抵挡，竟生生被撞退出了一大段距离！
戊衡达立刻蓄力拍出一掌，灵力随着掌风飞出，而那突袭向他的白影却又骤然飞起，闪避开了他这一掌，落在了远处。
戊衡达定睛看去，才发现那竟是一个体型十分高大的白色傀儡！
戊衡达微微眯眼。
这是，紫阶傀儡！
看到傀儡，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去寻操控着这个傀儡的偃师所在之地。
戊衡达也不例外，他的视线循着这紫阶傀儡身上的幽绿色灵气丝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通天树的高大树根上，正站着两个人。
一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袍，正抱臂站着，身上有黑色的带刺根藤盘错着挡在身前。
另一人穿着一袭深蓝色的束袖长衫，也正是此人的双手微微抬起，指尖拨动，于是眼前这个紫阶傀儡便也随之而动！
戊衡达：“你们竟然还没死！”
方才戊衡达用自己的灵识之力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击，又命数十个家仆前去围杀他们，原以为那两人这会儿早该被杀死了，就算是没死，也该想办法躲藏起来，或者逃离这里了，却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逃，竟然还敢主动出手攻击他！
这对于戊衡达来说，就像是将自己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扔给了家里的狗踩着玩，自己则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却没想到一转头，那两只蚂蚁竟然还在，而且还妄图扑上来咬他！
戊衡达：“一群没用的废物！竟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平日修炼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戊衡达又一次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却发现通天树的树冠竟然再次涌现出大量的银色灵光，直直落在了那白色的紫阶傀儡身上！
这灵光显然并非在攻击，而是在将灵力送入了那傀儡当中！
于是那傀儡的身躯瞬间被银光环绕，傀儡也在这时抬起手，将那缠绕在手臂上的东西甩向了戊衡达！
戊衡达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但他身下便是还没刻好的阵法，所以他没有躲开，而是快速撑起了一个防御屏障！
攻击落在了屏障之上，嗡鸣声不止！
戊衡达这才看清那灵器的全貌——竟是九骁捆灵锁！
这东西就是一个长长的锁链，和普通的锁链不一样的是，这是由九条稍微细一些的锁链缠绕起来的，平日这些锁链都是环环相扣，合成一根结实的长锁，而在战斗时，使用锁链的人可以将其后半段分散成几根。
锁链的前端有尖利的长物，若是扎入了身体里，那长物还会像花一样展开，死死地卡住皮肉，甚至还会卡住骨头！
想要使用这样的武器可不容易，因为光是使用单独一根或者两根锁链，甩起来精准攻击敌人，就已经很有难度了，九骁捆灵锁却是有九根！
不过这对于那偃师来说似乎并没有难度，他甚至是用傀儡来控制这九骁捆灵锁！
“咔嚓！”
戊衡达撑起的防御屏障很快出现了裂痕，戊衡达眼神微暗，狠狠地瞪向了上方的通天树。
若不是这通天树将力量注入到了傀儡当中，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通天树灵其实也很震惊，它原本是打算借入这两个灵修的身体，再来阻止戊衡达刻阵的，却没想到严靳昶的这个提议竟然还不错！
就在方才戊衡达怒骂戊兴振期间，通天树灵一直试图说服严靳昶和安韶借出身体，并再三保证不会让他们的身体受伤。
这通天树不知被谁下了谕令，不能主动攻击灵修，也不能将灵力传给灵修，但是将灵力注入到死物当中，却没有阻滞。
于是严靳昶便提出可以先试试将灵力送入傀儡当中，再通过傀儡来攻击戊衡达。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有人给这傀儡送上了武器，而严靳昶只需要用自己的灵力操控着傀儡移动和攻击就可以了。
虽然以严靳昶现在的灵力，还不能操控这紫阶傀儡太久，但好在有安韶在旁，还能给他续上一些灵力，多撑一段时间。
身量高大的紫阶傀儡在通天树的灵力加持下大杀四方，将围杀过来的修士齐齐劈开，又朝守站在阵法上的戊衡达攻去！
戊衡达召出其他的灵剑与之对战，却发现在那通天树的灵力防护下，本就坚硬无比的紫阶傀儡更是刀枪不入，他召出的那些灵剑甚至都碰不到那紫阶傀儡分毫！
有些戊家的修士们试图来攻击严靳昶，但严靳昶就站在通天树的树根上，被通天树的树根护着，只要他们攻击，通天树就能立刻反击！
这通天树的实力和戊衡达相当，又因为它长期生活在这秘境当中，其体内蕴含的灵力比戊衡达更多，所以戊衡达看似在和一个紫阶中等傀儡对战，实际上却是在和一个出窍期的修士相抗衡了！
加上了戊衡达还需要守护着身下那还没有刻完的阵法，打起来就明显被动了许多，时不时还得抛出一些灵器来抵挡，而他自己则加速刻阵。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戊衡达已经抛出了好几样灵器来抵挡那些攻击，而且这些灵器都只能使用一次，看着这些灵器被那全身覆盖着通天树的银白灵光的傀儡击碎，戊衡达心疼得心都在滴血！
戊衡达没想到自己方才的一时疏忽，竟然会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原以为那通天树就算保下了那两个修为低的修士，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的！
眼看着那紫阶傀儡就要将他打退出这个阵法，戊衡达只好给自己的弟弟戊疏覆传音，叫他赶紧来此相助。
不然光靠他一人又是防守又是刻阵，着实艰难。
而那傀儡似乎认准了他要护着这个未成型的阵法，攻击的方式非常的刁钻，九骁捆灵锁也如同铺天盖地地网似的，攻击简直无处不在！
“父亲，让我来守阵吧！”还没有去防守山路的戊非生突然出声道。
戊衡达睨了他一眼：“别在这碍事，赶紧滚去守山路，别让那些修士们冲上来！”不得到时候他们可就是要腹背受敌了！
戊衡达担心戊非生趁机将还晕倒在阵法上的苏菁素带走，怎么可能让戊非生在这里守阵，如果非要选一个，他宁愿让戊兴振过来。
戊非生却不死心道：“父亲！我可以守好这个阵法！”
戊衡达：“滚去守山路！别在这里添乱！还是说，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戊非生：“……”
“父亲，你为何从来都不信任我！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比戊兴振高了，在叔父没来之前，我才是眼下最适合帮您守护这阵法的人！为何就不能是我？”一向沉默寡言的戊非生突然说了那么多话，还目的明确的非要在这个时候守阵，戊衡达更不可能相信他了，于是一挥手，带起大片灵风，将他扫飞到远处！
也因为这一下，戊衡达的目光看向了远处，才发现，那些原本还弥漫在这四周的淡红色烟雾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这些蘼沉烟一开始时是完全无色无味的，只有在灵气中滞留的时间超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才会显露出淡红色。
早在天色还黑，大家都在争夺灵果的时候，戊衡达就放出了蘼沉烟，所以有些修士没有设防到了一片。
蘼沉烟能让吸入这种烟气的修士逐渐失去意识，陷入沉睡，但若是这种烟雾不能一直弥漫在那些修士的周围，散去之后，修士们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修为高的修士会更快苏醒！
所以这淡红色烟必须要一直在此处弥漫着，少了还得继续添加。
他们戊家的修士都已经提前服用了蘼沉烟的解药，所以才能轻松自如的在这蘼沉烟当中穿梭。
眼下烟雾在戊衡达和紫阶傀儡激烈地打斗中，不知不觉散去了很多，若是再不继续释放蘼沉烟，这些倒地的修士们很快就会苏醒！
这显然不是戊衡达想要看到的画面！
“你们真是找死！”戊衡达怒不可遏，竟是直接放弃了身下的阵法，举起本命灵剑，直朝那紫阶傀儡砍去！
“咔嚓！”傀儡的半边手臂很快被劈成两段，但这并不妨碍严靳昶用灵气丝将它拼接起来！
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快速流失，长时间操控紫阶傀儡的真的十分耗费灵力。
安韶走近了严靳昶一些，抬手搭在了严靳昶的肩膀上，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实则是在将自己的灵力送入到严靳昶的身体里。
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戊衡达发现他们的吃力！
只要撑到那些逃下山报信的修士们带着救兵赶到，他们就可以功成身退！
严靳昶已经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打斗声了！
撑住，一定要……
严靳昶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那阵法出，正好看到本应该晕过去的苏菁素，正缓缓撑起身体，并从袖中拿出了一把灵剑，剑尖对准了阵眼处，狠狠地往下刺去！

第161章 厮杀
“当！”
听闻异样的声响，正在和白色傀儡交战于一处的戊衡达骤然看过去，就见被他扔在了阵眼上的苏菁素竟然撑坐起来，手中拿着一把灵剑，灵剑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
而那灵剑，已经有大半没入了阵眼当中！
戊衡达瞳孔微缩：“你这是在做什么！”
戊衡达身上爆发出极强的灵光，竟是直接将那覆盖着银白灵光的白色傀儡震得倒飞出去！
缠绕在白色傀儡上的灵气丝也因这股力量而崩断了几根，傀儡不受控制地砸落到了地上，将山石中砸出了一个深坑。
正专心操控傀儡的严靳昶也难免被波及到，往后退了几步，好在有安韶扶着，才没有摔下这高高隆起的树根。
戊衡达方才原想速战速决，决定直接将那傀儡推打到距离阵法更远的地方，再使出自己的全力，破坏这傀儡，所以才会放弃被动的防守，而是以攻为守。
却没想到，他才离开了这阵法一小会儿，苏菁素就趁机毁了他刻好的阵眼！
戊衡达气得双眼发红，手中的灵剑裹挟着强大的剑意，狠狠地砍向苏菁素！
苏菁素双手都抓住了自己的灵剑剑柄，发狠地将自己目前所拥有的全部灵力，都注入到剑中！
绿光大盛！
阵眼处轰然炸裂，连带着旁边那些还没完全绘制好的阵图一起迸炸开！
巨响和震动一道传来，戊衡达的剑带着可怕的力量落了下来！
苏菁素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闭上了双眼，静待着死亡。
“铮！”
一声剑锋交击之声从身后传来，苏菁素发现预想当中的攻击并未落在自己的身上，愕然回头，却发现一把灵剑挡在了她的面前，同时还有几张符箓悬在了半空中，撑起了一个防御阵。
不过戊衡达的攻击来势汹汹，挡在她面前的灵剑明显不敌，很快就被震碎如齑粉，但好在那些符箓撑起的防御阵还有点用处，勉强抵下了这一击。
苏菁素循着那破碎的灵剑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绣有戊氏家纹袍服的男子嘴角溢出了血。
来人竟是戊非生！
这被震碎的并非普通的灵剑，而是戊非生的本命灵剑。
本命灵剑融入了修士的血，剑毁时多少会对修士造成损伤。
戊衡达更怒：“戊非生！你竟敢护着她！你没看到她毁了我辛苦刻下的阵法吗！”
戊非生：“可她是我娘！我怎么可能看着我娘死在我眼前！”
本命灵剑破碎，戊非生说话时嘴都在流血，那些血很快流满了他的下巴，又顺着下巴滑落，染红了他的脖子和衣襟。
“于你而言，她死了才是最好的！”戊衡达再次出手，掌中凝聚起大片灵光，就要朝着苏菁素拍去！
他实在是太生气了，甚至都不想管她是不是最好的血祭者了，只想一巴掌给她拍死，以解心头怒火。
大不了在拍死之后直接将她的血收集起来，待再重新刻好阵法之后，再直接将血倒出来！
戊非生却一展双手，用身体挡在了苏菁素面前：“父亲！你若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戊衡达居高临下地看着戊非生，眼中透着冷冷的嘲意。
戊非生心中更冷，这一刻，他清晰的意识到，他的父亲是真的不会在意他的死活，哪怕他自小努力，哪怕他一直勤修苦学，哪怕在墨玉之灵认可了戊兴振之前，他才是戊家这一辈中修为最高的人。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些并不能得到戊衡达的赞许和厚爱。
许是因为戊衡达从未对他抱有期待，也从未在他身上倾注过任何的感情，所以他的优秀，他的成长，戊衡达都不会多加赞赏。
甚至都不会多给他一个眼神。
戊非生感觉自己已经能从戊衡达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可就在这时，一股力量将戊非生推到了一边，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熟悉且陌生的声音：“我不是你的娘亲！”
熟悉，是因为声音熟悉，陌生，是因为他从未听到对方说过完整的一句话。
在戊非生的印象中，他的娘亲永远都是疯狂的，失智的，无法沟通的，永远都在嘶吼和喊叫，一旦找到机会，就会破坏身边的东西，亦或是到处乱跑。
在他的弟弟妹妹们依偎在娘亲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却只能看着那永远被封锁着的房门，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尖叫声。
他也曾偷偷地打开那紧锁的房门，可代价却是他的疯娘跑出去，而他需要跟着家仆们一起去把她寻回来，然后承受戊衡达的怒火和惩罚。
他无数次期待过自己的娘亲能像正常人一样，温柔地给他讲些故事，可那即便是在梦里，都没有出现过。
可是现在，他竟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对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戊非生微微睁眼，眼中透出些许迷茫和无措。
戊衡达死死地盯着苏菁素眸子：“你竟然真的清醒了！”方才戊兴振竟然不是在推卸责任！
苏菁素：“是啊，拜你所赐，我可是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的过了好些年，还被你强行安了个名分囚困在屋院之内，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会在你绘阵之前清醒，定是因为你要做的那些恶事，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呵呵呵，就算你现在清醒了又如何？就凭现在的你，只怕是连个筑基期的蝼蚁都打不过，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戊衡达嗤道：“原本还能留你这贱命几年的，却没想到万林源那边的地阴聚煞台被毁了，我须得赶紧建好新的地阴聚煞阵台，不能再磨磨蹭蹭地选地方了。”
“这秘境倒是开得正巧了，不然我们恐怕还得再找上一段时日呢。”戊衡达轻笑一声：“这就是天意。”
苏菁素嘴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戊衡达眉头一跳，立刻出手卸了苏菁素的下颌骨，完全没给她咽下嘴里东西的机会，直接将她咬在唇齿间的东西抠了出来，扔在地上。
“凝血丹？原来如此，我原以为你会藏进我房间，是因为我在房里点了那种香，没想到你竟是去我房里偷盗东西去了。”
苏菁素的下颌骨被卸了，说不了话，只能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明明是你偷了去！竟还好意思说我偷？
戊衡达此时却已经冷静下来，一把掐住苏菁素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在我重新刻好阵法之前，你还不能死。”
说罢，他一掌拍晕了苏菁素，转身走向了远处。
戊非生还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苏菁素方才说的那些话，但是苏菁素说的那些，戊衡达却都没有反驳。
戊衡达显然完全没将戊非生放在眼里，猛地一挥袖，再次腾出一片空地，将晕过去的苏菁素扔过去，并放上了一个防御法器护在她身上，而后突然转过身，朝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冲来！
方才戊衡达要护着身下的阵法，和严靳昶的傀儡打起来十分被动，心里早就积累了一股怨气，眼下阵法既然全都被毁，需要重新刻画了，那他自然要先将这周围的后患全都清除！
此时的严靳昶才将傀儡从那被砸出的深坑底部牵引出来，就看到戊衡达带着一身怒火，来势汹汹！
安韶立刻抛出了宿方塔，宿方塔在出手的瞬间骤然变大，在戊衡达的攻势抵达之前，将他们俩笼罩于宿方塔内！
“轰！”出窍期修士的攻击十分猛烈，用灵力撑起宿方塔的安韶明显感觉到这宿方塔塔身都在颤动。
戊衡达：“我倒是小看你们了，没想到你们修为不高，身上的宝物倒是不少，九骁捆灵锁，宿方塔，这些可都不是轻易能得到的东西，也不是能轻易掌控的东西。”
戊衡达抬手按在了宿方塔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及时！”
严靳昶：“戊家主，你不妨回头看看，现在有多少修士醒过来了，相信不一会儿，还会有更多的修士杀上来。”
戊衡达：“……”
因为方才的耽搁，弥漫四周围的淡红色烟雾已经彻底消失了，有不少修士都捂着脑袋，缓缓地坐起身来，迷茫地环顾四周，很快发现这一片地方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随着晕倒之前的记忆回笼，他们很快想起了是戊家那些修士们散布的迷烟，只不过等他们意识到自己中了迷烟时，已经为时已晚，他们的身体已经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满腹怨气的软倒下去。
原以为自己这一次中了阴招，是凶多吉少了，却没想到还能安然醒过来，身上除了多了一些灰尘和碎石之外，好像并没有太多的伤。
不过这种庆幸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就看到戊衡达突然朝他们的方向扔出了一些东西，于是有很多个正冒着黑气的圆球便砸落到了他们的周围！
而这些冒着黑气的圆球正在散发出一种十分刺鼻的味道！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们下意识地捂住鼻子，亦或是直接用灵力封住了呼吸，却见那些冒着黑气的圆球突然炸开，浓郁的黑气骤然散开！
与此同时，山路下方传来了一阵嘶喊声！
数十个穿着戊家家纹袍的修士被打飞了过来，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戊衡达！拿命来！——”

第162章 树芯
随着蘼沉烟散去，因蘼沉烟倒下的修士们陆续苏醒，逃下山搬救兵的修士们也带着人冲上山来。
他们一路上斩杀了不少守在山路上的戊家修士，并合力击碎了戊家设在这山顶之上的防御阵法。
戊衡达的弟弟戊疏覆，就是因为要守着这防御阵法，才没能及时赶来，然而攻上山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和他们修为相当的修士也出动了，戊疏覆双拳难敌四手，终究没能护住防御阵。
严靳昶看向那些冲到了这山顶上的修士，发现首当其冲的不是别人，正是茂氏的家主。
尽管严靳昶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茂家主相距甚远，但严靳昶还是能看清，茂家主眼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将目光所及的戊衡达烧成灰烬！
“戊衡达！你今日若是不把我儿子全须全尾的还来，我茂阳繁便要灭你戊家满门！一个不留！”
看来，茂锦翰也因那些蘼沉烟晕倒在了此处，发现儿子没能安全回家的茂阳繁便带着家中修士杀上来了。
除了茂阳繁之外，还有很多家宗门和家族的修士们，为了救回本宗本族的修士而来。
而直到他们上来之后，才发现，这四周弥漫着大量的黑气，是方才戊衡达扔出的那些冒着黑烟的球状物炸开之后形成的。
刚苏醒过来的修士们连忙示意那些冲上山来的修士们闭气敛息，不要吸入这些一看就知道不好的东西。
严靳昶和安韶待在宿方塔里，暂时是安全的，不过严靳昶完全不敢松懈，趁机盘膝调息，继续汇聚吸收灵气，转化成自己的灵力——方才操控那紫阶傀儡消耗的灵力实在是太多了。
戊衡达又用全力在宿方塔上轰出了几拳，宿方塔纹丝不动，但安韶的脸色却明显白了不少，茂阳繁也因此发现了严靳昶和安韶，怒火更甚，举起手中的灵器，朝戊衡达冲来：“戊衡达！拿命来！”扣押了他的儿子，现在还在攻击他儿子的恩人，戊衡达这完全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嘭！”戊疏覆闪身出现在戊衡达面前，挡下了茂阳繁的攻击。
不过这一击只不过是众怒之下的序幕而已，其他的修士们也一拥而上，再次和戊家的修士们打了起来。
戊衡达原本根本就不想与这么多的修士对抗，所以才会赶着要在他们抵达之前刻好阵法，却不想被各种琐事绊住，甚至还被苏菁素毁了那刻了一大半的阵法。
眼下大家群起而攻之，戊衡达和戊疏覆逐渐支撑不住，戊家的那些修士们更是被打杀得毫无招架之力，哪怕是丢盔弃甲都难解一众修士们心中怨愤。
戊衡达眼见局势越发不利，也没心思管那待在宿方塔里面的严靳昶和安韶了，当即抛出了他们后招：“通往外界的金云通道已经被我关闭，只有我知道重新开启它的办法，若是你们现在杀了我，那么你们将会被困在这秘境当中，永远也无法离开！”
此话一出，大家的攻势渐缓，果然有了顾虑。
毕竟，他们之所以如此气愤，也是因为看到天上那金云漩涡消失了，又从逃下山的修士口中得知，是戊衡达搞的鬼。
他们进入秘境，是为了修炼，为了提升修为，他们会在这里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却绝不会想着永远留在这里。
尽管这里的灵气充郁，灵植丰富，但这里只是一处秘境而已，没人知道这秘境何时会消失，也没人知道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消失。
茂阳繁：“大家别被他这些话迷惑了！先把他们全都捆起来再说，不然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来！”
这话倒是得了其他修士们的赞同。
于是，包括戊衡达和戊疏覆在内的，所有目前还活着的戊家修士们，通通被大家捆束起来，扔到了地上。
其他家族和宗门的修士们将戊家那些还活着的修士团团包围，以剑相对。
有人已经举起了以灵力点燃的火把，随时都有可能将火把扔过去，将他们一并烧成灰烬！
戊衡达头发披散，衣衫破碎，形容狼狈，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比起方才少了许多威风。
一众修士将戊衡达单独提了出来，几把灵剑纷纷对准戊衡达身上的几个要害处。
“快说！怎样才能打开通往秘境外面的通道！”
“不说就杀了你，还有你的那些妻儿老小！”
“快点说！别磨磨蹭蹭的！”有修士走上前去，狠狠地踹了戊衡达一脚。
此时的戊衡达已经被其他的宗主家主们用捆灵锁锁住了灵骨，无法再使用灵力，只能抬起那沾满了尘泥的脸，咬牙切齿道：“你们必须发誓，留我与戊疏覆一命，我才将打开秘境的方法告知于你们，不然，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别想出去了！”
戊衡达咧开嘴角，唇齿间的血也因此涌了出来，鲜红的血衬得他的脸越发苍白，到了现在，他竟然还能笑出声，“这金云通道是内外一起关闭的，你们看不到出去的路，外面亦看不见进来的路，在外界看来，你们就是被困在了这秘境当中。”
“一日两日或许还没什么，若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你们都没再出去，你们猜猜，你们过去在秘境之外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收敛的钱财灵石，以及多年积累的声名和势力，还能保得住吗？”
“你们将家族和宗门里最强的修士都带进来了，你们觉得，眼下留守在你们家中和宗门里的修士，在多年之后，还能护得住你们多年积攒下来的宝物吗？”
“哈哈哈……”
戊衡达浑身血流如注，却依然笑得开心，好像已经看到了这些人被困在这秘境当中之后，秘境之外会发生的事情。
闻言，很多修士的脸色都黑了，有些修士气得想直接伸剑刺穿他的心脏，但却被其他的修士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虽然戊衡达做下了这些糟心事，但他说得没错，只要通往秘境外面的通道长久不开启，就算身在秘境当中的他们还没有什么事，但是在秘境之外的人却不一定会这么想。
秘境之外的人见他们长久不出去，一定会有以为他们死在了秘境当中。
尤其是那些觊觎他们家族和宗门宝物的人，一定会动起歪心思，想办法抢夺他们留在家中和宗门里的宝物！
“谅你尚且没有伤害我宗门弟子，若是你老实交代，并将戊家占下的地盘都让出来，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在顾虑之下，他们选择了退让一步。
戊衡达不敢轻易相信：“你们都要发誓！不然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左右你们都想让我死，那我倒不如只字不提，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好！我们发誓！”
举剑对着戊衡达的宗主和家主们只好咬牙妥协。
看他们纷纷发了誓，戊衡达才道：“树芯！只有用通天树的树芯画下的传送阵法，才能再次开启通往金云通道！”
闻言，以为已经暂时解除危机的严靳昶和安韶：！！！
这通天树灵方才还告诉他们，若是它的树芯被毁，这个秘境也会随之崩塌！
如果通天树灵没有欺骗他们，那么戊衡达这完全就是想引他们走上绝路！
眼看着大家的视线因为戊衡达的这句话而看向了通天树，有些修士还握紧了手中的灵剑，安韶赶紧道：“不行！不能相信他的话，若是这树芯被毁，这个秘境也会随之崩塌，眼下通往外界的通道已经关闭了，若是秘境在这时候坍塌，我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戊衡达：“这通天树汲取了这秘境小天地的灵气和地水，树根中凝聚了大量的灵力，是绝佳的修炼之材，不然它又如何能结出九阶灵果呢？它的树芯还是能制作出上品分神丹的材料之一，只要能取出树芯，用这汲取了这方小天地灵气的树芯画下传送阵法，再带着这棵树的剩余之材离开这里，就算是秘境坍塌了，又如何呢？”
严靳昶：“……”这戊衡达倒是完全不否认摘除树芯会导致秘境坍塌的事情！
可是他这说法，简直精准地挑起了大部分修士们心中的贪婪！
不少修士看着通天树的目光似乎都在发亮！
安韶：“等等！若是主动攻击通天树……”
严靳昶突然拉了安韶一下，道：“不对劲。”
安韶：“什么？”
严靳昶：“没有声音了。”
安韶不解：“什么声音？”
严靳昶：“方才一直在我们脑海里叽叽喳喳的声音。”
安韶这才反应过来，那个通天树灵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
严靳昶：“大概是在戊衡达抛出的那些冒着黑气的东西炸开，这四周开始弥漫起大片黑气之后，通天树灵的声音就消失了。”
安韶：“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是这些黑气抑制住通天树灵，害它没法说话了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我怀疑，我们此时已经陷入了幻境当中。”
安韶：！
严靳昶闭上眼，飞快地掐了个手诀，而后一点自己的眉心，“解！”

第163章 破幻
等严靳昶再睁开眼时，便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刀尖飞快划磨过石头的声音，还有一阵含混不清的叫喊声，以及一道熟悉的空灵之声。
其中尤以那叫喊声最为响亮悠长。
“你们快清醒过来啊！——”
此声空灵，余音阵阵，回声不绝——是那通天树灵的呐喊声。
此时严靳昶还维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头也是低垂着的，于是这一睁眼，首先看到了晕倒在他腿上的安韶。
抬眼看向远处，就见四周黑气弥漫，许多的修士正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那些修士们的双眼都是紧闭着的，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但他们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似的，正以一种古怪地方式从地上爬站起来，并缓缓转身，面朝向了通天树灵所在的方向。
而这正好就是严靳昶和安韶现在身处的方向。
严靳昶想起自己在脱离幻境之前，在那幻境当中被众人打败的戊衡达，告诉了大家离开这秘境的办法，是用通天树的树芯来绘制传送阵法。
不仅如此，戊衡达还说这通天树十分适合修炼，虽然没有一句提到砍树，却句句都在暗示大家砍树分树，哪怕秘境会因此坍塌，也可以分了这些树材，趁势离开秘境。
也是在戊衡达说了这些花之后，很多的修士的目光就转向了通天树，并开始朝通天树的方向靠近。
现在严靳昶脱离了幻境，再看去时，就见那些修士明明双眸紧闭，看起来好似还没有睡醒，却也能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严靳昶微微蹙眉。
莫非是因为幻境里发生的事情，让现实中的他们的身体，也如梦游般行动起来了吗？
这环绕在四周的黑气果然有问题！
严靳昶推了推安韶，安韶却一动不动，显然意识还处于幻境当中。
严靳昶又看向远处，就见戊衡达正站在一处新的空地上，正用剑在地上飞快地刻阵！
和先前不一样的是，戊衡达的动作明显十分急迫，之前戊衡达刻阵的动作还显得游刃有余，腰挺背直，一手还负在背后，摆出一副高人一般的架势。
而现在的戊衡达，却是双手握剑，叮叮咣咣地用力划拉着那些山石，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上有汗水大滴大滴地落下。
仔细看去，还会发现戊衡达的双手，乃至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着，嘴下和脖子上都有血流过的印记。
虽然戊衡达这一次刻阵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但他每刻几下，就会停下来，大口的喘息着，重重的咳嗽，那声音如磨砂一般粗哑，又用袖子抹开从嘴里流出来的血。
而在那阵法旁边，被困在一个金色灵器里的苏菁素，正不断地用身体和头撞着那个灵器，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叫喊声。
苏菁素的下巴被戊衡达卸脱臼了，手脚也被戊衡达捆束起来，苏菁素嘴巴合不上，发不出声音，也没法吞咽毒药自尽，只能不断地撞着那困住自己的灵器。
她试图喊醒周围那些陷入幻境当中的修士，可惜事与愿违。
在这些不知名的黑气的影响之下，所有的修士都紧闭着双眸，手里紧拽着自己的灵器，迈动着脚步，一步步的朝着通天树的方向挪动。
这通天树的树芯绘制的传送阵能不能让大家离开这个秘境，严靳昶不知道，但严靳昶很清楚，一旦这些修士主动攻击通天树，并试图砍伐通天树，那么通天树就会反击。
这样事情的结局很有可能只有两种，一种是这些修士们合力砍下了通天树，取出了树芯，而后被没有陷入幻境当中的戊衡达夺走那树芯，还有一种，就是这些修士一齐上，都打不过通天树，被通天树反击致死。
不论是哪一种，对于戊衡达来说，都是好事。
“别吵了！”守在一旁的戊疏覆不耐地看向苏菁素，斥道：“你是不可能撞破这复元瓶，也不可能在复元瓶时受伤的，复元瓶只会快速地修复你身上的伤势，让你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你若是想死，大可以等这阵法刻好之后，再献血祭于阵眼之上。”
苏菁素狠瞪向戊疏覆，又一头撞在了复元瓶内部！
这复元瓶本就是用来修复伤势，是一个地阶高等灵器，不管苏菁素在复元瓶里撞多少次，撞得多重，都不会受伤。
当然，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修士在复元瓶里面自己撞头。
戊疏覆一想到自己给一个必死之人使用这稀有的灵器，而这灵器当中的修复之力是越用越少的，戊疏覆就感到一阵心疼。
可谁让他们必须要用苏菁素的血来祭阵，眼下苏菁素失血过多，若是阵法画好了，苏菁素的血不够，那不知还要等上多久。
以他的兄长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戊衡达为了暂时困住那些齐攻上来的修士们，不得已施展了禁术，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陷入了幻境当中。
而这种禁术的代价，是戊衡达的寿元和身体里所有的灵力。
此时的戊衡达十分虚弱，几乎是寸步难行，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在刻下阵图。
戊疏覆倒是想协助他，但这阵法只有戊衡达会刻，且此阵的一笔一划都不能有一点失误，不然这阵法就会彻底废掉。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重新刻阵法的时间了，必须一次完成，然后将苏菁素放上去祭阵。
严靳昶的视线从戊衡达那边收回，再次掐了一个手诀，指尖点在了安韶的额头上，低声道：“解！”
一股幽绿色的灵力顺着严靳昶的指尖，钻入了安韶的眉心。
不一会儿，安韶缓缓睁开了双眼，还没能开口发出声音，就被严靳昶捂住了嘴。
严靳昶另一手竖起食指，示意安韶噤声。
安韶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他们这个位置距离戊衡达很远，戊衡达和戊疏覆都没发现他们已经脱离了幻境。
当然，戊衡达也不曾料想到，他这个靠牺牲寿元来施展的致幻禁术，竟然在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里，就有人自行破解了幻境。
安韶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给严靳昶传音：“你方才是用什么方法脱离那个幻境的？在你离开幻境之后，我也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能成功！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严靳昶：“多看书，书里什么都有。”
安韶：“……”头怎么突然开始疼了？
就在这时，距离较近的修士们已经提剑来到了通天树的树根旁，举剑就砍！
因为他们并非清醒的状态，无论是挥剑还是使用灵力都远不如正常的时候，但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还有很多修为高的修士，根本就是不管不顾地胡乱劈砍，还胡乱释放自己的灵力，毫无章法可言！
通天树连忙反击，许多的树根翻腾起来，树叶哗啦作响，银白色的灵光从树冠上落下来，打在那些攻击它的修士们身上！
现场瞬间陷入混战当中！
通天树灵很快发现严靳昶他们清醒过来了，激动道：“你们是陷入幻境当中了吗？那些修士的情况看上去非常不对劲，为什么他们都在攻击我？”
严靳昶：“因为幻境当中的他们被戊衡达控制，要砍你夺树芯。”
安韶看了严靳昶一眼，也配合道：“是啊，戊衡达说只有你的树芯绘制的传送阵，才能送大家离开这里，这是真的吗？”
通天树灵：“当然不是！我方才不是告诉你们了吗？若是我的树芯被摧毁，这个秘境也会随之崩塌的！”
严靳昶：“所以，离开这秘境的真正方法是什么？”
安韶：“或者说，要如何重新打开那金云漩涡？”
通天树灵：“当然是阻止戊衡达绘制那个地阴聚煞阵！”
严靳昶：“不对，你还有所隐瞒，我们现在想要知道的是离开这里的办法，而你只是想阻止戊衡达绘制那个阵法，因为那阵法才是真正威胁你的东西，戊衡达想要夺取你的树芯，他对你也是一大威胁，至于那金云漩涡还会不会出现，我们还能不能出去，并不在你的考虑之内。”
通天树灵一时语塞。
严靳昶：“你若是不把离开这秘境的办法告诉我们，我们就只能选择先相信戊衡达所说的方法。”
通天树灵：！
通天树灵：“你们不能相信他！他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我的树芯，才会那么说的，我知道重新召唤出那金云漩涡的办法，不过要等你们阻止了他，我才能告诉你们！”
严靳昶心道果然，这通天树灵就是担心通往外界的通道一旦先开启，身处于这秘境当中的修士们在遇到危险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逃出去，不管它死活，所以一开始就有所隐瞒。
因为只有在共同利益或者共同敌人的时候，大家才会齐心协力。
若是严靳昶不提，这通天树灵怕是还会一直装傻充愣。
反正它又不需要离开这个秘境。
严靳昶：“我有办法将这些修士们从幻境中带出来，但你必须立誓，待解决戊衡达之后，你就必须打开通往秘境之外的通道。”
通天树灵：“我自己不会开，我只是知道该怎么打开而已！你放心，待你们解决了戊衡达，我定会将那方法告诉你们，我这就立誓！”
严靳昶等着它立誓之后，才道：“你的那个方法最好是有用的，不然，他们或许真的会采取戊衡达说的那个办法，砍了你，取树芯来试一试。”
通天树灵：“……”
严靳昶抬起双手，指尖里弹出了大量的幽绿色灵气丝。
只不过那些灵气丝的另一段并没有落在他的傀儡上，而是落在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些修士们的眉心处！

第164章 斩杀
黑气弥漫于四周，沉入幻境之中的修士们疯狂地攻击着通天树，四周溅起了大片的烟尘，各色的灵光闪烁不断。
严靳昶一边闪躲着，避免被这些修士们释放的力量伤及，一边混迹于其中，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刺入到他们的眉心里。
严靳昶上辈子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自己这变异的木灵力可以将他人从幻境当中牵引出来。
这其实和使用了什么法诀无关，而是他这灵力本身能克制那些幻象。
因为通天树下此时混战做一团，尘烟四起，灵光频现，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戊疏覆和戊衡达那边就没有发现严靳昶和安韶的异样。
戊氏的子弟和家仆们也被那些黑气拉入了幻境当中，因为幻境中的他们是被捆束着扔在地上，所以此时的他们也如幻境中的那般倒在地上，尽管他们身上并没有被绳索捆束。
戊疏覆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因为陷入幻境而胡乱攻击的修士，就转回头去，又踢了踢那复元瓶，对还身在瓶中的苏菁素道：“看到了吧？不管你如何叫喊，他们都不可能从幻境当中出来的。
戊疏覆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期待着这些修士能赶紧醒过来，阻止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但你注定是要失望了。”
“无论是曾经多么风光无限的宗主，还是家主，只要在这幻境当中，还不是任凭摆布，像一群猴子在那里耍戏。”
苏菁素没法说话，只能恶恶狠狠地盯着他。
戊疏覆：“待会儿兄长把阵法画好了，我定要将你这双眼睛抠下来，好叫你知道，受俘之人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露出什么样的眼神，才是最好的。”
说罢，戊疏覆又踹了那复元瓶一脚，目光再次落在了阵法上，完全不在意通天树那边的情况了。
所以戊疏覆没看到的是，通天树下那些不断炸开的灵光当中，好些幽绿色的灵气丝，掺杂于那些灵光里。
严靳昶在通天树的保护之下，混在乱战之中，不断地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
随着越来越多的幽绿色灵气丝刺入到了那些闭目乱砍的修士们眉心里，那些修士们眉头紧蹙，双眼微微颤动，手中的攻击动作也逐渐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幻境里。
正在攻击着眼前的通天树的许多修士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被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占据，以至于眼前的一切景象全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绿色！”
“发生了什么事！”
发现自己的视线被绿光充斥，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等他们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尽管眼前还是通天树，但来自上方天空的光芒却十分敞亮，和幻境当中那种略显暗沉的天色完全不一样！
不仅如此，待他们环顾四周之后，就会发现，幻境中他们已经顺利抓捕的戊氏族人和家仆，此刻正躺在地上，尤其是戊衡达和戊疏覆，现在竟然都还站在远处，身上根本就没有被绳子捆束！
戊衡达甚至还在那里继续刻着阵法！
见此，已经从幻境当中出来的修士们怒气瞬间飙升！
他们不傻，在离开了幻境之后，就立刻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至于幻境中的戊衡达说的那些话，就更不可信了！
于是他们纷纷放弃攻击通天树，转而朝戊衡达和戊疏覆所在的方向冲去！
戊疏覆感觉到有强烈的杀气从身后袭来，一惊回头，赶紧抛出灵器护在身前！
看清那些杀过来的修士，戊疏覆瞳孔地震：“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可能离开那幻境！”
那些修士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戊疏覆细说自己是如何离开幻境的，反正现在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那自然是要找戊氏之人好好清算这笔账！
戊疏覆一边控制着灵器护住自己和身后的阵法，一边看向远处，正好看到有许多幽绿色的灵气丝在那乱战当中穿梭！
那明显是偃师才会使用的招数，只不过那些灵气丝并没有操控傀儡，而是刺入到了陷入幻境的修士的眉心里！
当那灵气丝抽出去之后，那些修士瞬间停止攻击通天树，而是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
没过一会儿，倒地之人便纷纷转醒，眼中一片清明，竟是从幻境当中脱离出来了！
“谁！那是谁！”戊疏覆的视线顺着那灵气丝看去，试图寻到是谁在这其中捣乱！
竟能将陷入这种禁术幻境当中的修士唤醒，且仅仅只需一根灵气丝！
这哪里是偃师能做得到的事情！
“到底是谁！”戊疏覆勃然大怒！
这可是他兄长消耗了百年的寿元来施展的禁术！
怎么能就这样被人破了！
“我们怎么可能让你知道是谁！”修士们一拥而上，挡住了戊疏覆的视线。
他们还有族人和宗门师兄弟师姐妹们没有脱离幻境，需要那位修士相助呢，怎么可能让戊疏覆过去干扰。
他们现在冲过来和戊疏覆对上，除了心中怨恨之外，何尝不是想阻挠戊疏覆，为其他人脱离幻境争取时间！
戊疏覆试图用掌风拍散那些在场上飞舞的幽绿色灵气丝，可他的一掌都没能完全拍出，就被接连冲上来修士对掌打散！
严靳昶看到有人合力牵制住了戊疏覆，便不再像方才那样小心翼翼，而是直接释放出了更多的灵气丝。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所有显然陷入幻境当中的修士，都被严靳昶的灵气丝带出了幻境，清醒了过来。
当然，除了戊家的那些修士们。
戊衡达使用禁术无差别地将所有在场的修士们都送入幻境当中，再单独把戊疏覆唤醒，身在复元瓶当中的苏菁素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幻境。
眼下，其他修士们都清醒了，戊衡达心中虽然气急，但也不得不解除了幻境，让把还身处幻境当中的戊家修士们都放出来。
不然全靠戊疏覆一人单打独斗，还要护着他和阵法，实在是艰难。
严靳昶见大家都清醒过来，不再攻击通天树，转而去对付戊疏覆和戊衡达了，这才从赤玉璃戒中牵出了几个傀儡，去攻击那些刚从幻境当中苏醒的戊家修士们。
安韶也释放出了自己的黑色根藤，和严靳昶的傀儡一起攻击！
于是，戊兴振刚从幻境中苏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几个十分眼熟的傀儡，在他身旁不远处和他的护卫对战，还有一个身上能长出黑色根藤的家伙也在旁边。
这画面，是何等的熟悉！
这些年来，他夜夜惊醒，皆是因这番画面！
“是你们！”戊兴振骤然一跃而起。
安韶循声看去，反应了一会儿，才看出这灰头土脸的家伙是戊兴振。
戊兴振：“就是你们抢走了我到的墨玉！”
闻言，身在附近的一些修士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戊兴振举剑朝严靳昶劈去，却被安韶身上涌出的根藤挡下！
安韶轻嗤一声，倒也不怕周围有人，直言道：“你们戊家才是强盗！当年你们先祖盗走了我家的玄血之玉，还将其当成了你们自家的祖传之物，怎么，偷来的东西传了几代，还真就当成你们自己的了？”
安韶挑眉：“想必你们现在一定很苦恼吧，毕竟你们使用的这个东西是用我先祖之血炼化的，只能由血脉传承者才能使用其力量，对于旁人来说，那就是剧毒之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力量。
你们盗物自用，身体里定然已经沾上了毒血，修炼会受到阻滞，前期倒是可以用紫枢石解毒，到了后期，只怕是连紫枢石都回天乏术，这秘境当中多的是灵植，却少见稀有灵石，紫枢石更是难找，所以，你们这些吸收过玄血玉力量之人，才最着急离开这秘境，因为你们急需去寻紫枢石，不然你们身体里的毒就要发作了！”
戊兴振：！
其他修士：！
原来戊家总是需要紫枢石，并非是因为用来制作傀儡，而是为了保命！
戊兴振脸色大变：“你休要胡说八道！”
安韶：“你来了这秘境那么久，怎么修为都不见长啊？”
这话可就直戳兴振心肺了，戊兴振狂吼一声，身上骤然爆发出极强的灵力，挥剑朝安韶劈去！
与此同时，严靳昶一边操控傀儡战斗，一边对通天树灵道：“戊衡达已经是强弩之末，你该兑现诺言了。”
通天树灵：“你们还没有破坏那地阴聚煞阵！”
话音刚落，以茂家主围守的修士们就打碎了戊疏覆撑起的防御结界，冲入了那阵法当中，举剑狠狠劈下！
“轰！”戊衡达刚刻了大半的阵法上，瞬间被斩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石缝！
戊衡达气得吐了血，可他刚使用过禁术，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那些冲进来的修士们用灵剑刺穿了身体！
戊疏覆目眦尽裂：“兄长！——”
通天树灵：“……”
严靳昶：“现在毁了。”

第165章 石琴
施展这种大范围的幻术所要消耗的灵力只多不少，更何况被拉入这幻境当中的，还有很多修为和戊衡达旗鼓相当，甚至高于戊衡达的修士。
将修为低于自己的人拉入幻境，并诱其沉迷于幻境当中，会容易许多，可若是要将修为高于自己的修士拉入幻境，那需要耗费的灵力可就大了。
严靳昶在从这幻境当中出来之后，就已经料想到此时的戊衡达应该是最虚弱的时候，即便他施展的不是禁术，实力也远不如之前。
所以在他将大家引出幻境之后，这便是已经注定的结局。
严靳昶站在通天树那隆起的树根上，垂眸看着那被茂家主和其他宗主们联手斩碎的阵法。
相比与戊衡达第一次所刻的阵图，这第二次刻的阵图就更完整了一些，而严靳昶也终于认出，这阵法图案，与他们之前在万林源的花海底下看到的，那个禁锢了许多修士的身体的阵图，十分相似。
当时时间紧迫，虎妖庚垣发怒追杀他们，严靳昶只是扫了那阵台几眼，就因为身体消耗过多，晕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那阵台上摆放着大量的修士的画面，还是令严靳昶印象深刻，当时修士们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阵图，但还是有些没被挡住的地方。
所以在看到戊衡达刻这个阵图的时候，严靳昶才会觉得熟悉，但一开始又想不来在哪里见过。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茂家主的儿子茂锦翰，当初就是因为外出历练时，被困在了这个阵法里，还被林无筱做成了傀儡，于家中失联了十年，而现在，茂家主亲手斩碎了这个害人不浅的阵法，没让悲剧再续。
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是戊疏覆突然爆发，用灵力震开了包围着他的众人，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只奋力朝着戊衡达扑过去，将被数把灵剑穿透身体的戊衡达抱起。
“兄长！”戊疏覆双眼涌出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感觉到手心里淌过了温热的湿黏，抬手一看，就看到了掌心里沾满了鲜红的血。
戊衡达缓缓地抬起手来，戊疏覆见此，赶紧握住了戊衡达的手，“兄长……哥……你不要死！你和我说过，你不会死的！”
戊衡达的嘴里涌出了大片的血迹，他看向了近在眼前的戊疏覆，看着同样身负重伤的戊疏覆，嘴角微勾：“对，我说过的……”
话落，戊衡达突然握紧了戊疏覆的手，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自他们相握着的手中亮起！
戊疏覆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紧握着的手，才注意，在戊衡达的手背上，印着一个明显是刚用利器划出来的血色印记。
因为戊衡达身上都是血，所以戊疏覆方才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戊衡达手背的这个血色印记。
戊疏覆一眼认出了这印记，也知道握住了有着这个印记的手，意味着什么。
戊疏覆微微睁大双眼，眼中透出了不可置信。
这是，一种能移魂的禁术！
一旦被划下这种印记的手握住，二者的血液相合，也就意味着，移魂开始了。
眼下他们两人都受了伤，身上到处都是血。
戊疏覆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到了一片深渊当中！
泪水从戊疏覆的脸上滑落，沾上了脸上的血，血泪滴落在了戊衡达的脸上。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待那些被戊疏覆身上爆发的灵力震开的修士们，从地上爬起来，再次举着灵器围聚过来时，就看到，上一刻还在抱着自己兄长那将死的身体哭泣的戊疏覆，下一刻，就放下了那具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随意地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抬起手来，抹开从眼中滑落的，还没有流干的泪，脸上扬起了一个笑：“虽然阵法没能刻成，但至少，身体总算是换好了，一个不会受到残存的妖血克制的身体，哈哈哈……”
周旁的修士们并不明白眼前这“戊疏覆”在笑什么，还以为他是因为戊衡达死了，就疯了。
抱着斩草除根地念头，他们还是冲了上去，想要一气解决了他。
可“戊疏覆”却突然抬起手，掌心里凝聚起一团灵光，狠狠地拍向地面！
下一刻一道绿色的光芒突然自下方浮现出来。
周围的修士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一个只有一人宽大的传送阵！
这“戊疏覆”竟是要逃！
众人赶紧冲上去！
“戊疏覆”纵身一跃，跳入了那绿色的传送阵……
“嘭！”
“戊疏覆”这一跃，却重重地踩在了实处，那绿色的传送阵明明是亮着的，可他却没法由此穿过去，逃离这里。
“戊疏覆”：“……”
也就是这么一耽搁，周围的修士们已经冲到了“戊疏覆”面前，手中的灵剑齐齐送入了他的身体里！
灵剑里蕴含的灵力骤然在“戊疏覆”的身体里震开，瞬间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轰成了碎末！
此时戊衡达已经用禁术和戊疏覆交换了魂魄，原想着能趁着这个微妙的时机，通过那个传送阵逃离这里。
这传送阵是他的第二手准备，能将他传送到这个秘境之外，离开这个地方，只不过这种传送阵的穿行条件非常苛刻，首要一点，就是不能沾染一点妖血，而且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使用了一次就会废掉，一旦此阵开启，若是不能在数息之内站在阵法上，阵法就会很快失效，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它的光芒会黯淡下去。
眼看着脚下的绿光渐渐消失，戊衡达眼中闪过了迷茫。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从这个身体里涌出的血，直至瞳孔放大，还没完全干涩的眼眸里，映出了倒在他身下，那目前装着戊疏覆的魂魄的身体。
戊衡达很想问他一句：“为何会如此？”
可戊疏覆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回答他了。
他机关算尽，就连失败之后的后路都算得清清楚楚，却没算到自己会败在这新得的身体上，甚至在断气的前一刻，都没能得到一个答案。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戊衡达和戊疏覆已死！”
这句话很快在场上传开了，还在负隅顽抗的戊氏修士们一听家主没了，连忙循声看向那处，确认真是如此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斗志，逃的逃，散的散，慌不择路。
穷寇莫追的道理谁都懂，可是，一想到这些戊氏族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就要将所有人当成邪阵的祭品，很多修士都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纷纷去追杀！
打斗之声依然没有停止！
不过对于通天树来说，戊衡达死了，阵法也被毁了，危机便算是解除了。
严靳昶之前在将大家牵引出幻境的时候，就顺便将通天树说的那些话告知了大家。
得知通天树已经立下了誓言，明显比戊衡达更可信，修士们便暂时选择相信，杀戊衡达时也杀得干脆利落。
眼下戊衡达已死，严靳昶再次催促通天树灵，通天树灵便从树根底下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严靳昶面前。
这是一块约莫有手臂一般宽，有张开的双臂一般长的，金红色的，中间有一片凹陷的厚重石板。
通天树灵：“这方石琴原本应该是由你们自己去这灵山里面寻找的，现在我直接替你们从灵山里面拿出来了，将我种在这秘境当中的仙君告诉我，外界的人若想打开这秘境，需要在博卷宫顶层的暗室诵读琴谱，可若是想从秘境里面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就需要照着那琴谱抚琴。”
严靳昶：“……”你管这光秃秃的，空无一物的石板叫琴？
严靳昶：“你该不会是在耍我？”
通天树灵：“当然不是！我都发过誓了！”
严靳昶只好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锤子：“只要能让这石头发出声音，就可以了吧？”
通天树灵看到他手中的锤子，差点没气晕过去：“当然不是！要捻，要拨，要奏乐，不是捶！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抚琴！”
严靳昶伸手在石板上抚过，只摸得到一片光滑的石头：“这石头上连一根弦都没有！拨什么？”
通天树灵：“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用过它，我只知道那位将我种在这里的仙君，在没有离开这里之前，就经常在树下，用这石琴弹奏的，琴不都是这般模样吗？你们找个会弹琴之人，在这上面拨弄两下，不就可以了吗？”
严靳昶：“……”让一块石板发出声音，靠捶子捶或许更快。
“靳昶！”安韶从远处飞来：“我跟你说，我刚才闻到戊疏覆的血里，竟然也混有妖血之气！”
安韶在半空中就收起了灵剑，从上方跳了下来，“一定是因为他……”
【咣！——】
安韶话音未落，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修士们的脑海里震响！
在场的所有修士们：！
大家纷纷捂住耳朵，环顾四周，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道声音就像是强行闯入了他们的识海里，而他们竟然完全没法抵御！
安韶一脸迷茫：“什么鬼东西？”

第166章 抚琴
严靳昶视线下移，看向了安韶的脚底。
安韶有些莫名，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脚下竟然踩着一块金红色的石板。
这石头就平放在地上，安韶又是从严靳昶的身后过来的，且心里还惦记着方才发现的事，正准备告诉严靳昶，完全没注意到这里还放着一块大石头。
通天树灵惊道：“你你你……你快点起来啊！你怎么能踩在玄金石琴上！太无礼了！若是踩坏了该怎么办？等等！不对！你竟然真的能让它发出声音！”
严靳昶：“所以，它本就不是轻易能发出声音的，是也不是？”
通天树灵：“……”
通天树灵赶紧转移话题：“琴谱就藏在玄金石琴底部，你既然能让此琴发出声音，就赶紧照着琴谱抚琴吧，你们不是想赶紧打开金云漩涡，尽快离开这里吗？”
安韶不解：“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琴谱，什么琴？”
安韶挪脚离开了这金红色的石板，脚面却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又是“咣”的一声，那空灵之声，仿佛是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荡开。
有那么几息之间，四周如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像是水滴入油似的，附近所有的修士们都炸开了，纷纷拔剑四顾，神情紧张不已！
如果说最开始的那一声，只是幻听，那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这声音并非是一个两个修士听到，而是所有人！
“你们听到了吗？那声音又来了！”
“听到了！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我脑子里震响！”
“是错觉吗？”
“怎么可能所有人一起产生错觉！”
“是谁？到底是谁？谁发出的声音能一下子强行闯入所有人的识海，这也太可怕了吧！是哪个大乘期的大能来了吗？”
周围的修士们议论纷纷，四处环顾，满眼警惕，没有人注意到，在通天树的树根旁，一个穿着一袭深蓝色的束袖长衫的男子和一个穿着一袭黑色长袍的男子，正面对面站着，两人的中间摆着一块长状的金红色石板。
其实仔细看去，会发现这金红色石板周围雕刻着一些细密且繁复的纹理，但石板的正中间却光滑无比，看不到一根弦。
严靳昶方才都亲自上手摸过了，确实没有摸到弦，不过安韶既然能让这石琴发出声音，说明通天树灵也没有诓他们，这或许真是一方石琴。
方才通天树灵是直接和严靳昶对话的，安韶并没有听到，所以并不知道他脚下踩着的这块石板就是通天树灵口中的琴。
通天树灵便将方才告诉严靳昶的方法又复述了一遍。
严靳昶掀起石头，发现石头下面也是平滑一片，伸手试探了一番，都没找到疑似能藏琴谱的暗格。
安韶凑过来：“石头下面连个缝隙都没有，哪里能藏谱？”
严靳昶看向安韶：“你来试试。”
安韶便也将手伸过去，却还不等他的指尖碰到那石琴底部，这石琴底部就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紧接着，就听“咔哒”一声，石琴底部有一块地方突然打开，里面滑出了一本约莫有一指侧宽厚的书。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安韶身上，若有所思。
在黑色残片显示的剧情里，连通着秘境和外界的金云通道并没有消失，也用不着这方石琴，所以剧情里也没有出现石琴。
现在，这石琴明显和安韶有点关系，而据通天树灵所说，这石琴还是开辟这秘境的仙君留下来的……
安韶一眼就看出了严靳昶心里的思量，道：“我可不认识什么仙君，我们妖族里成仙的就只有那几位，而且他们在我开灵智之前就已经飞升到仙銮界了。”
严靳昶：“嗯，先看琴谱。”
安韶拿起那本书，发现这书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往后翻开一页，就见上面写着四个繁复且奇怪的字。
安韶没看懂，正想问，就听耳侧传来严靳昶的声音：“绘梦之术。”
安韶有些惊讶：“你看得懂？”
严靳昶：“略知一二。”
安韶再往后翻去，只见这书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他看不懂的，而且之后的每一页，都是如此。
安韶只能看向严靳昶：“这写的都是什么？”
方才安韶在翻书时，严靳昶就在一旁看着，此时眉头微蹙，“这根本就不是琴谱，应该是一本功法秘籍。”
通天树灵：“秘籍？不应该啊！这里面放着的应该是琴谱，琴谱里面有一章，唤做《金云曲》只要弹起那首曲子，就可以开启金云漩涡了。”
直至安韶把这一整本书快速翻完，严靳昶都没找到“金云曲”这三个字。
这书中的字样繁复且奇异，和他们平时惯用的字完全不同，严靳昶在安韶翻页的同时飞快地查看下来，只觉得眼疼头也疼，就算视线再转向其他的地方，眼睛里仿佛还能看得到那些字，脑海都快要被这些古怪的字占满了。
严靳昶别过脸，闭上了双眼，揉着眉心舒缓——他之前在博卷宫一口气看了那么多书，都没有这么累过。
安韶：“不过这秘籍的外观，倒是和之前看到过的一本琴谱相似，那琴谱上面记录的都是古乐谱。”
通天树灵：“……古书大多都是用这种书纸记录，相似很正常。”
严靳昶瞬间想起了什么，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之前在万卷楼拍卖场里随手拍下的琴谱，哗啦啦地翻开，很快翻到了其中一页：“是这一章么？”
安韶转头看去，果然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金云曲。
安韶：“……”这是何等的巧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放在这个石琴里的琴谱，会出现在秘境之外，还被万卷楼的人当成不重要的秘境，拿去拍卖，但现在既然找到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为妙。
安韶接过了严靳昶递来的琴谱，随手将那他看不懂的秘籍塞给严靳昶，而后开始记谱。
虽然通天树灵说要照谱抚琴，可如果不记下这谱子，弹出来的曲子很难成调。
安韶平时一提看书就摆烂，现在记谱倒是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安韶才弯下腰，将手悬放在了那金红色的石板的中间，试着在那本该有琴弦的地方，轻轻一拨。
【铮！——】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传入脑海里！
只不过和之前两次发出的声音明显不一样了。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方才那两次安韶完全是无意间踩上去的。
因为这声音是直接传入了大家的脑海里，所以即便大家已经听到了第三声，都没人寻到这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见这个方法有用，安韶便盘膝坐在了这玄金石琴边，双手悬在了石琴上，指尖在那没有弦的石琴上划过。
声音再次响起，安韶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无形的弦，只不过它和普通的琴的琴弦触感明显不一样，正色道：“有九根弦。”
为了以防万一，安韶让严靳昶坐在石琴的另一边，也就是安韶的对面，举着那琴谱。
尽管安韶已经记下了琴谱，但还是担心会有遗漏之处。
安韶垂眸，修长的指尖再次落在了那石琴之上。
这一次，传响在大家脑海里的，就不再是单一的琴音，而是一曲成调的长曲！
琴音空灵悠扬，婉转绵长，声声回荡。
即便是在脑海里传响，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刺耳。
一众修士们渐渐意识到，这声音除了会强行闯入他们的识海之外，好像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而且这曲音柔婉，似乎有安魂定魄的功效，反倒让他们松缓了不少。
金云曲响彻了整个秘境，在大家看不到的很多地方，身处于秘境当中的妖兽们纷纷从藏身的地方探出头来，齐齐抬头看向了灵山之巅。
就连灵植们也都微微朝着灵山的方向倾身，似乎也在安静地聆听。
安韶很快熟悉了这个石琴，十指撩拨，渐入佳境。
严靳昶坐在安韶的对面，一手举着琴谱，视线从这看不见弦的石琴上，缓缓向上，挪到了安韶的脸上。
曾经那张还带着些许圆弧的脸已经长开了，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更显清俊，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时低垂了下去，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那金红色的石琴。
平日安韶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总是没个正形，这会儿认真起来，倒是挺像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不知过了多久，安韶的衣袍缓缓扬起，长发也被风吹动。
严靳昶举着的琴谱被风吹得微微翻起，又被严靳昶用手指捻平。
这风向明显和普通的风不太一样，不是从一个方向向着另一个方向吹，而是从四面八点汇聚过来，开始环绕着他们，周围的残叶和尘烟都开始绕着他们打转，更准确来说，这些树叶和烟尘都在绕着安韶转。
周围的风渐渐便得急促起来，环绕着他们的风也越来越大，直吹得他们发丝衣袍翻飞，烟尘几乎迷了视线。
随着风越来越多，这四周围也很快被波及！
琴音开始变得急促，安韶悬在琴上的手指也拨动得越来越快！
大量的风从秘境的四面八方汇聚到了这座灵山之巅，环绕在安韶的身边。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
“大家快看天空！”

第167章 曲终
琴音空灵，响彻了整个秘境。
秘境四方皆起风，狂风皆向灵山之巅汇聚而去。
随着风势渐大，灵山顶上很快形成了一个连接于山巅和天空之间的巨大龙卷风！
这灵山顶上的修士们，差不多处于这龙卷风的中心处，强劲的风直将他们往上方推去。
若是不带任何防护，直接进入这风中，修为低的修士，肯定会被这裹挟着大量杂尘与数不尽的锋利碎石的风给撕碎！
情急之下，修士们纷纷集中到一起，以灵力撑起防御，用灵器固定住自己，免得被吹卷进这疾风当中撕成碎片，再透过一些特殊的灵器，才勉强透过了四处飞卷的烟尘，看到了上方的天空。
就见上方凝聚起了大量的乌云，厚重的乌云仿佛要将整座灵山笼罩。
只因在琴音之下，风向突然转变，沿着灵山之巅盘转，以至于天上的云，也逐渐朝着灵山之巅汇聚，而随着层层天云的汇聚，厚厚的云层中间也出现了一个朝内卷入的巨大漩涡，一眼似乎看不到边际。
偏在这时，从绵长悠缓转入急促激昂的琴音，又发生了变化，好似瀑布飞落高崖，冲撞入一片巨大的深潭，深潭里溅开了大片水花，荡起一层层波澜。
严靳昶坐在近处，能看到安韶的手指拨动的速度在放缓，琴音也由此渐渐变得舒缓了起来，如同在登山困急时，山涧中流转的清风拂了面庞，带来恰到好处的清爽。
严靳昶再往上方看去，透过那些在风中缭乱的烟尘，很快看清，上方那片由风盘卷而成的天云间隙里，照射出些许的金色光芒。
这些从沾满了杂尘的漆黑云层中照射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多，最后竟是将整片天云染成了金色！
“那是！金云漩涡！”
“金云漩涡又出现了！”
“通往秘境之外的通道又开启了！”
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地欢呼声！
他们方才还以为这是秘境里的天灾，才会如此担忧，现在看到在这龙卷风的上方，就是那可以通往秘境外面的金云漩涡，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是要如何是好？是直接冲上去吗？”
“你疯了吗？当然是等着这一阵风消失之后，再从那已经开启的金云漩涡里离开啊！”
这风速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形成了无数道风刃，若是直接往上冲，定会被这数不尽的风刃，以及风中卷入的利器和碎石撕碎的！
于是，很多修士都拿出了能防御保命的灵器，把自己套了个结结实实，在这剧烈的风中等待着，准备等着这一阵风散去之后，再冲进那金云漩涡里。
……
直到那金云漩涡彻底成型，安韶抚琴的手才停了下来，长松了一口气，“好琴，好曲。”
安韶抬起头，视线正好和严靳昶对上。
严靳昶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安韶看了许久，赶紧别过脸。
安韶嘴角扬起了笑容，眼神里带上了戏谑：“怎样？我琴技不错吧？”
严靳昶看了一眼上方，才道：“你还可以再弹一次。”
安韶得意一笑：“看来是很好听了。”
严靳昶：“貌似琴音一歇，这些狂风会减缓，金云漩涡也会随之散去。”
安韶：“……”
安韶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上方那刚刚成型的巨大金云漩涡，竟然开始朝周围散去，四周的风也因为琴音的消失，风速开始减缓了。
严靳昶和安韶的想法其实和其他的修士一样，都想等着这狂风散去之后，再飞入那金云漩涡当中。
却没想到，这些狂风渐缓之后，上方的那片金云也会散去！
身处于风中的修士们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刚刚因为看到金云漩涡成型，而扬起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不好！这肆虐的风渐缓之后，金云漩涡也会消散，方才我还能看到漩涡里的通道的，风刚变小，现在那个通道就变得混沌不清了！”
“是琴声！是方才那琴声引来的风，现在琴声消失了，风就马上减缓了！”
“这可怎么办？那金云漩涡里的通道变得混沌不清，谁敢冒险冲进去啊？那样真的能回到现世吗？”
“咦？你们快听！那琴音再次响起了！”
“听到了！听到了！谢天谢地！”
随着琴声响起，那些散去的风再次汇聚过来，风漩上方的金云也再次盘转起来，金云中间的通道也再次显露出来。
“可是，这不就是要我们直接冲上去吗？”
“也只能这样了，若是风停了，那通道也没了，所以我们要尽快冲进去！”
说话间，就已经有很多修为较高的修士，将身上所带的一些能防御保命的灵器套上，御剑朝上方冲去！
毕竟，没人知道这琴音什么时候停止。
万一这金云漩涡再次消失了，鬼知道下一次它出现会是什么时候！
见有人开始冲了，其他的修士也不敢再犹豫，赶紧跟着往上冲！
此时苏菁素还被困在复元瓶里，她的手脚都被捆束着，动不了，嘴巴也发不出声音，没法念口诀，根本就没办法离开这复元瓶。
加之风实在是太大了，复元瓶被那狂风卷向上方，又因为复元瓶瓶身光滑，被风吹得在天空转了几圈之后，又重重地落到地上，没过多久又被吹卷起来，反反复复，起起落落。
苏菁素在那复元瓶里面翻滚着，都快要转吐了。
眼看着周围的修士们都冲向了金云漩涡，苏菁素又挣扎着撞了几下复元瓶，发现无一人愿意搭理自己，只有那些风卷得积极，让她如风中飘絮，无法掌控自己的去向。
就在苏菁素绝望之时，一道绳索突然破风而来，缠绕在了复元瓶上，将被卷在风中旋转的复元瓶和苏菁素一起拉向了下方。
苏菁素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发丝散乱，脸上沾着许些脏污的男子。
尽管对方脸上涂抹得脏兮兮的，但苏菁素还是认出，那是戊衡达强行塞在她名下的孩子——戊非生。
戊非生已经脱下了绣着戊家家纹的袍服，只剩下那一件单衣，脸上也抹满了泥土。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修士们才没有留意到戊非生。
戊非生将复元瓶拉到了自己身边，飞快地掐诀，解开了复元瓶的封瓶处，将苏菁素扶了起来，又将她那脱臼的下巴复位。
苏菁素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你……”
话音未落，戊非生竟然又将苏菁素塞回那复元瓶中，封上了瓶口！
苏菁素：！！！
苏菁素：“你这是做什么！”
戊非生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绳索，将复元瓶捆在了自己的背上，而后召出了一柄灵剑，御剑朝那金云漩涡冲去。
戊非生的本命灵剑被戊衡达毁了，不过好在他身上还带着其他的灵剑，还能勉强用着。
眼下大家都在往上冲，戊非生混在其中，倒也没人发现。
……
安韶一边抚琴，一边抬头看着那些已经开始御剑冲向天上那金云漩涡的修士们，见他们陆陆续续地穿过了那个漩涡之后，才看向依旧坐在自己面前的严靳昶，道：“你现在不上去吗？”
严靳昶稳坐不动，只用灵气丝固定着自己，让自己免于被这股风卷上去：“不急。”
安韶笑道：“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严靳昶：“……”
安韶：“拨响这石琴是需要灵力的，我的灵力现在只能容许我再弹一次，你现在的灵力应该也不多了吧？等下一曲曲将终了时，我们就一起冲上去。”
至于那些舍不得这个秘境里的灵气，还想在这个秘境里修炼，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秘境的那些修士，他可就管不着了。
严靳昶点头：“嗯。”
安韶又坚持着弹了一曲，在即将曲终之时，严靳昶牵引出了那白色的紫阶傀儡，操控着紫阶傀儡伸出双手，将他们连同那一方石琴都捧了起来！
安韶继续弹琴，努力维持着那金云漩涡。
紫阶傀儡捧着他们冲向天空，即将进入漩涡的下一刻，安韶一扬手，将那石琴扔向了通天树，“接好了！”
“嗡！”一人一妖进入了金云漩涡当中！
严靳昶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在漩涡里连续颠转了数次，浑浊的气息环绕在周身，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脱离出去！
待冲出了这个漩涡之后，眼前才再度恢复光明，周围的景象，也从那高大的通天树，变成了一片繁华的城景。
严靳昶快速寻了砚望城的偏僻处，操控着傀儡飞了过去，稳稳落地。
然而，他们才刚从傀儡的手上跳下来，还没能说上两句话，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咣”的一下，直接砸在了安韶的身上，生生将安韶砸趴到了地上。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低头看去，发现那砸在安韶身上的东西，竟是那金红色的石琴！
可是安韶在冲进那金云漩涡之前，明明都已经把它扔给通天树了！
严靳昶赶紧将那石琴掀开，把已经压出了一个人形坑的安韶拉起来。
严靳昶：“没事吧？”
安韶呸呸地吐出了几口泥，摆摆手：“没事，反正我这也不是第一次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砸了，上辈子我不但被砸了，还被埋了呢，幸好我命大。”

第168章 觊觎
严靳昶：“这就是你上辈子的死因？”
安韶：“怎么可能？我才没那么脆弱！我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只不过等我醒来时，那家伙已经逃了，他一定是怕我报复他。”
严靳昶：“你之后抓到他了？”
安韶摊手：“没有，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遇上，不能就算他走运。”
严靳昶抬头看向天空，就见那片金云漩涡已经开始消散，中间那通道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安韶将那被严靳昶掀到一旁的玄金古琴翻回正面，“我原想着，这石琴既然能开启那金云漩涡，也算是连通秘境和现世的钥匙了，应该是不会给我带出来的。”他甚至都将它往通天树那边扔了，通天树如此高大，枝叶繁茂，用树枝接住这么一块石头，应该完全不是问题，没想到这石琴竟然还是跟着他出来了。
没错，是“跟着他”，绝非偶然，不然它也不会那么精准地落在安韶的身上。
安韶来回翻看了一下那石琴，发现它毫发无损，不由感叹：“这琴可真结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不会坏。”
严靳昶：“你不是在下面给它垫着么？”
安韶：“……”安韶看着地上那人形坑，瞬间感觉自己嘴里似乎还有一丝土味残存。
安韶把石琴收回自己的乾坤袋里，“靳昶，接下来你要去……”
严靳昶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安韶一愣，赶紧闭上嘴，侧耳听去，才依稀听到有脚步声在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靠近。
一人一妖敛气收声，警惕地盯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
没过一会儿，一个修士便从转角处拐了过来，一回头，就看到了他们。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立刻喊道：“找到了！在这里！他们应该是散修！”
这修士身上穿着垣炀宗的外门弟子袍服，目测修为是在筑基后期，而随着他的一声呼唤，又有三个修士跑了过来，其中两个修士都是开光初期，从衣着上来看，还是两个垣炀宗的内门弟子。
他们看着严靳昶和安韶的眼神明显不善，手中握着的灵剑上都缠绕着他们的灵光。
“喂！你们俩也是刚从那金云秘境里面出来的，是也不是？”
安韶：“不是。”
“哼！休想诓我们！我们都看到有身影飞落在这附近了，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其中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对那两个内门弟子道：“清皖师兄，清千师兄，我刚才是一路追寻过来的，肯定是他们没错！”
严靳昶：“……”那你们何必要有此问？
那个被唤做清皖的修士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了一下，最后落在了两人的衣服上。
尽管严靳昶和安韶穿着的衣服都偏深色，但渗出血的地方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同的，更何况，这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原清皖嘴角微勾：“二位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你们刚从那秘境里面出来，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伤，身上的灵力想必也消耗了不少了，我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们是不会伤及你们的性命的。”
说罢，原清皖朝他们摊开了掌心，“每人交出三颗通天树的灵果，我们便放你们走，不然……”
其他的修士立刻举剑对准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心下了然，看来这些垣炀宗的修士，就是冲着通天树果来的，看到有哪个修为低的散修从金云漩涡里面出来了，就追寻过来，趁着他们虚弱时抢夺灵果。
他们倒是也会选人，不找那些背靠宗门的修士，专找散修，若是遇到一些在秘境里抢到了很多灵果，却因为受伤太重，没法再战斗的散修，或许就会把三颗灵果给他们，以此来换自己的性命了。
安韶：“这位道君，你觉得就凭我们两个，能抢得到灵果吗？我们哪里争得过那些修为境界高的修士呢？你就算是想要灵果，也应该去找那些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吧？他们才有那个抢灵果的实力。”
安韶叹道：“我们甚至都还没能靠近，就被那些修士们打伤了。”
眼前这几个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只是开光初期，又怎么敢去抢金丹期修士的灵果？
不过安韶这话说得倒是没有错，秘境里那通天树结的果子虽然多，但能趁势摘果的修士大多都是金丹期以及金丹期以上，融合期和心动期的修士也有能捡漏的，不过只在少数，能摘果的开光期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他们这几个就是没有摘到灵果，又听说与他们同辈的弟子中有人摘到了，不想被人比下去，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趁火打劫的注意。
原清皖：“少废话，若是拿不出灵果，便把你们在秘境里面摘到的灵植交出来，灵植品阶不能少于六阶！”
原清千也道：“我们这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那秘境里灵植丰富，要寻到六阶灵植也不算是太难的事情，若是你们还不老实交出灵植，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严靳昶：“六阶灵植？这便是你们需要上交给宗门的部分么？做垣炀宗的修士倒还挺轻松，入了宗门拿了资源，在宗门修士的带领下进入秘境，出来之后再抢其他修士的东西，把应该由自己上交给宗门的东西填了，真是盘算得清楚。”
闻言，那几个垣炀宗修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其中一个筑基期修士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是！我们师兄好好与你们商量，你们若是不从，那就别怪我们直接搜身了！”
安韶轻嗤一声：“瞧你们这话说的，好像你们一开始就不是这个打算似的。”
原清皖召出了自己的灵剑，挽了一个剑花，道：“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
他话音未落，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就已经浮现出一黑一红两个圆团，朝那几个修士所在的方向张开了比它们自己的身体还要大的嘴：“吼！——”
灵识之力骤然释放，两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震荡开，直将那几人全都掀飞，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墙面上！
那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当场晕厥过去，原清皖和原清千则吐了血，眼中满是震惊：“你们怎么会有如此强的灵识之力！”
严靳昶垂眸看着他们：“这有什么奇怪？倒是你们两个，明明同样都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怎么和原清凌的差距那么大。”
原清皖：“……”
原清皖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要知道，他们俩就是因为得知原清凌摘得了五颗通天灵果，才想着也去弄来几颗，撑撑自己的面子的。
安韶一开始不明白严靳昶为什么突然提起原清凌，但看到这两人这表情，瞬间了然，也故意道：“垣炀宗的内门弟子的资质还真是参差不平，从气质上来看就大相径庭，你们和原清凌相比，差太远了。”
原清千：“尔等休要猖狂！”
原清千一把拾起落下一旁的剑，再次朝严靳昶攻来！
严靳昶从手腕上扯下了一样黑色的纤细物，朝原清千扔去！
下一刻，那纤细的东西瞬间胀大到比手臂还粗，根茎上还生出了许多黑色的花苞，花苞朵朵绽放，大片的灰色雾气瞬间涌现出来！
大量的雾气充斥在这四周，遮挡了原清皖和原清千的视线，让他们一时间分辨不清方向。
而那骤然长大的黑色红钿花则趁机甩动起自己那硕大且厚实的叶子，对着他们一顿“啪啪啪”地抽打。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严靳昶和安韶一道从那偏僻的地方走出来，手里各自掂量着几个颜色不一的乾坤袋。
“这里面只有六千灵石，还有一些五阶灵植，好少啊，他们是在秘境里面睡大觉了么？唔，这一袋的灵石比较多，你拿到的呢？”
“两万。”
“哇！为何你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此时，天上那金色的漩涡已经彻底消散，连通现世与秘境的通道也断开了。
虽然那几个垣炀宗的修士比较好对付，但也算是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刚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即便是修为再低，身上也或多或少会带着品阶不错的灵物，而且因为在秘境里战斗过，身上多少都会有伤，若是修为太低，就会成为其他人的目标。
尤其是散修，简直就是行走的藏宝库。
严靳昶原本还想着，在这个砚望城里卖掉一些灵植，再购置一些东西，才离开的，现在看来，若是在这个时候去卖灵植，那仿佛是在无形的告知其他人——我，散修，刚从那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出来，身上有伤，快宰！
思来想去，严靳昶还是打算直接离开砚望城。
安韶显然也是做此打算，所以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都默契地朝着砚望城的城门走去。
在即将走到城门时，安韶才道：“靳昶，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严靳昶：“原本是打算在这砚望城里寻个铸剑的地方，劳人造一把本命灵剑，可这里现在不太安全，只能去最近的城里寻铸剑师了。”
安韶：“听说锋啸城里有好些厉害的铸剑师，我打算去那里，要一起吗？”

第169章 离城
严靳昶微微点头：“嗯。”
安韶笑着抬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你想要什么样的灵剑？重剑？长剑？短剑？软剑？”
严靳昶：“能飞得快就行，反正也不是用它来杀敌的。”
安韶：“……”差点忘了，他的武器是傀儡，杀敌砍人的也是傀儡，他只需要站在剑上，有多快飞多快，必要时，能跑多远跑多远。
严靳昶：“你呢？”
安韶：“我习惯用重剑了，第一把本命灵剑还得是重剑，才拿得趁手。”
严靳昶：“重剑需要在剑里镶嵌一些与你灵根相合的灵石，你是准备自己去寻，还是打算直接在锋啸城里购置？”
安韶：“这东西还得看机缘，若是漫无目的地去寻与我灵根相合的灵石，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我还是想先找人铸剑，日后若是找到了那些灵石，再找人嵌入剑中也不迟。”
严靳昶突然停住脚步，看向了不远处。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砚望城的城门附近了，同时也一眼能看到，在那城门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修士，明显都是想要出城的。
显然，和他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人。
他们这一大群人刚从秘境里出来，除了原本就居住在这砚望城里的大宗大族之外，其他人肯定也会担心自己身上的宝物被旁人夺取。
也幸好他们这些出秘境的修士很多，而且从那金云漩涡里出来之后，都是飞散到砚望城的各个方向，并不集中，混在人群里，也不易寻找。
若是出来的只有那么一两个修士，肯定会被守在这秘境之外的一些修士们围堵夺宝了。
当然，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人循着从秘境出来的修士们所飞往的地方追去，就比如方才那些垣炀宗的修士，便是一眼盯准了修为不高的严靳昶和安韶。
想必除了严靳昶和安韶之外，其他的一些修士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亦或是心中有防备，不敢在这砚望城多待，所以在离开秘境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朝砚望城的城门这边走。
像砚望城这种繁华的城宇，其四周的城墙上都会设立高阶防御大阵，这种高阶防御大阵甚至能扛得住分神期修士的攻击。
这种阵法就像是宗门里设下的守山大阵，主要是为了抵御一些图谋不轨的家伙攻城掠夺，并防止一些不想交纳入城金的修士越过城墙。
所以，要想离开砚望城，只能从城门走，不然就得打破那高阶防御大阵。
若非那金云漩涡就成型于砚望城的防御阵法之内，这些修士们早在离开金云漩涡的一瞬间，就飞向其他地方了，而不是先暂时飞散到砚望城的各处，又一齐向城门聚集。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是最后从金云漩涡里出来的了，加上被那几个垣炀宗的修士耽误了一些时间，眼下再来到城门，便遇上了人最多的时候。
当然，聚集在这里的修士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平日里砚望城总是大门和两旁侧门皆敞开的，而现在却只开了一扇侧门，只允许出，不允许进，于是城门里便渐渐排起了长队。
有些对这突如其来的规定感到不满的修士，便联合其他修士一起上前去理论，于是围堵在城门附近的修士便越来越多，也越发吵闹。
严靳昶和安韶走近一些，就听到一些修士在那里抱怨，“这什么破规定，凭什么今日出城的修士，需要交付一万颗灵石或者三株四阶灵草。”
“你方才没看到吗？那个突然消失的金色云团又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这个通道只出不进，再想进入秘境的修士们只能干看着许多的修士从那金云漩涡里冲出来。”
“知道啊，那么大一团云，谁会看不到呢？可是这和眼前这突然贴出来的规定，又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想出城而已，凭什么要交付那么多的灵石？”
“你傻啊，现在想出城的，大多都是那些刚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们，他们身上带着的宝物可多了，你觉得那几位……咳咳，能甘心就这样干看着他们离开？可不得收一些买路钱。”
“可我又没去过秘境，我只是想出城而已，却也被堵在这里，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们怎么知道你去没去呢？当然是得一个个盘问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晚几日再出城吧，这几天估计都是这样了。”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看来，觊觎秘境里的资源的人可不少，合力掌管这座城的家族们都坐不住了。”
对于那些联手掌管这砚望城的大家族们来说，封城，便是最快的收刮那秘境资源的方式之一。
不过，这对于那些没有去过秘境的修士们来说，就是无妄之灾了，他们没去过秘境，没拿过这砚望城里出现的秘境的半点资源，只不过是像平日那般出城办事，或者启程去其他地方而已，却要为此交纳比平日多出几十倍的灵石，这换谁能愿意？
随着上前理论的修士越来越多，围堵在城门四周的修士和普通人也越来越多。
眼看着随时有可能打起来。
估计那几个大家族的家主也意识到这个方式太不合理了，很快有几个家仆带着新的规定御剑飞过来，将不久前刚张贴在城墙上的那张纸撕了，又贴上了新的，并高声道：“诸位道君，新的规定来了，从现在开始，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像往常一样，只需交付五十铜钱即可出城，没有进入过秘境的道君们，也像往常一般，只需要交付五十颗灵石即可出城，至于刚从秘境里出来的道君们，需要则交纳八千颗灵石，或是交纳两株四阶灵植，即可出城。”
闻言，还是有不少修士表露不满：“八千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
那家仆又道：“我们家主已经知道如何判断出哪位道君进入过秘境了，那秘境里面的灵气十分纯净，与外面的不一样，只要在秘境里面修炼过一段时日的修士，丹田里就会积存有秘境当中的纯净灵气。”
正在说话的修士身后的两个家仆配合的搬出了一块银白色的玉石。
“这块记忆玉石里已经存记下秘境中的灵气，只需要大家将手放在这玉石上，玉石若是没有亮起，说明没有去过秘境，若是玉石亮起，则说明去过了秘境。”
那家仆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就见那玉石突然亮起了一片红光。
家仆：“我便是刚从秘境里出来的，现在有哪位没有进入过秘境的道君，可以先过来一验，免得说我们这玉石出了错。”
人群中很快有好几个修士举起手来，上去一验，发现那玉石果然没有亮起。
有两三个刚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见此，抱着侥幸的心上去一验，却发现那玉石亮了起来。
站在玉石旁的那个家仆见此，幽幽道：“这是记忆玉石，只要存记好一种灵气之后，一旦那种灵气再次出现时，它就一定会发光。”
记忆灵石很快被搬到了门口，那些修士们只能赶紧排起长队。
严靳昶和安韶不想去挤人，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最外圈围观，现在看到大家都去排队了，才慢悠悠地走到队伍后面。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其实，若是再在这砚望城里待上几个月，丹田里基本上就不会有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气了，不过眼下大家显然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别人杀人夺宝。”
与其待在这里等待那种灵气散去，倒不如交纳两株四阶灵植，早早离开这里。
掌管这砚望城的几个家族们显然是算清了这一点，才会马不停蹄地立下这规矩。
严靳昶：“或许，在那秘境出现在这砚望城里之后，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这般打算。”
排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的几个修士频频回头，看了他们好几眼，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直到他们再次转头，严靳昶直直看过去，将他们的视线捉了个正着，他们才尴尬一笑，而后朝严靳昶和安韶一拱手，压低声音道：“二位，可是抚琴人？”
严靳昶和安韶：“……”
这几个修士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看着衣服颜色和样式，还是内门弟子。
那修士又低声道：“我们几人在合力冲向金云漩涡时，无意间看到了二位坐在一方金红色的，疑似琴状的物什旁，”顿了顿，他又看向安韶：“应当是这位道君，正做抚琴之势，且那手势于我们脑海里响起的音律，颇为相合。”
“当时情况危急，我们还有师兄弟受了重伤，只能先赶紧冲出来，就没能来得及向二位道君道谢，还请二位道君见谅。”
严靳昶：“……”师兄弟受了重伤这种事，就这样随便告诉不知底细的旁人，真的好么？
安韶看了他们几眼，才道：“这就不必了，左右我们自己也是要离开那秘境的，与我而言，只不过是照着谱子抚琴一曲而已。”
金昀宗的弟子：“若是道君不想声张，那我们也不会多言，我们几人离开宗门下山历练，一路上消耗了不少，身上也没剩多少好物，不过二位离城所需的灵植，我们还是可以代付的，还请二位不要推辞！”

第170章 突破
这几个金昀宗的弟子只要给他们出离城的灵植，严靳昶和安韶倒也没有过多推辞。
待眼前的长队越来越短，快要轮到他们时，严靳昶才留意到，站在城门口盘查的，除了那些掌管这砚望城的大族修士之外，还有几个穿着黑色的连帽长衣的修士。
那宽大兜帽盖在那几个修士的头上，挡住了他们的上半张脸，他们的下半张脸上戴着一个血红色的半面具，半面具上一左一右分别印着太阳和闪电的图样。
正是旭霆宫的修士！
这些修士只是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走上前来，但路过此处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那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是被鹰隼盯准了似的，浑身上下都能给看个通透。
严靳昶不着痕迹地看了正在和金昀宗的修士们说笑的安韶一眼，瞬间明白了安韶的用意。
看来安韶是看到，亦或者早就料想到旭霆宫的修士会趁机在这里寻他，所以在金昀宗的修士们主动凑上来时，安韶立刻就顺着杆子上了。
那些负责验查的修士，看到他俩与金昀宗的这些修士们详谈甚好，还是由金昀宗的带队师兄一起给交付的灵植，便没有盘问太多，轻易放了行。
安韶在秘境里面生活了几年，长大了，容貌也张开了，即便没有戴人皮面具，那些旭霆宫的修士也没能认出来。
不过……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听说你从旭霆宫拿回的那样东西上，有旭霆宫宫主的雷霆印记，而旭霆宫的人有追踪那印记的方式，只要那东西出现在范围之内，他们就能有所感应，你觉得他们现在发现你了么？”
安韶嘴角微勾：“你以为我为何一定要先找到玄血玉？”
严靳昶：“玄血玉能消除那所谓的印记？”
安韶：“那旭霆宫宫主的修为很高，若要消除他的印记，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做到，只能先找些东西来掩盖，这玄血玉里的力量乃是我族先祖之血，用玄血玉的力量来遮掩，他们是很难感应到那雷霆印记的。”
顿了顿，安韶又道：“不过，若是有条件，还是得尽快把那印记给抹了，我可不想再看到我族的宝物被别人打上他们的印记了。”
在金昀宗这些修士的帮助下，严靳昶和安韶顺利离开了砚望城。
得知严靳昶和安韶要往北行，与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之后，便行礼告辞了。
“我等还有要事在身，须得立刻赶往，不敢耽搁，若是日后二位有需要我等之处，我等定义不容辞，鼎力相助！”
安韶：“你们这次带我们一起走出城门，已经是帮了大忙了，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要被盘查询问到什么时候呢，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就当时友人相聚便是。”
目送金昀宗的那些修士们离开之后，严靳昶才道：“我想先寻一处僻静之地，休养一些时日。”
安韶：“你是快要突破了吧？所以才故意说了个和他们要去的地方相反方向的城宇。”
其实锋啸城所在之处，和那几个金昀宗的修士要去的地方，都需要往南走，只不过严靳昶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了，不想和多人同行，免得节外生枝，便说了个相反之处。
安韶也没有拆穿。
从砚望城再往南走，需要经过一片占地巨大的石林，这里的石头生得怪异，有些石顶尖削似剑，有些石顶宽若树冠。
石头的下方有很多的石洞，大多数石洞都是四处穿梭，当然也有一些石洞只有一个。
石林下方的地上生长着很多不到半人高的碧绿色的草，这些草名为碧厌，是这片石林里独有的草类。
能在这种到处都是石头的地方生长的植物不多，加上碧厌这种草根茎很长，当它能从土里冒出苗的时候，说明它扎在土里的根茎已经蔓延到了四周了，别的植物很难从碧厌草的身边夺取营养，所以就算有草种在这附近长出来，基本上还没能等到发芽长大，就会因为营养不良，而失去生机。
也正因如此，只要走入石林，入眼皆是这种碧厌草。
好在这种草没毒，也不易燃烧，将其收罗起来，堆放在石洞旁，也能做些遮挡。
严靳昶寻到了一处内里宽敞，能容得下五六个人的石洞，钻进去之后，还能在石洞里坐直。
一人一妖将割下来的碧厌草堆放在门口，又设下了防御屏障，才盘膝坐下调息。
严靳昶之前在灵菇开伞之时，就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到开光中期了，只不过那会儿人多，严靳昶就没有继续下去。
之后又遇到了通天树果成熟，再加上戊家那些人整出来的一堆事，就一直没有机会静心突破。
现在严靳昶刚入定不久，就再次找到了在灵菇开伞时的那种感觉，于是立刻服用了两株灵草，并将乾坤袋里的一些灵石取出来，吸收这些灵石里蕴含的灵气。
就这样过了几日之后，严靳昶终于突破到了开光中期，丹田里能容纳的灵力更多。
可就在严靳昶收势调息时，却发现在调息期间吸收的那些灵气，竟然又一次填满了丹田，汇聚在丹田当中的那个灵气团也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严靳昶只好又服用了两朵能辅助开光期修士修行的三阶灵花，再继续吸收灵气。
严靳昶在那西渊秘境里摘到了不少灵植，这些灵植已经足够辅助他在开光期时的修炼了。
就算晋升到了融合期，也有适合的灵植服用。
严靳昶料到自己这次能顺利进入开光中期，毕竟他之前在筑基期时已经净过灵，修炼会顺畅许多。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次的突破，竟然并不止于开光中期！
这感觉就像是看到池中水溢了出来，于是建了一个新的，更宽大的地方，却发现还是装不完那些水，只能再建起更大更高的池。
就这样，严靳昶又在此修炼了半个月有余，直至突破到了开光后期，凝聚在丹田里的灵气团才彻底稳定下来，丹田里的灵力也不再外溢了。
严靳昶赶紧收势，调整气息，长松了一口气。
此时洞外已经是黑夜了，洞里燃着几簇不会被风吹熄的灵火。
安韶此时正趴在地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他的旁边摆放着那方石琴，石琴上搭着那本琴谱。
一团红色的球状物，正在那石琴上滚来滚去，自己在那玩得不亦乐乎。
留意到严靳昶睁开了眼，那红色的球状物立刻从石琴上滚下来，伸出了纤细的四肢，想要去把安韶推醒。
可还没等它那小细手碰到安韶，就被两指提了起来。
红色团状物突然悬空，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回头发现是严靳昶。
严靳昶朝它竖起了一根食指，示意它噤声，而后将它扔到了一旁。
红色团状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翻过来，就看到了一团黑色的团状物。
“呀呀！”严玄指了指山洞的外面。
“呀！”大红瞬间忘记主人的嘱咐，和严玄一起蹦蹦跳跳的去洞外玩耍了。
见此，一个黑黢黢的细小草花茎，从严靳昶的手腕里挪出来，探出那比它的身体大了许多的花苞，朝洞外探头探脑。
严靳昶：“你也去吧。”
闻言，黑色红钿花立刻从严靳昶的手腕上跳下来，用花叶当手脚，啪嗒啪嗒跑向洞外。
严靳昶这才伸出手，将趴着睡的安韶翻回正面，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衣服，盖在了安韶身上。
尽管现在是深夜，但严靳昶刚突破到开光后期，正是精神的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安韶身边的金红色石琴和琴谱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赤玉璃戒里翻出了安韶之前顺手塞给他的那本书。
这书里写的是一种名为绘梦的法术，用的还是西梵古国的古文字。
西梵古国的制偃技法独特，做出来的控制型傀儡非常精美且威力无穷。
严靳昶上辈子为了制作出更好的控制型傀儡，专门学习了西梵古国的古文字，并在观看西梵古国书籍的过程中，知晓了梦师的存在。
据说梦师能操控人的梦境，由此来控制他们的行动，这听起来和那些能熟练掌控幻境的修士差不多。
只不过这种控梦之术早就失传了，别说是书了，连一点像样的残页都没能流传下来。
当然，就算一些拍卖场或是黑市里面有人以此吹嘘，拿出来售卖，也十有八九是假的，相信的人大多都是花灵石买个教训。
也不知道眼下这本是真是假。
严靳昶再一次翻开了这本书，刚一看到书上那些形状古怪的字样，再一次感到了头疼。
严靳昶有些纳闷，他以前也看过不少西梵古国的古文字了，都没觉得这么难受过，难不成是因为这本书上的字太小了，秘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眼睛才会觉得不适？
罢了，若是看困了，倒是可以睡一觉。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强忍着不适，继续往下翻看。

第171章 锋啸城
书中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字就像是一串串的鬼画符，严靳昶细看了几页，只觉得头昏眼花，再看向别处时，都觉得其他地方也都印满了这些字。
不过这书中记载的绘梦之术的修习方法，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严靳昶并没有轻易尝试，只将它当成了一本普通的书，慢慢品读，打发时间。
看得久了，习惯了这书上的字迹之后，那种头晕脑胀眼睛疼的感觉便渐渐淡去。
严靳昶原本还想着看困了就睡下的，没想到现在反倒比方才更精神了。
于是，待天色将明，安韶睡饱醒来时，就看到严靳昶端坐在石琴的对面，正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翻页，看得十分入神。
唔，真是一副极好的皮相。
只可惜被书挡了一半。
一看到那书，刚睡醒的安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再低头看到自己睡前摆在石琴上的琴谱，又打了个哈欠。
安韶的双眼被一连几个哈欠挤出了眼泪，忍不住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催人入眠之物！
严靳昶听到了动静，这才从书中挪开了眼，“恭喜，进入到妖丹中期的感觉如何？”
安韶：“那自然是妙不可言！若是我们现在使用森染前辈教我们的那套刀剑合璧之术，都能在这石林里开出一条道来。”
严靳昶：“这里的石头可没那么容易破坏，不然这里早就被其他的修士斩平，建起房屋，围起城宇了。”
安韶：“这倒也是，话说你这修行速度也太快了，竟然直接从开光初期突破到开光后期了，还是说你在秘境里有所压制？”
严靳昶：“这其实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是想再过一段时间，才净灵的，现在都到开光后期了。”
修士在每一个境界期，只能净灵一次，若是过了这个境界，却还未曾净灵，就相当于少了一次净灵的机会了。
严靳昶之前已经在秘境里找到三阶净灵草了，现在随时都能用，但他现在才刚突破到开光后期，身体还没有调息好，也不是能净灵的好时候。
安韶：“待到了锋啸城再净灵也不迟。”
严靳昶点头，并用灵识唤识灵体回来。
然而，一人一妖面对面地静坐了许久，都没等到那俩在外疯玩的识灵体回来，正疑惑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
严靳昶起身钻出石洞，朝外看去，正瞧见那一黑一红的两个识灵体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过来，而在它们身后，那红钿花已经涨大了数倍，黑漆漆的花茎上，明显缠卷着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拖着这个人，红钿花移动时就没那么轻松了，于是便发出了一阵摩擦声。
那人身上沾着许多的尘土，还能闻到一股血腥之气，衣着打扮看起来有些许眼熟。
严靳昶走上前，将那被红钿花缠卷着的人的脸转过来，才发现，那竟是茂锦翰！
严靳昶记得在秘境里时，茂锦翰也被戊家投放的那些烟给迷晕了，气得茂锦翰他爹，也就是茂阳繁带着许多的修士气势汹汹地冲上山顶来要人。
按理说，茂锦翰现在应该是在他家里休养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伤成这般模样，这若是让那护犊子的茂家主知道了，不得气疯？
安韶也走了过来，惊讶道：“茂公子？”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茂锦翰微微睁开眼，虚弱道：“救，救……”
话未能说完，他便又晕了过去。
严靳昶便让红钿花将他带进石洞里。
茂锦翰伤得很重，而且明显都是刀剑留下的伤痕，看起来应该是被什么人袭击了，不过好在这些伤口都没有沾上毒，不然茂锦翰这条命就得交代了。
在给茂锦翰的伤口止住血，上药包扎好了之后，茂锦翰脸上那痛苦的表情总算稍微稍微松缓了一些。
安韶：“大红告诉我，它们是在这不远处发现倒在地上的茂锦翰的，红钿花在将茂锦翰拖回来的时候，已经顺便清理了那周围的血渍，若是有追杀之人赶来，应该暂时不会发现这里，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在此地久留。”
严靳昶微微点头：“他还穿着绣着他们茂家家纹的衣袍，袭击他的人许是有所依仗，亦或是一群受人所雇的刺客。”
安韶：“一群？”
严靳昶：“你觉得，茂阳繁会让他只身一人离家远行？”
安韶了然：“这倒是，茂阳繁应该会派上不少修为高深之人护着他的，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说明互送他的那些护卫都没了。”
不过不管如何，这地方都不能再多待，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启程，严靳昶操控着一个傀儡背着还在昏迷中的茂锦翰，并没有拖慢他们的行进速度。
茂家是博卷宫背后的势力之一，其势力主要集中在砚望城，而在其他的城宇里，也有他们家开设的一些商行。
严靳昶和安韶现在所在的位置其实更靠近锋啸城，与其再将茂锦翰带回砚望城，倒不如直接把他送去锋啸城中的茂氏商行里，让茂家的那些人好好照料他。
在行路的第五天，一直在昏昏沉沉间的茂锦翰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先是看到熟悉的傀儡，再看到熟悉的人，又想起自己这几天昏昏沉沉之间听到两人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并非做梦，瞬间泪如雨下：“未兄！安兄！你们又救了我一命！”
安韶：“你先别激动，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茂锦翰：“无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安韶：“你这是什么回事？为何会受那么重的伤？”
茂锦翰握拳，表情愤愤：“那些戴着面具之人在我所经之路上设下了陷阱，我疏于防备，落入了那陷阱之中，父亲派来给我的护卫们费尽周折把我救了出来，但是他们人太多了，当时天色又黑，我就与护卫们跑散了。”
严靳昶：“所以，你并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你们？”
茂锦翰努力回忆：“他们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剑法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好吧，其实我也没见识过多少剑法，加上他们又是戴面具，又穿一身黑，我实在认不出他们是谁。”
茂锦翰扶着傀儡的肩膀，看着严靳昶和安韶：“未兄，安兄，你们这是打算去哪？方便把我送到附近的城里吗？城里会有茂氏的商行，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你们！”
严靳昶：“快到了。”
茂锦翰：“到哪？”
“锋啸城，我们需要寻人铸一柄本命灵剑，”安韶笑眯眯道：“你可认识哪些厉害的铸剑师？”
茂锦翰：“……”
茂锦翰掏了掏耳朵，又道：“我方才没听清，安兄，你说我们这是快到哪儿了？”
安韶：“锋啸城啊。”
“什么？！”茂锦翰惊得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不少：“锋啸城？是我认识的那个锋啸城吗？是半月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的锋啸城吗？”
茂锦翰扶着傀儡肩膀的手都在颤抖：“你们快告诉我不是！”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让正在往前飞的灵剑悬停下来。
严靳昶：“死城？”
茂锦翰：“是啊，就在半月之前，那么大的一座城，里面的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突然就全都消失了，怎么都寻不到，而且城中还起了好大的雾，很多修士进城中寻觅挚友亲人，兜兜转转，却总是会走回到城门，而且我听说那雾气里是有毒的，进过那城中寻人的修士们出来之后，没过几日就开始变得神志不清，都疯了！”
“这事早就传开了，你们还不知道吗？”
严靳昶：“我们近来一直在石林里闭关修炼，并不知晓外界的消息。”
茂锦翰语气焦急：“总之，你们若是想寻铸剑师铸造本命灵剑，大可以去寻别的城，我叫我爹去帮你们找厉害的铸剑师来，你们别去锋啸城了。”
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茂公子，看来你醒得正是时候。”
茂锦翰不解：“此话怎讲？”
严靳昶拨开了挡在他们面前的树叶，示意茂锦翰抬头看去。
茂锦翰心中咯噔一下，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就有一个敞开的城门，城门上的匾额从右往左写着三个大字——锋啸城。
茂锦翰：“……”
严靳昶：“现在还未入城中。”
安韶：“是啊，若是你再迟一些醒来，我们都要带你进城了，你的伤势颇重，我们便想着尽快赶到城里，把你交给你家的商行，他们照料你，应该会更细致一些。”
茂锦翰：“可是，我好像还听说，就算是靠近了这锋啸城附近，也多多少少会闻到从城中弥漫出来的雾气。”
严靳昶看向那大敞开的城门，见城里果然是大雾弥漫，连锋啸城门旁边路都看不清。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景致。
严靳昶和安韶也不是非要进这锋啸城不可，既然茂锦翰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是果断沿路返回。
可奇怪的是，他们来时所经过的一些路，眼下却是怎么都寻不到了，明明往前飞了很久，最后却又回到了锋啸城的城门附近。
茂锦翰欲哭无泪：“这怎么与我听说的不一样啊？我明明听人说，进城中寻人的修士是可以离开锋啸城的，只是他们没过几日就疯了。”
严靳昶：“那些修士出去时，神智还很清醒？”
茂锦翰：“不是啊，我听说他们出来就晕倒了，醒来就疯了。”
安韶：“……你要不再仔细盘一下，你这句话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茂锦翰不解：“啊？”
严靳昶：“出来就晕了，醒来就疯了，那么，是谁传出的消息，称这锋啸城里的人都消失了？”

第172章 雾中城
“这……或许是有几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出来时强撑着没有晕过去，先把这锋啸城里的事情告知给外面的人……”茂锦翰自己说着都觉得不太可信，毕竟他也是道听途说，并非亲眼所见。
而他的老爹也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靠近锋啸城。
可谁料到，他刚从昏迷中醒来，锋啸城就近在眼前。
严靳昶和安韶又试了好几次，可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锋啸城门口。
严靳昶试着掐了几个手诀，想驱散这雾，可惜没什么成效。
安韶御剑飞起，试图从上方离开这里，可不管他飞多远，都是在这锋啸城城外的上空兜兜转转。
这锋啸城以及锋啸城的四周，就是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着，而在这力量笼罩之下的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茂锦翰欲哭无泪：“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只有一条路能走。”
茂锦翰：“还有可走的路？”
严靳昶：“入城。”他们在城外和天空兜兜转转那么久，却只能抵达一个地方，那就是他们现在所在城门，说明他们现在只能进入城中，一探究竟了。
安韶：“既然这城外寻不到出口，那就只能前往城内搜寻了，阵法会有阵眼，结界会有界心，诡术总有弱点。”
茂锦翰不敢只身一人待在城外，也只能与他们一道进去。
锋啸城城门大敞，城里的雾气更深更厚重，两人一妖撑起了防御屏障，小心翼翼地在雾中行走。
这些雾甚至连锋啸城的上方都占据了，无论是抬头低头，还是往前后左右看，都是一片雾白色。
安韶调动丹田里的灵风，吹开四周的雾，让他们能勉强看清被遮掩在雾中的事物，可那些雾很快又会聚拢过来，仿佛永不断绝。
这些弥漫在这城中的雾实在太浓了，安韶释放出来的灵风只能让他们看到几瞬的景象，除非一直释放灵风，不然一直都会有雾涌上来。
不过，一直释放灵风，会消耗很多的灵力，他们现在还没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不能在这种地方消耗太多。
严靳昶：“城里的房屋都还在，只是没看到人。”
茂锦翰：“那我听到的那些消息是真的吧，这锋啸城里的人果然都消失了！”
安韶：“除此之外，你还听说过其他的传闻么？比如这锋啸城变成这样之前，可有什么征兆？你们家在这锋啸城里不也开设有商行的么，在此前可有联系？”
茂锦翰：“这……在锋啸城的商行是由我叔父操持，每月底才会对账，平日若是没什么大事，一般不会打扰……好吧，我不管家里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我老爹只是叮嘱我别靠近这里。”
顿了顿，茂锦翰又道：“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些传言，说这是戊家余孽搞的鬼，毕竟戊氏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被打压得无处可去，加上他们在秘境里的所作所为，现在就算他们再做出什么荒唐事，都没什么稀奇的。”
戊衡达和戊疏覆在秘境里做得太绝了，把上上下下所有修士都招惹个遍，还打着要将身在秘境当中的所有修士当成祭品献祭地阴聚煞真的鬼主意，而且险些就成功了！
要知道，进入到这秘境当中的，有很多大族强宗的家主和宗主，还有他们家中和族中的势力，和前途无量的小辈，若是此事真让戊衡达做成了，这对这些家族和宗门来说，可是很大的打击。
说是直接灭门灭宗了都不为过！
这让他们如何不生气？
戊家这可是要踩在他们头上翻天啊！
于是很多强宗大族从西渊秘境出来之后，就立刻带人围堵了戊氏的门府，直接将戊家门府上上下下砸了个稀巴烂，又将戊氏的商铺也给砸了个干净，说是夷为平地都是轻的，那简直是连地皮都往下深刮了好几寸！
随后几日，戊氏安置在其他城宇里的门府和商铺也全都被砸了，戊氏的人要么被抓了，要么扔下家纹袍服跑了。
不过就算戊氏的人扔了绣有家纹的衣服，还是会有人记得他们的脸，于是便有人画下画像，张贴在各个城宇，严加盘查。
戊氏在秘境里做的那些事情，也已经传开了，几乎所有茶楼酒馆里的说书人手里的本都换成了关乎戊氏的这些事，戊衡达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人尽皆知。
在这之后不久，锋啸城这边就出了事，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两人一妖在这大雾中摸索着走了许久，既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到别的古怪之处，往日繁华的街巷，现在全都被大雾充斥，两旁的商铺和店楼，都是屋门紧闭，看起里凄凄凉凉。
茂锦翰见没有别的危险，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我记得我家的商行在锋啸城城北的长街中间，是平日最热闹的地段，可以过去瞧瞧。”
安韶：“你来带路？”
茂锦翰：“安兄，我被困在那万林源十多年，出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家，紧接着就被家里人带进那秘境里了，我只是听老爹说起，知道商铺在锋啸城的什么地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啊。”更何况这里雾气那么浓，他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
越往城里走，雾又更浓了，之前安韶用自己的灵风一吹，还能看得到几息之间的景象，这会儿能看清的时限更短了，基本上安韶的灵风才吹过去，周围的雾就从别的方向涌上来，填满了空缺之处。
严靳昶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噤声。
安韶和茂锦翰都敛声屏气，严靳昶再仔细听去，再次确认，在这浓雾当中，竟依稀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严靳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那吵闹声也更加清晰。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
“呵呵，这就是你们宗门的弟子的教养么？主动攻击别人，还称是别人撞到你们剑上，真是好不要脸！”
“你说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自己往我剑上撞，若不是我及时收势，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在地上了！”
“哇，我好害怕啊！你都开始威胁我的性命了！还说方才不是故意的！”
“这里雾气那么大，谁知道你会突然蹿出来！”
“这又不是你家，你管我走哪？”
……
严靳昶突然停住脚步，安韶一时没刹住，一头撞在了严靳昶身上，倒退时绊到了脚，整个人瞬间往后摔去！
严靳昶一伸手，搂住了安韶的腰，将他捞了起来。
茂锦翰：“……”
茂锦翰揉了揉眼睛，心道这未兄的头后面是多长了一双眼睛吗？
“怎么了？”安韶看向严靳昶，不解：“那些吵架的都是活人吧？我们可以找他们问问情况，他们进来得应该比我们早，知道的应当会多一些。”
严靳昶：“等他们先打完，再找个活的过来问。”
严靳昶话音刚落，远处那些吵得越发激动的修士们，就真的打了起来，叮叮当当的剑击声不绝。
安韶叹气：“唉，我就是担心，等他们打完了，就没有活的了。”
茂锦翰：“……”
透过这浓雾，依稀能看到远处的刀光剑影，但却看不到对战的双方到底是哪家修士。
而那些修士也没发现，就在他们不远处，有两人一妖，正站在原地，啃着灵果，等着他们打完。
安韶：“这浓雾貌似没有毒，从他们释放出来的灵光上看，他们应该是开光期和筑基期的修士，与我们差不多，你看他们打了那么久，都没受影响。”
严靳昶：“再看看，小心些总是不会错的。”
又过了一会儿，打斗的声音才渐渐小了，最后有人喊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紧接着就是一群脚步声远去。
想来，应该是有一批人打输逃跑了。
严靳昶这才操控着傀儡，走向那边。
“谁！”有修士警惕喝道。
严靳昶：“路过，想问个路。”
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严靳昶开始考虑用其他的方式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时，雾中再次传来声音，语气里透着询问：“是严公子吗？”
很快，就有人拨开了白雾，朝这边走来，直到近了，严靳昶才看清，这三人身上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
竟是那些带着他们离开砚望城的金昀宗修士！
严靳昶：“……”之前他好像说了要往北行的，而锋啸城是在砚望城的南边。
三个金昀宗修士看着严靳昶和安韶的神情也有些复杂，显然也是意识到严靳昶和安韶之前说了反方向。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为首的金昀宗修士道：“严公子，安公子，此地凶险，不宜久留，你们还是早点出去为妙。”
提到这个茂锦翰就心酸，“我们也想出去啊，我们在城外兜兜转转许久，无论怎么走都会到这城门口，只能进来找别的办法了。”
闻言，另一个金昀宗修士道：“出不去？不可能吧，我们不久前还出去过，只是因为遗落了东西，所以又进来寻了。”

第173章 喜剑
严靳昶：“你们现在寻到东西了？”
为首的金昀宗修士：“还未曾寻到，方才被那几个修士耽搁了不少时间，”顿了顿，他又道：“严公子，你们可是寻不着出路？那我们可以先将你们送出去，反正也用不了多久。”
茂锦翰：“哇！大好人啊！”
严靳昶：“那就有劳三位道君了。”
“无妨，请随我们来。”
因为这四周雾气浓厚，走得远了，就会看不清人，所以他们必须走得近一些，以免跟丢了。
严靳昶跟在这三个金昀宗修士的身后，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之前在砚望城门排队时，这三个修士其实做过介绍，金昀宗的弟子，无论之前姓甚名谁，只要拜了师，成为内门弟子之后，都会改姓云，而这三人都是明字辈。
为首走在前的那位是云明溯，跟在云明溯身后的两人分别是云明彦和云明津。上次其实还有几位，而这次只见着这三人。
如果严靳昶没记错，之前通天树的果子第二次成熟时，正是这云明溯首先成功的摘下了那第一颗灵果的。
通天树的灵果成熟时机很难把握，这云明溯的眼力也算是佼楚了。
云明溯一路走得大步流星，很快带着他们走到了锋啸城的城门，可就在他抬起的脚即将跨到城门之外时……
“咚！”
一道闷响突然传来！
云明溯那已经抬起的脚骤然一僵，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他仍旧努力地绷着一张脸，只缓缓地将自己那被无形的屏障撞疼的脚收回，轻放在地上，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这城门不知被何人设下了屏障，我试试能不能解开，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茂锦翰惊道：“城门有屏障吗？为何我们方才进来时没有看到？”
安韶：“也许这屏障是单向，只许进，不许出。”
云明彦：“可是，我们方才真的出去了，并没有屏障阻碍。”
严靳昶：“你们书籍何时出去的？”
云明彦：“呃……约莫是两个时辰之前。”
云明津：“那时的雾还没有现在这么大，还能看得清几丈远的地方。”
云明溯尝试着解除这个挡着门的屏障，奈何他将他所学的所有方式都试了一遍，眼前那屏障却巍然不动！
于是接下来，严靳昶看着云明溯将之前他们试过的所有方式，都试了一遍。
严靳昶：“……”
茂锦翰眼中的希冀渐渐消失：“我们现在该不会是连这个锋啸城都出不去了吧？”
金昀宗这三个修士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方才那种略显轻松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显得有些凝重。
云明溯几番尝试无果之后，才道：“看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两个时辰之前，这锋啸城还是可以进出的。”云明溯看向周围：“应该与这些白雾有些关系。”
安韶：“冒昧问一下，几位道君为何会来这个地方，据说在半月前就有消息传出，这锋啸城里出了事了，当然，你们若是不方便说，也可以不回答。”
云明溯：“实不相瞒，半月前，正好是我们宗门里的前辈带着小辈们来锋啸城打造本命灵剑的日子，结果他们全都在一夜之间失去了音讯，直到现在都还没回宗门。”
严靳昶突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闻言，大家下意识地噤声，并很快听到，雾气中，一阵敲击声传来。
这声音与兵刃交击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倒是像有人在敲捶着什么。
安韶：“好像是捶铁之声。”
茂锦翰：“锋啸城里有很多铸剑师，还开有不少铺子，平日里这种声音经常传遍大街小巷，并不稀奇。”
平日里不会觉得稀奇，但是在眼下这时候，还有这种声音传来，那就有些古怪了。
严靳昶指尖操控着傀儡，让几个傀儡在前面探路，他们则跟在傀儡的后面。
随着那捶铁之声渐近，一个敞开了门的铸剑店铺很快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周围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这一家店铺开着，里面似乎还有活人在捶铁。
因为有迷雾遮挡，加上店铺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所以即便他们已经走得挺近了，还是看不清铺子里面的景象，只能看到烧红的炼铁炉子里透出来的火光，但能确定的是，那捶铁之声便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严靳昶指尖微动，两个傀儡便靠近过去，轻轻地敲了几下那铺子敞开的门。
也不知道是因为敲得太小声，还是里面的人捶铁之声太响了，没听到。
傀儡加了劲，又敲了几声门，不过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应答。
安韶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请问，里面有人吗？”
那捶铁之声这才停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茂锦翰从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后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了一个白森森骷髅头从那黑暗中探出来，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的对准他们，嘴巴咔哒咔哒地动了好几下。
“啊！——”两道重叠的惊叫声从云明溯的身后传来，几人齐齐看去，就见云明彦和云明津抱做一团，瑟瑟发抖。
发现只有他们在害怕的云明彦和云明津：“……”
两人赶紧松开抱在一起的手，飞快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故作镇定。
云明溯见他们调整好了，才转头对严靳昶他们道：“抱歉，失礼了。”
很快，那一整个白森森的白骨架子，全都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准确来说，它是自己走了出来！
它一手拿着一把锤子，一手抓着一团脏兮兮的粗布，在走出来之后，就站在店铺前，黑洞洞的眼睛对准了他们，一动不动。
严靳昶和安韶倒不觉得这番景象有多恐怖，茂锦翰之前在万林源里待了那么多年，更恐怖的景象都见过，也不觉得这一具看起来洗得还挺白净的白骨有什么恐怖的，只是很好奇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能自己动起来。
而金昀宗的那两个修士明显十分紧张，手都放在灵剑上，但凡这一具会动的白骨做出攻击的动作，他们就要拔剑了。
不过这白骨自从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动作。
就在严靳昶都要以为这白骨骷髅架子是僵在这里的时候，那骷髅终于动了！
它抬起了那拿着一个大锤子的手，敲了敲地面，又咔哒咔哒地抬起它那只白森森的骨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木板，木板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依稀看到“铸剑”两个大字。
尽管这白骨没有说话，严靳昶还手机看懂了它的意思，便道：“我想铸一把本命灵剑，不知道师傅您擅长哪种样式，能否让我看一下？”
闻言，那白骨却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那字迹模糊的木板，而后竟转身走了回去，似乎不想再同他们交流了。
没过多久，里面又传来了一阵叮叮咣咣地锤砸声。
安韶：“这是何意？太忙了？”
严靳昶走到那自己模糊的木板前，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在那“铸剑”两个字上方，还有几个很模糊的字。
“双剑……佳偶……”严靳昶依稀看出了这几个字后，总算反应过来，“这莫非是专门给即将结为道侣的修士们打造双喜灵剑的地方？”
很多修士在结道之时，都会以剑划破掌心，滴血为契，立下誓言，让天道为证，宣誓执手白头。
以前大家都是有什么剑就用什么剑，只要滴血发誓就可以了，后来随着礼节的愈发繁琐，这需要在结道大典上使用的剑也就有了讲究，很多人或选择专门打造出一对新的剑来，只在结道大典上时使用，过后便妥善收藏好，这种剑便谓之喜剑。
造喜剑并不罕见，但是专门造喜剑的地方，就比较少了，毕竟不是天天都会有修士成亲。
眼前这显然就是专门造喜剑的地方了。
严靳昶道了一声叨扰，而后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店铺里。
安韶也紧随在后，点着了一簇指尖火，四下打量着这间铺子。
茂锦翰：“……”为何你们俩能那么冷静的走进去！那里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茂锦翰默默地走到了金昀宗的修士身旁，从那两个手已经按在了灵剑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的金昀宗修士身上找到了些许安慰。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借着指尖火的一点光亮，走进了铺子的深处，很快看到了那些挂满了墙面的，已经打造好的一对对喜剑。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其实，我有一个猜测，应该能解释这锋啸城里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严靳昶：“天阴之地，每隔几百年，阴阳之界便会模糊，相信再过一段时日，这里就不止有大雾弥漫，还会有阴气涌现，百鬼夜行。”
安韶：“……看来你也猜到了。”
严靳昶：“原本只是猜测，直到看到了那骷髅，便确认了。”
安韶：“得想办法趁早离开，不然，等那些阴气彻底弥漫上来之后，我们就很难再回到现世了。”

第174章 天阴之地
天阴之地，阴阳交融，误入此地的生者会走进阴冥之界的浅层，而处于阴冥之界浅层的鬼怪也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生者在此地停留太久，身上就会沾染阴气死气，待到天阴光景结束的时候，就会被鬼差当成来现世游荡的阴鬼，直接给勾到阴冥之界去。
到了那时，再想回到现世，可就困难重重了。
严靳昶：“阴阳之界模糊，意味着人鬼皆在此处出入自由，应该不会有任何阻挡才对。”
可是他们却没法走出那片迷雾，现在又被一道屏障困在了锋啸城里。
天阴之地的阴阳模糊，算是一种正常的天象，只要不在这个天阴期来这片地方就好了，就算无意间进来了，那便尽快出去。
待过了半月一月的，天阴期结束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眼下的情况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除了正常的天象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借助这个天象，将进入锋啸城的修士困于城中。
严靳昶：“这四周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这家开着，说不定有些关联。”
安韶：“我听族人闲聊时说起过，每一处天阴之地的出现，都会有一段意难平的人鬼之恋，不知是先有的天阴之地，还是先有的人鬼情未了。”
严靳昶：“天阴之地每隔一段时日，阴阳便会交融，人鬼集中于一处，相识相知，意气相投，总会有互生情愫的一两对。”
安韶垂眸：“靳昶，你觉得，若是明知自己和对方身处于阴阳两界，注定不能成为执手偕老的眷侣，却依然抱有一丝侥幸，执着不肯放弃，这样的感情，能长久么？”
严靳昶：“你是指人与鬼相恋？这还是得看情况，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
安韶：“我见过很多这样的眷侣，他们看起来很相爱，可最后大多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散去，最终形同陌路。”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安韶脸上：“是因为时间长了，淡了？”
安韶：“倒也不全是，主要还是因为阴阳相隔，每一次相遇，都需要一方或者双方的消耗，难免精疲力尽，心力交瘁。”
顿了顿，安韶又道：“唉，我现在提这些做什么，还是先看看如何离开这里吧，方才你说到哪里了？哦对了，只有这家铺子开着门，想必不是巧合，应当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引我们过来的，那我们是要在这里做什么么？”
安韶将点燃的指尖灵火举起，借着火光看着那些挂在墙架上的喜剑。
严靳昶也顺着火光照亮的地方看去，只见这些喜剑的剑鞘都是红色的，有深红也有正红，剑鞘上雕刻着细致且繁复的镂空图，有龙飞凤舞，有鸳鸯比翼，有鸾凤和鸣，有红莲并蒂。
因为是喜剑，所以这剑鞘上镂刻的大多都是这些寓意成双成对的图案，剑柄上还挂着雕琢得精美的玉坠，玉坠下吊着长长的红穗。
不过这些剑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上面蒙了不少的灰尘，还挂缠着厚厚的蛛网，可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得出这些喜剑曾经的华丽。
除了挂在墙上的喜剑之外，地上也散落着好些喜剑，看起来像是从墙架上跌落下来，却没人重新摆放回去。
安韶又走向了正在不远处打铁的那句森森白骨，“前辈，我们在此处迷路了，你能告诉我们离开这里的办法吗？”
白骨继续捶铁，似乎并不想理会安韶。
安韶：“我们可以帮您把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剑捡起来摆好。”
“当！”
白骨打铁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脑袋咔哒咔哒地转向了安韶。
安韶：“这些剑已经散落在地上很久了吧？还积了不少灰，若是我们将它们摆好，清理干净，您能不能告诉我们离开这里的方法？”
闻言，白骨放下了锤子，站直起来，一步步咔哒咔哒地走向了那放置喜剑的墙架。
严靳昶警惕地看着它，暗暗防备着，就见它在放置喜剑的墙架旁站定，看起来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只是用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地面。
安韶也走了过来，捡起了其中一把喜剑。
白骨咔哒咔哒地抬起手，指了指安韶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剑，又指了指墙架的最上方。
严靳昶顺着看去，发现那上面挂着的一把剑，正好和安韶手中拿起的这把喜剑成对。
严靳昶的视线从这些剑鞘和剑柄的玉上一一扫过，道：“墙上这些剑，大多都不是成对的。”
安韶：“是不是都在地上？”
严靳昶看向那白骨，就见它竟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们的说法。
于是，一人一妖便开始在地上翻找起来，并很快找到了一些能和墙架上的那些剑成对的喜剑，并将它们摆放在了一处。
那白骨就站在一旁，若是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摆错了位置，就会用它的指骨敲击那墙架。
严靳昶和安韶在里面找剑，还站在外面的几个修士就有些等不住了，茂锦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气中透着担忧：“未兄，安兄，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安韶：“在，你们可以一起进来瞧瞧，有事要做。”
茂锦翰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进来，先是看向那站在墙架旁的白骨，确认它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之后，才点了一簇指尖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身后。
“现在是要做什么？收拾这些喜剑吗？地上这些喜剑是放了多久啊，都积灰了。”茂锦翰的视线很快从墙架上挪到地上。
安韶：“摆在墙架上的也有灰，应该是很久没有打理了。”
闻言，茂锦翰又看向那站在一旁的白骨，见它没什么反应，才给严靳昶和安韶传音：“这白骨既然能动，还有力气打铁，为何不来打理这些掉落的喜剑呢？”
严靳昶：“喜剑大多都是为修士们结道而打造的，所以大多都是灵剑，鬼怪应当是碰不得的。”
所以就算这些剑都掉落在地上了，还在店里打铁的白骨也无法触碰，更别提将它们捡拾起来了。
茂锦翰：“咦？它既然无法触碰灵剑了，那它现在正在打造的又是什么？”
“只是不能触碰这些灵剑而已，其他的材料应该是没问题的。”安韶边说边把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喜剑捡了起来，抹开上面的灰，和尚且摆在墙架上的那些喜剑对比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与之相配的另一把剑。
金昀宗的那三个修士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得知安韶和这白骨做了承诺，便也来帮忙。
人一多，找剑配剑的速度就快了不少，哪怕堆积在这地上的喜剑很多，他们也仅仅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全都找好，擦干净，并放在了墙架上。
白骨见他们将这些散落一地的喜剑全都摆好了，才到这墙架的前面，抬起了白森森的手，却只是悬在那些剑上，做着轻抚的动作。
它似乎想触碰它们，但就如同严靳昶说的那样，现在的它已经不能触碰这些剑了。
“谢谢……”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几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
“自从那次地动之后，我一直想将它们放归原位，可这些由我手所出的剑，却始终不让我触碰，于是就这么一直搁置了下来。”
“我原以为它们日后都会是这般模样了，却没想到，它们还能有重回着架上的一天。”
所有人：“……”原来你能说人话！
白骨：“时间过得真快，竟是又到了这个时候，你们既然不属于这里，那就等着今夜子时，坐着轿子离开。”
严靳昶：“轿子？”
茂锦翰专门探头看了一眼，道：“门口没有轿子啊。”
白骨：“待子时将至，轿子就会在我这门前停下，你们坐上去之后，无论谁问你们，你们就说是我派你们去送喜剑，他们便会让你们过去。”
严靳昶：“去哪？是会送我们离开这里吗？”
白骨：“无论你们今夜被送到了哪家，只要安静的在房中待到明日辰时，再出门走到城门口，就能离开此处了，旁的便不要多说，不要多问，说多错多，问多错多。”
顿了顿，白骨又道：“若是你们不信，大可不管我说的这些，自行离去吧。”
茂锦翰：“前辈，我们还不知晓您的名号。”
白骨：“封承昱。”
严靳昶：“……”
严靳昶揉了揉耳朵，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安韶：“我听说，三百年前灵胤界出现了一位能造出神剑的铸剑师，就是姓封，还与您同名，真巧啊。”
白骨：“只不过是那本命剑与剑师一道成神了而已，并非直接铸造出了神剑，这灵胤界哪有能铸造神剑的灵材，传言一向虚虚实实，夸大其词。”
所有人：“……”那也很厉害了好么！
那可是能和主人一起成神的剑啊！
茂锦翰不太敢相信，“可是，可是那位铸剑师，在成名之后不久，就消失了啊！”
白骨：“死了。”

第175章 喜轿
白骨咔哒咔哒地抬起自己的手骨架子，似乎是在向他们展示自己的这般模样：“死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就连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都不过只是怨气集成的虚幻之象。”
所有人：“……”
严靳昶虽然不知道眼前这白骨说的是真是假，但就目前来看，即便对方就是当年那个名盛一时的天才铸剑师，现在也已经成为了一个连自己造的灵剑都无法触碰，同时也无法再触碰其他灵材的鬼骨。
那白骨缓步走向了店铺的另一边，打开了一个暗格，接连捧出了四个用红色的绸布包裹好的箱子。
白骨：“这每一个箱子里，都有一对喜剑，待会儿你们务必要带着这四对喜剑，登上轿子，等到了地方后，你们便把喜剑交给结道之人，之后会有人将你们带去休息，你们便在那处好生待着，莫要到处乱跑，只管等到辰时，便离开此地，切莫回头。”
严靳昶：“有四对新人要在今夜成亲？”
白骨缓缓点头：“你们今夜便是以护剑送喜的名义登上那停在我这铺子门前的轿子，带着喜剑一道前往婚宴，记住，无论宴上发生了什么，都不可拔出你们自己的剑，不然，后果自负。”
“锵！”
白骨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震耳的敲锣声从外面传来，大家闻声看向外面，正好又有几道敲锣声传来。
“锵锵！”
紧接着，一道由唢呐吹起的乐声划破了寂静的锋啸城，瞬间侵占了所有人的耳朵，那嘹亮的声音仿佛是在脑海里震响。
那唢呐声明显正朝着这边靠近，期间还依稀能听到一些异样的响动声。
严靳昶看向这店铺的外面，就见一副森森白骨穿破了迷雾，迈着四足，缓缓走到了这店铺的门前——这明显是一匹马的骨头。
这副马骨的脖子上，戴着大红色的布花团，马尾骨上也系着一团红布花，这让它看起来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喜庆。
而在这马骨的身后，一顶鲜红的轿子穿破了浓厚的白雾，轿子上的红布绣着精美的图案，轿子的布帘正当中绣着一个金灿灿的双喜。
红轿子的下方有八副人形的白骨，也正是这些白骨，将这花轿举起了起来。
花轿的两旁各有白骨敲锣打鼓，唢呐声不绝，听着热闹不已。
“银门到！请喜剑！奏喜乐！”
一道高亮的声音从那些白骨当中传来，封承昱催促道：“子时已至，你们赶紧端着这些喜剑上轿子吧，记住，不管谁问你们从何处来，你们都要说是我请来送喜剑的。”
茂锦翰：“多谢前辈！”
封承昱摆摆手：“快去吧。”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了那烧红的炉子，拿起了他之前放在一旁的锤子，继续叮叮咣咣地敲砸着。
严靳昶的视线在那红色的轿子上挪开，看向了这红轿的后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这红轿后方还有些什么东西，只不过这雾气实在是太浓了，看得不太清晰。
虽然不知这自称是封承昱的鬼骨说的是真的是假，但眼下似乎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茂锦翰率先上了那红轿，却发现这轿子只是外观看起来高大，里面的位置却十分窄小，他若是坐直了，脑袋还会顶到轿子的上方，只能容得下两三个人，待金昀宗的三个修士也陆续挤上来之后，这轿子就彻底塞不下了。
云明溯见这里面已经没有位置了，又撩开帘子下去，对走在后方的严靳昶和安韶到：“二位的身量比我小一些，你们上轿里挤一挤，应该还是可以的，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闻言，云明彦也道：“我下去吧，严公子和安公子你们先上来。”
云明津：“我下去就行了，我肩膀太宽了。”
云明彦：“你就别瞎凑热闹了，坐好吧，这里已经够挤了。”
云明津：“我出去就不挤了，你让开一点。”
云明彦：“都说了我下去就行了！你们在轿上好好待着，别乱动！”
云明彦说着就撩开帘子，正要下来，就被云明津扯回去，而当云明津自己要下来时，又被云明彦一手拽了回去。
于是，这花轿就因为他们的这番争执，激烈地晃动了起来，发出一阵吱呀吱呀叮叮咣咣的声音。
严靳昶和安韶：“……”好怪的画面，再看一眼。
被挤在轿子最里面的茂锦翰：“……”你们要不划拳决胜负吧，在这种窄小的地方争来争去的，都踩了我的脚好几次了！
云明溯忍无可忍：“够了！都坐好，使劲挤一挤，把位置腾出来！”
安韶：“那个，明溯道君，我们可以不上轿子，坐在这里就好了，它们好像对此没有异议。”
云明溯循声回头，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已经跨坐上了那匹只剩下一副白骨架子的马。
这马骨虽然高大，但已经只剩下一副骨头了，严靳昶和安韶这一坐上去，那四个腿骨似乎都在打颤，但它还是艰难地撑住了。
周围那些白骨似乎并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怪异，没有过来阻止，反倒是面朝还未上轿的云明溯，催促道：“请护剑者尽快上轿，莫要误了良辰吉时！”
茂锦翰和云明彦的手里各拿着一盒装着对剑的盒子，云明溯的手里拿着一盒，严靳昶和安韶也带上了一盒。
若是现在云明溯上了轿子，这些白骨就起轿启程，便说明坐在这马骨身上，也是可以行得通的。
云明溯只好再次挤上了轿子。
“喜剑已至，起轿！——”那嘹亮的唱喝声再次响起，
负责抬轿的白骨们立刻抬起了花轿！
不过花轿里的重量对于它们来说明显有些过了，白骨们行进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不少，走动的每一步都伴随着一阵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好像那些骨头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随着花轿一点点挪动着，经过那铸剑店铺，花轿后面的浓雾中，竟又出现了一顶轿子，只不过那轿子的颜色明显比前面的那一顶要黯淡一些，轿子上的帘子上绣着的也不是双喜字，而是一个大大的金色“剑”字。
而像这样的轿子，往后竟然还有三顶，总共有四顶绣着“剑”字的轿子！
“等等！你们有东西落下了！”正在打铁的封承昱不经意间发现地上掉了一块玉佩，于是赶紧拿着那玉牌跑出来，准备直接从帘子里递给他们。
可当轿子经过，带起的微风吹起了轿上的帘子，他顺着那被吹开的帘子往里面看去，却发现轿中空空，四抬专门为喜剑准备的轿子，里面竟是连一个人都没有！
封承昱：“他们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封承昱以为那六人没有上这些轿，直接离开了，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他的店铺，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朝已经经过他店铺的那抬正红喜轿跑去，“喂！不对！你们上错……”
“嘭！”一道屏障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直将他弹回了自己的店铺里！
封承昱重重摔在了地上，手里拿着的那块玉佩也当啷落地。
封承昱又赶紧站起身，朝着门外喊：“快回来！你们上错花轿了！那是喜轿！是抬去接新娘的轿子！真是的，剑轿和喜轿都分不出来吗！轿帘上绣的那个字那么大！连字都不会看了？”
“再说了，给新娘准备的轿子那么窄小，你们几个大男人是怎么挤进去的！发现轿子里挤，就不会感觉不对劲的吗！”
可不管他怎么喊，已经起轿前行的轿队却不会再停下，他的声音明显也没法再传过去，而他，也依旧不能离开他的剑铺。
封承昱喊了几声，发现没有用之后，也就放弃了，准备继续去做他自己的事，走动时，脚下却碰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自己刚才被屏障弹摔到地上时，自己这只剩白骨的手没能拿稳的玉佩。
玉佩被这么一摔，已经碎了。
封承昱叹了一口气，先捡起了那红绳，准备找块布把碎开的那些玉包起来，却发现，在那红绳上，还穿着一颗珠子。
这珠子是被包裹在玉里面的，外面的玉碎了，里面这珠子倒是完好无损。
珠子是血红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字——逸。
封承昱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可当他看情了这珠子的全貌之后，瞬间整个僵住了！
他赶紧将那珠子抓起，放在自己那黑洞洞的眼眶旁，与此同时，他这虚化出来的人骨，则渐渐浮现出了血肉皮肤，先是头骨正面上浮现出了眼耳口鼻，再到脖子，肩膀，身体和四肢。
不出一会儿，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袭红衣，容貌英俊，面色苍白的男人，便显露出来。
封承昱漆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捏在指尖里的那个血红色的珠子，喃喃低语：“是他，是他回来了……”
“是谁？这玉佩是谁落下的？”封承昱努力回忆着方才那几个修士的脸，回忆着他们方才的所作所为，却怎么都想不起，这玉牌到底是谁遗落的
封承昱抓紧了那血红色的珠子，缓缓站起身，又看向轿子远去的方向，眼中映出了那片浓厚的迷雾。

第176章 落轿
严靳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上错了花轿，毕竟周围的这些白骨也没有制止他们，还照常起了轿。
严靳昶正在琢磨着待会儿若是遇到了别的鬼问起，应该怎么回答，就有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
严靳昶扭头看去，就见两团颜色看着有些熟悉的衣袍飞了过来，严靳昶抬手接住，看向了坐在后面那轿子最外面的云明溯。
此时的云明溯的外袍已经没了，只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里衣，他道：“我们的外袍是由玄阶千磬丝织成的，能抵挡一些攻击，你们先穿在身上，以防不测。”
严靳昶：“……”
严靳昶不由想起了剧情中那个一直致力于在秘境中救人，即便遭到背叛，却还是坚持本心，一直在救人，遭背叛，入险境，险象环生，得机缘，并不断循环往复的主角。
再看向那熟悉的金昀宗内门弟子袍服……
这衣服真是令他头皮发麻！
于是严靳昶果断地扔了回去，速度快得那云明溯都还没来得及把轿子门的帘子重新拉上。
云明溯接住严靳昶扔回来的衣袍，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满。
严靳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坐在严靳昶前面的安韶也道：“我看到前面有光了，快把帘子放下来。”
云明溯只好先将帘子放下。
随着喜轿渐渐靠近了光芒所在的方向，被迷雾遮挡的房屋也显露出来。
原是这房屋门口悬着两团青蓝色的火焰，安韶方才看到的光亮，便是这些火光。
“金门到！请新郎！——”
那道唱喝声再次响起！
随着这一声落下，悬着两团青火的大门瞬间敞开，一股浓重的阴气瞬间自那扇门内涌了出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鬼从里面飘了出来。
男鬼很快看到了坐在马骨上的严靳昶和安韶，明显愣了一下，才飘到了马骨的上方，上下打量着严靳昶和安韶，“我还以为我住得近，会是第一个，没想到这都到第三个了。”
安韶响起封承昱说过的话，道：“我们是……”
男鬼摆摆手：“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第三个就第三个吧，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
安韶见男鬼自顾自地说完，似乎并没有继续询问他们的身份的意思，也就没有再解释。
封承昱也说过，说多错多，不如保持沉默，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护剑者，待到明日。
一旁的白骨见男鬼上了轿子，便又唱道：“新郎至，起轿！”
白骨再次抬起花轿，而搭着他们的马也继续迈动着它那颤巍巍的腿脚，艰难地驮着他们往前走。
那一身马骨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白骨带着他们一路往前，穿过层层迷雾，敲锣打鼓和嘹亮的唢呐声不断绝，在这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寂静之城，这些响亮的声音都有着阵阵回声。
看着悬在这马骨之上，相当于与他们并骑一马的男鬼，严靳昶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安韶也黑严靳昶传音：“靳昶，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就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好像……”是新郎该坐的位置。
严靳昶：“嗯。”
安韶：“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时候，想办法溜到那轿子下面？”
严靳昶：“你觉得，那些白骨，还能撑得住？”
安韶回头看去，就见那些正在抬轿的白骨们，正艰难地用自己的骨架抬起压在他们身上的花轿，努力地迈步双脚颤颤巍巍，看起来怪可怜的。
安韶：“……”嗯，若是再加上他们两个，这些骨头，会散架的吧？
在又到了一处悬着青蓝火门前时，轿子再次停了下来。
“玉门到！迎新娘！——”
和方才不一样的时，这一次的门打开，却并没有阴气涌现出来，而是一个戴着红盖头，身穿绣纹精致的红色嫁衣的女子，被人搀扶着双手，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看到那女子，悬在骨马上方的男鬼脸上瞬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赶紧飘到她的身边，却碍于礼束，不能伸手去搀扶，只能悬飘在一旁，笑道：“真好看。”
这话引得新娘笑了一声：“我戴着盖头，你就知道我好看了？”
男鬼：“当然，全天下，你最好看了。”
新娘：“少来，快回你马上去。”
男鬼：“我先送你入轿。”
严靳昶：“……”
安韶：“……”
还在轿子里挤来挤去的修士们：“……”
这话简直就是在挑战他们的挤压能力！
男鬼笑着目送自己心爱之人走到了花轿旁，看着两边的侍女为她撩开了轿上的帘子。
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几团蜷在轿中的人。
男鬼：“……”
侍女：“……”
因为戴着盖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新娘：？
在里面那四位修士的努力之下，身量比较瘦小的新娘最终还是走上了花轿，盖上了帘子。
一旁的白骨立刻喊了起轿，这喜轿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男鬼叹气：“唉，若非只能四对人鬼一起成亲，才能避免一些劫难，他们又何须委屈地挤在那么狭小的花轿里。”
男鬼满脸担忧地看向身后的轿子：“若是花轿能再做大一些就好了，可这已经最大的了。”
严靳昶和安韶：“……”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
男鬼又看向严靳昶和安韶：“方才我好像看花了眼，在我的娘子进去之前，那里面是不是坐着三个人？不应该啊，你们一人一个新娘，应该是两个人才对吧。”
严靳昶：“……”不好意思，在你的新娘上去之前，那里面挤着四个。
男鬼：“我们现在是要去接第位新郎了，听说那位新郎是人，新娘是鬼，所以轿子里的位置倒是不用担心了，就是这匹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坐得下。”
严靳昶：“……”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开始考虑找机会溜之大吉时，远处竟然出现了一片大红色的光芒。
不多时，一座高大的府邸便映入眼帘。
府邸上挂着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慕府。
匾额下的大门上两边高挂这大红灯笼，门旁贴着一副崭新的对联。
上联：阴阳相合共喜庆
下联：人鬼并行齐缘姻
横批——殊途同归
见此，男鬼面露诧异：“诶？不去接第四对了吗？怎么就直接送来这里了？”
白骨在一旁唱道：“喜门到！请新郎新娘下马下轿！——”
严靳昶：“……”若是这时候离开，会不会惹怒这些鬼？
安韶也给严靳昶传音：“该不会是因为我们在这里，人数够了，所以这些鬼就没有去接其他几对新人了？”
严靳昶觉得安韶说得有理，于是赶紧下了马，准备向那些白骨解释清楚，却见那刚刚突然飘到远处的男鬼，又飘了回来，笑道：“原来是我没注意看帖子，我是最后一个请上马的新郎，第一个被请的新郎没有出门上马，所以才会少了一对。”
安韶：“不是，我们其实是……”安韶的嘴巴一张一合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法说完这句话！
安韶连忙看向严靳昶，指了指自己的嘴。
严靳昶蹙眉：“怎么了？”
安韶：“我好像，没法解释，你试试？”
严靳昶也试着向周围的那些白骨和男鬼解释，却发现自己和安韶一样，每当在准备说出自己并非新郎时，声音就消失了，只剩下嘴巴在动。
安韶拉住了其中一副白骨，试图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唇语，可惜那白骨却根本不理会他，好像它们的任务只是将他们送到这里而已，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新郎新娘，都不在它们的顾虑范围之内。
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你们两个，为何不换喜服！怎的穿着一身常服就过来了！”一道严厉地喝声突然传来！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前，脸色明显有些黑。
正在这时，男鬼的新娘从轿子上下来，被上前来的侍女搀扶着往前走。
金昀宗的三个修士和茂锦翰明显不敢下来，站在门前的中年男子见此，表情更显不耐：“动作快点！莫要误了吉时！”
云明溯首先走下来，对那中年男子拱手，道：“我们其实并……”云明溯的唇动了好几下，也依然没法说出后面的那一段话。
云明溯眼中闪过了震惊，立刻看向严靳昶和安韶，严靳昶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现在也没法向这些鬼怪说出解释的话。
他们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被什么下了言禁，只能正常交流，却不能解释自己并非新郎新娘。
封承昱之前还叮嘱他们，可以解释说是他派去护剑的，现在竟是连这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情况，要么是封承昱说了谎，要么是别的地方出了岔子。
看到轿子上陆续走下了四个大男人，那男鬼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们两个人，有四个新娘！”
安韶嘴角一抽：“很明显这……”最后那“不是”两个字根本没法发出声来，而那男鬼似乎看不懂他的唇语，只是感叹道：“你们玩得真花。”
严靳昶和安韶：“……”
你的眼睛真瞎。

第177章 重现
“怎么连新娘都没穿喜服！这成何体统！”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看到从喜轿上下来的四人都没穿喜服，脸色更黑了。
茂锦翰和云明彦云明津他们也试图解释，却也是到了关键地方就失声，无论做出多夸张的唇形，那中年男子就像是看不到似的。
中年男子抱怨完，突然抬手一挥！
下一刻，一股阴风瞬间从男子身后的门里冲涌出来，吹得大门嘭嘭作响，门前的灯笼也晃动起来。
严靳昶立刻撑起了一道防御屏障，挡开了那些冲向他和安韶的阴风！
云明溯那边也用防御屏障护下了他的师弟和茂锦翰。
之前封承昱叮嘱过他们，无论喜宴上发生了什么，都不可拔出他们自己的剑，现在他们虽然没有拔剑，但都已经释放出身上的灵力了，按理说这身份就藏不住了。
然而围站在四周的那些白骨们，依然只是用那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们，并没有因为他们暴露出灵修地身份，而上来攻击。
那片从门里涌出的阴气很快就消失了，严靳昶甚至都没有从这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中感觉到任何的杀气。
茂锦翰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
严靳昶循声回过头，就看到，除了最开始穿着一身嫁衣的新娘之外，喜轿的旁边竟又多出了四个穿着绣工精美，衣饰繁复的嫁衣，还戴着一个大红盖头的“新娘”！
显然，这四个“新娘”不是别人，正是金昀宗的三个修士和茂锦翰！
他们发现自己视线被遮挡，下意识地伸手去扯那盖在自己头上的红盖头，却发现……扯不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在那中年男子挥出的阴风扫过之后，他们身上就出现了这一整套的嫁衣！
云明溯他们还以为自己会遭到攻击，心里都已经打算好该如何防备如何撤离了，现在突然看到自己身上的衣袍变成了红色，面前还出现了一个自己没法掀起来的盖头，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们自己的衣服去哪了？”
云明津试图脱下这一身喜服，却发现自己里面的衣服也是一身红，除非彻底脱光！
他们自己的衣服，竟然不翼而飞！
安韶站在严靳昶的前面，在闻声回头看向茂锦翰那边时，不可避免地先看到严靳昶，而后瞬间被严靳昶这一身打扮给吸引了。
只见严靳昶原本穿在身上的束袖长衫，现在竟变成了一袭正红色的喜袍，袍上以金线，红线，绿线，紫线绣出繁复且华丽的繁花映兽图案，并以金线勾绣的祥云相衬，襟边的玄黑条理上也绣有银花云纹，腰间束着玄色的金丝长带，衣摆看起来宽大厚重，更衬得严靳昶腰窄肩宽。
安韶再往上看去，严靳昶原本只是随意扎束的黑发，现在已经全都被束起，并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冠下有绛红色的长绳顺着严靳昶的耳边自然垂落，绳上穿着几个金珠，金珠的重量将那长绳坠直，搭在了严靳昶的双肩上。
而在如此颜色鲜丽的华服的映衬下，严靳昶的相貌竟毫不逊色，锋眉斜飞入鬓，凤目狭长，眼角带着一片深晕，鼻梁笔直高挺。
安置在这张脸的五官，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半点也不显多余。
安韶：“……”鬼族喜服一向花里胡哨，大红大金亮瞎眼，仿佛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颜色都染在喜服上，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撑得起这种闪眼的婚服。
严靳昶叫了安韶几声，没听到回应，疑惑地回过头，就看到安韶竟然也穿着一身婚服，只不过和从喜轿上下来的那四个人不一样的是，安韶这一身明显是新郎服。
所以，这些家伙是将从那马上下来的当成了新郎，将从喜轿上下来的当成了新娘？
严靳昶抬手在安韶眼前晃了晃，安韶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盯着严靳昶看得眼也不眨，现在眼睛都有些干涩了，赶紧以轻咳做掩饰，胡乱道：“你，你以后的结道大典，要记得邀请我啊！不然我岂不是要错过一番好景致了……”
说完之后，安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心里的话给说出口了，又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若是还记得我，就着人送个帖，若是不记得，那就算了。”
严靳昶先是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穿着，“这一身花里胡哨的，我还以为上了身会显得不堪入目。”
安韶：“怎么会？我倒是觉得，你还能穿得更华丽一些，眼下这一件在你这张脸之下，都显得黯淡了。”
严靳昶：“你以前有没有穿过红衣？”
安韶不解：“为何要这么问？”
严靳昶：“就是感觉，你就算当成常服来穿，也很合适。”
安韶：“可能是因为我的花就是红色的吧。”
一人一妖互相欣赏，与不远处那正不断试图将衣裙和盖头扯下来的“新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悬在一旁的男鬼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我们已经等你们很久了，现在你们已经穿上喜服了，准备好了就赶紧站好，进门的吉时快要到了，千万别错过了。”
严靳昶正色肃容，指尖微动，正要将傀儡拿出来，准备打完就跑，可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放开我！你们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待我出去，一定要叫人来踏平你们这鬼地方！”
“我劝你们赶紧松开我，放我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不然你们会后悔的！若是我太久未归，我师父一定会发现，若是我的命牌碎了，我师父一定会立刻赶来，到时候你们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那从雾中传来的声音叫得厉害，句句都是威胁，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没过会儿，一群白骨便押送着好几个修士走了过来，那些修士身上穿着的弟子袍服并不一样，就严靳昶这一眼看得到的，就有三四个宗门的弟子们。
显然，这些修士也是被困在了这被白雾笼罩的锋啸城里的。
白骨们将那些修士押送到了这慕府门前，有不少修士还在挣扎，而有些修士显然已经暂时放弃了挣扎。
他们的身上被缚灵锁捆住了，没办法使用灵力，只能用蛮力挣扎，与那些押送着他们的白骨们抗衡。
这些白骨骨架高大了，那些抬个轿子都颤颤巍巍的白骨和它们相比，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严靳昶很快看清了正在高声喊叫的人，发现那竟是他们之前在西渊秘境的灵山瀑布上交过手的垣炀宗修士，好像是叫杨万挥。
有段时间没见，那杨万挥竟然穿上了垣炀宗内门弟子的衣袍，和他一起被缚灵锁捆着的，还有几个垣炀宗的修士。
安韶：“这声音……他们好像就是不久前在浓雾中和云明溯他们起了争执的修士吧？方才雾太大了没看清，没想到竟然是他。”
“杨万挥，你就少说几句吧，这些白骨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鬼，只会不断地重现他们死前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们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会管你说什么，他们无喜无悲无知无觉无痛，或许他们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你现在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一个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道。
杨万挥：“重现？他们这都死了几百年了，就算要重现死前发生的事情，又为何要将我们抓来！难不成他们死前也去抓人了？怎么这么巧就抓到我们了？你这人不懂能不能别胡说！还是说你就是他们的帮凶，故意做这些莫名其妙的解释，想让我们乖乖就范，由着他们抓？”
火煜宗的弟子明显被他这话气到：“是重现！不是重复！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四周，他们明显是在操办一场婚事，而且还是人鬼之婚！婚庆之事需要热闹，但是当年参加这场婚事的人都死光了，宴上空无一人，可他们又需要有人参加这场婚宴，需要有人贺喜，而我们恰好在这锋啸城里的大雾中迷了路，又被他们逮到了，他们才会把我们送过来的！”
杨万挥这才扭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戴红盖头的新娘，又看向了穿着新郎袍服的严靳昶和安韶。
他显然没有认出严靳昶和安韶，只看了一眼，就皱眉道：“只光凭这些，你就能知道那么多了？该不会是胡说狂我们的吧？”
火煜宗的其他弟子：“你爱信不信！没人逼着你信，反正你们到时候别求着我们救你们就行了。”
“就是，你还是继续喊吧，说不定还真的能将你那厉害的师父喊到这地方来救你呢。”
杨万挥：“……”
杨万挥还想反驳，但他心里其实也感觉火煜宗那修士说得有几分道理，只是不甘心自己明明比对方年长，修为比对方高，却被对方抢了风头罢了。
白骨们很快将这一群修士押送入大门里，强行摁着他们在各个席位上坐下。
待他们这一群修士被白骨强摁着坐好之后，又有白骨起声高喊：“吉时已到！高朋满座！四喜临门！新郎新娘入婚堂！——”

第178章 禁锢
随着那道声音落下，四周的浓雾中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大量的白骨，围站在这慕府的门两旁。
他们的一步步靠近，大雾开始散开，他们的身上开始浮现出血肉与皮肤，从脚到头，一点点的附着上去，直至彻底覆盖了全身。
在弥漫于这附近的浓雾散成了薄雾的时候，这些白骨身上已经完全覆盖上了血肉皮肤，彻底变成了一副人样，也穿上了衣服。
尽管他们已经从白骨变成了人样，但他们的双眼还是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站在最前面的那些鬼的臂弯里皆浮现出了篮子，篮子里面放满了鲜红的花瓣。
他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缓缓地抬起手，将手放入那篮子里，抓起一把花瓣，朝严靳昶他们抛洒！
鲜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严靳昶抬手接了一片，竟抹开了一手的血！
这些花瓣之所以红，竟是因为染了血！
云明彦突然转身朝那群鬼冲去，同时道：“师兄，我来开路，你们快走！”
说罢，云明彦立刻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虽然那自称封承昱的白骨叮嘱过他们，不能拔出自己的剑，但拔剑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却一直没人去证实。
而现在，云明彦却主动迈出了这一步，拔出了自己的灵剑！
长剑出窍，剑刃翻动时，云明彦的双眼在剑刃上一闪而过。
严靳昶恰好看到了这一瞬间，眉头微蹙。
方才那一幕，好像有些奇怪。
可那一幕闪得太快了，严靳昶又是无意中瞥到，再加上这四周还有薄雾弥漫，等严靳昶再细看时，云明彦已经冲入了那鬼群里！
也就在云明彦拔出了灵剑的下一刻，那些刚化出人的模样的鬼的身后，瞬间暴涨出一大片极其强悍的阴气！
漆黑且阴冷的气息仿佛凝成了一堵黑色的巨大高墙，将想要冲出鬼群的云明彦挡住！
云明彦的灵剑刺了那阴气形成的墙中，试图将这黑色的墙劈开，却发现自己注入灵剑中的灵气仿若进了一个无底洞里！
云明彦非但没能劈开这阴气之墙，反而还拔不出自己的灵剑！
那些鬼怪趁机一拥而上，齐齐将云明彦压制住！
云明溯和云明津当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师弟被抓，也纷纷拔出了灵剑，朝那些鬼怪劈去！
那些鬼怪也纷纷扭头看向了他们，身上瞬间冲涌出了更多的阴气！
云明溯已经是开光后期的修士了，在这些鬼怪的阴气面前，竟然抵御得十分吃力，没过一会儿，他手中的灵剑就被那些阴气打飞出去！
云明溯立刻掏出了几张灵符，却还不等他将自己的血抹到灵符之上，就被从斜里飞出来的缚灵锁缠住！
云明彦和云明津也同样被那些鬼怪用缚灵锁捆住，和方才被押送进慕府里的那些修士一模一样！
不过和那些修士的待遇不一样的是，那些鬼怪在用缚灵锁捆住他们之后，却并没有将他们押送进府邸里面设好的席位上，而是强行将他们推到了门前的阶梯旁！
之后，这些鬼怪的手中再次出现了装着花瓣的花篮，又开始抛洒那沾着血的花瓣！
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严靳昶了然：“看来刚才那个火煜宗修士说得对，这些鬼怪只是在复现他们死前发生的事情，至于被他们用来复现这些事情的是谁，并不重要。”
因为这场婚宴不能少了四对新人，所以即便有三人在反抗，他们也只是将这三人制服。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被放在了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不能由自己来决定！
安韶：“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先顺着他们，复现他们要做的事情，待会儿再找时机跑？”
眼下这里已经集中了那么多的鬼怪，开光后期的云明溯，不过几招就被压制住，显然不是逃跑的好机会。
严靳昶微微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师兄，我的身体，自己动了！”云明彦语气紧张道。
只见他那原本倒在阶梯上的身体，竟然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云明溯方才也听到了火煜宗修士说的那番话，现在估计也已经意识到，此时的他们正被这些鬼怪当成了复现当年之事的棋子，便道：“无妨，先静观其变，待会儿莫要再如此冲动了！”
云明彦沮丧道：“是。”
此时安韶和茂锦翰站的位置距离云明溯比较近，顺手将他扶了起来。
云明溯苦笑一声：“多谢，不过我现在似乎没办法自己做出动作，有一股力量正在牵引着我。”
严靳昶抬手在云明溯的周身晃过，却都没有寻到控制着他的东西。
外面动静不出意外地惊动了被摁坐在里面的席位上的修士们，他们试图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可那些鬼怪却死死地固定着他们的脖子，完全不给他们扭头的机会。
“怎么回事？听声音像是打起来了。”
“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师父！师父是你来救我了吗！”杨万挥赶紧扯着嗓子喊道。
“或许是又有修士被抓来了。”
“吉时已到！高朋满座！四喜临门！新郎新娘入婚堂！——”方才那道高喊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语气中已经明显透着不耐！
已经站到了大门旁边的中年男子也道：“快一些！”
那男鬼和他的新娘立刻上前，分别接过了站在门口的鬼递来的牵红，跨进了那高高的门槛里。
云明彦和云明津的身体也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在牵引着他们往前，一步步的走上台阶。
严靳昶突然抬腿迈上了台阶，长腿几步跨到了台阶之上，走在了云明彦他们的前面，拿下了喜童递来的牵红的一段，安韶也紧随而至，接过了这条牵红的另一端。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的表情明显比外面那些人丰富一些，他甚至又数了一下新郎和新娘的人头数量，又看向这拿着同一条牵红的两个新郎，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这本来就已经少一个新郎了，你们两个新郎牵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可是这牵都牵了，按照规矩，是不能改的，中年男子只能做出了恭请的姿态，让他们进去，再将视线转向了正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走过来的云明彦和云明津。
事已至此，剩下的四个“新娘”只能成对，拿起牵红，相伴入府。
于是，被鬼怪摁在席位上，只能看着前方，不能转头四顾的那些修士们，很快看到，一个穿着喜袍的男鬼，与一个穿着正红嫁衣的女子，缓步经过他们的面前。
男鬼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和这略显阴森冰冷的场面格格不入。
就在这些修士们猜测着下一个出现在他们视线所及处的新郎是谁时，便看到……两个新郎，手持牵红，牵红中间坠着一大团花簇，缓步走来。
他们都戴着一样的金冠，穿着图样相似的华丽喜袍，看着竟也毫不违和！
被迫坐席的修士们：？
而接下来的画面就更加难以言喻了。
被那无形的力量控制着往前走的云明彦和云明津就如同行尸走肉，几乎是从他们面前“飘”过。
云明溯也是如此。
可这就苦了没被控制的茂锦翰。
因为他在后面，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云明溯牵着同一条牵绳，而云明溯有东西控制，不需要考虑怎么走，可茂锦翰却只能自己走。
茂锦翰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剪裁得很合适的，完全不会妨碍他走路，他也没有穿女裙的癖好，现在突然被套上了一身又厚又重又长的嫁衣长裙，他也不知道走路时要小步，要稍微缓一缓，让裙子摆向适宜的地方，总是一个大步迈出去……
“嘭！”
茂锦翰迎面趴倒。
云明溯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从盖头的下方，看到茂锦翰一步一扭脚，两步一摔倒，三步四步打个滚。
一段不算很长的路，茂锦翰走出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既视感。
云明溯：“……”突然觉得，方才冲动一下，也挺好的，至少免去了自己走路。
被迫坐席观望的修士们：“……”方才什么东西滚过去了？
严靳昶和安韶跟在那男鬼身后，见他们在堂前站定，便也在不远处站好。
这堂上也坐着好些修士，都是被那些鬼怪用缚灵锁捆在椅子上的。
除了高堂的席位没有人坐之外，其他摆放有椅子的地方，全都坐满了修士。
这些鬼怪为了能让这些椅子坐满，竟然抓来了那么多的修士！
只怕那些在锋啸城里失踪的修士们都被集中在这里了。
看到严靳昶环顾四周，神情并不像那些鬼怪那般麻木无神，很多修士都反应过来了。
“喂！你们也是修士吧！”
“别装了！最后面那一对连路都走不好！”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严靳昶和安韶没有宗门，而有宗门的那三位……估计现在只恨不得把那红盖头缝在脸上，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时自报家门？
就在这些修士们叽叽喳喳地询问严靳昶时，一阵阴风突然刮过，四下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只能看得到这些修士们的嘴巴在动。
阴风之中，一道声音幽幽传响：“一拜天地！——”

第179章 柒血
在那阵阴风过后，坐在那席位上的修士们便发不出声音来了，不过从他们那张开的嘴上来看，他们还是在努力说话的。
严靳昶的视线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火煜宗弟子的身上。
严靳昶记得是这人方才说，这地方是阴鬼复现当年之事，而事实证明他说得很有道理。
照常来说，就算是天阴光景现世，人鬼也是能在其中正常穿行的，甚至还会有地方开起鬼市，给聚集于此的人鬼玩乐。
只不过人不能在此久留，免得沾染太多的阴气，到时候就真的回不去了。
当然，并不是每一处天阴光景里，都是一派祥和，会有其乐融融的鬼市，也会有危险重重的屠杀场，还会有人或鬼利用此番天象，做出一番事情来。
而眼下这里发生的事，显然是后者。
严靳昶看着那火煜宗弟子的唇语，就见他不断地重复着“照做”二字，表情极其激动，恨不得自己冲上来。
严靳昶：“……”
那边的男鬼和新娘已经跪了下来，却见严靳昶他们一动不动，男鬼的表情明显有些不高兴：“你们怎么一直磨磨蹭蹭的，就不能快一些吗？”
围站在四周的阴鬼们身上瞬间涌现出了大量的阴气，如同火焰一般摇曳着，随时都有可能冲向他们。
被控制着的金昀宗修士已经跪在了地上，但他们还试图挣扎，不肯就范。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轻咳一声，“那什么……”
“一拜天地！——”
阴风中再次传来了幽幽的声音，明明这里已经坐下了那么多修士，却仍旧有空旷的回响之声。
阴冷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将挂在两旁装饰用的大红纱绸吹扬起来，烈烈作响。
堂上的烛火被这股阴风吹熄，又很快复燃，映照着那贴在墙上的大红双喜字更加明艳刺目。
严靳昶转身面朝堂外，微抬衣摆，安韶脸上晕了一抹红，也抬起衣摆，双双跪地，弯腰叩首。
坐在席位上的那些修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担心这六位修士不肯就范，害得他们也遭殃。
“二拜高堂！——”
严靳昶站起身，刚抬起头，就看到了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团漆黑的身影。
那身影看着有点像是个人形，但却看不清面容。
严靳昶扯了扯手中的牵红，安韶一愣，转头看向严靳昶，一眼就看到了严靳昶那微微发红的耳根。
严靳昶示意安韶看向前方。
安韶这才注意到了那大门前出现了一个黑影，疑惑道：“那也是鬼？”
严靳昶：“看着不像鬼，没有鬼气。”
安韶：“在这种时候出现，莫不是来抢亲？”
黑影朝着这边走来，而周围那些阴鬼似乎看不见它似的，并没有出来阻止。
严靳昶转身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的男鬼和新娘。
若是这突然出现的黑影真的是来抢亲的，那最有可能被抢的就是这一对了，毕竟这一对才是真正要成亲的。
此时男鬼和新娘已经面朝高堂跪下，男鬼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时不时还会侧脸偷看自己身边的新娘。
严靳昶和安韶也跪地叩首，而等他们再起身时，就见高堂上面的烛火不知道何时熄灭了，只留下了两道细长的烟缕，蜿蜒着飘向空中。
严靳昶和安韶转身面向彼此，四目相对一瞬，又各自错开。
明明方才他们都已经见过彼此的这番模样了，还互相欣赏了一番，现在却都有些无措，视线一时间无处安放。
不过他们现在是面对面站在，视线就算到处乱瞟，余光却总会瞥到对方，严靳昶便看到安韶此时已经满脸通红，就连脖子都红透了。
平日里安韶总是嘻嘻哈哈，除了那次因为温池之水而醉红了全身，倒是少见他脸红的时候。
严靳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安韶一直偏着头看着天，于是干脆直接正大光明地看他。
安韶：“……”
安韶余光发现严靳昶盯着自己，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也看向了严靳昶，一人一妖就这样盯着对方，谁也没有再挪开眼，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谁先挪开眼或者眨眼，谁就输了，渐渐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不甘示弱。
坐在两边席位上的修士们：“……”你们俩倒是积极啊，人家都没说要拜，你们就主动面对面，还看对眼了？
这些修士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严靳昶和安韶正在用灵识互相传音。
安韶：“靳昶，你耳根红了。”
严靳昶：“你是怎么好意思先说这句话的？”
安韶：“你先眨眼了！”
严靳昶：“我没有，倒是你，看到堂上摆着的喜果了吗？你的脸比那喜果都红。”
安韶：“不可能！”
严靳昶：“我用灵气丝把那喜果弄下来给你对比一下。”
安韶：“你若是用灵气，待会儿也被那些阴鬼缚灵锁捆住，就会像他们那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方才那个出现在门口的黑影，竟然止步在了云明津的身后！
严靳昶转头看去，就见那黑影竟然直接钻进了云明津的身体里！
云明津原本还在挣扎着不肯就范的，这会儿却瞬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僵直地立在原地。
严靳昶正想出声提醒，却发现，他也和坐在席位上的那些修士一样，已经没法发出声音了。
“云明津”抬起头来，并抬手掀开了那盖在云明津头上的红盖头，用那双变成了一片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站在他对面的云明彦。
方才他们怎么都掀不开的红盖头，这会儿倒是如此轻易地被那附在云明津身上的家伙掀开了！
同时，云明津那张粗犷的脸，以及他头上戴着的那种容易摇来晃去金银珠饰，都映入了坐在堂上的那些修士的眼中。
坐在席位上的修士们：！！！
那好像是金昀宗的修士！
他怎么穿着新娘的嫁衣！
等等，那其他几位新娘……还不会也是金昀宗的修士们吧？
如果这会儿云明津意识清醒，一定会想挖个坑钻进去！
“夫妻对拜！——”
话音落下，“云明津”立刻跪下，等着被控制着的云明彦也被迫跪下之后，才与他一起叩首。
下一刻，狂风骤起，呼啦啦地吹入了堂中！
布置在四周的红纱飘动，桌椅摇晃，桌上摆放的东西叮咣作响，各种杯盏倒在地上，碎了一地，喜果喜糖滚得到处都是。
“啊！——”一声惨叫另一边传来。
严靳昶循声回头，就看到那男鬼七窍流血，新娘也倒在地上，红衣底下淌开了一片血红！
男鬼撕心裂肺地呼唤着新娘的名字，伸手想要抱起自己心爱之人，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身上穿过，怎么都抱不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男鬼语无伦次道：“不是说好了，只要四对真心相爱的人鬼一起成亲，就不会有事吗？不是说好了吗？”
“我明明都已经照做了啊！为什么还是不行！”
男鬼趴在新娘的身边，不断地尝试着给对方止血，却事与愿违。
蓦地，男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抬起头，染血的双眼死死地盯向他们：“是你们！一定是因为你们当中有人并非真心相爱！”
说罢，男鬼身上涌现出大量的鬼气，鬼气化作了一柄漆黑的长剑，剑刃上有划过一道血光，血光散去之后，黑色的剑刃上浮现出了两个红色的字——柒血。
严靳昶微讶。
柒血？
这是柒血剑？！
被捆在席位上的那些修士们也激动了，若非他们此时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只怕他们都要扑上来吼了。
这可是出了名的鬼剑！
据说染血剑剑主生前杀人无数，死后变成了厉鬼，并用自己的骨头炼化成剑，而那柄剑，就是柒血剑！
那染血剑剑主死后不肯入地狱，仍旧在世间游荡，遇人杀人，遇仙杀仙，遇魔杀魔，其剑下亡魂无数，因他而死之人无数。
可是突然有一天，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传出来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被哪个厉害的修士封印了，还有人说他被鬼差抓到，囚困在了阴冥深处，受刑受苦，再也没办法爬上现世害人了。
那位剑主死了几百年，可直到现在，都还有修士在寻找他的墓地，只为了得到那把据说能斩仙释魔杀鬼的柒血剑。
而现在，这把剑竟然就出现在这男鬼的手上！
严靳昶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看过这剑的模样，据说能见过这剑的人，都已经没了。
眼下，男鬼举剑朝距离他最近的严靳昶和安韶劈来！
一个漆黑高大的傀儡瞬间浮现在严靳昶面前，举手挡住了这一剑！
安韶方才一直将盛装喜剑的盒子背在身后，这会干脆将那盒子扯了出来，一掌劈开！
对剑立刻从碎裂的盒中掉落下来，安韶一把抓住其中一把，另一把则被严靳昶操控着另一只傀儡接住。
他们现在没有灵剑防身，而目前身边也就只有这对剑了。
眼看一击不成，男鬼怒气更胜：“都是你们的错！”

第180章 阴谋
“尔等既然并非真心相爱，又为何应我之约前来合婚！”男鬼双眼染血，原本苍白的鬼脸变成了一片青绿之色，嘴里生出了森白尖利的长牙！
漆黑的柒血剑被他挥出了残影，不过严靳昶的傀儡也都能及时地挡下！
男鬼太生气了，很多攻击都没有任何的招式，完全是乱砍一通，严靳昶一眼就能看穿他的下一剑会落在哪里，所以能及时操纵傀儡过去抵挡。
男鬼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变了个招，突然飞身跃过了其中一个傀儡，准备来一个出其不意。
却没想到，安韶从斜里冲出来，手中的长剑缠绕着转速极快的灵风，直直朝男鬼的面门而去！
男鬼不得已抬剑挡下，而被他跃过的傀儡则转过身来，傀儡手中紧握的长剑当即刺穿了男鬼的身体！
男鬼的身体却在下一刻化作一团黑气，从傀儡的剑下消失，又在严靳昶的身后凝聚！
几条黑色的带刺根藤紧随着冲向男鬼，不带片刻迟疑地扎入男鬼的身体里！
男鬼再次化作黑气消散！
严靳昶环顾四周，视线很快定于一处，道：“在那里！”
于是持剑的傀儡和安韶一齐冲过去，傀儡改变握法，将剑当成刀，和安韶直接施展了森染教给他们的那套刀法剑招！
这招式十分密集，男鬼甚至都没有完全化出形态的时间，只看到那刀光剑影频频闪过，最后附上了灵力，朝男鬼的面门打去！
男鬼闪身让开，于是那幽绿和浅金交错的十字灵光瞬间劈在了贴在墙上的双喜字上！
“轰！”墙面轰然坍塌，又被这攻击推出老远，扫开了大片！
差点被这攻击波及到的修士们：！！！
这俩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修士！这也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男鬼见此，明显一愣，嘴里喃喃道：“这不是森氏和万氏的……”
男鬼猛地瞪向严靳昶和安韶：“会用这招为何不早说！我要找的不是你们！”
说罢，男鬼竟直接转身冲向了距离较近的茂锦翰和云明溯！
在这四周肆虐的阴风吹起了挡住茂锦翰和云明溯视线的红盖头，茂锦翰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举着一把黑剑朝自己劈来！
云明溯此时正被那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根本没法出招抵挡，茂锦翰只好召出了自己的灵剑，拼命挡了几下。
这时候召出灵剑，似乎并没有遭到周围那些鬼怪的攻击。
其实仔细看去，会发现，在这男鬼发疯之后，四周那些鬼怪们都像是被震慑住了似的，一个个抱头蹲下，瑟瑟发抖。
被缚灵锁捆在椅子上的那些修士们发现这些鬼怪不再固定自己的脖子之后，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试图挣脱这些缚灵锁的束缚，恢复自由。
意识到现在已经可以使用灵力的茂锦翰，立刻抛出了自己身上的灵器，挡住来势汹汹的男鬼。
严靳昶和安韶紧随而至，再次和男鬼缠斗起来。
男鬼却明显不想与严靳昶他们打：“你俩给我滚开！我要杀的是他们！”
茂锦翰：“为什么啊！”
男鬼：“你们当中一定有不是真心相爱之人！”
茂锦翰反应极快道：“那绝对不是我们啊，我们可相爱了！谁都不如我们相爱！你看看我脸上的这些青青紫紫，这可都是我们爱的痕迹！”
被捆在席位上的修士们：“……”你那分明就是这一路上摔出来的！
男鬼显然也不信：“胡说八道！这算什么痕迹！”
茂锦翰：“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罢，茂锦翰立刻捧起云明溯的脸，狠狠地亲了几口！
云明溯：！！！
其他修士：=口=！
茂锦翰亲完一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但套着一身嫁衣，嘴上还涂着唇脂，于是他这一通乱亲，直接给云明溯的脸上印了好几个唇印。
茂锦翰：“……”
关键是，现在的云明溯脸上也全都胭脂水粉抹好的妆……
茂锦翰感觉有些不忍直视，但是在男鬼的逼视之下，茂锦翰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啊，你可真美。”
周围的修士们：“……”云明溯的脸好像要裂开了。
男鬼：“为何他没有任何表示！是不是他不爱你！”
茂锦翰：“因为他被……”茂锦翰一指那些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鬼怪们：“因为方才他们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他现在没办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了啊！”
男鬼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云明彦和云明溯都像是断了线的傀儡似的，骤然摔落在地上，捆在他们身上的缚灵锁也当啷掉落。
严靳昶：“……”方才应该也是你让这些鬼怪攻击他们的吧，就为了能让你顺利成亲。
云明溯揉着被缚灵锁捆疼的手腕，抬起头，就看到，在场所有修士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
云明溯：“……”
偏偏那男鬼又道：“你看，他身上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束缚了，可他对你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茂锦翰：“胡说！他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茂锦翰扯了扯云明溯的衣角，低声道：“快点表示啊，你又打不过他。”
这话不出意外的刺激到了云明溯，云明溯再次召来了自己的灵剑，举剑攻向男鬼！
可他还没能和男鬼过上几招，就被男鬼挑飞了手中的剑，重重摔落在地上！
灵剑也直直插到了云明溯身边的地上。
云明溯看着那穿透了自己的红袍，将红袍钉在了地面上的长剑，怔愣了片刻。
方才他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与这男鬼在几息之间打了数十个来回，不但没有让男鬼近身半步，手中剑甚至还穿透了男鬼的身形，让男鬼不得不以散开魂体的方式来躲避。
严靳昶的修为与他相当，这让云明溯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的，却没想到差距竟然会这么大！
云明溯直愣了一瞬，就很快回过神来，将站在一旁的茂锦翰拉入怀中，亲了亲茂锦翰的额头。
所有的修士：O_O！
那可是金昀宗明字辈最优秀的弟子啊！
这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男鬼这才停手，皱眉道：“少在这里演戏！”
云明溯：“你方才伤了他！还不允许我反击吗？”
茂锦翰立刻捂着自己脸上那些摔出来的青紫：“我没关系的，都是些小伤罢了。”
严靳昶：“……”你方才不是还说这是你们爱的痕迹吗？
男鬼似乎是相信了，又转头看向云明彦和云明津。
却见云明津抬起头来，睁开了一双漆黑的眼。
云明津方才被那突然出现的黑影附身，自那之后，他的双眼就一直呈现出一片漆黑，现在依然如故。
而男鬼在看到了云明津这双眼之后，像是瞬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中的柒血剑上缠绕上了更多的鬼气，仿佛虚化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
“是柒血剑，那真的是柒血剑！”坐在席位上的修士们这会儿已经能发出声音了，看到男鬼手中的柒血剑变成这般模样，瞬间激动起来。
可他们还没有挣脱束缚，只能继续在椅子上挣扎。
“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男鬼死死地盯着云明津：“是你！就是你！当初就是因为你们，你们并非真心相爱之人，你们不过是正巧出现在此处的修士，故意结队来欺骗我们！”
“你们是为了除掉我！”
“我都想起来了！”
男鬼手中的柒血剑彻底化作巨兽，朝云明津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云明津竟然避也不避，就这样闭上了双眼，似乎是在静待着死亡。
云明溯赶紧再次拔剑冲上去，却被严靳昶拦下，“等等！先别过去！”
距离云明津最近的云明彦已经扑上去，挡在了云明津身前。
待云明彦抬起头时，云明溯才发现竟是连云明彦的双眼，都变成了一片漆黑！
云明彦竟不知何时被附了身！
“不是这样的！”云明彦激动道：“余骋，我们没有骗你！我们从来都没有骗过你！这场大婚之所以没法逃过诅咒，是因为这个方式本来就不能避开诅咒！”
“你确实被骗了，但是骗你的人不是我们，而是告诉你这个方式能逃过诅咒的人！”
“什么四对真心相爱之人，什么合婚合庆，都是假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相信这是假象！”
男鬼：“你胡说！那个人不可能骗我！一定是因为你们当中有人出了错！”
云明彦：“可他确实骗了你，骗你在这天阴之地待了几百年，行了无数次婚，却没有一次能成功。”
云明彦：“你独自在这里，永远凑不齐四对眷侣，永远走不进这个婚堂，只能每日驻足于慕府之前，错过良辰吉时，永远没法进行到拜堂这一步，虽然这一次出现了一些意外，你终于走进来了。”
严&#183;意外&#183;靳昶：“……”
云明彦：“但是欺骗就是欺骗，他的目的是让你永远驻守于此，他怎么可能让你成事？”
“因为你一旦成事，就会带着她一起离开这里，去游山玩水，去任何的地方，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替他驻守此处？”
“余骋，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第181章 阴鬼
尽管“云明彦”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但余骋显然还是不相信，手中的柒血剑照着“云明彦”的脑袋斩去！
见此，原本还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云明津”却突然推开了“云明彦”，掌中迅速凝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直拍向余骋的面门！
余骋不得不举剑抵挡，“云明津”则趁此机会带着“云明彦”后撤到远处。
余骋很快攻上去，三道身影瞬间打作一团，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云明溯看到自己的师弟们被不知名的鬼怪附身，明显十分着急，可他们战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云明溯根本插不进手，只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严靳昶，安韶和茂锦翰见他们打得激烈，便趁机撤到了这慕府的门口，眼看着就要一脚跨出去了，却听到席位上传来一声高喊：“你们先别走啊！先过来给我们松绑啊！”
闻言，余骋的视线立刻转向这边，“谁都别想走！”并抬手朝着这边挥出了一剑！
严靳昶闪身避开了这一击。
安韶拉着严靳昶跨过门槛，却“嘭”的一声，撞在了已经迅速在门外凝形成的阴气高墙上。
安韶吃痛地捂住额头，身上涌现出大量的黑色根藤，狠狠地撞击那阴气之墙，却没能在这漆黑的高墙上留下半分痕迹。
安韶：“这老鬼竟有如此强的鬼力，都能将阴气控制到这般地步了，阴冥的差使们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对常人就是一时半刻不能差，对这种硬骨头却能宽限个几百年，真是吃软怕硬！”
闻言，严靳昶突然想起了什么：“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禁制，冥界的差使们没法感应到这里藏着一只修为高强的鬼？”
安韶：“……也有这种可能。”
严靳昶：“若是能想办法将鬼差引来。”
茂锦翰：“他杀过来了！”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后撤，茂锦翰也赶忙抛出灵器护住自己。
余骋手中的柒血剑一斩，便有剑气如猛虎狂奔而来！
黑色的傀儡身上覆盖上一团幽绿灵光，挥剑劈向那股剑气，两股力量在中间炸开，荡开的余威狠狠地撞在了那阴气之墙上。
安韶趁势再用力攻击阴气之墙，竟还真让他的根藤戳穿了几个洞！
不过这点空隙并不能让他们离开，而且余骋又很快招来阴气填上了这些洞。
余骋双目发红：“只要我一日没能成婚，你们就一日不能离开这里！席位要坐满，成婚者也一个都不能少！”
余骋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我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我终于走进了这个婚堂，就算这一次失败了，还可以有下一次，下下次，直到这个诅咒消失，直到我与她共饮合卺酒，结发为夫妻！”
顿了顿，他又道：“放心，在此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死的，谁都不准死！”
他此话刚落，那些抱头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鬼怪们的眼角，竟流下了血泪。
严靳昶：“……”严靳昶冷眼瞥向声音发出方向，就看到杨万挥露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一开始杨万挥确实没有认出严靳昶和安韶，但是在严靳昶拿出傀儡，安韶释放自己的根藤之后，杨万挥瞬间认出了他们是谁。
再看到摘下了红盖头的茂锦翰，杨万挥就更加确定了！
这就是那两个害他差点死在鱼嘴之下的散修！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在午夜梦中惊醒，都还残留着那种几近窒息的感觉，鼻尖仍旧能闻到那混合着鱼腥的血气。
杨万挥回去之后，倒是想找机会报仇，但是这两人有茂锦翰护着，而茂家主一向护犊子，垣炀宗宗主一听这事会牵扯到茂家，压根不想搭理他。
现在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想要趁机逃跑，杨万挥便故意高喊出声，让余骋注意到这边。
不过杨万挥不知道的是，被捆在席位上的一些修士有不少认识云明溯的，能给云明溯的识海传音，云明溯也果断地答应了一定会救他们。
然而杨万挥的这一喊，不但让余骋注意到了已经跑到门边的严靳昶和安韶，就连已经快要走近那些席位，准备先给最近的几个修士松绑的云明溯也被波及！
眼看着大量阴气形成了一堵漆黑的高墙，不但堵住了大门，还将整个慕府包围，那些修士们险些要被杨万挥的愚蠢给气死！
尤其是那个差点就能得云明溯解开缚灵锁的修士，看着近在咫尺的自由，再看着被迫闪避开的云明溯，以及那差点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他的气得当场破口大骂，“杨万挥！你这个蠢货！白晓正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蠢货做弟子？”
那人气炸了，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将大家心知肚明，却都心照不宣的话喊了出来：“哦！我差点忘了，你可是有一个好堂哥，深得你们宗主宠爱，他在你们宗主耳边吹吹风，你们宗主就五迷三道了，直接指明让人家白晓正收你当徒弟，让你就此成为内门弟子，还成了原清凌的师弟！”
“啊呸！也不看看你那蠢样！你自己几斤几两，你到底配不配，你心里没数吗？白晓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杨万挥看到严靳昶，安韶和茂锦翰都被余骋挥手凝形成的阴气墙挡在了这府中，正觉爽快，却听到对面的修士一口气说了这些话，瞬间气得七窍生烟：“你在那乱喊什么！”
“到底是谁先在那乱喊！别人长了嘴是为了说话，你长嘴是为了犯蠢！”
杨万挥：“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不清楚就闭嘴！”
那人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现在那么多修士在这里，哪个宗门哪个家族彼此之间没有恩恩怨怨？
可现在他们都被绑着啊！有什么恩怨难道不应该是等得救之后再清算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被缚灵锁捆着啊！
与此同时，正准备离开这么慕府的严靳昶和安韶被那凝形在面前的阴气高墙挡住去路，几番尝试突破无果后，便再次攻向余骋。
这阴气之墙既然是余骋弄出来的，那么只要他的力量减弱，阴气之墙肯定也会受影响！
严靳昶现在的修为已经比之前高了很多，能同时操控的傀儡数量也多了，几十个傀儡一齐出现，一群护在严靳昶身边，一群围殴余骋，直叫那些被捆在席位上的修士们瞪圆了眼。
“这是开光期修士能操控的傀儡数量吗？”
“他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看他和云明溯他们混在一起，他也是金昀宗的修士吗？”
“我都看不见余骋在哪里了！”
“余骋被这些傀儡包围起来了！”
“轰隆！”余骋一剑扫开了好些傀儡，但这些不会痛的东西，只会在灵气丝的操控之下，不断地重新拼凑组合，再站起来。
余骋被妖鬼和傀儡一起围殴，渐渐到了下风。
余骋倒是想先解决严靳昶，但严靳昶在放出这些傀儡之后，就立刻藏进了茂锦翰的灵器撑起的防御之下。
茂家财大气粗，茂家主又爱子如命，给茂锦翰准备的保命灵器那可都是上好的，即便茂锦翰打架不太行，但是他护身的法宝可是多得很。
若非那日那些人放药偷袭，茂锦翰用不了自己的这些灵器，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地一路奔逃，最后失血过多倒在石林里。
余骋一时间打不破茂锦翰的灵器，就没法攻击到严靳昶，只能看着那些打不死的傀儡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就算是将它们粉碎了，严靳昶还能拿出新的傀儡补上。
严靳昶抽空斜了他一眼，在操控傀儡攻击余骋之余，让傀儡飞到了杨万挥的前面。
这傀儡方才刚用剑劈砍余骋，余骋想也不想的对这傀儡劈出一剑！
严靳昶一抬手，傀儡立刻撤开，于是那裹挟着大量阴气的剑风直接劈落在了杨万挥身上！
血色飞溅！
正面挨了这一击的杨万挥惨叫一声，连同椅子一起仰倒下去，却因为被缚灵锁捆着，只能朝天蹬着腿挣扎。
与杨万挥坐得近的垣炀宗修士们难免被余骋的剑威波及，也倒了一大片！
杨万挥感觉到有血从自己脸上的刀伤里涌出，顺着脸颊流到了耳后，因为他现在是被缚灵锁捆在椅子上，又倒在地上，所以那些不断涌出的血还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杨万挥痛得只剩下痛叫声，他周围的那些垣炀宗修士只是被余骋的剑风扫翻在地，还有力气挣扎怒吼：“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严靳昶面不改色：“不是。”
垣炀宗的修士：“……”你觉得我们信吗？
严靳昶才不管他们信不信，直接操控着更多的傀儡飞到杨万挥的身边，故意引余骋来攻击！
余骋现在已经彻底被严靳昶激怒了，只恨不立刻把严靳昶的这些傀儡全都斩碎，看到傀儡转移到另一边，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挥剑一阵乱砍，剑气四处横扫！
杨万挥和垣炀宗的修士们：！
你不要过来啊！

第182章 迷途
被捆在椅子上的杨万挥动弹不得，更别说躲避这些攻击了，看到傀儡们将战场转移到他们的头上，杨万挥只感觉有一把大刀悬在了自己脖子上，随时都可能有那么一两道攻击落下来，砸在他们身上！
战场上的刀剑都不长眼，更何况这战场在上方，而他们又躺在下方。
想逃都逃不掉！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落下来的可不止一两道攻击，而是……大量的傀儡木块！
“嘭嘭嘭！”
杨万挥被余骋劈落下来的的傀儡碎块砸得满头满身包，方才被余骋那一刀劈中的地方更是血流如注，伤上加伤！
杨万挥痛叫着睁开眼，正好看到那穿着一身红衣的安韶，一边攻击余骋，还时不时踢一脚那些散开的傀儡残块，生生将那些残块踢到了杨万挥的脸上！
安韶：“啊呀，我不是故意的！”
“啊呀，你们的脸怎么接得那么准？”
“啊呀，你们怎么不赶紧跑啊？”
“哦，差点忘了你们身上还捆着缚灵锁，根本逃不了啊，”安韶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可是垣炀宗方才有人害我们没能逃出去呢，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和你们宗门里的那名弟子脱不了干系呢，你们应该不会那么不要脸的求我们帮你们解开缚灵锁吧？不会吧不会吧？”
杨万挥：“……”
垣炀宗的其他弟子：“……”
严靳昶再次操控着傀儡避让开，余骋的斩击再次落了下来，而这一击正擦过了杨万挥的头皮，削断了他一大截的头发！
余骋明显并不想让在这里的任何活物死去，因为他还需要他们来继续陪他试出这场婚宴成功的办法，所以即便他很愤怒，他的攻击都尽量避开了所有人的要害处。
在这么多人集中的地方战斗，还要避开所有人的要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但余骋显然不是普通的鬼怪。
“云明彦”见这些傀儡和安韶几乎快要钳制住余骋，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一个开光期的人修和一个妖丹期的妖修，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吗？
这到底是因为余骋经过几百年的消磨，实力下降了太多，还是这两个修士在压制自己的修为？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于他而言，都是有利的！
“道君，请听我一言！”
“云明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严靳昶的脑海里。
严靳昶眉头微蹙，正想用识灵体加固识海的防御，就听那声音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想离开这里，而我想带他入阴冥，至少现在，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余骋已经在这天阴之地待了很多年了，在天阴光景未曾出现，阴阳并未交融时，他就一直在这重复做着今日你们经历的这些事，只不过现世的人看不到罢了。”
“眼下此地的阴阳融合，你们误入此地，被他抓来重现此景，想必你们都不会是心甘情愿的，而我这里有一法，应该能帮到你们，也会有利于我。”
严靳昶这才回道：“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这里的修士这么多，修为比我高的也大有人在，你想办法解开他们身上的缚灵锁，岂不是更快？”
“云明彦”：“坐在席位上的一些修士虽然修为高，但是他们仅仅只是这场婚宴的“宾客”，而并非成婚之人，他们没办法做到那件事，只有你们几个可以。”
严靳昶：“你现在不是附身在被拉来成婚的修士身上了吗？你自己做不了？”
“云明彦”：“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严靳昶：“……”
“云明彦”：“虽然我正是因为看到他的实力是你们当中最低的，才会选择附身在他身上，但这也意味着，他这身体不能容纳我的魂体太久了。”
严靳昶：“你先说说该怎么做。”
“云明彦”：“这场婚宴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余骋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去过，当然，他也没法进去，那里面应该会有破除着延续了几百年的迷阵的阵眼，那地方就在这慕府当中，是百年前就已经布置好的婚房。”
严靳昶：“应该？”
“云明彦”：“此事说来话长，余骋当年信了他的挚友所言，认为只要四对真心相爱之人一起成婚，就能抵抗那落在他身上的诅咒。”
“后来的事情想必你应该也能猜到，这个方法根本不行，诅咒还是在我们第三拜的时候应验了，他的心爱之人……没了，他悲愤欲绝，怒不可遏，但他不信是他挚友诓骗了他，而是认为我们这几人当中有人在欺骗他。”
“他不知从哪得知我和我的心悦之人只是半路相逢，相识不久，于是便认定了是我们这里出了岔子。”
“我们最后大打出手，而那一天又恰巧是天阴光景现世之期，我心悦之人拼尽全力将我推出了余骋设下的结界，可等我去搬来救兵时，天阴期竟然提前结束，模糊的阴阳边界彻底消失。”
“这些年我找遍了各种方法，都没法再次打开天阴之地，但我却在不断地探查中得知，这天阴之地下方有一个大墓，墓中隐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而镇守这大墓，需要阴阳两界合力，阳界的力量倒是好寻，可是阴界那一方的力量却难找。”
活着的人需要金钱，修士需要灵石，还有各种东西。
只要人间欲望不消弭，总能找到乐于办事之人。
可是人死之后，要么就是寻仇人复仇，要么就是下黄泉入轮回，努力让自己再投生活过来。
又有哪个鬼魂会心甘情愿的在一个地方守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墓地，永不超生呢？
这不是没事找罪受吗？
“……所以，余骋的那个挚友欺骗了他，就是为了能让他一直待在这锋啸城里的阴冥浅层，待在这阵法当中，这个阵法会吸收余骋的力量，用来镇守那个大墓。”
“余骋一直没有找到这阵法的阵眼所在之处，所以一直不相信他的挚友欺骗了他，还在这里苦苦寻找着能解除诅咒的办法，所以我猜想，那个阵眼，应该就在婚房当中。”
“因为那是余骋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严靳昶：“就不能将他扔进去？”
“云明彦”：“方才打斗时，我就一直在将他往婚房的方向引，可你也看到了，远处只有一片白雾。”
严靳昶：“这些白雾不是你的爱人释放出来的么？”
“云明彦”：“……”
严靳昶：“他是雾灵根，我方才看到了。”
“云明彦”苦笑一声：“他其实是想用白雾挡住那些鬼怪的视线，让它们寻不到那些修士们的，谁料那些修士主动去攻击鬼怪们，又打不过，就被抓过来充数了。”
“云明彦”：“不过就算没有他的白雾遮挡，我们方才也没能抵达婚房，一直在这附近转悠，所以我在想，如果是你们，或许可以做到，相信你们也很想赶紧离开这里，而击毁那个阵眼，便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严靳昶：“你句句都是猜测，却似乎很肯定阵眼就在多年前布置好的青庐里，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云明彦”叹气：“因为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还会有什么地方，能藏着阵眼了，余骋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相信这里所有他能走的地方，都走遍了，之前因为人少，复现不了当年的景象，他连慕府的门都进不去，现在他进来了，却还是像之前一样被诅咒阻挠，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便是那处了。”
说罢，“云明彦”看向了“云明津”，“云明津”点了点头，猛地一挥手，其中一个方向的雾气便散去了。
远处还真如“云明彦”说的那般，只有一片模糊，严靳昶试着先操控傀儡飞过去，却发现触上了一片屏障，根本穿不过去。
严靳昶犹豫了一会儿，干脆自己飞了过去
余骋看到严靳昶从灵器当中出来，冲了过来，却被“云明彦”和“云明津”齐齐拦下，缠斗于一处。
严靳昶见“云明彦”和“云明津”这样，又多信了几分，飞到那屏障近处，抬手触碰。
“嗡！”
一阵奇异的嗡鸣之声传响，严靳昶的手竟然穿过了那个屏障！
安韶从天上飞落下来，“这是什么？”
严靳昶便将“云明彦”方才说的那些话简述了一遍。
安韶摸着下巴：“他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若是阵眼必须要藏在余骋看不到的地方，那目前来说，确实只有那处了。”
严靳昶：“你想进去么？”
安韶：“我们进到这锋啸城，不就是要找到阵眼吗？与其被困死在这里，倒不如到处走走看看，还能有机会找到出路。”
顿了顿，安韶又朝严靳昶伸出手，笑道：“要不要牵手进去啊？”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安韶的手上，
安韶见严靳昶一直没动，便收回手：“哈哈哈，我开玩……”
话音为落，严靳昶已经一把握住了安韶的手，率先走进了那个屏障当中！

第183章 燃烛阵
一阵清幽的香味迎面而来，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在穿过这屏障之后，他们就直接来到了一个看着十分宽敞的院子里。
他们脚下的这条铺好的石路直直穿过了这个院子，路的两边是一片看不清的模糊光景，路的尽头是一间房屋。
房屋里透出了摇曳的烛光，也映衬得房门上的窗花双喜字格外明艳。
房门外面的走廊上挂着好几个大红灯笼，看着十分喜庆。
严靳昶走到那房门前，还未作何动作，那门竟吱呀一声打开了。
许是因为开门带起的风，房间里布置着的那些红色纱帐飘动起来，纱帐上还挂着好些打着结的红绳，绳上的每一个结都串着金珠。
正对着门的墙上贴着一个大红双喜字，透过这些飘扬的红色纱帐，能依稀看到房间里的雕花屏风，以及屏风上绣着的鸳鸯图景。
房间四周点燃了很多的红烛，烛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十分敞亮，与外面那阴森森的景色相比，这里就显得温暖许多。
严靳昶：“这里面的布置，是百年前的婚俗？”
听闻声音，安韶的视线才从两人相握的手上收回，看向了这个房间，道：“这是百年前鬼族喜好的布置，阴冥没有阳光，只有鬼火之光，放眼望去一片青绿，待久了，难免腻烦，所以到了这种喜庆时候，他们就喜欢找各种鲜亮的颜色来装饰，不论是看到大红大紫，还是金光灿灿，都是正常的。”
严靳昶：“你好像很熟悉鬼族之事。”
安韶得意地扬起脸：“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何止是鬼族，妖族魔族仙族神族的一些野史趣闻，我也知道不少，你若是感兴趣，日后我与你慢慢道来。”
一人一妖跨入了房中，就见房间里点着的烛火摇曳，火苗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些红烛摆放的位置明显十分奇怪，若说它们是为了照明，那也不必集中摆放在同一处，还围成了一个圆形，若说是为了装饰，可它们这数量却是阳数，尤其是那摆放在最中间的红烛，烛蜡上还印着金色的字。
因为有不少红蜡流滴下来，正好挡住了那三个字，严靳昶仔细辨认了一下，前面两个字已经被化开的烛蜡黏住，糊得看不清，最后那一个字倒是勉强辨得出来。
严靳昶：“冢？喜烛上竟印着这种字。”
安韶也看清了那根红烛上的金色字，沉默片刻，才道：“你觉得，谁会在洞房的花烛上，印这种字？喜剑的剑柄上的雕花和喜剑剑刃上刻的字，都比这吉利。”
严靳昶：“方才那附身在云明彦身上的鬼怪说，这锋啸城下面有一个大墓，需要阴阳两界一齐镇守，那余骋便是被人骗着在此地驻守阴界一方的，看来这些红烛确实与那大墓有所关联。”
安韶试着吹熄其中一根红烛，然而这些红烛上的火苗就像是钉死在上面似的，不管安韶怎么吹，烛火都未曾熄灭。
严靳昶撩开红色纱帐，走过那屏风，便看到了里面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杯盏和酒，还有一些成婚时所需要的物什。
照那附身于云明彦身体里的鬼所说，这里应该已经尘封了几百年，可现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像是不久前新布置的一般，就连那些烛火都未曾燃尽，这些物什上也没有蒙尘。
严靳昶和安韶在这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而这里最像是阵法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些摆成圆形，且怎么都吹不灭的红烛了。
严靳昶以前倒是听说过烛火能布阵，也见识过一些，但却从未见过眼前这种用九九八十一根红烛摆出来的阵。
不过照常来说，破除烛火布下的奇阵之法，不外乎三种，一种是知阵懂阵，照其之法破阵，一种亦是知阵懂阵，并且能上手改阵，以新阵破除原阵，还有一种……那就是直接吹灭这些该死的蜡烛！
当然，后者虽然简单粗暴，但是造成的后果也无法估量。
而且还有可能会出现另外一种尴尬局面，那就是——吹不灭！
于是，等茂锦翰和云明溯也冲进了屏障，穿过那石头铺成的长路，一路来到这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朝房间里面张望时，就看到——
大红色的纱帐缓慢飘动，串着金珠的红绳摇摆，在正对着大门的红色双喜字之下，在一堆点燃的红烛中间，在摇曳的橙红色火光里，两个穿着正红色婚袍的男子，跪坐在正当中的一根红烛的两侧。
那是两张弧度极好的侧颜，甚至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在地面上投下了两道几乎紧贴在一起的侧影。
他们的掌心向上，一人手中冒出了一团浅金色的灵光，一人手中涌出了一团深绿色的灵光。
两股灵光交汇，集中于那明艳的烛火之上。
浅金色的灵风翻涌而起，疯狂地吹卷着烛火，试图将它吹熄，深绿色的灵光覆盖于烛芯之上，试图阻止它复燃。
四周的烛火也被灵风波及烛火疯狂摇曳摆动，投落在地上的影子也不断翻腾颠转。
云明溯：O_O
茂锦翰：=口=
茂锦翰愣愣道：“他们这是要，吹息蜡烛吗？”
云明溯面不改色：“是。”
茂锦翰：“该不会，除了拜堂之外，其他的事情，也，也要复现出来吧？”茂锦翰边说边看向了远处的屏风，因为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出来时打开了屏风，所以从这里依稀能看到里面那布置得红彤彤的喜床。
云明溯：“……”
好在云明溯很快看清了此时的局面，解释道：“这是燃烛阵，如果不知破解此阵的法子，就只能先强行熄灭烛火了，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得走一步看一步。”
云明溯跨入房中，道：“我们也去帮忙。”
茂锦翰现在已经习惯这身衣服了，赶紧提起裙摆跨进去。
严靳昶见这烛火在安韶的灵风之下，都没能熄灭，余光瞥见云明溯他们也来了，便抬头看去：“你们可会破此阵？”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云明溯那印满了红唇印的脸上，以及茂锦翰那同样印着红唇印的额头正中间，严靳昶：“……”
尽管方才亲眼见证此景发生的过程，但是现在再看到，还是有些……视觉冲突。
要知道，剧情里描述的云明溯可是一个自尊心极强，且十分在乎名声与脸面的人，简直就是他师尊的翻版，今天这一遭，对于云明溯来说，已经接近极限了吧？
云明溯：“你们可曾滴血一试？”
安韶：“还未曾试过。”在不知此阵深浅之前，滴血试阵还是过于冒险了，更何况这红烛上还印着一个能依稀看清的“冢”字。
云明溯却十分干脆的召出灵剑，划破掌心，将掌心血滴在了那烛芯之上。
“啪滋！”
方才无论怎么吹怎么砍怎么都没有熄灭的火苗，瞬间熄灭了！
而随着这摆在中心的火苗熄灭，周围其他的火苗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并在晃动中纷纷熄灭，烛芯上只剩下一缕缕细长的白烟。
三人一妖立刻严阵以待，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没过一会儿，一阵森冷的阴风自房间里盘转而起，将房中布置的红色纱帐吹得四向飘动，烈烈作响，还将那些已经熄灭的红烛尽数吹倒！
三人一妖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背朝中间，面朝外，严阵以待。
严靳昶面对的方向，正好是那贴在墙上的双喜字，只见那双喜字被这股阴风吹起了一角，也因为这一角掀起，整张贴纸都掀了起来！
纸张被大风吹起，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待那一整张双喜字被吹飞之后，那面贴着红双喜的墙，就整面坍塌了！
这巨大的坍塌声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他们齐齐看来，便正好看到，在这面墙坍塌之后，墙后面竟然又出现一面墙！
这面墙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字——封。
偏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地动骤然传来，轰隆隆地震响，他们脚下的地面蓦地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三人一妖被掀到了一旁，撞上了不远处的屏风！
一道屏风当然不可能扛住四个大男人的重量，瞬间倒下！
地面依旧在往上升抬，他们所站之处也越发倾斜！
严靳昶一把抓住安韶，一跃起身，准备先暂离地面，结果那地面再次向一侧抬升，正好撞在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感觉自己重重地摔进了一片柔软当中，安韶则撞入了严靳昶怀中！
“轰隆隆！”
地动还在继续，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抬升，而他们正处在那巨物抬升的近处，相当于在一个斜坡之上！
因为斜坡还在不断抬升，所以顺手抱在一起的严靳昶和安韶只能不断地翻滚！
翻滚……
一直滚……
待他们终于停下来时，严靳昶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晕眩之间，之前在那本绘梦书上看到的西梵古国的文字都开始浮现在眼前，一直转个不停。

第184章 离开
等缓过神来之后，严靳昶才看到有一片亮红色的光芒照落在眼前，安韶那张印了许多红印子的脸也很快映入眸中。
严靳昶：“……”
安韶捂着被撞疼的头，嘶嘶嘶地抽气，先是睁眼看向了有光的地方，眯了眯眼，“方才滚得太快了，我好像撞到你了，撞到你的哪……”
安韶边说边转过头来，就看到，严靳昶那张俊脸上，印了不少红唇印……甚至连脖子上都有！
安韶：“……”差点忘了，鬼族成婚时，新郎也会抹一些色浅的口脂，这样看起来会更显气色。
安韶盯着严靳昶的喉结看了一会儿，视线又缓缓上移，看向了严靳昶的唇。
“嘭！”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敲响！
严靳昶循声看去，才发现他们现在竟是倒在一张床榻上，而这床榻无论是床单被套，还是旁边的床帐，都是红色的！
这还不是全红，因为这被套和床帐上，还绣着龙飞凤舞的图样，中间还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双喜字！
这下子，严靳昶终于知道方才在那片漆黑混乱当中，他们摔进哪里了——他们竟是摔到了屋中的那张喜床上！
还跟着这张喜床一起翻滚了一路！
安韶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惊诧道：“这喜床可真够结实的啊，我们在这里面翻滚了这么久，它竟然没坏！这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啊？日后我们结道时也用这种木头来打造喜床吧。”
说完，安韶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而且歧义非常大，赶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被迫在这床上滚……不，滚床……也不是！我只是想夸这床做得好，日后我们结……我的意思是，你结道之时可以试试用这种木头做床，我也可以试试你做的这种床……啊不对不对！我想说的是，你是偃师，你肯定会做，而且做得更好！”
严靳昶：是这些字烫嘴吗？
安韶欲哭无泪：“你会的吧？”
严靳昶：“会。”
“那个……”一道声音突然从床底下传来：“我们不是有意偷听的啊，我们只是被卡在滚落的石头里了，而你们又恰巧落在我们头上。”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像极了茂锦翰的声音。
安韶轻咳一声：“明溯道君也在？你们一起被卡住了？”
茂锦翰：“是啊，不过我们已经快把压着我们石头都搬开了，很快就能出去了。”
话音刚落，红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轰隆隆地翻腾声，并伴随着一些人声：“怎么回事？地面怎么突然就塌陷了？”
“应该是有人破了这个阵法吧？你们看，周围的雾气都散开了，我们这是回到现世了吧？”
“头好晕啊，我感觉到我方才滚了好多圈，嘶！好疼！”
“谁能来帮个忙？我的师兄还被埋在石堆下面呢！”
“你们快看那边，就是它从地上冒出来，掀起了地面，我们才滚下来的吧？”
“那是什么？好大！”
“我曾听说锋啸城下面镇压着一些东西，每年都会有不少修士去挖，可是从未听见挖出些什么来，原以为这都是谣言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各位道君！你们可曾看到余骋？他方才不是还在和那两只附身在金昀宗的小修身上的鬼缠斗吗？”
“不知道啊，那两只鬼才刚劈开了我身上的缚灵锁，这地面就震动倾斜了，我都没来及撤离。”
……
严靳昶听着外面那些修士们你一眼我一句，很快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想必是在云明溯用血滴熄那烛火之后，就破了这个阵法，于是那些将他们困在那个地方的屏障消失了，加上地上又突然冒出了东西，掀开了地面，他们就一起滚了下来，集中到了这里。
严靳昶撩开红帐，先走了出去，那些修士们很快注意到了这边，转头看过来，加上他们这身红衣实在醒目，将视线投向这边的修士越来越多。
距离比较近的修士，看到他们这两个穿着婚袍的男子从喜床上下来，疑惑道：“你们这是？”
严靳昶面不改色：“阵眼在婚房当中，余骋一直没能抵达婚房，所以他一直不知自己受人利用，身处于这大阵里，成为这大阵的祭品，被迫在此待了几百年，眼下这大阵已经破除，屏障消失，想必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了现世。”
“竟有这回事？”修士们面露惊讶，“原来阵眼就在婚房里吗？”
“是你们破除了这个阵法？”修士们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又看向严靳昶身后的喜床，眼中透着深意，“破除这阵法的方式，该不会是……”
严靳昶：“是明溯道君破除的阵法。”
话落，严靳昶和安韶齐齐让开一步，茂锦翰和云明溯此时正好挪开了压在身上的石头，从喜床底下爬出来。
不出意外的，他们俩收获了所有修士的视线，每人的表情都是不同程度的震惊。
茂锦翰：？
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们？
茂锦翰疑惑不解，殊不知，在其他的修士眼里，他们四个，是从同一张喜床里出来的，脸上还都沾着口脂的唇印……
虽然一对是床上，一对是床下，但……
“玩得这么刺激的吗？”有修士嘀嘀咕咕。
云明溯听到了这句话，爬出来时提前站了起来，动作过猛了一些，直接把床榻顶翻了！
其实这喜床在翻滚了这么多次之后，早已是强弩之末，完全是因为靠着几块大石头，加上下方也有石头卡着，才勉强撑住没倒，现在云明溯和茂锦翰为了脱身，将下面的石头搬开了，这会儿再被云明溯这么一撞！
“哗啦！”喜床瞬间散了架！
摆在床上的那一堆枣子、花生、莲子、栗子、桂圆全都和那些木架一起，散了一地，尤其是那桂圆，滚得忒远，直至滚到了一些修士的脚边，才停下来。
那些修士：“……”这算是碰到了吧？按照规矩，我是不是该说一些吉利话？
罢了罢了，云明溯的脸都黑如锅底了啊。
安韶默默扶额，他和严靳昶方才就躺在这些东西上面，听到外面有人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还将这些东西收拢起来包进被子里，才下床的，现在好了，床塌了，被子都包不住了。
有修士对着他们拱手道：“辛苦四位道君了。”
云明溯立刻道：“是这二位道君破的阵。”
安韶：“我们俩尝试多次无果，是明溯道君你们一来，便立刻破了此阵。”
其他修士：“四位道君都莫要推辞了，我们懂，我们都懂！”
严靳昶，安韶，云明溯：你们懂个鬼！
茂锦翰一脸迷茫，完全在状况之外：怎么回事？难道我不该爬出来？
“轰隆！”一道巨响突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在看清那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家伙是谁之后，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剑！
严靳昶甚至都不需要转头去看，光看这些修士的反应，就知道从碎石里爬出来的家伙是谁了。
“余骋！”有修士是暴脾气，看到余骋出来，首先冲了上去！
“轰！”余骋的身上涌出了大片的阴气，瞬间将冲上去的修士齐齐弹开！
“小心！他在生前便是天赋极强的剑师，死后还能屡次打退鬼差，在现世游荡多年，实力不容小觑！”
“那就一起上！”
很多修士坚信人海战术，举剑齐冲，准备趁势将余骋拿下。
可余骋又岂是等闲之辈，即便是阵法被破，即便他现在从阴界到了这阳界，依旧很强。
他方才是因为需要他们陪他试出破除诅咒的办法，才一直克制，没有要他们的命，现在，靠吸收余骋的力量来支撑的阵法破了，那个地方也消失了，慕府也没了，余骋就彻底没了压制，也不再克制。
其实余骋被石头压着的地方距离严靳昶不远，被压得也不深，而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出来，是因为听到了严靳昶说的那些话，得知那婚房之中真的有阵法，而且真的可以从那里破除阵法——眼下这情形便是最好的证据。
他真的，被自己的挚友欺骗了。
那两只鬼没有骗他，真正骗了他的，是他的挚友。
这个真相让余骋实在难以接受，他在石头底下怔愣了很久，才翻开石头出来。
“逄宽！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余骋怒吼道。
闻言，不少修士皆惊。
“逄？那是不是锋啸城的大族之姓吗？”
“可是逄宽又是谁？”
“你连这都不知道？那是逄家的老祖，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好像从几年前就开始闭关了，到现在都还未曾出来。”
“没想到这余骋竟然与逄宽有仇怨。”
余骋耳力极好，哪怕这些修士仅仅只是在嘀咕，他也听到了这些话，于是一个劈斩扫开了这些冲向自己的修士，骤然飞向天空，再俯视下方。
眼下阵法被破，天阴光景虽然还在，但却还是阴阳融合之时，无论生是生人还是阴冥浅层的鬼都会集中在锋啸城里。
余骋很快看清了他现在正在锋啸城的上空，而这锋啸城已经被下方升起的巨物整个顶到了半坡之上！
余骋闭眼感受了一下，又很快睁开了眼，眼中闪过凶光，身上爆发出更强的阴气，直朝着其中一个方向冲去！

第185章 苏醒
见余骋竟然真的朝着逄家府邸所在的方向冲去，一些修士赶紧追了上去，尤其是那些认识逄家之人的修士们，立刻用传讯符或者玉牌告知逄家的修士们，余骋杀过去了。
剩下的修士要么是向自己的宗门禀告在此地发生的事情，要么一边呼唤自己认识的人的名字，一边继续在石堆里面翻找。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那地方多久了，现在得了自由，第一时间当然是向熟人和宗门报平安。
事发突然，没人来得及做准备，因那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庞然大物，而滚落到这地方的修士不少，直到现在还时不时有石头滚落下来。
“哗啦！”不远处又有石头被翻开，两个穿着红衣的修士爬了出来。
周围的修士看到，下意识地退避开，并朝着云明溯道：“明溯道君！你们宗门的那两个弟子找到了！”
云明溯闻言，赶紧走过去。
因为方才云明彦和云明津都被鬼怪附了身，所以大家对他们还是心存戒备，不敢靠近。
“唔！头好痛……”云明彦爬出来之后，便趴在一旁，捂着脑袋，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谁都看不清。
云明津和他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一副因为头疼而痛苦不已的表情。
别的修士不敢靠近他们，云明溯则是一个健步冲到了他们身边，仔细探查了一番之后，道：“鬼怪已经离体。”
云明津先缓了过来，扶着额头，“师兄，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记得自己还在那个慕府里，被逼着拜堂呢，然后突然就晕过去了。”
“你们被鬼混附体啦！”周围的修士见他们恢复神智了，才凑上来，七嘴八舌地给他讲述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所以你们就被埋在石堆里啦，我们也才刚翻出来不久。”
云明津其实还觉得有些晕眩，周围的人在他眼前晃，他越看越晕，干脆垂下头来，只回道：“原来如此，有鬼怪出现在我身后，我竟然毫无察觉，都怪我修为不济，不然也不会让他如此轻易的手！”
云明溯：“那鬼怪实力了得，那地方又一直是阴气森森，你没有察觉到也正常，不过日后修行可不得再偷懒了。”
云明津：“是！”
茂锦翰：“我记得金昀宗的弟子袍服能抵御一些攻击，亦能防御鬼怪，你们之所以那么容易被附身，想必是因为你们的衣袍被换过了，现在这身衣服抵御不了鬼怪。”
云明溯：“……”
云明津：“……”
云明津这才清醒了一些，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那绣工细致，图样精美的正红色嫁衣，也看到了身上那些金银朱玉的装饰。
云明津又抬起头，先是看到了他那清冷高贵的师兄，不但也穿着一身嫁衣，脸上还顶着好几个红唇印，也不知道是谁印上去的。
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原本怎么都没法从他的脑袋上扯下来的红盖头，没了！
它没了！
它怎么可以没了！
那这些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给他讲事情经过的修士们，不就都看到他的脸了吗？
等等！这些人说他和云明彦之前被鬼怪附身了，一直在与那最厉害的鬼怪打架，那他脸上的红盖头，该不会是早就没有了吧？
也就是说，他就这么穿着一身红嫁衣，脸上还涂着和他师兄脸上差不多的妆容，在众目睽睽之下，晃荡了那么久！
云明津：“师兄，我想死。”
云明溯此时正在给还没缓过来的云明彦输送灵力，闻言瞪他一眼：“别说这种糊话。”
云明津又看向云明溯脸上那些红唇印：“师兄，你脸上这些该不会是我……”云明津指了指自己的嘴。
云明溯闻言，眉头微蹙，抬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片偏白的妆粉和大片的红脂。
云明溯：“……”
云明溯方才一心想着救下他这两个被鬼附身的师弟了，都忘了自己脸上还沾着茂锦翰的唇印！
怎么都没有人提醒他！
茂&#183;罪魁祸首&#183;锦翰一脸无辜地看天，周围的修士们齐刷刷地看地，安韶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好戏。
云明彦直到这会儿才缓过神来，虚弱道：“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慕府，什么拜堂，什么鬼怪？”
云明彦边说边转过头，直接对上了云明溯的脸，愣住，又看向云明津，就见那张粗犷的脸上也涂脂抹粉，身上也穿着红嫁衣，瞬间吓得一蹦而起：“啊！”
云明彦彻底清醒了：“你，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要穿成这样啊？”
云明彦这动作太大，瞬间被头上戴着的珠饰砸到了脸，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却又被砸了一次。
云明彦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发现那是和他师兄一样的红……
云明彦两眼迷茫：“我是不是在做梦？”
见他这样，严靳昶的表情却凝重起来，安韶脸上的笑容也收了。
严靳昶：“你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什么？”
云明彦循声看向了严靳昶，“咦？严公子，安公子，你们也在啊。”
闻言，云明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云明彦：“我想想，我好像是在跟着师兄一起进入锋啸城之后不久，就感到眼前一黑，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云明津：“什么时候，是我们第二次进入锋啸城的时候吗？”
云明彦：“第二次？我们中途还出去过了？”
云明津：“对啊，出去之后，你说你有重要的东西遗落在锋啸城里了，于是我们又回来找，之后就被困在这……等等！所以你是故意把我们引回来，然后将我们困在这锋啸城中！”
云明彦：“啊？不是我啊！我没有丢东西！”
云明津：“我知道，我是说那个附身在你身上的鬼怪！他是故意的，可是，这又是为什么，若是他想困住我们，为何不在第一次就设下屏障，还要再兜转一次？”
严靳昶：“你们第一次离开锋啸城之后，应该有点燃传讯符，向宗门报平安吧。”
云明溯缓缓点头：“或许他就是想等着我们做完这些之后，再引我们回去。”
一个火煜宗的修士道：“可是，方才正是附身在这两位道君身上的鬼怪，将我们身上的缚灵锁劈开的，不然我们的灵力就没法恢复，只能凭肉身来抵御这次地动，扛住这些滚落的碎石了，若是扛不住，只怕就再也看不到这现世光景了。”
“是啊，若是这两个鬼怪将我们囚困在那片地方，方才又为何要救我们呢？”
严靳昶：“这之间其实并不冲突，当时余骋在四周筑起了阴气之墙，困住了所有人鬼，我们几个能活动的，又冲进婚房破阵了，那两只鬼扛不住余骋的攻势，只能解了你们身上的缚灵锁，想让你们也加入到打斗当中，与他们一起对抗余骋，这也说得通。”
安韶摸着下巴：“没准他们一开始就将我们视为打手，才将我们困在那片地方的，毕竟，若是我们在外面，与他们没什么利益牵扯，就不会管他们的事，也不会闲着发慌的去和余骋打一架，但若是我们被困在那里面，为了出去，肯定要想办法破阵，余骋不知道自己身在阵中，一心想要凑足数的人陪他走一场婚仪，肯定不会让我们离开，我们免不了要和余骋打一架。”
“此话在理！”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那两只鬼怪在哪里！我现在已经恢复灵力了，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方才那么乱，他们肯定跑了吧？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给我们盘理清楚！”
“可恶！不要让我再看到他们！”
就在大家义愤填膺之时，有修士惊呼道：“大家快看！那边打起来了！”
“好多的阴气！是余骋吧！”
“是余骋和逄家的老祖打起来了！那余骋竟然真的去找逄宽了！”
严靳昶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天空，正被一片黑漆漆的阴气覆盖，而在那股阴气对面，不断与那股阴气交撞于一处的，是一团火红色的灵光。
和余骋对战的，显然是一个火灵根修士。
严靳昶对别人的恩怨没兴趣，正想飞到上方去看清那从地上冒出来的庞然大物的全貌，就见云明溯，云明彦和云明津都已经换好了衣服，也清理好了脸上的脂粉，只不过他们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严靳昶走上前：“你们需要人皮面具么？我这里有一些人皮面具，一张六千灵石，若是购买三张，只需要一万五千灵石。”
云明彦揉了揉眼睛，“严公子，我好像有些眼花了，不然我怎么看到你左脸写着坐地，右脸写着起价？”
严靳昶：“不要就算了。”
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火煜宗修士听到严靳昶说的话，主动凑上来：“你有人皮面具卖？面具来路可顺当？该不会是那种被悬赏通缉之人的人皮面具吧？”
严靳昶：“不是。”
严靳昶边说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其中一个装着人皮面具的盒子。
盒子打开，那火煜宗的修士和云明溯他们都看了过来。
云明溯只看了一眼，就道：“方才你说，一万五千灵石三张这样的人皮面具？”
严靳昶：“是。”
云明溯：“我要六张。”
火煜宗修士：“喂！你们刚才不是不要的吗？给我来十二张。”
严靳昶：“……”

第186章 厮杀
他们的声音大了一些，把周围的修士也吸引过来了，得知严靳昶摆在盒子里的这些面具的价钱之后，第一反应是往下压一压，“你这些面具做得确实不错，但是面容看起来都有些大同小异，况且还不知它的质地如何，能贴在脸上多久……”
严靳昶：“你们若是买下，我可以附赠一些面具面料，你们将那些面具面料黏在这些面具之下，可以微调这人皮面具的脸型和轮廓，不过赠料是有限的，若想多要一些，就需要用灵石购买了。”
严靳昶边说边拿起了其中一张面具，将现调的面具面料站在人皮面具内侧，轻捏了几下，便微调整出另一种脸廓。
“诶！这个不错！”
“这样我就可以自己调整脸型了！”
“这些人皮面具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严靳昶：“出门在外，多少得会些手艺，我自己就戴着一张。”
“你竟戴着人皮面具！”
严靳昶撕下了脸侧的一个小角，又立刻贴了回去。
安韶也凑过来：“看不出来吧！我也戴着！就是从他这里买的，方才我们打了那么久都没有皱，不过得小心保护脸，不然若是刀子划破了，没出血，那别人就容易看出来了。”
火煜宗修士：“这很正常，戴人皮面具都是这样的。”
“我给来二十一张！”有些修士已经把灵石拿出来了。
严靳昶这些日子以来做的人皮面具也不少，现在看到修士愿意买，当然不会拒绝。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拿出来的三个装着人皮面具的箱子就售卖一空。
得知严靳昶已经买完了，身上也没有别的制作面具的材料之后，那些修士才捧着新买好的人皮面具离开。
眼下不远处正在打斗，阴风阵阵，灵光闪烁，他们又不好直接用自己的脸去围观，毕竟此事涉及到逄家，而逄氏又是这锋啸城的大族，若是叫逄家之人看到他们在一旁看戏，迁怒下来，日后怕是很难收场。
现在既然有现成的人皮面具，那对他们来说就太合适了，而且这东西日后也有大用处，买来存着总是不会亏的。
当然，有去看热闹的修士，也有不愿招惹这等麻烦，在从石堆里挖出自己的同伴之后，就尽快撤了这是非之地的修士。
严靳昶御剑飞到了高处，低头看向那从地底下掀地而起，甚至将整个锋啸城都顶起来的庞然大物。
这东西的大小目测能抵得过三十个锋啸城，甚至将锋啸城四周围的山都顶起来了，有些地方甚至因此裂开了巨大的地缝，地缝延伸到了远处。
从高处俯瞰，那些地缝如同蛛网一般张开。
这巨物是真的漆黑无比，形状古怪，中间最高的位置凸起了十几个尖利的，相似刺状的物什，四周则都是斜坡，斜坡上也有很多类似顶上的那些尖刺，其中有几个尖刺就穿进了锋啸城里。
此时锋啸城正处于这巨物的斜坡之上，只是因为周围的山地也一起被顶起来，所以尽管整个锋啸城现在都是倾斜着的，但还不至于整个滑下坡。
安韶也御剑飞了上来，却是示意严靳昶看向不远处：“照余骋这个打法，阴冥应该很快就能察觉，而后派鬼差过来抓他了。”
严靳昶循着安韶的视线看去，就见余骋手中的柒血剑上已经凝聚了大量的阴气，远远看上去，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巨兽，而悬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灰发长须的修士，修士的剑上则凝聚起了一团火红色的灵光，那灵光竟也类似兽态，看起来和余骋手中的阴气凝成的兽态十分相似！
严靳昶：“他们这功法，莫不是师出同门？”
安韶：“是吧？我方才就感觉他们的战斗方式很奇怪，都是以攻为守，都能轻易化解了对方的招，我原以为是因为他们曾是挚友，最是了解彼此，所以才能轻易拆解对方的招式，现在看来这明显就是式出同处，师出同源。”
严靳昶：“应该都是剑修，灵胤界的几个有名的剑宗里，好像有几个剑宗的修士们最惯用这种，将灵力和剑意融汇成凶兽之态的方式战斗。”
安韶：“这时候就难免要问一个大家最爱探讨的问题了，你觉得哪个剑宗是第一剑宗？哎！先别说，我数三个数，三，二，一！”
严靳昶：“霄凌宗。”
安韶：“霄凌宗！”
严靳昶嘴角微勾。
安韶也笑道：“是吧！你也这么认为！”
“他们以前确实是霄凌宗的修士，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们离开了宗门，也改换了姓名，原本余骋是姓慕的，自那以后，霄凌宗再无他二人，慕家也再无慕骋。”一道声音突然传入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识海里。
安韶：“谁！”红色的识灵体瞬间出现，随时准备着攻击那不打招呼就在他们识海里说话的家伙。
严靳昶听着着熟悉，一边让严玄防备着，一边道：“你们竟然没有逃远，修士们可都在四处搜寻你们，要将你们削得魂飞魄散呢。”
那声音，明显是之前附身在云明彦身上的鬼魂，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还在这附近转悠。
那声音：“我斩断了束缚着他们的缚灵锁，也算是救了他们一条命，他们为何要将我削得魂飞魄散，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严靳昶：“你在很早之前，就附身在云明彦身上了，是吧？”
那声音：“……”
严靳昶：“与我们相遇的是你，去那铸造喜剑之地的是你，如果我没有记错，让茂锦翰先上那喜轿的也是你，只不过那喜轿里的位置太小了，挤不下太多人，正好明溯道君提出让出位置，你便也想趁此机会让出位置，好叫我们俩也上去。”
那声音：“你多虑了，那是真的在谦让。”
安韶：“哦，所以你就是早早就附身于云明彦身上了。”
那声音：“……”
严靳昶：“在慕府外面时，也是你先拔出灵剑，主动攻击那些鬼怪，云明津和云明溯不可能看着你被那些鬼怪攻击，肯定会拔剑去帮忙，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被控制住，另一个鬼魂也就更好附身了。”
安韶：“云明溯修为高，相较之下，附身于云明津会更快一些。”
那声音叹气：“看来，你们都已经猜到了，不过这又如何呢？从这结果来看，你们也都顺利离开了那个囚困着你们的地方，而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也算是皆大欢喜。”
严靳昶：“那你现在为何还待在这里？”
那声音：“我在等，等阴冥的鬼差来将他们带走，等这一件事有一个最终的结果，我已经等了几百年了，就等着这一天。”
严靳昶：“看来，你觉得那逄宽一定会死在余骋的手下了。”
那声音：“他是造就这一切的罪源，若是余骋杀不了他，那我们便会出手，将他送入阴冥！”
顿了顿，那声音又道：“我其实是想谢谢你们，替我破解了那阵法。”
严靳昶：“不是我们，是云明溯，你要谢谢他去。”
那声音：“嗯，我自会去谢他，除了道谢之外，我还想提醒你们一件事，也希望你们心里能有个准备。”
严靳昶皱眉。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那声音：“在其他人看来，进入屏障当中的是你们，而在你们进去之后不久，阵法就被破除了，所以他们定会认为，破阵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严靳昶：“所以？”
那声音：“若是逄家老祖死了，逄家已经会追查此事，当时在场的修士那么多，定会有人将此事透露出去。”
“尽管你们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自由，才想尽办法破阵的，但这却直接导致余骋出现在现世，还对他们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严靳昶和安韶：“……”
那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严靳昶和安韶已经能理解了。
逄宽诓骗余骋，在锋啸城的阴界之地待了那么久，在不知不觉中镇守着那个阵法多年。
而现在，阵法破了，余骋出来了，还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怒不可遏地去找逄宽算账。
若是逄宽胜了，逄家还得找新的祭阵阴鬼，若是余骋胜了，那逄家就是损失了一大战力。
无论是哪种，都会让他们记恨上破阵之人！
若是破阵之人有背景强势的宗门就算了，若是没有……比如他们两个。
严靳昶：“……”好麻烦啊！
迁怒什么的。
“逄宽！——”一道高喝声突然从远空传来，余骋的身上的阴气突然暴涨数倍，其中甚至还掺杂着大量的鲜红！
他这竟是要化作血怨之鬼的前兆！
“余骋！你就不该离开那里！”逄宽身上的灵力也暴涨数倍，脸上满是愤怒。
事情真相已经彻底浮出水面，百年骗局被揭开，逄宽也彻底脱下了虚伪的面具，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像你这样的大凶之鬼，就该永远待在那阵法里！镇守这锋啸城底下的大墓，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碰！”一黑一红两股力量交撞于一处，可怕地余威向四面八方震荡开。
一时间天云变色，狂风呼啸！
余骋：“滚！”

第187章 身殒
漆黑的阴气与炙热的大火在天空中交撞，来自战斗双方的威压震慑四方。
严靳昶的识灵体在那无形的力量冲涌过来之前，就用识灵体抵挡了一下，而后快速撤退。
安韶也紧跟在后，直至退到了远处，才找了一处可以遮挡的石头躲避。
待那一阵威压荡过之后，竟是连他们面前的石头都被震碎了，在附近围观，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修士们倒了一大片，有很多修士甚至都被余骋和逄宽释放出来的威压震晕过去。
“好……好强的威压，逄家那老祖真的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吗？”
“他该不会是压低修为了吧？”
“很有可能，逄家老祖闭关多年未曾现世，我至今未曾见过他与谁动过手，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出手！”
“那当然得出来啊，要杀他的可是手握柒血剑的余骋，逄家那些小辈又怎会是余骋的对手，逄宽若是躲着不出来，岂不是要坐看本家被灭族？”
“不行，还得再躲远一些！”
“他们两个都是怪物吗！”
“我方才在那鬼地方时，听说余骋和逄宽曾是挚友，是逄宽欺骗了余骋，将余骋困在那鬼地方几百年，现在余骋找逄宽复仇，也是情有可原。”
“那会儿余骋本就是一个不肯入阴冥，游历世间多年的老鬼了，也不知道伤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性命，我倒是觉得逄宽这是在替天行道，乃正义之举。”
“……那就祝你也能交上如逄宽这般的挚友吧。”
“……”
一些金丹期的修士强撑着没有晕过去，但嘴角已经溢出了血来，只能蹒跚着往后退，尽量距离这战斗远一些。
云明溯死死地咬着下唇，艰难地保持清醒，好不容易缓了一些，环顾四周，发现跟在他身后的茂锦翰，云明彦和云明津已经倒下，昏迷不醒了。
云明溯又呕出一口血，缓缓撑起，余光看到了两道熟悉的红影，转头看去，发现果然是严靳昶和安韶。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正站在一块婆破碎的石头旁，扶着面前的碎石，在那对视。
方才那余骋和逄宽的威压如此之强，两人竟然都没有倒下，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白。
安韶：“你受内伤了。”
严靳昶：“我没有，倒是你，不要硬撑了。”
安韶：“我哪有硬撑，就这种攻击，就像风吹一般。”
严靳昶：“你牙红了。”
安韶：“那是口脂染上的……”
安韶撑不住了，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严靳昶也偏过头去，抹去嘴角溢出的血。
目睹全程的云明溯：“……”这种就不需要比了吧！
而强撑不下去的严靳昶和安韶赶紧盘坐好，赶紧调动丹田里的灵力，飞快地调息了一番。
待缓和过来之后，严靳昶掐了个净身诀，又撑起了一个防御屏障，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蓝衣换上。
安韶一脸惋惜：“为何美景总如昙花一现？”
严靳昶看向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的安韶，“你不也换了？”
安韶嘴角微勾：“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你？”
严靳昶：“……”你的眼睛都快挂在我身上了。
余骋和逄宽打得越发激烈，严靳昶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他们的剑术造诣极高，每一招都用得十分精妙，而且他们的速度极快，但凡其中有一方的动作慢了一瞬，肯定就会被对方的招式砍中！
严靳昶：“不愧是霄凌宗的弟子，剑法了得。”
安韶：“剑宗里都会有专门的铸剑师，或者他们自己就是铸剑师，不需要跋山涉水去其他地方寻高人铸剑，余骋手里那把剑就是他自己炼制的吧？”
严靳昶：“据说是用自己的尸骨炼化。”
安韶：“这就是人剑合一的境界啊！”
走到他们近前的云明溯：“……”这地方如此凶险，你们竟还有心思看人家的剑招？
云明溯：“严公子，安公子，此地凶险，你们不离开么？”
安韶：“我们一开始倒是想离开的，但是你看……”安韶一指上方：“那些修士们明明都受伤了，却还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盯着，你说，他们是在等着什么呢？总不会都在等着他们分出胜负吧？”
严靳昶：“倒了。”
云明溯：“什么？”
云明溯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就发现，在这个坡顶上，也就是在从地下冒出来的那个庞然大物的最高处，那些如同尖刺般凸起的高大东西，这会儿竟然倒了下去！
而随着其中一个高大的尖刺倒下，其他的尖刺，也陆陆续续的倒塌！
当然，这些东西相较于这庞然大物来说，是“尖刺”，但相较于人类来说，那就是约莫有十多人一般高大的尖利之物，远远就能看到它们轰隆隆地倒下。
在远处围观的一些修士们，看到那些“尖刺”倒下之后，神情明显变得激动起来，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且正期待着什么。
正在和余骋战斗的逄宽低头见此，脸色明显白了，攻势越发猛烈，对余骋怒喝道：“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出来！好好待在那里不好吗！眼下阵法被破，封印被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逄宽气急之下，也不管自己说出话对于余骋来说有多么的残忍和不公，“那里面有你的沫芸，有你的大婚，有你最期待的一切，沫芸会穿着嫁衣等你去接亲，你们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慕府门前，甚至连你那绝不会同意你们婚事的父亲，也会笑着看你们进门，坐在高堂上等着你们拜堂！”
逄宽：“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一切吗？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严靳昶想到了那个站在慕府门前，黑着一张脸的中年男子，又想到了那高堂上那两个空空的席位，一时无语。
余骋怒极：“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逄宽：“你守阴界，我守阳界，这样再合适不过！”
“轰！——”
又有好几个“尖刺”轰然倒塌！
逄宽突然抛出了几个灵器，挡住余骋，自己则转身冲向下方，朝着围观之人猛地横扫出一斩，“都给我滚！”
围观的修士们连忙用灵器抵挡。
“逄宽！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疯了吗？攻击我们做什么！”
逄宽却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张开双臂，手中凝聚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球中弹射出一条条燃烧着的锁链，如同蛛网一般射向四面八方！
从高空看去，就像是有一张燃烧着的火焰巨网，将这个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庞然大物整个笼罩住！
不过，还没等他的火网彻底张开，余骋就已经突破了逄宽放出来的灵器，一剑劈向逄宽的身后！
逄宽感觉到身后有杀气袭来，赶紧转身，召剑抵挡。
逄宽眼中难掩震惊：“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明明已经在那阵法当中待了那么久，明明那阵法已经吸收他的力量几百年。
为什么他还能如此强大！
明明当初他们一直是势均力敌的！
余骋眼中映出了火光，也映出了逄宽那张怔愕的脸。
余骋突然笑了：“因为，我从来没对你用尽全力，只有你自己天真地以为我们势均力敌。”
余骋：“逄宽，不论我是灵修，还是鬼修，我都比你强，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看到逄宽面色扭曲，余骋心中快意更甚：“就算你现在修炼了几百年，就算我被那阵法消磨了几百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逄宽：“不可能！我方才只不过是在让你！”
余骋笑容一收，猛地喝一声！
下一刻，余骋手中的柒血剑竟在瞬间斩断了逄宽手中那缠绕着火焰的长剑！
逄宽猛地睁大双眼，嘴唇微张，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身上就多了一道黑色的长痕，整个身躯也因此分成了两半！
不仅如此，那缠绕着阴气的剑气在穿过了逄宽之后，还朝着下方飞去，不但劈开了逄宽刚张开的火网，还直直劈到了地上，将锋啸城的地面劈出了一道极长的裂痕！
滚烫的血溅了余骋一身，余骋只是垂眸，冷眼看着那瞬间消失的火焰，看着那骤然坠落下去两半身躯，淡淡道：“到底是谁让着谁？”
逄宽方才释放出来的，那笼罩了整个庞然大物的火焰巨网瞬间消失，还残留在天际的火焰也在这一刻完全消散。
目睹此景的逄氏修士们大惊失色。
“父亲！——”
“祖父！”
“祖爷！”
逄家修士们赶紧冲上前，想要接住逄宽的遗躯，却没想到，他们才刚靠近，逄宽那两半身躯就轰然炸开！
血肉残块溅了他们满脸满身，染红了他们那一身雪白色的家袍！
余骋冷冷看着他们发出阵阵咆哮和怒吼，轻嗤道：“几百年光景，你早已儿孙满堂，却骗我在那地方，年年岁岁重现那一日，哈哈……哈哈哈……”
余骋骤然发出了一阵狂笑声，神情近乎癫狂。
逄宽小辈们不知事情原委，在他们看来，是这只凶鬼突然出现在他们家宅上空，叫他们的祖爷出关，紧接着，就是这一场大战。
而他们一直最敬仰崇拜的祖爷，竟然就这样殒身于这个凶鬼的剑下！
“魔头！我跟你拼了！”有小辈气得双眼发红，举剑就要冲上去，却被其他族人拦下。
“你疯了吗？那可是连祖爷都打不过的怪物！”

第188章 冥主
逄家小辈们想去为祖爷报仇，却被家中的其他人拦下，正觉不甘心时，却见余骋垂眸看过来，手中长剑竟对准了他们！
余骋：“我余骋生前所杀皆为穷凶极恶之徒，死后所斩皆为坏事做尽之鬼，不管那些恶徒的后辈们如何传谣诬蔑于我，以玷污我名声的方式，来洗白他们自己的祖辈，我都没有解释。”
“我原以为，只要我自己问无愧于心，谣言终会止于智者。”
余骋笑了起来：“可惜，我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余骋死死地盯着他们，身上的杀气已经全无遮掩：“谣言不会终于智者，只会止于强者！我当初就是没有将那些恶徒的血脉后代斩尽杀绝，留了他们残喘之息，他们才有机会四处散播谣言，倒打一耙！”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又何须再顾忌呢？”
逄家小辈们：！
这魔头竟是要赶尽杀绝！
这还逞能报什么仇！赶紧逃啊！
余骋双眼染血，神智渐失，只挥剑一劈，便是阴风肆虐，剑气横扫而出！
逄家小辈四下逃窜，慌不择路，方才那股气得想要为家中老祖报仇的架势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之望。
他们向处于四周的修士求救，却见那些修士纷纷退避，完全不敢靠近他们。
当然，也有想帮助他们的修士，不过却也是有心无力，最后落得被余骋追着砍杀。
眼下，从地上冒出来的巨物上的尖刺在一个个倒塌，余骋在四处追杀逄家修士，处处有灵光闪烁，阴风阵阵，乱做一团。
眼看着余骋就要将逄家之人赶尽杀绝时，四周的阴气突然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集中，并快速汇聚在一处，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随着漩涡越来越多，漩涡的中间竟然出现了一个透着幽绿色光芒的通道，而通道的里面，竟然凝形出了两扇黑色的大门！
大门的里面，投射出了幽绿色的光芒。
“轰隆隆！”黑色的大门很快被从里面推开。
“嗡！——”
一股难以言喻地力量骤然自那门内扩散开来！
如果说方才余骋和逄宽一齐释放的威压，是带着极强的攻击性，震得大家晕的晕，吐血的吐血，那么这一股力量，则是在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情况下，就足以让大家承受不住，纷纷低下了身体，跪地，甚至是趴伏。
就连余骋都被压制得从天而降，狠狠地摔砸在地上。
其他那些还悬在天上的修士们就更不用说了，就像是下饺子似地往下掉，嘭嘭嘭地砸在了地上。
严靳昶强撑着抬起头，看向了那黑色的大门。
如果不出意外，这便是鬼门了！
余骋闹了这么久，和逄宽打了那么久，在人间散下了这么多的阴气，阴冥之界终于来人了！
不过，偏偏是在逄宽身死之后才来，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如果是前者，那逄宽这运气实在是差得可以，如果是后者，那可就值得深思了。
逄宽做的这些事，怕是连阴冥都不想再容忍，只不过是因为逄宽还没死，所以不在阴冥的管辖之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那黑色的大门之内传来，“西冥主驾到！——”
严靳昶：！
竟是连西冥主都来了！
同样震惊的不止严靳昶，还有其他的修士。
逄家那些修士们则露出了庆幸的笑容，若不是被那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们早就欢呼着请那些鬼差赶紧过来将余骋押送进阴冥了！
很快，那冒着幽绿光芒的通道里就飘出了两排身型魁梧，手握勾魂长锁的阴兵。
阴兵们飘出来之后，却并不急着去捉拿余骋，而是朝通道的中间单膝跪下。
后方又有两排阴鬼飘了出来，而在这些阴鬼的身上，正抬着一个高高的黑色轿子。
轿上的黑帘缓缓飘动，依稀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带走。”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了下来，对余骋来说却如同千斤重。
“我不走！”
不过这显然由不得他，有几个鬼差已经飘了过来，一甩手中的勾魂长锁，瞬间勾住了余骋的阴魂。
余骋奋力挣扎起来，不过在这种专门对付鬼魂的武器面前，已经被那阵法消耗了几百年的他，已经无法再向以前那般挣脱！
鬼差带着余骋往那鬼门所在的方向飘去，余骋拼尽全力挣扎，却都无济于事。
于是余骋奋力抬起一掌，就要拍向自己的魂体，打算直接将自己的魂体拍碎，却被一旁的鬼差及时挡下。
余骋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趁着那鬼差挡住他这一掌的时机，骤然朝着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
严靳昶此时还在观望那些从鬼门当中出来的鬼差们，直到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闪过，才转眼看去，却见那本应在远处的余骋，竟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严靳昶下意识想闪避，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却压得他动弹不得，一时之间竟然避不开！
余骋也是凶悍，竟是带着那勾魂锁一起跑的，鬼差在他身后追赶，很快抓住了扣在他身上的勾魂锁，余骋的鬼魂被牵拉住，瞬间倒地，却正好抓住了此时动弹不得的严靳昶。
严靳昶：“……”
安韶：！！！
“都不许动！不然我就让他的阳寿了结于此！”余骋恶狠狠道。
“你若是真要了结了他，现在就应该直接强行夺了他的舍，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夺了活人的舍，我们又不能带走活人，还真有可能暂时奈何不了你。”黑轿中的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严靳昶：“……”你这是在教他该怎么做？
余骋：“少废话！死了的人质就不是人质了！你们都给我滚开！”
“呵呵呵……”黑轿中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你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一个你杀不了的人。”
严靳昶：“……”好一个激将法！
严靳昶感觉这西冥主不太靠谱，只能自救。
于是他看向了余骋的眼睛，压低声音，说出了心中早有的猜测，“那个叫做沫芸的女子，右脸眼下，靠近鼻侧的地方，是不是有一颗朱砂痣？”
余骋动作一顿，皱眉道：“在那里面，她一直戴着红盖头，你是如何得知的？”
严靳昶：“我曾见过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游走在忘川边，逢鬼便问，是否见过她的夫君。”
“她说她的夫君是一个青面獠牙的……不知道是不是你。”
余骋冷笑一声：“少拿这种谎话诓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了！”
说罢，余骋又举剑指着围近过来的鬼差们：“都站住！不许动！不然我杀了他！”
严靳昶努力回忆着之前在忘川边见过的鬼，道：“她的耳饰是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字，我没看清写着什么。”
余骋手一抖。
“她身上的衣服绣图……”严靳昶顿了顿，发现余骋此时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便道：“她那身嫁衣破了旧了，衣摆也因为沾上了泥土，脏兮兮的，我看不清上面的绣图。”
余骋：“你说什么！”
严靳昶：“你别激动，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反正你现在也可以在这里杀了我，带着一身血气下去寻一寻，亦或是夺了我的身体，继续逃窜，不过我先说好，我是可以自爆的，在你要杀我或者夺我身舍的下一刻，你就会魂飞魄散，而她，或许还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等到彻彻底底的忘记她自己是谁，也忘记自己在等你，而后浑浑噩噩的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走向下一个轮回。”
严靳昶微微睁眼，暗赭色的瞳中浮现出金亮之色，“那将会是一个，没有你的轮回。”
“不可能！”余骋骤然激动起来，狠狠地掐住严靳昶的脖子：“你给我闭嘴！”
见余骋情绪不稳，严靳昶再接再厉：“为什么不可能呢？你想想，你仔细想想，你已经被逄宽诓骗着，在那个阵法里待了多少年，而她又离开了你多少年？”
“若是她真的在忘川边等着你，那她现在得等了多少年？”严靳昶眼中映出了余骋那种逐渐变得慌乱的脸，语气平静道：“据说忘川之上飘着许多骸骨，都是一些心存执念，不愿往生之人，你说她会不会看到，又会不会照做？”
“不会！不会的！”
“若是她不照做，就这么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等到忘记了一切，而你又在此魂飞魄散了，那你岂不是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严靳昶盯着他的双眼：“不管我说的是真是假，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吗？若是真的，你这一身婚袍，正好与她那一身嫁衣相衬，你们相隔这么久，终得相逢，若是假的，你也可以去下一个轮回寻她，亦或是，在奈何桥之前等你的仇家。”
余骋掐着严靳昶脖子的手松了一些，似乎是被严靳昶说动了。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完全松开时，五指又突然合上！
不过严靳昶却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彻底拖离了余骋的钳制！
严靳昶倒在一边，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鬼差出手把他拉到了一边。
余骋看到严靳昶被带走，瞬间感觉自己受了骗，瞪着严靳昶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第189章 坍塌
严靳昶不解余骋为何要这么说，同时也想起之前安韶也提过类似的话。
他的眼睛有什么问题？他方才就只是想让余骋心神大乱，这样他才好趁机脱离而已，倒是没注意自己的眼睛怎么了。
安韶顶着西冥主释放出来的强大威压，挪到严靳昶身边，视线落在严靳昶脖子上。
因为有假皮的遮挡，严靳昶的脖子上只是出现了一些细痕，可若是撕了这层假皮，就方才余骋那手劲，严靳昶的脖子上十有八九会有印。
安韶眼神微暗，道：“没事吧？”
严靳昶：“没事，他并不想杀我。”
一个斩杀元婴后期的修士都轻而易举的凶鬼，要是真想掐死他，他现在就已经变成鬼魂了。
余骋死死地瞪着严靳昶的眼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更多的勾魂锁勾住了他的魂体，几个鬼差走上来，给还在不断挣扎着的余骋戴上了镣铐，拉向那刚刚打开的鬼门。
余骋挣扎不脱，又猛地回头看向严靳昶，神情十分复杂，像是愤怒中掺杂着一丝丝地期许，他吼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你真的看到了吗！”
“你为什么能看到？”
“你说啊！——”
严靳昶：“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自己等的人姓甚名谁。”
余骋：！！！
严靳昶：“或许你去了，她就能想起来了。”
余骋猛地攥紧拳头，“你最好不是在说谎。”
话落，余骋彻底放弃了挣扎，由着那些鬼差将自己押送向鬼门。
其他那些过来追捕余骋的鬼差们也开始往回飘，却唯有方才那个将严靳昶从余骋的手下拉走的鬼差迟迟未动。
“你们还未曾攻破试炼塔七层啊。”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严靳昶和安韶诧异地循声看去，正好看到那带着高长帽子的鬼差抬起了被压低的帽檐，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
尽管，那张脸看起来苍白无血色，但严靳昶和安韶还是一眼认出，这竟是森染！
森染竟然做了鬼差！
森染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道：“万森试炼塔第七层有我森氏和他万氏的传家之宝，至今没人能将它们带走，就便宜你们了。”
严靳昶：“前辈，这试炼塔一旦出现，声势浩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敢让它现世，以免招来祸端。”
它不现世，他们自然就没法进去闯塔试炼。
森染：“我既然将它交托于你们，自然已经命它听凭你们的差遣，你们完全可以控制它的体量，让它能成为你们的掌中之物，且不让它的灵力外泄。”
森染嘴角微勾：“当然，若是你们连这点都掌控不了，那你们就不需要进去试炼了，试炼塔里不是小孩子游戏的地方，稍有不慎，可是会死的。”
森染：“若是你们死了，那试炼塔就会永远消失，而你们俩的魂魄……”森染摇了摇手中的勾魂锁：“我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严靳昶和安韶：“……”不了，谢谢。
鬼差们很快将余骋押送入了鬼门当中，森染也没能说太多，见其他鬼差都走得差不多了，也赶紧跟上。
西冥主此次出现就是为了压制余骋的力量，眼下余骋已经被带入阴冥，他们也没了在这现世驻留的理由。
一众阴鬼护送着西冥主进入鬼门，最先出来的那些带着武器的高大阴鬼们也紧跟着走进了鬼门当中。
之前被余骋散播出来的阴气开始盘转着涌入鬼门，直至最后一缕阴气涌入鬼门之后，鬼门终于“轰隆隆”地合上，最后缓缓地淡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施加在众人身上的威压这才消失了，修士们终于得以站起身来，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议论开来。
“西冥主竟然亲自来捉拿那余骋！”
“没想到这事竟惊动了西冥主，看来确实不小了！”
“你也不看看方才那场战斗，余骋释放出了那么多的阴气，若是不及时制止，由着阴气长期汇聚于此地，这锋啸城肯定要成为一片集阴之地了。”
“眼下阴气全部散去，天阴光景也提前结束了，趁着阴阳融合之时进入阳界的阴鬼被也鬼差们顺便一起带走了，这倒也是件好事。”
“那逄宽真是福薄命浅，若是他再撑上一会儿，或者舍得多用一些灵器来抵挡，拖延一些时间，撑到这西冥主到来，他就不会死在那余骋的剑下了。”
“就是，逄家可是锋啸城里的大族，还缺保命的灵器吗？就算是逃也能逃上一段时间了，可逄宽偏要和余骋正面交锋，又不是对手。”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逄宽没被余骋斩杀，西冥主会出现吗？”有修士低声询问。
闻言，其他修士沉默片刻，才道：“你的意思是，西冥主就是故意等着余骋了却此事，才出现的？”
“嘶！细思极恐啊！”
众人议论纷纷，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
不过这种事情关乎阴冥，显然不是他们好奇就能知晓的。
……
严靳昶揉了揉脖子，正准备站起身，就看到安韶递来了一个黑色的玉瓶子。
严靳昶：？
安韶指了指严靳昶的脖子：“可以擦一擦，这膏药能去淤青。”
严靳昶：“这点淤痕，放着一会儿它就自己淡了，不用上药的。”
安韶却直接将那玉瓶塞到了严靳昶手里：“拿着吧，总有用到的时候。”
严靳昶：“你这……”
安韶：“方才我就想说了，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严靳昶见安韶这样子，明显就是要将这膏药放在他这儿了，便道了一声多谢，并回道：“西冥主才离开不久，阴气虽然散去了，但这四周依然弥漫着来自阴冥的气息，这也很正常。”
安韶：“不，不只有阴冥的气息，还有一种味道，一种像是尘封多年的味道。”
闻言，严靳昶下意识地看向了方才余骋斩杀逄宽时，那道穿透逄宽的身体，落在了地面上的剑风。
那裹挟的阴气的剑风落在地上，劈开了一道足有几十丈长的裂痕。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要说有什么尘封多年的东西，严靳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现在他们脚下的这个大墓了。
偏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有修士喊道：“不好！方才余骋用剑劈裂的地面，开始朝两边裂开了！”
严靳昶和安韶立刻御剑飞向天空，就见那约莫有几十丈长的裂痕，不但朝两边裂开，边缘的地方还开始朝中间塌陷！
裂痕随之变得越来越大，像逐渐睁开的眼睛似的，很快就从裂缝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看不到底的深洞！
修士们纷纷御剑飞到天空，以免被这剧烈的地动波及。
除了修士之外，锋啸城里还有很多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他们没法飞起来，于是一些修士们便用灵力将他们托举到了高处，亦或是将他们送到了远处。
然而这开始坍塌的地面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边缘处一直在往洞内塌陷，却怎么都填不满这个深洞，洞口也因此不断地扩大。
锋啸城里的房屋也很快坍塌进了这深洞之中，房屋的主人心疼得捶胸顿足，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过去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房子倒进了那不见底的深洞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等大家御剑飞上天空，又将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送到远处时，那个不断塌陷的深洞已经在快速侵吞了锋啸城的近半土地！
曾经偌大的锋啸城，这会儿从上方看去，竟是被那坍塌出来的巨大黑洞占据！
黑洞当中弥漫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味道，让不少修士都捂住了鼻子。
远处的修士都集中过来，悬在这深洞的周围或者上空。
严靳昶的视线从下方那深洞挪开，看向了主动围聚过来的那些修士的脸，发现他们有些人的表情透着好奇，有些人的表情带着疑惑，而有些人的表情，却是一种……期待？
严靳昶的视线在那几个面露期待之色的修士身上徘徊，发现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袍，要么是能在灵胤界排得上名的宗门，要么是发展了许多年的大族。
他们显然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对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抱有期待。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看！出现了！”
严靳昶低头看去，只见在那黑漆漆的深洞里，一片红色的光芒自中间处亮起！
红光明明灭灭，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有些修士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干脆直接御剑飞向了那个黑洞！
然而，就在那几个修士即将靠近那还在塌陷的深洞时，一股深灰色的灵光骤然从深洞里弹震出来，直接将那几个想要冲进去的修士震飞出去！
见此，一些已经蠢蠢欲动的修士们赶紧刹住，不敢再靠近，脸上那期待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随着那深洞的扩大，光芒照射下去，深洞里的景象也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个微微倾斜的巨大圆形石台！
坍塌下去的石头泥土和房屋，都顺着那微微倾斜的石台，滑落道到更深的地方。
石台的上方，刻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封剑冢。

第190章 封剑冢
这锋啸城的下方，竟然是一个剑墓！
严靳昶仔细看去，发现那深洞下面的石台上，不但刻着那三个血字，还刻着一个防御阵法。
方才那深灰色的灵光，便是从那阵法上释放出来的。
那灵光，无论是从颜色，还是其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都是雾灵力。
这防御阵法显然是一个雾灵根修士刻下来的。
那么，这个剑墓，要么是有雾灵根修士镇守，要么这就是雾灵根修士的剑墓！
在灵胤界，修为高的雾灵根修士寥寥无几，适合于雾灵根修士的功法更是稀缺，就算是单系雾灵根的修士，都很少有修炼到高境界的，更何况是多灵根中有雾灵根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多灵根修士都会选择将那雾灵根给抹除掉，让自己在修行之路上更为顺利。
雾灵根也是大家公认的废灵根。
而眼前那防御阵法的释放出来的力量可不小，显然不是低修为的雾灵根修士能刻出来的阵法。
严靳昶忍不住想到了之前在慕府里面看到的，那个附身于云明津身上的阴鬼。
那阴鬼似乎和余骋一样，被那个阵法困了几百年，而他释放出来，就是一片白色的雾气。
他既然已经成鬼了，身上自然不会再有灵力，只是因为生前如此，死后不能入阴冥，在那里面修了鬼道，又习惯了生前的战斗方式，所以依然会操控雾气。
在严靳昶思忖间，下方的地动还在继续，整个锋啸城，竟都塌陷进了那深坑当中。
天光落入深坑，将坑底的一切照亮。
除了那位于最高处的圆台之外，下方的其他景色景色也逐渐显露出来。
圆台的四周都是台阶，台阶明显已经十分老旧了，加上地上坍塌下去的石头和泥土全都落了下去，不少都堆积在了那些台阶上，将更下方的台阶掩埋进石堆泥土当中。
而在那一层层的台阶之上，正插放着密密麻麻的无鞘之剑！
那些剑完全是毫无章法，七歪八扭地插在那些台阶上，看起来十分杂乱无序，有些剑甚至都已经断了，剑的前端还插在台阶上，剑的话后端都已经落在地上了。
有很多相隔很近的剑之间，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层蛛网，蛛网如同一层薄纱一般覆盖在上面，都是光阴岁月留下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时间，也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塌方，那些剑上都多多少少沾上了灰尘和泥土，看起来破败不堪，还有一些都被坍塌下去的泥土埋住了，若是要想将那些剑弄出来，估计要先将那些厚厚的泥土和石块掀开。
“快看！好多剑！”
“剑冢，真的是剑冢！师尊说得没错，这锋啸城下面就藏着一个剑墓。”
“逄宽真是藏得够紧的啊，竟然守着这么一个地方几百年。”
“这是逄家的剑墓吗？”
“应该不是，逄家才发展了几年啊，我听说这剑墓好像都已经有近千年了，逄宽这是想将这剑墓据为己有吧？”
“呸！你们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侥幸从余骋的手下活下来的逄家修士们现在看到这封剑冢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这可是他们家代代守了几百年的地方啊！
这些年以来，他们家族每一个成年弟子，无论是嫡系，还是支系，都能从逄家的地下暗道走进去，抵达这剑墓的深处，在剑墓当中寻取适合他们使用的灵剑。
这早已经成为他们家族里的不成文规定，也是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因为涉及到他们逄家的共同利益，所以没人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逄家这几百年来逐渐壮大，正是因为他们家里有通往这剑墓的暗道，能来此取剑，若是用不上的剑，还能倒卖出去，大赚一笔。
不过，在这剑冢当中，并不是所有的剑都能由他们任意取走，有些剑对前主忠心耿耿，哪怕自己的剑主已经死了，它们也不愿意认第二主，宁愿自断自毁剑身，也不愿让他人强行取走。
所以这剑墓当中的很多断剑，都是因为逄家的那些修士们试图强行取剑，于是那些剑便自断了剑身，宁愿毁灭，成为一柄再也不现世的废剑。
正因如此，尽管这剑墓里有成千上万的剑，逄家也没能力全部盗走，只能每年四次，慢慢地试探，徐徐图之。
之所以是每年四次，是因为这剑冢只有在闰年的某一天，其某一处的防御才是最薄弱的，而逄家之人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会选在那一天带家族弟子，从那个地方进入这封剑冢里挑选好剑。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次性挑到适合的剑，因为这些剑都曾是有主之剑，脾性很大，他们多数人每次进来只能选一柄剑，若是选的剑自断了，他们也不能再选下一把，因为那些剑皆有灵，能感觉到气息，得知自己不是首选，就更不可能易主了。
逄宽在最开始得知这里有剑冢的时候，是抱着要将这里搬空的念头来的，后来发现不行，才决定先将此处封锁起来，只留给自家人进入，日后再慢慢拔剑。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逄家开枝散叶，族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习惯了在闰年的那一天去取剑，时间一长，就成了理所应当，并将此剑冢当成了他们自家的地盘，即便还有很多剑都不愿被他们拔取，他们也将它们当成了囊中之物，觉得得到他们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眼下，逄宽死了，封剑冢现于人世，对于逄家那些修士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被所有人看了，心情自然不会好。
“我们逄家镇守此剑冢几百年，为了不让剑冢当中的一些邪剑现世，祸乱世间，我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你们怎么能上下嘴一合，恶意揣测我们是将此冢据为己有？”逄家的一个小辈不满道。
闻言，一些知道实情的修士却笑了：“得了吧，还镇守剑冢？你们家镇守剑冢，却要人家阴鬼来牺牲百年，听说那还是你们家老祖的挚友，这就是你们逄家的待友方式？”
逄家小辈：“祖爷那是在替天行道！你们方才不都看到了吗！那就是一只大凶之鬼，西冥主都亲自来捉拿他了！”
修士：“替天行道？那怎么不直接杀了他啊，留着难道不是祸患吗？哦，差点忘了，你们老祖实力不足，只能用这种办法消磨那大凶之鬼的力量了。”
“你！”逄家的修士们气极了，余光又看到有好些修士开始合力攻阵，想要强行破开那封剑冢上的阵法，进入剑冢当中，又急道：“住手！你们不能这么做！”
然而逄宽已死，很多修为高的逄姓修士已经成为余骋的剑下亡魂，剩下的这些逄家修士修为不算太高，其他家族或者宗门的修士们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逄家修士们看到他们守了这么多年的剑冢，被这么多人觊觎，又怒，又不敢多言。
偏在这时，那个阵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地嗡鸣之声！
那声音强烈致极，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正在攻击阵法的修士们赶紧捂住耳朵，撤离到远处。
也就是在所有修士都撤离到了远处之后，那刻着“封剑冢”三个字的圆台突然开始往上抬升！
没过一会儿，那个几乎被不断从上方落下的尘土掩埋的圆台，以及圆台下方的那些台阶，就从深坑底下抬升出来，高出了地面，露出了它的全貌！
严靳昶原以为这些台阶最多也就只有十几层，却没想到，在这些台阶完全露出地面之后，竟然有几十层之高。
每一个台阶之上，都插着许许多多的剑。
这还没完！
在这个圆台完全抬升起来之后，不远处又开始震动起来，像方才那样的深洞再次出现，且下方也抬升起来了一个形状相似的圆台，圆台下方同样也有几十层高的，每一层都插着许多剑的台阶！
这下子，不止是御剑悬在上方的修士们，就连逄家那些常年在此地拔剑的修士们也傻眼了。
这个剑冢里，竟然还藏着另一个圆台！
地动依然没有停止，塌陷还在继续，直至那些圆台接连从地上抬升起来，足足有七个之多，地动才彻底停止。
这七个有台阶的圆台分别出现在这庞然大物的七个位置，从上方来看，就像是围成了一个圈。
最中间的位置，也就是这黑色庞然大物的最高之处。
有修士揉了揉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这是在做梦吗？好多剑，就这么暴露在地面上，制作这剑冢之人，是疯了吗？”
要知道，很多的剑冢，都是深藏于地底下，深怕被人挖掘出来的。
可这剑冢倒是奇特，竟是自己将那些剑抬升出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十分空灵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千年之约已至，封氏万剑如约现世，能登顶之人，可成为新的剑主！

第191章 宝剑现世
随着那道空灵之声落下，那七个从地下升起的高台之上，都浮现出了银白色的屏障，屏障逐渐扩大，直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将整个圆台尽数笼罩。
而在圆台往下的那些阶梯上，也都浮现出了屏障，竟是一层层的将整个高台全都笼罩起来！
这高台的台阶有几十阶，于是那屏障也有几十层，一层套着一层，防得滴水不漏，其他的六个高台亦是如此。
这情形，一看就是要护住台阶上的那些剑。
有些修士倒是想趁着这些屏障成型之前，冲上那些台阶拔剑，打算先收刮一波，但还不等他们靠近，就有深灰色的灵光闪现出来，于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被深灰色的灵光震飞出去，重重落地。
显然，这方式根本不可行。
见此，很多心中也有着一样盘算的修士们都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
远远看去，那七个高台就像是七个环绕成一圈的发光的银色半球，中间还腾出了很大的一片空地。
方才的震动那么强烈，很多地方都在坍塌，可唯独这庞然大物的最顶峰，除了有尖刺倒下之外，就没有再发生其他变化，顶峰的地面也没有塌陷，看起来十分坚固。
在那七个高台完全显露出地面，并且撑起了一层层屏障之后，强烈的地动也停了下来，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其中一个高台上的银白色的屏障很快变得透明，白色的斑驳也渐渐消失，大家从外面都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只见那原本只能看得到封剑冢三个血红色的大字的圆台上，竟然浮现出了九个黑色的圆柱，其中八个黑色圆柱位占八方，还有一个圆柱是最高大的，正立在整个圆台的最中间处。
那八个黑色的圆柱上都缠绕着深红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段全都延伸到了最中间的那高大圆柱上。
而在那高大的圆柱上，正悬着一柄漆黑的长剑。
那黑剑的剑鞘乍一看十分普通，好像没有一点纹路和图样，大街上售卖的一些灵剑剑鞘都还会有一些雕纹图样装饰，这样也方便持握，不易脱手，可眼前那悬立在黑色石柱上的黑剑，剑鞘上却是连一点刻纹都没有。
这样的灵剑若是放在剑铺里售卖，过往之人估计看都不会看一样。
而它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它正处于那中心石柱之上，还被八条锁链紧紧地缠绕着，看起来似乎在束缚着它，或是封印着它。
御剑在空中的修士们见此，纷纷向左右询问那是什么剑，不过得到的答案都五花八门，有人说那是仙剑，有人说那是神剑，有些人还将目前大家已知却还未曾现世的宝剑都细数了一遍，却每一个人能真正说出那柄剑的名字。
方才那空灵之声说的是“千年之约”，也就是说这封剑冢少说也应该有千年之久了，在场的这些修士还没有活了千年前的，只能凭借自己听过的故事或者看过的书来判断那是什么剑，自然没法完全肯定。
当然，唯一能肯定的是，此剑肯定不俗！
“大家快看！那边高台的屏障也开始变化了，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了！”
闻言，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刚刚从地底升抬起的第二座高台上的屏障也开始变得透明。
透过屏障，严靳昶很快看见，那圆台的中间，也浮现出了九个石柱，八个石柱立于四周，中间的石柱上悬着一柄长剑。
不过这一柄剑确实银白色的，剑鞘上还镂刻着张牙舞爪的凶兽，银身的凶兽嘴里还咬着一颗红珠！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相比于第一个高台上那剑鞘漆黑平滑普普通通的剑，这第二个高台上的剑明显更华丽！
修士们的眼都亮了，下意识地往第二个高台靠近。
“那又是什么剑？好耀眼！”
“难道每个高台中间都封印着一把宝剑吗？七把宝剑一起现世？天啊！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还是千年前的宝剑！那时候的灵胤界灵气充郁，根本不是现在能比的！”
“你们这是完全不把台阶上的那些剑放在眼里啊，台阶上还有那么多剑呢，刚才不是还有人想去抢台阶上那些剑吗？”
“现在高台的中间都有宝剑现世了，谁还看得上台阶上的那些破铜烂铁啊。”
“哈哈哈，你可别这么说，逄氏那一家老小可是费尽心机地“守”了这个剑冢几百年，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们为何时不时能拿出一些少见的灵剑了，原来都是从这剑冢里盗取的，亏他们还有脸说自己是世代守剑冢，监守自盗说的就是他们吧？”
“方才你们也都听到了，这是封氏一族的剑冢，和他们逄家毫无关系。”
一众修士下意识地去寻逄氏的修士们，很快看到了他们脸上那还没能收回的震惊。
逄家守着这个剑冢那么多年，却从来不知道，那些圆台竟然不止一个，而且每个圆台的下方竟然都封印着一把剑。
若是早知有剑，他们就算没法将这些剑拔出来，也会想办法将它们封锁起来，实在不行，就干脆将它们毁了，也不会让非他们家族之人得到！
可眼下这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他们所料，也不是他们现在的力量能控制和阻止的了。
其他的几个高台上的银白色屏障也陆续变得透明，台阶最上方的圆台中间也都出现了被锁链封印着的剑。
第三柄现世的灵剑剑鞘是红色的，剑上镂刻着展翅的禽鸟，剑柄上挂着碧玉色的玉饰，剑身比之前两柄剑要窄小，一看就是很多女修惯爱使用的灵剑。
第四柄现世的灵剑剑鞘是蓝色，上方剑上缠绕着一阵深蓝色的灵光，看上去是适合水灵根修士使用到的剑。
第五柄现世的灵剑通身呈现金色，看起来宽大厚重，第六柄和第七柄剑分别是绿色和褐色，剑鞘上都图案不一的镂刻纹路，各具特色，剑上也都缠绕着于它们的剑身同色的光华。
虽然在远处感觉不到这些剑适合哪种灵根的修士，但光看它们这剑身上的颜色，很多修士都快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修士们分别朝着自己看上的剑所在的高台汇聚，一边警惕地和周围的修士保持距离，一边观察着该如何去那高台上夺剑。
严靳昶和安韶则御剑悬在远处，并没有马上行动。
当然，与他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尽管眼下有七宝不知名的宝剑现世，但觊觎的人修士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不少修士问询赶来。
修为不高的修士们权衡之下，当然更倾向于选择先旁观。
宝剑虽好，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在这七把剑都完全呈现在大家眼前之后，方才那个声音再次传入大家的脑海当中。
——汇聚于此地的诸位，吾乃封罕，受封氏初代家主所托，在此地镇守封氏宝剑千年，幸不负所托，眼下千年之约已至，吾将奉行最后的约定，亲眼见证宝剑另择新主。
闻言，众修士哗然一片，眼中都是相似的惊喜和期待。
——想要获得宝剑之人，只能从每一个剑台的最底层往上走，只有突破了层层屏障，才能登顶剑台，只有破除封印，才能拿下宝剑。
——若是有人试图从上方直接跳上剑台，亦或是想越阶登台，就会被剑台上刻下的阵法攻击，无论之前已经登到了哪一层，一旦违背规则，就会落到剑台最底层，需要重新攀登。
随着那声音落下，不少修士都御剑飞到了地上，尝试着从剑台的第一层开始走。
尽管这些剑台的每一层都会有屏障阻挡，但比起刚才那种能直接将他们弹飞的强大灵光，攻破这些屏障，就显得轻松了许多。
很多修士没花多少时间，就撕开了第一层屏障，而等他们钻进去之后，那些屏障又会紧接着合上，后来的修士们只能自己攻破，没法借前人之力。
见此，很多的修士纷纷冲向了自己心仪之剑所在的剑台。
安韶见很多修士都冲过去了，严靳昶却还无动于衷，好奇道：“你不去吗？”
严靳昶：“方才那个自称封罕的家伙，说自己守着这封氏宝剑千年，不负所托，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指他守着的宝剑，一把没有少？”
安韶：“你这么一说……”
严靳昶：“你觉得，逄家那些修士将这个剑冢据为己有那么多年，有没有在这里面取剑？”
安韶：“不知，不过我方才倒是听一些修士们说起，逄家时不时能拿出一些少见的奇剑去售卖，换取灵石，逄氏虽然是靠卖剑起家，但却从不接铸剑的活儿，逄氏弟子们手中的剑所用的剑鞘，也与剑柄有所诧异，虽然看得出他们已经尽量让剑柄与剑鞘相似了，但到底不出自同一种材料，总会有些微妙的差别，不像是成套的。”
严靳昶：“若是他们没有在这剑冢里取剑，那方才封罕所言倒是能解释得通，可若是逄家之人曾在这剑冢里取过剑，那封罕还说自己不负所托，是不是就意味着，逄家那些人取走的剑，并非封罕要守护的剑？”

第192章 登台
安韶了然点头：“有理，说不定那封罕就只想守那七柄剑台上的剑，其他的剑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也不在他守护的范围之内，或者只是一些障眼法。”
严靳昶：“又或者，那些被逄家取走的剑，并不是这封剑冢里本身存在的。”
安韶皱眉：“你的意思是，这剑冢里面还安置着其他人的剑？”
严靳昶：“不是安置，是没能带走。”
严靳昶的视线转向了那些台阶，在台阶上那些插得乱七八糟的剑上扫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些剑的主人，都是来这剑冢盗剑的，只不过宝剑没能拿到，自己却赔了一条命，和自己的剑？”
安韶：！！！
这还真有可能发生！
毕竟这剑冢已经存在了千年，千年的时光变化，时代变迁，占据这片土地的人变化不断，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有人发现了这个剑冢，并试图盗剑。
但盗剑之心有，实力却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到最高层，于是他们倒在了中途，他们的剑也就留在了中途。
千年光景，时间流逝，尸骸最终化作灰，归于尘土，但是灵剑还在，便留在了这个剑冢之中。
于是，原本只是为了镇守封氏祖辈之剑的剑冢，便多了许多外来之人的剑。
这样的事情若是多来几次，这剑台台阶上的灵剑堆积如山，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安韶：“看来要登上剑台最高处，并非易事，那些台阶上应该会什么东西在等着。”
安韶话音刚落，严靳昶就看到，那些突破了五个屏障，最先登上了第六个台阶的修士们，突然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有些修士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捂着脸伏地痛哭，而有些修士则握紧自己手中的灵剑，乱砍乱劈，似乎想要将面前的一切都斩消。
还有一些修士似乎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便没有再继续往前，而是盘坐下来，开始运气调息。
“第六阶有幻术。”一些没有立刻冲上去的修士们，悬在石台的上方，冷静道：“那些宝剑果然不是谁冲得快谁就能先得到的，每一层剑台都不简单，不但要打破屏障，还要扛住一些未知的攻击。”
“快看那边，火煜宗的修士们合力登上了七阶了！”
“火煜宗财大气粗，应该是带了不少能破除幻术的灵器。”
“好奇怪，为什么他们上了第七阶之后，就都站着不动了？”
“第七阶应该也有些什么，不过我们在外面应该是看不到的，只能看得到他们自己到了第几阶。”
话音刚落，之前登上了第六阶的一些修士，突然双手持剑，抵住了自己的脖子，猛地用力！
血色飞溅，染血的长剑很快从软倒下去的手中滚落到了台阶上，和那些胡乱插放的无鞘之剑混于一处。
亲眼目睹此景的修士们：！
明明在上一瞬，那人还抱着登台夺剑的信念，这一转眼之间竟然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
这明显不是那修士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的天！他们到底在第六阶看到了什么，怎么要么跪地痛哭，要么举剑乱砍，甚至连自刎的人都出现了！”
还想进入这剑台的修士们目睹此景，纷纷迟疑了。
他们只是想要宝剑，可这剑台则想要他们的命！
顶着随时可能没命的压力登上台阶，真的值得吗？
“可恶，若是能看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了，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他们看到的是幻象，我们在外面，又怎么可能看到他们所视之象能，也就只能看看他们的反应了，反正我是不敢去了，你们谁爱去谁去。”
严靳昶御剑在所有的剑台上飞了一圈，最后还是来到了最先出现的剑台上方。
这剑台上封印着的是那柄黑剑，因为这黑剑看着很普通，选择走上它所在的剑台的修士并不多，目前走得最快的修士，也不过只走到了第五层。
安韶留意到严靳昶的视线，道：“你想上这个剑台？”
严靳昶：“嗯，你呢？”
安韶：“金色那把剑看着挺厉害的。”
严靳昶：“……”你只是觉得它够亮吧？
安韶：“我在想，我们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开行动，一起行动能有个照应，分开行动就要尝试等两个剑台。”
严靳昶：“想要夺剑的修士那么多，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来看，胜算不高，还是一起行动吧，若是剑台上的剑被夺走了，再去下一个剑台。”
安韶笑着点头：“好。”
一人一妖很快落在了这个黑剑剑台的下方，合力破开了第一个屏障，走上了第一阶。
在踏上第一阶的一瞬间，就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而来，十分刺鼻。
不过这对于严靳昶来说不算什么，随便往前走了几十步，又和安韶合力破开了第二层的屏障。
每登上一层，那种血腥味就更浓，在外面看时，只是看到那些修士迈步走过了插在地上的这些剑，而当他们自己走进来时，就会发现，在他们经过这些剑时，会听到一阵阵的哀鸣声。
这些声音是从剑身上传出来的，若是仔细看去，还会发现这些剑刃上倒映出了一双双染血的双眼。
这是它们的主人，死前的残象。
若是盯得久了，还会发现，这些剑身开始流血，鲜红的血顺着锋利的剑刃滑下，很快在地上积攒了一小滩，血中也映出了一些闪烁的刀光剑影。
他们只是从这里经过，却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血腥残景。
这里仅仅只是第二阶，就已经是这样了，到了第三阶，第四五阶，那景象就更加逼真了，就好像真的有残影在眼前晃过，挥剑劈向他们。
安韶叹道：“难怪在外面会看到那些修士在第六阶发狂，原来在前几阶就已经有幻象呈现出来了，只是他们都忍过去了。”
严靳昶：“再往上就是第六阶了。”
安韶：“走，上去瞧瞧。”
两人再次破开屏障，踏上了剑台的第六阶。
这才刚上来，就有一个修士举剑劈了过来！
一个黑色的傀儡瞬间出现，挡在了这发了疯的修士的这一剑。
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了一阵阵轻笑声。
“若是你早些配合，又何须受这些苦？”
“真不愧是天道气运之子，金光气运源源不绝，看来师尊说得不错，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唯独你不会，只要跟在你身边，就能得到珍贵的天材地宝，得到稀有的宝藏典籍。”
“……”
熟悉的声音响起，严靳昶眉头微蹙，总算是见识到了这一阶的厉害。
若不是这声音早在他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而他也在自己的梦里杀了无数次，现在估计都要召出自己最厉害的傀儡，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杀个痛快了。
严靳昶很快清醒过来，赶紧看向安韶，就见安韶突然抬起手，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才抬起头来，对严靳昶笑道：“我还以为这里有多厉害的幻象呢，也不过如此，走？”
严靳昶拿出安韶方才给自己的黑玉瓶子，挖了一点膏药，在安韶脸上一抹，才道：“走吧。”
安韶：“……”
安韶揉了揉变得清凉了许多的脸，嘀嘀咕咕：“那是我给你用的，怎么反倒抹我脸上了……”
一人一妖很快登上了第七阶，却发现方才那种血腥的味道瞬间消失了，像是被身后的屏障阻隔开了似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香。
这一阶的路似乎变得很长，从外面看明明只需要几步就能登上更高一阶，可上到第七层之后，往前一看，竟有种前路漫漫的错觉。
“救命啊……”一道呼救声传来，严靳昶和安韶循声看去，发现竟是一个头发披散，容貌昳丽的女子倒在不远处，唉声呼救。
严靳昶和安韶：“……”好假啊。
安韶想直接往前走，却被严靳昶拉住。
安韶：？
严靳昶：“这里的路长不对，是幻境，不能走进去。”
说罢，严靳昶掌心凝聚起一团幽绿色的灵力，掐了一个手诀，道：“解！”
下一瞬，严靳昶睁开了双眼，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布满带血的灵剑的长阶。
严靳昶转头看向安韶，发现他的双眸依然无神，只是空洞洞的看着前方。
严靳昶又掐了一个手诀，在安韶的眉心一点。
安韶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
感受着留在自己眉间的那股熟悉的灵力，安韶不由叹道：“你这灵力简直就是这地方的克星。”
严靳昶：“没这么夸张。”
安韶：“不，这可绝对不是夸张，同样的解除幻境的手诀，你一次就行，别人就不行，所以这恐怕不是手诀用得对不对的问题，而是你这变异木灵根很特殊，有一股很清爽干净的味道，我感觉我光是闻到那股味道，就能走出幻境了。”
顿了顿，安韶又道：“你的眼睛也很特殊。”
这话余骋方才也说过，严靳昶实在不解：“我的眼睛怎么了？”
安韶反倒被严靳昶问愣：“嗯？你自己不知道？”
严靳昶：“你是指我能视极远之物？”
安韶：“何止，你的眼眸会变成金色，你自己不知道吗？”

第193章 重瞳
严靳昶：“金色？像你的眼睛这样？”
安韶：“不，不一样，我这双眼睛一直都是如此，而你只有在……”安韶突然凑近上来，竖起一根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严靳昶的眼角，低声道：“你的眼眸，好像只有在你想要说服别人的时候，才会变成金色，而且会更亮一些，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顿了顿，安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重瞳？那时候的你，眼睛里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瞳似的。”
安韶离得近，严靳昶看向安韶的眼睛，便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那明明是一双再正常不过的眼睛了。
严靳昶：“若是日后再出现，你可以递面镜子给我看看。”
安韶：“行啊，我的乾坤袋里别的不多，镜子最多了。”
严靳昶不解：“你要那么多镜子做什么？”
安韶：“当然是为了能随时欣赏我的俊帅！”
严靳昶：“……”
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其实我现在还不够俊，待我到了花期，开花了，那相貌，啧啧啧，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安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才道：“你有没有很期待？”
严靳昶：“你的脸，会长成字典？”
安韶：“……”
……
于此同时，汇聚到这几个剑台外面的修士们已经越来越多，有些修士迫不及待地择选了其中一个剑台，开始攀登，而有些修士们则坐在了能悬空的灵器上，从高处围观着那些攀登台阶的修士们。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容家主亲自坐庄，谁能押中取得剑台上的宝剑之人，不但能拿走胜金，还能得到一个玄阶灵器！”
“哇，容家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啊！”
“不过这要怎么押？现在有这么多的修士登阶！”
容家修士：“若是押人押准了，那就是押一得十，若是押那人所在的宗门或者家族押准了，那就是押一得五，若是押散修当中有人得胜，那就是押一得二，下注时间只有这一炷香，待此香燃烬之后，便不得再押注。”
“那我就压容少主一笔！祝容少主得偿所愿！”
“我要押火煜宗的修士，他们现在带头闯阶的可是慕容偃王的亲传弟子呢，实力不俗。”
“我押金昀宗的修士，虽然他们人少，但云明溯可是他们明字辈的佼佼者。”
“切，是他们明字辈的翘楚又如何？云明溯不过只是一个开光期的修士罢了，你们押注时能不能看看他们的修为，要押就押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吧，现在进去闯阶的这些修士，在高修为的修士面前，不过都是些小蚂蚁罢了。”
“你们都押有宗门的修士，那我就押散修们一注吧，毕竟散修的数量也不少。”
“哈哈哈，那你这一注注定是要打水漂了，散修再厉害，又哪里能比得过那些抱团登阶的宗门修士？就算散修们临时联合起来，到了后面，为了唯一的宝剑，他们也会变成一盘散沙，押宗门里的修士才是靠谱的。”
“都押一点吧，总有一波能拿回来。”
“就你这押法，散财童子看见了都流泪。”
修士们纷纷给自己心仪的修士押注，并期待地透过那层层屏障，看着正在一步步往上走的修士们。
目前走得最快的，是火煜宗的那群修士，他们选择的是第二个剑台，在大家都滞留于第六阶时，他们很快登上了第七阶，又在第七阶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慢吞吞地登上了第八阶。
其他的修士们也陆陆续续登上第七阶，他们这速度，相较于在攀登其他几个剑台的修士们来说，已经非常快了。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能顺利走上更高阶的修士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修为高的修士们，登阶的速度明显更快，而速度最快的修士，已经走到了第二十阶。
可就在这时，两个略显突兀的身影突然闯入了大家的视线。
因为第一个剑台上的黑剑其貌不扬，所以登上第一个剑台的修士相比于其他剑台的修士来说，要少很多。
在严靳昶和安韶登上第一个剑台之前，在第一剑台登阶的修士当中，速度最快的，也只是走到了第十阶而已。
可在严靳昶和安韶进入第一个剑台之后，在外观望的修士们很快发现，这两人竟然轻松的走过第六阶，第七阶……第十阶……第二十阶，他们如履平地一般，一直往上！
被他们甩在身后的修士们，竟与他们相差了三十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气走到了第四十阶！
这速度，简直逆天！
“快看啊，那两个修士是哪个宗门的？怎么能一口气登那么高！”
“不知道啊，是散修吧？”
“会不会是因为第一个剑台比较容易，我们也去第一个剑台试试吧！”
“你可看清楚了，其他剑台上有不少修士都陆陆续续登到了十五阶以上，可是第一个剑台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们俩上了四十阶，其他人都还在十阶左右停滞。”
“还等什么啊！趁着押注截止时间还没到，赶紧下注押散修啊！”
“他们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不过可以押他们的画像……嘶！是谁在他们的画像下分别押了两百万灵石！竟如此大手笔！”有些修士们看到严靳昶和安韶走得快，便想着趁着押注时间未截止之前，给他们分别押一注，却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在庄家这边找到了一模一样的画像，画像下面已经有人记下了一串字，字样显示有人押上了两百万灵石，且两张画像都有！
一看旁边的押注人的名字，竟都是茂锦翰押的！
“这不是茂家那小祖宗吗？”
“这可真是大手笔，看来茂锦翰认识那两人？”
“应该是认识的，我之前看到他们行在一处了。”
容家主的视线从那两张画像上挪开，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悬空灵器上的茂锦翰，笑道：“看来茂公子和那两位修士的情谊颇深啊。”
茂锦翰：“容前辈，我这可不只是情谊，还有信任。”
容家主缓缓摇头：“你啊，还是被你爹娘保护得太好了，不知这世间险恶，这世道，可不是靠情谊和信任就能成事的。”
茂锦翰：“多谢容前辈教诲，锦翰谨记在心。”
容家主：“……”
这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容家主瞬间失去了继续说教的念头，视线转向了第一个剑台，看着那还在继续往上攀登的严靳昶和安韶，双眼微眯。
这剑台台阶上呈现出来的幻境，都能被严靳昶的灵力轻松解开，所以一人一妖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登上了五十阶，遥遥领先。
每一个剑台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阶，严靳昶和安韶这都已经登了一大半了。
很多抢在香燃烬之前，将灵石押在了他们俩身上的修士们，看着他们的目光灼灼，只恨不得直接冲下去，将他们拎到最顶层。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因为若是从上方靠近，剑台会有强大的灵光弹出，就算是出窍后期的修士都不能幸免，所以他们只能在上方看着。
不过，大家很快发现，那一路走得十分顺畅的两个修士，就这么停在了第五十阶，似乎是受到了阻碍。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停下了？”
“应该是遇到难事了吧，他们已经走得很快了。”
外面的修士不知道的是，身在台阶上的严靳昶和安韶，在走到第五十阶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此处已经是剑台第五十阶，请各位到测灵台前测试修为，修为低于心动期的人修和低于凝魄期的妖修，请止步。
严靳昶和安韶：“……”
人都走到这里了，你才告诉我们这剑台有修为限制？
严靳昶现在是开光后期，与心动期还差着一整个融合期的境界，并非短时间能突破的。
安韶现在也只是妖丹中期，需要先渡过妖丹后期，才能突破到凝魄期。
严靳昶和安韶试着像之前那样打破通往上一阶的屏障，却被一阵深灰色的灵光弹开！
显然，那传入他们脑海里的声音并非诓骗他们，修为不够，就是不能上去。
安韶：“总不能在这种地方修炼吧？随时都有可能有修士抵达这里，若是在入定的时候有修士进来，那我们岂不是任人宰割？”
严靳昶：“这里确实不安全。”
安韶：“那我们还继续往上吗？”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铜板，往上一抛。
安韶：“正面就上。”
严靳昶：“反面就下。”
“当啷！”铜板很快落地。
是没有字的反面！
安韶叹气：“就当之前走过的几十阶都是历练吧。”
严靳昶也转过了身。
修为不够，总不能硬凑。
然而，就在他们毫不留恋地转身，准备顺着台阶下去时，一道深灰色的灵光突然弹出，直接将严靳昶和安韶弹飞回了阶梯中间，重重落地！
这灵光，和方才那些将想要从上方直接进入剑台的修士，所遭受到的攻击，一模一样！
这下子，不只是严靳昶和安韶，就连正在上方观望着的修士们都愣住了。
这个剑台，竟然只能上，不能下！

第194章 试炼
因为到目前为止，其他人要么是往上走，要么是死在了那个阶梯上，还没有人试着往回走，所以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剑台竟然还有这样的隐藏规矩！
严靳昶看着那满地的剑，总算明白，有一些灵剑的主人，恐怕是被困死在这里的。
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却因为修为不够，没法继续往上走，又没法回头，更没法从上方离开，就像是一只困兽一般，被困在了此处。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修炼，直到修为达到了进入上一阶的要求为止。
若是修为不足，就只能被困在这里。
这里的灵气并不充郁，加上这地方死过太多的人，脚下的台阶也不知道被血淌过了多少次，染了多少层，眼下这里又被一层层的屏障封锁着，外面的灵气都进不来。
在这种鬼地方修炼，简直是生怕自己不入魔。
可是，若是不修炼，不能尽快提升修为，就没法继续往上走，而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更没法打破封锁阶梯与外界到的屏障，离开这里。
严靳昶的视线很快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中指上，看着那血红色的临夙印环。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瞬间意会：“你想在这里打开万森试炼塔？”
严靳昶：“你还记得方才森染前辈说了什么吗？”
安韶点头：“记得，他期待我们早点去阴冥陪他，待这次出去之后，我定要书信一封，给万前辈烧过去，告诉他森染前辈孤独寂寞要人陪。”
严靳昶：“……”你倒是不担心森染大半夜提着锁链来找你。
安韶：“好吧，说正经的，前辈说我们可以控制那试炼塔的体量，让它成为我们的掌中之物，且不让它释放出来的灵气外泄。”
严靳昶：“若是我们只能在这个地方修炼，那最好还是能进入到那试炼塔当中，不然……”在这里修炼，实在不妥。
严靳昶低头看向那些插在台阶上的剑。
这一路上，严靳昶和安韶都没有试图拔过这些剑，哪怕有一些灵剑是他们现在急需的中阶灵剑，甚至还有不少他们日后会需要的高阶灵剑。
剑虽然是好剑，但它们的剑刃上沾了太多的血，有些剑上甚至还沾着自己的主人的血，又被尘封了这么多年，若是没有驱散隐隐缠绕在剑上的怨气，直接上手拔剑，难免会沾染怨气。
那些会在各个台阶上驻足不前的修士们，其实大多都是因为没能忍住好剑的诱惑，向这些剑伸出了自己的手。
而结局大多不尽如人意。
要么是灵剑不愿易主，宁愿自断剑身，也不愿被他人驱策，要么是剑中怨灵附上了人身，开始乱砍乱杀，亦或是引导着拔剑者自刎。
能一路往上走的修士，大多都是能抵抗住这些诱惑，同时还能在幻境当中保持清醒的。
不过，就算是不动这些剑，仅仅只是在这些剑旁边打坐修炼，受到的影响十有八九不会小。
所以，既然有试炼塔，他们最好还是想办法进入塔中。
严靳昶抬起头，透过那透明的屏障，看到了上方围聚了不少的修士。
有的修士还不死心地在外面攻击这个剑台，试图一步登天，直接从上方打破屏障进入剑台，获得宝剑，但都不出意外地被弹飞出去。
更多的修士则是悬在空中观望。
如果不出意外，某些修士是打着截胡的主意。
别人攻剑台时他们围观，等别人辛辛苦苦地夺下宝剑了，灵力体力都消耗殆尽了，他们就会来抢。
要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释放出试炼塔，严靳昶多少有点不放心。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宿方塔，道：“你忘了蓝前辈送了我这个了吗？”
严靳昶这才想起安韶还有这灵器。
若是将宿方塔笼罩在他们身上，确实可以抵御不少攻击。
安韶：“其实这个还能防止外界窥视，只不过需要消耗不少灵力，光靠我的灵力是完全不够的。”
严靳昶：“我们的临夙印环相合，可以释放灵力，正好能用来撑起宿方塔。”
安韶笑道：“没错！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两个东西是不是成对的了，怎么就那么合适。”
说罢，安韶将灵力注入到了宿方塔当中，让它扩大到了能容下他们的大小之后，才放落下来，罩在了他们身上。
随后，两人面对面盘膝坐好，分别咬破了印着临夙印环的手指，让血染上了临夙印环，而染血的印环很快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他们十指交握，让两个印环触碰到一起。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绿色灵光突然自两人身下浮现出来！
绿色的灵光迅速扩大，直至将他们笼罩在内，不断涌出的灵气自下而上地吹拂着他们的脸，并吹起了他们的长发。
绿色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双眼上，不过他们此时的眼神都不见轻松。
他们合力引导着这些灵气注入到宿方塔当中，让宿方塔变成一片混沌之色，这样外界就没法窥探到他们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做完了这些之后，严靳昶和安韶才试着让那些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的灵气缩小，再缩小！
他们身下的光阵迅速扩大，从光阵中浮现出来的灵气也越来越多，灵气疯狂地冲击这个宿方塔。
若是他们不能尽快将这些灵气压制下来，只怕宿方塔就要被这些灵气从内部冲破了！
若是宿方塔被冲破了，那他们身上藏着试炼塔的事情，肯定会被外面那些紧盯着他们的修士看到！
安韶咬牙切齿：“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俩东西果然不是成对的！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变化了一个手势，继续控制着那股正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中间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绿色圆球，不过那圆球却像泡沫一样，才出现，就“啪”的一下爆开了。
安韶不解：“那是什么？”
严靳昶：“是我构想出来的物什。”
安韶：“构想？”
严靳昶：“我们现在试一试，一起构想出那试炼塔的样子，你还记得这试炼塔凝形出来的模样吗？之前在深洞底下时，我们应该都见过的。”
安韶：“当然记得。”
严靳昶：“很好，我们现在一起想象那个塔的模样，不过不要那么大，就巴掌大小。”
严靳昶边说边摊开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安韶的视线落在严靳昶的手上，点点头：“我试试。”
一人一妖再次尝试着控制这一股冲涌出来的灵气，让它能在严靳昶的掌心上凝形。
这个方法显然很不错！
那些原本只冲宿方塔而去的灵气，终于开始转向，朝着严靳昶的掌心汇聚过去，逐渐凝形成了一座高塔的形状。
不过这个高塔的模样还是有些模糊，像是被披上了一层薄纱，看不清庐山真面目。大量的灵气盘转于这小塔的四周，几乎将小塔包裹成一个绿色的光球。
过了三个时辰之后，这落于严靳昶掌心里的绿色小塔才终于成型。
光是成型还不够，还需要凝体。
于是他们又花了四个时辰，才终于让这只有巴掌大小的万森试炼塔完全凝体。
眼看着从临夙印环里涌出开的灵气进入了这个小塔当中，安韶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算是成功了吧？”
严靳昶：“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安韶：“怎么进？”
严靳昶：“开门？”
“吱呀……”严靳昶话音刚落，这万森试炼塔低层的门就缓缓打开了。
严靳昶轻碰了一下那扇门，下一刻，便从原地消失！
“靳昶！”安韶一惊，就见严靳昶消失之后，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塔当啷落地，敞开的小门还摇摆了一下。
安韶也试着触碰那扇小门，瞬间感觉眼前一黑！
等安韶再次睁开眼时，就见严靳昶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斧子。
安韶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竟然真的来到了万森试炼塔的第一层——那个之前困了他们大半年的地方！
严靳昶见安韶也进来了，便道：“你先去第二层，我随后再上去。”说罢，一指不远处。
安韶循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绿色阶梯落了下来，阶梯的尽头，明显是通往这试炼塔的第二层。
安韶：“你这是？”
严靳昶玩转着手中的斧子：“许久没来了，我去和那棵树打个招呼。”
安韶：“……”也不用把砍树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等严靳昶薅完那棵树，顺着绿色阶梯走上这试炼塔的第二层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水。
除了几处能露出水面的石头之外，其余的地方，竟然都是泛白的水！
就在严靳昶思索着该怎么走时，脚下正踩着的绿色阶梯突然消失！严靳昶瞬间跌入了下方的白水中！
那绿色阶梯连接上下两层，这一消失，便意味着他们暂时不能离开这第二层了。
严靳昶只沉入了水中一会儿，就划动手脚，游到了水面上，环顾四周，却没见安韶的踪影。

第195章 白水
严靳昶抬头看向上方，只看到了灰蒙蒙的一大片，完全望不到尽头，也找不到能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台阶。
下方四周皆是一片纯白的水，白水中依稀能看到几处冒出水面的黑色礁石，这些水实在是太白了，白得看不清水下有什么，甚至看不清只是浅浅放在水中的手。
严靳昶很快发现，自己就算没有刻意地摆动双腿和双手，也没有使用灵力，身体就能自己浮在这片白水之上。
不过，若想在这水上移动，还是需要用手脚划动。
严靳昶一边朝着有礁石的地方游去，一边喊道：“安韶？”
安韶只是先他一会儿上来，按理说应该会在这附近才对。
严靳昶叫了几声，都没听到安韶回应，正打算给安韶的识海传音，就感觉到身后的水明显荡漾了一下，拍在他后背。
“哗啦！”下一刻，一道黑影突然从水中一跃而起，带着大片的水，洒在了严靳昶脸上。
“哈哈哈，有没有被吓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严靳昶抹了一把脸，看向同样浮在了水面上的安韶。
安韶此时已经完全湿透了，头发湿漉漉的披着，衣服也紧贴在身上。
他双手搭在头后，直接往水面上一躺，只用脚踢蹬着水：“没想到这试炼塔的第二层竟是这样的地方，我方才都没注意，一脚踩进水里了，不过这水也是奇怪，我什么都没做，它就能让我浮在水面上。”
严靳昶总感觉有些奇怪，但具体却说不上来。
旁边就是礁石了，严靳昶拖着湿哒哒的衣服走上去，调动起丹田里的灵气，快速剥离了衣服里的水。
这一处礁石不算太宽，勉强能容得下两个成年男子坐下，因为距离这些白水很近，一旦白水里有波澜，白水便会冲上这礁石，打湿一片。
严靳昶：“时间紧迫，先修炼。”虽然这试炼塔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但外界的情形变化莫测，谁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若是他们能在那些修士们抵达五十层之前，突破到心动期和凝魄期，那自然最好不过，可若是赶不上，那就只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毕竟，谁也不知道外面那些正在登剑台的修士们，什么时候会冲上他们现在所在的第五十阶。
若是冲上来的修士都是心动期或凝魄期以上的灵修，一门心思扑在登剑台上，不管周围有什么物什，没有发现这立在台阶上的宿方塔，而是直接打破屏障登上第五十一阶，那么他们现在所藏身的这个地方就不会暴露。
若是冲上来的灵修们修为不够，被迫滞留于此处，上不去也下不去，想飞也飞不出去，遁地更是天方夜谭，亦或是四处收刮，再发现了这个宿方塔……
那么宿方塔十有八九会遭到修士们的攻击，要是宿方塔扛不住了，破碎了，而被宿方塔护在里面的万森试炼塔就会现于人前。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利用这试炼塔里充郁的灵气，尽快修炼。
严靳昶盘膝坐下，摆好姿势。
安韶也翻身跨上了这个礁石，白水哗啦啦的从他的身上和衣服上落下来，又顺着微微倾斜的礁石，流回了那片白水当中。
被彻底浸湿的衣服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从上到下，勾勒出了匀称的肌理线条和修长的身材。
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水气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严靳昶眉头微蹙，越发觉得这地方很不对劲。
他们之前在试炼塔的第一层时，是得到了一些提示和引导，知道自己需要达到某些要求，才能离开。
可是现在，他抵达第二层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四周却只有这一片白水，别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要么是试炼还没有开始，要么……是试炼已经开始了。
“都湿透了，看来得换一件了。”说罢，安韶开始解腰带，并一层层的月兑下了外袍，中衣，里衣……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严靳昶，视线正好和严靳昶对上，于是他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的戏谑笑容：“靳昶，你为何要一直盯着我看？”
严靳昶只是盯着他，没有回答。
他却将长发撩到一边，突然凑到严靳昶近前，混合着水气的冰冷气息喷在了严靳昶的脸上。
“是不是因为……你……”他的脸渐渐靠近，同时朝严靳昶伸出了手。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严靳昶的脸时，一道黑影骤然从严靳昶身后蹿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猛的往反方向一拧！
“咔哒”一声脆响，痛叫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黑色的傀儡又对着他的脑袋狠狠一踹，直接将他踹进了水里！溅起了大片水花！
严靳昶依然坐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垂眸看着那落水的家伙，冷道：“你不是他。”
落入白水中的身影很快浮了起来，那张和安韶一模一样的脸，也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
它的耳朵瞬间变得尖长，裂开的嘴巴里生出了利齿，“嗬嗬嗬……你发现得倒是挺快啊！”
说罢，它猛地扬起自己那指甲尖长的手，于是四周那原本还算平静的白水，突然开始翻腾起来，铺天盖地地朝严靳昶扑去！
严靳昶看准了那家伙的位置，直接牵引出了紫阶傀儡。
白色的紫阶傀儡立刻冲破那片覆盖上来的白水，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家伙的脸上！
那家伙瞬间倒飞出去，在上方划过了一道长弧。
被那家伙操控起来的白水重重地拍打在严靳昶撑起的防护罩上，严靳昶脚下的礁石已经被白水覆盖，水没过了严靳昶的脚膝。
被拍飞出去的家伙很快从水中冒了出来，嗬嗬笑着：“你的这些攻击，对于我来说，毫无作用，我倒是有些可怜你了，若是你晚一些发现，还能好好享受一番，也不必一上来就没了小命！”
…………
与此同时，正在坐在礁石上拨弄着那些白水的安韶，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顺着那绿色的阶梯走了上来，立刻道：“小心脚下！”
然而，那绿色的阶梯却突然消失，站在阶梯上的人还是落入了那片白水当中。
安韶：“哈哈哈……我都叫你小心了。”
落入水中的身影很快浮出水面，抬手撩开了碎落在额前的湿发，露出了那一张精致俊朗的脸。
尽管男人此时垂着眼，那挂在睫毛上的水珠却迟迟没有落下，在微光之下，显得亮晶晶的。
有细小的水珠顺着那高挺的鼻梁滑过，在下巴上凝成了稍大一些的水珠，才滴落下去。
男人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才朝着安韶所在的方向游过来。
安韶站在礁石边，一脸得意地向对方展示自己干净的衣摆：“瞧瞧，我就没有落水！”
男人很快游到礁石边，安韶伸出手，将人拉了上来。
一股混合着水气的淡香瞬间拂过安韶的脸，安韶下意识地调动灵风，将这些味道吹散，疑惑道：“这地方很古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试炼，总不会是让我们在这片白色的水里找东西吧？”
男人：“此水能让人浮起，若想在这里面找东西，恐怕有些困难。”
安韶：“若是和我们之前在第一层经历的那种试炼一样就好了，这样也会有充足的时间来修炼，毕竟这试炼塔里的灵气还是很充裕的。”
男人：“嗯。”
安韶看向男人的双眼：“你能试着操控傀儡下水去探探情况吗？”
“可以，不过且先等一会儿，”男人的视线落在安韶那明显还没有完全干的发上，“你头上有东西，我帮你……”
话落，他突然靠向安韶，并伸出手，作势要去摘安韶发上沾的东西。
可他的手才刚靠近，就有一条黑影猛地从安韶的长发里穿出，直直戳穿了他的手腕！
男人：！
不等男人痛呼出声，又有更多的黑刺从周围的白水中冲出来，齐齐扎穿了男人的身体，其中两根黑色的根藤还扎穿了男人的后心和后颈！
安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挺像的，但假的就是假的。”
被黑色根藤刺穿到的家伙身上并未流出血色，而是淌下了大片的白水，白水从男人的衣袖，腿脚处哗啦啦的流落下去！
没过一会儿，安韶的根藤上就空无一物了。
安韶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见那些白水突然开始翻腾起来，原本还低于礁石的白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安韶释放出了更多的黑色根藤，挡在自己的周围，同时调动起丹田里的灵气，让灵风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飞快地吹卷，生生将那些试图冲涌向他的白水全都吹飞向四面八方。
就在这时，安韶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咔嚓声，他赶紧看去，就见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他的旁边，而那些裂缝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裂开！
“咔嚓！”
“咣！”
裂缝轰然破碎，一个熟悉巨大白影迎面冲出来！
安韶赶紧让开几步，以免被这高大的傀儡踩到。

第196章 水灵
在白色的傀儡穿过了那被破开的裂洞之后，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也紧随而至，迈开的大长腿踩在了高大傀儡的肩膀上，稳稳站住，低头看向了避让到了一旁的安韶。
“你方才落水了吗？”略显清冷的男音道。
安韶想也不想：“没有！”绝对没有！这种出糗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严靳昶面色微缓：“但你的头发湿了。”
安韶：“这是不小心溅湿的！”
严靳昶朝安韶伸出手：“快上来。”
安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上去，但还是抓住了严靳昶的手。
而就在安韶被严靳昶拉到了白色傀儡肩上之后，方才那破裂的地方，突然冲出了大量的白水！
安韶：！！！
严靳昶：“两个空间的白水要融合了，这里水恐怕会涨得很高。”
安韶不解：“可是，这白水好像能让很多东西浮起来，不会沉下去，我方才试过了。”
严靳昶：“你不是说你没落水吗？”
安韶：“我用灵石试的，灵石那么重一颗，放在普通的水里马上沉，可是我放在这白水上，灵石却能漂浮着。”
严靳昶方才在和那尖耳长牙的家伙战斗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于是毫不犹豫地打破了那个屏障，便出现了方才安韶看到的那一幕。
显然，他们刚才是被送到了不同的空间当中。
安韶：“我方才用黑刺刺穿了他的身体，但他的身体能完全化作白水，所以他一开始就是白水所化，所以他们要么是被什么人操控着变化形态，要么就是……”
“水灵。”一人一妖异口同声道。
“嗬嗬嗬……”两道笑声重叠在了一处，一道是从严靳昶刚才冲过来的空间那边传来的，还有一道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空间传来的。
没过一会儿，在他们四周翻腾着的白水里，就浮现出了两个人影。
他们生着一头如下方这白水一般白的长发，眼睛硕大且漆黑，嘴巴几乎能裂到耳根，嘴里布满了利齿，耳朵尖长，身量高大，手上和脚上都有蹼，通体呈现出一种通透的白，仿佛只需要一个强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就能看到他们体内的脏器。
“原本只是想与你们一打一的，没想到你们竟然主动汇聚到了一起，哈哈哈，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汇聚到一起了！”两个白水之灵齐声道，“原本你们只需要对付一个敌人的，现在却需要对付两个敌人，是不是很后悔啊？哈哈哈……”
严靳昶指尖一动，想着既然他们都集中到这边来了，倒不如操控着傀儡再次冲入方才那个空间。
可就在那白色的傀儡带着他们冲向裂洞时，却只听得到“咚”的一声巨响。
那个方才还能让傀儡和严靳昶穿行过来的裂缝中间，竟然又多了一个屏障！
白水之灵笑道：“方才是我大意了，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屏障，不过现在，我是不可能让你再回去了，你们俩就老老实实的成为我这白水里的养料吧！”
话落，那两个白水之灵直接从水中拔出了水剑，朝严靳昶和安韶他们攻来！
严靳昶和安韶现在身上并无适用的灵剑，唯有那一对不小心从余骋的婚宴上顺到的喜剑，只能先将就着用。
严靳昶现在也不能操控这紫阶傀儡太久，所以还是将自己之前制作的傀儡牵引出来，持剑与这两个白水之灵战斗。
剑光频频闪烁，几瞬之间便战了数十个回合。
那两个白水之灵显然非常默契，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左右交替，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不过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能控傀儡护体，还让其中一个傀儡持剑与安韶一起攻击他们，白水之灵几次想要暗刺严靳昶，但那些傀儡防得滴水不漏。
两个白水之灵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见这一人一妖修为不高，根本就没当回事，他们以前见过的闯关者不少，大多数闯关者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了。
时隔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又看到了闯关者，却没想到只有这点修为，他们心里难免会觉得不平衡。
他们这试炼塔是什么人都能来闯到的吗？这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现在看到严靳昶和安韶能扛住他们好几次攻击，还能坚持到现在，他们总算觉得舒坦了一些，攻势也越发凶猛！
严靳昶让傀儡遮挡着自己，缓缓蹲下身，将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黑色红钿花放入了白水之中。
红钿花的一根细枝还缠绕着严靳昶的手，而它身体的其他部分则开始向白水的深处延伸。
这白水既然能让他们浮起来，无论如何都沉不下去，那么这白水的水底说不定还真的藏着什么。
眼下那两个白水之灵与安韶和傀儡打得难解难分，无暇分心顾及其他，严靳昶便决定趁此机会，让红钿花灵下去看看。
不过，灵石放在这白水里，都会浮起来，红钿花那么细小，别说是浮起来了，让它在这白水水面上狂奔，估计都没什么问题，要想让它下去，还得源源不断的给它输送灵力。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被严靳昶放入水中的红钿花才有了回音，说是在这白水底下看到了五颗随着水浪摇摆的灵珠。
那些灵珠约莫和一个手指指节一样大，且都是深蓝色。
严靳昶让红钿花将灵珠带上来看看，可红钿花才刚刚碰到其中一个灵珠，正在战斗中的两个白水之灵却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不好！有什么东西到水底下去了！”
“快去看看！”
安韶见他们转身背对着自己，直接抬手就是一剑划过他们的后颈！
他们的脑双双落下，砸在了水面上时，却化作了两团水球。
而他们的身体也骤然化作一团白水，哗啦啦的落入大量的白水当中！
安韶眉峰紧促：“水灵火灵这种自然灵体最是麻烦了，动不动就化作本体，现在这点灵力根本不足以伤到他们。”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水底下有水灵珠，那恐怕就是他们的力量之源，方才红钿花抱了两颗水灵珠上来。”
安韶：“漂亮！”
那两个白水之灵很快发现他们水底下的水灵珠少了两颗，气得掀起了滔天巨浪：“把水灵珠还来！”
严靳昶：“你先告诉我们如何通过这第二层。”
白水之灵：“休想！”
白色的大浪翻腾着，竟然开始环绕着一个中心盘转！
没过多久，汇聚在这个房间里的白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眼下若是一不小心踩进了这白水当中，肯定会被卷入那漩涡里！
严靳昶和安韶感觉御剑飞起，严靳昶转用九骁捆灵锁攻击那些白水之灵。
裹挟着灵气的攻击才能打伤这种灵体，若是灵气太弱或者这种灵体实力太强，那伤害也是微乎其微。
而这两个守在试炼塔第二层的白水之灵显然不是摆设，尤其是现在这发怒的样子，只恨不得把天都掀开。
严靳昶让藏于自己识海里的严玄出来，试图用识灵体攻击他们，不过这点攻击对他们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安韶逐渐开始招架不住，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根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少了。
安韶：“是不是要将剩下的水灵珠都拿走，控制住他们的力量，才可以？”
严靳昶：“我再让红钿花试一试。”
于是严靳昶再次看向手腕，却发现，那个经常挂在他手腕上的红钿花，不见了！
方才红钿花取了两颗水灵珠过来的时候，他明明是看着红钿花重新缠绕回他的手腕里的。
怎么现在突然不见了？
等等！
该不会是！
严靳昶立刻看向那正在不断往中心一处盘转的白水，终于在那快速旋转着的漩涡中，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细小东西。
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此时它浑身的叶子都在捧着它那朵不会凋零的花。
如果花能发出声音，现在的红钿花一定是在尖叫。
严靳昶立刻控制着傀儡飞了过去，想要将陷入漩涡当中的红钿花拉出来。
可白水之灵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做，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水剑，竟是直接将严靳昶控制着那几个傀儡的灵气丝斩断了！
几个傀儡瞬间像下饺子似的咚咚咚地掉入水中，被卷进了漩涡里。
严靳昶立刻将手探入水中，并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试图让灵气丝牵连上水中的傀儡残肢或者红钿花。
另一个白水之灵却在这时突然从安韶面前消失，闪身出现在了严靳昶面前。
因为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退后一步就是翻腾着冲向漩涡的白水，再控制傀儡过来挡住自己明显也不可能了，严靳昶只好将全身灵力都集中在双手上，抬手护住自己的头。
“当！——”白水之灵手中的水剑落下，砍在了严靳昶的手臂上。
而那集中了严靳昶全部灵力的手臂，竟然亮起了一片绿光！
不，准确来说，不是严靳昶的手，而是很久之前就隐入严靳昶手中的那对护臂甲！

第197章 相克
严靳昶先前在那深窟里，便是因为这东西的存在，无意间打开了万森试炼塔，后来这东西从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飞出来之后，就化作了一对护臂甲，隐入严靳昶的手中。
之后严靳昶曾尝试过将灵力注入这护臂甲中，不过它并没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它竟会在这时候起作用。
那白水之灵手中的水剑劈在严靳昶这护臂甲上，护臂甲绿光大盛，且纹丝不动，反倒是那水剑，在下一瞬化作了一片流水，哗啦啦的落入下方的水中，白水之灵也被这股突然炸开的绿光震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尽头的塔壁上！
这白水之灵明显被震伤了，一双眼睛都翻了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化成了水，融入了下方的白水当中，久久不见他再从水中凝形出现。
严靳昶不敢大意，又召出了几个傀儡，时刻防备着他再次从水里的某个地方出现，与此同时，严靳昶的灵气丝依然在这翻滚的白水当中试探，试图找到被白水卷进漩涡里的红钿花。
正在和安韶对战的白水之灵看到自己的同伴被震晕入水中，迟迟不见他再凝形现身，对严靳昶怒道：“你这家伙做了什么！”他方才只顾着和安韶打了，完全注意到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依稀看到有一阵绿光闪烁。
安韶：“你下去陪他聊一聊，不就知道了么？”说罢，安韶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大团的黑色根藤，根藤散开，里面竟藏着一个用灵风旋转而成的光团！
安韶一甩根藤，浅金色的光团瞬间砸向那白水之灵的面门，快速旋转的风仿若无数把锐利的刀，刀刀切割在白水之灵凝形的身体上！
白水之灵惨叫一声，瞬间化作水，散落入下方的水漩涡当中。
严靳昶放入水中的灵气丝恰好在这时找到了被卷入水中的红钿花，立刻将那红钿花拉出水面。
安韶见白水之灵迟迟不再现身，便飞回严靳昶的身边，正好看到那被转晕的红钿花用自己的叶子捧着自己那黑色的花，展开了层层花瓣……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严靳昶：“……”
安韶：“……”这种白花花的水，能喝？
严靳昶抖了抖红钿花身上的水，红钿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又打了个饱嗝，黑色的花瓣彻底地舒展开了。
于是正用灵气丝与它相连的严靳昶和熟知花语的安韶，便清晰地听到红钿花道：“这些水真好喝，还想再喝一点！”
费劲将它从水里捞出来的严靳昶：“……”严靳昶面无表情的将它扔回了水里。
红钿花在落入水中的瞬间，立刻胀大数倍，原本纤细的花枝变得十分粗壮，而它的根茎更是直接没入水中，肉眼可见它用根茎吨吨吨地将水吸入身体当中。
安韶看得有些跃跃欲试：“它好像很享受的样子，这些水真的能喝吗？”
安韶尝试着用自己的根藤吸了一些白水，瞬间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于是立刻把那吸上来的一些白水放了回去，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安韶：“好古怪的味道，不好喝，你这红钿花的口味奇特啊。”
严靳昶：“红钿花也是出自这万森试炼塔，说不定是相生相克。”
安韶：“这水吸多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严靳昶看向正在吸水的红钿花：“可是，它现在明摆着一副甘愿被撑死的样子。”
安韶：“……确实，我还是第一次见它这般模样。”平时都是一副蔫吧吧，可怜兮兮的小样。
安韶：“靳昶，你说，你养出来的这个红钿花，除了花瓣还是红钿花的模样，其他的地方……还有几分像从前？”
严靳昶回忆起最开始在万森试炼塔第一层看到的那株红彤彤的红钿花，陷入沉思。
这何止是不像，这简直就像是换了一种花！
吸收了大量的白水的红钿花很快长出了许多粗壮的枝条，开出了更多的花，原本被一片白水占据的空间，已经有了黑花的一席之地。
等被打晕过去的两个白水之灵再次现身时，便看到了白水之上开出了一大片的黑花！
而他们也终于认出了这是什么花。
“这莫非是第一层的红钿花？！”
“为何红钿花会是黑色的！”
“不对！为何他们能将高塔第一层的植物带上这里！”
“快点阻止它！红钿花最喜白水！”两个白水之灵再次从水中拔出了水剑，朝正在疯狂吸水的红钿花砍去。
不过他们这一击没能落下，就被严靳昶操纵的紫阶傀儡挡住。
安韶再次冲了上去，和那两个白水之灵缠斗于一处。
两个白水之灵都没法靠近红钿花分毫，红钿花更是肆无忌惮地吸水，生长，开花，俨然带着一副要将这一整层的白水全都吸收的架势！
而这四周的白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之前被白水淹没的礁石，全都露了出来。
白水之灵们所能掌控的水也变得越来越少。
“快停下！你们这是舞弊！是舞弊！”白水之灵怒道：“你们要亲自战胜我们，才能进入第三层！这种借助外力的方式不能作数！我们是不会给你们打开通往第三层的门！”
严靳昶看了一眼那还在吨吨吨地疯狂吸水的红钿花，“其实，我们也不急着上去，这试炼塔第二层的灵气比第一层要多很多，我们在这里修炼，正好合适。”
白水之灵：“什么！”
严靳昶拍了拍红钿花：“吸干他们。”
红钿花立刻生出了更多的根茎，白水的水位肉眼可见的又下降了许多！
白水之灵终于慌了：“住手！快住手！若是我们消失了，你们就永远别想进入试炼塔的第三层！”
安韶：“留在这里也挺好的，谁知道在上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呢？”
安韶见那白水之灵钻入了水中，便跟着冲了下去。
尽管水里也是一片白，看不清方向，安韶还是循着味道辨出了那白水之灵逃向的地方。
因为白水的减少，这两个白水之灵的力量明显减弱，而因为白水水位的降低，安韶冲入水中没过多久，就触碰到了水底。
安韶是用灵风带起的冲力冲下来的，不过下来没多久，就要被白水的力量带着浮上去。
安韶想也不想的延伸出自己的根藤，在水底猛捞了一把，才顺势冲出水面。
安韶感觉自己方才那一下好像捞到了什么东西，冲出水面之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根藤，才发现上面挂着好几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安韶：“……”
这连灵石都能漂浮起来的水底下，竟然沉着一堆骷髅！
难怪这些白水的味道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里面泡着一堆的人骨！
不出意外，这些应该都是那些为了得到试炼塔塔顶的宝物，闯到了试炼塔的这一层，却命丧于此的修士们的骸骨。
白水之灵再次从水中凝形飞出，高举手中水剑，朝着安韶的背后劈去，却被突然闪出来的黑色傀儡挡下。
因为白水的减少，这些白水之灵的力量明显越来越弱，原本严靳昶需要用紫阶傀儡才能挡下的他们的攻击，现在却只需要一个银阶傀儡足以。
安韶将骷髅甩回白水里，发现它们果然都沉了下去。
严靳昶：“我有些好奇，若是将你们这些水吸干了，会露出什么来，是堆积成山的白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安韶：“比如，一些修士们遗落在此的灵器。”
说罢，严靳昶和安韶齐刷刷地看向了还在努力吸水的红钿花。
红钿花不断地舒展着自己的枝叶，漆黑的花枝很快占据了这一层大半的空间，露出水面的礁石也变得越来越多。
三个时辰过去之后，这一层的白水终于彻底被红钿花吸取，一堆沉积在白水当中的森森白骨便显露了出来。
这些白骨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堆积成山，放眼望去一片森白。
而那两个没有足够的白水操控的白水之灵，便没法凝聚出别的形态，只能显露出了他们的本体——那是两团只有巴掌大小的，生着尖耳长牙的水灵体。
两团白水之灵抱在一处，蜷缩在角落，神情激动：“你们这到底是什么花！这绝对不是红钿花！红钿花就算再喜欢白水，也不可能毫无节制地吸收那么多！”
“你们这是舞弊！舞弊！”
“哪有你们这样试炼的！若不是因为有红钿花，我们才不会变成这样！我们不服，有本事你让它把白水吐出来，我们再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严靳昶看向那吸水吸得鼓如圆球一般的红钿花，红钿花抬起已经长得宽大的叶子，拍了拍撑得滚圆的花杆，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安韶用根藤将这两个生着尖耳长牙的水灵体卷了起来，“把白水吐出来，让我们再和你们打一场？”
白水之灵：“没错！”
安韶：“我可以送你们去梦里想一想。”
白水之灵：“……”
严靳昶拿出了九骁捆灵锁，直接将它们捆了起来。
白水之灵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
确认它们挣脱不出来后，严靳昶才对安韶道：“可以了，我们开始吧。”
闻言，白水之灵惊道：“你们又想干什么！”

第198章 融合
这试炼塔第二层的灵气比试炼塔第一层要充郁许多，在这里修炼，再合适不过了。
严靳昶方才一直操控着紫阶傀儡，丹田里的灵气其实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正是需要聚气调息的时候。
所以，在确定能完全控制住这两个白水之灵之后，严靳昶就飞跃到了礁石上，盘膝坐好。
安韶也紧跟上去，在严靳昶的对面坐下。
白水之灵看到严靳昶他们只是去修炼，而并非是要对自己做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
它们试图挣脱这捆束在它们身上的九骁捆灵锁，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捆灵锁缠得越紧。
几番尝试无果之后，它们才放弃挣扎，看着满地的白骨，又看向白骨尽头那吸水吸得滚圆，并且开得遍地都是的黑色红钿花，气不打一出来。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吸收那么多的白水！”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问他们去！”
然而这两个白水之灵不知道的是，此时坐在礁石之上的严靳昶和安韶也在探讨这个问题。
安韶：“我也算看过不少花了，就算是变异的花种也知道许多，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你这变异木灵根还真是奇得很，若是你用你的这个木灵力再培育其他的植物，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
严靳昶：“没试过。”他上辈子一心扑在做傀儡上了，不爱养花弄草的，当然，也不是没试过，只不过每一次养不了多久就死了，便放弃了。
安韶好奇道：“若是没有这红钿花，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对付那白水之灵的？”
严靳昶：“先前蓝前辈给了我一个海纳瓶。”
严靳昶方才其实已经打算将海纳瓶拿出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将这些白水收入瓶中，却没想到红钿花竟然会对这些白水感兴趣，还能一口气将这里的白水吸了个干干净净，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安韶了然：“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这试炼塔竟然会让自然灵体守塔，而且这才只是塔的第二层，这是不是意味着，再往上，还会有其他的守塔者，那些守塔者会更厉害？”
严靳昶点头：“要攻上这试炼塔的塔顶，并不简单，我们现在也只是勉强压制了第二层的守塔者而已。”
在修为和实力还不足之前，他们只能在这试炼塔的第一层和第二层修炼。
安韶见严靳昶拿出了三阶净灵草，便知道严靳昶这是要净灵了。
严靳昶之前只是在筑基期时净过一次灵，现在已经是开光后期了，要净灵只能趁现在。
刚服下三阶净灵草，严靳昶就感觉到一股灼热自腹中升起，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绞痛。
净灵草都是毒草，要想借助它的力量净灵，首先得扛得住它的毒。
而这株净灵草的毒明显十分猛烈，严靳昶甚至都来不及调动起丹田当中的灵气，就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一股腥气直冲喉头。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灵力顺着严靳昶的肩膀，流入了严靳昶的经脉当中，引导着严靳昶吸收着来自外界的灵气。
越来越多的灵气进入到严靳昶的身体里，被引入丹田当中，在丹田内转化成严靳昶自己的灵力，而这些灵力又被送入那些被草毒沾染的地方，治愈伤口。
净灵草里蕴含的净灵之力则被严靳昶引入了灵根骨当中，继续净化灵根骨。
严靳昶是双灵根，之前在筑基期时，严靳昶将雾灵根从中等净度提升到了中上等净度，而这一次，严靳昶打算将木灵根的净度也提上去。
净灵的过程是痛苦的，严靳昶强忍着体内的疼痛，一边排除体内的草毒，一边慢慢地引导着净灵草中的净灵之力进入灵根骨当中，并不断地重复。
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严靳昶才彻底清除了草毒，并顺利将这株净灵草里的净灵之力都引入了灵根骨当中。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木灵根净度比之前更高，原本是中上等的净度，现在已经被严靳昶提升到了上等。
这一次净灵比之前慢了很多，不过好在也是成功的。
严靳昶又调息了一番，才睁开眼，看到安韶坐在自己对面，面前点着一盏灯。
严靳昶一眼便认出，这是凝魄盏，很多妖修在即将突破到凝魄期时，都会需要一些能帮助他们凝神的灵器做辅助，这样有助于他们更顺利的凝魄。
其中，凝魄盏便是最好用的灵器之一。
从妖丹期突破到凝魄期并不容易，虽然这个过程并不需要消耗灵力，但却非常的耗费灵识之力。
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所以很多妖修都在妖丹后期徘徊许久，迟迟不肯凝魄，就是生怕自己凝魄失败，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亦或是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凝魄盏灯光亮起，即便正在突破当中的妖修深陷混沌，也能看到光明所在之处，只要顺着光走，就能成功脱离混沌。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吹熄凝魄盏，就相当于灭了正在突破当中的妖修的引路灯，这对于正在突破中的妖修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可安韶就这么将凝魄盏放在了他们的中间。
严靳昶掐了个净身诀，将自己身上排出的毒和脏污都净了，又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在凝魄盏前坐下，盯着那缓缓摇曳的火光。
尽管严靳昶在净灵的期间，意识很模糊，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安韶的灵力有流入他的身体里，在他遇到阻滞之时，帮他疏通经脉，助他净灵。
严靳昶的视线从凝魄盏，缓缓挪到了安韶的脸上，就见在烛光摇晃中，安韶脸上的阴影也在随之晃动。
安韶的额头上浮现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他突破的过程并不轻松。
严靳昶将手放在了凝魄盏下方，让自己的灵力汇入盏中，让凝魄盏的火光更加明亮耀眼。
安韶的眉头这才舒缓了一些，脸微微朝着有光的地方倾侧了一下。
严靳昶继续释放灵力，让凝魄盏燃烧，直至确保这凝魄盏里有充足的灵力之后，严靳昶才收回手，闭目养神。
刚净灵的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立刻吐纳修行，需要先调整一段时间，于是严靳昶拿出了赤硝木，继续削制傀儡。
他以前做的那些银阶傀儡已经不够用了，紫阶傀儡消耗的灵力又太多，他现在还是需要一个适配于他的金阶傀儡。
只不过最近太忙，严靳昶只是断断续续地削着赤硝木。
当然，最主要的是，严靳昶始终想不出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金阶傀儡，所以一直在犹豫。
明明之前在看到这块赤硝木的一瞬间，就已经想好了它最终成型时的模样了，而严靳昶也确实照着心中的模样来削这赤硝木了。
但……
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严靳昶一边削着木头，意识却渐渐飘远，最后又落在那盏明亮的凝魄盏上。
严靳昶不记得自己盯着那凝魄盏看了多久，直到手指上传来了轻微的刺痛，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严靳昶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赤硝木扔出去！
只见那块赤硝木，竟然被他刻出了一张人脸！
正和凝魄盏对面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严靳昶：“……”
严靳昶默默把这块赤硝木扔回了赤玉璃戒里，并飞快地掐了一个净心决。
在确定自己的心完全平静下来之后，严靳昶又调整呼吸，开始继续吸收这四周围的灵气，为自己突破到融合期做准备。
这一入定，就是几个月。
因为第二次净灵的成功，灵根净度都提高了，严靳昶修炼的速度很快，所以突破到融合初期几乎没受到什么阻滞。
等严靳昶再次睁开眼时，就发现安韶侧躺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凝魄盏，凝魄盏上的火还亮着，十分耀眼。
留意到严靳昶睁开了眼，安韶立刻坐起身来，笑道：“靳昶，你是担心我怕黑么？续这么亮的火给我。”
严靳昶垂眸看着安韶：“我听说妖修的凝魄期是对灵识之力的试炼，看来你成功了。”
安韶嘴角扬起：“那必须成功，有人给我点了这么亮的火，我的魂魄怎么可能迷路？”
严靳昶：“日后莫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随意摆放。”
安韶：“什么？你说这凝魄盏？不随意啊，我放在我俩中间，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严靳昶：“……”
安韶伸了一个懒腰：“接下来只要等你突破到心动期就好了，以你的资质，在这种灵气充郁的地方，相信用不了多久的。”
严靳昶：“安韶。”
见严靳昶突然严肃起来，安韶有些不解：“怎么了？”
严靳昶：“你会背叛我么？”
严靳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一句话来，或许是净灵受阻时感受到的那股熟悉的灵力，又或许是看到了安韶毫无防备的将那凝魄盏放在他面前。
这让严靳昶恍然惊觉，他们之间，竟然已经对彼此不设防到了这个地步。

第199章 承诺
严靳昶紧盯着安韶的双眼，生怕错过他哪怕一丝的情绪，上辈子的纷纷扰扰在严靳昶的脑海里闪过，让严靳昶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他，不要轻信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曾与你一同修炼，一起战斗，甚至还曾交付过背后。
因为你永远无法保证，那个人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回头捅你一刀。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眼前的这个花妖不一样，和过去他遇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安韶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眼中闪过了一瞬的欣喜。
“在你向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已经在你心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安韶一手支着下巴，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带上了笑意，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严靳昶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严靳昶：“……”
安韶将手中的凝魄盏放到了一旁，挪到严靳昶身边，突然张开双臂，将严靳昶拥入怀中：“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开心。”
严靳昶怔住，感觉到那贴近自己的身躯，亦感觉到那同样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安韶：“不过我觉得光是口头上的承诺，算不得数，只有日后的所作所为才能证明一切。”
安韶双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和严靳昶对视：“所以，不要完全对我放下戒心哦，说不定哪天我会心血来潮，一口吃了你，亦或是把你做成我的花肥。”
严靳昶：“……”
安韶又凑近了一些，笑道：“为何不说话，是不是害怕了？”
严靳昶：“你的脸好红。”
安韶：“……我正在用非常恐怖的后果来威胁你，你能不能稍微配合一点？”
严靳昶嘴角微勾：“不能。”
虽然安韶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但不知为何，严靳昶突然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方才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也荡然无存。
这种感觉很微妙，严靳昶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严靳昶干脆了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
眼睁睁看着严靳昶在自己面前入定的安韶：“……”方才不是还担心我会不会背叛吗！
安韶颇有些郁闷地坐到了一边，盯着严靳昶看了好一会儿，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琴谱，翻到了其中一章，又拿出了那一方石琴。
安韶照着琴谱，指尖在那看不到弦的石琴上轻拨了一下。
“铮！——”
一道轻快悠扬的琴曲，便在整个空间里流转。
琴声如溪水潺潺，流淌着清澈见底的光芒，给人一种安宁祥和之感，令人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散在这空间四处的灵气，便缓缓地汇聚过来，在他们所处的礁石周围盘转。
流动的灵气带起了风，吹卷起好些红钿花的黑色花瓣，在空中缓缓飘荡。
充郁的灵气集中过来，被严靳昶吸纳入身体里，引入丹田之中，汇聚于一处，盘转成团，又顺着经脉流至全身，如此反复不断。
除此之外，严靳昶又试着进入自己的识海深处的深潭里，尽管这一次下潜得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但还是未曾触到潭底，就被翻涌的潭水冲回了岸边。
跟着严靳昶一起下潜的严玄也被冲了回来，在岸边打了好几个滚。
严靳昶将它拎起来，抖干水，这才发现它的四肢竟然比之前粗壮了许多，体型也大了不少。
这识灵体生活在严靳昶的识海里，一直吸收着这识海里的力量，自然会成长，只不过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严靳昶也不知道。
从蓝莜给他们的那本秘籍来看，识灵体最终长成什么模样，其实和修士的所思所想所悟所感，有着很大的关系，但也不是想让它们变成什么，它们就能变成什么，还得看修士本身的力量，不然，这世上所有拥有识灵体修士，十有八九都会想让自己的识灵体变成最强最厉害的生物。
严靳昶将甩干水的严玄放到了一遍，颇为好奇地戳了戳，“你日后会变成什么？”
严玄：“呀？”
严靳昶：“……罢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严靳昶离开了识海，同时也从入定中苏醒过来，才发觉耳边流转着一阵悠扬绵长的琴音。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安韶正坐在礁石边际处，面前摆放着一方金红色的石琴。
而他正低垂着眉眼，双手悬于石琴之上，在那看不见弦的琴上撩拨着，动听的琴曲仿若从他的指尖流转出来，在这整个空间里回响。
安韶现在明显已经知道该如何拨动这石琴，能让它的琴音不会强行入侵到他人的识海当中，只有耳朵能听闻。
随着琴音流转，四周的灵气缓缓的汇聚过来，速度不是很快，却还是带起了一阵微风。
风吹卷起了满地的黑色红钿花瓣，将大量花瓣卷到了他们的周围，纷纷扬扬。
一开始那黑色红钿花还试图用自己的花枝和叶子抓回自己的花瓣的，最后干脆放弃了，只管继续开花，不管那些被吹跑的花瓣了。
严靳昶感受着那些朝自己吹来的灵气，抬手接下了一片黑色的花瓣，在灵气充郁的风中飘飞了许久的花瓣上沾染了不少灵气，严靳昶捻在指尖，轻轻一抖，原本轻柔的花瓣瞬间立直，边缘变得锋利无比。
见此，严靳昶指尖又弹射出了许多灵气丝，刺入了许多正在这四周飞舞的黑花瓣上，又猛地将它们飞射向四周！
“笃笃笃！”大量黑色的花瓣瞬间落在这试炼塔的几面塔壁上！
塔壁坚实，花瓣没能扎入其中，而是沿着塔壁滑落下去。
安韶抬起头，与严靳昶视线相对。
“铮！”安韶指下的琴音突然转变，如果说原先的琴音如微风缱绻，悠扬缠绵，那么现在就变成了狂风烈烈，卷起千翻波澜。
与此同时，盘转在这周围的风也突然变大了，大量的黑色花瓣汇聚过来，在他们的身边飞快地转动。
安韶朝着严靳昶一扬眉，嘴角含笑。
严靳昶便张开双手，十指之间浮现出更多的幽绿色灵光，光中飞射出了许多的灵气丝，飞快地捕捉着那些快速转动的花瓣。
而当灵气丝刺入那些花瓣之后，严靳昶便迅速将它们变成了锋利的花刃，突出这狂风地重重围困，飞射向四周！
眼见着那些黑色的花瓣逐渐减少，安韶微微眯眼，撩动琴弦的速度更快，琴音阵阵，已经完全不见方才的柔和。
越来越多的黑色花瓣飞聚过来，风速更快，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严靳昶指尖飞射出去的灵气丝也越来越多，十指也动得越来越快！
下方的角落里，被九骁捆灵锁捆住，动弹不得，只能用睡觉打发时间的两个白水之灵被一道缭乱的琴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这空间里竟然刮起了一股大风，大风将那些几乎盘踞了整个试炼塔二层的红钿花的花瓣吹向空中，在礁石的附近盘转成一个黑色的圆柱！
就在它们幸灾乐祸于那吸干了它们的白水的红钿花花瓣被风卷走时，那被卷缠在风柱中的花瓣突然被许多幽绿色的灵气丝推了出来，又迅速飞射向四周！
“笃笃笃！”不少花瓣冲向了它们，并擦面而过，狠狠地撞在了它们身后的塔壁上！
两个白水之灵缓缓回过头，就看到那原本应该是柔软的花瓣边缘，竟然锋利如刀刃一般，尤其是花瓣的尖头处，竟是刺进了塔壁当中！
想到方才自己差点被这些花刺中的白水之灵：“……”
不过这塔壁坚硬，花瓣刺得不深，很快滑落下来，只留下了小小的坑印。
滑落到地上的花瓣又很快被风卷走，汇聚过去！
两个白水之灵再顺着风看去，很快又看到了一大堆花瓣，铺天盖地地朝它们的方向飞过来！
白水之灵抱做一团：“啊啊啊！”
好在那些花瓣只是从它们的身边擦过，并未落在它们的身上，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刺中它们啊！
而且那些风还会再将花瓣卷回去，没完没了！
随着风速越来越快，不止是花瓣，就连它们堆积在这四周的大量白骨残骸都被狂风卷起！
这些白骨都是以前那些想要得到这试炼塔里面的宝物，却没能闯过这一关的修士们。
以前来这个试炼塔里闯关夺宝的修士很多，大多数都是强闯进来的人，所以白骨堆积满地，眼下被那大风吹起，直接扬起了大片森白！
一想到这些白骨下面藏着什么，两个白水之灵表情都变了。
“你们俩快住手啊！”
可惜，它们的尖叫声被这响亮的琴音和烈烈风声掩盖，除了它们自己，谁都听不到。
果然，没过多久，堆积在地上的那些白骨都被风卷起，而被白水之灵掩藏在白骨之下的东西很快显露出来！
那是，堆积成山的灵石和灵器！
不过那阵大风并没有因此停止，甚至还将好些灵剑卷上了天空！
白水之灵：！
不会吧！不会它们想的那样吧！
果然，下一刻，又有许多幽绿色的灵气丝飞出了狂风，精准地刺入了那些灵剑当中，幽绿色的灵光也迅速缠绕上那些灵剑！
白水之灵以为那些灵剑也会像花瓣一样向它们飞过来，于是尖叫着抱在一起，吓得闭上了眼睛，叫声凄厉：“不要过来啊！——”
作者闲话：
严靳昶和安韶：我要赢！（这该死的胜负欲）
红钿花：你们清高，你们浪漫，你们薅我花瓣弹（谈）琴（情）说爱QAQ

第200章 修行
不过，白水之灵们料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倒是一阵阵激烈地剑击之声从上方传来。
白水之灵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天上的风散去了一些，那一蓝一黑两道身影各自持剑，缠斗于一处！
白水之灵：“……”你俩好歹看一眼下面这满地的灵石和灵器啊！
虽然这些藏在白骨下面的灵石和灵器被发现了，它们很不甘心，但是你们这无视的态度也太过分了吧！
可惜，严靳昶和安韶没听到两个白水之灵的心声，当然，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严靳昶方才用灵气丝随便牵了一把灵剑到手上，安韶也用自己的根藤卷了一把灵剑上手，一人一妖都是手持灵剑，与对方交手。
一开始他们只是用着最简单的劈砍刺几招，但打着打着，就用上了森染交过的招式。
他们飞快地交击了百来个回合，严靳昶逐渐感觉手腕有些吃力。
安韶每一次落剑的力道都很重，而且次次都落在剑的同一个位置，再这样下去，这灵剑很快就会被斩断。
严靳昶虽然看得清，但却总是避不开——他的手更习惯于操控傀儡。
“之前看到你直接持剑追着劈砍那个修士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安韶又是一剑劈在了严靳昶手中灵剑的同一处，猛地靠近，另一手也握住了剑柄，剑芒在安韶脸上一闪而过，“你应该很少持剑吧，不是很娴熟，角度，力气，都差了一些，若非那个修士是个花架子，换一个剑修过来，你手中的剑……”
“当！”
安韶骤然抬手一挑，严靳昶手中的灵剑瞬间脱飞了出去！
安韶：“就很容易变成这样。”
“笃！”被挑飞的剑深深地插进了下方的灵器堆中。
严靳昶张握了几下自己的右手，“确实，若是傀儡执剑，我能控制它避开你的一些攻击。”
安韶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严靳昶一派平静地看着他。
安韶：？
安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方才故意带我兜大圈子？”
严靳昶：“你这总是往前冲的打法很消耗体力，带你兜大圈能更快地消耗你的体力，若是你不想改变你这打法，就需要增强你的体力，不然，日后你会遇到更多类似的对手。”
安韶点头，又道：“你陪我练么？”
严靳昶：“等我几天。”
七日之后，严靳昶终于用那块赤硝木做出了金阶攻击型傀儡。
比起严靳昶之前做的银阶傀儡，这金阶傀儡的体型更大，还能积存严靳昶自己的的灵力，相比于其他的傀儡来说，这傀儡能持续战斗的时间更长。
安韶围着这傀儡转了一圈，“这是金阶上等傀儡？”
严靳昶：“是，只不过这试炼塔里隔绝了外界。”
之前严靳昶在这试炼塔里做出了银阶上等傀儡时，也是到了外面之后，才有天道降光的。
严靳昶试着操控这金阶傀儡和安韶战斗，安韶一开始还游刃有余，时间一长，就完全开始依仗自己的灵力。
严靳昶现在的修为低于安韶，力量难免会少了许多，但偃师一道本就是巧用灵力，用最少的灵力控制傀儡，得到强大的杀伤力，所以靠着金阶傀儡和安韶缠斗，暂时打成了平手。
严靳昶能感觉到安韶也没有使出全力，因为所有和偃师敌对的修士，会首先攻击偃师，因为偃师才是所有傀儡的弱点，面对死亡威胁的偃师会下意识地让傀儡保护自己，于是傀儡攻击的招数就很容易被打乱，而安韶仅仅只是在攻击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而已。
傀儡不会痛，也不会消耗体力，只是靠着偃师的灵力来活动，除非直接把它碎成粉末，不然它就相当于一个不死的对手，自然难打。
可即便如此，安韶依然觉得是因为自己最近太过松懈了，没有好好修行，于是拿出纸笔，给自己制定了一份十分严苛的修行日录。
于是乎，严靳昶每日都能看到安韶在白骨堆上单指倒立起落，从左手换到右手，又看着他凿塌了一块礁石，每天扛着那巨大的礁石，围着这试炼塔的塔壁奔跑。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安韶看着每天哼哧哼哧的自己，又看着除了修炼就是看书，最多就是动动手指，操控傀儡来和自己切磋的严靳昶，安韶终于忍不住了。
正用休息的时间看书的严靳昶，感觉到有一片阴影落在自己身上，抬头看去，就见赤着半身，只穿着黑色长裤的安韶站在自己面前，幽幽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待在这里之后，就没挪过位置？”
为了方便一些，安韶的长发被他高高束起，许是因为他刚扛着礁石跑了几圈的缘故，额上脸上已经冒出了汗珠，有些从额角滑落下来。
严靳昶便往旁边动了动：“挪过。”
安韶：“……”
安韶：“我们比一比。”
严靳昶：“比什么？”
安韶突然转身，跳下了这个礁石，严靳昶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就见他正走向另一块礁石。
不一会儿，这片空间又有一块高大的礁石倒下了。
这片空间原本被大量的白水占据，现在白水没了，能露出水面的礁石就显得格外的高大。
让第二个礁石倒下的罪魁祸首在下面喊道：“我们比比看谁能举着礁石，坚持的时间最短的就输了！”
严靳昶：“……”
严靳昶想了想，还是跳了下去，接过了安韶递来的礁石，正准备把手伸直，安韶：“等等。”
安韶突然来了个倒立，道：“用脚。”
严靳昶无奈：“何必？”
安韶：“来不来，不来你就认输！”
严靳昶：“我们背对着。”
安韶：“为何？”
严靳昶：“你确定要面对面盯着看？”
安韶想象了一下那番画面，感觉自己若是一直盯着严靳昶这张脸，一定不会坚持得太久，“那行吧，那就背对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安韶忍不住道：“靳昶，你困了吗？”
严靳昶：“没有，你若是困了，就去休息，修行靠的是日积月累，而非几日便成材。”
安韶：“我与你们人修不一样，若是我现在不炼体，待到了花期，就晚了。”
严靳昶：“为何？”
安韶：“到时候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严靳昶嘴角微勾：“好。”
安韶也笑了：“你这是答应会陪我到我开花的时候了？”
严靳昶：“你不是还要去寻你们族里丢失的宝物？我们不一定能一直同路。”
安韶：“我们族里丢失的宝物可多了，我要去的地方也很多，总会顺路的。”
一人一妖闲聊了多时，安韶感觉自己的脚困了，便叹道：“罢了罢了，我认输。”而后立刻将礁石放下，翻身站了起来。
严靳昶：“……”
安韶一转身，就看见严靳昶正端坐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本书，而在严靳昶的旁边，一个浑身赤红的傀儡……正在倒立举石。
“好啊！你耍赖！”
严靳昶合上书：“你没说不能用傀儡。”
……
白水之灵们被一阵吵闹声吵醒，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去，发现那两个修士又在切磋，便转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这两个白水之灵已经麻了，它们现在只想赶紧将这两位祖宗送上这试炼塔的第三层，可是台阶都给他们搭好了，他们却不愿上去，明摆着一副要赖在这里的样子。
一人一妖一边在这试炼塔里修炼，一边比试切磋，转眼就过了大半年。
严靳昶消耗了不少从西渊秘境里面摘取的灵草和灵果，终于晋升到了融合后期。
安韶也在同一时间净灵成功，风灵根的净度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严靳昶其实还想在融合期净一次灵的，但距离上一次净灵的时间还很短，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余毒没有排干净。
那株三阶净灵草的毒性实在是太强了，不过好在它的净灵效果也很好，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木灵根的净度很好，所以在融合期的修炼才会那么顺利。
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在短期之内再净一次灵，到不如再等一段时间，把身体调养好。
严靳昶和安韶在这试炼塔里待了一年有余，严靳昶终于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心动期的边际。
很多时候，突破就是要趁着这种感觉，一鼓作气。
所以严靳昶并没有犹豫，直接将乾坤袋里的灵石拿出来，又服用了一些灵果，让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吸收到更多的灵气。
可就在严靳昶入定之后不久，一阵巨响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正准备抚琴聚灵的安韶一惊，他很确定这声音来自外面，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立刻看向已经开始摆烂的白水之灵：“你们都听到了吧？那声音是什么？”
白水之灵一脸迷茫：“我们不知道啊，试炼塔里一般不会有这种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吧？你们将这试炼塔放在什么地方？”
闻言，安韶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想必是外面的人发现他的宿方塔，开始攻击他的宿方塔了！

第201章 心魔
安韶直接拿起了严靳昶放在一旁的九骁捆灵锁，跳下礁石，再次将那两个白水之灵捆了个严严实实。
两个白水之灵不满：“都说了我们不会再攻击你们了啊！台阶都给你们搭好了，你们直接往上走不就好了！”
安韶：“闭嘴，等他醒了自然会放开你们。”又转头对躺一旁静静开花的红钿花道：“看着它们。”
红钿花点了点花苞。
确认这两个白水之灵没法挣脱这九骁捆灵锁后，安韶立刻冲向了阶梯所在的方向，却并不是往上去试炼塔第三层，而是下到了试炼塔的一层，直接冲出了试炼塔的大门。
安韶刚从这万森试炼塔出去，就再次听到一声巨响传来！
果然，他放在这试炼塔外面的宿方塔正在遭受外界之人的攻击。
好在他们在凝聚试炼塔之前，将一些从绿色光阵中释放出来的灵力分出去支撑宿方塔，所以宿方塔现在还安然无恙。
可这宿方塔还能坚持多久，就不能确定了。
安韶之前封闭了整个宿方塔，所以现在从外面是看不到宿方塔里面的，而安韶自己则可以看得到宿方塔的里外。
此时宿方塔外面围了四个穿着黑衣的修士，从衣着上看不出这四个修士的宗门，应该是四个散修，不过他们的修为明显都在心动期，且手中都拿着各自的灵器，正在攻击这个宿方塔。
“里面的人快出来！”
“别躲了，没用的，到了这地方，还躲着修炼的人，肯定都是心动期以下的修士，你撑不了多久的。”
“老大，没想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看到宿方塔，我们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支撑起这宿方塔需要消耗很多灵力，里面的修士修为不到心动期，肯定耗不过我们。”
“可是，如果他们有很多人，其中有人的修为比我们高呢？或许他们只是因为有几个人的修为不够，才没有马上离开这个台阶，而是选择先在此地修炼？”
“笨！若真是如此，他们早就出来了，又怎会龟缩那么久？肯定是因为发现打不过我们，才怂着不敢现身！”
“再说了，现在大家都争着抢着登剑台呢，他们既然先一步到此，若是修为足够通过那个测灵台了，肯定毫不犹豫地先一步上去，又怎么会在此地等着修为不足的人慢慢修炼？这地方灵气少，怨气重，修行困难，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最多也就留着一个能保命的灵器，给修为不足的修士们用着，让他们先在此地修炼，修为足够的人，肯定早早就上去了。”
“有道理！老大不愧是老大！”
“距离剑台开启才过了一天多，就算他们之前速度再快，提前来到此处修炼，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提升，凭我们四个，肯定是争不过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都想要得到的宝剑了，但是这宿方塔，我们是要定了！”
外面的四个修士一边说，一边用灵器攻击宿方塔。
安韶盘膝坐下，从丹田中调动起灵力，送入了宿方塔当中。
只要塔主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宿方塔甚至能抗住元婴大能的攻击，而安韶现在的灵力正是充沛的时候，扛住这四个心动期修士的攻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这毕竟不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而是多人竞争着向上爬的剑台，所以，没过多久，便又有一些修士围了过来。
这四个修士一直围在这里攻击，上到这一阶的修士们想不注意都难，围过来一看，发现是宿方塔，眼中便更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们的想法也和那四个散修一样，也想得到这宿方塔，只不过这想法就让双方有了冲突。
这两波修士显然都认为藏身在宿方塔里的修士修为不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太多，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怨气冲天的地方，不入魔都是幸运的了。
于是，他们毫无顾忌地打了起来，默认了谁赢谁就能将眼前的宿方塔收入囊中。
安韶见外面的修士为了这宿方塔开打，也没有松懈，源源不断地给宿方塔输送灵力，以免那些修士冷不丁把招式打到宿方塔上。
与此同时，万森试炼塔里。
严靳昶盘膝端坐在礁石之上，身边摆放许多的灵石。
很多修士在突破的时候都会服用一些丹药来辅佐，严靳昶上辈子突破的时候也用过，但是不知为何，每次服用丹药突破时，他总是会失败，全无例外。
或许是因为那些丹药内融入的药材不适用于他，又或许是他这身体本就不适合吸收丹药。
总之，在尝试过了很多次都失败之后，严靳昶就开始用其他的灵物辅助自己修炼了。
习惯之后，哪怕现在已经重生归来，严靳昶在其他的灵物充足的情况下，都不会考虑服用丹药。
从融合后期突破到心动期并非易事，严靳昶不断地将外界的灵气吸纳如体内，引导着灵气流转于身体的经脉，最后集中于丹田内，盘转于丹田中那球状物之上，那被大量灵气缠绕着的球状物已经越来越小了。
待突破到了心动期，这颗球状物便会从一团幽绿与灰色相间的灵力，凝聚成具象实态，而这便是日后金丹的雏形。
试炼塔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严靳昶的体内，汇聚在严靳昶的丹田之中，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即将撑开这境界的桎梏，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当中。
严靳昶的眉心紧蹙，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
幽绿色的灵光和灰色的灵光从他的身上浮现出来，在他的身体四周盘转着，将他完全包裹于光芒当中。
偏在这时，严靳昶感觉一股刺痛从后心传至身前，严靳昶猛地睁开眼，便看到血色飞溅，那缠绕着丝丝魔气的剑尖滴着血。
剑刃上映出了严靳昶那张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脸。
“师兄……”一道让严靳昶厌恶至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想到吧，其实这些事就是我做的，但是那又如何呢？只要有了合适的替罪羊，他们就不会查到我身上了。”
“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
“你是师兄，让让我又如何？”
严靳昶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接话，也不去管那从他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的魔剑。
因为这些，是他的心魔。
心动期极易滋生心魔，而这番幻象的出现，他也早有所料。
这也是他一定要进入这试炼塔修行的主要原因。
在最易滋生心魔的突破时期，若是他在那血怨之气肆意弥漫的剑台阶梯上修炼，十有八九会深陷心魔，无法挣脱。
此时的他必须更集中精力于聚气丹田，凝神冲破桎梏，不能被这些心魔幻象分散精力。
不过，心魔并非他自己克制，就能轻易消失的，心魔无孔不入，总会在修士最脆弱的时候侵蚀着修士的内心。
严靳昶忍下了将那穿心而过的魔剑捏碎的冲动，转眼却又看到了那血色的封灵夺气阵，看到了那穿过他身体的万千细丝，看到了在阵法外面笑得得意的人。
严靳昶暗赭色的双眼泛起红光，身上浮现出了丝丝黑气。
严靳昶嘴巴微张，似要一字一句地，恨恨地念出那人的名字。
但严靳昶还是强忍住这股冲动，猛地闭上了双眼，念起了净心诀。
就差一点了，他绝不能被这些幻象阻挠！
“靳昶……”一道声音响起，笑吟吟的，仿佛近在耳边，就连呼吸似乎都能感觉得到。
严靳昶眼皮微动，稍稍睁开了一些，就看到安韶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没过多久，一道悠扬的琴声便在他耳边流转开来。
严靳昶努力凝神聚气，再次冲击着那层壁垒！
“咔嚓！”
终于，严靳昶听到了一阵破裂声！
下一刻，所有缠绕在严靳昶身边的幻象通通消失，从他身上浮现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魔气也瞬间消散于无形。
丹田里，大量的灵力冲撞向破裂的壁垒，充盈于更广阔的空间，而汇聚于丹田中的灵气团也终于凝聚成具象实态，变成了一个绿灰交错的小球。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就需要将这颗小球，炼成金丹。
严靳昶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眼。
他终于突破到心动期了！
严靳昶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又看向礁石的下方，却没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就在严靳昶疑惑时，一道巨响突然从试炼塔外面传来！
严靳昶一惊，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刚刚突破，境界未曾完全稳固，身体晃了一下。
“他醒了！——”两道齐刷刷地声音从下方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那两个白水之灵被他的九骁捆灵锁束缚着，正在挣扎：“快放开我们啊！他说你醒了就会放开我们了！我们真的不会再攻击你们啦！”
严靳昶一跃飞下礁石：“他去哪了？”
白水之灵：“他顺着台阶去高塔一层了。”
严靳昶立刻将九骁捆灵锁收回，冲了下去！

第202章 出塔
随着时间的推移，登上剑台五十阶的修士越来越多。
能上到这个位置的修士，修为大多不会低于心动期，就算有低于心动期的修士，也是与同门师兄弟一起攀登到此处，亦或是被其他的同伴带上来的。
原本在外界观望的修士们不理解为何早早就抵达这第一个剑台的五十阶的严靳昶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还放出了宿方塔藏身其中，直到看到后面的修士们陆续登上来，并有越来越多低于心动期的修士们驻足于此，无法继续攀登，亦无法原路返回之后，便明白了这第五十阶的新规矩——低于心动期的修士无法前行。
之前因为严靳昶和安韶遥遥领先，不少修士都抢在容家主放出的赌注盘时间结束前，将自己的灵石抢压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的修士们要么扼腕长叹，要么捶胸顿足。
谁能想到这剑台竟然会在第五十阶设下这么一个规矩！
若是在进入第一阶时就设下，他们也不至于把灵石押在这两人身上！
不过，换而言之，这两个修士的修为还不足心动期，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却能比修为高于他们的修士更快的登上五十阶！
只要是留心观察，都会发现这剑台考验的就是破除幻境，破除魔障怨气的能力，而这两个修士在这方面显然颇具优势，可见其心性极好。
关键是，他们还是散修！没有师门！
不少宗门的修士都有些意动，心里默默盘算着，哪怕这两个修士最后没能拿到宝剑，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剑台，他们就想办法拉其入宗门。
当然，若是他们没能在这场乱斗中活下来，那也只能作罢。
所以大家都只是放在心里想想。
现在看到有不少修士陆陆续续地登上五十阶，而严靳昶和安韶还待在宿方塔里，不敢出来，不少曾对他们抱有期待的修士们都叹息着摇头，暗道可惜。
显然，他们并不觉得严靳昶和安韶能在这些修士的围攻下活下来。
宿方塔能根据修士的灵力来扛住攻击，最高能抗住元婴期修士的攻击，对于很多低于元婴期的修士来说，这就是个大宝贝，想杀人夺宝的修士多了去了。
那些有宗门的修士，碍于宗门和脸面，又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外界的修士们看到，不会硬抢，但是那些散修们可就不会顾虑这些了。
反正现在外界的修士们不能直接冲进来，要上来则需要从下面一阶阶的往上登，要花费不少时间。
所以他们才会毫无顾虑地争夺这宿方塔。
原先那四个心动期的修士已经被打跑了，现在正在攻击宿方塔的，已经变成了三个金丹期的修士，其中一个修士的修为甚至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安韶已经用灵力支撑了三个时辰，心中默默感叹幸好自己已经突破到了凝魄期，还在试炼塔里面修炼了一年有余，不然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开始感到疲累了。
在外面攻击许久的修士们也意识到宿方塔里面的修士不好对付，攻势也越发猛烈！
“轰隆！”宿方塔塔身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些修士，发现攻不破宿方塔，竟是打算直接将这宿方塔毁了！
安韶眼神微暗，猛地站起身，正准备打开宿方塔的门飞出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破门声。
安韶嘴角一勾：“突破成功了？”
“当然。”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安韶身后的万森试炼塔飞出，落在了安韶身边，化作了人形。
严靳昶抬起头，看了一眼这被外力震得发出阵阵嗡鸣的宿方塔，突然朝还未消失的万森试炼塔张开手，道：“万森试炼塔二层的灵剑听令！尔得可有愿意再次现世，随我战斗者，现在可离开试炼塔！”
此话音刚落，试炼塔二层的几扇窗瞬间敞开，好几道灵光从试炼塔二层飞了出来，汇聚在严靳昶的身边。
之前因为反应慢了一步，没能追上严靳昶的红钿花趁机飞了出来，变回了纤细的花枝。
见此，安韶微微挑眉，也道：“愿追随我的灵剑，还在犹豫什么呢？锋刃怎能被岁月埋没？”
下一瞬，又有几道灵光从没有关合上的塔窗里飞出，围聚在安韶的身边。
试炼塔里的两个白水之灵：“……”就知道你们不会空着手离开！
严靳昶和安韶合力收起了万森试炼塔，于是那些支撑着宿方塔的绿色灵光也随之消失了。
安韶看准了那些金丹期修士们一击结束，还没开始准备下一次攻击时，突然撤去了宿方塔！
严靳昶一挥手，围聚在他身边的灵剑骤然飞射出去，袭向了那三个金丹期修士的咽喉！
那三个金丹期修士明显一惊，身体飞快倒退开，又挥出自己的本命灵器，将那些直朝他们刺来的灵剑劈开！
安韶则在这时一挥手，用灵风将自己身边的灵剑震飞出去，再次攻向他们！
“唔！”其中一个金丹期修士刚避开那直朝他脖子飞来的几把灵剑，就看到又有好几把灵剑飞来，躲闪不及，被其中一把刺中了肩膀，痛哼出声。
严靳昶指尖弹射出灵气丝，将那些飞出去的灵剑全都牵了回来，同时还拔出了刺入那修士肩膀的灵剑！
血色飞溅！
那修士立刻捂着飙血不止的肩膀惨叫。
“竟然有妖修在此！”
“那么多修士都集中过来了，有妖修混在其中，也很正常。”
“别担心，他既然被困在此地，想必修为不到凝魄期！”
灵剑再次环绕于一人一妖身边，安韶身上延伸出好些黑色的根藤，纷纷缠住了那些灵剑，首先冲了上去！
严靳昶指尖微动，灵剑们的剑尖再次指向那些修士，朝他们袭去！
方才这三个修士没有防备，才招架不及，现在有了防备，也很快举剑攻来。
那肩膀受伤的修士飞快地拿出一粒丹药吞服下去，又拿出药粉洒在伤口处，而后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抓住自己的灵器狼牙棒，哇呀呀地朝严靳昶锤来！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此地突破到了心动期！”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哼道：“可惜，你们遇上了我们。”
“我们倒是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只要你们现在就将宿方塔，还有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安韶：“你这话不错，还给你们。”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皱眉：“你们不要……”
安韶抢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丹后期的修士：“……”
三个金丹期修士的攻势越发猛烈，在他们看来，能拥有宿方塔的修士，身上藏着的宝物肯定不会少，抢到就是赚到。
反正这梁子已经是结下了。
严靳昶将灵气丝放入赤玉璃戒之内，把金阶傀儡牵了出来！
就在这金阶傀儡出现的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天上照射下来，直直打落在了那金阶傀儡的身上，瞬间将赤红色的金阶傀儡照耀得光芒万丈！
与此同时，那些牵引着这金阶傀儡的灵气丝也被金光染上，一路照到了严靳昶的手背，在严靳昶的左手上印下了一个金色的菱形印记。
这印记直接将之前那银色的菱形印记遮盖了过去。
见此，四下哗然！
这是刚制成的金阶上等傀儡才会得到天道降光！
金光既然连到了严靳昶的身上，就意味着，严靳昶便是那制偃者！
那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修士，竟然是一个能制作出金阶上等傀儡的偃将了！
好几个靠着偃术成名的宗门修士们纷纷向四周询问下方那人姓甚名谁，却无人知晓。
那几个金丹期修士明显愣了一下，方才看到严靳昶一直用灵气丝，他们心里还有些疑惑，现在见到了傀儡，终于确信眼前这人是偃师，而且还是一个偃将！
这可比他们料想中的麻烦多了！
他们心生悔意，但已经为时已晚。
严靳手中的金阶傀儡很快抓住了其中两把灵剑，朝那三人狠狠挥出一道剑风！
正在和其中一人缠斗于一处的安韶突然往后一下腰，剑风瞬间从他面前扫过，直接将来不及反应的修士打飞出去！
安韶顺势翻了个跟斗，再次站了起来，缠绕着灵剑的根藤猛地散开，怼着他们拦腰扫去！
三个修士一退再退，竟是完全近不了严靳昶他们的身！
严靳昶制作的这个金阶傀儡虽然是攻击型的，但它是由赤硝木所制，硬度很高，那几个金丹期修士几剑劈来，都没能伤它分毫。
在金阶傀儡靠近他们时，藏于傀儡当中的暗器，还会从它身上的一些令他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飞射出来，叫他们防不胜防，措手不及。
没过多一会儿，他们就被这金阶傀儡打得步步倒退，身上的血染红了衣袍。
他们修为高于严靳昶，于是试图用灵识之力压制，可他们的灵识之力才刚刚放出，严靳昶的身上就飞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物，对着他们发出一阵咆哮！
强大的灵识之力瞬间震出，直将他们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震荡回去！
见此，他们齐齐震惊：“这怎么可能！”

第203章 夺宝
识灵体能将修士识海当中的灵识之力集中为一体，由识灵体骤然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会比修士自己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要强大几倍不止。
所以哪怕严靳昶现在只是刚迈入心动初期的境界，在面对金丹期修士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时，还能用识灵体与之相抗衡。
当然了，对方轻敌，也是原因之一。
看到自己的灵识之力竟然被一个刚刚突破到心动期的修士震回，上方还有那么多修士在围观，那三个金丹期修士感觉面上十分挂不住，也不再藏拙，各自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法宝，再次朝严靳昶袭来！
严靳昶一眼认出，那金丹后期的修士手中拿着的是无影玄刀，此剑如其名，一旦将灵力注入其中，刀身移形换影的速度极快，快到眼睛只能看得到一大片的残影，待见到刀的真体时，那就意味着刀身已经近在眼前了。
若是修士掌控熟练，甚至能在瞬间斩下修为低于自己的修士的头颅，而且血不沾刃。
这金丹后期的修士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们了结于此！
不然，又怎会将这种玄阶灵器都拿了出来。
严靳昶又牵出了十几个傀儡，挡在自己的身旁，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则毫不犹豫地将灵力注入无影玄刀当中！
下一瞬，大量的黑色残影飞向严靳昶和安韶，甚至带起了弥漫于这四周的血腥之气。
严靳昶左手一扬，金阶傀儡瞬间飞回他的身边，在空中接过了严靳昶扔上去的九骁捆灵锁。
九骁捆灵锁由九条稍细一些的锁链环环相扣缠绕，合成一根结实的长锁，能直接当成长锁来使用，亦能在主人的控制下分散成九条锁链。
接过九骁捆灵锁的金阶傀儡猛地朝四周横甩了一圈，张开的九条锁链形如散开的巨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那些黑色残影！
既然只能看得到残影，那便挡下所有的残影！
“当！”一声剧烈地碰撞声从严靳昶的脖子后方传来，正是他的九骁捆灵锁的其中一条细链挡住了那玄刀的攻击！
严靳昶立刻回过头，看到了那已经近在眼前的黑色薄刀，刀刃锋利如一线，寒光森森。
严靳昶控制着傀儡将九骁捆灵锁的其他长链全都甩了过来，将此玄刀紧紧缠绕！
玄刀没能劈开九骁捆灵锁，又没法被刀主收回，便在这些将它紧紧缠绕着的九骁捆灵锁间挣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见此，眼中却是更亮：“你们身上果然带着不少好东西！”
他口中念诀，被九骁捆灵锁缠住的无影玄刀瞬间化作一道灵光，蹿飞出去，挣脱出九骁捆灵锁的束缚。
与此同时，那金丹后期修士又从身上拿出一方圆盒，正准备将这装满毒针的圆盒扔到严靳昶和安韶那边，却发现严靳昶和安韶突然从他的视线当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这四周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了一片灰蒙蒙的大雾，方才雾还浅时，看着很像是战斗时扬起的灰尘，并不阻碍他们的视线，很容易被忽视，待这雾气逐渐浓厚，他们才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灵光缠绕在玄剑之上，却感觉到手中突然一空！
他刚拿在手中的，那个装满了毒针的圆盒，竟然不见了！
他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赶紧撑起了防御罩，正好听到了一阵细细密密地叮叮叮声！
同时还传来了两个修士的惨叫声！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瞬间反应过来，他方才拿出来的圆盒被人按下了开关，而他亲手放置在盒中的毒针都喷射了出来，跟他一起攻击这一人一妖的两个金丹修士显然是被圆盒中射出的毒针刺中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雾气突然变得浓厚，遮挡了视线，到他手中的圆盒被夺走，也不过只是几息之间，他仅仅只是凭着本能撑起防御屏障保护自己，还没来得及告知他人要小心。
他再次将灵力注入无影玄刀当中，让玄刀在这四周飞转，说不准还真能刀中那一人一妖。
可无影玄刀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迷惑对手，让对手看不清刀在哪里。
眼下四处都被大雾覆盖，别说看见刀了，就连周围的路都看不清！
不仅如此，雾中还时不时有黑色的带刺根藤刺向他，尽管他已经对此有所防备，但却因为视线受阻，总是慢了一步。
安韶其实也看不清雾中的画面，但是有严靳昶给他的识海传音提醒，所以安韶完全可以直接闭上眼睛，照着严靳昶提供的方位去攻击对方。
有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中了毒针，现在已经毒发倒下了，就剩下这金丹后期的修士还在雾中乱跑。
严靳昶有猜到这金丹后期的修士拿出来的圆盒里藏着暗器，也猜到暗器应该带着毒，却没想到这毒性竟然如此之强，那两个金丹期修士甚至都没能挣扎几下。
若是他方才释放雾气的速度慢了一些，亦或是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动作再快一些，将那圆盒扔到他和安韶身旁，毒针飞散出来……他们的下场，恐怕也会像那两个倒地的修士那般。
思及此，严靳昶指尖动得更快，金阶傀儡迅速飞向了那金丹后期的修士！
那修士感觉到有杀气从一侧袭来，下意识地举剑抵挡，就听一声铮鸣！
他抬头一看，就见安韶双手各持一剑，重重劈在他的灵剑上！
安韶脸上还沾着好些血，面带笑容，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修士那副明显显得吃力的表情。
从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根藤上也都卷着灵剑，剑尖对准了那金丹后期的修士，齐齐朝他刺去！
金丹后期的修士赶紧抛出了一张瞬身符，瞬间从原地消失。
安韶：“啧！”
“可恶！你们给我等着！”那金丹后期的修士终于意识到这一人一妖不好对付，在用瞬身符避开之后，立刻御剑飞向上方，同时撂下了狠话。
他不敢飞得太高，因为那样容易撞到这剑台设置的结界，会被结界反震回来，但是这灰色的雾气实在是太多了，即便他飞向上方，也没能看清眼前的路，于是他只能凭借记忆，御剑飞向了测灵台所在的地方。
只要测灵通过，他就能直接进入五十一阶了！
可就在他找到了测灵石所在之地，准备直接从自己的灵剑上飞跃到测灵台上时，却见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突然自雾中浮现出来，微微侧过头，斜了他一眼。
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那除了手指上有灵气丝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灵器防身的架势，看着就像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只感觉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明明只是一个刚迈入心动期的家伙而已！有什么好狂妄的！”
他手中瞬间燃起了一团大火，同时调动起自己的灵识之力，尽数轰向面前那抹蓝影！
然而，他的攻击却直接穿透了那抹蓝影，直直打中了蓝影身后的东西！
那修士一惊：“什么！”
下一刻，那抹蓝影瞬间化作雾气，散入了周围的大雾当中！
他这才注意到，他方才打出的那一团火，以及他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都落在了一堆插在地上的灵剑上！
能登上这五十阶的修士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剑台台阶上的灵剑都是沾着前主的血的，因为常年被埋在地下，又被逄氏一族代代封印着，灵剑前主的怨气不得释放，日积月累，怨气纠缠着灵剑，甚至融入于灵剑当中，是万万不能直接使用的。
若真想用这些剑，还需要先给它们驱散怨气，再放入灵气充郁的地方养上一段时间，而这个地方怨气冲天，就算原地给灵剑驱散怨气，怨气也会很快缠绕回来。
这还是指那些愿意易主的剑，若是遇上一些不愿易主，不允许其他人来触碰自己的灵剑，这一旦碰上，就会遭到那些剑的强烈反击，若是打不过，剑灵宁愿自断自毁，也不会允许剑易主。
所以，他们这一路上来，能不碰这些台阶上的剑，就不碰，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两眼，生怕会被剑刃中倒映出来的幻象带入曾经的血腥当中。
至于那些因为无知和贪婪而触碰了这些剑的修士，都没能抵达这里。
眼下，他竟然直接攻击了这台阶上的其中五柄灵剑！
“不是，等等，我没想……”
“嗡！”被这修士的灵火灼烧着的五柄灵剑发出了一阵愤怒地嗡鸣声，其中一柄灵剑甚至直接从台阶上挣脱出来，朝这修士攻去！
修士只能被迫抵挡。
这灵剑上布满了脏污，看着像是多年前沾染上的污垢和残血，经久未得擦拭，此剑身上缠绕着血气和怨气，比其他的几柄剑多了数倍不止，也不知此剑之主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修士被裹挟着强大怨气的剑追着劈砍，也渐渐变得焦躁和不耐，连说了几次“不关我的事”之后，双目竟然渐渐染上了红光。
此剑怨气竟是强大到在几剑之内，让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身染怨气！
另一边，严靳昶在看到那修士攻击了这剑台上的剑之后，就没再管他，而是和安韶一起找到了那测灵台。
安韶十分好奇：“你方才做了什么？他为何突然攻击剑台上的剑，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严靳昶：“蜃气楼。”

第204章 血怨
严靳昶之前灵力不足，每次施展雾灵力时，只能用来遮蔽他人的视线，作用都不是很大。
眼下他已经突破到了心动期，灵力比之前多了几倍不止，所以他从离开那宿方塔之后，就开始释放雾气。
他和安韶配合着频频攻击这三个修士，完全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就是不想让他们察觉到他正在释放雾气。
其实，但凡那些修士早些察觉，用灵符驱散这雾气，或者边打边往远处跑，不在原地滞留太久，他这一招就很难施展。
若是那金丹后期的修士，再冷静一些，或是再瞧得仔细一些，估计也会发现那抹蓝影只不过是雾中的蜃气之象，并非实体。
安韶摸着下巴：“没想到雾灵力还能施展这样的招数。”
严靳昶：“还有其他的，只不过我现在灵力不够，使不出来。”
安韶笑道：“那等你的灵力够了，再使给我看啊。”
严靳昶：“嗯。”
“一言为定！”
严靳昶先走上了测灵台，台上的三颗灵珠很快亮起。
这测灵台只测修为，所以只有九颗灵珠和九颗妖珠，只要有三颗灵珠同时亮起，就意味着修为已经达到了心动期，只要有三颗妖珠同时亮起，就意味着修为达到了凝魄期，可以直接进入第五十一阶。
测灵台在测到严靳昶的修为足够之后，往上一层的屏障便自动敞开了，那宽度正好足够他一人进入。
严靳昶刚要迈上去，突然感觉到一阵血元之气从身后传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牵出了傀儡，安韶身上的黑色根藤也冒了出来，警惕地防备着。
很快，一道黑影冲破了迷雾，出现在严靳昶面前——竟是方才那个被金丹后期的修士打中的剑。
难不成是这剑中之灵知道那修士之所以会攻击它，是因为严靳昶制造了蜃气楼幻景？
严靳昶指尖微动，傀儡也缓缓地摆动手脚。
不过这剑却不像是要攻击他们的样子，剑尖是下垂指着地面，整柄剑倒悬在空中，这沾满了脏污的剑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那些血正顺着它的剑刃，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很快就积累了一小滩。
安韶缓缓挪步走上测灵台，测灵台上的妖珠瞬间亮起了三颗。
那柄剑却又往他们的方向挪动了一段距离。
严靳昶见这通体缠绕着血怨之气的剑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便和安韶一起踏上了第五十一阶。
可就当那屏障即将关合时，那柄剑突然冲了过来！
这剑上缠绕着血怨，严靳昶和安韶并不想与之交手，下意识地退开！
那柄剑瞬间冲了过来，而相隔于五十阶和五十一阶之间的屏障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关合上。
一人一妖和此剑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
严靳昶打量着这行迹奇怪的剑，发现它无论是剑柄还是剑身都被脏污挡住，根本看不清它的名字。
剑身上缠绕的血怨之气极其深重，严靳昶也不想为了看个名字，而去冒险擦拭这把剑。
严靳昶和安韶试着往五十二阶的方向走去，那悬在空中的剑果然跟了上来，不过它并没有跟随得很近，而是和严靳昶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严靳昶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道：“你也想登上阶梯？”
闻言，那柄剑竟真的晃了一下，看着似乎是认可了严靳昶方才说的话。
严靳昶朝一边让开了路：“请便。”
不过那剑却一动不动，依然悬在原处，缠绕在它身边的血怨之气显得有些杂乱，似乎是它想表达什么，却做不到。
严靳昶：“你自己上不去？”
那柄剑再一次做了类似点头的晃动。
安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上去，但，你应该能感受得到，我和他的修为并不高，你身上的血怨之前太重了，若是沾染到了我们，我们恐怕就要止步于此地了，你若是想往高处走，还是择选一个修为高的修士比较合适。”
严靳昶点头：“正是如此，即便你现在有意识的与我们保持距离，但你也看到了，这地方怨气肆虐，我们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不然就会被这些怨气蚕食，你这样悬在我们身后，我们没办法不留心戒备你。”
那柄剑似乎是听懂了，默默地往后退去，直至彻底从严靳昶的视线中消失。
安韶：“你说，它这是听了劝告，去寻修为更高的修士了吗？”
严靳昶：“或许。”不过十有八九是找不到的，没有哪个修士会愿意由着一个通身缠绕着血怨之气的剑悬在自己的身后。
这第五十一阶上插着的灵剑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但是四周弥漫着的血气却半点不少，有些血还是新鲜的，显然，在不久之前，这里还经历过一场厮杀。
剑台上的宝剑只有一柄，越往上走，厮杀是不可避免的。
严靳昶像之前那般绕开了那些插在地上的灵剑，掌心里汇聚起一团幽绿色到的光芒，正准备打破前方的屏障，余光却看到一片残影掠过！
严靳昶倒是想无视，但那残影很快出现在严靳昶面前，残影手中的剑猛地往严靳昶的心口处送去！
“当！”严靳昶下意识地用傀儡抵挡，没想到真的发出了碰撞之声！
按理说，这些出现在阶梯上的残影，都应该是过去抵达这里的修士死之前最后的景象。
他们的攻击，他们的武器，伤到的都应该是那个时候的人与物才对。
只要能无视这些残影，不被残影的动作影响，心无旁骛地打破通往上一层的屏障，是攀登这剑台台阶的最好办法。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就是这么上来的。
哪怕不小心进入幻象，严靳昶也能靠着他的变异木灵力，把自己和安韶都引出来。
可是现在，情况明显与之前不一样了。
这些残影，是可以攻击到他们的！
若不是严靳昶方才本能的抵挡，由着这些残影将剑刺向自己而不管不顾，现在他岂不是已经被一剑穿心了！
严靳昶立刻道：“这里的残影可以攻击我们。”
安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第一反应是：“我们现在是在幻境当中吗？”
严靳昶试着用之前的方式解除幻境，可是睁开眼之后还是在这里，不管严靳昶使用多少灵力，都是如此。
安韶见此，便道：“要么是这个幻境更强了，要么是我们没有进入幻境，而是这些残影积怨深到能直接攻击我们了。”
严靳昶用傀儡挡开那些残影，“先想办法破除屏障，之前的方法好像不行了，屏障的等级明显更高了。”
若是最基础的方法没有用，那就只能强行打破眼前的屏障了。
严靳昶将灵力注入到金阶傀儡当中，控制着金阶傀儡举起灵剑，狠狠劈向那屏障！
“当！”幽绿色的光芒落在那无形的屏障上，很快描摹出屏障的部分形状，却并没能将它劈裂。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那纹丝不动的屏障上，很快发现那看似无形无影的屏障，在幽绿色的灵光照耀之下，依稀浮现出了些许字样。
严靳昶眼神一凝：“这屏障是用怨气撑起来的。”
安韶：“什么？”
严靳昶：“之前那些屏障是靠灵力凝形，而现在这屏障却是靠怨力凝形。”
安韶猛地展开黑色的根藤，将那些扑上来的残影扫开，“怨力凝形的屏障不应该是血红色的吗？为何它与之前那些用灵力凝形的屏障如此相似？”
严靳昶：“因为它还在外层附着了一层幻象，这些字便是附着幻象的阵文。”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就见到，在幽绿色的光芒之下，那无形的屏障中浮现出了好些繁复的字。
安韶：“我记得要打破怨力撑起的屏障，需要祛除怨气的符箓，你有吗？”
严靳昶：“没有。”早前他修为太低，拿着就算使用符箓，也不能很好的发挥符箓的作用，所以就没有购置。
从西渊秘境出来之后，他倒是想在砚望城购买，可是当时觊觎灵果的人太多了，他们只能匆忙离开砚望城。
严靳昶原本还想着，在锋啸城里寻人打造本命灵剑期间，可以在锋啸城里买一些符箓傍身，谁料想……
只能说，世事无常，盘算得再好，也赶不上时局变化。
严靳昶看着安韶这个表情，就知道安韶也没有带。
两人四目干瞪片刻，最后齐齐转向了地上那些灵剑。
既然没有符箓，那就只能拔出这些剑，借助这些剑上的怨气来攻击这个屏障了！
难怪这台阶的地面如此血腥，想必之前有不少修士都无奈选择了这种办法，却又没能顺利的驱散怨气，最后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严靳昶的视线在地上插着的这些剑上扫了一番，很快寻到了一个裹挟着的血怨之气最少的灵剑。
若是非要用这些剑，当然还是先寻这些怨气少的灵剑下手，这样沾上身的怨气也会少一些。
可怨气少，就意味着其威力也小，不一定能打破眼前这个屏障。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犹豫不决时，一道黑影缓缓地从远处飞来，悬在了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似乎是在观望他们何时打破屏障往上走。
安韶先注意到那把剑又回来了，于是扯了扯严靳昶的衣服，严靳昶疑惑地看向安韶，又顺着安韶的视线看去，就见到了那柄怨气冲天的长剑。
安韶微笑：“就它吧。”
严靳昶点头：“嗯。”
剑：？？？
怎么转悠一圈回来，这两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第205章 破障
严靳昶将这些屏障是由怨气所化的事情告诉了那柄灵剑，并询问它能否直接劈开眼前这屏障。
灵剑却摇了摇剑身，剑尖落地，开始在地上刻字——它终于找到了相对合适的沟通方式。
严靳昶垂眸看去，就见那血迹刚干涸不久的地面上，被剑尖一笔笔地刻出了几个字“光凭我自己，力量不足，须有人持剑施力，方能破障。”
这灵剑上血怨，若是直接上手持剑，只怕怨气会立刻上身，挡不可挡，避无可避。
冒着沾染怨气的风险持剑打破屏障，这确实需要认真权衡。
与此同时，在第一个剑台上方围观的修士们脸色各异。
有人抚须叹道：“他们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但凡他们进入到五十一阶的速度再快一些，说不定就不会被那怨力所化的屏障阻拦了。”
身处于剑台台阶上的修士们看不到屏障另一边的景象，但是身处上方的修士们，却是将方才在五十一阶发生的事情看了个清楚。
大概就是在严靳昶的雾气在五十阶蔓延开来的时候，被困在五十一阶的几十个修士，纷纷拔出了插在台阶上的那些剑，合力劈开了通往五十二阶的屏障。
不过，在屏障被破开，还没完全闭合期间，那些先一步踏上了五十二阶的修士们突然反水，堵在破裂的屏障口，将还没冲上来的修士都打了回去。
为了打破这个靠怨力化成的屏障，很多修士都拔起了台阶上的剑，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着怨气。
他们原想着等到了下一个台阶之后，再除去身上的怨气，却没想到先登阶的修士过河拆桥，不但在台阶上堵住了他们合力破开的屏障，还夺走了缠绕着大量怨气的长剑，断绝了他们再次打破这屏障的可能！
随着屏障上那被破开的地方缓缓合拢，没能及时冲上去的修士们，就这样被滞留在了五十一阶。
他们倒是还想用之前的方法再次劈开屏障，奈何此时的他们已经在方才的战斗中受了伤，而剑台上那些缠绕着怨气的灵剑也不足了。
他们被那些过河拆桥的修士的丑恶嘴脸刺激，加上自己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根本扛不住这台阶上的怨气，很快就被引入了血色的幻境当中，难以自拔。
这也是为何严靳昶和安韶上来时，会看到那满地的新血。
“刘道君，你也太看得起那两个散修了吧？他们若是早一步上五十一阶，肯定会死在方才那场乱斗当中，阻拦他们登上五十二阶的就不是怨力化作的屏障了，而是那些血淋淋的刀剑。”
旁边的人也道：“没错，这两个年轻人确实厉害，但第一剑台实在是太难了，攀登其他剑台台阶的修士，很多都已经冲上七十多层，距离剑台仅差几阶，尤其是那些闯第五个剑台的修士，最快的修士已经到了第八十阶了，想必金色灵剑的新剑主很快就会出现了，唯有这第一剑台的修士们，个个慢吞吞的，要么就是他们都很弱，要么就是第一剑台真的很难。”
“择选第一剑台的修士运气着实不好，那黑剑看着也很普通。”
“没准那把黑剑才是最厉害的宝贝呢。”
“那你怎么不去试试？”
“就算再厉害，没命用，一切都是白搭。”
“现在第一剑台这第五十一层台阶只有他们二人，就他们这修为，这点力量，肯定没办法突破这屏障了，眼下他们只有等着后面的修士上来，人多了，才能一起打破这……”
这修士话音未落，就看到那穿着一袭蓝衣的青年一扬手，赤色的金阶傀儡骤然出现，一把抓住了一柄缠绕着血怨之气的长剑，对准了那怨力化成的屏障。
“不会吧？他们该不会打算只用这一把剑？”
下一刻，那被金阶傀儡举起的长剑竟然开始吸纳弥漫于四周的血怨之气，汇聚于剑刃之上。
血色的气息盘转于那看起来脏兮兮的剑上，那长剑竟然能完全承受得住这些怨气，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若是换做其他的灵剑，一下子被这么多的怨气缠绕，这会儿剑身只怕早就颤动不已，随时可能碎裂了。
严靳昶并不想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所以让这灵剑尽可能多的将四周的血怨之气都汇聚过来，争取一次成功。
那长剑的剑灵显然也很想去上方，所以在得知需要用大量的怨气来破开这个屏障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吸收起周围的血怨之气。
严靳昶操控着金阶傀儡握紧了那被血怨之气缠绕着的长剑，眸色渐深。
尽管他是用傀儡来持剑，但他的灵气丝牵系在傀儡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接触的了那些血怨之气。
那种气息不似魔气那般暴虐疯狂，却很容易引人狂躁。
人有七情六欲，谁能做到完全无怨无悔？
只要有怨，就很容易被迫陷入其中。
严靳昶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见那长剑汇聚的血怨之气变少了，才道：“你已经到极限了么？”
长剑摇了摇。
严靳昶：“那就继续，不然若是一击不成，我们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聚集起那么多的怨气。”
长剑剑灵也觉得有理，于是又吸引来了大量的怨气。
那些血红色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冲向金阶傀儡手中的长剑，长剑的剑刃在腥风中若隐若现，几乎快要看不见。
安韶：“这剑灵之前遭遇了什么？竟怨重至此。”不然又怎么能那么轻松的吸引来这么多的怨气。
严靳昶呼吸明显有些沉重：“想必是永远也无法释怀之事。”
安韶担忧地看着严靳昶，手中凝聚起一大团浅金色的光芒，随时准备着帮他驱散那些怨气。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长剑才发出了一声嗡鸣，示意它已经可以了。
此时这长剑的剑身已经彻底被怨气所覆盖，之前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剑刃，现在却完全看不见了，远远看去，这金阶傀儡就像是抓着一大团的怨气。
严靳昶指尖微动，金阶傀儡立刻将那长剑举过头顶，对着面前的屏障狠狠劈下！
裹挟着大量血怨之气的怨气团骤然冲向了那道屏障！
“轰！”
随着一声巨响，那由怨力化成的屏障，瞬间被这股集聚了大量血怨之气的剑风劈出如蛛网般的裂痕，并在下一刻轰然破碎！
严靳昶心下一松，暗道：成了。
却没想到那道被他和长剑全力打出的怨气团还没停下，又继续朝上冲去！
“轰！”
“咔嚓！”
通往五十三阶的屏障，竟也随之破碎！
那怨气团去势凶猛，竟然一路往上，势如破竹，轰隆隆地撞碎了不知多少屏障！
严靳昶：“……”
安韶：！！！
在其他台阶的修士们：？
在外面围观的修士们：=口=！
那是什么情况！
什么东西蹿上去了？
严靳昶首先反应过来，一把提上还在震惊中的安韶，御剑顺着那些破开了大洞的地方，冲了上去！
安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手中凝聚的浅金色灵风朝身后释放，加快了飞剑的速度！
金色傀儡和那长剑也紧随在后，一层层地穿过了那些被打破的屏障。
那怨气团的力量在一次次的撞击中减退，最后狠狠地砸到了下一个屏障上，彻底消散开。
严靳昶视力极好，即便是在这飞速移动中，也清楚地看到，在那怨气团消失之后，最后那个挡住了怨气团的屏障，裂开了一条约莫有手指大小的缝。
这里的所有屏障都是会在破损之后迅速恢复的，那道裂缝也是，在出现之后的下一瞬，就开始逐渐变小。
严靳昶眼神一凝，立刻抽出了九骁捆灵锁，将灵力覆盖于灵锁之上，猛地往前方一甩！
九骁捆灵锁前端的尖利的长物瞬间冲向前，裹挟着严靳昶的力量，狠狠地刺入了那道还没完全恢复的裂痕当中！
见堵住了那裂痕，严靳昶又操控着金阶傀儡举起那柄长剑飞上去！
那长剑的剑灵倒也机灵，在这瞬间又从四周吸收了一些怨气，狠狠地刺向上方的那道裂缝！
“咔嚓！”
“哗啦！”
那道屏障再次破碎！
严靳昶全力冲了上去！
因为速度太快，被严靳昶挡在最前面的金阶傀儡不可避免的撞上了前方的东西，而严靳昶和安韶则撞到了金阶傀儡的身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而那屏障也在安韶的身后合上，恢复如初。
那些站在这些破碎的屏障不远处的修士们只是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御剑往上冲，但还是慢了严靳昶他们一步，被屏障挡在了下一阶。
可即便如此，这登阶速度也很快了！
那些没来得及赶上的修士们，看着那正好在自己面前合上的屏障，各个懊恼不已，恨自己方才为何听到巨响就躲向远处，而不是朝巨响声传来的方向过去看看。
严靳昶听不到这些懊恼之声，在确认自己和安韶都安然无恙之后，才环顾四周，于是就看到，有好几个黑色的石柱立在不远处。
严靳昶：“……”
严靳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第206章 破柱
出现在严靳昶面前的，是九个黑色的高大石柱，其中八个黑色石柱目测有近十丈高，估计需要十人才能合抱一圈，分别位占于八个方向，中间的石柱最是高大，目测近二十丈。
外围的八个黑色石柱，从下到上，都缠绕着比人腿粗的深红色的锁链，之前在上方俯瞰时，没能看清楚，现在在近处，就能看到，这些锁链上竟然都刻着暗色的符文，是严靳昶从没见过的文字。
这八条锁链的一端缠绕在石柱上，另一端则缠绕在中间那最高大的石柱上，一直绕向最上方，直至裹束住那柄黑色的长剑。
他们竟然一口气登顶剑台了！
这柄长剑竟然吸收了那么多的血怨之气！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看向了那把已经主动从金阶傀儡手中挣脱的长剑。
那长剑明显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在登顶之后，就立刻飞向了空中，四处飞转，很快就在这个剑台上盘转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
严靳昶方才为了打破那个屏障，给金阶傀儡注入了不少灵力，安韶也在反应过来之后，调动起丹田里的风灵力，给飞剑加速，这会儿正是疲乏的时候。
等他们缓过来时，那柄剑已经在这剑台上飞绕了好几圈，剑身嗡鸣不止，似乎有些焦躁和不耐。
严靳昶的视线从这行迹奇怪的剑上挪开，看向了那柄被禁锢在石柱上的黑剑。
安韶：“这剑被锁链层层缠绕，要取剑，莫不是要将这些锁链砍了？”
严靳昶：“上去看看。”
一人一妖御剑飞了上去，却还不等落在那黑色的石柱上，就有一道深灰色的光芒从那些缠绕着黑剑的锁链上震出！
安韶下意识地伸出根藤挡住，但他们还是被这股力量震飞下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摔回了剑台上。
严靳昶一个翻身迅速起来，拭去嘴角的血迹，“这些锁链应该是黄阶灵器，而那黑剑应该是七阶或者八阶的灵剑，暂且不知剑中有没有灵。”
安韶：“用黄阶灵器来锁住的剑，应该是八阶吧？”
严靳昶：“方才靠近时，我看到那黑剑上有字，字的颜色和剑柄相近，所以之前都没能看见。”
安韶：“写着什么？”
严靳昶：“那些字应该是和这些锁链上刻着的字同出一脉，不过我没见过，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安韶抬头看着那些锁链：“这些字的笔画倒是挺简单的，放眼望去每个长得都很像，也不知道用这些字的人是怎么区分它们的。”
严靳昶试着控制金阶傀儡去触碰那些锁链，然而还没等靠近，那锁链里又再次弹现出了一片深蓝色的光芒，直接将金阶傀儡震飞出去。
严靳昶在这一整个剑台上走了一圈，发现这剑台他能随便走，石柱也能随便碰，但就是那些锁链，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会被深蓝色的光芒震开。
这些力量也不知是锁链本身就有，还是和这些黑色的石柱有关。
若是石柱本身就有，那他们可以尝试着消耗这些力量，若是黑色石柱里面藏有灵石之类的蓄力之物，那就麻烦了，也不知道得耗到什么时候。
尽管那道声音说，能登顶之人，可成为新的剑主，但眼下这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至少现在可以证实，最先登顶的人，不一定能马上取得剑台上的剑。
安韶：“这些锁链总不会是装饰，那黑剑明显是被这些锁链禁锢着，所以它需要靠外力的协助，来挣脱这些锁链，获得自由。”
严靳昶将手按在了一旁的黑色石柱上，将自己的灵力探入其中，很快发现，这石柱的中心竟是被挖空的，里面果然藏着一些蕴含灵气的东西！
严靳昶：“果然，这些石柱就是给那些锁链提供灵力的基石，只要灵力不断，那锁链就能继续遵照主人的命令，将所有靠近黑剑的修士震开。”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或许不是遵照主人的命令，而是刻在锁链上的字，那些字或许是某种誓约，誓约规定了这些锁链必须要这么做。”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严靳昶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闻言，安韶赶紧去试了试其他的石柱，发现里面果然都被挖空出来，装着好些灵石。
这剑台已经是千年前的了，里面的灵石想必也是千年前之物，和现在的灵石纯度明显不太一样。
安韶：“这里面的灵石纯度都快要和灵晶相似了，不过已经过了太多年，这些灵石里的灵气都快要耗尽了，难怪是千年之约，因为再过不久，这些能供给锁链的灵力也会消失，没有灵力支撑，锁链也不过只是一个摆设，这灵剑自己都能挣脱出来，被别人发现，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到了那时，就不是一群实力强大的修士来争这一把剑了，而是全凭运气。
严靳昶：“也不知道这些剑台到底是在禁锢这些剑，还是在保护这些剑。若说是禁锢着它们，可这剑台会在力量耗尽之前为其择选强主，若说是保护着它们，可它们却在黑暗中蒙尘土等待了千年之久。”
安韶：“不管是什么，我们现在先想办法耗光这些锁链里的力量，这样你就可以取剑了。”
“不需要那么麻烦。”严靳昶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把斧子。
安韶一眼认出，这是严靳昶平时砍树惯用的那把斧子。
安韶：“你这是？”
严靳昶：“直接将这些石柱凿开，把里面的灵石掏出来，这样那些锁链就没法吸收到灵力了。”
安韶：“……你确定这样不会遭到锁链的攻击？”
严靳昶：“它若是攻击我，依然会消耗灵力，这样还能一边消耗它，一边断它的灵力来源。”
严靳昶说做就做，直接将灵力注入到斧头当中，怼着石柱，狠狠砍去！
“咣！”石柱坚硬，并没有因为这一击被捶破，不过柱身却震了震。
锁链并没有因此攻击他们，安韶也很快加入进来，两人上下齐手，很快将这石柱凿裂开，通入了石柱里的空心处，直接将藏在石柱里面的灵石掏了出来。
这一整个过程，锁链都没有攻击他们，它们似乎只会攻击靠近它们周围的灵物。
在上方围观的修士们见此，面色十分复杂，因为他们能看到其他剑台的动向，就在方才，第五剑台，第四剑台和第三剑台，已经已经陆续有修士打破屏障冲了上去。
而那些冲上剑台的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劈砍那些锁链，尽管他们每次都会被锁链释放出来的力量弹开，他们依然锲而不舍，含血直冲！
这样的拼劲刺激到了很多将灵石压在他们身上的修士，于是那些修士都在激动地给他们打气鼓劲，满心期待着宝剑最后的归宿。
在这样激动的氛围之下，再一看第一剑台——唯二冲上了剑台的两个修士，一人拿着一个斧子，却不是去砍锁链，而是去砍石柱！
这画面差距可太大了，明明是同样在剑台上，其他人都在流血流汗，叫杀喊声震天，甚至还有人被锁链当中的力量震得吐血倒地，又挣扎着站起来。
再反观第一剑台，就见那两人你一斧，我一斧，邦邦邦的凿石头，连气都不带喘一下。
别人是在耗光了那些锁链上的灵力之后全力将锁链斩断，赢得一片喝彩，而第一剑台上的两人，是一下下的将石柱凿开，取走藏在石柱当中的灵石，才飞上到这石柱上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缠绕在这石柱上的锁链砍断。
在第一剑台围观的修士们：“……”为什么同样是登剑台，别人是杀声震天，热血沸腾，围观的人叫声不止，你们这里就是岁月静好，相约凿石？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终于凿破中间那根石柱，准备取走石柱当中的灵石时，一道金光突然从不远处直冲天际！
于此同时，那道熟悉的空灵之音再次出现——浮金剑新主已出！浮金剑剑台自此消陨！
严靳昶看向金光冲天的地方，虽然从他们现在这个地方，看不到别的剑台，但目测那应该是第五剑台，也就是安韶之前看中的金色长剑所在的剑台。
身处于其他剑台的修士们不知道到的是，随着那空灵之声话音落下，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那第五个剑台，竟然开始朝下方坍塌！
剑台上的屏障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所有身处于剑台之上的修士都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场塌陷当中！
坍塌的剑台上很快飞出了许许多多的灵光，那是修士们在御剑飞行，加速逃离险地。
严靳昶收回看着那道金光的视线，对安韶道：“你……”
安韶看出了严靳昶想说什么，摆手道：“说明我与它无缘啦，不过这一柄剑你可得拿到手，不然我们这一趟可就白忙活了。”
偏在这时，不远处的屏障发出了一声巨响！
显然是那些在下一阶的修士，已经积蓄好力量，开始攻击屏障了！
这会儿严靳昶和安韶也已经将中心石柱里的灵石拿光，一起冲了上去，将连着中心石柱和那柄长剑的锁链劈断！
“轰！”屏障轰然破碎！五六个修士冲了上来！

第207章 妖气
这六个修士都是方才趁着屏障被怨气团打破时，一鼓作气冲上来的，只是最后通往顶上剑台的屏障洞口太小了，严靳昶和安韶刚穿进来，屏障就合上了，他们没赶上，被挡在了屏障之后。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比其他的修士登阶的速度快了很多。
还有不少修士也反应过来，顺着被破开的地方往上冲，不过他们慢了几瞬，被下面的几阶的屏障挡住，到现在还没能打破屏障冲上来。
越往上，这些屏障越是难打破，再加上这些屏障都是由怨力所化，需要消耗不少驱除怨气的符箓。
这六个修士也是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才打破了屏障。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劈断了最后一条锁链，正准备飞落在那中心石柱之上。
然而，在最后一条粗壮的锁链从剑身上滑落下去之后，那黑色的长剑剑身上的暗色字样突然显亮起来！
黑剑上也迸发出一道强烈的红光，将所有人都震开！
严靳昶之前被锁链震过了几次，所以在看到那红光的一瞬间，严靳昶便牵来金阶傀儡挡在他们身前，那道红光便落在了金阶傀儡的身前，只是带起的推力让金阶傀儡撞在了他们身上，将他们震向远处，狠狠地撞到了屏障上。
刚冲破屏障冲上来的那六个金丹期修士虽然距离较远，但他们方才只顾着往上冲了，没有防备，一上来，就被这黑剑震出的红光扫了个正着！
若不是他们身后那破开的屏障已经合拢成了一个不足一人通过的小洞，他们只怕就要被这股力量再反震回下一阶。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冲上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就险些被震回去，这几个修士心中都后怕不已。
后怕之余，是困惑。
“这是什么气味？”
“好像是随着方才那道力量一起扩散开来的。”
“这些石柱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些地方都被凿开了，之前我们在外面看的时候，这些柱子是这个模样吗？”
他们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不远处那九个高大的黑色石柱，以及那些散落一地的粗大锁链。
严靳昶和安韶注意把握着分寸，只是凿开了一部分，将藏在石柱中间的灵石取出来之后，就不再破坏这些石柱，所以这些石柱都还立着，没有倒下。
“肯定是之前上来的修士做的！”
“快看！是上方那柄剑！方才那股力量应该是从那柄剑上释放出来的！”
几人循声看去，就见那悬于中心石柱之上的黑色长剑的剑身，竟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字纹，一圈圈的红色光芒正从那黑剑当中释放出来。
这些红光和方才攻击他们的光芒一模一样，只不过这红光没了最开始的那种攻击性。
严靳昶和安韶推开了压在他们面前的金阶傀儡，也看到了从黑剑上释放出来的一圈圈红光。
安韶呛咳了几声：“这什么气味，好奇怪……”
严靳昶：“屏息。”
话落，就见一道身影从下方飞冲到了那柄黑剑的旁边，伸手握住了剑柄！
可就在他即将拔剑时，又一道身影冲上去，手中的灵剑直接劈落在了那人身后，血色飞溅！
“你！……”身后挨了一剑的修士愕然回头，看着那手握长剑，剑刃血未滴尽的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
“师兄！”下方的四个修士也一齐冲上来，两人扶住了受伤倒地的修士，两人挥剑将那伤了人的修士劈开。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不是奉命将此剑带回宗门吗！”
“你怎么能伤了师兄！”
显然，这六人都是同一个宗门的修士。
被一剑劈开的修士却没有回答，只是睁开了一双充血赤红的双眼，再次挥剑向他们斩去！
对上这双眼，他们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不好！九师弟他应该是被什么魇住，失去神智了！”
就在这时，那两个还在搀扶受伤之人的修士也突然站起身来，齐齐伸手抓住了一旁的黑剑剑柄。
他们发现对方和自己争抢，竟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剑，朝对方刺去！
正在阻止他们的九师弟的修士见此，赶紧冲上来，挑飞了他俩手中的长剑，挥掌分别将两人拍向了两旁！
可是，在做了这些之后，他竟然也朝那黑剑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剑柄，刚刚拔出了一点，就听到身后身后传来一道惊恐地叫声：“三师兄快躲开！”
正在拔剑的修士下意识地蹲下，便有一把长剑从他头顶上方扫过，直接削飞了他头上那紧束的发冠，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只在几瞬之间，那六个修士竟然全都失去理智，双眼充血泛红，都争先恐后地去拔剑，又互相攻击着对方！
见此，在上方围观的修士们皆惊。
这是在方才的剑台上不曾出现的情况！
在第五个剑台上，砍断了锁链之后，就可以直接上手拔剑的。
争抢倒是有的，但却不是同门之间的争夺，而是几个不同宗门和家族之间的争抢，不像这第一剑台，明明是六个同宗们的修士一起上去，却全都失去神智，自相残杀。
严靳昶：“不对！这是妖剑！”这剑上释放出来的，是妖气！
大多数妖剑和妖刀都是融入妖骨妖血打造制成，当然，也有其他的方式，比如放入大妖的埋骨之地，经历长年累月的浸染，比如将大妖的魂魄放入刀剑之中，使其成为剑灵。
总之，制成妖剑妖刀的方法很多，而且妖剑妖刀的威力也各有不同，主要还得看是什么妖。
这妖剑散发出来的妖气似乎能迷人心魂，引人去争夺那把剑，并为此大打出手。
严靳昶和安韶方才也吸进去了一些妖气，现在都感觉到自己也想去夺剑，不过他们都在努力按耐着，并没有冲上前去。
就在严靳昶思索着该如何是好时，那六人的身体竟然再次发生变化！
他们的头上缓缓生出了三个尖长的红角，耳朵上长出了类似禽鸟的绒羽，牙齿也开始生长，变得尖利无比！
严靳昶：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立刻操控傀儡，将灵力附着于傀儡之上，又召出了从万森试炼塔里带出来的灵剑，对笼罩在这剑台上方的屏障狠狠劈去！
“轰！”
深灰色的灵光再次弹出，强大的力量将严靳昶震飞出去，重重砸在了中间那块高大的石柱上，石柱瞬间陷进了一个人形大坑。
安韶脸色一变，赶紧追上去，但那些正在中心石柱周围打架的六个修士反应更快——他们以为飞过来的严靳昶也是来同他们争夺那把黑剑的。
严靳昶在被震飞出去的瞬间，就用灵力护住了身后，所以撞在石柱上时并没觉得多疼，就是有点晕。
看到那六个金丹期修士合力攻来，严靳昶赶紧召出金阶傀儡和十多个银阶傀儡，勉强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黑色红钿花也自严靳昶的手腕上飞出，并在瞬间胀大数倍，缠卷住那些修士。
这些修士的修为都在严靳昶之上，又因为沾染了那剑上的妖气，变得狂躁无比，身体发生了变化，力量明显比之前更强！
他们甚至丢弃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开始使用他们那双变得尖长锋利的爪子，开始撕扯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红钿花。
严靳昶挣脱出石坑，飞到了远处，那些几个修士竟然也跟着冲上来，继续攻击他。
他明明已经距离黑剑很远了，且并没有要争夺那黑剑的动作，可这些被妖气沾染的修士似乎并不打算放弃攻击他。
黑色的根藤从那几人的后方伸来，卷住了那六人的脚，用力甩向了下方！
“嘭！”
那六人重重摔在了剑台上，溅起了大片碎石和烟尘！
可没过一会儿，他们竟然就再次冲了上来！
此时他们已经变得完全不似人样，身上的衣衫竭尽爆开，皮肤变得赤红无比，有些地方甚至还长出了羽毛！
安韶立刻用根藤卷住灵剑，劈向他们，却被他们的利爪挡住！
那利爪竟变得如此坚硬，连灵剑都劈不断！
严靳昶再次用傀儡钳制住他们，御剑带着安韶飞向了远处。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起来，低头看着下方的景象时，发现中间好像隔着一层血红色的雾。
这里的妖气太重了，哪怕他小心屏息，也没什么大用。
严靳昶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闭上眼睛，和安韶拉开了距离。
安韶：？
严靳昶：“你现在的妖气，与那妖剑相比，如何？”
安韶：“可以试一试。”
严靳昶：“我们现在没法离开这里，方才你也听到了，有一个剑台的剑被人拔下，剑台就坍塌了，所以……”严靳昶感觉有些恍惚，顿了顿，才强撑着继续道：“或许只有拔下那柄妖剑，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安韶：“我想办法镇压它的妖气，你去拔剑？”
严靳昶睁眼看向安韶。
安韶这才发现，严靳昶的双眼竟然也像那几人一样，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第208章 拔剑
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身上缠绕着的妖气越来越多，这些妖气让他觉得十分狂躁，或许这就是那些修士逐渐失智的原因。
双眼所视之物也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地只剩下一片血红。
严靳昶努力保持清醒，看到安韶试图靠近，赶紧退开一大段距离：“别过来！”
安韶是妖修，对于其他的妖气还是能抵抗一些的，见严靳昶如此，立刻释放出自己的妖气，缠绕在严靳昶身旁。
严靳昶闻到了一股清幽的花香，勉强缓了些神，就看到安韶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头抵着他的额头，一股冰冷的气息在鼻尖环绕。
安韶：“别动，我先在你身上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镇住这些妖气。”
话落，那清幽的花香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严靳昶全身，将那缠绕在严靳昶身上的妖气驱散了许多，严靳昶眼中的红色也渐渐褪去。
严靳昶看着近在眼前的眉眼，心想：以妖气驱散妖气好像不需要靠得这么近。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严靳昶打算假装不知道。
安韶低声道：“好些了吗？”
严靳昶：“嗯。”感觉自己只回一个字好像有些不好，又补道：“你原来是有香气的花，以前倒是没有闻到过。”
安韶轻咳一声，“这不是花香，我还没开花呢，就是幼苗散发的味道，我的花香会更好闻！咳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一个男妖，成天带着这种香味到处跑，成什么样子？别人肯定会误会我去什么风月之地染了气。”
严靳昶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那几个傀儡快要撑不住了，便道：“你先去拔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安韶点点头，赶紧御剑飞向中心的石柱。
那六个被妖气缠身，体态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修士，看待有身影冲向上方的那柄剑，皆狂吼一声，立即调转方向，朝安韶飞去！
严靳昶见金阶傀儡已经挡不住了，便从赤玉璃戒里牵出了紫阶傀儡。
紫阶傀儡需要消耗的灵力很多，加上上方还有很多修士在看着，严靳昶有所顾忌，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将它拿出来。
但，眼下显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银白色的高大傀儡骤然现身，将那几个发狂的修士挡住，一拳一个的捶向四周！
严靳昶的灵力比以前更多了，操控起紫阶傀儡就更流畅了一些，紫阶傀儡的威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安韶趁此机会飞到了那妖剑的旁边，一手握住那柄妖剑，先将自己的妖气覆盖在妖剑身上，而后猛地往上一拔！
“嗡！——”剑只拔出一半，便像是卡住了似的，不管安韶怎么费力，都没法拔出。
显露一半的剑刃瞬间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妖力，那力量之强，竟是直接将通往这剑台的屏障震碎了！
笼罩在这剑台上的屏障足足八十二层，这股妖力竟是直接震碎了二十多层屏障！
安韶：！！！
还在那些台阶上劈砍屏障的修士们都惊呆了，看着突然碎成片状散落下来的屏障，又看着眼前那直达剑台的台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露喜色：“屏障碎了！”
“快冲啊！”
“宝剑是我的！谁都别想抢！”
“滚开！那是我们宗门的！”
“谁抢到是谁的！”
“那就要看你守不守得住了！”
安韶：“……”真想将地上那些锁链扛起来，再给你捆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又陆续有五道灵光冲天而起！
此时天色已晚，乌云密布，看不到月光，而那五道灵光几乎将整片天空照亮！
随后，那道空灵之声依次响起——碧昀剑新主已出！碧昀剑剑台自此消陨！
——常泓剑新主已出！常泓剑剑台自此消陨！
——塍天剑新主已出！塍天剑剑台自此消陨！
——磬曜剑新主已出！磬曜剑剑台自此消陨！
——百曦剑新主已出！百曦剑剑台自此消陨！
这一连五个剑台的宝剑都有新主，这消息瞬间刺激到了还在第一剑台的修士们！
方才他们还有些疑惑，怎么挡在他们眼前的屏障突然就被震碎了，而且明显是从上面传来的力量。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这么屏障被毁？
原本他们还有些犹豫的，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却思索不了这么多了！
其他剑台的宝剑易主，就意味着只有这个剑台的宝剑可以争夺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冲上来，安韶暗暗咬牙，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集中于手上，猛地使力，竟真的又将那妖剑拔出了几寸。
见此，安韶嘴角微扬：“非要与我较劲是吧？”
安韶眼中闪过红光，眉发开始泛白，皮肤上浮现出了奇异的纹路，身上涌现出大量的根藤，撑在那石柱上，感觉到右手方才摩擦着剑柄，已经磨出血来，于是安韶干脆双手皆握住着剑柄，狠狠往上一拔！
“嗡！——”妖剑再次发出了一阵剧烈地嗡鸣之声！
一股强大的妖力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把冲上近前的众人皆震飞向四周！
严靳昶及时闪身到了其中一根石柱后面，避开了这股力量。
之前那几个沾染了妖气，与严靳昶缠斗的修士都被震飞出去，也不知是落到了什么地方。
下一刻，那道空灵之音再次响起——翎骨剑新主已出！翎骨剑剑台自此消陨！
“轰隆隆！”剑台的台阶首先往下滑落坍塌，剑台上的九个柱子也倾倒塌向一旁，剑台直接从中间裂开，开始朝着四周塌陷。
笼罩着剑台的屏障也在这瞬间消失，不再禁锢着所有人。
很多修士并不甘心，在被弹飞出去之后，看到夺剑的修士没有穿有任何家纹衣袍或者宗门袍服，便认定了安韶是散修，又再次朝安韶的方向攻来，试图当场夺剑！
安韶顺手抄起剑柄，将剑合上。这明显是高等妖剑，不是现在的他能驾驭的，这或许也是方才这妖剑拒绝让他拔出的原因之一。
妖剑有灵，想要择选强主，也在情理之中。
眼见那些修士攻上来，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石琴，一手抱琴，一手在上方划过。
“铮！——”
严靳昶的声音同时传入安韶的脑海：“用那一招！”
安韶嘴角扬起笑容：“正有此意！”
此时严靳昶已经御剑飞到了安韶身边，安韶指尖在琴上撩拨，琴曲很快从安韶指尖流出，如同狂风吹林，卷起千万青叶，带起烈烈声响，又似幽谷长啸，声长不绝，悠悠回荡。
很快，狂风从四周汇聚过来，吹卷起严靳昶和安韶的长发和衣袍，那些被坍塌的石台卷入尘泥的长剑纷纷破土而出，迅速集中过来！
严靳昶瞬间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卷缠住那些灵剑，飞射向四面八方！
很多试图冲上来夺剑的修士们都被长剑刺中，痛叫着倒下去。
但还是有不少修为高于他们的修士躲开了这些攻击，举剑劈开这些狂风，冲了进来，叫嚣道：“交出宝剑，亦或是交出你们的小命！”
严靳昶一抬手，傀儡瞬间从侧方飞出，将冲上来的撞开！同时，傀儡身上的机关都被严靳昶打开，射出了里面的暗器！
严靳昶和安韶趁机突出重围，朝着人稍微少一些的方向冲！
不过，他们才刚冲出剑台，就看到有好些修为高于他们修士围在四周，手上持着灵器，显然是在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这些修士之前都没有进入剑台，只是在外面围观，现在却堵在了这里，其意图是什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严靳昶早有所料，也想好了退路。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周转一番，做点准备。
严靳昶：“几位道君这是何意？”
为首的修士笑出了声：“没什么，我们就是想知道，你们拿到的是什么剑，方才在外面看到，觉得十分厉害，就是想过来仔细瞧瞧。”
安韶：“几位道君不用说得如此含蓄，这样吧，我起个价，大家价高者得，这样也不枉我们俩辛苦一趟了，大家也看了我们俩这么久，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点辛苦钱，也是应该的吧？”
闻言，堵在他们面前的修士们都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想将手里的这柄剑拍卖出去么？”
安韶：“不然呢？我现在是这把剑的剑主，我若是想销毁它，可是能轻松做到的，你们是想花钱卖个宝贝，还是上手抢一把废剑？”
安韶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起来，在那七个剑台的中间，也就是黑色巨物的最中间之处，竟然也开始坍塌，并很快塌出了一个黑色的深洞。
这样子，和之前出现那些剑台时的情况，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七个剑台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能看得到它们不久前所在的位置，而在这七个剑台中间塌陷下去的深洞，也很快扩大开来，露出了藏在下方的东西——
那是一块深红色的石柱，石柱上静静的摆放着一个深灰色的剑盒，盒子上贴着好几道封条。
这里竟然还有一把剑！

第209章 邀请
好巧不巧，严靳昶和安韶从正在坍塌的第一剑台中冲出来，正好是朝向那七个剑台的中间处，又被一群人围堵在了这上空。
余光看到下方坍塌，并又很快显露出一个深红色的石柱，石柱中间还摆放着一个深灰色的剑盒时，大家眼中都难掩震惊。
原以为七把宝剑同时现世，已经十分难得了，没想到在这七座剑台的中间，竟然还藏着一把剑！
于此同时，那道空灵之声再次传来——七剑易主，剑台倾覆，封剑台启，得此盒之剑者，可召令七剑，已得七剑者，不得争夺此盒之剑。
闻言，四下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只有现在现世的这盒子里的剑，才是最强的！之前那几人拼尽全力抢到的，都是这把盒子里的剑的附庸？”
“哈哈哈，如果真是这样，这可太精彩了！”
“拼死拼活抢了个能被别的剑主召令的剑！”
“也不知道那抢得了剑的修士现在如何作想？”
随着那空灵之音落下，那刚刚从地下冒出来的深红石柱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灰色的灵光！
灵光在顷刻之间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了在场所有的修士！
修士们纷纷拿出自己的灵器抵挡，却看到那灰色的灵光只是从自己的身上拂过，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的伤害！
就在他们疑惑时，几道痛哼声突然从好几个方向传来，大家循声看去，就见有七道身影突然倒飞向远处，像是被那股灰色的力量震开，瞬间飞出了极远的距离，甚至直接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严靳昶：？
严靳昶上一刻还在用傀儡挡住那扫过来的灰色灵光，可就在一眨眼不到的时间，还待在他身边的安韶就直接消失了！
等严靳昶再看去时，只来得及看到安韶的身影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他们倒飞出去的速度是那样快，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来不及留下，只在大家的视线里留下了七道稍纵即逝的残影。
严靳昶：“……”
那空灵之声所说的“已得七剑者，不得争夺此盒之剑”竟是这个意思吗？
“师兄！——”
“师父！——”
“师姐！——”
在那七道身影消失之后，四下纷纷传来了惊呼声，好几道身影随着其中几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严靳昶回过头，正好和那几个想要争夺安韶拔下的妖剑的修士们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
成功夺剑的人都被驱离此地了，这些看见严靳昶和安韶的修为低，想要趁机打劫夺宝的修士们便失去了目标。
加上那新出的剑台就在下方，于是一众修士纷纷调转方向，齐齐朝下方那刚刚显露出来的深红色剑台冲去！
他们现在是距离那剑台最近的，眼下那剑盒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他们自然心动不已。
当然，不仅是他们，其他身在附近的修士们也纷纷出动，齐齐朝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照那空灵之音所传达的话来看，这可剑可是能一剑召动七剑的！一听就是个好东西啊！
之前因为晚到了一步，有心登剑台，却看到别的修士已经上到剑台的高层，自己的希望渺茫，所以只能遗憾放弃的修士们，都火急火燎地过来，势必要拿下这深红石柱上的剑。
也有人心存怀疑，觉得其中有诈，却很快被其他人反驳，“这可是封氏流传下来的剑冢，封氏啊！那可是一连几代都出了铸剑高师的封氏！这还能有假吗？”
“就是！就连封氏最后的传承者封承昱，也制造出了神剑，只是不知他为何突然消失了。”
“听说是死了。”
“一失踪就是三百年，估计是遭遇了不测，身死道消。”
“要我说，这封剑冢就是他们封氏传给家族后人的，没想到在封承昱这里断了代，所以这封剑冢就成了没有后代看顾的剑墓，又被逄宽给发现，就藏了起来，现在它现世，也就是造福大家了。”
“要我说，若不是逄氏那些人偷偷藏着这剑冢那么久，它早就会现世了。”
“快看！慕家主出手了！他也想夺剑！”
“其他宗门的大能也出手了！”
“他们该不会早就知道会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一直在上方观望，留存实力，等到了现在吧？”
“没准还真是这样啊，那些宗门和家族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吧？”
“火煜宗的宗主也过去了！天！那我们还凑什么热闹！”
“他们若是在这里打起来，这地方会被夷为平地吧？”
“啧啧啧，锋啸城怕是要消失了。”
眼下安韶安危不明，严靳昶自然不会在此多待，立刻御剑朝外飞去。
他刚飞到了天上，远离了那地方，准备朝着安韶方才消失的地方飞去，就见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火煜宗修士的服饰，但衣着明显比其他火煜宗弟子华丽许多，身量看着比常人高大，长须飘飘。
严靳昶能感觉到面前的人没有杀气，便停下脚步，与之对视。
那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几眼，才道：“年轻人，你是几时学的偃术，师从何人？”
严靳昶：“十岁，无师自学。”
中年男子抚须：“难怪，我方才一直在上方看着你，你的控制傀儡的招式确实少了些章法，过于随心所欲，所以傀儡损耗的速度也很快，若是没有足够多的傀儡，你就没法在战场上停留过长的时间。”
严靳昶：“多谢前辈指点。”
中年男子：“……我还未曾指点。”
严靳昶：“前辈的只言片语，已让我受益匪浅。”我想走，能不能说快点？
中年男子：“我看你资质不错，可愿拜我为师？我能教你更多的偃术，还能教你制作出紫阶傀儡。”
严靳昶：“……”能说出这种话的，肯定是偃王以上了，火煜宗里也确实有一个偃王，莫非就是眼前的人？
严靳昶：“承蒙前辈抬爱，只不过我这些年自由惯了，喜欢到处闯荡，想必不能适应宗门里那些有人管束的日子，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中年男子见严靳昶眼神坚定，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强求，“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是没这个师徒缘分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应该很适合现在的你。”
说罢，那中年男子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摊开手，严靳昶抬眼看去，就见那是一片看起来十分轻薄的，淡金色的叶子，叶子的正面还印着一个大字——偃。
竟是百偃阁的鎏金木叶！
这鎏金木叶严靳昶之前在通源城的时候也得了一片，好巧不巧，也是火煜宗的修士交给他的。
中年男子：“这是百偃阁的鎏金木叶，再过一月，百偃阁将会举办一场定阶大会，届时，天下的偃师都会前往，而这，便是能进入百偃阁的唯一信物。”
话落，中年男子直接一抬手，那叶子便飞到了严靳昶的身上，又飘落下去，严靳昶伸手接住。
严靳昶：“不瞒前辈，我这里其实已经有了一张鎏金木叶，此物珍贵，前辈还是将它交给更需要的人吧。”
见严靳昶要将鎏金木叶送回来，中年男子摆手道：“百偃阁一叶一人，就算是不参加定阶比试，也需要凭叶进入，你可以带他人一道前往。”
严靳昶顿住。
中年男子面露微笑：“一月之后，期待能在百偃阁见到你。”
说罢，中年男子的身形便自原地消失了。
严靳昶朝着男子离去的方向道了一声多谢，才将那鎏金木叶收起，御剑飞向了安韶消失的方向。
而就在严靳昶离去不久，下方那群强宗大族的修士们，终于有人成功抢到了那放置在深红石柱上的剑盒，并揭下了盒子上面的封条，打开了剑盒！
可就在大家齐齐看向剑盒时，却发现盒中空空，只留下了两个放置长剑的位置。
见此，所有上来争抢的修士们都惊呆了，看着那空空的剑盒，怔愣片刻，猛然惊觉：“我们被骗了！”
“这剑盒里根本就没有剑！”
“不可能！是不是有人偷偷将剑藏起来了！”
“怎么可能！谁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转移宝剑！”
“你们看！这剑上有两道放剑的印痕，难道这里剑盒里面原本放着两把剑？”
“就算放着两把剑又如何？现在这里面连一把剑都没有，难不成要用剑盒召令七剑吗？”
“既然这里没有剑，那七剑不就没有管束了吗？方才那七人被震飞往什么地方了？快去追！”
…………
与此同时，在锋啸城东南方向的某处高山上。
顶上的山石裂开了一条大缝，缝中有一个大洞，深陷入内，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洞外的山石簌簌滚落。
洞内，轰隆隆的石头滚动声传响不绝。
安韶艰难地睁开眼，只感觉有一股腥湿的东西从头上滑下来，流进了眼睛里，又从眼眶中溢出来，沾湿了满脸。
安韶呕了一口血，又咬紧牙关，刚费劲将自己那陷入石头里的手脚拔出来，又重重倒在地上。
身边不断有石头落下，安韶强撑起来，扶着着被他自己的身体砸出来的洞壁，一点点的往外挪动。
这四周的石头明显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第210章 疗伤
“轰隆隆！”
被砸出了裂缝的山石顶处明显不太平稳，震动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始朝着一侧倾塌。
山中的树木摇晃，惊飞了成片的鸟雀，走兽四下逃蹿，正在山上狩猎的人纷纷朝着山下跑去。
坍塌的泥土和山石落在山底，溅起了大片烟尘，一时间，大山的四周都被尘雾笼罩。
震动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停歇下来，因为开裂而移位的山石也终于斜倾到了相对稳定的地方。
随着四周的尘烟消散，住在附近的人才敢走出来，抬头望向山顶。
“怎么回事啊？”
“方才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飞过来，砸到了山上。”
“我也看到了，好大的响声！”
“估计又是哪路的修士在打架吧，唉……”
“我方才好像看到山上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现在怎么看不到了？”
“石头塌斜下来，挡住了吧。”
山顶上，一个穿着蓝衣的女人从一间木屋中走出来，等着震动的山石稳定下来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朝着方才那巨响发出的方向走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了脚下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她一惊，连忙倒退到远处。
没过多久，她方才所站的地方突然裂开好几条缝，一根黑色的带刺根藤突然从裂缝中延伸出来！
紧接着，又是好几根根藤从地下蹿了上来，死死地扣住了地面。
地下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那声音明显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女人拔出了灵剑，躲到了附近的石头后面，警惕地盯着这个方向。
随着涌现出来的黑色根藤越来越多，一只手突然伸出了地面，抓住了旁边的地面！
下一刻，一个人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
那人头发白如寒雪，长长的披散开，许是因为刚从地下爬出来的缘故，白发上沾了好些尘土，还染了血红之色，长发几乎挡住了他整张脸，破损的衣服从身上滑落下来，露出了大片小麦色的皮肤。
那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仿若撕裂般的痕迹，那痕迹如同蛛网般扩散开，一直蔓延到有衣料遮挡的地方。
“可恶！洞口竟然被石头堵得死死地……”
男人似乎很虚弱，弯腰猛咳了好几下，又停在原地喘息了许久，才勉强蓄足了力气，继续往上爬出了地面，带起了一阵血腥之气。
“谁！”男人突然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了正好从石头后面探出了一个头的女人脸上。
女人突然对上了一双灿金色的眸子，惊了一下，连忙倒退几步，又突然站定，看着那张转向自己的脸，仔细辨认了好久，才从那张浮现出好些撕裂之痕的脸上，辨出了熟悉的轮廓：“你，莫非是……安公子？”
安韶微微眯眼，仔细打量了那女人一会儿，才想起对方是谁，“你是苏菁素？”
苏菁素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是我，安公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安韶正要说些什么，被撞破的头上又有血流了下来，在他刚刚随意擦抹了几下的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红。
苏菁素：“你受伤了！”
安韶抬手抹去流下的血：“小伤。”
苏菁素飞快地掐诀，掌心里很快凝聚起一团绿色的灵光，她一推掌，便将那灵光送入了安韶的身体里。
安韶原本还有些警惕，在感觉到这些灵光确实在治疗自己身上的伤之后，才稍微放松下来，“多谢。”
苏菁素：“是我该向你们道谢才对，那日我无意间看到了，是你在抚琴，在很多修士都出来之后，那金云通道才消失，想必是你们垫了后，我一直想当面向你们道谢，可惜那日之后，就再没见到。”
安韶：“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
苏菁素：“我现在暂时居住在这附近，你先在此等一等，我现在去找人来扶你回去。”
安韶摆手：“不必，他过来了。”
话音刚落，苏菁素就看到远空有一道身影御剑飞来，视线一直看着下方，明显是在搜寻着什么，并很快看向了这里，迅速落在了安韶身边。
安韶看到严靳昶过来了，这才收起那铺了满地的黑色根藤。
失去根藤的支撑，安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被快步走上来的严靳昶扶住，并打横抱了起来。
快要痛晕过去的安韶瞬间被吓醒了，“我不要横着抱！”
严靳昶：“别乱动。”
安韶还想挣扎，却因为身上太痛，很快就脱力了，严靳昶将他往上抬了一些，让他靠着自己。
苏菁素这才道：“严公子，请随我来，我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可以让安公子在里面疗伤。”
严靳昶：“多谢。”
苏菁素将他们带回了她现在暂住的木屋里，屋中有三个小房间，一个房间里堆了好些杂物，有两间房则铺有小床。
苏菁素将他们带入了其中一个房间，先将床上的东西简单理了理，才示意严靳昶将安韶放上去。
苏菁素的是木灵根，在使用治疗的口诀是效果很好，不过安韶伤得太重了，光靠这些并不能完全治好他，还需要灵草药辅佐。
好在严靳昶身上带了不少草药，只要捣碎了合上一些药粉，就能给安韶敷上。
苏菁素见严靳昶已经拿出了伤药，便端着已经脏了的水盆离开，过了一会儿，又送了一盆清水进来，“严公子，你们身后可有追兵？若是没有，便先在此处休息吧，安公子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严靳昶点点头：“我们留在这里，可会叨扰到你们？”若这里只有一个人住，又怎么会整理出两个有床的房间？
这房间里很干净，可见是经常打理的，想来应该还有一人住在此处。
苏菁素一愣，才反应过来，摆摆手道：“没关系的，不叨扰，他最近出门修行了，也不知道何时才回来呢。”
顿了顿，她又叹道：“那孩子现在被人追杀，只能到处躲藏，无家可归，这里也勉强算是他的一个藏身之处了。”
苏菁素离开之后，严靳昶也捣好了草药，又倒入了好些药粉，才坐到床边，给安韶上药。
安韶睁开眼：“她说的“孩子”是戊非生吧。”
严靳昶：“疼醒了？”
安韶：“应该断了几根骨头，不过我倒觉得这是件幸事，若是留在那个地方，也不知道要被那些修士堵到什么时候，那里有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
严靳昶：“哪有人受伤了还说是幸事的。”
安韶却笑了，视线落在严靳昶脸上：“幸好是我，皮糙肉厚。”
严靳昶给安韶敷好了药，见他的血已经完全止住了，才将灵力送入安韶的身体里，先疏通了他的经脉，再给他接骨。
安韶在方才的剑台上和那些修士打斗时，就受了内伤，只是一直强撑着没有表露出来，后来突然被那股灰色的灵光震飞了老远，直至砸进了山石里，才停了下来。
不然，也不知要飞到什么地方。
安韶感受着严靳昶送入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忍不住道：“奇怪，我怎么感觉，苏菁素的木灵力，和你的灵力，有点相似，虽然颜色不同。”
严靳昶：“都是木灵力，自然会有相似之处。”
安韶：“你试着用治疗手诀如何？”
严靳昶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株低阶的灵草，放在一旁，飞快地掐了一个治疗手诀，点在了那低阶灵草之上。
下一刻，灵草瞬间变黑，并速度枯萎。
安韶：“……好吧，当我没说。”
严靳昶：“少说些话，静养。”
安韶：“那得静到什么时候？我又没有伤到喉咙，有话自然是要说的，嘶！你轻点啊！”
严靳昶：“接骨总会有些疼的，你忍着点。”
安韶：“其实可以不用着急，等我休息……嗷！”
严靳昶：“久了会长歪。”
安韶：“我知道，但是……啊！”
安韶惨叫了好一会儿，才顶着满头大汗，咬牙切齿道：“你好狠！”
严靳昶给安韶擦去了汗水，又给他换了一件宽松干净的衣服，才站起身来：“我先去换水。”
安韶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严靳昶推开门，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呆立在这个房间的门前，脸上满是震惊。
看到门被推开，男人的双眼微微抬起，先是对上严靳昶的双眼，又转向严靳昶的身后，依稀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同时也看到了，有好些没有擦干净的血，落在床边的地上。
男人：=口=！
男人看起来像是要气死了，指着严靳昶道：“你，你们怎么能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
严靳昶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眼前这胡子拉碴的男人是戊非生。
因为戊衡达做的那些破事，现在戊家已经被各个强宗大族的修士群起讨伐，曾经风光无限的戊家之人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时间，戊家的门客瞬间做鸟散，戊家的那些家仆们也纷纷改头换面，到哪都不敢提半个戊字。
戊非生虽然从小就不受戊衡达待见，但他到底有着一个戊姓，难免会受到牵连。

第211章 交心
为了躲避追杀，戊非生不得不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一边逃亡，一边努力修炼，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待上太长的时间。
而苏菁素自离开西渊秘境之后，就一门心思要找到多年前与她失散的少爷，便循着记忆，从砚望城一路走来。
苏菁素要寻人，所以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待上很久，在一片地方搜寻问过之后，又会收拾东西前往下一处。
戊非生虽然已经知道苏菁素不是自己的亲娘，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将苏菁素当成自己的娘亲，心里总是忍不住挂念她的安危，所以总是偷偷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
跟的时间长了，难免露出马脚，苏菁素发现了之后，和他说了几次，戊非生也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
可当苏菁素再次偶遇戊非生时，就看到他浑身是伤的倒在血泊里。
苏菁素被戊衡达迫害，疯了多年，现在恢复了记忆之后，也能依稀记得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心里也知道，戊非生自小就渴望有娘亲的关爱，只不过事不遂愿，从知世起，他就只能看着一个不会唤他一声儿的疯娘。
他们本应该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却被命运强行牵连。
苏菁素回忆过去，依稀能想起孩提时的戊非生垫着脚，扒着她房间的窗户望里瞧，那个渴望又委屈的眼神。
苏菁素将戊非生救了下来，之后每一次换地方，她都会给戊非生留一个小房间，告诉他日后不要再偷偷摸摸地跟着了，可以到家里休息。
眼下，苏菁素刚搬到这个地方不久，也像之前那样，给戊非生留了一个房间。
戊非生发现苏菁素又挪了位置，于是便在附近的小镇上购置了一些日常的东西送过来，却没想到，进门之后，没见到苏菁素，却听到其中一间紧闭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要不是屋外放置的东西都是苏菁素的，他都要以为自己进错门了。
要不是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两个男人，他险些以为苏菁素给他找了个新爹。
等等！
难道是两个新爹？
玩得这么花的吗？
再过不久，他是不是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那日后这个家里还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戊非生越想越觉得难受，呆立在那不断发出声响的房门前，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直到房门打开，他看到了出现在门前的人，又看到房间里似乎并没有苏菁素的身影，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并提气斥道：“你，你们怎么能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
严靳昶还没说话，苏菁素已经背着竹篓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戊非生，惊讶道：“你今天回来啊？那我待会儿把那间房收拾出来，安公子受伤了，情况危急，我便让他先在已经打理好的房间里休息了。”
戊非生面色一松：“嗯，我自己去收拾就行了。”原来是受伤啊。
苏菁素将摘来的草药从竹篓子里拿出来，对严靳昶道：“安公子的骨头断了几根，需要尽快接起来，把这几味药熬了，给安公子服下，这样接骨时就不会那么疼痛了。”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接好了。”
苏菁素瞪圆了眼：“生接啊？”
戊非生瞬间明白自己方才为什么会听到那些声音了。
严靳昶看着苏菁素拿出来的几味药，默默记下它们的模样和气味。
他上辈子受过不少次重伤，断骨碎骨的次数也不少，都是他自己用灵力强行拼接起来的，这样速度快，长痛不如短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山上还能采到能止疼的草药。
苏菁素：“对了，悬在门外的那把剑是你们的吗？要不要拿进来擦一擦？”
“剑？”严靳昶皱眉，立刻走了出去，果然看到有一把沾满了脏污的剑悬立在木屋外面，剑上还环绕着丝丝缕缕的怨气。
竟是那把一口气劈碎了三十层台阶屏障的剑！
没想到它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严靳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它跟他去别的地方，别停在这里。
这里距离安韶休息的房间实在是太近了，安韶还身受重伤，万一谈不拢打起来，肯定会有所波及。
那剑倒也知趣，老老实实地跟着严靳昶来到了远处的树林里。
严靳昶设下了一个防御屏障，才道：“你跟着我们作甚？”
那脏兮兮的剑缓缓挪到地上，在地上划下几个字——拔剑即易主。
严靳昶：“……我没拔你。”
剑：我因你而苏醒，也因你而离开那层台阶，更因你而劈斩出了苏醒之后的第一剑。
严靳昶：“你方才那么急着往剑台上飞，不是因为要寻找什么东西么？为何不继续去寻？那才是你真正的牵挂吧。”
剑：寻不到了，他既然不在剑台上，就说明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只怕尸骨已成灰烬，契约也会随着死亡而消失。
严靳昶：“你既然能一气劈碎三十层台阶的屏障，想必与剑台上那翎骨剑差不多，是高阶灵剑，以我现在的修为，是用不了你的，更没法施展你的全部力量，我与你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契约，你完全可以另则强主，为何要跟着我来这里？”
剑：你当然能用得了我，不然我又怎么能劈碎那些屏障呢？
严靳昶：“那是你自己汇聚起来的怨气。”
剑：不，若是换做他人，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怨气，怨气可不是想压制就能压制的，但是你可以，你心里也有比那些更深的怨恨，所以你才能压制得住。
严靳昶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冷地看着它。
剑：你会需要我的。
严靳昶：“你在这里划那么多字，记得清理干净。”说罢，严靳昶转身离去。
……
严靳昶回到房间的时候，安韶已经睡着了。
严靳昶坐在床边，捻起了他的一缕白发。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安韶的这副模样，只不过那会儿还是年少时，后来到了西渊秘境里时，安韶的头发也曾有几次显露出白色，但都不是很多。
这还是严靳昶第一次看到长大之后的安韶变成这般模样，还持续那么长时间，到了现在都没变回去。
严靳昶用水沾湿了帕子，继续擦拭安韶脸上的血渍，缓缓擦过安韶脸上浮现出的那些仿若撕裂般的痕迹。
难怪安韶当初看到他脸上布满咒印时，完全不像别人那般震惊诧异，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好奇之心，待他如常人，原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有过类似的经历么？
严靳昶思绪飞转，陷入了回忆当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用来擦拭安韶脸上血痕的帕子已经滑落到了一边，只有他的手放在安韶脸上，一下下的轻抚着。
而安韶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变成了灿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严靳昶：“……”
安韶嘴角扬起，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戏谑，抬手按住了严靳昶想要收回去的手，笑道：“好摸吗？”
严靳昶：“你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安韶：“就你这个擦法，树皮都能磨平了，还有什么擦不干净的。”
严靳昶：“……没那么夸张。”
安韶视线落在了严靳昶另一只手上，严靳昶循着安韶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捏着安韶的一缕白发。
看到白发，安韶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我还没有恢复原样？看来这次是伤得狠了，封氏真不愧是千年前的强族，剑冢流传了这么多年，还能有这等威力，佩服佩服。”
严靳昶：“你受伤严重，便会如此？”
安韶：“打小便是如此，若是灵力耗尽，被逼到将死的绝境，就会变成这样，不过我的族人却没有出现过这般情况，所以小时候没什么人敢同我玩耍，这就是强者的寂寞吧，哈哈哈……嘶！”安韶动作大了一些，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严靳昶：“悠着点，若是伤口裂开了，就再换一次药。”
安韶瞬间想起刚才的那种痛，打了个哆嗦，“你好残忍！”
严靳昶垂眸：“我以前很讨厌我身上的这些东西，它让我成为了人群中的异类，永远也没法融入任何的群体当中。”
“当一个异类十分弱小时，他就很容易成为被欺凌的目标，而当一个异类过于强大时，他又会成为别人忌惮的源头。”严靳昶看着自己的手，视线似乎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假皮，看到了手上的那些咒印：“我曾想尽办法抹除它们，也用过最蠢的方式，却只是伤了我自己，我翻阅各种偏方书籍，最后终于找到办法，将它压制了下去，却没想到……”
安韶抓紧了严靳昶放在他脸上的手，无声的安抚。
严靳昶：“那是我第一次失控，等我醒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我全身都是血，别人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恶鬼，忌惮，恐惧，颤抖……我这才意识到，这些咒印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反倒是能让我正常的生活。”

第212章 忘念
安韶指尖勾入严靳昶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安韶：“若是我们早些相识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罩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也能有朋友陪我玩啦。”
严靳昶面色一柔：“现在也不晚。”
安韶：“你这咒印一直留在身上，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损害吗？”
严靳昶：“没有，不过它并不会一直留在我身上，待到我实力强大，能自己压制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之后，它就会自动消失。”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不过这咒印偶尔会有不稳定的时候，若是你发现我情况不对，就有多远跑多远，不用管我。”
安韶：“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期待呢。”
严靳昶：“你伤口裂开了，渗血了，我帮你换药。”
安韶脸色微变：“不！”
严靳昶不管安韶那有气无力的挣扎，三两下解开安韶的衣服，娴熟地拆下缠着伤口的布条，将那些浸了血的药刮开，敷上新捣好的药。
安韶也知道乱动只会更痛，默默闭嘴，咬牙忍着。
严靳昶尽量轻柔，动作飞快地换好药，又给他固定好，叮嘱道：“克制些，莫要乱动了。”
安韶：“就算我醒着时能克制，睡着了也控制不住啊！”
严靳昶又拿出了一堆绳子：“放心，我不会让你动的。”
安韶瞪圆了眼：“你是魔鬼吗！”
“叩叩叩！”房门响了几声，门外响起了苏菁素的声音：“安公子，严公子，你们歇了么？”
严靳昶起身去开门，就见苏菁素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两碗热腾腾的汤。
苏菁素：“这是西泞草和归元根熬制的汤药，能养神静气，我看二位身上都沾着些血怨浊气，悬在外面的那柄剑也是怨气缠身，想必二位不久前刚经历了一些磨难，我不了解，也不便多问，所以熬了这些汤，给你们养养神，免得夜里遭梦魇侵扰，难以安眠。”
戊非生在苏菁素身后低声嘀咕：“我在外面也遭了磨难了……”
苏菁素偏头瞧他：“锅里还有，自己去盛。”
戊非生立刻迈着轻快地步子出了门。
严靳昶接过苏菁素递来的盘子：“多谢。”
苏菁素：“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这山中夜里凉，那个柜子里有厚被，若是二位需要，自取便是。”
说罢，苏菁素便摆手离开了。
严靳昶将门合上，便听安韶好奇道：“外面悬着剑？该不会是那柄剑吧？就是那柄劈开了屏障的剑。”
严靳昶点头，“我过来时，并没有看到到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追寻过来的。”
安韶：“许是那里面的剑灵能感受到你残留在风中的灵气吧，我听说有些剑里修出的灵体能感应天地灵气，甚至强过了剑本身，不过还从未曾见过。”
严靳昶：“它过去应该是高阶灵剑，只不过旧主惨死，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之前它着急上剑台，估计就是想寻觅旧主，亦或是想完成旧主的遗愿，毕竟到了那些台阶上的人，大多都是为了登顶剑台，获得剑台上的宝物。”
只不过它到了剑台之上后，发现旧主不在，也明白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严靳昶见过很多生了灵体的灵剑，有些灵体忠于旧主，旧主一死，它便立刻殉葬，自断剑身，有些灵体则会等待时机，另则他主。
当然，不管怎样，都是剑灵灵体自己的选择，别人也无从过问。
严靳昶将那汤药放在了床边的木桌子上，端起嗅了嗅，都尝了一口，确认里面确实都是西泞草和归元根和味道。
这两味草药其实很难找，因为西泞草一般生长在不见光的石缝里，而归云根则深藏于泥土中，就算有心寻觅，也很难寻到，一般都是有缘遇见，才得采集收藏。
苏菁素是真的有心了。
严靳昶喂安韶喝下了汤药，才道：“歇下吧。”
安韶睁着眼瞧他，似乎瞧不够似的：“睡不着，你说个故事来听听。”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随意拿出了一本书，在安韶面前翻。
安韶以为他在找故事，便耐心等了一会儿，见严靳昶一眼不发，不解：“还没找到故事么？”
严靳昶没理他，继续翻书。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之后，安韶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严靳昶这才将书收起，翻身上床，躺在安韶身边，伸手按住安韶的手脚，免得他夜里乱动，把伤口绷开。
为了冲上剑台，严靳昶自己也消耗了很多，没过多久，也睡了过去。
待严靳昶的呼吸均匀之后，安韶却骤然睁开了眼，灿金色的眸子里清明一片，完全不见睡意。
今夜的月光极好，银白色的光芒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了床前，正照在严靳昶的脸上，浅淡的光芒似乎柔化了严靳昶脸上的棱角。
安韶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小心翼翼地凑近过去，轻碰了一下那淡色的薄唇。
可这一动，却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安韶又龇牙咧嘴地挪回原位，等着那一阵疼痛过去，才阖眸休息。
————
苏菁素送来的汤药确实不错，若是换作以往，刚经历一场血战，多多少少都会做上几夜的梦，且极其容易梦回战场，再经历重复几遍那时的血腥。
而在汤药的安神作用之下，严靳昶和安韶都是一夜无梦到天明，只因为没有关窗，才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苏醒过来。
不过，除了阳光之外，还有一道阴影。
严靳昶看着那悬在窗外边的剑，一时无语。
不知为何，严靳昶总觉着这剑不太简单，虽然它很强，但随之而来的，恐怕还会有不小的麻烦。
当然，这样的感觉毫无依据，至少从目前的经历来看，这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甚至还助他们登上了剑台，仅仅只是怨气较重……好吧，是极重。
安韶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想伸懒腰，却被严靳昶摁住了，只能按耐下来，他也看到了那悬在窗外的剑，好奇道：“它是不是想让你帮它驱散怨气？”
那柄剑发出一阵短促的嗡鸣。
严靳昶：“它的怨气太重，需要用驱怨符来驱除怨气，我们现在也没有能驱除怨气的符箓。”
安韶：“这附近可有城镇？或许可以去镇上购置一些，反正日后也是会需要用到的。”
“等你伤好了再说。”严靳昶给安韶换了新药，才离开房间，带着那徘徊在这附近不肯离去的剑去了远处。
严靳昶靠在一棵树旁，抱臂看着那悬在空中的剑：“我已经给了你时间考虑了，你真的确定要跟着我，而不是去择选其他的剑主？”
那剑点了点。
严靳昶掐了几道净诀，将这脏兮兮的剑清洗了几遍，才发现这剑柄上竟然显露出了一点银色。
这银色还与平日里看到的银光不太一样，似乎透出了一点红。
严靳昶有些惊讶，又给它清洗了几遍，竟将它从一柄脏兮兮黑漆漆的剑，洗成了一柄通体银亮的剑，剑柄上还镶嵌着几道金纹。
而方才严靳昶之所以会看到银中带红，是因为这剑上缠绕着好些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之下，那些红纹显得格外灼目。
这种颜色的剑，也不知道是沾染了多少层的血污脏渍，缠绕了多少的怨气，才变成了那漆黑斑斓的模样。
严靳昶上下打量着这柄剑，却并未从中找到刻有它剑名的地方，便道：“你可有名字？”
剑落在地，缓缓刻下两个字——忘念。
严靳昶：“忘念，我现在只是将你的剑身洗净，你身上积怨太深，并不是灵水能洁净的，需要用驱怨符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将你暂时封印，免得被别人看见，徒增事端。”
忘念剑又点了点，并不排斥。
严靳昶飞快地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严靳昶的身上便浮现出了一道血红色的咒锁。
咒锁从严靳昶的身上流下，又从严靳昶的脚底蔓延到地上，再一路攀缠到那忘念剑的剑身上，直至将它的剑刃和剑柄都紧紧地缠绕起来。
在被血印彻底缠绕之后，忘念剑也“当啷”倒下。
剑身被封印，里面的剑灵自然就陷入了沉睡当中，只有日后解开了封印，它才会再次苏醒。
而这个封印，也只有严靳昶能解开。
直到方才为止，严靳昶都一直在试探，想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真心，不过这剑看着好像真的心意已决，在严靳昶封印它的整个过程中，它半点都未曾反抗，只是老老实实地静待着。
严靳昶将倒地的剑拿了起来，翻看了一会儿，才喃喃道：“还得打造个剑柄……”
“呼！——”严靳昶刚将剑收起，就有一阵风吹起，带来了一阵异样的气息。
严靳昶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牵引出了金阶傀儡，对风传来的方向喝道：“谁！滚出来！”
话音刚落，就有几道黑色的短影从树林间飞了出来！
金阶傀儡立刻挡在严靳昶身前，挥臂扫开了那些飞来的暗器！
“当当当！”
暗器被金阶傀儡打落在地上，那地上竟然冒起了一阵焦烟——那些利刃上竟是带着毒！
下一刻，几道黑影冲了出来，同时飞过来的还有几道通红的火球！
严靳昶飞身避开了那些火球，一边暗暗释放雾气，一边牵出更多的傀儡，分别挡住了那几个突袭的蒙面之人！

第213章 暗影堂
这几个蒙面之人的修为与严靳昶相当，但他们射过来的都是细小的暗器，且都带着毒。
有几样暗器还能回旋转弯，四处飞转，就算是已经被严靳昶用傀儡打飞到一旁，也会再从难以预料的地方飞转回来，若非严靳昶听到了那细微的风动声，及时挡下，这会儿肯定已经中招了。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都蒙头遮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眼中的杀气暴露无遗。
严靳昶在几息之间与他们对上了数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身体很快隐隐作痛起来。
从林中飞出来的足有九人，三个是有火灵根的修士，两个是有水灵根的修士，四个是有土灵根的修士。
严靳昶一边躲闪着他们飞射过来的带毒暗器，一边操控着傀儡张开嘴，和一双手掌。
傀儡迅速转动起来，而那些被放置在傀儡身体里的暗器也瞬间飞出，朝四面八个扫射！
严靳昶将带毒的暗器都装在了傀儡身体里的这些地方，因为暗器少，平时一般不用，眼下攻击的人太多，加上对方也用上了暗器，严靳昶自然要以牙还牙。
叮叮当当的交撞之声不绝于耳，严靳昶试图摘下其中一人的面罩看清来人到底是谁，却一直没能近身。
相对的，那几人也完全没法靠近严靳昶。
他们似乎没想到严靳昶竟然如此难缠，攻势渐渐慢了下来，其中四个土灵根修士趁机分散到了严靳昶的四周。
严靳昶一看他们的站位，再看他们手中凝聚起褐色的灵光，立刻意识到他们是想用土灵根修士独有的灵术——地葬，土牢或者泥塑。
于是，严靳昶毫不犹豫地御剑飞离地面，蹿上天空。
但下一刻，一张闪烁着雷电的大网突然从天而降，直直罩落在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正在往上冲，对这突然出现的电光大网避无可避，只来得及抬手去挡，瞬间感觉那电光从头蹿到脚，电得他浑身痛麻。
上辈子严靳昶挨过几次雷霆鞭，那感觉简直是死去活来，全靠毅力撑，这辈子相对来说顺遂太多了，哪怕严靳昶已经受过这种痛感，意识也能保持清醒，但……他的身体却明显扛不住。
严靳昶瞬间从天上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四个土灵根修士立刻施展土系灵术，大量的泥土轰隆隆的从地下翻腾起来，骤然升起几十丈高。
方才那电网上的雷电十分厉害，重重摔落在地的严靳昶只感觉被电得浑身痛麻不已，等身体勉强适应过来时，从四周升起的土墙已经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严靳昶努力保持清醒，甩出九骁捆灵锁横扫四周，重重击打在那些还没完全固化的泥土上，张开的锁链的锋利前端，瞬间将那些泥土贯穿！
紫阶傀儡骤然现身，猛地挥动起巨大的四肢，直将笼罩在严靳昶四周的泥土尽数扫开！
严靳昶纵身一跃，跳到了紫阶傀儡的肩膀上，垂眸看着那些被傀儡打散的泥土溅了满脸满身的修士们，同时也将他们眼中的错愕尽收眼底。
被傀儡身上射出的暗器刺中的修士们终于陆续软倒下去，恶狠狠地瞪着严靳昶，难以相信严靳昶竟然能一次次地躲开他们的连环攻击。
但凡严靳昶方才迟疑一息，动作慢上一瞬，都会成为他们手中的死魂，他们的任务也能圆满完成，回去复命。
不过只是一个心动期的修士而已，派他们几人前来，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意料之外！
那几个土灵根和火灵根的修士陆续倒下，两个水灵根和一个雷灵根修士因为方才距离较远，没有被严靳昶的傀儡口中射出的暗器刺伤。
雷灵根修士将雷电化作一片短箭，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一挥手，那些闪烁着电光的箭顺瞬间飞向严靳昶。
严靳昶飞快躲避，但雷箭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严靳昶不慎中了几箭，好在避开了要害之处。
雷灵根修士见此，立刻紧追上来，却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弥漫起灰雾，遮蔽视野。
那修士赶紧召出灵风，想要将这些雾气吹散。
可这些雾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严靳昶释放出来的，被灵风吹开的雾又迅速填补到其他的空缺之处！
严靳昶：“暗影堂的暗杀方式总是这一成不变的路数，你们不倦，我看着都乏了，就不能换一些新花样么？”
暗影堂的修士们：“……”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御剑往上飞去，直至冲出了迷雾，才回身看向下方，雷灵根修士迅速调动起丹田当中的雷灵力，大片量雷箭在他身边凝聚起来，嗖嗖嗖地射向下方！
没过一会儿，他便看到下方的灰雾散去，一个人倒在了血泊当中，一动不动。
他冷笑一声，道了一句：“自不量力。”才御剑飞下去，跳下灵剑，用脚将那被无数雷箭刺穿的人翻了过来。
他们暗影堂有规矩，必须要确认刺杀对象死亡，才能离开，所以即使看到对方被万剑穿心，他们也会上前一探是否还有一息尚存。
然而，当他将倒地的人踢翻了一面之后，才发现，那人的脸竟是一片白茫，完全没有五官！
他一惊，下意识地远离几步，又看向自己身后的同伴，却发现他们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他如何呼叫，都没有回应！
……
与此同时，严靳昶站在紫阶傀儡的肩膀上，将剩下的阴沙萝粉收了起来。
阴沙萝是他之前在西渊秘境里得到的，将阴沙萝晒干磨成粉，洒如雾气当中，只要被吸入了一点，都会让人产生幻觉，幻觉持续的时间由用量决定。
阴沙萝难得，所以严靳昶并没有用太多，现在看到他们开始在原地自顾自地胡乱释放灵力，喊打喊杀，便知道他们已经陷入幻象当中。
陷入幻象中的他们寻不到真正要杀的是谁，只管在那乱打，严靳昶站在高处，操控着傀儡，寻出其中最厉害的几个修士，趁机抹了他们的脖子，只留下了一个修为最低的水灵根修士，用九骁捆灵锁将他捆束住。
待阴沙萝的幻效过去，那修士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捆灵锁紧紧锁住，半点灵力也使不出。
在他的身旁，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修士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且一个个双眼紧闭身下淌开了大滩的血，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心狠狠一跳，连忙环顾四周，就看到那个被他在幻象中杀了的男人，此时正坐在一个傀儡的身上，手里拿着一颗灵果，咔咔地啃着。
修士脸色大变，心知此次任务失败，于是微微动，想将藏在牙里的毒药咬破，却发现本该藏着毒药的位置，竟然空无一物！
严靳昶见他醒来，垂眸看去：“那毒药能给你个痛快，我又怎么会给你留着？说，是谁委命你们来杀我，你们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修士：“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直接杀了我便是！”
严靳昶：“暗影堂行的都是这种暗杀的勾当，想必早已是树敌无数，为了躲避别人的报复，你们从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换位置。”
严靳昶抬起一个巴掌，缓缓勾起一个指头：“青予山脚下的茶棚里有一个暗道，那里能通往你们现在所暂住的地方。”
那修士脸色微变，“你怎么会知道！”
严靳昶：“我自有我的办法，当然，你们不可能只待在这一处，还有这几个地方……”严靳昶一一数出了暗影堂里的修士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并道：“你可以不告诉我，是谁开价买了你们来杀我，你也可以就这样咬舌自尽，一了百了，不过等你死了之后，我便会将你们暗影堂所在的地方透露给那些对你们恨之入骨的宗门，想必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端了你们的老巢。”
修士：“……”
严靳昶：“想杀我的人，肯定还会找其他人来杀我，而你们的死活，他才不会在乎，为了他，葬送了你们所有人，值得吗？”
那修士的表情明显变了变，而这也是严靳昶最希望看到的。
若是他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自尽，严靳昶现在还真没什么办法逼他说实话。
严靳昶：“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招惹了谁，若是你老实说了，并立下天道誓言确保你说的句句属实，我便放你回去，你也能及时提醒你们堂主尽快挪地方，这也算是大功一件了，说不定你们堂主还会因此犒赏你，你也便有了往上爬的希望。”
那修士终于道：“是……北垣城的慕家家主。”
严靳昶皱眉：“我都没去过北垣城，怎么就招惹到他了？”
修士：“慕家家主那日在锋啸城，锋啸城有剑冢现世之后，很多修士都在闯剑台，慕家家主就开了局，让大家下注，有人花了很多灵石押了你和你的同伴，没想到你们当中真的有人夺到了宝剑……”
严靳昶了然：“他想趁机大赚一笔，却没想到赔惨了？”
修士缓缓点头。

第214章 灵壤
这可真是祸从天降。
财力富足的修士们在一些涉及比试的场合里开局给大家下注押胜负，在灵胤界是常事。
敢开这种局的人，肯定要有能承受其相应代价的能力，此能力不但包含其所掌握的财力，其身后还得有强大的势力和好的名声。
不然，谁改随随便便将自己辛苦收集到的灵石押进去？
万一庄家拿着他们下注的灵石跑了，他们上哪说理去？
慕家有势力，也有财力，名声也算不错，所以他开的局，大家才敢下注。
这本就是一场豪赌，赌注有输有赢，敢开局的人，就得承担得起后果，怎么可能次次都能得个庄家通杀，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敢下注的人，也得受得起满盘皆输。
严靳昶之前在剑台上，看到那些人激动的表情，就知道外面的人肯定多多少少下了注，只是没想到开了这场局的慕家是这么个输不起的，赔了之后，反倒怨上了他们，还雇暗影堂的人来追杀。
严靳昶又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暗影堂修士：“有人记得你们离开的方向，我们便照着旁人所指的方向沿路追寻过来，又听这附近的人说这里不久前有东西撞到了山顶，山都裂开了，山石都挪动了不少，便猜测你们估计是落到了这里，就在这山上搜寻了一番。”
当时大家都没有受到那灰色的灵力影响，只有包括安韶在内的七个拔了剑的修士被新出的剑台上释放的灰色灵力弹飞了，自然有不少人看到他们消失的方向。
严靳昶：“你当时可在场？最后那红色石柱上出现的剑盒里的宝剑，落到谁的手上了？”
修士：“我不在那，不过我听人说，那剑盒最后是被火煜宗的宗主抢到并打开了，可是那剑盒里面却空无一物，并没有任何剑，有人猜测是早前就被人偷了，很有可能是被逄氏的修士们盗走了，毕竟逄氏代代独占了那剑冢那么多年，也有人说，所谓能号令七剑的宝剑，只不过是一场骗局，那声音之所以会那样说，是为了帮助夺得七剑的修士们脱离险境。”
严靳昶：“……”这消息就有些意外了，如果真是如此，严靳昶倒是更倾向于相信后者，因为中间那深红色石柱出现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七个拔剑之人弹飞，而那声音又告诉他们石柱上的宝剑能号令七剑，而七剑之主不能参与夺剑盒里的剑，让大家都把心放在了那剑盒上，无心关顾那七个人。
不过，这样一来，情况可就不容乐观了。
当那些人发现剑盒里没有剑之后，肯定会有人再次将目光放到已经现世的这七把宝剑上。
那些身后背靠强大势力的剑主，别人不敢觊觎，肯定会挑软柿子捏。
暗影堂的这些修士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还会有其他修士能追寻过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
严靳昶回到了苏菁素的木屋，将他们很有可能正被别人搜寻，不能在这里多待的事情告诉了苏菁素。
苏菁素嗅到了严靳昶身上的血腥味，又见严靳昶面色比出门之前苍白许多，猜到严靳昶身上肯定带了伤，便道：“安公子现在需要静养，严公子你身上也有伤，就算离开这里，又能跑多快呢？带伤逃亡，多有不便，危险重重。我恰好懂得布置一些幻阵，这山林之间，树木也多，也适合设下幻阵，这些阵法多多少少能迷惑一些人，叫他们找不到这里来，就算来了，也只能在附近兜兜转转，你们也能多休息一段时日，养好伤，免得日后落下了病根，误了修行。”
严靳昶一抱拳：“大恩难忘，日后若有需要，我定义不容辞。”
苏菁素：“若非你们相助，我恐怕到现在都没法恢复记忆，继续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的度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画个幻阵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顿了顿，苏菁素又道：“安公子不便活动，你身上的伤，就让阿生帮你换一下药吧。”
严靳昶：“不必劳烦戊公子，我这都是小伤，也是我自己能够得到的地方。”
苏菁素见严靳昶不愿意，也就没有坚持，拿着工具去绘制阵法了。
幻阵大多都是独门绝学，不便外传的，严靳昶便没有跟上去帮忙，免得苏菁素为难。
小木屋的隔音不算太好，严靳昶在外面说的话，躺在屋里的安韶都听到了，所以严靳昶刚推门进去，就对上了安韶那双透着担忧的眼神。
安韶：“是有人追杀过来了么？”
严靳昶便将方才听到的那些事情告诉了安韶。
安韶气得伤口疼，“那慕家主还真是输不起，他若是心疼自己口袋里的灵石，怎么还能腾出一笔来买我们的命呢？赔都赔惨了，还把灵石砸进暗影堂里，真是奇怪的思路。”
严靳昶：“要么是赔得不算太惨，要么是真的气不过。”
安韶试图从床上撑起来，严靳昶快步上前按住他：“你要做什么？”
安韶却一把抓住严靳昶的手：“我想看你伤到哪了，我这里有药，你擦了能好得快些。”
严靳昶见安韶抓他的手抓得紧，便没有用力挣扎，而是在床边坐下，“我并无大碍，都是他们的血。”
安韶：“他们的血从你背上渗出来？”
严靳昶：“……”
安韶抬手在严靳昶的身后轻抹了一下，瞬间沾了一手的血。
严靳昶只好脱下外袍和里衣，露出了已经撕去了那一层假皮的背。
严靳昶在那修士从幻象中醒来之前，就快速处理了身上的箭伤，只是现在时间隔得久了，加上他又一直动弹，才渗了些血。
安韶有些惊讶：“这是你自己处理的？”
严靳昶：“我是偃师。”自己的手够不到的地方，完全操控傀儡来解决，根本不用担心伤在何处，因为总能够得到。
严靳昶当着安韶的面，操控傀儡给自己换好了药，安韶这才彻底放心，同时感叹：“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执着于习偃术修偃道了。”熟练之后，是真的很方便。
安韶的视线在严靳昶的背上流连，眸色微沉：“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要亲自去北垣城的慕家还一份“大礼”。”
严靳昶看向他：“一月之后，百偃阁会举办一场定阶大会，奖励丰厚。”
说来也巧，百偃阁正好就在北垣城。
安韶瞬间会意：“那你肯定得去啊，定阶对于偃师来说很重要吧？我听说很多偃师都向往去百偃阁的。”
若是想让自己制作出来的傀儡卖出更高的价格，就需要有名声，有阶位，而百偃阁，千偃楼，万偃宫这些地方，是偃师们公认的定阶之所，若是在这三处地方定阶，不到几日之后，就能传遍天下。
届时，偃师身价倍涨，其制作出来的傀儡也就能拍出更高的价格。
当然，若是不在乎这些名声，制作傀儡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定不定阶的，其实也无所谓。
严靳昶之前是不太想去的，但是火煜宗的修士前后给了他两片鎏金木叶，而这鎏金木叶只有百偃阁才会认，还有时限，若是不去，多少有些浪费。
严靳昶：“进入百偃阁需要一人一叶，没有鎏金木叶的人不能入内，哪怕是打着随从侍者的旗号也不行。”
安韶：“那附近的拍卖会场会有拍卖这些的吗？”
严靳昶：“应该会有，不过我们不需要。”说罢，严靳昶拿出了那两张鎏金木叶，“你愿意陪我去百偃阁吗？”
安韶眼前一亮：“当然！”
严靳昶面色一柔：“前提是你必须养好伤，不然就不去了。”
安韶：！！！
安韶：“你放心，我七天之后保证能活蹦乱跳，绝不耽误启程！”
严靳昶：“一言为定。”
……
安韶开始专心养伤，同时躺在床上静心吐纳。
严靳昶除了修行之外，还腾出了一些时间来整理赤玉璃戒。
在严靳昶突破到心动期之后，这赤玉璃戒里的空间比之前更大了，已经能让严靳昶在里面圈出一个占地不小的围院，并且在围院里打理出一块松软的地。
严靳昶之前在西渊秘境的灵山里挖了好些灵壤，放进了赤玉璃戒里，现在那些灵壤里的灵气都没有消失，和放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严靳昶便将那些灵壤摊成一片，将一些灵植的种子埋入灵壤当中，准备试一试能不能在这里面种出东西。
若是成功了，日后他就能在这赤玉璃戒里面种植一些好养的灵物。
当然，若是不成功，也情有可原，毕竟这赤玉璃戒里面现在只有灵壤，没有阳光和水，严靳昶倒是可以将水送进去浇灌，但阳光却不能被转移进去。
严靳昶没有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所以将种子埋下之后，就将之前剩下的赤硝木拿出来，继续制作傀儡。
那火煜宗的修士说得其实很对，严靳昶操控傀儡的方法相对于其他的修士来说，过于粗暴，对傀儡的磨损很大，需要更多的傀儡来支撑他的战斗。

第215章 辞行
严靳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方式，所以只能从傀儡上下手，尽力制作出更多坚固抗打的傀儡。
现在他们身上有伤，且还在躲避他人的追踪，所以严靳昶仅仅只是画好了图纸，并照着图纸将傀儡锯好削好，并不急着将它拼接成完整的傀儡。
不然，一旦成品是上等傀儡，天道一束光砸下来，他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不少修士赶到这附近搜寻他们，不过都被苏菁素在这附近绘制的幻阵所迷惑，一次次的穿过树林，都找不到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
为了能尽快恢复，严靳昶和安韶每到夜晚，就会开启万森试炼塔，进到塔中休养。
万森试炼塔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在里面休养，能多得好些时日。
不过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只是在晚上进入试炼塔呆上四个月，出来也正好到了白日。
在外界过去三个夜晚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前后加起来已经在试炼塔里呆了一年，身上的伤早就彻底愈合了。
当然，为了不让苏菁素他们觉得古怪，安韶还是继续躺在床上“养伤”，严靳昶每日照常去摘些草药回来，让房间里充满药味。
没过多久，安韶就待不住了，想收拾收拾启程前往北垣城。
严靳昶：“从这里飞到北垣城只需要半个月，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在这里修炼一阵子。”
安韶：“百偃阁在定阶比试期间，好像是不能中途离开的吧？进去之后，吃住消遣都在那里面了，得等到比试结束，定阶名单出来之后，才能离开，若是中途离开百偃阁，就算身上还有鎏金木叶，也不能再进入了。”
严靳昶：“确实如此，这是为了防止一些参试者舞弊，在知晓这一次定阶所需要制作的傀儡类型之后，到外界寻求其他人帮助，所以一旦进入了百偃阁，就算只是随行来观望，并非参试者的，也不能中途离开，若是非要离开，就必须立下天道誓言，保证在比试结束之前，都不能向外界透露百偃阁里面的任何事情，且离开之后就不能再进去了。”
安韶：“我记得北垣城的附近有个未夜镇，我需要去那里办点事，再与你一同进入百偃阁。”
严靳昶了然：“盗了你们族内东西的家伙藏身在未夜镇？”
安韶：“不，是换，不是盗。族长说，百年前我们这一族与紫藤族交好，双方互换了信物，那信物每过百年就需要修缮一次，我原本想着再过一段时日再去的，现在我们既然都要去北垣城了，那就顺便解决了这事，免得日后又要再来一趟。”
严靳昶：“……你们族里的事，都交给你来做？”怎么又是要夺回被盗的东西，又要去帮忙修缮？
安韶：“也不是都归我，之前出来历练的前辈们已经寻回很多被盗的重宝了，有些宝物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夺回的，他们也都记下了地方，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它们在谁的手中，这次轮到我出来历练，自然是能夺回多少就夺多少，尽力而为，若是夺不回的，也得交给我族的下一辈。”
顿了顿，安韶又道：“就当做是一场历练了，在外修行，总不能天天蹲守在一个地方吧？那多没劲！”
安韶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已经恢复成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天上流动的白云，“我要将灵胤界的的所以好景致都看一遍，这才不虚此行！”
严靳昶：“你之前不是说过，若非身负重任，你只想寻个好地方扎根么？怎么现在又想着去看好景致了？”
安韶：“这不冲突呀，只有走遍了各处，对比一番，才能比较出哪里最好，最适合我生长！我可是很挑剔的！”
严靳昶失笑：“有道理。”
一人一妖在苏菁素这小木屋里休息了七日，就收拾好东西，向苏菁素和戊非生辞行。
苏菁素有些诧异：“这就要走了？不在这里多休息几日吗？这里有幻阵守护，还是很安全的。”
安韶：“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再耽搁了，多谢苏小姐这几日的关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苏小姐不要拒绝，日后有缘再见。”安韶边说边将一个乾坤袋放在了桌面上。
苏菁素立刻推拒，不愿收下，安韶好说歹说，双方拉扯了好一番，那乾坤袋才终于得留在桌面上。
戊非生一直站在苏菁素的身后，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许久，等着苏菁素和安韶极限拉扯完毕，才有找到机会说话：“二位可是要去百偃阁？”
苏菁素一愣。
严靳昶：“正是。”
戊非生：“再过不久就是百偃阁十年一次的定阶比试了，严公子既然是偃师，又急着赶路，想来应该就是赶着去参加比试了。”
苏菁素：“原来如此！那确实是得赶路了。”
苏菁素：“北垣城啊，我之后也是要继续往北走的，不过要等我将这附近的村子都寻过了之后，再过去，若是二位公子在北垣城待得久些，说不准我们会在城中遇上。”
安韶好奇：“你与你家少爷当初是在这附近走散的么？”
苏菁素：“不是，是在距离这里偏南的地方，我已经在那附近搜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村子，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却都没有找到像我们家少爷的孩子，只能一路向北寻来。”
严靳昶：“孩子？”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戊非生身上。
严靳昶依稀记得苏菁素之前说过，在和她们家少爷失散的时候，她家少爷就已经有十岁了，而戊非生那会儿只不过是一个戊衡达从别处抱来记挂在她名上的婴孩儿。
现在戊非生都已经成年了，年岁也比他们大，那她家少爷怎么可能还是个孩子？
苏菁素：“这事其实不太方便解释，只能说我们家少爷的体质特殊，细算下来，他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模样。”
说到这里，似乎触及到了苏菁素的伤心处，她的眼角微微泛红，眼中满是自责：“都怪我，当初我若是能再小心一些，也不至于……”
苏菁素轻拭眼角：“我们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日常起居都是由我们来照料，矜贵娇气，柔弱不能自理，我一想到他现在很可能在什么地方受苦，哭着唤我寻我，我心里就疼痛无比。”
严靳昶：“……”你要不再仔细斟酌一下用词？
苏菁素越想越难受，只恨不得再次下山掘地三尺，“我必须尽快找到少爷！”
说罢，苏菁素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找出了一件明显是小孩才能穿的衣服，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展开：“我家少爷姓岑名晏，身高大概是这样，气质极好，容貌……应该是很俊俏的，若是你们有看到这样的孩子，能否多留意一些？”
严靳昶：“应该很俊俏？”
苏菁素：“主人让少爷一直戴着面具，我们其实从未见过少爷的模样，也不知道他脸上的面具是否还在，若是还在，那就是这样的面具。”苏菁素边说边拿出了一张画有一个面具图案的纸。
这卷纸明显不是新的了，想必她之前经常将它拿出来，给别人看，试图寻找到戴着这个面具的孩子。
安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没再见过他，还能知道他现在的身高？”
苏菁素：“少爷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们亲手纺织裁剪的，他的体质特殊，如果不出意外，现在的他应该还是这般体态。”
安韶：“那如果有意外？”
“啪嗒！”豆大的眼泪从苏菁素的眼眶里滑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砸到地上。
安韶：“……”
戊非生站在她身后，冷冷地盯着安韶。
安韶拍嘴：“是我多嘴。”
苏菁素吸吸鼻子：“我也知道，凡事或许都会有意外，但我不知道那些意外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我只能祈求没有任何的意外。”
严靳昶默默记下那面具的图样，道：“我们会帮你留意姓岑的孩子的，他应该也能记得你。”
苏菁素重重点头：“那我先在此谢过二位了，只要能寻到我家少爷，我必定奉上重宝酬谢！”
告别了苏菁素和戊非生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便御剑向北垣城的方向飞行。
途中，严靳昶看到一些长势好的树，都会砍下来收好，作为他的制傀材料。
夜里停下休息时，安韶总能从森林各处猎来肉质肥美的妖兽，大快朵颐，每日荤食就从未断过。
就是他偶尔会踢到铁板，遇上一些凶煞的妖兽，被那妖兽追得满山跑，最后在山林里迷失方向，只能给严靳昶传音抱怨森林里的树长得都一样。
次数一多，严靳昶便渐渐地能从安韶那“我在一团云底下”，“我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我头上有黄色的叶子”，“我脚下有一从红色的草”的一堆无效描述中，快速找到安韶了。

第216章 心悦
严靳昶：“我很好奇，你以前到底是如何去到想去的地方的。”在又一次找到迷路的安韶之后，严靳昶忍不住问道。
安韶一脸无辜：“兜兜转转总能到的嘛，反正那些城啊镇啊之类的地方就在原地，又不会跑，我又是一个人，走错了再绕回来就是了。”
严靳昶：“这样岂不是要绕很多弯路？”
安韶：“你猜，我是怎么去到你之前所在的那个村子的？”
严靳昶：“……”
安韶摊手：“迷路迷过去的啊。”
严靳昶：“……你上辈子怎么就没迷过去？”
安韶：“你是不是对迷路有什么误解？我是迷路，不是顺路，顺路的路或许只有一两条，而迷路的路可是有千万条，我怎么知道我走的是哪条？”
严靳昶：“……”
在即将抵达未夜镇的前夜，严靳昶拼装好了那个之前就已经削制好全部木块的金阶傀儡，果然得到了天道降下的金光。
严靳昶先前只是担心天道降光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后来觉得反正不急着拼装，不如直接将这些木块压入毒液当中浸泡一段时间，待毒液完全渗透入傀儡当中之后，再衔拼起来，就能制作出剧毒型傀儡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木头都适合浸入毒液当中的，有些木头虽然坚硬，但若是放入了毒液当中，就会被腐蚀软化，甚至化为乌有，所以严靳昶在决定制作这剧毒型傀儡之后，就更换了一些材质，将除了赤硝木之外的木头换成了石头。
这些石头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严靳昶和安韶在剑台上砍凿那些石柱时，从石柱上凿下来的一块块黑石。
这些黑石能储蓄灵石千年之久，其质地十分坚硬，放在严靳昶调制成的毒液当中，也不会被毒液腐蚀，用来制作剧毒型傀儡正好合适。
严靳昶制作出来的这个剧毒型金阶上等傀儡全身带毒，身体里的机关里也放置着阴沙萝磨成的粉末，为了防止误伤他人，严靳昶用布条将它全身都缠裹起来，又给它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加上这傀儡的身形和常人一般，远看着就像是个真人。
安韶不是很理解：“这不就是沾了毒的攻击型傀儡吗？在攻击型傀儡里面放上带毒的暗器，不也是一样的吗？为何天道还能将两者区分开来？是毒的用量的区别吗？”
严靳昶：“不太一样，攻击型傀儡更注重灵巧，杀伤力和破坏力，但是剧毒型傀儡更倾向与让对手沾染上毒液。呼吸，皮肤接触，都有可能染上它的毒，而毒的强弱，需要靠偃师自己来调制，所以，能制作出剧毒型傀儡的偃师，大多都是能识毒且制毒的，他们知道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用什么毒。”
安韶：“……你方才是不是暗暗夸了你自己？不，明着夸？”
严靳昶：“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严靳昶将那得了金光印纹的剧毒型傀儡收入赤玉璃戒里，走进了石洞里，躺了下来。
这石洞很浅，一抬头就能看得到天上的月亮，石洞的旁边被他们清理处来一块地方，不然这到处都长满了草。
安静下来之后，四周的虫鸣之声就显得更加响亮了。
安韶也走了过来，在严靳昶身边躺下，抻了一个懒腰，将双手垫在头后，“明天就能到镇上了，到时候我们就能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随便翻腾。”
安韶心里惦记着，直到睡着了之后都还在那哼哼，似乎已经梦到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严靳昶不像安韶那样能瞬间入梦，睁着眼睛看着天空许久，又将灵识放入赤玉璃戒当中。
最近他每日睡前，都会来看看他放入灵壤当中的种子有没有发芽。
灵壤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冒出疑似幼苗的东西来。
严靳昶忍住将土刨开看看情况的冲动，又给埋下种子的地方淋了一些水，才离开了赤玉璃戒。
下一刻，严靳昶就看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个颇有些冰凉的身体贴靠了上来。
安韶双眼紧闭，脸上带着笑容，含含糊糊道：“大床……”
严靳昶：“……”
严靳昶没有管他，只是合眼睡去，没想到代价就是做了一晚上被各种东西捆束得动弹不得的梦。
第二日严靳昶比以往更早的醒了，却还没等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一阵湿热的呼吸喷在脸上。
严靳昶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继续维持着均匀的呼吸，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碰到了自己的唇上。
那东西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轻得像是有一阵风拂过，但严靳昶敢肯定这绝对不是风。
严靳昶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又感觉到有什么碰到了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抚过，像是在描摹着轮廓。
“靳昶……”一道很轻的，像是压在唇齿之间的声音响起，若非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楚。
就在严靳昶犹豫着要不要回应时，面前很快传来了一声颇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同时还有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
这些古怪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停歇下来，逐渐趋于平缓。
严靳昶骤然睁开了双眼，将近在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安韶就侧躺在他的面前，脸靠得很近，脸上和耳朵上明显带着一片晕红，鼻子几乎与他贴到了一起，浅金色的双眼中映出了严靳昶的脸，安韶的一只手正轻放在他脸上，指尖缠卷着严靳昶的一缕发丝。
严靳昶这一睁眼，四目相对，安韶先是一愣，而后瞬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手忙脚乱地蹦起来，慌乱后退，却忘了身后不远处就是石壁，直接一头撞了过去，直接把那不算坚硬的石壁撞出了一个坑。
不过安韶根本无心管自己身后的坑，支支吾吾道：“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严靳昶：“方才。”
安韶：“你一醒就睁眼了？”
严靳昶沉默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安韶似乎暗松了一口气，“我先去找点吃的，我们中午再启程。”
说罢，猛地一转身，又一头撞在石壁上，又是一个坑。
安韶赶紧退开几步，这回终于找准了方向，脚步慌乱地冲进了森林里。
被砸出坑的石壁哗啦啦地往下掉碎石。
严靳昶：“……”
严靳昶看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良久，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朵灵花，一瓣一瓣的拔着，思绪飞转，心乱如麻。
花瓣很快在地上堆了起来，被拔光的花杆也越来越多，严靳昶的视线逐渐从花瓣上挪到远方，看着天空上那随风飘远的云。
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严靳昶当然知道安韶这样意味着什么，而他方才竟然没有任何排斥之感，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就在快要拔到这朵花的最后一瓣时，便听到识海里响起了安韶的传音：“……靳昶，猜猜我在哪？”
严靳昶：“……”你现在已经连无效的描述都要省去了吗？
严靳昶叹了一口气，直接一把将那花薅秃了，扔到一旁，给安韶传音回道：“你就待在水里，别乱跑。”
待严靳昶走到那水潭边时，岸边已经有好几条正在啪嗒啪嗒蹦弹的鱼了。
水潭中浮有泡泡，泡泡由小便大，一颗脑袋很快从水中冒了出来。
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垂搭在安韶的身上，被水浸透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那宽肩窄腰。
似乎感觉到严靳昶的注视，安韶很快转身看来，朝严靳昶的方向招呼：“靳昶！我们吃鱼吧！这种鱼烤着最好吃了！”
严靳昶抬手接住安韶抛过来的鱼，恍然间想起了他们初见时，少年嘴里叼着捅空心的草杆，从水里冒出来。
当时严靳昶也不知道自己饿了多少天，肚子偏偏在那个时候响了，于是少年就抓了鱼扔上来。
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而他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和当初那个少年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还经历过那么多的事。
严靳昶想到自己方才摘那些花瓣时得到的结果，定了定神，表情严肃道：“其实，我早就醒了。”
刚跳上岸边的安韶：“……”
安韶微微别过脸，“那，那什么，你要是觉得，觉得这样很恶心，就当做……”
严靳昶：“不觉得。”
安韶一愣，骤然转过头来，与严靳昶四目相对。
安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再说一遍！”
严靳昶便又重复了一次，并道：“我其实……”
安韶：“靳昶，我心悦你！我想与你结为道侣！”
一口气说完之后，安韶又继续观察着严靳昶的脸色，却见严靳昶神色复杂，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无奈。
严靳昶：“收回去，让我先说。”
安韶瞬间就得意了：“我不！我凭本事抢到的话！”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严靳昶却往前迈出一步，抓住了安韶的手，骤然倾身靠近过去。
安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可他才上岸，身后就是水，这一脚直接踩空，往后倒去！
“噗通！——”

第217章 未夜镇
耳边的声音瞬间被争先恐后涌上来的水笼罩，只剩下一阵沉闷的水声，冰冷的潭水抹不去身上的热度，更掩不住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间隙，投射在水潭上，映出粼粼波光。
安韶在水下睁开双眼，正好看到严靳昶贴近过来，唇语了四个字，薄唇边划过一串气泡，气泡往上方浮去，在光下透亮。
两片柔软贴了上来，潭水的冰凉，唇齿间流转，其中缠绕着熟悉的气息，似乎怎么都不够。
近在眼前的脸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晶莹透亮，随着他们的下沉，那些水珠一点点的往上方浮去，像是散开的繁星。
许多的气泡从他们交缠的吐息间冒出，咕嘟咕嘟的上浮，直至他们沉入深潭底下，远离那泛着光澜的水面。
在没有灵力支撑的深潭底下，窒息的感觉很快传来，他们紧紧地抱着对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亦是寒冷水底下唯一的温暖。
“哗啦！”
过了好一会儿，逐渐趋于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大片水花，两道身影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阳光再次笼罩在他们身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在他们身上披了一件铺散开的长衣。
安韶见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皱了，便干脆伸手撕了去，指尖轻抚过那脸上的咒印，再次贴近上去。
严靳昶也按住安韶的头，加深了这一次的缱绻。
“噗通！噗通！”不久前被安韶捉来扔上岸的一些鱼终于翻腾到了岸边，跳入了水中，结束了这一场濒临干渴的旅行。
等严靳昶和安韶上岸时，发现岸上已经只剩下两条蹦错方向的鱼了。
安韶将那两条鱼烤了，并道：“先浅填一下肚子，等到了未夜镇，我们再吃一顿好的，听说那里的花糕花酿非常好吃，远近闻名。”
严靳昶：“你不是花妖么？不用避讳这些食物？”
安韶：“这有什么，我还能吃人呢，你有没有后悔？”不等严靳昶开口，安韶又道：“后悔也来不及了。”
严靳昶失笑摇头：“不悔。”
……
一人一妖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未夜镇。
他们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投拜贴，哪怕藤族与他们这花族有多年交情，也不好大晚上的直接上门办事，这样实在不礼貌。
安韶想到族长说过，藤氏在这未夜镇里开了一家酒楼，于是便想和严靳昶先去酒楼里吃一顿。
可他们寻遍了这未夜镇，都没找到那家酒楼。
严靳昶找人一问，才得知，藤府上下的人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原址已经住入了别家之人，而藤氏开设的酒楼也在他们藤氏搬走之后，被后来之人拆除，酒楼的原址被别人盘下，建了一家客栈，供来往的客人歇脚。
安韶不解：“藤氏上下为何突然搬走了？”
路人：“好像是招惹到了一些不得了的势力，担心被报复吧，他们走得可急了，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府邸大门敞开，从外面朝里看去，空空荡荡，只有落叶纷飞，简直就是一夜荒凉。”
在一旁的路人也道：“是啊，我当时还路过，看了几眼，真是一个人都没有了，空得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听说是被仇家杀了个干干净净。”
“不可能吧？那空下来的府邸里可是半点血都不见，也没有血腥味，就像是搬空了。”
安韶本就是为了藤氏而来，现在突然得知藤氏上下都已经搬走了，瞬间失去了目标，只能先与严靳昶一起找到了那家建在了藤氏酒楼原址上的客栈，并在那家客栈里住下。
在这家客栈里住下的人还真不少，严靳昶和安韶被店小二带着走向房间时，就看到这一层走廊上的房间里都点着灯，住满了人。
店小二一边引路，一边笑眯眯道：“二位来得巧了，这是最后一间上房了，若是再晚一些，恐怕就没有了。”
北垣城里的百偃阁的定阶比试时日将近，不少偃师为此赶来，除了偃师之外，还有很多前来瞧热闹的修士。
未夜镇靠近北垣城，不少赶到这附近，见天色已晚，不想走夜路，亦或是担心北垣城里找不到合适的客栈的修士们，就会在此地休息。
店小二打开最后一间房门，依次点燃了房间里所有的烛火，整个房间瞬间敞亮起来。
严靳昶环顾房间四周，这客栈的上房分里外两间，外间摆放着一些雕花木饰和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山水墨藤花画，通往里间的门敞开着，由珠帘相隔，火光映照得珠帘橙亮，颇具暖意。
里外间都放着桌椅，摆置着床的地方由屏风隔挡，屏风上糊的纸上所绘的，也是水墨藤花图景。
店小二：“二位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需点燃放在桌面上的急讯符，我们便会过来。”
严靳昶的视线随之落在桌面上，果然看到了被石块压着的符纸，符纸上写着一串字。
急讯符分为很多种，而这些是最普通也是最便宜的，其能传讯的范围很小，不过对于这些客栈来说，却是最实用的。
当然，对于修士而言，就算没有这些传讯符，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唤到客栈里的人就是了。
安韶给了那店小二一些灵石，道：“我想打听个事。”
店小二脸上瞬间堆积起笑容：“公子请讲。”
安韶：“我听说这未夜镇的花酿远近闻名，尤其是藤氏开设的酒楼里的花酿，更是味道独特，尝之回味无穷，可我们方才走遍了四处，都没能找到那家酒楼。”
闻言，店小二面露诧异：“二位不知道吗？藤府上下的人早在一年前就搬走了，藤氏开的酒楼也早就拆除了。”
安韶：“你可知其中缘由？”
店小二沉默片刻，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灵石，才合上身后的房门，压低声音道：“我这也是经由小道消息得知，那藤氏似乎是招惹了一个厉害的散修，担心被报复，便连夜搬走了。”
顿了顿，店小二又道：“不过，我还听过一种传言，说藤家上下他们都不是人，而是妖修，靠着食人精气修行，被道行高深的灵修识破，于是顺手收了他们，为民除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在藤氏消失之后的这一年，未夜镇确实比以前要热闹了许多。”
安韶：“……这一年热闹，难道不是因为百偃阁十年一次定阶比试吗？很多偃师都会提前来此做准备啊。”
店小二：“这倒也是，所以大家传得更多的都是前者，后者也只是私下里说说而已。”
安韶：“那可有传言藤氏上下搬到了何处？”
店小二：“这我就不知道了，藤府上下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发现时已经是一个荒凉的府邸，没人看到他们搬向何处。”
严靳昶：“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们原本是能直接飞到北垣城的，落在这未夜镇休息，就是想尝一尝花酿的味道。”
店小二：“若是二位只是想尝花酿，倒是可以先试试我们家，若是觉得不合适，明日也可去街头那家酒楼试试。”
严靳昶：“那就先给我们开一坛。”
店小二：“好嘞！”
店小二得了吩咐，立刻去拿酒了。
严靳昶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在桌前坐下，看向安韶：“你们两族既然交好，可有能互相寻到对方的东西？”
安韶摊手：“并没有，族长只说他们久居于此，只需要来这里修缮那信物便可以了。”
严靳昶：“所以，到底是要修缮什么？”
安韶：“玉简，族长说那玉简特殊，时间长了，里面刻的东西会消失。”
严靳昶：“既然知道刻在里面的东西会消失，何不拓印或者抄记到能流传久的地方？”
“这我就不知道了，族长说起此事的时候，我也觉得这是多此一举，若是藤氏的人觉得那玉简里的东西珍贵，自然会想办法拓印或者抄记下来，哪里用得着我们百年之后再去修缮玉简？”
安韶拍了拍床被，往上面一躺，“罢了罢了，我原想顺路过来了却此事，既然他们不在这里，而我又不知他们去向，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前往北垣城吧。”
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叩声，是店小二将花酿拿来了。
他们家这花酿一坛也就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店小二当着他们的面敲开了这小酒坛的封口，给他们倒上了两杯，又送上一些下酒的小菜，才离开了房间，并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安韶闻到酒味儿，又从床上翻起来，端着酒杯浅尝了一下，啧啧道：“这味儿还真不错，看来我们也不算白来这里一趟，靳昶，我们今晚不醉不睡啊！”
严靳昶：“醉酒误事。”
安韶：“那就小酌，小酌怡情。”
严靳昶只好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安韶举过来的杯子碰了一下，他刚将杯中的酒倒进嘴里，就听安韶道：“我们拜了天地，进了洞房，是不是就差喝交杯酒了？”
严靳昶：“咳咳咳……”

第218章 异样
严靳昶拭去呛咳出来的酒水，“还差一拜。”
那日在那阴森森的慕府里，阴风中传来了那句“夫妻对拜”之后，只有附身在云明彦和云明津身上的魂魄对拜了下去，而余骋则七窍流血，余骋的新娘则倒在了余骋的怀里，不久之后就化作了飞灰消散于无。
当时阴风大作，余骋的叫声又是那么的绝望，大家的视线都被余骋吸引了过去，都没有来得及顾及其他。
现在想来，那附身在云明津也云明彦身上的魂魄，明显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才会在那四个字响起之后，赶紧低头对拜，了却多年的遗憾。
安韶：“是哦，我们还差一拜，其实仔细算来，前两拜也不能作数，那是别人的婚事，不是我们的。”
安韶端起酒坛子，又给严靳昶的酒杯倒上酒，自己举起杯来，勾住了严靳昶的手：“就当是提前熟习了。”
严靳昶的视线从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腕上挪开，对上了安韶那双带笑的眼神。
此时安韶已经将酒杯放在了唇边，嘴角微勾，明显是在等着他。
严靳昶便靠近过去，与他一同饮下了杯中酒。
这酒其实不算烈，却仿佛带着一片滚烫入喉，沉入了身体里，扬起一股燥意。
严靳昶心中默念了几次净心诀，勉强压下身体里涌起的那股燥意，就见安韶又给自己满上了酒。
“这酒的味道还真不错，明日离开时可以多带上几坛。”
严靳昶见安韶大口大口的喝，提醒道：“说不准这酒后劲强。”
安韶：“放心，上次同茂家主喝了那么多杯，我不都好好的么？我的酒量还是可以的。”
严靳昶：“酒各有不同，说不准。”
安韶摆摆手：“不会不会！”
一坛酒尽之后，严靳昶看着已经趴在桌上，面色晕红，口中呓语的安韶，陷入沉思。
严靳昶试着唤了安韶几声，安韶只是一脸迷茫地左看右看，像是听辨不清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只能哼哼道：“在呢。”
严靳昶：“你醉了。”
安韶：“我不睡。”
严靳昶：“我扶你上床。”
安韶：“我衣服不长。”
严靳昶：“你耳朵都不好使了。”
安韶：“我头上长草了？”安韶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没有啊，我没让它们长出来啊，它们还在我身体里好好待着呢。”
严靳昶：“……”
严靳昶走到安韶身边，想将他的手架到自己的肩膀上，安韶却并不配合：“别拔我的草！我的草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拔了就不能长花了！”
严靳昶只好直接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给他解开头发和衣服。
安韶却还在挣扎：“不要拔我的草！”
严靳昶：“你再动，我就真拔了。”
安韶这回却像是听懂了，突然僵住，一动不动。
“骗你的，我没事拔你的草作甚？”严靳昶将他推进床里面，自己坐在了床边，用灵气丝捻灭了房间里的烛火。
安韶没有再应声，似乎是睡过去了。
相比于之前安韶在热水里泡过之后的模样，他这喝醉的样子倒还好，并没有多闹腾。
四周安静下来，似乎还能听到窗外传来的虫鸣之声，就在严靳昶阖眸准备睡下时，却又听身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拔了草就不能开花了……不开花，就回不了家了。”
严靳昶睁开眼：“为何？”为何要开花才能回家？
安韶：zZZ……
严靳昶等了好一会儿，却没能等到安韶的回应，只等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严靳昶：“……”只能等他明日醒了再问了。
“呼！——”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里外间相隔的珠帘因此晃动了起来。
严靳昶一抬手，灵气丝飞出，将外间的窗合上了。
然而，没过多久，严靳昶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异常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这房间里，并朝着严靳昶他们所在的方向一点点地靠近。
严靳昶原本因为小酌了几杯，还有些睡意的，现在听到这些声音，彻底清醒了。
他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于是干脆将灵气丝放入赤玉璃戒当中，随时准备着将傀儡牵引出来。
随着那古怪的声音逐渐靠近，听着声音似乎已经近在床前时，严靳昶骤然牵动傀儡，将那在黑暗中朝他们靠近过来的东西抓住！
那东西立刻挣扎起来，严靳昶点燃了指尖火，照了过去，却还不等看清，那东西就挣脱了傀儡的束缚，骤然蹿飞出去，直接撞开了房间门。
严靳昶立刻追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一团黑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严靳昶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追出去，而是回到了里间，准备先给安韶放一个防御罩，却发现床上空空，方才还躺在床上的熟睡的安韶竟然消失不见！
“安韶！”严靳昶赶紧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严靳昶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先盘膝坐下，双手汇聚起一团幽绿色的灵光，口中念诀，再猛地往自己的额头上点！
“解！”
安韶不可能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所以严靳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陷入了某个幻境当中。
可奇怪的是，平时能轻松解开各种幻境的变异木灵力，这会儿却像是失效了似的，不管严靳昶念了多少种口诀，都无济于事！
他还是待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严靳昶一边尝试着给安韶传音，一边回想着方才古怪之事发生之前的种种细节，猛地回想起了什么，立刻去翻找赤玉璃戒。
奇怪的是，这赤玉璃戒里的所有东西都在，唯独少了一本书。
正是那本用西梵古国文字记录着绘梦之术的书！
严靳昶明明清楚的记得自己将它放在了赤玉璃戒里的一个地方，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赤玉璃戒只有严靳昶自己能打开，别人不可能从里面拿走任何东西，除非严靳昶死了。
严靳昶：“难不成，我是在梦里？”
这个念头刚从严靳昶的脑海里闪过，严靳昶就发现自己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些西梵古国的文字，其字句内容正是他之前在那本绘梦书上看到的！
其中，有几个排头的大字最为显眼，也最令严靳昶在意的，分别是：入梦，知梦，离梦。
而在这六个大字的下面，都有大段大段的描述。
何为入梦？似幻非幻，似真非真，虚与实交错，真与假难分，入此境者，便是入梦。
何为知梦？看破非幻，识破真假，抽剥虚与实，速辨真与假，知其为梦，方可独善其身，不牵涉其中。
何为离梦？识破所梦，清醒自知，不流连于其中，寻到梦中纰漏，攻梦境之软肋，便可离梦。
严靳昶：“软肋……”
严靳昶环顾四周，走到了窗前，打开了那扇被他用灵气丝关上的窗。
窗外漆黑一片，空无一物。
严靳昶想起之前先是有一阵风吹来，他觉着这风阴冷，才关的窗。
于是他顺着窗外的风能吹到的地方看去，视线便对上了近处的一幅画。
这房间里挂着不少画，里面绘的全都是藤花，但是看起来明显游戏的奇怪。
严靳昶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之前看这幅画时，这画上的藤花有很多，而现在这画上的藤花只有两三根，少了好些！
这便是严靳昶觉得这幅画奇怪的原因之一。
既然知道这画奇怪，那就好办了，严靳昶点起了指尖火，放在了这幅画的下方。
指尖火瞬间点着了这幅画，严靳昶见有戏，便将指尖火放在了这幅画的各处，同时点着
“轰隆隆！”严靳昶所在的这房间突然开始摇晃起来，四周也变得尤其火热，像是被扔进了火里烧。
随着那幅画被灼烧的地方越来越多，严靳昶看到有火舌从窗外延伸进来，房间的门口竟直接咣当倒下，大火“轰”的一下冲涌进来！
随着门的破损，屋外还传来了一阵叫喊声，“走水了！”
“快！快一些！”
而这情形，恰恰说明了这幅画就是这个歌梦境的“软肋”！
严靳昶拔出了灵剑，直接劈向了这幅画！
“撕拉！”
正在燃烧的画很快被严靳昶劈成了几个残块，飘然落地，又被燃烧的火焰吞噬，化作飞灰泯灭。
大火也在这时冲向严靳昶，将严靳昶完全吞没！
下一瞬，严靳昶猛地睁开双眼！
躺在严靳昶身旁的安韶直接从床上惊弹起来，并立刻环顾四周，直至看到了躺在一旁的严靳昶，才大松了一口气，附身下来抱住了严靳昶，哑声道：“我梦到这里起火了，我却找不到你，好多人都跑去灭火，却都灭不了，最后还有一把巨大的剑从天而降，将这里劈得七零八碎。”
严靳昶：“……”
安韶：“也多亏了那把剑，把这起火的客栈劈毁，我踩空坠落，才惊醒了。”
安韶在严靳昶脖子间蹭蹭：“幸好只是一场梦。”
严靳昶回过神来，想回抱住安韶，结果手一抬，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正紧握着一把灵剑。
安韶也看到了严靳昶手中握着剑，眼中闪过疑惑：“你睡觉为何要拿着剑？”
严靳昶：“我……”
安韶皱眉：“等等，这剑怎么有些眼熟？”

第219章 魇魔
之前严靳昶和安韶在万森试炼塔的第二层一口气召出了不少灵剑，所以安韶其实不太记得清严靳昶手中的那些灵剑长什么模样。
梦里看到有巨剑劈碎了客栈，致使所有的梦中人坠落，他也仅仅只是觉得那剑好像有些眼熟，但却并不能确认。
直到现在，安韶看到了严靳昶还握在手里的剑……
这剑上的纹路，何其熟悉！
严靳昶也不想隐瞒他，便将自己方才在梦中的遭遇告诉了安韶，并道：“我确实听到房间外面有人呼喊走水了，难道我们方才是在同一个梦里？”
安韶摸着下巴：“这就奇怪了，若是在同一个梦里，为何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我？明明就在同一个房间里，还都看到了火，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你手中的剑。”
安韶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剑上：“你说你用指尖火点燃了那幅画之后，房间外面就开始起火了，而当你用剑劈开那幅画之后，你就醒过来了，我醒来的时间也与你相差无几……难不成，我其实是在那幅画当中？”
严靳昶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梦中那放画的地方，却发现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中，竟是一片空白！
不仅如此，周围所有的画，也都是一片空白！
之前他们被店小二带入这个房间时，这些挂在墙上的画上，明明都有水墨藤花画的！
安韶也走了过来：“看来，引我们入梦的，就是这些画了。”
严靳昶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不远处的桌子，看到了上面还摆放着的杯盏，“你方才是真醉，还是假醉？”
“啊？”安韶不解：“我没醉啊，喝醉的不是你吗？一杯就倒了，我把你扛上床，你还说要拔我的草，我不让你拔，你还闹，我差点就心软给你拔了。”
严靳昶：“……”
“嘭嘭嘭！”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喊道：“里面有人吗？快出来！”
同时，旁边的房门似乎也被敲响了，外面都是一阵阵重重地砸门声：“还在房间里的人，不想死的，都快出来！”
“别睡了！快出来！”
“快一点！”
“谁啊？大晚上的吵吵什么？”
“就是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看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吧？你们知道住在这里的是谁吗？大晚上的竟敢打扰我们家少爷休息！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剁了你！”
外面的走廊陆陆续续响起了抱怨声和叫骂声，甚至还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不要命的是你们！我们家公子好心吩咐我们过来叫醒你们，不然你们现在这一个个的，怕是都要死在那梦魇当中了，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就说了别管这种闲事，救你们一命还要被当成扰人清梦！”
“这家客栈有古怪，店家和店小二现在全都不见了，所以能离开这客栈的门窗都被下了禁制，大家快去下面的大堂集中，我们一起商讨一番。”
走廊外面越来越吵闹，严靳昶将手中的灵剑收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正在用力捶这房间门，并大声呼唤的修士看到门开了，抱怨道：“这不是有人在房间里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说完，那人也不管严靳昶是否回应，转身跑到了另一个和他穿着相似衣袍，左眉上有一道短疤的男修面前，“房间里都有人出来了。”
眉上有疤的男修的脸色很不好，“方才我们说的那些话，想必大家也都听到了，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家客栈里了，你们若是不信，也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出去，方才你们都入了梦魇，若是不赶紧清醒过来，就会被拉入更深的梦中，那可就真要没命了。”
已经打开了房门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有人道：“我方才确实梦到这客栈起火了，不过我在你们来敲门之前就已经醒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也梦到起火了？我也是！我还去救火了呢，可是那火怎么都灭不了，气死我了。”
“我也是，我还梦到了有一把巨大的剑劈下来，随后我就惊醒了，我本想再睡一会儿呢。”
“什么？为何我们做的梦都一样？”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选择保持沉默。
眼下情况不明，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眉上有疤痕的男修抱臂，扬起下巴，“肯定是我们家公子想办法将大家唤醒的，公子可是一进这家客栈，就发觉不对劲了，只不过那会儿还找不着错处，后来公子发现房间里的画有蹊跷，就立刻派我们出来唤醒大家了。”
“咦！我房间的画怎么变成一片白了？”听闻那修士所言，一些修士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房间里的画，“我之前明明看到那画上有藤花图案的，还挺漂亮的。”
“我房间的画也变成白纸了！”
“看来这位道君说的是真的了。”
“在下先在此谢过了！”
闻言，那眉上有疤痕的男修得意道：“谢我就不必了，还是去谢我家公子吧。”
说话间，楼上下来了三四个修士，和那眉上有疤痕的男修穿着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应该是一伙儿的。
下来的修士看了一眼这边，问道：“各位道君都醒了吗？眼下这般情况，不宜入睡，还请各位下楼一聚，我们共同商讨对策。”
……
严靳昶和安韶随着那些修士一道下楼，发现下面已经集中了许多人，大多数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他们被修士们安置在大堂的一旁，多数人都面露惊惶，四处张望，几个年轻的男修和女修守在那些普通人身边，似乎是在安抚他们。
有六个修士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面色凝重。
桌子上摆着几张画，画上都是一片空白，想来在他们下来之前，这些修士都在查看这些突然变成空白的画卷。
这六人的修为应该都在金丹期，听到下楼的声音，便齐齐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白衣的修士扫了他们一眼，道：“修为不到金丹期的，都先去那边待着吧，这事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此言一出，有几个心动后期的修士表情明显有些不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到金丹期又怎么了？你们大半夜的派人来砸门吆喝，把我们这一群人吵醒，现在我们连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
“就是！好歹先告诉我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闻言，坐在那白衣修士旁边的黑袍男修冷笑一声：“告诉你们又如何？就你们这点修为，能对付得了魇魔么？”
“魇，魇魔？”
“没错，能让普通人陷入梦境的方法有不少，香，药，食物，等等，都能做到，但能让这么多修士一齐进入梦中，而且还是同一个梦中的，也就只有魇魔能做到了。”那白衣修士指尖轻点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那张白色画卷。
“想必大家也都注意到了，房间里挂着的画全都变成了空白，画上的墨景全都消失，”白衣修士接着道：“恐怕这画上的墨里沾着某些能引人入梦的迷香，只不过那味道很浅淡，大家一开始才未能察觉，而一旦在房间里待久了，闻着那浅淡的气味久了，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陷入梦中。”
黑袍男子对那白衣男修笑道：“我方才险些就陷入梦中了，还是多亏了白公子提醒，我才清醒过来，不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白衣男子：“阮公子不必言谢，这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坐在白衣男子对面的红衣修士道：“总之，这事不是你们这些金丹期之下的修士能插得上手的，你们就先在那边老实待着，叫你们下来是担心你们睡着陷入梦中，平白给那魇魔送去养料，增强他的力量，耽误我们除魔。”
得知这事或许与魇魔有关，那几个心动后期的修士便不说话了，乖乖听从安排，走到这大堂的另一边待着。
住进这家客栈的修士不少，但修为在金丹期的，却只有十个，其余的修士多数是开光期和融合期，像严靳昶这样的心动期修士也只有二十多个。
严靳昶和安韶寻了一个地方坐下之后，安韶才给严靳昶传音：“魇魔是元婴期修士才能对付得了的魔物，若这事真的是魇魔所为，那估计要耽搁很久，我们明天恐怕不能启程前往北垣城了。”
严靳昶：“我记得，魇魔的悬赏是四千万灵石。”
安韶：“那又如何？”
严靳昶示意安韶看向远处那些金丹期修士，道：“正常来说，若是有魇魔出现，我们又被困在这个地方，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商讨该如何逃离这里么？”
安韶：“他们现在商讨的难道不是这个？”
严靳昶：“若是他们商讨的是如何逃离这里，何须避开我们这些修为低的修士，只需要大大方方地说就是了，是合力画阵，还是一起想办法打破禁制，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可他们非要将大家分开来，想必他们商讨的，是如何抓住那魇魔。”

第220章 知梦
安韶：“四千万的灵石，确实令人心动。”
严靳昶：“若是活捉，是八千万。”
严靳昶上辈子的这时候虽然身在宗门里，但也能听到旁人说起，说是有魇魔现身于北垣城附近，抓了好些修士，其中有不少准备去北垣城参加定阶比试的偃师。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萧明然也是在听说有魇魔出现之后，就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宗门，等萧明然再回来时，身边就多了一个孩子。
萧明然很快收了那孩子为徒，此后严靳昶就有了师弟。
没错，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单方异。
严靳昶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曾经，就是在这个地方，有漆黑的剑刃穿了过来，剑上滴着血，刃上映出了严靳昶的脸。
仅仅只是回想，严靳昶就感觉心口隐隐作痛。
安韶敏锐地察觉到了严靳昶的情绪不对劲，抬手握住了严靳昶的放在桌上的手，“怎么了？”
严靳昶回过神来，缓缓吐息：“无事，想起了一些过往而已。”
安韶：“都过去了，莫要让那些不值得的回忆影响了你。”安韶点了点严靳昶的胸口：“心动期可不是说说而已，多少修士长期没法炼成金丹，都是栽在了这里。”
严靳昶嘴角微勾，微微点头：“对，不值得。”
“咳咳咳！”一道轻咳声传来，严靳昶和安韶转头看去，就见有两个穿着褐色长衫的修士站在旁边，“你们呢？”
严靳昶：？
“……你们俩果然没有听我们说话啊，方才我们正在说关于那个梦的事情呢，我们是在外面的人来拍门唤我们之前就醒过来了，你们俩呢？”
严靳昶：“我们也是。”
“对吧！大家都是！而且方才听那阮公子所说，他们明明还没有入睡，就察觉到怪异了，根本不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
“我听说，破梦要么是将做梦之人唤醒，要么是入梦寻找梦里的破绽，他们既然没入梦，那做的肯定是前者了，可我们在他们来唤之前就已经醒了，所以我们能离开梦境，应该是与他们无关才是，可他家那小厮说得好像我们所有人都欠了他家公子一条命似的，真令人不爽。”
“别说那么大声，小心被他们听见，我们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了，白氏可是北垣城的大族，那白枫缘又是白家嫡系家主夫人的三儿子，我们可惹不起。”
“阮家那位二公子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若是谁招惹了他，背后又没点势力的，指不定哪天就消失了。”
“可我看他还挺有礼数，不像传言中那样的人啊。”
“啧啧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阮峤这是看上了白枫缘，近来一直跟在白枫缘身边，形影不离，他对着白枫缘，自然是言行有礼，举止周到。”
这些修为低于金丹期的修士们被晾在这里，又不敢睡觉，只能找话闲聊，很快就把远处那几个金丹期修士的身家背景都分享了个遍，甚至悄声说了他们其中几人之间的多角纠葛。
比如谁爱慕着谁，谁又爱慕着另一个人，爱慕关系甚至能绕一圈回来，非常的精彩。
严靳昶对这些不敢兴趣，正准备趁着这些时间修炼，却发现方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安韶不见了。
严靳昶环顾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已经挤到那几个正在闲谈的修士身边的安韶。
安韶一脸兴奋：“然后呢然后呢？他爽了他的约去见他，却发现他正在和他相谈甚欢？”
严靳昶：“……”
严靳昶将灵识放入赤玉璃戒里，很快找到了那本他之前没能在那个梦境里找到的绘梦书。
方才他就是因为想起了这书中的一些内容，才找到了脱离那个梦境的办法的。
可就当严靳昶打开那书页时，却发现，那本应该写满了西梵古国文字的书，此时却是一片空白！
严靳昶有些诧异，又往后翻了好几页，发现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远处那几个金丹期修士似乎商讨好了，纷纷离开了那张桌子，有三个修士走到了这客栈大堂的中间，开始绘制阵法。
另外几个修士则召出了自己的灵器，站在那阵法的外圈。
其他人见他们如此，纷纷停下闲聊，好奇地望了过去，想看看他们打算如何抓到那魇魔。
待那阵法画好之后，阮峤便对自己的那两个随身侍从招了招手。
他那两个随行侍从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缓缓挪步到了阮峤的身边，低垂着头。
阮峤朝那阵法一扬下巴：“你们俩，都躺到那阵法上，闭目睡觉。”
“睡，睡觉？”
“现在吗？在这里？”
“可是，若是在这个时候睡着，岂不是很容易进入魇魔创造的梦魇当中，会成为那魇魔的养料？”
阮峤面露不耐：“叫你们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白枫缘在一旁道：“二位请放心，我们现在绘制出来的阵法是困魔阵，那魇魔固然厉害，但也难逃此阵的束缚，在这里面入梦，是很安全的，我白枫缘向你们保证，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拼尽全力来保护你们的。”
闻言，那两个侍从脸上的担忧这才淡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挪进了那阵法当中，躺在那阵眼之上。
严靳昶一看就明白了他们这是想做什么——他们这是打算让入梦的人来引诱魇魔出来。
眼下身在客栈里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了这客栈大堂上，因为担心入梦会陷入魇魔制造的梦中，所以大家都不敢睡觉，这样一来，若是有一个或者两个人睡觉入梦，就很容易将魇魔吸引过来。
而一旦魇魔靠近过来，他们就能启动这困魔阵，将魇魔捉住。
这个方法固然有效，但却需要有人去做这个钓”魔的“饵料”。
眼下，他们显然是打算让阮峤的那两个侍从来做这个“饵料”。
严靳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能确定，于是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准备上楼回房间看看，却被站在楼梯旁的一个修士拦住。
那修士的眉上有个短疤，正是方才在外面叫他们出门下楼的修士，而他也是白枫缘的侍从之一。
“我们家公子说了，现在谁都不能上楼，所有人都得在这大堂里待着，不准乱跑。”
严靳昶：“我有东西忘在房间里了，想上去拿一下，这都不可以么？”
眉上有疤到的修士：“当然不可以！现在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准上楼！一切得等我家公子抓到了魇魔再说，你赶紧坐回去，别在这里没事找事。”
严靳昶趁那修士不注意，微微勾动指尖，于是一个早就被严靳昶藏在阴影里的傀儡便迅速飞到了楼梯台阶上。
那傀儡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动作十分敏捷，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这一段楼梯上，飞到了二楼。
严靳昶见傀儡顺利上去了，就不再与那修士交流，道了一句“那我还是先等着”，便转身走了回来，安韶好奇地给严靳昶传音：“怎么了？你想去拿什么？”
严靳昶：“画，就是那幅已经变成了一片白的画，我想再烧一次。”
安韶不解：“为何？那画上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严靳昶：“我怀疑，我们现在还在梦中。”
安韶：？？？
严靳昶：“那绘梦书上，没有字，一个字都没有，要么是因为那本书出了什么问题，要么就是我还在梦中，所以看不清书上的字。”
安韶：“你不是有很多书吗？所有书上的字都看不清吗？”
严靳昶：“别的书上都有字，唯独那本书没有。”
安韶：“那不就只是那本书的问题？”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可是，其他的书上的内容，我都记得，就算我在梦中，我也能知道书里写着什么，每一页记着什么，唯独那本绘梦书，我记不全。”
安韶：“……”
严靳昶：“若我的猜测没有错，那我们已经在这个梦中待了很久了。”
安韶扭了扭手腕：“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试试烧那幅画？”
严靳昶：“先前我就是对那幅画动手，我才离开了上一个梦境，或许离开这个梦境的关键不再是画，而是其他，可总得先试一试，才知道是与不是。”
安韶：“我上去把画拿下来。”
严靳昶：“我已经操控傀儡上去了。”
与此同时，那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已经飞到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房间门口，迈着小步子，推门进去。
“呼啦！——”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阵狂风突然吹了出来，直接将那胳膊腿都很纤细的傀儡吹飞，狠狠地撞在了走廊对面的门上！
严靳昶感觉到那傀儡飞往不在自己控制的方向，眉头微蹙，立刻将更多的灵力通过灵气丝送入那傀儡的身体里，傀儡这才得以顶着风，一步步走进了那个房间里，艰难地走到了那幅画的旁边。
可就在那傀儡拔出了藏在脑袋里的利刃，准备将面前的画划个粉碎时，画中突然涌现出一团墨色的藤蔓，卷住了傀儡，“咔嚓”一声，将它拧成粉碎！
严靳昶“腾”地一下站起来！

第221章 冲突
严靳昶能感受到自己放出去的那个小傀儡被毁了，而他牵引在那小傀儡身上的灵气丝也因此消散。
而这也能说明，他们的房间里的那幅画果然有蹊跷！
与此同时，正守在不远处的困魔阵旁边的几个修士都面露疑惑。
“怎么回事？他们明明都已经睡着了，这困魔阵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若是魇魔入了他们的梦，困魔阵应该是有反应的才对。”
“再等等，估计没有那么快。”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喂！你怎么回事！都说了现在不准上去！——”一道高喝声突然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修士们循声看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残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守在楼梯旁的男修方才想阻拦严靳昶，却没能拦住，连忙高喝一声，御剑追了上去。
和那男修一起守着楼梯的修士见大家的视线都转了过来，赶紧向他们家公子回禀：“三公子，方才有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修士突然冲上楼，他速度太快了，我们都没拦住。”
阮峤面露不悦：“那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人，你们都是废物吗？”
红衣修士对自己身边的侍从道：“你们几个，上去看看，现在这个时候往上楼上跑的人，着实可疑。”
被红衣修士点到的几个侍从赶紧追了上去。
白枫缘：“或许他是看到了什么，我也上去看看吧，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若是困魔阵亮起红光，就意味着魇魔已经出现在他们的梦中，还请大家务必将其抓住！免得它再祸害他人！”
“那我也去！”阮峤一听白枫缘要上去，也赶紧表示自己要一起，而那红衣修士看到他们俩上楼，也紧跟在后面，一道上去了。
见此，方才那几个聚集起分享闲事的修士们立刻互相使了一番眼色，低声交谈：“你们看，我就说吧！”
“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
“安公子，这下你相信了吧，他们果然是……咦？安公子怎么不见了？”
“奇怪，方才他还在这里的。”
“他该不会跟上去看热闹了吧？”
……
与此同时，严靳昶一路冲到了自己和安韶的房间，发现方才他用傀儡打开的房门又关合上了，严靳昶正准备踹门进去，却感觉到有一道破风声从后方传来！
严靳昶一偏头，便有一道蓝色的灵光穿过，落在了严靳昶面前的房门上。
那是一支由水凝结而成的箭，箭上还缠绕着一片水灵光。
“你给我站住！”追上来的修士喝道。
严靳昶回过头，就看到那眉上有疤的修士手中举着一把由水凝聚而成的弓箭，此时已经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了严靳昶。
“魇魔以修士的灵魂为养料滋补自己，陷入魇梦中的修士，一旦在魇梦中释放过多的灵力，其魂体便会比往常要虚弱，也更适合魇魔下口啃食。”
眉上有疤的修士动作一顿：“这，这我当然知道！哪里用得着你来说，你赶紧下去，公子说了，谁都不能离开大堂！你若是再肆意妄为，耽误了公子抓魇魔，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严靳昶看着他：“你大可以在这里尽情释放你的灵力，这样你就会成为最先被魇魔啃食魂体的人。”
“什么？你当我傻啊！魇魔只能吞噬入梦之人的魂体，我们现在又……”眉上有刀疤的男人猛地顿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靳昶一挥手，黑色的银阶傀儡立刻飞出来，一把推开了那扇房门！
“呼啦！——”大风从房间里冲涌而出，吹得严靳昶衣袍翻飞，长发飞乱。
严靳昶：“我们现在，还身处梦中。”
“什么？！”下方又有几个修士冲了上来，正巧听到了这话，面上难掩震惊：“这怎么可能！我已经用罗盘试过了，这可是专门验测是否入梦的罗盘，百试百灵，不可能出错的！”
白枫缘边说边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那个罗盘，罗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正常来说，若是身处梦中，这罗盘就会呈现出极度不稳的模样，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剧烈转动，而此时那罗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完全没有抖动或者转动。
严靳昶视线在他手中的罗盘上扫过：“看来几位是有备而来。”
白枫缘：“……”
严靳昶快步走进了那狂风肆虐的房间里，那些修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也紧跟进去。
房间的地上还散落着严靳昶那傀儡的残骸，踩在脚下咔滋作响，摆放在房间里的几幅画都被风吹得摇摆翻动，画卷底部的卷木装到硬物，咣咣直响。
严靳昶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放置着之前那幅画卷的地方，却发现墙面上空空，本该挂在这面墙上的画却不见踪影。
“三公子，他方才就说有东西落在房间里，非要上来拿什么东西，我不让，他就硬闯，十分可疑！”那眉眼带疤的男人一边走进房间，一边高声向白枫缘告状。
阮峤见严靳昶开始在房间里翻来找去，面色逐渐不耐：“你该不会是故弄玄虚吧！这罗盘都正常得很，我们怎么就还在梦中了？你倒是拿出个说法来啊！”
阮峤掌心里冒出了灵光，“还是说，你和那魇魔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所以故意用这种手段引我们过来，试图分散我们？”
闻言，其他修士纷纷拔出了自己的灵剑，满脸警惕地看着严靳昶。
严靳昶：“……”我又没让你们跟上来。
严靳昶：“爱信不信。”
没能在这房间里找到那幅画卷，严靳昶准备去其他地方寻找，可这些人却堵住了门口，一副他不把事情说清楚就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大家都老老实实待着，你为何要到处乱跑，这种时候不守规矩的人，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阮峤厉声道，“说，你到底有没有和魇魔勾结！”
红衣修士：“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他又怎么会来这里翻找，而不是去其他的地方！”
眉上有疤的修士最先挥剑冲了上来，口里叫着：“直接将他拿下，严加拷问，或是干脆搜他的魂，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环绕着蓝色灵光的灵剑直朝严靳昶劈下来，他不闪不避，指尖飞出几根灵气丝，飞快地缠卷住那灵剑剑刃，指尖往窗外一甩！
那修士被迫在空中转向，飞向了窗口，“当”的一声，撞在了那窗上的禁制上，那禁制瞬间弹震出一片黑色的魔气，直将那修士震飞到回来，狠狠地撞在了相隔里间与外间的珠帘上！
他下意识想稳住身体，于是顺手抓住了那些珠帘，可珠帘又怎能撑得住他，几乎是瞬间就被他扯断！
“哗啦！”
几个黑色的傀儡瞬间闪现在严靳昶身前，张臂挡住了那些因为绳子崩断而四处飞散蹦弹的珠子！
房间里的其他修士反应不及，免不了被这些蹦散开的珠子弹到了几下。
白枫缘痛呼了一声。
阮峤扭头看去，发现白枫缘捂着脸，看起来应该是被那些珠子弹到了。
阮峤脸色瞬间沉下来，立刻召出了自己的灵刀，横扫出一道剑风，砍向了挡在严靳昶身前的黑色傀儡！
不过，那剑风还没能扫在傀儡的身上，就被一团黑色的带刺根藤挡住，掀向了一旁！
剑风瞬间转向，落在了房屋里的桌子上，桌子横向劈开，桌面上的酒坛杯盏瞬间倾倒散落一地！
阮峤脸色微变，看向了黑色根藤延伸出来的地方，就见一个穿着一袭黑袍的男子一手掐住了刚刚拽着珠帘摔落在地的修士的脖子，直接将其高举起来！
黑袍男子面上带着笑，但笑意明显未达眼底，语气也颇为冰冷：“直接拿下，严刑拷问，搜魂？这位道君是觉得这个方式不会伤魂伤身，想用就用，是吧？”
黑袍男子五指微收，“我现在也怀疑你与魇魔勾结，害我们被困在此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搜你的魂，也好确认一下，我的猜测是否属实？”
眉上有疤的修士清晰地感觉到那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手收得越来越紧，他试图挣脱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一种带刺的东西紧紧缠住，尖刺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当中，带来一阵细密的剧痛！
眉上有疤的修士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不敌眼前之人，心中瞬间有了悔意，连忙看向了自己公子，试图求救。
“你竟是妖修！”余下的修士纷纷举剑对准了安韶。
安韶将那修士举到身前：“怎么？几位的眼里是容不下妖修么？那我为了能在各位手中活下去，只能不择手段了。”
严靳昶指尖一动，赤色的金阶傀儡瞬间出现在两人的身边。
“等等！”
站在阮峤身后的白枫缘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下，眼下大家都被魇魔困在此处，心烦意乱也是在所难免，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若是在这里打起来，岂不是正中魇魔下怀？还是先把武器放下，我们心平气和地交谈一番，如何？”

第222章 画中画
在这种时候打斗起来，确实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严靳昶这样子明显像是知道一些什么。
白枫缘和阮峤这几人追寻这只魇魔多日，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蛛丝马迹，心中难免有些兴奋，以及焦急。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抓住这只魇魔，以此来证实自己的实力了。
他们方才设下的困魔阵其实就是专门针对魇魔的，因为那困魔阵里有他们的灵力，所以就算他们现在身在楼上，也能感知到绘制在大堂上的困魔阵。
可是直到现在，那困魔阵都没有任何反应，而那两个躺在阵眼旁的修士已经沉眠许久了！
魇魔怎么可能放过这唯一在这客栈里入梦的两个人呢？
如果说方才他们还不相信严靳昶所说的那些话，那么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感受到那毫无反应的困魔阵，他们已经渐渐信了。
魇魔靠啃食灵魂来提升自己的力量，若是普通人陷入魇魔创造的梦境当中，魇魔只需要变化出大量的恐怖之物，或是变化普通人所惧怕的东西，就能吓住他们。
过度的惊吓会使人丢魂失魄，魇魔便能以此为食，滋养自己。
不过普通人没有修为，对于魇魔而已，他们的魂体能吃，能果腹，但养份不足，不能让它变得更强，所以它便会将魔爪伸向有修为的修士。
可修士们活得久见得多，会被恐怖的事物吓得丢魂失魄的修士少之又少，这种靠惊吓的办法夺魂显然不适用于所有的修士，且修士们大多还会炼体，身体会有灵气覆盖，保护魂体。
要想得到修士的魂体，就必须要先消耗修士的灵力，让他们没有更多的灵力保护自己。
一旦陷入魇梦中的修士释放过多的灵力，那么现实中的他们的身体就会变得虚弱，极容易成为魇魔的目标。
相比之下，修为越高的修士，越容易得魇魔“青睐”。
严靳昶见对面那些修士都收起了灵器，这才收起了手中的傀儡。
安韶将那眉上有疤的修士扔到了地上，那修士感觉晕头转向，但还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白枫缘的身后，才敢咳喘出声。
阮峤双手抱臂，满脸不耐：“我可是看在白公子的面子上，才饶了你们这一次的，说，你到底在这里翻找什么？！”
严靳昶：“画，这里方才挂着一幅空白的画，现在却不见了。”
“这客栈里到处都是空白的画！”阮峤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你这人果然是故弄玄虚吧！”
严靳昶：“画边不一样，别的房间我不知道，但这房间里的每一幅画的四边都不一样，方才挂在这里的画边上是印有藤图的。”
说罢，严靳昶又一指地上：“我方才察觉不对劲，就事先操控着傀儡上来探路，地上这些碎片便是我那傀儡的碎片，这房间里方才藏有东西，把我那傀儡捏碎了。”
阮峤轻笑一声：“你这话里真是到处都是纰漏，你在大堂下面察觉不对劲，为何知道要直奔这个房间？这房间又不在第二层，也不在第一间，但凡你说你用傀儡一路搜了好几个房间，最后搜到这一间时，却被毁了，我还能信你几分，现在你说你操控傀儡直奔这里，要么就是你说谎，要么就是你隐瞒了什么！”
严靳昶：“你们方才可有人入了梦？”
闻言，阮峤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红衣修士：“我得白公子提醒，并未入梦，不过他却不听人好言相劝，回屋休息了。”
红衣修士面露不悦，“那又如何？反正我很快就醒了。”
阮峤：“那得多亏了白公子派人去唤醒你，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枫缘：“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红衣修士拧着眉头别过脸。
阮峤：“白公子觉得不足挂齿，有些人还真就觉得别人救他是理所应当了，到现在连一个谢字都没有，就算是救条狗，狗都知道叫两声呢。”
红衣修士：“你什么意思！”
阮峤：“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严靳昶懒得理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轻咳一声，直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劈碎了之前那个梦境中的画卷的灵剑，“方才入梦之人，可识得这把剑？”
红衣修士正和阮峤互瞪眼，闻言转头看过来，红衣修士的那几个侍从也齐齐看向这边。
阮峤上下打量了严靳昶手中的剑几眼，轻嗤一声：“不过就是一把中阶灵剑而已，又不是什么名剑，他们又不认识你，怎么会识得你的剑？”
这话刚落，红衣修士身后的侍从就低声道：“这剑……”
“怎么有些眼熟？”
就连阮峤自己的侍从也低声道：“确实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尤其是那剑上的纹路。”
阮峤的这几个侍从方才也都不小心入了梦。
红衣修士微微眯眼，打量了严靳昶手中这灵剑好一会儿，又回想起严靳昶拿出这剑之前说的话，终于反应过来：“是那把斩碎了梦境的剑！”
他们当时在那个梦里时，会觉得那剑破坏了客栈，害得他们坠落下去，可在梦醒之后，再回忆，就会意识到是那柄剑劈碎了梦境，他们才得以脱离梦境。
不过，梦境是虚幻的，他们只知道有剑碎梦，却不知道那剑是真实存在，还以为那只不过是一种意识的具象之影，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
直到现在，严靳昶拿出那把与他们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的剑。
红衣修士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入了梦的修士们也瞬间想起来了：“真的！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也太像了吧！”
“只不过这剑没那么大，我看到的那柄剑十分巨大！”
“剑的大小可以改变，但是剑刃上的纹路……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如此相似的吧？而且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这柄剑，而它却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梦中！”
红衣修士看向严靳昶：“你的剑为何会出现在我们的梦里？”
严靳昶：“我当时只想离开梦境，没想到大家也与我在同一个梦中，我在梦中发现那幅画上的藤花与最开始看到的不一样，就用指尖火点燃了那幅画，没想到客栈竟然也随之烧了起来，这也让我意识到此画不一般，便挥剑将画斩碎，之后果然清醒了过来。”
严靳昶看向安韶：“醒后听了枕边人的描述，才得知我们共处一梦，只不过我没有看到什么巨剑。”
安韶：“因为剑就在你手中。我们同处一梦，却并非同处一处，或许我们身处画中，而你身在画外。”
严靳昶：“可我也看到了外面起火。”
安韶：“或许，是画中画。”
红衣修士：“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红衣修士方才一直不愿认可阮峤说的那些话，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并非被白枫缘派去的侍从们唤醒的，而是在更早之前就醒来了，但阮峤一直让他向白枫缘道谢，还明嘲暗讽说他不懂礼数不知感恩，他就很不情愿。
“如此看来，是你及时劈碎了那幅画，我们才得以脱离梦境，远离危险，”红衣修士白了阮峤一眼，又朝着严靳昶一拱手：“郝景在此谢过道君！”
郝景的侍从也赶紧跟着他一起行礼：“多谢道君相救！”
阮峤：“……”
白枫缘：“……”
白枫缘的侍从：“……”
这事情的发展属实出乎他们的意料，毕竟阮峤和白枫缘的侍从一直都在向其他人宣扬此事功劳在白枫缘身上的，现在突然跳出一个人，还拿着那些入梦之人都一致认可的灵剑。
严靳昶：“我也深陷其中，此番不过只是自救罢了，我现在之所以将此剑拿出来，也是想证明我所言非虚。试想，我方才已经通过劈斩放在这里的一幅画脱离了梦境，在察觉到这或许是梦中梦后，自然还是先想到了这幅画，所以我才会先操控傀儡来此一试。”
严靳昶捡起地上的傀儡碎片，道：“却没想到，我才刚操控傀儡走到这附近，还没能毁画，傀儡却与我断了联系，我放在这傀儡身上的灵气丝也散了。”
阮峤：“那你这傀儡也太脆弱了吧，一两招都扛不住。”
郝景蹲下身，捡起一块残片，“这应该是样型傀儡吧？样型傀儡本就是小玩物，放出来试探敌人虚实，就算是被毁了，也只是小损失，道君思虑得真是周到。”
严靳昶：“……”只是因为楼梯有人阻拦着，放出大傀儡容易被发现，只能先用小傀儡试试而已。
当然，有些实话，就算不说也不妨事，于是严靳昶又道：“我在这傀儡上涂了一些香料，那袭击了这个傀儡的东西既然触碰到它了，肯定会沾上些许，或许能用这个办法找到那幅画。”
安韶将那残片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环顾四周：“这房间里没有，那就得去其他的房间寻找了。”
郝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拔开瓶塞，瓶中很快飞出了几只红色的蝴蝶，蝴蝶扇着翅膀，轻轻地落在了严靳昶手中的碎片上。

第223章 赤梦蝶
严靳昶垂眸看着那只飞落在自己指尖碎片上的红色蝴蝶。
这红蝶的翅膀上有着金色与绿色交错的纹络，蝶尾上缠绕着晶莹的灵光，蝶身上有着银斑状的绒纹。
这是，赤梦蝶！
如果说有什么活物是能在梦与现实当中自如穿梭，且能让修士们轻易控制的，那就非梦蝶莫属了。
梦蝶的种类有很多，等级不一，能起到的作用也各不相同。
因为其少见且难养活，加上梦蝶的生命短暂，所以它的价格很高，但凡出现在拍卖场上，那必定会得拍下一笔不少的灵石。
赤梦蝶属于三阶灵蝶，在梦蝶当中的能力并不出众，但其数量稀少，外观艳丽，深得一些修士的喜爱，所以其价格不菲，一只都能抵上几百万灵石，故而很多人戏称“赤梦蝶起舞，好似灵石于空中翻飞”。
这郝景竟然能一下拿出好几只，还由着它们乱飞，足见其身后家底。
“赤梦蝶能识香气，只要让它熟悉了这碎片上的气味，它就能循着气味去寻有一样气味的地方。”郝景道，“不论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对于赤梦蝶来说都不会有影响，梦蝶的存在介于现实和梦境之间，是最为特殊的蝶种。”
阮峤面露诧异：“你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带来了！还有这么多只！”
郝景轻哼一声，“你以为谁像你似的，毫无准备，空着手就去抓魇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魇魔是你家小厮，招招手就能来到你面前呢。”
阮峤：“你！”
郝景：“哦，差点忘了，你还带了一张嘴。”
阮峤“唰”的一下拔出了灵剑，赤梦蝶却在这时从严靳昶手中的碎片上飞了起来，轻扇着翅膀，翩翩飞到了郝景的身边，落在郝景的肩头发上。
郝景抬起手指接下了其中一只赤梦蝶，“你这剑可得小心些，赤梦蝶娇嫩得很，若是一不小心震伤了，那我们可就得靠自己的鼻子去寻香了。”
阮峤：“……”
白枫缘赶紧出来打圆场，让他们都冷静一些，别伤了和气。
已经记下了碎片上残留的气味的赤梦蝶很快展翅飞起，朝着房间外面飞去，大家迅速跟上。
为了尽快找到那幅画，郝景让那些赤梦蝶分散开，分别飞往各个楼层，而他们修士则各自选择跟着其中一只赤梦蝶走。
阮峤毫不犹豫地选择与白枫缘同行。
郝景和他的一个侍从则跟着严靳昶和安韶一道搜寻，许是因为知道严靳昶是斩碎了梦境的人，所以郝景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脸上还挂起了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十分愉悦畅快。
“我早看他们不爽了，这次勉强算是扳回一城。”郝景一边搜寻房间里的角落，一边对严靳昶和安韶道，“你们也别被他们说的那些话迷惑了，想要叫醒正常入睡的人，高声叫嚷确实有用，若是遇上实力弱小的魇魔，这方法也勉强可行，可我们现在要应对的魇魔实力很强，要叫醒被这个魇魔拉入魇梦当中的人，光是拍门和叫喊，根本没有用，需要用昂贵的醒神草烧起的烟来熏，但他们显然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安韶不解：“那他们何必多此一举？若非我们没有提前醒来，沉入梦中，他们拍门喊叫叫不醒我们，于他们而言，岂不是白白忙活？”
郝景：“做样子呗，某些人才不管我们能不能被唤醒，只管把那悲天悯人的样子做好，若是真能唤醒那么一两个人，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唤不醒，于他而已也没有什么损失，反正都是一些陌生人罢了，他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是么？”
严靳昶：“……”看得出这郝景确实不待见那些人很久了。
安韶：“郝公子与他们并非一路同行而来么？”
郝景：“正是因为一路同行，才有诸多不满，若不是因为……某些缘故，我才懒得同他们一道走呢。”
严靳昶：“那个缘故，莫非就是捉住魇魔？”
郝景沉默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我父亲和他们家中长辈同得了一样宝物，大家都想得宝，但是宝物只有一样，他们又不想因为这一个宝物损失家中战力，给别人可乘之机，于是他们就签下了协议，指派家中一个小辈去捉拿魇魔，谁家小辈能先带着魇魔回去，不论那魇魔是生是死，就算是赢家，可以独享宝物，当然，独享了宝物的家族，还需要给其他家送去灵石作为补偿。”
严靳昶看向那正在前面慢慢飞的赤梦蝶：“所以你们才有备而来，准备的都是能对付魇魔的东西。”
“毕竟这事牵扯到家里，大家都不想输，免得丢了长辈们的面，日后我们自己在家里也有可能会被同辈说笑。”郝景叹了一口气：“所有我们方才才会如此焦急，毕竟我们已经寻了这只魇魔许久了，好不容易找到，这算是我们距离魇魔最近的一次了，自然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严靳昶：“也不想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郝景：“……”
郝景想起他们方才围着严靳昶逼问，轻咳一声：“方才确实多有得罪，待此间事了，你们与我一道回北垣城，我亲自带二位游逛城中盛景。”
有了赤梦蝶的帮助，他们搜寻的速度很快，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和安韶就在客栈第五楼的其中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严靳昶所说的那个画边有藤印的画卷。
郝景毫不犹豫地召出了灵剑，想要直接将眼前的画卷劈开，可就在他手中的灵剑快要碰上那幅画时，空白的一片的画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墨色的藤蔓！
下一刻，一片黑色的力量骤然从画中震弹出来，狠狠撞在了距离画卷最近的郝景和他的侍从身上！
郝景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退几步，捂住胸口，脸色凝重：“是魔气！”
画中的藤蔓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突然从画卷中冲涌出来，抽飞了郝景手中的灵剑！
赤红色的傀儡瞬间现身，抓住了那几根从画中甩出了墨色藤蔓！
安韶的黑色根藤同时甩向了那幅画，想趁机用根藤上的尖刺划破画卷。
可画卷中又涌现出了更多的藤蔓，缠抓了安韶释放出来的根藤。
严靳昶一勾手，金阶傀儡便抬起手来，接过了严靳昶甩过去的灵剑，劈向了那些墨色的藤蔓。
“当！”
那藤蔓竟十分坚硬，金阶傀儡这一劈，非但没能在它身上留下半点伤痕，还磕破了那把灵剑的边角，连同傀儡的手腕都开裂了些许！
安韶召出几把灵剑，用根藤卷住灵剑，齐齐朝画卷斩去，画中却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竟然能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很多由水墨绘制成的藤蔓，似乎怎么都斩不断！
郝景方才只是因为冲在前面，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会儿又召回了自己飞出去的灵剑，再次飞过来。
一人一妖一傀儡一齐举剑劈向同一段墨色藤蔓，总算是将那段藤蔓劈开。
被劈开的藤蔓瞬间散落成水墨，溅落在地上，有还些溅在了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衣服晕染黑了一大片！
严靳昶和安韶到不觉得有什么，郝景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了：“你竟敢弄脏我衣服！找死！”
郝景身上瞬间涌现出一股浅红色的灵光，灵光缠绕在了他手中的灵剑上，使他手中的剑变成了更巨大。
郝景气得双眼似乎都冒起了火光，举起那缠绕着淡红色灵光的举剑，狠狠地劈向了眼前的画卷！
画中浮现出了更多的墨色藤蔓，却都被那浅红色的灵光劈开，一剑清扫！
“嗡！”
缠绕着浅红色灵光的巨剑狠狠地劈在了那幅画卷上，画卷上却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这一剑！
严靳昶微微蹙眉。
郝景是金丹期的修士，他这一剑竟然都不能劈开这画卷！
藏身在这画卷当中的家伙是有多强！
严靳昶一边用傀儡抵挡那些攻击过来的墨色藤蔓，一边细看这幅画卷，眼神突然晃了一下，视线里再次浮现出了一串西梵古国的文字。
准确来说，是那绘梦书上的文字。
——寻梦中之纰漏，攻其弱处，一力降十会，扭转乾坤
严靳昶：“……弱处。”眼前这画卷如此厉害，又怎能用“弱处”来视之？
说起来，之前他可是很轻松就能斩破画卷的，根本就没有花费多少力气。
难道，这幅画并非这个梦境的“弱处”？
严靳昶且打且退，同时环顾四周，将这房间四处尽收眼底。
同时，严靳昶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分散向了这房间四处试探。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感觉自己的灵气丝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而当他循着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严靳昶又操控着灵气丝靠近那触碰到异物的地方，果然又碰到了一个看不见形态的东西！
那好像是一些丝线！
严靳昶立刻拔出灵剑，朝那个方向砍去！
“铮！”随着一声类似剑与绷紧的线撞击的声音响起，一道魔气骤然弹出，甩向了严靳昶！

第224章 破梦
严靳昶不慎被那魔气抽击中，重重摔在了这房间的地上，竟是直接砸出了一个大洞，穿落到了楼下，发出了巨响声。
“怎么回事？！”
“什么掉下来了！”
“快看上面！好强的魔气！”
还在四楼的房间搜寻的修士们被这一阵巨响声惊到，纷纷拔出了灵剑，警惕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见上方竟然被打穿了一个大洞，从洞口可以看得到上方有修士正在战斗！
可是，直到这上下两个房间被打穿之前，他们完全没有听到上面的动静！
明明上面打得如此激烈！灵光和魔气缠绕不清！
“公子！”郝景的侍从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有一个正在与那黑色的对东西战斗的人是他们家公子，连忙举剑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
其他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才夺门而出，招呼其他人赶紧去五楼。
这时候能不管不顾地释放自己的灵力打起来，说明肯定是找到了那魇魔了，或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尘烟渐渐散去，露出了被砸穿的地面，以及悬吊在洞边缘，差点就要一路摔砸到三楼的严靳昶。
严靳昶一手抓着被砸穿的洞边缘，很快翻身跃上来，抬头看着上方的大洞。
洞口的烟尘也渐渐散去，透过这大洞，能看得到那从画卷当中延伸出来的墨色藤蔓，以及在那些藤蔓当中跳跃和攻击的安韶和郝景。
安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事吧！——”
严靳昶：“没事。”
严靳昶抹去从嘴边溢出的血，嘴角微勾。
尽管方才他被那一股魔气轰开了，灵气丝也被打散了，但他已经感觉到，那些无形的丝线所连接着的，正是那幅画！
准确来说，是丝线的其中一端连接着画，另一端却无端的消失了。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被他用血封印的忘念剑——既然中阶灵剑没有用，那就只能换高阶灵剑试试了。
他们已经在这个梦中待了很长的时间了，若是再耽搁下去，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体会如何。
幽绿色的灵光自严靳昶的掌心里浮现出来，迅速缠绕上了那银白色的长剑，剑上那血色的封印逐渐褪去，如流水一般倒回了严靳昶的手中。
待那些缠绕在银白长剑上的血印完全消失之后，剑刃上瞬间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怨气，剑刃上的那些红色纹络也亮了起来。
严靳昶将剑举起，“忘念，上方有一些缠绕着大量魔气的线，线的一端连接着那幅画，而另一端，若是不出意外，应当是连接着现实。”
“我需要你斩断那些线，待那些线朝两端回缩时，循着那些魔气，找到线的另一端消失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或许就能让他们离开梦境，回到现实。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忘念的剑身上：“你既然能千里迢迢地追寻我的气息找到我，那么，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追寻一道魔气，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忘念发出了一阵短促地嗡鸣声，似乎是答应了。
以严靳昶现在的修为，并不能完全控制一把高阶灵剑，只有剑中之灵愿意配合，才能完全使出此剑的力量。
可尽管如此，严靳昶还是不能随意挥动此剑，以免消耗过多的灵力。
金阶傀儡出现在严靳昶身边，缓缓抬了手，严靳昶又叮嘱忘念了几句，才将它放在了金阶傀儡的手上。
金阶傀儡立刻提剑冲上了方才的房间！
严靳昶随后御剑飞上去，一边控制着傀儡避开那些几乎充斥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墨色藤蔓，一边用灵气丝感受着那些丝线所在的位置。
和严靳昶预料中的一样，那些丝线并不会老实待在原地，而是转移了位置，但因为安韶和郝景还在追着那幅画，与从那画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的墨色藤蔓打斗，所以画卷没办法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于是操控着画卷的丝线也还在这房间里。
只要沿着画卷的四周寻找，很快就能找到那些丝线！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拖住那幅画！”
安韶：“看来你已经找到办法了。”
严靳昶：“嗯！”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自剑台上拔下的妖剑。
妖剑虽然已经被安韶强行拔下，但直到现在，安韶都未曾听到过妖剑里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安韶试着将自己的妖气送入剑中，尽管这一次还像往常一样，依旧没有得到剑灵的回应，但剑上已经浮现出了不属于安韶的妖气。
而有了那些妖气的支撑，安韶感觉手中的剑明显变轻了一些。
安韶随意地挽了一朵剑花，看着剑在虚空划过的残影，低声道：“既然你愿意助我这一臂之力，那么现实中我俩的身体，就先交付于你了，若是我们这次安然无恙，我便帮你做一件我现在力所能及，且不会伤及性命的事，如何？”
剑身的妖气浮动，缠绕上了安韶的手臂。
安韶感觉到这妖气对自己没有恶意，脸上扬起了笑容：“看来你这是答应了，那就一言为定！”
“唰！”郝景一人没法抵挡太多的藤蔓，又有墨色藤蔓朝这边袭来，安韶手一转，妖剑自他掌中飞快转动，直接削断了不少靠近他的藤蔓。
于此同时，在藤蔓当中穿梭的严靳昶终于操控着傀儡，冲到了那些无形的细丝前，毫不犹豫地举剑砍下！
忘念已经在这过程中汇聚起了不少怨气。
这一斩，怨气冲天，带起烈烈风声，如同凶兽出笼，咆哮着冲向近在眼前的猎物，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无形的丝线，狠狠地一口咬下！
“嗡！”嗡鸣声与震响声在这一刻同时响起，牵引着画卷的无形丝线瞬间被斩断！
断开的丝线如严靳昶所想的那般，一段回缩向画卷，另一端回缩向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严靳昶张开自己的手，金阶傀儡也同时张开握住那忘念剑的手，忘念瞬间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见忘念追寻那丝线的气息远去，严靳昶也立刻御剑跟上！
忘念身上缠绕着怨气，一路轻松破开了碍事的房屋，终于追着那逐渐消散的气息，冲到了另一个房间。
感觉到那气息在这里彻底散去，忘念发出了一声嗡鸣，严靳昶听到了声音，立刻让紧追在忘念身后的金阶傀儡抓住了忘念的剑柄，对着那气息散开的地方，狠狠劈去！
“轰！——”
忘念之上的怨气落下，那即将消散的魔气瞬间被破开，同时显露出来的还有一道黑色的屏障！
严靳昶操控着金阶傀儡高举长剑，怼着那黑色屏障刺去！
“咔嚓！”黑色屏障不堪承受，瞬间出现了裂痕，而那裂痕很快开始向四周蔓延，甚至超出了屏障，一直裂到了地上，墙上，乃至整个房间，甚至开始向客栈的其他房间蔓延过去！
……
在方才的那个房间里，因为丝线断开，方才还在不断冲涌出墨色藤蔓的画卷瞬间软塌下去，落在地上，画中也不再有藤蔓飞出，而之前出现的那些藤蔓则在顷刻间化作水墨，哗啦啦的散落下来，几乎溅染了整个房间。
郝景：“……”
“嘭！”房间门被从外面撞开，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男子冲了进来，口里中骂骂咧咧：“总算是破开了，这到底是什么禁……制……”
阮峤抬起头，正好和站在不远处的郝景对视，而此时的郝景已经被那些墨水沾染了一身，黑发黑脸黑衣，就连手中的剑都滴滴答答的落着黑色的液体。
阮峤：“……”
“阮公子，里面到底……”外面有声音传来，似乎下一瞬就要靠近这扇敞开的门，阮峤骤然回神，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门框，往外一缩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差一点就看清屋内情况的白枫缘：？
“怎么了？”
阮峤死死地拽着门，“郝景的衣服脏了。”
白枫缘：“啊？”
阮峤：“那可是他费劲周折才得到的红蚕吐出的丝织成的衣袍，红蚕吐完丝便会死，那衣服便是独一无二，魇魔是凶，现在的他就是大凶，会吃人的那种，白公子你且退一步，免得被无端波及，我进去就好了。”
白枫缘：“……”
郝景的视线从那紧闭的门上收回，低头看向自己那沾了满手的黑墨，飞快地掐了一个净身诀，将身上的那些脏污给去了。
房门再次打开，阮峤冲了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方才这里面怎么回事？！”
郝景冷笑：“装什么装？这才刚打完，你们就进来了，来得可真是及时，这是早就在门外等着了吧？不过真是可惜了，这里并没有魇魔，不能让你们坐收渔利了。”
阮峤：“你说什……”
“轰隆隆！！”一阵剧烈地震动传来，阮峤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这房间的上方破开了一个大洞，声音便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震动逐渐剧烈，房屋里的东西摇晃倾倒，叮叮咣咣的散落一地，安韶刚用根藤稳住身体，就听到一阵断裂声。
低头一看，竟是这房间的地面整个裂开，裂痕如蛛网般散开，甚至延伸到了墙上，很快遍及整个房间。
不，准确来说，是这整个客栈，都出现了裂痕！
阮峤大惊：“什么！这是怎么回……”
话音未落，整个客栈瞬间坍塌！所有身处客栈当中的人都骤然下坠！

第225章 共念
严靳昶将刺入那黑色屏障当中的剑狠拔出来，就见那些裂缝瞬间蔓延到了客栈的四处，而这客栈也在下一瞬轰然坍塌！
脚下瞬间踩空，身体骤然坠落，所有灵力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眩晕与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抓住了近在手边的东西，可四周都在坍塌，仿佛落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无论抓到了什么，都没法阻止身体的下坠！
周围的景象都在碎落，严靳昶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可就在这意识沉浮之间，一道银光在严靳昶的眼前一闪而过。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是从金阶傀儡手中滑落下来的忘念剑。
忘念也在下坠，几乎近在眼前，严靳昶下意识地抬起手，握住了忘念的剑柄。
下一刻，忘念的剑刃上映出了严靳昶的双眼，一片血红突然溅射到了那银亮的长剑之上！
严靳昶瞳孔微缩，视线缓缓下移，便看到了一把漆黑的长剑从后面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剑上有血流落，滴滴答答的落下地上。
是的，地上。
严靳昶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不再因为客栈的坍塌而往下坠落，而是半跪在了一片混杂浓烈腥气的土地上。
随着穿透他身体的黑剑上的血飞快滑落，黑剑剑身上缠绕着的红色纹路也显露出来。
还不等严靳昶看清这柄剑上印着的字，那黑剑就开始往后抽拔出去，同时有一股力量踹在了他身后，直接将他踹倒在地，穿透他身体的剑也因此彻底脱离出去。
血瞬间从伤口处冲出，严靳昶甚至都能听到鲜血从身体里流逝的声音。
滚烫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浸湿了冰冷的手。
这稍纵即逝的血温，短暂的给了苍白的指尖一点点温暖，却又很快从指尖流逝，只留下一片腥红。
“少主！——”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严靳昶缓缓抬起头，就看到那插在眼前地面上银色长剑嗡鸣作响，缠绕着的红色纹路剑身上泛起阵阵灵光！
声音便是从这柄剑里传出来的。
“少主！——快杀了他！快用我杀了他！——”
剑刃上映出了一只漆黑的眼睛，而在这眼睛的上方，也就是严靳昶的身后，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人手持长剑，剑上再次缠绕起了一股力量，对着他的方向，高高举起了手中剑。
“少主！——”眼前的银色剑身抖动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能自己从地上飞起，冲向他身后的刽子手。
可一只修长且苍白的手却在这个时候伸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银剑的剑刃。
剑刃锋利无比，瞬间割破了那只手的掌心，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少主，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他！让我来杀了他！”
环绕在银剑身上的灵光竟然逐渐变淡，丝丝缕缕的怨气开始从四面八方缠卷上来，环绕于剑身之上，融于剑体当中。
一道虚影从剑中浮现出来，虚影那披散的长发被怨气聚成的风吹扬起来，虚影的双眼泛红，脸上满是恨意，“杀了他！”
剑身抖动得越来越快，竟真的自己脱离了地面！
“不……”严靳昶听到自己发出了声音，“不要……”同时，那抓住剑刃的手收得更紧！
似乎感受到剑主的血在自己的剑刃上流落，那虚影瞬间顿住，剑身也因此悬定住。
“为什么！”虚影低头看下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伤了你！”
虚影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数倍！
“不……不要被……”
抓住剑刃的手骤然垂下，软倒血泊当中。
严靳昶感觉身体变得十分沉重，像是要沉入身下的血里，被这混合着血的泥泞吞噬。
鲜红的血上倒映出了一张笑脸，那是站在他身后的人在嘲讽他的天真。
血光映照在严靳昶脸上，严靳昶骤然睁大双眼，猛地从血泊中撑站起来，一把抓住了那悬立在空中的银剑剑柄，转身朝身后那黑影劈斩过去！
杀了他！——
————
与此同时，安韶骤然睁开了双眼，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趴在桌面上。
桌上的杯盏倾倒，酒坛不知何时滚落到了地上，已经摔碎了。
桌子对面也趴着一个人，那人侧着脸，双眸紧闭，明显还没有醒过来。
“靳昶！”安韶赶紧伸手过去，摇晃了严靳昶几下，却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嗡鸣声。
安韶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把通体缠绕着妖气的剑悬在他们的上方，剑身上的妖气撑起了一个红色的结界，将他们笼罩在结界当中。
而在结界之外，一个面长如马，头上生角，身体肥硕，四肢粗壮的家伙，正张开布满了森森尖牙的大嘴，怼着这红色的屏障一阵撕咬冲撞！
并发出一声声愤怒地吼声：“让开！你这妖剑并非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的本命剑吧！赶紧滚开！不然待会儿我连你一起咬断！”
那怪物浑身缠绕着漆黑的魔气，面目狰狞无比：“都怪你们！若非你们从中作梗，我现在都已经顺利吃下那些修士的魂体了！那么多美味的魂体，只能看不能吃，你们可知那是怎样痛苦！”
“可恶！竟然只是心动期的修士！”
“我竟然被心动期的修士坏了好事！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你们给我滚出来！”
“我要将你们全都吃了！不然难平我心头之恨！”
“吼！——”
怪物一边怒吼着，一边咣咣咣地撞着妖剑撑起的结界。
结界震动不止，明显快要支撑不住了。
安韶顾不得叫醒严靳昶，赶紧伸手握住了妖剑，准备将自己的妖气放入其中。
“咔嚓！哗啦！”妖剑撑起的结界竟在这一刻碎裂，那魇魔的血盆大口当即咬了下来！
安韶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挥动手中的妖剑，卡在了那魇魔的口齿之间！
妖剑上再次迸发出强烈的红色妖气，将魇魔震向一旁！
不过这魇魔明显实力不俗，这些妖气落在它身上，甚至连一点皮都没有划破！
它很快朝安韶的方向冲来，嘴里凝聚起大量的魔气！
安韶身上延伸出了黑色的根藤，随时准备着抵挡这些魔气。
可那魇魔居然在这时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还趴在桌面上的严靳昶张口咬去！
安韶瞳孔微缩，赶紧冲过去，黑色的根藤先一步挡在了严靳昶身前！
就在这时，一道光亮骤然闪过，挡在严靳昶身前的黑色根藤顷刻间化作碎片！
嘴里凝聚的魔气团还没来得及喷出的魇魔瞪大了双眼，硕大的双眼中映出了一片缠绕着大量怨气的银光，以及一双血红色的双眸。
等它反应过来时，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晕头转向之间，一个熟悉的身体出现在它的眼前——那是一个身体肥硕，四肢粗壮的身体。
而在那本该有头的地方，正不断地往外喷射出血！
可怖的痛感随后而至，但它只能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它的血在涌动。
它重重摔倒在地上，方才凝聚在嘴里的魔气团已经被劈散，房间里弥漫着大量的魔气，而它却已经没有力气将那些力气凝聚为己用了。
又是几道剑光扫过，那还站在原地的肥硕身体瞬间变成了无数碎块，散落一地。
魇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画面，甚至怀疑自己这是入了梦中。
它可是魇魔！
它的身体明明只是由魔气具象出来的！
修士的灵剑，怎么可能在现实当中伤到它！
这不是真的！
它一定是在做梦！
快醒来！它讨厌这个梦！快醒来啊！
可不管它内心如何咆哮怒吼，甚至是祈求，眼前的画面都没有消失，它仍旧置身于这断了头的惨象当中。
它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踩在了它的脑袋上。
“咔嚓！”
在彻底失去所有知觉的之前，魇魔的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字——这人，是梦师！
只有梦师才能在现实中伤到它！
严靳昶眼中血色流转，仿佛根本没看到已经葬身于他剑下的魇魔，在一脚踏碎魇魔的头颅之后，又继续挥剑，劈向那些弥漫于四周的黑色魔气！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等安韶反应过来时，方才还叫嚷不休的魇魔，现下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末！
方才情况危急，安韶伸出根藤挡在严靳昶面前时，根藤距离严靳昶的脸很近，不小心划破了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会儿人皮面具正好掉落下一块，露出了被挡在人皮面具下面的，那略显苍白的皮肤。
干净的，没有一丝咒印痕迹的皮肤！
一直遍布在严靳昶脸上的咒印，竟然消失了！
——这咒印偶尔会有不稳定的时候，若是你发现我情况不对，就有多远跑多远，不用管我。
安韶很快想起了严靳昶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严靳昶骤然回过头，看向了站在原地的安韶，血红的眸子很快转向了安韶手中紧握着的黑色妖剑。
弥漫在房间里的魔气逐渐汇聚到了严靳昶的身上，缠绕上了严靳昶手中的银色长剑。
下一刻，严靳昶的身影瞬间自安韶眼前消失！

第226章 麒月
眼见严靳昶的身影消失，安韶却完全不敢放下戒备，他飞快地环顾四周，并敏锐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当！”一个身影骤然自上方落下，安韶扬起手中的妖剑，挡下了那来势汹汹的一击。
缠绕在忘念剑上的怨气和从安韶身上涌现出的灵风一齐震开，瞬间横扫这整个房间，直接将房中梁柱横向截断！
下一瞬，严靳昶的身影再次从安韶的视线当中消失，安韶猛地弯下腰，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长发瞬间被锋利的剑刃削去了一截！
青丝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安韶闪身到窗外，持剑护在身前，顿时感觉有一股沉重的力量砸在手中的妖剑上！
好强！
和之前在试炼塔里过招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严靳昶惯用傀儡，持剑时的力道相对会轻很多，因为控制灵气丝时并非靠蛮力，而是要细化灵力。
当然，最关键的是，严靳昶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的手指，所以绝不会用力握剑。
可是现在，眼前的人明显失去了神智，所以根本不顾这些。
在肆虐的狂风中，严靳昶脸上那已经有几道划痕，并且落下一块的人皮面具不再贴合皮肤，而是被吹掀起一角，整张面具都因此撕裂开，并被吹飞到一旁。
于是，严靳昶那没有咒印遍布面容，就完全展露在安韶面前。
在随风肆乱的长发下，是一张苍白无血色的面容，衬得那双眼越发鲜红，赤红的凤目中有漆黑的怨气环绕，带着深红晕色的眼尾狭长，让这双眼看起来更显邪肆妖冶。
安韶：“……”
尽管安韶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严靳昶没戴人皮面具时的脸，也不是没有想象过严靳昶脸上的咒印消失之后的模样，但……
想象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没想到仅仅只是少了那些咒印而已，差别竟然这样大！
安韶只愣了一瞬，又立刻定了定神，将更多的灵风注入手中长剑，猛地挥开了那缠绕着大量怨气的忘念。
“靳昶！”安韶高声唤道：“清醒一点！”
赤红的双目闪烁了一下，严靳昶微微抬起头，似乎听到了安韶的声音。
与此同时，被忘念剑身的怨气带入过去的残念当中的严靳昶一路飞驰，终于追上了那穿着黑衣的家伙。
“杀了他！”剑身嗡鸣不止，裹挟着滔天怒火。
大量怨气从四面八方盘转而来，汇聚在银色的长剑之上。
虚影自银剑当中浮现出来，因为吸收了大量的怨气，此时的虚影几乎快要于怨气融为一体。
血气萦绕于鼻尖，严靳昶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与眼前的画面无限重叠。
穿心之痛不止，湿热的血滚滚淌下，满是嘲讽的笑声在耳边环绕。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片黑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剑声交响不断，电光火石，杀念无休无止！
直至那穿着黑影的人抬起头来，严靳昶看清了那张脸，才骤然顿住。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眼前的人，并非单方异。
不，仔细想来，这四周的场景，也和他记忆中的有很大出入。
不等严靳昶反应过来，手中所持的银色长剑竟自己扬了起来，劈砍向面前的人！
严靳昶也因此看清了刻在银剑剑身上的那两个金灿灿的字——麒月。
“当！——”那穿着黑衣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黑剑，挡下了这一击，严靳昶记得，这黑剑便是方才捅穿了他身体的那一柄。
而黑剑剑身上也刻着两个金色的字——麟风。
一样的剑型，一样的红色纹路，一样的剑柄，除了颜色之外，这两柄剑几乎完全一样！
还有这名字……
这两柄，竟是对剑！
不，或许，这还是一对喜剑！
这绝不是他的记忆！
这是他手中这柄灵剑的记忆！
或许正是这一番经历，让它从一柄高阶灵剑，变成了这副怨气缠身的模样。
而此时他的意识应该是进入到了灵剑剑主的身体里，强行经历那位剑主生前的遭遇。
严靳昶总算明白，这柄银剑为何会千里迢迢追寻过来了。
太像了。
那位剑主，和他过去的经历实在是太像了。
此剑能识气辨息，许是感受到了什么。
但……他不是他！
严靳昶眼神一凝，猛地张开手，试图将那银色的长剑扔开。
可那银色长剑明显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了愤怒和怨恨。
它沉湎于这无法忘却的过去，沉浸于斩杀弑主之人的执念当中，难以自拔，亦不愿抽离其中。
与其说是严靳昶持剑劈砍，倒不如说是那银剑里的灵体在疯狂砍杀。
从四周不断涌来的怨气缠绕上了严靳昶的手，迫使他抓住这银色的长剑，让严靳昶完全没法摆脱它。
已经彻底回过神来的严靳昶试图控制住它，并不断地呼喊着这银剑的名字，却反倒让它更加疯狂。
严靳昶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种种，想起这剑主的气息断绝之前说的那几句话，瞬间明白了什么。
“麒月！不要！”
后两个字想戳中了麒月的痛处，悬在剑上的虚影终于回过头来，满脸愤怒地看着他：“为何！”
“为何要阻止我！”
“他伤了你，他背叛了你，你却还护着他！”
“你就这么喜欢他，哪怕死在他的剑下，也不愿伤害他吗！”
严靳昶：“不要被怨……”
虚影双眼泛红，怨气暴涨，撕声怒吼：“凭什么！”
严靳昶：“不要被怨气……”
“凭什么他从未将你放在心上，从未保护过你，从未珍惜过你，就能得到你的倾心与爱慕！”虚影吼得更大声。
接连被打断话的严靳昶：“……”
虚影双目泛起黑气，竟是隐隐有了入魔的征兆。
“与你一同战斗的是我，与你一道游历的是我，护着你的是我，守着你的也是我！而伤了你的，是他！是他！”
虚影一口气说了一堆，严靳昶一直想把话说完，却完全插不上，实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喝道：“闭嘴！”
虚影：“……”
严靳昶：“不要被怨气侵蚀，不要被仇恨吞噬……”严靳昶直视着那虚影的双眼，看到了那眼中映出的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红衣，容貌英俊，面色苍白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脖子上沾着血，就连衣服都被染红了。
严靳昶突然抬起手来，将手覆盖在虚影的眼睛上：“不要看，我这般模样，不好看。”
两道晶莹从虚影的脸上滑下，滴落在地上。
“你胡说，根本不是这样……”虚影哽咽地喃喃：“你胡说……”
严靳昶：“他直到生息断绝的前一刻，都在看着你，担心你因此入魔。”
虚影骤然睁大双眼。
严靳昶：“你身上开始浮现魔气了。”
闻言，虚影连忙看向自己的身体，慌乱道：“不！不能入魔！”
严靳昶：“那就放我出去，你也赶紧离开这里。”
虚影总算是逐渐冷静下来，方才那虚像的黑衣男人也消失了。
“我没想带你进来，是你自己心中有怨，才会与我共念的……”虚影低声嘀咕着，突然一挥手。
严靳昶瞬间感觉眼前一黑，晕眩了一阵之后，才感觉意识落到了实处。
严靳昶睁开双眼，想看看眼下的处境，却见一柄黑剑竖在自己的面前，剑上妖气环绕，而他自己的手中，正横着那柄银色的长剑。
“呀？你醒啦，沉睡的美人。”
安韶对上了严靳昶的视线，敏锐地察觉到了严靳昶的变化。
尽管严靳昶现在的双眼依然如染血一般红，但却不再像方才那便空洞无神。
随着意识逐渐回笼，严靳昶渐渐感觉自己浑身疼痛，尤其是他的这一双手，仿若被重物碾过似的。
严靳昶收起了忘念剑，安韶也收回了妖剑。
“我方才……”严靳昶的视线在安韶身上打转，见安韶身上的衣服有破损处，连忙查看了一番，确认只是衣服有损，没有见血，才道：“我方才怎么了？”
安韶指指自己：“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严靳昶：“……”
严靳昶按住了安韶的头，贴近过去，被月光照射在地面上的两道长影同时融合于一处。
好一会儿之后，地上的两道影子才缓缓分开。
严靳昶：“现在可以说了么？”
安韶：“啊？哦，你方才被怨气缠了身，失去了意识，见谁都砍。”
严靳昶面色一紧：“我可有伤到你哪里？”
“没有，你没打赢我。”安韶扬起笑容：“你方才就拿着那把剑毫无章法的乱劈乱砍，全无招式，瞬间就被我制住了，只不过我给你捆绑绳子时心软了一些，捆得不够紧，叫你给跑了，我追了好久才追上你，可还没等我找出绳子捆住你，你就醒了。”
安韶话音刚落，远空就有人御剑飞近过来，还身在高处，就朝下方喊道：“安公子！我借到驱怨符了！你快想办法贴到严公子手中的那柄剑上，这样应该可以制住严公子！如若这样也不行，那就只能找人合力驱怨了！”
说罢，郝景直接将一把符箓扔了下来。
安韶接住符箓：“……多谢。”
严靳昶：“……”

第227章 梦师
郝景得知严靳昶已经恢复意识，便从灵剑上跳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严靳昶一番，确认那些缠绕在严靳昶身上的怨气和丝丝缕缕的魔气已经完全散去之后，才靠近过来。
郝景：“你们可真行啊，一路从未夜镇打到了这片荒郊野岭里。”
闻言，严靳昶环顾四周，只见四周的树木倒了一大片，放眼望去，都是散乱倾倒的断木残枝。
显然，他们已经离开未夜镇了。
安韶：“这是未夜镇往西的方向，御剑飞得快一些，大概需要三炷香的时间，就能回到未夜镇了。”
严靳昶：“……”好远！这到底是打过了几个山头？
郝景：“不过真是万幸，沾染了魇魔身上的魔气，还能这么快清醒过来，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他们是被魇魔拉入了魇梦当中，所以看到严靳昶身上缠绕着魔气，剑上缠绕着怨气，郝景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魇魔打伤了严靳昶，让严靳昶的身体附了魔气，又不知用什么招数，致使严靳昶的剑也被怨气侵蚀，严靳昶才会失去神智，四处乱砍乱劈。
当然，郝景既然都这么理解了，严靳昶也不会专门去纠正，便任由他误会。
郝景：“二位是打算直接前往北垣城，还是再回一趟客栈？”
此时天边隐约透露出淡青色的微光，远处山头上隐约可见几只禽鸟飞掠过的身影，晨雾还未散去，打斗带起的烟尘还没完全沉落，森林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寒意。
安韶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履行两族多年前的约定，可藤族既然已经搬离了未夜镇，安韶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去寻，自然不会在此地多留。
严靳昶看向安韶：“你可有东西落在客栈里？”
安韶摇头：“没有，我们其实在饮酒之时就入了梦，连客栈的床都没有沾，身上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呢。”醒来之后又直接和魇魔打了起来，之后又和失去神智的严靳昶打了起来，一路打到了这荒郊野岭，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郝景：“我还得回一趟客栈，魇魔虽死，但它的尸骸碎块散落得到处都是，缠绕在它尸骸上的魔气四溢，需要赶紧施法净化，免得魔气扩散开来，侵蚀人体，修士对抗魔气还需谨慎应对，一不小心都会因此入魔，更何况是镇上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他们可受不了这些。”
顿了顿，郝景又道：“现在他们还留在那里，想必已经处理好那些魔气了，我方才拿了驱怨符过来时，已经看到他们在各个方位贴上驱散魔气的符箓了，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处理魇魔的尸骸。”
严靳昶：“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启程前往北垣城。”
他对魇魔的尸骸并不感兴趣。
郝景沉默片刻，又道：“你们俩方才一直在打斗，我也没机会问清楚……那个魇魔，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韶不着痕迹地看了严靳昶一眼，严靳昶在打破了梦境之后，就不小心进入了忘念剑的残念当中，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这不是该去询问和魇魔战斗过的人吗？”
郝景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之间徘徊：“那魇魔，是在你们的房间里发现的，我进去的时候，魇魔的尸骸散落在你们的房间里，地上，墙上，桌椅上，到处都是。”
严靳昶：“……”
郝景：“那时候你们俩已经冲出了房间，在客栈外面打得难解难分，而待在你们房间里的，只有白枫缘和他的侍从，白枫缘的侍从说，是他们联手斩杀了魇魔。”
安韶微微挑眉：“哦？”
郝景：“可我并不是很相信，尽管他们的身上，以及手中的剑上，都沾着魇魔的血，血还在往下滴，但他们的气息平稳，完全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模样。”
“更何况，对方还是魇魔。”郝景盯着严靳昶的双眼：“那魇魔，可是你们斩杀的？”
严靳昶面不改色：“能将这么多修士一同引入梦中的魇魔，实力不容小觑，是元婴期修士才能对付得了的魔物，我只是一个心动初期的修士，而他也只是凝魄期的妖修，光凭我们俩，怎么能对付得了魇魔呢？”
郝景：“确实，对付那样的魇魔，须得靠修为压制，可还有一种人，是魇魔的天敌，甚至还会将魇魔当成猎物，魇魔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郝景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的双眼，试图从严靳昶的眼中看出破绽，并道：“那些人所修的道，十分少见，而世人也将其称之为，梦师。”
严靳昶：“梦师？我曾见一些书上对此有所提及，不过梦师所修的绘梦之术，不是已经失传了吗？这灵胤界近来也没再有梦师出现。”
郝景：“当然不会出现了，因为绘梦之术早就被定为禁术，而修此道之人，也被视为邪道，人人见而诛之，就算真有人学成了那失传的禁术，修起此道，也是万万不敢现身于人前的。”
安韶好奇道：“这是为何？那些修炼绘梦之术的修士，是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么？不然为何要将其定为邪道？”
郝景：“你觉得，谁会做梦呢？”
安韶：“有灵智者，皆有可能入梦。”
郝景：“是啊，所以，有灵智者，皆有可能被梦师带入梦中，而梦境，便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世界，所以，世间还流传这一句话。”
严靳昶：“魔物尚可留，梦师必须死。”
郝景：“没错！”
安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们俩当中有梦师吧？这怎么可能？你方才不是说，梦境是梦师能掌控的世界么？可我们与你们一起被困在魇魔制造的梦里那么久都出不来。”
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不瞒你说，我刚醒来不久，魇魔就闯入了我们的房间，说我们三个坏了它的好事，它要吃我们泄愤，从它话中的意思来看，应该是想挑软柿子，先吃了我俩，再去吃你的，当时他还没苏醒，我当然得带着他逃啊。”
“我们在外游历，身上当然会带着一些保命的东西，我可是消耗了不少灵器，才带着他逃出那魇魔的魔爪的，可没想到那魇魔太厉害了，将魔气打在了他身上，他刚清醒，心绪还未曾稳定，就沾上了魔气，失去了神智，我便与他打起来了。”
安韶摸着下巴：“我用灵器挡住了魇魔，原以为魇魔很快就会打破我的灵器追上来，于是我有心将失去神智的他引向这边，且打且逃，却没想到，那魇魔直到现在都没有追上来，也不知道是被谁挡住了，不过照你的说法，应该是那白枫缘他们拦下了魇魔，并将其斩杀了吧。”
郝景狐疑地看着安韶：“当真？”
安韶满脸无奈：“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我方才光是与他交手，就费尽心力了，哪里顾得来其他？我还以为我这小命就要到此为止了呢。”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抱歉，是我没能控制好。”
安韶：“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郝景：“……”
郝景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客栈了，待彻底净化了那些魔气，我们便会启程回北垣城，届时我们可在城中一聚。”
安韶将郝景方才扔下来的驱怨符递还给郝景，“有劳郝公子了，现在他已经恢复，这些驱怨符……”
郝景：“你们拿着吧，日后总需要用到的。”说罢，郝景御剑而起，朝着未夜镇的方向飞去。
见郝景远去之后，严靳昶立刻撑起了一个深色的防御屏障，对安韶道：“脱。”
安韶：“啊？现在？在这里？”
安韶眼中难掩震惊：“这，未免也……喂！”
严靳昶直接上手，很快褪下了安韶的衣服，一眼就看到了安韶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
安韶：“……”啊，方才好像磕到了好些地方。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草药，示意安韶坐下，安韶拗不过，只能坐好。
严靳昶：“我原想那只是在梦中，碰到忘念剑应该没什么事，没想到竟然会被它吸入到共念当中，还被怨气所掌控，失了神智。”
安韶摆摆手：“无需在意，而且……”安韶一指严靳昶的脸：“我这样算是能控制住咒印消失时的你了吧？”
严靳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拿出镜子一看，发现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不知何时没了，现在显露出来的是他的真容。
原本布满了咒印的脸，现在却是干干净净，只不过因为太久未曾得阳光照耀，皮肤显得很白。
显然，他的神智已经恢复了，但是那咒印还未曾恢复。
严靳昶指尖在脖子上轻抹了一下，勾住了脖子上的那层薄薄的假皮，往下撕开了一点。
安韶视线随着严靳昶的指尖看去，便看到，在严靳昶的脖子上，竟然还有咒印！
严靳昶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道：“咒印并没有完全褪去，不然，就算怨气被驱除，我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恢复神智。”

第228章 梦珠
安韶脸色微变：“方才那般，仅仅只是咒印未褪尽时释放的力量？”
严靳昶将捣好的草药敷在安韶背上，轻轻揉开，“嗯，许是因为我神志不清，咒印才会不稳。”
安韶：“那若是咒印完全消失……”
严靳昶抬起安韶的下巴，垂眸注视着安韶的眼睛，低声道：“有多远，跑多远，莫要逞强。”
安韶：“好啦好啦，知道啦。对了，方才郝景说的那个梦师，与之前那本从石琴里掉出来的书，有关系吗？就是那本用奇怪的字写成的书，我记得你说过，上面的字写着绘梦之术。”
严靳昶指尖一顿，“我方才，正是因为想起了那书中的一些内容，才去寻找梦中的怪异之处的，没想到一次就找到了。”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我们这次能这么快的离开魇魔，还多亏了那本书咯！”安韶的视线随着严靳昶而动：“那你，是不是梦师？”
严靳昶不明白他为何做此问：“当然不是，书中的内容确实有所帮助，但还不至于因为照着书中所示，有所作为，就成了梦师。”
“可是，”安韶凑近严靳昶：“那个魇魔，是你斩杀的。”
严靳昶：？
安韶：“那魇魔的目的应该是啃食那些高修为修士的魂体，以此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所以在它看来，我们几个便是坏了它的好事，它在我们醒之前就已经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里，只不过攻击占时被这把妖剑给挡下了。”
安韶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严靳昶，才道：“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因为你身上的咒印褪去了一些，实力暴涨，直接压制住了它，才会将其一剑斩杀。”
严靳昶皱眉：“魇魔的身体是由魔气具象出来的，修士的灵剑很难在现实当中伤到它，除非是使用一些专门对付魇魔的剑。”
严靳昶看向了悬在不远处的忘念，“难道是因为那柄剑本身有这种力量？”
安韶：“说到那柄剑……它看起来似乎有些沮丧？”
严靳昶：“……”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不就是一柄剑么？
“别管它。”严靳昶给安韶敷好了药，刚站起身，就听到了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低头寻找，刚一挪动脚，就看到一颗滚圆的白色圆物被踢了出来。
安韶循声看去：“那是什么？”
严靳昶捡起了那颗只有两指大小的白色圆物，很快想起了这熟悉的触感曾在何处碰到过。
在那魇梦中的黑色屏障被破坏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在坍塌，没有落脚之处，也没法使用灵力，严靳昶在失重坠落的过程中，下意识地抓住身旁的东西，试图稳住自己，却都无济于事。
而他当时抓到的东西的触感，和眼下这白色圆物，一模一样！
可是，那明明是在梦里出现的东西，按理说应该会随着他离开梦境而消失才对，又怎么会被他带到现实中来呢？
这个念头刚划过，严靳昶顿时感觉心中一紧，连忙将灵识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找到了那本记着绘梦术的书，哗啦啦地翻开，看到了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还好，有字！
他没能记全这绘梦书里的内容，按理说，若是在梦中，他是没法看到这书里的字的，就算看到，应该也看不全。
安韶见严靳昶突然脸色大变，不解：“怎么了？”
严靳昶：“这白色圆物，是我在那梦中的客栈里抓到的，所以我担心……”
安韶也惊了：“不会吧？难不成我们现在还在梦里？之前发生的那些都是假的？”
“那个……应该是筑境梦珠吧，魇魔靠啃食魂体来增进修为，并会在体内凝结出筑境梦珠，以此来筑建出更为真实的梦境，”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毕竟，越是真实的梦境，越令人难以察觉，便会深陷于梦中，在梦里待上更长的时间，而魇魔也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啃食灵修的魂体了。”
“所以，大多数的魇魔都会凝结梦珠，以方便它们捕食，而筑境梦珠就算离开了魇魔的身体，也能在筑梦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魇魔才会成为梦师们的绝佳猎物。”
严靳昶循声看去，警惕道：“谁？”
那个方向只有一片倒塌的树木，和散落一地的树叶。
“在，在这里……”那声音弱弱道：“我在树下面。”
严靳昶指尖一动，黑色的银阶傀儡便出现在严靳昶的面前，迈步走过去，推开那些挡路的树木和残枝，就看到……一颗紫色的长毛球。
那“紫球”晃动了一下，紫毛散开，露出了被挡在厚厚的毛发之下的脸，这竟是一个人的脑袋。
黑色的傀儡“唰”的一下拔出了灵剑。
紫脑袋：“等等！我没有恶意！”他看向了安韶：“我是紫藤族的小妖，你们不是在未夜镇的街巷里打听藤氏的事吗？我无意间听到，就跟在了你们身后，想看看你们为何要寻藤氏，就见你们进入了那家客栈，那客栈原先是藤氏开设酒楼的地方。”
那脑袋头上的紫毛实在是太多了，他才刚将头发甩开，没说上几句话，紫发就又滑落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脸，他只好继续甩头发，并接着道：“我爹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进那家客栈，不然就打断我的腿，我就没敢跟着你们进去，一直在外面候着，想着等你们出来之后，再继续跟着你们，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却没想到……”
他想起自己蹲在客栈对面的巷子里，打着哈欠看星星，困得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客栈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他循声看去，就见两道身影冲出了客栈，一道身影上缠绕着大量黑气，一道身影上缠绕着一阵狂风。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战，发出一阵剑器交击声，魔怨之气肆虐，狂风呼啸而过，他们在瞬息之间对撞了数十个来回，余威震荡开，彻底打破了夜的寂静。
“我……我看到他身上有根藤出现，猜想他很有可能是族长所说的花族，于是赶紧追了上来。”那人又甩了甩自己那滑落挡脸的紫毛，弱弱道：“你们飞得太快了，我好不容易追上你们，结果你突然……”
紫毛小心翼翼地看了严靳昶一眼，“你一剑削平了这座山头，地震不断，泥土飞溅，树木都倒了，我跑慢了一步，就被压在这里了，还被石块砸晕了过去，刚刚才清醒。”
安韶也走了过来：“你找花族做什么？”
紫毛：“我们紫藤族百年前就与一种花族交好，还有一个百年之约，眼下时间已至，花族的妖随时可能会来到这里，可我们又不得已搬离了未夜镇，所以族长命我们轮流来未夜镇走动，看看有没有花族的妖过来。”
紫毛看着安韶：“你，应该是吧？我方才看到你身上有花妖的气息，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未夜镇。”
安韶：“你先说，那百年之约是什么？”
紫毛：“当然是修……不对！你若是来履行约定的花妖，肯定知道那约定是什么，哪用我来说？”
安韶挑眉：“我见你一口气说那么多，还以为你这是准备把家底都给透露给我们呢。”
紫毛：“……”
安韶朝他一摊手：“把玉简给我吧。”
紫毛却有些迟疑了：“你真的是来履约的花妖？”
安韶：“你若不信，我可要走了，到时候我就回去复命说，我去过未夜镇了，但你们那玉简不需要修缮。”
见安韶作势要走，紫毛赶紧道：“别啊，那玉简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什么字都没有了，不能再耽误了！”
严靳昶站在一旁：“你们就没有能让彼此确认对方身份的信物么？”
紫毛这才想起了什么，动了动手，才想起自己现在还被埋在土。
他是紫藤妖，从小便是在土里长大的，化形之后才开始用人形在地面上活动，所以尽管他被埋在土里，也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就没有立刻爬出来。
现在意识到不方便之后，他才挣扎了一番，扒开了覆盖在他身上的泥土，爬到了地面上，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半块黑石。
安韶也不再逗他，也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正巧能和紫毛手中的黑石合在一处。
紫毛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你是吧，你直接承认不就行了，干嘛要问那些惹人误会的话，我还以为我不小心暴露了族里的事呢，吓死我了。”
安韶：“那么，玉简呢？”
紫毛：“那种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我身上？我只是奉命前来未夜镇等花妖的，族长说了，若是见到了花妖，与对方确认身份之后，就带他回族里，你们现在……”
紫毛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是要一同与我回去吗？”
严靳昶指了指不远处那还有丝丝怨气缠身的忘念：“你觉得它现在这样，能去吗？”
紫毛：“这……”
严靳昶：“我先将它身上的怨气封印。”

第229章 试探
严靳昶走到忘念身边，就看到剑中浮现出了一片虚影，虚影披头散发，面色发青，身上缠绕着丝丝怨气。
它垂着头，看着确实有些沮丧。
“抱歉……”
严靳昶一眼看出了他这一声歉意之后，真正想说的话，“你还不想驱除身上的怨气？”
虚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驱除怨气，就意味着让他放下心中的仇恨，可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
可笑他还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却不能如这名字一般忘记过去，短短两个字，竟成了一种奢望。
严靳昶：“就算你想完全驱除怨气，现在也做不到。”
忘念的怨气，源于他对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怨恨，是这剑灵之体由内而生的恨，并非来自外界怨气的侵蚀，所以，想要完全驱除它身上的怨气，只用这几张驱怨符，根本不够。
还需要将他放入灵气充沛的地方，给他安置一段时间。
不过，放任他这样，显然不行。
严靳昶再次用自己的血把忘念封印了，又将驱怨符贴在了剑上，将他收了起来。
紫毛见严靳昶处理好了那怨气四溢的剑，便提议带他们前往紫藤族现在所在的地方。
“就这样把我们带回你们族里，真的好吗？你们现在不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搬离了未夜镇么？”严靳昶拍了拍手上的灰渍，站起身来，看着紫毛，“未夜镇上的人说你们是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说明你们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躲到了哪里吧？”
“既然是在某个对方躲着，又怎能随意带着不知根底的人回去呢？”
紫毛被严靳昶问得一怔：“啊？这，这个，族长说了，若是等到了来履约的花妖，就将他带回去啊，我们还等着他给我们修缮玉简呢，这是我们两族之间的约定，我们又怎么会怀疑他的来意？再说了，我们紫藤族和他们花妖族交好，你又是他的朋友，我相信你们不会把我们所在的地方透露出去的。”
紫毛又看向安韶：“对吧？”
安韶：“我们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紫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安韶：“这里距离你们紫藤族现在所在的地方远么？”
紫毛：“不远，从这里御剑飞过去，大概两个时辰，就能到了。”
安韶：“你在前面带路吧。”
紫毛点点头，立刻御剑飞了起来。
紫毛名叫藤季繁，目前是化形后期，因为他方才一路追寻严靳昶和安韶过来，再加上要抵挡那些被严靳昶掀飞的山石断木，以及那些无差别落下的攻击，消耗了不少灵力，所以现在他御剑飞行的速度很慢。
严靳昶他们也不着急，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顺便询问他关于筑境梦珠的事。
藤季繁挠头：“魇魔一般会将筑境梦珠放在梦境当中，将其作为梦境的基石，品阶越高的筑境梦珠，以它为基石的梦境就越真实，高阶的筑境梦珠，甚至能影响八寅梦罗盘罗盘，八寅梦罗盘你们知道吧？那种罗盘能验出自己是否身处于梦境当中，还能辨认出梦境当中的方位，八寅梦罗盘简直就是低阶魇魔的噩梦，所以它们会费尽心力，不顾一切地凝结出筑境梦珠，也会在梦境中极力掩藏筑境梦珠，以免梦中之人找到。”
顿了顿，藤季繁又道：“当然，一般来说，入梦之人是找不到筑境梦珠的，因为它作为整个梦境的基石，一般只会出现在梦境崩塌的时候，而梦境一旦崩塌，陷入梦中的人很快就会苏醒了，根本没时间寻找它，就算运气好，真的找到了，还将其带出梦境，魇魔肯定会杀过来，魇魔视之如命，若是夺不回来，宁愿毁了它，也不会让旁人得到。”
藤季繁的视线落在严靳昶身上，羡慕道：“你运气可真好啊，竟然能拿到那魇魔的筑境梦珠，就算你自己不用，拿到拍卖场上拍卖，也能赚到不少灵石。”
严靳昶：“这东西，不是只有魇魔和梦师才需要么？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拍下了这个，别人岂不是会怀疑他的身份？”
藤季繁：“也不一定，筑境梦珠还能用来制作一些能对付魇魔的灵器，那八寅梦罗盘当中，也会放入筑境梦珠的。”
严靳昶：“这筑境梦珠要如何使用？”
藤季繁：“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魇魔或者梦师，我只知道筑境梦珠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当然，其他的灵修也将其当做稀有之宝。”
严靳昶把想问的都问完了，才让正在飞行的灵剑停住，跟在严靳昶身旁的安韶也随之停了下来。
藤季繁瞬间飞出了老远，发现身后久久没有声音了，疑惑回头看去，才发现严靳昶他们落在后方。
藤季繁不解：“你们怎么了？”
严靳昶：“我们已经飞了一个时辰了。”
藤季繁：“是啊，还有一个时辰就到我们一族现在所在的地方了。”
严靳昶：“若是一路照着这个方向飞去，会途径未夜镇。”
严靳昶看了一眼黑色残片上的地图，又道：“我们不久之前刚和别人说，要直接前往北垣城，现在若是出现在未夜镇，他说不准会觉得我们在忽悠他，这多少有点不妥当。”
严靳昶指了指下方：“我们就在这下面等着你们带玉简过来吧，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藏身的地方暴露，从这里前往北垣城，也会更近一些。”
“这……”藤季繁看向安韶，安韶打了个哈欠：“我觉得可以，昨晚我和他打了一夜，早就困了，可以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你们拿了玉简过来，我也差不多休息好了，就能马上给你们刻简了，不用耽误太多时间。”
藤季繁：“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着急，安公子若是困了，可以先在我们族里休息一段时间，休息好了再刻简，也不迟啊。”
安韶：“可是我们想早点去北垣城啊，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是偃师，我们得尽早赶到北垣城的。”
藤季繁见他们执意留在这里等他带玉简过来，只好妥协：“那好吧，我这就先回去了，待会儿我再过来。”
安韶摆摆手：“不用着急，慢慢飞，我在这多休息一会儿。”
目送藤季繁远去之后，安韶才收起了摇摆的手，看向严靳昶：“你担心这其中有诈？”
严靳昶：“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才刚刚从那怨气环绕的共念当中脱离出来，忘念剑也刚被他封印，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消耗了很多，想必安韶也是如此。
他们打了一晚上，眼下正是双方都虚弱的时候，本就应该寻一处安静且安全的地方，好生调养休息，待恢复了灵力，再启程。
若是那藤季繁在他们刚入未夜镇的时候出现，和安韶相认，并提出要带他们回藤氏现在所在的地方，严靳昶都会掂量掂量，更何况是现在。
严靳昶：“他说他一路追寻过来，想必也看到了被怨气缠身，理智尽失的我，他甚至还因为我的胡乱攻击，殃及自身，被埋入了土里。”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能毫无顾忌地提出将我也带回去，”严靳昶回忆着方才的种种细节，“若他们藤氏一直待在未夜镇，没有因为某些事情而搬走，那倒还能理解他是为了尽地主之谊，可现在他们明显有事，需要藏身，又怎么会将我这样危险的人带回去。”
安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可疑，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吗？既然要护送玉简，那肯定不会是他一个人过来的。”
严靳昶：“先在这里调息一番，但愿这只是我多疑了。”
一人一妖御剑飞落到了下方那湍流的小溪旁，盘坐调息。
严靳昶又拿出了那本绘梦书，继续往后翻看。
奇异的是，之前严靳昶一开始翻看这本书，就会觉得头疼昏沉，若是看得久了，再看向其他的地方，会感觉哪哪都是那些西梵古国的文字。
而现在，他翻看书的前几页，看到那些字，也就是他曾在那个魇魔创造的梦中记起的那些字句时，却发现那种头疼的感觉消失了。
当他再往后看其他的内容时，那种眩晕的感觉又会再次袭来。
严靳昶看了一会儿，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将这绘梦书收了起来，拿出了那颗白色的原物，也就是藤季繁说的筑境梦珠。
这东西看着就是一颗纯白色的圆珠，既没有发光发亮，也没有特殊的印纹，若是放在一些街市的杂货摊子上，很容易和小孩儿的珠类玩具混淆。
严靳昶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惊讶地发现，灵力入内，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回应就罢了，甚至探不到尽头！
这里面就像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严靳昶放入的这点灵气，根本就不能触摸到这筑境梦珠里面的边际。
严靳昶对这东西不甚了解，所以并没有一下子给它注入太多的灵力，只是试探一番之后，便将它放回了赤玉璃戒里。

第230章 刻简
严靳昶将傀儡藏在了这附近，并在九骁捆灵锁上涂抹了一些阴沙萝的粉末之后，才继续盘坐调息。
在丹田里悬浮着的那颗绿灰交错的圆球，已经变得越来越小，而环绕在它周围的灵气则越来越多。
这一整个心动期，严靳昶都需要将灵气汇入到丹田里这小小的圆球当中，让它凝化出更深的的色泽。
之前进入他身体里的怨气和魔气已经彻底消散了，那些气息并非出自严靳昶的本心，而是外来之气，所以净化起来会简单许多。
四个时辰过去之后，藤季繁才带人赶过来，并向严靳昶和安韶一一介绍了他们的姓名。
先前藤季繁说从这里到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只需要一个时辰，一去一回也应该是两个时辰才对，不过考虑到他们出行时也需要做一些准备，严靳昶便暂时将这点疑虑放下。
从他们御剑飞来时的灵光来看，随藤季繁一起过来的四个妖修都是凝魄期，三个季字辈的妖修是凝魄中期，一个四字辈的妖修是凝魄后期。
在藤氏的族谱里，四字辈长于季字辈，藤季繁和其他三个季字辈妖修都称对方为四叔。
藤四尧上下打量了安韶几眼，才笑道：“花族还真是同百年前一般，人才辈出，连修缮玉简这样重要且精细的事情，都能交由小辈独自来履约，想必小妖君一定有十分过人的天赋吧。”
安韶笑眯眯道：“不敢当，我只不过是脚程快一些，先一步来了此地罢了，得知你们已经搬离了未夜镇，我原以为这一次是寻不到你们了，却没想到正好遇上了这位妖君，真是巧了。”
藤季繁挠挠头：“也不算巧啦，我是跟着你们过去的，不然你们现在怕是都已经离开这里了。”
藤四尧：“有劳你千里迢迢跋涉至此，而我们却不能在当年约定好的未夜镇相迎，实在是对不住。”
安韶：“不妨事，你们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如此。”
藤四尧叹道：“若非那姓姜的混账家伙，我们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每日在荒郊野岭之地，提心吊胆的过活。”
安韶不着痕迹的和严靳昶对视一眼。
眼前这藤四尧既然都这么说了，明显就是打算引他们问下去，好让他说出事情的原貌。
正巧严靳昶和安韶对此事都挺好奇，便应了他一句：“这是为何？”
藤四尧果然立刻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刻好方玉简，我再与你们慢慢道来。”
说罢，藤四尧从广袖中拿出了一块赤色的玉简，递给了安韶，并道：“若非我族长拼命护下这玉简，只怕它现在已经被姜笙飏那贼人给夺走了。”
安韶双手接过了那赤色的玉简，视线落在玉简的中间，一眼就看到了玉简里面显露出来的琴谱，有些疑惑：“这玉简不是有琴谱么？哪里需要重刻了？”
严靳昶站在安韶身边，闻言随意瞥了一眼，却只看得到一片赤红，并未见到里面显露出任何的字样。
这玉简看起来有些奇特，严靳昶总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这种玉简的东西，但细想又记不起来。
藤四尧：“怎么？你们族长没有同你说清楚吗？这玉简里的琴谱，只有你们这一脉的花妖才能看得到，旁人是看不清的，而且每隔百年，玉简里面显示的琴谱还会有所变化，和之前显示的琴谱完全不一样，而随着玉简里的琴谱变化，之前刻在玉简上的字也会消失，所以才需要重新刻制。”
安韶看向严靳昶，严靳昶点点头：“我确实看不到。”
安韶：“原来如此，难怪需要重刻，就是照着这玉简里面显示出来的新谱，将字刻在这玉简面上，就行了，是吧？”
藤四尧迫不及待道：“没错，待你刻出来之后，我们也能看得见，就能将其拓印下来了。”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刀，盘膝坐下，先照着玉简里面显示的字划了一下，却发现玉简依旧光滑，这小刀并没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藤四尧在一旁提醒：“这玉简并非俗物，仅仅只是用尖利之物在上面划刻，是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的。”
“我就是想试一试，看来这是真的玉简了。”安韶指尖转了一下手中的小刀，小刀瞬间在安韶手中飞快地旋转了几圈，锋利的刀尖划破了安韶的掌心。
严靳昶微微蹙眉，就见安韶掌中有血流出，顺着那小刀的刀柄，流到了刀刃上，又顺着锋利的刀刃，划落到刀尖。
安韶身上浮现出了淡金色的灵光，灵光顺着安韶的手，缠绕在那刀刃上。
“咔咔……”有了灵气和安韶的妖血辅助，那小刀终于在玉简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严靳昶看了一眼藤四尧，以及站在藤四尧身后的那几个藤氏的妖修，就见他们眼神微缓，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对安韶来说，这就是照着玉简里面显示的琴谱来刻制玉简，并不需要费神，便道：“光是这样刻简也太无聊了，说说吧，你们为何要搬出未夜镇？”
藤四尧：“现在说这些，会不会打扰到你？刻制这玉简可不能出一丝错的。”
安韶：“不会，大不了我再给你们抄一份就是了。”
严靳昶不解：“就不能直接抄录？”
藤四尧：“这……”
安韶：“抄是能抄，只不过我抄在纸上的，却不一定准确，若是我有心隐瞒，故意抄错几笔，那么之后传下去的就全都是错的琴谱了，而刻在这玉简上的却不一样，这玉简只能照着刻，不能刻错，不然……”
安韶边说边随意在玉简的周围划了几道，明明同样都用了灵力和妖血，可那小刀却没有在玉简上留下任何痕迹。
严靳昶瞬间了然，看来这就是他们非要让安韶在这玉简上刻制琴谱的原因了，因为玉简里显示的琴谱只有安韶这一脉花族的妖修看得到，其他人完全看不到，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故意刻错。
而若是刻在这玉简上，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了，因为一旦故意乱刻，乱刻的部分是不会在玉简上留下任何痕迹的。
严靳昶终于想起他曾在哪里见过了。
当然，准确来说，他看到的并不是玉简，而是看到了类似这玉简的赤色玉石，那块玉石可就比这玉简要巨大得多，足有七丈高，被埋在一处秘境当中，那处秘境现在还没到开放的时日。
严靳昶上辈子正是在那赤色石头旁边拿到了一样宝物，所以便多看了那赤色石头几眼，不过却什么都没看到。
若是那块石头里面也有字，只不过是因为他没看到……
严靳昶默默回忆着那处秘境开启的时间。
藤四尧：“我们当然是相信安公子的，只不过是觉得，若是刻在玉简上，我们直接拓印下来，就不易出错，免得日后在互相抄录的时候，有哪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多写了几笔或是少写了几笔，那琴谱岂不是容易传乱了么？这种事情可疏忽不得。”
安韶颔首：“确实如此，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我刻错，因为多出的部分不会在玉简上留下痕迹。”
闻言，藤四尧才在一旁坐下，“实不相瞒，我们其实是为了躲避那姜笙飏的追杀，才连夜搬出了未夜镇的。”
“说来羞愧，我们一开始自持是百年世家，又有族长坐镇，所以小看了他，没想到那姜笙飏修的是歪门邪道，还会使用一些失传已久的禁术，十分厉害，我们藤氏上下竟都不是他一人的对手。”藤四尧握紧了拳头，重重捶地。
严靳昶：“邪道？”
藤四尧面色严肃：“那姜笙飏所修的，是梦术，他是一个梦师！”
严靳昶：“……”
藤四尧：“我们曾与之交手，知晓他的实力，眼下他已经是一个梦士了，手上还饲养着一只魇魔。”
梦师有六重大境界，分别是，弥窥境，筑灵境，固域境，虚骸境，拓荒境，昭神境。在这六重大境界之下，分别有九层小境界，而九层小境界中，一到三层被划分为下等，四到六层被划分为中等，七到九层被划分为上等，一旦突破了每一重大境界中的九层小境界，就能进入下一重大境界。
每提升到一重大境界，就意味着实力增强，控梦之力也会更强，也有着不同的称谓。
突破到弥窥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士，筑灵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灵，固域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王，虚骸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皇，拓荒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尊，昭神境的梦师被称之为梦神。
藤四尧既然说那叫姜笙飏的人是一个梦士，说明那人已经突破到弥窥境了。
严靳昶：“饲养魇魔？”
藤四尧：“没错！正是那只盘踞在你们所入住的那家客栈的魇魔！那就是姜笙飏饲养的魔物。”
藤四尧看了藤季繁一眼：“方才季繁已经将事情原委都告诉我们了，你们误入了那家客栈，夜里突然从客栈中闯出来，身上还缠绕着魔气，想必应该遭了那只魔物的袭击。”

第231章 交易
藤四尧：“姜笙飏之所以饲养那只魔物，就是为了让它将修士们拉入梦中，这样就能助他修炼，他占据了我们藤氏曾经的酒楼，也是为了能将在客栈住下的人拉入梦中，吞噬其灵力，夺其修为，着实可恶可恨，可惜我们现在实力不济，还不能与之正面交手，只能叮嘱族人不能靠近那家客栈。”
“我们来这里时途径未夜镇，看到那里有修士在驱散魔气，稍一打听，才得知那魇魔已死，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严靳昶：“若照你这么说，魇魔已死，那位叫姜笙飏的修士失去了能将人拉入梦中的魔物，实力应该远不如之前。”毕竟梦里才是梦师能掌控的地方，梦外的梦师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灵修罢了，只要修为比他高，就能压制住他。
藤四尧：“话虽这么说，但是能引人入梦的方法并非只有魇魔，还是需要用其他的东西，只要是他自己安身的地方，肯定会有所准备。”
严靳昶：“妖君有话不如直说？拐弯抹角也挺累的。”
藤四尧：“……”
藤四尧轻咳一声：“我们紫藤族一直想一雪前耻，却又担心被姜笙飏寻到我们现在藏身之处，所以我们就想着，若是能将他引出未夜镇，引到我们设下了重重陷阱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将他捉住，除之后快，这样我们紫藤族也能结束那躲躲藏藏，夜不敢深眠，唯恐被拉入梦中折辱斩杀的日子。”
藤季繁和另外几个季字辈的妖修们也纷纷附和，各个咬牙切齿，明显对姜笙飏这个人恨之入骨。
严靳昶：“照你们所说，那姜笙飏似乎还在追杀你们，你们若是想吸引他入陷阱，只需要在他面前露个面，再引他过去，不就可以了？”
藤四尧：“这个方法我们已经试过了，可结果……”藤四尧掩面。
站在他身后的藤季繁等人也纷纷低下头，眼眶微红。
藤季繁：“我们的族人想将他引入陷阱当中，可结果却没能回来，姜笙飏倒还是好活得好好的。”
藤四尧摇头叹息：“这个方法太冒险了，一旦失败，消耗的也是我们的族人，我们真的不敢再尝试了。”
“所以，若是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让他明知道有陷阱，也会冒险前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藤四尧终于说到了关键处。
严靳昶无语片刻。
为了这一句话，你还真能绕。
这条山上的路都没你这么弯弯绕绕。
几个紫藤妖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严靳昶身上，那眼神，明显是在期待着什么。
严靳昶：“……”并不是很想接他的这句话。
于是严靳昶直接转移话题：“那我就先在此预祝各位成功了，以各位的能力，一定能尽快一雪前耻的，重回故土的。”
藤四尧：“……”
严靳昶看向安韶：“刻好了吗？”
安韶：“快了，还差一点。”
藤四尧见严靳昶不往下问，只好自己说，“我听说，严公子偶然得到了一颗筑境梦珠，想必那就是姜笙飏饲养的那只魇魔凝结出来的吧。”
安韶刻玉简的手一顿。
严靳昶：“妖君想用筑境梦珠来吸引那个梦师？”
藤四尧：“那魇魔是姜笙飏饲养的，魇魔能成长到那般地步，肯定耗费了姜笙飏不少心血，若是用它凝结出来的筑境梦珠作为饵引，一定能让姜笙飏前往，冒险取之，只要我们提前在那个地方设下陷阱，当他取得筑境梦珠之时，便会落入陷阱当中，我们也算是了却了这一桩心头事！”
严靳昶故作犹豫：“这个……”
藤四尧：“严公子既然不是梦师，想必也用不上这东西，筑境梦珠在梦师手中是至宝，但是在其他修士手中，那不过就是一块白色的圆珠子罢了，顶多就是用来助眠安神。”
严靳昶：“我还想将它带去北垣城的拍卖场，毕竟我现在很缺灵石。”
藤四尧一听这只是灵石的问题，便露出了笑容：“严公子放心，筑境梦珠的市价是三千万灵石，若是放到了拍卖场，成交价自然会高出许多，但拍卖场也需要抽出一部分灵石，作为他们给你的物品提供竞拍场地和交易保障的代价。
“距离这里最近的北垣城，就算是城里最小的拍卖场，也会抽取成交价四成的灵石。”
安韶微讶：“这么高？一般不都是两成或者三成么？”
藤四尧：“没办法，现在的北垣城可是往来之人最多的时候，百偃阁十年一次的定阶，除了偃师之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各个拍卖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当然是会把压箱底的宝物都拿出来了，人多之地，何愁竞拍品出不去？多抽取一两成成交的灵石，也情有可原。”
严靳昶：“我记得北垣城有一个最大的拍卖场。”
藤四尧：“没错，那个拍卖场可是会抽取成交价五成的灵石，不过能进入那个拍卖场的人，都是来自各地的世家大族，被他们看上的东西，一口气竞拍到比市价高出几倍，也不足为奇。”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看得上。”
藤四尧：“若是你将这筑境梦珠拿到小的拍卖场，最多竞拍到七千万，减去拍卖场抽取的灵石，你只能得到四千两百万，若是你将这筑境梦珠拿到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或许能竞拍到九千万，减去拍卖场抽取的灵石，你也只能得到四千五百万的灵石。”
藤四尧将手伸进广袖里，拿出了一个乾坤袋：“而我可以直接给你五千万灵石，少了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用你提心吊胆的等着别人竞出高价，更不用心疼拍卖场抽取了成交价一半的灵石。”
严靳昶微微一笑：“妖君这番话，说得确实令人心动。”
藤四尧朗声一笑：“我们是诚心与严公子交易，自然不会让严公子吃亏。”
严靳昶垂眸：“确实，这个时候，大家各取所需，而后在此地互相道别，不管是于你们而言，还是于我而言，都算是了却一桩事，日后山高路远，未必会有再见之时。”
藤四尧：“哈哈哈，严公子能这样想，真是再好不过，不过事无绝对，说不定日后还是会有缘再见的。”
安韶的视线在严靳昶和藤四尧之间徘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气氛有些奇怪，好像有一股暗潮在流动，而他却不知事从何起。
他能感觉到严靳昶在犹豫，可若是觉得这筑境梦珠的价钱达不到心里的数，完全可以继续往上报，直到双方都能认可为止。
但严靳昶却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盯着放在面前的乾坤袋，看了一会儿，才将其拿了起来。
而后，严靳昶竟是将那乾坤袋放回了藤四尧面前，沉声道：“有劳妖君费心提前准备了，只不过这个交易，我不想做。”
藤四尧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这是为何？严公子是觉得我给的灵石太少了？那我们可以往上提，六千万，如何？这要是放在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你若想通过这个筑境梦珠来拿到六千万，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严靳昶将手收回袖中，指尖微动，灵气丝悄然进入赤玉璃戒里。
“我做过无数张人皮面具，捏造过不少张脸，”严靳昶的视线落在藤四尧的脸上，“若想捏造与人脸贴合的人皮面具，就需要先熟悉其原本的面容，再在此之上修饰。”
藤四尧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严靳昶紧盯着他的双眼，“不过，不管怎么捏造，那都是假的，哪怕捏得再像，也和真的不一样。”
严靳昶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人的骨骼，和他这张脸，并不合适，脸骨的弧度，和脸上褶皱的位置，都处于一种非正常的位置，所以看起来会显得有些古怪。
当然了，这世上不缺古怪之人，若这只是藤四尧便罢了，可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妖修，竟也是如此！
严靳昶第一反应是他们是戴着人皮面具过来的，可这些面容竟是如此的逼真，是任何材料都揉仿不出来的那种逼真。
藤四尧皮笑肉不笑：“严公子，我还是更喜欢你方才那句话，眼下我们大家各取所需，互相道别，日后山高路远，未必会有再见之时，何须把话挑明，做一些对你我都不利的事呢。”
安韶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藤四尧立刻看向安韶：“我就说，应该先等安公子刻完了玉简，再谈及此事的。”
严靳昶：“确实，若是不挑明，这也就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易罢了，相信你们也希望他刻完玉简，而我拿上灵石，早点离开这里，免得坏了你们的事。”
“但是……”严靳昶冷眼看着藤四尧，“你们的脸上，不，或许是从头到脚，套着的，是真的皮，而且还是紫藤族妖修们化形之后的妖皮。”
安韶：！！！
严靳昶：“你们剥了他们的皮，套在自己的身上，现在还想得到筑境梦珠……”
“你们这是想用他们的脸，以他们的身份，去做什么事？”
“总不会是去做什么善事吧？”

第232章 缠斗
严靳昶话音刚落，藤四尧他们便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器。
他们的灵器都是长而光滑的鞭子，鞭子通体呈紫色，鞭子的前端尖头处有一个类似蝎子尾端的倒勾，鞭子的把柄处还有紫色的叶子缠绕。
安韶脸色微变：“那是，紫藤！”
藤四尧突然咧嘴一笑，于是那并不能完全贴合他的脸的妖皮，瞬间从他的嘴角两端撕裂开！
被严靳昶揭穿之后，他显然是不打算装下去了，高扬起手中的紫藤鞭，朝着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甩来！
破风声响过，抽打在了浓密的草丛中，草叶瞬间散落一地，那些被紫藤鞭触碰过的草叶根茎，则瞬间干枯，像是被抽干了水。
“我们原本是打算放过你们的，毕竟近来那些好管闲事的宗门修士们盯得紧，主人亲自下令，命我们收敛一些，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算要做，也得披着这些皮去做，日后也好脱身。”藤四尧伸展了一下四肢，筋骨咔咔作响，“我也不想做多余的事啊，我甚至打算用灵石把你们给打发了，可你们却不识好歹啊。”
“我若是你，哪怕看出了我们这一身皮不对骨，也不会点明，而是拿着灵石，夹着尾巴逃离这里，跑得越快越好。”
安韶回过神来：“你们对紫藤族的妖修们做了什么？！”
藤四尧再次将紫藤鞭甩向他们，严靳立刻用傀儡抵挡，却听咔嚓一声，银阶上等傀儡竟然直接被拦腰劈断！
而断开的部分，竟在瞬间变得干枯，一动就碎成了渣，再也拼合不起来！
“这还需要问吗，看到我们手中的这些藤鞭，你就应该清楚了吧？”藤四尧和其他几个修士齐齐攻来，手中的紫藤鞭飞抽甩得飞快，仿若巨网一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严靳昶拿出九骁捆灵锁，将灵力注入其中，对着他们横扫过去！
藤四尧连忙避开，持鞭的动作也有了迟疑，被安韶看准了纰漏，挥剑挑飞了其中几条紫藤鞭。
“滋……”灵剑剑刃上传来一阵声响，那些触碰到紫藤鞭的剑刃处，竟然被腐蚀了！
严靳昶之前已经在九骁捆灵锁上抹了阴沙萝的粉末，眼下就等着他们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吸入粉末，陷入幻觉当中。
不过他们并非善茬，一边攻击，还能一边飞快地躲避，完全不给九骁捆灵锁近身的机会。
严靳昶故意朝着他方才藏着傀儡的方向移动，待那藤四尧追上来之后，才牵动傀儡。
金阶傀儡瞬间从藤四尧的身后蹿出来，精准地抓住了藤四尧手中挥舞着的紫藤鞭，同时张开嘴巴，将黑漆漆的机关口对准了藤四尧的脑袋！
藤四尧身前瞬间浮现出一片灵光凝聚成的防御屏障，挡下了那些从机关口飞射出来的利器，同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识之力，试图将严靳昶震开。
黑色的圆球浮现在严靳昶的身前，张嘴发出一声怒吼！
不过这藤四尧的灵识之力明显更为强大，严玄并没能坚持几息，就被藤四尧的灵识之力震飞，严靳昶也不可避免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红钿花藤在这个时候冲上去，并在空中飞快胀大，卷缚住藤四尧的身体，花苞对准了藤四尧的脸，骤然绽放！
“呼！”大片的灰雾吹在藤四尧的脸上。
藤四尧猛地攥紧了手中紫藤鞭的把柄，把柄上方覆盖着的细小尖刺很快刺破了他的手！
鲜血渗透出裹在外层的人皮，沾湿他手中紧握着的把柄。
下一刻，那把柄上暴长出了大量的紫色藤叶，缠卷住了藤四尧的手，而那紫藤长鞭竟不需要藤四尧挥甩，就自己动了起来，缠绕上了严靳昶的金阶傀儡！
“咔滋！咔滋！”
质地坚硬的金阶傀儡，在这紫藤之下，外层竟也开始干枯碎落！
这些紫藤鞭，竟能将所触之物的水分尽数吸收殆尽，一丝不留！
严靳昶操控着金阶傀儡甩开了那紫藤鞭，那紫藤鞭又再次活动起来，卷向了红钿花。
红钿花察觉到了危急，赶紧将藤四尧甩飞出去，但它还是被那紫藤触碰到了一些地方，于是那几段的花枝都干枯断开！
藤四尧被红钿花甩飞，又很快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树上，一手扶着树，垂眸看着严靳昶：“想诱我入幻境？真是痴心妄想！这点雕虫小技，也就只能对付那些蠢笨的杂鱼了。”
说罢，藤四尧掌心里骤然浮现出一团灵风，又猛地将灵风砸向地面！
“呼啦！”狂风肆虐，瞬间吹散了从四面八方悄然弥漫过来的雾气！
正在和安韶缠斗的藤季繁几人一惊，看到那些被风吹散的灰蒙蒙的雾气，才意识到他们方才险些被这些雾气吞噬。
这地方，这时间，显然不可能是正常的雾气！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散于四周的雾气全都被吹散了，微微蹙眉。
藤四尧冷笑一声：“雾灵根修士都是废物，可总是有些人不自量力，不舍得洗去自己的雾灵根，这种碍眼的东西，也就当个花招耍耍了。”
严靳昶正想用灵气丝将藏在周围的傀儡都牵引过来，然而飞出去的灵气丝还未等抵达傀儡所在之处，就被藤四尧释放出来的风刃给切断了！
藤四尧释放出来的风刃异常锋利，像是万千利刃齐聚于此，快得几乎趋于无形！
严靳昶正准备将紫阶傀儡放出来，余光却瞥到不远处的树丛中闪过了一道身影。
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的……
严靳昶决定赌一把，于是召剑劈向那些风刃。
藤四尧一扬手，数万风刃瞬间朝严靳昶的方向招呼过来，严靳昶以剑相抵，手腕很快在这强大的风压之下，不住颤抖。
藤四尧骤然飞身下来，想给严靳昶最后一击！严靳昶奋力将风刃劈开，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步子还踉跄了几下。
藤四尧一眼看到了严靳昶踩在地上的脚印里沾着好些新血，脸上笑容更甚：“受伤了啊，我还以为你都避开了，到底是高看你一眼，也不过如此。”
见严靳昶快步跑远，藤四尧却并不急着去追，而是瞥了那几个还在和安韶缠斗的修士一眼：“别磨磨蹭蹭的，赶紧了结他，把玉简夺回来。”
“是！”藤季繁刚应声，下意识看了一眼藤四尧所在的方向，脸色微变：“小心身后！”
一个浑身缠满了白布条的高大身体突然出现在藤四尧的身后，挥掌朝他的脑袋拍去！
藤四尧手中的紫藤再次蹿出去，挡在藤四尧的身前，缠住了这浑身缠满布条的家伙的身体。
白色布条瞬间散落开，一个通身漆黑的金阶傀儡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了那些紫藤！
紫藤鞭下意识地吸收着这傀儡身上的水，鞭身也迅速胀大，将吸收到的水传遍整条紫藤鞭，但下一刻，鞭身瞬间变黑，发出了一阵恶臭之气。
藤四尧已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是剧毒型傀儡，连忙扔下手中那已经废了的紫藤鞭，但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吸饱了剧毒型傀儡身上的毒水的紫藤鞭骤然炸开，毒水溅了他满脸满身！
还有一些溅进了他的双眼中！
“啊！”藤四尧惨叫一声，捂着双眼朝后倒去，环绕在他四周的风刃风速也因此变缓。
一道黑影突然从密林中飞出，寒光在藤四尧的脖子上一闪而过！
“当！”察觉到杀气的藤四尧赶紧召出灵剑，挡住了那袭向自己的利刃，却不想那利刃是呈环状，即便被藤四尧的灵剑挡住了部分，也在来人的旋转之下，另一边的锋利处又绕到藤四尧的脖子上，割破了他的咽喉！
“姜……”藤四尧双目流血，并未能看清来人的脸，却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来人迅速将一颗红色的丹药塞入藤四尧那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处，直看到那伤口迅速变黑，剧毒扩散，才将藤四尧翻了个面，几下撕开他的衣服，一眼就看到了藤四尧身后皮肤上有一条顺着脊骨而下的长印。
来人双眼泛红，猛地按住那长印的两端，用力往旁边一挪，便看到那长印分开，露出了被这一层妖皮包裹在下面的黑褐色皮肤。
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他指尖颤抖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可能完整的剥下了外面这一层的皮。
同时，他也看清了被覆盖在这层皮肤下方的脸。
黑褐色的皮肤，脸上和身上画着金色与白色掺杂的条纹。
这是，天狼族的妖修！
来人抱着自己刚剥下来的妖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天狼妖族的面容，似要将这张脸刻入脑海当中，他咬牙切齿道：“天狼族，我要让你们血债血……”
一道剑光闪过，落在了这天狼妖族的皮肤上，皮肤瞬间朝两边裂开，显露在皮下的，竟然并非血肉，而是又一层皮！
心中已经闪过无数种报复天狼族的方式的男人瞬间愣住了。
“别恨错了人。”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第233章 约定
严靳昶将自己刻意抹在靴底的血迹擦净，垂眸看着正在费力将那天狼族妖修的皮也剥下来的男人，脑海里闪过了上辈子发生的一件事。
天狼族的小辈们被围困在逢葛山，待族中之人赶到之后，却只看到了尸横遍野，血淌成泊，尘烟未散，满目疮痍，斩杀他们的修士自刎于那堆叠起来的尸首旁，用剑在一旁的巨石上刻下了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血债血偿。
所剩的天狼族妖修们大怒，试图将那修士的魂魄招来，却发现那修士不但自刎，还自散了魂魄，消弭于世间。
天狼族妖修们没能手刃仇人，又看那修士是人修，便将怒火转移到了人修身上，自此与魔族联手，誓必要斩尽人修。
也是自那之后起，魔焰倾吞了一座座城宇，战火从四方燃起，一路烧向了灵胤界的中心之城。
那段时日，就连天空都是血红色，血腥与战火弥漫于整个灵胤，哀鸿遍野，人间如烈狱。
严靳昶垂眸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男子。
难不成，是因为这件事？
一个披着皮的误会？
不会吧？
“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人的声音将严靳昶拉出了回忆，严靳昶顺着男人的手看去，就见男人已经前前后后从那“藤四尧”的身上剥下了七八层皮，有妖修，也有人修，等他终于剥到了最后时，却只看到了一张布满了疤痕的脸。
因为疤痕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看不出这人原本的模样，只能勉强看清这人嘴角扬起的诡笑。
男人明显不甘心，想凑近细看，却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拽向后方！
“你！”话音未落，一阵巨响传来，一股强烈的灵光轰然炸开，灼目的光芒顷刻间吞噬周围的景象，余威骤然震荡开，将附近的一切尽数轰向四周！
尽管男人已经被拽着后撤，但还是免不了被这股强大的灵光波及，震到了脏器肺腑，呕出血来。
在那爆开的灵光渐渐淡去之后，严靳昶才放开手，男人呕着血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烟尘未散尽的地方，狠狠捶地。
“可恶！竟然自爆了……”
一道身影落在了严靳昶身边，“好险好险，幸亏你传音提醒我了，不过那几个家伙没能反应过来，估计没来得及逃离。”
安韶看向那还跪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重重捶地的男人，好奇道：“靳昶，他是谁啊？”
严靳昶：“不知道，半路杀出来的，应该是那自称是藤四尧的妖修的仇人。”
“他才不是藤四尧！也不是任何一个藤氏的妖修！他，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家伙们，都是杀害紫藤一族的凶手！他们甚至还顶着紫藤族的妖皮去作恶，败坏紫藤妖族的名声！”男人神情激动，又呕出一口血来。
安韶：“冒昧问一下，贵姓？”
男人：“我姓姜，姜笙飏。”
安韶：“……”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某个故事里听到过。
严靳昶：“你是梦师？”
姜笙飏：“什么？怎么可能！我姜笙飏这辈子与梦师不共戴天！”姜笙飏神情中的愤恨不似作假，仿佛只要有一个梦师在此自认身份，他就能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姜笙飏：“若不是因为梦师，他们那些杂种又怎么可能是族长的对手！不，他们连长老们都打不过！紫藤妖族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安韶：“那未夜镇的福临客栈里魇魔，是你饲养的么？”
姜笙飏差点又要呕血：“那些家伙都跟你们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那魇魔分明就是他们自己饲养的！”
安韶：“可是，那魇魔是用墨画引人入梦，而那画上所绘制的，是墨色的藤蔓。”安韶边说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画了几笔，“诺，就是长这样。”
姜笙飏：“……”
嗯，就是画得太“简”了，看上去就像是几个鸡爪踩出来的印子。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笔，飞快地描出了之前在梦中看到的那墨色藤蔓的模样，展示在姜笙飏面前，道：“这样。”
姜笙飏瞳孔微缩，“这，这是族长的本体！”
严靳昶：“……”这都能认得出来？！
这不就是几条长得一模一样的藤蔓吗！
姜笙飏瞬间泪如雨下：“族长！”
安韶轻咳一声：“我们一群修士被拉入梦中之后，就是被这个样子的藤蔓攻击了，那客栈当中还摆放着其他的画卷，画里都有这些墨色的藤蔓，有些藤蔓上还开着花。”
姜笙飏眼中含恨：“可恶！他们为了玷污紫藤妖族的名声，竟然做到这一步！”
因为自爆而扬起的漫天尘烟逐渐散去，严靳昶抬头看着那些被惊飞到高空上，正不断鸣叫盘旋的鸟雀，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
两个时辰之后，两人一妖在一处山洞旁驻足。
走进细看，会发现这山洞口设着一道屏障。
姜笙飏将那屏障撤下之后，被隔绝在洞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那是一阵阵咳嗽声。
“笙飏？”里面的人似乎感觉到屏障被撤下了，试探询问道。
姜笙飏：“少主，是我，有一个花族的妖修想见你。”
不一会儿，山洞里走出来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
青年有着一头深紫色的长发，面色有些青白，右眼下有一道横向的长疤，疤痕的一端险些跨过鼻梁，另一端则隐没入他那紫发下的阴影当中。
青年还没开口说话，就先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到了一句抱歉，才继续道：“是来修缮菱丹玉简的花妖吧？那日我们逃得慌乱，没能将菱丹玉简带出来。”
青年苦笑一声：“很多东西，都没能带出来。”
青年又微微低头重重地咳了几声，姜笙飏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也是直到姜笙飏走近了青年之后，严靳昶才发现，这青年看着瘦弱纤细，好像风一吹就倒了，但身量却不矮，比姜笙飏高出了半个头。
青年：“不过，现在就算有那菱丹玉简，也没什么用了，那是我们两族互换的信物，亦是一种许诺，若是有朝一日灵胤界与阴冥界有大乱，两族必须到场，拼尽全力阻止大乱。”
“咳咳咳……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紫藤妖族覆灭，仅剩我这一个被疾疴缠身之小妖，苟延残喘，这样的身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更别提去阻止什么了。”
青年一边说，一边咳嗽，一句话说下来，似乎要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厥过去。
姜笙飏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少主……”
青年摆摆手：“我没事，二位来此，只是为了玉简的事吗？如果是那样，就请回吧，我现在一心只想着报仇雪恨，只怕顾不了那么多事了。”
严靳昶：“冒昧一问，你们可知道，他们为何要对你们紫藤妖族下手？当然，若是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青年：“这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听说过地阴聚煞阵么？”
严靳昶：“……”
这何止是听过，他们还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最先是在万林源里见到，那上面还摆放着好些人修妖修的身体，后来只到了西渊秘境里时，才从那通天树灵的口中得知，那种阵法就叫地阴聚煞阵。
一种需要献祭很多生灵的阵法！
青年：“地阴聚煞阵需要用木灵力极强的人修，或者植类妖修来做阵眼，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让阵法支撑更长的时间，于是他们选中紫藤族。”
“他们看中了紫藤妖族的生命之力。”青年苦笑一声：“我原以为，我们这一族，很强，强到能与出窍期的修士一决高下，可直到那一夜，我才认清了，那种强大，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们在没落，在一声声赞誉和恭维声中，走向低谷，走向灭亡。”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与那些世家大族相提并论，觉得族中的子嗣能与那些大族合姻亲。”
青年又重重地咳了几声：“都是阴谋！”
话落，青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抬手微微掩面，才又扯出了一个笑容：“抱歉，我失态了，一提到过去，我就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些事情。”
“不，是我多问了。”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青年的手上，只见那从长袖中显露出来的手背上，印着一个圆状的图纹，而那图纹的形状，有点眼熟。
严靳昶一时间记不清那图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安韶本来也只是为了将那玉简交给紫藤族的妖修，才跟着姜笙飏来到此地的，在听闻青年说了那些话之后，还是将玉简拿出来，递给青年，可青年却连连摆手拒绝，表示日后恐怕无能为力了，让安韶把玉简带回去。
安韶见他这样，也觉得日后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恐怕青年也确实难以到场，更别提阻止什么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将玉简收了起来。
严靳昶和安韶御剑朝着北垣城的方向飞去，直到快要靠近北垣城时，严靳昶才终于想起，自己确实有见过那图纹，不过是在上辈子！

第234章 北垣城
说实话，那个外面是圆状，里面由日月星辰以及花的图样组成的图纹，其实并不多见，只要看过一次，应该都会有印象才对。
只不过，严靳昶上辈子看到这个图纹时，这图纹是呈现出一种耀眼的赤红色，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而方才那紫藤族妖修手背上的这个图纹是暗色的，所以严靳昶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那个图纹，他曾在北幽魔主的手背上，看到过！
现在的魔修们还是散乱，各自为营，没成大气候的，可是再过几年，魔修势力渐长，一些有心集结势力，壮大自身的魔修，便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而在那几方势力当中，不管其他地域的魔主换了多少个，北幽魔主一直稳居在位，从未变过。
北幽魔主一向深入简出，加上他常年戴着面具，极少人看到他的真容，严靳昶也是在一次战斗中看到他现身，也正是在那一次，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图纹。
现在想来，那图纹上的日月星辰都是天上之物，而那多朵花，不正是紫藤花盛放时的模样么？
若这只是一种特殊图纹，亦或是某种术法，不止北幽魔主一个独有，别人也很有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那便罢了。
可若这仅是北幽魔主独有，那么……
方才那个看起来病恹无力，面色青白，弱不禁风，好像一碰就能倒地不起的男子，难不成就是多年后的北幽魔主呢？
严靳昶听人谈起过，灵胤界与阴冥界的那场大战，便是北幽魔主一手挑起的！
若真是如此，那方才男子拒绝接过玉简的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严靳昶沉思良久，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拿出了黑色残片，娴熟地翻到了剧情部分。
按照这剧情里的时间，现在的主角才十多岁，还在金昀宗里修行，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和宗门相关的，对严靳昶的帮助不大。
所以严靳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管这个黑色残片里显示的剧情了，每次拿出黑色残片，大多都是为了看里面的地图，以此来确定自己的所在的方位。
剧情里对于北幽魔主确实有所提及，只不过因为北幽魔主一直戴着面具，披着一身连帽长衣，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所以这字里行间里，对他的外貌描述并不多，只写他是一个嗜血残暴，阴冷无情，视命如草芥，甚至连天道都敢忤逆的疯子。
最后他是被灵胤界的灵修和阴冥界的鬼修们联手斩杀，魂飞魄散。
而他的死，也让蛮渊之地折损了一大战力，灵修趁势除魔卫道，魔修们一退再退，最后死守在蛮渊之地深处的一座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山中。
灵修们久攻不下，又见那深山无利可图，便不再做无谓的消耗与牺牲，收兵回归。
自那以后，魔修势力大减，不敢再猖狂行事。
这样的时局持续了几年，觉醒了血脉的单方异便踏足蛮渊之地，收复了那些散乱的魔修们，成为新的蛮渊霸主。
现在想来，上辈子那个被萧明然捡回去，收做徒弟的单方异，或许也是在那段时间，去蛮渊之地收复那些魔修的。
只不过，上辈子他所认识的单方异，和剧情中描述的单方异，性格上倒是相似，但是行为却迥异，或许是因为萧明然违背剧情，收了本该被另一个宗门收留的单方异为徒，强行改变了单方异的成长环境，单方异的行为才会与剧情不太一样吧。
“靳昶！”安韶的声音突然拔高，严靳昶这才回过神来，“嗯？”
安韶：“想什么呢？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北垣城快要到了，城上空有防御结界笼罩，我们不能直接御剑飞进去，要收剑下去了。”
严靳昶看向前方，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几座橙红色的高塔，塔身上有云雾缥缈，那些云雾中不知掺和了什么，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透过那些云雾，可以看到那悬空的一座座高塔上雕饰着精妙的图画，远看仿若仙境。
在那些高塔之下，层层阶梯盘转着落下，像似一条条飘带垂落。
严靳昶上辈子来过，所以也知道，那些高塔其实并非真的悬浮于空中，高塔中间的地方还是有几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的，只不过那些石柱绘制着能隐体的阵法，所以那些高塔才像是悬浮于空中。
高塔下面的石柱会有修士轮守，以免一些人破坏。
下方，那些建在地上的房屋，从上看去，几乎都是圆形的，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圈环，有些还是大圈套着小圈。
“听说北垣城以前的房屋并非如此，北垣城上方也没有建那些高塔，只是后来掌管北垣城的大家族家主换了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讨的，反正自那之后不久，城中的房屋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安韶先飞到了低空，跳下了灵剑，“反正我是不能理解这种看着就令人眩晕的喜好。”
严靳昶也跳下了灵剑：“以圆状做基底，往上建起房屋，若是在基底下藏着阵法，就能完美无缺的护住这些房屋。”
安韶：“你是说他们的房屋下面可能绘制着阵法？可是，也没必要为了贴合阵法，连房子的基底都做成圆状吧？”
严靳昶：“或许他们觉得这样更美观。”
安韶：“……”这大圈小圈，圈圈圆圆的，看着就很晕啊。
“闪开闪开！别挡路！”一道高喝声从上方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辆深蓝色的兽车从天而降，咣当落地！
准确来说，那拉车的并非妖兽或者灵兽，而是由木材雕刻成的兽态傀儡，而坐在那兽态傀儡上的修士，双手上都有灵气丝释放出来，牵引在那兽态傀儡上，让它迈开四足狂奔。
像这种用傀儡拉动的车，也叫做偃兽车。
那兽车速度太快，落地后车身明显震动了一下，但那拉车的兽却很快站稳，继续朝前奔跑，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严靳昶和安韶往两边让开，那偃兽车便从他们身旁冲过去，扬起了大片烟尘。
尘烟还未散去，几道身影突然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得只在视线中留下了几道残影。
残影的方向，明显是朝着那正在疾驰的偃兽车飞去，挡住了偃兽车的去路。
下一刻，兵刃交击的声音骤然响起，那驾驭偃兽车的修士直接飞跃上车顶，与那后来的几个修士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偃兽车突然自己动了起来，一路横冲直撞，冲向了那北垣城城门！
还在城门排着队入城的人们听闻声音，纷纷避让，可排队入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群人跑动起来，免不了推搡和拥挤，一个孩子不知道被什么绊住，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偃兽车正好朝着她的方向冲去！
女孩连忙爬起来，但是为时已晚，偃兽车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一道灵光闪现在女孩面前，那是一个身量高大，面容粗犷，肌肉虬结的大汉，他一手摁住了那偃兽的脑袋，大喝一声，直接将偃兽整个抬起，用力往远处一甩！
偃兽以及偃兽身后拉着的车瞬间被甩飞出去，而那个方向……正站着两个男子！
眼看着那偃兽和车就要砸落在他们身上，其中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骤然抬起手，指尖有灵气丝飞出，扎入了那偃兽和车上，将偃兽车往更远的方向甩去！
“轰！——”
被甩到空中的偃兽车轰然炸开，巨响声瞬间侵吞了周围所有的声音，推来一阵狂风，吹扬起大片烟尘。
严靳昶收回自己的灵气丝，抬手挡开那些随风飞散过来的碎屑，并未从这股风中闻到任何的血腥味。
看来，那偃兽车里面并没有人。
安韶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一边，感叹道：“北垣城，好热闹啊。”
严靳昶：“嗯，走吧。”
严靳昶回过身，就见那几个修士已经抓住了驾驭偃兽车的家伙，并将他五花大绑。
其中一个修士正在仰头向那身量十分高大的大汉说着什么，大汉板着一张脸，时不时点头。
在严靳昶和安韶经过这些人，准备走到城门前排队入城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又是偃师……”
严靳昶侧目，就见其中一个修士正抱臂看着他，哼道：“什么定阶，不过就是一群人不甘心自己与他人处于同一个等阶，想要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于是找来一群臭味相投的人，一起瞎编出了一套更细的分阶方式，并将这种分阶方式散播出去，让更多人认同罢了。”
“说到底，就是一群人自欺欺人的狂欢，却弄得像是能选出多厉害的人似的，整得这么花里胡哨。”
“梁师弟，胡说什么呢？”站在那人身边的修士轻拍了他一下。
那人：“我有说错吗？若不是因为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魑魅魍魉趁机混入北垣城，弄得现在的北垣城乌烟瘴气的，普通人各个过得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招惹了哪路人。”

第235章 购置
那修士抱怨完，一转头，却发现那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和那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都已经走到了远处，似乎根本就没将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直接忽视了他。
之前那些因为担心被冲过来的偃兽车波及，而四散开的人群，也迅速围聚到门前，继续排队。
修士：“……”他该不会是没听到吧？那我方才岂不是白说了！
安韶回头看了一眼那修士，才对严靳昶道：“他刚才说的那些，你不想反驳么？”
“反驳？”严靳昶缓缓摇头，“我觉得他说得对，傀儡的等阶，只有天道降光认可的，才算是真正的到了那个等阶，达到了足以匹配这个等阶的实力，其他的，不过都是一些人编出来，又以各样的方式，让其他人也认可的。”
严靳昶和安韶各交付了一千灵石，接过守门人递来的石牌，并将石牌贴放在了驻守于门口的高大兽形傀儡的额头上。
兽形傀儡感应到了石牌，双眼瞬间亮起了蓝色的光芒，光芒照射在了放置于一旁的灵境上，又被反射到了兽形傀儡身后的那个红色屏障上。
被镜中反射的蓝光照射之地，便是可以持石牌通过的地方。
安韶在严靳昶身后走进了屏障，才将石牌收好：“真是严格入城方式，入城所需的灵石也比别的城宇多。”
严靳昶：“没办法，人多易乱，不得不防。”
严靳昶抬起头，入眼的是好几个白色的巨大圆盘，远看去如一个个撑开的巨大白伞，因为这些圆盘几乎占据了整个北垣城的高空，所以落到下方的阳光并不多，很多地方都被笼罩在圆盘的阴影之下，明明是白日，却还需要挂起灯笼。
而在这些圆盘之上，便是方才他们在空中看到的，那些橙红色的，周围有云雾环绕，有金粉飘散，有精美的壁雕的高塔。
严靳昶的视线从上方收回，看向四周，首先看到的，是那正对着这城门的高大玉石。
玉石的一面被削得十分平滑干净，若是站得近了，甚至还能透出人影，玉石的下方围站着好几个穿着黑衣的傀儡，一旦有人靠近那玉石，就会被那些穿着黑衣的傀儡驱离。
这玉石便是映玉石，是一种需要用几种石材一起打造凝炼成的石头。
当然，也有一些自然形成的映玉石，不过那种十分稀少，而且很贵，没人会舍得将那种自然形成的映玉石放在这种地方。
映玉石需要搭配映蝶来使用，映蝶所视之景，都能呈现在映玉石之上。
有些映玉石还能将映蝶听到的声音，一起展示出来。
不过，摆放在这个地方的映玉石，一般都是为了给进入北垣城的人看一些近期北垣城会有的活动，让大家知道这段时间可以去什么地方玩乐。
严靳昶和安韶穿过城门屏障，没过一会儿，就看到那映玉石上浮现出了几个墨色的大字——北垣城。
紧接着，映玉石上就出现了一个橙红色的高塔，高塔大门的匾额上是“百偃阁”三个大字。
同时，还有一道柔美的女音从映玉石当中传出来：“各位新来的偃师们，眼下距百偃定阶比试，还剩三日，请拥有鎏金木叶，并且想参与此次定阶的偃师们，赶紧来百偃阁记名，逾期不候。”
映玉石中很快出现了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俏丽女修，女修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凭鎏金木叶，可登上通往百偃阁的悬阶，一叶一人，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哦～”
尽管这映玉石只能看得到映蝶所在的那边的光景，这边的景色并不能直接传到那边，但还是有不少修士激动道：“好！我马上过去唷！小莘莘一定要等我！”
“莘仙子！看看我！”
“莘莘太美了！”
“今日竟是轮到莘莘在百偃阁门前记名了吗？可恶啊！好羡慕今日去记名的偃师，我恨我不是偃师！”
“醒醒，并不是所有偃师都能去得了百偃阁的，还需要有鎏金木叶！有了那东西才能登上悬阶，进入百偃阁。”
“我刚来我不懂，谁知道鎏金木叶现在需要多少灵石才能买到，我好想去看映玉石上的美人仙子！”
“收起你那色心吧，鎏金木叶可是偃师们进入百偃阁定阶的唯一信物，怎么可能卖给你？”
“不过，我听说，几日前有一个偃师将自己的鎏金木叶，以九千万的灵石，卖给了别人哦。”
“九千万？抱歉了仙子，再见了仙子！”
映玉石上的画面一转，橙红色的高塔瞬间消失，再次呈现在映玉石上的是一个挂满了红灯笼和花穗的大门，那大门可比百偃阁的门要夸张多了，亮金色的门上镂刻着青龙红凤，周围镶嵌着红红绿绿的珠子，光是这一扇门，就毫无保留的展示处了三个字——亮瞎眼。
这金灿灿的大门上的匾额从右到左写着四个大字——逍遥云天。
大门外站着两个相貌一模一样的修士，只不过一个穿着男修的衣装，束发戴冠，笑容满面，一个穿着女修的衣装，戴着金钗朱玉，面无表情。
男修笑得欢快：“各位道君们，逍遥云天今日有夜宴，届时会有一位大家耳熟能详的琴师在宴上弹奏。”
女修依然面无表情：“哦？那是谁呢？”
男修动作夸张：“那就是……洺逍！”
“哗！”闻言，四下哗然。
“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洺逍吗？那个据说能用琴音助人修炼的琴师？”
“我也听到了！他说的就是洺逍！”
“逍遥云天可是这里的大场，怎么可能骗人，不然若是大家今夜都去了，没看到洺逍，岂不是自砸场子？”
“有道理！”
分别站在那金灿灿大门旁的两个修士分别伸出靠近门边的那只手，将那扇大门推开，于是门内到的景象瞬间呈现在映玉石上。
只见里面摆放着许多的傀儡，只不过那些傀儡的模样各异，形状也不一样，有些甚至都没有人形。
“逍遥云天，北垣城最消耗灵石的地方之一。”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严靳昶回身看去，发现来人竟是郝景。
郝景依旧穿着一袭红衣，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十分清爽。
郝景：“我方才在排队入城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只不过当时的人太多了，就想等着进城之后再来找你们，你们俩的速度未免也太慢了，我们是因为要在未夜镇里面驱散魔气，才慢了几步，没想到你们也才刚刚入城。”
严靳昶：“时间不急，就飞得慢了一些。”
安韶：“对了，你方才说那逍遥云天是这里最消耗灵石的地方之一，这是为何？”
郝景扬眉：“你们不知道？那可是北垣城最大的乐场，什么好玩的都有，就是都需要消耗很多灵石，看到映玉石上出现的那些傀儡了吗？那些傀儡可都是新鲜物，平时可都是看不到的。”
前方的映玉石上又出现了其他的画面，郝景道：“那映玉石接下来没什么可看的了，都是为了引你们去消耗灵石的，一旦进去了，就别想一分不花的出来。”
果然，下一个出现在映玉石上的，是一家拍卖场。
严靳昶：“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也不知道那里面最近在拍卖何物。”
郝景：“你们想去那个拍卖场？”
安韶：“我们想购置一些灵符，不知道这里哪里有售卖灵符的地方。”
郝景：“南街倒是有一个灵符铺子的符箓不错，符箓的品级还是挺高的，你们若是想购置一些平日经常能用到的灵符，倒是可以往南街走，去那家看看，可若是想购置一些特殊的灵符，恐怕还是得到拍卖场走走，哪里的特殊之物会多一些。”
严靳昶：“那就先去南街的灵符铺看看。”
安韶回头看了几眼，好奇道：“你是独自回来的？其他那些修士们呢？”
闻言，郝景冷笑一声：“他们？当然是拿着魇魔的残骸，回去复命了呗，之前也同你们说过，我们是在比试谁先将魇魔带回去，眼下我显然是输了。”
郝景一想到自己若是现在回去，肯定免不了被骂一顿，赶紧道：“我带你们去找南街那家店铺吧。”
有郝景带路，严靳昶和安韶很快来到了那家店铺前。
不过，和墙上挂满了灵剑灵刀的铸剑店铺不同，这灵符商铺里面只摆放着好些书架，书架上摆着满当当的书。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坐在那书架的旁边，一手拿书，一手摇着扇子，似乎看书看得入迷。
郝景敲了好几次门，那老人才道：“都放在书架上，自己找，找好了去顽童那里交付灵石。”
说罢，那老人将扇子指向了门口的位置，而那里竟然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傀儡，傀儡咔哒咔哒地动了动，身上缠绕着的灵气丝的另一端连在了老人的手上。
严靳昶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前，视线一扫过，很快找到了一本写着“驱怨”二字的书，书翻开，里面那一页页的，竟然都贴着驱怨符。
除了这本书之外，其他的书上也贴着很多的符箓。

第236章 灵水
这些书页中贴着的符箓下面，都印着一种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低级图阵。
这种低级小图阵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图阵还未被绘图之人亲自解开，放在图阵上的东西就被旁人取走时，图阵会由黑变红，并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每一本书后面也绘制有一个小图阵，若是有人还没让绘阵者解开图阵，就带着整本贴满符箓的书离开这个铺子，那图阵也会发出巨大的声响，整本符书都会被封印，旁人将没法取出里面的符箓，若是强行拆解，书就会自爆，书里的符箓都会被烧毁。
简单来说，这些低级小图阵的作用，就是防止有人偷盗灵符。
每一页的灵符下面都标着价钱，九品驱怨符五百灵石一张，五品驱怨符三千灵石一张，四品到一品灵符所需要的灵石更多，不过这书中并未看到四品以上的灵符。
严靳昶询问了一下那坐在椅子上摇扇观书的白胡子老者，老者挑眉看了严靳昶一眼，用扇子指了指铺子的里面：“四品以上的灵符都在里面。”
老人的视线又落在严靳昶手种拿着的那本贴满驱怨符的书上，“若是想给怨气深重之物驱除怨气，可使用明净之水，今早刚到的新货，两百万灵石一瓶，若是你们购置的灵符凑足两百万灵石，就可以便宜你们一些，一瓶明净之水只收你们一百五十万灵石。”
严靳昶：“……”坑鬼呢？
郝景轻嗤一声：“近来进入北垣城的灵修不少，总有那么几个灵石多脑子又不太好的，你用这法子赚了不少灵石吧？”
闻言，白胡子老者倾头看向了严靳昶身后，视线在郝景身上一转，立刻放下了书，脸上堆起了笑容：“啊呀，这不是郝家的公子么？恕我眼拙，方才没看清，原来这两位是郝公子的朋友啊。”
老者站了起来，摇着扇子笑道：“既然是郝公子的朋友，那当然可以便宜一些，这样，你们只要买够一百万灵石的灵符，就能花一百万灵石买下一瓶明净之水，如何？”
严靳昶：“那明净之水能驱除重怨？”
老者：“当然！这可是近来北垣城中风靡之物，很多灵修都用它来驱除重怨之物，效用奇好，就是每日每人能购入的量有限，不然啊，我这连贴满驱怨符的书，都不想摆出来了，只放那明净之水便足够了。”
安韶：“有那么多修士需要驱除重怨之物么？”
老者：“想必两位是忙于赶路，没有途径城宇或者小镇，亦或是没在那里多留吧？差不多一月前，锋啸城那边有剑冢现世，剑冢里的那些剑怨气冲天，若是直接使用，剑主肯定会怨气缠身，所以急需驱除怨气，驱怨符是最好的选择，但总有些剑的怨气是由内而外的，就连四品的驱怨符都拿它无法，三品，二品和一品的驱怨符也需要许多张，才能驱散那些剑上的怨气。”
老者摇扇的手一停，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只有一指长的小瓶子，“这个明净之水，只需要两滴，就能驱散大量怨气，这可比驱怨符要好多了。”
安韶：“店家这里卖的分明是灵符，按理说，这种和驱怨符的效用相当的明净之水，应该是你排斥的东西才对，你就算在这说它的各种不是，我们也都能理解，可你现在反倒还举荐这明净之水，这还真是令人意外。”
老者一愣，而后抚须大笑：“道君这话倒是称我心，实不相瞒，半月前，这明净之水刚现身于市中，并在短时间内盛行，致使我这店中的驱怨符售量渐少，驱怨灵符之价一降再降，我心中也是多有埋怨，还觉得那明净之水不是好东西，但是后来我发现那东西确实有效，而且很多人都需要，我当然不能背而行之，便也设法将其买来了。”
老者将那瓶子上的木塞拔开，“你们若是没见过的厉害，可以先闻闻它这味道，我取一样有重怨之物来给你们试一下。”
在木塞被拔开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郝景深吸了一口气，“我先前也购置了一些明净之水，这东西能驱除怨气，也能驱散魔气，之前在未夜镇时，我们也是用这明净之水混合了灵水，在镇上喷洒了一个时辰，才彻底驱散了未夜镇上的魔气。”
郝景刚说完，就看到严靳昶拧着眉头，死死地顶着老者手中的瓶子。
只不过，那眼神却不像是将瓶中的明净之水当成稀罕宝物，而是将其视为罪大恶极的邪物。
郝景：？
郝景不太理解，唤了严靳昶一声，却没得到回应。
这会儿的严靳昶正因为这明净之水的气味，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气味，和上辈子萧明然经常会使用的那种灵水的气味，实在是太像了！
萧明然是水灵根，不过他有时候使用的灵水并非出自他丹田当中的水灵力，他的水灵力造出的水是蓝色的，而那种灵水则净得能看到对面的人。
严靳昶有几次偶然看到，那些灵水其实是从萧明然的一个手环当中流出来。
只不过萧明然一直对外称那是他自己水灵力造出的灵水，每次放水时都会极力遮掩。
那次严靳昶能看到，还是因为萧明然以为他昏睡未醒，才放松了警惕，直接用那手环放水。
那些灵水能快速治愈外伤，就算伤到了骨头，也能用灵水来治疗，只要用量足够多，伤势就能好得更快。
萧明然将这些灵水变着法的售卖，大赚一笔，并用这些灵石拓宽了宗门，又招揽了好些强者入驻宗门。
不过，萧明然虽然经常用这些灵水来救治他人，还将灵水混入到一些物什当中售卖，但当他自己受伤的时候，严靳昶却从未见他用灵水来治疗自己。
严靳昶记得自己还好奇地询问过，萧明然当时回的原话是：“此物能救治万物，却独独不能救为师自身，这便是为师得到此物的代价。”
当时严靳昶没有细想，信了萧明然的话，还觉得他此举乃大善，现在想来，数年之后，那些在某天突然无征兆发狂失智，逮着身旁的人乱砍乱杀的家伙，似乎都是得到过萧明然的灵水治疗的人，尤其是最开始出现这种征兆的修士，都是经常和萧明然来往的家伙。
萧明然将那从手环里流出的灵水混入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中售卖，有吃有喝，有洗有用，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和描眉画眼之物，他都有涉猎，也正因如此，他每月都会有不少灵石收入囊中。
因为使用过掺杂着那种灵水之物的人众多，严靳昶也记不清到底有谁，仅从身边认识的人来看，确实都是那些使用灵水最多的修士最先无故发狂失智。
之后的数月，这种发狂失智的人便越来越多，很快得到了各大强宗大族的重视，他们觉得是魔修作怪，决议讨伐魔修。
严靳昶当时随着宗门一道加入了那即将讨伐魔修的人群当中。
可还没等他们抵达魔修所在的地方，他自己却不知因何缘故，脸上的咒印突然消失，在彻底失去神智之前，严靳昶还挣扎着服用了萧明然给自己的药，可那种药却没能抑制住……
等严靳昶再醒来时，四周一片空旷，一群修士站在距离他极远的地方，举剑对准他。
他们，将他当成了致使大家的家眷亲友变成那种失智怪物的罪魁祸首！
严靳昶至今都记得那一群人围着他，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危险可怖的怪物。
严靳昶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还是萧明然站了出来，声称他肯定也是受害之人，只不过是因为意志坚强，才能苏醒过来。
也不知那些人是认可了这个说法，还是忌惮于他爆发之后的力量，便勉强认同了萧明然的解释，却也给他施加了许多的禁令。
为了打消他们对自己的怀疑，严靳昶在之后屠魔之战中，非常的卖力，几乎是拼劲一切。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对他抱有戒心，总是用那种看异类的眼神看着他，哪怕是刚被他救下的人，也会像见鬼了似的火速跑开。
各种对他不利的流言蜚语不断，几乎完全将他放到了对立之面。
严靳昶真不知道那段时间的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又是怎么顶着那些被怀疑被排斥的压力斩杀魔物的。
直到……单方异的那一把剑，从他的身后，穿透他的身体。
直到单方异告诉他，“师兄，杀到这里就够了，再杀下去，就要杀到我的地盘了。”
“那可是我精心培养的魔军，可不能死在你的手中。”
……
“严公子！安公子！”郝景提高了声音，“你们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骤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老者手中的瓶子看了许久。
严靳昶：“这个明净之水……”
“好臭啊！”安韶的声音从灵符店外面传来。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安韶不知道何时退到了屋外，正捏着鼻子，脸都快皱成一团。
严靳昶：“……”

第237章 打听
见严靳昶一脸嫌弃，安韶甚至都捂着鼻子退到了外面，郝景十分不解：“这明净之水哪里臭了？虽然它没有香味，但也不至于臭吧？”
安韶苦着脸：“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许是因为我是花妖，闻到的气味与你们不同吧。”
老者轻捋了一下胡子：“花妖啊，这倒是可以理解，我种在院子里的灵花似乎也不喜欢这明净之水的气味，我之前有想过用明净之水来培育花苗，可才刚拔开瓶塞，那些花就全都歪向另一旁，我一开始还想是不是这明净之水有什么问题，但明净之水又确确实实能驱散怨气和魔气，想来应该只是灵花们不适应这种过于洁净的灵水吧，你方才说它臭，或许我那些灵花们也是如此，这倒是解了我一件心头事。”
严靳昶：“这明净之水，是谁在售卖？”
老者：“是慕家的修士，慕家的人脉甚广，经常在外走动，从外面带回一些好货，我也是这几日才开始购买这些明净之水，都是大早上去晨市买的，近来买东西的人很多，想要买它，不但要去得早，还得冲得快，不然若是排到了后面，要么就是被其他有势力的修士抢位，要么就是排到时已经售空了，白跑一趟。”
慕家……
这北垣城，也就只有那一个姓慕的大族而已。
严靳昶：“这些明净之水，也是慕家之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吗？”
老者：“这我就不确定了，一般都是如此，不过我听人说，他们近来招揽了不少门客，都很厉害，其中还有一位，是夺得了现世于锋啸城的其中一个剑台上的宝剑的修士，加上慕家那位少主，他们家算是有两个夺得了剑台宝剑修士了。”
严靳昶：“你可知其中都有谁？”
老者大笑：“道君，你这可太抬举我了，这种大族之事，我怎么可能知道，你问我，倒不如问郝公子，这方面，他知道的定然比我多。”
郝景：“确实知道一些，待会儿在说。”
严靳昶不知道眼前这瓶子里的明净之水是否就是萧明然那手环当中流出来的“灵水”，就单凭这熟悉的气味，严靳昶就不可能买它。
于是严靳昶和安韶只是在这里购买了一些平日常用的灵符。
在离开之前，严靳昶还是对那老者道：“白茵花最喜洁净之水，若是这种水真的干净，可以滴两滴到白茵花上，看看灵花的反应，若是连白茵花都没法吸收这种水，那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它到底是否洁净了。”
老者抚须，若有所思。
离开灵符商铺后，郝景忍不住道：“二位是觉得那明净之水有问题？”
严靳昶：“这个，我还不能确定，若是能看到制出这些水的人是谁，或许就能确定了。”
郝景：“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想知道慕家主新招揽的门客是谁。”
严靳昶：“之前一直没有这种水，慕家主新招揽了一些门客不久，这水就突然出现在市场上，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想。”
安韶揉着鼻子：“反正我是绝对不沾那明净之水的，它的味道实在古怪，比那些完全依赖丹药来修行的修士身上的灵气，更古怪，就像是掺和了很多杂尘，而为了掩饰杂尘的味道，还添了一些东西在外面，试图掩盖那种怪味，可再怎能掩盖，不都不能抹灭它存在于其中的事实。”
郝景：“……”真有这么夸张吗？
严靳昶：“我虽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但我也觉得还是尽量别碰那些，当然了，我们也只是管住我们自己罢了，郝公子可以把我们方才说的那些当做笑话听。”
郝景：“……”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还怎么敢碰它？
严靳昶方才花了不少灵石来购买灵符，下一步便打算去可以收购傀儡的地方，准备把赤玉璃戒里的那些银阶上中下等的傀儡都卖了。
一开始严靳昶是打算用之前在砚望城的方法，连问几家之后，再定下价格，眼下有郝景在旁，郝景虽然不是偃师，但他也知道北垣城的傀儡价格，那些店主见他们是郝景带去的朋友，也不敢把价格压得太低。
借了郝景的面子一路，做的事都十分顺畅，少了许多的弯弯绕绕和不必要的麻烦，严靳昶提出请客，郝景倒也没有拒绝，欣然同往。
对于现在的郝景来说，只要不回家，去哪都好，他没能带魇魔回去，害他父亲的颜面不保，算是办事不利，这会儿回去，肯定要遭罪，不如等人气消了，他再溜回去。
不过，郝景试图避事，事情却不避他，严靳昶才在一家酒楼里定下了一间雅间，两人一妖刚落座，菜还没得上，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不过那喧闹声很快就消停了，方才那刚拿着他们点好的菜食单离开的店小二去而复返，脚步踟蹰，面带歉意地看着严靳昶，“非常抱歉，这雅间方才被另几位客人以更高的价钱定下来了，我们这边其实还有一间雅间，这位公子定这雅间的灵石我们可以如数退还，不知道三位能不能移步到另一间雅间？”
郝景心情正不好呢，还不等严靳昶回应，他便拍了桌：“既然还有一间雅间，说明这里也不缺，凭什么要我们换？他们自己去那一间不行么？”
店小二面露为难：“这……那位公子说他每次来这里，都会定这一间，已经习惯了，不想更改，只能劳烦几位。”
郝景：“我每次来这里，也是定这间，就坐在这个位置，我还就喜欢从这处的窗看外面的风景。”
郝景瞥了那店小二一眼：“你难道不认识我？”
店小二抱着食谱：“抱歉，几位客官，我几日前才来北垣城，昨天才来这酒楼干活儿。”
许是因为这里面的交流耽搁的时间长了，外面的那些人便等不了了，其中一人甚至直接推门进来，高声抱怨道：“说什么呢？怎么那么久！直接让他们走去其他的雅间不就行了，少爷都说了他可以请……呃……郝公子！”
闯进来的人脸色大变，连忙倒退出去，却被门槛绊了一下，“嘭”的一声倒地。
他那一声郝公子叫得极其响亮，又是开着门的，外面的人也不聋，都听清了，也意识的了里面坐着的人当中有郝景。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外套着一件灰色罩衫的男人大步迈了进来，“唷！这不是郝公子吗？真是巧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我还以为郝公子这会儿应该是在家里领罚，你们家的家规很严苛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阮峤。
而出现在阮峤身后的，是一身白衣的白枫缘。
郝景冷笑一声：“看来，我现在没遭家法，没受罪，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便是碍了阮公子的眼了，没想到阮公子看着人模人样，却有这种见不得人好的怪病，也不知道哪位医者能治得好。”
阮峤一脚踏碎了门槛，脸上的笑都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郝景，我可没这样说，你这理解也过于夸张了！”
顿了顿，阮峤又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哦，我知道了，你这就是生气了吧？气自己实力不足，亦或是气自己没能尽快赶到，白公子先一步先斩杀了魇魔？还是都有？”
郝景：“我只不过是不满某些人让我挪步到其他的地方罢了，这里明明是我们先定下的雅间。”
阮峤：“这算什么事？这雅间那么大，桌子那么大，又不是挤不下五个人，而且这一间的吃喝我也全包了。”
阮峤大步走进来，挪开一张椅子坐下。
白枫缘也随后走进来，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
在阮峤和郝景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间隙，白枫缘终于找准机会，对严靳昶道：“听郝公子说，是严公子先找到了离开梦境的方法，也是严公子击碎了那梦境，枫缘先在此谢过严公子。”
严靳昶：“我不过是在自救，不必言谢。”
白枫缘：“二位在离开了未夜镇之后，就一直未归，想来应该是直接来北垣城了吧？”
安韶：“郝公子说你们已经在未夜镇绘制阵法驱散魔气了，有你们出手，这点小事定能早早结束，我们俩修为低，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不去凑热闹了。”
白枫缘又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绕回正题：“其实，我在将那魇魔拿回去之后，还是被父亲数落了一顿，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褒奖。”
阮峤微讶，方才白枫缘可没跟他说这些。
白枫缘苦笑一声：“我也是听我父亲责骂，才得知，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魇魔的实尸骸，而是魇魔身体里的一样东西。”
阮峤：“什么东西？”
白枫缘：“父亲说，那是一颗圆珠，可能是白色的，也有可能是黑色的，那是魇魔们都会有的东西，叫做筑境梦珠。”
严靳昶：“……”
严靳昶故作不解：“那是何物？”
白枫缘：“据说是魇魔们自身凝结出来的东西，能帮助它们引人入梦。”
阮峤：“可我们好像没有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类似的东西，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看漏了，毕竟那房间……”简直惨不忍睹。
白枫缘看向严靳昶和安韶：“不知两位在我们进入房间之前，和那魇魔战斗时，有没有看到类似的圆珠从他的身上出来？”

第238章 争端
严靳昶：“……”显然，这白枫缘很清楚那魇魔并非死于他的手中，只不过是仗着他自己先闯入房中，而他和安韶又冲出了客栈，打得不可开交，无心管顾这魇魔的尸体，所以白枫缘才会对后来进入房间的那些人宣称是自己拿下了魇魔。
后来冲入那房间里的人受白枫缘欺瞒，相信是他杀了魇魔，可他自己想必门清——这魇魔的死，与他无关。
或许白枫缘已经认定了那筑境梦珠就是严靳昶或者安韶拿走的，但他又不能直言说：“是你们杀死了魇魔，从他的尸骸里取走了筑境梦珠。”所以他才拐弯抹角的来问询他们。
严靳昶料定这白枫缘肯定不会承认是别人先他一步斩杀魇魔，于是道：“那筑境梦珠难道是魇魔身上的挂饰？一碰就会掉？它既然是魇魔用来引人入梦的，那也该算是它作恶的武器之一了，魇魔应该会好好珍藏吧？”
白枫缘：“那当然不可能是他身上的挂饰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俩既然与它战斗过，说不定无意间伤到了它身上的某个位置，正好把它藏在身上的筑境梦珠给弄出来了。”白枫缘看着严靳昶的眼睛，试图看到严靳昶眼中有闪烁，“没准你们又恰好将那东西收起来了。”
郝景和阮峤也齐齐看向严靳昶。
安韶一手支着下巴：“白公子真是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那会儿哪里顾得上这些？我们可是一直在被魇魔追杀，疲于奔命，他又中了魇魔的招，开始攻击我，我们打着打着就冲出客栈了。”
安韶将之前和郝景说的那些又搬出来说了一遍，满眼真诚地看着白枫缘：“明明是你亲自杀了魇魔，它身上有没有东西，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白枫缘：“……”
阮峤也道：“他们被那魇魔追杀，估计连魇魔的一根寒毛都碰不到呢，若是他们真的捡到了你说的什么珠，那魇魔又怎么会放过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追出去了。”
“是啊，”郝景盯着白枫缘，意味深长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闯进他们的房间之后，那魇魔就立刻朝你攻来，因为它看中了你的魂体，你拼死抵挡，在濒死的绝境之下，才领悟到了新的剑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枫缘：“……”
其实，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加上了他的那几个侍从，还真不一定能拿下那只魇魔，但当时他为了让大家相信自己，就编出了那么一段话来，让大家觉得他是在绝境当中爆发了，却没想到郝景将这话记得这么完整，还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
一个谎总需要更多的谎去圆，白枫缘感觉自己再多说几句，就要暴露了，于是便道：“或许是那筑境梦珠滚落到了什么地方，我们看漏了吧。”
严靳昶：“那些派你们去斩杀魇魔的人，为何不提前告知你们筑境梦珠的事，这样你们不就能有意识地寻找了么？怎么非得等你们带着魇魔回去之后，才提及此事？”
白枫缘一愣：“这个……”
安韶：“估计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以免他们惦记，却没想到那魇魔的尸骸会碎成那般模样吧。”
白枫缘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那尸骸是碎得不成样子的？”
安韶：“当然是郝公子告诉我们啊。”
雅间的门被敲响，在得了应声之后，店小二才端着菜进来。
他们显然都不想让旁人听到这些事，便都闭上了嘴。
严靳昶趁机提及了明净之水的事情，这才从阮峤的口中得知，慕家近来并不只有明净之水出售，还出售了一种名为“玉鲛”的灵果，据说那种果在吃了之后，一个时辰之内，身上的外伤就会迅速愈合，若是伤势太重，就需要多吃几颗。
阮峤边说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颗青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果子，“喏，就是这种果子，我们家是直接从慕家那边买来的，家里还堆了不少，我娘让我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们也可以试试。”
阮峤边说边将几颗果子分别弹到了桌上的另外几人面前，又拿着一个果子在郝景面前晃：“我可是听说了，你们郝家也想买这玉鲛果，可惜都被我们家提前买光了，怎样？求我，我就送你啊！”
郝景推开他那晃得碍眼的手：“我才不要！”
阮峤：“哼！不要便罢了，白公子，你若是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白枫缘面露笑意：“那就多谢阮公子了。”
严靳昶看着那滚到自己面前的其中一颗玉鲛果，眼神微暗。
上辈子萧明然对外出售的，那种靠着灵水培育的灵果当中，就有这种玉鲛果，一模一样！
萧明然现在果然依附上了慕家！
上辈子的萧明然开宗立派，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开创的宗门，后来甚至到了能和灵胤界的大宗相抗衡的地步。
而这辈子，他却处处依附于他人，就连明净之水和玉鲛果，都需要经由慕家之手来售卖。
这样的改变，也不知是好是坏。
许是因为玉鲛果里面的那种灵水较少，安韶只是觉得这果的味道也很古怪，但还不至于像方才闻到明净之水时那般，反应剧烈。
严靳昶在看到明净之水时还不能确认，但现在看到了这玉鲛果，就能肯定这绝对出自萧明然之手了。
这些东西用多了，到底会不会让人发狂失智，这一点严靳昶还没有证据能证实，一切都是基于他上辈子所见所感的推测，所以严靳昶只能委婉的向在座的几人表示，“此物既然刚入市，想必尝过之人不算太多，最好还是等过一段时间之后，再看看有没有异象，以免被有心之人当成了试毒的活物，白白伤了身体。”
阮峤脸色微变，若有所思。
饭后，严靳昶以百偃阁的记名期限渐近，需要启程登悬阶为由，和安韶一起离开了雅间。
郝景心有不愉，多喝了一些酒，醉趴在桌上，依稀听到严靳昶和安韶要走了，只是摆了摆手，含糊地说了几句，又继续埋头趴着了。
严靳昶没走出多远，就被一群人拦了下来，从他们的衣着上看，明显是白家的修士们。
严靳昶早料到会有此遭，便随着他们一起走进了人少的小巷子里，没等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白枫缘也不知道找了什么理由离开了那个雅间，此时正站在他们面前，面色阴沉，和方才在桌上共饮时的表情完全不同。
安韶故作惊讶：“这不是白公子吗？你怎么跟着我们过来了？只留下郝公子和阮公子在那同桌对饮，真的可以吗？你就不怕他们吵起来，将那酒楼给拆了？”
白枫缘冷笑一声：“少废话，你们在我面前装傻可没有用，那筑境梦珠就是你们俩拿走的，是吧！”
严靳昶：“不是。”
白枫缘：“我不信！”
严靳昶：“……”那你还问？
“我进去的时候，那魇魔已经死了，身首异处，头骨破碎，尸身碎成残块，碎沫尸血溅满房间四处，腥臭弥漫不散！那是你们的房间，窗外只有你们，你们的房门也没人出去过，除了你们，还能是谁杀了它？”
安韶：“你怎么知道，没人从我们的房门出去？”
白枫缘：“……”
严靳昶：“许是因为，他当时就躲在我们的房门外面，等着里面的战斗结束，亦或是等我们消耗了那魇魔一些精力体力之后，再杀进来捡漏。”
白枫缘：“……”
白枫缘突然笑了起来，“确实，也多亏如此，我才能确信是你们斩杀了那魇魔。能杀死那魇魔的人，要么是能靠修为压制住它的元婴期修士，要么……是梦师。”白枫缘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之间徘徊：“你们两人当中，肯定有梦师！”
白枫缘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我对梦师没什么兴趣，毕竟过去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是经人传谣时，故意夸大其词的，或许那个时候的梦师确实厉害到能霸占一方，甚至险些就占据了整个灵胤，但现在可不一样，现在灵胤界已经有了很多能在梦中施展的灵器，用来制服梦师，再轻松不过了，以前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这些灵器，大家才会对梦师束手无策。”
“当然，即便如此，梦师仍旧是很多人的噩梦，人人见而诛之，”白枫缘朝严靳昶伸出手，“我可以帮你隐瞒你的身份，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将筑境梦珠交给我。”
严靳昶：“白公子这话，完全是因为猜测我是梦师，才敢这样要挟我，可若我并非梦师，而这件事又因此闹大了……”严靳昶故意顿了顿，见白枫缘表情微变，才继续道：“那样一来，白公子的谎言，可就要人尽皆知了。”
白枫缘面色更黑：“我原想不见一滴血的解决这件事，可你们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239章 百偃阁
白枫缘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试图仗着自己的修为，直接将他们震慑住。
却见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浮现出一黑一红的两团圆球。
黑色圆球的左右依稀浮现出了两片灰影，而红色圆球则是在上方浮现出一团淡色的红影。
白枫缘心下一惊：那是，识灵体！
“吼！——”严玄在不久之前被那伪装成“藤四尧”的家伙用灵识之力震飞，十分郁闷，再回到严靳昶的识海当中后，它就越发勤奋地吸收里面的力量，这次一气释放出来，威力极强，再加上与安韶的识灵体一齐释放，直接将白枫缘的灵识之力抵消！
“你们竟育出了识灵体！”白枫缘眼神复杂，直接召出了自己的灵器，那是一把长弓，只不过与他的侍从们使用的弓不同，他手中的长弓足有近一人高，弓上下都有蓝色的灵气环绕。
他手中凝聚起一团蓝色的灵光，许多支箭瞬间浮现在他手中，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搭在了那长剑之上。
然而，还不等他将那些灵力凝结成的箭射出，就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阵翻搅，剧痛在顷刻间从腹部蔓延向四肢百骸，尤其是他的丹田，以及他的灵力所通过的经脉，全都痛得像是要炸开了似的！
汇聚在白枫缘身上的灵光瞬间消失，白枫缘软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一股腥甜之气随后涌上来，溢出嘴角。
“怎……”白枫缘艰难地抬起头来，却看到那些围住严靳昶和安韶的修士们纷纷抽出自己的灵器，却不是在攻击严靳昶和安韶，而是开始自相残杀！
白枫缘瞳孔微缩：“你们，做了什么！”
严靳昶：“如果你是问你的这些手下们，不用担心，他们只不过是陷入了幻觉当中，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好了，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应该会杀个尽兴。”
白枫缘呕出一口血来，却见落在地上的血是黑色的。
“你们，竟然下毒……”白枫缘恶狠狠地盯着严靳昶和安韶，“无耻！”
严靳昶：“你觉得，我们会看着一个很可能会将我们杀之灭口的人坐在桌对面，却什么都不准备么？倒是你，在问了那些话之后，与我们同桌吃饭，倒是吃得挺安心。”
安韶半蹲下来：“其实呢，我们给过你机会啦，靳昶放进你酒杯里的只有一点点五阶净灵草磨成的粉末而已，就算你之前已经在这个境界净过灵了，遇上这么一点点五阶净灵草，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回家多躺几天就好了。”
白枫缘：“净灵草？！”
安韶：“对，你现在中的是五阶净灵草的毒，应该很快就过了，但凡你晚来一步，五阶净灵草的毒就会发作，你若是没有在这个阶段净过灵，现在就可以马上尝试净灵了，可若是你已经净过了，那就需要立刻将这毒逼出来，总之，等你做完这些之后，我和他肯定已经顺利登上玄阶，进入百偃阁了。”
百偃阁之内不准私斗，若是他们进入百偃阁，至少在他们出来之前，白枫缘都耐他们无法。
可偏偏，白枫缘在毒药发作之前，就派人拦住了他们，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在他们面前毒发。
安韶笑眯眯道：“当然啦，我们现在是不可能帮你逼出那净灵草的毒的，你方才可是要杀我们灭口，我们哪里敢救你？”
白枫缘：！！！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个瓶子，走到了白枫缘面前。
白枫缘试图后退，却因为腹中绞痛不止，浑身剧痛难忍，竟是连半寸都挪不动！
“这是什……”
安韶：“当然是，另一种五阶净灵草呀。”
白枫缘脸色骤变：“不！”
他其实还未曾在这个境界净灵，一来是因为净灵实在是太痛了，至少需要达到金丹中期或者后期才能扛得住，二来是因为他才在心动后期净过一次灵，间隔时间不算太长，在这个时候净灵，对身体的伤害极大。
不过，若是非要现在净灵，也不是不可以，谁让他已经被迫服下净灵草的粉末了呢？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再服下另一种净灵草的，那就真的是在服毒了！
白枫缘强撑着身上的剧痛，一边试图逼出体内的毒素，一边努力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你们听我说，我刚才只不过是想逼你们交出筑境梦珠而已，我们没有想杀你们，我那是故意那样说的，你们是郝景的朋友，我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真的对你们做什么啊！我只是想要筑境梦珠而已，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严靳昶直接捏开他的嘴巴，将那一整瓶的东西全都倒进他嘴里。
白枫缘试图将那些东西吐出来，却被摁住了嘴，被迫吞咽了下去。
严靳昶这才站了起来，幽幽道：“反正你都快死了，不妨告诉你实话，那筑境梦珠确实是我拿的，不过我和他都不是梦师，拿着筑境梦珠也没用，就卖给了别人了，那人似乎要用筑境梦珠去吸引梦师，给我开出了六千万灵石的高价。”
安韶：“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数字，你觉得我们怎么可能不做这个交易？托他的福，我们方才还买了不少灵符。”
白枫缘瞪大双眼，你们怎么不早说！
严靳昶：“其实，但凡你方才稍微有点诚意，我们都会告诉你，那人长什么模样，可惜你没有。”
安韶：“早知道那筑境梦珠有那么多人想要，我们就把价钱再往上提一些了，唉，亏了亏了。”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离开了这个乱作一团的巷子，并迅速找到了另一个隐蔽之处，换上了新的人皮面具。
安韶有些担忧：“这里有不少修为高出我们很多的修士，就算我们戴着面具，再用灵力遮掩面容，那些高修为修士若是非要看透我们的真容，直接击散我们附在脸上的灵力，也是很轻松的事吧。”
严靳昶：“这个面具不一样，你先戴上试试。”
安韶将面具扣到脸上，严靳昶在一旁帮他将边角捻得贴合皮肤。
安韶：“这味道……”
严靳昶：“我将这些人皮面具放在通天果的果汁里浸泡了很长时间，面具上的灵气充郁，待混合了我们自己的灵力之后，就相当于在脸上覆盖了一层防护，除非是将面具撕下，不然很难看清我们的真容，只看得到这面具的形容。”
安韶惊讶：“人皮面具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严靳昶：“嗯。”
因为脸上的这些咒印，他上辈子除了制作傀儡之外，做得最多的就是人皮面具了，对制作各种样式的人皮面具都有所了解。
严靳昶：“还有几种高阶灵果也可以做到，不过那些灵果生长的地势险峻，极难采摘。”当然，通天果也不是平日能看到的。
安韶拿出镜子，反复欣赏自己的新脸。
严靳昶也给自己贴好了面具，两人换了上了一身新的衣服，来到了那个能通往百偃阁的悬阶前。
通往上方的玄阶有很多条，有些玄阶已经有修士在走了，有些玄阶还是空的。
这些悬阶的旁边围站着几个身量高大的傀儡，傀儡的手上都拿着利器，傀儡身上能看到有灵气丝牵扯，灵气丝一直延伸到上方。
在看到他们出示了鎏金木叶之后，那些傀儡们便微微躬身，让开了一条道，示意他们可以走上玄阶。
安韶：“这地方还真的，处处都是傀儡。”
严靳昶：“百偃阁，千偃楼，万偃宫，这三个让天下偃师向往的地方，以及这三个地方所在的城宇都是如此，万偃宫所在的城宇更为辉煌。”
脚下的每一个玄阶之间是不相连的，若是迈上去的力过重或者过轻，那玄阶还会晃荡，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这算是百偃阁对于想要进入阁中的偃师们的第一重考验。
放眼望去，很多正在登玄阶的修士们都摇摇晃晃，有些甚至都用手去扶着上一层的玄阶，以免自己掉下去。
其实掉下去不要紧，他们还能御剑飞，不至于摔到地上，但离开玄阶之后，就需要从第一阶开始登，若是想投机取巧，直接从中途开始，那玄阶会消失，下面那些傀儡会直接飞上来把人拽下去。
于是，在一群摇摇摆摆往上走的修士当中，包括严靳昶和安韶在内的五个修士，这登玄阶如登普通台阶的样子，就显得十分显眼。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还在交流，直到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还透着一股审视之感，严靳昶才回望过去，这才发现，其中一张还是熟悉的面孔——那是，垣炀宗的原清凌。
另外两个明显是火煜宗的修士，身上穿着火煜宗的内门弟子袍服。
他们五个几乎是同时登上了玄阶之顶。
站在百偃阁门口的，正是严靳昶之前在北垣城城门的映玉石上看到的女修。
女修笑吟吟道：“恭喜五位道君顺利登阶，请到这边来记名，并在后面写上这一次要定哪一阶，注意哦，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这一次定阶失败，就需要再等十年，所以，还请各位认清自己的实力，不要贪高，免得浪费了此次机会哦～”
严靳昶最先走上去，“未溟，定全阶偃将。”
女修：“……”

第240章 全阶
傀儡一般有六种类型，分别是：攻击型，防御型，囚笼型，剧毒型，控制型以及全能型傀儡。
在百偃阁的定阶规则里，只要能制出其中一种类型的傀儡，便算作一阶，如果制作出来的是银阶傀儡，那边是一阶偃士，如果制作出来的是金阶傀儡，那就是一阶偃将，往上亦然，只不过偃王级别的定阶是在千偃楼举行，而偃皇级别的定阶是在万偃宫举行。
只有制作出了六种类型的傀儡，且都是银阶傀儡的，才能称为全阶偃士，同理，只有制作出了六种类型的金阶傀儡，才能称为全阶偃将。
就算是在偃士级别定全阶，对很多偃师来说都有难度，更何况是偃将级别。
大多数偃师都是专攻一阶或者两阶，比如攻击型和防御型，这两种傀儡是很多偃师必做的，因为只要能在一阶或者两阶上有所造诣，并且在这一两阶上制作出更高等级的傀儡，就能更快地获得更高的称谓了。
当然，也有一些不满足于此的修士，会继续制作其他类型的傀儡，让自己成为三阶和四阶，这其中也不乏能制作出五种类型的傀儡的修士，但是，全阶，真的太少了。
其中最难的地方，莫过于制作全能型傀儡。
因为无论是百偃阁，还是天道，对于全能型傀儡的认定要求，都十分高。毕竟，要制作出全能型傀儡，就需要将前五种类型的傀儡特性集于一体。
可众所周知，攻击型傀儡大多注重其杀伤力和破坏力，防御型傀儡大多注重于其抵御力，囚笼型傀儡大多注重于其捕获力和坚固程度，剧毒型傀儡更倾向于让对手沾染上毒液，所以对傀儡材质的要求很高，其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自身本能被毒化，控制型傀儡顾名思义，主要在于起到中枢之用，帮助偃师控制更多的傀儡。
而若想将这些全都集于一体，不但需要有合适的制傀材料，还需要合适的图纸和制偃技术。
缺一不可。
方莘莘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穿着一身灰色束袖长衫的男子，感觉自己方才的那些提醒都白说了，“你说什么？”
她决定当做没听到，在落笔之前，给对方一个考虑的机会。
严靳昶面不改色地复述了方才的话：“未溟，定全阶偃将。”
“全阶？还是偃将？”其中一个火煜宗的修士惊讶道：“百偃阁只给偃士和偃将定阶，全阶偃将是目前这里最高了吧？你是认真的吗？”
“别管他，来到这里的，多的是一些自命不凡的家伙。”
方莘莘觉得自己已经给过机会了，便提笔刷刷刷地在石牌上记下了名字和阶位，并将放在一旁的一块方形玉石拿起来，在石牌上一按。
石牌上便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方印，印中是“百偃阁”三个大字，其中还有百偃阁独有印记。
严靳昶接过方莘莘递来的石牌收入袖中。
方莘莘：“石牌后面便是你的房间数。”
方莘莘一指百偃阁门口立着的一块玉石，“你先把誓灵石上所刻的规矩记住，一旦你走进这百偃阁的门，便算是认可了那誓灵石上立下的规矩，在定阶比试期间，只要你有任何不守这些规矩的行为，就会受到惩罚，并会被驱逐出百偃阁，且此生不得再入百偃阁。”
说罢，方莘莘又看向了站在严靳昶身后的安韶：“你呢？”
安韶：“我不定阶，和他一起的。”
“随行的是吧？”方莘莘又拿出了一个木牌，也盖上了红印，递给了安韶，“随行者和参与定阶者是在同一个房间。”
严靳昶走到那誓灵石前，就见那黑漆漆的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誓灵石并非天然形成的灵石，此石内被封入了一种言灵符，灵石下方还牵连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只要走进它下方的阵法覆盖的范围之内，就等同于向天道立誓，而誓约的内容，便是这石头上刻下的字句。
除了不能在百偃阁内私斗之外，在比试期间，只能使用百偃阁里提供的武器防器，亦或是使用他们提供的材料制成的傀儡，当然，自身丹田里的灵力凝聚而成的力量，还是可以使用的。
为了保证比试的绝对公平，上场之前还需要将身上的乾坤袋，以及疑似自己携带的武器之类的饰品全都解下，给随行但不参与比试的人保管，亦或是交由百偃阁的人，放入专门的地方封存，待比试结束之后，才能拿回。
“这里好多规矩啊。”安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感觉自己快要犯困了。
“原清凌，定全阶偃将。”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火煜宗的两个修士：“……”
方莘莘：“……”
原清凌接过方莘莘递过去的石牌，连看都没有看百偃阁门前的誓灵石一眼，径直迈步走进了百偃阁的大门当中。
安韶好奇道：“他也是全阶，那你们就是对手了？”
严靳昶：“这要看比试的规则，全阶意味着需要制作出每一种类型的傀儡，简而言之，如果我只定一阶，选攻击型傀儡，那我便需要和同样制作攻击型傀儡的偃师们比试，如果我定两阶，选攻击型和防御型，那么在和制作攻击型傀儡的偃师们比试完毕之后，我还需要再同制作防御型傀儡的偃师们比试，三阶四阶亦然，如果每一场都是混战，那我应该场场都会遇到他，如果不是混战，那就不一定了。”
“不是混战哦。”方莘莘转身看过来，“这一次的比试，会很有趣，期待一下吧，但愿有勇气定全阶的你们，能撑到最后，别到时候哭着跑出来哦。”
严靳昶：“拭目以待。”
……
百偃阁的大门上有一道屏障，在他们走入那屏障之后，被隔绝在里面的声音瞬间环绕于耳际。
那是一阵空灵悠扬的乐响，仿佛能荡涤心魂，使听闻此乐之人放松心神，归于平静。
严靳昶环顾四周，只见这百偃阁的里面十分空旷，中心处摆放着一块正在水中滚动的红石，红石两边站着八个石制的人形雕塑，人形雕塑都戴着面具，皆面向那球状的红石，呈半跪的姿态，并齐齐朝红石伸出手，悬在红石的上方，却并没有触碰到它。
清澈的水从红石上流过，顺着地上刻出的细密沟壑，延伸向四面八方，直至流入那圈起的环状沟渠当中。
水在流动中敲击着石壁，发出的声音与上方传来的乐响相合。
百偃阁的高塔中间是被打通的，从中间往上看去，能看到每一层的廊道，而在最顶端的地方，悬挂着一个青色的大钟。
廊道上站着好些修士，显然都知晓有新的偃师进来了，都在往下看，眼神中透着审视，有些人还在低声和周围的同伴交流。
严靳昶能感觉的，那些修士的视线大多都是落在原清凌的身上。
原清凌是垣炀宗这一辈的佼佼者，年轻时就已经扬名，这些修士们显然都将原清凌视为对手。
一片淡蓝色的蝴蝶在这片被水流覆盖的地方飞舞，时不时在水面上轻触，亦或是落在那些雕塑的肩上休息。
似乎察觉到有新人进来，好些蓝色的蝴蝶从水中飞起，在他们的身边环飞了一群，分别落在了他们的肩头发上。
安韶看着那落在自己指尖的蝴蝶：“这个，好像是……”
严靳昶点头：“是映蝶，有人在映玉石前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说罢，严靳昶直接将落在两人身上的映蝶拍飞。
安韶：“这样没关系吗？”
严靳昶：“又不是比试期间，他们不过就是想先猜一下谁能赢，再打个赌，压个注罢了，不重要，赶走它们也不会违反规则。”
正站在映玉石前的修士们：“……”喂！我们听得到声音的！
眼下距离比试开始还有两日，严靳昶和安韶照着石牌上的数字，在第五层的廊道上寻找安排给他们的房间。
“喂！听说你定了全阶偃将？”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严靳昶的视线从门上挪开，看向了几个堵在他们面前的修士。
这消息倒是传得挺快，严靳昶和安韶才进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些人就知道了他要定的阶。
严靳昶还没有应答，方才出声的黑衣修士又道：“你该不会以为定阶是小孩子玩游戏吧？光看着那每一阶的奖励丰厚，就想着都去试上一试，哪怕只拿下其中一个，都赚了？哈哈哈，什么都想要，小心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严靳昶：“我竟不知道，百偃阁的规矩里，有不允许选择全阶了。”
“规矩里确实没有，但是大家都有自知之明，不像有些人啊。”
严靳昶看向说话黑衣修士的后方：“我这样选，就算是没有自知之明？”
黑衣修士：“那还用问？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修……”
“咳咳咳！”黑衣修士的话音未落，站在他旁边的修士们突然疯狂地咳嗽，黑衣修士一脸不耐地转头：“干什……么。”
黑衣修士这才发现，他身后正站着几个修士，如果他没记错，这几个修士，好像都是选了全阶的！
黑衣修士：“……”

第241章 修炼
看清来人身上穿着的弟子袍服，黑衣修士飞速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这才意识到严靳昶为何会那样反问他。
定然是看到这些玄傀宗的修士来了，才故意坑他！
玄傀宗现在算是灵胤界的第一偃宗了，能来这百偃阁定阶的玄傀宗弟子，大多都选择了三阶以上，更是有好几个玄傀宗弟子选择了全阶偃士或者全阶偃将——能入玄傀宗的修士，大多都有制偃的天赋。
尽管黑衣修士本意不是在诋毁选择了全阶的修士，仅仅只是想嘲讽严靳昶修为低却自不量力，但他方才被严靳昶引着说出来的那些话，确实有点歧义，仿佛是在嘲讽所有选择了全阶的修士。
等等！若不是他旁边的这几个突然大声“咳嗽”，他方才的话也不会被打断，也就不至于被误会了！
黑衣修士眼神埋怨地瞪了同伴一眼，并迅速组织语言，想向眼前的几个玄傀宗的修士解释，却见他们直接从自己身边经过，其中一个玄傀宗修士冷冷抛下一句：“少见多怪。”
黑衣修士：“不是，我方才并不是在说几位道君，我只是在……”黑衣修士一回头，却发现严靳昶和安韶早已不见踪影！
黑衣修士：“……”
严靳昶和安韶终于找到了和石牌上的数字对得上的房间，用石牌打开了房间门，一个宽敞且明亮的房间便映入眼帘。
尽管现在已经是夜晚，但房间的很多地方都摆放着夜光灵石，这些夜光灵石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有外间和里间，外间有木制桌椅，墙上挂着一些精巧的小摆件，还有一扇门能通往温池，池水氤氲，雾气缥缈，池中放着好些火灵石，也正是那些火灵石暖了这一池的水。
里间里摆放的窗被屏风隔开，敞开的窗外能看到百偃阁外面的风景。
清冷的月光下，那些环绕在百偃阁四周的云雾闪烁着点点银光，就像是有一片繁星闪耀，且近在眼前，美不胜收。
百偃阁门前的誓灵石上有刻着，一旦进入百偃之后，若离开了百偃阁，便自动失去定阶资格。
所以即便这窗口没有任何的屏障，能随时离开，也不会有人这么做。
“那几个人真奇怪，你定了全阶，按理说需要战斗很多次，正常来看，他们应该会觉得你的体力和精力大有可能跟不上之后的战斗，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为何还要专门找到你跟前来说这些？”
严靳昶：“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一次定阶比试的方式了。”
安韶：“什么？”
百偃阁的定阶比试一向是用混战的方式来定胜负，因为这样只需要记下最后留在场上的十位偃师及其傀儡，并给那十人定阶，就能开始筹备后续的事宜了。
可这个方式虽然能迅速定阶，但用得久了，免不了被有心人利用——很多人会在混战中联手。
强宗大族那些同行来定阶的师兄弟姐妹们自不必说，他们甚至会为了让其中一两个人得成功定阶，牺牲其他人的这一次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选择用灵石招揽还未定阶成功的偃师，并给他们鎏金木叶，让他们在选阶时，选择和自己一样的，而后加入这场混战，保护自己。
有些实力不上不下的偃师，甚至将此当成了赚取灵石的门道之一，他们知道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是没法定阶成功的，于是便干脆收了别人的灵石，助别人一臂之力。
总之，在混战的这种定阶方式下，这些影响真正的定阶名额的手段层出不穷，“公平”二字似乎成了笑话，嘲笑着百偃阁的默许，不作为，又或是无能为力。
“……我上辈子并没有这么快参与定阶，但也依稀记得，有一次的百偃阁定阶，出现了极大的更变，因为不确定是不是这一次，所以我方才才会出言试探。”严靳昶给安韶的识海传音道：“从那女修的话来看，百偃阁这一次应该是做出了改变。”
安韶挑眉：“所以你知道这一次比试规则？”
严靳昶：“嗯，如果这一次定阶比试，正好就是上辈子那场出现大变更的比试，那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上辈子是会关注百偃阁这些地方，百偃阁每一次的定阶结束之后，参试者们离开了百偃阁，肯定都会讲述自己在里面的经历，比试规则这些，肯定会有人说出来，藏不住的。”
不过，严靳昶知道，是因为重生归来，而其他人若是知道……
安韶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椅背，“所以这一次的规则是什么？”
严靳昶：“抽签，在现场制作好傀儡，而后双人对决，胜者进入下一场，败者再用同一个傀儡与其他的败者战斗，直至傀儡彻底损坏至无法修理，亦或是参与定阶者受伤过重无法再战。”
“这方式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对决的场次比混战多出了很多，裁决比试的人要看很多场，要么就是要请很多个裁决者，而对于参试者来说，也算是一种折磨吧，尤其是对于选择了全阶的偃师们来说。”安韶一手支着下巴，“因为你们要参与的比试，真的太多了，若是在那一场受伤太重，就算是赢了，也会影响到下一场。”
“定阶并非易事，哪怕是之前的混战，也都是血淋淋的厮杀，只有从一众偃师当中脱颖而出，才能成为有阶位的偃师。”而有阶位的偃师制作出来的傀儡，才能拍出更高价。
安韶：“这个方式明显比混战要公平一些，按理说，无论你选了什么，对那些人的影响都不大吧？”
“不，”严靳昶缓缓摇头：“若是他们早知规则，并对此做出了安排，那影响还是有的，因为双人对决意味着对人数有要求，若是人数不足，会有人轮空。”
“诶？”
严靳昶：“若是他们定下了能直接轮空入选的人，且早就知道原清凌会选择全阶，并将原清凌也算入他们的安排当中，那么我这个既来得晚，又选了全阶的人，就算是打乱了他们之前的安排了。”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当然了，这都是我的猜测，一切还得等定阶比试开始之后，才能有定论。”
严靳昶走到安韶近前，微微俯身，视线在安韶的脸上游走。
安韶被严靳昶这样注视着，被掩在人皮面具之下的脸不住泛红，“怎，怎么了？”
严靳昶表情严肃：“若是不出意外，这一次的定阶比试，还有一个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
“映蝶会在全场飞舞，北垣城里放置的许多映玉石，会实时呈现出这一次比试场上的景象。”严靳昶抬起手，指腹轻抚着安韶的脸：“旭霆宫的人还在追杀你，尽管因为我们入了秘境的关系，你现在的年龄已经与悬赏令上的不一样了，但也不排除他们料想到你的年龄有变的可能。”
“他们若是往这个方向猜测，那估计就不会再看容貌，而是专注于寻找他们留在那东西上的印记。”
安韶：“放心啦，我是不会把那东西拿出来的，至少在弄掉那旭霆宫的印记之前，我都会藏好。”
————
距离定阶比试还有两日，严靳昶和安韶在房间里贴上了符箓，让符箓撑起了一个结界。
若是有外界之人试图强行窥视结界之内，亦或是想强闯结界，他们就会立刻有所感应。
在设下了结界之后，他们才面对面坐下，分别抬起了左右手，让有着临夙印环的手交握于一处。
绿色的光芒很快自他们的身下浮现出来，巴掌大小的万森试炼塔逐渐凝形在他们面前。
严靳昶和安韶并不急着攻上万森试炼塔的第三层，所有依然是在试炼塔的第二层修炼。
黑色红钿花也被严靳昶带了进来，而它进入试炼塔第二层的首要之事……就是去找那两个白水之灵，愉快地“玩耍”。
不多时，第二层试炼塔里就传来了那两个白水之灵的惨叫声：“你不要过来啊！——”
安韶见它们一口气在试炼塔第二层转了好几圈，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妖剑，道：“你总是待在剑里，应该很闷吧？可以去和他们一起玩。”
活了几百年的剑灵：“……”你当我是小孩？
“当！”白水之灵被追急了，奋起反击，卷起地上的一些残剑，扔向黑色红钿花，黑色红钿花伸展开巨大的树叶，将朝自己飞来的残剑拍开。
残剑在空中打了个转，正好砸到了妖剑身上。
妖剑：“……”
黑色红钿花张开花苞，突突突地吐出自己的花种，那些种子已经异化得十分尖利，嗖嗖嗖地从白水之灵身上穿过。
白水之灵到处飞，黑色红钿花就到处突突，有不少花种“叮叮叮”地砸到了妖剑剑刃上。
妖剑：“……”
于是，等严靳昶腾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准备打坐修炼时，就看到，在四周追逐的灵物中，多了一把妖剑。
安韶：“靳昶，你看，他们相处得真好啊。”
严靳昶：“……”这相处方式，可真是，杀气腾腾。

第242章 发芽
严靳昶盘坐下来，却并没有马上开始修炼，而是将灵识探入了赤玉璃戒当中，照常去给他埋入灵壤当中的种子浇水。
可就在他来到那小院前时，却发现那平日里只有一堆泥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一根白色的小苗。
严靳昶以为自己看晃眼了，定了定神，再认真看去，发现那地方真的冒出了一株白苗！
这地方竟然真的能种出灵植！
不过，这是什么灵植的种子来着？
严靳昶努力回想了一下，只记得自己当时是在灵壤的中间放了好些绿生草的种子，绿生草是二阶灵草，根茎小，叶片大，味甜且脆嫩爽口，生食即可补充灵力。
相比于其他能补充灵力的灵草来说，绿生草的等阶虽然是最低的，但是它对环境的要求没那么高，大概一个月之后就能食用。
最关键的是，若是一直不食用它，它的叶子随着生长而败落之后，会融入灵壤当中，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灵壤当中的灵力。
相当于把它从这赤玉璃戒里的空气当中吸收到的一些灵力带入了灵壤当中。
这也是严靳昶会选择先种植绿生草的原因之一。
除了在灵壤的中间放了绿生草种之外，严靳昶还在灵壤周围洒上了金沐栩的草种，金沐栩是一阶灵植。
金沐栩也是一种能让灵壤更肥沃的灵植。
这个从灵壤中间生长出来的白苗，显然是绿生草。
严靳昶给这绿生草苗浇了水，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把用阴湛石制作的石伞。
这石伞能汇聚四周的灵气，只不过汇聚的速度很慢，当汇聚到的灵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会停止汇聚，直到那些灵气自伞下消失或者散去之后，才会继续聚灵。
之前严靳昶担心这地方种不出植物，便没有拿出这把石伞，现在既然都看到有白苗长出来了，当然不吝于助它生长。
离开赤玉璃戒之后，严靳昶又进入自己的识海当中，准备再去试一试那深潭，看看这次能不能窥见潭底。
严玄在深潭附近盘了一个坑，正窝在里面，很是勤奋地吸收着识海当中的力量。
自从它上次被那披着藤四尧的妖皮的家伙震飞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识灵体是凝聚了修士识海当中的力量，凝形成蛋，再破壳而生的，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只不过它的意识绝不会反抗主人。
与其说这是识灵体的绝对忠诚，倒不如说这是生存的本能。
因为识灵体的诞生方式和地方，决定了它的生死与主人相系，护主等同于保护它自己。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主人的性格是相似的。
严靳昶抬手揉了揉严玄的圆脑袋：“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严玄睁开眼，缓缓点头。
严靳昶转身跳入深潭当中。
几息之后，便被那些黑漆漆的潭水哗啦一下冲上岸，严靳昶不甘心总是以这种方式结束，又继续往潭水里跳！
目睹全程的严玄：“……”说好的量力而行呢？
在识海当中尝试了无数次之后，严靳昶才离开了识海。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欢快的琴声传来。
严靳昶睁开眼，就看到那块赤色的菱丹玉简悬浮在安韶的面前，而安韶此时正对照着菱丹玉简上的琴谱，指尖在石琴上飞快撩拨。
不过，他没能弹一会儿，就皱着眉收了手，揉了揉手腕，“这个谱，好难弹啊，也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说归说，安韶还是在继续尝试，大有一种不弹顺便不罢休的气势。
严靳昶嘴角微勾，飞快地变换手势，将四周的灵气聚集到周身，又将它们引汇入丹田当中。
严靳昶在这试炼塔里修行了一年多，在这期间，严靳昶几乎不间断地将灵气聚入丹田里那颗灰色与幽绿色相间的圆球当中。
圆球在灵气当中转动，一道幽绿色的环状光芒在它的周围若隐若现。
当这些环绕着圆球的光芒完整的显露出来，且不止是幽绿色，要连同灰色一齐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严靳昶能晋升到心动中期了。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加上定阶比试将近，百偃阁会提前半天召集所有参加定阶比试的偃师，宣讲这一次比试的规则，并且让他们签字立誓，简单说，就是签下生死状。
比试一旦开始，便是堵上了性命，若是修士自己不愿意认输投降，死在了比试场上，那也与百偃阁无关。
严靳昶倒是想在试炼塔里晋升到心动中期时，再离开，奈何时间不允许，只能先和安韶一起离开了试炼塔。
这时间算得很好，严靳昶才刚离开试炼塔，换了一身衣服，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洪亮的钟声。
那是百偃阁顶上吊着的那口大钟撞响的声音，这钟声每多响一次，震开的声音就会越大，若是响得久了，就连地面都会颤动起来。
古钟响五声，意味着召集。
安韶不解：“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叫我们赶紧去签生死状了，免得耽误明日一早的比试。”
安韶：“……”
……
外面的廊道已经站了很多人，大家都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趴在廊道旁的石栏上，往下看。
只见下方那位于百偃阁中间处的红石下方，原本流动不断的水已经消失了，被水流覆盖的那些纹路逐渐显露出来，从上方看去，那明显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而且是刻制出来的阵法，只不过，那阵法的图案十分怪异，看起来根本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在水中滚动不止的红石也停了下来，落在了阵法的中间。
半跪在红石旁边的八个石制的人形雕塑的手，竟然动了起来，齐齐往下，按在了试红石上。
下一刻，红石爆发出了剧烈的光芒，赤色的光芒在顷刻间照亮了整个百偃阁内部，甚至映在了顶上的古钟上。
不少修士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
不多时，那红色的石头当中竟然流出了金色的液体，鎏金色的液体顺着那些刻在地上的阵图，朝四周蔓延开，直至将整个阵图全数覆盖。
待被封印在红石当中的鎏金液体全都流尽后，那阵法的凹处也全都被鎏金液体连于一处。
安韶恍然：“原来是传送阵。”
严靳昶点头：“这是少见的双阵，当鎏金之水覆盖到阵法上的所有凹处时，便会形成一个高等传送阵，而当鎏金之水消失，石阵整个翻向另一面时，再覆上赤水，就会形成另一个阵法。”
“虚骸阵，一种能将虚象在一定的时限内变成真实存在的东西，当然，前提是必须要踏入那阵法当中，才能感受到那种真实，在外看来，却也都是一些虚影罢了。”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严靳昶循声发看去，发现在他们左边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垣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的修士大步走了出来，沉声道：“这些年来，诸多偃师，带着自己制作好的傀儡，在虚骸阵中混战，只有最后站在阵法上的十个人，才能定阶。”
来人竟是原清凌！
“听说这一次会有所不同哦。”一道声音从右边传来，一个看起来清瘦的男子靠在门上，双手正摆弄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
他道：“听说这一次的比试方式有变，不是混战了，哈哈哈，那些成群结队过来的强宗大族的修士们，要气死了吧。”
“好像是因为之前掌管这百偃阁的阁主被人袭击，身受重伤，这会儿还在闭关疗养，眼下操办这定阶比试的，阁主钦点的弟子。”站在这条廊道上的修士们陆续交流起来。
“要我说，百偃阁阁主怕是早就想更换比试规则了，只不过是碍于某些势力，一直没敢大刀阔斧的动，近来戊家失势，依附于戊家的势力皆被波及，百偃阁阁主怕是拿住了这一次的机会，直接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再编出一个重伤在身，闭关难出的谎来，让他的弟子代行此事，若是玩脱了，他还能将帽子往弟子身上一扣，自己全身而退。”住在严靳昶的房间右边的男子继续道。
“喂喂，这是可以说的吗？这里到处都有映蝶乱飞，小心被听到。”
“有什么关系，百偃阁的规矩里可并没有不能说话这一条哦。”
“啧啧啧，看来大家都是有备而来，知道得不少嘛。”
“快看下面，有人从传送阵里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头戴玄色发冠，冠下有朱玉长绳垂落，身披幽蓝长袍，外套金色罩衫，腰束玄带，衣摆上垂着几道赤色长带的男子出现在阵法的中间。
而在男子的身后，正站着几个同样穿着幽蓝色衣袍的男子。
很快，从传送阵中出来的男子身下浮现出了一个金色的光团，光团上浮，将他们所有人都托了起来，从下方一路上升，直至悬站在百偃阁的最高处，他才垂眸，俯视众人：“各位参与定阶的偃师们，大家远道前来百偃阁，想必都是抱着必胜之心，来参与此次的定阶，我是这一次定阶的公裁者，荀枢扬。”
荀枢扬一展双手，嘴角含笑，“明日便是你们最为期待的定阶比试，在宣布此次的规则之前，我想先讲明，这一次定阶成功之人可以得到的，丰厚奖励！”
闻言，四下先是一静，而后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第243章 盘算
很多偃师们之所以执着于定阶，何尝不是这个名号能带来的巨大利益。
甚至在定阶成功之后，还能得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荀枢扬显然很清楚他们最期待的是什么，并未拐弯抹角，“那么，先是明日开始的比试！”
话音刚落，下方的传送阵上又浮现出了几块高大的映玉石，映玉石的一面被削平了，光滑的玉面上浮现出了一片光景。
光景一开始还有些模糊，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彻底变得清晰起来。
大家齐齐看去，发现那上面清晰地写着奖励的物什以及灵石。
荀枢扬：“选择用攻击型傀儡来定一阶偃士的偃师们，前十名，每人都可以得到五十万灵石和五株四阶灵植，前三名还能额外获得五十万灵石，外加两株五阶灵植，第一名还能得到一个玄阶的灵器。”
话音刚落，四下哗然！
之前的定阶也会有奖励，但却没有这么多啊！
进前十就能得到五十万灵石啊！
一个银阶上等的傀儡现在的市价最多也就是三十万而已啊！
百偃阁这是在散财吗？！
不过，百偃阁的信誉摆在那里，荀枢扬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他的话显然是收不回去了！
这一次的定阶，太赚了吧！
荀枢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并道：“当然，选择用其他几个类型的傀儡来定一阶偃士的偃师们，前十名的奖励是一样的。”
“至于选择定二阶偃士，还有三阶，四阶，五阶，全阶偃士的偃师们，你们可要注意了哦！”荀枢扬嘴角上扬：“在百偃阁的新规之下，若是你们其中一种类型的傀儡比试当中，有幸进入了前十名，只能算是得到了获得这份奖励的资格，奖励并不会立刻送到你的手中，因为，如果你们在其他类型的傀儡比试当中，没能进入前十名，那么……”
荀枢扬缓缓摇头：“你们这次便算是定阶失败，你的名额就会被全部取消，被你所占据的名次，会顺延下去哦！”
闻言，大家的彻底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露不解。
荀枢扬很快解释道：“若是有人定的是二阶偃士，选择的是制作攻击型和防御型傀儡，并分别用它们来与别人比试，他在攻击型傀儡的比试中胜出，成为了第一名，可若是他没能进入防御型傀儡比试的前十名，那么他在攻击型傀儡比试中的名次，会被抹消，这一场的第二名就会占据他的名次，成为第一名，其后的名次也会一起上来。”
荀枢扬环顾四周，便看到有些偃师的笑容僵在嘴角，而有些偃师的笑容则更大了，只恨不得原地欢呼雀跃。
是了，在这个规则之下，定的阶数越多，越是不利，相反，对于只定一阶的修士们来说，那就太有利了。
若是他们那一场中获胜的人有很多多阶偃士，且之后那些定多阶偃士的修士们失利了，那么……就算他们的排名在二十名左右，都有希望定阶成功啊！
当然，这个前提是别人失利，若是那些实力强的偃师们定下的几阶，全都顺利进入前十，那么那些偃师们也能得到多份的奖励。
相当于危险与暴利并存了。
说到底，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荀枢扬留了一些时间，给他们消化了他这几句话之后，才继续道：“选择用攻击型傀儡来定一阶偃将的偃师们！”
听到荀枢扬提到了偃将，大家又迅速安静下来，期待着偃将们能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荀枢扬：“前十名，每人都可以得到一百万灵石，以及一颗固金灵丹，前三名可以额外获得一百万灵石，外加一颗凝元丹，第一名还能得到黄阶灵器。”
“黄阶灵器！”
“真的吗？该不会是那种只有黄阶之名，却没有黄阶之实的灵器吧？”
荀枢扬明显听到了这句话，轻哼一声：“你们以为这里是哪里？”
荀枢扬张开双臂：“这里可是百偃阁！怎么可能拿那种有名无实的东西糊弄大家呢？肯定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就算你们自己用不上，也能拿去拍卖场。”
“就是！这里可是百偃阁！”
“怎么能质疑百偃阁呢！”
四周很快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整齐的呼声。
荀枢扬：“当然了，选择定多阶偃将的偃师们，你们和那些定多阶偃士的偃师们一样，只有一直赢下去，才能定阶成功，一旦失败了，你们的名额，和之前得到的名次，都会被抹消，记住了么？”
“另外，你们在百偃阁里制作出来的傀儡，将会直接在整个北垣城拍卖，而你们可以得到成交价六成的灵石。”
六成，这已经比北垣城最大的那个拍卖场能得到的要多了，更何况这还是面向整个北垣城，参与竞拍的人肯定比在拍卖场的人要多得多！
“啊，对了！”荀枢扬不等他们激动完，又紧接着道：“这一次比试的全程，都会有映蝶飞舞，将比试场上的景象，实时转给整个北垣城的映玉石。”
所有人：！！！
荀枢扬：“届时，会有很多人，看到你们的比试，至于你们制作出来的傀儡能拍出多少灵石，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荀枢扬又仔细说明了这一次定阶比试的规则，并叮嘱了一些重要之事后，才让身后的手下们将生死状分发下去，让他们在那黑色的玉石上按下手印。
当然了，直到现在，他们也是可以反悔，不按那个手印的，只不过，反悔就意味着要马上离开这里。
一个穿着幽蓝长袍的修士将其中一块黑石递送到严靳昶面前，严靳昶仔细看了一遍，才咬破指尖，在上面摁下一个手印。
明日的比试在辰时开始，比试需要制作的是攻击型傀儡，其他类型的傀儡制作比试将按顺序延后，也就是说，若是有人选择制作的是全能型傀儡，而且只定一阶，那么他可以在这百偃阁悠闲地观战多日，才会轮到他比试。
至于定全阶的偃师们，那自然是每一场都比试都要出现。
为了缩减时间，偃士和偃将的比试将会同时进行。
当所有参与定阶的偃师们都在黑玉石上摁下手印后，荀枢扬才带着他的手下们落到了传送阵上。
在荀枢扬自传送阵上消失之后，整个百偃阁上下瞬间像炸开了锅。
“抽签？双人对决？这得比多少场啊？”
“真是要了命了。”
“其实也不算太多，第一场就能刷下一半的人了，再往后也是一半一半地刷，只要场地足够，一两天应该就能决出前十位了。”
“啧啧啧，也不知道选了全阶的修士们有没有后悔。”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相信自己的实力，哈哈哈！”
“玄傀宗的修士们好像都选了两阶以上呢，这是不是意味着，一旦他们有一阶失利，排在他们后面的修士们就都有机会往前一名啊？”
“这规矩该不会是为了针对他们吧？玄傀宗的偃师们怕是要气死咯！”
“不过这次的前十奖励比以往高了很多啊，百偃阁发财了？”
安韶收回视线，看向严靳昶：“以前的前十奖励比现在低很多么？”
严靳昶：“以前只有前三名的奖励丰厚，第十名到第四名虽然也能得到灵石，但不多，因为能定上阶，就已经很好了，而且傀儡拍卖出去之后也是可以得到一部分灵石的。”关键是有了这个名号之后，日后再制作并售卖的傀儡，就能卖出更高的灵石了，这才是长久的利益，也是多数偃师执着于定阶的主要原因。
安韶：“那这次还真是特殊。”
严靳昶：“或许，是为了搅乱一些人的盘算。”
“哦？”
严靳昶：“灵石多了，宝物令人动心了，很多偃师就会想着自己搏一搏，而不为其他低于这些奖励的利益所动了。”
“哈哈哈，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正靠在门上摆弄着自己的傀儡的清瘦男子笑道，“我听说垣炀宗宗主为了能让某人定阶成功，花灵石请来了不少帮手，无论是混战还是双人对决，那些帮手都能助他一臂之力。”
清瘦男子边说边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原清凌，“不仅如此，还让白晓正最看重的弟子来为那人开路。”
白晓正的弟子，那不就是原清凌了么？
严靳昶看向原清凌，就见他眉头紧蹙，转身打开了房门。
却没等他走进去，便有一道呼唤声从远处传来，“清凌师兄！”
清瘦男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才刚提到，人就过来了，你们快看。”
一个同样穿着垣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的修士，从远处小跑过来，“清凌师兄，你原来住在这个房间啊，我听说你前几日就来了，却一直联系不上你，你是没将玉牌带在身上么？”
来人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人多不方便，我们进来说。”说罢，那人主动走进了原清凌的房间。
原清凌沉着脸走了进去，房门嘭地一声合上。
严靳昶已经猜出了那人是谁，但以防万一，还是问道：“那位是？”
清瘦男子：“杨涔宴，他可是深得垣炀宗宗主喜爱呢，他还有一个堂弟，仗着他的势作威作福的，听说他堂弟还入了白晓正的门下，成了原清凌的师弟，你们竟然不知道？”

第244章 抽签
严靳昶：“这杨涔宴的实力如何？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得垣炀宗宗主另眼相看吧？”
清瘦男子指尖一挑，那巴掌大小的傀儡便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盘坐了下来，歪着一个大脑袋，看起来十分乖巧。
“实力？他在偃道上有没有实力，我是不清楚，不过他之前去参加其他道术的比试，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站在附近的一些偃师们听到了他的这些话，也纷纷凑了过来，“这个我知道，不久之前他好像还去参加第一剑宗对外举办的剑术比试了吧？好像还打进了前五十名。”
“那场比试我看了，那简直是，一堆人都在让着他，根本就没有拼尽全力的同他对决。”
“就是就是，看着真是气死我了！”
“还好只是前五十，若是进了前十，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他这次估计也是如此吧，花灵石请了一堆人，和他选同样类型的傀儡，然后在对决的时候输给他。”
“何止，若是混战，就所有人全力保他，若是双人对决，遇上他请来的人，就干脆输给他，一路把他推上去。”
“不过你们想想，若是换做你们自己遇上他，你们敢打吗？”
“……”
“谁让他身后有垣炀宗宗主撑腰呢？未免惹祸上身，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伤他。”清瘦男子摊手：“我现在虽然说了这些，但若是运气不好抽签碰到了他，该让步的时候，还是得让步啊，就算百偃阁给的前十奖励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你们说是吧？”
严靳昶：“话虽如此，但若是次次定阶都要有诸多顾虑，不敢展示自己的实力，永远瑟缩在强宗大族的势力之下，那又何必走这一遭？”
清瘦男子：“……”
严靳昶：“百偃阁正在做出改变，这一次的定阶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让映蝶将比试实况公布在北垣城所有的映玉石上，也是史无前例，就算有些人想在其中做手脚又怎样呢？别人的眼睛也不是瞎的，大家都能看得到。”严靳昶打开了房间门，大步走进去，抛下一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可就不一定有下次了。”
围上来的修士们若有所思：“也是哦，到时候映蝶满场飞，比试的实况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得玄傀宗的长老们看中哦！那样就无所畏惧了！”
“你想得倒是美！玄傀宗的入门要求很高的，而且他们大多是招收年仅十多岁且有天赋的孩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多少岁了？人家就算真的收了你，也会担心你养不熟了，根本不会对你倾囊相授。”
“你这话可真难听！”
“但这就是事实！”
严靳昶的房门在清瘦男子的面前合上，围过来人也渐渐散去，要么回房休息，为明日的比试做准备，要么去找自己的同伴交流一番。
清瘦男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原清凌的房间门打开，穿着垣炀宗内门弟子袍服的杨涔宴大步走出来，清瘦男子才回过神来。
杨涔宴先是左右看了几眼，见现在大家要么都是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要么就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没人注意到这边，才迈步走向了清瘦男子。
“怎样？让你做的事情都做了吗？”杨涔宴走到清瘦男子近前，给清瘦男子传音道。
清瘦男子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傀儡拿下来，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毕竟我又不能左右他们的想法，不过有你在剑术比试的那些表现在前，他们应该会对你是一个只能靠别人来取胜的事情，深信不疑吧。”
杨涔宴皱眉：“除了这个之外的事呢？你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让这些人对我掉以轻心吧？衾尘。”
衾尘：“当然，我已经和每一个明日会参加偃将级比试的偃师接触过了，毕竟他们都是要参加比试的人嘛，只要稍微提一点关乎比试的事情，他们就像狗闻到肉香似的凑上来了。”
衾尘拍了拍自己那装着小傀儡的袖袋，“我这傀儡里放着你给的那幻粉，傀儡一动，幻粉就会飞散向四周，所以靠近我的人，都免不了将这种无色无味的幻粉吸入到身体里。”
杨涔宴这才露出了笑容：“你做得很好，待我这次定阶成功，一定会好好犒赏你。”
衾尘垂眸：“杨公子，百偃阁这一次的定阶比试，或许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呢。”
杨涔宴：“那当然不一样了，规则都变了，不过这对我来说也算是有利，毕竟混战还是会有很多不定因素的，但双人对决，胜算可就多很多了。”
杨涔宴朝衾尘摆摆手：“我也不能在这里留太久，免得别人看见，你再好好算算，想一想有没有遗漏了谁，明天的定阶比试，无论抽签抽到了谁，我必须赢。”
目送杨涔宴离开之后，衾尘才收了笑容，低声道：“胜算多？那可不一定。”
————
第二日，卯正。
百偃阁内已经喧闹起来。
未免错过召集的钟声，严靳昶并没有在房间里贴上隔音符，于是一门之隔的外面，声音如潮水一般涌进来，期间甚至还掺杂着一阵阵的口哨声和欢呼声。
眼下辰时未至，但即将参加比试的偃师们显然已经坐不住了。
原本还想多睡一会儿的严靳昶，被这些声音一闹，便彻底醒了。
严靳昶扭头看了一眼身侧，发现旁边空空如也，无论是枕头还是安韶的头都不在，于是严靳昶掀开了被子，就见一人横趴在自己身上，一双长腿朝着床内，头却已经悬垂到了床外，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整个翻到床底。
枕头甚至已经滚到了远处，也不知道它昨晚经历了什么。
安韶并未受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影响，睡得死沉，严靳昶完全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姿势下睡着的。
严靳昶动了动，坐起身，却感到手边碰到了什么，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那本琴谱。
看来，这就是安韶睡得这么沉的原因之一了。
安韶平时看书没一会儿就能睡，琴谱算是他勉强能看进去的东西了。
严靳昶将那本琴谱合上，放在枕边，又伸手将安韶抱了起来，摆回榻上，将自己的枕头垫在他头颈下。
尽管严靳昶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安韶还是醒了，打了哈欠：“早啊——”在哈欠之下，这一声啊的尾音拖得极长。
严靳昶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
安韶睁开眼：“靳昶，你怎么睡得连枕头都滚地上了。”
严靳昶：“……”
严靳昶将枕头扔回床上，“记得把你的琴谱收好。”
安韶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看了很久的琴谱，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唉，如果是完整的谱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花费那么长的时间来猜补它接下来的部分。”安韶将严靳昶放在一旁的琴谱收好，伸了个懒腰。
严靳昶：“这样能补得全？倒不如去打听一下这种琴谱的下落，再设法去寻找。”
安韶侧身躺着，一手支着头，叹气：“唉，这种古谱可是很难得的，哪里是想打听就能打听得到的，而且别人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透露，能得到这一本，已经是运气加身……”
安韶想到严靳昶当初是在拍卖场随手拍下的这本琴谱，沉默了片刻，才道：“嗯……或许你可以吧。”
外面再次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安韶指了指房门的方向：“比试开始了？”
严靳昶：“还没有，不过应该是在准备了，比如用那虚骸阵影化出许多个可供大家同时比试的场地，那应该需要提前准备。”
安韶瞬间掀开被子：“我还从没见过！”
严靳昶见安韶掐了一个净身诀，而后噔噔噔地跑出房门，便跟了过去。
此时外面的廊道已经站了许多的人，大家都在看热闹。
之前说过，百偃阁下方的阵法是罕见的双阵同体，一面是传送阵，翻到另一面就是虚骸阵，虚骸阵能将虚象在一定的时限内变成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过，这种真实仅仅是指体感的真实，是只有踏入阵法当中的人才能感觉到的真实。
眼下，下方的虚骸阵上浮现出了很多个悬空的圆形石台，每一个石台上面，都刻着不同的数字。
到目前为止，那虚骸阵上已经浮现出了十多个石台了。
显然，那些石台，便是他们待会儿战斗的地方。
除了石台之外，还有很多蓝色的蝴蝶扇着翅膀，在场上飞舞着，时不时落在一些偃师的肩头发上。
那些偃师都笑着向蓝色蝴蝶摆手打招呼。
没过一会儿，百偃阁上方的古钟就敲响了。
“嘭！”百偃阁的大门打开，穿着一身幽蓝色长袍，外套浅灰色罩衫的荀枢扬大步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的，除了那些同样穿着幽蓝色长袍的修士之外，还有一只橙羽红冠，身量巨大的禽鸟。
禽鸟展翅飞起，将荀枢扬带上了百偃阁的上方。
“久等了，各位即将进入比试场的偃师们。”荀枢扬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圆球，“接下来，是你们的抽签时间，能不能拿到这些签，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所有人：！

第245章 对决台
荀枢扬嘴角微勾：“这个球里面放着两种签，银色的是参与偃士级比试的签，金色的是参与偃将级比试的签，你们需要在这些签落地之前，拿到它，落地的签会自动消失，所以你们只有几息的时间。”
“只有选择制作攻击型傀儡来定阶的偃师们，才能出手抽签，若是没有选择攻击型傀儡的偃师出手干扰，那么他将直接失去比试的资格，日后不得再入百偃阁，若是无关者出手干扰，那么他所跟随的偃师将直接输掉这一次比试，干扰者永远不得再进入百偃阁。”
荀枢扬垂眸看着下方：“偃士抽银签，偃将抽金签，每人只能抽一支，抽错，抽不到或者抽多了签的偃师，直接失去此次比试资格，比试结束后，失去资格的偃师直接进入失败者的队伍中，和失败者们比试，并在其中争夺名次。”
“顺便一提，千万不要帮别人抽签，因为那样也会让你自己失去名额。”
话落，四下皆惊。
“什么？！仅仅只是抽签，有必要这样做吗？”
“就是啊，抽不到就失去比试资格？这算什么啊！我们是来比试的，又不是来抽签的！为什么光凭一个抽签就要决定比试资格啊！这简直毫无道理！”
“像以往那样直接抽签不就好了吗，为何要整这些没用的！”
“这样太不公平了！”
“公平？”荀枢扬微微睁眼，眼眸中映出了下方那虚骸阵上的红光，“你们可都是来这里定阶的偃师！不是小孩子们玩木偶娃娃，这些签的数量可是不多不少，正好够数，若是你们连一支小小的签，都不能在它落地之前抽到，还定什么阶？谈什么公平？赶紧回家拿镜子照照，认清自己不适合偃道的事实，岂不是更好？”
“你！”
荀枢扬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直接将那黑球抛至空中，他的指尖也在下一瞬弹射出一道灵光，击中了那颗黑色圆球。
“嘭！”
黑色圆球轰然爆开，泛着银光和金光的长签纷纷落下，整个百偃阁里仿若下起了金银交错的雨。
一些偃师们的抱怨声还未消停，五颜六色的灵气丝已经从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见此，那些偃师哪里还有时间抱怨，也赶紧飞射出自己的灵气丝，去争抢那从上方飘落下来的银签或者金签。
幽绿色的灵气丝很快收回，严靳昶捻住了被灵气丝缠卷回来的金签。
金签的一面印着百偃阁的阁纹，另一面刻着几个字——壹叁。
站在一旁的原清凌的灵气丝也很快收回，灵气丝上也卷着一支金签。
严靳昶看向右边，发现那清瘦男子的指尖也捻住了一支金签。
“嘭！”一声短促的爆响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空中各处都有金光和银光爆开，不少金色和银色的残片随之溅射向四周。
竟是那些金签和银签炸碎了！
“怎么回事！这签怎么就突然炸开了！”
“我的签也碎了！”
“诶呀，我不都提醒过你们了吗？”荀枢扬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自己拿自己的签，不要多拿，更不要帮别人取签，哦对了，想要选签的人，也是不行的哦，每人只能取一签，不要想着多取几支来选数，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我说的话放在心里呢？”
荀枢扬一展双臂，许多蓝色的蝴蝶便飞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身侧飞舞转动，他高声道：“现在你们在这里的所有表现，都会被传到放置在北垣城各处的映玉石上，大家可都在看着你们！想耍赖或是想偷懒，借别人之手得签，都是没用的哦！”
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地骂声，有人看到自己灵气丝缠卷到的两根签都炸开了，干脆心一横，试图再去夺其他的签。
可就在这时，那些原本还站在荀枢扬身后，那些穿着幽蓝长袍的男子骤然出现在那些试图违反规则的修士身后，直接出手将他们打晕拖走。
说时迟那时快，金签和银签从最高处层层落下，短短几息之间，就要落在下方的阵法上，不少修士抢在它落地之前，用灵气丝缠卷住了自己需要的签，忍不住大松一口气。
不过，还有不少人方才没能反应过来，慢了一步，直到那金签或者银签落地，都没能抢到一支签！
落到了阵法上的金签和银签瞬间炸开，仿若在那巨大的虚骸阵上绽放开了一朵朵金花银花。
金银交错的碎片散落在赤水环绕的阵法上，很快溶于水中，消弭于无形。
有些灵气丝还在那阵法上面飞转，试图卷住有遗漏的签，却只得触碰到了那些炸开的碎片。
“不是吧！这银签落地的速度也太快了！”
“我还没抢到呢！”
“我的灵气丝明明已经缠绕到签上了！它也就只有一角碰到了阵法而已，这样也会炸开吗！太过分了吧！”
“我不服！方才你都没有给我们时间准备，就直接扔签了，我们是第一批比试的人，刚听到规则就要开始抢签，没反应过来也是很正常的吧！这对我们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就是啊！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很多没有抢到签的人纷纷抗议，四周陆陆续续地响起了要求再来一次的声音，那声音很快变得整齐，且越来越大声。
荀枢扬轻嗤一声：“第一批如何？刚听到规则又如何？你们自己没反应过来，怪得了谁？”
荀枢扬坐在那有着橘色羽毛的鸟背上，一手搭在鸟脖子上，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现在没有拿到签，还能直接进入失败者的一组当中，继续战斗，依然有脱颖而出，提上名次的机会，可若是你们在这里闹起来，在比试场外出手打斗伤人，那便是违反了进入百偃阁时的誓约，可是要被驱逐出百偃阁的哦。”
闻言，很多跟着一齐喊话的修士们这才冷静下来，咬牙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一会儿，两个身材健硕的修士合力抬着一方有半人高的青樽走进了百偃阁，青樽上盖着一块中间处有一个空洞的黑布。
两个身材健硕的修士走到了虚骸阵中间，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美颜女修也随后走出来。
荀枢扬：“接下来，就由方莘莘来为大家抽签，她一次抽选出来的两支签，便是这一次需要对决的人，顺便一提，你们手中的签，与那青樽里的签，是对签，一旦你们手中的签毁了，存在于青樽里面的签，也会一起毁掉，懂我这个意思吧？”
严靳昶垂眸看着手中的金签。
也就是说，那些已经炸毁的签，也就不会存在于那青樽当中。
方莘莘掩嘴一笑：“没想到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呢，不过在抽签之前……”方莘莘抬手从那满头的钗饰中取下了一个……猛地掷飞向上空！
“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你这个不知礼数的家伙！”
破风声响起，一道金色的残影划过，速度快得一些人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听到上方那只背着荀枢扬的橙羽巨鸟惊叫一声。
金钗从那只鸟的长颈旁飞擦过，荀枢扬偏开头，于是那金钗直直飞向上，狠狠地撞在了顶上的古钟上！
“咚！——”
古钟发出了声响。
金钗被弹震下来，飞向了荀枢扬的后颈，被荀枢扬一把抓住。
几根橙色的羽毛瞬间散落下来，橙羽鸟惊魂未定，一边扑扇着翅膀，一边呀呀呀地朝下方尖叫着，明显是在叫骂。
方莘莘：“再连名带姓地叫我，我就把你的鸟炖了！”
鸟：“……”
方莘莘又再次露出笑容，面向其他的偃师：“大家说好不好呀～”
刚刚被荀枢扬摆了一道的偃师们瞬间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齐声应和：“好！”
“炖了炖了！”
百偃阁里一时间呼声震天。
严靳昶却盯着那还在微微摇晃的古钟，眼神微暗。
那古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敲响的，况且那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金钗。
那个叫方莘莘的女修，想必是隐藏了真实修为。
闹归闹，方莘莘并未耽误抽签，很快就将所有的签双双抽了出来，并逐一念出了上面的数号。
严靳昶的数号是“壹叁”，而与他对决的数号是“肆叁贰”。
因为在方才有很多人都没有抽到金签或者银签，所以能参加这一次的比试的偃师少了很多。
严靳昶走进了安排给他的比试场，也只有在踏上这方圆台之后，他才感觉到这圆台非常的宽大，甚至足够上百个傀儡在这里战斗。
只不过从外面看来，这些圆台会显得很小。
而在他们这些参加比试的人走进圆台之后，外面的人就会发现，比试者们的身体都缩小了，目测就像是一群小人站在那比场里。
比试场的中间有一道屏障，隔开了即将对决的两人。
只有在双方都制作好傀儡之后，那屏障才会撤下，而他们的战斗才算正式开始。
严靳昶看到自己的对手出现在了屏障的对面，那是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对方在看到他之后，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庆幸。
“哈哈哈，方才有很多人都没抽到签，导致我们这些得了签的人，很有可能遇到玄傀宗修士啊。”那男子直接在严靳昶对面坐下：“我可不想在第一场就遇到他们，他们可都是一群怪物，相信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严靳昶也端坐下来，“我很期待。”
下一刻，两人的眼前亮起了一道红光，待红光散去之后，两块粗壮高大的木头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246章 紫澶楦梧
这木头呈深紫色，外层全都覆盖着细细密密的尖刺。
严靳昶眼前一亮。
这可是上好的紫澶楦梧！
严靳昶上辈子也参与过百偃阁的定阶，但是那时候的他定的是三阶偃士，得到的木材并不算太好。
每一次的定阶，百偃阁给偃师的木材不一定一样，给偃士和偃将的木材也会不同。
毕竟好的木材不会次次都有，也不会次次都能让百偃阁得到。
紫澶楦梧，这种树一般生长在高山峭壁，因为那种地方水少风大，土质也不太好，随时有可能被狂风吹折倒下，所以能成长到开花结果的紫澶楦梧并不多。
能长到如此高大的紫澶楦梧，随便砍一截下来，都是至宝。
这种树的树皮全都是尖刺，而且树皮坚硬不易毁，很适合用来制作傀儡的头盔和外盔甲。
百偃阁这次是真的大手笔，连紫澶楦梧都拿出来了，倒是真的不怕他们把这好木造毁了。
除了紫澶楦梧之外，那红色的传送阵还将制作傀儡所需的一应工具传送了进来，还送来了笔墨纸砚，墨还是已经研磨好的。
荀枢扬在上方快速介绍了这紫澶楦梧，并讲述了他们取得并运来这紫澶楦梧的艰难，才宣布比试开始。
坐在严靳昶对面的高大男子立刻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早就想好自己要在比试时制作什么样的傀儡，但为了以防记错，都会在第一时间将要制作的傀儡样型和制作的步骤绘制出来。
严靳昶抬手在那紫澶楦梧上轻抚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被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刺扎破了手。
不过这样说明这木材够新，上面的刺都还尖利，若是枯木老木，这些刺会变枯变钝。
在围着树走了一圈，又上上下下地敲了它一遍之后，严靳昶才展开一张纸，提笔绘图。
许多蓝色的映蝶在比试场上翩翩飞舞着，远看上去，在下方阵法的光芒照耀之下，还能看到这些蓝映蝶的翅膀闪闪泛光，看着极为梦幻，如置仙境。
于此同时，被百偃阁放置在北垣城各处的映玉石，都在放映由这些映蝶实时传出的景色。
映玉石便围站了不少人，一些对商机极为敏锐的人，已经在附近搭建起了茶棚，许多做吃食的小商贩也推着自己的小车赶来。
映玉石附近很快形成了一个小集市，甚至还有些嗓门大的人，开始在一旁给大家讲述出现在映玉石上的偃师的背景。
当然，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不出意外的成为了他们话中的主要人物，尤其是玄傀宗的所有偃师。
对于这些从第一偃宗出来的偃师，他们完全不吝以最好的词句来形容他们，并对他们抱以极高的期待。
“……别老是说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嘛，我看有很多散修也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或许他们当中也会有能进入前十的人呢。”
“如果是以前的定阶，那倒还是有可能，但是这一次的定价，来的可都是各个宗门的佼佼者啊，玄傀宗以前只来三四个人，现在却来了十多个人，且大部分定的都是全阶，这要其他人怎么活？”
“玄傀宗的每一辈都有厉害的弟子，这一辈更是直接出了好几个怪物。”
“太夸张了吧，也不至于用怪物来称呼他们吧？”
“待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
“不过，要说起这其中有哪个厉害的散修，柳虎和柳书兄弟应该能算得上吧？”
这话刚落下，映玉石上就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的，那人正趴在地上，嘴里吊着一支笔，手上还拿着一直笔，看起来很悠闲地画着图纸。
“看，那就是柳书，他哥哥柳虎也来了，我方才看了他们所在的比试场，他们两人的比试场相距应该不远。”
“柳书制作的傀儡还是不错的，在市上的售价很高，算是年少成名，但是柳虎就逊色一些了。”
“话虽如此，但在散修当中，他们两兄弟也算是佼佼者了，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定阶成功……快看！映玉石上出现柳虎了！”
“看柳虎这表情，好像十拿九稳啊，也是，他的对手并非哪个强宗大族的弟子，貌似也是散修，你们认识吗？”
映玉石中，坐在柳虎对面的男子长发高束，穿着一身灰色的束袖长衫，盘膝坐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一手悬笔，正认真地在纸上绘制着。
男子相貌英俊，瞬间引得不少人惊呼，“哇！柳虎的对手，长得可真不错！”
男修们：“切！长得好又如何？说不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好歹人家中看啊，而且他这身姿仪态，看着就是有教养的，莫不是那家的小公子吧？”
蓝映蝶从男子面前环绕着飞过，男子骤然抬起眼，于是，一双暗赭色的双眼瞬间呈现在映玉石上。
“唔哇！——”
“好特别的眼睛！”
“壹叁号叫什么名字啊？”
“我找找，好像叫做，未溟。”
……
比试场上，严靳昶看着那围着着自己飞的蓝映蝶，强忍着将它削了的冲动，默默拿起了一旁的斧子。
于是，透过映玉石看着比试场里的景象的人们，便看到，那个穿着灰色束袖长衫的散修，首先对面前的木材下手了！
要知道，现在比试才刚开始不久，就连参与偃士级比试的偃师，都还没有人开始下手砍木的！
他们接下来制作出来的傀儡，可是都能拍卖出去的，谁不想把自己的傀儡做得更好，期待拍出更多的灵石呢？
所以大家都在认真地绘制图纸，没人敢掉以轻心。
于是，严靳昶那举起斧头开凿的模样，就显得尤其突兀！
比试场与比试场之间是隔音的，身在其他比试场的修士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不过距离近的比试场可以看得到这边的情况，而坐在严靳昶对面的柳虎，则是能清楚的听到严靳昶的凿木声。
因为木材不同，所以严靳昶不能用以前惯用的方式来制作傀儡，在凿开大块的木头之后，就开始用专门的刀具给它脱去树皮。
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对木材下手的人，场上的许多映蝶就飞向了这边，在严靳昶所在的比试场上飞舞。
柳虎这才回过神，看着自己还没画完的图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沉下心绘图，不要被干扰。
他安慰自己，对方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心态不稳。
严靳昶并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影响到了对面，他在看到这紫澶楦梧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成算，动作迅速地拆解了树皮，先将它们放置一旁，又把砍好的木材分成头，身，跨，四肢这几个部分，再跳到了准备用来做傀儡身体的木材上，拿起工具叮叮咣咣的将它砸成几块。
攻击型傀儡的内部需要安置武器，所以需要先将傀儡的身体内部掏空，留出能放置武器的地方。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紫澶楦梧，严靳昶还是很小心的，速度明显比他之前制作傀儡的速度慢了不少。
但是，在别人看来，那稀有的紫澶楦梧，没过一会儿就被他拆解成了一堆散乱的木头！
“我的天！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制作傀儡啊！”
“我的心好疼啊！那可是紫澶楦梧！他怎么这样对它！”
“百偃阁这次可真是亏大了，遇上这么一个没分寸的偃师，话说回来，他到底是怎么得到鎏金木叶的啊！难不成是抢来的？”
“我看到了什么！紫澶楦梧就这样被他一同乱砍成了一堆不成大块的木头！他到底想不想比啊！”
“柳虎！赶紧做好傀儡，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傀儡！”
“他该不会就拿这些破木头和柳虎比试吧？果然只是一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哈哈哈，这人不就是给柳虎送人头的吗？柳虎都笑了，看来柳虎这一场是稳赢了！”
不过无论是柳虎的笑容，还是场外的嘘声，都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他们很快发现，那些看似被乱砍成了一堆废木的木材，都被严靳昶拿起来一通削制，最后都能拼凑起来，环环相扣，最后固定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形。
严靳昶在比试之前还想着留一手的，但是这百偃阁直接给出了紫澶楦梧，瞬间激起了严靳昶的兴致，严靳昶做着做着便沉浸其中，忘了自己还在比试，飞快地削着面前的木头，一块块地衔接起来。
三个时辰之后，一个体型高大的傀儡，便稳稳地站在了严靳昶的身边。
严靳昶拿起留出来做傀儡的脑袋的木头，思索了一番，手起刀落，将它削成了一个滚圆的球。
又将那长满尖刺的树皮覆盖在这颗圆球上，让它成为一颗带刺的脑袋。
正在百偃阁廊道上围观，以及透过映玉石观看他制作傀儡的人们：“……”好好给自己的傀儡削脸，是会死吗！它不配有一张脸吗！
严靳昶当然听不到来自外界的声音，直接将这颗覆盖上尖刺的“脑袋”，安置在了傀儡的头上。
“嗡！”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直直打落在了严靳昶刚制成的傀儡身上！

第247章 首胜
所有人：=口=！
这是！金阶上等傀儡！
紫澶楦梧确实是能制作出金阶上等傀儡，这点毋庸置疑，但是……
这才过了三个时辰啊！
有些修士甚至刚刚画好图纸，才下手凿木没多久！
不少一直注视着那些玄傀宗的偃师，想趁机记下他们的制傀方式的修士们，纷纷循着金光降下的地方看去。
有些还在比试场制作傀儡的偃师，都放下了手中的傀儡，站起来，朝那个方向张望。
“怎么回事？”
“一看就知道了吧，有偃师制作出金阶上等傀儡了！”
“怎么可能！距离比试开始，才过了多久！有人竟然已经做好了傀儡了！”
“三个时辰做出一个金阶傀儡，这对于一些手快的偃师来说，应该不成问题，但关键是，这可是上等傀儡啊！”
“一定是玄傀宗的修士吧！我就知道玄傀宗这一辈弟子们强得离谱，现在不论他们做出什么来我都不会惊讶了！”
“不！不是玄傀宗的弟子！我们可是一直盯着那些玄傀宗弟子，想记下他们的制偃方式的，可他们现在，就算是速度最快的，也只是做完了傀儡的身体而已。”
“该不会是舞弊了吧？或者带了乾坤袋进去，直接把成品……”
“怎么可能？全场都有映蝶，就算我们没盯着，外面的人也能通过映玉石看全程的。”
“好像只是一个散修，脸也很陌生。”
百偃阁里顿时喧哗一片，议论纷纷。
耀眼的金光落在了那深紫色的高大傀儡身上，傀儡的肩膀上很快凝聚出了一个菱形的金色印记。
金光顺着灵气丝延伸到了严靳昶身上，同样在严靳昶的手背上凝聚出了菱形，只不过严靳昶的手上缠绕着一层白色的布条，旁人看不见那印记。
当然，也不需要看到了，这道金色的天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是在被金光笼罩了之后，严靳昶才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沉浸于用紫澶楦梧制作傀儡的愉悦当中，都忘了自己还在比试了。
原本他是打算慢慢来，等大家都陆续完成傀儡之后，自己再把傀儡拼接好的，毕竟这定阶比试并非一次了事，而是要比很多次，过早引人瞩目并不好，藏拙并保留实力或许才能坚持得更久。
可是……
一想到能用紫澶楦梧制作出一个极好的傀儡，他就打从心底的感到愉悦，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让它现世。
严靳昶抬手轻抚着近在面前的，那还沐浴在光中的傀儡，心道：罢了，紫澶楦梧值得。
金光很快消失，大家也终于得以看清了那傀儡和偃师的身影。
在百偃阁里，方才注意到严靳昶和柳虎这边的偃师并不多，一来是因为他们都是散修，二来是因为严靳昶没什么名气。
柳虎倒是有点名气，但是他的名字向来是和他的弟弟柳书连在一起，而在制偃技术上，他又低于他弟弟一筹，所以大家的视线大多落在他弟弟的比试场上。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都顾着看玄傀宗的偃师们了。
这种时候，偃师的图纸，制作傀儡的步骤，可是相当于都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之下，不看白不看。
眼下大家都被金光吸引过来，才发现严靳昶制作出来的金阶上等傀儡目测有四人高大，头上，身上，手背上，都覆盖着尖利细密的尖刺——那是紫澶楦梧的树皮。
而在严靳昶的身边，除了一些被削下来的木屑之外，还有几块两个巴掌大小的木头。
严靳昶再次坐了下来，拿起那些木头，开始削可以用来攻击的短箭。
虽然木制短箭的硬度受限，但是他现在并不能用其他的材料，只能就地取材。
又过了三个时辰之后，其他比试场的偃师也陆陆续续地做好了傀儡，有些比试场的两个偃师都已经完成，于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屏障消失，他们也开始使用自己的傀儡战斗。
严靳昶盘膝坐在新制成的傀儡手中，抬眼看了一下屏障对面的柳虎，见他还在埋头制作傀儡，于是严靳昶继续闭目养神。
六个时辰过后，又一道金光落下，直直打在位处于上方的比试台上。
严靳昶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得到那比试台的底部，看不到比试台上面的人，不过，那个比试台上，好像是玄傀宗的修士。
终于又看到有天道降光，很多偃师都开始往百偃阁的高楼层跑，试图从上方看清那金阶上等傀儡的全貌。
一时间，百偃阁第二到六层的廊道全都是移动的人。
于是，那个还靠在石栏旁的身影就显得尤其醒目。
严靳昶看向那边，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点柔色。
安韶见严靳昶看向了自己，立刻笑着朝严靳昶招手。
严靳昶指尖一动，于是这新制成的傀儡便抬起手来，朝安韶的方向挥了挥。
安韶一扬眉，突然翻身，在石栏上倒立，并转向了严靳昶，甚至还抬起一只手来，朝严靳昶的方向勾了勾。
严靳昶从傀儡的手中跳了下来，那紫色的傀儡也翻了个身，双手撑地，并照着安韶方才的样子，抬起一只手，朝安韶挥了挥。
安韶指尖一动，开始在石栏上转圈。
傀儡也不甘示弱，单手撑地转圈。
于是，等柳虎终于将自己的傀儡做好，信心满满地准备大干一场时，却发现，在屏障的对面，他的对手坐在地上，而那个早就完工的傀儡，头朝下，腿朝上，绕着他的对手……转！圈！圈！
而且转的速度极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只巨大的陀螺被抽转起来了！
陀螺……呃不，是傀儡转起的风吹得严靳昶的长发扬起，衣袂翻飞，当然，最关键的是，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映蝶，都被这股风吹飞到了比试场外。
这些映蝶都是有契约在身的，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个比试场都会有映蝶，不管身在那个比试场的人是谁。
所以，在被这股风吹出去之后，它们依然锲而不舍地往比试场里飞，那颤动的翅膀，那凌乱的触角，那在风中挣扎的小细腿……
柳虎：“……”你们顽强，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严靳昶察觉到身后有异，转向看向柳虎，处于严靳昶身后的傀儡也终于停了下来。
被傀儡带起的风也渐渐停歇，被吹飞的映蝶们终于得以飞进了严靳昶这边的比试场。
它们并未就此停歇，而是一窝蜂飞向严靳昶，挥着小翅膀在严靳昶的头上身上“拍拍拍”。
不过，它们只是无毒无攻击力的映蝶而已，这点“攻击”，连一股像样的风都没有扇起。
柳虎制作的傀儡已经完工了，挡在两人之间的屏障也很快撤下。
柳虎眼中的希冀渐渐消失——他其实是在期待着会有天光降落在他的傀儡和他的身上的。
可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却依然无事发生。
天道是会区分傀儡的等阶的，一旦傀儡超过了银阶上等的水平，天道就不会降下银光了。
眼下没有任何天光落下，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傀儡的实力超过了银阶上等。
当然，这个判断方式看似主观，但其实只要拿这傀儡和银阶上等的傀儡战斗，就会看到其中的差距——它完全可以碾压银阶上等傀儡。
这个方式放在金阶傀儡和紫阶傀儡，以及往上更高阶的傀儡区分上，同样有效。
柳虎现在制作出来的是金阶傀儡，却并不是金阶上等傀儡。
没能等到天道金光的柳虎叹了一口气，突然抬起手来，“我认输。”
与其在这里和一个金阶上等傀儡战斗，倒不如保存自己的实力，同样也为了保持自己傀儡的完整，去应对下一场战斗。
毕竟，这个傀儡是要一直陪着他，直到决下最后名次的。
若是在这里被打残了，等到了下一场，他要和其他的失败者一起比试时，他就很有可能一直输。
严靳昶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的修为比我高，我以为你会尝试一下的。”
柳虎朗声笑道：“不，没有绝对的胜算，这样的尝试只会让我满盘皆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会从败者当中杀出来的，希望到时候你的傀儡没有残破得不成样子啊，玄傀宗的偃师们，可是很残暴的，你刚才也看到了，虽然速度比你慢了一些，但他们制作出来的，都是金阶上等傀儡。”
因为柳虎直接认输，笼罩在他们这个比试场上的结界很快消失，两人也从比试场上飞了出来。
按照规定，在比试结束之后，偃师们制作出来的傀儡，将由百偃阁的人现场封印，不允许他们带离比试场，以免他们对傀儡加以改造。
上方有裁决者在宣布胜负，在说到柳虎主动认输时，很多人都发出了嘘声。
严靳昶正准备回五楼，然而飞落在一旁的柳虎直接一手搭在了严靳昶肩膀上，“你去哪？现在所有人的比试都结束了，下一场的对决数号很快就出来了，还不赶紧去看。”
他说着就是一勾手，带着严靳昶往能看对决数号的映玉石方向走。
严靳昶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掀下来，“我自己会走。”
柳虎：“那你方才还往楼上走，楼上可没有能看对决数号的映玉石……”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上方蹿下来，双手搭在严靳昶肩上，抱住了严靳昶的脖子，“恭喜！”

第248章 奇书
严靳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怎么下来了。”
安韶：“听说下一场的对决号数会在一层的映玉石上显示，我就想着下来看看。”
严靳昶看向上方的那些比试台：“没想其他人也这么快分出胜负了。”
安韶：“因为那个抽签，一下子少了很多人，能上比试台的，包括你在内，就只有五十人，方才有好些做出了金阶上等傀儡的的偃师，他们的对手都直接认输了，还有好几场对决的双方实力悬殊，阻隔在对决双方面前的屏障打开之后，没过多久就分出了胜负。”
顿了顿，安韶皱眉道：“不过，有一场比试，很奇怪，待会儿再同你细说。”安韶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拍走。
柳虎：“……”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高大的映玉石前，而这里已经围聚了很多人。
接下来要比试的，除了在第一局中获胜的偃师之外，还有那些失败的偃师们，比试的时间定在两个时辰之后。
基本上没有多少休整的时间。
不过，相比于以往的混战来说，能有两个时辰的休息，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混战一旦开始，就只有等到决出最后的名额，才能结束。
严靳昶很快在映玉石上找到了自己的号数，并看到了另一个和自己的号数一起被圈画起来的号数——柒玖。
周围有人好奇道：“为何这一次的对决不抽签了，而是直接排出来了？”
“抽了啊，方才莘莘仙子在这里抽签了，这上面就是抽完之后排出来的号数，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看这块映玉石的后面，那里正反复放映着录制抽签的映像。”
“这么快？都不等大家到齐的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第一局对决结束，胜负名单出来之后，就马上开抽了，百偃阁可不在无关的地方浪费时间。”
安韶脸色微变，“靳昶，不太妙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遇上他了。”
严靳昶：“柒玖号是谁？”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道：“是杨涔宴，我方才就是想告诉你，他那一场对决很奇怪，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对方有所顾忌，不敢伤到他，和他对战时束手束脚的，最后因为傀儡损坏严重，不得不认输，但……”
严靳昶：“他对手的状态很奇怪？”
安韶点点头，“那个人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看到了一个本身实力不济，但是身后有大势力做靠山的人，正常来说，你若是遇到那种对手，在知道自己不能全力以赴的情况下，眼里最先流露的，难道不应该是不甘，愤怒和厌恶么？但是那个人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是恐惧，他是真的在害怕杨涔宴。”
“他每一次对杨涔宴出手，都像是在挣扎着击溃眼前的恐怖，但又无能为力，甚至连杨涔宴的发丝衣角都碰不到。”
“当然，若是不仔细看那人的眼神，那样的战斗，看起来确实很像是那人在故意让着杨涔宴，不敢对他下手。”
严靳昶：“这确实很奇怪。”
安韶双手重重拍在严靳昶双肩上，满脸严肃地盯着严靳昶：“总之，杨涔宴应该不像旁人说的那般无用，靳昶，你可别掉以轻心！”
严靳昶也认真点头：“嗯，我会小心应对的。”
“那个……”一道声音从两人侧面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那身量高大的柳虎站在他们身后，那比常人高处许多的身体，就像是一堵墙似的挡在他们侧面。
柳虎：“这里人那么多，还到处都有映蝶在飞来飞去，你们确定要在这里？”
严靳昶和安韶：？
他们方才一直在传音，于是在旁边的人看来，他们就是突然靠得很近，而后又转身面对面，安韶的手还搭在了严靳昶的肩膀上，严靳昶又微微低下头，两人四目相对，那眼神，那距离，仿佛下一刻就能贴到一起。
严靳昶的视线很快落到了柳虎的肩膀上，他们也就只有一会儿没见，柳虎的肩膀上就挂了一个人，那人身形瘦小，看起来软弱无骨，就这么趴在柳虎的肩膀上，像极了一条咸鱼。
这咸鱼……哦不，这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正一边翻页，一边懒洋洋道：“哥，你管人家做什么？看完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谁，就走啦，这里人好多。”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他们旁边走过，许是因为人多太挤了，撞到了柳书的手，柳书手中的书瞬间脱手。
“啪！”书摔落在地上，被大家来回走动时带起的风吹得哗啦啦地翻页。
严靳昶和安韶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而后齐齐怔住。
只见那书翻过的每一页上，都有两个人，还是两个身上一丝不挂的人，在摆着各种奇怪的姿势，每一页呈现出来的姿势都有所不同。
一道灵气丝从柳书的手中弹射出来，缠卷到那本书上，将书拉回了手中。
柳书啪地将书合上，收回袖中，拍了拍柳虎的肩膀：“看完啦，走啦，这里人太多了。”
“铮！——”就在这时，一道琴音从上方传来。
周围瞬间一静，接着就是一阵欢呼声，“来啦来啦，恒临之曲！”
“闭上嘴好好听，这可是能增强灵识之力的曲子呢。”
“得了吧，你就别听别人吹嘘了，就算这世上真的有这种曲子，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弹响？别把百偃阁想得太好了。”
“诶？假的吗？可是我听说有些人的灵识之力真的因此提升了哦，比试没开始的那几天，百偃阁不也经常响起这首曲子么？”
严靳昶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远去的，柳虎和柳书的背影，缓缓道：“你刚才，看到了吗？”
安韶：“看，看到了。”
严靳昶：“那是什么？”
安韶：“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书就犯困，你不是看过很多书吗？方才那种，你没见过？”
严靳昶：“看着好像是在修炼某种功法？”
安韶想象了一下那番画面，“那他们，真的好拼啊，为了修炼，连那种奇奇怪怪的姿势都做啊。”
严靳昶：“无奇不有。”
安韶抱臂，扬起下巴，“不过，就算那种姿势看起来很古怪，似乎还有些难度，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严靳昶：“……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吗？”
严靳昶：“信，但是，没事摆这种姿势做什么？”
安韶：“闲啊！”
严靳昶无语片刻，才道：“对了，方才走过去的那个人，好像是住在我们房间右边的那个偃师，就是撞到了柳书的那个人。”
安韶：“是吗？我没注意，方才光顾着看那本书了，他应该也是来看对决号数的吧。”
……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在一众热烈地呼唤和起哄声中，参与此次比试的偃师们，被蓝衣人带入了新的比试场。
蓝衣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金色的卷轴，在带着偃师进入比试场之后，便在偃师的面前打开卷轴，将封印在那卷轴当中的傀儡释放出来。
严靳昶上下打量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金阶上等傀儡，一扬手，指尖的灵气丝纷纷飞起，落在了傀儡的身上。
在蓝衣人们退出这个比试场后，隔绝在对决双方之间的屏障也同时撤下，严靳昶手中的灵气丝也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个金阶傀儡，视线从傀儡身上挪开，看向了站在对面的杨涔宴。
今日的杨涔宴穿着一身玉白色的长衫，一手负在身后，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粗壮，手和脚都长得离谱的金阶中等傀儡。
他上下打量着严靳昶，“我听人说，你就是方才那第一个制作出了金阶傀儡的偃师，天赋不错，可惜你遇上了我。”
严靳昶想起安韶方才说的话，指尖微动，从丹田里调动起来的灵力顺着灵气丝，注入到了那金阶上等傀儡的身体里。
杨涔宴笑道：“你是散修吧，相信你也听到了一些传闻，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像你们这种背后没有势力的家伙，最好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不要冲动哦。”
严靳昶见杨涔宴一直不动，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盯着他。
杨涔宴一口气说了一堆，就等着严靳昶气不过，冲上来先攻击他，可严靳昶就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似的，根本不受激，就这么冷冷地盯着他。
杨涔宴：“……”
杨涔宴实在忍不住了，足下一蹬，朝严靳昶的方向冲来！
严靳昶一扬手，傀儡瞬间移位，朝杨涔宴挥出一掌！
一个手脚极长的傀儡瞬间闪现在杨涔宴的面前，挡住了严靳昶的傀儡的攻击，并用那长长的手脚钳制住严靳昶的傀儡的手脚。
杨涔宴跳到了自己的傀儡肩上，指尖飞快地掐诀。
可还不等他把那套手诀做完，严靳昶的傀儡的脑袋突然从身上弹出，布满了尖刺的脑袋直朝杨涔宴面前砸去！
杨涔宴：！！！
下一刻，严靳昶的傀儡突然整个散开，又迅速在杨涔宴的身后汇聚于一处！

第249章 咒印
杨涔宴原想像之前那样，先将对手的傀儡束缚住，在再趁机攻击偃师，他故意将这攻击型傀儡造得手长脚长，就是为了强化它的抓捕能力。
金阶傀儡的体型一般都会很大，只要趁其不备，抓住对手的傀儡一小会儿，按理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在方才的比试当中，杨涔宴就是用这一招短暂地控制住了对手，才成功得手的。
可这一招竟然不能用在严靳昶的傀儡身上！
他的傀儡甚至都没能控制住严靳昶的傀儡哪怕一瞬，那傀儡就直接散成了无数小块，间接挣脱了他的束缚！
话说回来……有谁这样做傀儡的！
这完全是把一堆木头扣在一起了吧！
杨涔宴感受到身后有风声，赶紧操控自己的傀儡去挡，而他自己就暴露在了严靳昶的面前。
严靳昶直接翻身抬脚，给了他一记飞踢！
“嘭！”杨涔宴瞬间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了比试台上，溅起了大片烟尘。
不等烟尘散去，严靳昶那傀儡的脑袋再次从身上弹出去，布满尖刺的球狠狠地砸入烟尘当中。
烟尘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看来是砸偏了方向。
杨涔宴的傀儡突然转身扑向严靳昶，严靳昶的傀儡挡在严靳昶面前，然而杨涔宴的傀儡的手脚竟然又“咔咔咔”的变长了几节，哪怕身体已经被阻挡，手还是继续朝严靳昶抓来！
严靳昶闪身避开，心中微疑：这杨涔宴似乎想抓住他的傀儡，甚至还想抓住他。
严靳昶调动起丹田当中的雾灵力，趁着四周扬起尘烟时，将其散入空气中，同时操控着傀儡打开了双手上安置的机关口。
杨涔宴很快从尘烟当中冲了出来，双手还保持着掐诀之后定式的手势，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严靳昶一勾手，傀儡的双手中瞬间飞射出被他削得尖利的短箭，一路随着杨涔宴的移动而调转攻击方向。
杨涔宴脸上笑容一僵，连忙躲避。
这些箭上缠绕着严靳昶灵力，每一根都锋利且坚硬无比，落在地面上时，甚至直接在比试台上扎出了一个个小黑洞。
杨涔宴的双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这使得他暂时没法操控自己的傀儡，只能在场内不断地闪躲。
严靳昶心想这杨涔宴做这些事不可能是多余的，于是操控着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傀儡的手脚都飞了出去，虽然没能击中飞快躲闪的杨涔宴，但却狠狠地砸到了地上，扬起大片烟尘。
杨涔宴脸色微变，心中咒骂不断。
他明明已经让衾尘到处散播那些话了，为何眼前这人还敢一上来就对他下重手，完全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这让他怎么对他用那一招！
杨涔宴暗暗咬牙，只能暂时放弃已经定型的手诀，继续操控傀儡抵挡严靳昶的攻击。
杨涔宴这傀儡除了攻击之外，明显还附加了抓捕的能力，在冲向严靳昶的傀儡之后，他那傀儡的身上竟又破出了好几只长手，分别抓向严靳昶和傀儡。
严靳昶的傀儡手臂瞬间弯折，并整个朝内调转了一圈，将藏在手臂内的木刀翻转出来，直朝那杨涔宴的傀儡的手剁去！
“咔嚓！”那傀儡的长手瞬间被木刀劈砍出了裂痕！
木刀上缠绕着严靳昶的灵力，故而十分锋利，在不能使用其他的利器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武器了。
严靳昶见攻击有效，又继续让傀儡挥舞木刀，去劈砍杨涔宴那傀儡的手臂！
杨涔宴只好再次释放出一些灵气丝，让藏在傀儡里的其他手臂也伸出来，同时，他那傀儡的身体也在下一刻张开，露出里藏在里面的一堆木刺！
“嗖嗖嗖！”缠绕着灵力的木刺朝着严靳昶的方向飞来，严靳昶的傀儡一跃而起，挥着手刀将那些木刺拍向一边。
两人在几息之间交战了数十个回合，傀儡对撞了无数下，撞响声不绝，四周烟尘扬起，被打碎的木屑飞溅，映蝶只能在比试场外环绕着飞舞，不敢飞近。
严靳昶平时经常和安韶对战，为了挡住安韶那有风灵力加持的攻击，严靳昶的攻击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眼下杨涔宴试图控制住严靳昶和傀儡，可严靳昶的傀儡是由散块拼装而成，就算给他抓住了几块，其他部分还能散开再组合，杨涔宴试图掐诀给严靳昶照面一记，奈何他又追不上严靳昶。
杨涔宴很清楚自己的极限，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用这样的速度和严靳昶战斗，而且……他的傀儡只是金阶中等。
虽然金阶中等傀儡和金阶上等傀儡只有一等之差，但这其中的却相差极大。
杨涔宴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于是干脆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沾着血的手掌猛地拍向了他那傀儡的脑袋！
遍布在四周的烟尘散去了一些，严靳昶便看到，在杨涔宴的手下，那傀儡的脑袋上浮现出了血红色的印记，那印记很快沿着傀儡的脑袋，如蛛网一般朝傀儡的其他地方蔓延开，并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了傀儡的全身。
严靳昶瞳孔微缩！
那个咒印！
杨涔宴冷笑一声：“原本只是想用低等的手诀之印解决你的，可你却像个兔子似的四处乱窜，只能用这个来对付你了，我原本是想等到遇上了玄傀宗的那些偃师们，才用这一招的，你也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老实了。”
严靳昶：“你那咒印是……”
话音未落，被杨涔宴的血打上了血色咒印的傀儡瞬间暴涨数倍，傀儡投在地上的影子也瞬间得极大极长，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比试场！
“咔哒咔哒！”杨涔宴的傀儡发出了一阵声响，傀儡的身上再次涌现出好几个长长的木手。
和方才不一样的是，那些木手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傀儡的身体还在长，很快从一个只有三人高的傀儡，长至目测有二十几丈高，体型也变得无比巨大，需要仰起头来，才能看得到那傀儡的下颚。
严靳昶皱眉，他们能使用的木材大小都是差不多的，就算是将木材运用到了极致，也不可能做出这般高大的傀儡。
要么是杨涔宴方才施展的那个咒印有问题，要么……这就是一场幻觉！
严靳昶双手飞快掐诀，将汇聚于指尖的幽绿色灵光点在眉心：“解！”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骤变，方才那高大得离谱的傀儡瞬间消失，出现在面前的……是操控着傀儡冲过来杨涔宴！
严靳昶猛地仰头弯腰，避开了杨涔宴横扫过来的这一击！
杨涔宴面露疑惑，低声喃喃：“明明都陷入幻境当中了，怎么还能避开我的攻击？难道是衾尘那家伙给他吸入的幻粉还不够多么？”
衾尘？好像是住在他右边那个房间的家伙，那人不是到处在说杨涔宴的不是吗？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严靳昶假装自己还处于陷入幻境的状态当中，眼睛只盯着一个地方看，不过身体却不断地闪躲着杨涔宴的攻击。
杨涔宴明显已经体力不支，迈出的脚步虚浮，攻击的动作虚软，但若是严靳昶真的陷入了幻境当中，就算是这种虚软无力的攻击，也是可以伤到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咒印的缘故，杨涔宴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动作也越发着急。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看到杨涔宴那划破出血的手上，有血色的咒印蔓延开来，而那咒印的纹路，和方才落在傀儡身上的，一模一样！
“可恶！”杨涔宴也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咒印，更着急了，“怎么还不求饶认输！”
只要身处幻境当中，肯定看到那巨大傀儡，并且被那巨大的傀儡攻击到无力招架，只知道四处奔逃，丑态毕露了。
可为什么这个人还没有露出任何类似于恐惧的表情！
杨涔宴突然呕出了一口血，那些从他的掌心处蔓延出来的咒印，也因为他的这一下松懈，迅速占据了杨涔宴的整个手臂，甚至延伸到了肩膀！
杨涔宴见此，连忙停止攻击严靳昶，双手飞快掐诀。
可就这时，一道黑影骤然闪过，撞开了他的手！
杨涔宴脸色骤变，很快发现，撞开他的手的，是严靳昶的傀儡！
按理说，陷入幻境当中的人，应该不会再操控现实中的傀儡才对！
杨涔宴心下震惊，却来不及顾及其他，还想继续掐诀解除这个咒印，却被严靳昶的傀儡摁住了手，猛地砸向地面！
“啊！——”
杨涔宴惨叫一声，眼神中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严靳昶还没能理解杨涔宴为何会露出这种眼神，就见杨涔宴的身上骤然爆发出极强的光芒，一道黑色的虚影自杨涔宴的身上浮现出来。
一股极强的灵识之力瞬间在这比试场上震荡开，严玄飞快出现在严靳昶身前，发出一声响亮的咆哮！
然而那股力量实在太强了，严玄只挡了一下，就被撞飞到地上，打了几个滚。
严靳昶定睛一看，就见那从杨涔宴的身上浮现出来的，是一个人形的黑影，而在那黑影的身后，那个已经被严靳昶砍断了好几个的手臂的傀儡又咔哒咔哒地站起来，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黑影的手中有黑色的丝线延伸出去，丝线的另一端落在了杨涔宴的傀儡身上。
至于杨涔宴，他已经晕过去了。

第250章 黑影
尘烟扬起，几乎笼罩了整个比试场，若非比试场上有结界笼罩，那强大的灵识之力定然会扫荡整个百偃阁。
映蝶已经完全没法靠近这个比试场了，更别提将场内情况实时投映到外界的映玉石上，而身在百偃阁的修士们，视线几乎都落在了这个比试上。
“那，那个比试场打得好激烈。”
“可是现在烟尘太大了，什么都看不到了，映蝶也飞不进去。”
“将灵力集中在双眼上，都看不透那烟尘，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普通的烟尘吧？是雾灵力，杨涔宴好像没有雾灵根，应该是那个壹叁号释放的雾气。”
“可这样一来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修为比那个雾灵根偃师高的修士，应该能看得清藏身在雾气当中的人，不过这样的观战方式要消耗不少灵力，若是看完全场，也不知道要耗去多少灵力，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试，那些高修为修士应该不会这么做。”
“也是，不过，方才能看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不见了，反而很在意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百偃阁的上方，正坐在橙羽鸟上的荀枢扬眉头紧蹙，死死地盯着那被雾灰雾和烟尘充斥的比试场。
“神降之印，一种能让神君附于自己的身体，借用自己的身体来战斗的印记，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神君都能通过此印召来，只有和自身有过契约的神君，才能如约而至。”一道声音从荀枢扬的身旁传来，荀枢扬转头看去，就见方莘莘脚踏金云，悬浮在空中。
方莘莘垂眸看着下方，“这杨涔宴，果然很不一般，竟然能和神君签订契约。”
“那不过是神君飞升上界之前，留在这灵胤界的一缕识念罢了，没飞升之前的神君，不也只是灵胤界的一个道君而已么，而且只是一缕识念，连魂魄都不是。”荀枢扬抬手支着头，“垣炀宗宗主便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将他拉拢入垣炀宗的势力范围内吧。”
方莘莘：“可即便如此，也很厉害了，毕竟，那可不是普通的神君，就算是还没飞升之前的一缕识念，也不容小觑。”
荀枢扬：“咦？”
荀枢扬骤然坐直起来。
方莘莘也道：“看不见了。”
原本他们还能凭借灵力穿透那雾气，看到那比试场上的情况的，现在却完全看不清了，就像是有什么迅速笼罩住了整个比试场，遮挡了外界的窥探。
方莘莘：“若是在这个时候撤下比试场的结界，百偃阁会遭殃吧，还是等到那比试场上分出胜负……不，是等到杨涔宴请来的那个家伙消失，杨涔宴恢复意识了，再撤下结界吧。”
荀枢扬：“你似乎已经看出了这比试场上的胜负。”
方莘莘：“在杨涔宴亮出自己的底牌之时，胜负已分，只可惜了那个叫做未溟的散修，他也算是有资质，方才还有玄傀宗的人过来我这询问他的背景，估计是有意将他收入宗门吧。”
荀枢扬：“哦？那对他来说应该是天大的好事吧，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听到了。”
……
场外的人不知道的是，在那被烟尘和迷雾充斥的比试场里，从杨涔宴身上浮现出来的黑影，正操控着杨涔宴制作出来的那个傀儡，和严靳昶交战了百来个回合！
无论是双方的傀儡，还是严靳昶和黑影，速度都快得几乎融入了烟尘和灰雾当中。
只有嘭嘭嘭地撞响声不绝于耳，昭示着这里确实在战斗。
也不知道这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形态现身，但从它的行动来看，它定然也是一个偃师。
严靳昶已经很久没有和别的偃师这样战斗过了，傀儡之间的碰撞，偃师之间的闪躲。
严靳昶几乎将傀儡身上的每一块都用到了极致，让它在战斗中不断地挑战各个方面的极限。
在那黑影的操控之下，杨涔宴的傀儡也完美地展现出了它的优势，多出来的手脚不再试图抓捕严靳昶或者傀儡，而是抓持着被削得锋利的木剑，对着严靳昶的傀儡一阵狂削，剑气四处飞散，因为它的手实在是太多了，拿着的木剑也多，有不少剑气打在了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从杨涔宴身上浮现出来的黑影，能控制更厉害的傀儡，杨涔宴的傀儡太弱了，大大限制了黑影的力量。
不过这对于严靳昶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然而就算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比试场上的战斗只能使用这一个傀儡，严靳昶平日习惯于用几个傀儡去战斗，再用几个傀儡来护住自己，现在只有一个傀儡，他就只能四处闪躲。
尽管他已经躲得很快了，但还是免不了被伤到，身上很快布满了剑伤，反观那黑影，却是一个触碰不到的虚影，落在它身上的攻击全都穿透了过去，根本没法对黑影造成实质的伤害。
严靳昶只能转而去攻击杨涔宴和杨涔宴的傀儡。
事实证明严靳昶的做法是对的，在严靳昶开始攻击杨涔宴之后，黑影终于转攻为守，用傀儡护着那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涔宴。
若是严靳昶攻击得猛了，黑影便会操控着傀儡抱着杨涔宴的身体满场跑。
可即便如此，在那黑影操控之下的傀儡依然强大。
那些又长又多的手臂甚至能脱离身体，飞向严靳昶，对着严靳昶一阵劈斩！
严靳昶当然不会站在原地任由它砍，于是用傀儡飞快抵挡。
弥漫在四周的雾气对那黑影没有用，但却能方便严靳昶判断出黑影移动的位置。
严靳昶不记得自己和那黑影战斗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出了一身汗，伤口流了很多的血，血腥的气味弥漫在四周，有他的血，也有杨涔宴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影才变得浅淡了一些，严靳昶甚至能通过它这虚影，看到它身后的景色。
仔细看去，还会发现，那几乎蔓延到杨涔宴全身的血印，都在消失。
黑影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骤然停下了所有攻击，也不再管杨涔宴的死活，直接冲向严靳昶！
严靳昶一惊！他和这黑影战斗了那么久，黑影一直都没有离开杨涔宴的身体，总是在杨涔宴的身边环绕，黑影身下的部分也都连着杨涔宴的身体，严靳昶还以为这家伙是不能离开杨涔宴的。
现在看到黑影突然整个脱离出杨涔宴的身体，冲向自己，严靳昶下意识地牵来傀儡，却见那黑影穿透了傀儡，亦穿透了他挡在身前的防御屏障。
严靳昶连忙倒退，可脚上的伤痛却让他踉跄了一下，滑倒在地。
黑影瞬间笼罩在他身上，并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灵识之力，直接将严靳昶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黑影朝他的伸出了手，“嗬嗬嗬……没想到你竟是……”
那黑影竟然发出了声音，而黑影伸出的手也同时覆盖在了严靳昶的头上。
严靳昶看到那黑影的嘴又动了动，但因为它实在是太黑了，严靳昶看不清它的唇语，也没有再听到它的声音。
下一刻，严靳昶感到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自己的额头上震开！
“轰！——”
……
与此同时，比试场外。
在众目睽睽之下，严靳昶和杨涔宴所在的比试场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绿光，待绿光消失之后，场上的烟尘和迷雾也散去了一些。
原本大家并不是很在意严靳昶和杨涔宴的战斗的，毕竟一个是散修，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绣花枕头，大家更关注的还是玄傀宗那几个修士的战斗。
可是，在严靳昶和杨涔宴所在的比试场突然被奇怪的力量笼罩，谁都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之后，大家就忍不住想要探知里面的情况。
现在看到浓雾渐渐散去，场内的景色逐渐显露出来，大家都迫不及待探知这比试场上的胜负。
比试场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完全没了完整的模样，若非有结界笼罩，只怕这个比试场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
两道身影倒在了这些碎石当中，一人仰面朝上，双眼紧闭，嘴巴微张，鲜血从他的嘴两侧流下，几乎染红了他整张脸。
一人背面朝上，整个人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上布满了刀剑划过的痕迹，血不断从伤口处流出，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大滩。
“这，这是，都死了吗？”
“好像都还有气。”
“那算谁赢啊？”
“快看！有人动了！”
众人再次看去，就见那趴在地上的人最先动了动，缓缓地撑起了自己的半边身体，散乱的头发顺着他的肩膀后背滑落，挡住了他的脸。
严靳昶喘着气，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周围的东西，勉强撑站起来，从伤口处涌出的血顺着他的手脚，滑落到地上。
环顾四周，严靳昶很快看到了倒在远处的杨涔宴，发现对方还未醒来。
此时弥漫在这四周的烟雾已经完全散去，就连笼罩在比试场上的结界也被撤下了，严靳昶听到上方传来了一道声音：“伍叁号比试场，胜负已分，胜者，未溟。”

第251章 苏醒
严靳昶看到有一群身穿蓝衣的人飞了过来，心知他们这是要来把他的傀儡封印，便一抬手。
“哗啦哗啦……”
散落在四周的木块瞬间动了，有些甚至还从碎石堆中翻腾出来，骨碌骨碌地朝严靳昶的方向滚来，很快在严靳昶的面前咔哒咔哒地拼合成一个身形高大的傀儡。
所有人：=口=！
这家伙的傀儡，竟然不是坏了吗？
那些蓝衣人见此，便站在一旁，等着严靳昶将散落于四处的傀儡木块全都收拢回来之后，才将那个傀儡封入了卷轴当中。
严靳昶缓步走向比试场的边缘，沾血的脚印和从衣服上滴下的血迹紧随在他身后，很快在崎岖不平的比试台上留下了长长的两道鲜红。
严靳昶感觉周围的声音似乎都在远去，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已经麻木消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脑海里倒是还能清晰的重现方才那近在眼前的画面。
漆黑的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强烈的绿色光芒瞬间自那掌心里冲涌出来，绿光在霎时间吞噬了严靳昶目光所及的一切景象，而严靳昶也被震晕了过去。
严靳昶抬手捂住额头，直到现在，他还能隐隐感觉到这个位置很疼……
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严靳昶恍然回过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比试场的边缘，且一脚踏空！
这些比试场都是悬浮在空中的，只不过每一个比试场悬浮的高度不一样而已，严靳昶所在的这个比试场，很高！
“噗！”
料想中的坠落和失重感并未传来，只有一道衣料碰撞的声音。
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让严靳昶感到十分安心。
严靳昶终于不再强撑，由着自己陷入了黑暗当中。
“靳……未溟！”安韶唤了严靳昶几声，却没得到严靳昶的回应，心中越发着急。
几道湿黏从他的手背上滑过，安韶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上沾着大片的腥红，在严靳昶身后的地上，也拖着两道长长的血痕。
安韶连忙抱着严靳昶冲回房间，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瓶子，将里面的丹药倒入了严靳昶嘴里，又拿出了能止血的药粉，撕开了严靳昶身上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解开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白布条，一股脑将药粉往严靳昶身上倒。
为了遮掩身上的咒印，严靳昶平时会用白布条遮掩这没有贴合假皮的身体，眼下这些白布条都被划破了，血渗出来，将白净的布条全数染红，许多血凝结在皮肤上，不自信看，倒是很难看清他身上的这些咒印。
“怎么会伤得那么重？方才比试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杨涔宴到底是怎么回事……”安韶飞快地给严靳昶止血包扎，可尽管如此，严靳昶的身下还是流积了一滩血。
严靳昶身上布满了刀伤，纵横交错，伤口深浅不一，安韶死死地盯着那些勉强止住了血的伤口，脸色阴沉。
见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有刀口，安韶抬手撕下那面具，发现那刀口只是在面具上，并没有伤到严靳昶的脸。
不过……
安韶眉头微蹙，抬手抚过严靳昶的额头，却发现，那出现在严靳昶眉心上的暗纹并非脏污。
“这是什么？”安韶看过这张脸无数次，就已经记下了严靳昶脸上的咒印，金光严靳昶脸上身上的这些咒印是会流动的，不会一直处于同一个位置，但现在出现在严靳昶眉心的这一块，明显和其他的印记不一样。
“唔……”严靳昶闷哼一声，眉心紧缩，似乎是在意识沉浮之间挣扎。
安韶抓住严靳昶的手，俯下身，低唤道：“靳昶！”
许是感熟悉的气息靠近，严靳昶指尖缓缓收拢，抓紧了安韶的手。
……
这一觉严靳昶睡得并不安稳，之前所经历的很多事情纷扰都接踵而来，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一本写满了字的书，在他面前哗啦啦地翻过。
上辈子的经历，书中的剧情，眼下他所经历的现实，这些似乎都杂糅成了一团，搅得他不得安宁。
如果说书中的剧情是一条线，那么他上辈子的经历就相当于被分出了另一条线，而现在，他似乎在这两者的基础上，走出了第三条路。
一条完全看不清未来的路。
在一片混乱当中，一道悠扬的琴声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裹挟来了一阵狂风，将这一切呼啦啦的吹散，把混乱无需的一切，吹得空空荡荡，唯剩下一片光洁清明。
随着那琴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严靳昶发现四周的景象开始浮动，最后竭尽散落成碎片，而他自己则落入了碎片之下的黑暗当中，在短暂的失重过后，全身的感知骤然落到了实处。
严靳昶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在做梦。
不过，梦虽然结束了，在梦里传响的琴音依然环绕在耳际。
这琴音听起来颇为熟悉，好像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听过。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发现眼前，乃至四周，都漂浮着一个个银白色的光团，这些光团正缓慢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落在他的身上，又隐没入他的身体当中。
在光团没入他身体里的同时，一股灵力便在严靳昶的体内散开，这灵力带来了一种奇妙的清凉之感，明明是不属于他的灵力，他的身体竟然完全没有排斥。
严靳昶循着那银白光团浮现出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安韶端坐在不远处，眉眼低垂，几缕长发缓缓从肩头滑落，搭在了手臂上，悬在石琴上的双手轻轻撩拨，琴音从他的指尖流出，一个个银白色的光团，便是从那石琴当中浮现出来，飘入了空气当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银白色光团落入他的身体里，严靳昶感觉到这沉重的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起来。
这股灵力，似乎是将他体内淤积的污浊带走了，这让他丹田里的灵力周转的越发顺畅，亦能自己理顺经脉。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些银白色的光团虽然还在往严靳昶的身体里飘，但严靳昶却看到它们又从自己身体旁边飘了出去。
那种没入身体的清凉感觉也消失了。
就像是已经到了一个界点，这些银白色的光团已经没法再融入他的身体里。
琴音也在这一曲之后停下，余音阵阵。
严靳昶：“这是上一场比试结束时，百偃阁里响起的恒临之曲？”
“嗯，恒临之曲确实能增强灵识之力，但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在一曲结束之后，灵识之力就会恢复原样，并不会让修士的灵识之力一直增长，更不能维持，就算是反复的聆听也没有用，所以大多数时候，会弹奏它的人，都是在战斗的时候使用。”
安韶：“不过，我曾听说，恒临之曲除了能短暂的增强灵识之力外，还能助修士梳理经脉，所以我方才试着用石琴弹了一下，又将灵力融汇入石琴当中，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随着琴音的消失，那些浮现在房间四周的银白色光团也在渐渐淡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严靳昶：“方才那些光团，很舒服。”
“若是普通的琴，就算是弹到弦断了，都弹不出这些。”安韶看向放置在不远处的石琴：“这琴果然不一般。”
严靳昶试图起身，却被安韶按下：“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严靳昶：“我睡了多久？下一场比试什么时候开始？”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你睡了两天。”
严靳昶：“我错过下一场比试了？”
安韶：“这倒没有，现在是之前被打败的那些修士在比试，你们这十三个胜利者的比试还没开始。”
在荀枢扬的抽签之下，筛去了很多人，第一场比试只有五十人两两对决，决出了二十五个胜者，之后是二十四人两两对决，余处的一人轮空，现在就剩下十三个胜者。
因为失败者也需要决出名次，所以现在还在等他们的战斗结束。
并不是所有人的战斗都那么轻易结束的，尤其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想输，所以都很拼，于是时间就延长到了现在。
“叩叩叩。”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安韶叹气：“你才刚醒，就有人来了，你说他们这是来得巧呢？还是……一直在等着呢？”
严靳昶：“毕竟在旁人看来，是我打晕了杨涔宴。”
安韶一愣：“在旁人看来？难道不是吗？”
严靳昶：“杨涔宴早就晕过去了，而且不是我打晕的，是他自己使用了某种咒印，结果自己却控制不住，放出了一个厉害的东西。”
安韶：“所以，你其实一直在与那个东西战斗？”
严靳昶捂着额头：“我以为它最后是要杀了我……”
安韶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额头上：“说起来，你这额头上多了一个印记。”
“叩叩叩！”外面的敲门声越发急促。
安韶颇为不悦道：“这是在催命么？”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张新的人皮面具，快速贴在脸上。
“嘭！”房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第252章 幻粉
安韶“唰”地拔出灵剑，冷冷地看向那扇被踹开的门。
门外，一个人穿着深蓝色长袍，外套着一件灰色罩衫的男子缓缓收回自己的脚，慢悠悠道：“原来这里面有人啊，我敲了这么久，都没得回应，还以为这里面没人，或是出了什么事了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荀枢扬。
荀枢扬大步走了进来，那些跟在荀枢扬后的蓝衣人们正要跟进来，却被紧随在荀枢扬身边的橙羽鸟抢先一步。
橙羽鸟试图先将自己的脑袋挤进来，奈何这门框相较于它的脑袋而言，实在是太小了，橙羽鸟挣扎了好一会儿，只勉强挤进来一小半的尖嘴，它意识到这样不行，又想把自己的尖嘴抽出去，却又被嘴上长出的长牙勾住了门框。
“呀呀呀！”它被卡住了。
严靳昶和安韶：“……”
被挡在门外的蓝衣人们：“……”
荀枢扬面不改色，直接在房间外面的椅子上坐下，一手搭在桌面上，支着下巴：“你叫未溟是吧，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荀枢扬竟真就无视了他身后那只鸟的扑棱声，直接进入正题。
严靳昶：“……”你的鸟貌似要卡死了，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
“你看到了吧，那个从杨涔宴的身上浮现出来的东西，你可记清他的模样？”荀枢扬：“你就这样躺着回答就好了，不需要起来。”
严靳昶：“……”我也没想起来。
严靳昶其实也很好奇在杨涔宴身上发生的那些事，也就没有隐瞒：“那是一片漆黑的影子，我只看到了他的形状，看不清面貌。”
荀枢扬若有所思：“哦？只有一片黑影？看来那东西连识念都不是啊，识念碎片？”
严靳昶：“识念？”
荀枢扬：“那可是神君留在灵胤界的识念，怎么可能连一个心动初期的修士都打不过？除非那识念只是碎片，并不完整，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连个清晰的模样都看不到。”
严靳昶：“那东西是神君的识念？哪个神君？”
荀枢扬看向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里间：“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方才可有看清，杨涔宴画的咒印，是什么样子的？”
严靳昶：“没看到。”
荀枢扬：“不，你肯定看到了，他就站在你对面，他在下定决心召唤出神君识念的时候，就已经将你视为死人，他不会避着你的。”
荀枢扬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和笔，放在了桌面上：“我当然是希望你能记住，并且绘制下来，因为这样我就不需要帮助你去回忆，再照着你魂体里的记忆，将它绘制下来，毕竟一个资质还不错的偃师，突然从这百偃阁里消失，我还是需要花费几句话来解释的。”
照荀枢扬这意思，若是严靳昶不配合，他怕是就要在这里搜魂了。
安韶捏紧了手中的剑。
严靳昶：“确实，对于你来说，若想得知杨涔宴那些咒印到底是什么样子，到我这来找，是最佳的选择，杨涔宴身后有垣炀宗，杨涔宴在之后的战斗中不一定会再使用那咒印，就算用，恐怕也是用在玄傀宗的那些修士身上，你又怎么敢对玄傀宗的那些修士下手呢？”
严靳昶：“在你眼里，我侥幸从杨涔宴的手下脱身，看到了杨涔宴的秘密，身后又没有势力，若是直接来搜我的魂，就能马上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了。”
“但是，我也有可能会在你搜魂的时候，一不做二不休，自爆了事，毕竟搜魂对我的灵识伤害极大，很有可能让我变成一个神智尽失的白痴，一辈子也无法恢复，与其变成那般模样，倒不如自爆。”
荀枢扬：“……”
严靳昶：“当然，若是我能记住，并且绘制下来，再发誓自己全是照着记忆中所画，绝无虚假，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这样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秘密，也不用担心我自爆一死了事，将秘密带入地狱，断了你这一条线索。”
“所以，这个问题并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这一个解决方式，才能各取所需。”
荀枢扬突然大笑起来，直笑了许久，才道：“很好，你既然能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纸和笔我都放在这里了，你什么时候能画出来？”
严靳昶：“等我这房间的门恢复如初，且不会再被任何人强行闯入的时候。”
荀枢扬：“……”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严靳昶将之前在杨涔宴身上看到的咒印绘制出来，轻轻吹干了纸上的墨水。
被荀枢扬踹毁的房门，和被那只橙羽鸟挤坏的门框和墙，都被蓝衣人们合力弄好了，安韶拍了拍门板：“嗯，这个就结实多了，如果还能在门上钉上一些刺，那就更好了。”
蓝衣人们：“……”
荀枢扬拿着严靳昶绘好的图纸离开，房间里这才安静下来。
安韶拿出符箓，飞快地贴满了整个房间，撑起了一个防御简阵。
做完这一切之后，安韶才拍了拍手，“想少用一点符箓都不行，在这里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
严靳昶：“荀枢扬是元婴后期，或许没过多久就能突破到出窍期了，他若是想硬闯，这点防御也算不得什么。”
安韶：“你的伤没事吧？还是先回床上休息吧。”
严靳昶摆摆手：“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方才我留意了一下外面，别人的比试，应该快结束了。”
按照这定阶的规则，待那些人比试结束，就会排出新的对决号数，而那其中就会有严靳昶的号数了。
安韶在严靳昶对面坐下，“我知道定阶对于偃师来说很重要，但若是这会危及性命，你也要继续坚持吗？”
严靳昶：“放心，我有分寸。”
安韶：“不，我觉得你没有。”
严靳昶站起身来，在安韶面前走了几步，张开手：“你看，我现在已经能自如活动了，其实我都是皮外伤，那黑影虽然厉害，但是傀儡等级太低了，挥出的剑气大多都被我的傀儡挡下，没有伤到要害，你帮我包扎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吧？”
安韶：“嗯，看到了，纵横交错的“皮外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垣城的地势图成了精。”
严靳昶：“……”
安韶叹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衣襟，将严靳昶拉向自己，而他自己也倾身向前，猛地撞上了严靳昶的唇。
这是一个凶狠的w，混合着血腥的味道，在窄小的空间里你来我往，疯狂地纠缠，用力地探索，贪婪地攫取，谁不肯就此罢休。
直至血腥的气味逐渐淡去，属于对方独有的气息紧密缠绕，他们仍旧盯着对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稍微分开了一些，安韶也松开了死揪着严靳昶衣襟的手，才发现严靳昶的衣襟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他手心的湿汗。
安韶：“你要换一身衣服吗？”
严靳昶简单理了理：“不换。”
————
按照百偃阁的规矩，失败的那些修士当中，要决出前十人，也只有这十人，能和前两场胜利的那些人一起对决。
这规则对于失败者来说十分残酷，但也给了他们继续参与定阶的机会
严靳昶受了伤，但其他的偃师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是在负伤坚持，只为成功定阶。
严靳昶和安韶刚下到一楼，就看到已经有很多人围在那高大的映玉石周围。
方莘莘正站在映玉石旁边，当众抽签。
严靳昶的视线却被站在方莘莘附近的一个身影吸引过去，瞬间想起了之前杨涔宴在比试场上说起的一件事。
“那个衾尘……”
安韶：“嗯？”
严靳昶：“就是住在我们房间右边的，那个叫衾尘的修士，他是杨涔宴的人，他似乎和杨涔宴合谋，给所有会和杨涔宴对决的偃师吸入一种名为幻粉的东西，这样一来，杨涔宴就能在比试场上，用一些手段，引人入幻。”
严靳昶倒是很快意识到自己身处于幻境当中，才进入幻境没过多久，就自己解除幻境出来了，但其他人，或许会中了杨涔宴的招，在置身于幻境的时候，就被杨涔宴解决了。
安韶一惊：“这不是违反规定的么？”
严靳昶视线在衾尘身上扫了一番，很快落在衾尘的肩膀上。
在那里，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
如果衾尘的身上真的有幻粉，还在散播给靠近他的偃师，那就很有可能放在那个小傀儡身上！
严靳昶环顾四周，从旁边绕到了距离衾尘比较近的地方，一边故作和安韶交流，一边借着人群的遮挡，指尖弹射出一根细如微末的灵气丝，精准地勾缠住衾尘肩上的那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往他肩膀旁边一扯！
傀儡瞬间从衾尘的肩上滑落，衾尘一愣，下意识地用自己的灵气丝将那即将落地的傀儡牵扯起来，可好巧不巧，正好有人从他的身边挤过去，撞了一下他的手。
那傀儡便“啪”的一声落地，并被随后走过的人踩了一脚。
那个人感觉到脚下踩中了东西，先说了一声抱歉，而后低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被自己踩到的傀儡，以及从那傀儡身上散落出来的一些白色的粉末。
衾尘脸色微变，他的傀儡，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踩坏？

第253章 彻查
衾尘之所以敢将这小傀儡带在身边，还走到这人多的地方，就是因为自信于这傀儡是他用稀有木材制作的，足够坚固，别说是摔了或是被踩了，就算是拿利器削，用重物砸，都不可能砸坏它。
至于那些幻粉，更是被他藏在了傀儡的小机关里，就算是有人专门拿去拆解，他也可以马上调整里面的机关，只要他自己不解开那个机关，别人或许只会把那一小块东西当成木块。
可是现在，他的傀儡的身体和四肢不但散开了，藏在傀儡身体里的那个小木块也滚了出来，被他放在里面的幻粉都洒出来了！
还不等衾尘想明白，一道声音便从上方传来：“这些粉末是什么啊？”
衾尘抬头看去，就见那踩到他的傀儡的高壮男人的肩膀上，趴着一个清瘦的男子，男子的视线落在傀儡上，“那该不会是有毒的粉末吧？”
闻言，四周的人下意识地让开，警惕地看向了衾尘，衾尘颇有些慌乱地蹲下身，想将那散落一地的白色粉末收拢起来，却被站在一旁的高壮男子一把拉开。
那高壮男子力气很大，衾尘又急于销毁地上的那些粉末，没能来得及抵抗，就被高壮的男子拽到了一旁。
那高壮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柳虎。
严靳昶倒是没想到，柳虎和柳书会正好从衾尘的身边经过，不过这倒是省了他的事。
“别急着收拾啊，你先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又不会抢你的。”柳虎见衾尘表情有异，钳制住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衾尘指尖飞出了灵气丝，试图将地上那傀儡收拢起来，可是身在这里的都是偃师，趴在柳虎肩膀上的柳书直接用自己的灵气丝打散了衾尘的灵气丝。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一道灵气丝直接穿越人群飞过来，飞快地沾取了一点地上的白色粉末收回去，放在面前细看，又立刻打散了自己的那根灵气丝。
“是幻粉，这种东西应该是被禁止带入百偃阁的才对。”
众人循声看去，见说话的人穿着玄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而在那人身后，还站着好几个玄傀宗的修士——这些玄傀宗的弟子们都是一起行动。
“真的，竟然是幻粉啊！这东西可不便宜，指头大点的一小撮就要花几十万灵石呢。”
“毕竟只需一小撮，就能让聚在他四周的人都吸入这些幻粉了，只要将灵力注入这些幻粉当中，幻粉就会变得无色无味，飘散到空气当中，一般无人能察觉。”
“什么！”周围的人散得更开，纷纷捂住的自己的鼻子。
那玄傀宗修士又道：“放心，若仅仅只是吸入幻粉，对身体是没什么影响的，就是会更容易陷入幻境当中，且毫不自知罢了，平时修士们就算陷入幻境，只要心有警惕，也会有所察觉，并想办法解除幻境，但是在这幻粉的作用之下，修士们会觉得幻境当中的景象十分真实，很难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并破除幻境。”
“这个幻粉的量很少，我们每日都会排除身上的污浊，大概一两天这样，就能完全将其清除，若是换做平时，这东西的影响不大。”
可他们现在是在定阶期间，每日都有比试，若是他们的对手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在比试时进入幻境当中，那他们岂不就任由对手处置，而后输了比试？
“这是违反规则的吧！”
“明明只能使用百偃阁提供的武器，怎么能使用这种能直接影响胜负的东西！”
“太过分了！”
“裁决者！赶紧过来！这里有人舞弊！”
这边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响，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正在看着方莘莘抽签的修士们也都朝这边看过去，就连方莘莘也停止了抽签，看向这边。
蓝色的映蝶翩然飞来，集中在了这附近。
衾尘不断挣扎，却被附近的偃师们联手钳制住，动弹不得。
大家一想到自己方才就在这人身边，极有可能已经吸入了这些幻粉，都愤怒不已。
尤其是衾尘接下来的对手，更是怒道：“你竟然暗算我！”
他是衾尘接下来的对手，若是衾尘在这里使用幻粉，那么极有可能是在提前对他下手。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柳虎身上，心道：不，他或许是想对杨涔宴接下来的对手下手。
方莘莘双手抱臂：“哦？竟然有人把这种东西带进来了啊，这一次百偃阁的督察还真是松懈呢。”
一道灵气丝从方莘莘的指尖飞出来，落在了那堆白色的粉末上，沾取了一些。
方莘莘：“确实是幻粉，不过不是纯的，大概一天之内就能完全清除了。”
蓝衣人们迅速出现，代替柳虎他们摁住了衾尘，衾尘连忙道：“等等！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东西就是从你的傀儡里面掉出来但我，我们都看到了，你说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衾尘：“你们可以去查我的傀儡，这上面肯定不止有我的灵气，它肯定被人做了手脚了！”不然它的傀儡怎么可能自己散架！
方才事情发生的太快，衾尘没能反应过来，现在衾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从傀儡从他身上掉落开始，就不对劲！
他可是用自己的灵气丝控制着这个傀儡的，傀儡怎么可能会从他肩膀滑落？一定是有人在旁边牵扯它！
衾尘骤然看向了方才最先出现在他旁边的柳虎和柳书，“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做了什么手脚！”
衾尘看向那些蓝衣人：“你们赶紧查一下这傀儡上面有没有缠绕这两人的灵气丝，一定是他们故意撞我，弄掉我的傀儡的，又踩坏它的！”
柳书：“哦，那傀儡我赔给你，但是幻粉的事情你能好好解释一下吗？你该不会觉得栽赃是张口就来的吧？你当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
衾尘：“我根本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的傀儡里！”
方莘莘：“不管你知不知道，眼下这比试，只怕是不能立刻继续了。”
衾尘：“……”
方莘莘：“虽然不知道那姓荀的家伙现在死到哪里去了，但就目前来看，想必大家都需要先查一查自己有没有中幻粉，而后尽快将幻粉清除出体内。”
衾尘之所以要带着幻粉到处散播，就是想让柳虎吸入幻粉，而后在接下来的比试中输给杨涔宴，现在比试中止，大家都去清除体内的幻粉了，那他所做的这些就毫无意义了。
衾尘倒是想解释，但他能做的，要么就是将带幻粉入百偃阁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要么就是推给其他人，并不能让比试继续下去。
站在二楼看着下方情况的杨涔宴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立刻跳下去骂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还叫人踩破了傀儡，这下好了，比试中止了，大家都去自查了。
这一次比试他若是再输，名次只怕是要排到后面去了，能成功定阶的希望渺茫。
若是他的名次尽可能的靠近前十名，倒是还能期待排名在前的，那些定全阶的偃师们在之后的比试中失利。
杨涔宴很快想到了原清凌，原清凌定的是全阶，现在也是一路赢上来，如果不出意外，原清凌这次肯定能进前十的。
杨涔宴又看了一眼下方，见衾尘已被那些蓝衣人们带走了，方莘莘开始指挥大家自查有没吸入幻粉。
很多人在方莘莘的指引下，真的查出了自己中招了，尤其是那些方才距离衾尘很近的修士，基本上没有例外，全部中招。
杨涔宴拿捏着衾尘的把柄，并不担心衾尘供出自己，于是连忙上了五楼，打算与原清凌商量要事。
但杨涔宴没想到的是，他才到原清凌的房间，还没说上几句话，房间门就被敲响了，站在外面的，是一群蓝衣人。
“杨公子，关于私带幻粉入百偃阁的事，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涔宴脸色微变，那衾尘竟然把他供出来了吗？！
————
另一边，严靳昶和安韶见幻粉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便没再多逗留，准备回房间等消息。
然而，他们才刚回到房间门口，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玄傀宗弟子袍服，看着有点面熟的修士，靠站在他们的门口。
看到他们回来，那玄傀宗的修士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严靳昶一下，才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傀儡里面藏着幻粉？”
严靳昶故作不解：“嗯？”
玄傀宗修士：“我都看到了，你的灵气丝穿过了人群，把他那傀儡弄到地上，还拆了他的傀儡。”
严靳昶沉默片刻，当时他已经将灵气丝弄得极细，还刻意遮挡了，就这样还能被察觉到，看来眼前这人也不简单。
严靳昶：“因为我之前着了道，所以就想揭穿他。”
那人一歪头，面露不解：“你好像还没和他交过手。”
严靳昶：“所以，指使他这样做的，另有其人。”
严靳昶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他是玄傀宗里的一位偃皇的弟子，据说偃术天赋极好，严靳昶上辈子有一段时间还挺想同他交手的，可惜，上辈子严靳昶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傀儡。

第254章 人傀儡
那还是严靳昶第一次看到人傀儡，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人会为了追求偃道，将自己制作成一个傀儡。
殷嶙确实在偃术上颇具天赋，而他也成功的将自己制作成了一个紫阶傀儡，可惜他所托非人，最后竟真的变成了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形兵器。
人傀儡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自己控制自己，还能像灵修一样，继续修行，甚至还能突破晋升，提升修为，同时也提升人傀儡的等级。
但人傀儡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会有一个“沉睡期”。
当然，这个“沉睡期”不是指人傀儡休息睡觉，而是人傀儡体内力量会短暂的消失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的人傀儡，就如同普通人一般，甚至还会比普通人更弱小。
若是在那段时间，被仇家寻到，或是被有心人利用，强迫其签下某些不公平的契约，那就算日后人傀儡的力量恢复了，也会受他人所制约。
所以，在沉睡期到来之前，人傀儡必须要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保护自己。
殷嶙便是将自己的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所信任的那个人，结果却在“沉睡期”，被那个人剥夺了自主意识。
也不怪严靳昶方才没能认出来，因为严靳昶只依稀记得眼前这人双目黯淡无光，面色苍白的模样。
但……强如魔煞。
殷嶙：“原来如此，看来我都猜对啦。”殷嶙抚掌笑道：“我方才跟那些裁决者们说，杨涔宴是用幻术来控制对手的，让他们自己寻映蝶记录的映像查看杨涔宴所有的比试，因为杨涔宴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幻粉的受益者之一。”
殷嶙：“这种侮辱偃术比试，将歪门邪道的东西掺杂进来搅乱正常比试的人，就该全都滚出去！那些垃圾不配站在这里！”
“玷污偃术之人，全都死了才好！哈哈哈……”
严靳昶：“……”
殷嶙：“我之前和师兄们打赌，会成为这次比试中，第一个做出金阶上等傀儡的人，没想到赌输了。”殷嶙看向了严靳昶，“明日，我们比试场上见。”
殷嶙转过身，大步走到了廊道的尽头，又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倒退了好几步，直至停在一扇门前，开门，进去，关门。
严靳昶和安韶：“……”住得还挺近。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你认识他？”
严靳昶：“上辈子交手很多次。”
安韶微讶：“那你不就很了解他的战斗方式了吗？”
严靳昶摇头：“我只是了解他的操控者的战斗方式，并不了解他自己的战斗方式。”
安韶：？
严靳昶：“你知道人傀儡吗？那是一种特殊类型的傀儡。”
严靳昶将自己上辈子遇到的一些关于殷嶙的事情告诉了安韶，安韶并不是很理解：“为何要将自己做成傀儡？是只有他觉得这样很好，还是很多偃师们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他是觉得，只有这样，才会更完美吧，虽然眼下有很多追求偃道之人，但是每个偃师所追求的偃道也是有所区别的，”严靳昶打开房门，走到椅子旁坐下，“有些人只是想做出等阶更高的傀儡，有些人则是想做出最为独一无二的傀儡，有些人只是单纯觉得傀儡能卖出高价，适合收拢更多的灵石来修炼，当然，“最强”是大部分偃师的追求。”
安韶搬了椅子坐在严靳昶旁边，伸手就去解严靳昶的腰带。
严靳昶一惊：“干，干什么？”
安韶动作娴熟地解开严靳昶的腰带：“换药啊，你该不会以为你下楼转了一圈，身上的伤就能好了吧？不过你这一圈转得还挺值，又白赚了一天，可以好好养伤了。”
严靳昶：“……”
安韶将严靳昶的腰带扔到一旁，开始脱严靳昶的衣服：“方才我看到很多偃师都负伤在身，可能你们觉得这很正常，但……若是照着百偃阁的这个规矩，一连几天比下去，待到定阶结束之后，来到这里参与比试的所有偃师，能完好无损的，应该没有几个吧？”
严靳昶盯着安韶的脸：“你是在担心有人会趁机攻击偃师么？这点倒是可以放心，偃师是支持百偃阁的最大群体，百偃阁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保护偃师的安全，尤其是成功定阶的偃师，那可都是一个个摇钱树，还是百偃阁的人亲自镀金的摇钱树，百偃阁是不会让这些摇钱树轻易倒下的。”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伤药，“你以前说那棵树很安全，让我安心养伤，结果没过多久，一群村民带着火把来烧树了，后来你说那个茅草屋很安全，让我好好休息，结果你连门都没走出去，就被那个叫萧明然的家伙传送到了通源城旁边的荒山上，再后来，我们也是藏在一棵树上，你让我好好睡，结果整棵树连夜被傀儡扛走，还有一次……哦对了，那一次也是……”
严靳昶：“……”
安韶一口气细数了一堆，又叹息道：“我本来只是有一点担心这里不安全，现在你都说这里很安全了……看来是真的不安全了。”
严靳昶：“……”
安韶一边给严靳昶上药，一边发愁：“你以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次你却夸了百偃阁很多句……我们该不会在这里全灭吧？”
严靳昶：“……我没夸。”
安韶动作飞快地给严靳昶换好了药，又趁机在严靳昶腹上摸了几把，又摸了摸自己的，苦着脸道：“凭什么，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修行了？”
严靳昶：“没有。”
安韶：“……”
看着安韶这副表情，严靳昶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竟在当天夜里就灵验了。
严靳昶平躺在床上，看向正在床里面靠着墙单手倒立的安韶，“你晚上就打算这么睡？”
安韶信心满满：“是的，我决定挑战一下我自己，放心，我已经在你身旁贴着防御符箓了，就算我睡着了撑不住，摔下去，也不会碰到你的。”
严靳昶：“我是担心你滚下床。”
安韶：“怎么可能，我这样子，就算倒下来，顶多就是趴在你身上这防御屏障上，我睡相很好的。”
严靳昶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安韶都以为严靳昶已经睡着了，才听到了严靳昶的声音，“你以前和谁睡过？谁说你的睡相好？”
安韶：“就你啊，你没说过我睡相不好吧？”
严靳昶：“……”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安韶已经呼吸均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安韶从靠着墙倒立的姿势，变成了趴在床上。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安韶顺利翻越过严靳昶，滚到了床底下。
或许，床上有刺吧。
严靳昶张开手，灵气丝瞬间落到了安韶的身上，指尖微抬，安韶整个人便缓缓地“站”了起来。
见那些头发散落在安韶的脸前，严靳昶便让安韶的手抬起，把那些长发撩到额后，露出了那张俊脸。
严靳昶又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尖的灵气丝分别缠绕在了安韶的其他指头上。
于是，原本只是自然垂着的手指，就都灵活地动了起来，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柄灵剑，抛向了安韶，并操控着他的手接住灵剑。
月光流过了窗台，洒落在地上，仿佛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霜。
穿着一件薄衫的男子，踩在这片银霜之上，飞快地使了一套剑法，长剑在时不时反射出月光，照在了那张脸上。
直至一套剑法舞毕，严靳昶才操控着对方扔开那柄灵剑，空出的双手一点点地抬起，解开了衣带，脱下了那件薄衫。
在灵气丝的引导下，安韶一步步走近过来，撕下了那些贴在严靳昶周围的防御符箓，扔到一边，而后俯身贴了过来，趴在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这才撤下了那些灵气丝，抬手抱住了对方，低声道：“这样就不会摔到床底了。”
————
第二天一早，外面就传来了召集的古钟声。
严靳昶早早就醒了，在古钟之声响完之后，他便走出了房间。
廊道上面已经站着很多的修士，很多人都趴着石栏，看着下方。
“听说了吗？昨天不知是衾尘，连杨涔宴也被查出带有幻粉，垣炀宗的那些修士也因此受牵连。”
“杨涔宴被裁决者找到时，正在原清凌的房间里呢，我亲眼看到杨涔宴被那些裁决者从原清凌房间里带走了。”
“谁让他们带不该带的东西进来呢？”
严靳昶循声看去，正好看到其中一个修士拿出了一颗青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果子，咬了一口。
那是，玉鲛果！
严靳昶记得阮峤之前说过，这玉鲛果现在是慕家的人在售卖，这种果在吃了之后，一个时辰之内，身上的外伤就会迅速愈合，伤势越重，需要服用的玉鲛果也就越多。
眼下很多参与比试的偃师们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伤势未痊愈，比试又快要开始了，那些买下了玉鲛果的人，大多都会服用它。
可是，这个玉鲛果，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55章 玉鲛果
“你竟然能买到那么多玉鲛果，真好啊，我那段时间天天一大早去集市上排队，也只买到了几个而已。”看到那个修士在啃玉鲛果，他的同伴面露艳羡。
“我只是定一阶偃将而已，等这攻击型傀儡的比试全都了结之后，在我离开百偃阁之前，可以把我剩下的玉鲛果卖给你哦，你是要制作防御型傀儡来定一阶偃将的吧？”
“哇！太好了！放心，我一定会进前十的！”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偃师走了过来，“你们有人想买玉鲛果？直接去三楼找那个慕家的偃师不就好了，他带了很多玉鲛果进来，现在很多受伤过重的修士都去他那里买玉鲛果。”
“什么？慕家还有偃师？我好像没听说过他们家有谁会偃术。”
“估计就是蹭个名额进来售卖玉鲛果的吧，以慕家的财力，花高价买到鎏金木叶应该不是问题，在记名时随便定个一阶偃士，再选全能型傀儡来定阶，不就能在百偃阁一直待到定阶后期了么。”
“嘶！他们倒是真会赚灵石啊！”
“那可不，而且那玉鲛果的价格比市价高了很多，可玉鲛果的效果显著，就算价格比市价高，还是有很多人去他那里买。”
毕竟，谁都想尽快恢复身上的伤，让自己全心全力的投入下一场比试当中。
在百偃阁的这个新规之下，注定了越到后期，负伤参与比试的人就越多，需要疗伤的人也就越多。
玉鲛果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还被很多人亲测有效，自然会有更多人去购买并服用它。
百偃阁虽然有诸多限制，但却不会限制大家自己想办法疗伤，不然比试也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严靳昶身为参与比试的人，若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些玉鲛果可能有问题，劝大家不要购买，十成十会被人当成居心叵测的阴险小人，自己买不到，就劝别人不要买，还误了慕家那些人的生意。
受气且不讨好。
身后的门在这时打开，安韶揉着眼睛走出来，“比试快开始了吗？”
严靳昶：“应该快了，虚骸阵上又开始浮现比试场了。”
昨天出了那事之后，所有的比试都停止，荀枢扬也将虚骸阵翻转，之前浮现在百偃阁上下的比试场都消失了。
现在估计是已经把这件事解决了。
从昨日荀枢扬来找严靳昶来看，就能知道荀枢扬对于杨涔宴的能力颇感兴趣，现在杨涔宴的把柄被递到了荀枢扬的眼前，荀枢扬没道理不把握住，趁着审讯的机会问出其他的事情来。
毕竟，是杨涔宴先违反了百偃阁的规矩的。
安韶环顾四周，也注意到，有好些靠在廊道的石栏上的修士们，都在啃食着那种青色的果子。
安韶：“其实前几日我也看到有人在吃这种果子，不过那会儿人还很少，现在怎么有那么多人都在服用它？”
严靳昶：“有慕家的人进来了，正在高价出售这种果子，之前吃的人少，是因为受重伤的人少，而且那玉鲛果也不便宜。”
安韶：“他们倒是很会赚灵石啊，那些修士就没想过这些果子会不会有问题吗？倒是真敢放心吃。”
严靳昶：“不是所有人的鼻子都有你这么灵的，你闻着臭，所以一开始就很排斥，不会想着去碰它，但他们看到的是果子带来的好处，而且还是近在眼前的好处。”
若非严靳昶提前知晓了一些事，在得知这玉鲛果能治疗，还看到很多人服用，且过了很久也没什么不良反应，恐怕也会买上一些果子。
毕竟，有治疗之效的灵果也不少，只是玉鲛果的效果立竿见影，见效奇快，才让大家争相购置，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至于最开始出售玉鲛果的慕氏，亦或是转手倒卖这些玉鲛果的商贩，他们根本不会在乎玉鲛果会不会给修士的身体带来负担，会不会影响修行。
他们在乎的，只是用这个灵果换取到更多的灵石。
为此，他们只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宣传玉鲛果的好处，甚至不惜请人来演戏，让别人看到玉鲛果的各种优处。
若是再过一段时间，服用过玉鲛果的修士都没有出现任何的不良反应，且数量还能继续增多，那么它或许还会被售卖到更远的地方，进入更多人的手中，甚至会被转做成酒水茶饮，糕点甜食，走进大街小巷的酒馆茶楼。
到时候，无论是慕家，还是倒卖的商贩，都会在这一条链下赚得盆满钵满，就算其中有人察觉到玉鲛果不妙，也很有可能会被隐藏。
“快看！来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将严靳昶的思绪拉回。
严靳昶低头看去，就见百偃阁的大门打开，荀枢扬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对于昨日的事，荀枢扬并没有解释太多，几句话带过之后，便宣布比试开始。
原本这一次是由连胜两场的偃师，和失败者当中决出的十个偃师，共二十三位偃师参与对决的，但衾尘散播幻粉的事情被发现，直接被取消了比试名额。
玄傀宗的殷嶙向裁决者们提出，不仅要处置幻粉的散播者，还应该找到幻粉的受益者。
于是，裁决者们开始审查所有的比试映像回放，在观看杨涔宴之前的所有比试映像回放时，发现杨涔宴的对手状态全都不正常，对此深查之后，确认杨涔宴是衾尘所带的幻粉收益之一。
除了杨涔宴之外，裁决者们还找到了另一个幻粉的受益者，那是和杨涔宴一起前来参与定阶的修士，不，准确来说，来协助杨涔宴定阶的修士。
裁决者们也严查了原清凌，不过原清凌的每一次对决都没用任何疑点，原清凌的对手都是清醒的，没有陷入幻境时会呈现出来的状态，所以裁决者们在严查了原清凌一番后，便将他放了回来。
于是，原本有二十三人的对决，现在就只有二十人，这一场结束之后，前十名就出来了，只不过前十的具体名次，还需要一场十人混战。
严靳昶这一场比试的对手是殷嶙，殷嶙的傀儡是兽形，那偃兽头顶双角，面瘦嘴长，獠牙尖利，体态雄伟，四肢粗壮，利爪如刀，最为显眼的，是那偃兽的尾巴，那尾巴比偃兽的身体还长，足足有五条，每条长尾的末端那一截，都削得十分尖利。
明明之前已经经历过几次战斗，殷嶙这偃兽身上基本看不到伤痕，唯有一些脏污。
相比之下，严靳昶的这个傀儡就显得破烂了一些，毕竟是和那黑影战斗过，傀儡上面布满了刀痕，尤其是当严靳昶将那些傀儡木块完全拼合起来之后，那刀痕就更明显了。
殷嶙的视线首先落在了严靳昶的傀儡身上，表情明显透出了遗憾：“若是能早点和它对决就好了，这种残破的样子，只怕没打几下就要全散开了吧？真是令人失望。”
严靳昶：“哦，是吗。”
阻隔在两人面前的屏障很快撤下，殷嶙人未动，那站在他身旁的偃兽首先冲了上来，朝严靳昶的傀儡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大口。
严靳昶的傀儡瞬间散开，并迅速汇聚到那偃兽的身后，对着它的后背，用力捶下！
偃兽的长尾立刻抬起，缠住了严靳昶这傀儡的双手，制住了它的攻击。
下一刻，严靳昶那傀儡的脑袋迅速弹出，布满尖刺的圆球狠狠地砸在了偃兽的左前肢上！
场外，那些来围观殷嶙的战斗的偃师们，看着在比试场上飞来窜去，打得火热的两个傀儡，沉默许久。
“虽然，他们打得很激烈，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当然怪了！那两个人，从刚才都到现在，一直站到原地，根本没有移动位置，全都是两个傀儡在打！你看看别的比试场，人家偃师走跑出汗了！”
但要说他们打得不激烈，那两个傀儡却一刻都没停，你来我往，嘭嘭作响，偃兽的五条长尾如长鞭般飞甩，破风声不绝，严靳昶的傀儡总能随时散开，又能及时组合，攻击力道也完全不弱，比试场的地面都被锤出了好几个坑。
可不管是严靳昶还是殷嶙，都站在那里……不！他们甚至还原地坐下了！
“他们这样也算比试吗？全靠傀儡在那里打，他们自己倒是能轻松站着！”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偃师本来就是不用近身战斗的，都是傀儡在战斗，自己躲得越远越好，只不过是这个比试场地太小了，没有地方给偃师们藏身，他们才会互相攻击偃师本人的？”
“可现在比试场地就是这样啊，若是站着不动，对手肯定会攻击你，因为偃师本身就是弱点。”
“所以他们这是互相避开对方的弱点？真是任性啊！”
“喂！你怎么了？”一道明显与这场比试无关的话传来，距离近的人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突然软倒下去，面露痛苦之色。
站在他身边的同门弟子连忙扶住他。
“不知道，感觉肚子有点疼，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你是不是乱吃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我现在哪敢乱吃东西，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见那几个火煜宗的弟子们回了房间，其他人并没有将这小事放在心上，又再次看向比试场，就见严靳昶的那个傀儡，竟然在又一次散开之后，在空中拼合成了一个新的形态！

第256章 弱点
严靳昶指尖飞快地牵引着灵气丝，让大量木块在空中拼合起来。
因为这些木块被那个黑影损坏了很多地方，加上这是要拼合成新的形态，所以拼合的过程相对慢了一些。
不过坐在对面的殷嶙并没有趁机攻击，而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严靳昶将傀儡拼合完成。
严靳昶：“这回是新的了，我没用这个形态的它和任何人战斗过。”
殷嶙：+O+！
在他眼前，原本是类人形态的傀儡，将原来的粗壮巨大的手臂和双足，组合成了四肢，将高大的身体拆分出了头身，那颗原本被当做“头”的刺球，被一个组合成的巨大兽首咬在口中，兽身背上倒插着几把削得锋利的木刀，仿若几对翅膀。
而在这“新”傀儡的身上，也都覆盖着紫澶楦梧的树皮尖刺。
若这只是严靳昶随心所欲组合成的偃兽形态，那些带刺的树皮是不可能这么贴合的，说明严靳昶在此之前就已经算好了能让傀儡组合成这样。
殷嶙迫不及待地操控着自己的的偃兽去攻击那个已经成型的“新”傀儡，就见那傀儡张开嘴，被它咬在口中的刺球瞬间弹射出去！
殷嶙深知这颗刺球的威力，立刻操控着自己的偃兽闪避开，同时伸出五条长尾，刺向严靳昶那偃兽的四足衔接处。
无论是什么傀儡，衔接处都会是弱点，而不同的偃师会用不同的方式强化这个弱点。
倒插在严靳昶这偃兽身上的木刀立刻飞出，劈向了那些前端锋利的长尾。
两只偃兽很快在比试场上打得不可开交，速度快如疾风，被安置在偃兽身上的利器满场飞舞，但双方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无论那些利器如何飞，傀儡怎么打，都丝毫没有伤及坐在对面的对手。
他们似乎忽视了对方偃师本人的存在，却又没有完全无视，不然也不至于让所有利刃都避开了对方。
虽然他们这一场比试，看起来和其他比试场上的画风大相径庭，但却完全不失精彩。
很多围观这一场比试的修士，都开始打听严靳昶制作这个傀儡之前绘制的图纸的价钱。
“有谁记得他的那张图纸上是怎么画的？”
“映蝶一闪而过，谁记得清楚？”
“百偃阁的人不是可以看回放吗？”
“人家哪会把这些回放公开啊，肯定是藏起来自己琢磨了，也不知道那张图纸还在不在，能不能拿出来拍卖。”
“我也想要一个能变化形态的傀儡啊！”
“按照他那种制作傀儡的方式，确实很容易变化傀儡的形态，毕竟那傀儡是拼合成的，按理说那样的傀儡应该很脆弱才对，但他明显解决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叫未溟？以前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未溟？”一个穿着黑衣的修士凑近上来，“那个出现在映玉石上的偃师，叫未溟？”
“是啊，他可是第一个做出金阶上等傀儡的，比玄傀宗的修士还快！我很看好他哦！”
有人在旁插话：“你怎么记得你之前说他是中看不中用的……”
那人：“呸呸呸，我才没那么说过！”
黑衣修士低声沉吟：“这年纪也对不上……应该只是同名吧……”
黑衣修士的同伴：“肯定是同名啊，我们从万林源到这里也没过多久吧，我们认识的那个少年才这么矮一点。”边说边伸手在自己的脚膝盖上比了一下。
黑衣修士：“……哪有这么矮，你以为从你的脚到膝，有多长？”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你也不看看映玉石上那家伙有多高，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喂，你们看，那个修士是不是倒下了？就是在未溟和殷嶙旁边的那个比试场，那个修士打着打着，突然就捂着肚子倒下了。”有人一指映玉石。
“是被对手打中了吧，看来那边的比试也很激烈啊！”
“那个修士站不起来了，看来那个比试场的胜负已分，这是要抢入前十定阶的关键比试，我还以为会持续很久呢，没想到那个比试场那么快就分胜负了。”
“没办法，谁让那个人的对手是玄傀宗的修士呢，而且他在之前的比试中负伤了，估计受旧伤所限吧。”
“如果他们也像殷嶙和未溟这样，只用傀儡战斗，不比偃师的体能，应该还能坚持久一些。”
“那殷嶙和未溟该不会就是因为身上都有伤，才选择这样的方式吧？可惜这方式不适合所有人。”
大家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映玉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激战中的偃兽，有些人已经开始预估这两个偃兽的起拍价。
……
与此同时，百偃阁里，比试场上。
身量高大的偃兽和五尾张扬的偃兽擦身而过，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偃师身边。
严靳昶抬起手，放在了那偃兽低垂下来的硕大脑袋上。
殷嶙也朝自己的偃兽伸出了手，却见那偃兽的身后半截突然整个倒地，竟是被拦腰斩断！
殷嶙轻抚着那偃兽身上的断痕，低声喃喃：“衔接之处，真是傀儡永远的弱点，若是不需要衔接，又能灵巧的活动就好了，那才是最完美的傀儡。”
说罢，殷嶙的视线又顺着那偃兽身上的断痕，转移到自己的手臂上，进而看向了自己的全身。
过了一会儿，殷嶙才望向严靳昶，提高声音道：“未溟！下一次，我一定会做出一个没有弱点的傀儡！”
严靳昶：“傀儡最大的弱点，并不是衔接之处。”
殷嶙：“你不就是从衔接处斩断我的偃兽的么？说到底，就是它这一截的衔接处太脆弱了，不然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劈断。”
严靳昶缓缓摇头：“傀儡的衔接处，可以遮掩，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隐藏，甚至还能将弱处改制成可攻击之处，而傀儡最大的弱点，是它没有痛觉。”
“啊？”殷嶙无法理解：“没用痛觉，不会感到疲累，这明明是傀儡最大的优势才对，怎么就成了弱点了？”
严靳昶：“我若是一直攻击你的腰腹，你会感觉到疼痛，当这种疼痛累积到极限，你就会有意识地保护你的腰腹，不让我再攻击它，若是你的腰腹受伤出血，你会立刻想办法止血，还有你身体里的其他部位也是。”
严靳昶看着殷嶙，脑海中不断地闪过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容，“但若是我一直攻击傀儡身上的一处地方，它却感觉不到疼，也不会喊疼，更不会主动避开，身为偃师的你，只能操控它，却并不能与它感同身受，所以你也不会去护着它受创多次的地方。”
严靳昶看向殷嶙那拦腰断成了两截的偃兽：“这才是它现在断裂的主要原因。”
殷嶙皱眉，若有所思。
严靳昶：“还要继续打吗？”
殷嶙摇摇头，摊手：“我认输。”
随着他这一句话音落下，笼罩在他们这个比试场上的结界很快消失，蓝衣人从上方飞了下来。
严靳昶这才放下了负于背后的手。
于是，下一刻，站在严靳昶身旁的傀儡嘭的一声倒地，竟是也断成了两截。
殷嶙：“……”
殷嶙瞪圆双眼，抖着手指着严靳昶，气得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
严靳昶：“我刚才问过你了，要不要继续打，是你自己拒绝的。”
殷嶙：“我！我那是看到你的傀儡完好无损，才……”
严靳昶：“不要轻信任何人，小朋友。”
殷嶙嘴角一抽：“小……”
严靳昶此时已经把傀儡交给蓝衣人封印，并走到比试场旁边，纵身一跃！
殷嶙：“你给我站住！”
殷嶙见严靳昶飞到了五楼，立刻追了过去。
安韶见殷嶙紧随在严靳昶身后而来，面上还带着怒火，便道：“殷公子，百偃阁里不能私斗，而且你接下来不是还要和其他九人对决选出二十到十一名的名次么？”
若是名次在十一名十二名，甚至在二十名之内，都是有可能定阶成功的，前提是排在前面的人在之后的比试当中，没能排上前位的名次。
若是到了二十名之后，那就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殷嶙动作一顿：“也是，我定的是全阶偃将，你也一样，我下一次做出来的傀儡，绝不会输给你！”
殷嶙气哼哼地转头走了几步，又猛地想起什么，倒回来，怒道：“我年岁比你大！”才气鼓鼓地离开。
安韶：“……”
安韶很快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赶紧给严靳昶传音道：“方才有三个修士，在观看比试的时候，突然倒地，比试场上也有一个偃师倒下了，他们的情况看着很像，都是捂着肚子，面色苍白，眼角泛青，嘴唇异常鲜红。”
严靳昶微讶。
上辈子那些服用玉鲛果等掺杂有明净之水的食物的人，可是到了几年之后，才出现类似症状的，眼下距离玉鲛果出现在集市上，还没过多久。
安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之前有重伤在身的修士。”
严靳昶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因为那里面掺入的明净之水，有很多？”
安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还使用过明净之水，那天那个店主不是说了吗？有不少从锋啸城过来的人，都需要找东西净化灵剑上的怨气。”

第257章 毒果
说话间，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身在附近的不少人都围了过去。
“他这是怎么了？受伤太重了了？”
“怎么又倒了一个？”
“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方才一直在看比试，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个修士，在观看比试的时候突然倒地，方才的比试场上也有一个偃师倒下了，你们没注意到比试场上情况吗？”
“这……在比试场上倒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要么是被对手攻击，要么是被傀儡攻击。”
“哇！这个人和方才那些倒下的人一样！面色苍白，眼角泛青，嘴唇鲜红，皮肤还有些干裂，真该不是中了某种毒吧？”
“裁决者呢？赶紧叫裁决者过来，肯定是又有人带着违规的东西进来祸害人了！”
“有道理！倒下的好像全都是参与这一次比试的人，赶紧查查倒下的那几人的对手分别是谁，应该很快就能揪出是谁在搞鬼了。”
严靳昶和安韶趁机走了过去。
严靳昶一眼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修士，而那修士的同伴正将他扶坐起来，双手撑着他的后背，给他输送灵力，打算先用最常用的办法帮他排出身上的毒。
在不知道这人中了什么毒的情况下，药是不能乱喂的，只能先用这种办法。
不过，这种办法是没法清除积累在身体里的明净之水的，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因此发生那么多悲剧了。
眼前这些修士身上出现的症状，和上辈子的那个时候何其相似，如果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眼前这人的皮肤很快就会全部皲裂开，嘴唇将会更红，眼角会变得青黑，双眼里会泛起红光，而到了那时，这个人就会神智尽失，理智全无，变成一个不知伤痛，不知疲惫，只会不断地攻击眼前的活动之物的怪物！
严靳昶：“这个人也服用了玉鲛果吗？”
闻言，他的同伴明显一愣，而后立刻点头道：“他早上吃了几个，因为他在之前的比试中伤得很重，必须要尽快治疗，玉鲛果的治疗速度是所有灵果当中最快的。”
“怎么？难道是那玉鲛果有问题吗？”
“说起来，我也看到火煜宗的那两个修士一连吃了好几个玉鲛果，他们两个好像是最先倒下的人。”
“所以果然是玉鲛果的问题吗？可是我也吃了啊，我怎么没有事？”
在看到眼前这人的情况，又想到自己也服用过玉鲛果，大家瞬间紧张起来，只恨不得立刻去把之前吃下去的玉鲛果吐出来。
正在吃着玉鲛果的人更是当场就把嘴里的果碎吐了出来，“不会吧？真的吗？这玉鲛果很贵的，别骗我啊！”
————
百偃阁外面，一些能实时呈现百偃阁里的映象和声音的映玉石，突然都失去了声音，只能看得到那些不断变化的景象。
站在这些映玉石旁边的人们都不满地抗议，让守在映玉石边的傀儡赶紧想办法恢复声音，不然光看这些无声的映象，实在没意思。
傀儡们也马上行动起来，可它们摆弄了大半天，映玉石上都没有再发出声音，他们只能通过映玉石看到，身在百偃阁里的偃师们似乎有些小骚乱，好像有一些人倒下了。
不过倒下的那些都是参与过比试的修士，看着倒像是伤势未愈。
在定阶比试时期受伤晕倒太常见了，加上映蝶也不会在与比试无关的地方停留太久，只在那些廊道上飞掠过去，来到了接下来要比试的偃师身旁转悠。
看到出现在映玉石上的玄傀宗偃师，好些在旁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欢呼，“殷丰已！一定要夺得魁首啊！不然我那么多灵石可都要打水漂了！”
“他夺不夺魁首，和你的灵石有什么关系？”
“嗯？你不知道吗？慕家又开盘了啊，前十争夺名次之战，这可是用攻击型傀儡定阶的偃师们最后一战了，很多人都去押注了！”
“慕家又开盘了啊？他们倒是不担心像上次那样赔惨了。”
“上次？慕家什么时候开盘有赔过？”
“大概一月前，锋啸城不是有剑台现世吗？慕家主当时亲自开的赌局，却没想到有人押中了拔剑者。”
“我听说当时有很多人都去剑台夺剑啊，能押中拔剑之人的宗门就很不错了，竟然能押中拔剑者？”
“何止押中了，那茂家小祖宗还押了不少灵石，赚翻了，慕家主又不能亏了这小祖宗的灵石，只能自己咽下这个亏。”
“敢开这种赌局坐庄，就肯定输得起，慕家这些年来在这些事上赚了多少钱，也就赔个一两次而已，哪里轮得着你们来心疼了。”
在一群人交谈之间，时间很快过去，用攻击型傀儡定阶的偃士和偃将的最后一场比试很快开始。
百偃阁内，严靳昶找到了其中一个裁决者，将玉鲛果有异，吃了会中毒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并讲明了现在百偃阁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中毒。
可那裁决者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严靳昶一眼，道：“百偃阁并未售卖玉鲛果，也没人逼着旁人吃下玉鲛果。”
这事到底和幻粉的事情不一样，幻粉是有人故意散播，影响他人，影响比试，才算是违反了百偃阁的规矩，可是玉鲛果是那些修士们自己去买来吃的，百偃阁可不会管他们吃的果有毒没毒。
严靳昶只不过是提醒一声，见这些人不想管，也没多说什么，现在比试已经开始集合，他也需要马上入场了。
用攻击型傀儡定阶的最后一场比试是混战，比试场地也比之前宽阔了许多，笼罩在比试场上的结界，扩展到了比试场的外面。
因为这一场比试的规则，是谁能在场上留到最后，谁就是第一名，其他人的名次，按离开比试场的顺序，依次排下。
比试场被屏障分割出了十个位置，参与比试的人都进入比试场之前，屏障并不会撤下。
严靳昶刚走上比试场，就有好几双视线扫了过来，那一双双明显带着审视的眼神在他身上扫着。
严靳昶回看过去，发现这场上站六个穿着一样的弟子袍服的修士，而那六人不出意外，全都是玄傀宗的偃师。
玄傀宗不愧是现下灵胤界第一偃宗，送到百偃阁的七个定阶偃将级的偃师，竟能有六人进入前十。
还有一个殷嶙，正是被严靳昶比下去的。
“你就是未溟？你在比试的时候，我们也都在比试，只能从旁人口里听说你的战斗方式。”其中一个相貌粗犷的偃师首先开口道：“用木块拼接而成的傀儡，我们倒是第一次听说，按理说那种傀儡应该很容易破损才对，但你好像解决了这个问题。”
“依我看，并不是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而是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来支撑那些傀儡吧，”一个长相偏清秀的偃师道，“一个随时都能散开的傀儡，能有多坚硬呢？想想就能知道了，不过用自己的灵力做支撑，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可这样就很不适合长时间战斗了，因为，消耗太大了。”
那相貌清秀的偃师看向了严靳昶：“就你这方法，就算不是操控傀儡，随便操控一些刀剑器具，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简而言之，你这根本就是仗着自己能掌控很多的灵气丝，鲁莽乱来，毫无章法可言。”
说话间，比试台上已经站满了人，蓝衣人从天而降，分别在他们面前展开了卷轴，解开封印，放出了被封在卷轴里的傀儡。
严靳昶的傀儡也被殷嶙斩成了两半，但殷嶙那是将他新组合成的偃兽斩成两截，严靳昶将傀儡身上的木块拆散重组之后，它就又变成了那个高大的，顶着一个大刺头的人形傀儡。
那六个玄傀宗修士的傀儡身上也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明显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试。
严靳昶原以为自己的这个傀儡已经够破烂了，毕竟和殷嶙的那只偃兽对撞了那么久，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修士的傀儡，在刚从卷轴里出来之后，就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他的傀儡和严靳昶的不一样，不是靠木块拼接而成的，而是由大块的躯干钉装而成，所以他这散了一地的傀儡，只能靠他自己的灵力来勉强撑站起来。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指尖的灵气丝落在那些傀儡上，努力将那些残片合在一处。
原清凌的傀儡断了一只手，不过相比之下，问题不算太大。
随着比试场上的屏障被撤下，那个傀儡破损最严重的偃师竟是最先动的！
他直接朝严靳昶的方向冲了过来，在他的灵气丝操控下的傀儡，张开了钉满利齿的嘴，直朝严靳昶的脑袋咬过来！
他打算先把严靳昶推下去垫个底，以免自己输得太难看。
严靳昶避也不避，在他那傀儡靠近时，一道高大的黑影骤然横出，黑影手中的木刀狠狠地斩向那傀儡的身后，短暂地打散了那人的灵气丝！

第258章 异变
没了灵气丝的支撑，那些本就破烂不堪的傀儡再次哗啦一下散开，严靳昶抬起一脚，将那些傀儡残片踹出了比试台。
与此同时，严靳昶的傀儡也抬脚夹住了那人的脑袋，往后一翻，再一松，便将那人甩飞出去！
偃师一旦离开这比试场，就意味着失败，而那被严靳昶的傀儡甩出比试场的偃师，便是这一次定阶的第十名了。
“那个蠢货，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联手一起攻击那玄傀宗的偃师吗？”一个火煜宗的偃师不满道。
那相貌清秀的玄傀宗偃师大笑出声：“我也以为你们四人会联手的，没想到啊，那家伙好像自知不敌，想拉一个人去给自己垫底呢。”
他边说边活动活动手指，而站在他身边的傀儡也随之动了起来——那是一个多节多足的傀儡，很像蜈蚣，却又比蜈蚣多了尾勾，头上还顶着一对尖刺。
“你们三个就按顺序从这个比试场上跳下去，别打扰我们六人比试，之前我们几人在我们玄傀宗宗门大比里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呢！”
蜈蚣傀儡骤然跃向空中，那些削得尖利的脚瞬间弹射向四周，利刃直朝他们三人的咽喉袭去！
火煜宗修士面露不悦：“这里不是你们宗门大比的比试场！”
站在火煜宗修士身边的傀儡瞬间挡在他面前，一边扫开那些飞来的利器，一边释放出自己的傀儡机关里的暗器。
严靳昶闪躲着那蜈蚣傀儡的攻击，视线飞快的在场上所有修士的傀儡上扫过。
玄傀宗的偃师们似乎对于制作偃兽情有独钟，亦或是他们的师父就是这样教导他们的，场上的六个玄傀宗偃师，没有一个制作人形傀儡的，其中一个最趋近于人形的，还是一个形似狒狒的傀儡。
偃兽的身上的衔接处会比人形傀儡要多上很多，但这也让它变得更加灵活。
也不知道上手操控起来的感觉如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闪现在严靳昶面前，那相貌清秀的偃师嫣然一笑，一抬手，便有一柄极长的木剑从那蜈蚣傀儡的嘴里吐出来！
那偃师一把握住了那长木剑，将灵力环绕在木剑之上，直朝严靳昶的扫来，同时吼道：“你在看着什么地方呢！”
“嗖！”破风声响起，严靳昶仰身一翻，轻松避开了他这一击，同时朝虚空伸出手。
从严靳昶指尖弹射出去的灵气丝，瞬间牵住了严靳昶那傀儡身上的一把木刀，并将木刀拉到了严靳昶的手中。
他们只能用紫澶楦梧来制作武器，所以这些刀剑暗器全都是木头。
木头比不上精铁锋利，但眼下大家都是如此，也只能将就。
那相貌清秀的偃师就这样和严靳昶以刀剑打了起来，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他继续操控傀儡攻击原清凌和火煜宗的那个修士。
原清凌面色微沉，骤然操控自己的傀儡砍向那蜈蚣的身体！
可那长长的蜈蚣竟异常灵活，不但避开了原清凌的攻击，还直接原地甩身，将立于地上的所有事物竭尽扫飞！
“殷丰清！你看着点，别波及到我们啊！”
殷丰清：“你们自己没有眼睛吗？不会躲吗？”
“小心！”
殷丰清感觉到身后有破风声，连忙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狒狒偃兽挡在自己面前，而狒狒手中抓住了，是严靳昶的傀儡的那颗布满尖刺的脑袋。
殷丰清微讶：“什么时候……”
“咔嚓！”狒狒傀儡的手直接断开！
“你在看哪里？”一道低沉的身体自殷丰清身后传来，他立刻举剑回挡，却已经来不及，被严靳昶一刀劈下，血色飞溅！
木刀的威力尖锐到底比不得精铁，殷丰清从后肩到后腰的位置虽然被劈开了一条长痕，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但却不致命。
殷丰清痛叫着趴在地上，被他操控着的蜈蚣傀儡也瞬间跌落在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其他玄傀宗的修士们见此，便不再旁观殷丰清一人战三人，而是齐齐攻了上来！
火煜宗修士哼道：“这才对！来得好！光站在那里算什么！”
混战总算正式开始，九个傀儡满场飞，这比试场地明明已经比之前的比试场地要宽上很多了，但现在看来，却还是显得小了一些，场上九人的傀儡时不时撞到一块，让人一时间难以分辨。
尤其是严靳昶的傀儡，在这种混战群攻的场合，简直就是令人心梗的存在！
因为每次那些傀儡撞到一起的时候，他的傀儡总能散开，避开这些撞击，而当别人的傀儡在攻击他的傀儡时，他又会引得对方去撞另一个人的傀儡，他自己倒是可以轻轻松松的全身而退！
之前双人战斗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到了混战时，才发现这种类型的傀儡有多么的……气人！
百来个回合打下来，其他人的傀儡身上多多少少都断肢断截，而严靳昶那傀儡，虽然也伤痕累累，但战力却完全不减！
玄傀宗的那些修士也终于正色起来，不再将严靳昶当成一个“只会乱打，毫无章法”的非正统偃师，竟开始合力攻击严靳昶。
场外欢呼声不止，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场偃将混战当中！
“那个未溟的傀儡图纸何时拍卖！”
“现在就拍卖吧，现在！我要马上把那种傀儡做出来！”
“虽然跟这种傀儡战斗会很生气，但若是自己用，一定很爽啊！打不过就加入！”
“图纸说不定会不全，还是得把那个傀儡拍下来，原样照着做。”
“别想了，那傀儡就算在这场战斗中损坏严重，也会被高价拍走的，那些强宗大族的人可不是傻子。”
“那个蜈蚣傀儡也不错，还有殷丰已的傀儡，想买他们的图纸，也不知道百偃阁会开出什么价格，他们有映像回放，应该都能看得到他们绘制的图纸长什么样。”
来到这个地方定阶，就意味着他们此次做出来的傀儡会被百偃阁知晓制作过程，同时也会被公开出去。
当然，这一点，偃师们也早已知晓了。
他们制作的这些傀儡被公开的同时，也意味着大家都能见识他们的傀儡，知道他们制作的傀儡的好坏。
用几个傀儡，换取名望，不亏。
“话说，他们这一场比试结束之后，就要轮到防御型傀儡定阶了吧？”
“好像是要明天一早才开始抽签，不过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做准备了。”说话的修士一指对面的廊道：“看，有很多修士都在喝甘洵酒了，就连之后会有比试的那些偃师们也开始喝了，这次定阶太难了，看着这些用攻击型傀儡的偃师们定阶，大家心里恐怕都有很多担忧吧。”
“真羡慕啊，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灵石，买不起甘洵酒，听说这种酒能助修士快速吸收灵力，还能持续好几天，用它来辅助修行，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嘿嘿，今夜来我房间，我可以分你喝几杯。”
“好兄弟！”
“嘭！”一道重重的砸门声在这几个修士的身后响起，修士们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就见他们身后的那扇门，往外突出了一个拳头印子！
“嘭！”又是一个拳头印子，从里面砸凸向外面！
“怎，怎么回事？房间里的人在砸门？”
“有毛病吧？想出来直接开门不就好了么？”
不等他们想明白，那房间里的砸门声就变得密集起来，从方才的一下一下，变成了咣咣咣地砸，仿佛是要打破这扇门！
可是，这门明明就是从里面上锁的啊！
“咔嚓！”在无数次的锤砸之下，这扇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下！
站在这扇门附近的修士们下意识地躲闪在到一旁，又朝门内看去，就见有一个穿着火煜宗的内门弟子袍服的修士，一步步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修士的走路姿势十分怪异，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往上看去，就发现他的露在外面的双手皮肤皲裂，裂开的细缝中还有血流出来，顺着他的手，流滴下来，染红了他的衣摆。
那些裂痕甚至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脖子，乃至脸上！
看到那张形容恐怖的脸，站在一旁的修士瞬间倒退好几步，“什么鬼东西！他这是被鬼煞附身了吗？”
眼前的人，浑身皮肤皲裂，面色苍白如纸，眼角青黑，眼中微微泛红，眼窝深陷，嘴唇异常鲜红。
“救……”那人朝周围的人伸出手，“救救我……我……我好难受……”
话音刚落，他脚底就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你身上这些，这是伤吗？”
有人走上前，朝那人伸出手，想将他拉起来，可那人却在下一刻突然“腾”地一下弹起身，一把抓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吼声！
这火煜宗修士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一片，明显已经失去了神智！
被他抓住的人吓了一跳，立刻释放出灵力，将他震开！
“喂！你们快看房间里面！”众人循声看向房间里，就见里面倒了好几个人，每人的身下都积了一大滩的血！

第259章 动乱
倒在房间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穿着火煜宗弟子袍服的修士，其中一人艰难地从血泊中撑起身体，冲外面道：“不，不要靠近他！”
但为时已晚，方才打破这扇门闯出来的修士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高吼声，而后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人。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就倒在了最近的修士面前，对着那人就是一爪子！
那人赶紧躲闪，却还是免不了被伤及，众人这时才发现，那火煜宗修士的手上竟然生出了尖长的利爪，而那爪上已经沾了鲜红。
不过，他手上的那些利爪在抓伤了其他修士之后，就微微往后翻折，看上去应该是折断了。
那被抓伤的修士身上穿着灵袍，能抵挡一些攻击。
不一会儿，火煜宗修士手上那抓折的利爪，竟陆续脱落下来，掉在了地上，于是他的双手又变成了光秃秃的模样，只有指尖的位置留下了一个血洞。
显然，那些尖利的爪子是从他的手骨里长出来的，只因太过尖长，才穿透了指尖的皮肉，长到指节外面，形成了锋锐的攻击利器。
可没过多久，那火煜宗修士手指上的血洞里又快速长出了新的尖爪，且那利爪的颜色比方才更黑！
站在一旁的修士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形容可怖的修士，他手中的尖爪或许已经断落了许多次，但很快又会长出新的，更尖利的爪子。
而里面那些倒地的修士，或许已经与他战斗过了，只不过却败在这了眼前这人的手下。
这失去理智的火煜宗修士再次攻向周围的活人！
周围的偃师们纷纷牵引出自己的傀儡来抵挡。
可那新生长出来的利爪十分尖锐，竟然一爪就在他们的傀儡身上抓出了数道长印，并朝着那些偃师的身上抓去！
偃师们当然不可能乖乖站着给他攻击，立刻同他打了起来。
也有很多围上来观望的偃师朝廊道两边倒退开——虽然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火煜宗的修士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明眼能看出这家伙很危险，他们可不想被波及。
若是在这种地方受伤了，就会耽误他们之后的比试，他们可不想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总之，先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裁决者，让裁决者们来将这些攻击旁人的修士带走，现在的他们明显不能正常参与比试了，留在这里也是一个祸害，不如让裁决者带去调查。”
这句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很快就有人转身去找裁决者。
“嘭！”又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站在上方围观比试场的修士们也发出了一阵喧哗声。
“天！他这是怎么了？！”上方竟也传来了类似的惊呼声。
在这比试场的其他地方，也陆陆续续地出现了类似的异常喧闹声，并产生了小范围的骚乱。
坐在百偃阁上方的荀枢扬和裁决者们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裁决者们立刻出动，落到那些骚乱发生的地方，开始制止那些形容变得古怪，举止异常狂躁的人。
若是只有那一个人就算了，现在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个有着相同情况的人，大家难免有些慌张且不安，纷纷询问周围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们又跑去询问裁决者们。
裁决者们也才刚刚见识到这些家伙，又怎么能立刻回答出这些问题，只能说会马上调查，而后继续围捕那些攻击他人的修士。
有一些形容异常的修士成功被抓捕，但还有一些修士却非常凶猛，不但力气极大，行动的速度也快得离谱，饶是有几个蓝衣人一起围攻他，也没能马上将其拿下。
很多偃师们都退避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远远看着蓝衣人和那些皮肤尽数皲裂，满上流血的家伙战斗。
很多偃师惊魂确定：“好险，方才有一个怪人差一点就抓到我了，还好我跑得快，但他身上的血溅到我衣服上了，这可是我的新衣服。”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管衣服？”
“那些人是被鬼煞附体了吧？怎么打都还能站起来，他们是感觉不到疼痛吗？嘶！好疼，方才肩膀被抓了一下。”
“没事吧？你的血都染到衣服上了，有谁是木灵根吗？能疗伤吗？”站在附近的偃师走到那受了伤的偃师身边，想看看他伤势如何，余光却看到那人的脖子上隐隐有一些疑似裂纹的痕迹。
若是在以往，在别人身上看到这种裂纹，顶多就是好奇的多看几眼，可是方才那些修士的异样狂暴还历历在目，再看到这种疑似的裂纹，任谁都会紧张。
“你！你脖子上那是什么！你的脸上也有！”
闻言，附近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就见那肩上受了伤的修士，脖子和脸上，都出现了裂纹，而那纹路的样子，和方才那些无差别攻击旁人的家伙，何其相似！
“唰！”偃师们瞬间牵出了自己的傀儡，挡在了自己身前，直接将那人阻隔在了几个傀儡形成的圈里。
“你们这是做什么！”刚刚被怪人攻击的偃师心情本就不好，觉得这些伤会耽误自己接下来的比试，现在看到大家这副表情，他心中不爽更甚，同时也有些紧张，“我脸上有什么吗？”
“裂纹，你脸上也出现了裂纹，和方才那些家伙一模一样的裂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提醒他。
“什么？”那偃师顾不上自己肩上的抓伤，赶紧从乾坤到里拿出了镜子，对镜一看，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些裂纹，只不过那些痕迹很浅，没有那些发狂的修士攻击旁人的修士那么严重。
“怎么会这样！”他自己也慌了，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脸，试图将那些裂痕擦去，却无济于事，他紧张道：“我该不会，也要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吧？”
每人能给他准确的答复，只是不断地远离他，并冲他喝道：“你别过来！裁决者！这边也有一个，快来抓住他！把他关起来！”
“等等！我还没有失去意识，我还能思考，我没有想攻击你们，这些或许只是沾上的一些灰渍，我再擦一擦就没了，我还可以参加定阶比试的！”那人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擦拭身上的那些裂纹，可那裂纹就像是烙印在他身上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没法擦除。
已经有穿着蓝袍的裁决者落在了他的身边，并牵引出了一个囚笼型傀儡，想将他关进去。
“不！我不要进去，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凭什么关我？那要到什么时候才把我放出来，我等了十年，为了这一次的定阶比试，我等了十年！怎么能因为这样耽误我！”
裁决者：“道君先冷静一下，我们并不会关押你太久的，只不过是因为眼下情况危急，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待你的脸上的这些裂纹消失，亦或是找到能解决的办法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你出来。”
闻言，那偃师这才冷静了一些：“若是，若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你们真的会帮我吗？”
裁决者：“当然！”
那偃师这才缓步走进了囚笼型傀儡里，而在见他主动进去之后，大家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那偃师坐在囚笼里，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什么，立刻一指人群当中的一个人：“快看，那个人的脸上也有！他脸上也有和我一模一样的裂痕纹路！”
“什么？”众人连忙看去，又齐齐散开，“真的！真的有！”
“你的脸上也有！”
“怎么会，我都没碰过那些发狂的人！从一开始我就躲得远远的了！”
“天！我的手上也有！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一直在远处看着啊，我甚至都没有受伤！”
站在一旁的裁决者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某个身影，以及那个人说对他说过的话，便道：“那些身上出现裂痕印记的人，你们之前可曾服用过玉鲛果？”
“我，我吃过，我在之前的比试中受伤了，挺严重的，听说玉鲛果能快速治疗身上的伤，又有人在百偃阁里售卖玉鲛果，我就去买了两个，怎么？那个玉鲛果有毒吗？”
“说起来，之前好像也有人说过玉鲛果可能不对劲，但是当时我都已经吃过玉鲛果了。”
“我没吃过玉鲛果啊！”一个身上出现裂纹的修士哭丧着脸：“我还没开始比试呢，身上也没用伤，我吃那玉鲛果做什么？之前也没吃过，我只是买了放在乾坤袋里，难道碰一下也不行吗？”
裁决者：“……”
若是只有几个人身上出现这种奇怪的裂痕纹路，还能直接抓起来，可是眼前陆陆续续有很多人身上都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类似的纹路，裁决者就有些犯难了。
偏在这时，还有人指着比试场的方向，满脸惊恐道：“快看，比试场上也有人发狂了，那个是玄傀宗的偃师吧？他的眼睛都变成红色了！其他的偃师都在试图控制他！”
裁决者转身看去，才发现，在他们外面快要乱成一团的时候，比试场里面也没有安宁，一个穿着玄傀宗弟子袍服的偃师，双目发红，手生尖爪，抛弃了他自己的傀儡，转而用最原始的方式攻击其他的比试者。
而之前那个四处闪躲的块状型傀儡，竟然又组合成了一个类似囚笼型傀儡的形态，正将那偃师控制在其中！
目睹这一幕的偃师们：+O+！！
我一定要做出那种样型的傀儡！就算做不出来也要拥有它！一定！

第260章 阴谋显
时间稍微倒转到比试场内出现异变之前，比试场周围的结界会隔绝外界的声音，但却不会遮挡视野，严靳昶在比试的间隙，看到外面有骚乱，很多原本在围观比试的人，都开始向其他的地方移动，有些地方明显打了起来。
而在外面出现异常情况，没过多久，比试场里面也有一个玄傀宗的修士的脸出现了裂纹。
严靳昶上辈子经历过那些，所以对于这种形状的裂纹尤其敏感，甫一看着，就下意识地躲避到了一旁。
因为此时还在混战当中，闪躲和攻击都是常有的事，没人将严靳昶的这番举动当一回事。
严靳昶记得那玄傀宗的修士叫殷丰染，从这场比试开始，这殷丰染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埋头苦打，眉头紧皱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严靳昶一直以为他这是在认真地观察，不像殷丰清那般冒进，但是现在看来，这殷丰染怕是正在强忍着身上的伤痛。
只有吃了玉鲛果的人才会出现这种症状，而目前应该只有受伤的人才会服用玉鲛果。
眼下正值酣战时，殷丰染的脸上浮现出裂纹之后，没过多久，眼底就开始变得青黑，嘴唇也变得异常鲜红。
而这一切，几乎只发生在交战时的几个照面间。
严靳昶脸色微变。
这殷丰染的变化速度怎么会那么快，这和上辈子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是因为那玉鲛果里蕴含的明净之水太多了，还是玉鲛果里面还掺入了其他的东西？
殷丰清正好在这时打到了严靳昶面前，他方才被严靳昶打伤，心里记恨着，这一整场几乎都在追着严靳昶打。
严靳昶挡下了他这一击，提醒道：“你们宗门的那个弟子，脸色看着有些奇怪。”
殷丰清：“别想用这种小伎俩欺骗我！”
严靳昶：“爱信不信，反正又不是我的师兄弟。”
蜈蚣傀儡骤然出现在严靳昶身后，伸头刺向严靳昶的后背，却被一个高大的傀儡一脚踩到了地上，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丰染！”有人在这时惊呼了一声，“你怎么了？”
殷丰清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严靳昶或许没有骗他。
火煜宗的那个修士也注意到了殷丰染有异，“喂！他怎么和我们宗门里的几个弟子一样，也变成这般模样了？”
刚变成这个样子的殷丰染捂着肚子倒下，身体一抽一抽的，明显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殷丰已将他拉出了战场的中心，又看向火煜宗的那个弟子：“他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宗门里的弟子，也有人出现和他一样的症状？”
火煜宗弟子：“何止是我们宗门，还有几个宗门的修士都如此，不信你问他！”火煜宗弟子一指原清凌。
原清凌微微颔首：“垣炀宗也有人如此。”
殷丰已：“既然此事涉及到大家的宗门，那我们可否暂时休战？当然，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火煜宗弟子：“可以。”
原清凌：“可以。”
几人齐齐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我没意见。”
八人骤然飞到了比试场的四周，傀儡也尽数回到了偃师的身边。
严靳昶：“他是不是也吃了玉鲛果？”
一群人再次唰地看向严靳昶，“那玉鲛果有问题？”
严靳昶：“我方才稍微打听了一下，所有出现此症状的修士，共同的地方，就是受了重伤，于是吃玉鲛果来疗伤。”
殷丰清：“阿染在上一场比试当中受了伤，好像也吃了玉鲛果。”
殷丰已皱眉：“所以果然是玉鲛果的问题？”
说话间，殷丰染突然挣扎起来，双手不断地抓搔着自己的皮肤，仿佛痒得受不了。
“阿染！”
殷丰染骤然睁开双眼，目中赤红一片，眼神涣散，全无清明。
殷丰染骤然抬起手，殷丰清以为他这是在回应自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还不等触碰到殷丰染的手，就被殷丰已提起后颈，扔向了一边！
“我&#%……！”一串脏话和殷丰清一起飞了过来，严靳昶侧身避开，殷丰清险些摔出比试场外！
扒着比试场的殷丰清怒瞪向殷丰已，却看到殷丰染一爪抓向了殷丰已！
原来殷丰染并非在回应他，而是要攻击他！
殷丰染的双手生出利爪，接连抓向殷丰已，殷丰已步步倒退，殷丰染微微歪头，似乎感觉到周围还有旁人，又朝其他人袭去！
其他人当然不可能让他抓到，立刻操控傀儡，试图控制住他，殷丰染再次发出了痛苦地呜咽声，身上的那些裂痕上竟然渗出了血来！
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朝四周震荡开！
严靳昶立刻撑起了一个防御屏障，傀儡也挡在了他的面前。
殷丰染瞬间从原地消失，带他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严靳昶的身后！
严靳昶察觉到风声不对，及时回过身，挡住了殷丰染袭来的利爪，并用力将他掀向比试场外！
刚从比试场边缘爬上来的殷丰清，还没从“殷丰染为何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的疑惑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道黑影直朝面门而来，“嘭”地一下撞到了殷丰清的脸上！
殷丰清一时没抓稳，往比试场边滑了一段距离，好在他及时用灵气丝固定住了自己，没有完全摔出场外。
但殷丰清没想到的是，几道熟悉的灵力突然打在了自己那些灵气丝上，他的灵气丝骤然散开！
殷丰清立刻看向那股灵力飞来的方向，发现竟是殷丰已！
殷丰已道：“这里很危险！你们都出去！我来控制他！”
话音刚落，殷丰染的身影又再次消失，并在几息时间闪现在好几处地方！
几个玄傀宗修士瞬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抓伤了！
火煜宗弟子震惊：“好快！”
殷丰已一挥手，骤然释放出一股灵力，竟是将玄傀宗的其他弟子都扫飞了出去！
殷丰已当机立断：“此处情况不对！你们几个赶紧去找齐其他的弟子，先带着他们离开百偃阁！”
“师兄！——”
严靳昶有些惊讶，这殷丰已倒是会审时度势，这就已经想到要让同门师弟赶紧离开这里了。
不过玄傀宗的其他弟子们显然不是很理解他，在被他扫出比试场外之后，还想闯进来，但那笼罩在比试场周围的结界只出不进，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干扰到比试。
殷丰已一边试图控制住殷丰染，一边道：“眼下这百偃阁只怕是分不出多余的心力来管这一场比试了，待我控制住他，便会离开这里，三位请自便。”
那火煜宗的弟子看向上方，就见荀枢扬已经不在上面了，而是去控制那些引起骚乱的怪人。
原清凌一抬手，傀儡哗啦哗啦地动了起来，试图抓住殷丰染，却根本追不上殷丰染的速度。
火煜宗弟子一边躲闪着攻击，一边道：“明明他浑身都在流血，为何还能这么强。”
严靳昶幽幽道：“就像是在提前燃烧着生命，不受控制的，在短时间内，疯狂地释放出体内所有的力量，但，每个人体内的力量，都是有限度，一旦达到了那个界点，只怕他会……”
严靳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四个字——力竭而死！
严靳昶垂眸，出现了这种症状的人，唯一缓解的办法，就是控制住他，不让他乱动，减少他的消耗。
“我们现在的傀儡都是攻击型傀儡。”原清凌看向殷丰已，道：“你若是想控制住他，不如先将他推出比试场，再想办法拿到囚笼型傀儡控制他。”
殷丰已：“外面已经够乱了，就这样放他出去，岂不是添乱？”
严靳昶抬起手，身旁的傀儡再次散开，逐渐组合成了一个新的模样。
殷丰已在对抗殷丰染的间隙看了严靳昶这边一眼，瞬间瞪圆了眼。
只见在严靳昶面前成型的，赫然是一个体量高大，内部较大空洞的囚笼型傀儡！
严靳昶语气淡淡：“先用这个。”
此时已经没时间多想，三人立刻联手，将殷丰染赶进了严靳昶的囚笼型傀儡当中！
殷丰染在里面疯狂地挣扎。
殷丰已立刻道：“三千万灵石，我可以直接给你，这个傀儡我要了，百偃阁那边我会去交涉。”
火煜宗弟子：“喂！哪有你这样的！”
严靳昶：“玄傀宗的人果然大手笔。”这傀儡就算拿去拍卖，也不一定能拍出三千灵石，再被百偃阁抽出一部分之后，到他手上的只怕会更少。
严靳昶直接将那傀儡留给了殷丰已，转身跳下了比试场。
殷丰已倒也是说到做到，在控制住殷丰染之后，就主动跳下了比试场，而后找到等候在外面的师弟，拿回自己的乾坤袋，当场给了严靳昶灵石。
此时场外的情形不容乐观，基本上已经完全乱做一团，映蝶满场乱飞，将这里的情况传映到了外界。
百偃阁上下不知道的是，早在混战开始之前，映玉石就没法实时传送出百偃阁里面的声音了，大家只能看到一片无声的画面。
因为没有声音，又只能从映蝶投影的一些片段，来看百偃阁里的情况，所以，没人听到关于玉鲛果的事，也不知道这场混乱大有可能与玉鲛果有关。
在他们眼中，就是有一群人突然像发病一样，开始乱攻击，而那些似乎是被攻击到的人，也陆陆续续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偏在这时，慕家的一些修士还站了出来，指着映玉石，面露惊恐：“这是疫病！是连修士们都没法抵抗的，一种可怕的疫病！”

第261章 血尸疫
北垣城，诸多映玉石旁。
原本还在喝茶饮酒，争论着谁能在这一次比试当中夺得魁首的人，突然看到映玉石上出现了诸多混乱之处。
一开始只是在比试场外，一些人突然开始打了起来，飞过去的映蝶，还没能靠近，来不及看清一切，就被击杀了，所以关于这些混乱的映像很快就会断开，大家只能通过距离发生混战的地方较远的映蝶，来看那里的情况，依稀看到时有人出现了异状，模样变得恐怖至极。
不仅如此，就连比试场上，都出现了异象！
比试一旦开始，就会有大量的映蝶在比试场旁边，环绕着飞舞，于是大家便能清晰的看到，其中一个玄傀宗修士从身上浮现出裂痕，眼底青黑，到裂痕开始渗血，双目泛红，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全过程！
这模样，明显已经失去理智！
众人瞬间议论纷纷。
慕氏的修士便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称这百偃阁里怕是出现了疫疾。
“疫疾？”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百偃阁里会突然爆发疫疾？这完全无征兆啊！他们不久之前明明还在比试，我们都看着呢。”
“或许他们只是中毒了？是不是有人给他们投毒？”
“那这毒实在厉害，竟能将修士变成这般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解毒的东西，不然这百偃阁这一次的定阶该如何是好？之后的拍卖该如何是好？我可不是为了看这些，才千里迢迢赶来北垣城的。”
慕氏修士：“你们只观这一个映玉石，又怎么看得到百偃阁里的全貌？方才我在别的映玉石上看到，在这场比试开始之前，就有人腹痛晕倒，面色苍白，眼底青黑，身上有裂纹，只不过那时没人在意，之后最先引发混乱的，也是那几个出现这是红症状的修士。”
闻言，不少人面面相觑：“好像真的是这样，我一个时辰前在另一个映玉石上，确实看到百偃阁里有人晕倒了，只不过那会儿大家都以为他是受伤了。”
慕氏修士：“之后出现这种症状的修士，没准都是被那些发狂的修士们攻击，而后被传染了！”
“可是我看到有一些修士一直站在远处，脸上却也出现了裂痕。”
“或许那种疫疾还能通过空气来传染旁人！”
“那这也太恐怖了！”
“冷静，现在都还没确定他们到底是中毒还是生病呢，谁能飞上百偃阁看看情况啊？”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能看到那一个个圆形的巨盘，想要去百偃阁，就需要登上悬阶，可是自定阶比试开始之后，那些从百偃阁上方落下来的悬阶就消失了，需要等定阶比试结束之后，那些悬阶才会放下来。
当然，也可以直接飞上去，不过那样会遭到守在下方的傀儡们的阻拦。
那些傀儡是由看守在百偃阁外面的护卫操控着的，那些护卫与百偃阁签订有协议，无论发生是什么事，誓死守护百偃阁，不能让任何无关之人在定阶比试期间靠近百偃阁，以免干扰百偃阁的定阶。
所以，若想在这个时候去百偃阁，无疑是要和那些傀儡和百偃阁的护卫大干一场。
“那，那是……”有人满脸惊恐地倒退几步，嘭地一下重重坐倒在地。
附近的人疑惑看去，就见那修士抖着手，指着映玉石的方向，也是指着映玉石上出现的，那个浑身布满裂痕的人，“这，这个，难不成是，血尸疫！”
“血尸疫？”
“没错！血尸疫！我曾在书上看过，那是一种曾经在几百年前出现过的可怕疫疾，据说是因为有一个恶鬼从阴冥界逃到了灵胤界，将一些原本只存在于阴冥的东西带了过来。”
“阴冥尽是已死之鬼，自然不会感染疫疾，可是活人却受不了这些，染上了疫疾，痛苦致死。”
“而那种疫疾的症状，和现在百偃阁里这些人出现的症状，何其相似！”说话之人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继续道：“血尸疫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一旦触碰到，哪怕是一点点发病之人身上流出来的血，都会染上这种疫疾，只不过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发病的时间也会有所不同，有些人身上会马上显露病状，有些人则会过上一段时间，最长甚至要好几年才会显露病状，但其自身会携带那种疫疾，还会传染给其他的人。”
“我好像听说过有血尸疫，但没见过其症状是如何，若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些百偃阁里的人，岂不是都有可能染上了这种可怕的疫疾？”
慕氏修士：“他们都在百偃阁里，百偃阁里面虽然宽大，但谁能知道他们有谁碰到了发病者的血，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马上发病，若是让他们就这样离开百偃阁，那这百偃阁岂不是要乱套了？”
“确实，若是百偃阁的人直接将那些发病之人驱逐出来，那我们这些身在外面的人，就必须立刻离开北垣城，以免被他们攻击并传染了？”
“最令人担心的是，若是其他的偃师出来，他们身上会不会也带着这种能感染旁人我的疫疾？”
“快看映玉石，百偃阁里又有好些人发病了！他们好像在往门口的方向跑！”
“嗡！——”就在这时，一阵嗡鸣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些普通人和一些修为低的修士忍不住捂住了头。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有一群穿着一袭深褐色锦衣，锦衣上印着慕氏家纹的修士，站在灵禽身上，灵禽从远处飞来。
为首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慕氏的家主，站在慕家主身旁的灵禽背上的修士，是近来名声大噪的慕家少主。
慕少主在一月前的锋啸城剑台上，突破重围，拔得了宝剑一柄，此事传开之后，很多人都争相前来道贺，顺便恳求一观宝剑风采。
慕家主对于他们称赞自己儿子的美言欣然受之，甚至乐在其中。
眼下慕家主带着自己儿子和家中门客侍从一道出现在天上，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先去看慕少主挂在腰间的宝剑。
慕家主满脸凝重，垂眸看着下方：“想必大家方才都已经看到了映玉石上的映像，知道百偃阁里发生的事情了吧？”
慕家主：“也不知是何人如此阴险，竟然将如此可怕的疫病带入百偃阁当中，还选在了偃师们定阶的时段，那么多的偃师……”
闻言，众人皆惊。
别人的话或许令人存疑，但慕氏并非小族，慕家主既然都说出疫疾二字，莫非百偃阁里的那些人真的不是中毒，而是感染了会传染黑他人的疫疾？
慕家主：“大家可曾听过血尸疫？”
这三个人在不久前还有人提起过，众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起来。
慕家主：“患上此病之人，会逐渐失去理智，并在短时间之内爆发出极强的力量，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所有活物，直到患病者的身体再也无法施展任何的力量，力竭身亡。”
“什么？！”
“这也太可怕了！”
“难怪在那比试场上，需要几个人合力，再加上一个囚笼型傀儡，才能控制住那个玄傀宗的修士，原来是因为他的力量突然变得过于强大了吗？”
“能得到鎏金木叶，进入到百偃阁里定阶的偃师，想必都是资质极好的，却一个二个的变成了这样的怪物。”慕家主不由握拳，痛心疾首道：“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静观其变，就能得以解决的！”
慕家主：“大家可曾想过，若是那些染上了疫疾的偃师离开了百偃阁，会造成这样可怖的后果？”
“只是来北垣城游玩的旅人暂不提，像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北垣城里的人，你们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和一些身处这里的朋友，感染到那种可怖的血尸疫吗？”慕家主一指映玉石，好巧不巧，映玉石上又出现了一个发病之人的那张血淋淋的，形容恐怖的脸。
不少普通人和修士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我可不想染上这种病！”
“我家姑娘本就病弱，若是沾上了，肯定遭不住的啊！”
“虽然他们可能也是无辜的，但谁让他们运气不好呢？我们现在若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连我们都要遭殃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百偃阁！不能让他们出来！”
很多人瞬间下定了决心！
慕家主看着那些人都如他所料的那般，召出了武器，暗笑一声，又继续道：“我现在要带人去封锁百偃阁，但是百偃阁外有很多傀儡看守，光凭我们慕氏，只怕难以靠近。”
慕家主：“我需要大家助我慕氏一臂之力，合力封锁百偃阁，将那些很有可能会将疫病传染给我们和我们家人的偃师们，锁在百偃阁之内。”
不少人都举起灵器：“慕家主！我愿意助你！”
“我也是！”
“绝不能让那些偃师离开百偃阁！”
慕家主：“很好，请愿意相助的修士们，随我一起来！”

第262章 一触即发
百偃阁里。
骚乱持续了一段时间，裁决者们终于将所有发狂之人和身上浮现出裂痕之人分别关了起来。
因为这些人的数量较多，在全都关起来之后，还能在外面正常行动的，就只剩下几十人了。
荀枢扬揉着眉心，明显对此十分头疼。
几个裁决者陆续向荀枢扬汇报了眼下百偃阁里的情况，荀枢扬听了之后，又算了一下目前正常的偃师人数，不得不宣布，此次定阶比试暂时中止，让偃师们先各自回房间休息，待百偃阁处理好此事之后，再用古钟召集大家。
“……对了，近来有很多负伤之人，都在吃玉鲛果疗伤，据我了解，最先发狂之人，都吃过玉鲛果，那些没吃过玉鲛果，却也出现类似症状之人，都饮了甘洵酒，说是那甘洵酒能辅助修行，”顿了顿，荀枢扬又道：“而这两种东西，都是慕家的偃师在售卖。”
荀枢扬：“方才我已经派人去抓捕那几个慕氏的偃师了，不过他们似乎早已料到事情会败露，从房间的窗户，逃走了。”
“什么！那些家伙逃了？”
“赶紧去追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现在就去慕家门府前要个说法！”
“走！我也去！”
一想到自己宗门的师兄弟姐妹和朋友们变成那般模样，他们就怒火难消，只恨不得立刻冲出百偃阁，杀去慕家。
但他们在进入百偃阁时都立了誓，若是就这样擅自离开百偃阁，这次的定阶就算作废了，所以很多人都在等着荀枢扬做出决定，允许他们暂时离开百偃阁，之后再回来比试。
当然，也有一些不在乎这一次定阶的修士们，直接离开百偃阁，怒气冲冲地去找慕氏算账。
严靳昶和安韶便在那些离开百偃阁的修士当中。
严靳昶此次会到百偃阁定阶，主要是因为火煜宗那边先后给了他两张鎏金木叶，鎏金木叶本就难得，若是直接出售，能得到的灵石也不会高于定阶成功后的奖励，倒不如来此走一遭，多赚一些灵石，还能辅助修炼。
眼下玄傀宗的弟子殷丰已直接给了他三千万灵石，加上这百偃阁里又出了这些事端，严靳昶当然不会再多留。
定阶固然重要，若是上辈子的严靳昶，遇到这种事，或许还会有些犹豫，但是现在，严靳昶并不在意这些虚名，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若是能顺便揭发出此次事件背后的萧明然，严靳昶更是乐意至之。
只不过，他们才刚离开百偃阁，准备飞离此处，却发现百偃阁的四面八方都被结界笼罩。
结界的外面，有很多的修士，或是御剑，或是骑着灵兽灵禽，在空中飞着，各个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们。
最先从百偃阁出来的修士们发现这些结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正不满地抗议着。
“这结界是你们设下的吗？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快放我们出去！不然休怪我们直接攻破结界了！”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这里可是百偃阁！”
而对于这一声声抗议，外面的那些修士也很快给出了答复，还是一个让所有被困在结界当中的偃师们为之震惊地答复。
“血尸疫？那是什么东西？”
“开什么玩笑！别随便胡编乱造出一个疫疾之名，就以此来限制我们的行动！这分明就是因为慕氏之人故意下毒害我们！”
“就是！发狂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服用了慕氏出售的那些玉鲛果和甘洵酒，才变成那般模样的！我们现在正是要去向慕家主要个说法！”
“你们要设结界，也应该是设在慕氏府邸，将慕氏那些恶毒狡诈之徒困住才对，来这里困着我们做什么！”
“快放我们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闻言，悬在结界上空的修士们先是互相交换了视线，待再看向他们时，那眼中的厌恶却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果然，慕家主说得没错，你们这些偃师，为了能离开这里，什么话都敢说，甚至不惜拉无辜之人下水，颠倒黑白，真是自私自利至极！”
“都说了你们极有可能感染了血尸疫，若是放任你们离开这里，在百偃阁四处乱传，岂不是要感染其他人？你们这些有道行在身的人都抵抗不了的疫疾，北垣城里的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该如何是好，我们又该如何是好？你们根本就不考虑这些问题，只顾及自己！”
偃师们险些被这些话气吐血。
“都说了这是中毒，不是什么血尸疫，像我们这些没有吃过玉鲛果和甘洵酒的人，就一点事都没有！”
“发狂的那些人已经被百偃阁里的裁决者们抓住了，出现轻微症状的人也被暂时关了起来，等着大家去寻找救治的办法，这是慕氏散播的毒，我们现在去向慕氏要解药，有什么错！”
“若是再继续耽搁下去，我师兄身上的那些裂痕变深，只怕也会像那些修士那般皮肤渗血，失智发狂，快放我出去！我要去夺解药！”
“慕家主在哪里！把解药交出来！”
“慕狗贼快给我滚出来！”
结界外的修士满脸不信：“你们口口声声说慕氏售卖的玉鲛果有毒，可我也吃过很多次，北垣城里也有大把修士吃过玉鲛果，喝过甘洵酒，怎么不见我脸上有裂纹，怎么不见其他人身上有裂纹，怎么偏偏就是你们发病了？别人暂不提，我可是比你们早了许多日就吃过玉鲛果的，你们有些人只是在比试受伤之后才吃的吧！不照样发病了？”
结界外的修士：“我的修为也不算高，比你们好些已经发病的偃师修为要低许多，我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呢？”
其他身在结界之外的修士纷纷附和，表示自己吃了很多玉鲛果，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事。
目前出事的，只有身在百偃阁的偃师们。
严靳昶提高声音：“有慕氏修士在百偃阁里售卖玉鲛果和甘洵酒，很多偃师都是在那几人手中买下这两种东西的，慕氏之人若是有心，完全可以调整用毒的量，你们服用的那些玉鲛果里的毒量较少，所以不会这么快发作。”
偃师们纷纷附和严靳昶的话。
不过结界外面那些修士显然不听这些解释。
在他们看来，不管百偃阁里的偃师们是中毒还是感染了疫病，只要将偃师们困在这结界里面，就不会危害到外界之人。
所以他们只管撑住结界，不让里面的偃师破坏这个结界。
但是偃师们还想去慕家主那里夺取解药，哪里肯受困在这个地方。
有些偃师试图与外界沟通，只是想得到解药，却被那些人直接无视，只当他们这是为了离开这里，才编出来的谎言。
于是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们纷纷召出了自己的武器，开始攻击面前的结界。
见偃师们齐力攻击结界，外界的修士们更怒，越发觉得这些偃师们不可理喻，又继续加固结界，双方争执不休，闹得不可开交。
百偃阁的四周尽是灵光闪烁，撞击结界的轰隆声不绝于耳。
在外界支撑结界的修士们逐渐意识到，若是再这样下去，结界恐怕会支撑不住，才有人站出来打圆场，“各位偃师们，你们先稍安勿躁，我们已经让北垣城里的所有医者集中到一起，为你们制作血尸疫的解药，还请你们再等几日，不要再胡闹了，若是你们打破这个结界，出来传染了疫疾，这北垣城岂不是要沦为疫城？”
殷丰已：“你让我们在此等候，却不说等候的时日，难不成是要我们一直在此等下去？你们不知情况，只管囚着我们，可我们却急着寻解药救治我们的宗门弟子！”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道：“慕家主来了！”
闻言，不管是身在结界当中的偃师，还是身在结界之外的那些修士，都看了过去，就见一群穿着褐色锦衣的人骑着灵禽飞来。
不仅是慕家主，就连北垣城的其他大族家主，也带着人过来了。
看到慕家主，偃师们眼中都显露恨意，恶狠狠地瞪着他，“慕尚渭！快把解药交出来！”
慕家主一脸惊讶：“你们为何要这样看我，你们若是想要血尸疫的解药，北垣城的药师们已经在努力制作了，在解药出来之前，还请各位在此等候一段时日。”
偏在这时，正在攻击结界的一个偃师，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而后捂着肚子倒地。
在他周围的人纷纷散开！
这一幕就像是在双方绷紧的心弦上切了一刀！
外界的修士：“你们看！这果然就是血尸疫！”
慕家主立刻道：“不好！结界要被他们打破了，大家赶紧用火攻！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闻言，很多修士来不及深想，不再只是加固结界，而是开始释放灵力，攻击身在结界里的偃师们。
这结界能从外界攻击，而被困在里面的人的攻击，却不能跃出结界。

第263章 召唤
大火铺天盖地地袭来，严靳昶撑起防御屏障，安韶调动起灵风，将冲向这边的灵火吹开！
释放这些灵火的修士修为高于他们太多，严靳昶撑起的屏障很快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严靳昶只好拿出了之前用石头制作而成的金阶傀儡，挡在身前。
安韶面色不愉：“那些人真是什么话听不进，铁了心要将我们囚困在这里。”漆黑的根藤从安韶的身上延伸出来，根藤上卷着灵剑，剑上裹挟着灵风，飞快地劈开了那些飞来的大火。
严靳昶：“涉及到身家性命，没人能置身事外，站于各自的处境来看，双方都没有错，错的只是那设谎蒙蔽了众人的家伙。结界外面那些人既然坚信我们染了血尸疫，就肯定不会放我们出去，囚困我们只是其一，若是事态继续恶化，他们极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抹杀我们了事。”
而照眼下的情形来看，那些人显然已经起了杀心。
安韶眼神微暗：“这可是七柱镇凶之界，这结界需要几百人齐力，才能撑起，而结界一旦撑起，便只容许外界的灵力释放进来，里面灵力却无法突破结界，亦是公认的封城攻城结界，没想到竟会被他们用来对付我们，看来他们是真的恐惧。”
周围的偃师们也纷纷用自己的灵器来抵挡，同时也更为愤怒。
他们能感受到，那些置身于结界之外的修士们，是真的打算杀了他们。
七柱镇凶之界是用来镇大凶之物，亦或是做攻城之用的，偃师们在百偃阁里刚经历一场战斗，好不容易等混乱平息，想要离开这里，去往安全的地方，亦或是要去为自己的同门或是亲友找寻解药，结果却被这样的阵法阻拦在这里，怎能不气不急？
他们明明也是无辜受害之人，现在却要被当成凶恶之徒暴力镇之，甚至很有可能会被围杀！
不少偃师忍不住破口大骂，一边抵挡那些铺天盖地落下的大火，一边奋力攻击阵法。
之前他们其实都有些收敛，并不想在这种结界上浪费太多的灵力，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所以才会和外面的修士们解释和争执，想让那些人主动撤下结界。
现在偃师们发现外面那些人非但没撤下结界，甚至还开始攻击他们，欲将他们置于死地，他们自然不会再收敛，而是使出浑身解数，极力猛攻！
感受到那一阵阵冲击在结界上的强大力量，结界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外面的修士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再次怒斥里面的偃师们只顾自己，不知顾全大局。
偃师们闻之更怒，觉得结界之外的修士简直不听人言，不可理喻。
身处外界的修士们担心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们真的闯出来，于是纷纷释放出自己的灵力，雷箭冰箭金箭火箭，万箭齐发。
可这样只会刺激偃师们增大攻势。
场面瞬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混乱做一团，吵声震天。
严靳昶目睹此景，一边以傀儡和防御屏障抵挡那些攻击，一边和安韶退回到百偃阁门前。
他们是主动离开百偃阁的，按照之前进入百偃阁时立下誓约，在定阶期间，一旦离开百偃阁，在这一次定阶结束之前，都不能再次进入百偃阁，哪怕身上还有鎏金木叶也不行。
所以严靳昶和安韶刚退到百偃阁门口时，身后的那敞开的大门上便有屏障浮现，阻挡他们入内。
原本他们只是想趁早离开这里，规避事端的，没想到现在倒是进退两难了。
其他的偃师也陆陆续续退了过来，发现自己进不了百偃阁的门，也是烦躁不已，一边挡下那些从天而降的攻击，一边询问旁人该如何是好。
“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当然是合力破开那结界了，不然在这里等死吗？”
“可那是七柱镇凶之界啊，撑起这种结界可需要上百余人，这意味着，在我们现在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上百人合力撑起这个结界，就是为了防止我们离开这里！”
“他们这是要将我们围杀在此处啊！”
“谁能联系到自己的宗门或者家族里的人？我方才试着用玉牌联系，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有修士手握玉牌，面色焦急。
“当然联系不到啊！七柱镇凶之界能隔绝结界之内的灵气，灵力和灵识！传音符箓飞不出去，传讯玉牌亦无法与外界相通，除非你的命牌碎了，不然没人知道你在这里出了事。”
可是，命牌只有在身死道消时，才会破碎，而到了那时，就算宗门和族人再赶过来，对已经死去的人而言，又有何意义？
“这里有那么多的偃师，若是大家的命牌都碎了，我们的宗门和族人一定会赶来讨要说法的，他们就一点都不担心这些吗？为何他们敢逼我们至此！”
严靳昶幽幽道：“照常理来说，这会儿我们应该都在百偃阁里参与定阶比试，若是我们在你们的族人赶来之前，都死光了，外面那些人反倒可以推说是百偃阁里出了事，甚至还能说自己是来救人，而非杀人，只管将害偃师性命之事推到百偃阁这边。
严靳昶冷笑一声：“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是非功过，全凭得胜的活人来讲述。”
“所以，他们若是想更好的“处理”这件事，就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抹杀干净，以绝后患。”
闻言，周围偃师们齐刷刷地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面不改色，“我说得不对么？”
“对，太对了。”一道声音从严靳昶的身后传来。
只见浮现在百偃阁门前的屏障出现了一圈圈的波动，并在下一瞬，屏障哗啦破碎！
荀枢扬站在门内，深蓝色的衣袍被风吹起，发丝缭乱，他面含讽笑：“北垣城里的一些大族，早就将百偃阁视为眼中钉了，我料想到他们近来会有些动作，却没想到，他们竟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百偃阁立于北垣城多年，势力逐渐壮大，傀儡们几乎遍布城中，融入城中之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些后起的氏族想要扩张自己的势力，得到更多的利益，却总是越不过百偃阁，难免心怀怨怼。
此事单独看来，是慕家主蓄谋已久，危言挑唆，使这些来百偃阁定阶的偃师成为众矢之的，群起抹杀之。
可纵观全局，便会发现，若是此事真让慕家主和其他那几个家族得逞了，那么北垣城的势力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于在这场事变中丧命的偃师们，只是这场阴谋当中的炮灰，是一行由血染成的数字。
严靳昶思绪飞转，很快看清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同时，也有些疑惑。
上辈子北垣城里的大族和百偃阁也确实有过冲突，但，却不是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因为这种事情。
当然，黑色残片里的剧情也不是。
严靳昶看向荀枢扬，只见在荀枢扬身后，还站着许多的偃师。
那些偃师显然也通过门窗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各个都恼怒不已。
方莘莘脚踏金云飞出来，面色沉沉：“玉牌联系不上外界之人，传送阵现在又出了岔子，这次定阶布置了很多的映蝶和映玉石，所以师尊师叔，和许多的偃师大能们都选择在宗门里观映，眼下出了这事，他们又不能立刻通过传送阵过来，要从宗门那边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方莘莘：“当初是谁提议用这种方式观看定阶比试的？”
若是此时有很多的大能在百偃阁，也不至于被那么一群人阻挡在门前叫板。
荀枢扬：“现在已经没时间管这些了，待我们活着出去之后，再把提出这个“好”建议的人捉来审问。”
说罢，荀枢扬咬破指尖，虚空画了几笔，而后一掌拍在了百偃阁的大门门框上，同时喝道：“启！”
下一刻，被荀枢扬掌心拍中的地方骤然延伸出一片金色的纹路，一直蔓延到了四周，直至形成了一个金色的阵法。
不，准确来说，这阵法本就存在于此，只是荀枢扬现在以血为引，开启了此阵！
而在阵法开启之后，荀枢扬便一扬手，朝四下喝道：“大家赶紧御剑悬空，不要站在地上。”
“什么？”
很多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大家还是照他说的做比较好哦，”方莘莘踏着金云飞向远处：“有大家伙要出来了，好叫那些人看看，我们也不是全无抵抗之力。”
“轰隆隆！——”
话音刚落，地面轰然碎裂，竟有东西破土而出！
不仅如此，整个百偃阁的都在这一刻产生变化！
高塔的四面竟朝外展开，重新拼合成了四只长手，空出的地方盘转着环环相扣，合成了巨大的身形，破土而出的地方形成了八足，直接将整个百偃阁撑起！
这百偃阁，竟是一个巨大的傀儡！
许多偃师们双眼爆亮：+O+！
“我这几日竟然住在巨型傀儡当中！”
“我若是能做出这种巨型傀儡，真的死而无憾了！”
严靳昶一边抵挡外界的攻击，一边看着那逐渐在面前成型的巨大傀儡，面无表情：“有点丑。”
安韶：“好像一只长了手的章鱼。”
其他偃师：“闭嘴！”你才是章鱼！你全家都是章鱼！快把这画面从劳资脑海里拿开！

第264章 合攻
顶着来自结界之外的猛烈攻击，巨大的傀儡拔地而起。
随着傀儡的八足脱离地面，大量石块轰然碎落，狠狠地砸在了下方的结界上，尘烟四起，弥漫在结界当中，遮挡视野。
身处外界的修士们满目愕然，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画面，谁曾想，这高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傀儡！
高塔的身体，亦是傀儡的身体！
如此巨大的傀儡，要么是一开始就已经造好，并埋入土中，要么是早就绘制好了图纸，再加以建造，总之，这定然不是临时起意之物！
百偃阁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过于庞大之物，难免令人心生畏惧，尤其是此物处于自己的对立之面，且不知其深浅时。
很多修士震惊得都忘了攻击，直愣愣地看着，身体已经本能的朝后退去。
他们之所以要阻止这些偃师离开百偃阁，就是因为担心他们感染了血尸疫，并将这可怕的疫疾，传染给居住在北垣城中的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朋友。
他们甚至不惜撑起了七柱镇凶之界。
可若是连七柱镇凶之界都被这些偃师们打破，那他们就只能带着亲眷逃离北垣城了。
若是要逃，那就得趁早，不然等这结界被打破，他们自己只怕也会置身于危险当中！
那塔身本就高大，眼下又被掩埋于地下的八足撑起，再张开四只手，简直就像一座小山。
而在结界之内，还有荀枢扬和方莘莘这两个元婴期的偃师。
身在结界之外的修士们开始权衡利弊，心中已经有了退却之意。
慕尚渭看出了周围修士眼中的怯意，赶紧道：“大家不要被这傀儡的体量迷惑了！傀儡又不是只要造得高大，等阶就会高的，大家仔细看，那傀儡身上并没有印记！这说明它未曾得到天道降光认可！”
闻言，已经开始往后退的修士们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但看着结界里那体量高大的傀儡，还是有些担忧。
要想打造出如此高大的傀儡，可不仅仅只是靠木材和石料堆积，就能制成的，它要能活动，它的足部能撑起它的身体，它至少不能是自己走着走着，就被自己巨大的身体给压垮了！
慕尚渭又道：“就算那傀儡等阶高，也需要有足够的灵力，才能让它施展出它的全部力量，方才那些偃师们已经在对付发狂之人时，消耗了不少灵力了，就算是荀枢扬和方莘莘一同操控这个傀儡，只怕也不能支撑太久！”
慕尚渭环顾四周：“若是真的让他们打破结界逃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病，他们会混入北垣城的人群当中，甚至逃出北垣城，去到别的地方，届时，谁能知道他们藏身到何处，谁又能确定他们会将疫疾传染给谁？”
慕尚渭：“只怕到了那时，整个灵胤界都将陷入危险当中，谁又能独善其身？”
慕尚渭一指结界之内：“现在他们就在这结界当中，若是我们能将他们阻挡在此处，我们就不需要逃离北垣城，也不需要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见一些修士被说动了，慕尚渭才继续道：“当然，此事关乎大家的性命安危，我也不会强求大家，大家就算想现在离开这里，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只问一句，谁愿意与我一起在此，奋战到底！”
好些修士为之所动，陆陆续续站了出来，继续攻击结界里面的偃师们。
与此同时，结界里面。
看着彻底成型的傀儡，严靳昶环顾四下，道：“轮轴体呢？这种体型的傀儡，应该有五个以上的轮轴体。”
若是不用轮轴体，直接操控这种巨大的傀儡，需要消耗大量灵力，就算能打破这个结界，也很能突破外面那些修士的重重围困。
荀枢扬：“……”
荀枢扬看向严靳昶，神情复杂：“轮轴体年久失修，有好几处破损了。”
严靳昶：“能否让我看看？”
荀枢扬微讶：“你会修？”
严靳昶：“眼下情况危及，若是得允许，我愿意一试。”
荀枢扬便划破掌心，又飞到了另一个地方，启阵召出了这个巨型傀儡的轮轴体。
为了以防万一，巨型傀儡和其相应的轮轴体，会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地方。
眼前这巨型傀儡的轮轴体共有六个，从大到小，最大的轮轴体有十丈多高，而最小的轮轴体只有一人高。
要控制这种巨型的傀儡，就不能只是用灵气丝了，而是要凝化出一根根灵气绳。
直接用这些灵气绳来控制巨型傀儡，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但若是使用轮轴体，就能事半功倍。
严靳昶上下打量着这些轮轴体，很快找出了其中的破损处。
也难怪荀枢扬面露难色，因为这些破损处并非简单的钉补就能修好，有三个轮轴体里面的小轴体坏了，需要削制新的轴体嵌合进去。
这些小轴体牵连着好些精细的地方，需要仔细量测，才能尽可能的复刻。
除了小轴体之外，还有几个支体也断裂了，需要削制新的支体放进去。
若是平时，需要花费几天的时间，才能制好，还需要花一段时间修整调试。
但眼下显然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
荀枢扬见严靳昶能一下指出这些轮轴体的破损之处，便命几个身穿蓝衣的裁决者过来护着严靳昶。
严靳昶没有浪费时间，三两下取下那些破损的小轴体和支体，用荀枢扬交给他的木材，飞快地削了起来。
结界外面只是短暂的停歇了一阵，又再次朝结界里释放灵箭。
偃师们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剑，一边抵挡来自外界的攻击，一边合力冲击阵法，试图在一处打出一个突破口。
慕尚渭骑着灵禽在结界上空飞，很快注意到位于巨型傀儡身侧的几个轮轴体，以及被蓝衣人护在一处的严靳昶。
因为灵光击落在地上，扬起了大量尘烟，遮蔽视野，慕尚渭定睛看清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现在要攻击的是他！那个偃师正在修复巨型傀儡的轮轴体！”
闻言，慕家的修士连忙冲到距离最近的结界附近，释放出大片缠绕着火灵力的箭，直直射向严靳昶！
几个蓝衣裁决者立刻出手，挡开了那些灵箭！
慕尚渭突然抬起手，飞快地做了一个手势！
其中两个蓝衣裁决者骤然回过身，举剑劈向了正背对着他们，专心削制小轴体的严靳昶！
“唰！”两道黑影从斜里飞出，抽中了那两人的手腕，直接打飞了他们手中的灵剑！
安韶站在严靳昶身后，面色冷沉：“看来，百偃阁里被安插了不少钉子，也是，若非如此，你们又如何能里应外合？”
其他的裁决者见此，皆面露震惊，“你们为何要背叛阁主！”
那两人见事情败露，也不多做解释，直接一个闪身，便自原地消失，等他们再次出现时，人却已经出现在严靳昶面前。
严靳昶抬起眼，一个浑身缠绕的白色布条的傀儡骤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分别抓住了他们的手！
白布条瞬间散开，漆黑的毒液浸染到了他们的手上！
“剧毒型傀儡！”两人连忙甩开手，但为时已晚，毒液侵蚀着他们的皮肉，并朝着周围的皮肤扩散开来！
安韶召出灵剑冲开，猛地劈向他们的咽喉！
严靳昶继续将视线放在了手中那仅有指甲盖般大小的齿轴上，用刻刀一点点的修刻，再和其他的轮轴扣合上，按回了轮轴当中。
一个时辰过后，严靳昶终于将几个有损坏的轮轴体全部修好！
得知轮轴体已经可以使用了，一些偃师同荀枢扬和方莘莘立刻一起释放出灵力凝结而成的长绳，经过那些轮轴体，缠绕在了那巨型傀儡的身体各处，分别将那巨型傀儡牵引起来，先去攻击那七柱镇凶之界。
“轰！”巨型傀儡的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呼啦啦地扫向那阻挡在前的结界。
结界被撞得狠震起来，外面的修士们赶紧释放出更多的灵力来支撑结界。
“轰轰轰！”巨型傀儡挥舞四只举手，轮番捶砸在了结界上！
就这样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结界上终于被捶砸出了裂纹！
不过这种结界的修复之力极好，仅仅这些这些裂纹，还不足以将其完全砸碎。
有些偃师趁机拿出自己的灵剑，合力攻击那一处！
灵光大盛！
“轰！”
“咔嚓！”结界发出了不堪承受地声响，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以他们齐力攻击的地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散开！
身处外界的修士们脸色大变，眼中已有绝望闪过，“不！——”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如同地狱一般的未来！
“哗啦！”结界彻底破碎！
但，下一刻，又一个结界浮现出来，将靠近这结界附近的所有人，全都笼罩入其中！
还以为偃师们要就此闯出去的修士们，明显一愣。
结界再次笼罩百偃阁，就意味着他们方才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但是……现在他们却身在这结界之内啊！
“等等，我们不是那些偃师，快放我们出去！”

第265章 反噬
也不知道是谁又支撑起了一个结界，正好赶在了七柱镇凶之界破碎前，将那些偃师们挡下。
还以为自己终于能离开此处的一些偃师们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还有一个结界！”
“难不成我们还要再破一次结界吗？可恶！这得消耗多少灵力！”
偃师们怒气冲天，而那些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结界一道笼罩进来的一些修士们也不能冷静。
他们方才一直在最靠近七柱镇凶之界的地方，毫不吝啬地释放自己的灵力，疯狂地攻击被困在结界里的那些偃师。
当然，斥骂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们不懂顾全大局的，也大多都是他们，因为他们距离七柱镇凶之界很近，能听到那些偃师们的“狡辩”——至少在他们自己听来，那些偃师们说的话都是狡辩，是为了离开七柱镇凶之界，而胡编乱造的谎言。
这些修士是真的拼，又是攻击结界里的偃师，又是与偃师们对喷对骂，灵力都快耗尽了，嗓子也快喊哑了。
眼看着七柱镇凶之界破碎，他们都做好了撤离的准备，连瞬身符都烧了，可还没等他们跑出太远，就一头撞在了结界上。
七柱镇凶之界已经破碎，这是一个新出现的结界，只不过和七柱镇凶之界不同的是，这个结界笼罩的范围更大更宽，将那些距离七柱镇凶之界很近的修士们全都笼罩进来了。
被这个新的结界困住的修士们赶紧敲砸结界，高声喊着：“我不是那些偃师！快放我出去！”
“这是谁撑起的结界，怎么连我们都困在里面了！”
“应该是有人看到七柱镇凶之界快要破损了，担心那些偃师们真的逃离出去，于是又撑起了一个结界来阻挡吧。”
“可我们并非偃师啊，你们谁能找到撑起这个结界的人？快去跟他说，这结界不小心把无辜的人也困住了，快想办法放我们出去！”有些修士用力敲砸了面前的结界几下，努力让结界外面的人注意到自己。
然而，结界外面那些修士只是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几位道君，不是我们不想帮你，七柱镇凶之界已经破损了，现在就只有这一个结界在阻挡着那些偃师们，若是现在把这结界撤了，放你们出来，那些偃师肯定也会跟着一起冲出来的，这样一来，我们方才所做到的那些事，不全都成无用功了吗？”
“我们可是为了阻止那些偃师离开这里，才到这里合力撑起的结界啊。”
闻言，被这新的结界困在里面的修士们只感觉到一阵心寒。
外面的修士好声好气地劝道：“你们先稍等一会儿吧，待那些偃师完全失去抵抗之力，亦或是慕家主请来的几个医师们做出了能让感染血尸疫的人恢复原样的解药，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撤下这个结界，放你们出来的。”
这句话是何等的耳熟，在不久之前，他们也是用类似的话“安慰”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们的，只不过那时他们还在七柱镇凶之界外面，而现在他们却被一个新的结界困在了里面。
他们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眼下这个情形，比起做出解药，“让偃师们完全失去抵抗之力”这一点，会更容易实现，速度也会更快。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之前有七柱镇凶之界相隔，他们才敢肆无忌惮的攻击那些偃师，因为偃师们的攻击都会被结界挡住，根本不会伤害到他们，他们只管释放自己的力量，就能逼得偃师们到处闪躲，慌不择路。
可是现在……他们身在结界之内，能帮他们挡住伤害的结界已经没了。
若是在这地方多待下去，那些偃师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偃师们攻击不了外面的修士，却能攻击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不行，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会死的，这里有不少修为在金丹期之上的偃师，他们会联手杀了我们的！”
“若是你们再攻击他们，他们还很有可能，用我们来做人质，甚至是用我们来挡住攻击！我们真的好会死的！”
“快放我们出去，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啊！”
外面的修士见他们一直闹着要出来，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谁让你们方才距离七柱镇凶之界那么近？若是你们也像我们一样站远一些，或是跑得快一些，又怎么会被新结界困入其中？”
被困在里面的修士：“……”他们方才站在靠近七柱镇凶之界的地方，是为了更好的攻击结界里面的偃师！
他们费嗓子费力气的时候没人提醒，现在怎么倒还怪他们站得太近了！
修士们总算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紧缩：“你们这是打算放弃我们了吗！”
外面的修士：“没办法，我们必须要顾全大局，你们也好好想想，你们家人朋友都在北垣城里，你们现在又和那些感染了血尸疫的偃师们关在了一起，若是你们现在也感染了血尸疫，那该如何是好呢？”
“……”
“哈哈哈……”在不远处听了全程的一些偃师们忍不住大笑出声，“好精彩的一番对话！”
“说得好，说得对，设身处地，你们也该像你们之前说的那样，要顾全大局，要老老实实待在这个结界里，等着被外面的那些家伙们抹杀干净！最好还不要反抗，不要攻击结界！”
那些修士们被说得恼火，忍不住召出了灵器，朝那些出言嘲讽的偃师们攻去：“闭嘴！我们和你们根本不一样，我们有没有感染疫疾！血尸疫是被触碰过，才会感染的！”
附近的偃师：“哦，是吗？”
刚说完话的修士：“……”
好几个偃师都捞起袖子，抬起了自己的手，双眼似乎都迸发出了几近一致的诡光，齐声笑道：“嗬嗬嗬……”
被结界关进来的修士们脸色骤变：“啊！——你们不要过来！”
这个新出现的结界并非七柱镇凶之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修士想继续攻击，却发现攻击会被结界给弹震开。
这结界明显是将双方都给隔绝开来，谁也没法攻击到谁，进出皆不可。
就在大家疑惑之时，一道声音从结界里幽幽传来：“慕氏的修士们，看过来。”
闻言，众人立刻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深灰色束袖长衫的男子，站在那巨大傀儡的轮轴旁边。
男子的手中，举着一柄灵剑，利刃抵在了一个穿着褐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脖子上。
那中年男子眼中的震惊尚未消退，想开口说话，嘴角却溢出了血来。
就在方才，在七柱镇凶之界破碎的瞬间，他感觉到有一股灵气丝突然缠卷到了他的身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被那些灵气丝甩向了一边。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道黑影笼罩下来，狠狠地捶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巨型傀儡的拳头！
为了击破七柱镇凶之界，偃师们合力操控那巨大的傀儡，四个巨大的拳头接连不断地捶在那结界的同一处。
在结界破碎之后，那些巨大的拳头也没能马上停下来，而是又朝着那处狠狠地捶了好几下，偃师们才勉强牵制住了这巨型傀儡。
那道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灵气丝，就是趁着结界破碎，而巨型傀儡的攻击还没能及时停下的时候，突然将他甩到了巨型傀儡的拳头之下！
那可是百偃阁的偃师们合力操控的巨型拳头！
拳头上覆盖了他们的灵力，数百拳砸下去，都能将七柱镇凶之界给捶碎！
现在却有好几拳，拳拳落到了慕尚渭的身上！
慕尚渭甚至都没有召出灵器的时间，就被捶晕过去，又被捶醒过来，仿佛是在生死之间起伏了数次。
好不容易停歇下来，慕尚渭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而他也很快被几道灵气丝残卷住了身体，强迫他站了起来。
一柄灵剑，抵在了他的咽喉。
慕尚渭被那拳头砸得奄奄一息，满身是血，身体里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这一动，就已经让他痛得失声。
即便如此，慕尚渭还想挣扎，却有好些黑色的带刺根藤从斜里伸出来，卷住了他的手脚，根藤上的尖刺刺入他的皮肤，有些根藤甚至直接穿透了他被砸伤的身体！
“啊！——”慕尚渭惨叫一声。
“家主！”慕氏修士们大惊，立刻飞近结界，慕少主更是直接拔出腰间的宝剑，狠狠地劈在了那个结界上，喊道：“父亲！——”
见此，周围的修士赶紧出声制止：“慕公子务必冷静！若是打破了这个结界，那些身染疫疾的偃师就会出来了！”
慕少主置若罔闻，继续用灵剑攻击结界，数道灵光劈落在结界之上！
“你们这些阴险之徒！快放了我父亲！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见此，周围的修士赶紧来阻止他，不让他攻击结界，“慕少主！你这是要做什么！这个结界可不能再有破损了！”
慕少主：“放开我！我要救我父亲！”
“那也不能攻击这个结界！不然就休怪我们无情了！”那些修士们见慕少主不依不饶，也板起脸来，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器，与他相对。
慕少主：“……”其他人不明真相，但是他却很清楚，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疫疾，更不是血尸疫，就算打破了这个结界，就算那些偃师们离开这里，也不会让整个北垣城沦陷。
但他若是将这些真相说出来，就相当于自己戳破谎言，换来的只会是更剧烈的反噬。
慕少主捏紧了手中的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66章 解药
严靳昶见结界外面的慕氏修士和其他的修士起了争执，便耐心静待了一会儿，见慕少爷还是迟迟不愿说出事情真相，才提高声音道：“我们从始至终，只是想得到解药而已，慕少爷，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慕少爷：“……”
他捏紧了手中的剑，死死地盯着严靳昶，“我们之前就已经说过，已经找了北垣城中的医师，想办法制作能医治血尸疫的汤药，我父亲又不是医师，你们抓了他，又能如何？”
严靳昶：“解铃还须系铃人。”
慕少爷：“你不要欺人太甚！”
安韶：“这样就算欺人太甚了？你们方才试图抹杀我们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这些话了，也是，伤痛不是落在自己或者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是感觉不到痛的。”
“你！”
其他的修士担心他一怒之下破坏结界，都在防备着他，甚至还劝他不要太冲动。
慕少爷气得怒骂：“我父亲现在在那偃师手里，身受重伤，我如何能冷静！”
“慕少爷，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会难以接受，慕家主现在被他们抓住，还受了伤，只怕已经感染了疫疾，凶多吉少了，你若是为了救他，打破这个结界，那就是置我们，以及整个北垣城的百姓于险境当中，恕我们不得不防！”
慕少爷气得险些吐血，却又只能憋着。
偃师们看到严靳昶抓住了慕尚渭，纷纷御剑飞落到附近，还有人甚至呼喝着要杀了慕尚渭。
“快把解药交出来！”
慕尚渭谋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又怎么甘心承认自己有解药，这样岂不是相当于承认他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谎言了吗？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是血尸疫，我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慕尚渭！若是我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你血债血偿！”柳书大步走上前，手边操控的傀儡已经对着慕尚渭的方向打开可以飞射暗器的机关口，随时都能要了慕尚渭的命。
安韶拦住他：“柳道君，且等一等。”
严靳昶环顾四周：“你们身上还带着玉鲛果或者甘洵酒吗？就是你们从慕家那些偃师那里买来的东西。”
说罢，严靳昶便用灵气丝，强行掰开了慕尚渭的嘴。
慕尚渭：！！！
偃师们仅仅只是一愣，就瞬间反应过来，纷纷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玉鲛果和甘洵酒。
见此，慕尚渭瞳孔微缩，支吾哼道，“不……”
严靳昶看向结界之外：“这些便是慕家的修士带入百偃阁售卖的玉鲛果，方才我听一些人说，你们也吃了不少玉鲛果，都没出现这些症状，那现在，我们将这些玉鲛果给慕尚渭吃下，你们猜他会不会也出现类似的症状？”
有些偃师等不住了，直接将一颗玉鲛果捏碎，塞进慕尚渭的嘴里！
“父亲！”慕少爷骤然释放灵力，震开了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修士，挥剑劈在结界上！
“嗡！”灵光瞬间在结界上震荡开，竟是直接将慕少爷弹飞出去！
慕尚渭深知这玉鲛果不是好物，当然不肯吃下，疯狂挣扎，试图将那玉鲛果吐出来，却被其他人合力摁住，逼着他吞了下去！
“呕！”慕尚渭惊恐万状，即便那玉鲛果已经进了腹中，他依然奋力干呕。
又有几个偃师冲上来，强行将手中的甘洵酒倒入慕尚渭的嘴里！
“不！唔唔唔！”
慕尚渭疯狂挣扎，却都无济于事！
见慕尚渭表现得如此抗拒，身在结界外面的修士们都愣住了。
若是那玉鲛果和甘洵酒没有被动手脚，那慕尚渭怎会如此？
要知道，在此之前，慕氏几乎要将玉鲛果和甘洵酒吹嘘成灵丹妙药，前者能快速疗伤，后者能辅助修行。
眼下慕尚渭伤成这样，那些偃师们将玉鲛果塞进他嘴里，慕尚渭又为何要拒绝？
不少之前吃过玉鲛果的修士，面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因为他们意识到，若是慕氏真的欺骗了他们，那玉鲛果才是致使那些偃师发狂的原因，那么，他们岂不是也有可能会变成那般模样？
变成那种失智的，只知道攻击旁人，不知疲惫，感觉不到伤痛的怪物！
这一刻，大家竟都默契十足地停下一切动作，只直勾勾地看着慕尚渭，想要从他身上的变化，来确定这一切是否是真的。
一些与慕氏联手的家主则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高声道：“大家不要被这些偃师欺骗了，谁知道他们喂给慕家主服用的玉鲛果和甘洵酒，是不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荀枢扬冷笑一声：“白家主，我明白，你现在迫切地需要将这弥天大谎圆下去，哪怕慕尚渭的身上真的出现了与那些发狂之人一样的病症，你也可以推说这是因为感染了疫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眼下被困入这结界当中的修士那么多，我们为何不抓别人，不将玉鲛果喂给别人，而只是喂给慕家主呢？”
白家主：“……”
许是因为用量太多，没过多久，慕尚渭就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哀嚎，他想蜷缩起来，却被严靳昶的灵气丝气强行拉直了身体，这个更是加剧了他的痛苦。
周围的偃师们担心严靳昶一个人控制不住慕尚渭，纷纷出手相助，殷丰已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捆灵锁，将慕尚渭捆束起来。
慕尚渭脸上很快浮现出了裂纹，而那些裂纹也很快变成真正的裂痕，彻底皲裂开，渗出血来。
“不……”慕尚渭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强忍着痛苦，语无伦次道：“快……解……在，在我的乾坤袋里……”
他到底还是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方莘莘从金云上翻身跃下，翻出了他身上的乾坤袋，仗着她自己的修为高于慕尚渭，强行破开了乾坤袋上的禁制，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方莘莘：“哪一瓶是解药？别想说谎，我们可是要在你身上试过的。”
慕尚渭连忙指出了其中一瓶。
方莘莘看了一眼那瓶中的丹药，闻了一下，又翻找出了装有一样的丹药的瓶子，放在慕尚渭的面前：“这些都是解药吗？”
慕尚渭眼神闪了闪，又立刻道：“是！”
方莘莘：“既然如此……”
方莘莘手一抖，将这几个瓶子中的丹药全都混到了一起，又随手从中取出一颗，直往慕尚渭嘴里塞！
慕尚渭：！！！
慕尚渭赶紧闭上嘴，连连摇头：“不！”
方莘莘哼道：“想骗我？你还嫩了点，老实说，这些到底是不是解药！”
慕尚渭自知骗不下去了，才道：“就，就只有我方才指出的那个瓶子里的丹药，才是真正的解药，其他的丹药，都是假的。”
方莘莘：“那瓶子里只有五粒丹药。”
慕尚渭咧嘴一笑：“是啊，你们可以取一粒在我身上试试，看看它能否解了我身上的毒，若是解了，剩下四粒，也就只能救下四个人而已，哈哈哈……”
偃师们眼神微变，纷纷靠近上来，却被方莘莘用灵识之力震开！
方莘莘明显已经能自由控制灵识之力，只攻击了那些往前靠近的偃师，像严靳昶和安韶这些站着没动的修士，都安然无恙。
方莘莘其实并未将慕尚渭指出来的瓶子里的丹药，混入那些外观色泽一模一样的丹药当中，而是藏在了袖中，这会则取出一颗塞入了慕尚渭的口中。
没过一伙儿，慕尚渭脸上的裂纹就真的消失了，眼底的青黑也渐渐淡去，目中的赤红也恢复成漆黑。
亲眼目睹慕尚渭身上的变化，置身于结界之外的修士们瞬间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耍了，哪有什么血尸疫，那些身处百偃阁的偃师们就是中了毒！
而解药也就在慕尚渭的身上！
得知自己被骗，那些修士们恼怒之余，又是深深地恐慌。
因为他们也吃过玉鲛果！
可是，慕尚渭却说，只有那瓶中的解药是真的，五粒解药，方莘莘还给慕尚渭吃了一粒！
原先还在护着那结界的修士们，现在则不约而同地攻击那个结界！
他们必须要得到解药！
荀枢扬：“都吵吵什么？既然这解药是真的，只管逼着慕氏的人交出解药的配方就是，还不快将慕氏的修士们都抓住，免得他们跑了！”
闻言，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慕少爷！
慕少爷却已经趁机点燃了瞬身符，在大家扑向他时，他的身体已经自原地消失！
当大家环顾四周之后，才发现慕少爷已经飞往偏东方的百公里开外！
其他慕氏的修士也四散逃离，一众人连忙去追！
严靳昶：“我听闻，慕家近来招揽了不少门客，也就是在那之后，明净之水，玉鲛果这些东西就开始出现在晨市当中，说不定这些会与慕家所招揽的门客有关，不如先将那些门客全都抓来，一个个审问，或许能更快寻到解药的配方。”
慕尚渭眼神微闪，骤然看向严靳昶，“你调查我！”普通人谁会去“听闻”这些不足为奇的小事！
方莘莘：“有道理。”说罢，方莘莘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个玉鲛果，直接塞进了慕尚渭的嘴里，冷哼一声：“给你解毒，只不过是试试那解药真假罢了。”
慕尚渭：！

第267章 灵泉
真相大白，那些意识到自己受骗，被人当刀使的修士们怒不可遏，而服用过玉鲛果的修士们更是惊惧有加，唯恐再耽搁几日，自己也会变成那种形容可怖的怪物。
思及此，他们毫不犹豫地持着自己的灵器，冲向了距离最近的那些慕氏修士，以及那些身上衣袍绣有慕氏家纹的家仆随从。
这些都是方才从百偃阁里出来的偃师们一直想做，却被他们万般阻拦的事，现在意识到自己也有可能中毒了，他们倒是半句不提“耐心等医师制出汤药了”。
危及自身，他们可等不及。
一刻都等不下去！
距离他们吃下玉鲛果，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就算他们吃的那些玉鲛果里的毒量很少，那也早已经错过了能逼出毒物的时间。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病？
于是，在抓住了身在百偃阁附近的慕氏修士之后，一些世家家主又带着许多修士御剑飞向慕氏府邸所在之处。
不出一会儿，慕氏府邸的门墙之外，乃至府邸上空，都被愤怒的修士们团团包围，远远都能听到他们的斥骂声。
慕氏的家眷们纷纷走出房间，仰头看到天上那些黑压压的人，面露惊惧。
他们试图联系慕尚渭，却发现手中的玉牌一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传讯符烧了不知道多少张，也了无音讯。
饶是慕氏在北垣城的势力渐长，门客渐多，能给他们看家护院的高修为修士也有不少，慕氏的子弟当中也有好些金丹期修士，甚至有元婴期的大能，但在面对如此多修士的围堵和责问，他们难免发怵。
这情形和他们家主之前说的可完全不同啊！
慕尚渭明明说过，不日之后，慕氏在北垣城的地位，将水涨船高，不会再受到北垣城的压制吗？
可眼前景况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有那么多修士来此围堵，而这其中，甚至还有之前曾说好了会和慕氏联手的世家家主？！
这些修士这会儿难道不是应该造围堵百偃阁的吗？
因为百偃阁在不久前就被结界笼罩，所以映玉石和映蝶之间的灵力牵连便断了，除了靠近结界的修士之外，其他身在北垣城各处的人，都不知道上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上方传来的一声声巨响，以及那频频闪现的灵光，来判断上方的战斗十分激烈。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巨响声平息下来，慕氏族人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百偃阁将会像他们家主说的那样，成为众矢之的。
却没想到，他们没等来家仆报喜，倒是等来了这一群怒气冲天的修士。
身处幕氏府邸的修士们：“敢问各位道君，你们这是……”
“少废话！快把解药和解药的配方交出来！”
慕氏修士故作不解：“什么解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可是有谁中了毒？那应该去找医者才对，我们慕氏又不是从医世家，怎会有什么解药配方？”
“少装蒜！你们慕氏每日都会售卖明净之水，玉鲛果和甘洵酒，却不见你们自己人出事，要说你们不知道这些东西里面有毒，谁会信！”
“你们明知这些东西有毒，却还日日拿到市上售卖，宣称这些东西有奇效，高价卖给了不少人，也不知道赚取了多少灵石！这些带血的灵石，你们拿在手中，就不觉得亏心吗！”
慕氏修士：“各位怕是被心思歹毒之人误导了吧？这些灵水灵果和灵酒，我们自己都在服用！各位若是不行，我们现在就吃给大家看！”
说罢，那个慕氏修士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玉鲛果。
“呵呵，你们自己手中拿着的那些如何作数？要吃就吃我们买来的这些，喏，我们这里有很多，都是从你们手中买来的，你们可敢现在就当着我们的面吃下去？”
慕氏修士：“……”
……
慕氏府邸的某个客房里。
萧明然是被系统的尖叫声吵醒的，在意识迷蒙之间，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眼中闪过喜色，“怎么了？百偃阁倒了？慕尚渭回来了？”
系统：“没有！事情有变！那些修士们已经知道百偃阁的偃师变成那样，不是因为血尸疫，而是中了毒，还知道是明净之水，玉鲛果和甘洵酒里有毒了！”
闻言，萧明然瞬间清醒：“什么！这怎么可能！发狂的不是只有百偃阁里的一些偃师而已吗？其他的修士又没人出现这种病症，他们怎么会相信这种话？”
系统：“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你现存的能量太少了，我只能窥探到方圆两百里的地方，看不到百偃阁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总之，你现在得赶紧离开这慕氏府邸，不然他们很快就要找到你这里了。”
萧明然连忙起身，开窗环顾四周，很快留一点上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萧明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有这么多人，这让我如何逃得出去？”
系统：“你可以兑换传送阵。”
萧明然现在一听到“兑换”二字，就感到头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全身上下的灵石加起来，也没有多少，若是再拿去兑换能量值，我可又要两袖空空了！慕尚渭上月从我这买了十桶灵泉水，那些灵石我早就用光了。”
系统一听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说了让你省着点花，谁让你总要往拍卖场跑！”
萧明然：“那我不是为了拍到那颗筑境梦珠吗？照剧情来看，也就是这段时间了，筑境梦珠会流入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那东西日后可会有大用处！”
但让萧明然没想到的是，筑境梦珠迟迟未曾出现，倒是有很多让他心动的拍卖品出现了，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拍下了好些东西。
而从拍卖场拿下的东西，注定要花不少灵石，花销如流水。
萧明然原想着，等到了下月，他放在手环空间里的灵泉水积攒足量之后，再以比之前多几倍的价格卖给慕尚渭。
毕竟，他们慕家用灵泉水浇灌出了不少果子，酿了好些酒，甚至还直接掺入了别的灵水，放入小瓶当中，卖出了那么多，赚到了那么多灵石，他就算把灵泉水的价格提上去，慕尚渭也不得不买。
到时候，他就又能有很多的灵石了。
可谁知，他满心期待的“下月”还没到，慕氏府邸却被重重包围了！
系统叫他跑，他已经感觉很肉疼了，他好不容易在慕家站稳脚跟，慕家的少爷对他也不错，只要慕家日后离不开他的灵泉水，他就能依靠着慕家逍遥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系统还让他兑换传送阵，那简直就是要割他的肉！
“这个灵泉里的水也太少了，每月最多只能得到十桶水，不然我就能卖得更多的灵石了，而且这水用多了还会有副作用，也不知道这水质什么时候才能变好。”
系统：“我一开始不就告诉过你了吗？这灵泉水是我从总部数据库中“复制”过来，并在这个系统空间里生成的一串具象数据，它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的人和事物，自然会有一定的影响，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之后，灵泉水的水质才有可能变好，若是要让这灵泉水质更快变好，除了要经常使用之外，还需要将它放入能容纳一方小世界空间戒指当中，严靳昶的那个赤玉璃戒就是一个很好的灵器，可惜你没能抢到手。”
萧明然：“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给我兑换那个最便宜的传送阵吧。”
系统：“可是那个传送阵能传送的距离不远，而且传送的地点是随机的，我都不知道它会把你传送到哪里。”
萧明然：“反正现在只要能离开这府邸就可以了，我平日出行都会戴面具，那些修士又不认识我，我出去之后就混入那些修士当中，再找机会离开北垣城，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一道巨响，笼罩在慕氏府邸上空的结界，竟被众人齐力打破！
见此，萧明然赶紧催促系统打开传送阵，系统拗不过他，只好照做。
————
与此同时，荀枢扬见事情有了定数，便撤下了笼罩在百偃阁四周的结界。
没错，这第二次出现的结界，并非由外面的某个大能撑起的，而是百偃阁本身就有的防御结界。
只不过是因为受到七柱镇凶之界的影响，这个防御结界一时半会儿没法张开，直到七柱镇凶之界破碎，百偃阁的防御结界才终于成功撑起。
当然了，这种颇显丢面的事实，荀枢扬是不会说的，他只将之归结为“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方莘莘继续逼问慕尚渭，费了一些手段，才从慕尚渭的口中得知，解药的配方并不在他这里，而是在一个名叫萧明然修士手中。
“他……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慕尚渭满脸流血，形容狰狞，眼巴巴地看着方莘莘手中的解药，“他说能帮我，帮我成事，并拿出了一些灵泉水……我们便是用那些水，种树，酿酒……”
严靳昶站在一旁，听及此处，眼神微暗。
果然是萧明然！
方莘莘：“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慕尚渭：“他，他就住在我慕氏府邸当中。”

第268章 自投罗网
百偃阁的蓝衣人们很快归来，将慕氏府邸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给荀枢扬。
那些修士们已经在慕氏府邸上空打了起来，有不少修士闯入了慕氏府邸当中，四处搜寻解药的药方。
慕家上下乱做一团，吵闹声不休。
没办法，他们为了赚取灵石，售卖了太多的玉鲛果，服用过玉鲛果的修士很多，还有不少修士使用过明净之水来驱除怨气，明净之水每日出现在晨市上，都会在短时间内售空。
至于那甘洵酒，更是得不少修士购买饮用。
有些修士三种都买过，吃了喝了用了，耗费了不少灵石。
现在却告诉他们，这些东西虽然有奇效，但其中却有毒，会让人变成那种恐怖的模样，谁能不气？
谁不想要去讨个说法？
花去的灵石谁来赔，随时可能发作的毒如何解？
慕尚渭这一次算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能将脏水都泼在百偃阁上，赌输了就是惹火上身，满盘皆输。
在慕尚渭坦白之后，荀枢扬便派百偃阁的蓝衣人去慕家把萧明然抓过来。
只不过，蓝衣人们是空着手回来的。
“什么？没有找到萧明然？”荀枢扬蹙眉：“那么多修士围堵在慕家，竟堵不住一个融合期的修士？”
闻言，方莘莘又给了慕尚渭一脚：“他真是融合期修士？”
慕尚渭呕出一口血，艰难道：“是……融合初期……”
严靳昶听闻他们没能在慕家找到萧明然，和安韶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起朝着百偃阁的玄阶方向走去。
从抓到慕尚渭到现在，严靳昶一直都站在距离他们较近的地方，摆明了要在这里听最新的进展，眼下他突然有动作，瞬间吸引了荀枢扬的注意。
荀枢扬：“未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定阶比试还未结束，方才情况有变，算是比试中止期。”
严靳昶：“那萧明然既然不在慕家，肯定是想办法逃到了别处，与其在此静候，不如去四处搜寻一番。”
“我也去！我可等不下去！”柳书已经简单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伤，扶着自己的傀儡站起身来。
许多偃师纷纷附和，这些偃师要不是自己吃过玉鲛果，要不就是有亲眷朋友中了毒，发了狂，急需解药解毒。
荀枢扬：“话虽如此，可若是那人真有后招，用传送阵逃离，这样漫无目的地搜寻，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严靳昶：“总不能等着他自己送上门。”
话音刚落，严靳昶的面前突然浮现出了一道蓝光。
那蓝色的光芒在顷刻之间展开，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光阵。
光阵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外套一件灰色罩衫，薄衫上绣着兽纹。
显然，这是一个传送阵。
而那人在传送过来的途中，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所以他在现身于这突然出现的传送阵上时，还在那自言自语着：“……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再过几日，我就找人照着药方做出解药，就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届时肯定能卖出不少灵石，大赚特赚……”
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那人已经发现自己脚下的传送阵，将自己传送到了一个一看不就是很安全的地方。
满地的碎砖瓦砾，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受伤倒地的修士，搬运伤员的修士，还有正在原地用木灵力治疗伤员的修士。
微微抬头，还能看到八个巨大的石腿，顺着那石腿往上，一个体态十分巨大，仿若小山似的傀儡，便显露在眼前。
虽然这巨型傀儡的身上并未有牵引着它的灵气绳，但它光是杵在这里，就昭示着事情并不简单。
刚从传送阵上出来的男人：“……”
这一看，就是在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大战的地方。
修士战斗时，都是各色灵光闪现，而到了战斗结束时，各处都会只剩下绿色的灵光。
而在现在的北垣城里，这样的地方，除了慕氏的府邸之外，貌似就只剩下一处了。
男人抱着侥幸的心，环顾四周，直至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众人。
无数双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而这其中，甚至还有被方莘莘一脚踩在地上的慕尚渭！
站在蓝色传送阵上的男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
没办法，他这出场的方式太过于“隆重”，那么亮的蓝光，周围的人只要不瞎，都会下意识地循着光扭头看一眼。
侥幸彻底化作灰，男人完全确定，他这是被随机传送到了百偃阁附近！
若非这是单向传送阵，他只恨不得立刻再从脚下的阵法穿回去！再重新传送一遍！
眼下，男人唯一祈求的，就是慕尚渭被这些人打得头晕脑胀，双眼昏花，看不清他的脸，没法认出他来。
等等，他现在好像还戴着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面具，慕尚渭应该认不出他的吧？
可惜，这个念头刚从男人脑海里划过，就有一道声音在他的近前响起：“萧！明！然！”
萧明然：！！！
萧明然大惊，他方才一直没有留意这站得距离他最近的男子，而是担心慕尚渭认出他来，却没想到慕尚渭还没开口，眼前这男子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萧明然连连后退，一边在脑海里催促系统赶紧再准备一个新的传送阵助他逃跑，一边连连倒退，刻意压低声音道：“这，这位道君，你这是在叫谁啊？萧明然是谁？这里又是哪里？不好意思，我方才正在练习绘制传送阵，不小心传送到了这个地方来，哈哈哈，应该没有打扰到各位道君吧？”
眼前的这些都是偃师，身边都带着一到两个傀儡，修为也明显在他之上，萧明然可不想和这些人硬碰硬。
柳书沉着脸走上前一步：“未公子，你方才叫他什么？”
萧明然瞬间愣住：“未？”
严靳昶活动着双手的手指：“他就是萧明然。”
“什么！”方才才刚说过要去搜寻萧明然的偃师们，看着面前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眼神瞬间变了。
“他就是萧明然？”
“真的吗？”
萧明然赶紧摆手：“不是，我真的不是萧明然，各位道君们认错人了吧？”
方莘莘又踢了慕尚渭一脚：“说，他是不是萧明然？”
萧明然戴着面具，慕尚渭现在又没有多余的灵力汇聚到眼睛上，没法看穿萧明然的面具，但为了减轻痛苦，他还是连连点头：“是，是他，他就是萧明然！药方就在他那里！”不管是不是，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就行了！这些人肯定会转而去审问那个人！
当然，慕尚渭也没想到萧明然真的会独自跑到这里来。
萧明然一边极力否认，一边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贪便宜，用那个随机传送的阵法了！
这也太坑了！直接把自己送到要抓他的人面前！
偃师们立刻出手，好几个傀儡一齐朝萧明然袭去！
萧明然赶紧抛出从系统空间里兑换的高级防御道具，挡在自己的身前！
“嘭！——”攻击落在那防御道具上，道具猛震了一下，发出不堪承受的嗡鸣声。
萧明然在心里催促系统赶紧启动传送阵，却被系统告知，系统传送阵功能现在还在冷却中，需要等待。
萧明然：“你也不看看眼下的情形，这些修士的修为可都比我高啊！再不把我送走，我会死的！”
系统：“谁让你方才不选择指定传送，非要兑换便宜的随机传送阵，我都已经跟你说过这样很冒险了，你非要拼你自己的运气，你以为你是主角吗？”
“我……”萧明然骤然顿住，又再次看向那站在不远处，正和其他修士一起操控傀儡攻击他的，那个最先认出他是谁的男人。
未公子……
未溟？
“你是，严未溟！”萧明然瞪大双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他一心想着逃离这里，就没有注意到严靳昶的双眼，现在仔细看去，那正是少见的暗赭色，不是主角又是谁？
主角竟然也来到了北垣城！可是剧情里明明没有啊！
萧明然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又被剧情坑了！
荀枢扬不着痕迹地看了严靳昶一眼，就见严靳昶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只手的手指飞快地动着，身旁的傀儡，乃至碎落在地上的碎石瓦砾，都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起来，齐齐攻向萧明然。
荀枢扬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能看得清楚，严靳昶那只手上延伸出了许多的灵气丝，也正是那些灵气丝控制了一整个傀儡，甚至还能牵引起周围的碎石。
那他的另一只手为何也在动？
荀枢扬微微眯眼，视线顺着严靳昶另一只手的手指释放出来的灵气丝延伸的方向看去——那是，轮轴体！
能辅助操控巨型傀儡的轮轴体！
荀枢扬脸色微变，立刻冲向严靳昶：“你想做什么！”
下一刻，又是一团蓝色的光芒浮现，并迅速在萧明然的身后形成了一个传送阵！
萧明然面露喜色，口中喃喃着：“冷却时间终于结束了，太慢了。”而后加快脚步冲向传送阵！
可还没等他的身体触碰到传送阵，一片巨大的阴影，便笼罩在他的上方，黑影顷刻间将萧明然自己的影子全数吞没，挤压开周围的空气，狠狠地照着萧明然的脑袋砸下来！
萧明然：=口=！

第269章 修复
萧明然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就感觉到一阵剧痛自上而下传来，紧接着眼前就是一黑！
他伸出的手在距离那传送阵仅有几寸的地方划过，还未等触及，就被那突如其来的重压贯到地上，就连那刚刚成型的蓝色传送阵，也在这重拳之下，破碎成无数晶莹的蓝色残片！
碎石迸溅，瓦砾飞散，强风朝四周扫开，扬起大片烟尘。
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萧明然都没能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附近的偃师们纷纷避让开，一边庆幸自己是偃师，习惯于让傀儡在前对敌，自己在后操控，距离萧明然较远，一边后怕于自己方才没有跑得太近，不然在这巨型拳头之下，肯定有他自己的人形坑的一席之地。
“怎么回事啊！”
“那巨型傀儡怎么动了！”
“差点就砸到我身上了啊！”
“是它自己掉下来了吗？正好砸到了这边？”
“哪有这么巧合？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吧？是谁！”
“方才我好像看到萧明然的身后有传送阵出现了，他该不会逃了吧？”
柳书抬手挥开扬起的烟尘，呸呸几声，将方才那一瞬间灌入他喉嘴当中的杂尘吐掉：“没有，我方才看到，他被这巨型傀儡的拳头砸中了，那传送阵也被打散了，若是没有意外，此时他应该就在这拳头下面，快！把这巨型拳头弄起来，绝不能让萧明然跑了！”
“靠！他不会是被砸死了吧？”
他们没时间考虑太多，几个偃师手中都凝聚出了灵气绳，飞快地延伸到了不远处的轮轴体上，灵气绳穿过了轮轴体上的几个滑轮，最后才将灵气绳的末端缠卷刺入进那巨型傀儡的手臂上，一群人合力拉扯着灵气绳，试图将那巨型拳头拉起来。
殷丰已抹去脸上的灰，回忆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残像，立刻转头看向一旁，就见荀枢扬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摁着另一个人的手。
而被摁住的人，正是那个最先在比试场做出了金阶上等傀儡的家伙——未溟。
虽然方才只有一瞬间，但殷丰已看到了，有灵气绳从他们的这个方向延伸出去，通过了轮轴体，卷住了上方那巨型傀儡的拳头。
是他吗？
殷丰已眼中惊骇未收。
再看那几个正在用灵气绳合力牵引那巨型拳头的几个偃师，殷丰已实在难以相信，方才那一击，是严靳昶独自完成的。
尽管将那巨型傀儡的拳头牵引下来，和将它牵拉上去，所需要的灵力不同，但要对准方向，砸中要砸的人，也不是那么好判断的。
更何况，萧明然当时还在被好些偃师追着打！
几道漆黑的根藤骤然挥向荀枢扬，却被荀枢扬一手抓住！
安韶又延伸出更多的根藤，缠卷上灵气，劈向荀枢扬，并喝道：“放开你的脏手！”
荀枢扬收紧五指，攥着严靳昶的手，将严靳昶提起来，挡在身前。
安韶瞬间收势，视线在荀枢扬的身上游转，想找到他的弱点。
荀枢扬瞥了安韶一眼：“偃师最重要的地方，就是手了，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掐断它。”
安韶：“……”
严靳昶方才突然被荀枢扬释放的灵识之力震到，这会儿才缓过神来，“阁主这是何意？为何突然攻击我？”
荀枢扬：“少在这里装无辜，你与那萧明然是有私仇吧？你竟敢利用我！不，是利用我们！”
“你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有没有解药的配方，也不在乎那解药配方到底是被他藏在身上，还是藏在脑子里，你只想让他死！”
荀枢扬的手攥得更紧，严靳昶也捏紧了拳头，咔咔作响。
“并没有……”严靳昶面无表情道：“我只是为了阻止他通过传送阵离开这里，方才你没有看到吗？他的身后出现了传送阵，那是和他来时一样的蓝光，若是他真的通过传送阵跑了，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他？那么多发狂的偃师，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解药？”
严靳昶方才为了能让那巨型傀儡的拳头砸到萧明然的脑袋上，几乎耗尽了丹田里积存的灵力，再被荀枢扬那灵识之力一震，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荀枢扬：“真正想要拿到解药的人，是不可能对他下重手的！你就是想让他死！”
严靳昶：“他可没那么容易死。”
“轰！”地面上有东西骤然破土而出，直朝荀枢扬的双眼戳去！
荀枢扬下意识地仰头倒退避让，严靳昶趁机举起匕首，刺向荀枢扬的手臂！
荀枢扬当即挥手甩开了严靳昶，严靳昶立刻召出灵剑，金阶傀儡一把抓住灵剑，和安韶一起朝荀枢扬劈出！剑气呈十字飞去，直朝荀枢扬而去！
一道金光突然从旁边冲来，直将这剑气打开，也将荀枢扬和严靳昶安韶隔绝于两处，方莘莘站在不远处，手中还缠绕着金光，面露不悦：“这时候内讧有意思吗？事分轻重缓急！那萧明然还没死，赶紧去逼问解药配方！”
荀枢扬转头看去，发现那几个偃师已经合力将巨型傀儡的拳头拉起，拳头底下，石块尽碎，萧明然双眼翻白，惊骇的表情尚未收敛，看起来面目扭曲，身体深陷在人形坑中。
萧明然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在那巨大的拳头被挪开之后，那层蓝光就渐渐消失了。
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明显还有一息尚存。
柳书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萧明然的衣襟，将他拉出了人形坑，其他偃师也几个箭步冲上去，开始上下摸索萧明然的衣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一番，最后从萧明然的乾坤袋里，找到了一张折好的纸。
那张纸和一个小瓶子绑在一起，瓶子里装着的丹药，丹药和方莘莘之前从慕尚渭身上拿出来的解药一模一样。
荀枢扬当机立断：“先把他关起来，找几个药师来照着这个药方抓药制药，若是有效，再把这药方抄好，分发出去。”
“是！”
安韶扶着严靳昶站起身，“怎么样？”
严靳昶：“没事，只是灵力消耗得太多了而已。”
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剧烈地嗡鸣声！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神魂，直叫周围的人抑制不住地哀呼，软倒在地。
严靳昶和安韶相互扶持，强撑着循声看去，就见那几个百偃阁的蓝衣人们突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而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也在蓝衣人们倒下之后，消失了。
不仅是蓝衣人，就连距离较近一些的偃师们都被那股力量震吐了血，重重倒地，不省人事。
距离较远的偃师们捂着阵阵发疼的脑袋：“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发生了什么？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感觉好难受！”
“我，我看到了！荀阁主让他们去把那个叫萧明然的家伙捆起来，可是萧明然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蓝色灵光，下一瞬就变成这样了，距离近的修士都晕过去了。”
“他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厉害的防御灵器，能阻止别人靠近他？”
“很有可能！”
“可是，若是他身上真的有那么厉害的东西，为何他方才不拿出来抵挡巨型傀儡的拳头？”
“是没反应过来吧，谁能想到那东西会突然砸下来，位置还掐得这么准。”
荀枢扬试探着靠近过去，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捆灵绳索，准备亲自将萧明然捆起来。
然而，他才刚刚走过那些倒地昏迷不醒的蓝衣人，萧明然的身体里突然浮现出大量的蓝色灵光——这股力量明显是水灵力！
那些水直接将萧明然的身体整个托举起来，从横躺变成竖站，悬浮在半空中。
此时的萧明然明显已经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就算被那股水灵力缠卷着站起来，也是垂头垂手，仿若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荀枢扬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瞬间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安韶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没听到身旁人的回应，安韶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严靳昶双目睁大，暗赭色的眸中隐隐有红光流转，眼中涌现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
严靳昶嘴唇微微动着，明显念出了三个字，而安韶也能看得出，那是——萧明然。
在严靳昶的视线中，那被熟悉的水灵力缠绕起来的萧明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地扬起了头。
他的身体方才被巨型傀儡的拳头砸伤了，身上的伤渗出的血染红了衣服，体内的血从他的七窍流出，衬得他的一张脸十分苍白。
按理说，这个状态的人早就动不了了，更别提使用灵力了。
可眼下，萧明然的身上还在涌现出越来越多的灵力，这些灵力很快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当中。
下一刻，萧明然骤然睁开了一只眼！
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黑色残片里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叮！恭……宿……体……修复成功！】
萧明然那只睁开的眼中的眼瞳骤然下滑，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
嘴角，缓缓朝两边扯开。

第270章 熟人
严靳昶瞳孔微缩，猛地站起身，却因为用力过猛，感到了一阵眩晕。
方才他之所以能一口气将那巨型傀儡的拳头牵引下来，除了使用他自己的灵力之外，还以法诀褪去了身上的一些咒印，借用了被咒印压制住的力量。
当然，这一股力量并不能持续使用太久，不然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
这是他上辈子通过无数次的反复试炼，才掌握到的方法，只不过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仅仅只能撑个几瞬，就必须收诀，让咒印恢复。
代价就是会虚弱一段时间。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个浮在水球当中的人，若不是现在的他已经无力凝聚起灵气丝操控傀儡，这会儿他肯定已经将藏在赤玉璃戒里的所有傀儡都召出来了！
只不过，那样一来，他身上带着很多傀儡，甚至还有紫阶傀儡的事情，就会暴露在这一众偃师的眼皮子底下。
理智告诉严靳昶，那样肯定会招来无数的麻烦。
但是……
眼前这个人。
这个萧明然，释放出来的这股灵力，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能让严靳昶想起过往种种，熟悉到……让严靳昶彻底确信，他之前在那个西渊秘境，在那通天树下，感觉到的那一股力量，并非错觉！
在西渊秘境的时候，严靳昶就已经将萧明然逼到了绝境，眼看着就要将他弄死了，但那时的萧明然身上，也是爆发出了一片让严靳昶感觉极其熟悉的灵光，而萧明然也趁着那个时机，从传送阵逃脱了。
当时严靳昶只是有些狐疑，还不能完全肯定。
现在……
严靳昶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念出了那三个字。
浮在水中的萧明然嘴角微勾，因为一只眼睛受了伤，还在流血，唯一睁开的那只眼中映出了一片水光，以及，严靳昶那不掩恨意的血色双眸。
他缓缓起唇，一字一句道：“我找到了……”
他骤然抬起手，朝严靳昶的方向伸来。
下一刻，那片环绕在他周围的水球瞬间炸开，大量的水飞溅向四周。
严靳昶脸色微变，对安韶道：“快跑！”他已经是，分神期！
看似普通的水珠，竟然在溅散开的同时，化作了无数利刃，飞射向四面八方！
就算是落入了碎石上的水，竟也能再次凝聚起来，朝着萧明然指尖所指的方向飞去！
安韶飞快地点燃了瞬身符，带着严靳昶飞到了远处，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免不了被那些飞射得极远的水刃洞穿了身体！
那炸开的水球里涌出的水实在是太多了，溅射开的水刃也多到数不清，站在四周围的修士们躲闪不及，也都被那水刃击穿了身体。
短短几瞬之间，血色飞溅，惨叫声不绝！
强大的威压沉沉压下，仿佛将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其中，让所有的低境界者无法动弹。
“轰隆！”
就在这时，远空传来了沉闷的雷声，百偃阁之上的云层突然变黑，并极速汇聚于一处，云层之间有电光闪烁，仿佛随时有可能劈落下来。
在那水球散开之后，萧明然缓缓落地，视线盯准了严靳昶的方向，再次抬起手，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汇聚在手中的灵力，还不等释放出来，就化作了一团流水，从指尖滑落。
“嘭！”萧明然重重倒地，一头磕在了地上的碎石上。
下一刻，他的身下再次浮现出了一个蓝色光阵，一道声音在他脑海当中响起：“冷却时间结束，传送阵法开启，此传送阵为定点传送阵，请宿主选择传送地点。”
“唔……”萧明然揉着阵阵作痛的脑袋，抬起头，颇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了身下浮现出来的传送阵，喜极而泣：“当然是离这里越远越好！去南辙城！”一南一北，我看你们怎么找！
系统：“正在传送中……”
蓝光一闪而过，萧明然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而在萧明然消失之后，向四面八方飞溅的水刃顿时失去了锋芒，化水落地，洒落在众人身上。
那些汇聚在天空上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在黑云当中闪烁的电光也缓缓消失。
荀枢扬艰难地撑起身体，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赶紧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丹药，咬开瓶塞，往嘴里倒了一粒，又拖着伤口还在流血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了方莘莘的身边，掰开她的嘴，将瓶中的丹药一股脑全倒进去！
“别死啊，发生了这么多破事，我才不要一个人担责受罚！”
才刚回过神，就险些被丹药呛死的方莘莘：“……”我&%#！
荀枢扬又抬起头，只看到满地都是倒地不起的人，血和水混在一处，在碎石之前流淌。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视线当中，荀枢扬立刻转头看去，发现竟是一只映蝶！
那只映蝶的翅膀残了一边，只有剩下的那一半翅膀在扇动着，所以飞得踉踉跄跄，随时都有可能摔在地上。
方才的战斗过于猛烈，很多映蝶都被震晕过去，还被压在了碎石之下，有些甚至直接被震死了，映蝶只是能将目视到的景象投映到映玉石上而已，不会防御，更不能攻击，基本上不能在战斗中存活。
荀枢扬原以为映蝶早就死光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只。
难道是之前被埋在石头下，躲过了攻击，现在碎石挪动，于是又飞出来了？
荀枢扬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尖弹射出一道灵光，击穿了那映蝶的身体。
那映蝶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荀枢扬：“这里的景像，可不能让你再看下去了……”
“哗啦！”一只手突然从远处的石堆下面伸出来，抓住了一旁的坚硬之处。
很快，一个身影便从石堆下方翻腾出来！在一旁坐稳之后，又朝下方伸出了手，将另一个人拉了上来。
他们同样浑身是血，衣衫破碎，头发散乱。
但荀枢扬还是很快认出，其中一人，是那个叫做未溟的家伙！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有治疗之效的灵植，塞入安韶口中，又拿出止血的伤药，直接洒在他身上。
方才安韶已经及时召出了宿方塔，挡下了不少攻击，只不过那些水刃实在是太强了，宿方塔并没能坚持太久，就被那些水刃击碎。
严靳昶将安韶抱了起来，点燃了一张瞬身符，两道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没过一会儿，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里。
严靳昶简单给两人止血包扎，而后拿出了两件宽大的兜帽衣，分别给安韶和自己穿上，才抱着他走进了一家小客栈里。
巧的是，因为有很多人通过映玉石，得知百偃阁了出了事，还有可能是感染了疫疾，于是不少人连忙退了房，火速离开了北垣城，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要遭殃，眼下客栈里有不少房间空置了下来。
严靳昶要了一间上房，并叮嘱他们不要来打扰。
店家数着那些灵石，眉开眼笑，连声道好。
————
与此同时，在百偃阁一个小街巷的映玉石旁，一群人吵闹不休。
“怎么连这一块映玉石也看不到映像了！”
“好不容易出来的映像，结果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没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百偃阁那边正在战斗，没有结界保护，这些映蝶根本没法存活，能有一只勉强活下来，都是万幸了。”
“不对啊，可是我听说，百偃阁那边的战斗早就结束了，在百偃阁里的偃师们根本就没有感染什么血尸疫，而是中了毒，是慕家的那些修士搞的鬼，主谋是慕尚渭，现在吃过玉鲛果的修士们已经去慕氏府邸那边讨要说法了，那边已经打起来。”
“可是，从方才这映玉石上出现了一些映像来看，百偃阁那边似乎又发生了一场战斗啊，满地都是血，放眼望去，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片，没一个能站起来的，看上去死伤惨重啊！”
“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谁能上去看一眼啊？”
“这时候谁敢去啊？嫌自己命大吗？”
“在这里等等吧，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些什么。”
得知这映玉石上有映像浮现，不少修士都都朝这边飞来，想看看还能不能看到一些映像。
他们不敢上去围观，又好奇事情的发展，只能通过其他人传来的消息，以及这些映玉石，来探知情况。
有人飞近过来，也有人朝外走，其中两人的身形就显得有些匆忙。
准确来说，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在前面飞，另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在后面追。
待周围的人变少之后，男子才终于追上了女子，不解道：“怎么了？”
女子骤然转身，气息明显不稳，语气略显激动：“阿生，我，我方才好像，看到我们家少爷了！”
男子不理解：“那为何不去与他相认？”
女子：“不是在人群中，而是在映玉石上！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我觉得我应该没有看错！”
男子瞬间肃容：“不行！现在百偃阁那边很危险，你不能去！”

第271章 静养
女子：“正是因为那里很危险，我才要去啊，阿生，你不知道，我们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矜贵娇气……”
男子顺口接道：“柔弱不能自理。”
女子：“……”
男子：“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自小就听人说，母亲对孩子的叮嘱，难免絮絮叨叨，重重复复。
他看过很多同龄孩子抱怨母亲的唠叨，然而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甚至到厌烦的日常，却是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
嗯……不过这种渴望，似乎快要离他远去了。
一句话反反复复听了无数遍，真的……好可怕！
女子：“我去去就回，眼下北垣城很不安宁，你就在客栈里等着，不要走动，对了，记得贴上防御符箓，若是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开门。”
男子：“……”我好像不是小孩了。
女子：“听到了吗？”
男子：“嗯……”
眼看着女子要离开，男子忍不住道：“我记得，百偃阁的定阶比试，是会公开名册的，要不，我们先去看对决名册，看看上面是否有他的名字？”
————
客栈，房间里。
严靳昶飞快地处理着安韶身上的伤，视线从那一个个穿透了身体的刀口上划过，脑海里反复地闪过方才的那一幕。
宿方塔在无数水刃攻击之下，轰然破碎坍塌，散落的塔身和飞溅的水刃一齐落下来，撑起的防御屏障和合拢的漆黑根藤都没能支撑太久。
裹挟着强大灵力的水刃势如破竹，密密麻麻的落下来，轻松地贯穿了一切。
包括那个挡在了他面前的身体。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到只在顷刻之间，血已经溅了满身满脸，但那一瞬间的所有动作，又似乎变得无比漫长，漫长到连声音都是模糊的。
唯一清晰的，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慌。
这种恐慌，并非源于受到那股强大力量的压制，而是另一种，唯恐眼前的一切会就此消失。
严靳昶指尖轻放在安韶的鼻下，感受着那微弱的鼻息，心道：还在。
幸好还在。
将安韶身上的伤处理好之后，严靳昶调息了一番，恢复了一些灵力，才撕下人皮面具，又拆下缠绕在身上的白布条。
其实身上这些布条拆不拆，都没什么意义了，有些地方都被那些水刃给切断了，露出了一些皮肤，不过他的皮肤上沾着血，而且那时候身边的所有人都倒下了，也没人会注意到他。
严靳昶用灵气丝控制着傀儡，处理自己身上的那些伤。
他身上的伤不是很多，那些锋利的水刃都没有刀中他的要害处，处理起来还算简单，只需要止住血，固定着，不让伤口裂开就行了。
安韶在这中途睁开了眼，只不过意识似乎还有些模糊，只是抬起手来，在虚空摸索着，直到被严靳昶抓住了手，他才寻找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继而顺着严靳昶的手往上抹去，“靳昶……”
严靳昶：“放心，我没事。”
安韶：“少骗我，我都没能拦住那些水刃……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
严靳昶紧握住他那试图朝自己身上探过来的手，眸色深沉：“是我没有深思熟虑，才会造成……”
安韶：“一个人若是连充满未知的事情都要谨慎畏缩，瞻前顾后，那还修什么道，反正总归是要死的，直接抹了脖子不就了事了？”
严靳昶垂眸：“可是，你受伤了。”
安韶：“是啊，你运气不太好，若是在上辈子，就那种东西，连碰都碰不到我，我还能给他打回去！”
安韶抬手捂住脸：“方才真是，颜面尽损，逃不了，还挡不住，让你看到那么差劲的一幕……”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严靳昶拨开安韶的手，直视安韶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方才你……”对上安韶那双略显期待的眼神，严靳昶顿时把涌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很厉害。”
安韶双眼顿时亮了：“真的吗？”
严靳昶：“真的。”
安韶：“那你心动吗？”
严靳昶：“……就没停过。”快要吓得跳出来了。
安韶指指自己的：“那你亲我一下。”
严靳昶：“……”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思绪都被搅得一团乱了，对上安韶那双满是期待的眼，还是先俯下身。
两人在温软中缠绵了一会儿，才微微分离。
安韶视线又挪到严靳昶的身上，双眼又黯淡下来：“别安慰我了，若是我真的厉害，你就不会受伤了，靳昶，我们还是太弱小了，没有宗门依靠的散修，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灵胤立足。”
严靳昶指尖穿插到安韶的指缝当中，和他十指相扣，并抵在了自己的额头，闭上了双眼。
安韶若有所觉，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在心底默默地发誓。
过了一会儿，严靳昶才睁开眼：“饿了么？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
话音落下许久，都没得到回应。
严靳昶这才发现，安韶已经呼吸均匀，显然是睡了过去。
严靳昶：“……”
处理好一切之后，严靳昶才将他们那些染血的衣服收拢起来，准备直接烧了，却听到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什么落地。
严靳昶翻了翻那些血衣，很快看到了一块混在其中的红色的薄片。
严靳昶捡起那红色薄片看了几眼，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心想这应该是安韶放在衣服里的，于是顺手塞进了安韶那新换上的衣服里。
做完一切之后，严靳昶才翻身躺到床上，轻轻地将已经沉沉睡去的安韶拢入怀中。
……
经历战斗之后的几个夜晚，总是难眠的，也由此可见，苏菁素当初送来的，那些用西泞草和归元根熬制的汤药，是多么的见效。
严靳昶辗转许久，才沉入梦中，却又梦回到那场战斗当中，不间断地厮杀，战斗的最后，永远都是那个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一幕，而他总是会被这一幕惊醒。
反反复复，似乎没有休止。
到了第十日，安韶终于醒了。
准确来说，严靳昶是先听到了安韶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嘹亮的声响，紧接着，才看到安韶睁开眼，满脸虚弱道：“靳昶，我好饿……”
严靳昶：“……”若非你的肚子醒了，你是不是还能再睡下去？
得知自己这一觉睡了十天，安韶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我竟然错过了四十顿饭？”
严靳昶：“……平时也不见你天天吃上四顿。”
安韶：“你没看见，不代表我没吃啊！”
严靳昶：“……”
安韶翻身坐起来，抬手就去扒拉严靳昶的衣服。
严靳昶立刻抓住他的一只手：“怎么了？”
安韶：“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严靳昶见他另一只手娴熟地解下了自己的腰带，沉默片刻，才道：“我的伤已经快好了。”
安韶：“要看过才知道。”
严靳昶：“……”你到底是想看，还是想知道？
安韶三两下解开了严靳昶的衣服，仔细打量，上下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恢复得还不错，你那变异的木灵根无法治疗，但你自身的自愈速度还是挺快的。”
严靳昶：“嗯，我自己能适应自己的灵力，旁人是因为适应不了，才易中毒。”
安韶：“那若是别人能适应你的灵力，你是不是就能用你的木灵力治疗了？”
严靳昶：“你觉得，谁会拿命来试这些。”受伤可能还不致死，但若是再染上这变异木灵根的毒……那就真是送死了。
确认严靳昶真的没有大碍之后，安韶才松了一口气，拿起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急讯符，用指尖火点燃，唤店小二上来。
不一会儿，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客官！可有何吩咐？”
严靳昶将贴在房间里的符箓撤下，让人进来。
此时安韶已经从床上起身，坐到了外间的椅子上，他的伤虽然还未曾痊愈，但是他一想到自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睡了十天，就忍不住要起来走动走动。
严靳昶不让他走动，以免伤口破裂，他便坐着。
店小二进来之后，听到安韶一口气点了许多的肉菜，面露难色：“客官，您说的一些菜，我们这客栈里没有啊，您要不要换几样？”
安韶直接将一些灵石抛给他：“那就劳驾帮我跑个腿，这附近应该有酒楼的吧。”
严靳昶：“对面就有一家。”
店小二数了数那些灵石，瞬间喜上眉梢，“好的，客官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没过多久，那店小二就带着大大小小的几个食盒进来，将安韶方才点的菜都给摆上了桌。
店小二满脸笑容：“二位客官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严靳昶：“进来这北垣城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提到这个，店小二瞬间就来劲了：“近来北垣城里发生的事可就多了，有百偃阁的事，有慕家的事，还有一些世家少爷小姐们之间的儿女情长之事，若是细细数算，恐怕一天都说道不完，二位客官是想打听哪个方面的？”
严靳昶：“就说说慕氏府邸被众修围攻的事。”
他们在这客栈了待了多日，都没有关心外界发生的事情，眼下确实需要恶补一些，以免出去之后出错。

第272章 奇物
店小二：“看来二位知道得也不少了，慕家这事做得实在有损阴德，竟然将有毒之物拿到市上去售卖，还吹嘘说是灵丹妙药，百偃阁的偃师们中毒发狂，慕尚渭却派府上之人，到处游说这是一种曾在百年前曾经出现过，还害死了不少人的疫疾，引得众人恐慌不已，很多修士都听信了慕尚渭的话，跟着他一起去围攻百偃阁。”
“因为百偃阁上的映蝶没过多久就被修士们释放的灵力震死了，要不就是被碎石瓦砾掩埋了，所以上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映玉石上也没有显示，我也并非亲眼所见，只是听人传言称，那并非血尸疫，而是中了毒，知道真相的修士们愤怒不已，加之他们也服用了那些玉鲛果，于是就一齐去慕氏府邸讨要说法，并和慕氏的几个高修为大能大打出手。”
接下来的话才是严靳昶和安韶真正想听的，于是安韶给他搬了一张椅子，又给了他一些灵石。
店小二笑着推拒了一番，才坐下，他察言观色，也能感觉到严靳昶和安韶更想听他说这些，于是顺着道：“慕氏的那几个大能确实厉害，但是慕尚渭这次招惹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没过多久，慕氏府邸的结界就被打破，占地极大的府邸，变成了一片废墟，一众修士闯入慕氏府邸，到处搜寻解毒的药方。”
严靳昶：“是谁带的头？”
店小二：“呃……是白家家主和陈家家主。”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这两人不是和慕尚渭一路的吗？之前明明看到他们和慕尚渭一起站在结界外面，一边说你们稍安勿躁，一边攻击被困在结界里的偃师。”
严靳昶：“估计是见势不好，便掉转刀尖了。”
抛开这那几家墙头草暂不提，这十日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首先是慕氏府邸被众修围攻，府邸被夷为平地，慕家上下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唾之。
其次是百偃阁新任阁主荀枢扬带一众偃师，夺得了解药药方，并在试过药方有效，解了那些发狂的偃师们身上的毒之后，向众人公开了药方上的内容。
一时间，那药方上的草药，就成了北垣城里的抢手货。
好在那药方上的几味草药里，并没有极其稀罕之物，都是一些灵植师们种得出来，也拿得出手的。
所以，没过几日，那些吃过玉鲛果，喝过甘洵酒，用过明净之水的修士们，就都买到了解药。
听及此处，严靳昶越发深刻的意识到，上辈子那些因为毒发而身亡，却被当做感染了疫疾，被生者狠心烧尸封尸的人，是命丧于一场弥天大谎当中。
而萧明然手持着解药的药方，却故作无辜之人，在布下的大局中搅风弄雨，把无数血肉当成了指尖旗子，当成了脚下的炮灰，肆意摆布，随意践踏。
店小二观察着严靳昶和安韶的表情，又道：“二位若是也购买过慕家售卖的东西，最好也去买一些解药，以防不测。”
严靳昶：“我们是不久前才来的北垣城，虽然听说有这些东西，却一直没能买到，没想到正好躲过了一截。”
店小二：“如此甚好，那慕尚渭实在可恶，害了那么多的人，慕家上下的许多人都被抓住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趁乱逃跑，其中还有慕尚渭的嫡子，慕家的少爷，到现在还没有人抓住他，也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严靳昶：“百偃阁那边可还有什么别的消息？”
店小二：“百偃阁在几日前对外发布公告，由于突发变故，很多参与定阶的偃师都中了毒，虽然后来有了解药解毒，但大家的身体消耗极大，不宜参与比试。”
“一些没有中毒的偃师也受了重伤，许多偃师躺在床上，要么寸步难行，要么生死未卜，百偃阁更是损失惨重，故而此次定阶比试中止，比试将往后推延三个月，具体时日，还得等百偃阁内商量之后，再择日定下。”
“现在很多参与这一次定阶的偃师，要么是回自己的家中或者宗门疗伤修养，要么是在百偃阁里静养，要么是独自离开，自寻去处。总之，定阶比试是不会继续了，但是不日之后还会举办拍卖会，将偃师们在这一次定阶中制作的傀儡拿出来拍卖。”
百偃阁为了举办定阶比试，也耗费了不少灵石，拍卖会是他们最快的回本方式之一。
这一次只有制作攻击型傀儡的偃师参与了比试，所以也只能拍卖他们的傀儡。
严靳昶将自己制作的傀儡给了殷丰已，而殷丰已当场给了他三千万灵石，至于殷丰已要如何向百偃阁解释，要给百偃阁多少补偿，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严靳昶可管不着。
这店小二知道的消息还真不少，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客栈里往来的客人多，想要打听消息的人不会少，他们平日里也会靠着这些消息来赚些钱财和灵石。
严靳昶从店小二的口中探知到这十日来发生的各种事，直到店小二离开之后，还在沉思。
安韶一边啃着肘子，一边道：“靳昶，你要在这里北垣城等三个月吗？”
严靳昶摇摇头：“在北垣城往东，约莫千里之处，有一座万兽山，那万兽山没有宗门占领，也是好些修士们的狩猎之地。”
安韶动作一顿：“你要去万兽山修炼？现在？”
严靳昶：“当然不是现在，我是去修炼，不是去给那些妖兽加餐。”
安韶松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我们身上所带的灵器太少了，我的宿方塔还坏了，我们需要去购置一些灵器来防身或者攻击。”
严靳昶：“明日可以去拍卖场上看看。”
安韶很快吃饱喝足，站起来身来，却听到一声脆响，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多了一片红色的薄片。
安韶：“这是什么？你的东西掉了？”
严靳昶看了一眼，疑惑道：“这不是你的东西？它之前好像是从你的血衣里掉出来的，我以为是你的，就帮你放进衣服里了。”
安韶捡起了那血色薄片，翻看了一下：“这不是我的东西啊，那日战斗时混乱一片，碎物乱飞，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碎了，落到我身上了？”
安韶边说边将那红色的薄片举起来，对着窗台的光看了一下，又瞬间顿住。
严靳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安韶愣愣看着那红色的薄片，“这上面，好像有字。”
严靳昶靠近过来，顺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我只看到一片红。”
安韶：“很小的字，好像是古字，看着挺短的，我写下来吧。”
说罢，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笔，照着那红色薄片上的字样，一笔一划地写了下来。
严靳昶视线在纸上一扫，“玄金奏曲……”
安韶：“嗯？你想听曲儿？”
严靳昶：“不，你这上面写着，玄金奏曲，九曲归一，”严靳昶指着后面的那个字：“这一串，好像不是字，而是一个印记……你把你那方石琴拿出来，这个印记貌似与你那石琴上的印记相似。”
安韶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玄金石琴，又对着光看了一眼那红色的薄片，诧异道：“这上面的印记，好像真的和石琴上的一样！所以这东西真的与这玄金石琴有关系啊？等等，所以这是什么字？你认得？”
严靳昶眉头微蹙：“这个，也是西梵古国的字。”
严靳昶拿出了之前那本记录着绘梦术的书，随意翻开一页：“你看，这上面的字样是不是很相似？”
话音刚落，那红色的薄片突然自安韶的手中消失，化作了一团红色的光，钻进了那玄金石琴当中！
安韶：？
严靳昶：“……你做了什么？”
安韶：“我方才，试着将灵力注入这薄片当中，它就变成这样了。”
安韶将手放在琴上，轻轻一拨。
“铮！——”七道红色的细小光束骤然自石琴上飞出，四道射向了窗外，三道直接击穿了窗框和墙面！
安韶：！！！
这是什么！
安韶立刻收手，不再去拨动那无形的琴弦。
严靳昶走到窗前，发现那窗框和墙面上都留下了被穿透的小洞，洞旁还残留这一点灵力。
严靳昶：“这样看来，那红色的薄片果然与那石琴有关。”
安韶这石琴的琴音能直接进入旁人的识海当中，但是这样属实太过惹眼了，很容易招来他人忌惮，在没有其他遮掩的情况下，安韶并不会将它拿出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这石琴到底该怎么用，安韶一直都在摸索当中。
而现在，安韶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方向。
安韶双眼放光：“靳昶，我想去试炼塔里面试一试。”
严靳昶没有拒绝，一人一妖很快进入了万森试炼塔中。
安韶在试炼塔里拨动了石琴，琴中果然又有和方才一样的红色光束飞出，击穿了眼前的礁石，只不过仅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第273章 助眠曲
那些被击穿的礁石小洞旁流转着一些熟悉的灵气，可见从石琴当中飞射出来的红色光束，是由安韶的灵力凝聚而成的。
只不过奇怪的是，安韶明明是风灵根，注入石琴当中的也是风灵力，但是从石琴里释放出来的灵光却是红色。
而且石琴每一次释放出来的光束数量都是不一样，有多有少，多的时候是十道光束齐齐射，少的时候只有一道，很多时候，甚至连一道光束都没有。
这光束的数量明显还能决定它的强度，一道光束不但能穿透礁石，还能在这试炼塔的壁上留下一道黑痕，而十道光束在打在试炼塔壁上时，却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安韶一连试了几次之后，很快发现，只有当他的手指拨响特定的弦音时，石琴当中才会有光束射出，就连那射出的光束数量，也由响起的弦音决定。
意识到这一点，安韶便一直拨响那几个能让石琴飞射出光束的弦音，可在连续反复地拨动同一个地方，或是循环拨动固定几个地方十多次后，石琴上就会不再有红色光束飞出，需要重新寻找能让红色光束出现的弦音。
安韶将自己的这些发现都告诉了严靳昶，并道：“我感觉这玄金石琴里好像藏着一股力量，能将我的灵力吸入其中，并凝化成另一种形态，再释放出来。”
安韶又轻轻拨响琴弦，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光束飞射出来，“想要释放它积存在里面的力量，还需要打开机关，这机关便是弦音，而这些机关都不是固定的，会不断地转换，所以弦音也不是固定的。”
严靳昶坐在一旁，看着安韶尝试了很多次，好不容易找到几处能让石琴飞射出红色光束的弦音，但没过多久，那些弦音就失效，安韶又得重新寻找。
整个试炼塔的二层回荡着一阵“咣咣咣”“噔噔噔”的琴响，毫无韵律可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在琴弦上打滚乱砸。
至于安韶面前的那个礁石，早已经被那些光束射出了无数窟窿眼。
安韶现在刚发现这石琴能用来攻击，正兴奋地尝试着，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毫无韵律，且反反复复响起的声音，对旁人来说，试怎样一种折磨。
等安韶因为在短时间内释放了太多的灵力，感觉到疲累的时候，才发现试炼塔二层的那两个白水之灵，以及那变异红钿花，已经趴倒在地，口吐白沫。
当然，安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灵体竟然也能口吐白沫。
安韶面露不解：“靳昶，他们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依然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毫无变化。
安韶：“靳昶？”
严靳昶回过神，发现安韶的唇语像是在叫自己，才道：“嗯？”
安韶却已经飞近过来，打散了严靳昶堵在两边耳朵里的灵气团。
严靳昶：“……”
安韶：“我方才同你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到？”
严靳昶一脸无辜地揉揉耳朵：“也不知怎么的，我方才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要不，你再说一遍？”
“……”安韶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口吐白沫，也不知道晕过多去多久的灵物，叹了一口气，把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严靳昶沉思一会儿：“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需要弹奏一整首特定的琴曲，才能精准地拨响每一处能让那些红色光束飞射的弦音？”
安韶：“……”
安韶恍然抚掌：“是哦！大有可能！”
严靳昶：“而且，就算一时之间找不到那特定的琴曲，也可以先找一首能让尽可能多的红色光束出现的曲子。”
安韶：“可是，能让红色光束出现的弦音时常会变，一首曲子，就算这一次对上了许多，但到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严靳昶：“这倒是，那还是得慢慢尝试。”
安韶握拳：“我感觉我的灵力又恢复一些了，我再去试一试！”
刚刚清醒过来的变异红钿花和白水之灵，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了这句话，赶紧手忙脚乱的找东西堵住自己的耳朵。
看到那两个白水之灵很快堵上了耳朵，也同样找到了小石头的变异红钿花在自己身上试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没有耳朵！
眼看着安韶又要去抚琴，严靳昶一把拉住安韶的手，“等等！”
严靳昶：“我方才一直在想，为何你会在那个奇怪的红色薄片上看到西梵古国的文字。”
安韶摸着下巴：“确实很奇怪，而且那红色薄片既然能融入到这石琴当中，是不是意味着，这玄金石琴，也与西梵古国有关？”
严靳昶：“那本记着绘梦之术的书，正是藏在你这石琴的暗层里，当时那通天树灵说，这石琴暗层里面藏着的应该是一本琴谱，而琴谱里面会有能打开金云通道的曲谱，当时我们急着离开那里，所以在发现藏在那暗层里的书并非琴谱，且很快发现我之前在万卷楼拍卖场里拍下的琴谱就是通天树灵所指的东西时，就没想太多，光顾着想怎么离开了。”
“现在细想来，那位能奏响石琴，打开秘境之人，他自然会记得琴谱，根本不需要照着谱来弹琴，所以那记着绘梦术的书，和这玄金石琴，或许真的有关系，至少那个最后弹这琴的人，应该会观看那本记着绘梦术的书。”
安韶恍然：“有道理！拿记着绘梦术的书上，也是西梵古国的文字，这石琴现在又能吸入有着那些文字的奇怪薄片。”
严靳昶：“所以，我方才就在想，若是你用这玄金石琴弹一首能助眠之曲，引人入梦，是不是能让那绘梦之术得以施展。”
安韶瞬间来了兴致：“我试试！”
安韶立刻盘膝坐在了石琴旁边，双手悬于石琴之上。
不一会儿，一首轻缓的曲调便在这试炼塔里流转开来。
助眠并非催眠，对于极其兴奋且毫无睡意的人来说，这就只是一首能让人静心安神的曲音而已。
不过，严靳昶和安韶身上都有伤，本就很容易疲惫，方才也折腾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在安安静静地听着这曲子许久之后，还真有倦意上了头。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有了倦意后，立刻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那个筑境梦珠，并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
之前严靳昶已经尝试过无数次，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这筑境梦珠当中，却都如石沉大海，于是便想着另辟蹊径。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在轻缓的琴曲中，沉入梦中。
有了之前的经验，严靳昶这一次甫一入梦，就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梦中。
这梦里的天空是灰蒙混沌的，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云雾。
严靳昶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一颗脑袋。
是的，只有脑袋。
严靳昶快步走过去，才发现，安韶的身体都被埋在土里，只有一颗脑袋露出在外面，而安韶正双眸紧闭，睡得香甜。
严靳昶：“……”好像知道他为何睡相不好了。
安韶是花妖，他的根藤看起来也很强壮，能生长出那样强壮的根藤，想必就是为了能往土里深钻，以获取到更多的水和养分。
若是安韶还没化形之前，一直生活在土中，不管是清醒时还是入睡时，都有土地层层包裹，他当然能一直被固定在一处地方，就算动弹，也不会挪动太远。
现在安韶化形成人，入睡时，身上最多盖着一层被子……被子又哪里能束缚得住他？
严靳昶轻唤了安韶几声，安韶幽幽转醒，颇有些迷茫地睁开眼，才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抬起头来，很快对上了一张白白净净，俊朗精致的脸。
安韶：“……”
即便之前也有见到过严靳昶这般模样，现在再看到，安韶还是有些恍惚，“我这是在做梦吗？”
严靳昶：“是。”
安韶：“……”
安韶感觉自己晃了一下神，整个身体骤然往下沉！
严靳昶将他突然朝土里陷进去，立刻将手插入土中，抓住了安韶的肩膀，猛地将他从土里提了起来！
同时，严靳昶的另一只手浮现出一小团灰色的灵力，点上了安韶的眉心！
安韶只感觉眉心一痛，而方才那种异样的眩晕昏沉之感，也随之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安韶捂着额头，又看了严靳昶一眼：“我真的是在做梦？”
严靳昶：“嗯，不过你方才险些醒了，大多数的梦境都是脆弱的，当你意识到你自己在做梦的时候，梦境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安韶：“为何？”
严靳昶：“因为梦里危险难料，我们的本能会引导我们远离危险，所以，要在梦中保持清醒，且支撑梦境不毁，是需要抵抗本能的。”
“听起来好像很神奇，”安韶环顾四周：“所以，这是你的梦，还是我的梦？”
严靳昶：“不知，需要试试。”
严靳昶抬起手，张开五指，一颗白色的圆物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安韶有些诧异：“这不是那个筑境梦珠么？你是怎么把它带入梦中的？”
严靳昶：“我在困意最深时，将丹田里所有的雾灵力都注入到这筑境梦珠当中了，我原本只是试一试，没想到他真的能跟着我一起进来。”
安韶迫不及待：“那你赶紧试一试！”

第274章 试梦
严靳昶尝试着以这筑境梦珠为基，筑造出一间小屋。
然而，事与愿违，不管他是凭空想象，还是将筑境梦珠埋进土里，都没能成功。
安韶蹲在一旁，一手支着脸，看着严靳昶将那筑境梦珠埋进土里，又刨出来，埋进去，再刨出来，反反复复，忍不住道：“该不会是要我们自己动手砌土墙吧？”
严靳昶不死心：“如果在梦里都要动手造物，那我做什么梦？”一定是方法不对！
安韶见严靳昶锲而不舍的尝试，也没有打扰，只是从蹲着到坐着，从坐着到躺着，最后又一跃跳起，去这梦境的四处闲逛。
于是，等严靳昶终于找到了诀窍，借助筑境梦珠，在原地梦化出一个有着围院的房屋时，就发现，安韶不见了。
对此，严靳昶已经习以为常，除非有重要的事，亦或是重伤难行，不然安韶很少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
严靳昶下意识地想着像之前那样给安韶的识海传音，却又很快意识到，这里是梦境，没法传音。
而他这浑身上下，别说是能传音的玉牌了，就连乾坤袋和赤玉璃戒都没有，只剩下这一身衣服，当真是两袖空空。
放眼望去，这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坡，山坡上没有树木，也没有花草。
严靳昶发现不能给安韶传音，足下轻点，便飞上了天空，甚至不需要御剑，也不需要使用灵力，就能飞到高处，俯视下方，很快看到远处有一大片的尘烟扬起，隐隐还能看到好些根藤在飞舞。
不用想，安韶肯定就在那里了。
严靳昶立刻朝那边飞了过去，就看到安韶正在绕着那一个个山坡，竭力狂奔，一双腿快要跑成了两道残影！
而在安韶的身后，正有一群东西在追赶着他。
在飞扬的尘土下，在密集的蹄踏声中，一个个体量高大且滚圆，皮毛黝黑发亮，牙齿粗壮尖利的……野猪！
一群身量堪比三头大象的野猪，正在追着安韶跑！
严靳昶很快落在了安韶身旁。
安韶看到他，双眼爆亮：“靳昶！”
严靳昶下意识地准备将自己的傀儡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来，抵挡这些大得离谱的野猪，却发现，他的双手空空！
安韶边跑边把话说完：“我好像用不了灵力，也召不出灵剑！我甚至没法化为本体！”
严靳昶：“……”
下一瞬，那些大得离谱的野猪面前，多了一个奔跑的身影。
安韶转头看着严靳昶，面色复杂：“靳昶，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你这样跑，原来你的双腿真的不是摆设啊。”平日里，严靳昶不是御剑就是坐在傀儡上，像现在这样迈步往前狂奔的模样，着实少见。
严靳昶试着带安韶飞向空中，却发现，那些野猪，竟然也能追着他们飞到空中！仿佛能追随他们到天涯海角！
严靳昶：“为什么这里会有野猪？你方才是不是想了一些什么？”
安韶：“我想什么，有关系吗？这里不是你的梦境吗？”
严靳昶：“梦境是可以重合的，这里很有可能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梦境，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些野猪，或许是你白日里的念想，呈现到了这梦境当中。”
安韶：“哈哈哈，靳昶你说什么呢，我不论是白日，还是夜里，所想念的，都是你呀！”
严靳昶转头，眼神幽幽：“哦？你方才啃着那店小二送来的猪肘子时，难道不是在想着，野猪肘子更好吃吗？”
安韶：“……”
严靳昶一指身后：“你自己看看那些猪！各个膀大腰圆四腿粗！就连长出来的尖牙都是又长又直不带弯曲的，可太适合你用来串肉了！”
闻言，安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吧，我承认我有想过，但是……我没想到在这里我竟然召不出灵剑，用不了灵力，连本体都化不出来啊！”
严靳昶：“那绘梦书上有写着，梦境是有等级的，在低等级的梦里，我们是没法使用自己原本的力量的，若是强行使用力量，而你那股力量超过了梦境所能承受，梦境就会坍塌，我们也会离开这个梦境。”
安韶：“所以这算是低等级的梦境？可是那些野猪的力量可不低啊！”
严靳昶：“它们是存在于这个梦境里的东西，或者说，它们融于梦境，是这个梦境里的一部分，甚至等同于梦境，所以它们以及它们的力量并不会受到梦境的排斥。”
安韶：“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快要被追上了啊！”
严靳昶：“我带你离开梦境？”说罢，严靳昶指尖浮现出了一团灰色的灵力。
安韶：“为什么你可以使用灵力！”
“等等！你可以使用灵力，为什么不攻击它们！”
严靳昶：“我也是刚发现，我只能用雾灵力，而且我从一开始就在用雾灵力攻击那些野猪了，但是它们好像并不受影响。”
安韶转头，正好看到那群野猪冲出了灰色的大雾。
严靳昶将汇聚着灰色灵光的手伸到安韶面前，准备点在安韶的眉心，让他醒梦，安韶却连忙捂着脑袋退开：“不！我们竟然被一群野猪追得满山跑，而且还是在梦里！就算我这一次醒了，那我日后做梦，又该如何面对那些野猪！”
“我日后吃野猪肉还能吃香吗？”
“我不要面子的吗？！”
严靳昶：“……”一个梦而已，需要这么认真吗？
安韶骤然站定，转身直面那一个个身量高大的野猪，捞起了袖子。
那些野猪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扬起的斗志，纷纷停下脚步，压低了身体，做好了往前冲的准备。
严靳昶再次尝试着造出一些武器，却发现双手依然空空如也。
安韶捡起了地上的一块较为尖利的石头，直朝站在最前面的野猪冲去！
“轰轰轰！”安韶和那些野猪打了起来。
严靳昶也紧跟着冲了上去。
那些野猪的声音，很快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变成了惨叫不绝。
他们自从有了灵力之后，就习惯于处处使用灵力，有了灵剑之后，就惯用于召剑挥剑，倒是忘了，有时候自己的身体和拳头也是一种武器。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群野猪终于全部倒地不起，而严靳昶个安韶也累瘫在地，气喘吁吁。
安韶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刚叫了一声靳昶，四周却突然震动起来。
严靳昶睁开眼，发现上方那灰蒙蒙的天云，似乎在往旁边散开，天空似乎变得比方才更亮了一些，便道：“看来，是快结束了。”
安韶不解：“什么快结束了？”
严靳昶：“就算我们自己不想醒来，但是当现实中的我们睡够了时间之后，梦境也是会结束的，更何况这只是一个低等级的梦境，是很短暂的。”
“什么！”
安韶大惊失色：“现在？快醒了？”
严靳昶：“嗯，待到下一次入梦，应该就不会有这些了，我会想办法造出更好的梦境。”这一次，也算是掌握了筑境梦珠的用法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突然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咔嚓碎裂，落入了黑暗当中！
而身在这梦境里的他们，也骤然下坠，沉入一片黑暗当中！
等严靳昶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试炼塔的第二层。
严靳昶坐起身来，伸手推了推躺在一旁的安韶。
安韶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反应了几息，又立刻跳起来：“我的野猪！我打它们可不是为了好玩啊！”
严靳昶：“……不是为了面子吗？”
安韶扑通躺回地上，悲伤道：“那么多……那么大……膀大腰圆四腿粗……我打了那么久，腰酸背痛拳腿疼，却一口都没吃着，就没了，没了……”
严靳昶：“那我们现在去酒楼？”
安韶瞬间恢复：“好！”
————
北垣城里最近出了很多事，但大多都在这几日之内，得人妥善地处理了。
那些因为得知百偃阁里有疫疾，而火速离开了北垣城的人们，又逐渐回到了城中，北垣城里也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酒楼这些地方，一向都是消息最多的地方。
往来的客人们互相打听，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交谈，知道那些消息的人也就变得越来越多。
严靳昶原本是想要楼上的雅间的，好得一点清净的，奈何那些地方都被占满了，只能和安韶在大堂里找座位。
店小二见他们只有两人，便将他们安排到了靠窗的地方，那里的位置适合两三人落座。
在等上菜期间，严靳昶听到旁边桌的人提起了拍卖场的事，便留心听了一会儿。
安韶的宿方塔被那些水刃打破了，需要购置一些防御的灵器，而他自己也需要购置一些灵器了。
以前他们身上带的灵石不多，加上他们的修为不够，就算买到了等级高一些的灵器，也用不了，他原本是打算在定阶比试完，赚得灵石之后，再在北垣城里购买多一些灵器的。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多事。
好在他也得了不少灵石，还算在计划之内。
听到旁桌那些修士提起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里会有一批灵器拿出来拍卖，严靳昶忍不住询问道：“当真？何时？”
对此事好奇的修士也有不少，那修士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就在明日，你们若不信，可以去那拍卖场附近看，拍卖场的人都已经把牌子挂出来了。”

第275章 手环
“要说这北鸢天不愧是北垣城最大的拍卖场呢，也太会压货了，之前一直存着一批灵器，没有拿出来拍卖，眼看着百偃阁和慕家那边接连开战，许多修士都损失了灵器，急需补充自己的灵器，北鸢天就放言说要将灵器放上拍卖场了。”
说罢，那人仰头喝了一口酒，抬手一抹嘴，又道：“明日应该会有不少偃师去北鸢天观场吧，毕竟那日他们可是损失惨重，应该是最需要灵器的时候了。”
“要我说，这一次来定阶的偃师还真够倒霉的，本来就是慕家和百偃阁之间的事，与他们毫无关系，很多偃师甚至花了许多灵石来购买鎏金木叶，就为了能进入百偃阁定阶，结果定阶不成，反被人毒害，最后还要为了争夺解药，去为百偃阁大战一场，眼下定阶比试中止，时日往后推延，也不知道那些受伤和中毒的偃师们，三月后还能不能重振旗鼓，再来百偃阁定阶，若是他们的身体恢复不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也不能说毫无关系吧，在百偃阁的影响之下，北垣城现在都已经成为半个傀儡城了，走到哪里都是傀儡，很多地方都只能使用傀儡，慕尚渭野心勃勃，想要在北垣城里发展壮大，受限太大了，而那些偃师们又是百偃阁的新流，也正是因为偃师多了，百偃阁才能继续发展，慕尚渭既然看百偃阁不顺眼，自然也会将那些偃师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说到底，百偃阁也不是什么善茬，只不过是在这件事当中短暂的处于被动弱势罢了，平时可没少见他们的蛮横。”
“咳咳咳！你喝多了，别乱说话啊！”有人立刻出声提醒。
那人却不在意：“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世上本来就不存在谁离了什么就不行了的，百偃阁将傀儡吹嘘得如此厉害，不就是想高价拍卖出傀儡，好收揽更多的灵石，供自己修炼么？”
“傀儡对于偃师来说，是武器，但是对于其他的修士来说，顶多就是一些玩物罢了，偃师花灵石买下傀儡，那是为了保命，别的修士花灵石买傀儡作甚？当花瓶摆着好看么？还不容易用那些灵石来修炼，或者购置一些丹药灵草呢。”
那人似乎是真的喝多了，说完之后，还打了个饱嗝。
严靳昶只是想从他们的口中探听那北鸢天的消息的，见他们说岔到了别处，就收回了视线。
此时店小二已经将饭菜都端了上来，安韶开心地大快朵颐。
或许是为了安抚在梦中的遗憾，这一桌，除了严靳昶吃的一些菜之外，其他的菜色全都来自猪的各个部位。
严靳昶难免好奇，“你是食肉花？”
安韶：“别乱给我按名字，我又不是只吃肉，在没化形之前，我生活在一片贫瘠的土地里，根藤往地里面伸展到我自己的极致，都难以寻到养料。若是往上方伸展，又容易受伤，若是我挑食，早就饿死了，那里还能活到今日？”
一人一妖在闲聊中解决了这一桌子菜，又一道去北垣城里的几个售卖灵符的店铺里走了几圈，比较之后，在其中一家买了一些灵符。
灵符是容易消耗之物，点燃一张就没一张，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去补足。
严靳昶倒是想自己绘制符箓，但是绘制符箓是需要看修士的灵力强弱和灵根净度的，灵力的强弱由修为来决定，他现在的修为不高，灵根净度也不算高，就算绘出了符箓，符箓的品级只会在九品之下，基本上没什么大用处，拿出来用，也是浪费指尖火和黄符朱砂。
尤其是在危险关头，生死一念之间，品质差的灵符真的有可能致命。
这种能保命的东西，实在马虎不得。
在售卖灵符的店铺里买到适用的灵符后，严靳昶和安韶又去那些出售灵器的地方逛了好几圈，却都没找到心仪且适用的灵器。
倒是在这里遇到了不少眼熟的偃师。
安韶的视线从殷丰已的脸上收回：“看来，他们伤得也不轻，殷丰已的额头上缠了那么多纱布，还能看得到其中渗出血色，殷丰清的一只手一看就是不能大幅度摆动的，显然也有伤。”
严靳昶瞥了一眼，“那些地方，貌似是我打的。”
安韶：“……”
殷丰已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突然回过头。
严靳昶随手指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灵器：“店家，这个怎么卖？”
那店家立刻搓着手走过来，笑眯眯道：“这位道君真是好眼光，这是心缘手环，”他边说边将那银色的手环拿起来，指尖轻轻地拨动了上面的一个小机关，银色的手环便一分为二。
店家道：“道君你看，这心缘手环能拆能合，只要将这其中一环，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日后不管你们相隔多远，只要将灵力注入到手环当中，戴着手环的另一方，也能感受到，这样一来，对方就会知道你在思念她了！”
“当然，若是对方也将灵力注入到手环当中，你也是可以感受到的！”
严靳昶：“听着貌似与通讯玉牌相似，戴着它的两人能通讯么？”
店家：“……这个，它又不是通讯玉牌，作用当然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只要道君将灵力注入到这手环当中，对方就能感受到你那温暖的爱意！我看道君有面缘，今日我也还未曾开张，原本这心缘手环原本需要五千灵石，我可以给道君折个价，只需要三千灵石，道君就能将它带走，如何？”
安韶：“因为这玉环里面放着火灵石吧？将灵力注入火灵石当中，当然会感觉暖了，总不能凉吧？”
店家：“……”
店家轻咳一声，“这些对于道君们来说，都是小玩意儿，我这还有其他的灵器，刀枪剑戟，盾盔护甲，道君要不要看一看？”
严靳昶却道：“这手环，一千灵石，卖不卖？”
店家：“……”
店家明显犹豫了一下，一千灵石和他买来时的价钱，相差不大啊。
严靳昶又一指挂在那店家身后的一套灵器，“那一套磨石器具，是什么材质的，我能试一下么？”
严靳昶之前用的那些削磨傀儡的器具已经钝了，正想着换一套新的。
店家便将那一整套磨石器具都拿了下来，严靳昶逐一试过。
店家观察着严靳昶的表情，见他似乎挺满意，便道：“道君，这一套磨石器具可是好东西啊，你看它这利刃处，削铁如泥，磨石更是轻松至极，这里还能送你一个打磨的砂石，若是磨石器具钝了，还能用砂石磨得锐利如新，尤其是它这握柄，这可是用稀有的……”
严靳昶：“青姣木，不算稀有，北垣城外面的树林里就能砍到，不过这刃处确实打造得锋锐，合上林林总总的一些灵石，五千灵石可以了，再加上这手环，六千灵石，若是你之前进购时花四千灵石，那就是你买贵了。”
店家：“……”
最后，严靳昶用六千灵石买到了磨石器具和那心缘手环。
在接过心缘手环之后，严靳昶便按开了手环上面的机关，把手环一分为二，并将其中一环套在了安韶的手上。
正在那暗自感叹自己的开张生意没能赚得太多的店家：“……”
安韶看着那戴到自己手上的心缘手环，面色微红，不过他现在戴着新的人皮面具，所以脸红得并不明显。
不远处，殷丰已收回视线，眉头紧蹙。
殷嶙留意到自己师兄的表情不对，好奇道：“师兄，怎么了？是看到心仪的灵器了吗？”
殷丰清：“若是看到心仪的灵器，师兄哪会是这种表情？肯定是因为走了几圈，什么都没看好啊，我就是说，来这里就是浪费时间，不如去拍卖场瞧瞧，拍卖场都是拿出好东西来拍的。”
殷嶙：“这可不一定，而且拍卖场上的东西那么贵，就算东西好，拍下来之后，也开心不起来。”
殷丰清：“你昨夜是不是又走神了，没听师兄说话？明日的北鸢天，可是有好东西放出来拍卖哦！绝对是你所想不到的好！”
殷嶙一愣：“什么啊？我又错过了什么？”
殷丰清却又卖起了关子：“等到了明日，你就知道了！”
殷丰已回过神：“方才看到有两人，好像都戴着人皮面具。”
殷丰清：“戴着人皮面具怎么了？我看到有不少人都戴着啊。”
殷丰已：“但是那两人的人皮面具，很奇怪，面具上附着一股灵力，让人难以窥伺到面具之下的脸，上一次我看到这种奇特的人皮面具时，还是在百偃阁的比试场上，在那场乱斗中。”
殷丰清：“哈？”
殷丰已：“那个叫未溟的偃师，貌似也是戴着这种人皮面具。”
语阎乄　殷丰清和殷嶙瞬间惊起：“什么！在哪里？”他们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又隐隐作痛了！
殷丰已又看向那个方向，却发现那个位置早已被其他的修士取代，他之前看到的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第276章 出傀儡
回到客栈，严靳昶和安韶又进入了试炼塔里，严靳昶拿出新买的磨石器具，又拿出之前囤积在赤玉璃戒里的木材和石材，开始制作傀儡，而安韶则召出了石琴，继续试音。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们时不时会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阵的暖意。
心缘手环亮起淡淡的红光，在他们的手腕上照起一圈红。
每当这时，严靳昶就会转过头，且总能和坐在一旁的安韶四目相对，相视而笑，气氛融洽。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严靳昶的双耳上分别缠绕着一团幽绿色的灵光，而不远处的几个灵体，依旧瘫倒在地，半死不活。
没办法，正在尝试各种弦音的安韶，拨弹出来的琴音，简直是……魔音贯耳。
严靳昶算准了时间，在现实中的时间快要到明日辰时，便和安韶一起离开了试炼塔。
北鸢天的拍卖要到午时才开始，北鸢天会提前两个时辰开门，给大家排队买石牌，再通过石牌上的号数，走到各自的席位。
当然，提前买了这一日的席位的修士，也可以直接入席，不需要排队。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特别的方式，能进入到拍卖场的席位当中，那就是向拍卖场提供货品，且该货品能得到北鸢天楼主的认可，确定会在这一次的拍卖会上拍出。
那么，那个提供货品的人，便可以以货主的身份，进入到拍卖场提供的厢席当中，在现场观看自己的货品的最终成交价。
严靳昶知道北鸢天的这个规矩，所以一大早就和安韶来到了北鸢天后场的院堂，并向北鸢天的侍者讲明自己是来出货的。
侍者先是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和安韶几眼，没看出他们来自哪个宗门或者家族，不耐烦道：“既然是来出货的，那就赶紧把货拿出来，我先验一验。”
严靳昶：“在这里？”
侍者：“不然呢？你还想到里面验么？那可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快一点，别耽误我的时间。”
严靳昶便将自己刚制好的几个傀儡拿了出来。
侍者扫了一眼，脸上的不耐更甚：“又是傀儡，最近来这里出傀儡的偃师可太多了，我们已经收了不少傀儡了，而且我们今日主拍灵器，傀儡要排到一月后才开拍，你若是能等得了，就等一月之后再来，若是等不了，我们现在可以按照高于你这傀儡本身市价三千灵石的价钱收了它，若是你不愿意，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我们楼主说了，只收金阶中等以上的傀儡，你这傀儡是什么等阶的？”
严靳昶：“这是金阶……”
“哎呀！这不是白大少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那侍者看向严靳昶的身后，突然绽开灿烂的笑颜，大步迎了出去，直接无视了严靳昶的话。
没过一会儿，那侍者就点头哈腰地将来人带进来，并一步不停地将人带入了通道尽头的房间里，房间的门骤然合上，几个身量高大的修士立刻站在了房门口，还有两个修士分别从旁边拉来了两道屏风，直接把这外堂通往里面的通道都给挡住了。
一时间，这偌大外堂，竟只剩下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
安韶：“靳昶，你一定要把傀儡出给他们吗？”
严靳昶：“北垣城今日只有这北鸢天一处拍卖场开了场，其他得票拍卖场应该是不敢抢了北鸢天的风头，估计要等几日之后才会开。”
严靳昶点开了黑色残片上的地图，在上面搜寻着：“也不知道哪家偃铺会以较高的价钱收金阶上等傀儡。”他现在做出来的这些傀儡，就是为了出售的，自然是优先考虑售出的灵石多少。
“金阶上等傀儡？”一道声音从严靳昶的身后传来。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男子背负着手，大步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了严靳昶身边的傀儡上，很快找到了印在这傀儡身上的金色印记。
那是只有天道降光之后，才会留下的印记，也证明严靳昶并未说谎，眼前这几个看起来还不足成年男子脚膝一般高的傀儡，就是金阶上等傀儡。
大多数金阶上等傀儡都是高大的，像这般小的金阶傀儡都少见，更何况还是上等。
那人走近过来，好奇的上下打量，并道：“既然来到了这里，为何不将这几个金阶上等傀儡交给北鸢天拍卖？还想着去偃铺？那些地方能开出的灵石可不多，至少不会比拍卖场多。”
严靳昶：“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这里的侍者说今日主拍灵器，傀儡估计要到下月才开拍，我们不日便要离开北垣城了，并不想在这里待到下月。”
那人眉头一蹙：“他当真这样说？”
安韶一指远处：“他们甚至不想与我们多说，方才在我们后面来了一位新客，他们就直接迎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你也是来出货的？那你可能要再多等一会儿了，反正我们是打算离开了。”
那人顺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两道屏风挡在了远处那通道处，屏风后面明显有两个人影，不过那两人显然不管这外堂发生的事，只顾着在那里低声说笑。
这里距离那通道也有一段距离，若是说话声音小一些，不仔细听，只能听到一点窸窣声。
见严靳昶要将那几个金阶上等傀儡收起来，那人又道：“二位稍等，既然二位原本打算将这些傀儡交于北鸢天拍卖，想必也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灵石吧？既然是为了灵石，那都是好商量的。”
严靳昶：“道君想买我这些傀儡？”
穿着黑色长衫的男子：“我想先看看你这傀儡的用途，我还没见过体态如此小的金阶上等傀儡。”
严靳昶：“在这里看？这里毕竟是北鸢天的地盘，我既然不把这傀儡交给他们，就不必在他们这里试用傀儡了，不如，我们出去试试？”
男子竟直接走到了方才那侍从所站的地方，娴熟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些东西，放在桌面上，边道：“无妨，我认识这里的楼主，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你就在这里试吧。”
严靳昶：“道君是偃师么？”
男子摇头：“不是，所以需要你自己试给我看。”
严靳昶：“不，我这个傀儡，可以适用于元婴中期以下的所有修士，不管是不是偃师，都可以使用。”
男子微微挑眉：“哦？”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立刻足下轻点，一跃跳到了其中一个金阶上等傀儡上，在中间处站定。
严靳昶：“这个傀儡不需要依靠灵气丝来控制，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就能使之运转。”
安韶将自己的风灵力送入了脚下的傀儡当中，那傀儡的两侧立刻打开了一个暗口，暗口中很快盘转出了一对明显被削得平薄的长翼。
下一刻，那傀儡的下方涌现出了灵风，将傀儡连同安韶一起吹悬起来。
严靳昶：“傀儡里面有可以置换灵石的地方，他现在所在的傀儡里，所以他只需要注入一点灵力，就能催动灵石释放灵力。”
“嗖！”安韶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男子：！！！
严靳昶：“它能带着修士飞行，飞行速度不亚于御剑，而其所需要消耗的灵力，会少于御剑时使用的灵力。”
“嗖！”飞出去的安韶很快飞了回来，在男人身边转了几圈，稳稳落下。
严靳昶走过去，坐在了那傀儡旁边的一个位置上，道：“这上面能坐五人，当然了，挤一挤，七八人也可以，只不过那样就需要考验驾驭者的实力了。”
安韶又将灵力注入其中，带着严靳昶在外面转了一圈，又飞到了黑衫男子面前。
严靳昶：“若是想驾驭好它，并不容易，需要多加练习。”
此时男子的脸上，仿佛写满了“跃跃欲试”。
严靳昶示意他可以走上另外一个傀儡试试看。
男子迫不及待地跃了上去，并将灵力注入到那傀儡当中。
于是，等远处那挡在通道上的屏风被人从里面挪开，侍从笑呵呵地引着那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走出来时，便看到，方才那个说要来出傀儡的男子还站在那里，而在他的周围，有两道身影，正在那嗖嗖地飞来飞去！
那两道身影的速度极快，几乎飞成了两道残影！
侍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怒不可及：“喂！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北鸢天可不是由着你们逍遥的地方！都给我滚出去！”
就在这时，其中一道正在飞速移动的身影瞬间停了下来，垂眸看着那侍从，那侍从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脸色唰的一白，结结巴巴道：“楼……楼主！原，原来是您啊，您怎么来了？”
其他的侍从的表情也变了，一个个嘭嘭嘭地跪了一地。
男子冷冷地看着他：“我原本只是忘了东西，过来取一下，却没想到，我竟是养了一群的废物，那么多人在这里，却腾不出一个人来招待货主？一群人缩在那边做什么？偷闲吗？”

第277章 紫珀
穿着一袭黑色长衫的男子面色不愉，厉声斥责，那些侍从们各个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只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埋入土里。
那位被侍从热情地引入房间里的白大少爷站在一旁，环顾四周，视线先从严靳昶和安韶的脸上和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他们身旁的那个傀儡，才转向黑衫男子，笑道：“袁楼主息怒，他们这也是为了招待我，才没能顾及其他人，还请袁楼主不要责骂他们了，若是真要算起来，这事岂不是也有我的错了。”
闻言，好几个跪伏在地的侍者都微微侧过头，颇为感激地看着白大少。
袁楼主：“白少爷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几位都是货主，我们理应接待，若是这里只有一个侍者，那自然是该讲究先来后到，可你也看到了，这么几十个人，都是我每月花灵石养着的，可他们却连同时招呼两三个货主都做不到，甚至连我进了门都没注意，净杵在那里偷闲了，我要他们还有何用？我这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罢，袁楼主又笑眯眯道：“当然，若是白少爷觉得他们照顾得周到，很合您的眼缘，您也可以将他们都买走，只需要将他们的身契结了就行，我现在就能派人去将他们这几个的身契带来，您意下如何？”
白大少：“……”他原想在这里做个好人，反正能用两三句话就能得到的好感和人情，又不花灵石不费力气的，不说白不说，却没想到袁楼主直接把身契这种东西都扯出来了。
先不说他身边并不缺侍从，就是光看这几人，又哪里能入得了他的眼，怎配他出灵石给他们结身契？
所以他只能干笑一声，“袁楼主说笑了。”
袁楼主倒也没有紧抓着这件事不放，又随意找了一些白大少感兴趣的话，两人很快谈笑起来，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待送走了白大少之后，袁楼主又亲自和严靳昶签下了货品拍卖的契约，契约上白纸黑字，明确写着严靳昶出的这几个傀儡，会在今日拍卖，而按照北鸢天一贯的规矩，拍卖所得的灵石，北鸢天抽取五成，货主得五成。
这对于北鸢天来说，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这也是袁楼主恼怒那侍从冷落了货主的原因之一。
若严靳昶拿来的都是一些废材废物，那就算了，他自然不会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股脑搬上拍卖台，以免拉低了他们这北鸢天的等次，可严靳昶拿来的可都是从未见过的稀罕物，光是“稀罕”，就足以将这几个傀儡的价钱拍上去。
谁能拒绝轻易就能到手的灵石呢？
安韶见袁楼主和严靳昶签好了契约，犹豫了一会儿，道：“北鸢天今日除了灵器之外，还会拍其他的东西么？”
袁楼主看向安韶：“道君是想出货上拍，还是想拍下除了灵器之外的东西？”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严靳昶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红色的半月形状物，此物能透光，对照光来看，能依稀看到里面有一个形似花苞的东西。
袁楼主打量了一会儿，皱眉：“这是？”
安韶：“这是丹皖紫珀，紫珀里包裹着的……是一朵初生花，若是让阳光照耀着紫珀，地上就会出现紫珀里的花苞之影，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那花影便会层层绽放。”
袁楼主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安韶不再往下说了，便道：“那你这什么紫珀，可有什么用处？先说好，我们是必须先验过，确保此物真有其效，才能拿上拍卖台的，那些撒谎诓骗，以假乱真的东西，我们是绝不会收的，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我们可不干。”
安韶：“若是你们将它放上拍卖台，就照着我方才说的那些，复述一遍，就行了，知晓此物的人，自然会竞拍之。”
闻言，袁楼主的表情微妙，“你方才说的那些，什么影子开花，那些话听起来，应该会受女修们喜爱，这样吧，待哪日我们贴告示，准备将灵石或者玉石之类的东西放上拍卖台时，你可以再将它拿过来。”
袁楼主这明显就是在拒绝。
安韶便将丹皖紫珀拿了起来，准备收回乾坤袋里。
此时这紫珀已经被窗外的阳光照了有一会儿了，安韶刚一拿起，就有花影投在桌面上，而那朵花影，竟然真的在层层绽放！
见此，原本还以为安韶故意说得夸张的袁楼主立刻道：“等等！若是两位道君能商量好，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放在一旁的那些金阶傀儡，道：“这位道君有这么些傀儡，我们是打算分成几次来拍卖的，你的这个……”
安韶：“丹皖紫珀。”
袁楼主：“对，丹皖紫珀，可以和其中一个傀儡一起拍卖，到时候我们会向大家介绍这个丹皖紫珀。”
安韶瞬间了然：“让它以附赠的名义上拍卖台，是么？”
袁楼主：“也可以说是一同拍卖，这样起拍的价钱，还可以往上提一点。”
安韶微微点头。
袁楼主：“我可事先说好，这既然是两样东西是一起合拍，届时它们成交的灵石，我也是按照规矩抽取五成，剩下的那五成，你们要怎么分，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可别找我。”
安韶：“放心，我明白。”
严靳昶也没有意见。
袁楼主见他们都同意了，便也让安韶签下了契约。
做完一切之后，袁楼主将两个石牌递给了严靳昶和安韶，让侍者将他们带去为货主们安排好的厢席。
北鸢天的厢席也是按照天地玄黄，自上而下的排布，而安排给货主的这些厢席的位置处于黄等厢席的下位，靠近下方的众席，只需撩开帘子，就能和坐在众席的人相视，亦能听得到坐在附近的众席上的修士的交谈声。
厢席里的空间也比黄等厢席要小很多，加上桌椅之后，也就只能容纳四人落座。
只不过这到底是厢席，与众席相比，还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货主都会来这几个厢席里坐着的，有些货主仅仅只是去出货而已，自己早就买下了更好的厢席，在上方坐着了。
此时已经快到午时，拍卖场的各个席位上都坐满了人，有人是来竞拍灵器的，也有些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在拍卖开场之前，整个拍卖场喧嚷不休，到处都是交谈声。
严靳昶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油锅里，锅中的油被烧得滚烫，还有水滴滴落下，溅炸得噼里啪啦，到处都是。
于是一人一妖只能通过传音来交流。
严靳昶：“你方才拿出的那个丹皖紫珀，仅仅只是像你描述的那样？”影子开花？
安韶嘴角微勾：“当然不止，那紫珀还有其他的用处，只不过认识它的人不多，所以，知道它的用处的人也不多，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严靳昶隐隐猜到了什么：“你是想用它来吸引谁？”
安韶：“像方才那样的紫珀，一共有十块，那十块紫珀能拼起来，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我这里还有三块紫珀，加上方才交给北鸢天的那块，就是四块，还有六块紫珀，没有找到。”
安韶叹气：“我已经找了很久了，这一次，我想走一步险棋，看看这里有没有认识这紫珀之人。”
严靳昶皱眉：“若是这紫珀单独拿出来拍卖，倒是容易辨认，可现在它与傀儡合拍……”
安韶：“眼下机会难得，实在难以找到像今天这般，能有这么多强宗大族的修士到场的拍卖会了，我知道这样很冒险，但我真的寻得太久了，总得试探地迈出一步，才有可能打破僵局。”
“咚！——”北鸢天里的钟声响起，这意味着午时已到，拍卖开始。
拍卖师上场寒暄了一番，便叫人搬出了了今日的第一样灵器——那是一个玄阶灵器，是平日少见的四刃长镰，属于特殊的武器。
这种武器在横扫敌人时确实厉害，若是能熟练使用，以一敌众都不是问题，但若是不熟悉这武器，或是用不惯这类武器的，那就很有可能连自己都会伤到。
不过，作为开场的第一样竞拍灵器，还是有不少家族的修士给了北鸢天面子，出声往上叫价。
严靳昶和安韶这一次主要是想拍下几样能用来防御的灵器，对于这种武器，就不是很感兴趣。
最后那个玄阶的四刃长镰被坐在地等厢席里的修士，以两百万灵石拍了下来。
安韶不由感叹：“一开场就是两百万啊，之前在万卷楼那一次，到了灵石喊到两百万，场子都已经炒热起来了，而在这里，竟然只是一个小序幕。”
严靳昶：“近来汇聚在北垣城的，都是强宗大族里出来的弟子，北鸢天又怎么会放过这个能大赚一笔的机会。”
安韶：“可若是照这样下去，待到了我们看好的灵器，也不知道能不能拍下来。”
严靳昶：“量力而行就好。”

第278章 废剑
北鸢天这一次主拍灵器，灵器的价位普遍偏高，就算是黄阶高等灵器，也不会低于一百万灵石，玄阶下等灵器，则不会低于两百万灵石，若是玄阶中等和上等的灵器，那阶位更是成倍翻涨，直叫许多人望而却步。
终于，在第十二个拍卖品被送上台，拍卖师揭开了挡在那盛装灵器的盒子上的红绸之后，喊出了严靳昶最为期待的话。
“这第十二个拍卖品，名为千旋方盾，此乃地阶中等灵器，若是用得好，甚至可以抵挡元婴后期以下的修士的全力一击。”拍卖师一边说，一边在台上展示了这千旋方盾的用法，并道：“这可是本场第一个防御灵器，按照我们北鸢天的规矩，本场的所有地阶防御型中等灵器，起拍价，八百万！”
台上的拍卖师话音刚落，众席上就有人道：“一千万！”
“一千二百万！”
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一阵嗡鸣声，那是其中一个黄等厢席上浮现出了灵气汇聚成的字样。
拍卖师：“黄等九号厢席，一千五百万！”
严靳昶：“……”看来，想要高阶防御型灵器的修士还真不少，连加价都是百万以上的增。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拍到了两千万灵石。
两千万灵石，得到一个黄阶中等灵器，还是划算的，若是那黄阶灵器十分适合自己，那就更好了。
严靳昶也将手放在了桌面当中放置着的银白色圆玉上，并将灵力注入其中。
下一瞬，他所在的厢席外面，就浮现出了一串字样。
拍卖师：“临众五号厢席，两千两百万灵石！”
“玄等七号厢席，两千五百万灵石！”
与此同时，坐在天等六号厢席里的殷丰已轻“咦”了一声，又将窗帘撩开了一些，仔细打量着那临众五号厢席上渐渐散去的灵气。
“怎么了？师兄？”殷丰清不解道。
殷丰已：“方才那个厢席上浮现出来的灵光，有点眼熟。”
殷嶙趴在桌面上，摆弄着他刚刚拍下来的一柄灵剑，“灵光不就只有那几种颜色么？眼熟不是很正常？”
殷丰已：“等那个厢席里面的人再竞拍时，你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那个临众五号厢席上，就又浮现出了一团幽绿色的灵光，殷丰已立刻道：“你们快看！”
殷丰清最先凑了过来，看到那由灵光凝成的字样逐渐淡去，那光芒明显比普通的木灵根的灵光要深一些。
“嘶……确实有点眼熟啊？我这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光芒给我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光是看到，就让我感觉浑身疼痛难忍。”
殷丰已：“……你是被他打了多少次？”
殷丰清很快想起来了：“不会吧！坐在那临众厢席里的人，该不会就是未溟吧？”
“什么！”殷嶙把刚到手的灵器扔回乾坤袋里，一个箭步跑到了石栏边，探头往下张望：“在哪里在哪里？”
殷丰清给他指了指：“那里，临众五号厢席，等他再次拍价时，你就能看到上面浮现的灵光了。”
殷丰已：“临众厢席，好像是北鸢天安排给货主们的席位，能坐在那里的人，其带来的货品，都会上今日的拍卖台。”
殷丰清：“也就是说，他带来东西来，而且还会上今日的拍卖台？”
殷丰已一把拉住想要往厢席外面跑的殷嶙，道：“没错，北鸢天会和货主定下协议，保证货主在拍卖期间的安全，所以那些临众厢席外面，都是有人看守的。”殷丰已瞥了殷嶙一眼：“你这是要去哪？”
殷嶙尴尬一笑：“没，没去哪，就是想坐回去而已。”
说罢，殷嶙一低头，正好看到下方那临众五号厢席上浮现出了一片新的字样，字样显示的是——三千万灵石。
殷嶙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将手覆上一旁的银白色玉石。
“嗡！——”
拍卖台上很快响起了一道声音：“天等六号厢席，三千一百万！”
殷丰已：“殷嶙！不要胡闹！”
殷嶙立刻收手，“我就按这一下。”
“地等九号厢席，三千二百万！”下方再次传来声音。
殷嶙又朝下望去，想看看那临众五号厢席上还会不会有灵光浮现。
可惜，直到那拍卖师敲定三声，他都没能看到。
殷丰已真想直接抄起一旁那新拍下来的灵剑，照着殷嶙的脑袋来了一下，“你可知那地等九号厢席里坐着谁？”
殷嶙：“啊？那里坐着谁，关我什么事？”
殷丰已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是，就在你上手竞拍之前，这确实不关你的事，但是你出手了，那地等九号厢席里的尊者，一定会认为我们是故意抬价。”
方才只有那临众五号厢席在和地等九号厢席抬价，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好奇那防御型灵器最终能落到谁的手上。
别人不知道地等九号厢席里坐着谁，可是殷丰已方才却是无意间看到了的。
既然看到了，他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临众五号厢席里，安韶叹道：“地阶防御灵器还真是难竞，都拍到三千万灵石了，还拿不下来。”
严靳昶：“别担心，这才刚刚开始，这里的拍价高，也不全是坏事，大不了我们就当在这里看一场戏了，待我的那几个傀儡拍出之后，还能收得一些灵石，到时候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购置，亦或是找人打造适合自己的灵器。”
安韶：“唉，来都来了，原本还想在这里拍得几件的，照这样下去，估计还真像你说的那样，在这坐到结束了。”
说话间，又有两样灵器陆续被搬了上来，而这两样都是可以用来伤势治疗的灵器，只不过这两样灵器只适合木灵根修士使用，所以竞拍的人就少了一些，严靳昶虽然是木灵根，但灵根变异了，并不适用这些，买了也是浪费。
这两样灵器的成交价不算太高，也算了给了其他来竞拍的修士们一点信心。
拍卖师：“接下来的这个灵器，就有些特殊了。”拍卖师再次买起了关子，还不等那灵器上台，就开始描述起来，“它是一柄七阶灵剑！”
七阶灵剑，也就属于高阶灵剑了。
众人再次来了兴致。
然而，拍卖师的下一句话就是：“不过，据说此剑有剑灵，还曾是有主之剑，只不过其剑主死于非命，所以剑灵便自封了剑。”
“啥？封剑了？”
封剑，就意味着这把剑是拔不出来的，一柄离不开剑鞘的剑，和废剑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算此剑的等阶再高，不能拿它来杀敌对战，和摆着看的花瓶有什么区别？
“封剑了怎么还拿出来拍啊？这不坑人吗？”
“就是啊，太过分了吧？都是失主自封的剑了，剑的等阶再高，又有何用？对于旁人来说，不就是一柄废剑吗？”
“也不算坑吧，至少他现在提前告诉我们真相了，若是待我们拍完了，交付了灵石，他们才说明这些，那才是真的坑。”
“北鸢天也不敢做这些坑事吧，自砸招牌不说，若是被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拍下了这些坑货，定不会叫他们好过的。”
拍卖师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各位且冷静一下，此剑剑灵虽然封剑了，但却并未自毁，这也就意味着，它还是有可能被拔出来的，不过这就要看各位是否与它有缘了。”拍卖师朝台下拍了拍手，几个几个修士立刻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上了拍卖台。
“这箱子怎么这么大？”
“难不成里面装的是重剑？”
那几个修士将大箱子放好之后，又合力在箱子的四周掐诀，并一齐挥掌拍向了箱子。
下一刻，箱子上的封印瞬间解开，巨大的箱盖“咣”地一下弹开。
“嗡！——”一阵嗡鸣声瞬间自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传来，正准备细看那七阶灵剑的严靳昶一愣，便将自己的灵识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赤玉璃戒里，那被严靳昶放置在小屋里的忘念剑嗡鸣不止，哪怕它身上还缠绕着严靳昶施加给它的血色封印。
严靳昶微微蹙眉，又飞快地划破指尖，再次给忘念剑施加了一层封印。
忘念剑身上的怨气极重，而这拍卖场里又汇聚了那么多的修士，可万万不能让它在这里释放怨气，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安韶并不知道严靳昶放在赤玉璃戒里的忘念剑有了反应，只见严靳昶表情不对，还突然抽刀割手，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严靳昶看向不远处的拍卖台，台上正放着那刚刚解开箱子上的封印的灵剑。
严靳昶：“方才，在拍卖台上那柄灵剑外面的箱子，被解封的一瞬间，忘念剑，突然嗡鸣不休，我又给它施加了一层封印，但它似乎还在挣扎。”
安韶：“难道是忘念剑与台上的那柄剑相识？”
严靳昶：“忘念，曾经是对剑，只不过，持着另外一把剑的人，正是杀了忘念剑主的凶手。”
安韶微讶：“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严靳昶：“很有可能，不然忘念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严靳昶盯着台上的那柄剑，在那拍卖师报出了那柄剑的起拍价是两百万灵石之后，严靳昶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一旁的银白色玉石上。
拍卖师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报价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道：“临众五号厢席，三百万灵石！”

第279章 约战
因为此剑已经自封，就算是七阶灵剑，也如花瓶一般，故而北鸢天给此剑定的起拍价，远远低于一柄七阶灵剑应有的价格。
两百万到三百万，已经是一些比较猎奇且难用的玄阶下等灵器的成交价了，在很多修士看来，与其花这些灵石，拍下一柄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拔不出来的剑，倒不如多拍下一样好的灵器。
“黄等十二号厢席，三百一十万灵石！”拍卖师的视线很快被另一个厢席里浮现出来的灵气字样吸引过去。
严靳昶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以免被别人拿捏住，于是等了一会儿，直到上方的厢席里，断断续续地出现了好几个竞拍者，竞价以十万到三十万之间的小幅度，缓慢抬升到三百九十万灵石时，严靳昶才再次将手放在了那银白色原石上。
“临众五号厢席，四百万灵石！”
“四百一十万！”众席上有人高声喊道。
那人所坐的位置就在严靳昶所在的这个厢席的前方不远处，这厢席的帘子只撩起了一点，正好可以看到那人在喊完了之后，还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严靳昶视线落在那人身上，观察着他的举动，并未马上抬价。
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上下都没有了新的竞价声，那个坐在众席上，最后喊价的人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了，他显然没察觉到严靳昶正透过帘子的缝隙观察他，时不时回头朝这边看一眼，那神情可就有意思了，担忧又慌张，还夹杂着明显的后悔。
严靳昶心想：方才我是表现得着急了一些。
那拍卖师刚报价，严靳昶就直接拍到了三百万，再对比方才那些十万二十万的抬价，确实容易让人看出他对这灵剑感兴趣。
拍卖场里是会有一些专门抬价的人的，这些人会分布在厢席和众席当中，时刻准备着报出更高的灵石价位，以抬高拍卖品的成交价。
当然，他们也会察言观色，并不会一直叫价，更不会每一个拍卖品都叫，尤其是那些本就备受关注的拍卖品，他们基本不会出手，而且报出的价格也很有讲究，不能太高，也不会太低，报得高了，若是超过了真正想要此物的修士的心里价位，那么那些修士很可能会放弃，若是报得太低，比如人家都是十万十万的报，这突然来一个一万一千，那就多少带着一点挑衅，会引人不快。
这些人都是拍卖场雇来的，且大多数还签了契约，若是因为他们的报价失误，导致该拍卖品失去真正能出得起灵石的买主，那他们这些人也是要受罚的。
而那个正坐在严靳昶所在的厢席前面的那个修士，显然是北鸢天雇来干这种活儿的，只不过那人应该还是新手，人拍卖师都说了，这柄剑已经自封了，大多数修士都兴致缺缺，不想拍了，他还敢铤而走险地抬价。
拍卖师这一次的敲锤速度明显比方才慢了一些，在落下第一锤时，还故意多喊了几句：“还有没有人竞拍这七阶灵剑的？四百一十万一次！”
那修士的脸色发白，仿佛是被这敲锤的声音钉在了位置上，冷汗直流。
拍卖师显然也是知道这一次喊价的人是他们自己的人，笑容也有些僵硬，“四百一十万两次！”
严靳昶这才将手放在了那银白色的圆石上。
拍卖师一直在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自临众五号厢席上浮现出来的灵气，立刻止住即将落下的锤子，笑容明显比方才更加真诚，“临众五号厢席，四百二十万！”
方才那抬价的修士瞬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靠在椅子上，赶紧抬起袖子，抹去头上那密密麻麻的汗。
他现在是不敢再继续往上叫了，万一那临众五号厢席里的人不打算要这柄剑了，那他可是要赔不少灵石的。
若是能正常使用的七阶灵剑，拍上一千多万都是正常的，只不过这柄灵剑自封了，瞬间断了许多人的念想。
其他厢席也有人往上拍了价，不过提升的价位都不大，最终，严靳昶以四百五十万灵石，拍下了这柄灵剑。
在这期间，赤玉璃戒里的忘念剑一直嗡鸣不休，被严靳昶连封三次，又贴满了驱怨符之后，它才逐渐平静下来。
北鸢天的侍者很快将那柄已经自封的灵剑送了过来。
因为严靳昶是货主，侍者们优先询问严靳昶是打算现结灵石，还是等他的那些货品上拍，并成交之后，再从中扣算灵石。
严靳昶选择了后者。
双方都有契约束缚，北鸢天的人也不担心严靳昶会中途离开，而且严靳昶给出的那些货物，北鸢天的人预估其可拍出的价钱会比这柄灵剑要高。
很多来拍卖场的货主也会出手拍价，经常会遇到自己手头的灵石不足，需要等自己的货物被拍出去之后，自己才有足够的灵石买下自己所拍下的物品的情况，北鸢天的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侍者：“那我们就先为您记下了，对了，这是天等六号厢席的道君为两位道君点的酒水和糕点。”
侍者侧让开身体，将后面那侍者手中端着的大木盘展示在严靳昶面前。
木盘上摆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小盘子，还有一壶酒和几个倒扣着的杯子。
安韶好奇的凑上来：“天等六号厢席？那里面是谁？”
侍者：“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是接到了传讯符上的消息，要我们直接将这些送过来，并按照他们的要求……嗯，稍微摆了一下糕点的位置。”
那侍从的表情明显有些古怪，严靳昶视线从他们的脸上扫过，又看向了那几个被盖子盖得严实的盘子。
严靳昶微微调动起丹田中的灵力，汇聚与双目上，瞬间看清了那盘子里的东西。
严靳昶：“……拿进来吧。”
侍从便将灵剑与那些盘子和酒一起放在了厢席里的桌子上，这才离去。
“这是什么啊？”安韶边说边揭开了几个盘子，只见每个盘子上都放着不同颜色的花糕，花糕只有两指大小，做得十分精巧，只不过这一个个花糕都被拼摆成了字，几个盘子，就是几个字，合起来就是一句话——我知道是你！来战！
严靳昶：“……”真闲。
安韶拨开那组成“战”字的花糕，下面垫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处地址。
显然，这是对方约战的地点。
“靳昶，你说这是……靳昶？你站那么远作甚？”安韶这才发现严靳昶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过来。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柄灵剑上，“忘念很排斥它，我一走近，它身上就有怨气溢出。”明明已经在忘念身上裹满了驱怨符了。
严靳昶之所以要将眼前这柄剑拍下来，是打算从根源上清除忘念身上的怨气的，当然，这个地方人多，并不适合做这些事，需要等拍卖结束之后，再另寻它处。
安韶微讶：“那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你再给那柄剑封印一层，收好，这样忘念应该就感应不到它了。”方才在拍卖台上的时，那些修士解开了那柄灵剑外面的木箱的封印之后，忘念剑才开始有反应的。
果然，在安韶又给那黑剑覆上一层封印之后，忘念果然再次安静下来，一动不动了。
这么一耽搁，拍卖台上新放出的灵器，已经被拍到了九百万灵石，不过那是地阶攻击型灵器，并不是严靳昶和安韶现在想要的灵器。
听着那一百万两百万往上增加的灵石，安韶不由感叹：“拍卖场可真是一个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地方，平日里买东西，上了万数，就会深思熟虑，可到了这里，当所有人都是十万百万千万的往上叫时，似乎连一两万都成了一笔小数。”
严靳昶：“有些人还就喜欢那种价高一等，碾压众人之后，被万人仰慕的感觉，就连这拍卖场的排布，都很适合下方的人仰慕上方。”
说罢，严靳昶撩开窗边的帘子，看向上方的天等六号厢席。
就见在那天等六号厢席的帘子也被撩起，有一个人趴在那石栏上，视线落在了这一边。
严靳昶一抬头，就与那人的视线对上。
那人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对上的会是一张陌生的脸，反应了一会儿，似乎是听到了旁边之人的提示，才意识到严靳昶这是换了一张人皮面具，于是立刻对严靳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严靳昶突然朝后伸出手，指尖放在了银白色原石上。
下一刻，拍卖台上响起了拍卖师的声音：“临众五号厢席，一千五百万灵石！还有没有比这个价更高的！”
殷嶙眉头一跳，也将手伸向后方桌上的银白玉石。
“天等六号厢席！两千万灵石！”
拍卖师瞬间激动了，场子也变得火热起来。
殷丰已：“……”
殷嶙朝严靳昶得意一笑，仿佛一只斗胜的公鸡。
严靳昶却一伸手，搂过站在一旁的安韶，猛亲一口！
殷嶙：“……”
殷嶙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好一会儿，才骤然转头，先是看到了脸色黑如锅底的殷丰已，瞬间打了个哆嗦，赶紧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那正在啃着一颗灵果的殷丰清。
殷丰清：？
殷丰清很快反应过来殷嶙想做什么，嘴里的灵果都不香了，整个人瞬间惊跳起来：“滚！”

第280章 附赠
“咚！”随着殷丰清那一声“滚”一道传来的，还有拍卖师的敲锤声。
“两千万灵石一次！”
殷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报出的灵石数额，直到现在都没人再往上抬价。
殷嶙又看向下方那临众五号厢席，正好看到安韶勾住了严靳昶的脖子，一个猛扑向前，而那窗边的帘子也随后拉上，将那小窗遮得严严实实。
殷嶙：O口O
三声锤响很快结束，拍卖师的恭贺声响起，但殷嶙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殷丰已一眼，就见殷丰已一手拿着一本书卷，一手拿着一杆笔，手指微动，下笔落墨，在书卷的那一页划了一道，又在一旁飞快地记下一串小字。
同时，殷丰已幽幽道：“殷嶙，你现在花的灵石，已经完全超出了宗主预留给你的那一份，待回到宗门之后，你需要接下三十个银阶任务，或是十个金阶任务，又或是两个凌阶任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接下一个紫阶任务，只要你能顺利完成，你不但能偿还我为你垫付的灵石，还能剩下不少，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殷嶙：“……”接紫阶任务？我不要命了吗？
殷丰已没等到回答，又看向殷嶙：“若是你能完成两个紫阶任务，待会儿你还能再“冲动”一次，不顾那灵器好与不好，随手拍他一千两千的。”
殷嶙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冲动了，回去我会好好做任务的！”
又过了几个拍卖品之后，严靳昶送到北鸢天的傀儡，终于被搬上了拍卖台。
北鸢天这一场主要拍卖灵器，而对于这展示在台上的傀儡，他们也已经想好了合适的说辞。
拍卖师将手放在了那块盖在傀儡身上的红布上，只揭开了面向自己一角，“这个拍卖品，就有些特殊了，我之前还从未见过，需要请曾经试过它的人来演示一下它的用法。”
话音落下，便有一个北鸢天的修士走上了拍卖台。
很多灵器的用法特殊，为了提起大家对灵器的兴趣，拍卖场的人会简单的试一下灵器，突出它的效用。
所以，看到有人上来试器，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个灵器的全貌！”拍卖师一抬手，便将那红布整个揭开，露出了那一个傀儡。
严靳昶一共交给了袁楼主十个这样的傀儡，而北鸢天显然是打算一个一个的拿出来拍，以获得更多的灵石。
“那是什么？傀儡吗？”
“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傀儡。”
“既然是傀儡，那就只有偃师能用了吧？”
“虽说傀儡也能算是一种灵器，但是北垣城的傀儡那么多，一般不都是直接开一个场来专门拍卖的吗？到时候拍卖场里面也只会有偃师和对傀儡感兴趣的人进场。”
“就是啊，我们又用不上傀儡。”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偃师的灵石多啊，把傀儡放出来，肯定是想收一些偃师的灵石咯，反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喂，你们快看！那傀儡的身上是有金色印记的！也就是说，这是金阶上等傀儡！而且还是攻击型！”
“金阶上等傀儡不都是很高大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金阶上等傀儡！”
“既然是有天道降光印证，至少说明它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拍卖台下议论纷纷，那北鸢天的修士则在这时跳到了那傀儡上，双脚踩在了当中的凹陷位置上。
拍卖师适时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傀儡，而且是有天道降光印证的金阶上等傀儡，只不过这个傀儡和其他的傀儡不一样，就算不是偃师，也能轻松操控它，只需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就可以了。”
站在那傀儡上的北鸢天修士立刻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于是那傀儡左右转出了削得宽薄的双翼，下方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灵气，将整个傀儡和站在上面的修士一起悬浮到半空！
北鸢天的拍卖场很宽很高，完全不用担心场地不够的问题，那修士踩着那个傀儡一路飞到了上方那些天等厢席的修士们所在的地方，游走一圈之后，又盘转直下，速度快得惊人！
拍卖师看到那北鸢天修士飞完一圈之后，才开始详细的介绍这傀儡的，甚至还让人在拍卖台上立起了结界。
驾驭着那傀儡的修士飞到了结界之内，微微弯腰，拉起放置在傀儡上的两个拉杆，双手轻轻拨动，于是那傀儡的两侧都有机关口打开，藏在傀儡里面的利器嗖嗖嗖地飞出！
见此，不少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这个真的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可以使用了？”
“飞得也挺快的，不过驾驭它所需要的灵力真的会比驾驭灵剑少吗？”
“若是里面真的放着灵石，那确实有可能。”
“……不过，这个傀儡只适用于元婴中期和元婴中期以下的所有修士，而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们，怕是用不了了，因为这傀儡的材质，怕是难以承受元婴中期以上的大能们的灵力……”
拍卖师介绍了一通，又让北鸢天的修士试了几遍之后，才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红色的半月形状物。
拍卖师显然早就得了吩咐，在拿出此物之后，便将它对准了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对照光来看，能依稀看到那里面有一个形似花苞的东西，地上也出现了一片花苞形状的阴影。
拍卖师笑眯眯道：“这是丹皖紫珀，而在这紫珀里面包裹着的是一朵初生花……”他果然照着安韶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描述了一遍。
闻言，不少修士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四下低声议论，“这东西不就是看着好看而已吗？”
“紫珀？听都没听说过，这什么东西啊？能顶什么用？”
“但凡他说这东西里面有灵气，能辅助修炼，都能有点用处吧。”
“哈哈哈，慕氏府邸的废墟还没清理干净呢，现在谁敢说这种谎，依我看，这就是一个装饰之物罢了，这种情况也不少见啊，为了让大家觉得拍下这个货品很值当，就拿出其他的东西附赠，以增加那样东西的起拍价。”
“有道理，那什么紫珀，估计只是听着好听而已，说白了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拍卖师：“紫珀拥红花，共享暖阳下，孤芳盏尽时，倩影层层开。此物实乃世间少见，若是将它送给心仪的女修佳人，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拍卖师将这紫珀和傀儡放在了一起：“这两样货品，我们将放在一起合拍，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一道嗡鸣声，众人齐齐看去，就见那天等一号厢席上浮现出了一片金色的灵气！
拍卖师：“天等一号厢席……”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五百万灵石！”
之前的拍卖品，能上到这个价位的有不少，但是，他方才报的起拍价，是五十万啊！这一下提得也太多了吧！
没过一会儿，又有天等三号厢席竟然也亮起了灵光。
拍卖师瞬间瞪圆了眼：“天等三号厢席，八百万灵石！”
四下哗然！
这下子，不止是众席，就连其他各等厢席里，都有人探头出来，朝上方看去，满脸皆是好奇。
八百万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金阶上等傀儡目前的市价！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从五十万灵石飙升到八百万了？是我聋了吗？”
“不知道啊，而且，你看啊，那可是天等一号厢席和三号厢席啊！能坐在那里面的修士，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平日难以见到的大能啊！”
“为何大能们要竞拍这个傀儡？这个傀儡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坐在其中一个厢席里观望这一次拍卖的袁楼主也愣住了，其他人不知道那几个天等厢席里面有谁坐镇，他手上却是有名单的。
为什么，那几位大能需要竞拍这个傀儡？
不！等等，难道他们想要的不是傀儡，而是那个紫珀？
临众五号厢席里，严靳昶微微撩开窗帘，看向上方：“那几个厢席里，会有你想找的人么？”
安韶抹了一下略微红肿的嘴，眼神微暗：“照这情况来看，应该是有了，看来我这一步走对了。”
严靳昶：“我在想，那袁楼主会不会将你是那紫珀的货主之事，透露给那几个天等厢席里的人。”
安韶：“契约上不是白纸黑字写着，不会透露货主的身份的吗？”
严靳昶：“万事皆有意外。”
安韶：“我可以说那是我偶然间捡到的，毕竟，这种东西并不多见，知道其真正用途的人，是不会将它放出去拍卖的，我既然敢放出去，就说明我“不知道”，我只要咬定这一点就行了。”
顿了顿，安韶又道：“若是他们真的找上门，那我反倒能完全确认他们知晓紫珀的事了。”

第281章 高价
此时的北鸢天里仿佛要炸开了，众席上议论纷纷，就连厢席里也有人探出头来，向周围的厢席询问情况，拍价的厢席基本集中在地等厢席和天等厢席之间，也有一些玄等厢席和黄等厢席上浮现出灵光，不过他们抬起的价，很快会被上方的天等厢席拍出的价位碾压。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很有可能会成为本次拍卖场成交价最低的拍卖品，价位竟一路抬升，很快就超过了之前的货品，成为本场目前成交价最高的拍卖品！
拍卖师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兴奋，他仰着头，也顾不得脖子酸疼，因为此时的他仿佛看到了许多灵石在天上飞，还有很多艳羡和惊奇的眼神在后面追。
“天等一号厢席，五千万灵石！不知道这个价位还会不会被超越！一个只需要注入灵力就能使用的金阶上等傀儡，再附赠一块裹着初生花的丹皖紫珀，这两样东西究竟能落到谁的手上，让我们拭目以待！”
拍卖师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眼前再次亮起，“地等一号厢席，五千两百万灵石！”
“天等六号厢席，五千五百万灵石！”
与此同时，天等六号厢席内，殷嶙和殷丰清满脸震惊地看着殷丰已放在银白色圆石上的手，难以置信，“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也对那金阶上等傀儡感兴趣？它真的值得花这么多的灵石拍下吗？”
殷丰已抬起手中的玉牌，殷嶙这才注意到，殷丰已手里的玉牌是亮着的，这说明玉牌的另一边，正有人在和他们的师兄说话。
殷嶙和殷丰清默契地闭上了嘴。
殷丰已听着玉牌里传来的声音，连声答应了几句，玉牌上的光芒才消失了。
与此同时，天等一号厢席那边又有金色的灵光亮起，凝化成了一行字——五千七百万。
殷丰已再次将手按在了银白圆石上：“我见那几个厢席都在争抬价，总觉得那两样东西不简单，便将这里的情况禀报于师尊，没想到，师尊在听完我描述那紫珀的模样之后，竟让我们也出手拍价。”
“啊？那个紫珀？它不是附赠的东西吗？照那拍卖师的说法，它就只是有一个能开花的影子，这种不就是障眼法之类的东西吗？放在那些小摊上，也不过是孩子的玩具吧。”
殷丰已：“你觉得那些坐在其他天等厢席里的人，都在竞拍一个孩子的玩具？”
殷嶙：“……”
殷丰清：“可是，坐在天等一号厢席里的人，似乎对那东西势在必得啊，一个劲儿的抬价，师兄你带够灵石了吗？”
殷丰已：“师尊说了，只要在八千灵石之内，都可以拍下，若是高于这个数，就只能先暂时收手了。”毕竟，能出到这个数的修士，都不是善茬。
临众五号厢席里，安韶坐在石栏边，掀开一点帘子，看着上方，面色凝重。
严靳昶：“照目前看来，你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天等一号厢席里了。”
安韶严肃地点头，沉思良久，才走到一旁坐下。
“我去查一下这一次的入场名单，应该能找到坐在天等一号厢席里的人是谁。”话落，安韶便抬起了手，手心上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灵光，光芒中抽长出了一个娇小的白色嫩芽。
安韶的另一手飞快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而后在那娇小的嫩芽上轻轻一点。
嫩芽摇晃了一下，一道微微透红的光点，便顺着安韶的指尖，进入了那嫩芽当中。
安韶则在下一刻，双眼一闭，朝一侧软倒下去。
严靳昶快步上前，扶住了安韶，同时托住了安韶的那只手。
而那长在安韶掌心里的嫩芽，竟开始自己动了起来，随着摆动的幅度逐渐剧烈，那嫩芽连接着安韶手的地方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
嫩芽就这样倒在了安韶的手上。
严靳昶微微蹙眉，将那嫩芽捻起，就见那嫩芽上又抽出了更细的枝条，枝条上也有叶子展开。
其中一片叶子落在了严靳昶的手指上，蹭了蹭。
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去去就回！”
声音是从严靳昶掌心里的嫩芽上传来的，说话间，还有叶片晃动的声音。
安韶这是将自己的灵识，送入了幼苗当中！
严靳昶依然捏着那幼苗：“这样太冒险了。”
安韶：“放心，我这体态，可以到处钻，若是遇到危险，还可以断枝假死，常人很难发觉的。”
只有尾指大小的嫩芽在严靳昶的指尖晃动着：“你可以自己感觉一下，是不是察觉不到我的妖气？”
严靳昶仔细感觉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从这小幼苗身上闻到任何的妖气。
安韶：“这是我族的秘技，能剥离出新生幼苗体上的妖气，让自己和普通的植物一样。”
安韶边说边用叶子拍了拍严靳昶的手指：“你松松手啦，我很快就回来了，我的身体就先交给你保管了。”
严靳昶转头看去，此时安韶正软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双眸紧闭，神色安详。像是睡着了。
严靳昶指腹轻抚过嫩芽：“要小心。”
安韶连声答应，严靳昶这才松开了手。
嫩芽从严靳昶的指尖落下，周身很快卷起了一阵微风，将他吹向了门缝，又钻出了门缝。
风的气息很快自房间里消失，而外面呼声，也在拍卖师的引领下，越发高亢。
“天等一号厢席！一亿灵石！本场目前最高价！一亿灵石！这绝对是北鸢天建成并开场以来，最昂贵的金阶上等傀儡！”
场下呼声一片，有震惊，有好奇，又不解，也有不管不顾地凑热闹乱喊的。
到了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反应过来，那些天等厢席里的修士们，真正想要的，极有可能是那丹皖紫珀。
拍卖师拿着锤子的手都在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其他想要竞拍此物的人考虑的时间。
不过，这一次，其他的厢席都不再有嗡鸣声响起，直到拍卖师敲了三锤，再次报出了这个最终的成交价。
“一亿灵石，成交！恭贺天等一号厢席的道君获得这金阶上等傀儡和丹皖紫珀！”
顿了顿，拍卖师又道：“按照北鸢天的规矩，本场所有的拍卖品中，成交价最高的拍卖品，其货主可以拿走成交价七成的灵石！也不知道这个拍卖品，会不会是成交价最高的呢？”
下面瞬间响起了各种不同的回应声，“是！”
“肯定是！”
“也不一定吧？之后还有很多的拍卖品呢。”
……
地等七号厢席里，白大少一拳捶在了桌面上，怒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金阶上等傀儡怎么就能拍到一亿灵石了！”
他今日一大早去北鸢天的后堂，就是向那些人打听今日北鸢天会放出什么灵器的。
在估算了那些灵器的价位之后，他才将自己之前收藏的一些灵器拿了出来，尤其是其中一样灵器，他是算定了那灵器能拍到本场最高成交价的。
那样一来，他能得到的灵石，就会更多一些，而他现在正急需大量的灵石。
事实上，直到刚才为止，他所出的灵器，都保持着最高的拍卖价，而他也自信满满，觉得这事已经稳了。
却没想到，这半途直接杀出一个金阶傀儡和紫珀，直接一口气夺下了最高价！
这样一来，他相当于瞬间少了几千万的灵石！
这对于急需灵石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记痛击！
他可是将自己一直珍藏着的灵器都拿出来了啊！
站在他身旁的侍从们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道：“大少爷，或许，上面那些大能们，看中的并非是那金阶上等傀儡，而是那附赠的紫珀。”
白大少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我看不出来吗？还用得着你说？”
那侍从立马闭嘴，不敢再多言了。
白大少五指攥得咔咔作响：“那金阶上等傀儡，我今早还在北鸢天的后堂见过，既然那紫珀是跟着这傀儡一起上拍的，想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了。”
白大少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厢席的门口走去，侍从们赶紧跟上。
接下来又有几个灵器被搬上了台，其中就有两个可以用来防御的灵器，一个是万响钟，地阶下等灵器，一个是八门盾，地阶中等灵器。
这会儿拍卖已经到了后期，很多修士都已经花销了不少，手中还有灵石的修士，大多都将目光放在了能用来攻击的灵器上，对于可用来防御的灵器，喊出的价位明显比之前保守了一些。
严靳昶最终以一千八百万的灵石，拍下了万响钟，又以三千万的灵石，拍下了那八门盾。
就在这时，严靳昶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和叫嚷声。
听那声音，并不是在敲严靳昶现在所在的这个厢席的门，而是在敲隔壁。
严靳昶走到门前，附耳倾听，依稀听到外面喊着：“……出来……我们家大少爷……找人……”
严靳昶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于是快速撕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换上了一张新的，又走到安韶的身边，也给他换上了一张新的人皮面具。
刚做好这一切后，这间厢席的门就被敲响了，那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里面的人出来！我们家大少爷正在找人！”

第282章 真花
严靳昶走到门边，又想起两人的衣服还没换，若是那些人真的是来找他们麻烦的，只怕会看出一些什么，于是他飞快地脱下自己和安韶身上的外袍，扔进乾坤袋里，又从里面拿出了两套衣服，先往安韶的身上套。
正在外面敲门的人显然很没有耐心，在一连敲了几声之后，都没听到回应，也没见门打开，于是砸门砸得更用力了，叫嚷得越越发大声：“喂！里面的人听到了吗！快开门！我知道有人在里面！”
“少爷找的人，该不会就是在这里面吧？”又有一个声音道。
“咣咣咣！”
“那个……三位道君，我们楼主说了，在所有的交易达成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货主。”又一道声音传来，听这话，显然是北鸢天的侍者们。
这些侍者要谨遵北鸢天楼主的命令，不能让其他人打扰货主，却得罪不起来人，又担心房间里的货主不是善茬，万一到时候两方人在这里闹起来，不管事情会如何发展，事后他们肯定会被楼主责备，甚至还有可能被推出去受惩。
所以他们只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些话，以求其中一方看到他们的“尽力”。
“滚开！我们家少爷要找那两个带着傀儡来的人，你们既然不说他们是在哪个房间，那我们就挨个房间的找！直到找到为止！”
“这……你也太难为我们了，我们北鸢天与货主有契约在，真的不能说啊。”
“呵呵，白家现在还真是势大欺人啊，找个人都这么兴师动众，也不担心这里的货主当中，会不会有你们惹不起的人。”又一道声音响起，十分阴阳怪气，“哦，差点忘了，说不定白大少之前已经偷偷看过了这一次的入场名单，知道我们这些货主当中，没有自己惹不起的人，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吧。”
北鸢天的侍者：“这位道君可不能乱说啊，我们是不会将入场者的名单公布出去的，不然是要受罚的。”
严靳昶听着门外的声音，思绪飞转，却也因此恍了一下神，还没将安韶的手放进衣袖里，就把衣服往上提了提，安韶的手瞬间滑落下去。
严靳昶低头看到，立刻将安韶的手抓起来，正准备放入那衣袖当中，却听“嘭”的一声巨响！
一旁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厢席的门咣地一声倒在地上，扇起了一阵风，也正是那阵风，将严靳昶方才随意披在自己肩上的新外袍吹飞！
严靳昶：“……”
站在外面的所有人：“……”
慢动作回放——
厢席的门缓缓倒下，站在厢席里的男人转过头来，披在他身上的长袍，被落下的门带起的一阵风吹向了他身旁的窗，并从窗帘的间隙穿过，越过了窗台，飞出了窗外！
男人发丝凌乱，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衫微微敞开，腰带不知去向。
视线往下，很快就能看到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的人，那似乎也是一名男子，这男子身上倒是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只不过他这身衣袍显然还没穿好，一只手还在袖子外面，被站着的男子紧握着在手中。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身体微微往前倾斜，一张脸靠在了站着的男人的小腹下……嗯，或许，用“埋”这个字，会更为恰当。
颇有些凌乱的长发滑落下来，挡住了坐着的男子的面容，或许也同时挡住了许多细节的景色。
站着的男子转头看着门外，神情冷漠，嘴唇明显有被咬破的痕迹。
站在门外的所有人：“……”
严靳昶面无表情：“你们有事吗？”
感觉到安韶的身体要往一旁滑倒，严靳昶下意识地抬起空出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安韶的头。
然而，这个动作，在旁观者看来，就是坐在那里的男子试图抬起头来，却被站着的男子强行摁了回去！
嘶！
好强大的心！
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都还能继续！
偏在这时，临众五号厢席的外面响起了一声怒吼：“谁的衣服啊！都飞到老子的头上了！”
“从哪里飞过来的？”
“好像是从你身后的临众厢席里飞出来的。”
“拍价拍得再激动，也不至于扔衣服吧？有病啊！”
话音落下，那帘子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喂！这是你的衣服……吗？”
严靳昶：“……”
还衣服的修士：“……”
坐在这临众五号厢席外面，并下意识回头张望的一众修士们：“……”
严靳昶转头看向那边，沉声道：“是我的衣服，抱歉，能劳驾道君帮我扔过来吗？我现在不太方便。”
还衣服的修士：“……”是个人都能看出你现在不方便！
他赶紧将衣服扔进去，又火速拉上了帘子，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竟然站起了一群人，在那探头探脑。
“什么？这么刺激！”
“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
“你快坐下，挡着我了！”
……
白大少的那几个侍从，和站在那些侍从身后的白大少表情都有些复杂。
眼下这情形，他们似乎也不需要询问这厢席里面的人为何那么久都没来开门了。
白大少还是记得自己之前在北鸢天的后堂时，看到的那两个人的模样的，显然和眼前这男子长得不一样，这男子的相貌普普通通，属于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至于那个到现在还被摁着头的男子的容貌……他并不想看了！
那一定会是他绝不想看到的画面！
白大少立刻转过身，嘴里挤出一句：“不是他们。”转身就朝下一个临众厢席走去！
白大少的那几个侍从赶紧跟上，脚步都有些踉跄。
严靳昶再次看向门外，在白大少匆匆离开之后，严靳昶才看到被白大少他们挡在后面的人。
除了北鸢天的侍从之外，竟然还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是柳虎和柳书！
比起白大少他们的不自在，柳书似乎对眼前的场面并不排斥，甚至还看得目不转睛，“哇！你们可真会玩！这里可是拍卖场耶，临众厢席的外面就是众席上的一群人，这样是不是很刺激？”
严靳昶没能理解柳书的这句话，心里只想着不能在北鸢天的人面前暴露安韶还不能动的事实，于是立刻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将那倒地的门掀起，重新扣到了门框上，将所有的视线隔绝在外。
同时，严靳昶的指尖释放出了许多灵气丝，灵气丝上缠绕着从赤玉璃戒里带出来的工具，叮叮咣咣，三两下修好了那破损的门，并反锁上。
北鸢天的侍从：“……”似乎，暂时不需要叫人来修门？
柳虎微微蹙眉，“那团灵光……”
柳书：“怎么了？你认识？”
柳虎挠挠头：“只是觉得他的灵光有些眼熟，但是脸长得不一样啊。”
柳书挑眉：“哦？”
————
另一边，安韶小心翼翼地沿着各个角落的缝隙，成功钻入了放置着这一次的入场人名册的房间，正好听到里面的几个人在那说话，语气明显十分焦急。
“不好了，白大少似乎在找什么人，现在正带着人，一路去敲货主们所在的临众厢席的门呢。”
“啊？他要找谁啊？”
“谁知道啊，赶紧告知楼主吧，不然要是有货主不满，吵闹起来，麻烦的也是我们。”
“谁和我一起去看看？”
“我去吧，这里留着一个人就行了。”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个侍从。
安韶心道“运气真好”，于是立刻放出了准备好的迷&#183;香。
没过一会儿，那侍从就感觉有些晕沉，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安韶赶紧飞到了桌面上，很快翻出了他想找的名册，首先去看天等一号厢席旁边记录的名字。
安韶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几个名字，又去看其他几个方才有竞价的厢席，逐一记下那些名字，这才将名册归位，火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安韶看完那名册之后，便立刻返回临众五号厢席，却还不等靠近，就听到一群人路过的人在那议论着，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玩得可真花啊，这可是在拍卖场！那么多人！”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呐，就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玩的就是刺激！”
安韶一开始并不在意他们讨论什么，直到他们当中有人说出一句：“哎对了，你们说，临众五号厢席里的那两个人，该不会就是为了寻求这种别样的刺激，才来北鸢天出货的吧？毕竟，只有临众厢席的位置，比较靠近外面的众席。”
“哈哈哈，很有可能啊，他们可真是太会了！”
安韶瞬间愣住，临众五号厢席？那不是我和靳昶在的地方吗？
什么玩得花？什么刺激？我这才出去了一小会儿啊！
安韶赶紧加快脚……苗步，沿着路上的细缝，钻进了临众五号厢席的门缝里！
在钻进去之后，安韶便看到，严靳昶正抱着一个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的人，而那人的脸，十分陌生！
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的安韶：！！！
作者闲话：安韶：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被我自己的身体绿了[沧桑&#183;jpg]

第283章 跟踪
严靳昶刚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换回来，正准备给安韶换，就感觉到有一阵风拂过脸庞，同时落在脸上的，还有一个轻软的小东西。
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严靳昶才抬起手，将扑在自己脸上的小嫩苗拿了下来，“可还顺利？”
同时伸出手，撕下了覆在安韶脸上的新人皮面具。
安韶刚涌上嘴边的话，瞬间全数咽了回去。
哦，原来这是我自己的身体啊！
“我顺利看到名单了，”安韶抬起小嫩芽，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便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并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他们会进来扯一下我们的脸的，都已经准备好用傀儡来战一场，没想到那白大少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安韶想起自己方才在那个房间里听到的对话：“所以，他是来找我们的？这是为何？”
严靳昶：“许是与方才拍卖了我们的货品有关，他之前不是在北鸢天的后堂看到我们和那些傀儡了么？”
安韶沉吟：“难不成，他也知道丹皖紫珀的事？”
说话间，安韶已经回到了身体里，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和笔，把方才看到的那几个名字都记了下来。
严靳昶：“东阳，南荣，西钥，北宫……如果我没记错，这些好像都是灵胤的几个大族之姓。”
安韶点头：“没错，一般不会有人敢以这些姓氏来做假名，而且还订下了天等厢席，所以，此刻坐在那些厢席里面的人，应该就是那几个家族里的修士。”
“对了，在天等六号厢席里的，是玄傀宗的那几个修士，有几个你还和他们交过手，桌上这些糕点和酒，应该就是他们派人送来的。”
“嗯，方才看到殷嶙了。”严靳昶指尖点在安韶写好的名字旁：“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丹皖紫珀已经被天等一号厢席，也就是这个叫做东阳子巽的人拍走了，从天等一号厢席里的人当时拍价时的表现来看，他很有可能知道这丹皖紫珀的用途，他自己，又或者是他身后的家族里，也有其他的丹皖紫珀。”
安韶：“其实，我已经在我放出去的那个紫珀里，打入了我的一滴血，就藏在那朵被紫珀封存了时间的花苞里，不管距离多远，我都能感应到我那滴血所在的方向。”
安韶靠在了椅子上：“你想，若是他们也有丹皖紫珀，并且知道这紫珀的作用，那么，他们在拿到了这个块新的丹皖紫珀之后，会怎么做呢？”
严靳昶：“拿回去，将它和其他的丹皖紫珀放在一起。”
安韶双眼一亮：“没错！他们会将它和其他的丹皖紫珀放在一起，只要我晚一些寻过去，就能得到至少两块以上的丹皖紫珀。”
严靳昶：“但前提是，他们放置丹皖紫珀的地方，容易闯入和离开。”
安韶叹气：“在看到这些名字时，我也有些犹豫，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没法做到。”
“不过没关系，丹皖紫珀需要十块合在一起，才能起作用，在此之前，它们就只是一堆漂亮的紫珀而已。”安韶将目光转向拍卖场：“靳昶，我们这一次休整好之后，就试着攻下试炼塔的第三层吧，那里的灵气，应该会比第二层要多很多，也能增快我们的修炼速度。”
严靳昶对此十分赞同。
此时北鸢天的拍卖已经到了尾声，安韶拍下了一件可以用来防御的地阶下等灵器。
没过多久，北鸢天的人就带着他们拍下的灵器过来，并给他们结算灵石。
因为最开始那金阶上等傀儡的成交价惊人的高，所以之后被搬上台的那几个金阶上等傀儡，也有人出了高价，成交价在七百万灵石到一千万灵石之间。
有人拍价是觉得新奇，有人是觉得好奇。
于是现在除开拍价花销的灵石，结算下来，还得到了四千多万灵石。
尽管在扣除了其他林林总总，还得到了几样灵器，结算下来的灵石很多，但是北鸢天得分到的灵石也有不少，所以拿着灵石和灵器过来的几个侍从笑容十分友好。
严靳昶接过那些侍从递来的乾坤袋，又从自己乾坤袋里拿出一千万灵石，放了进去，而后递给安韶。
安韶：？
严靳昶：“我方才拍了几样灵器，花了几千万灵石，那些侍者都从这里面扣除了，若是光算我交给北鸢天的那些傀儡，是没有那样高的成交价的，这些都算是你那丹皖紫珀拍卖出的灵石。”
安韶接过那乾坤袋，又看向那些侍从拿过来的万响钟和八门盾，在注入灵力之前，这两个灵器都只有巴掌大小，被放置在一个盒子上，盒子下面铺着柔软的红绸。
万响钟如其名，是一个钟的形状，呈现黑褐色，拿起来轻摇几下，还能听到叮叮咣咣的声音。
八门盾在注入灵力之前，就是一个方形的长块，一面呈赤色，一面呈黑色，两面上都分别刻着一个字，且都是古字。
安韶有些好奇：“万响钟的用法，是注入灵力，让钟变大，而后藏身于钟里吧？和宿方塔的使法相似，但是这八门盾，该怎么用？它这也是原样放大吗？那岂不是只能挡住一面？”
严靳昶：“你猜它为何叫做八门盾？”
安韶：“它还能变成八块？”
严靳昶：“这倒不是，这八门盾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当修士将灵力注入其中后，它就会变大，并在修士四面八方旋转，因其转速极快，看起来就像影化出了许多的盾形，故而被人称之为八门盾。”
安韶：“可是，这样岂不是会消耗很多的灵力？”
严靳昶：“所以别人竞拍它时，才会有所顾虑。”
说话间，一人一妖已经随着人流，走出了北鸢天。
尽管严靳昶和安韶在离开北鸢天之后，就立刻寻了一处地方，换上了新的人皮面具，已经十分警惕了。
可没过多久，严靳昶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于是严靳昶专找人多的地方走，试图用人流甩掉那些人。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一连走过了几个热闹的集市，买了不少小摊上的零嘴，甚至还走进了售卖灵花花种的铺子，在店主的巧舌游说之下，买了两包花种。
跟踪他们的那几人似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一直没主动上前，也没有对他们出手，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若是严靳昶他们进了店铺，那几人就在外面候着，直到他们离开店铺，走向远处，那些人才继续跟上。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着实不爽，安韶逐渐不耐烦了，“靳昶，看那几人的衣着，应该是白家的家仆吧？你说他们为何要跟着我们？”
严靳昶微微点头：“要么是因为紫珀，要么……是他们已经知道，对白枫缘下手的，是我们了。”
严靳昶一眼看见了不远处有一家成衣店，便拉着安韶走进去。
店主看到有客进门，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身上的穿着，心里瞬间有了底，立刻笑眯眯地走了上来。
严靳昶和安韶分别选了一套成衣，走进了试衣间。
店主看着那扇关合上的门，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俩进的竟然是同一个试衣间！
店主：“……”你们这两个大男人，就不会觉得挤吗？
没过一会儿，试衣间的门便打开了，店主立刻迎上去，还没等看清他们穿得如何，就开始夸得天花乱坠。
直到那试衣间里陆续走出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身影！
店主：？
安韶抬手搭在走在前面的两个身影的肩膀上，笑眯眯道：“店家，我们在这里，这两个是傀儡，它们穿的是我们方才换下来的衣服。”
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对着两个傀儡一顿夸赞的店主：“……”
店主干笑两声：“这两个傀儡的身量，还有走路的姿势，与二位实在是太像了，恕我一时没能看清。”
近来北垣城里来了不少偃师，也有不少带着自己的傀儡到处走的，全看偃师们的喜好，店主努力让自己无视这两个傀儡，看向穿着他店里的两套成衣的两人。
店主明显愣了一下，才道：“公子身量甚好，这套偏红色的长衫，穿在公子身上，实在合适得紧。”
安韶看向严靳昶：“当真？”
严靳昶微微点头：“若是再持一把折扇，便是风度翩翩的俏郎君。”
安韶也上下打量严靳昶：“难得见你穿着宽袖长袍。”平日严靳昶都是穿着束袖长衫，因为这样能方便他动手雕刻傀儡。
虽然长袖能用束绳扎起，但终归不如束袖衣方便。
一人一妖很快付了衣服的钱，却没有急着离开店铺，而是找了一些事，向店主打听。
与此同时，严靳昶指尖微动，操控着那两个穿着他们之前的衣服的傀儡，率先走出了成衣店。
严靳昶操控傀儡已经十分娴熟，那两个傀儡走路的姿势像极了他们，还真成功骗过了那些在外面候着他们的人。

第284章 交锋
眼看着那些人跟在傀儡的身后离去，严靳昶和安韶这才从成衣店里走出来，小心地跟在这那些白家家仆的身后。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往偏僻少人地方走，那些家仆们似乎觉得机会来了，跟得更靠近了一些。
其中有两个家仆甚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严靳昶看了一下黑色残片上显示的地图，对比那两个家仆离开的方向，料想他们这是打算包抄。
为了更好的操控傀儡，严靳昶便先往屋顶上方走，并小心掩藏着自己的气息，而安韶则继续跟在这些家仆身后。
许是那些跟踪者自觉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着其中一个家仆的一声令下，其他几人瞬间召出了自己的灵器，朝眼前那两个傀儡劈砍过去！
“笃！”刀剑齐齐落在了傀儡身上，发出了劈木之声。
听闻此声，那几个家仆才意识到不对，猛抬头，就见眼前的“人”的脑袋突然咔哒咔哒地往后转了半圈，直直面向他们，双眼诡异地滚动了一下，无神的眼珠对准了他们的方向，似乎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这才发现，这两“人”的脸皮上有好些奇怪的褶皱之处，但这皮相看起来，又不像老者……
不！这根本就只是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
傀儡骤然张开嘴，黑洞洞的口中瞬间飞射出无数缠绕着灵气的短箭！
“啊！”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有两个家仆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傀儡口中飞出的短箭射中了双眼，瞬间捂眼倒地，惨叫不已。
另有三个家仆赶紧抽刀拔剑，退向远处，挥剑甩刀当当当地劈开那些短箭！
然而，那些被他们劈开的短箭却在飞向一旁之后，又迅速调转回头，飞向他们的后颈！
破风声自身后传来，三人连忙回头，险险避开了那转头飞回的短箭！
严靳昶站在屋顶上，指尖飞快动着，两个傀儡瞬间抬起手，一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猛地往上一提！
“咔！”傀儡的脑袋瞬间被整个拔起，露出了那空洞洞的脖颈。
它们同时抬起另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脖子里，等那手再抬起来时，手中已经握住了一个剑柄，并顺势往上拔出了一整把长剑！
由于手不够长，它们的手肘甚至开脱开了一瞬，在成功拔剑之后，又扣了回去！
目睹此景的家仆们：“……”
这谁做的傀儡啊！正常的偃师谁会让自己的傀儡拔开头，从脖子里取剑啊！
“咔！”傀儡又将自己的脑袋扣了回去，为了确保灵活，还狠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于是整个脑袋猛转几圈，它们口中的短箭也随着它们转的圈飞射！
下方很快打成了一团。
那些家仆们完全没料到事情有变，在出手之后，就完全处于被动当中，一直被傀儡压着打，直到和傀儡交战了几十个回合之后，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我们为何要和这两个傀儡打！打赢打输都毫无意义啊！快找偃师！偃师一定在这附近！”
傀儡这东西，就算伤了残了，只要偃师还在，它就还有可能被拼合起来，这东西就像是他们手中的灵器，无知无觉，只会在修士的掌控之下，攻击他人。
所以，只有打倒偃师，才能阻止这一切！
于是那三人很快放弃了攻击那傀儡，而是一边闪躲，一边顺着灵气丝，寻找偃师的身影。
严靳昶知道他们一定会顺着灵气丝寻找自己，方才故意将自己的灵气丝凝聚得极其细小，并且延伸得极长，还故意绕过了很多地方，让他们一时间寻觅不到灵气丝的尽头。
那两个傀儡也趁此机会，不断地挥剑攻击他们！
就在这时，试图包抄的两个白家家仆赶到，眼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帮忙。
还不等他们高举的灵剑劈向那两个傀儡，一道红衣突然闪现在他们面前，横剑一扫！
剑气裹挟着淡金色的风刃齐齐飞出，直接将袭来的两人打飞向一旁！
那两人在地面摩擦数丈，直到撞到了一面墙之后，才停了下来，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站在一个扁状的，两边有薄翼的傀儡上，傀儡的翅膀下面还有明显的金色的菱形印记！
那是，他们之前在北鸢天的拍卖场上看到的，那个据说连不是偃师的修士也能驾驭的金阶上等傀儡！
而那红衣男子显然已经能熟练操控脚下的傀儡，只微微往前倾身，那傀儡就载着他飞了过来！
安韶本就是风灵根，在速度上，与其他灵根的修士相比，有着先天的优势，现在再用上这傀儡，简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到，几乎在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两人面前，挥手就是两剑！
“啊！”
这几个家仆的修为都是心动期，很快就被严靳昶和安韶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跪地求饶，连声说出了他们来跟踪的原因。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以为他们要么是因为丹皖紫珀，要么是因为白枫缘的事，找他们算账，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他们的拍卖品成交价太高了，将白大少的货品成交价远远比了下去。
北鸢天有规矩，每一场成交价最高的拍卖品，其货主可以得到七成，而白大少，对于这“七成”，已经势在必得。
眼下被他们两人的货品搅乱了计划，白大少得到的灵石瞬间少了两成，于是白大少记恨在心，才叫他们过来杀人灭口，顺便将他们身上的灵石和宝物都给带回去。
得知事情始末，安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严靳昶传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白家那些人的行事风格都是如此吗？”
“白枫岐缺那点灵石？连这些都要计较？”严靳昶看着那些埋头在地的白家家仆，故意道：“你们撒谎之前也不先想清楚，连这种荒唐的谎言也说得出口。”
“千真万确啊！”那家仆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努力道：“大少爷确实很需要灵石，他几乎变卖了身上所有值当的灵器，除了他的本命剑和一些能保命的灵器之外，能卖的他都卖了！”
安韶：“你们家少爷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白家最近不是踩着慕家的坟头，声势大涨么？白家主带着那么多人收刮慕家，总该能得到不少灵石吧，家里的灵石都不够你们家少爷用？”
家仆们：“这个……我们也不知……”
“铮！”安韶拔剑。
“我我我，我知道，我说！这，这是因为，二少爷他，他在不久之前，突然醒过来了。”
白家的家主夫人生了三个儿子，白枫岐，白枫晚，白枫缘。
几年前，白枫晚不知因何缘故，在一夜入睡之后，就再也没有苏醒过来。
但他还能正常的呼吸，偶尔还会发出一些呓语声，可就是不醒，像是沉入了一场长长的大梦当中。
家主夫人寻遍了各种办法，都没法让自己的孩子醒过来，心中积郁，没过多久就病倒了。
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说白枫晚这是中了梦师的阴招，才会深陷于梦中，无法脱身，若非他已经辟谷，这事只怕会更加难办。
而现在，这家仆竟然说，白枫晚醒了。
这对于白家来说，倒是个好事，不过也不知道是何缘故，白家一直没向外透露这个消息。
严靳昶：“这事和白枫岐四处收集灵石，有什么关系？”
家仆：“这个……二少爷自醒来之后，就一直想修炼，毕竟他睡了那么多年，想要补回自己浪费的时间，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家主也不知因何缘故，不准二少爷修炼，还将二少爷关了起来，拿走了所有能让他修炼的东西……大少爷就偷偷地给他送进去。”
安韶：“那你们家三少爷呢？他也和大少爷一样？”
闻言，家仆们的脸色就变得更加古怪，“自二少爷苏醒之后，我们就没有再看到三少爷了，听其他人说，三少爷被家主派去其他的地方做事了。”
安韶：“……”白枫缘还活着？那可是剧毒啊！
安韶看向严靳昶，严靳昶垂眸看着他们：“我那傀儡的短箭上沾着毒，这是解药。”
说罢，严靳昶摊开手，掌心上正静静地躺着几粒小小的丹药。
闻言，那几个家仆赶紧扑过来，争先恐后地抓走严靳昶手上的那几粒丹药。
严靳昶才接着道：“是解药，亦是毒药。”
家仆：“……”
严靳昶：“不吃它，短箭上的毒会在一个时辰内毒发，吃了它，你们能撑四日，在四日之内，你们还需要一粒解药。三日后，我和他才离开北垣城，为了确保我们在北垣城里的安全，只能先委屈你们忍耐几日，受着些痛，待三日后，你们就到这个地方，拿走解药。”
严靳昶面无表情道：“我话都说到这儿了，想必你们已经很清楚，待你们回去之后，该和你们的少爷说些什么了吧？”
“知道！我们当然知道！”他们连连点头。

第285章 偷袭
目送白家那几个家仆跌跌撞撞地跑远之后，严靳昶才骤然回身，指尖操控着傀儡飞向身后的某个方向！
“咔嚓！”傀儡一拳打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骤然传来一道破碎声，安韶循声看去，就见在严靳昶那傀儡的拳头之下，一个无形无影的，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屏障化作残片，落地消失。
三张黄符也随之燃起，很快就化作了灰烬。
而在这屏障的后面，一个约莫有半个拳头大小的怪状木块，就放在那角落里。
安韶微讶：“匿形符？”
匿形符能撑起一个短时间的屏障，在屏障的之下的人或物都会隐匿身形和气息，不过这屏障坚持不了多久，若是下雨或者有水浇湿了符箓，符箓就会失效，屏障便会消失，而且这屏障抵御不了攻击，哪怕就是路过有人踩了一脚，都能踩碎它。
可即便如此，一旦稍有不慎，被藏匿在这种匿形符撑起的屏障下的人窃听，或者偷袭，那也是很麻烦的。
严靳昶一勾手，傀儡便捡起那放置在角落里的木块，交给严靳昶。
安韶：“这是？”
“能用来偷窥和窃听的傀儡，”严靳昶边说边飞快地将手中那小傀儡给拆解了，从其中取出了两张符箓。
一张符箓当中写着一个“视”字，字的周围被许多的符印圈画起来，整张符箓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另一张符箓当中写着一个“听”字，字的周围同样画着一些符印，符箓上有用朱砂写满的符文。
严靳昶点燃了指尖火，将这两张符箓都烧了，才把那小傀儡重新拼合起来，并按下了傀儡下方的一个小机关。
“咔哒！”半个拳头大小的傀儡两边瞬间冒出了四个小短腿，前后则分别冒出了一个圆头和尖尾。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杆笔，在这东西的头上画了一个笑脸，而后举到安韶面前，“看，小乌龟。”
严靳昶指尖微动，那刚被画上笑脸的小乌龟慢吞吞地摆动了一下四条腿，摇头晃尾。
安韶忍俊不禁，伸手接了过来，“你怎么看出这是一只乌龟的？刚才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木块而已。”
严靳昶动了动手指，那小乌龟就在安韶的手心里转着爬。
“玄傀宗的宗主对乌龟情有独钟，前前后后做了许多的乌龟傀儡，大大小小都有，用的木材也不一样，有些傀儡放久不用会坏，所以玄傀宗的弟子们身上经常会带着好些乌龟傀儡，他们看腻了这玩意儿，所以遇事会首先把它扔出来，因为就算坏了，他们也不心疼。”
安韶：“……”
安韶瞬间反应过来：“所以，方才用这小玩意儿监视我们的，是玄傀宗的人？”
严靳昶：“他们应该是在我们与白家那几个家仆打斗的时候，操控傀儡偷偷地潜过来，又藏在了角落里。”
……
待殷嶙发现自己放出去的傀儡，再也看不到景象，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于是御剑飞来查看时，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正站在原地，中间摆着一个木制小桌，桌上放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乌龟，桌面的中间画着一条分割线，线的两边分别站着一个黑球和红球。
两个球的都伸出了自己的小细手，手上拿着一个比它们的自己的身体还大的长木板。
“啪！”那会动的黑球首先在那乌龟的旁边狠狠地拍了一下！
小乌龟顿时翻了个面，四脚朝天。
黑球又换了一个拿木板的姿势，对着因为背部顶地，所以摇摇晃晃的乌龟，又是一击猛拍！
“嗖！”乌龟瞬间像陀螺一般旋转起来，缠绕在乌龟身上的绳子也紧跟着旋转，并快速卷起，缠绕在了乌龟的四周，直至它再也转不动，才停了下来。
安韶：“好！让我来数一下玄玄的绳圈！”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绕开那缠绕在乌龟身上的绳子，“一共是……三十圈！接下来轮到大红！”
那红球先放下手中的木板，先使劲搓了搓小手，才再次拿起那大木板，对着安韶翻回来，并归位放好的小乌龟的身旁，猛地一拍！
乌龟再次翻了个面！
“啪！”木板紧接着拍在了傀儡小乌龟的身上，小乌龟嗖的一下转了起来！
安韶这一次明显比方才激动，只恨不得自己上：“转转转！再转！不要停！再输我就炖了你！”
红球：=口=！
殷嶙：“……”虽然宗门里的乌龟傀儡多到让人看着都疲乏，但看到乌龟傀儡被这样对待，心情多少有点微妙。
不过，看起来貌似有点好玩，以前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可以这样玩呢？
很快，那四脚朝天的小乌龟就转停下来，安韶迫不及待地数那绳子卷了多少圈，并很快开心道：“三十二！大红赢了！终于轮到我了！”
安韶立刻看向严靳昶，目光灼灼，嘴角上扬，笑容灿烂，摩拳擦掌。
下一瞬，安韶扑向了严靳昶，抱着他猛亲数下！
殷嶙：“……”脸上的所有表情，彻底僵住。
殷嶙终于想起自己是来找严靳昶决斗的，于是御剑飞了过去，高声喝道：“未溟！来战！”
严靳昶一手搂着扑上来的安韶的腰，冷冷看去：“等你很久了，你这个乌龟，可还要拿回去？”
严靳昶边说边指了指桌面上那只，正被一黑一红两个黑球玩得开心的傀儡小乌龟。
殷嶙召出了自己的偃兽：“那乌龟，你们要玩就尽管拿去玩，未溟！拿出你最强的傀儡！我们再打一场！这一次我一定可以战胜你！”
严靳昶：“我最强的傀儡，还没有做出来。”
殷嶙张开双手，那身形魁梧的偃兽立刻冲严靳昶的方向，张开了布满尖刺的大口，这让它看起来更加庞大，他道：“少说这些废话！拿出你现在所拥有的最强的傀儡！来战！”
严靳昶用灵气丝牵引出了一个身上缠满了纱布的傀儡，并一把将那些纱布扯开，道：“这是剧毒型傀儡，但愿它身上的毒，你的傀儡能受得住。”
殷嶙：“……”
通体漆黑的傀儡骤然抬起了头，朝上方那身量巨大的偃兽冲去！
“嘭！”随着一声巨响，一股难闻的味道传入鼻中，殷嶙转头看去，就见他的偃兽和严靳昶的剧毒型傀儡有所接触的地方，竟然化成了一片焦黑！
这傀儡身上浸染的毒，竟然如此厉害！
殷嶙赶紧操控自己的偃兽，与严靳昶的傀儡拉开了一段距离，怒道：“未溟！你不讲武德啊！剧毒型傀儡都能越阶战斗了！你这还是金阶上等吧！”可恶！他也只是在师尊的仙府里看到金阶上等的剧毒型傀儡啊！
能得到天道降光印证的金阶傀儡，那得有多毒？
这要沾到人的身上，这不得立即毒发？
严靳昶张开双手，悬在空中的剧毒型傀儡的双臂瞬间脱离，翻转，于是藏在那傀儡手臂当中的利刃就被转了出来。
那些利刃泛着青紫色的光芒，利刃上面都是沾着毒的。
严靳昶：“是你让我拿出最强的傀儡的，这样就怕了？”
殷嶙：“谁，谁怕了！”
殷嶙赶紧操控着那偃兽朝着严靳昶的剧毒型傀儡冲撞上来！
两人的傀儡很快在空中交战于一处，碰撞声不绝。
安韶半蹲在一旁，视线随着天上那两个傀儡转了好几圈，很快就困了，“看着你们打架，怎么就觉得那么无聊呢？”
虽然那偃兽看着很凶猛，虽然那傀儡已经将偃兽毒化得满身坑坑洼洼……但，这种两个人在一旁站在，只操控着傀儡在中间邦邦打架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小孩子斗蛐蛐啊？
对面那玄傀宗的弟子，看起来倒是斗志昂扬。
安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就在安韶准备从乾坤袋里拿出椅子，坐看这场傀儡对偃兽的战斗结束的时候，空中突然飘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安韶微微蹙眉，循着那味道传来的方向嗅了嗅，又在四处走动了一番，视线很快转向了严靳昶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眯眼紧盯。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从那树上冲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朝严靳昶的方向冲去！
安韶脸色微变：“小心后面！”
严靳昶闻言，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又一个傀儡出现在他身后！
“咔！”那黑衣手中的利刃，瞬间落在了挡在严靳昶身后的傀儡身上！
“咔嚓！”傀儡骤然断成了两节！那人劈来的利刃直接扫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听到声响，一手撑住身旁的傀儡，往上一跃，在安韶伸递过来的黑色根藤上轻踩了一下，又借力飞上了上方，踩到了自己召出的灵剑上。
那人紧追上来，却被一只身上布满坑坑洼洼的偃兽一头顶撞开！
殷嶙不满道：“知道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吗！”
那人被偃兽顶飞出一段距离，又在空中悬站住。
严靳昶循着看去，发现那偷袭之人戴着面具，穿着一身黑衣，手中持着一柄褐色的长剑，剑柄上的暗纹，看起来颇为眼熟。
这是，百曦剑！
是慕家的少爷从剑台上拔下的宝剑！
严靳昶：“慕大少，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呵呵呵……”那人冷笑出了声，抬手摘下了面具：“我慕家会有此遭，都是拜你们这些偃师所赐！今日，我就要叫你们血债血偿！”

第286章 百曦剑
慕邵晔飞快地挽了一朵剑花，双手持剑，猛地将剑扎入地面！
鲜血从他的掌心里流下来，从剑柄流到剑刃，又顺着剑刃滑落入地面！
“轰！”大火瞬间自他们四周燃起，同时映照出了一个映衬着大片橘红色火光的结界！
而他们此时，竟身处于这不知何时建起的结界当中！
严靳昶原以为，这附近人少，是因为方才白家的那几个侍从想办法驱离了靠近这附近的人，只为将他们一举拿下。
现在看来，这结界恐怕也是原因之一了。
方才那几个白家的家仆的声息早已消匿，想必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那么这结界很有可能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建起的。
慕邵晔看着严靳昶，眼中满是恨意：“未溟，那日若非你使阴招，将我父亲拖入结界当中，还号召他人强行喂他服用玉鲛果，我们又怎会落的如此下场！你可知我们慕家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筹备了多久吗！”
“眼看大事将成，却被你这种阴险小人断送！”慕邵晔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我慕家上下亡灵，定然不会过你！今日我定要将你血祭于此，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严靳昶：“在天之灵？你恐怕想得太好了，像你们这种人的亡灵，应该是下的地狱，受着狱中刑苦，千年万年不得超生。”
慕邵晔瞬间瞪圆双目：“你说什么！”
安韶：“你聋啊，难道还要人再说一遍不成？”
殷嶙看清是慕邵晔，瞬间怒道：“慕晔！你可真敢说，谁到底是谁耍阴招？谁能比你们恶毒？谁能有你们那般狡诈？你倒是真敢倒打一耙！怎么？自己算计别人，没能成功，还得怪别人没给你们算计？谁给你的脸说出这种话？”
“我们还想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你们慕家下毒害了那么多人，真是阴险狡诈，恶毒至极！我三师兄现在还没能完全恢复，连下床走路都困难！这些可都是拜你所赐！你来得正好了！我今日就要为三师兄报仇！”
说罢，殷嶙骤然召出了六只偃兽，并操控着偃兽朝慕邵晔攻去！
然而，在那些偃兽扑向慕邵晔的一瞬间，却听得一声撞向，殷嶙的几只偃兽瞬间被反弹回来，若非殷嶙及时避开，就险些被自己的偃兽撞飞。
殷嶙大惊：“什么！”
慕邵晔站在原地，只是将剑横在身前，剑上有灵光闪烁，如波浪一般阵阵荡开。
殷嶙一击不成，并不气馁，又再次朝慕邵晔攻去，可他的攻击每一次都没能落到慕邵晔身上，就被全数弹回！
幸好殷嶙使用的是傀儡，若是他是持刀持剑，再多打几次，又被这样全力弹回，只怕他的手都得受伤。
殷嶙不信这个邪，又召出了几个傀儡，一顿狠攻！
慕邵晔却只是以那百曦剑做挡，竟是一动未动，看起来显得游刃有余。
殷嶙的几个偃兽再次被击飞，他连忙躲闪，避开了那些四处飞散的偃兽，再用灵气丝将它们牵引回来，“可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打不中他！”
严靳昶：“这恐怕就是百曦剑本身的力量了。”
殷嶙：“什么！”
严靳昶：“那些剑台上的剑，应该是每一柄都有其自身的力量，之前只见慕邵晔持剑劈砍，将其当成普通灵剑使用，一直未见那宝剑本身的力量，现在看来，百曦剑是能将袭向剑主的攻势反弹甚至反震开，属于强防型灵剑，以强防为攻，以外力打外力。”
殷嶙：“那要怎么办！”
严靳昶：“在他露出破绽之前，我们也只能先且打且看。”说罢，严靳昶收起了那剧毒型傀儡，召出了一个金阶攻击型傀儡，和一个金阶防御型傀儡。
安韶则拔出了那柄通体漆黑的妖剑，身上也延伸出了漆黑的根藤。
看到安韶手中的那柄黑剑，慕邵晔眼中有惊讶闪过，“你的那柄黑剑！是第一剑台的那柄妖剑！你竟是那第一剑台的拔剑者！”
自他们七人拔剑之后不久，就被随后冒出的那个新的剑台上的力量震飞到了远处，所以他们七人当时几乎没能看到对方是谁，后来慕邵晔经过一番打听，却只得知其他五柄宝剑的剑主是谁，加上他自己，就是六个人，唯独第一个剑台的剑主，迟迟未曾现身，也无人知道其姓名。
有人说，茂家那位少爷当时押中了第一剑台的拔剑者，赚了一大笔押注的钱，很有可能是因为认识那拔剑之人，但是那茂少爷对此守口如瓶，只字不提，其他人也奈他无法。
于是乎，第一剑台的拔剑者到底是何人，到现在都未曾有定论。
而现在，他竟然在这里，在他的仇人的手中，再次看到了那柄黑剑！
那柄立于第一剑台的黑色妖剑！
安韶嘴角上扬：“是啊，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剑台上的剑，更厉害。”
安韶指尖在妖剑上一抹，锋利的剑刃甚至直接划破了安韶的指尖，丝丝鲜血渗入了剑中。
染了血的妖剑上瞬间漾起了阵阵血红色的光芒，直朝四面八方震荡开！
剑光映照在安韶的双眼上，几乎将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染红。
剑刃上映出了安韶的笑脸，“慕邵晔，我想，你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扰我们，才设下了这一方结界，隔绝了此地和外界吧？”
慕尚渭：“……”
安韶：“之前在百偃阁时，人太多了，我一直有所顾忌，现在，倒是终于有机会，试试我这一把妖剑了。”
安韶猛地一挥，血色的剑气瞬间飞向慕邵晔，慕邵晔立刻举起百曦剑抵挡，百曦剑上浮现出的灵光笼罩在慕邵晔的身上，挡住了那横扫过来的血色剑气！
剑气很快在四周散开，并未被反弹回去。
“嘭！”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撞击之声，慕邵晔猛回头，才发现一个金阶傀儡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却并未用力猛攻，而是在那灵光笼罩的四周摸索，似乎在寻找他的弱处。
慕邵晔眼神一凝，连忙挥出手中的百曦剑，一股强大的灵力骤然横扫出去，瞬间将那近在眼前的金阶傀儡打成两半！
但这是傀儡，不是人，在断成两半之后，又很快在偃师的操控下合并于一处！
殷嶙见此大惊：“什么以防为攻，他这不是也能攻击吗？还是能一气劈断金阶上等傀儡的剑！”
严靳昶：“仔细看，他那一剑的剑气里夹杂着你的灵光，或许他还能吸收你的攻击，来作为他自己的力量。”
慕邵晔在看到了安韶手中的妖剑之后，便不再原地抵挡，而是举剑攻来！
不得不说，那百曦剑的力量实在有些难对付，在慕邵晔的把控之下，几乎防得滴说不漏。
严靳昶又召出了几个防御型傀儡，挡在了三人的身前，慕邵晔的那些攻击也都没能落到他们的身上。
殷嶙倒是也想拿出自己的防御型傀儡，但是他光是操控自己这十只偃兽，就已经有些吃力了，完全没法再多增一只防御型偃兽。
反观严靳昶，早已不知道拿出了多少只傀儡，操控起来却如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全然不见疲乏之态。
也是到了这时，殷嶙才意识到，严靳昶就是他师尊常说的那种，适合控制多个傀儡的偃师。
偃师之间其实还是会有很大的差距的，有些偃师制作傀儡的技术一绝，甚至还能制作出高阶的傀儡，但是在控制傀儡上，就稍有欠缺，有些偃师则与之想法，制作出来的傀儡不是很好，但是操控的傀儡时，却如摆弄自己的手脚，轻松自如。
当然，大多数的偃师都会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弱处，以期达到这两个方面的平衡。
而这其中不乏有这两方面都很厉害的偃师存在，这也是玄傀宗的人着重挑选入门的人才。
不过即便如此，在玄傀宗内，修为在金丹期以下，能同时操控二十个傀儡以上的偃师，都不是很多。
能同时操控二十个傀儡以上的偃师，最是可怕了，若是灵力足够，修为更高时，他们一个人就能抵得过千军万马。
尽管现在严靳昶并没有操控那么多的傀儡，但殷嶙隐隐有种强烈的感觉。
他可以！
殷嶙心中有了他念，就恍了一下神，慕邵晔立刻有所察觉，突然从袖中抓起了一把东西，朝殷嶙的双眼处挥去！
于是严靳昶的傀儡直接飞起一脚，将殷嶙踹飞出去！
殷嶙甚至连一声“啊”都没能成功喊出，就被踹飞到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那粉末状的东西洒到了傀儡的身上，下一刻，傀儡身上那沾到了粉末的地方，瞬间冒气了一片焦烟！
慕邵晔一击未成，眼中却并没有露出遗憾，眸子里反而有一道亮芒一闪而过！
严靳昶敏锐地看到这一点，下意识的看向了慕邵晔的手，却发现他手中空空，原本被他持于手中的百曦剑不知何时消失了！
严靳昶心下一惊，赶紧环顾四周。
在哪里？！

第287章 破界
慕邵晔突然冲向严靳昶！
严靳昶下意识地操控傀儡挡在身前，慕邵晔却在这时倏然闪身，从傀儡的另一边出现！
安韶的根藤横扫过来，慕邵晔敏捷避开，又从袖中抓出了一些粉末，朝严靳昶面门洒来！
严靳昶想到方才慕邵晔洒出的粉末落在傀儡身上，瞬间将傀儡的身体侵蚀出无数焦黑，赶紧撑起一个防御屏障。
那些粉末落在了防御屏障之上，又顺着屏障滑落到下方。
严靳昶余光顺着那些粉末散落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正是方才殷嶙落地的地方！
看来这慕邵晔早就算好了要声东击西！
眼下殷嶙才刚从那摔砸出来的大坑中骂骂咧咧地爬出来，还没来得及起身避让，这些粉末若是飞落下去，十有八九会落在殷嶙的身上！
这些粉末落在傀儡身上，都能使金阶上等傀儡变成那般模样，也不知落在人身上会如何。
玄傀宗的其他修士想必应该是知道殷嶙来这里找他挑战，以平心头不甘了，若是让殷嶙死在这里，只怕这人头算在谁身上都说不清！
这个念头在严靳昶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严靳昶随即操控傀儡去挡。
而安韶显然也和严靳昶想到了一块，立即从丹田里调动起一股灵风，骤然将那粉末吹响远处！
见此，慕邵晔轻嗤一声，双手掐诀，口中念咒，身形一晃，便到了高空，慕邵晔抬起双手，那些在结界四周燃烧着的火焰倏地汇聚过来，在慕邵晔的四周燃烧，慕邵晔双掌合十，那火焰瞬间凝成了一把巨大的火焰长剑！
慕邵晔将火焰长剑猛地挥下！
那裹挟着火焰的剑气斩破长空，直逼殷嶙而去！
殷嶙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撑起一个防御屏障，可是那剑气的速度极快，几乎在顷刻之间，便斩破了他撑起的屏障！
殷嶙一惊，连忙翻身滚向一旁，斩破了屏障的剑气势如破竹，直接砍在了殷嶙方才待着的位置，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剑气直接将地面劈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沟壑周围延伸出无数的裂痕，其中几道裂痕直朝殷嶙躲闪的方向而去！
殷嶙才刚站稳身子，慕邵晔就已经瞬身出现在了殷嶙的面前，挥剑斩来！而慕邵晔这一剑的目标，显然是殷嶙的脖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殷嶙躲闪不及，被慕邵晔这一剑劈中了肩膀！
血色飞溅！
殷嶙狠狠咬牙，强忍剧痛，另一只手的指尖飞快活动，偃兽从斜里冲出，张口咬向慕邵晔。
慕邵晔正要避开，却发现前有严靳昶的傀儡，后有安韶的根藤盘缠起来的黑色巨网，另一侧则是一齐御剑飞来的严靳昶和持着妖剑劈来的安韶！
看到几个方向都有阻挡，慕邵晔的动作有了迟疑，而殷嶙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满嘴尖牙的偃兽瞬间扑倒慕邵晔，狠狠咬下！
“啊！——”慕邵晔痛叫一声，鲜血溅红了他的面目，刺痛了他的双眼。
赤色从偃兽的嘴边流下，很快在地上堆积了一大滩。
慕邵晔忍痛将剑刺入偃兽的血盆大口里，骤然往上一掀！偃兽那紧咬着慕邵晔肩膀的嘴瞬间被慕邵晔的剑劈开了大半，并被掀飞向上空，尖牙上沾着的血也连带着在空中划开一道长弧，慕邵晔的左肩处已经被咬掉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漓！
慕邵晔疼痛难当，但还是没忘记先将偃兽砍成数截，以便自己脱身！
趁着他受伤，安韶的根藤迅速缠绕住慕邵晔的脚踝，猛地往后拖拽！
慕邵晔的左臂受伤，一时间无法抬起，安韶的根藤上带着刺，又牢固坚韧，慕邵晔根本挣脱不开，瞬间被根藤拖拽了数丈，又被狠狠地摔砸到了地上！
“腾！”就在这时，笼罩着这里的屏障周围再次燃起大火，火焰迅速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燃烧，如翻腾的火浪，滚滚而来。
火浪所到之处，树木皆被点燃，一些房屋也冒起了滚滚浓烟！
很多傀儡都是用木头制成的，在大火之下，傀儡难存。
这慕邵晔显然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设下了这个能燃火的结界。
严靳昶抬头看向空中，发现那些升起的火焰并未离开结界，而是在结界的顶部汇聚，明显是被阻拦在此，无法离开这个结界。
这结界的范围虽然很大，但到底是有边界的，散不出去浓烟朝结界的四周弥漫，又堆压下来，整个结界里很快变得烟雾缭绕，难见远处。
严靳昶见安韶和殷嶙已经合力将慕邵晔制住，一顿猛攻，于是他足下轻点，冲入了那滚滚浓烟当中，并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了那白色的紫阶中等傀儡！
身形高大的紫阶傀儡握紧拳头，对着那屏障的方向，狠狠捶去！
“轰！”屏障发出了一阵巨响，颤动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听闻声音，慕邵晔瞬间意识到，严靳昶这是在攻击他设下的结界！
若是结界在这时破损，那么堆积在这里面的浓烟肯定会弥漫出去，外面的人便会意识到此处有异！
现在的他，可不能暴露在众人面前！
慕邵晔心中暗恨，他是一路跟着殷嶙过来的，在意识到殷嶙是要和严靳昶决斗之后，他就想着来一个渔翁得利，等着严靳昶和殷嶙互相打到半残，亦或是有一方死了之后，他才出手收了这两个仇人的人头。
然而，当他布置好了结界，在远处的树上等了许久，却发现严靳昶和殷嶙竟然只用傀儡对战，那两个傀儡倒是打得激烈，缺胳膊少腿，还断了头，但他们自己却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坐下！
慕邵晔等得耐心逐渐消失，又见安韶似乎发现了异常，四处寻觅，最后视线还落在了他所藏身的树上。
慕邵晔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藏下去，只能出手攻击。
因为和预想中有了很大的偏差，使得他现在被三人围打。
但慕邵晔有百曦剑在手，还能勉力招架。
可若是让严靳昶打破了结界，叫其他人察觉此处，看到他在此，那他可真就在劫难逃了！
慕邵晔暗暗咬牙，试图用另一只脚蹬踹，却发现脚踝上的根藤纹丝未动，甚至越缠越紧！
慕邵晔心下一沉。
安韶一跃到了慕邵晔近前，扬起妖剑，对着他的咽喉斩下！
慕邵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奋力翻起身，以那燃着火焰的剑与安韶对砍数下，倏然闪身避让！
而就在他避开之后，被他身体挡在后面的一道褐色长影骤然飞出，直冲安韶的胸膛刺来！
安韶本能的躲闪开，于是那道褐色长影“嗖”地一下从安韶的脸颊边闪过，飞向了上空！
这是方才突然消失的百曦剑！
安韶这才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
他试图用根藤去阻拦，可那剑飞出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哪怕黑色根藤已经在瞬间伸到了尽头，也仅仅只是触到了那百曦剑剑柄的末端！
“靳昶！小心！”
上方，严靳昶剑那紫阶傀儡一直没能砸开近在眼前的屏障，于是干脆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忘念剑，并解开了设在忘念剑上的重重封印，打算先劈开这结界，再将忘念剑收起。
听到下方传来安韶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破风之响，严靳昶回过身，举起刚刚解封的忘念，挡在身前！
“嗡！”
一道奇异地嗡鸣之声近在耳边，黑色的怨气自忘念身上冲涌而出！
浑身裹挟着怨气的忘念剑灵自剑刃中飞出，对着那近在面前的褐色长剑呵道：“滚！”
下一刻，百曦剑上的杀气和其剑刃上裹挟着的灵力竟在瞬间消失！
隐约间，严靳昶好像听到那百曦剑中传来了一声：“百曦，遵命！”
严靳昶：？
“嗖！”百曦剑倏地掉转方向，原路飞回，仅在几息之间，就回到了慕邵晔的身边，直接归剑入鞘！
慕邵晔：“……”
安韶和殷嶙：？
上方浓烟滚滚，安韶和殷嶙根本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那百曦剑飞窜上去，快得只剩一道影，但没过一会儿，百曦剑就又飞了回来，直接归入了慕邵晔挂在腰上的剑鞘当中。
眼见慕邵晔没了百曦剑的守护，殷嶙毫不犹豫地再次操控着自己的偃兽扑向慕邵晔，对着慕邵晔狠狠咬去！
三师兄那濒死的模样，还在殷嶙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那个常与他斗偃兽的师兄，日后恐怕没法像之前那样灵活的操控偃兽，甚至还有可能被迫放弃偃道，殷嶙就怒气难消！
殷嶙猛地合拢掌心，咬中慕邵晔的身体的偃兽咬得更紧，布满偃兽口中的尖牙深深地刺入慕邵晔的身体里，让慕邵晔痛得惨叫不绝！
“轰！”
“咔嚓！”
布满浓烟的上方再次传来一道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破裂声。
裂痕很快向结界的四周蔓延开，迅速遍布了整个结界！
“哗啦！”结界崩坏，大量的结界碎片从天而降！片片落下，在翻转中倒映出下方的火光。
此时的下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被结界禁锢的浓烟涌出了结界之外，连带着灼烧的哔啵声一道传开。
身处于附近的人很快看到了这边有浓烟滚滚，火光缭绕！
“着火啦！”
“这里怎么着火了，快！快灭火！”

第288章 报仇
随着结界破碎，滚滚浓烟升向天空，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况。
最先赶来的，是玄傀宗的那几个修士。
他们知道殷嶙来找严靳昶一决胜负，所以干脆在附近找了地方坐下喝茶，等着殷嶙结束。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殷丰清倒是担心过殷嶙会不会出事，但是经殷丰已提醒，殷丰清便想起了殷嶙和严靳昶之前在百偃阁的那场对决，虽然那会儿他自己也在战斗，没能亲眼看，但后来听人说起，他也知道，那两人是完全靠傀儡来对决的，只伤傀儡不伤身。
定阶比试时，他们都能如此，眼下这种无关痛痒的比试，应该是差不离的。
所以，殷嶙最多也就是带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傀儡回来。
却没想到，殷嶙尚未归来，倒是有一股浓烟从远处升起。
慕邵晔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悄无声息的撑起了一个结界，隔绝外界，还叫外界之人短时间内没能察觉异样。
在看到浓烟之后，玄傀宗的几个修士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火速赶来，水灵根修士赶紧从丹田里调动起灵水，冲向了那向四周蔓延的大火！
但是那火势实在是太猛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浇灭。
同时，玄傀宗的修士们也看到了，那个深处火焰当中的殷嶙。
大火都要烧到殷嶙的脚边了，殷嶙依然没有从火海中飞跃出来，而是操控着傀儡，对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连使数个杀招！
那人连连倒退，不断地举起手中的火焰之剑抵挡，将剑上的火劈砍到冲到他面前的偃兽身上。
木制的偃兽身上免不了被火焰包裹，灼烧，但殷嶙依然操控着偃兽追杀他！
那人因为身上都是伤，满身染血，躲得踉踉跄跄，很快又再次被其他偃兽摁倒在地。
偃兽的尖牙锋利，一咬就是一堆血洞，但那人显然也一直在努力用灵力抵挡，哪怕吐血倒地，也还费力强撑起身，试图逃跑。
那人脸上沾着血，乍一眼实在看不清模样。
也有一些在附近的修士御剑飞到高空，一眼看到了穿着玄傀宗弟子袍服的殷嶙，又看着殷嶙正在操控偃兽撕扯着一个人影，立刻喊道：“哇！光天化日之下！玄傀宗的修士杀人了！”
“在哪里？”
“就在火海中间！他旁边还有两个帮手！”
“三个人都在围攻那一人啊？这都打得血肉模糊了，那人是怎么招惹玄傀宗的弟子了？”
“早就听说玄傀宗的弟子性情残暴，现在看来，果然不是谣言，呵呵。”
殷丰已和殷丰清赶紧飞下来，一左一右地钳制住殷嶙的手，殷丰清很快发现殷嶙的一边肩膀上的刀伤深可见骨，又赶紧松开手。
严靳昶见殷丰已出手阻止，立刻高声道：“他是慕邵晔！”
说罢，严靳昶又转头看向那些御剑站在高处说风凉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士们，“慕邵晔的手上，还拿着百曦剑。”
闻言，那些上一刻还在天上指指点点，斥责殷嶙手段凶残，不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甚至还由此断定玄傀宗弟子皆是如此的修士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器。
“什么？那是慕邵晔？”
“仔细一看，好像还真有点像！”
“快看他的腰间，那里挂着的不就是百曦剑吗？所以他果然是慕邵晔！”
“快！快抓住慕尚渭！”
“慕邵晔！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你们慕家所做之事，可是害死了多少人，也害苦了我们！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出现在北垣城！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将你就地正法！”
一时间，风言风语消失了，各种说要“替天行道”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
他们带着自己的灵器，来势汹汹！
慕邵晔眼见四周都有人赶来，逃不了了，心下一紧，赶紧扯着嗓子喊道：“我知道，那中心剑台上的空剑盒里的剑，在什么地方！”
此话一处，冲上来的人急忙刹住！
慕邵晔见此法有效，连忙径直朝着其中一个冲上来的修士跑去：“救我！谁能救我，我就告诉他！那剑，在何处！”
“那柄，能号令七剑的，宝剑！”慕邵晔口中不断有血涌出，但为了能保住一条小命，还是努力扯着嗓子，发出声音：“我知道……”
围拢过来的众人双眼瞬间发光，“你说的可是真的？”
“可是中心剑台上的剑盒不是空的吗？”
“快说！那宝剑现在在何处！”
殷嶙紧追不舍，眼看着他操控的偃兽又要追上慕邵晔时，却被几个从天而降的修士挡下！
“等等！殷嶙道君，不要冲动！”
“是啊，先让他把话说完！”
殷丰已和殷丰清也一起挡住殷嶙。
严靳昶指尖微动，正要操控傀儡上去阻止，却正好瞧见火舌被风吹到一边，那个被慕邵晔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的男子的脸，也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火煜宗的弟子袍服的修士。
严靳昶动作一顿。
“唰！”长剑出鞘，缠绕着灵力的剑刃上，带起血色，在空中划开了一道长弧。
慕邵晔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本就被安韶的妖剑劈了几次，又被殷嶙的偃兽咬得遍体鳞伤的身体，这次彻底支撑不住，重重倒地。
火煜宗弟子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在慕邵晔那睁圆的双目中一闪而过。
弥留之时，慕邵晔才回想起，最开始就是火煜宗的弟子们先中毒且发狂的，而他们也是死伤最为惨重的。
就算后来有了解药，那些最先发狂的几人，也因为在毒的作用下，被强行消耗了身体里太多的力量，即便被喂下了解药，也变成了丹田枯竭，没法再调动起灵力的普通人。
对于苦修多年的修士来说，这样的结果，便是彻底废了，自此绝了仙缘了。
火煜宗的修士定然对他恨之入骨，而他方才也不知道如何做想，竟然在人群中抓住了火煜宗的修士。
其他的修士，或许为了得知宝剑的下落，还会想办法救他一命，但是火煜宗的修士……
“你这是作甚！”有修士从一旁冲上来，伸手探了一下慕邵晔的鼻息，遗憾摇头：“不行了，没救了，他伤得太重了，方才那一剑，直接断了他的生路。”
正等着慕邵晔说出那宝剑下落的修士纷纷不满：“慕邵晔都已经成这样了，想杀他，随时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动手！”
“至少先让他把话说完啊！”
“难不成那宝剑是被你们火煜宗的修士夺走了？所以你才这么急着杀人灭口！”
周围的修士们愤怒不已，纷纷冲上前来，想要对那火煜宗的修士出手，其他的几个火煜宗弟子连忙上前，“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们来问你们吧！为何要杀了他！为何不让他说完！你们这是在心虚吗！”
“说完？你又知道他说这话，是不是在撒谎，是否只为了谋取一线生机了？若是他非要你们将他治好，他才肯说出你们想知道的事，你们是不是也要立刻想办法给他治疗？”
旁人：“那又如何？只要我们用捆灵锁将他捆住，他又如何能逃得脱？到时候我们想逼他说出他所知道的事情，岂不是轻而易举吗？你们为何要急着杀了他？”
“要我说，你们肯定就是心虚了！”
安韶轻嗤一声：“你们这些人倒是有趣，慕邵晔只不过是无凭无据地提了一嘴，你们就能信以为真，且不说他所言是真是假，我就算他真的知晓那宝剑的下落，若是他非要你们救他，还要你们治好他身上的伤，甚至要你们发誓一定会放了他，他才肯说出宝剑的下落，你们也要照做吗？”
“你当我们傻吗？我们怎么可能让他如此放肆嚣张！当然是严刑逼供，再不济就干脆直接搜他的魂！”
安韶：“那若是他以自爆来要挟呢？”
在旁的修士：“……”
安韶：“当你们怀抱目的，一定要从他的口中知道某件事情的时候，那他就完全拿捏住了你们，他会以此为依仗，提出越来越多的要求，直至他的要求得一一达成，而他也能因此远走高飞。”
方才那斩杀了慕邵晔的火煜宗修士捏紧了拳头——他正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看穿了这一点，才会果断地挥刀。
因为他很清楚，若是他不能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那么，他很可能就会彻底失去斩杀慕邵晔的机会了！
他才不在乎宝剑的去向，他只想将所有害他的师兄弟落入惨境的仇人斩杀！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在结界破碎的一瞬间，将手中的剑和紫阶傀儡收起，此时他们手中拿着的，都是普通的灵剑，展示在众人面前的也都是金阶傀儡。
严靳昶见那些人在和火煜宗的修士争执不休，于是勾动手指，收回自己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傀儡。
殷丰已余光见此，眉头微蹙：“这些傀儡都是你的？你能同时操控这些傀儡？”散落在这里的傀儡，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了。

第289章 鎏金花
严靳昶没有搭理殷丰已，在收回了还能用的傀儡之后，转身就走，安韶也起身跟上。
如果说在浓烟中发生的事，让严靳昶心中有了猜测，那么慕邵晔方才的那番表现，便让严靳昶更加确信了这件事。
眼下那些修士显然都很在意那宝剑的去向，甚至还因此怪罪于那为了报仇，而了结了慕邵晔的性命的火煜宗修士。
这些人或许曾服用过慕家散播的毒药，深受其害，又或有幸规避了危险。
他们甚至在不久之前，还叫嚣着要亲自手刃慕邵晔，以慰那些在天之灵。
可现在，他们更在乎的，早已不是慕邵晔。
而是……
严靳昶指尖轻抚了一下戴在指上的赤玉璃戒。
他现在可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等等！”殷嶙突然叫住了严靳昶。
严靳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殷嶙，眼神微暗，右手再次覆上了戴着赤玉璃戒的左手手指。
殷嶙方才在场，看到了安韶拿着妖剑，也看到了慕邵晔的百曦剑行迹怪异，再加上慕邵晔说的那些话，殷嶙极有可能也猜到了。
若是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确实有些麻烦。
殷嶙却道：“你们方才，为何要救我？”
严靳昶：“……”因为你本就是来找我战斗的，若是你死在那没有旁人作证的结界里，我们就算打赢了慕邵晔，也百口莫辩？无端担上个人头？
安韶嘴角一扬，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可，可是！”殷嶙握紧拳头：“我是来找他决斗的！那我应当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怎么能救自己的敌人！”
安韶：“谁规定决斗的双方一定是敌人呢？你与你的师兄弟们不也经常切磋吗？在不涉及血仇的前提之下，我们也是有可能成为朋友的！”
“朋友？”殷嶙双眼微亮，又看向严靳昶：“那我还能找你决斗吗？方才我们的胜负还未分呢！”
殷丰已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傀儡残骸，暗道：你确定真的胜负未分？我怎么感觉这分得明明白白？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殷嶙：“好！下一次，我一定能做出更强的傀儡！我一定能赢！”
话落，殷嶙突然像断了线了傀儡似的，骤然软倒下去！
殷丰清赶紧扶住他，“你肩上伤得这么重，血都没能完全止住，还喊这么大声作甚！”
殷丰已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什么，指尖微动，便有一道金色的影子破风而来。
严靳昶抬手接住了那飞来的东西，放在面前一看，有些惊讶地挑眉，“鎏金花瓣？”
殷丰已点头：“多谢二位相救，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鎏金花瓣，便先以此做谢礼了。”
被严靳昶夹在指尖的，是一个有三只宽长的金色花瓣，严靳昶的指尖一捻，那花瓣下面又多出了一瓣。
殷丰已竟是扔来了两瓣鎏金花瓣。
这鎏金花瓣和鎏金木叶的差不多，都是能进入某一个地方的必要之物，只不过持鎏金木叶能进百偃阁，而持鎏金花瓣则能进千偃楼。
不过，这个花瓣，看起来似乎和严靳昶上辈子见过的，有些许不一样。
花瓣上的纹路是沿反方向刻画的。
严靳昶将那花瓣转了一圈，仔细看着那些纹路。
按照常理来说，在百偃阁定阶成功的偃师，百偃阁都会将鎏金花瓣交于他们，算是给了他们进入千偃楼的机会。
但是这一次的定阶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几乎所有在百偃阁的偃师都受了伤，比试被迫中止，也没人能成功定阶，所以这鎏金花瓣，应该也是没有的才对。
殷丰已见严靳昶面露疑惑，解释道：“这一次百偃阁的定阶有变，要延期到三月之后，但是千偃楼里的观偃堂却是在两月之后开启，而只有持此花瓣，才能进入千偃楼。”
“百偃阁里的人想必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便将一些鎏金花瓣放出来售卖，只不过这些花瓣只能让偃师进入千偃楼，却不能参与千偃楼的定阶，而且只能在千偃楼里待上五日，五日之后，若是不自行离去，就会被千偃楼的人驱逐。”
顿了顿，殷丰已又道：“此瓣会一直有效，若是未道君不想去逛观偃堂，也可以先留存着，等到千偃楼里举行定阶比试时，再进去看个热闹。”
严靳昶：“那就多谢殷道君了。”
————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回到了客栈。
这一次他们只受了一点小伤，只不过有旧伤在身，还是需要上药。
其实，但凡严靳昶的木灵根没有变异，是普通的木灵根，就可以像苏菁素那样，只需要掐诀使招，或者运用一些木灵根修士才能使用的术法，就能治愈大部分的外伤。
治疗是木灵根修士天生的优势，水灵根修士虽然也可以，但其效果远没有木灵根修士好。
同样是能治疗的法术，木灵根修士用起来，能让伤口迅速愈合，但是水灵根修士就需要花上一天，甚至好几天。
至于其他的灵根，基本上没法使用治愈法诀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例外，只不过这些例外少之又少，所以大家都会将能疗伤的丹药或是灵草灵果带在身上。
严靳昶和安韶互相给对方包扎，安韶的视线在严靳昶的胸膛上徘徊数次之后，才想起了自己方才一直想问的话：“两个月之后，你要去千偃楼逛那个什么，观偃堂？”
严靳昶：“不去。”观偃堂里摆放着很多的傀儡，有人形有兽型，都是千偃楼的长老们最新制作的傀儡。
傀儡好不好用还另说，但贵是真的贵。
贵到一种什么程度呢？
他们明明能直接抢灵石的，但他们却还为此举办了一场观赏会，请了一群人来，用上华丽的词藻，堆叠出无数的赞语，冠上各种名号，最后还好心送了一个傀儡。
关键是有些人还以为自己买到就是赚到。
安韶确认道：“真的不去？”
严靳昶：“你想去？”
安韶摇头：“不是啊，我去那个地方做什么，我对傀儡又没兴趣，我只是想说，若是你两月之后不去千偃楼，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荫瑶池？我的筑枝期要到了，那是我的第一个成长期。”
“筑枝期？”严靳昶不解：“花妖还有这个时期？”
安韶：“只有我们这一族才会有……嗯，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族长说，现在我族这几代的花妖，已经很少有需要经历筑枝期的妖修了，所以上辈子我的筑枝期到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团乱，几乎是稀里糊涂的就度过了这第一次成长期。”
严靳昶：“一团乱？怎么说？”
安韶摊手：“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等我醒来时，族长就站在我的土边，语重心长地将筑枝期的事情告诉我，并说，待第二次成长期时，一定要去要去水源丰富的地方。”
安韶：“我第二次成长期的时候，就是去的荫瑶池，泡在那里面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四周还是原样，所以，我若是在那里度过第一次成长期，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严靳昶有些好奇：“你度过了成长期之后，会如何？”
安韶：“当然是灵力暴涨啊！上辈子我度过第二次成长期之后，那灵力涨得，我差点就当场自爆了。”
严靳昶：“……”你要不仔细盘一盘这到底是不是好事？
安韶：“危险和机遇并存嘛！既然这是我必须要经历的时期，那当然需要好好准备，全力应对！总不能因为畏惧危险，就惧怕成长，只在原地徘徊不前。”
严靳昶快速翻看了一下黑色残片里的地图，发现安韶所说的荫瑶池，距离万兽山并不远，只不过那个地方需要跨越一片沼泽。
“那我们需要提早离开万兽山，不然怕是赶不上。”严靳昶道，“毕竟，路途也是需要花上一些时间的。”
安韶：“放心，应该没那么准时，毕竟我现在和上辈子的力量不同了。”
一人一妖很快进入了试炼塔当中，在里面调息静养。
在此期间，严靳昶时常进入赤玉璃戒当中照料那些陆续长出来绿生草。
严靳昶有意提升这灵壤当中的灵力，所以一直没有摘下绿生草，而是让它一直生长，绿生草的叶子随着生长而败落，融入灵壤当中。
眼下，就连这赤玉璃戒里原本的土壤，都开始和灵壤相融，土壤中的灵力逐渐变得丰裕起来。
严靳昶将从灵花铺子里买到的灵花种，洒在了灵壤的四周。
之前洒在这灵壤四周的金沐栩种子，一直没有反应，严靳昶料想它们应该是死了，就打算放入新的种子，继续试探。
严靳昶和安韶在试炼塔第二层修养了一段时间，直到身上的伤势都愈合了，严靳昶才拿出了忘念剑。
之前他们身上都有伤，没法全力以赴，所以严靳昶一直没敢处理忘念剑的事。
忘念身上的怨气其实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伴随着很大的危险。
若是能早日驱散他身上的怨气，自然是再好不过。
严靳昶将忘念插在了地上，道：“出来吧，想必你自己也已经感受到了。”
话落，没过一会儿，忘念的剑刃上就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随着那些黑气积聚得越来越多，一个人形便出现在了严靳昶和安韶面前。
“嗯，感受到了，那一股令我作呕的气息！”忘念咬牙切齿道。

第290章 麟风剑
忘念长发披散，面色青白，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怨气，就连身上的衣着，都是由黑色的怨气汇聚而成的。
严靳昶：“在拿出那柄剑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忘念：“何事？”
严靳昶：“你为何能命令百曦剑？你们看上去并非出自同一个铸剑师之手，也没有任何的共通之处。”
安韶从第一剑台拔下的那柄，甚至都不是灵剑，而是妖剑，其他的剑虽然也是灵剑，但都是各式各样，其力量也各不相同。
忘念：“它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为保住其剑体，便自愿于我签下了契约。”
严靳昶：“只与你？”
忘念：“……”
忘念：“我和另一柄剑。”
严靳昶：“若是让其他的剑，也就是你曾经的手下败将们知道，另一柄剑已经封剑了，会如何？”
忘念：“……”
严靳昶：“它们会不会钻了契约的空子，反噬于你，亦或是不再听从你的号令，并且怨恨于你们曾经压制它们多年，于是合力攻击你？”
“现在的你，能抵得住它们的攻击么？”
忘念：“……”
严靳昶走到一旁，召出防御型傀儡，又撑起一个防护罩，“我想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的私事了，我想，你应该能处理好。”
忘念：“……”你这根本就不是想向我确认什么事，而是在提醒我吧！
忘念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明白了，你放它出来吧。”
严靳昶这才看向安韶，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剑盒，并解除了剑盒上的封印，又快步走进了严靳昶设下的防御屏障当中。
担心这防御屏障支撑不了多久，严靳昶和安韶又拿出符箓，开始绕着他们四周贴，最终撑起了一个能容得下他们和那几个灵体的简易防御结界。
一人一妖坐在结界里，看着忘念一步步的走进那已经解封的盒子。
“出来！”忘念对着那盒子道，“麟风，你给我出来！”
忘念在那剑盒边站定，双目微微泛红，带着显见的恨意：“他在哪里！那个家伙，那个叛徒！他现在在哪里！他是死是活？”
“你快出来！”
“你凭什么自封！你有什么脸自封！你给我滚出来！”忘念见那剑盒依旧纹丝不动，一声不响，于是干脆一挥袖！
大量的怨气自他袖中飞出，直接震开了那剑盒！
“当啷！”失去剑盒盛装的麟风剑落到了地上。
这黑剑上沾染着许多脏污，如非情况特殊，拍卖场一般是不会把脏兮兮的东西带上拍卖台的，因为没多少人会喜欢脏兮兮的东西，为了能让拍卖品的“卖相”更好，拍卖场肯定会让每一个拍卖品以最好的模样呈现在大家面前，而这剑上的脏污，属实洗不净。
也正是因为这些脏污，严靳昶一开始才没能认出这是那柄麟风剑。
忘念说了一堆，发现眼前的麟风剑依然无动于衷，于是干脆招来自己的剑体，直接用剑尖对准了麟风剑：“我再说一次！你给我滚出来！告诉我他在哪里！不然我就把你劈断！”
安韶透过屏障看着忘念的动作，有些担忧：“就这样放任它们自己解决，真的没问题吗？”
严靳昶：“这些事情，旁人也不好插手，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看他自己如何衡量了，他有执念在身，是不会自寻死路的。”至少，现在不会。
安韶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柄妖剑，用指尖轻弹了弹剑鞘：“嘿！总待在里面，闷不闷啊？出来玩儿啊！”
妖剑：“……”
安韶又摇了摇妖剑：“快醒醒！”
妖剑剑灵不耐：“有事直说！”
安韶：“你觉得麒月和麟风这对剑如何？”
妖剑：“对剑归对剑，剑灵归剑灵，对剑是铸剑师倾注了心血的产物，作为对剑，它们从被铸造成型之日起，就注定能合招合式，享有别的剑可能穷尽一生也磨合不及的默契，被并寄予成双成对，不离不弃的愿想和厚望。”
“而剑灵却是在长久的时日中逐渐成型的灵体，大多数剑灵能成型，都和最初的剑主脱不了关系，剑灵最熟悉之人，莫过于剑主，能与之并肩作战之人，也只有剑主。”
“当然，对剑的剑灵，还会多一个能并肩作战的同伴，但是，并不是所有对剑的剑灵，都能对另一柄剑的剑灵产生好感……”
妖剑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安韶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剑是成对的，但是剑灵却有自己的思想，这两个剑灵应该是合不来。”
妖剑：“岂止是合不来，我就没见过他们安静相处的时候，一直吵吵个没完，打架时也在吵，烦死了。”
妖剑：“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事吗？”
安韶：“没了，你继续睡。”
不远处，忘念见光说没用，于是伸手抓住了那麟风剑的剑柄，用力往外拔！
可已经自封的剑，又岂是能靠蛮力拔出来的？
于是，严靳昶一直等着的，一对剑灵交战的画面，并未出现，只有忘念在那里，拿着一柄黑剑，泄愤似的疯狂摔砸！
就这样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忘念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提着那麟风剑，走到了严靳昶面前，将剑柄的方向伸向严靳昶：“劳烦道君试一试，能否将此剑拔出。”
严靳昶：“你与他相识多年，都没法唤醒他，我一个外人，又怎么能拔出此剑？”
忘念：“我方才突然记起，我与他算是对剑，勉强有共通之处，你既然能拔出我，也应该能拔出他，而我只是一介剑灵，并非修士，只能控制我自己的剑体，不能使用其他的剑。”
严靳昶和安韶：好一个“突然记起！”你方才对着那麟风剑一顿骂，连威胁带摔打，我们都快以为你这剑灵已经强到能像修士那样持别的剑了！
原来你只是忘了自己只是剑灵吗？
严靳昶走出防御结界，抬手抓住了那麟风剑的剑柄，下意识地使劲，却听“铮”的一声，一道黑影划过，剑鞘和剑柄终于分离了。
听到这个声音，忘念立刻看向严靳昶手中所持的黑剑，快步上前，“麟风你这个……”
话没能说完，忘念终于看清了那黑剑的模样，瞬间愣在原地。
“当啷！”又是一声传来，明显是有什么东西从忘念手中的所持着的剑鞘中滑落出来。
所有人，妖和灵体们齐齐看去，就看到有半截黑色的利刃，落在了地上。
而那一截黑色的利刃，显然和严靳昶手中拿着的那只明显断了一截的黑剑，能合于一处。
安韶：“你，方才隔着剑鞘，把这剑摔断了？”
忘念：“怎么可能！”
严靳昶看着那剑上的断痕，“应该是在此前就断了，断裂得很平整，应该不是被别的利器劈断的，而是，自断。”
忘念沉默了。
他方才积了一肚子的火气，还有许多的疑惑，都在等着麟风剑剑灵出来见他的那一刻，再一起倾倒出来，可谁曾想，麟风剑竟然自断了！
它怎么会自断了！
严靳昶：“若是找到合适的铸剑材料，再找一个铸剑师，倒是可以将它重新打合成一柄剑，不过那样一来，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剑灵还在不在了。”
严靳昶边说边将地上的残剑捡起来，与手中的残剑拼合于一处。
断裂之处贴合得极好，若是能将那细小的一线裂痕抹平，便是一把完整的剑了。
严靳昶视线落在了那黑剑之上，调动起灵力注入其中，原本已经做好了自己的灵力会穿剑而过，并不起丝毫作用的准备，却没想到，那通体漆黑的剑上，竟然闪过了一抹亮色，而后便有什么东西，从那剑刃上渗出，并且流落下来！
严靳昶是举着剑，所以那从剑刃上渗出的液体直接顺着流到了严靳昶的手上！
那是一道道黑红色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
这麟风剑刃上，竟然渗出了血！
严靳昶再次看向剑刃，就见一双眼映在剑中，眸色红得诡异，而那双眼睛的眼角边，竟然有两道血泪流下！
这场面实在诡异，严靳昶骤然甩开手，将那麟风剑扔开！
“当啷！”随着一阵清脆声响起，严靳昶瞬间回过神，却发现安韶正抓着自己的手，而他手中也确实没了剑。
安韶语气颇有些焦急：“靳昶！”
严靳昶：“我没事，方才好想看到了一些什么。”
“看到了什么？”忘念赶紧道，“你方才突然就一直盯着这剑，怎么叫都没有反应，仿若被魇住了一般！”
严靳昶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上面并没有血迹，也没用血腥味，才道：“我方才，看到这剑里有一双眼睛，在哭。”
忘念立刻凑到地上那剑刃前，仔细打量，却什么都没看到。
严靳昶：“你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这剑中试试，我是指你原本的力量，蕴含灵力的那种，而不是你那一身怨气。”
忘念又沉默了片刻，才抓住了自己的剑柄，合上双眸。
没过一会儿，一道灰色的灵力，便从忘念的身上盘转而出！
严靳昶：“……”雾灵剑？！

第291章 剑灵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严靳昶净看着忘念那一身的怨气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释放出雾灵力。
灵剑的属性取决于打造它的材料和融入其中的灵石或者灵珠。
金木水火土这些灵石，相对来说会好找一些，所以这类的灵剑也是最多的，找到适合自己属性的灵剑，使用起灵剑时，其威力也会更强。
严靳昶平日根本找不到雾灵剑，所以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没有属性的灵剑，或是选择木灵剑。
活了两辈子，严靳昶都还没有见过高阶雾灵剑，毕竟，雾灵石和雾灵珠可是比雾灵根修士还要稀罕的东西，用它们铸成的剑更是少之又少，高阶雾灵剑就更是难能一见了。
当然，这只是严靳昶“以为”自己没见过。
谁能想到，有些东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它甚至就在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触手可及！
严靳昶默默拿起了忘念剑剑鞘。
正在调动剑体之内的灵力的忘念察觉到异样，睁眼看去，就发现严靳昶已经举起了剑鞘。
忘念：“……严道君这是作甚？”
严靳昶：“没什么，只是看到你隐藏得这么深，想揍你。”
“唰！”严靳昶手中的灵剑从忘念的面前划过，带起了一道风。
险险避开的忘念：！！！
一击没中，严靳昶又迈步上前，灵剑直劈向忘念的身体！
忘念连连退避，赶紧招来自己的剑体，可就在他准备用剑劈向严靳昶时，又迟疑了。
他跟着严靳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很清楚，这试炼塔是只有严靳昶和安韶共同施展力量，才能进出的，若是严靳昶没了，那他可就要被困在这鬼地方了！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离开！
他可不想再被困在一个地方了，那样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思忖间，严靳昶的攻势更猛，灵剑在严靳昶的手间灵活的翻转，很快就劈中了有所顾虑的忘念。
不过忘念是灵体，若是能看到剑路，提前散开，也能避开危险。
严靳昶越想越气。
仔细回想起来，在锋啸城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剑台上那些能弹出灰色灵光的结界，比如忘念剑当时是在他用雾灵力施展的蜃气楼中，自己从地上抽离出来，相较于其他的剑，忘念显得异常的活跃。
尤其是之后那不知跨越了多少座山头的追踪！
说什么“拔剑即易主”，什么“因你而苏醒”，什么“你会需要我”！
其实这完全是因为，雾灵根修士也少得可怜吧！
安韶看着严靳昶追着忘念打，竟是直接扔下脚边这断成两阶的麟风剑不管了，无奈道：“好歹先让他弄清楚这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就这样吊着我吗？”
好在严靳昶泄愤一通之后，还记得有残剑在地上躺着，又飞落到了那麟风剑的旁边。
忘念见严靳昶不再追来了，才慢吞吞的飘过来。
他也实在好奇麟风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于是又调动起剑体里的灵力，注入到了麟风剑的剑刃当中。
下一瞬，麟风剑的剑刃上，再次冒出了黑红色的血！
而这一次，不只是注入了灵力的忘念，就连站在一旁的人，妖和灵体们，都看到了！
两个白水之灵惊道：“好浓重的血气！”
“这柄剑到底杀了多少人！”
“我上一次看到血气多得能在注灵时溢出来的剑，还是在战场上！”
“近来试炼塔外面有战乱？”
“也不一定是有战乱，应该是此剑的剑主用它杀了很多人，而且被杀的人当中有修为高深的，血气就会附着在剑上，剑主又一直没有净化自己的剑，就留着那些血气不散，日积月累，便成了这样。”
“真的会有这样的剑主吗？战场上的剑积累血气，是逼不得已，因为剑主没时间为它净化，但是在寻常时期，剑主在杀多了修为高深之人后，都会去净化自己的灵剑啊，除非剑主已死，无力为之。”
说话间，从那麟风剑中渗出来的黑血越来越多，很快就在地上累积了一大滩，黑血中甚至映出了他们的模样。
很快，那滩黑血当中，就隆起起了一个小鼓包，被黑血覆盖着的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竟是渐渐化出了一个人的形状。
黑血不断地涌动着，凝成的人形轮廓也变得越发清晰，而那人影也逐渐活动起来，缓缓扬起了头，黑血顺着那高挺的鼻梁两侧流下，一张肤色青黑的面庞，便从这些黑血中浮现出来。
这张青黑色的脸上，对称印着两道血红色的纹印。
严靳昶一下辨认出，这人脸上的纹印，和麟风剑剑刃上的暗纹，是一样的。
男子黑红色的长发披散着，因为染血的缘故，那长发看起来湿漉漉的，尽数贴敷在头上身上，左边的耳朵上扣着一个金色的耳坠，耳坠上的长穗垂落到了他的肩上，而在他的肩膀，乃至全身，都被一片流动着的黑血覆盖着。
这画面呈现在旁人眼中，就很是微妙了，曾经的一对喜剑，眼下却是一柄怨气缠身，一柄血气肆虐，剑中之灵两两相望，一时间竟看不出谁比谁更凄惨。
看着这浑身染血……不，他甚至是直接浸泡于黑血当中的麟风，忘念之前涌到嘴边的许多话，竟不知该如何说出。
麟风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了站在他面前的忘念的身影。
麟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睁开的双目直直对着自己面前的方向，一动不动。
两个剑灵异常的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仿佛被双双定住了一般。
最终，还是忘念先按捺不住：“你……”
他想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但又想说别的。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话，竟让他时间分不出和先后。
而就在忘念发出声音的这一瞬间，麟风的反应却令大家倍感意外。
只见麟风微微偏过头，竟是用自己的耳朵去寻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并道：“谁？”
麟风只是睁着双眼，眼眸里也能映出光影，乍一看上去，与正常无异，但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眸几乎不怎么转动，像是辨不到东西在何处。
严靳昶伸出手，在麟风的眼前晃了晃。
麟风似乎感觉到了风动，耳朵又朝着有风的地方探去，“谁在这里？”
忘念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
麟风身形明显一顿，像是有些难以置信，“什么？”
落在的地上的那两截断剑微微颤动，从剑中涌出的血更多了，严靳昶和安韶见血都流到了脚边，都往后退开几步。
麟风却往忘念的方向走了几步，脚踩在黑血上，发出一阵黏答答的声响。
忘念又道：“是我，麟风。”
麟风骤然站定，也不知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血从他的身上各处落下，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的积血当中。
“哦。”麟风语气淡淡，“难怪……本来睡得好好的，真是扰人清梦。”
“睡？”原本还不知道该从何处说出的忘念瞬间怒了：“你怎么能睡得着？你怎么敢睡？”
麟风微微侧头，也不知是在探寻声音发出的方向，还是在表露不解：“我为何不敢睡？”
忘念：“你，你做了那些事！就不怕被噩梦缠身吗？”忘念捏紧了拳头：“我至今都忘不了，你刺穿了他身体的那一天！”
闻言，严靳昶垂眸，看着堆积在地上的那些黑血。
他之前不小心被忘念拉入了共念当中，被迫看到了那日的场景。
那日也是，满地的血，混杂在淤泥当中，浑浊不清。
麟风：“又不是我想这样做。”
忘念：“那你就不会反抗吗？”
麟风：“麒月，你我只是剑灵，剑尖所向之处，皆随主人之意，不是你我自己能掌控的。”
说罢，麟风的耳朵又转向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左耳上的耳坠长穗微微晃动，他道：“不信，你可以去寻问那些修士，你问他们，是想要一把会反抗剑主意愿的剑，还是想要一把一切听凭剑主的剑？”
忘念：“……”
麟风：“说到底，剑灵只不过是提升灵剑威力的灵物罢了，只是比其他的东西多了一点灵智，能说话，能有一点想法，但只要剑灵还待在灵剑当中，那就必须服从于与之签约的剑主。”
“若有违背，是会被剑主抹杀的。”
忘念深吸一口气：“那么，你那位能掌控你的剑主，现在身在何处？”
麟风：“死了。”
忘念上前一步：“是谁杀了他！”
麟风：“我。”
忘念：“……”
忘念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麟风：“我啊。”
忘念难以置信：“你骗谁呢！你方才还说你不会反抗剑主，又怎么可能杀了他！”
麟风轻哼一声：“爱信不信，还有，若是你想找他的尸身，劝你还是放弃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尸骨怕是都化成灰了吧，能找得到才是奇了。”
说罢，地上的那些黑血突然翻腾起来，向四周漫开的血，又开始往回流，竟又流入了那段成两截的残剑里。

第292章 残景
随着黑血逐渐变少，麟风的身形也开始变淡，缓缓融回那断剑当中。
忘念意识到麟风这是要回到剑中，赶紧跑上前：“等等！你先别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问完！”
“哗啦！”忘念一脚踩入了那些黑血当中，猛地抓住了麟风的手臂，麟风浑身一震，突然回身吼道：“滚！别过来！”
但这显然已经晚了，原本已经开始回流的黑血直接从残剑当中喷发而出，溅射向四面八方！
忘念只感觉一阵眩晕瞬间袭上头，身体骤然往下一沉！
因为站得近，被这溅射开的黑血浇了一身的严靳昶和安韶：“……”
连同这些黑血一齐到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眩晕之感，严靳昶意识到不对，赶紧抓住安韶的手，想将他带向远处，却感觉浑身发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身体重重倒地。
在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的瞬间，严靳昶暗暗发誓：日后围观时，一定要站到远处！
……
待严靳昶再醒来时，便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是那片光景熟悉的残念。
只不过这一次，他所视之景变了。
他的手持着一柄黑色的长剑，而长剑的另一端，已经没入了另一个身体当中。
那个人身体颤抖着，往前方伸出手，似乎要探向面前的那一柄银色的长剑。
银剑上溅了血，剑中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嘶吼声。
严靳昶下意识地想收回自己的手，但那黑剑却像是粘在了他的手上一般，他往回一收，那剑便从那个身体里拔了出来！
“啊！——”一阵惨叫声传来，严靳昶一开始以为这声音是不远处那柄银色的长剑上发出的，但细听就发现这声音距离他更近……
严靳昶低下头，就见手中的黑剑上滴着血，剑中的声音凄厉，其中似乎混杂着哭泣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用我来……”
“闭嘴！”严靳昶听到一道喝声传出，而那道从黑剑中流出的声音也就此戛然而止。
严靳昶瞬间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麟风记忆中的画面了。
而他这一次，意识进入了麟风的主人身体里。
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会如何，严靳昶试图脱离此处，可他用尽自己所想到的一切办法，都没能改变这个身体的行动。
于是严靳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持着麟风，一路斩杀了数不清的人，最后画面一转，他出现在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当中。
这森林里的树木，就连叶子，都是黑漆漆的。
林中有风吹过，带起了一股混杂着泥土气息的浓郁的血腥气。
挂在腰间的麟风，就算是被收入剑鞘当中，也还在流滴着血。
而麟风剑的剑主似乎并不在意这样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只是一步步向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直至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块前，他在站定，双手抬起，飞快地掐了一个手诀，并往前一指！
“嗡！”
随着一阵嗡鸣声响起，大石块周围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看不到边际的黑色屏障。
“来者何人！”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仿佛是在脑海当中响起。
严靳昶听道这麟风剑的剑主念了一串数，而就在他念完之后，眼前的屏障就主动张开了一个通道。
从通道走进去之后，就到了一个四面空空荡荡，只有中间立着一个目测有几丈高大的东西。
这东西是银白色的，被雕刻成了一种奇怪的形状。
麟风剑的剑主拔出妖剑的麟风剑，在这银白色的高大之物前，单膝跪地，双手举托起了长剑，“此剑已炼成，请主人过目。”
没一会儿，就有声音从上方落下：“不，还差最后一步。”
闻言，麟风剑剑主明显迟疑了一下，才将剑置于眼前，喃喃道：“是了，还差最后一步。”
“唰！”
黑剑出鞘，剑刃中映出了一双眼。
他双手握剑，将剑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边。
“不！”一道身影骤然从剑中飞出，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剑刃，“不要！”
麟风眼中有泪流出，血红的。
麟风剑剑主似乎迟疑了一下，但在上方传来的声音的催促之下，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麟风剑，不管麟风的阻止，猛然用力！
血色飞溅！
身体在下一刻重重倒下。
“啊！——”
麟风的痛苦的叫声充斥在整个空间里，阵阵回响！
他已经有灵，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了曾经共同战斗的同伴，现在又斩杀了自己的主人。
明明这些都并非出自他本意，但他只是一个置身于剑中的灵。
大量的血从麟风的身上溢出，怎么都止不住。
地上，随着那只手垂落在地，麟风剑也滚落入了血泊当中！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眼前的高大之物上落下来，凝聚成了一只手，伸向了麟风，似乎要将他抓起。
麟风看着已经失去生息的剑主，尖叫声渐渐变弱，乃至消失！
那只由银光凝聚成的手抓住了麟风的剑柄，正准备将它拿起，麟风却突然站起身，抢过了自己的剑体，对准自己的双眼，狠狠一划！
“当啷！”
漆黑的长剑，瞬间断成了两截。
眼前光景骤然坍塌，严靳昶再次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等再次睁开眼时，严靳昶发现自己正倒在血泊中，旁边是双目紧闭，眉头紧蹙的安韶。
“引华！”严靳昶一手捂着阵阵发疼的脑袋，坐起身来，赶紧将安韶抱起，轻轻摇晃着。
“唔……”安韶在晃动之下，终于清醒，微微睁开了眼，含糊道：“我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我们被拉入了麟风的记忆当中，强行与麟风共念了。”
“什么？”安韶揉了揉眉心，“共念？有么？我怎么想不起来？方才突然觉得很晕，还是被你摇醒的。”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忘念也幽幽转醒，看着满地的黑血，很快想起了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又道：“麟风！你给我出来！不要装死！”
地上的黑血在这时缓缓收拢，这与其说是血，倒不如说是麟风的本体。
这个剑灵，已经和这些血融为一体了。
黑血很快收拢成了一堆，并再次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只不过这一次，麟风明显不像方才那般冷静。
“你看到了……”他低声呢喃。
忘念：“什么？看什么？”
麟风的身影倏然自原地消失！
严靳昶若有所觉，立刻撑起一个防御屏障。
麟风的身影闪现在严靳昶的面前，手里已经握住了他自己的残剑，对着严靳昶劈下！
防御屏障只撑住了一会儿，就轰然破碎！
好在严靳昶立刻牵引来傀儡做挡。
严靳昶看向忘念：“忘念！来助我！”
忘念虽然不知道麟风为何突然攻击严靳昶，但他很明白，严靳昶绝不能死在这里！不然他就出不去了！
于是忘念立刻冲了过来，挥剑将麟风劈开！麟风被忘念劈退几步，冷道：“忘念？叫你？”
两个剑灵各持着自己的剑体，对劈在了一处！
麟风：“他是你的新剑主？”
忘念则道：“你为何要对他出手！方才发生了什么！”
严靳昶：“共念。”
忘念微讶：“就像之前你与我共念一样？”
严靳昶：“嗯，只不过视角变了，我进入了麟风剑剑主的身体里，看到了……”
“住口！”麟风彻底失去了方才的冷静：“你给我住口！”
见麟风这样，忘念便知道严靳昶说的是真的了。
麟风试图冲到严靳昶的面前，忘念则奋力阻止，一银一黑两柄剑，分别裹挟着怨气和血气，顷刻间在空中交战了数百个回合！
安韶眨眨眼：“他们这是在……为你而战？就因为你一句话？”
严靳昶皱眉：“……你把这句话收回去，我不想听。”这个描述，真是令人……难受。
忘念一边和麟风交战于一处，还不忘吼道：“严道君！你看到了什么？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家伙真的死了吗？死在何处？”
麟风立刻用更高的声音吼道：“住口！”
严靳昶：“他用麟风杀了……”
麟风：“啊！——”
整个试炼塔二层，都传响着麟风的喊叫声。
严靳昶和安韶：“……”好吵。
严靳昶揉了揉耳朵。
安韶“唰”地拔出了妖剑，却被严靳昶横手拦住。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我们先上去，这柄剑很危险，让忘念自己解决。”
安韶有些诧异：“把它们留在这里？这样真的没事吗？”
严靳昶：“别忘了，他们是对剑，别人可以砍断他们，但是他们是砍不断对方的，他们对战只会打平，我们在这里，很容易被牵连。”
说罢，严靳昶又抓起倒在一旁的白水之灵，让它们打开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阶梯。
白水之灵一开始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难以相信这两个就差在这里安寨扎营的家伙，竟然会主动表示要前往第三层。
直到严靳昶重复了一遍，它们才欣喜若狂，只恨不得当场高歌献舞，送这俩瘟神远去！
白水之灵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阶梯，而早就等着这一刻的严靳昶和安韶毫不犹豫地顺着阶梯冲了上去！
看到消失在阶梯尽头的两个身影，白水之灵大松了一口气。
但它们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严靳昶和安韶走了，那两柄正在交战中的剑灵还在！
白水之灵：=口=！
等等！你们俩该不会是逃走的吧！
别把这烂摊子留在这里啊！

第293章 试炼
麟风和忘念还在那对砍对喊对骂，剑光闪烁，当当作响，喊叫声不休，骂声不止，怨气与血气纠缠于一处，怨气环顾，血色飞溅，一时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白水之灵们心里很清楚，它们开启的阶梯是有时限的，没过一会儿就会消失，而且若是这一道阶梯消失了，就需要再过几个时辰，他们才能再次开启通往上方的阶梯。
也就是说，一旦眼前这阶梯消失，它们就要和那两个怨气浓郁，血气冲天的剑灵一起待在这里！
光是想想就很不美好！
当时那两个剑灵打斗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白水之灵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二位灵君！你们先冷静一下！那人修和妖修上去了！他们冲到第三层了！”
“你们快看啊！”
“这个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很快就要消失了，你们俩再不追上去就来不及了！到时候我们想帮你们也无能为力啊！”
“二位灵君，你们听到了吗？”
白水之灵冒着被削的危险，在麟风和忘念的眼皮子底下晃荡。
麟风双目失明，看不到它们的身影，但他的耳力极好，很快听到了这不一样的声音。
“跑了？”
忘念其实已经看到了那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阶梯，只是他有意让严靳昶先离开这里，所以一直假作不知，以免麟风追杀过去。
眼下那两个白水之灵的喊叫声已经被麟风听到了，忘念便不再隐藏，猛地使劲，将麟风往那阶梯的反方向震开，而后飞快转身，朝着那阶梯的上方飞去！
此时距离严靳昶和安韶冲上阶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层层往上的阶梯正在逐渐淡去，上方那直通试炼塔第三层的圆形洞口也在一点点变小。
忘念眼看着那洞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正准备冲进去时，却感觉到了一阵破风声从身后袭来，他立刻朝后挥出一剑，却没有想到这一剑只是劈到了一片残影上！
而麟风也趁着这一瞬的时机，寻准了声音发出的方向，朝着那阶梯的尽头飞去！
忘念连忙朝麟风的前方挥出一剑，而麟风却像是料到了似的，骤然化作了黑血，散开，又在那道剑气的另一段汇聚成型！
忘念这才意识到，曾经那个与自己的实力相当，甚至还低于自己一些的麟风，现在，已经比自己更强了！
明明已经目不能视，明明只剩下半截剑刃，却能和他对打数百个来回，还半点不见落他下风。
现在更是，明明已经被他打飞到了远处，却能比他更快的飞过来，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要用他回击时发出的声音，来辨认方向。
这些年来，麟风到底经历了什么！
忘念身上涌现出大量的怨气，汇聚于双脚之下，这强大的推力让他瞬间化作残影，抵达了那即将完全合上的洞口，一把将已经冲进去半个身子的麟风拖拽出来，扔向远处！
“麒月！”被拖拽出来的麟风怒喝一声，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黑血！
忘念自己冲入了那洞中，却没想到脚下一紧，竟也被拖拽了出去！
两个剑灵在这通往上一层的洞旁反复拉扯了好几个来回，最后麟风使了一记强招，劈开了忘念，并直接化作黑血，朝上方冲去，却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黑血尽数沾黏在了试炼塔第二层的顶上，又滴滴答答地流落下去！
通往试炼塔第三层的阶梯和洞口，消失了。
下方的白水之灵：“……”你俩有毛病吧？！
“哈哈哈……”
被麟风一剑劈成了两半的忘念的灵体，缓缓地合拢于一体，黑色的怨气在他的四周缠绕着，直至他彻底恢复原样。
“看看你那狼狈的样子！”忘念哼道：“他究竟是看到了你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竟叫你如此激动，非要将他斩杀于此？”
滩开在了试炼塔第二层顶上的黑血缓缓地收拢起来，再次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许是意识到严靳昶已经去到了他现在到不了的地方，虽然他暂时杀不了严靳昶，但严靳昶也暂时不能向眼前的家伙透露任何的事情了，麟风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又恢复了方才那般淡漠的表情，“你方才说，你也曾与他共念？”
忘念：“没错，所以他很清楚，是谁刺穿了我的剑主的身体。”忘念捏紧的拳头，咔咔作响。
麟风：“麒月，你有亲身经历过死亡么？你有感受过身上的血尽数流干的痛苦么？你有听过逐渐消弭的呼吸声么？你有见过尸山血海，断肢残体，听到数不清的呻吟渐渐消逝于天地之间么？”
忘念皱眉，“我只是灵体，我又没有血肉，怎会经历这些？”
麟风：“是啊，我们是灵体，我们只是修士手中的利器，我们的所视所听所感，皆与修士不同，但是，方才那人，却是一个人修。”
麟风：“麒月，你身上的怨气那么重，我就算看不到，也能猜得到，你现在应该是满身附着这怨气吧。”
忘念：“得亏你看不到，不然只怕你都认不出我了。”
麟风：“怨气已经重到能改变你的容貌，而那个人修竟然能与你共念，并且还能保有自己原本的意识，你就没觉得奇怪吗？”
忘念：“这倒不是，他在与我共念期间，貌似发了狂，乱砍乱杀了许久，才冷静下来。”
麟风：“可他还是醒了，不是吗？他既然持握过你，那么你应该能知道他的骨龄吧。”
忘念：“……”
麟风：“他有上百岁么？”
忘念沉默片刻，才皱眉道：“不到三十。”
麟风：“你怨气如此强盛，与一个不到三十的小修士共念，而对方竟然还能苏醒过来，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而在方才，他又与我……”
顿了顿，麟风才道：“他竟然能轻松的脱离出来，全不受影响，要么是他曾有过类似的经历，要么，便是他天性淡漠，不会受此影响。”
忘念：“不要舍去最关键的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麟风却不再管他，又随手朝下方挥出一剑！
剑气飞出，惊得下方的白水之灵慌忙逃窜！
麟风听辨出声音，直接飞向了其中一个白水之灵，黑血先一步落下，挡住了它的去路。
“怎么上去？说！”
白水之灵只好如实告诉麟风，让他先等上几个时辰，它们才能再次开启阶梯。
当然，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它并没有告诉麟风，试炼塔第三层的怪物可以开启通往下一层的阶梯，如果严靳昶和安韶在上面打赢了第三层的怪物，是可以让那怪物为他们打开阶梯的。
严靳昶和安韶总归是要离开这个试炼塔的，这也意味着，他们一定会下来，若是真的想等他们，在这里等着，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话要是说出来，不就显得它很没有用了吗？
而且，第三层的怪物，可是那个家伙啊！若是严靳昶他们死在了那个家伙手中，再也下不来了，那它们俩岂不是要和这两个剑灵一直待在这里？
鬼知道下一次有人进入试炼塔，是什么时候啊？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百年，甚至是千万年？
管你们要在这试炼塔呆多久，反正不要呆在我们这一层！
思及此，两个白水之灵齐齐发誓，一旦时辰到了，它们会第一时间打开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麟风这才放过了它们。
————
与此同时，抵达试炼塔第三层的严靳昶和安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风。
很强的风！
吹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那种强风！
大风中裹挟着大量的尘土，所以即便严靳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也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这风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到了不能撑起防御屏障了程度，因为一旦撑起防御屏障，这些风就会直直冲撞在防御屏障上，只怕当场就能把他们吹飞！
至于这风的尽头会有什么，是好是坏，严靳昶可不敢赌。
严靳昶将灵力集中于双脚之下，还能勉力支撑。
安韶将自己的根藤都插入了脚下的地面，也还能勉强扛住。
一人一妖相互扶持，在风中站了一会儿，见暂时只有风，没有别的危险，便暂时收起了已经拿在手中的防御灵器。
使用灵器会消耗灵力，在这种一切未知的地方，还是得谨慎行事。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靳昶，这儿什么都看不清，我们往哪边走啊？”
严靳昶：“你听，风里好像夹杂着其他的声音。”
闻言，安韶努力静下心来，仔细听辨了许久，却只能听到一阵呜呜的风声。
安韶：“什么声音？我只听到了风声，而且这风吹来的味道也浑浊，闻不出有什么。”
严靳昶：“有一阵甩动东西的声音，就像是我们挥剑甩剑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安韶：“那又如何？”
严靳昶：“若是我没有听错，那这就意味着，这股强风，是由什么东西造出来的，而非这试炼塔里自然存在的。”
安韶了然：“说不定和第二层试炼塔一样，这里也驻守着灵体，阻止前来闯塔的修士往上走。”

第294章 璨兽
狂风呼啸间，严靳昶听得那异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面前了，于是立刻召出了万响钟。
幽绿色的灵光自严靳昶的手中浮现出来，注入了万响钟当中，万响钟瞬间涨大几倍，又重重落下，“咣”的一声，将他们罩在其中。
“呜！——”狂风狠狠地撞在了万响钟上！
万响钟钟如其名，在外面的撞击下，发出了阵阵巨响！
风从几面吹撞过来，这钟就四面八方齐响，“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还以为风已经停下的安韶：“……”
是，万响钟是将吹来的狂风全都阻挡在外了，现在他们身处于万响钟里，少了呼啸的狂风吹拂，确实轻松了许多，但是这声音……尤其是站在这钟里，听着这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们全部送走！
安韶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后面，简单理了一下，“怎么突然把万响钟拿出来了？这样会不会太消耗灵力了？”
严靳昶双手掐诀，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万响钟的顶部，淡淡道：“你抬头。”
安韶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往上看去，就见一张血盆大口，正正咬在了万响钟上！
在万响钟里面，是可以看得清外面的，只见那咬在万响钟上的大嘴上下长着两排漆黑的利齿，那利齿最短的都足有两丈，最长的黑齿甚至有四丈长！
黑齿的尖锐处还有丝丝缕缕的青黑色液体流出，顺着齿尖滑落到了万响钟的外壁，从那液体的色泽来看，十有八成是有毒的。
这张嘴大得惊人，从他们这看去，竟是连外面那东西是什么都看不清，加上外面肆虐的狂风卷起的烟尘，将万响钟之外的一切尽数遮挡，更别提看到外面那东西的身体了。
若不是严靳昶撑起的万响钟足够宽大，只怕这怪物一口就能连着万响钟一起将它们整个吞下！
万响钟被敲响时的声音虽然很闹心，但它好歹是地阶防御型灵器，那看不清全貌的怪物咬了许久，万响钟外面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那怪物显然也意识这东西难啃，终于收起了大嘴，整个身体再次消失在狂风带起的烟尘当中。
在那张巨口消失了没多久，一只硕大的眼睛突然凑近过来，贴在了万响钟上！
那是一只红的竖瞳，瞳中倒映出了万响钟的模样。
而继这只眼睛之后，又有两只大眼凑近上来，猩红的眼睛直直贴着万响钟，试图看到万响钟里面藏着什么。
“咚！”万响钟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严靳昶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万响钟当中，得灵力支撑的万响钟并没有受到外面的攻击所影响，稳稳地压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韶仔细辨认许久，都看不清外面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连续的攻击，都没能打破万响钟，那怪物似乎厌倦了，于是抬起了头，再次隐入了烟尘当中。
没过一会儿，狂风声渐小，撞击在万响钟上的声音也逐渐变轻，被风吹卷起的烟尘也开始散去。
直至那狂风彻底消失之后，严靳昶终于看清了站在外面的家伙。
那是一个足有七丈高大，生着三个硕大的兽头，却长着一个肌肉虬结的人身的……兽，人？
那三个兽头上分别长着一到三个尖利的长角，三双眼睛皆为赤色，方才严靳昶他们看到的，那三只紧贴在万响钟上的眼睛，只怕就是这三个头侧着脸贴过来。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在看到这家伙的一瞬间，严靳昶听到了黑色残片里传来了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接近了我们投放在灵胤界的璨兽，此璨兽为我们投放在灵胤界的第一批兽种之一，安装在它身上记录仪里收集了很多灵胤界各类妖兽和灵植的数据，可就在我们准备回收它时，它却突然与我们失去联系，直到最近几个月，它才断断续续传回一些信号，可安置在它身上的定位……破损了，我们无法锁定它目前所在的位置，而它也无法描述自己所在的位置，所以我们至今仍旧无法找到它。】
【叮！恭喜宿主获得隐藏任务[寻找璨兽，回收璨兽]，完成任务可获得一万点能量值，为协助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将免费赠送一次搜寻主角现在所在位置的机会，是否接下任务？】
很快，严靳昶就看到黑色残片上浮现出来的光幕中弹出了一个蓝色的方框，方框里又有两个小方框，左边的方框写着“是”，右边写着“否”。
经过了好几次的验证，严靳昶知道，这黑色残片上显示的东西，是和萧明然手中那黑色手环共通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听到的话，以及那光幕当中显示的字样，萧明然那边都是能看到且听到的。
而且这些话显然都是对萧明然说的，这些选择，也都是给萧明然提供的。
他这里能看到听到，完全是偶然，且很有可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严靳昶盯着眼前那光幕上的方框，试着抬起手，按在了其中一个写着“否”的小方框上。
【叮！宿主选择了“否”，拒绝接受此任务，任务正在转交向上级……任务转交成功，请宿主继续完成当前主线任务，不要偷懒哦！】
严靳昶：“……”
他方才，是帮萧明然做了一个选择吗？
可是，这个选择，到底是错是对？
那声音所说的“转交向上级”，是指将这个所谓的“任务”，交给了比萧明然更厉害的人？
……
与此同时，在距离北垣城很远的南辙城的客栈里，正躺在房间床上的萧明然发出了一声惊吼，“怎么回事？我还在犹豫！我还没有选择啊！你怎么就自己给我选择“否”了？这可是一万点能量值啊！我要打多少的怪才能得到这么多的能量值？”
萧明然气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你怎么自己帮我选择拒绝了？哪有你这样的！”
系统很无辜：“我明明感应到你选择“否”了，你方才是不是误触到了？我看你的手一直在两个选项上挪来挪去的。”
萧明然：“我只是稍微犹豫一下而已！我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主角啊！你也不看看他那修为，蹭蹭蹭地涨啊！我才几月没看到他，他都已经到心动期了，我这修为才到哪儿啊！”
系统：“谁让你总是不好好修炼，这怪得了谁？”
萧明然：“这是我的问题吗？这明明就是他的问题好不好，他可是主角，什么都不需要干，就能涨修为得宝物了，就是老天追着助他变强。”
萧明然：“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把那个任务转回来，我要接。”
系统：“晚了，谁让你方才犹豫，还误触了光幕，这个隐藏任务很重要，总部这些年以来，一直想回收那个璨兽，却一直找不到它所在的地方，现在探查到它和主角的距离很近，所以只要找到主角所在的位置，应该就能寻着那只璨兽了。”
萧明然抱头：“可我真的没有误触啊！”
……
万森试炼塔第三层，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透露这个试炼塔的消息，也不要说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安韶不解：“为何？”
严靳昶：“若是让这个妖兽知道它自己在哪里，那可就麻烦了。”
按照试炼塔的规矩，在通过这个新的塔层之前，他们时没法离开这里的。
也就是说，若是眼前这璨兽知道他们身处何处，就很有可能用某种方式，将消息传出去，而那些不知实力如何的家伙就会赶来。
若是在那些家伙赶来之前，他们还没有离开这个试炼塔……
嘶！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比麻烦！
安韶的视线在那璨兽身上徘徊，很快看到了璨兽手中拿着的东西：“靳昶，你方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从那个灵器上传来的吧？”
严靳昶循着安韶手指的方向去看去，就见那璨兽的手中拿着一把折合起来的扇子，那扇子很大，足有那璨兽的一臂长，扇子的下方吊着一个黑色的长绳，那璨兽的手里正拿着那黑色长绳的一段，将那折扇提在手中。
“吼！——”在风声停止之后，那三个兽头皆看着这个方向，发出齐声怒吼。
璨兽的人身则缓缓后退，并压低了身体。
下一刻，它突然朝这个方向猛冲过来！
“轰！”没了肆虐的狂风，它们撞击在万响钟上的力量更加猛烈！万响钟甚至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嗡鸣声！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严靳昶的灵力还不足以完全撑起这个地阶灵器。
严靳昶指尖微动，牵引出了紫阶傀儡，对安韶道：“待会儿，我会撤下这万响钟，你在看到这个万响钟消失之后，立刻往左边冲，我往右边。”
安韶：“好！”
外面的璨兽感觉到自己的这一击有效，又再次倒退数丈，再次朝万响钟撞上来！
就在它们即将撞上万响钟的一瞬间，严靳昶撤下了万响钟，一人一妖分别向不同的方向散开！
眼前的目标瞬间从原地消失，璨兽瞬间撞了个空，却已经刹不住脚，顿时朝前冲出老远，又因为这它的兽头太大，人形相对小了一些，于是不受控地往前一倒，骨碌碌地滚向远处！

第295章 组合技
还不等那璨兽站稳，严靳昶就操控着白色的紫阶傀儡，朝它的方向冲去！
于是那璨兽刚撞到了试炼塔壁，停了下来，回头就看到一个几乎和它身量相当的白色巨物朝它冲来。
紫阶傀儡手里拿着九骁捆灵锁，手一展，九骁捆灵锁便如同张开的巨网，直直笼罩向它的面门。
璨兽那生着独角的头立刻张开大嘴，一大团火球轰然喷出！
烈焰落在了九骁捆灵锁上，还没有灼烧一会儿，又很快被从另一旁吹来的灵风吹灭。
安韶站在不远处，手中所持的妖剑上缠绕着一阵灵风。
那妖剑现在已经能和安韶的风灵力融合得很好了。
璨兽翻身滚到了一旁，躲开了朝它袭来的九骁捆灵锁。
璨兽中间那顶着双角的兽头猛地抬起，睁圆了双眼，眼中有奇异的光芒闪过，像是在眼中汇聚成了一个十字，而那兽头也张开了嘴，“滋啦…滋…发现…滋啦主…严靳……”
它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严靳昶之前听多了黑色残片里发出这种声音，倒也能依稀辨认出它说的是什么。
也更确认这东西确实和萧明然手里那黑色手环……不！是和通过黑色手环来指使萧明然做事的，那些还置身于暗处的家伙，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被称之为璨兽的东西，不能留！
不然，保不齐它什么时候会把重要的事情告诉给那些人！
这个试炼塔，他还是需要的。
那就只能将这东西清除出去了！
“引华，”严靳昶神情严肃：“速战速决，用那一招！”
安韶微讶：“诶？一上来就这么激烈吗？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层的试炼是什么，要怎么做能通过试炼，前往上一层呢。”
严靳昶：“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把它打到只剩一口气，逼着它说出来。”
安韶一边说着“这样是不是太残暴了”，一边召出了石琴，一手抱着石琴，一手悬在无形的弦上。
璨兽：“……”
璨兽怒道：“自不量力！你现在只不会是心动期的修士罢了！”
安韶：“它认识你？”
严靳昶：“打残了一问便知。”
璨兽高吼一声，独角兽头口中汇聚起一团深红的火光，双角兽头口中汇聚起一团闪烁的电光，三角兽头的大嘴紧闭着，似乎在暗自汇聚力量。
紫阶傀儡首先飞出，再次抛出九骁捆灵锁。
见此，璨兽迈步冲向前，先朝那紫傀儡喷出火来！
安韶指尖落在那石琴之上，琴音缓缓流出，红色的光束瞬间自石琴上飞射出去！
挡在璨兽面前的紫阶傀儡被严靳昶拖拽到一旁，于是那些从石琴上射出的红色光束瞬间穿破了扑来的火焰，射中了那独角兽头张开的大嘴！
“吼！”独角兽头发出一声痛叫，这才意识到方才那紫阶傀儡本意并非来攻击，而是在遮掩它的视线，让它没法及时避开来自紫阶傀儡身后的攻击！
双角兽头怒瞪向严靳昶，也发现原本还悬在那处的严靳昶竟然消失了，再往远处看去，才发现严靳昶足下踩着一个形状偏扁的傀儡，早已飞到了远处！
“哪里逃！”双角兽头大喝一声，口中汇聚的电光倏然飞出，在空中一闪，便出现在了严靳昶的身后！
然而，一个傀儡却在这时闪现在了严靳昶身后。
“噼啪！”雷电瞬间将严靳昶那傀儡劈成了一片焦黑，那大团的焦黑也很快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碎散成了一片飞灰！
见此，双角兽头再次释放出大量的雷电，于是整个第三层的试炼塔里，便响起了一阵阵的“噼啪”声。
严靳昶四处躲闪，并不间断地牵引出自己的傀儡，挡住那些朝自己袭来的雷电。
被劈成焦黑的傀儡簌簌落地，碎落成无数的黑灰，很快就在地上积累了一堆又一堆。
这些焦黑的灰被严靳昶飞蹿时带起的风扬起，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儿。
璨兽看到严靳昶的脚下有一些灰蒙，只当那些是傀儡被劈碎化灰之后，又被严靳昶一脚踩中，带起的尘烟，并没有往心里去。
安韶指尖撩拨，琴音流转，红色光束齐齐飞射向那璨兽，那璨兽发现安韶那石琴里的攻击竟然能屡次将自己的身体洞穿，也不敢再硬扛，于是也四处奔跑。
就在这时，那支撑着这三个巨大兽头的人身，正用双手抓着一根黑色的长绳，绳的另一端捆着那柄巨大折扇的底部。
它一手抓紧绳子，一手微微转动，于是那绳子便带动着巨大的折扇旋转了起来。
折扇也在这旋转中张开，瞬间带起了一阵阵的风！
随着风速渐快，四周的烟尘很快都被带起，连同那一堆堆散落在各处的黑灰！
“呼！”璨兽的身体甩扇甩得越来越快，风也渐渐变大，吹得安韶几乎近不了璨兽的身。
此时安韶已经将几首曲子弹奏完毕，而这些曲子能弹中的弦响并不算太多，随着弦响飞射出的红色光束明显有些少。
于是安韶深吸了一口气，好些黑色根藤伸上来，帮他缠卷固定住石琴。
安韶双手悬在石琴上，先传音给严靳昶，让严靳昶做好准备。
严靳昶毫不犹豫地用灵力堵住了双耳！
而安韶则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寻找一种玄妙的感觉。
璨兽：？
“嘭！”一声巨响从天而降，如同惊天炸雷！
璨兽三头四顾，很快意识到，这声音是从安韶的手中的石琴上发出的。
和方才那一阵阵急促的琴曲相比，这声音多少显得有些突兀，仿佛不是一个人弹出来的琴音。
安韶双手张开，重重落下！
“咣咣咣！”
弦音骤响，震耳欲聋！
因为安韶拨动的弦比方才多了很多，所以不出意外的拨到了能让石琴飞射出红色光束的弦音！
既然有谱的琴音没法弹出能让石琴飞射红色光束的弦音，那么，就放弃琴谱！肆意寻音！
简称！
摆烂！
“当当当！”
十指撩拨，琴音乱蹿！
璨兽一边躲闪着那红色光束的攻击，一边捂住了耳朵，然后它就发现，自己只有一双手，耳朵却有三双！
“咣咣咣！”
安韶越砸……越弹痛快，尤其是看到比刚才多了数倍的红色光束齐齐飞射出去，嗖嗖嗖地击穿了璨兽的身体，亦或是擦过璨兽的身体，血色飞溅。
“梆梆梆！”安韶疯狂地在无形的琴弦上滑动双手，越来越多奇异的声音流泻出来。
而从这石琴上弹奏出来的声音，莫名地让听到琴声的人感到心烦意乱！
随着琴音一起袭来的，还有大量的红色光束，与方才相比，这些缠绕着灵力的光束几乎是铺天盖地地朝它射来！
璨兽艰难躲避，又不断喷出火球和电球，并飞快地旋转着手中的巨扇，带起了一阵狂风，将这试炼塔第三层的尘烟尽数吹起，企图再次遮挡严靳昶和安韶的视线！
安韶现在就差拿着武器去砸琴了。
“&%#&！”这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声音！
简直如魔音贯耳！
“噗！”璨兽的三个兽头竟然都吐出了血来！
璨兽很快意识到，这琴音并非只是简单的难听，这声音甚至能影响它的灵识！
璨兽逼不得已，只能用灵力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将这可怕的琴音阻挡在外。
而在听不到这琴声之后，它才感觉缓和了一些，终于能专心躲避那些仿佛源源不绝的红色光束。
殊不知，那些扬起的烟尘，不但遮挡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视线，还挡住了安韶微微扬起的嘴角。
安韶给严靳昶的识海传音：“它自己把耳朵封上啦！”
严靳昶：“干得好！”
安韶：“不过，我这样弹，真的不好听吗？”
严靳昶：“何为好？何为不好？好与不好，坏与不坏，是错是对，又是由谁来评判？谁又权力做出这样的评判？所以，引华，只要你觉得好听，那这就是好听的，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说辞。”遂又给自己的双耳增堵了一大团灵力。
安韶：“……”
从方才开始，严靳昶就一直在释放雾灵力，还稍微施了一点小计，让璨兽没能及时察觉。
眼下，那些雾灵气已经在这地方堆积得越来越多，并在璨兽手中那巨扇的扇动之下，彻底弥漫在了这整个空间里。
若是放在一些空旷的地方，严靳昶这些雾气是很容易被风灵力吹散的，但是这里并非旷野，只要释放的雾气足够多，就能填满这个空间。
话虽如此，这试炼塔的空间还是太大了，严靳昶也没法一次性释放出那么多的雾灵气，而且若是璨兽提早察觉，肯定会想办法打断他。
好在璨兽一直被安韶干扰着，一直没有发现。
眼下狂风扬起大片灰尘，其中还掺杂着大量的雾灵力，使得整个风卷起的灰尘，都是灰黑色的。
而在这些属于严靳昶的雾灵力当中，严靳昶是能轻松视物，感觉到一切的。
趁着璨兽自己封住了耳朵，严靳昶坐在紫阶傀儡身上，傀儡大步跑到了璨兽身旁。
严靳昶双手掐诀，往雾气中一拍，低声道：“蜃气楼！”

第296章 过往
散于四周的灵雾很快汇聚到了璨兽的面前，因为这璨兽有三个头三双眼，所以严靳昶必须得让它们同时看到同样的景象，这一招才算是成功施展。
自己封闭了耳力的璨兽，相当于自己削减了自己的一处感官，只能凭借其他的几处感官来感受四周的变换，而这些遍布与于狂风当中的傀儡黑灰，和掺杂于其中的雾气，又遮挡了它的视线。
璨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严靳昶为它设下的陷阱，还在努力地用它手中的巨扇扇起狂风。
见大风起之后，它又将灵力注入那巨扇之中，使其扇出的风变成无数道风刃，那折扇十分巨大，折扇扇出的风刃竟有数丈长，且道道风刃都锋利无比，竟是切开了狂风，朝着方才安韶所在的方向飞去！
不过当那风刃扫过之后，璨兽才发现，安韶已经不在原地。
三个兽头一边向四面八方扇出风刃，一边环顾四周，很快在另一边看到了安韶的身影。
而在安韶的旁边，那个从一开始就远远跑开的严靳昶也在！
见此，独角兽头立刻朝那个方向喷出火球，双角兽头则是释放出电光闪烁的电团，人身紧接着扇出风刃。
一时间火球，电光，风刃齐齐攻向了站在狂风中的两个身影。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它的这些攻击，齐齐落到了这两个身影身上！
炽热的大火灼烧着他们的身体，致使他们慌张地扑打，惨叫不止，狼狈不堪，雷电频频击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努力躲闪，却终究躲不过这些密集的攻击，无数的风刃就像鬼神的镰刀，刀刀切断了他们遁逃的路，将他们禁锢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每当他们试图逃离时，身体就会被锋利的风刃划飞出大片的鲜血！
血腥味混杂着一股浓重的焦臭味，随着风扑面而来，明明是一股恶心难闻的味道，却让它感到无比的亢奋。
“哈哈哈……我杀了主角了……他现在才是心动期，他肯定扛不住我的这些攻击，这鬼地方连天道都感应不到，没有什么能保护得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了……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哈哈哈！”璨兽看着那在风火雷的攻击中，逐渐变得血肉模糊的两个身影，笑声愈发癫狂。
“主角一死，这个世界就会的力量就会被削弱了，哈哈哈……”
它完全不敢松懈，即便眼前的两个身影已经在它的攻击之下，变成了焦黑的残块，它依然没有放弃攻击。
它一步步朝着那两个身影走去，心想着一定要确认主角真的死透了，它才能完全放心。
毕竟，无数的经验证明，没有死透的主角，总会有复生的机会，它可不想用自己的手气，去赌主角的运气。
然而，当它走到了那些血块的面前，伸手去查探那断首的鼻息时，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那断兽！
不！不只是断首，就连那些散布在四周的残肢断体，它都触摸不到。
这些东西就像是幻影一般，只能看到，不能摸到！
璨兽：！！！
璨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三个兽头连忙朝四处张望，却只看得见漫天的，混杂着焦臭的灰黑——这些都是它之前用雷劈焦了严靳昶的傀儡，散落成的灰。
这个鬼地方虽然很大，但也是有边界的，算是密闭的空间，它的风没法将这些飞灰吹离此地，当狂风卷起时，这些飞灰便不可避免地被卷缠进了风里。
“难道这里面掺杂有主角的雾灵力？怎么可能！以他现在的修为，雾灵力不是相当于废的吗？”
璨兽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猜测，但眼前却再次呈现出了一片光景，而这片光景，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是它会被困在这鬼地方的原因，亦是它这些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咦？那个难道是，飓兔？”
“还很小，应该只是飓兔的幼崽。”
两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听上去似乎无比正常的对话，落在它的耳朵里，却如同魔音一般。
“不……我不要看到这些，快走开！快走开！”哪怕知道这或许只是一场幻觉，璨兽还是下意识地浑身发抖。
它连忙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却发现那两道声音，连同那两个身影都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和一个穿着一袭黑衣的男子。
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咦？这又是什么妖兽？它竟然生着三个头！”
黑衣男子：“身体却是人。”
月白袍男子：“半妖吗？它这架势，是要攻击我们吗？”
璨兽：“不，我马上就走，我马上就离开！我不会再靠近这里了！”
月白袍男子：“它朝我们扑过来了，是饿极了吧。”
黑衣男子：“三个脑袋都凑不齐一点灵智。”
下一刻，璨兽就趴倒在了地上，血从它的身体里流出，很快在地上积累的一大滩，浸湿了土壤。
那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抱起了只在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灰色小兔。
这本是它看中的灵物，它好不容易找到这飓兔的窝，杀了那几只已经没有用的大飓兔，结果等它挖开了兔洞，才发现，那几只大兔之所以要堵在洞口与它拼命，是因为它少堵了一个兔洞，而这飓兔的幼崽，竟然在那几只大兔的掩护下，从那唯一的兔洞逃走了。
它一路循着气味追赶过来，眼看着就要抓住这只飓兔幼崽了，却没想到林中会有两个修士出现，竟还一眼认出了这是飓兔的幼崽。
当时的它一心想着要抓住飓兔，看到有修士出现，担心对方会夺走这只飓兔，于是想也不想地朝他们攻去！
它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依仗着自己的身上的特殊能力，杀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生灵，哪怕是和高于它修为的修士战斗，也能稍战上风。
眼前这两个修士的修为仅仅比它高一些，在它看来，要杀了他们，完全不在话下。
但它万万没想到，它的腿脚却在这时突然发软，还不等冲到那两个修士面前，吐出自己口中的火和雷，就重重倒地，动弹不得。
也是到了这时，它才意识到，那两只大飓兔在濒死前，还奋力挥爪，抓伤了它的脚的用意。
原来那并非垂死挣扎，而是它们的兔爪上沾上了不知名的毒，抓伤它，就是为了让它染上毒。
只不过那伤痕实在是太小了，对它来说如同挠痒一般，所以直到这时，才发作。
竟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它明明可以弄死这两个修士的！
当时的璨兽不知道自己之后会发生什么，看到自己的猎物被那修士抱起，心中满是恨意，以及恐惧。
恨是恨这两个修士坏了它的事，恐惧则是因为，若是这次任务失败，那么它就会被当成无用的废物，销毁！
两种情绪交杂于一处，迫使它做出了一个让它后悔至今的举动！
它用自己的能力，化作了飞絮，飘飞到了那飓兔幼崽的毛发上，藏入其中。
它本想着能在藏在这里，等待时机，再想办法将这飓兔幼崽抓走。
这对于当时的它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可没过多久，这飓兔就被那两个修士带入了这个鬼地方！
那修士似乎和飓兔幼崽签订了某种契约，并告诉飓兔幼崽，这里很安全，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敢伤害它，它也随时可以出去。
璨兽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它担心那修士再回来，于是一直维持着飞絮的模样，待在飓兔的身上。
没过多久，它就发现，身处于这个地方的它，根本没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而这也意味着，它没法及时的补充自己的能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它不再等待，显出了真身，轻松地抓住了那只飓兔，但抓住飓兔之后，它又发现，自己没法离开这里！
它拷问飓兔离开这里的方法，但飓兔只一个劲地发抖，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璨兽想等着那两个修士再进来这里之后，再用飓兔威胁他们，让他们说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几百年！
几百年的时光，飓兔也渐渐地长大了，这地方灵气丰裕，飓兔本就是一种能靠着吸收灵气存活的灵物。
它等得不耐，想要干脆吃了那飓兔，飓兔在逃窜之间，竟然打开了一个通往下方的阶梯！
璨兽至今还记得自己那时的欣喜若狂，以及眼看着就要跑下阶梯，它的两只头甚至都已经探到了下方，却被飓兔一头撞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阶梯消失的，那种绝望。
也是到了那时，它才明白，飓兔一直都能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阶梯，或许它与那修士签订的契约，就是看管这里，但是飓兔一直装作不知道！
它就是要让自己的仇人被困在这里，看着自己的仇人逐渐不耐，烦躁，发狂，在这空无一物的地方一直待下去。

第297章 困兽
璨兽还记得，自己威胁那飓兔，用尽办法逼着它弄出阶梯，可那飓兔却死活不依，甚至还能在血泊中笑出声来。
“吃了我，你就永远也没法出去了，主人说，我是这里的守护者，只有我能打开通往别处的阶梯。”
“当然，就算你不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你的贪婪，你的残忍，你的锲而不舍，让你跟着我一起进到了这个地方，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若是找不到你，我又该如何复仇？”
“我真的庆幸，你竟然跟着我进来了，让我不至于在寻仇的路上耗费时间，你杀害了我的血亲，我的族人，我要为它们报仇，你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死！哈哈哈……”
这些话，对于想要离开这里的璨兽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不止是折磨它的内心，还是在折腾它的身体！
它不像飓兔，飓兔只要周围的灵气足够纯净和充郁，就能存活。
它在被制造出来之后，便被告知，它能存活很久，哪怕一直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就算受了伤，也能很快愈合，但……它会感觉到饥饿！
它有三个兽首，能施展三种不同的力量，而且每一种力量都十分的强大，但这也意味着，它有三个脑袋，三张嘴，它会像野兽一般，对肉类垂涎欲滴，会有三个脑袋同时告诉它：食物！食物！食物！
虽然它能存活很久，但是它的身体里的能量，却并非源源不断，无休无止，每间隔几年，它都需要去固定的地方，补充能量。
可是它自从被困在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更别补充能量了！
尽管这地方没有什么危险，尽管那只飓兔还是幼年期，弱小得不需要它动用任何的能量，就能轻松将它制服，尽管它一省再省，节约再节约，甚至一天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趴在地上休息，尽可能的减少能量的流逝，但是，它这许久都没法补充能量的身体，依然在一点点的虚弱下去。
它不会死，但是饥饿折磨着它的身心，让它彻夜难以安眠，让它几近疯狂，于是在某天醒来时，它发现那除了它之外的，唯一的能发出声音的飓兔消失，而它嘴边只剩下兔毛和一地温热的鲜血的时候，它也没有感到太意外。
它觉得这是这飓兔活该，若不是飓兔一直不肯打开通往下方的阶梯，它也不至于会如此，它早就想吃了它了，只不过是有所顾虑，才一直留着飓兔一条小命。
在发现飓兔从这个鬼地方消失的那一天，璨兽是高兴的，它甚至为此狂欢了一场，虽然参与这场狂欢的，只有它一个。
它尝试着开启通往下方的阶梯，可就像那飓兔说的一样，那两个修士只和飓兔签订了契约，它即便是吃了飓兔，也不能继承飓兔的力量。
它是没法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阶梯的。
吃了飓兔，只有一时的痛快。
随之而来的，便是长久的，希望渺茫的等待。
之前有飓兔在时，还能有个声音，哪怕那并不是什么友好的声音，哪怕只有无止境的咒骂，和扑面而来的恨意。
但好歹是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而在飓兔消失之后，就连这点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它，待在这空空荡荡，寂静无声的地方。
空旷带来的冷，长久未进食的饥饿，日复一日的寂静，以及那能清晰感觉到的，能量流失，带来的虚弱。
这些就像是梦魇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它，束缚着它，让它几近窒息。
直到今日，它终于再次看到，通往下方的阶梯，打开了！
天知道它当时是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了那打开的通道！可还没等它冲下去，就被一道屏障挡住了！
不管它怎么冲，怎么闯，疯狂地施展它积攒到现在的力量，它的火，它的雷，它的风，却都打不破那个屏障！
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阶梯，明明近在眼前，它却无法冲下去！
明明上一次，它还是可以探下去两个脑袋的，只是还没等它全身落下去，就被飓兔撞开了而已！
直到这一刻，璨兽才完全理解了飓兔说的那一句“吃了我，你就永远也没法出去了”的真正含义！
或许，飓兔那一次会突然开启一次通往下方的阶梯，并且直到它朝下面探出了头，才将它撞开，就故意为之。
那该死的飓兔，就是想以这种方式告诉它：“只要阶梯打开，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打开，你是可以离开这里的，但是，在吃了我之后，你就不可以了，你会被束缚在这里！直到死！”
看着那阶梯下方冲上来了两个人，看着那阶梯在这之后缓缓合上，而它却也如论如何都冲不下去，璨兽再也抑制不住。
“啊！——”璨兽开始像方才那样发狂！
它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巨扇，于是狂风呼啸，整个空间再一次被大风侵占。
与此同时，不远处，安韶仰躺在地上，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严靳昶。
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那些风刃刮破，于是严靳昶干脆将它撕了，扔进了乾坤袋里。
安韶顶着一张大红脸，盯着那近在眼前的面容，“为，为何还，还要趴下啊？”
严靳昶看着璨兽所在的方向：“蜃气楼是将存在于一处的景象，映照到另一个地方，这样才会显得真实，我将我们俩的身影映照到了那璨兽的面前，璨兽攻击我们，我们倒下，它才会相信它真的伤到了我们，届时，我再将一些傀儡被它的雷电攻击之后，变成焦块的模样映照过去，让它误以为我们也被劈成得焦黑，变成残块了。”
严靳昶：“我还在我的雾里混了入了能致幻的花粉，它发现自己打败了我们，多多少少会松懈一些，只要它吸入我藏于雾中的花粉，就会陷入幻觉当中，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混迹一处，应该能消耗它不少的力量，这些狂风就是最好的证明，若是它还能从幻觉中脱身，我的紫阶傀儡也还在等着它。”
安韶的视线滑落到了严靳昶因说话而动的唇上，不太走心地回应：“是吗？原来如此。”
严靳昶继续道：“看它这个样子，应该是陷入幻觉当中了……”
安韶只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吧啦吧啦”的声音，视线继续下移，心想：他脸上这些印记，和之前相比，好像又挪了一些位置，也不知道身上的那些印记有没有挪。
严靳昶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韶顺口敷衍：“哦，这样啊。”
严靳昶：“安韶。”
安韶：“啊？这又是为什么呢？”
严靳昶：“安引华……”
安韶：“对对。”
严靳昶：“你确定要在这里扒我衣服？”
安韶：“这倒是没听说过，你仔细说说。”
严靳昶：“……”你根本就没有听我说什么吧！
严靳昶轻咳一声，抓住了安韶的手。
安韶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放在了严靳昶的衣服上，正在往下勾扯。
安韶：“……”他真的只是想想而已啊！怎么就上手了呢？
安韶猛咳几声，赶紧收起自己的手，拍了拍严靳昶的衣服：“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你方才说到哪了？”
严靳昶：“距离我们上来这里，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如果不出意外，下面的白水之灵会再次打开通往这一层的阶梯，到时候，麟风和忘念恐怕就会冲上来了，我们要速战速决。”
安韶瞬间严肃起来，“现在过去解决那个璨兽吗？它的力量应该消耗了不少了，喷出的火球和释放出来的雷电都比方才减弱了不少，狂风也不如方才强势了。”
严靳昶：“不排除它在演戏的可能，我先用傀儡试探一番。”
安韶：“那你就试试啊。”
严靳昶：“所以，你的这些根藤，能不能暂时松开我的手？”
安韶的修为提升之后，对于他自己这些根藤的硬度，已经能自由掌控了，只要他想，他的根藤完全可以变得十分柔软，连同上面的刺都是柔软的。
严靳昶不知道安韶方才想岔到了哪里，就连身上的根藤都环绕过来，紧紧地卷住了他的手脚和身体，不让他动弹。
听闻严靳昶的话，安韶才意识到自己的根藤竟然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脚，赶紧撤开，笑道：“现在可以了。”
严靳昶活动了一下手，才释放出灵气丝，灵气丝穿过了狂风，落在了那紫阶傀儡的身上。
已经等候在那多时的紫阶傀儡瞬间动了起来，举起手中的九骁捆灵锁，朝已经被幻觉折磨得失去理智的璨兽甩去！
这一次，璨兽没能避开九骁捆灵锁。
长长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璨兽，捆灵锁尖端的锋利之物，在灵气丝的操控下，狠狠地刺入了璨兽的身体里，直接卷住了璨兽那藏于血肉当中的骨头！
“啊！——”璨兽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它试图挣扎，但这却让捆灵锁捆得越来越紧。
其实严靳昶更想锁住它的灵骨，但是这东西的身体里并没有灵骨！
灵骨是修者的身体里必定会有的，它不但是力量的根基，还是力量的源泉处。
这璨兽身上没有灵骨，却能施展灵力，也不知道它的这些灵力从何而来。
严靳昶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正在地上惨叫打滚的璨兽走去。

第298章 审问
九骁捆灵锁束缚了璨兽的手脚，使得它没法再使用那巨大的折扇，于是由折扇带起的狂风，也逐渐停歇。
大风散去之后，这四周依然被一片灰黑占据，看不清远处，那是严靳昶释放出来的雾。
璨兽已经将堵在自己耳朵上灵力撤去，也已经发现那闹心的琴声没有了，只有一道脚步声，从那灰蒙蒙的雾中走近。
此时的璨兽已经咬破了舌头，用近在唇齿之间的血腥之气，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也是到了此刻，它才发现，自己方才闻到的血腥味，并非是因为主角受伤，而是因为它自己受了伤。
在它满心以为自己成功击杀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时候，安韶的石琴上飞射出来的红色光束，已经击穿了它的身体，让它浑身鲜血淋漓。
所以在接下来的幻觉当中，它才会那么真实的感觉到痛。
不，其实它从一开始就明白，方才那些只是它的幻觉，是过去发生的事，是多年前的不甘和悔恨，亦是缠绕着它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噩梦。
想必，多年前的它，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明知是幻觉的招数击溃破防。
璨兽不断地尝试着，想让自己那生着三个角的兽头张开口。
奈何那三角兽头的嘴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似的，死活张不开。
要知道，它这第三个兽头里能施展的，是能治愈它身上伤势的木灵力啊！
只不过这股力量和它施展其他的力量时一样，需要张开兽口，才能释放。
眼下它这兽口张不开，所有蓄存在里面的力量，就只能闷在口中，治愈它口里的伤势。
它这三只兽头，一只能喷火，一只放雷电，一只可使木灵之力，这样的能力，让它一入灵胤，就处于这巨大食物链的中段，只要它不主动招惹强敌，一直待在舒适圈里，就能称王称霸。
而它手中所持的灵器，是从飓兔那里抢过来的。
那修士倒也大方，不但将飓兔安置在这里，还给了飓兔这样厉害的武器，只不过那两个修士并未料到它会潜入进来，夺走了这厉害的武器。
若是它能顺利离开这鬼地方，去到外界，续上自己的能量，那么，它这些年的等待也不算白费！
加上它这三角兽头不知为何突然失去控制，无法治疗它身上的伤，也让它暂时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思及此，璨兽一转方才的态度，瞬间换上了一张……三张笑脸。
两张咧嘴笑，一张抿嘴笑。
它或许没能意识到，自己的兽容是有多恐怖，无论是咧嘴笑还是抿嘴笑，在旁人看来，都与“和善”二字，挂不上边。
当然，就算真的和这两个字挂上边，严靳昶也不会因此心软。
璨兽见严靳昶已经走到自己跟前，赶紧道：“我认输！你们赢了！我愿意追随你们，保护你们前往任何地方！”只要跟着主角，就一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严靳昶：“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璨兽：“你们突然闯入我的领地，我总不能由着你们闯，什么都不做吧？我可是这里的守护者，我当然要保护这里，不过你们现在打赢了我，自然能继续前行，我不会再阻拦你们了。”
严靳昶拔出灵剑，抵在它的咽喉，“你是不是记性不好，不记得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了？”
璨兽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赶紧道：“我，我方才产生幻觉了，还以为看到了仇人，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现在细看，发现你并非那人，是我认错了。”
严靳昶对于它所提起的“主角”心知肚明，所以比起这两个字，他更在意的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严靳昶还记得黑色残片上的声音说，这璨兽是最先被投放到灵胤的妖兽之一，后来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想必就是因为来到了这里。
这万森试炼塔里，连天道都感应不到里面的情况，严靳昶在这里面制作出上等傀儡，天道也不会降光进来。
璨兽：“我是被两个修士带入这里的，他们与我签订了契约，让我守护在此。”璨兽继续编。
然而，现编的话，很容易错漏百出，严靳昶：“你既然与别人签订了契约，守护这里，为何还说要追随我们？”
璨兽：“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早就待腻了，只要你能解开我与此地的契约，就能带我离开这里，而我也能成为你的力量，护你周全！”
安韶轻嗤一声：“你连已经签订的契约都能毫无顾忌的违背，还想让我们帮你解开契约，我们又该如何信任你？有契约在身，你且如此，现如今你只不过是口头许诺，又能有几分真？”
璨兽：“那契约是他们逼着我签下的，我本就是不愿意的，我孤身在此，驻守了千百年，每日面对的都是这几面空无一物的墙，早就受不了了！”
严靳昶：“哦？你身为这里的守护灵，竟然连改造这里的能力，都没有吗？这不是你们应该具备的力量吗？”
璨兽：？
严靳昶观察着它的神情，语气平静道：“我们在其他的空间里，也见到了守护灵，它们给自己造出了最合适自己的房屋，有吃有喝，有柔软温暖的床被，能种花养草，能放水养鱼，灵石多到堆积成山，还能堆砌成床，灵器多得堆放一地，金银珠宝铺在地上，光彩夺目，简直就是一处处世外桃源，它们生活在自己的地盘上，舒适安逸，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说要离开这里的守护灵。”
安韶：“……”
身在第二层的两个白水之灵齐齐打了个喷嚏。
一个近在它们身旁的骷髅头，被它们这喷嚏吹得滚了两圈。
其中一个白水之灵：“是有谁想我们了吗？”
另一个白水之灵：“能想到我们的人，最近还有谁？”
话落，两个灵体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身影和一朵总想吸食它们的水的黑花，而后齐齐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快忘了它们吧！
试炼塔第三层，严靳昶看到璨兽那三张兽脸，在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之后，明显变得扭曲了起来。
璨兽努力忍耐着，继续扯谎。
严靳昶听着它扯的这些谎，很快辨出，这璨兽绝对不是真正的守护灵，因为它所知道的太少了，它甚至不知道这地方是一个试炼塔。
严靳昶故意说这里是一处古墓，所以才会有上下层之分，它竟然真的信了，还顺着严靳昶的话往下编！
安韶也意识到这东西不是真的守护灵了，也不再抱希望于它能打开通往试炼塔第四层的阶梯，而是拐弯抹角地试探它，试图问出真正的守护灵现在身在何处。
这地方就这么大，若是真有什么东西被藏着，这璨兽或许就是突破口。
严靳昶和安韶身为试炼塔的新主，是可以合力打开试炼塔的窗子，从窗子离开这试炼塔的，所以并不担心出去的问题。
只不过森染有意锻炼他们，让他们老实闯关，所以那些他们没有闯上去的塔层的窗子，他们无法从外面打开。
想要在塔层内部上下，就只能通过守护灵放出的阶梯。
也就是说，若是找不到这一层真正的守护灵，他们就没法再往上走了。
但若是直接了当的质问，这璨兽也很可能会破罐子破摔，拿守护灵的性命来威胁他们。
严靳昶见这种拐弯抹角的套话方式，没能从璨兽口中套出这一层真正的守护灵的下落，于是干脆撸起袖子，准备直接开门见山，并施以强硬手段，却听到下方传来了一声异响。
而随着那声异响之后，一阵兵刃交击之声，也紧接着传来！
显然，是那通往下方的阶梯，又再次打开了！
严靳昶脸色微变。
他已经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了，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严靳昶又看向璨兽：“你既然想随我们出去，那就赶紧打开通往上方的阶梯，我们带你一起离开墓地。”
璨兽：“……”它要是能打开阶梯，还会在这里等待那么多年吗？
安韶也故意催促：“快点，有人杀上来了，你现在不想办法打开阶梯，我们就没法带你出去了。”
“我，我……”璨兽支支吾吾，也不敢说出自己做不到，它也听到了有打斗的声音，眼下它这个样子，显然没法再经历一次战斗了。
于是它灵机一动，指了指自己的三角兽头：“其实，要打开通往上一层的阶梯，是需要钥匙的，而那把钥匙，现在被封印在了我的这张嘴里，我这张嘴现在张不开了，只要你们能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想办法打开我的这张嘴，就能拿到钥匙，我也能为你们开启阶梯了。”
“嘴里？”严靳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你，吃了它？”
璨兽浑身一僵。
它不明白，为什么仅凭这一句话，严靳昶就能猜到它吃了飓兔。
安韶也沉下脸：“难怪会被困在这里啊，三个兽头都凑不齐一个脑子。”
这句话瞬间刺痛了璨兽的心，它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这声音极大，让冲上这第三层的麟风听辨出了方向，立刻举剑朝这边冲来！

第299章 断头
在那破风声接近的那一刻，严靳昶和安韶齐齐朝两边侧让开！
麟风感觉到前方有轻微的风动，但他手中的剑已经来不及偏转方向了。
璨兽那双角兽头首先看到了那正冲它面门而来的断剑！
虽说是断了一截的剑，但那剑上缠绕的力量却完全不容小觑！
求生的本能让它飞快地挪动自己的脑袋，往旁边偏转，躲避这突然起来的利器，可它却忘了，在它这脑袋的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兽头！
于是，与它共用一个身体的独角兽头，只感觉自己突然被往旁边拽了一下，等它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寒芒，赤色的兽瞳中闪过了一道剑光。
那也是它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片光景。
以为自己惊险躲过一劫的双角兽头突然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剧痛，这才反应过来，骤然回头看去，就见一片血色从独角兽头的身后冲出，并随着那断剑的抽离，带出了大片的红红白白。
“吼！——”
双角兽头惨叫出声，它们身上的伤痛，都是能共通的，尽管被刺中的是独角兽头，其他的两个兽头也能感觉到那种头颅被贯穿的痛苦，只不过能嚎出声音的，只有双角兽头，那三角兽头的嘴巴依然张不开，只能呜呜的闷哼。
因为身上还被九骁捆灵锁束缚，无法挥动双手，更无法迈步逃离，璨兽只能痛得在原地打滚。
独角兽头甚至连一道喊声都难以发出，就垂倒了下去，鲜血直涌。
一些落到地上的血流到了麟风的脚边，竟是像被吸引了似的，瞬间被吸附到了麟风的脚上，与麟风身上的那些黑血融为一体。
“可恶！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还我的头！还我的头！啊啊啊！”双角兽头怒气暴涨，试图扑上去咬死眼前这突然攻击自己的家伙，却见眼前的身影竟然化成了一片黑血，躲开了它这一扑之后，又在另一个地方凝聚于一处。
麟风微微侧耳，左耳上的耳坠微微晃动着：“还你的头？这可真是个奇怪的说法，你若是真的没了头，还能在这里叫嚷？”
双角兽头怒不可遏，奋力地挣动着捆束着自己的九骁捆灵锁，却发现越是挣扎，那九骁捆灵锁越是捆得紧，它倒在地上，只能像一个巨大的虫子一样蠕动，但它却不想输了气势，还在那嚷嚷着：“你是瞎了吗！我可是有三只头！”
闻言，正在努力听辨声音，想要寻到严靳昶所在方向的麟风骤然顿住：“你说什么？三只头？”
话落，麟风倏地回身，挡住了从后方袭来的忘念劈下来的一剑！
忘念的银剑上缠绕着大量的怨气，麟风的黑剑上裹挟着浓郁的血气，双剑交击之间，怨气与血气竟撑起了两道环绕着他们的屏障，又在下一刻轰然炸裂！
本就充斥着大量雾气的空间越发浑浊混乱。
躲避到了不远处的安韶看着眼前这番画面，心中感叹：上一次闻到这种浑浊的气味，还是在战场上，而且是敌对双方战至末期时的战场。
除了没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之外，这些气味基本没有差别了！
那两柄剑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麟风和忘念再次交战于一处，璨兽倒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那颗已经彻底失去生息的独角兽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因为这意味着它以后再也不能喷火攻击别人了！它失去的仅仅只是一颗头吗？它失去的可是一个绝好的武器啊！
璨兽看了一眼斩杀了自己这颗脑袋的麟风，见麟风被其他的人牵制住，暂时无心管它，严靳昶和安韶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于是赶紧用双角兽头去拱三角兽头：“赶紧把嘴巴张开啊！现在说不定还来得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赶紧治疗身上的伤啊！说不定还能救活我们的这颗头！”双角兽头气得想咬那三角兽头一口，恨其不争！
然而三角兽头的嘴巴依然紧闭着，只能发出呜呜呜地声音，唇齿间倒是有一点点的木灵力溢出来，但并不多，根本不能治愈它身上这大片的伤。
双角兽头又气又绝望：“为什么会张不开，我与你共感，我能感受到你的嘴上没有受到任何的钳制，也不痛不痒，我甚至能感受到你嘴里酝酿好的那些充裕的木灵力！只需要一口，我身上的伤就能好伤大半，届时我们就有力气弄开这该死的捆灵锁了！”
“呜呜呜！”三角兽头显然也听进了双角兽头的话，再次努力地做出张嘴的动作，却依然无用！
双角兽头见它这么没用，眼中闪过了狠色：“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狠心了，我这也是为了让我们都能活下去！”
话落，双角兽头张开了嘴，朝一旁的三角兽头露出了獠牙。
见此，三角兽头瞬间明白了它想做什么，连连摇头，眼中泛起了泪光。
“呜呜呜！”它拼命地想要开口发出声音，想要将酝酿在口中的木灵光释放出去，治好自己身上的伤，但它的嘴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就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似的！
它也想治疗自己的，但是它真的做不到啊！
双角兽头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咬烂三角兽头的嘴，让那些木灵光能涌出来。
三角兽头哪里肯让它这样做，但此时它们的身体都被束缚，只有脑袋能动，而又只有双角兽头的嘴巴能张开！
三角兽头奋力挣扎着，想要转过头去，却被双角兽头狠狠压在地上，找准了那嘴巴的位置，正要咬下，三角兽头却转过脸去，只露出了那长长的一截脖子。
若是要中脖子，咬死了这颗脑袋，那么它嘴里的力量也会随之消失的，这可不是双角兽头想要得到的结果。
双角兽头不满道：“谁让你这么没用！现在让你牺牲这么一点点，你都不肯吗？别忘了，你受伤，我也是会痛的！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会这么做！”
“呜呜呜！”
严靳昶站在雾中，冷眼看着那璨兽自相残杀，指尖飞快地动着，让傀儡遍布于这片浑浊的浓雾当中。
那璨兽方才说的话，严靳昶都听到了，看来璨兽方才并非扯谎装样，它是真的打不开自己的那张嘴。
而看璨兽这态度，这情况显然不是早就存在的，而是方才才出现的，是璨兽自己都不曾料到的。
如果这里的守护灵真的被眼前这只璨兽吃了，那么……守护灵是真的死了，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
严靳昶正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就感觉到有一阵异样的风拂过耳际，风中传来了一道空灵的声音：“快杀了它！我快撑不住了！”
“它的那个兽头能释放很强大的木灵力，而且那种木灵十分特殊，和其他的木灵根修士释放出来的木灵力完全不一样！只要有一点点的灵光照过伤口，伤口就能迅速愈合！”
“若是让它释放那股力量，它身上的伤势很可能迅速痊愈，它就又能站起来了！”
严靳昶：“你是？”
那声音：“我是这里的守护灵，我方才就想出来告诉你们这些，但我担心在我分出力量的一瞬间，那生着三角的兽头就能张开嘴，这样我之前的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
“现在它少了一个脑袋，变弱了不少，我才能勉强分出一点力量。”
严靳昶：“若是杀了它，你也会死吗？”
那声音自嘲笑笑：“我早就已经是个死魂，那还管什么死不死的。”
严靳昶：“那就好办了。”
说罢，严靳昶再次掐了一个手诀，拍向雾中。
偏在此时，双角兽头彻底压制住了三角兽头，对准三角兽头的嘴，狠狠咬下！
“呜！——”三角兽头痛哼一声，泪水从眼中滑落下来。
在喷涌而出的血中，一股耀眼的绿光也紧接着从三角兽头的嘴里释放出来！璨兽身上的那些伤，在绿光的照耀下迅速愈合！
双头兽头感受着那些光芒带来的清爽，终于松了一口气，三头兽头忍着疼痛，赶紧伸头去够自己那被咬断的嘴，试图赶在伤口愈合之前，将自己的嘴接上。
双角兽头见此，立刻用头将那两块残肉顶飞到远处！
三角兽头：！！！
双角兽头斥道：“还要那两块废肉作甚！万一你的嘴接上了之后，又张不开了，该怎么办！再咬一次吗？我可不想再受一次断嘴的痛了！”
趁着绿光未散，双角兽头努力地从九骁捆灵锁的间隙，伸出了自己的手脚，虽然它也有些疑惑，这九骁捆灵锁感觉怎么捆得没有方才那么紧了，但这疑虑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被它放在心上。
它环顾四周，很快看到，在不远处，严靳昶正背对着它，还弯下了身，正在将倒在地上的安韶扶起来。
璨兽双眼一亮，瞬间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立刻将落在地上的巨扇捡起来，展开扇子，按下扇上机关，扇子的前端瞬间弹出了尖长的利刃！

第300章 手刃
璨兽举扇朝着那背对着自己的严靳昶冲去！
与此同时，正与忘念打得难解难分的麟风听闻身后有一道声音伴随着杀气袭来，忘念也看到了那突然朝他们冲过来的兽头人身的半妖。
忘念和麟风齐齐抬起空出的手，直朝那璨兽的面门拍出一掌，并道：“滚！”
一对掌风骤然飞出去，分别裹挟着怨气和血气。
璨兽刚挥下手中的巨扇，想要用那巨扇上的利刃割下严靳昶的脑袋，却发现巨扇上的利刃直接穿过了严靳昶的脖子，但它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这灵器触碰到了实体！
璨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中招了！
这个念头才从它脑海里划过，两道来势汹汹的掌风便迎面而来，一左一右，直直拍中了它唯二的两个兽头的脑门！
璨兽只听到了头骨发出了不堪的碎裂声，便整个倒飞出去，在雾中划开一道长痕，最后重重砸在了试炼塔壁上，瞬间吐出了一大口血，缓缓滑落在地。
血气和怨气缠绕着璨兽的一双兽头，而这些气息，竟无意间滋长了那一直附着在璨兽身上的飓兔怨魂。
原本只有一小团的飓兔怨魂，骤然涨大数倍，张嘴狠狠地咬向了双角兽头的咽喉！
“啊！——”双角兽头还没能从头骨被拍碎的剧痛中清醒过来，就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它艰难地睁开眼，透过那些流落在它眼睛里的血，竟恍惚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璨兽瞳孔微缩。
飓兔？怎么可能？
它不是已经被它给吃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这难道又是它的幻觉吗？
它试图否认自己所见到的画面，但脖子上传来的痛，却无比清晰的告诉它，这并非它出现了幻觉。
“救……”双角兽头想让自己的另一只头咬住飓兔，将这弱小的东西咬开，但它很快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它刚咬断了三角兽头的长嘴，眼下三角兽头也只能释放出绿色的灵光。
飓兔早就已经熟悉这璨兽战斗方式，看到三角兽头的嘴里闪过一点绿光，赶紧伸出利爪，爪向了那三角兽头的咽喉！
飓兔是犼的后嗣，其牙齿和爪子都锋利无比，眼下更是有怨血之气加持，全力之下，直让璨兽痛到失声。
三角兽头没法及时释放木灵力治疗伤势，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血渐渐流逝，身体逐渐变冷。
没过多久，已经被麟风和忘念到拍碎了头骨的璨兽，就彻底失去了生息。
直到感觉到那璨兽许久未动，飓兔才缓缓松开口，看着那六眼皆睁，死不瞑目的璨兽，飓兔终于发出畅快地笑声。
这一天，它等得太久了，久到它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等下去了。
还好，它终于等到了！
……
与此同时，长时间维持着这些雾气的严靳昶，已经明显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不足，体力也有些不支了。
为了骗过璨兽，让璨兽觉着眼前看到的场景是真实的，就需要严靳昶和安韶真的做出这些动作。
看到璨兽成功被骗，还被麟风和忘念打飞到了远处，严靳昶才站起身，却感觉身形一晃。
安韶及时扶住了他，严靳昶才不至于倒下去。
但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疏忽，麟风就听辨出这个方向的声音不对，再次朝严靳昶冲杀过来。
严靳昶感觉到了杀气，连忙牵引傀儡挡在身前。
麟风竟是直接绕开了那些傀儡，直循着严靳昶撤离的方向追来！
忘念明显落后了一段，在雾中艰难地辨别方向，若非严靳昶操控着那些雾气在忘念的面前散开，忘念追上来的速度恐怕还要再慢一些。
严靳昶和安韶在前方御剑飞行，麟风紧追在后，冷笑一声：“你是雾灵根修士？难怪我总感觉这四周都遍布着你的气息，想来你应该是将自己的雾气散布到四周了吧？”
“可惜了，若是在我自毁双眼之前，你的这些雾气或许还能短暂地迷惑住我，但是现在，再大的雾，对于一个瞎子来说，和平日又有什么区别呢？”
麟风的话音刚落，严靳昶就感觉面前有异，立刻止住脚步，而麟风也在这时闪身到了他们眼前，对着他挥手就是一剑！
“咔！”缠绕着黑血的剑再次劈在了傀儡上！
麟风脸上的不耐更甚：“你到底有多少傀儡！”
严靳昶：“够你劈上几日的。”
麟风的耳朵立刻转向严靳昶声音发出的方向，手中黑剑寒芒一闪，却削了一个空。
险险躲开的严靳昶看着他挥剑的方向，大概就是他的脖子方才所在的位置。
在眼盲的情况下，仅凭声音，就能在短短几息之间，判断出他的位置和要害之处，可见眼前这残剑杀过的人，已经多到不需要他仔细地思考对手的要害之处在哪了。
严靳昶不由回想起了自己方才在与麟风共念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虽然共念的时间很短，但严靳昶已经亲眼看到了那麟风剑剑主，持着手中剑，四处砍杀，甚至在走入那片森林之前，都杀了许多的人。
麟风剑的剑主，似乎要将麟风炼制成某种特殊的剑，并要将炼制好的剑献给某人。
但照麟风的那些残念来看，那人似乎并未得逞，因为麟风在最后关头崩溃了，抓住自己的剑体，自毁了双眼，剑也随之断成两截，还自己封了剑。
思忖间，严靳昶手中的动作也未停歇，很快与麟风在雾中缠斗起来！
麟风不会受这雾气遮挡视线，严靳昶身为这灵雾之主，同样不会受雾气影响，于是被这浓雾困住的，就只剩下另外一妖一灵。
安韶和忘念逐渐反应过来不对劲。
既然麟风都不会受浓雾影响了，你还维持这片雾气作甚！不但耗费灵力，还困住了我们！
安韶循着那兵刃交击的声音追寻过去，却发现自己似乎总是慢了一步，刚冲过来，严靳昶和麟风就已经打到其他的地方了，忘念亦是如此。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提醒，但也不敢一直说话，以免让正在专心战斗的严靳昶分了心。
只有正在与严靳昶战斗的麟风察觉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麒月和你的同伴，怎么都没有过来帮助你呢？”
一只傀儡从斜里蹿出来，手中利刃直劈向麟风，却被麟风轻松挡下！
不管是雾气，还是这种稍带心机的障眼法，对麟风来说，通通无用，它抹去了自己的双眼，却似乎又“看”得更清晰了。
“你该不会，是想驾驭我吧？”麟风冷笑着挥出一道剑风，将袭向自己的傀儡通通劈开，“我承认，雾灵根绝非像外界所认知的那般废物无用，我曾和一个很强的雾灵根修士战斗过，甚至无数次落败在对方的手下。”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被那些迷雾阻挡了。”
严靳昶：“哦，是吗？”
严靳昶知道麟风之所以一直说话，就是在故意引他回答，以确认他的咽喉在何处。
严靳昶和忘念平时都不是会在打架时多话的人，麟风熟悉忘念，所以会故意找一些忘念最无法忍受的话题，让忘念没法不作答，而只要忘念一开口，麟风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加上忘念刚见到过去之人，急于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自然少了几分冷静，多了几分冲动和愤怒。
而在面对严靳昶时，麟风找不准最适合的话题，所以什么都说一些，以此来判断严靳昶对什么感兴趣。
现在见严靳昶似乎对雾灵力感兴趣，麟风便又多说了一些。
严靳昶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再次出声：“谁告诉你，雾灵力只能用来迷惑双眼的？”
麟风立刻挥剑劈向严靳昶的咽喉！
严靳昶又紧接着道：“麟风……”
麟风的手倏地顿住！
这个声音！
严靳昶拟着麟风剑剑主的声音，指尖牵引着一个傀儡，朝麟风走近，并道：“杀了我……”
麟风的微微颤抖：“你！”
严靳昶闪身到麟风身后，“杀了我，你就可以……”
麟风骤然回过头，严靳昶却已经闪到了另一个方向：“成为最强的……”
“啊！住口！快闭上你的嘴！”麟风怒喝一声，直接挥剑朝自己的四周扫开！
严靳昶躲开了这一击后，又操控傀儡抓住了麟风剑的剑柄，严靳昶则站在傀儡的身边，用那声音道：“是了，还差最后一步。”
说罢，便将麟风手中紧握着的剑，往傀儡咽喉的方向拽！
这个声音，这个动作，让麟风下意识地抓紧了剑，吼道：“不！——”
这是它的残念，亦是它的心魔！
被迷雾困住的忘念和安韶听到这一声高喝，立刻朝这边冲来。
严靳昶能感觉到雾中发生的一切，于是对那已经近在不远处的守护灵道：“你方才答应我的事，能做到吧。”
方才严靳昶与飓兔做了交易，严靳昶答应能助它手刃仇敌，而事成时候，它要帮严靳昶做一件对它来说力所能及的事。
飓兔毫不犹豫：“能！”
下一刻，一个通道便在安韶的脚底下打开。
通道之下，正是通往试炼塔第二层的阶梯。
正好冲到这通道上方的安韶：？
迷雾中，好几傀儡骤然冲上来，一些抓住了安韶的根藤，一些抓住了安韶的手脚，猛地将安韶往阶梯下方拖拽下去！
安韶：！！！

第301章 驯剑
安韶一时不备，就这样被傀儡们合力拖拽下阶梯。
漆黑的根藤到是还想伸上去抓住洞口，却被傀儡死死缠住！
显然那操控着傀儡的人早料到他会这样做了，所以才会先让傀儡们抓住他的黑色根藤。
而在安韶落下第二层之后，那通道便立刻合上，完全不给他挣脱傀儡冲上去的机会。
守护灵是可以把通往上下层的通道提前关闭的。
而随着通道的关闭，那些牵引着傀儡的灵气丝也消散了，钳制安韶的傀儡们瞬间失去了控制，纷纷掉落在地上。
安韶好不容易挣脱开，却见上方的通道已经关合上，阶梯也渐渐消失，恼火不已：“你在那雾气中放了那么多的傀儡，难道是为我准备的吗！”
“靳昶！”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韶用根藤狠狠地砸了几下上方的墙壁，发现没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迹，又狠狠地瞪向那几个跌落在下方的傀儡，泄愤似的，用根藤狠抽了那几个傀儡几下！
傀儡被抽打开，在地上滚了几圈，露出了那和傀儡一起掉落下来的东西。
安韶定睛一看，很快认出，那是上方那只半妖手中拿着的灵器——一把巨大的扇子。
安韶方才也有看到，那半妖按了这巨扇上的某个地方，巨扇的扇骨前端就冒出了数道利刃。
于是安韶便用根藤将那巨扇缠卷起来，尝试着将灵力注入这巨扇当中！
“嗡！”随着风灵力的注入，这巨扇竟发出了一声嗡鸣！
紧接着，巨扇“唰”地一下展开，扇面缠卷着大片风灵力，藏在扇骨力的利刃，甚至都不需要安韶去按什么机关，就自动弹了出来！
安韶方才拨动石琴，持续攻击了那半妖那么久，灵力已经消耗了很多了，不然也不至于会被几个傀儡给带到下面来，现在他仅仅只是将所剩的一些风灵力注入到这巨扇当中，没想到这巨扇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也是，这毕竟一个风系灵器，对于风灵根修士来说，自然格外友好。
安韶双手持扇，猛地对准上方挥出！
“呼！”巨扇扇出的风瞬间化作数道风刃，狠狠地劈打在天顶壁上！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都送上第三层，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享清福，好好养一养自己的水的白水之灵：！！！
你们到底在上面干什么啊！上去又下来，钻洞好玩儿呢？！
还有，你掉下来就算了，现在这又是要干什么啊！
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天顶壁劈烂吧！
谁给你的信心做出这种决定啊！这可是试炼塔啊！
当然，白水之灵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敢在心里骂一骂，而后钻进骷髅头里，做出拳打脚踢的小动作。
安韶自然听不到那两个白水之灵的抱怨声，他现在又气又着急，气的是严靳昶不打招呼的将他弄下来，着急的是他担心严靳昶一个人对付不了那麟风剑。
各种情绪交加，让安韶完全无法冷静，只一个劲地攻击着天顶壁，恨不得当场给它打穿！
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试炼塔的第二层，将这里的东西尽数吹起！
躲在骷髅头里的两个白水之灵也不能幸免！
“哇呀呀！——”
不过，白水之灵并没有被风卷得太高，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缠卷住，拉了过去。
它们定睛一看，发现那是红钿花的根茎！
黑色红钿花涨大了自己的身体，一端缠卷住了一个礁石，一端将险些飞上天的白水之灵卷了回来，放在自己身下，并用自己的叶子把它们拢得严严实实。
发现自己被拢入了这唯一的避风之地，白水之灵瞬间就感动了：“没想到你还会来救我们，你真好！”
黑色红钿花的叶子在风中摇动，哗啦啦作响，黑色红钿花心想：这可是我最爱的口粮啊！可千万不能没了！
幸好白水之灵听不到红钿花的心声，不然只怕要气吐水。
————
与此同时，试炼塔第三层。
严靳昶确认安韶离开了这一层，在几个时辰之内，应该上不来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严靳昶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不足了，尽管麟风短暂的被心魔魇住，但这只是暂时的。
麟风既然能狠心划伤自己的眼，自断剑身，那么走出这个心魔，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
严靳昶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力量，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与其被这一柄剑逼到绝境，倒不如主动释放力量，逼他臣服。
眼下这个空间里只有他和两个剑灵，没有旁人，璨兽也已经失去了生息，不用担心被不坏好意的家伙看到，也不用担心误伤了安韶。
严靳昶收拢了散布于这四周的雾气，双手飞快地掐诀，十只快成了残影，过了几息之后，严靳昶才将双手定下，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于是，当忘念看到雾气消散，终于寻到方向，朝这边冲过来时，就看到，严靳昶脸上的那些黑色咒印，竟然像活物一般，缓缓地在严靳昶的脸上游走，并挪移到了严靳昶的脖子，又挪入了严靳昶的衣襟里！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严靳昶能清晰的感觉到，不止是自己脸上的咒印，就连遍布在自己身体各处的咒印，都在一点点地往自己的丹田之处汇聚。
严靳昶最多只敢将自己半个身体的咒印逼到丹田处，因为那已经是他的意识能保持清醒的界限了，若是再将更多的咒印逼退，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之前严靳昶都不敢冒这个险，抵达这个临界，因为他会有所顾虑，但是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严靳昶打算挑战一番，速战速决，就算是暂时失去了理智，也不用担心。
于是，等麟风好不容易从心魔中挣扎出来时，就敏锐地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气息，变了。
“喂，麟风……”忘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方才说的，是对的。”
麟风看不到严靳昶身上的变化，不解：“什么？”
忘念：“能与我们共念之后，还能醒过来的人，要么是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要么就是，怪物！”
只见那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脸上的咒印虽然消失了，但他的身上却流溢出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映照出了什么，却因为太过模糊，看得不甚清晰。
随着光芒的扩大，男人的身后竟浮现出了一团目测有几十丈高的巨大黑影！
黑影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蔓延向上空，在严靳昶的身后照耀着，黑影还在不断地朝四周扩大，似乎只要给足了时间，那黑影就能将这里的一切尽数吞噬！
忘念能明显感觉到，那黑影里面藏着什么东西，那是一个高大的，令人生畏的，正在俯视着他们的巨物！
尽管忘念看不清那浮现在严靳昶身后的黑影中藏着的东西，但本能只告诉他一个字——逃！
严靳昶睁开眼，暗赭色的双眸，已经变成了如血一般的赤红，也映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忘念……”严靳昶朝忘念所在的方向伸出了左手：“过来！”
只想赶紧撤的忘念：“……”
偃师虽然都是双手共用，但也会有更惯用的手，别人一般惯用右手，而严靳昶其实更惯用左手。
只是严靳昶平时都会用右手写字或者刻傀儡，不会表现出来罢了。
忘念只顿了一下，便化作灵体，融入了自己的剑体当中，而那剑体也迅速飞到了严靳昶的手中。
严靳昶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划破指尖，在忘念的剑刃上缓缓抹开。
银剑上映出了严靳昶那血红色的双眼，以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忘念，我可不保证，若是现在的我，再沾染上一丝丝的怨气，会变成什么样。”
忘念：“……”这是威胁吧？
忘念瞬间收拢了剑身上的所有怨气！
严靳昶嘴角微勾，这才将雾灵力注入忘念当中！
下一瞬，大量的雾灵力，缠卷到了忘念的身上，凝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灵气长剑！
严靳昶一把握住了剑柄，挽了一朵剑花，剑指麟风，道：“来。”
麟风握紧了手中的剑，指尖微微颤动，但他还是努力克制，将自己的全身力量灌注于剑体之上，朝严靳昶冲了上来！
“嘭！——”
双剑交击于一处，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炸开，余威带起的风阵阵扫向四周！
蜷缩在角落里的飓兔灵体：“……”我，就有亿点后悔。
……
几个时辰过后，白水之灵终于熬到了能打开阶梯的时间，却找不到机会告诉安韶——外面的风实在是太大了！
若非此处是试炼塔层，而不是外界，只怕地面都要被刮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好在安韶也算准了时间，收起了攻势，走到了缩成一团的黑色红钿花面前，冷声道：“滚出来！”
红钿花赶紧把自己拢在身下的白水之灵卷了出来，放在安韶面前。
突然直面安韶的白水之灵：“……”所以，爱是会消失的，是吗？
白水之灵不敢耽误，赶紧打开了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并暗暗许愿：不要再下来了！就算是直接冲到试炼塔顶层，从上方出去也好啊！嚯嚯别的守护灵去吧！

第302章 结契
严靳昶不记得自己到底和麟风对战了多久，因为他并没能坚持太久，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清醒过来时，只感觉头晕目眩，浑身疼痛，仿佛被重物碾压过无数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难逃于难。
将自己半个身体的咒印逼到丹田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若是上辈子，他应该还能坚持得再久一些的，好在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他也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极限在哪里了。
严靳昶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撑起了身体。
视线还有一点模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听得到自己起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四周十分寂静，就像是身处于一片虚无当中。
严靳昶很快摸到了一个近在自己身边的傀儡，于是靠在那傀儡身边，休息了一会儿，直到视力完全恢复，才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一柄银色的长剑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剑上的红色纹路似乎一些黯淡。
银剑的旁边趴着一个浑身被怨气缠绕着的身影，只不过那丝丝缕缕的怨气，远不及之前那样张扬肆意。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柄断成两截的黑剑落在地上，黑剑的旁边仰躺着一个由黑血凝聚而成的人，那人双手张开，瘫如死鱼一般，就差翻白眼了。
严靳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先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银剑旁边，咬破指尖，又飞快掐诀，将雾灵力逼至指尖处，点在了那银色长剑的剑刃上，顺着剑刃抹开，并道：“以血落契，麒月，你可愿听令于我，尊我为新主，此后听我号令，你剑所指，皆为我意所向？”
忘念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虚弱道：“麒月，愿听新主号令。”
银剑上瞬间浮现出了一团灰色的雾气，忘念的身体也融入了剑中。
严靳昶站起身来，对忘念道：“你先在此休息一会儿。”
说罢，严靳昶又走向了麟风，同样咬破指尖，在麟风的剑刃上落契，也问了和方才一模一样的话。
麟风嘴唇动了动，有气无力：“麟风，愿听……新主号令……”
严靳昶：“你的剑体断了，我会想办法找铸剑师给你重新接上，你没意见吧。”
麟风缓缓摇头：“没有。”
顿了顿，麟风又道：“方才那些，是你自己的力量吗？”
严靳昶将麟风的剑体拿了起来，“应该吧。”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麟风以为他不想回答，便不再对此多问，而是道：“你方才，把那个妖修送去下一层，是因为不希望他被你那股力量波及吗？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同意了吗？”
严靳昶动作一顿：“……”嘶！完了！
麟风化作了黑血，融入了残剑当中。
严靳昶刚将麟风收入剑鞘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响，寻声看去，发现是通往这一层的通道再次打开了。
一道身影在下一刻冲了上来。
在那身影的旁边，向四周张扬的根藤明显比平日更多，也更粗壮，披散的银发仿佛要炸开似的，随着对方的快步跑动而摆动。
“严靳昶！”一声高喝紧接着传来，那从下方冲上来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严靳昶的面前。
严靳昶看着那双已经变成了灿金色的眸子，正想开口解释，却感觉一阵眩晕再次袭上头，身形摇晃了一下。
安韶紧揪着的心瞬间漏跳了半拍，赶紧扶住严靳昶，“靳昶！没事吧？”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安韶扶着自己的手上，反应了几息，瞬间领会到了什么，于是，等严靳昶再看向安韶时，安韶就对上了一张看起来颇为虚弱的脸。
因为常年戴着各种各样的人皮面具，加上平日经常敷一些草药保养，严靳昶的脸本就白，只需微微蹙眉垂眼，再稍微低头，将大半张脸没入阴影当中，凌乱的发丝落下，看起来确实比平时多了些狼狈。
安韶看着这样的严靳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击中了，语气都轻了不少：“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压低声音道：“没事，我就是有些晕，方才我……”严靳昶靠近安韶，近乎与他面贴面。
安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看着那张清冷且精致的脸，以及那暗赭色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经历了什么的缘故，严靳昶的眼尾处还泛着红，衬得这张脸越发妖治。
严靳昶眨了眨眼，因为靠得太近，睫毛轻轻地在安韶的脸上扫过。
安韶有些恍惚：“怎，怎么了？”
严靳昶将安韶抱在怀里，声音有些低哑：“我，不太记得了，咒印好像消失了，我也失去了意识，醒来时，便感觉浑身疼痛，疼死了……”
严靳昶身体往下一沉，安韶紧紧地抱住他，心疼道：“我现在帮你梳理一下经脉，很快就不疼了。”
强撑着保持清醒，只想等着看严靳昶要怎么面对“疾风”的忘念：“……”这样也行？
你的头是在落下阶梯的时候被砸坏了吗？
你看看他那还赤果着的上身，你看看他那白净的身躯，你看看他身上哪里有半点伤痕？
这满地都是血气和怨气，他却一身白白净净，也就鞋底裤脚沾了一点血，就算说他是刚来到这里的，别人都能信！哪里就疼死他了呢？
他在演啊！你看不出来吗！
安韶连忙扶着严靳昶坐下来，并狠狠地瞪向了严靳昶刚放在地上的麟风剑，以及落在不远处的忘念剑，“是他们伤了你？！”
忘念：“……”你是比麟风还瞎吗？
麟风：“……”自愧不如。
安韶身上的根藤“唰”的张扬开：“肯定是了！”
麟风和忘念：！！！
你冲上来时把脑子和眼睛落在试炼塔二层了吗！
要不我们再下去一趟，帮你捡回来按上吧！
严靳昶抬起手，将手背翻到安韶面前，安韶便看到了严靳昶手背上那刚刚浮现出来的双剑型印记。
严靳昶：“我契约了这两柄剑，日后他们就能为我所用了。”
安韶：“……”
严靳昶其实也没有演，是真的头晕全身疼，没坚持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安韶只好将他扶坐好，将灵力送入严靳昶的身体里，想给他梳理经脉。
可当安韶的灵力刚接触到严靳昶的一处经脉，就立刻被一股力量弹了出来！
那股力量明显和严靳昶以往的木灵力和雾灵力不同，尽管严靳昶的木灵根是变异的，和普通的木灵力相比，会很具攻击型，但安韶这些年给他梳理过那么多次经脉，也从未感觉到排斥。
而这一次，这种弥漫在严靳昶经脉里的力量，却带着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狂暴，仿佛裹着一身的剑刃，旁人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被划得血肉模糊。
安韶只好先收了手，目光一转，看向了远处那正蜷缩在角落里，明显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飓兔灵体。
安韶朝那飓兔灵体一勾手指：“过来。”
飓兔打了个哆嗦，但它也自知不敌，于是小心翼翼地蹦了过来。
飓兔虽然是这试炼塔的守护灵，而这里的灵气也很丰裕，但因为有那璨兽盘踞在这里，飓兔几乎没有多少时间静心修炼，修为涨得不快。
在它身死之后，便化作了灵体，滞留于此，为了不让那璨兽发现自己的存在，同时也是为了报复璨兽，让那璨兽尝尽孤寂之苦，让它在这个没有任何旁人的巨大囚笼里待到死，飓兔就一直隐匿身形，不让璨兽发现自己。
如果严靳昶和安韶没有来，飓兔可以再等上一段时间，生生将那璨兽熬到能量枯竭，从一个能越级战胜比自己修为高的修士的大妖兽，变成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能力的半妖。
届时，飓兔就会跳出来，将它咬死。
它虽然很弱，但它可以等。
璨兽虽然很强，但它等不了。
也正因如此，飓兔只能在璨兽沉睡时，才偷偷修炼，修行的速度很慢。
当然，心怀怨恨，也深深地影响着它的修行。
以它现在修为，根本不是安韶的对手。
安韶：“方才发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吧。”
闻言，飓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方，方才……太，太可怕了，若不是我早已经死了，只怕还得再死一次……呜呜呜……”
安韶面露不耐：“赶紧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能打开通往上下层的阶梯的，只有塔层的守护灵！”
飓兔：“……”你难道要把这笔账算我头上吗？你方才掉下去时摔坏头啦？
飓兔只能将方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还添油加醋地夸大了一番，试图向安韶证明，若非它方才打开阶梯，让他离开这一塔层，他现在恐怕连尸体都凉了透了！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你真的没看清那黑影里面藏着什么吗？”
飓兔：“没有，我也没敢多看，从那片黑影当中弥漫出来的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这剑灵还真是厉害啊，竟敢直面那样的恐惧，还和那样强大的力量交手，对战了许久，我甚至感觉这塔层底下都在震动，若是再持续一段时间，只怕这塔层就要坍塌了。”
安韶看了一眼麟风，心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看不到？
作者闲话：严靳昶眼角泛红，安韶内心：啊，我最看不得别人这样了，唉，我真是心太软。
飓兔嘤嘤哭泣，安韶：滚，劳资最烦别人哭！

第303章 搜查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尽管他现在已经十分的疲惫，却始终不得清净。
好像有一道声音从旷远之处幽幽传来。
那声音似乎在呼唤着什么，但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远到那声音抵达严靳昶的耳边时，都散开了，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那呼唤声才消失了，遍布于四周的黑暗才渐渐褪去，恢复了他识海里原本的样貌。
昏沉的识海天地之间，已经明显变大了许多的黑色识灵体正蹲在严靳昶的身边，随着严靳昶的清醒，它才缓缓睁开了眼，用一双小手揉了揉眼睛。
严靳昶：“严玄，你方才也听到了吧？那是什么声音呢？”
严玄迷茫地摇了摇头，严靳昶都不知道，它当然也不知道。
严靳昶想不明白，便不再浪费时间多想，很快离开了自己的识海。
睁眼之后，首先看到的，一片交错盘杂的……黑色根藤？
严靳昶微愣，环顾四周，就见有无数根藤缠绕着，从地面延伸向上，并在距离地面数丈的地方，笼成了一团，而他此时便在这由根藤笼罩起来的巨笼当中，手脚都被柔软的根藤捆束住。
安韶就躺在他身边，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这些缠绕在严靳昶身上的根藤，都是从安韶的身上延伸出来的，一点余处都不留，严靳昶担心自己动一下，安韶就会被吵醒，便维持着这个侧躺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安韶。
安韶的发色已经恢复了，但是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如同蛛网般扩散开的暗纹。
严靳昶指腹轻抚过安韶脸上的这些暗纹，一时竟不知自己当时做出的决定是对是错。
上一次他因为忘念的怨气而失控，安韶就没有离开，而是一直与他战斗，直到他苏醒过来。
还好上次他并未与忘念共念太久，就脱离出来，不然，严靳昶实在难以想象，若是时间再长一些，会发生什么。
他难以想象，若是自己失控之后，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妖修，和满地的鲜血，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严靳昶的指腹顺着安韶脸上的那些暗纹，抚到了他的耳边，正要抽离时，却被一只手握住，按了回去。
严靳昶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安韶的双眼不知何时睁开了，浅金色的眸子里一派清明，全无倦意，也不知道是何时醒的。
严靳昶：“……”
安韶紧盯着严靳昶的双眼，在严靳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时，安韶先开口了，“我都听那飓兔灵体说了。”
严靳昶这才想起这塔层里还有一个灵体。
安韶：“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夸大其词，但照麟风那前后的态度变化来看，应该也是差不离的，他可不像是靠几句话就能认服的剑灵。”
安韶：“还有那忘念，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压制下怨气，却生生瞒了我们一路，看似彬彬有礼，左一个公子，右一个道君的，实则一肚子坏水。既想搭顺风车，又怕麻烦，宁愿装老实让你费力气封印他，也不愿耗费自己的灵力压制怨气，他料到你会忌惮他身上的怨气，就不会有事没事将他召出去打打杀杀，只有在实在难以对付的时候，才会把他这个大爷请出去，这样他就能多得些闲空。”
严靳昶：“……”听君一席话，手甚痒，想把剑扔进炉子里再造的那种痒。
正待在严靳昶赤玉璃戒里养伤的忘念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剑体都被震得颤动了一下。
安韶：“我知道你是不想误伤了我，但是，你就不能先同我商量一下吗？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突然把我弄下去，我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要与那麟风剑同归于尽了。”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你没有看到我贴在傀儡身上的纸条吗？”
安韶：“……傀儡？”
严靳昶：“就是把你抱下去的那几个傀儡，我在它们背后，都贴着纸条。”未免安韶看不到，严靳昶还多贴了几张的。
安韶回想起了那几个消失在风刃当中的傀儡，陷入了沉思。
安韶轻咳一声：“这种重要的事，就不能直接传音告诉我吗！”
严靳昶：“我怕你不愿意。”
安韶：“你又没有问过我。”
严靳昶：“那我下次问一下。”
安韶：“只是问一下？那若是我不同意，你也照样把我送走吗？那我以后战斗时，是不是还要留心自己会不会突然被送到别处去？”
严靳昶这次沉默更久，才道：“我不想骗你，嗯，很有可能。”
安韶翻身坐起：“你就不能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我也这样对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严靳昶也坐起身来，看着安韶的双眼：“引华，若是你哪天感觉到自己要失控发狂了，又知道一个能把我送去安全之地的办法，你会不择手段地用那个办法么？哪怕明知道我不会同意。”
安韶：“……”若是真有那一天，直接把你打晕送走，也是很有可能的。
安韶突然发现自己没法回答严靳昶的这个反问了。
严靳昶：“我正是设身处地的想过了，才会这样做的。”
安韶揉了揉眉心：“行，说不过你。”
严靳昶抬起手：“那你能把你的这些根藤松开了么？”
此时严靳昶的手脚都被黑色的根藤紧紧缠住，根藤的长度又很短，严靳昶每动一下，都感觉自己拉扯到了安韶的身体。
这感觉就很微妙，像是他在牵动着安韶，又像是安韶在控制着他。
可是连在他们中间的，并非灵气丝，而是比手腕粗的漆黑根藤。
安韶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手脚上，倒是很欣赏自己的杰作，轻哼道：“不。”便转身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我困了，严公子请自便。”
严靳昶：“……”就这根藤的长度，我也去不了哪里。
当然，若是非要硬扯，也是能扯得开，可安韶既然喜欢这样，严靳昶便由着他了。
严靳昶将灵识探入了赤玉璃戒当中，准备给种在灵壤里的灵植浇水，便看到自己之前在这里种下的灵花花种，有几株已经发了芽。
这倒是一个好兆头，因为这意味着，那绿生草能长出来，并非偶然，也并非独有，这个赤玉璃戒里，还是能种出其他的灵植的。
不过，这些都是普通且好养的灵植，若是想种出高等级的灵植，就需要更好的灵壤，已经更丰富的灵气。
严靳昶又在院子的四处撒上灵花种，浇了一些水，才离开了赤玉璃戒。
第三层试炼塔里的灵气远比第二层要充郁许多，在这里静心修炼，速度都快了不少。
严靳昶在这里修炼了四年，终于成功晋升到了心动中期，而安韶也在一年之后，成功突破到了凝魄中期。
一人一妖在试炼塔里待了几年，外界仅仅过了几日。
严靳昶在进入试炼塔之前，就已经和客栈里的店家说好，不要来打扰，并提前交付了几日的房钱。
眼下，距离他们订这房间的期限，还差两日。
安韶原本是打算趁这两日的时间，好好吃上几顿，再和严靳昶一起前往万兽山，却没想到，他们才刚摘下隔音符，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
“里面的人出来！听到了没有！”
“快点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动粗了！”
“二，二位道君，这里面住着的，也是修道之人，他们说这几日不能打扰他们。”一道略显怯懦的声音响起。
“既然住在这里面的也是修道之人，想必是在房间里贴了隔音符和防御符箓，听不见敲门之声，倒也正常。”又一个声音响起。
“难不成我们要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吗？鬼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哪有这时间！再不开门，就别怪我们直接硬闯！”方才那伴着敲门声喊来的声音不满道。
“呵呵，旭霆宫现在的寻人手段都这般粗鄙了么？直接在客栈里挨个房间的搜就算了，别人在屋里贴着隔音符听不见，你们都不愿多等一会儿？”
“这位道君，你管得未免也太多了些，这里既然没有你们的事，奉劝你还是不要多嘴微妙。”
“就是，我们旭霆宫也只是寻个人而已，若房间里的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自然会马上离开，你们想让我们多待，我们还没这个时间呢。”
房间里的严靳昶和安韶：“……”
旭霆宫？
该不会是来寻安韶的吧？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则立刻去查看自己的乾坤袋，发现自己之前从旭霆宫拿回来的花妖族之物上的封印还在，按理说应该不会被旭霆宫的人探查到才对。
严靳昶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出一条缝，朝客栈下方看去，才发现，这客栈的下方和四周围，竟然都被穿着一身黑衣的旭霆宫修士们包围了！
安韶也看到了，有些诧异：“怎么来了这么多？他们是不是已经确认了这附近有他们要找的人了？”
严靳昶：“照这样看来，从窗口逃离，是不可能的了。”

第304章 少年
房门被拍得更响了，门外传来的声音也越发不耐烦。
严靳昶看向安韶：“真的不是那雷霆印记被他们的玉灵牌感应到了么？”
安韶也有些不确定，“我的修为到凝魄期之后，设下的封印等阶也提升了，之前我们不是也都顺利通过了他们的搜查了么？难道是他们的玉灵牌能感应到的范围扩大了？”
严靳昶：“就算是他们的玉灵牌能感应到的范围扩大了，真的感应到了你拿回的那样东西，也不该来得这么快，我们才刚从试炼塔里出来不久。”
围聚在客栈外面的一群旭霆宫修士们那么多，看着倒像是早有察觉之后，先集聚到一起，再一道过来的。
应该不是循着安韶所持到东西而来的。
严靳昶走到门边，先拿起了他方才放在一旁的，撕了半截的隔音符，假装是刚刚撕了符箓，这才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穿着一袭黑色的连帽长衣，下半张脸上扣着一个血红色半面具的人，已经抬起了脚，似乎严靳昶再迟一些，他就要踹门了。
站在门口的修士果然先去看严靳昶的手，见他手上果然拿着隔音符，才道：“我们旭霆宫丢了一样东西，方才我们的玉灵牌感应到了一个蒙面之人的身上，带着那印有我们旭霆宫雷霆印记的东西，想将其拦下，却没想到那人极其狡猾，混入了人群当中，有人看到他进了这家客栈里，现下我等奉命前来搜查，你们这房间里住着几人？都叫出来！”
安韶缓步走到了严靳昶身边，打了个哈欠：“就我们两人。”
旭霆宫修士：“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我们进去搜查吧？”
严靳昶：“难不成我们介意了，你们就不会进去搜了？”
“哼！”那旭霆宫修士一扬手，于是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旭霆宫修士立刻冲了进去，在房间里四下搜索起来，还拿出了玉灵牌，四处探寻。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拿着毫无反应的玉灵牌出来了，“师兄！里面没有藏着别人，玉灵牌也没有感应。”
“师兄，这房间已经是这一楼层的最后一间了。”
闻言，那站在严靳昶面前的旭霆宫修士突然伸出手，朝严靳昶的脸抓来！
严靳昶倏地扬起脸，往旁边微微倾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指。
安韶走上前，面露不悦：“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在我们这没找到你们要找的人吗？”
那旭霆宫的修士抓了一个空，面色越发不耐：“你躲什么？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脸上贴着人皮面具？”
严靳昶：“怎么？旭霆宫连我们这些人戴不戴人皮面具，都要管一管了？”
那人：“少废话，要么你自己撕下来，要么我帮你撕下来，别想蒙混过关！”
严靳昶：“看来，你们那什么雷霆印记和玉灵牌，都只不过是说出来吓唬人了，连你们自己都不相信。”
闻言，那旭霆宫修士瞬间怒了：“少废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先将东西藏到别处了？不看真容，如何辨人？要我说，你们若非行不正坐不端，又何须遮遮掩掩，总是以假脸示人！”
“哦？”安韶故作诧异：“戴着人皮面具，就是行不正坐不端？我怎么记得你们旭霆宫可是在许多地方开设了多宝阁，里面也有人皮面具出售，每张面具所需要的灵石都是几万灵石以上，若是弄得美艳或者俊俏的人皮面具，还能卖到几十万灵石，有些订制的人皮面具，甚至能卖到几百万灵石，你们几人对戴着人皮面具之人如此不屑不耻，嫌恶至极，又为何还要高价出售人皮面具？”
在旁围观的修士们听此，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们有些人还是在旭霆宫的多宝阁里购置的人皮面具，现在听到旭霆宫的人出言诋毁戴着人皮面具之人，顿时觉得无比膈应。
“这是旭霆宫里所有人的真实想法，还是你个人的想法？我这人皮面具可就是在你们那里买的。”
“你们既然不喜戴着人皮面具之人，又何须出售这些人皮面具？哦，我知道了，就为了赚取灵石呗！”
“能不能退货啊！不想卖就别卖了，真委屈你们了，给令你们生厌的人卖东西。”
大家本就因为旭霆宫修士们如此兴师动众的行为感到不爽，现在更是因为这番话，群情激奋。
那旭霆宫修士听着这些声音，明显愣了一下，又恶狠狠地瞪向安韶：“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看你们就是故意耽误时间，来人，把他们俩抓起……”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楼梯上就传来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以及一群人的喊声，“快！快抓住他们！”
“找到了！玉灵牌有反应了，东西就在那几人当中，他们都是一伙儿的，别让他们跑了，全都抓起来！”
严靳昶循声看去，正看到有好几个半大少年从楼上狂奔下来，他们一边跑，一边抛出了灵器，抵挡旭霆宫修士的攻击，一路朝这一楼层冲下来！
那几个堵在严靳昶和安韶门前的旭霆宫修士闻言，立刻朝楼梯的方向冲去，眼看着就要抓到那几个半大少年时，跑在最前面的修士脚下却不知绊到了什么，直接往前倒出去！
他下意识地想用灵力支撑，却发现自己刚凝聚起一团灵力，斜里却快速飞来了一样东西，直接将他凝聚起来的灵力打散了！
他完全来不及看清那打散他灵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跟在他身后的修士一时刹不住，也扑倒下去！
而他们的前方，就是楼梯！
有修士立刻反应过来，想召出灵器撑住自己，可在他的灵剑出现之后，还不等他抓住，那剑就像是被什么碰到了似的，突然悬空挪了一下位置，于是他这一抓便落了空。
“骨碌骨碌……”那几个修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难堪的方式滚下楼梯！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看着像是叠罗汉一般堆在楼梯下方的几个旭霆宫修士，那些因他们狂敲门，而不得不走出房门的人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些修士身后有靠山，有恃无恐，笑得也尤其大声——他们正不满于旭霆宫这霸道不讲理的寻人方式呢。
摔下楼梯的几个修士连忙站起来，又赶紧拉起了被他们压在最底下的师兄，并努力地为自己的失态辩解道：“师兄！我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刚想凝聚灵力，还被什么东西给打散了。”
“我召出来的剑突然挪了一下，我没能拿稳，不然我绝不会摔下来！”
“我也是！我感觉方才有人绊了我一下！谁？是谁做的！”
严靳昶不着痕迹地将指尖收回袖中，随着其他人一起走到围栏边，扶着围栏往下看。
被绊下楼梯的修士猛地抬头看上来，就见这客栈楼梯上都站了好些看热闹的人，根本看不出方才是谁出的手。
而这群人还是他们自己叫出来的，本来大家都在房间里待着。
也因为这几个修士的耽误，就没能及时抓住从楼上冲跑下来的那几个半大少年，有两个少年甚至都已经冲到了门外！
不过，这客栈的外面全都是旭霆宫的修士，那两个少年才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就被抓住，扔进了这客栈的大堂里。
一个穿着一袭黑色兜帽长衣，衣服上绣着赤色的红日闪电纹的男子缓走了进来。
其他的旭霆宫修士看见他，都立刻站直了身体，退让到一旁，那几个被绊下楼梯的旭霆宫修士，也都手忙脚乱地起身站好，不敢再大声叫嚷。
那些看戏之人的笑声也都戛然而止，修士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明显开始用灵识来交流。
普通人们见这些修仙之人都噤声了，哪敢再说话，一个个要么闭嘴，要么躲到后方去，以免被殃及。
安韶趴在客栈的横栏边，看到来人，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给严靳昶传音道：“没想到竟然连徐长冕都来了，看来那东西不简单啊。”
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旭霆宫的这些人要找的，显然不是安韶放在乾坤袋里的东西了。
徐长冕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后期，据说他距离出窍期之差一步之遥，旭霆宫会派他出来搜人，足见那东西对于旭霆宫来说，十分重要。
下方，客栈店主欲哭无泪，这些道君难不成是要在他这个小店里教训人吗？那他这客栈里的桌椅凳子哪里还保得住？
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遇到这种事！
下方那两个半大少年明显扛不住徐长冕释放出来的威压，才从地上撑起一点，就开始邦邦磕头求饶，直说东西不在他们身上，是被另一个少年拿走了。
“……道君饶命啊，我们真的没有偷你们的东西，是那个少年说，只要顺着楼梯一路跑下来，就会给我们灵石，还先给了我们好些灵石和灵器，我们想着这些灵器一定能卖很多钱，就照他说的做了，但我们没想到刚跑下来，就有那么多人追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偷东西啊！”
除了跑出去的两个半大少年被抓住了之外，还有几个往客栈的其他楼层跑的少年也陆续被抓住。
严靳昶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一扫，给安韶传音道：“少了一个。”

第305章 施压
虽然方才从楼上跑下来的少年有很多，四周还有灵光频频炸开，遮挡视线，但严靳昶还记得自己刚才一眼扫过去时，看到了一个穿着深灰色短打，长发高高束起的少年。
而眼下，在下方那大堂之上跪着的人当中，虽然也有几个是穿着灰色衣服的，但却并没有那个少年。
安韶趴在横栏上：“方才那旭霆宫的修士都要强行摘下你的面具了，你倒是还有心情数人头？”
严靳昶：“也没有细数，只不过是修为提升之后，眼力似乎变得更好了一些，看得更远了。”
安韶了然点头：“懂了，待你日后不断突破晋升，你的这双眼睛就能看到苍穹的尽头。”
严靳昶：“……”也不必说得如此夸张。
很快，几个旭霆宫的修士也飞落了到了徐长冕的面前，拱手道：“徐峰主，还有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家伙，不知跑到了何处，我们翻遍了这家客栈，都没有找到！”
“没找到？”徐长冕蹙眉：“这客栈才多大一点，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一个少年？再去找！找不到就不要再回来了！”
“是！”那几个修士赶紧再次跑去找人。
徐长冕垂眸，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冷声道：“你们几个，抬起头互相看看，这里还差了谁？”
那几个少年这才敢抬起头来，互相看了一下，有人先道：“就，就差那个，那个给了我们灵石的家伙。”
“对对对，他给了我们灵石和灵器，说只要往楼下跑，跑出这家客栈，还会给我们更多的灵石和灵器。”
“诶？他是和你们这样说的吗？可他跟我说，要与我比试，比比看谁能先跑下楼，不过他也给了我灵石，说赢了他之后还能得到更多！”
“他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为什么他跟你们说的，和跟我说的不一样？他虽然也给了我灵石和灵器，但他却告诉我，只要一边跑一边把这些灵器扔出去，而且是每跑到一层，丢几样，不能一次都把灵器丢完，也不能一直留着不丢，他说等我跑到了楼下，就会给我灵石……”
那少年一边说，一边张开手，而他的掌心里，还静静地躺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红色圆状物。
这是连黄阶下等都算不上的低阶灵器，只需要注入一点灵力，它就会在几息之后炸开，其威力顶多只能炸破个酒罐子。
若是扔到空中，也就像一个威力稍强一些的烟花一般，发出的声音倒是会很响，也会有灵光浮现，但不到几息就会消逝，化作空气里的尘埃。
这些灵器一般都是给刚引气入体的修士们，练习如何将灵力注入到灵器当中的，很容易制作，相对来说也很便宜。
“原来一直在那丢灵器的是你啊！难怪人家会误会我们是小偷！都赖你！”
“你傻啊！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乱丢灵器！”
“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几个少年互相一对，才发现大家都被坑了，于是便吵闹起来，互相推卸，试图将锅甩开，保全自己。
“够了，都闭嘴！”站在徐长冕身边的修士厉声喝止了他们。
那几人这才闭上嘴，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徐长冕视线扫过了这间客栈，才幽幽道：“把这几人带回去，好好审问，这客栈外面都是我旭霆宫的人，那小贼跑不出去的，一定是想办法混在了身在客栈里的人群当中，要么就是躲在了这客栈的某个角落里，你们都给我仔细地搜，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顿了顿，徐长冕又看向那些站在客栈楼上围栏旁的修士们，“若是连这样，都找不到，那我们就只好搜查各位修士们身上的乾坤袋和灵器，看看有没有能藏活人的灵器了。”
闻言，身处于此处的修士们瞬间不乐意了。
他们只不过是路过暂住于客栈里，碰上这种事，被围困此处，打乱了他们原先的计划就算了，现在旭霆宫的人还想搜他们的乾坤袋和灵器，这就实在过分了。
修士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几样宝贝的东西，亦或是一些不能给外人知晓的保命之物，怎么能给他人搜查呢？
就算这些旭霆宫的修士只是叫他们打开了乾坤袋，搜寻一番，那若是乾坤袋里的一些东西，以及他们的灵器，被旭霆宫的修士看上了，惦记上了，那又该如何是好？
旭霆宫现在有这么多的人在这里，若是旭霆宫的人要硬抢，那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你们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有修士不满地嘀咕：“故意放出消息说你们的东西丢了，派人大张旗鼓地来找人，再借机将这客栈围起来，搜查我们的东西，现在连乾坤袋都要搜。”
“就是！这也太霸道了，这事又与我们没关系，凭什么要搜查我们自己的东西？”
“依我看，方才那修士就说得好，他们那雷霆印记和玉灵牌，都是唬人的东西，之前吹嘘得多厉害啊，说什么只要是打上了他们那雷霆印记的东西，若是靠近了他们的玉灵牌，玉灵牌都会有反应，就算是藏在乾坤袋里，也没用，以此警告别人别对旭霆宫多宝阁里的宝物动什么歪心思，可现在，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就是！我看他们那东西确实没什么用，不然他们现在又何须这样查？”
徐长冕听着客栈里的怨声渐大，只冷冷地扫那些说话的人一眼，便直接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
而这一次，他的灵识之力就不单单只是落在那几个少年身上，而是直接笼罩了整个客栈！
于是下一刻，所有的抱怨声都消失了，一群人重重倒地，被这强大的灵识之力压得直不起身来。
有些人头疼欲裂，痛叫出声，有些人甚至当场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严靳昶在徐长冕要释放灵识之力之前，就有所察觉，于是在那灵识之力落于他们身上的前一刻，就召出严玄，让它挡了一下。
尽管严玄只挡了一瞬，也抵消了不少，严靳昶和安韶才不至于像其他修士那般当场倒地不起。
当然了，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所以严靳昶和安韶都半蹲了下来。
徐长冕感觉到了那一瞬的阻碍，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楼层扫过，转头对身边的旭霆宫弟子道：“这客栈里可有金丹后期的修士？”
那旭霆宫弟子连忙摇头，低声回禀：“徐峰主，我们方才已经查过了，住在这客栈里的，只有十六个筑基期之上的修士，修为最高的，才是心动后期而已，一个金丹期修士都没有。”
“在这其中，还有六个是没有宗门的散修，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故意隐瞒。”
徐长冕：“现在站在四楼的那些人当中，应该有一个隐藏了修为的修士，其真实修为在金丹期，还有可能是金丹后期，让那些搜查的人注意一些。”
“是！”
徐长冕走到一张椅子旁，端坐下来，哼道：“有些人真是会煽风点火，居心叵测，我方才说的是，先将这客栈仔细搜一遍，实在搜不到，才会搜查各位的乾坤袋和灵器，若是我们在客栈的里搜到了人，自然不会再为难各位，不过，你们既然都这样说了，那这事便不分先后了，一起搜，这样我们也能快一些解决此事。”
客栈里的客人们：！！！
徐长冕直接用灵识之力压制，那些抱怨之声便消失了，旭霆宫的修士们立刻冲上来，直接挨个搜他们的身，一些人强撑起身，恶狠狠地瞪着那些旭霆宫的修士，却不敢做出太大的反抗。
安韶暗暗将自己的乾坤袋交给严靳昶，严靳昶将乾坤袋都扔进了赤玉璃戒里，只拿出两个装着一些灵石和黄阶下等灵器的乾坤袋，递给安韶一个。
来搜查的修士很快来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身边，先用玉灵牌探了一下，见没有反应，再用灵力一探，便探查到他们的袖兜里有一团灵力，而那就是他们放置乾坤袋的地方。
“你们就只有这一个乾坤袋？”来搜查他们的旭霆宫修士狐疑道。
严靳昶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实不相瞒，我们几日前去了一趟逍遥云天，小试了一把。”
逍遥云天是北垣城最大的乐场，里面有各类稀罕的玩物，就是都需要消耗很多灵石。
安韶在一旁配合道：“只是试了一把？”
严靳昶：“好吧，也就试了四五次。”
那旭霆宫的弟子轻笑一声，将乾坤袋抛还给了他们：“我看，不止吧？是不是还小赌了几次啊？”
严靳昶轻咳一声。
“去了逍遥云天，还能留着点灵石灵器出来，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
那旭霆宫的弟子扔下了这句话，就走向了下一个人。
安韶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一直担心他们的玉灵牌会查到他放在乾坤袋里的东西，好在那乾坤袋已经被严靳昶扔进了赤玉璃戒里，而这些人并没有查出严靳昶的赤玉璃戒有异。
然而，安韶这口气到底还是松得太早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旭霆宫的修士从不远处的房间里出来，手中的捆灵锁上捆着一个正叫嚷不止的少年。
而那房间，正是从严靳昶和安韶所住的房间！

第306章 故人
安韶：“……”那小孩可真是会躲啊！这客栈房间那么多，各种角落也有不少，怎么就偏偏躲在他们的房间里！
“放开我！我才没有偷你们的东西！你们不要诬陷我！”那少年被捆灵锁五花大绑，挣扎起来只能左右摇摆。
少年的声音十分沙哑粗粝，是很多这个年岁的少年会有的公鸭嗓。
抓着他的那两个旭霆宫修士狠踹了他几脚：“少废话！我们的玉灵牌都感应到了，你身上肯定藏着我们旭霆宫的东西！”
另一个旭霆宫的修士已经开始搜他的身，并很快从他的腰带里翻出了一个乾坤袋。
少年的修为明显低于那几个修士，所以他们轻松解开了少年的乾坤袋，并从里面翻出了一样东西。
“叮铃！”那东西刚被拿出来，就发出了一声轻响。
大家早就对此十分好奇，纷纷循声看去，想知道那让旭霆宫急着追回的重要之物，到底是个什么厉害的宝贝。
奈何那东西甚小，被旭霆宫修士拿在手中，基本看不到样貌，只能依稀从那指缝间看到一点赤红。
不少修士面面相觑：“那是什么？”
“听这声音，好像是铃铛？”
“旭霆宫如此兴师动众，就是为了寻一个铃铛？”
“九泫招魂铃……”严靳昶低声喃喃着，视线很快从那旭霆宫的手上，挪到了那正被五花大绑的少年的脸上。
那是一张很陌生的脸，但……并不能排除对方异了容的可能。
很久之前的记忆如死灰复燃，轰地一下席卷而来，将曾经那些零星的火点连成了一大片！
“师兄！”少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和喘息声。
房间门很快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师兄！不好了，我，我好像惹事了，怎么办？”
“何事？”
“我，我那日在集市上花了好些灵石买到的小物件，好像是别人偷窃出来的东西，而那东西上似乎还留有失主留下的印记，那个印记非凡物，竟能让失主用其他的灵物探查到，方才我去给师尊买东西时，那些人手中的东西就起了反应，他们说我是窃贼，还想抓我，还想杀了我，我当时害怕极了，就想办法逃跑了。”
“可是，可是他们还是追上来了，现在还把这附近给包围了，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一定是来抓我的，师尊现在还没回来，凭我们两个，能逃得出去吗？”
另一个声音道：“若你手里拿着的，真是他们失窃的东西，那你将此事与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把你买这东西时所花的灵石还给你，不就行了，你也可以往上抬一些价。”
“可，可是，他们来了好多人，该不会是将我当成了窃贼，直接杀了我吧？我还不想死啊！”那人边说着，边将一杯水端了过来，“师兄，你先喝水，帮我想想办法吧，我可不想被他们抓住……”
“师兄……”
“靳昶！”一道声音在识海里响起，严靳昶这才回过神，“嗯？”
“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终于听到了严靳昶回应的安韶好奇道。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被旭霆宫修士的捆灵锁束缚着的少年，沉声道：“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你认识那个少年？”
严靳昶：“还不确定。”
记忆中的那些画面十分模糊，也不连贯，就连那些对话声都是断断续续的，仿佛是中途被切断了一般，所以他直到听到了那个清脆的铃声之后，才想起一些来。
那是他上辈子成年之前，为数不多的，能离开宗门的日子。
萧明然说他身上中了毒，必须每日服用萧明然给他的丹药，不能断绝，不然就会陷入狂躁中，失去理智，乱砍乱杀。
而那段时日，萧明然遇到了急需马上解决之事，需要外出，虽然和他们说好了，会在三日之后回来，但转眼就过了大半个月，萧明然却迟迟未归。
而他给严靳昶的那瓶药，已经在三日之前吃完了。
严靳昶当时正愁着该如何是好时，单方异便火急火燎地闯进屋里，说了那些话。
昔时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这间客栈，而是在一个依山傍水，人少清净的小院子里，院子里就暂住着他们俩，还有几个他们宗门里的小童。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叫嚷声，听起来确实十分凶悍，似乎下一刻就要冲进来将他们碎尸万段。
严靳昶记得自己那会儿是想出去与那些人讲清楚，交涉一番的，却没想到，还不等他走出那个院子，就感觉身体一晃，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等他再醒来时，便得旁人告知，他因为一连三日没有吃药，突然病发了，胡闹了很久，幸好萧明然及时赶回来，才让他安静下来。
当时严靳昶只觉得歉疚不已，又对自己这无法掌控的身体感到憎恶和绝望，并未深思，也没再管他晕倒之前发生的事。
所以严靳昶并不知道，单方异当时到底是被谁当成了盗贼。
现在细想起来，这事还真是能完全的契合上。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那日的单方异为何会如此的慌张无措了，一来是因为旭霆宫势力太强了，他深知自己不敌，二来，只怕是因为他并不想将那九泫招魂铃交出去。
说起来，那九泫招魂铃到底是不是单方异在集市上买到的，还另当别论，毕竟集市上的那些摊贩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认不出那铃铛上有旭霆宫的印记，怎么会冒然收下这些货，还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售卖？
什么不小心在集市上买到了窃贼卖给摊贩的失窃之物，只怕那本就是单方异自己窃取的，只是没想到旭霆宫的人会在这附近，还拿着玉灵牌到处搜查，正好查到了单方异，发现自己瞒不下去了，单方异才随便编个说辞诓他而已。
还有他那一次的发狂，明明已经断了药三日了，之前都没有什么发作的征兆，偏偏在他准备去和外面的人交涉时发作。
很多细致之处，严靳昶已经记得不太清了，不过光凭着这一段模糊的记忆，也足够了。
严靳昶看着眼前那少年，正想着该如何确认对方的身份时，旭霆宫修士的视线扫过四周，“这是谁的房间？”
“我们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搜到他的，这小贼就藏在这房间的床底下，一定是这个房间里的人助他藏身于此！”
闻言，一个旭霆宫修士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高声道：“我知道那房间里方才住着谁！”那修士的头上还顶着一个红肿的大包，正是方才那摔下了楼梯的修士。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严靳昶和安韶，立刻指向了他们，“就是他们两个，我刚才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
严靳昶：“……”
循着那修士手指的方向，一群人刷地一下让开，很快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影展露出来。
那个被捆灵锁束缚着的少年见到他们，眼珠子一转，双眼瞬间挤出了两滴泪，高声喊道：“大哥二哥，救救我！我真的已经藏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安韶：“你乱喊什么呢？谁是你哥了？”
头上顶着包的旭霆宫修士却觉得自己抓到了把柄，“好啊，你们俩果然就是帮凶！难怪你们方才不愿意配合我们搜查！”
严靳昶：“这位道君的记性是不是不太好？我们可是由着你们进屋搜查的，当时大家可都是在看着，你们的人进去搜查了一番之后，还出来说里面没有别人，玉灵牌也没有反应。”
“现在这屋子里突然冒出了个人，你们难道不是应该查一查，是不是你们自己的人包庇了他？”
安韶：“就是！而且我们方才都站在外面，为了配合你们搜查，我们出来之后就没有再进房间，也很有可能是他趁我们不在的时候自己进去躲藏的。”
少年蓦地瞪大双眼，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们是不打算认我了吗？”
这少年演得倒是挺真，有不少人还真信了他这鬼话，再看着严靳昶和安韶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鄙夷。
“我就觉得奇怪了，他那么一个半大少年，修为也不高，怎么就能偷盗得了旭霆宫的东西了，肯定是有人相助的。”
“相助？我看呐，他这是被人当成替罪羊喽！”
头上顶着肿包的旭霆宫修士：“来人，把那窃贼的两个同伙也抓起来！是与不是，只消带回去一齐审问了便是！”
站在周围的旭霆宫修士一个箭步冲上来，试图抓住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闪身避开：“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凭什么要跟你们走？就凭他那一句话？他偷了你们的东西，你们却还如此相信他随口一说的话，这事要是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你们旭霆宫不辨是非，能被一个小儿的一句话耍得团团转？”

第307章 对峙
“少废话！宁可错杀不可遗漏，都先抓起来再说！”头上顶着肿包的修士一想到自己方才的窘态，就恼火不已，尽管他也不确定当时使伎俩将他绊下楼梯的人倒是是不是严靳昶或者安韶，但就当时的情形来看，对他心怀怨怼，会伺机暗中报复他的人当中，这俩肯定占有一席之地！
加上这两人的衣着普通，也衣服上也没有家纹或者宗门袍服，很有可能是散修，他既然找不到始作俑者，抓这两人泄愤，也不必担心事后麻烦！
旭霆宫的修士来包围这家客栈之前，就已经先调查过了，住在这里的修士修为都不高，身后的宗门势力也不算大。
就算是进了宗门，修士自己却没点厉害的身份背景，以他们现在这修为，哪怕出了一点什么意外，对于他们的宗门来说，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基于此，旭霆宫才敢如此嚣张地进来，挨个房间的搜查。
正是料定了这些修士不敢反抗。
至于那些身后没有宗门，也没有身份背景的散修，他们就更加不放在眼里了。
简而言之，看人下菜碟，旭霆宫这一波属实玩得明明白白。
严靳昶和安韶毫不犹豫地召出了灵剑，站在他们周围的人不想掺和这事，纷纷散开。
旭霆宫的修士们也纷纷召出了灵器，却并未马上冲上前攻击。
北垣城并非他们自己的地盘，若是事情闹大了，届时不好收场，定会麻烦不断。
“怎么？你们这是要与旭霆宫作对吗？”见他们亮出了武器，那头上顶着肿包的修士仿佛抓到了他们的把柄似的，“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若是你们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为何不敢跟我们走？依我看，你们肯定是心虚了！”
安韶冷哼：“我们不过是在这客栈里留宿过夜，之后还要前往别处，凭什么因为你们这无凭无据地猜测，就得跟你们走？什么时候我们是否身正理直，还得靠跟你们走来证实了？若是我们全无反抗地由着你们带我们走，届时你们非要来一个屈打成招，或是仗着你们人多，直接将我们杀了了事，那我们又该找谁说理？”
头上顶肿包的修士：“我们才不做这种阴险之事，若是证得你们清白，自然会放你们走！”
安韶：“清不清白还不都是你们一面之词？除非你现在就立下天誓！”
“你！”那修士越发不耐，召出自己的灵器就朝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攻来！
不过，还不等他靠近，就有一道红光从安韶的身上闪现出来，赤色的圆物张开嘴，怼着那修士的脸，就是一声高吼！
比他更强大的灵识之力骤然释放出来，瞬间将那修士，连同周围的旭霆宫修士一道震开！
严靳昶也将雾灵力汇聚于忘念剑上，和安韶一齐朝那修士攻去！
那修士显然未曾料想到严靳昶和安韶如此大胆，明知他们有这么多人包围了此地，甚至还有徐长冕坐镇，竟然还敢出手攻击他！
也正因他疏忽大意，加上他修为不过只是心动初期，严靳昶没过几招，就顺利打飞了他的灵器，划伤了他的双手，并将忘念剑的利刃抵在了那修士的咽喉，转身冲着那些想要冲上来相助的旭霆宫修士道：“都别动！不然我手下的剑可不长眼！”
“师兄！”
“可恶！快放了我们师兄！”
“你们这是不想活了吗！”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严靳昶和安韶就已经抓住了那头顶肿包的修士，并将他挡在身前，明摆着打算拿他当靶子。
若是这些旭霆宫的修士非要来硬的，那就先把此人殉了！
“别，都别动！”那修士感受着贴在咽喉上的冰凉，这才终于感觉到了恐慌。
旭霆宫势力渐大，哪怕是他们这些修为不算高的修士，都能仰仗声势，狐假虎威，踩到别人头上，很少看到这种宁愿以命换命，不怕死的家伙了。
“住手！快把你手中的剑放下，不然我就杀了他！”正抓着那少年的修士立刻将自己的灵剑抵在了少年的咽喉上！
少年：！！！
严靳昶嘴角微勾：“我又不认识他，为何要管他死活，你们要杀要剐，哪怕是要将他碎尸万段，散魂散魄，我都无所谓，且随意。”
少年脖子细嫩，那修士的灵剑又十分锋利，只用力一抵，脖子瞬间破了皮，流下了血来。
闻到血腥之气，少年慌了，他不过是想拉个垫背罢了，他正好躲进了那个房间，若是这些人没找到他就算了，若是找到了他，他便直接将住在这房间里的人也拉下水，只要这两个修士不肯就范，在这里闹起来，他还能有趁乱逃跑的机会。
若是这两个修士乖乖被抓，他也可以将偷窃的脏水泼出去，自己只管哭就是了。
却没想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所料！
这两个修士是疯子吧！竟敢抓旭霆宫的修士当人质！
被少年当成了疯子的严靳昶，却十分冷静，他原本也不想掺和此事，但既然事情找上了他，他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
与其让这些旭霆宫的修士将他们带到别处，将自己的性命赌在这些人的良心上，还不如现在就趁机逃走。
高阶灵剑可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攻击，而他这里还有两柄，正是能试一试它们的时候！
思及此，严靳昶握剑的手更紧，完全不给那修士挣扎地余地。
那修士慌张不已，完全不复方才的嚣张，只剩下颤声的求救。
僵持之下，一道强大的灵识之力笼罩下来，那显然又是徐长冕刚撤下力量。
严靳昶和安韶一齐召出识灵体来抵挡！
但那徐长冕的灵识之力实在强大，严玄他们只挡了几瞬，识灵体就直接散开了，严靳昶嘴边溢血，却仍旧强撑着，死死地抓着那修士，握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剑刃却是距离那修士更近，抖得那修士心惊胆颤！
“师叔！师叔救我！别，别用灵威……”那利剑就在他的脖子上抖，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血流如柱！
见此严靳昶这般，徐长冕很快撤下了灵识之力，一道破风之声骤然传来，带着一股极强的杀气，眼看着就要落在严靳昶身上，安韶召出了一个防御灵器，将他们笼罩在当中，严靳昶则眼疾手快地抬起手，将手中的修士拉到那个方向，挡在自己身前！
“啊啊啊！”那修士眼睁睁看到那带着灵光的长剑袭来，就在自己的咽喉近前险险停下！
“可恶！他们竟拿师兄来挡！”
“你们这两个窃贼！快放了师兄，不然你们死定了！”
严靳昶：“那就让他先去下面给我们铺路。”
严靳昶暗暗将安韶方才给自己的乾坤袋还给了安韶——那里面有安韶的妖剑。
并给安韶传音：“待会儿若是那徐长冕攻击我们，我就把忘念和麟风都放出来抵挡，他们都是高阶灵剑，短时间内扛住元婴修士的攻击，应该不是问题，你左我右，兵分两路撤离，之后在城外汇合。”
安韶：“好！”
徐长冕果然很快出现在了人群之外，面色不善，冷声道：“二位这是何意？”
他到底还是顾虑这修士的性命，没有再冒然攻击。
见此，其他人纷纷给徐长冕让开了一条路。
顶着肿包的修士欲哭无泪：“师叔！救我啊！”
严靳昶：“这话应该是由我们来问才对，我们本无意惹事，你们要寻人，我们也都全力配合了，可你们旭霆宫的这位弟子非说我们是窃贼，还要将我们带走，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徐长冕看向一旁的旭霆宫弟子。
那弟子赶紧将方才这里发生的事悉数告知徐长冕，周围看戏的人也你一眼我一语的证实。
“……陆卜师兄只不过是想带他们回去审讯，确认他们到底是不是这小贼的同伙而已，可他们就是不愿意配合！”
徐长冕的视线便落在那还被捆灵锁束缚着的少年身上：“何须如此麻烦，既然这小贼坚称这两人是他的同伙，那就直接搜了他的魂，不就能确认事情真假了么？”
说罢，徐长冕又看向了严靳昶，却见严靳昶非但没有面露迟疑和担忧，反而嘴角微扬，竟是露出了笑容。
徐长冕：“……”这反应，哪里像是兄弟亲者，更像是有仇，还想借他们之手来报仇吧？
这回轮到少年慌了，“不，不要，我会死的！”
徐长冕一个瞬身，便出现在少年的面前，抬掌按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少年连连摇头挣扎：“不！别搜魂！我，我知道另外一个招魂铃在哪！”
徐长冕放在他头上的手瞬间顿住，同时感觉到少年的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徐长冕指尖一挑，直接撕开！
下一瞬，一张对严靳昶来说，无比熟悉的面容，便出现在大家面前！
严靳昶瞳孔微缩。
单方异！
竟然真的是你！
严靳昶握着剑的手更紧了！
被严靳昶以剑抵着脖子的陆卜：看剑！看剑啊！这疯子该不会真的要杀了我，一了百了吧！

第308章 突破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被捆灵锁束缚着的少年，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将其除之后快方法，最后视线落在了徐长冕的手中。
严靳昶所认识的单方异，和黑色残片的剧情里出现的单方异，性格上有几分相似，但是行为却迥异，许是因为年少时的经历不同。
剧情里的单方异，是被另一个宗门的仙尊收为徒弟，后来那个宗门被单方异屠戮了，杀师灭门的单方异也在那之后逃入了万魔界。
而上辈子的单方异，则是被萧明然收为徒弟。
可笑的是，不管是单方异到底是拜了谁为师，最后都在万魔界养了一群军马，扩大自己的势力。
虽然这辈子的很多事情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单方异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只要徐长冕出手，便能一探深浅。
不过，已经将手放在了单方异头上的徐长冕，却迟迟没有释放灵力，给单方异搜魂，而是用一种严靳昶一时看不懂的复杂眼神，盯着单方异。
见此，严靳昶的那带着几分期待的心，也在一点点下沉。
看来，是因为单方异方才喊出的那句话，引起了徐长冕的兴趣，让徐长冕收住了手。
也是，旭霆宫如此大张旗鼓的寻回失窃的九泫招魂铃，就意味着他们对这招魂铃十分重视，单方异现在提起这个，徐长冕当然不会当做耳旁风。
九泫招魂铃共有九个，据说若是阴皇令在手，九铃齐响，便能招来鬼王现世，还能号令鬼王为其做事。
当然，这些都是古书上的记载，其真实与否，目前没人能印证。
暂不提那九泫招魂铃能不能集齐，光是阴皇令这东西，就不是常人能得到的。
阴皇召诸王，阴王令将帅，将帅率领军马，阴军过境，征伐四起。
而阴皇令乃是阴冥之皇的信物，虽说只能用一次，但其威力也是不可估量，足以撼动一方。
若是阴皇令流落到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那可就堪比大灾现世了。
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利用，相关于此类的古书，都是被封存起来，知之者甚少。
眼前这少年竟在这时说出了“知道另外一个招魂铃在何处”这种话，属实让徐长冕惊讶。
要知道，就连旭霆宫里，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招魂铃是九泫招魂铃，是旭霆宫费劲千方百计，才得到的东西。
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寻。
搜魂不一定害命，但十有八成会影响识海，阻碍修行，若是因此弄坏了他的脑子，那可就是断了线索了。
“此话当真？”徐长冕停了手，死死地盯着单方异的双眼，想从单方异的眼中辨出他是否在撒谎诓骗自己。
单方异连忙点头如捣蒜：“当真！千真万确！我知道它现在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寻，但是你们必须发誓，必须留我一条性命，也不能伤我害我。”
徐长冕转而掐住了单方异的脖子：“若是你此话有半点假，我便将你碎尸万段，打得你魂飞魄散！”
“句句为真，绝无虚言！”单方异余光扫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严靳昶和安韶，又道：“我现在就能带你们去，但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单方异观察着徐长冕的眼神，道：“道君方才也看到了，我那两个哥哥为求自保，根本不顾我的死活，甚至还将罪名冠于我身上，我……”他努力挤出眼泪：“我实在是寒了心，若是我带着道君前去取得九泫招魂铃，道君履约放了我，他们俩却是不会放了我的，我，我是个怕死的人，还望道君先帮我解决这后患。”
徐长冕冷嗤一声：“别在我这做戏，你当我真看不出来？”
单方异面色一僵。
徐长冕：“竟敢拿我当刀使，你们这胆子倒是不小！”
单方异见徐长冕面露怒色，赶紧求饶。
他们这句话说得很小声，除了在旁的修士之外，其他人只看到徐长冕和少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徐长冕就伸手掐住了单方异的脖子。
这架势一看就像是要弄死那少年了，于是大家纷纷看向严靳昶和安韶，想观察他们的表情是否有异，却见他们一脸淡漠，也不知是真的不认识那少年，还是为了自己性命，不管少年死活。
就在大家都好奇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时，严靳昶已经暗暗退了几步，指尖有灵气丝飞出，钻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同时，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准备撤。”
安韶心中有些疑惑，那徐长冕看上去快要给那少年搜魂，而那少年估计很快就要撑不住，说出实情了，形势明显偏好，他们应该很快就得证清白，却不知道严靳昶为何说要撤。
不过安韶并未多言，也暗暗调动起丹田当中的灵力。
果然，严靳昶的预感成真，那徐长冕和单方异不知道交涉了什么，徐长冕突然朝严靳昶的方向伸出手，掌心有灵光凝聚而成的数柄冰剑飞射出来！
“当！”几个傀儡瞬间出现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挡住了那飞来的冰剑！
陆卜惊叫一声，看着其中一个被傀儡抓住的，距离自己的眉心只差分毫的冰剑，感受着那剑尖上传来的丝丝寒气，只觉得一阵后怕。
还有几个傀儡落在严靳昶身后，打穿了他们身后的阻碍，直通向了客栈之外！
忘念剑上突然涌现出大量的雾气，并在顷刻之间弥漫开来，遮蔽众人的视线！
趁此机会，严靳昶和安韶毫不犹豫地冲向外面！
徐长冕一挥手，空气中瞬间凝结出大量的冰剑，齐齐打入了那片大雾当中！
“徐峰主！”不少旭霆宫惊道：“陆卜师兄还在他们手上呢！”这么大范围攻击，若是那两人将陆卜当做挡箭之盾，那这些冰剑岂不是会将陆卜穿成蜂窝？
徐长冕：“不过是废灵根修士的小小障眼法罢了，只要修为有参差，雾中之人根本无所遁形！”
客栈的外面有旭霆宫的修士包围，看到有人从客栈里闯出来，还不知道窃贼已经被抓住的他们连忙冲上来阻拦。
在客栈里的旭霆宫修士们，也紧接着从雾中冲出来高声喊道：“快抓住他们！”
“他们和那小贼是一伙儿的！”
“小心些！他们还抓了陆卜师兄做人质！”
安韶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并道：“你们的脑子都被砸了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都说了我们不认识他了！”
严靳昶召出麟风，给安韶传音：“多说无益，待冲出这重围之后，就照我方才说的做。”
话落，严靳昶将陆卜扔给安韶，安韶的根藤迅速缠绕住陆卜的全身，并在此举剑抵住他的咽喉。
严靳昶挥剑扫开了那几个最先冲上来的旭霆宫修士，直接将忘念和麟风放上方一抛！
下一瞬，数十个金阶中下等傀儡骤然出现在空中，期中两个金阶傀儡分别抓住了忘念和灵风，对着四周横扫开来！
“轰！”灵力震荡开，余威扫向四周！
“是偃师！”
这些旭霆宫的修士显然不是第一次和偃师战斗了，在看到这些傀儡的一瞬间，便倒退几步，撑起了防御屏障。
果然，下一刻，那一群傀儡的身体里就飞射出了许多暗器！
在周围围观的人连忙四散开，他们可不想因为看戏靠太近而丢了性命。
严靳昶感觉到上方传来一道凉意，抬头一看，只见他们上方竟然凝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冰剑！
安韶的根藤，立刻将陆卜举向上方。
陆卜全身直面那些冰剑，吓得脸都白了，“师叔！”
然而那些冰剑并未因此滞留空中，而是齐齐落了下来！
陆卜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他这才意识到，刀剑无眼，若是他的同门们坚持认为严靳昶和安韶就是窃贼，在发现抢夺不回自己，而这两个修士又要逃离的时候，他们是很有可能不顾他的死活，直接出手的！
而他自己是死是活，就全凭运气了。
方才他有多想借着那少年的话，将这两人带回去教训一顿，现在他就有多希望他的同门们不要再信那少年的话，将这两人当成窃贼了。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很多修士已经召出了自己的灵器，朝这个方向挥舞过来！
严靳昶十指收拢，将大量灵力注入到那两个拿着忘念和麟风的傀儡身上，灵力又顺着那傀儡，流入了灵剑当中。
严靳昶：“忘念，麟风，出来持剑！”
两道身影骤然从剑中飞出，一个面色青白，黑发上扬，雾气缠绕全身，一个面色青黑，脸上印着两道血红色的印纹。
麟风面露不愉：“他平日都是这样使唤灵剑剑灵的吗？”就没见过直接让剑灵来持剑的修士！
忘念：“你以为他为何要费劲契约我们？”
麟风：“……”
忘念抓住了自己的剑体，首先朝那些修士攻去！
麟风只好循声跟上。
他们都是高阶灵剑，再加上有傀儡相助，很快就在这些攻来的修士当中破开一条路来。
严靳昶和安韶立即跟上！

第309章 抉择
数十个黑色的金阶傀儡一齐出现，傀儡身体里的暗器朝四面八方飞射，让不少旭霆宫退却，亦或是撑起了防御屏障。
忘念和麟风趁此机会，在这些旭霆宫修士的包围中生生杀出了一条路来！
一时间，这一片地方灵光闪烁，血色飞溅！
徐长冕面色黑如锅底。
方才在客栈里闹出那些的事，若是传出去了，外人肯定会认为他们旭霆宫不查真相便胡乱抓人，加上严靳昶和安韶还抓着他们旭霆宫的弟子来威胁他，这已经让徐长冕的心里起了杀心。
所以在单方异说，要先“除了后患”，他才敢给他们带路去寻九泫招魂铃的时候，徐长冕并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
反正左右都是要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倒不如把这笔账算在单方异的头上。
但徐长冕没想到的，这两个修士竟然如此难缠！
方才徐长冕顾虑着陆卜在严靳昶和安韶的手上，对他们释放灵识之力，他们若是撑不住了，就会先解决陆卜。
他怎么说也是陆卜的师叔，这样眼睁睁看着陆卜死在面前，也不好和陆卜的师尊交代，只能作罢。
但是现在，徐长冕只恼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若非陆卜心存私念，不顾他之前的提醒，这事也不会闹到这一步。
然而事已至此，在四周围观的人那么多，这两个修士如此嚣张地反抗他们，若是真的叫他们全身而退了，日后他的面子该往哪儿搁？旭霆宫的威严岂不是要沦为众人笑柄？
思及此，徐长冕再次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之力！
强大的灵威瞬间从徐长冕的身上扩散开，迅速袭向了那正在往外逃的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只感觉一阵强大的力量笼罩下来，震得他头疼欲裂，双眼发昏，当场吐出了一口血！
安韶也没能好到哪里去，若非咬牙强撑着，恐怕已经在这灵威之下，晕厥过去。
徐长冕召出了自己的灵剑，将灵力注入其中。
寒气缠绕在徐长冕的剑上，大量寒霜迅速在剑上凝结，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剑。
徐长冕对着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狠狠地横向挥出这一剑！
裹挟着森森寒气的剑风扫出，拦腰劈来！
严靳昶一抬手，一个白色的高大傀儡骤然现身，傀儡的手臂上浮现出了幽绿色的光芒，试图挡下这一击！
“嘭！”剑风斩落在了傀儡身上，打散了从傀儡身上浮现出来的灵力，直将那高大的傀儡劈斩成了两半！
徐长冕瞬间瞪圆了眼，在远处观战的修士们也面露震惊。
“好，好高大的傀儡！”
“虽然我不是偃师，但是！那应该不只是金阶上等傀儡吧？”
“是紫阶傀儡！那绝对是紫阶傀儡！”
“不会吧？紫阶傀儡哪有那么脆弱，徐长冕只一剑就将它劈成两半了？”
“嘶！那个傀儡……”在一家酒楼里，一个穿着黑衣的修士眯起眼：“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说罢，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同伴，“喂！你们快看啊！那边在打架，其中有偃师，那偃师还拿出了一个紫阶傀儡。”
那黑衣修士的同伴这会儿正在忙事，只摆了摆手：“紫阶傀儡又如何，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
“但是，那个紫阶傀儡，好像是之前在万林源里的斗偃场上出现的那个啊！”
“什么？”那人连忙过来看，也惊讶了：“真的，好像是白色的那个紫阶中等傀儡，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远了，看不清，我们去近处吧！”
徐长冕眼中有震惊一闪而过，等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时，才发现那断成两截的紫阶傀儡身后，并没有看到严靳昶和安韶。
这傀儡的身体太大了，一出现，就挡住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影。
而严靳昶和安韶也趁机飞落到了房屋之下，果断地兵分两路，有几个距离他们比较近的修士连忙追了上来，见他们分开逃窜，也分成了两波来追！
严靳昶指尖一勾，那断成两截的紫阶傀儡又迅速合成了一体，双手抓住了忘念和麟风的剑柄，对着四下横扫一圈！
“轰隆！”尘土飞扬，烟尘四起，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呛咳声。
“跑到哪里去了！”
“快抓住他们！”
徐长冕足下轻点，瞬间出现在了严靳昶面前，朝着严靳昶的面门张开手。
严靳昶一惊，连忙刹住脚步，猛地后撤，但徐长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张开的掌心里凝聚出了一团淡蓝色的灵气光团，光团中弹射出了无数冰箭！
距离太近，冰箭太多，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严靳昶试图再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傀儡，可灵气丝才刚从他的指尖释放出去，就被徐长冕强行打散！
“呼啦！”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力量带起了一阵狂风，将那些直朝严靳昶飞来的冰箭吹偏了一些方向。
“嗖嗖嗖！”大量冰箭飞射过去，打破了防御屏障，瞬间穿过了严靳昶的身体，血色飞溅！
严靳昶痛哼一声，重重倒地！
这些冰箭上缠绕着徐长冕那强势且浑厚的灵力，严靳昶撑起的防御屏障根本就挡不住。
无数裹挟着寒气的冰箭穿透身体的，冷气也在这一刻贯穿了全身，寒冷瞬间侵袭上来，仿佛能将他全身的血液冻结！
严靳昶忍痛强撑起身，就看到自己的身上那些被冰箭穿过的伤口周围，都冻结起来，而那些冰霜还在向着他的身体四周蔓延。
不过，更让严靳昶感到震惊的，不是这些冰箭带来的寒冷，也不是身体发肤寸寸被冰霜覆盖，所带来的剧痛，而是……
这么多的冰箭，这么近的距离，竟没有一根冰箭，射穿他的要害之处！
全都，险险擦边而过！
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啊！
这徐长冕明显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心软留手？
“哈哈哈……”眼看着那些冰霜就要将他的全身都彻底覆盖，徐长冕手中的长剑也高高举起，严靳昶却勾起了嘴角，笑出声来。
徐长冕疑惑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能笑得出来。
冷气从严靳昶的嘴边呵出，严靳昶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一边尽力融化那些寒冰，一边强撑起身，抬起脸来，直面着徐长冕。
“咔嚓！”那些洞穿了严靳昶身体的冰箭带来的冰霜，迅速覆盖到了严靳昶的脸上，将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冻得收缩，开裂。
裂痕很快布满整张人皮面具，并在下一刻，连同那些冰霜一齐破碎，从严靳昶的脸上砸落下来！
这是一张，黑色布满了咒印的脸。
徐长冕举剑的手骤然顿住。
就在此时，一道剑风朝徐长冕袭来，徐长冕立刻退让到了一旁。
方才，也正是这一股力量，带起了一阵风，将徐长冕的冰箭扫偏了方向。
忘念落在了严靳昶的面前，缠绕在他身上的雾气，已经变成了一片浓郁的怨气。
徐长冕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客栈之外，已经被大片漆黑的怨气笼罩！
徐长冕的视线落在了忘念身上，打量了一番，道：“你这高阶灵剑，为何要听他一个心动期修士的号令？一定是他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才逼你与他结契的吧？你真的甘心屈尊在此吗？”
说罢，徐长冕朝忘念伸出手：“跟我来，我可以帮你解除和他的契约，还能帮你驱散你身上的这些怨气，你若是不想跟着我，我还能为你寻找更适合你的剑主，旭霆宫里可是有很多强者的，你一定能在其中找到能与你相配的剑主。”
忘念：“如果我拒绝呢？”
徐长冕：“不，你不会拒绝的，依附强者，是所有剑灵的夙愿，你回过头，再最后看看你现在这个无能的剑主，他中了我的寒冰箭，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徐长冕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严靳昶，看着那些冰霜一层层的覆盖上严靳昶的身体，笑道：“这些可不是一般的冰箭，但凡被它触碰过的地方，都会凝聚起大量的寒气，这些寒气会逐渐冻结他的血液，覆盖他的全身，直至将他整个人都变成一块冰。”
“届时，我只需要轻轻一碰，他就会整个碎裂开，变成一块块的冰，连一滴血都不会溅出来。”
“而到了那时，就算你不愿意，也会变成一个无主之剑，也只能跟我走。”徐长冕朝忘念走近一步，手也伸得更近：“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无能的剑主死去，而你则会成为我们的战利品，被带回旭霆宫，要么，是主动选择跟着我，被旭霆宫的修士们奉为至宝，并得安置在专门的剑轿中，请回旭霆宫。”
徐长冕嘴角微勾：“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选择前者，你会被封印，而选择后者，你将得置于高台之上，亲自在旭霆宫众修士当中，择选新主。”
忘念握紧了手中的剑体，剑尖对准了徐长冕。
徐长冕笑容微敛：“竟是个念旧情的剑灵啊，可惜了。”
忘念：“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这抉择，并非是念旧情，而是认真地权衡利弊之后，才做下的决定呢？”
“咔嚓咔嚓……”在忘念身后，按理说应该会被冰冻住了全身血液的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第310章 撤退
幽绿色的灵光从严靳昶的身上浮现出来，丝丝缕缕，渐渐覆盖上了那些被冰霜笼罩的伤口。
刚刚冻结在伤口上的冰霜，在严靳昶的动作之下，咔嚓咔嚓地碎裂，而裂开的血肉，则在冰霜裂开挪位之后，被灵气丝缠卷着，贴合到一起，让血液继续流动。
严靳昶以前曾和更厉害的冰灵根修士战斗过。
冰灵根修士可攻可守，但其最强之处，是封印。
土灵根修士虽然也是封印系，但其威力与冰灵根修士相比，被封印之人，会少了“严寒”这种冰灵力独有的痛苦。
在快速封印上，冰灵力是当之无愧的强系，而若是考虑封印的时长，还是土灵力会更好。
当然，若是有冰灵力的快速封印，再以灵符灵阵加持，那便是战场上令人恐惧的存在。
严靳昶在被徐长冕的冰箭洞穿了身体之后，感觉到那些寒气并未马上消散，而是开始在身体里蔓延，便意识到徐长冕这是想先封印他，把他变成一具被寒冰填满的冰尸，再将他彻底打碎。
所以严靳昶及时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并将灵力化作无数灵气丝，灵气丝游转在严靳昶的身体里，击穿了那些碍事的冰，把被冰霜阻隔开的血肉和经脉连起来，保证血流畅通，经脉无阻。
这个过程十分痛苦，因为很多的冰就深藏在他的身体里，无论是放任不管，还是用灵力击碎那些冰，都会带来一阵阵森寒，冰霜在蔓延，寒冷从内而外，仿佛有无数细细密密的针在他身上扎刺，又冷又痛，若是一时没撑住，被痛晕或者冻晕，那就会彻底前功尽弃。
好在方才那些冰箭并没有扎穿严靳昶身上的要害处，不然严靳昶也没法撑到现在。
严靳昶很庆幸，自己以前和更强的冰灵根修士战斗过，徐长冕虽然也不弱，但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与他实力相差甚远的严靳昶。
看着那些冰化作水，一点点地从严靳昶的身体里流出来，徐长冕明显难以置信，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能让严靳昶冻死在这里的，于是再次凝聚起一个淡蓝色的冰球！
忘念当然不会任由他继续释放那些冰箭，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怨气，挥剑朝徐长冕攻去！
徐长冕召出了几张驱怨符箓，飞向了忘念。
然而，那些驱怨符只是在忘念的灵体上打穿了几个洞，并没能将他身上的怨气完全驱除！
“怨气怎会如此深重！”徐长冕震惊之余，眼中也浮现出了厉色：“孕育出剑灵的灵剑果然麻烦，开了灵智就意味着会渐渐体察到世间冷暖，知爱恨情仇，随之而来的，便是杂念和心魔，甚至有可能弑主。”
徐长冕身上浮现出了更多的冰灵力，“这样的剑灵，不如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徐长冕就闻到风中传来的一丝血气，那血气直冲他的方向而来，他立即一个瞬身避开。
“轰！”一道斩击落在了徐长冕方才所在的位置！
徐长冕朝那个方向挥出一件，却只见一个全身被黑血覆盖的身形猛地侧让开，让他这一剑斩向天空，竟打中了好几个御剑飞在天上的旭霆宫修士！
这几个修士是追着麟风而来的，却没想到麟风的身体突然闪向一边，徐长冕的剑风就飞过来，他们根本躲闪不急！
惨叫声从空中传来，徐长冕看着那几人喷血落下，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区区剑灵！竟然利用我！”
麟风微微侧耳，左耳上的长穗晃动，“你打架话多，我喜欢。”
忘念：“……”
徐长冕以为麟风这是在挑衅自己的，怒道：“休要猖狂！”
徐长冕很快和麟风战于一处，忘念往自己身后一看，就见严靳昶已经坐在了那飞行傀儡上，猛地将灵力注入其中，飞行傀儡瞬间飞向远处！
徐长冕身快察觉到严靳昶的气息飞远，冷笑一声：“这附近已经被我旭霆宫之人包围，你们以为在此拦着我，他就能逃得掉吗？”
“就算他还有留有一手，真的能逃得掉，就他那被寒气侵蚀的身体，也不适合修行了，他也就止步于此了，你们可都是高阶灵剑，效忠于那么一个废物，真的能甘心吗？”
看到眼前这两个能亲自持剑与他交手的剑灵，徐长冕几乎瞬间打消了去追杀严靳昶的念头。
至少，不是现在去追杀。
这可是两柄高阶灵剑啊，若是在此打败他们，再契约他们，就能得到两个强大的战力，那么这一次闹出的事，就不算太亏了！
思及此，徐长冕的攻势更猛，完全不在乎严靳昶现在已经跑到了何处。
而坐着那飞行傀儡飞离徐长冕的严靳昶，则一边释放雾气，遮蔽周围的视线，一边飞快地脱下身上的脏衣，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红色的外袍，穿在了身上，快速整理一番之后，又用发绳绑住了方才打斗时散落下来的长发。
同时，严靳昶将脸上的那些咒印，逼退到了脖子之下。
待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操控那飞行傀儡，直接来到了旭霆宫的修士们面前。
这些旭霆宫的修士已经将这一片地方包围了，无论逃往哪个方向，都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他们。
“站住！”旭霆宫看到有人房屋之间冲出来，立刻上前拦下他。
“咳咳咳……”严靳昶以拳抵口，重重的咳了好几声，仿佛是被这些烟尘呛到了，见有人挡在前方，才让飞行傀儡停下，抬起头看过去，“咳咳咳，你们旭霆宫的修士可真是厉害，无缘无故的就在此打闹起来，还真是不怕伤及无辜！”
拦下严靳昶的几个旭霆宫修士看清这张脸，明显一愣，在听到严靳昶的声音之后，才恍过神来：“我，我们这是在捉拿窃贼，并非无故出手。”
另一个修士上下打量着严靳昶，“这位公子，你怎么现在才出来？这里面都已经打了好一会儿了。”
严靳昶：“方才有几间房子塌了，压了不少人，我去帮了一把，现在他们都安然离了么？我看到他们方才是往这边跑的。”
方才确实是有一些人从这边离开，旭霆宫的修士也仔细搜查过那些人了。
“如果你是说那些穿着黑衣的普通人，他们确实刚离开。”那修士观察着严靳昶的神情。
严靳昶面不改色：“黑衣？我怎么记得他们穿的是褐色布衣？”
那修士这才缓了脸色：“好像是，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公子能否先从这灵器上下来，我们的需要探查一番，才能让公子离开这里。”他边说边拿出了玉灵牌。
严靳昶强忍着剧痛，从那傀儡上走了下来。
那修士说了一声“冒犯”，便走近过来。
严靳昶本就不是窃贼，玉灵牌当然不会有反应，那两个修士并没有查出什么，视线很快转到了严靳昶的脸上，“公子，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验一验你的脸。”
严靳昶轻嗤一声：“你们以为我这是戴着人皮面具？”
严靳昶撩开一些碎落到额前的头发，主动侧过了脸，垂眸，冷声道：“验。”
走上前的几个修士脸微红，其中一个距离严靳昶比较近的修士缓缓地伸出了手，在严靳昶脸上轻扯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扯下什么，才道：“确实不是假面，公子可以离开了。”
这些修士方才都看到了从客栈里冲出来的严靳昶，也记住了那张脸，严靳昶做的人皮面具浸过特殊的灵果汁，其中蕴含的灵气能掩耳目，乍一看很难看出他戴着面具。
加上，不远处的战斗声还在，他们还以为那真正的窃贼还在和他们的同门缠斗。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敢在这里拦下太多的人，以免惹了众怒。
尤其是那种，衣着华丽，仪态极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更是不要招惹，以免引来更多的麻烦。
而严靳昶正好把这几样都占了。
严靳昶再次走上了飞行傀儡，飞离此处。
那几个旭霆宫修士看着严靳昶离开的方向，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嘭嘭嘭地摔叠到了一起。
“哎唷！你压到我了，你不看路啊！”
“你才是，看什么地方呢！”
“都起开！重死了！”被压在最下面的修士恼火道。
而在他们的上方，好几道极其细小的灵气丝，一直沿着严靳昶离开的方向而去，而灵气丝的另一段，则伸向了浓雾的深处——那是严靳昶方才逃出来的方向。
严靳昶很快飞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才一勾手指，收回那些四散出去的灵气丝！
这距离，已经是他现在所能操控的极限了，若是再跑远一些，只怕这灵气丝就要自己断开了。
与此同时，正在和徐长冕缠斗的忘念和麟风，突然感觉到手中的剑柄传来了一阵拉扯感，于是齐齐朝徐长冕释放出了一股浓烈的怨气和血气，而后化作虚体，钻入了剑中！
“嗖！”缠绕在灵剑剑柄上的灵气丝瞬间回缩，冲出了弥漫与四周的怨气！
感觉到两柄灵剑回缩之后，严靳昶又动了动另一只手。
于是，那被严靳昶趁乱藏在了客栈里的傀儡立刻咔咔地活动起来，而后一刻不停地朝着那单方异所在的方向冲去！

第311章 折返
单方异见外面已经打起来，一直想着趁乱逃跑，但是徐长冕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若非严靳昶放出了数十个金阶傀儡和高阶灵剑，在一众旭霆宫修士当中杀出一条路来，眼看着就要逃出去了，徐长冕还会亲自看守这单方异。
就算徐长冕离开了，也派了三个金丹期的弟子看守单方异，严防他逃离。
单方异只能努力摆出一脸无辜，不断地向那几个看守他的修士强调，自己只不过是被那两人逼着保管九泫招魂铃的，偷窃的人不是他。
看守他的修士嫌他吵闹，直接用灵力封上了他的嘴。
眼下，严靳昶远距离操控那藏身于客栈当中的金阶上等傀儡现身，直直朝单方异的方向冲去，并在瞬间拔出了藏在手臂当中的利刃！
看守着单方异的那三个金丹期修士见此，以为这傀儡是来救单方异的，立刻召出灵剑，挡下了傀儡劈过来的这一剑！
站在远处的严靳昶透过那被砸开的客栈空洞处，看到自己这一击偷袭不成，也知道自己没法在这么远的地方操控傀儡太久，于是赶紧让傀儡飞向上方，同时按下了傀儡头上的机关。
傀儡“咔哒”一下张开了嘴，“呼啦”地喷出了一团黑色的粉末和利器！
金丹修士连忙挥剑抵挡，并撑起了防护罩。
而傀儡却在下一刻四散开来，仿若被肢解了一般，整个傀儡身上的木块像下雨一般哗啦啦地落下去！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个被揉成团的纸。
那团纸正好滚到了其中一个旭霆宫修士的脚边，修士捡起展开，发现上面写着几句话——我们已经逃脱，也帮你支开了徐长冕，藏在老地方的九泫招魂铃，我们也顺利取走了，傀儡里的毒粉解药我放在老地方，待你逃出去之后，就立刻去那里拿解药。
看完这纸条上的字，那修士大惊失色，“不好！方才那傀儡身上散落的黑粉有毒！”
他赶紧将这纸条递给另外两个修士，两人传看了纸团上的内容之后，再看着单方异的眼神就带上了狠色：“快说！解药在哪里！”他们真的开始感觉到头有些晕眩了。
单方异睁大双眼，头摇得像拨浪鼓，但他方才被下了噤声咒，现在只能“呜呜呜”。
其中一个修士立刻解开了噤声咒，再次质问单方异解药在哪，纸条上写着的老地方又在哪。
单方异连那两人是谁都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什么解药和“老地方”，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各位道君这是在说什么啊！”
“少废话！”修士直接给了他一拳，将他捶倒在地：“再不说实话，我们就杀了你！”
单方异捂着被捶痛的小腹，忍着作呕的冲动，努力撑起来：“你们若是杀了我，可就没人带你们去找招魂铃了！”
“呵，这纸上说九泫招魂铃就放在你们共知的老地方，而且还被他们拿走了，师尊说你知道另外一个九泫招魂铃在哪，让我们好好看着你，别让你跑了，现在那东西既然已经被你的同伙带走，你可就没有半点用处了，我们就算立刻杀了你，师尊也绝不会怪罪于我们！”
那修士将皱巴巴的纸条展示在单方异的面前，单方异看清纸上的全部内容之后，只感觉一口老血冲上喉，“他，他们一定是故意这样写的！他们在骗你们啊！我压根……”不认识他们啊！
话未说完，单方异便及时刹住，他想起自己方才当着众人的面叫那两人大哥二哥，现在再说不认识，岂不是承认了自己说谎？
于是他赶紧改口：“我压根不知道他们说的老地方是哪里，他们这是为了诬陷我，才故意留下的纸条！”
“还，还有，那九泫招魂铃所在的地方，也只有我知道，他们肯定还没有拿走，这纸条上写的，都是假的！你们若是不信，我带你们去真正的地方，一看便知。”
“谁知道你这是不是为了帮助他们逃脱，故意说的谎言！”
单方异：“我为何还要帮他们逃脱，他们一直在诬陷我啊！你们仔细想想，我还在你们手里，他们这样做，岂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发怒，再借你们的手除掉我吗？”
闻言，那几个修士稍微冷静了一些，细想他说的话，和方才发生的事，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就在这时，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傀儡碎块，竟然再次动了起来，并迅速在单方异的身边合拢成一个傀儡，抓住单方异，转身冲出了窗外！
单方异：！！！
看守他的修士们：！！！
“不好！他们要逃！”他们赶忙追上去，同时释放出灵力，打散了那些缠绕在傀儡身上的灵气丝！
失去了灵气丝，傀儡再次四散分开，坠落下去！不过在散开之前，它依旧尽职尽责地，将手中的单方异扔向远处！
被扔飞在空中，还没落地的单方异：“我才没……”
“嘭！”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单方异，再被甩出窗外没多久，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最后那个“逃”字是和着血沫子一起喷出来的。
几个修士从天而降，又狠狠地踹了单方异一脚，喝道：“好啊！你们果然是串通好的，若非我们反应及时，打散了那些灵气丝，你肯定被那偃师的傀儡带走了！”
单方异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滚，痛得蜷成了一团，虚弱道：“不是，我真的没想逃，我都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骗谁呢！”
“赶紧把他带去师尊那里，把此事禀报师尊！再耽搁下去，我们身上的毒解得晚了，也不知道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
远处，严靳昶收回了所有的灵气丝，被他的灵气丝牵引着的忘念和麟风也飞了回来。
严靳昶将他们收回赤玉璃戒里，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感觉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倒去！
不过，料想中的坠地之感并未传来，只有腰腹上传来了一阵紧束之感。
严靳昶强撑着睁开眼，就看到几道黑色的根藤缠卷在了自己的腰腹之上，一片熟悉地气息也跑近过来，将他抱入怀中，“靳昶，没事吧？”
身体倒转向上方，严靳昶看到了安韶的脸。
被严靳昶压制到了脖颈之下的咒印渐渐蔓延上来，再次遍布了严靳昶的整张脸。
安韶抱着严靳昶，只摸到了一手的冰凉，那是严靳昶从身体里驱散出去的寒冰。
徐长冕的那些寒冰箭带来的寒气实在是太多了，想要完全驱散，还得费上一些时间。
严靳昶抬起手，揪住了安韶的衣襟，不满道：“不是说好，在城外汇合吗！你怎么还没出去！”
安韶：“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严靳昶：“我要收回忘念和麟风，而且我现在，已经在往城门的方向走了。”
安韶：“……”走两步也算走吗？你要不仔细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此地不宜久留，安韶将严靳昶背了起来，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件宽大的长衣，盖在了严靳昶的身上，快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虽然在天上飞的速度会更快，但那样也更容易被发现，倒不如混入人群当中。
没走出几步，安韶就听到那将下巴扣在自己肩上的人，幽幽道：“你该不会是，迷路了，跑出去又转回来了吧？”
安韶：“……”
“没有！我才不会迷路！”安韶恼羞成怒，“再说了，我若是没有转回来，又怎么会发现有一个家伙竟然骗我！”
安韶方才跑着跑着，发现追上来的旭霆宫修士越来越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兵分两路，那些旭霆宫的修士那么多，按理说应该两边都会追。
而他的手上还抓着那个叫做陆卜的修士，追杀他的人应该会更多才对。
来追杀他的修士越来越少，要么是他费劲将人甩开，要么就是……那些人都转而去追另一边了！
再想起严靳昶方才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出了那个紫阶傀儡。
安韶原本以为那是因为旭霆宫的修士攻势太猛，严靳昶不得已，才拿出了那种容易令人眼红的紫阶傀儡攻击，但仔细一想，这何尝不是在给别人心里的天秤加一个筹码！
一个是看上去身无一物，只是抓着他们的人逃命的凝魄期妖修，一个是有着紫阶傀儡，还带着两柄高阶灵剑的心动期人修。
该追谁，该抢谁，似乎毫无疑问！
安韶简直难以想象，若是自己再晚一点想明白这一点，待到了城外之后，还能不能等到人。
虽然……他确实跑反了方向。
严靳昶突然拍了拍安韶的手臂，低声道：“身后，有人。”
安韶闻言，立刻加快脚步，在转过了一个拐角之后，身上便蔓延出了黑色的根藤。
没过一会儿，还真的有人转了过来，正好和安韶打了个照面。
那人：“……”
安韶：“为何要跟踪我们？”
“那个……”那穿着一袭黑衣的人，视线落在了安韶的根藤上，语气似乎有些不太确定，“是未公子和安公子吗？”
安韶皱眉：“你是？”
那人面露喜色：“竟然真的是你们吗？你们怎么一下长这么大了？”

第312章 寒毒
见严靳昶和安韶面露疑惑，那人又道：“两位公子可否还记得万林源里发生的那些事？”
当初从万林源出来的，除了一群妖修之外，就是他们和一群被做成傀儡的灵修了。
严靳昶听他提起万林源，又看他不是妖修，瞬间猜到了一二：“你是被那林无筱做成傀儡的灵修？”
那人面上扬起了笑容：“正是！我姓张名耀，两位公子像其他人那样，叫我阿耀就行。”
看到安韶身上那眼熟的根藤，又听严靳昶能说出林无筱和傀儡，张耀越发确定眼前两人就是他所认识的未溟和安韶，于是道：“方才我们在远处，看到了那个曾出现在万林源斗偃场的紫阶中等傀儡，觉着好奇，就赶紧跑近来瞧一瞧，结果正好看到未公子在那处操控傀儡，我可太熟悉未公子的灵力了，尽管未公子方才操控的灵气丝非常的细微，几乎看不见。”
当初他们的魂魄还在傀儡的身体里的时候，严靳昶是直接用灵力操控过他们那傀儡身体的，要说感知严靳昶的灵力，他们算是亲身经历。
张耀挠挠头：“不过未公子的身高和样貌都和之前大相径庭，我也不敢确认，就一直在远处观望，没敢靠得太近，后来又看到安公子的身体里放出那个黑色的根藤，扶住了险些倒下的未公子，但你的身高样貌也有异，我不敢冒然出来与你们相认，就先跟在了你们身后，看看情况。”
尽管他这样说，安韶也没有完全放心，毕竟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人心难测，所以安韶只是道：“那还真是有缘，可惜我们眼下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不然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叙叙旧。”
说罢，安韶转身便要离开，张耀却道：“安公子，你们是否要出城？”
安韶脚步一顿。
张耀：“旭霆宫的修士从今日辰时，便在城门驻守，严查进出之人，城门从一早开始，就排起了长队，若是安公子你们现在出城，到队末去排，只怕排到明天，都不一定能出去。”
安韶不解：“怎么有这么多人要出城？”
张耀：“近来北垣城往来之人本就多，商贩们也从各路赶来出货，这段时间很多人启程回去，走商之人也在北垣城里囤好了新货，准备去下一个城宇了，谁料旭霆宫的那些修士突然出现，直接堵了城门。”
张耀叹气：“你们也知道，北垣城出入城一向是靠偃师控制傀儡来检查，原本只需要亮出入城时的石牌，就可以顺利通行，可旭霆宫的修士一来，光靠石牌就不能出入了，还需要他们的人一个个搜查，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堵在了城门。”
安韶：“原来如此，有劳张兄提醒，帮大忙了。”
张耀：“其实，我跟你们说这些，是想问一下，你们可否愿意……”
严靳昶原本还能勉强听到安韶与张耀的对话声，但体内的寒气还未完全被逼退，需要将大量灵力集中于伤口处，加上方才他又强行压制了脸上的咒印，消耗极大，眼下只感到头昏脑涨，疲惫席卷而来。
在意识沉浮之间，严靳昶听到安韶和那张耀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变得迷模糊不清，最后彻底消失。
“靳昶？”安韶听到身后之人的呼吸有异，连忙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严靳昶的呼应，安韶心急如焚，只能对张耀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方才，张耀提议让安韶先带着严靳昶去他们目前暂住的一家客栈里休息，眼下城门那边查得严，若是在那边排队，暂不提何时才能排得到他们，万一旭霆宫的那些修士发现他们方才的包围圈里，并没有找到他们两人的身影，肯定会第一时间去城门那边排查。
对于张耀的这个提议，安韶是有顾虑的，但是现在冒然前往城门，再被旭霆宫的修士查到了，那就危险了。
可若是他们自己再去找另一家客栈，就算多花一些灵石，让店家不要记下他们的名字，可若是有人来查起，店家为了自保，肯定不会帮他们隐瞒。
这种时候，新入住客栈的人，肯定是最先被怀疑的。
不过，安韶也不敢完全相信面前的人。
说到底，他们当初之所以会一起行动，一起战斗，完全是因为大家有着共同的目的。
那个时候，不管他们是什么立场，在死亡的威胁和对自由的向往之下，能做的也就只有那一件事而已。
但是严靳昶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太好，必须赶紧医治。
张耀在前面带路，安韶跟在后面，一直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同时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撤退。
好在这一路过来，四周都没有什么异样，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张耀是带着安韶往那客栈的后方走，从窗户飞进了屋里。
张耀：“我等一行人来北垣城走商，不久前刚将运送过来的货卖出去，昨日才在北垣城里进完了货，原本我等是打算今日启程前往下一个城宇的，只是没想到旭霆宫会突然整这一出，我们的人从午时就开始在那处排队，到了现在都还没能排到，照这个速度，估计要到晚上了，两位公子可以先在此处休息，待我们的人快排到时，会用玉牌传话回来，你们再跟着我们一起走。”
安韶：“你们，只派一两个人去排队？”
张耀：“大家都这样，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排到现在，公子若是现在去那队伍后面，别看那队伍不算长，似乎没多久就能排到，但其实，很多人都是让家仆或者侍从去排的，一个人排到，便是一群排到了，又得等上一阵，久得很。”
安韶：“……”
张耀：“我就在隔壁，公子若是有事，直接敲一敲这木壁便可，这原本是间大屋子，被店家用木板隔出了几个房间，稍微有点响动都能听到，好在我们有隔音符，谈话声外人是听不到的，但是走路活动时的震动，还有敲木板是的震动，在别的隔间的人，还是会有所察觉的。”
张耀又叮嘱了一番之后，才离开了这个隔间。
这房间很小，从窗子进来，没走两步就是一张床，床前的柜子就在窗台下面，床尾有个能放一些行李的地方，再多走几个大步，就直接能摸到隔间的门了。
房顶也十分低矮，安韶稍微抬起手，就能摸到顶了，上方传来微微的震感，应该是有人在上面走动。
这房间，不但用木板隔开前后左右，连上下都给隔开了，也不知道容下了多少人。
安韶简单整理了一下那张床，又铺垫上自己的衣服，才将严靳昶放上去。
安韶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张符箓，贴在了房间的几个角落，就听到严靳昶发出低低的声音。
“什么？”安韶走进过去，俯身靠到严靳昶脸侧，想听清他说的话。
可他才刚靠过去，手就被人抓住，紧接着整个人天旋地转！
“咣当！”安韶听到身下的床板发出一阵震响，就连床边紧靠着的隔板都紧跟着震动了一下。
刚刚听完张耀的叮嘱的安韶：“……”
刚叮嘱完安韶，跑到自己同伴的房间里蹭床的张耀：“……”
而这会儿的严靳昶却已经昏昏沉沉，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全身上下只有一种感觉最为强烈。
那就是冷。
他虽然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不断在他身体里凝结的冰霜，也知道驱除他的办法，但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得花费不少时间。
寒冷带来的刺痛感实在是太难熬了，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往暖和的地方靠。
安韶是花妖，身体是偏冷的，但是对于深受寒气折磨的严靳昶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最近的热源了。
他本能地朝着有温度的方向靠近，靠近，再靠近。
“吱呀……吱呀……吱呀呀……”明显已经很老旧的床板，哪怕只是微微一动，甚至是连呼吸，都能发出声音，更何况严靳昶还在安韶的身上蹭来蹭去。
安韶整个人都傻了。
这床板是认真的吗？不，不对，严靳昶这是想干嘛？
“冷……”严靳昶低声喃喃。
安韶脑子空了一瞬，直到听到严靳昶这颇显委屈的声音，才回过神过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被褥，盖在了严靳昶身上。
安韶想将灵力送入严靳昶身体里，探查一下他体内的情况，但手才刚碰上严靳昶，就被严靳昶抓住。
严靳昶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冷极了，像是置身于冰窟当中，全身的知觉都在渐渐消失，于是他无意识地活动手脚，想让自己恢复知觉。
“嘭！”这床到底是太小了，严靳昶一伸手，直接撞在了旁侧的隔板上！
隔壁，张耀和被张耀占据了一半床的同伴，感受着从木床紧靠着的隔板传来的一阵阵震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同伴：“他们这是有事叫你过去吗？”
张耀：“我感觉，这动静不太像。”
同伴：“你确定，他们真的受伤了吗？”
张耀：“年，年轻气盛？”

第313章 离城
等严靳昶再次醒来时，发现四下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寒气，有熟悉的气息混于其中，严靳昶只轻轻动了动手指，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紧紧握着。
“嗯……”一道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有什么软滑之物，在他的怀里打了个转，磨蹭了一下。
严靳昶：“……”
“靳昶？你醒了？”安韶感觉到近在面前的人呼吸有变，试探地询问道。
“嗯……”严靳昶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没穿里裤？”
安韶打了个哈欠：“你方才一直在那哼唧好冷好冷，我拿出好几床被褥盖着你，你还说冷，我抱着你，你还把我衣服都撕光了，直往我怀钻。”
严靳昶：“那我的衣服……”
安韶：“比我的先碎。”
天色很暗，房间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们贴得很近，所以严靳昶能清晰的感受到安韶的呼吸，体温，甚至连他的手脚摆放在那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是，有些太清晰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是因为太安静了，连心跳声都变得无比清晰，两道如擂鼓般的声音，像是在争胜负似的此起彼伏。
“靳昶……”安韶的手缓缓下移：“你挺精神嘛。”
严靳昶故作镇定：“彼此彼此。”
安韶突然凑近上来，空出的手按住了严靳昶的肩膀。
严靳昶往后挪了一下，想调整一下姿势，却没想到背后直接撞到了隔板，床板也发出了一阵吱呀声。
严靳昶微微蹙眉，额上渗出了些许汗珠。
安韶：“你别乱动，我才刚帮你包扎好，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严靳昶：“……”到底是谁在乱动？
“这床太老旧了，我用东西塞了好几处，它才勉强安静些，不然它简直响个没完没了，感觉打个喷嚏它就能散架了。”安韶笑了一声：“不过，若是动作再快一点……”
“吱呀！”
严靳昶：！
安韶：“你听，这床板还是会响。”安韶又蹭近了一些：“若是动静再大一些，会影响到别人的，所以你不要动！”
听到严靳昶的心跳声更快，安韶越发得意，空出的手往上探去，摸到了严靳昶的脸，也感受到掌心下的温热，“你是不是脸红了？”
严靳昶强装镇定：“没有！”
安韶：“少骗我！”
严靳昶缓了缓，才伸出手，也握住了安韶的，直接并拢入他的手中，低声道：“一起。”
安韶明显颤抖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严靳昶禁锢着，竟是进退两难，于是不满道：“不是让你别动吗？我来就好。”
“你太慢了，万一待会儿有人进来，就会看到你，”严靳昶低头靠近安韶的耳边：“连伤者都不放过。”
安韶脸爆红：“谁，谁连伤者都不放过了，我明明是在帮你，疗，疗伤！”
严靳昶握着安韶的手，手指顺势滑入了安韶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帮我？安公子可真会找借口。”
安韶：“你！”
严靳昶突然捂住了安韶的嘴，“嘘，你仔细听！有脚步声靠近了。”
安韶下意识地闭嘴。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阵阵咚咚的心跳声，以及被封在被褥里的细微声音。
安韶以为严靳昶听到了什么异响，便噤声听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明明在房间里贴了隔音符和防御符箓，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外面同样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除了他们自己，哪里还会有异响！
“又骗我……”安韶不满地咕哝。
黑暗中的严靳昶扬起了得逞的笑容，“可是，你好像很喜欢这种，担心被别人发现的感觉，速度都快了不少。”
说罢，严靳昶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安韶的脖子！安韶一惊，浑身颤栗。
过了好一会儿，安韶才缓过来，正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枕头下传来了一阵声响。
安韶伸手拿出了自己放在枕头下的传讯木牌，这种只用朱砂绘制的简易传讯木牌，只能用一次，一般是用来传递一些简短的讯息，不能对话交流。
但相比于传讯玉牌来说，它就十分便宜。
这木牌上的亮起了淡淡的红光，还传来了微弱地震感。
安韶捏碎了这木牌，便听到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安公子，未公子，你们赶紧起身准备一下，我们准备出发了。”
安韶立刻掀开被子，掐了个净身诀，而后拿起放在被子上的衣服，一边找自己的衣服，一边把严靳昶的衣服扔给他，道：“要走了，快穿衣服。”
严靳昶看着那据说已经被撕烂的衣服，沉默片刻，才穿上。
安韶刚挥手撤下隔音符，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便回道：“我们马上出……”
“咣当！”
话音未落，严靳昶就感觉身下一沉，整个人便连同被褥一起倒了下去！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传来不一样的异响，连忙推开了这房间的门，举起手中的烛火，往里照去：“怎么了，额……”
屋里，烛光下，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抱在一起，而在他们的身下，是一张塌下去的床。
张耀：=口=这，这么激烈的吗？
安韶默默捂脸，小声地念叨：“看不见看不见……”
……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严靳昶和安韶随着张耀所在的商队，来到了城门附近，排队的人是提前通知他们的，眼下前面还有一些人，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这商队里的人，都是当初被封印在傀儡里的修士，他们本就是散修，没有家小，也没有亲近的友人，就算突然失踪了，也无旁人问津，于是就被盯上了。
自他们离开了万林源之后，便合伙做起了生意，打算多赚一些灵石来修炼，提升修为。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未公子和安公子，真是太巧了。”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修士低声道：“我们刚来到北垣城时，透过映玉石看到了百偃阁的比试，那定阶名单里也有一个叫未溟的，那是你吧？”
严靳昶微微点头：“因为一些缘故，当时异了容。”
张耀：“也就是说，两位参与了那场战斗？听说当时战况猛烈啊，好多偃师都受伤了！”
安韶：“不然我们也不会留在这里养伤了。”
一个穿着灰衣的修士：“那个，冒昧问一下，二位真的偷盗了旭霆宫的东西？”
安韶：“怎么可能，是那盗贼故意拉我们下水，咬定我们和他是一伙的，旭霆宫的那些修士竟也不查一下，非要带我们去问审，我们不愿意，就打起来了。”
张耀面色一松：“那就好。”
严靳昶方才休息了几个时辰，灵力已经恢复了一些，可身体里的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还是有些虚弱。
此时已经是深夜，今夜乌云厚重，看不见月光，黑沉沉的。
城门附近已经点起了一排的灯笼，烛光照耀之下，能看出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任谁被打乱了计划，耽误了时间，拍了那么久的队，都没能离开北垣城，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关键是这旭霆宫的修士忒会看人下菜碟，若是有一些强宗大族的修士要离城，只需要直接走上去，和他们知会一声，就能强行插队。
于是他们这些没什么权势，修为也不高，身上的灵石也不充裕的人，只能在后面等着。
严靳昶给自己和安韶异了容，只不过并不像之前那样贴上一整张的人皮面具，而是只在眼睛鼻子等地方，微微调整了一下，又在脸上抹了一些灰。
这些群走商之人，是用四只妖兽分别拉两辆拉动轮车。
为了能去下一个城宇卖出更多的货，他们的两个轮车都装得很满，靠妖兽拉车，在稍微平坦的地方，他们还能一起坐上去，但若是到了陡坡，就需要有人在后面推车。
旭霆宫的修士们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用玉灵牌在他们周围扫了一番，又要求他们拿出身上的乾坤袋。
大家的表情明显十分不满，但又不敢在此反抗，只能拿出自己的乾坤袋。
安韶依旧是将自己的乾坤袋交给严靳昶，严靳昶把乾坤袋扔进赤玉璃戒里，只拿了两个装得不算太多的乾坤袋出来。
旭霆宫的修士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就算修士的身体没那么容易累，长久做一件事，心里也多少有些疲惫，见他们很配合，神情也无异样，便放了行。
顺利离城，并走出了几十公里之后，大家才大松了一口气。
“吓我我了，还好他们没有发现。”
“真奇怪，他们不是在搜人吗？为何还要查我们的乾坤袋？乾坤袋里总不能藏人吧？”
“是在找寻失窃的东西？”
“应该不是吧？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今日上午就已经从窃贼的手中拿回东西了，之所以没有马上撤下驻守在城门的人，是因为……”那人边说着，边看向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心里也明白，他们是在搜查他和安韶。
至于为何还要查他们的乾坤袋，估计是因为他故意留在那傀儡身上的纸条。
为了让那些人相信单方异是在诓骗他们，严靳昶故意在纸条上写“九泫招魂铃被拿走”的字样，想必旭霆宫的修士是相信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置单方异了。

第314章 万兽山
得知严靳昶和安韶接下来要前往万兽山，张耀等人都有些吃惊。
“二位公子是认真考虑过的吗？眼下正是万兽山的繁季，别说是山里圈，就连山外圈之外，都会有成群的妖兽巡视领地，很多会路过万兽山的修士，都会选择改道，二位真的打算就这样……身无一物的去万兽山吗？”
修士们向来将万兽山分为繁季和疏季，繁季的万兽山妖兽众多，但也危险重重，若是实力不足，准备得不充分，那就是去给妖兽们送菜，疏季的万兽山妖兽会少很多，凶残危险的妖兽也相对变少，所以很多修士会选择，在疏季进山捕猎妖兽。
方才经过城门时，那些旭霆宫修士搜查他们的乾坤袋，严靳昶和安韶只各自拿出了一个，搜查的修士搜完之后，还一脸嫌弃。
那表情可不是看到好东西的表情，张耀等人察言观色，瞬间明白了严靳昶和安韶的乾坤袋里没什么好东西。
严靳昶面不改色：“我们在逍遥云天里花销了不少灵石，眼下口袋空空，而对于我们来说，最快得到灵石的办法，便是去万兽山捉一些妖兽，再带去城宇里售卖。”
张耀：“话虽如此，但这也太冒险了。”
其他人也道：“是啊，万兽山的繁季不仅有很多妖兽，还有一些宗门会带着自家弟子去那附近历练，他们成群结队入山狩猎，到处放置捕兽灵器，旁人不知晓他们放置捕兽灵器的位置，很容易踩入陷阱里。”
“别说是繁季了，就连疏季都会有宗门带弟子去万兽山历练，我之前是在疏季去的万兽山，还踩过了一次陷阱，还好我反应及时，才没被掉入那陷阱当中，不然可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今年的繁季，会是哪个宗门带弟子们去历练。”
“据我之前打听，好像是玄傀宗，不然他们也不会一次送那么多新一辈的弟子来北垣城的百偃阁定阶，不就是想让那些弟子们顺道去万兽山狩猎么？可是谁想到百偃阁出了那些事，不少玄傀宗的弟子都受了重伤，修养也需要一段时间。”
“繁季的万兽山危险重重，他们有伤在身，应该是不会去了。”
“去了就是送死吧？玄傀宗这一辈，出了几个有潜质的偃师，玄傀宗怎么舍得让他们冒险？”
“二位公子可真的要三思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劝严靳昶和安韶放弃，不过严靳昶和安韶早已打定主意，身上的灵器也并非只有那两个乾坤袋里的一点，所以笑着谢过了。
他们见严靳昶和安韶坚持，便没有再多劝。
到了岔路之后，严靳昶便与他们道了别。
从此处去万兽山，还有一段距离，严靳昶身上有伤，需要先修养一段时间，于是一人一妖走走停停，看着倒像是在游山玩水。
严靳昶在路途中寻了不少灵气较为丰裕的土壤，往赤玉璃戒里堆放，却发现这些土壤在放进去之后不久，就变得干巴巴的，完全种养不了植物。
也不知道是赤玉璃戒里的水太少，还是土壤里的灵气太少，明明之前放进去的灵壤，到现在还好好的，甚至得他种养的那些植物“养”得更肥沃了。
严靳昶不信这个邪，时不时挖一点土和草药往赤玉璃戒的院子里堆，若是土壤干巴了，再扔出来，草药就拿去晒干收好。
于是，严靳昶平日的日程就多了起来，平时他都是制作傀儡，修炼，找安韶，带着安韶和已经烤好的猎物回来。
现在则变成了制作傀儡，修炼，挖土，种灵植，晒草药，找安韶，直接和安韶在原地吃。
严靳昶上辈子自辟谷之后，一般只吃一些蕴含灵气的东西，若是耐不住口腹之欲，还得花一些时间，排除体内的浊污，但是在和安韶相处久了之后，严靳昶觉得，口腹之欲什么的，耐不住就耐不住吧，反正也不差这点排除浊污的时间。
这一日也不例外，严靳昶看天色将黑，便拿出玉牌给安韶传音，得知他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之后，便询问他四周还有什么格外显眼之物。
于是安韶给了一个让严靳昶毫不意外的回答：“我头上有一朵长得很像独角猪的黑云！”
严靳昶：“……”
严靳昶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一片黑云，陷入了沉思。
严靳昶：“等着。”
半个时辰过后，严靳昶御剑从天而降，落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安韶听到声音，转头招手道：“这边！”
严靳昶低头看去，就见安韶蹲守在一个土包旁，手里拿着一个树枝。
见严靳昶来了，安韶便将树枝插进土里搅了搅，又拿出来，看着树枝那段的焦黑，道：“应该好了。”
安韶拿起粗棍，拨开了那个土包，一股热气瞬间扑面而来，而随着那些热息一道传出来的，还有一股焦香。
土包下堆放着几团黑漆漆的东西，安韶用棍子将那一个个黑漆漆的东西撩了出来，严靳昶走到一旁，也寻了一根棍子，坐在安韶身边，和他一起敲开了那些黑泥块，又剥开了裹在里层的荷叶，一阵混合着甜味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安韶：“方才弄到了一些果蜂蜜，可甜了，我就摸在了这些肉上，你快尝尝。”
严靳昶撕下一块肉，咬了一口，只觉着这肉外焦里嫩，甜软适中，点头道：“很好吃。”
“哈哈，是吧！为了抓住这黑羽鸡，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它可太能跑了，跑得比飞还快！”
严靳昶见安韶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细小的划痕，看着应该是被树枝划到的，于是从袖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给安韶抹药。
安韶：“哎呀，一点划痕而已啦，很快就好了。”
严靳昶：“昨日找到的那株草药，刚磨成了药粉。”
安韶：“你放在你那指环里的土壤又干了？”
严靳昶：“嗯，看来这里面只能放灵壤了。”
安韶：“万兽山里面应该是有灵壤的吧，只不过需要深入山中，到高阶妖兽们所占据的地盘里。”
严靳昶：“万兽山的繁季妖兽众多，只需要走到万兽山附近，就能看到不少猎物了，不用冒险深入，你不是还要赶在筑枝期到来之前，去荫瑶池么？”
“话虽这么说，但在此之前，我也需要多储备一些食物啊，要过冬的妖兽都需要多吃一些食物或者在窝里储备冬粮呢。”安韶三两下解决了一只，又去扒拉另一团用荷叶裹着的黑羽鸡肉。
严靳昶：“除了果腹之外，你可有想要活捉并契约的妖兽？”
安韶：“这个嘛，照我的灵根开看，最好是契约与我同属的妖兽，这样能增强我的实力，但若是遇到一些攻击力强，或者能力特殊的妖兽，当然也会考虑契约，你呢？”
严靳昶：“我应该会找一些跑得快或者飞得快的妖兽来契约。”
安韶：“……确实，对于你来说，能及时的飞到远处，傀儡才更能施展开，而不至于束手束脚。”
一人一妖边吃边闲聊着，安韶说着一些听起来很夸张，但却很有趣的故事，严靳昶忍俊不禁。
偏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而随着那道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草叶摇晃的哗啦声，以及树木倾倒之声。
安韶唰地拔出灵剑，几个傀儡也出现在他们身边。
“哗啦啦”那声音由远及近，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这边奔跑过来！
“吼！”一身吼叫声响起，视线所及的树木很快被顶撞开，目测有四丈高的赤色妖兽冲了过来！
那是一只面容似猪，身形似鳄，尾巴尖长，背布尖刺，生着八足的红刺豚鳄！
安韶：+O+！
八，八个大肘子！
那红刺豚鳄的视线下移，也注意到了站在面前的严靳昶和安韶，于是毫不犹豫地低下头，直朝他们的方向撞过来！
安韶身上延伸出了根藤，也朝着那红刺豚鳄冲去！
严靳昶：“等……”严靳昶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安韶就已经冲到了红刺豚鳄的面前，红刺豚鳄压低身体，双嘴边瞬间长出了两个尖长的黑齿，那牙齿竟是比它的身体还要长，直直打在了安韶手中的剑上，并往斜上方一挑！
安韶就这样整个被挑飞到了空中！
严靳昶：“……这妖兽通身坚硬无比，皮肉都能用来做防御灵器了，一般的攻击根本伤不了它们。”严靳昶给安韶的识海传音，说完了剩下的话。
被掀飞到空中的安韶：“你怎么不早说！”
严靳昶：“你好像并没有给我说完的机会。”
那红刺豚鳄又转头看向严靳昶，发出了一声低吼，再次压低身体，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冲来！
严靳昶足下轻点，跳到了灵剑上，飞到空中，又将其中一个傀儡扔倒了红刺豚鳄的身上。
红刺豚鳄感觉到有东西落在背上，以为是严靳昶飞落在它背上了，于是开始疯狂地摇晃自己的身体，试图将严靳昶摇下来。
于是，等安韶御剑飞回来时，就看到，严靳昶御剑悬在红刺豚鳄的脑袋后面，看着下方那红刺豚鳄……嗯，跳舞？

第315章 疮斑
红刺豚鳄的脖颈处被坚硬的刺甲包裹，这些刺甲保护着它的脆弱之处，但同时也让它难以转头，尤其是成年的红刺豚鳄，它们的颈甲更为坚硬，这让它们的脖子扭转的幅度更小，基本上看不到自己头顶正后方的东西。
而严靳昶正是悬在了它看不到的这个位置，再操控傀儡坐在它身上，让它误以为自己背后有活物。
于是，红刺豚鳄在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跳动，都没法把背上的家伙掀下来之后，便直接来了一个翻转。
“轰隆隆！”红刺豚鳄的体型不小，这一转，直接把这一路的草木都碾平了。
严靳昶用这个方法耗得红刺豚鳄精疲力尽，最后它轰隆倒下，气喘吁吁。
安韶：“……”
安韶看着那累趴在地上的红刺豚鳄，难得迟疑了：“我若是吃了它，会不会变傻啊？”
严靳昶：“一般很少会有人费这劲来折磨自己的牙，但你若是一定要试一试，也不是不可以。”
安韶沉默了许久，就在严靳昶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安韶才道：“放水煮久一点？”
严靳昶：“……”没救了。
累瘫的红刺豚鳄失去了抵抗之力，严靳昶很快找到了它的要害处，解决了它，并费劲将红刺豚鳄的八条腿卸下，给安韶拿去探究该如何下嘴。
至于红刺豚鳄的其他地方，若是处理得好，可以套在傀儡的身上，若是处理得不好，还能拿到集市上卖，也能赚上一笔。
严靳昶一边盘算着，一边看着忘念和麟风站在那红刺豚鳄身上，正费劲地划开它的腹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忘念身上的怨气似乎更重了，麟风身上的血气看着也更凶了。
麟风拿剑的手都在发抖：“你们难道没看到，我的剑已经断了吗？”竟然让一柄断剑去割红刺豚鳄的皮！
严靳昶盘膝坐在一旁：“原本是打算先找铸剑师融了你的剑体，再帮你原样打造好的，可谁料到旭霆宫的人突然就来了，还无缘无故找了我们的麻烦呢？所以铸剑之事，只能等到了下一个城宇，再找铸剑师了。”
“撕拉！”麟风一用力，便将脚下的红刺豚鳄腹部划开了一长条痕。
差点被他这一剑划到的忘念：“你看着点啊！”
麟风：“看不到！”
忘念正要发火，余光却瞥到了这红刺豚鳄被一剑划开的皮肉之下，有类似布料的东西，立刻道：“等等，你先别动，这红刺豚鳄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
忘念走上前，抬剑轻挑了一下，发现能看到的布料越来越多，最后竟是从红刺豚鳄的肚子里剖出了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多岁的少年！
严靳昶和安韶得知这红刺豚鳄的肚子里竟然剖出了个人，都走了过来。
严靳昶伸手探了一下，发现这少年还有鼻息，只是气息已经很微弱了，随时都有可能断绝。
“咳！”许是因为脱离了红刺豚鳄的胃，有新鲜的空气涌入，少年很快咳嗽起来，四肢本能地挣扎着，却无力起身，一张脸涨得通红。
严靳昶将他提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他终于重咳了一声，又呕出了一堆脏污。
“咳咳咳……”他大声地咳嗽起来，又大口的呼吸。
忘念：“……这家伙也是命大，若麟风不是断剑，方才那一剑下去，能直接将他给划成两半。”
麟风：“谁知道这红刺豚鳄肚子里还有活人！”
严靳昶的视线扫过少年的全身，发现他衣衫破烂，脖子和手脚上有几处皮肤泛着红，这些泛红的地方，还有明显的抓痕，一些抓痕还很新，一些抓痕却已经结痂了。
少年渐渐缓了过来，抬头看向他们。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是发现四周都站着人，而唯一没有站人的地方，却是红刺豚鳄身上的锋利尖刺，于是只能坐下来，双手抱着脚，仿佛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安韶先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了摇头。
安韶：“为何会来这里？”
少年又摇了摇头。
安韶：“什么时候被你身后那妖兽吃掉的？”
少年：“刚刚……”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安韶：“你饿了吗？”
闻言，少年立刻点了点头，眼中终于有些些许光亮。
安韶笑眯眯道：“正好，我们在煮夜宵，你也来吃一点吧！”
严靳昶和两个剑灵：“……”你这是想让他试毒吧！
不，是试牙！红刺豚鳄没毒，就是皮肉坚硬！
安韶十分热情地带着少年来到了那正在烧着的大锅前，少年的视线落在堆放在一旁的，那还没有处理完的，成块的红刺豚鳄腿肉，眼中的光一点点的消失了，“这，这个是……”
安韶：“是刚才吃了你的红刺豚鳄的肉哦，吃了它，也算是报了你的血仇了！”
少年：“……”
严靳昶明显能感觉到，少年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二字。
“谢，谢了，我吃不了这个……”少年默默后退。
“咕噜！”一道声音从少年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尤其响亮。
安韶搅了搅正在煮着红刺豚鳄肉块的汤水，笑道：“不要客气嘛，来一口嘛，就咬一口！”
少年连连摇头，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这几步速度太快，他瞬间感觉眩晕上头，整个人晃了一下，扑通倒地，当场晕了过去。
“喂！”刚从大锅里舀出一块肉的安韶：“先咬一口再晕啊！”
严靳昶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没想到竟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安韶微讶：“怎么？你认识他？”
“这是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的，”严靳昶将手里拿着的，那块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玉佩递给安韶。
安韶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很快看到了这玉中刻着的两个字——岑晏。
“他竟是岑晏！”安韶微讶：“是之前苏菁素提过的名字，也就是说，他便是苏菁素要找的，那个据说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少爷？”
严靳昶：“年岁看起来也能对得上。”
安韶摸着下巴：“那这就有些麻烦了啊，苏菁素之前说过，她会去北垣城，并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若是我们现在把这孩子送到北垣城，说不定还能碰上她，但是……”
他们才刚逃离北垣城，也不知道旭霆宫的修士们会不会扩大搜索的范围，若是他们现在冒然回去，这岑晏和苏菁素能不能顺利团聚还另说，他们俩可就真的危险了。
但若是先带着他一块走，也是个麻烦，先不提这少年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自保的能力，单看他身上的这些泛红的斑块……
安韶：“他这是染了赤溟疮啊，若是放着不管，时间长了，这些发红的地方会越来越多，直到遍布全身，而最先泛红的地方，则会开始溃烂，这病不会死人，但是会疼，一直疼，皮肤也会一直溃烂，直到变得血肉模糊，全身没一块好肉。”
“所以……”安韶垂眸：“感染上这赤溟疮的人，大多都是自己支撑不下去，选择了自杀。”
严靳昶一指少年脖子上的勒痕：“照着样子来看，他应该是来此处自杀的，只是没想到自杀未遂，却被红刺豚鳄给整个吞吃了吧。”
少年的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应该没怎么挣扎，就被红刺豚鳄吞入腹中了。
忘念抱臂站在一旁：“你们不给他上一些药吗？他身上有不少抓伤，有些看起来还很新。”
严靳昶看了一眼那些只在泛红的地方才有的抓痕，“这是心里的伤，只是擦药是治不好的，要治的是赤溟疮。”
忘念：？
话虽这样说，严靳昶还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瓶药，交给了红钿花，红钿花立刻涨大了身体，开始给少年上药。
安韶将严靳昶走到一旁，也跟了过去：“你知道怎么医治赤溟疮？”
严靳昶微微点头。
准确来说，不是他知道，而是那黑色残片的剧情当中，主角下山历练时，途中所经过的一个村子里的人，就染上了这种赤溟疮。
那村子里的人是因为饮用的水出了问题，身上才生出了这种疮，但是一开始大家并不知道，以为这是因为有了接触，才会生疮。
于是那些没有染病的人，便将染病之人集中到了一起，圈进起来，不许他们乱跑。
可他们依旧在饮用那些水，生疮之人还是在增多。
尽管他们有意隐瞒，但附近村子里的人很快发现了他们这村子里的人有异，于是拿来火把，将他们围困在了村子里。
最后，那村子里的人都消失在了大火之中，唯一幸存的人，在逃亡时，遇到了主角一行。
主角一行人经过了多日的探查，才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以及治疗赤溟疮的办法。
“须天参，地眉花，冬云岁根，并蒂雾花。”严靳昶道：“需要这四样东西熬煮出汤水，喝上几日，直至身上的红疮彻底消退，皮肤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安韶：“靳昶，你这是在比这四样谁更毒吗？前面三样暂不提，就光是那并蒂雾花，别说是熬成汤药的，光是闻一下，就能毙命吧？”
严靳昶点头：“这几样单拿出来，确实都是毒，但合煮在一起，却能让这些红疮消退，待我们找到苏菁素之后，便将人和药方都给她，之后就看她自己作何抉择了。”

第316章 岑晏
苏菁素当初拜托他们路上留意名叫岑晏的人时，明显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他们并没有交换联系的方式，也没有留下玉牌之类的传讯灵器。
唯一知道的，就是苏菁素他们从南面寻来，一路向北。
若是他们不改变行进的方向，那么他们在离开北垣城之后，下一处，便是前往寒末城。
他们一路寻人，肯定不会错过每一个村庄小镇，所以脚程应该不会太快，加上从北垣城到寒末城的路途遥远，就算是一直御剑飞行，都需要一段时间，更何况他们还会走走停停。
万兽山在北垣城的东面，与他们的行进方向并不同路。
“嗯……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这小子自己走去北垣城啊，或者花灵石找人把他送过去？”安韶摸着下巴。
严靳昶：“若他身上无病痛，这倒还好解决，可他现在身上有这么明显的痕迹，就算真有人愿意将他送到北垣城，只怕也很难通过城门的检查。”
安韶：“等他醒了，再问问他？”
于是，待少年饿醒了之后，便看到，一个穿着一袭黑袍的男子蹲在他面前，一个穿着白色束袖长衫的男子则站在不远处，都在看着他。
只是一个笑眯眯的，而另一个冷冰冰的。
少年再次往后瑟缩了一下，仿佛恨不得原地将自己蜷成一团，一双眼睛里满是惧色。
安韶：“别害怕嘛，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你说实话，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们认识你的家人。”
少年依旧摇头：“不知道。”
“你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安韶看着他：“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少年：“我不知道，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脏东西……”
安韶：“……”
少年双手收拢，紧紧地抱着自己并拢着的双腿：“我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少年摸了摸脖子，眼中透出了惶恐之色：“我被挂在了树上，绳子勒着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
“骨碌碌……”少年的肚子再次响了起来。
安韶拿出了用荷叶包着的，方才刚刚敲开了外面的石块，还没来得及吃的黑羽鸡，“喏，先吃这个吧。”
少年双眼爆亮，有些不敢置信地接过：“真，真的给我吗？”
安韶：“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把你知道的说清楚，为何你会被挂在树上？”
少年脸上的喜色瞬间垮了下来：“我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我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挂在树上……嘶溜！”他紧盯着安韶手中那散发着香味的鸡肉，口水直流。
安韶撕下一块肉，递给他，他赶紧抓住，三两下吃干净了。
少年：“我感觉喘不过气，就挣扎着，幸好树枝断了，我就从树上掉了下来，还没等我多喘几口气，那个红刺豚鳄，就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我奋力地跑，一直跑，跑了好久，但我实在是太饿了，没有力气了，红刺豚鳄越追越近，就咬住了我。”少年又接过安韶递来的一块肉，边吃边道：“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被它吞了下去，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四周都变得很黑，声音很模糊，我没法呼吸……后来，突然又可以呼吸了，就，就看到了你们。”
少年说完，又眼巴巴地看着安韶手里的肉。
安韶：“你认识红刺豚鳄？”
少年点点头：“认识，以前有见过，有人把它拉到镇上售卖，它的皮肉很坚硬，刀枪不入，死了之后会更坚硬，”顿了顿，少年又看向安韶放在不远处的，那还在炖煮红刺豚鳄肉的大锅：“咬不动的。”
安韶面露遗憾：“这样啊，真的咬不动啊？明明长了半八条腿呢，那么的粗壮，那么多的腿，居然不能吃。”
严靳昶轻咳一声，少年循声看向正站在不远处的严靳昶。
严靳昶：“你身上可有带着什么东西？”
闻言，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衣襟，视线很快落在了严靳昶的手上。
只见严靳昶的指尖缠绕着一根红绳，有一些红色的穗子从他的掌缝下滑出来。
少年抬手比划了一下：“口袋里，有一个这样大小的东西。”
严靳昶张开手，那块玉佩便从他掌心见滑落下来，绳子的一端被严靳昶捏着，“是这个吗？”
少年点点头。
严靳昶：“这上面有两个字，是你的名字么？”
少年：“……我，我不识字。”
安韶：“这两个字叫岑晏，若这玉佩是你的东西，那我们就叫你岑晏吧。”
闻言，少年却明显迟疑了，“能，能不能再给我起一个新的名字？我不想被唤做岑晏。”
安韶：“那你想叫什么？岑日安？”
安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少年竟然点头了，“可以！”
安韶：“……”我只是随便拆了那一个字啊。
严靳昶：“在日旁加一个九字，叫岑旭安如何？你的家人在找你，但是不排除你的仇人也在找你的可能，若是我们叫你岑晏叫惯了，被你的仇家听到，也很麻烦。”
“岑旭安……”少年低声念着这三个字，又展露出笑容：“我，我有名字了？我叫岑旭安！”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苏菁素要找的那个，据说是矜贵娇气，柔弱不能自理的少爷。
苏菁素之前给安韶治疗，还帮他们藏身，尽管苏菁素说那是在还恩，让他们无须挂记，但现在他们既然偶遇了苏菁素要找的人，顺便搭把手，将人带出森林，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这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少年，若是放在这危机重重的森林里不管，估计不到两个时辰，他就会被森林里的野兽分食得骨头都不剩。
安韶等岑旭安吃饱之后，才给了他两个选择，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一趟万兽山，下一步再送他去城宇里，还是现在就拿上他们画的地图，他们将他送到相对安全的大道上，让他自己沿大道，前往北垣城。
“……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俩现在不能进入北垣城，所以我们不能亲自把你送进去，只能送你到稍近的地方，剩下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了。”安韶道。
岑旭安想也不想：“我能不能跟着你们走？我可以做很多事的。”
严靳昶对他能做什么事，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只要不添太多的麻烦就好。
此时天色已晚，严靳昶让红钿花守在岑旭安的身边看着他，而后和安韶一起飞到了树上，在树上休息。
一夜过后，严靳昶像往常一样起身做傀儡，顺便拨开树叶往下看去，发现树下的火已经熄灭了，岑旭安躺在那火堆旁，睡得正熟。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照射下来，光影斑驳，随着微风摇动，一些光芒照落在了安韶的脸上，安韶不满的咕哝了一声，幽幽转醒：“到早上了？”
“嗯。”
安韶撑起身来，打了个哈欠，看向严靳昶，发现他正盯着下方，“怎么了？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严靳昶：“染上赤溟疮的人，皮肤会泛红，而泛红的那些地方，会很疼，疼到难以入眠的那种，但他似乎并不受影响。”
安韶：“是习惯了吗？他身上泛红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了，应该都是很疼的，但若是一直不休息，很容易崩溃的。”
严靳昶：“可照他昨日的那些说法来看，好像并不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痛难忍，才选择自杀的，而是不知道被谁给挂了上去。”
安韶：“是对我们有所隐瞒么？看他好像很惧怕我们的样子，所以不敢对我们说太多，怕我们就这样把他扔下了。”
严靳昶：“他身上既然有那玉佩，说明他多少是会和岑晏有关系的，先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总会套出真话来。”
一人一妖交谈间，睡在树下的少年也被阳光照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天色，离立刻坐起身来，走进了森林当中。
安韶：“他这是要去哪？”
严靳昶：“我让红钿花跟着他了。”
半个时辰之后，岑旭安才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用大叶子抱着的东西，放在里地上。
叶子里，放着好些青黄色的果子。
他拿起了一个，先咬了一口，似乎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太响，又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
安韶从树上跳了下去。
岑旭安听到声音，先往一旁缩了缩，看到是从树上下来的安韶，才将那些树叶往安韶的方向推了推，“这，这是我刚摘回来的，能吃。”
安韶：“你不是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知道去哪里摘果？”
岑旭安：“昨天，被那红刺豚鳄追着跑，路上看到了这些果，就记下了位置，我认识很多能吃的野果和野菜，但是平时总是抢不过其他人……”
安韶拿起了其中一颗果，这就是很普通的野果，并非灵果，能解渴，就是有些酸涩，吃多了也能勉强充饥。
安韶不免有些好奇：“你之前是住在什么地方？”
岑旭安：“住在，村子的外面，他们不让我们进村子里，若是到了圩天，就去附近的小镇外面，会有好心人赏吃的给我们。”

第317章 外圈
在岑旭安的讲述下，严靳昶得知，他之前生活在一个他自己并不知道名字的村子附近，是无父无母无亲眷的流浪乞儿，除了他之外，还有十几个孩子，也和他一样，都是在外流浪的乞儿。
他们平日都是在村子附近晃荡，拾捡东西，偶尔会去附近的镇上，但是镇子周围有比他们年纪大且厉害的乞丐浪者，会驱赶他们，不允许他们在附近休息，所以他们只会在圩天偷偷的去，平日还是回到他们自己的“地盘”休息。
他们这样日复一日，食不果腹，能对付一天是一天。
可就在不久前，岑旭安像往常一样，安抚着自己还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好不容易睡着了，可等他再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片森林里，还被绳子挂住了脖子，吊在树上。
他不知道是谁将他搬到了这里来，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得如此沉，别人都将他挂上了树，他都没有醒过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更别提怎么回去了。
再说了，他就算真的能摸索着寻着来时的路，回到他原先所在的村子，也不过是继续做个乞儿。
“两位道君，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只求道君不要弃了我！”就算是弃，也别是这种深山老林，他真的会没命的！
安韶盯着他的双眼：“你若是真害怕，为何方才还敢独自去摘果子。”
岑旭安：“因为那些果子就在这不远处，红刺豚鳄的领地很宽的，你们杀了这一只，短时间内，这片地方都不会有大型的食肉凶兽出现，当然，若是时间长了，它的味道散了，就会有别的凶兽占领这里了。”
“哦？”安韶：“你知道得还不少。”
岑旭安：“我们平时餐风露宿，若是不小心走进了猛兽所在的地盘，就很有可能没命。”
严靳昶也从树上跳了下来，“你就没感觉到身上疼痛么？”
岑旭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他昨晚直接在地上睡，身上沾着好些脏污，但他显然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他挠了挠皮肤上那些泛红的地方：“是很疼，但我能忍得住，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多啦，之前更疼。”
严靳昶掐了一个净身诀，点在了他眉心。
很快，他身上的污浊便消失了，脏污都落到了他脚边的地上。
岑旭安满脸惊奇：“哇！好厉害！”
严靳昶：“天色不早了，走吧。”说罢，便是一招手，一个飞行傀儡便被严靳昶牵引出来，落在了岑旭安的面前。
岑旭安面露不解，抬头看去，就听严靳昶道：“坐上去。”
岑旭安看到那个会动的黑花挪动身躯，爬上了面前这个形状扁平的东西，也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安韶挥剑撩起一些土，将那火堆埋了起来，又掩好他们在这里留下的一些痕迹，而后召出灵剑，御剑朝一个方向飞去……还没飞多远，安韶就被严靳昶牵了回来，朝着反方向飞。
看着严靳昶和安韶飞远，刚在飞行傀儡上坐好的岑旭安面色一紧，还以为自己这是被丢下了，赶紧道：“道……”
话音未落，黑色红钿花便骤然伸长，卷住了他的手脚，将他捆束在飞行傀儡上，以防他摔落下去。
“嗖！”飞行傀儡瞬间飞了起来，朝已经飞远的严靳昶和安韶追去！
岑旭安：！！！
————
严靳昶他们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飞到了万兽山的外圈附近。
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严靳昶寻了一处近水的地方，正准备在这里歇下，就遇上了一群白羽四翼鸟。
白羽四翼鸟是三阶妖兽，群居，杂食，一般生活在万兽山的外圈范围里，没想到他们现在才刚刚靠近外圈，就遇上了。
眼看着白羽四翼鸟朝他们的方向飞来，严靳昶牵引出傀儡，安韶拔出了妖剑。
还不等它们靠近，傀儡们就已经飞到了它们的身前，手起刀落！
“呀！”几只白羽四翼鸟被斩断了翅膀，从天而降。
一些白羽四翼鸟动作敏捷地躲开了傀儡的攻击，飞向了严靳昶。
安韶则翻身一跃，跳到了其中一个傀儡身上，对着那些白羽四翼劈出一道剑风！
于是，那些白羽四翼还不等飞到严靳昶的面前，就被安韶的斩击劈中，哗啦啦地掉落下去。
察觉到他们不好对付，白羽四翼鸟齐齐发出一声高鸣，仰头朝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严靳昶他们并没有去追，而是操控着飞行傀儡落到下方，捡拾起那些被他们斩落的白羽四翼鸟。
红钿花这才松开了岑旭安，岑旭安从飞行傀儡上滚了下来，趴在草丛间狂呕不止，他从来没有在天上飞过，还飞了那么久，那么晃！
好几次他都险些掉下去了，幸好有红钿花捆着他，将他固定在飞行傀儡上。
他一边呕一边盯着地上掉眼泪，“我，我好不容易吃饱的……”
安韶在一旁听到，吓得赶紧将他提起来：“你可别做什么蠢事啊！饿了就赶紧去生火！”
严靳昶：“这里已经靠近万兽山的外圈了，先设好防御，再生火。”
安韶给了岑旭安几个水桶，让他先去装几桶水回来，并叮嘱他小心些，水里也是有食肉的鱼类的。
岑旭安连连点头，提着几个桶过去了。
严靳昶和安韶在四周清理出一块足以休息的空地，正准备贴上防御符箓，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那明显是岑旭安的声音！
严靳昶足下轻点，循声飞去，就看到岑旭安跌坐在水边，身旁是散落的几个桶，面上的惊愕微消，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严靳昶原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但环顾四周，却并未看到异常之物，也没有闻到血腥之气。
“何事喧哗？”
听闻声音，岑旭安骤然回过头，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在念出了一句“道君”之后，又明显迟疑了，缩了缩脖子：“抱歉，道君，我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方才有一条长蛇从我脚边滑过，我没忍住，真的很抱歉！”
严靳昶皱眉：“是因为蛇？”
岑旭安连连点头，而后赶紧拿起身边的水桶，放入了流淌的小溪中，打起了一大桶水。
没一会儿，他就分了几趟，将装了满桶的水，放在了严靳昶和安韶清理好的空地旁。
此时安韶已经去找寻其他掉落下去的白羽四翼鸟了。
虽然他们是在天上斩杀的鸟，但那些鸟掉落的地方相距应该不算太远，正常来说，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全部找回来。
但是……去找那些鸟的，是安韶。
严靳昶已经做好了待会儿要去找安韶的准备。
严靳昶打算像往常一样，先去附近采集一些灵草，等天黑了，再去把安韶带回来，但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声。
转头看去，是岑旭安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严靳昶：“我们已经设好了防御屏障，我就在这附近，若是有危险，防御屏障破碎了，我会立刻回来，你就待在那里面，不要乱走。”
岑旭安这才停住脚，犹豫着点了点头。
严靳昶在这附近走了一圈，并没有找到灵草，倒是看到了不少的捕兽陷阱，可见这地方已经有人来过了。
在繁季的万兽山里，还是会有不少灵草的，但这地方既然已经有人来过，找不到灵草，也是情有可原。
没有找到灵草的严靳昶并不打算空手而归，而是直接沿着路上的一些痕迹，找到了迷失在森林中的安韶，将安韶和白羽四翼鸟的尸体一起带了回来。
安韶很不甘心的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迷路，只是因为还有一只白羽四翼鸟，没有找到！”
严靳昶：“嗯对对。”
“嗡！”一道嗡鸣之声传入了他们的识海当中，这意味着他们设下的防御屏障受到冲击。
一人一妖这才停下闲聊，朝那个方向飞去，刚靠近，就看到有一群长着一身蓝毛的狼在那围走，一个个狼眼中冒着绿光，狼口中的涎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其中几只狼，正在用头狠狠地撞着那些防御屏障！
坐在屏障当中的岑旭安，正用双手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中的恐惧却是怎么都掩不住。
严靳昶指尖一抬，几个傀儡便落入了这些狼群当中，一个旋转横扫，直接将一片的狼扫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惨嚎声此起彼伏，被打痛的狼瞬间熄了在这里猎食的心思，一个个夹着尾巴跑得飞快！
这些蓝毛狼通身都是毒，就连皮肉都是有毒的，虽然不能吃，但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能收集起来，用来制作剧毒型傀儡。
严靳昶原以为今日没什么收获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收捡狼尸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你是怎么将它们吸引来的？干得好！”严靳昶拍了拍岑旭安的肩膀。
岑旭安眼泪汪汪，哆哆嗦嗦道：“我，我什么都没做。”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它们想吃我。

第318章 入林
严靳昶飞快地处理着蓝毛狼妖的皮肉，并小心翼翼地从它的身体里取出了毒囊，先暂存在了罐子中。
安韶则在一旁拔白羽四翼鸟的毛。
吃岑旭安左看右看，抹抹眼泪，捡起地上的树枝，去拨弄火堆，将火弄得更旺了一些。
安韶很快将处理好，并且串起来的白羽四翼鸟肉拿过来，插在了火堆边。
待吃上了香喷喷的白羽四翼鸟肉之后，岑旭安心中的恐慌也淡去了不少，这还是他第一次连着两日吃得那么饱。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昨日是红刺豚鳄，今日是白羽四翼鸟和蓝毛狼，这些可都是三阶妖兽，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我们现在明明只是才刚到了万兽山外圈的附近而已，还没进入外圈呢。”
严靳昶：“他们似乎都在往外跑，无论是红刺豚鳄，还是白羽四翼鸟和蓝毛狼群，红刺豚鳄便罢了，这种妖兽都是独自觅食，只有到了繁衍之时，才会去寻找其他的同类，白羽四翼鸟和蓝毛狼却是群居妖兽，一般不会远离自己的领地，更别提跑到猎物较少的外圈之外了。”
白羽四翼鸟和蓝毛狼群的战力其实远不止方才他们见识到的那样的，它们会更灵活，也更难缠，从蓝毛狼这瘦骨嶙峋的身样来看，它们应该已经饿了很久了。
严靳昶收集好了毒囊，又处理干净那几只狼尸，才走进了防御屏障里，“它们像是被驱逐出来了一样，要么是因为先前有修士进去了，在里面抓捕它们，要么是因为里圈有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致使里圈的妖兽往外跑，而原本处于外圈的妖兽只能再往外面撤离。”
越是靠近外上山，灵植越多，妖兽也会越强大。
万兽山外圈之外的妖兽一般是一阶，外圈里的妖兽一般是二阶到四阶，而在靠近里圈时，会看到五阶妖兽，进入里圈之后，就是五阶到七阶妖兽的领地。
在万兽山外圈的妖兽，远没有当初他们在西渊秘境里遇到的那些妖兽那般凶猛。
虽然同为三阶或是四阶的妖兽，但西渊秘境与世隔绝多年，在西渊秘境里面的那些妖兽被划分的等阶，已经是近千年前的分阶了。
千年前的灵胤界灵气充郁，不是现在的灵胤界能比的。
严靳昶：“方才我在这周围看到了不少捕兽灵器，想必不久之后会有修士过来查看。”
说罢，严靳昶看向一旁的火堆：“吃饱了就把火熄了，免得招来麻烦。”
岑旭安闻言，连忙将手里的肉塞进嘴里，点头含糊道：“饱了！”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一个高大的傀儡，放到岑旭安的面前，“这里面放着火灵石，若是觉着冷了就抱着它。”
岑旭安抬起头，就见在还没熄灭的火光之下，一个披着一袭黑色的长衣，身形手脚都与人相似，还有被严靳昶雕刻出了一张完整面部的傀儡，就杵在他面前。
没有任何表情，却又极其像人的傀儡，看起来阴森森的，哪怕火光近在身旁，也暖和不了这冰冷的身躯。
火光摇曳，让那傀儡面上的阴影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咔哒！”傀儡的一双眼睛突然下移，看向了岑旭安。
岑旭安：！！！
他被吓得往后挪了一段距离，又赶紧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自己发出声音。
偏在这时，严靳昶一抬手，熄了那些火。
火光消失之后，便只剩下从上方落下来的银白月光，从侧方照在了那傀儡的脸上，其他的面容，都被挡入了阴影当中。
岑旭安：“……”这样看起来更恐怖了！
岑旭安完全不敢乱动，更别提靠近这个傀儡，借它的身体取暖了，所以他只能蜷缩在傀儡面前，和傀儡大眼瞪小眼。
严靳昶并没有注意到那满心纠结的岑旭安，正如他方才所说的那样，这附近既然放置着捕兽灵器，就意味着会有修士回来查看情况。
他们只有一人一妖，还带着一个没有修为的少年，当然是尽可能的避免和其他的人接触，以免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当然，他们也可以离开这里，但是现在天色已晚，再寻他处，肯定又要折腾一番，再说了，谁能保证其他的地方就没有捕兽灵器了呢？
严靳昶以前曾见过，有些宗门的弟子为了捕捉到想要的灵兽，是完全不吝啬于使用捕兽灵器的，尽管那东西十分昂贵，而且一旦被触发之后，捕兽灵器上的机关就会启动，一些暗器是无法回收，需要重新置换的。
就在严靳昶熄灭了那火堆之后，没过一会儿，远处的草丛间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严靳昶看了岑旭安一眼，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岑旭安连连点头。
安韶拨开草丛，就看到有人走进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捕兽灵器，翻看了一下，抱怨道：“这边这个也什么都没有抓到啊。”
另一个修士道：“真是奇怪了，明明看到有好些妖兽往外跑，将捕兽灵器放在这里，按理说应该是可以抓到的才对。”
“难道是都绕开了吗？要不要换一个地方放置？”
“还能换哪里啊？你没听师兄说吗？这一次来万兽山试炼的，有好几个宗门，那些小宗门暂且不算，但看实力强的大宗门，就有三个。”
“知道啊，但是垣炀宗，金昀宗和御玄宗的修士，一般都不是去靠近里圈的地方狩猎吗？那里的猎物等阶会更高一些，尤其是御玄宗，他们可是靠御兽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的，外圈的妖兽，他们怕是都看不上眼吧？”
“确实，以往御玄宗的修士们都是直接进入万兽山的里圈，甚至直接走进万兽山深山里，只为捉到更厉害的妖兽，但是，现在可是繁季啊，就算御玄宗的修士再想获得高阶妖兽，也得惜命吧。”
“这倒是，唉，我们的运气可真差，冒险在繁季来这万兽山，却没想到却和其他的宗门撞上了日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捉到四阶云狸。”从他们的宗门，到这万兽山，路途遥远，他们又不想因为来这里的人多，就空手而归。
“带着这些灵器换一个地方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挖出了那些放置好的灵器，朝森林深处走去。
直到他们走远了，安韶才道：“没想到这万兽山里这么热闹啊，竟然来了三个大宗门。”
严靳昶再次翻看着黑色残片，若是照着原剧情，在这段时间，进入万兽山的宗门，也就只有御玄宗。
御玄宗的人靠驱使妖兽来增强实力，每隔几年，就会在繁季时来到万兽山捕捉妖兽，所以他们会在这个时间来万兽山，属于例行历练了。
变故的地方在于其他的宗门。
严靳昶：“万兽山还是很大的，也不一定会遇上，小心些就好了。”
……
严靳昶一行在原地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入了万兽山的外圈。
进入万兽山外圈，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树木，这里的树木，明显比外圈之外的树木高出很多，能让几十丈高大的妖兽藏身其中，这一变化，在疏季时，会更为明显，因为到了那时，很多树叶都枯萎凋零了，能显露出高高的树干。
而在繁季，无论是从远处看去，还是从下往上看，都是一片茂密的树叶。
就算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也很难透过那些繁茂的树叶，看到大片的日光，多数情况下，都是少得可怜的微光。
所以，在走进外圈之后，就会感觉四周都暗了下来，越往深处走，越是阴凉黑暗，只有大风吹过时，才能看到一些光。
严靳昶用傀儡在前方探路，拨开那些浓密的草丛，给他们腾出一条路来。
严靳昶自己则牵住了安韶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安韶红着脸，低头盯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指尖轻轻地揉按着严靳昶的手背，“怎，怎么还要牵着手走啊？你是害怕了吗？别担心啦，我会保护你的！”
严靳昶：“……”
严靳昶在说与不说实话之间挣扎了一下，最后道：“嗯。”
岑旭安打了个喷嚏，只能又靠近了那个傀儡一些，这地方太冷了，严靳昶给他的傀儡虽然看着有些阴森森的，但是摸起来很暖和。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风吹起，遍布在四周的杂草晃动着，一个个小小的光斑在他们的身上摇动。
严靳昶突然站定，猛地将安韶拉到一旁，走上前几步，突然朝岑旭安的方向伸出手！
手指直朝岑旭安的双眼处伸去，岑旭安明显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了原地。
严靳昶的手却是直接擦过了岑旭安的面颊，伸到他的耳后。
“嘶！”一道黏腻的触感掠过岑旭安的耳边，他吓得一缩，转头看去，才发现严靳昶手中竟抓着一条褐色的，身上有着黑色斑斓的蛇。
岑旭安这才意识到方才那撩过自己耳边的黏腻是什么——那是这条蛇的信子！
严靳昶一手揪着那蛇头，将它的头扭向一旁，两道淡褐色的水液便从蛇口中喷出，射得老远。
而被那些淡褐色液体浇过的地方，竟连草叶都变了色。

第319章 灵菇
严靳昶一手摁着那毒蛇，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明显惊魂未定的岑旭安。
方才严靳昶的手直冲岑旭安的双眼而去，若是他真的藏了拙，应该会本能躲开的，毕竟，眼睛可是一处弱点，而修行的基本功，就是学会保护自己的弱点。
岑旭安看到地上那些草叶，被严靳昶手中掐着的蛇喷出的毒液毒化成一片黑，吓得赶紧捂着自己被蛇信子扫过的耳朵，使劲揉搓了几下。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瓶子，直接怼上了这毒蛇的嘴，装下它喷出的毒液，毒蛇挣扎着，蛇尾缠卷上了严靳昶的手臂，使劲地搅扭着，试图迫使严靳昶松开手。
“咦？”安韶走过来：“这不是乌斑斓么？从哪里冒出来的？”
说罢，安韶立刻召出一股灵风，吹向四周。
草叶晃动之间，几团白色的东西，瞬间吸引了严靳昶的注意。
严靳昶：“在那边。”
安韶循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终于看到，在远处，那茂密的草丛间，有几团白色的圆物，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乌斑斓蛇是二阶毒蛇，其喷出的蛇毒能让普通人在三个时辰之内死亡，若是不小心被它咬到，需要及时的逼出毒血，或是解毒。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生死攸关，但是对于熟识自己身体的修士来说，这种并不会在一瞬间致死的毒，只要有灵力，尽快逼出毒血，就能化解危机。
乌斑斓蛇喜阴凉潮湿，最喜欢徘徊在菇群的附近，在有乌斑斓蛇出现的地方附近，十有八九会存在菇群。
所以，当遇到乌斑斓蛇的时候，大多数修士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菇群，若是遇到了灵菇，那就能采摘了。
严靳昶走近过去，双眼微亮：“是灵菇群，而且还是未曾开伞的四阶灵菇。”
灵菇长成开伞时，会释放出非常充郁的灵气，很适合修炼。
之前他们在西渊密集里面遇到的是五阶灵菇，那一片灵菇开伞时时释放的灵力，让严靳昶差点就能直接晋升了。
安韶：“看它们这个样子，应该再过一段时日，就能开伞了吧？”
“不用等那么久，把这附近的灵气汇聚到它们周围，助它们成长，就能缩短时日了。”严靳昶拿出了阴湛石伞，将灵力注入其中，同时撑开了石伞，放在了这些灵菇群上。
阴湛石伞很快开始将周围的灵气汇聚到伞下。
严靳昶和安韶清理了一下周围的杂草，又在旁边的树上贴上了符箓，才在灵菇群里盘坐下来。
岑旭安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也不敢多问，见他们坐下，也跟着坐下，抱腿蜷缩起来。
这种以灵换灵的方式，若是放在一群新生的灵菇上，是不太划算的，但眼前这些灵菇明显快成熟了，所需要的灵气不会很多。
阴湛石伞汇聚过来的灵气，对于现在的它们来说，应该是合适的。
当被汇聚到阴湛石伞下的灵气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阴湛石伞就会停止汇聚灵气，直到那些灵气自伞下消失或者散去之后，才会继续聚灵，所以直接拿阴湛石伞来修炼，还不如自己引气入体来得更快。
严靳昶和安韶在这灵菇旁等了两个时辰之后，便看到那原本紧紧团起的菌盖边缘微微朝外翘起了一些。
“开始了。”严靳昶出声提醒道。
安韶坐在严靳昶的对面，正支着下巴，昏昏欲睡，被严靳昶这句话惊醒，“嗯？哦，开始了吗？”
严靳昶抬起手，红钿花便从严靳昶的手中延展出来，落到地上，几片大叶子模拟腿脚，在地上啪嗒啪嗒几下，就“跑”到了岑旭安的身边，将岑旭安缠卷在了那高大的傀儡身上。
岑旭安：？
严靳昶：“我们需要休息一会儿，傀儡和花能保护你，你也看到方才那毒蛇了，乱走可能会没命。”
岑旭安赶紧道：“我不乱走，我就在这里。”
说话间，那些灵菇的菌盖又掀起了一些，严靳昶这才收起阴湛石伞，静心入定。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灵气，便从这些灵菇上弥漫出来，并在一瞬之间扩散开，充斥于四周。
严靳昶感觉到有一片浓郁的灵气环绕在四周，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成功吸收，汇入了丹田当中，融入了丹田里那颗已经变得越来越小的，绿灰相间的圆球当中。
随着灵气的汇入，那绿灰相间的圆球微微转动着，四周有淡淡的光芒扩散开来，又在盘转间凝聚回去，如此反复着，直至将那些灵气彻底融合为体内的灵力，融入到圆球当中。
而在严靳昶的体外，幽绿色和深灰色的灵光从他的身体里浮现出来，在他身旁游转着，末了，又沉入他的丹田当中。
如此数次之后，那些笼罩在这四周的灵气才彻底散去。
严靳昶调息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看着那些环绕在身上的灵光渐渐融入体内。
严靳昶先是看向了安韶，见安韶身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灵光，还有一阵阵风在他身边环绕着。
一根根嫩绿色的从安韶的身上长出来，很快覆盖了安韶满身，像是披上了一层绿衣，只剩下安韶那张脸是干净的。
严靳昶指尖微动，几根灵气丝便飘了过去，戳着那几根从安韶脑袋上长出来的幼苗。
幼苗一戳一摇，晃晃悠悠。
严靳昶颇有兴致地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旁边还蜷着个人，侧脸瞥了对方一眼。
岑旭安一惊，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背过身去——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是下意识地觉得现在就该这样做。
“哗啦！”一阵和风吹不一样树叶响动声传来，严靳昶眼神一凝，立刻站起身，足下轻点，跃到了树上，拨开树叶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
就见在不远处，有五个修士正站在一个大石块旁，背对着严靳昶他们目前所在的方向，齐齐看着前方，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那五个修士的身上，都穿着垣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
而为首的那个垣炀宗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原清凌。
严靳昶：“……”怎么到哪都能看到他啊？
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既然垣炀宗的修士来了，原清凌作为他们这一辈弟子当中的佼佼者，就算不是来试炼的，也会被当成领队的。
更何况他不久前就在北垣城，距离这里也算近。
不一会儿，那几个垣炀宗弟子所目视的方向，便走出来了三个人。
那几人，穿着御玄宗的弟子袍服。
看样子，他们并不是发现这里有异，来这里查看，而是相约在这个地方见面。
严靳昶对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兴趣，正准备下树撤离，却见那御玄宗的其中一个修士朝后勾了勾手指。
下一刻，一只通身雪白的狮子，便从茂密的草丛间走了出来，而在那只狮子的嘴里，还咬着一个人。
那人仰面向上，双眼紧闭，眉头紧蹙，面色苍白，嘴角有血流下，脸上和半边手臂，还有未曾消退的血色印记。
那是，杨涔宴！
严靳昶微微眯眼，抓紧了手边的树干。
之前在百偃阁时，杨涔宴因违反了规定，带着幻粉进入百偃阁，经发现之后，就被驱逐出去了。
严靳昶在和他战斗时，就对他脸上那些印记抱有满腹疑问，之后他也查了好些书籍，却并未找到相关的。
严靳昶摸着自己的眉心处，他这地方，就是在和杨涔宴战斗之后，便多了一个印记，虽然直到现在，这印记都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杨涔宴，而且看这样子，杨涔宴似乎才刚释放过自己的那股奇异的力量不久。
严靳昶权衡了一番，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从玄傀宗修士那里得来的小乌龟傀儡，三两下拆开，将视听符放了进去，又将匿形符贴在了小乌龟的外壳上，用灵气丝操控着小乌龟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很快，严靳昶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对话声。
“……少啰嗦，十亿灵石，一分不能少，不然你们休想带走这家伙！”御玄宗的修士哼道：“这家伙抢了我们的妖兽，还打打伤了我们御玄宗的几名弟子！若非看在垣炀宗宗主的面子上，我们早就结果了他，哪里还能留他到现在？”
垣炀宗弟子：“抓妖兽不都是各凭本事吗？何来抢夺一说……”
御玄宗修士：“呵！你要这么说，那日后我们也在你们花了几天时间，好不容易将一个七阶妖兽磨得精疲力竭了，再冲上去强行契约它，契约不成就干脆杀了它，谁也休想得到，如何？”
“……”
原清凌：“十亿太多了，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需要回禀宗主。”
御玄宗修士：“我方才就已经明说了，我们师兄是打算将他带回宗门，交由宗门处置的，我这是偷偷将他带出来的，你若是在这里拖延时间，他就会被我师兄送走咯，到时候你就算再来找我，我也没办法。”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家伙，对于垣炀宗宗主，乃至对于你们整个宗门来说，都很重要吧，他可是……”那御玄宗弟子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个啊。”

第320章 结界
严靳昶看着那御玄宗的修士比了一个手势，而原清凌在看到了那个手势之后，表情顿时变了。
原清凌沉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御玄宗的修士嘴角微勾，露出了一副抓到了他们把柄的得意表情：“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他脸上这咒印能召出神君留在灵胤界的识念，方才他还试图用这个办法逃出我们的包围呢，只可惜，他失败了，这就是依赖于无法掌控的力量的下场。”
原清凌捏紧了拳头，眼神中的杀气几乎不加掩饰，仿佛下一刻就能化作无数刀子，将眼前的男子扎个对穿。
御玄宗修士直面他这神情，却完全不显害怕，反倒是有种拿捏住了对方的自得，“哈哈哈，你这表情，是想要杀我灭口吗？没用的哦，我既然敢来这里与你们交涉，还敢当着你们的面说这些，自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若是你们现在杀了我们，或是强行夺走他，那么你们的秘密将会被公之于众，而他也会因为没有及时服用解药，暴毙身亡！”
原清凌：“你给他下毒了！”
御玄宗修士抱臂轻靠着一旁的白毛狮：“毒可不是我下的，是他自己蠢，碰到了我们洒在猎兽圈之外的毒粉，呵呵，若非他心怀不轨，在我们即将拿下那妖兽时，闯入我们的猎兽圈，也不会碰上那些剧毒粉末，半途抢妖兽的人，我们可是见多了，怎么会没有一点防护呢？”
“只要你们乖乖拿出灵石来换人，我的人会立刻将解药交给你们，不然，你们就等着他的死讯吧！”
御玄宗的修士笑道：“难得找到这么一个能承受这种咒印的人，就算他本人蠢笨如斯，心比天高，你们也都在后面给他兜着，忍气吞声的善后，若是他就这样死了，你们这些年的所做的一切，可都要前功尽弃了吧？”
“毕竟，再想找到一个能承受这种召神之印的人，就如同大海捞针，”御玄宗的修士一把抓住了被那白狮咬在口中的杨涔宴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转向了原清凌。
原清凌的视线落在了杨涔宴的脸上，咬紧了牙关：“我现在真的没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灵石，但我可以用地阶灵器来抵押。”
御玄宗的修士露出感兴趣地表情：“什么灵器？先拿出来看看，我们可不是好忽悠的。”
原清凌从召出了灵器，御玄宗的修士开始挑拣。
远处的树上，严靳昶低声呢喃：“召神之印……”
此时安韶已经从入定中醒来，得知严靳昶在树上之后，也跟着跳了上来，站在严靳昶的身边，循着严靳昶盯着的方向看去。
那小乌龟体内藏着的试听符是严靳昶用自己的血开符的，也只有严靳昶自己能听得到和看得到。
严靳昶将自己方才听到的那些话转述给安韶，安韶也有些诧异：“召神之印？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严靳昶轻抚着眉心：“我与杨涔宴战斗的时候，就看到他身体里出现了那个黑影，那家伙甚至都已经将手按在我的头上了，我还以为我要被了结在那里了，没想到竟然没事，只是多了一个印记，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尽管严靳昶现在戴着人皮面具，安韶还是能记得，在严靳昶的眉心处，多了一个浅绿色的印记。
安韶的视线转向了远处：“眼下，那两个宗门的修士，是在为了他，而在此处偷偷交涉，是吧？杨涔宴这样子看起来，是伤得不轻，应该是没什么抵抗之力了。”
严靳昶：“你想做什么？”
安韶：“虽然这样比较冒险，但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平日杨涔宴被垣炀宗的修士保护得很好，基本找不到与他近身接触的机会，更别提让他再次使用那召神之印了。”
“你想趁这机会把他夺过来？”严靳昶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也没这个必要，既然已经知道那是召神之印，日后再去博卷宫查一查，就知道了。”
安韶见严靳昶这样说，也就没再坚持。
说话间，远处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还不等原清凌将灵器和灵石交给那几个御玄宗的修士，草丛间又钻出了几个人，而那几人身边都带着妖兽，身上都穿着御玄宗的弟子袍服。
御玄宗那三个修士本就是瞒着其他人，偷偷带着杨涔宴来此处交易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同门修士发现了，还追到了这里来。
这下子，那边的情况就更乱了，即便不需要小乌龟窃听，严靳昶都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一阵吵闹声。
安韶庆幸道：“幸好方才没有出去抢夺杨涔宴，不然现在岂不是要与那一群人为敌？后出来的那几个御玄宗修士，好像并不打算将杨涔宴交出去。”
随着另外几个御玄宗修士的出现，远处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杨涔宴被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一把从白毛狮子的口中薅下来，掐着脖子高举起来。
“此人杀了我御玄宗的五名弟子，还重伤了许多弟子和他们的契约兽，甚至还将我们即将得到手的妖兽给杀了！我必须要将他上交给宗门，让长老们来定夺！”
“就是！必须要把这家伙送到处刑台，当着所有御玄宗弟子的面斩杀，以平怨愤！”
有人狠狠地扇了那三个带着杨涔宴来交易的御玄宗修士几巴掌：“竟想助仇人逃脱，只为了赚取那丁点灵石！不要脸的东西！”
两方修士都召出了灵剑，在一阵吵闹声中，很快打了起来。
严靳昶指尖微动，准备将放出去窃听的小乌龟收回来，并道：“走了，他们人多，可能会发现我们。”
然而，严靳昶的灵气丝另一端的小乌龟才刚动了一下，一阵绿色的灵光突然从四周升起，并很快在他们的上空合拢到了一处，将这一大片地方，尽数笼罩在了绿光之下！
见此，严靳昶和安韶齐齐沉默了。
安韶：“靳昶，我们现在，难道是……”
严靳昶：“看戏靠太近，被牵连了。”
安韶：“把这句话收回去，我不想承认。”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前有站在近处围观忘念和麟风吵架，被拉入共念当中，后有在远处围观两个宗门干架，被罩入结界当中。
“好啊！你们竟然还设了结界！”御玄宗修士们看到有结界出现，怒气更甚，攻势更猛。
原清凌：“这并非我们所为！”
御玄宗修士：“不是你们还有谁！难怪你们只来了五个人，原来是在这里设了陷阱！”
原清凌：“明明是你们的人威胁我们不准带太多人来，不然就会杀了杨涔宴！”
御玄宗修士：“少废话！赶紧撤下结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师兄！我们把他们都抓了当人质，有他们和杨涔宴在手，撑起结界的人肯定会放我们出去的！”
“何须如此麻烦，他们只不过是想要杨涔宴罢了，只留一个便可。”
御玄宗修士杀意更甚，刀刀袭向原清凌的咽喉，原清凌操控着傀儡抵挡攻击，渐渐反应过来了，“这是你们自己撑起的结界吧！就是想借此理由置我们于死地！”
两方人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先罢休。
直至几个时辰过后，双方都有人倒下，垣炀宗很快就只剩下原清凌在苦撑，御玄宗倒是还有五人能继续战斗。
原清凌已经彻底放弃说服他们了，因为御玄宗的那些修士们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以泄心中之愤。
御玄宗的弟子们才被杨涔宴杀了伤了，还没过多久，现在垣炀宗的弟子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才只有五个，他们哪里还能保持理智，杀不杀死另说，打个半残是必不可少的！
原清凌没能坚持太久，就被御玄宗修士的长剑抵住，并被一脚踩趴在了地上。
“快叫你们的人把这结界撤了！不然没隔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杀你们一人，直到将那姓杨的混蛋也杀了！”御玄宗修士对原清凌喝道。
原清凌嘴边溢血，艰难道：“真的不是，我们……”
御玄宗修士这才蹙眉：“不是？”
“不好意思，让你们费神费力了，这是我们撑起的结界。”一道女声从密丛间传出来，两个穿着灰色兜帽长衣，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人，缓步走了出来。
严靳昶微讶，“这声音……”
安韶也道：“好耳熟啊。”
那女声再次响起：“我们没有伤害各位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带走一个人，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也不想参与。”
御玄宗修士立刻举剑指向那两人，正要说话，却感到手脚突然无力，整个人扑通倒地。
站在他们身边的契约兽，也纷纷倒下。
“你，你是何人！”御玄宗的一个修士强撑起身，恶狠狠地盯着那两人。
“我是来接我们家少爷的。”那女声放柔了一些：“他应该等我很久了。”
严靳昶和安韶：！！！
果然！那是苏菁素的声音！
没想到苏菁素也来到了这里！

第321章 真假少爷
苏菁素来了确实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去找她，可以直接将那少年交给她了。
但是……她方才说什么来着？
来接她们家少爷？
可是……
严靳昶低头，目光穿过了树叶的缝隙，落在了那还蹲在树下，依偎在傀儡身边的岑旭安身上。
安韶在跳到树上时，叮嘱他不要乱跑，待在傀儡和红钿花身边，岑旭安现在依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应该听到了从密丛间传来的一阵阵打斗声和吵闹声，所以一直用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穿着一袭灰色兜帽长衣，戴着白色面具的苏菁素，一步步走向了那群倒地不起的修士，直至走到了那头咬着杨涔宴的白毛狮子面前。
“不会吧？她要找的少爷，竟是那个杨涔宴吗？”安韶看向树下：“那我们捡来的这个，就不是咯？”
严靳昶微微蹙眉。杨涔宴的名字读音，和苏菁素之前写给他们的那两个字，确实是一样的，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会不会是杨涔宴，但是，年纪对不上。
苏菁素之前明明说，那孩子出于某些原因，年纪大概是在十岁左右的，所以即便听到杨涔宴的名字相似，在看到他的年岁之后，严靳昶就将此当成了巧合了。
没想到，苏菁素现在自己过来认人了。
只见苏菁素轻松地掰开了白毛狮的嘴，将那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浑身是伤的杨涔宴抱了出来。
她的掌心里浮现出了一团绿色的光芒，开始给杨涔宴疗伤。
安韶面上透着显而易见地嫌弃：“那个渣滓，竟然就是她要找的少爷啊，这是完全长歪了吧？”
严靳昶想起杨涔宴之前做的那些事，深以为然地点头。
安韶：“也不知道苏菁素是否知道那召神之印的事，我们或许可以试着问她，毕竟……”安韶又露出了嫌弃的神情，“那是她家少爷。”
严靳昶抬手揉了揉安韶的脸：“若是不喜他，可以不必搭理，若是实在找不到答案，再用东西和他们交换消息，也不迟。”
安韶：“对了，既然苏菁素已经找到了人，下面那个小子，该怎么处置？他身上有着刻着岑晏字样的玉佩，难道只是碰巧同名同姓？”
“咳！咳咳！”远处传来了一阵距离地咳嗽声，是那受了重伤晕过去的杨涔宴，在苏菁素的治疗之下，清醒了过来。
杨涔宴呕出咳一口黑血，满身都是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苏菁素语气透着显而易见地惊喜：“少爷！”
杨涔宴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白色的面具直直对着自己，惊得往后退了退：“你，你是何人！”
苏菁素迫不及待道：“少爷，我是菁素啊，你还记得我吗？抱歉，我来迟了，让你久等了。”
“哈？”杨涔宴明显不认识苏菁素：“谁等你了，咳咳咳……”
杨涔宴身上有伤，正是虚弱的时候，本能的排斥着这些有可能威胁到他性命的人，“你离我远点！”
杨涔宴往后退去，却撞到了一片毛茸茸上，转头一看，才发现是那只差点咬断他一只手臂的白毛狮。
杨涔宴惨叫一声，赶紧手脚并用地往旁边退，却又一手摁在了一样软物上，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倒着一个人，那人还穿着御玄宗修士的弟子袍服，他这才看向四周，发现四周竟然倒了许多的人，而唯一站着的，是那个和眼前的女人一样，穿着灰色的兜帽长衣，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你！你们做了什么！”杨涔宴完全不知道在自己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原本只是想借用那咒印的一点点力量，来对付那些御玄宗的御兽师们的，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御兽师们竟然如此难缠，害得他不得不释召出了神君的识念。
苏菁素只好耐心地向他解释。
许是因为周围的那些人全都晕过去了，苏菁素就没有避着，直接将她这些年的遭遇，都告知与杨涔宴。
她之前被许多大能追杀，不得不先将他藏了起来，原本想着，待一切安定之后，再将他接回，却没想到遭奸人暗算，害她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好些年，直到最近，她才清醒过来，于是赶紧一路寻来。
闻言，杨涔宴沉默了，不再一味的否认他们曾相识，只是表情显得有些复杂古怪。
苏菁素神情难掩激动：“你之前在百偃阁定阶对吧，我透过映玉石看到你手上的神印了，但是当我找过去的时候，却被告知，你已经回去了，我一路打听，得知垣炀宗的修士在万兽山历练，就想着你说不定也在，于是赶紧寻了过来。”
“你果然在，这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苏菁素眼中含泪：“我还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杨涔宴：“是，是吗？那你现在是，来接我的？”
苏菁素：“当然！我要带你走，你跟我走吧，我受主人所托，务必要守护着少爷，好好的教导少爷，直到少爷能独当一面，并且飞升到仙銮界！”
树上，安韶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他们这算是相认了吧？”
严靳昶：“无妨，我们也可以把人带过去，让苏菁素瞧一瞧，毕竟玉佩摆在那里，那姓氏少见，应该是他们岑氏的东西。”
严靳昶一边听着从视试听符里传来的声音，看着从小乌龟的视角看到的画面，一边一跃跳到了树下，走到了岑旭安的身边。
岑旭安见他们终于回来了，抬起头来，小声道：“道君，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架，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严靳昶只是盯着他，没有回答。
岑旭安见他这样，面上渐渐显露出了不安：“道君？”他又看向了站在严靳昶身后的安韶。
严靳昶：“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岑旭安：“道君不是给了我一个名字，我叫岑旭安啊。”
严靳昶：“不，在此之前，你的名字是什么？说实话。”
岑旭安被严靳昶这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我，我叫脏东西，他们都是这样叫我的，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严靳昶见他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才道：“过来，我们带你去见一个人。”
很快，站在苏菁素身旁的戊非生，就感觉到草丛间传来异样的响动声，立刻道：“谁！”
苏菁素也警惕地站了起来，将杨涔宴护在身后。
“苏仙子，戊道君，是我们啊。”安韶首先出声道：“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真是有缘。”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菁素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是安公子吗？”
“哗啦啦。”严靳昶和安韶拨开草丛走了出来。
严靳昶戴上了之前见到苏菁素和戊非生时用的人皮面具，杨涔宴一时间并未认出他是谁。
苏菁素：“严公子果然也在，二位都来万兽山狩猎么？”
严靳昶点头：“在这附近休息，没想到被结界困住了，沿路寻过来，便看到了你们。”
苏菁素：“抱歉了，耽误了二位一些时间，我这就将结界撤下。”
严靳昶：“说来也巧，我们正准备去寻你们，在来万兽山的途中，我们遇到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他身上戴着这个玉佩，上面刻着两个字。”
说罢，严靳昶摊开掌心，将岑旭安刚刚递给他的玉佩，展示在苏菁素的面前。
苏菁素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手上，眼中闪过了光亮：“这是少爷的玉佩！”
苏菁素的掌心里浮现出一团木灵光，照在了那玉佩上，玉佩当中的那两个字竟然直接浮现出来，字的中间流动着点点莹光。
严靳昶愣住，伸手捻了一下，发现指尖从那些莹光上穿了过去。
苏菁素：“少爷以前最喜欢抓这个玩了，因为亮亮的，又抓不住，于是他反反复复的抓，能抓一整天呢。”
戊非生的目光落在了安韶的身后。
在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那探头探脑。
戊非生微微眯眼：“他就是那个身上带着玉佩的少年？”
苏菁素这才循声看去，安韶干脆将岑旭安拉了出来，放在苏菁素面前。
“这……”苏菁素俯下身来，指尖冒出了一团灵光，点在了岑旭安的眉心处。
岑旭安有些不安地后退，努力看向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疑惑。
严靳昶：“不是？”
苏菁素沉默了片刻，才对岑旭安道：“你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
岑旭安：“它，一直在我的这个衣兜里。”
苏菁素：“当真？”
岑旭安：“真的！”
严靳昶看着苏菁素：“你没有确认你家少爷身份的办法么？”方才不是还说看到了印记什么的？
苏菁素面露苦恼：“这个，其实我不太确定，我知道少爷身上肯定会有印记，有可能是在引气入体之前，有可能是在引气入体之后，有可能是一直浮现在皮肤表面，也有可能是只有施展灵力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来，而且，我们这一族，每个人的咒印都是不同的。”

第322章 危机
苏菁素收起集聚于指尖的灵力，“这孩子有灵根在身，但还未曾引气入体，所以我不确定，而且他身上这些……”苏菁素的视线落在岑旭安身上那些泛红的地方，“这应该是赤溟疮吧？”
闻言，刚站起身来的杨涔宴立刻往后退了几个大步，捂住了口鼻：“赤溟疮？这不是一旦感染上，就只能等死的绝症吗？赶紧离他远一点啊！”
岑旭安摸着自己的眉心，心里正想着“这些绿色的光好温暖”，就听到杨涔宴的这句话，吓得脸色都白了：“我，我要死了吗？”
岑旭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泛红的地方，原本他只是以为自己被什么虫子咬了，才会变成这样，这地方草木茂盛，虫蚁极多，不小心被咬到，也是常事。
苏菁素：“赤溟疮属于中毒，不是感染的病疾，应该有人在食物或者水里下了毒，吃多喝多了，才会变成这样，不会传染的，别担心。”
杨涔宴却满脸不信：“不可能！我可是听说了，有一个村子里，就是有人染上了这种赤溟疮，然后感染了整个村子，最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
杨涔宴满眼警惕地看着岑旭安：“他该不会就是从那个村子里偷跑出来的吧！我明明听说附近村子的人为了避免被感染，于是带着火把去将那整个村子都烧了。”
“村子……烧了……”苏菁素立刻转头看向杨涔宴：“你方才说的那个村子，在哪里，什么方向？”
杨涔宴见她靠近自己，想到她方才触碰了岑旭安，连连后退，生怕她已经感染上了赤溟疮，又传染给自己，“就在偏南边的方向，距离万兽山应该挺远的。”
戊非生：“我们最开始去寻的那个村子，空无一人，房屋倾塌，到处都是焦黑，明显曾被大火倾卷过。”
苏菁素：“确实……”她的视线在杨涔宴和岑旭安的脸上徘徊着，显然有些犹豫。
一开始她是很相信杨涔宴就是她要找的人的，因为很多方面都符合，杨涔宴身为垣炀宗的弟子，被带去过一些时间流速与外面不一样的秘境，年纪偏大一些，也算正常。
但是现在严靳昶和安韶又带出这么一个少年来。
难道，真的要用那个办法来辨认吗？可若是那样，少爷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年，他甚至都没有引气入体啊！
她不想让少爷痛苦难受，但若是认错了人……
杨涔宴见苏菁素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看着岑旭安的眼神也变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如果他没猜错，眼前这个女人，恐怕就是宗主早前曾告诉他的，那个会来寻找他的“族人”。
他等了这么多年，参与了那么多场大比，无论是自己宗门开设的比试，还是其他宗门或者大势力开设的比试，并频频出现在各种会有大量映蝶飞舞，会有映玉石投影的地方，就是在等着这些人发现他，并找寻过来。
他当然也在找这些人，准确来说，是垣炀宗的宗主和长老们都找寻找这些人，但这宛若大海捞针，太难找了，所以他们不得不改变方式，将“捞针”变为“捕鱼”，而他，则被当成了最好的，最能引诱这些“鱼”的饵料！
时隔多年，他早已经对此不抱希望，所以方才苏菁素突然出现，还说什么“来晚了”之类的话时，他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直到苏菁素继续讲述，他才渐渐意识到，眼前的两人，没准就是宗主说的那些人！
但是！
后面出来的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带出来的这个少年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早知如此，他方才就不该在这里耽误那么长的时间，应该直接干脆地承认，而后带着苏菁素他们离开这里的！
不过，照这女人方才说的那些来看，他其实还是有胜算的，这些人似乎只认印记。
而那个病恹恹的少年身上只有赤溟疮，染上了这种病疮，没过多久就会疼死了，根本不足为惧！至于那玉佩，完全可以说是抢的偷的捡的。
杨涔宴思绪飞转，藏于袖中的手迅速掐碎了一块传讯木牌，并道：“你方才说要带我走，可我现在已经拜入师门，是垣炀宗的弟子了，宗主是我的大恩人，若非他当年将流浪街头的我捡回去，还教我法术，带我去一些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的秘境历练，恐怕我早就饿死病死，尸骨都不知道葬在何处了。”
杨涔宴抬起手，故意露出自己手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咒印，他将散落到额前的乱发撩到耳后，将遍布于他的下颚和侧脸上的咒印也显露出来，他朝苏菁素一拱手：“多谢这位仙子搭救，杨某感激不尽，不过，我还得回宗门，就此告辞。”
苏菁素见他转身要走，连忙追上去前：“等等！能否让我再确认一下？”
杨涔宴：“确认什么？我身上这些咒印吗？这是天生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宗主说过，他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的衣物都被人抢光了，那时正直寒冬，我整个人几乎被大雪掩埋，好在宗主恰巧路过，才将我捡回了宗门。”
苏菁素眼中流露出了心疼：“怎会如此……若是我能早一些找到……”
杨涔宴继续往前走，苏菁素一步步跟上去，试图挽留。
听着他们的对话声越来越远，站在原地的安韶默默给严靳昶传音：“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严靳昶：“嗯，很刻意了。”每一句话的意图都很明显，就差直接对苏菁素说“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安韶：“苏菁素该不会没有听出来吧？”
戊非生缓步挪到严靳昶和安韶身侧，掩嘴低声道：“她在涉及到她家少爷的事时，总是会……嗯，关心则乱？”
安韶：“失去理智？”
严靳昶：“毫无理智？”
戊非生皱眉：“不准你们这么说她。”
严靳昶：“……”
戊非生低下头，看着严靳昶和安韶正在一步步往后退的脚步，以及他和他们之间逐渐拉开的距离，疑惑道：“你们这是做甚？”
严靳昶：“你看不出来吗？”
安韶：“我们在离开这里啊，反正人我们已经带到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戊非生紧跟上来：“等等！你们该不会是打算把这染了赤溟疮的小子交给我们吧！”
严靳昶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折好的纸，塞进戊非生手中。
戊非生：“这是？”
严靳昶：“赤溟疮的解药。”
戊非生展开那张纸看了一眼，又立刻合上：“开什么玩笑？须天参，地眉花，冬云岁根，并蒂雾花，这不都是毒药吗？”
严靳昶：“这四样东西熬煮出来的汤水，便是赤溟疮的解药，需要每日服用，直到身上的红疮彻底消退，皮肤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若是那少年就是她要找的人，你们就照着这个方子找药，就可以了。”
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便招来灵剑，御剑飞向空中，戊非生赶紧御剑追了上来：“等等！若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呢？况且就算你们给的这个药方是真的，要找齐这四样东西，并非易事！”
严靳昶：“确实，那就要看你们如何抉择了。”
安韶：“有缘再会咯。”
戊非生：“……”
“轰隆隆！”偏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地响动声。
两人一妖动作一顿，齐齐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就见在这绿色的结界之外，约莫在万兽山半山腰的地方，扬起了大片的尘土，山上好些高大的树木轰隆隆地倒下，压在了下方的树上，造成了自上往下，一连串的树木倾倒。
严靳昶定睛看去，很快看到，在那扬向天际的烟尘之下，是一群正在朝山下移动的身影。
不，不对！
好像是，一大群！
一大群的妖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狂奔下山！
严靳昶瞳孔微缩：“是兽潮！”
妖兽们一般都会在自己的领地行动，除了群居妖兽之外，其他妖兽大多都是独来独往，更别提和其他种类的妖兽一起行动了，而一旦它们一起行动，甚至是几十种，上百种的妖兽一齐朝同一个方向移动，就意味着，前方有什么极其吸引它们的东西，或者是它们的后方出现了令它们极其惧怕的东西。
无论是哪种，都会引发兽潮。
而随着兽潮一起到来的，是万兽灵威！
这是那些陷入恐慌的妖兽们，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有的妖兽是无意识释放出来的，有些妖兽却是有意识释放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挡在自己前方的妖兽驱散开，给自己腾出一条逃命的路！
这样的灵威是无差别的，用来震慑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活物！
平时和妖兽战斗时，高阶妖兽也会释放灵威，震慑修士们，而一旦兽潮出现，那就是一群妖兽一起为了保命而释放灵威，争夺生机！
一旦陷入这样的兽潮当中，灵识之力较弱的修士，识海定会支撑不住，轻则昏迷，重则失智！
戊非生听到从严靳昶口中念出的这三个字，心都漏跳了一拍：“什么！”
严靳昶：“快撤！”

第323章 兽潮
兽潮带来的剧烈地动，震醒了那几个因为苏菁素的药物而昏睡过去的修士。
他们颇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很快想起了晕倒之前发生的一切，也看到了其他那几个倒在地上，正努力撑起身体的同门师兄弟。
之前那个用剑抵着原清凌咽喉的修士，就倒在原清凌的身上，被先一步清醒的原清凌一把掀到了一边。
御玄宗修士被掀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很快翻身起来，将灵剑召回手中，怒骂一声，正要举剑朝原清凌劈去，却感觉到脚下的地动声越来越明显。
清醒过来的修士们齐齐循声看去，正好看到，在万兽山的方向，扬起了大片的烟尘，而那片烟尘已经弥漫到了这个绿色结界的上空。
“轰！”绿色的结界明显被什么东西撞上了，颤动起来。
撞击声并未就此结束，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连着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轰！咔嚓！”那个将他们围困在这其中的绿色结界终于不堪承受，出现了裂痕。
裂痕以极快地速度蔓延开来，在短短几息之间，就遍布了整个结界。
伸出与密林当中的修士们看不到远处发生的事情，只能看到那笼罩在他们上方的结界，在下一次震响传来之后，轰然破碎！
这将他们困在这片地方的结界是破碎了，但是，他们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因为，那轰隆隆的地动，非但没有就此停歇，反而还变得更为猛烈，而且听那声音，明显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因为结界破碎了，所以伴随着地动声一起传来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清醒。
那是或低沉或高亢的兽吼声，和尖利刺耳的鸟鸣声！
声音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这，莫非是！
“兽潮来了，你们还愣着作甚，快跑啊！杵在那里等死吗！”苏菁素坐在一只巨大的纸符飞鸟上，一手拎着伤势未曾痊愈的杨涔宴，一手拎着哆哆嗦嗦的岑旭安，朝下方吼道。
众人抬头看去，看清是苏菁素，齐齐怒道：“这都怪谁啊！”
苏菁素：“所以我把你们叫醒了啊！”
还有灵力的修士们立刻召回灵剑，带着自己的师兄弟飞上天空，御玄宗的修士有契约兽，能让契约兽背着他们飞向空中，亦或是在地上奔跑，垣炀宗的五个修士，只剩下原清凌和另外一个弟子能动，原清凌御剑飞起，又操控傀儡带着他们撤退。
直到飞到了空中，他们才发现，那兽潮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成群的妖兽朝山下狂奔而来，密密麻麻，数量多得离谱！
他们这一眼望去，近山的地方全都是高高扬起的烟尘，一时间竟然看不到这波兽潮的边际！
在他们的认知里，若是遇到兽潮，只需要朝着兽潮的外侧撤离，就可以了，与兽潮同向，会被一路追，从兽潮上方经过，会被万兽灵威攻击，一旦撑不住，就会落入兽潮当中，被踩成肉饼，而且兽潮不只有地上跑的，还有在天上成群飞的。
而且，既然能让这些妖兽惊得齐齐奔逃下山，说明在这些妖兽身后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但凡是惜命的，都不会跃过兽潮，往兽潮的反向飞。
可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这兽潮的侧面的边界，根本就看不到啊！
修士们只能先往万兽山的外圈撤退。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妖兽跑下山！”
“可恶，太近了，都怪那个女人给我们下药，不然我们早就跑了！”
“她人呢？怎么不见了？方才还在前面的。”
“早就坐着符纸飞禽逃远了！”
“喂！你们快看，那些烟尘里，是不是还有正在御剑飞行的修士？”
“肯定有啊，这还用问吗？最近来这万兽山历练的修士那么多，我们都有很多弟子们在万兽山的里圈附近寻找高阶妖……等等！那不是我们宗门的弟子吗？”
“他们的位置距离万兽山实在是太近了，没能跑过兽潮啊！”
“看那样子，应该是被万兽灵威侵袭识海了。”
“还有垣炀宗和金昀宗的的修士！”
“别看了，先顾着自己逃命吧！”
与此同时，先一步撤离的严靳昶和安韶，已经驾驭这飞行傀儡，飞出了万兽山的外圈。
严靳昶转头看去，只见在那一片扬起的烟尘当中，整个万兽山上的飞禽走兽，都在往山下飞奔。
这些妖兽们的双眼皆是一片赤红，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些兽潮的速度很快，真如潮水一般冲涌下来，哪怕他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飞向远处，飞向更高的苍穹，还能感觉到那骇然的力量逼近。
严靳昶：“不行，兽潮速度太快了，赶紧加固识海。”
安韶暗暗咬牙。
没一会儿，强大的万兽灵威便从远处袭来，如同翻腾滚来的滔天巨浪，狠狠地拍打在未能远离此处的修士们身上，强势地撞入识海当中！
“啊啊啊！”不少修士捂着自己的脑袋，惨叫出声，七窍流血。
原本他们是御剑往更远更高的地方飞的，在识海被攻击之后，置于灵剑上的灵力瞬间不稳，御剑失衡，整个人和剑都开始摇晃，在天上乱窜，失去了方向。
御玄宗的妖兽们也撑不住，有些甚至开始跟着那些妖兽一起发狂，要么在空中乱飞，四处冲撞，要么在地上乱窜，甚至混入兽潮当中。
万兽灵威来势汹汹，如同成百上千个高修为的修士同时释放灵识之力，无差别攻击周围活物的识海。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提前让识灵体加固了识海，但在那万兽灵威袭来时，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冲撞上来，识海动荡不止！
严靳昶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器在头里捣捶翻搅，头颅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严靳昶看到识海里那个常年平静的深潭，都因此掀起了滔天巨浪，阵阵翻涌，潭水扑出，漫溢向了周围的荆棘林，涌入了他所能长掌控的识海之地。
“唔……”安韶痛呼一声，身下的飞行傀儡骤然失去了灵力的支撑，连傀儡带人的朝下方坠落！
严靳昶立刻释放出灵气丝，缠卷上了安韶的手臂，将他拉了上来。
安韶七窍溢血，勉强睁开眼，也只看到了一片血红。
此时兽潮已经冲到了他们的下方，一群妖兽轰隆隆地从下面跑过，还有飞禽呼啦啦地飞过来。
失去理智的飞禽们根本不看方向，也不管前面是否有阻碍，横冲直撞。
严靳昶召出了八门盾，将灵力注入其中。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八门盾瞬间涨大数倍，在严靳昶的四面八方飞速旋转，速度快成了无数的残影，而这些残影，也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影盾，挡开了那些冲撞上来的飞禽。
安韶舔去嘴角的腥甜，强撑起身：“好强的灵威……”
严靳昶：“毕竟，万兽山上的高阶妖兽很多。”
安韶：“我们还在往外飞吗？”
严靳昶：“既然兽潮都追上来了，只能在这里等着兽潮过去了。”
可无论是上方的飞鸟，还是下方的妖兽，都太多了，哪怕是悬空待在原处，都能感觉到那强而有力的撞击感。
安韶也召出了一个防御灵器。
和这兽潮一起过来的，还有不少修士。
他们大多都已经被万兽灵威冲击了识海，头痛欲裂，失去了方向，有些胡乱冲撞，有些摇摇欲坠。
惨叫声被淹没在发狂妖兽们的吼声当中，血腥之气被踏碎在乱蹄之下。
严靳昶视线一扫，正好看到苏菁素驾驭着符纸飞鸟，一手捂着头，一手控制着鸟首，跌跌撞撞地朝整个方向飞来。
苏菁素显然没有发现严靳昶他们，也没这个精力。
符纸飞鸟从八门盾边经过，严靳昶便看到，在那飞鸟的尾部，一个穿着垣炀宗弟子袍服的修士，高举起那拿着匕首的手，狠狠地斩向纸符飞鸟的尾羽。
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紧拽着那片尾羽！
被斩破的尾羽瞬间飞远，拽着尾羽的瘦小身影也紧接着坠落下去！
苏菁素恰好在此时回过头，看到纸符飞鸟上少了一个身影，心顿时漏跳了一拍：“还有一个人去哪了？”
此时杨涔宴已经将匕首收好，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满脸痛苦道：“什，什么？”被万兽灵威攻击识海本就十分痛苦，他这也不是在装样。
苏菁素连忙朝下方看去，一眼看到了那坠向兽潮的少年，连忙驾驭纸符飞鸟追上去，想在岑旭安落入兽潮之前接住他。
见此，杨涔宴暗骂一声，这女人真是不怕死，都这样了还想去救那家伙，赶紧道：“我快撑不住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苏菁素：“你先走！我已经将灵力存入这纸符当中了，只需要控制它的方向就可以了，就算控制不好也没关系，可以释放咒印的力量。”
杨涔宴：“等等！”
苏菁素不等他阻止，就毫不犹豫地跳下了纸符飞鸟！
可就在苏菁素跳下去的下一刻，几道灵气丝从斜侧飞了出来，一些缠绕上了即将落入兽潮的岑旭安，一些则卷住了苏菁素的手脚，直接将他们拉拽了过去！

第324章 围困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直到落到了实处，苏菁素才发现，自己被拉到了一个木制的东西上，这东西竟然能在天上飞，看着像是一个灵器。
这一次兽潮的万兽灵威实在厉害，她再次捂住了头，强撑着没有晕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轰隆隆的声音，以及那来势汹汹的万兽灵威才从他们的周围消失，并渐渐远去。
大片的烟尘弥漫，一时看不清周围的景象，浑浊的气味当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之气，在鼻尖挥之不去。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识海就像是整个倾倒了一般，原先在识海当中形成的景色尽数揉混于一处，混沌不清。
太强了，这就是万兽灵威的力量吗？
“严公子，多谢相救！”苏菁素艰难地撑起身，视线落在了同样被严靳昶用灵气丝拉过来的岑旭安身上，伸手探了探岑旭安的鼻息，感觉到了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严靳昶将方才看到了的那一幕简述给了苏菁素，苏菁素明显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严靳昶：“他会这样做的原因，要么是他与这个家伙有仇，要么，就是他很清楚，若是得了你的承认，他便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不然，他又为何不惜顶着万兽灵威攻击识海，所带来的剧痛，也要趁着那个时候，将这小子弄下兽潮？”
严靳昶垂眸看着岑旭安：“光是这样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还未曾引气入体的普通人罢了，就算放着不管，都大有可能被万兽灵威震慑成傻子疯子，杨涔宴何须忌惮他呢？又何须顶着灵威，分神来冒这个险呢？”
苏菁素沉默了。
严靳昶说得确实在理，而她回想方才自己和杨涔宴的对话，杨涔宴的样子的确很奇怪，明显是不想让她去救这个孩子。
苏菁素还不能确定这两人谁才是她要找的人，又怎能可能眼睁睁看着岑旭安坠入兽潮？
万兽灵威来势汹汹，她当时光是操控着纸符飞鸟顶着兽潮穿行，就已经费劲心力，根本无心管顾其他。
事实上，在那个时候，也没用多少修士能保持清醒，分心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所以她才将杨涔宴和岑旭安都放在了身后，一路寻着在兽潮中与她失散的戊非生，同时还要留心随时会冲撞向他们的飞鸟。
只是没想到，杨涔宴竟然还有心思做这些事。
严靳昶：“不过，你既然还未确定谁才是你要找的人，为何这么放心的将他独自留在那纸符飞鸟上？你就不怕他被万兽灵威震晕，控制不住那纸符飞鸟，亦或是被发狂的鸟兽们撞飞，落入兽潮当中么？”
苏菁素：“他身上有召神之印，若是真的有危险，印记也会助他脱离危险的，我们的少爷可没那么容易死。”
苏菁素将晕过去的岑旭安抱放在自己身边，指尖冒出了一团绿色的灵光，点在了岑旭安的眉心处。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没过一会儿，岑旭安的眼睫便动了动，四肢也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看样子是快清醒过来了。
安韶捂着脑袋，从严靳昶的怀里撑起来，眼底的疲乏未散：“你们俩可真是有精神啊，兽潮才刚退，就能在我耳边嗡嗡嗡了……”
严靳昶见安韶恢复了意识，这才松了一口气：“方才确实危险，好在这些妖兽跑的快，忍一忍就过去了。”
安韶呕出一口血。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瓶药，正要拔开瓶塞，就见苏菁素将那汇聚着绿色灵光的手伸过来。
苏菁素：“如果二位公子不介意，就让我来吧。”
绿色的光芒点在了安韶的眉心处，并很快笼罩了安韶的额头。
清凉的气息汇入眉心之间，安韶的表情渐渐舒缓开，他睁眼看着那近在自己面前的绿色灵光：“这是木灵根修士能做到的？竟连识海都能治疗……”
苏菁素：“并非所有的木灵根修士都能如此，这是我族独门秘术，而我的灵根也是变异的，与普通的木灵根不同。”
见安韶已经缓过来了，苏菁素才收起灵力，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上面刻着许多小字的木简。
这木简正是之前严靳昶和安韶受蓝莜之托，带给苏菁素的那个。
苏菁素捏着那木简，视线落在了双眼还紧闭着，没能完全清醒过来的岑旭安脸上，“其实，还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能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我家少爷。”只要她用法术启动木简上的阵印，放在少爷的身上，阵印就会产生变化，但是……
严靳昶见她面露犹豫，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有危险？”
苏菁素点头：“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安韶：“他是普通人，但是杨涔宴又不是，杨涔宴有修为在身，还有那咒印加持。”
苏菁素却犹豫道：“但，若他不是，还能承受得住这木简上的……那岂不是正中他下怀？”她总不能只为了看清阵印上的变化，就将这重要的东西，交给意图不明的人吧？
原本她是相信杨涔宴就是她要找的人的，但是现在，她却有些怀疑了。
总觉得，杨涔宴好像知道些什么。
严靳昶挑眉：“看来这不仅仅是能验人之物。”
说话间，一道身影飞近过来，是同样穿着一身灰色长衣的戊非生。
戊非生和苏菁素一样，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脸上沾了不少灰渍，和从空中飞来的血，衣服被划破了不少地方，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划伤。
看到戊非生，苏菁素凝重的表情渐缓：“阿生，没事吧？”
戊非生抬手按住了衣襟底下的东西：“我没事，阿娘给我的这个很好用。”
苏菁素：“这个是蓝莜做的，他最擅长做这些了。”
戊非生：“阿爹好厉害。”
“什！”苏菁素双颊瞬间爆红：“什么胡话！别，别乱说！我和他才没有！”苏菁素朝戊非生伸出手：“还给我！我只是借给你抵灵威而已！现在兽潮过去了，还给我！”
戊非生：“哦，原来这是阿爹送你的定情信物。”
苏菁素脸红的仿佛要冒烟：“不是！你连他人都没见过，怎么好意思乱认爹的！”
戊非生：“没见过又如何？有什么关系吗？”
严靳昶和安韶：“……”真是好奇怪的一番对话。
岑旭安被苏菁素失控的声音吼醒了，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漆黑的眸子中透出了迷茫。
严靳昶余光看到岑旭安动了，低头看去，正好和仰起头的岑旭安四目相对。
岑旭安很快看清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严靳昶和安韶，眼中明显闪过了喜色：“道君！”
他双眼飙泪，猛地扑上来，抱住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脚：“两位道君不要丢下我！”
安韶一把将他提了起来，“一个大男人怎么成天哭哭啼啼？憋回去！”
岑旭安赶紧抿唇，抓起衣摆擦了擦脸。
严靳昶感觉身体里的灵力恢复了一些，便道：“此地不宜久留，有话还是边走边说比较好。”
此时那些弥漫在四周的烟尘已经逐渐散去，周围的景象也渐渐显露出来。
原本生长在这万兽山与山周围的，那些枝繁叶茂的树木，全都被从山上冲下来的飞禽走兽们撞倒，又紧接着被无数蹄脚踩踏数次，就连坚硬的树干都被踏碎，混入了泥土当中。
仔细看去，还会看到那些泥土中混杂着一些碎乱的衣服布料。
跑得慢的妖兽，亦或是顶不住灵威的妖兽，要么是落在兽潮的后方，要么……是永远的留在了兽潮的后方。
放眼望去，原本草木繁茂的万兽山，几乎从半山腰处开始，树木就尽数坍塌，现在竟只剩下山腰之上，还能看得到绿色的树木。
也不知道那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惨烈啊。”戊非生收回视线
兽潮的声音已经远去，他们也开始朝着万兽山更外围的方向移动。
不过，还有一些修士，在空中避开了兽潮之后，却又继续向万兽山上飞去，也不知是好奇心作祟，还是知道些什么。
严靳昶和安韶并不打算凑这个热闹，准备先撤到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苏菁素和戊非生与他们的想法一致。
然而，他们并未能同行太久，就被垣炀宗的修士们团团围住。
这些修士明显早就盯上了他们，并且隐蔽得极好，待严靳昶发现时，已为时已晚。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有何贵干？”
垣炀宗的修士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和安韶几眼，道：“我们不是来找你们，而是来找你们身边的这两位，以及，你们身后的那个孩子的，你们俩若是识相点，你们就自己离开这里，别逼我们动手。”
戊非生立刻召出了灵剑，见他如此，那些垣炀宗的修士也齐齐召剑，对准了他们。
“等等！大家这是作甚！”一道声音从垣炀宗修士们的身后传来，语气透着惊讶：“都把剑放下，怎么弄得这样紧张？这两位可是我们的贵客！”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杨涔宴大步走了上来，嘴角挂着微笑：“我们应该好好迎接贵客才对。”

第325章 垣岑
杨涔宴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黄色纸鹤，三两下拆开，将黄纸正中间的那血红色的字迹展示了出来，道：“方才我还一直不敢确认，直到看到这符纸飞鸟里的绘制的符文，终于确信了，你们就是垣岑一族的残余。”
“曾经名噪一时，实力强盛的一族，却因为大部分实力高强的族人陆续飞升到上界，又被天道所束缚，无法返回灵胤界，再加上后继无人，就这样，渐渐没落，自那一场大战之后，更是直接销声匿迹，原本占据的地方，也沦为了其他宗门的领地。”
杨涔宴摊手：“真是可悲的一族。”
苏菁素攥紧拳头。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你们的独门秘术，确实厉害。”杨涔宴叹道：“我原本还想再装一阵的，但是我对于你们这一族的事情了解得不多，而我们的人也正好就在在附近，与其说多错多，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带你们回去，我们坦诚一些，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苏菁素：“你果然知道！”
杨涔宴：“何止是知道，准确来说，我们一直在等着你们出现啊，若非我们一直在努力散布一些消息，你们又怎么能循着那些痕迹，找寻到这里来呢？”
“散布消息……”苏菁素：“所以我看到的那些，就是你们的手笔！”
杨涔宴：“当然！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只要再给你多一点时间，你肯定会有所察觉，所以，我才不会给你们深思熟虑的时间。”
严靳昶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包围在他们四周和上方的垣炀宗修士修为都在心动期，其中还有六个金丹期的修士。
若是没有其他的修士藏身在别处，以防他们逃出去，仅仅只是突破这些修士围困，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涔宴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后。
岑旭安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并不友善的目光，于是躲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身后，满眼惊恐地看着这些包围他们的人。
“至于这个少年，我们也会一起带回去。”杨涔宴道：“现在，你们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我们一道回去，我们会好好地招待你们，这样无论是对你们而言，还是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毕竟，兽潮才刚过，大家都很疲惫，这一点，相信你们也是一样的。”
“与其浪费灵力和体力，在改变不了结果的打斗上，倒不如省去这一个麻烦的过程，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如何？”
苏菁素冷眼看着他：“你们这架势，可不像是能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的样子，再说了，我们为何要跟你们走，既然是你们有求于我们，难道不应该是由我们来决定交谈的地点吗？”
“有求于你们？哈哈哈”杨涔宴摆手：“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你不要会错意了，宗主若是听到了，会生气的，我说的明明是各取所需。”
苏菁素：“我可没有需要你们的地方，分明是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吧！”
杨涔宴：“不，你们会需要的，而且需要的多了去了，比如，我身上这召神之印是怎么来的，再比如，我们为什么会知道你们要找的人的名字，还让我把名字改成这样，好吸引你们过来，难道你们就不好奇这些吗？”
苏菁素：“……”
戊非生：“不要被他骗了，好奇这些又有何用？他们说这些，肯定就是为了让我们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走，去到他们的地盘！而到了那时，他们想说什么做什么，就都由他们来决定了，我们才两个人，跑不掉，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杨涔宴：“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就开始猜忌我们了，这可真是冤枉至极。
苏菁素：“你们若觉得冤枉，就在这里把你们想要同我们说的话，还有你们目的，都交代了吧，何须再来回折腾！”
杨涔宴：“我倒是想答应你，但是，没办法啊，宗主还在宗门里等着我们呢！这事可不是由我能决定的。”
苏菁素看了一眼严靳昶和安韶：“方才你说，这事与他们无关，那他们现在离开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杨涔宴：“是啊，方才，我确实是打算放他们走的，但是他们却没有珍惜那个机会啊，现在，我们这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都听到了，我们若是再放他们走，那垣岑一族之人出现，并被我们带走的事情，岂不是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了？”
严靳昶看着四周这些自从围上来之后，就没有半点松懈的垣炀宗修士，冷声道：“你们若是真想放我们走，就不会在我们还在这里的时候，说出那些话来。”
安韶：“就是，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打算放你们离开这里！”
“这可真是冤枉，我方才都说了，我只要这三个人，你们识相一些就该立刻滚了，难不成还要我们求着你们离开？”说罢，杨涔宴一抬手，那些垣炀宗修士手中的灵器，纷纷对准了严靳昶和安韶。
杨涔宴：“你们既然错过了最佳的时机，那么，就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便有许多了灵器朝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飞来！
严靳昶立刻召出了傀儡，而安韶的身上则冒出了黑色的根藤！
“当！”
“嘭！”
飞射向他们的灵器皆被挡开，飞射回去！
杨涔宴冷哼一声：“偃师真是麻烦！”
严靳昶指尖一动，那几个挡在他身前的傀儡瞬间散成块状，冲向了四周的修士们，横扫一圈！
与此同时，严靳昶足下轻点，飞向上空，双手收拢，一堆散落成块状的傀儡，瞬间凝聚成了一个高大的傀儡。
而这傀儡的形状，与当初严靳昶在百偃阁里，杨涔宴在比试场战斗时所用的那个傀儡，一模一样！
杨涔宴：！！
看过那场比试的垣炀宗修士们：！
严靳昶嘴角扬起了笑意：“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们就继续上一次的比试，如何？”
“你当时只打了一半，就用你那咒印召出了一个黑影来与我打，而你全程都靠他护着，真的让人很不爽。”
身形高大的傀儡，在严靳昶的操控下，“咔咔”的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将满脸惊愕的杨涔宴笼罩在阴影之下。
傀儡的拳头一下打出，杨涔宴和几个修士赶紧避开！
“轰！”
拳头落地，扬起了碎落的叶片和残渣。
杨涔宴这才回过神来：“你竟是未溟！”
杨涔宴立刻召出了一把长剑，朝严靳昶劈来：“我还想找你算账呢！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来得好！”
严靳昶也召出了忘念，站在严靳昶身后的傀儡立刻抓住了忘念，挡下了杨涔宴的这一剑。
不过，杨涔宴那灵剑的剑柄处竟然又延伸处了上下两道利刃，直朝严靳昶戳来！
严靳昶往后退去，傀儡再次散开，并在严靳昶的面前合上！
有垣炀宗的修士趁势从严靳昶的身后袭来，却被安韶的根藤挡下，甩砸到了地上！
几个金丹期修士释放出了灵识之力，试图压制他们，但方才的兽潮带来的万兽灵威对他们的识海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使得他们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并不强，并不能震慑已经养出了识灵体的严靳昶和安韶。
见此，他们只能收回灵识之力，不做这无用的消耗。
安韶召出了巨扇，在扇柄上轻轻一按，便有道道利刃从扇骨处飞弹出来，他展开巨扇，狠狠一挥！
“呼啦！”锋利的风刃瞬间飞出，将来不及躲避的修士们扇处老远！
杨涔宴手中的长剑不但从旁侧又延伸出了两道利刃，剑柄的下方还延长成了长棍，他双手持棍，在空中甩舞了几圈，将灵力注入其中，狠狠地朝严靳昶脑袋劈下！
又是几个傀儡闪出，一个挡住攻击，一个挥掌拍向了杨涔宴！
杨涔宴也召出了傀儡，这傀儡和他在百偃阁时制作的傀儡不一样，肢体纤细，多节多足，通身遍布尖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满了刺的蜈蚣。
杨涔宴操控着那蜈蚣飞来，蜈蚣骤然张开嘴，就在严靳昶以为它嘴里会飞射出利器时，蜈蚣身上的那些尖刺却飞射出来！
严靳昶撑起八门盾，挡下了这密密麻麻的尖刺！
刺上有毒，光是闻这气味，都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苏菁素他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苏菁素就感觉到什么东西被推到了自己脚边，紧接着身旁便响起了一阵叮叮咣咣的打斗声。
苏菁素低头一看，发现被推倒在自己脚边的是那个瘦小的少年。
岑旭安显然是第一次近距离见识这样的战斗，只愣愣地看着，好似连呼吸都忘了，一张脸憋得发红，还是苏菁素叫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大口呼吸。
杨涔宴在和严靳昶交手之后，更加确定眼前这个长相不一样的家伙，就是当初比试场上的未溟，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像是淬了毒，“那一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326章 异象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杨涔宴对着严靳昶吼道。
严靳昶蹙眉，“不要说这种会惹人误会的话，我道侣若是误解了该如何是好！”深灰色的灵光顺着灵气丝缠绕上了高大的傀儡，又缠卷到了忘念的身上，忘念剑体上的雾气瞬间暴涨，雾灵力在剑体上凝聚，将剑刃变得更为宽大锋利！
安韶挥舞着巨扇的手一顿，笑道：“哎呀～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说罢，转身对着杨涔宴的方向就挥出一片风刃，“把他的嘴巴撕了就好啦！”
杨涔宴赶紧操控那带刺的巨型蜈蚣抵挡这些来势汹汹的风刃！
苏菁素和戊非生见他们打起来，也召出了自己的灵器，与其他的垣炀宗修士交手——他们才不想跟着这些人去他们的宗门，这明显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群人很快在这片刚刚被兽潮踏平的废墟里兵刃交击，打得不可开交，各色灵光频频闪烁，炸响声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随着兽潮的过去而散开的烟尘，又再一次被灵力带起的狂风吹得飞扬起来，残碎的树叶和木屑，连同碎石一道被卷进风中，在这一片地方呼啦啦作响。
“轰隆！”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一声震响，站在地上的修士们感觉到了，但是还御剑飞在天上战斗的修士们却并未察觉。
“喂，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地震了？”
上方交战的撞击声更为猛烈，远比方才那仅有一瞬的震响要大声，于是站在地上的修士们很快无视了这一瞬间的异样，再一次御剑飞起，加入了战斗当中。
他们已经得了宗主的命令，一定要将那两个穿着灰色长衣的修士和那个少年带回去，而且是要活的。所以他们下手多少有些顾忌，见那没有修为的少年抱头蜷缩在一旁，从上方遗落下来的攻击随时可能落在少年身上，他们只能甩出符箓，符箓撑起了一个小结界，将少年囚困在里面。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击退了不少齐齐冲上来的修士，自己也被那些攻击带来冲力击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还不等他站起来，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了一阵震动，让本就没有来得及站稳的他踉跄了几步。
“嗖嗖嗖！”几道利刃从上方飞射下来，严靳昶来不及闪避，被刺中了手臂和肩背。
剧痛很快从伤口处袭来，严靳昶闻到了一股混着血腥味的刺鼻气味——这几把利刃上有剧毒！
严靳昶赶紧调动起灵力，试图将那些毒逼出体外，但杨涔宴所操控的巨大的带刺蜈蚣很快扑了上来，阴影笼罩在了严靳昶的身上。
刺中严靳昶肩背和手臂的利刃上沾着的毒性极强，尽管严靳昶已经及时调动灵力去抑制，却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左臂痛到无力操控傀儡，好几个傀儡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地上。
严靳昶强撑着召出了麟风，并道：“忘念，麟风，出来持剑！”
银剑的剑刃当中很快飞出了一袭黑影，黑剑的剑刃当中也蹿出了一个黑红色的身影。
“得令。”两道回应声齐响，他们分别抓住了自己的剑体，朝着扑向严靳昶的巨型蜈蚣傀儡劈成一剑！
剑风长啸，冲天而去，击中了那巨大的蜈蚣傀儡身上的衔接之处，蜈蚣瞬间断做两截，飞向了两边！
杨涔宴眼中闪过震惊，持于手中的武器猛地一挥，先劈向了断了一截的麟风。
麟风听闻风声，立即举剑抵挡。
严靳昶趁机站起身来，只感觉眼前一片晃荡，天旋地转，但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兵刃交击的声响，还在提醒着他，现在还不能倒下。
“轰隆隆！”地上传来的响动声更加猛烈，震动持续的时间也比方才更长了。
严靳昶努力定下神，拔出了插入身体里的利刃，黑血飞溅而出！
灵力涌到了伤口处，将渗入身体里的毒逼出，涌出的黑血很快浸湿了严靳昶的衣服。
“咔嚓咔嚓！”这一次，地上传来的不再仅仅只有震动之声，还有沉重的裂响。
严靳昶低头看去，发现脚下的地面竟然裂开了一条缝，而那缝隙竟然在瞬间延伸到了远处，随着那震动，裂缝还在往两边扩大。
这下子，不仅仅是站在地面上的人，就连悬在空中战斗的修士们，都听到了这异常的声音，以及开始变得四分五裂的地面。
“这是怎么回事！”
“地震了！”
“地面裂开了！难道是会塌陷吗？”
“难道这就是引发兽潮的原因？那些妖兽们感觉到万兽山有变？”
“赶紧飞起来！别站在地上，小心塌下去了！”
修士们齐齐飞起来，为了以防万一，还飞得及高，当然，在此期间，他们还不忘战斗，试图活捉苏菁素和戊非生。
严靳昶也操控着飞行傀儡飞了起来，杨涔宴和几个垣炀宗修士想攻击他，却被麟风和忘念横扫开。
那剧毒强烈，此时的严靳昶已经感觉浑身剧痛，头晕脑胀，根本腾不出多于的精力来操控傀儡，尽管他还在往外逼出那些毒血，但这显然无济于事。
这毒已经浸染了他的血肉！
严靳昶只好暂时封住了伤口，一边驾驭飞行傀儡飞向高空，一边给安韶传音：“快往远空飞，这不仅仅只地震……”
安韶挥扇，一气横扫开好些修士也召出了那柄妖剑，御剑飞向上方。
那些修士立即追了上来！
“别让他们跑了！”
“宗主只说活捉那个孩子和两个垣岑族的修士，其他人，死活不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绝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可恶！风灵根修士飞得太快了！”
“喂！这个万兽山，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没时间管这些，先杀了他们再说！”
安韶很快飞到了严靳昶驾驭的飞行傀儡上，很快注意到严靳昶脸色不对，赶紧召出自己那个放有风灵石的飞行傀儡，带着严靳昶跳了上去。
在风灵石的加持下，飞行傀儡的速度更快！
严靳昶转头看向万兽山的山顶，神色凝重：“不行，还是太近了，恐怕是逃不掉了，待会儿我们一起撑起所有的防御灵器，然后躲进试炼塔里。”
安韶：“啊？可是这样他们会追上来的。”
严靳昶：“他们很快就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这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万兽山的山顶，即将喷发出一股强烈的黑焰，黑焰当中混杂很多的杂气，以及强得恐怖的力量。
然而，无论是在黑色残片的剧情中，还是他上辈子的经历里，这万兽山，都不是在这个时候爆发出黑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别的事情暂不提，这万兽山爆发黑焰，难道不是天灾吗？
这是会随着剧情的变动而改变的吗？
这种灾难，怎么会提前发生，而且还提前了这么长的时间！
下方，地面的裂缝，有些在向周围挪移，裂缝很快变成了深沟，下方黑得不见底，有些则被挤得隆起来，堆得极高。
那些追上来的垣炀宗修士们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攻击渐弱，边打边往远处撤离。
有些修士速度快，追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身边，挥出手中的灵器！
安韶：“别打了，快看你身后！”
那修士冷笑一声：“这种幼稚的话，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喂！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万兽山的山顶上，怎么开始冒出黑气了？”也有垣炀宗的修士注意到了万兽山的异常。
听到同门弟子说的话，那正在和安韶战斗的修士才转头看向了身后，于是就看到，远处的万兽山顶上，正有黑烟冒出，像是有什么在下方燃烧。
但是燃烧起来的浓烟，一般并不会升得那么高，那么黑，而且还像长柱一样，直直延伸到了天空，并随着天上的风动，弥漫向四周。
万兽山上原本湛蓝的天空，此时已经被那奇怪的黑烟遮蔽，而黑烟还在向万兽山的周围扩散开来。
这下子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情形不妙了。
安韶见那个正在和自己交手的修士分心去看身后，毫不犹豫的抡起巨扇，对着他狠狠砸去！
“嘭”的一声，直接将他砸回了地面！
“可恶！你竟然暗算我！”那修士连忙起身，却一脚踩塌了下方的地面，整个人滚进那越来越大的裂缝当中。
下一刻，所有裂开的地面，都轰隆隆的塌陷了下去！
“咕噜咕噜……”一阵异响从万兽山山顶的方向传来。
从山顶处冒出的黑烟更多，飞得高了，还能看到黑烟底下升起了一片黑色的火焰。
“未溟！你休想跑！”杨涔宴竟然再次追了上来，“自上次与你战斗之后，我再召出的神君残念，实力大减！竟是连御玄宗的那几个杂碎都打不过！害我受了重伤，还差点被他们带走！”
“要不是你当时和他战斗时做了什么，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严靳昶：“哦？看来你还记得，你自己差点被御玄宗的修士们带回去斩杀，以祭慰他们死去的弟子啊？”
“若非那位仙子出手，及时救下你，还给你疗伤，只怕你现在要么死于兽潮，要么被御玄宗的修士带走，生死全凭人家的判决了，你倒好，一句谢字不提，还想把恩人送入险境，真是好大一只白眼狼。”

第327章 爆发
杨涔宴：“救我？哼！我求她救我了吗？明明是她自己擅作主张，与我何干？再说了，她那是在救我吗？她只不过是将我当成了她要找的人，才出来插手的，她真正想救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说罢，杨涔宴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两颗赤色的圆球，朝着严靳昶的面门扔去！
红钿花瞬间从严靳昶的手中飞出，并在下一刻暴涨开来，挡下了那两颗赤色的圆球！
大火骤然从赤色的圆球当中溢出，并炸裂出来，冲向了红钿花的根茎！
火光映红了严靳昶的双眼。
杨涔宴挥舞着手中三刃长戟，穿透了那团火焰，朝严靳昶的面门刺来！
严靳昶本能的后撤，但那冲破了火焰的三刃长戟突然消失，与此同时，一道浓烈地杀气，从斜里冲出来！
自严靳昶面前消失的三刃长戟，竟然又从严靳昶左侧方刺出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想抬起指尖操控傀儡，可是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利刃刺向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严靳昶身后扑来，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尖刃！
血色溅染了严靳昶的面颊，严靳昶的余光看到黑色的根藤紧随而至，齐齐卷住了那柄长戟，甩向了远处！
杨涔宴看了一眼被甩脱了手的长戟，正准备操控傀儡上来继续攻击，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破风之声，他本能地朝旁边躲开，却反而被从身后飞来的长剑穿透了身体！
杨涔宴：！！！
杨涔宴这才注意到，方才安韶一直握在手中的黑剑不知何时消失了！
忘念和麟风终于击落了其他来袭的修士，持剑飞回了严靳昶身边。
忘念看向杨涔宴的身后，先是看到了一双赤色的双翼，紧接着就是一片张扬的红发，以及光洁的额头，生着绒羽的长睫和一双灰白色的竖瞳。
忘念：“黧鸢，好久不见。”
“切！别说得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你们只不过是碰巧赢了我一次，又逼我签下了契约罢了，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劈断你们的剑体！”黧鸢剑灵猛地抽出剑体，鲜血瞬间自杨涔宴的身体里飞溅出来！
大量的妖气缠绕上了杨涔宴的伤口，让他阻止他用灵力梳理身体，更让他痛不欲生！
杨涔宴呕出一口血，赶紧将手深入袖中，准备用瞬身符逃走，却被黧鸢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飞行傀儡上！
安韶用根藤制住他的双手，一手掐住了杨涔宴的脖子，喝道：“解药！”
“快把解药交出来！”
杨涔宴看了严靳昶一眼，冷笑一声：“他中的毒，没有解药，哈哈哈……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毒浸染全身，痛苦致死吧！”
安韶五指收紧，根藤上的尖刺更是刺入了杨涔宴的手腕当中，疼得他张嘴痛叫不止！
严靳昶趁机伸来那沾满被他逼出的黑血的右手，直接捂在了杨涔宴的嘴上。
杨涔宴这才意识到严靳昶的意图，赶紧挣扎起来，但严靳昶手中的毒血很快流入了杨涔宴的嘴里，滑入了他的咽喉。
“呜！呜呜！”他越是挣扎，流入他口中的毒血便越多！
严靳昶这才收回手，安韶再次逼问道：“解药！若是你将解药交出来，我们可以顺便喂你一颗，不然，你也好好尝尝这毒的威力，一起死！”
杨涔宴：“你，你们先发誓！”
见他们发誓了之后，杨涔宴才指出了乾坤袋里的瓶子中哪个里面装着的解药。
在给杨涔宴服用，确定他缓过来之后，安韶才从瓶中倒出了另一个解药，正要递到严靳昶嘴边，远处的万兽山顶却爆发出一声巨响！
黑焰自万兽山顶上喷发而出，大量的山石，泥土，草木，接被冲飞上天，混合着黑焰的泥浆顺着周围的山石流下！
在山底下酝酿了许久的强大力量瞬间呈环状向四周扩散开！
强风横扫开来，直冲向四面八方，狠狠地撞上了他们的飞行傀儡！
飞行傀儡顿时被掀翻，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
于是严靳昶眼睁睁看着，安韶那拿着解药的手刚伸到自己的嘴边，就连药带人一起，被一股强风吹飞出去！
飞行傀儡都翻了，坐在飞行傀儡上的所有人，妖，以及灵体，都不可避免地飞了出去！
严靳昶：！
这该死的熟悉之感！
剧情里的主角，有好几次都是与近在咫尺的解药错过，而后绕了好几个弯，打了许多次架，跃过重重阻碍，才再次得到解药！
至少能多写出七八个章回！
亦或是有了奇遇，在不需要解药的情况下，自行解毒。
反正，总会因为这么一瞬的“错过”，多了一堆的麻烦！
严靳昶：“我才不要……”
严靳昶狠狠咬牙，顶着那股从万兽山顶冲来的狂风，忍痛用灵力召出了一个傀儡，足下在傀儡身上借力一踩，朝安韶的方向冲去！
安韶在这狂风中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严靳昶朝这边扑来，也朝严靳昶伸出了手！
两只手很快抓到了一起！
然而，安韶这只手因为抓住了杨涔宴刺来的三刃长戟，被划伤流出的鲜血未干，严靳昶刚抓住了安韶，却感觉手中一滑！
安韶的手里很快延伸出了黑色的根藤。
“轰！”万兽山顶的黑焰再次喷发！
这一次远比第一次更为强烈！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成柱状轰向天空，又在高空处，呈伞状扩散开。
一时间，整个万兽山的周围，全都被这巨大的黑焰形成的伞笼罩于其中！
狂风裹挟着那股可怕的力量，毫无章法的冲撞向四周，被冲到天空的黑焰像雨一般落下！
严靳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右手仍然紧抓着安韶伸过来的根藤。
原先严靳昶是打算和安韶一起撑起防御灵器，而后进入试炼塔里躲避这一场灾难的。
但杨涔宴一路紧逼，耽误了他们太多了时间，眼下那毒药已经蔓延到了严靳昶的整个左臂，现在他别说给左手手指上的临夙印环输送灵力了，就连抬起左手，都成了问题。
没有足够的灵力，临夙印环根本就没法打开试炼塔！
安韶努力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想去够住严靳昶，但是从万兽山那边吹来的风实在是太大了，而且风向混乱，毫无章法，他们在空中，时而打转，时而翻腾，时而上下颠倒！
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多久之后，他们眼看着就要抱在一处时，一道绿光突然从风中飞出，“嗖”地一下，打断了那紧紧缠绕着严靳昶的手的根藤，又被风吹拍在了严靳昶的脸上！
安韶：“我&#%&！”
牵连着他们的根藤突然被切断，安韶的脏话随着安韶的人一起飞远，很快消失在了风里！
“引华！——”严靳昶全力追上去，身处空中的他们完全没有着力之处，没能顶一会儿，就被风吹响了远方！
最让严靳昶感到愤怒的是，那个切断了安韶的根藤的绿色玩意儿，在他于空中打了好几个转之后，竟然还牢牢地贴在他的脸上！
……
时间稍微倒流回万兽山第一次喷发出黑焰的时候。
飞行傀儡被强风掀翻，杨涔宴也随之飞了出去，在风中颠倒了好一会儿之后，正好看到了同样被狂风吹飞到空中的苏菁素。
此时，苏菁素的手里拽着那刚刚被她从垣炀宗的修士手中夺回的岑旭安。
苏菁素没有注意到被风吹近的杨涔宴，正顶着那强大的风压，从乾坤袋里取出了那块黑色的木简，“你告诉我实话，不要说谎，那块玉佩，真的是你一直带着的吗？没偷没抢没捡？”
岑旭安：“我从有意识以来，它就一直待在我的口袋里，但是，我不认识上面的字。”
苏菁素将手中的木简举到岑旭安面前：“待会儿这个东西散发出绿光之后，你便将手按在上方，若是你所言非虚，还没引气入体的你只会感觉痛苦和难受，但不会死，就算受伤了，我也能治好你，但若是你方才说的是假话，那么，你很有可能会死。”
岑旭安：“这，这是什么？我为什么要碰它？”
苏菁素咬破指尖，飞快地念了一个口诀，一掌拍在了那木简上！
原本漆黑的木简中间，很快浮现出了一个绿色的阵印，绿光迅速笼罩了整个木简！
苏菁素将木简送到岑旭安面前：“来吧。”
岑旭安紧抿着唇，双眼中透出了犹豫。
就在这时，几道灵气丝骤然飞了过来，竟是直接将那木简卷走！
苏菁素惊觉回头，才注意到杨涔宴竟然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哈哈哈！这就是垣岑一族的传承吗！到手了！”
苏菁素：“你想得美！”苏菁素伸出手，绿色的灵光从她的掌心里飞出，凝聚成一柄长剑，直冲向了杨涔宴的面门！
杨涔宴迅速侧头避开，却没想到那由灵光凝聚而成的绿剑竟然突然调转方向，斩向了他拿着木简的手臂！
“啊！——”
杨涔宴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那只手臂，连同那刚夺来的木简一起，被狂风卷飞向远处！

第328章 深洞
严靳昶艰难地在风中抬起手，拿下了那拍在了自己脸上的绿色玩意儿，却感到掌心传来了一阵刺痛！
这是……苏菁素的那个木简？
原本是黑色的木简，现在却浮现出了一片莹绿色的光芒，这些光芒汇聚在木简的中间，形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阵印。
而此时，那阵印便印在了严靳昶的掌心处，传来了一阵刺痛之感，绿光照得他整只手都在发光。
他现在中毒未解，毒已经逐渐扩散向他的全身，连原本还能轻松抬起的右手，都开始变得剧痛无比，于是这绿色东西带来的刺痛感，相对来说，就不是很明显。
严靳昶心道这应该是风太大了，苏菁素不小心遗落的，于是便将那木简放入乾坤袋中。
狂风卷起了地上那些刚被兽潮踏碎的树木花草，和泥土石块，加上那混入风中的黑色火焰，致使放眼望去的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漆黑浑浊，看不清远处。
别说是找人了，连自己现在被吹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时不时会有修士被风吹过来，几人在空中相撞，又很快错开，连同痛叫声一起飞向远处。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混乱无序的风，开始齐齐顺着一个方向旋转，风速也变得越来越快，风中渐渐形成了道道风刃，划破了严靳昶的衣服和皮肤。
被卷在风中的修士们同样不可避免地被这些风刃划伤，浑浊的气息当中混着着血腥之气和一阵阵惨叫声。
身处风中的人根本看不清自己在何处，也辨不清方向，看不到四周。
但是在这万兽山的远处，那些没被喷发出来的黑焰波及到的地方，许多人走出了房屋，满脸震惊的看着远处的那一幕。
先是黑焰冲向了苍穹，并在高空扩散开，形成了一个笼罩了不知千万里的巨大黑伞，再是狂风骤起，卷扬起一片通天贯地的尘土和碎石，而现在，那些风像是终于寻着了正确的方向，开始顺着一个方向盘转起来，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
“那是什么啊！”
“那边是万兽山吧？万兽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距离万兽山那么远，都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地动，那万兽山那边岂不是……”
“这会儿在万兽山历练的修士，或者从万兽山附近路过的人，岂不是都遭殃了？”
“现在是繁季，应该没有修士去万兽山修炼吧？就算去，也是在万兽山的外圈，谁会冒险靠那么近啊？”
“但是，我听说有好几个宗门都派弟子去了万兽山，很多都是直接从北垣城那边过去的。”
“嘶，那他们可就惨了，被卷进这样的天灾里，八成活不了，他们怎么非要在这个繁季时节去万兽山啊？嫌命大？”
“这我倒是知道一二，戊氏和慕氏相继覆灭，原先在其掌控之下的地盘很快被其他家族或者宗门瓜分，而曾受他们操控的势力则四分五裂，现在很多人都想笼络并掌控那些势力，于是都开始用各种方式提升自家的实力。”
“何止是戊氏和慕氏，还有好几个依附于他们的家族因此被波及，有些修士，甚至是宗门，不是在砚望城的那个秘境里修行多年吗？他们出来之后实力暴涨啊，有些直接把曾经实力稍强的家族和宗门比了下去，很多地方的局势都是大动荡啊，不然你们以为这一次百偃阁为何会出这种事，还不是因为局势变了，百偃阁的高层心思也乱了，有不少藏着小心思的人，在其中搅混水。”
“喂，你们快看，那股风的中心处，是不是万兽山？”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在远处万兽山上方盘转的巨大龙卷风下方，很快连接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高山上，而那座高山，正是万兽山的山顶。
与此同时，万兽山。
严靳昶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风中转了许久，只感觉浑身剧痛难忍，唯有右手的掌心处传来一阵清凉。
那正是他方才抓住了木简的手。
严靳昶艰难地睁开双眼，就看到风的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而他此时正被风卷着，往那深洞的方向去。
在黑色残片的剧情里，主角是在这些天灾平息之后，才随着宗门里的弟子一道前来协助救援的。
是的，救援！
剧情里的金昀宗接到了从其他的家族和宗门递来的求请信，想让请金昀宗的木灵根和水灵根修士们去万兽山治疗那些受伤的修士们。
于是金昀宗宗主便将此事当成任务，挂在了宗门的领务阁里。
当时主角急需灵石，于是便接下了这个任务，和其他的修士一道前来。
至于上辈子，严靳昶也是在这黑焰爆发，狂风结束，天灾结束之后，萧明然才带他进入万兽山，并叮嘱他不能乱跑。
剧情里只有只言片语的描述，但是上辈子，他是亲眼看到了灾后的惨况的。
而现在……他竟然直接被卷入了这大灾当中！
“呼啦！”思忖间，严靳昶被狂风卷入了下方那漆黑的深洞里！
而在进入了深洞之后，那些在耳边缠绕了许久的风啸声，也瞬间消失，并随着他的降落而远去。
“啊！——”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被卷进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很快响彻了整个深洞！
看来，这里面很空旷。
这个念头刚在严靳昶的脑海里闪过，严靳昶就感觉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实处，滚了几圈之后，身体竟然再次悬空！
“骨碌碌！”严靳昶直接滚了进去！
这下方竟然还有深洞！
严靳昶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已经不记得撞了几处，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但是很快，这句话就变成了：“我到要看看这地方有多深！”
最后变成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毁灭吧！”
严靳昶极度怀疑，无论是剧情里，还是上辈子，这万兽山里不是找不到更多的活人，而是大多数活人全都滚进了山的深处！
嗯，不止人，还有妖兽！
严靳昶在一阵翻滚中，看到了一个同样在往下滚的妖兽，只不过那个妖兽体型太大，每滚到一个稍微窄一些的地方，就会被石头卡住，它嚎叫着折腾两下，又继续往下滚。
那妖兽显然也发现了他，虽然他们不同种族，互相听不懂对方说的话，但是，严靳昶莫名从它那双竖瞳中读懂了它的所思所想。
那应该是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想法。
想吐。
终于，在那漆黑的深洞到了尽头，一路滚下来的严靳昶，只感觉周围突然变得宽敞起来，一股清凉的水气萦绕于鼻尖。
等等！水气？
“噗通！”严靳昶落入了水中！
“轰咚！”那个和严靳昶一起滚下来的妖兽也紧接着砸入水中，溅起了很大一片水花，直接将刚浮出头来的严靳昶又拍进水里！
这水流湍急，严靳昶刚落下来，就被水冲向了远处，寒水刺骨，竟让严靳昶找回了一点知觉，在黑漆漆的水中，严靳昶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竟然还冒着绿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几乎要覆盖到整个右臂的剧痛，现在似乎缓和了不少，至少严靳昶的右手还能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一个傀儡。
这个傀儡未曾完工，但它胜在很轻，能浮在水面上，严靳昶费劲地爬上傀儡，刚想休息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嗷呜”的一声！
严靳昶心下一惊，还不等做出反应，那身形巨大的妖兽就被急流冲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他的傀儡上！
严靳昶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又砸回水中！
严靳昶忍无可忍：“你看你干的好事！”
妖兽的脸从水里翻出来，吐出一堆水，喷了严靳昶一脸！
严靳昶一拳抡在它脑袋上！
严靳昶本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安韶被风吹飞，情况不明，再加上一路狼狈的旋转，积累了一肚子火气，也不管这水会将他们送到何处了，直接和这妖兽在水里大打出手。
不过，他们都已经精疲力尽，力气在那仿佛无休止的翻滚中，被消耗一空，所以这一架打得毫无水准，基本上是严靳昶一拳，妖兽一爪，来来回回。
偏在这时，一股浓重的鱼腥气，自他们的身后浮现。
严靳昶和妖兽齐齐转头看去，就见水中浮现出了一条条头上长角的黑鱼，这些鱼已经朝他们张开了嘴，满口的腐臭之气喷涌而出，尖利的牙齿布满了它们的嘴！
严靳昶和妖兽：！！！
严靳昶赶紧再次召出傀儡，一手抓住傀儡，奋力将全身灵力注入其中！
“嗖！”傀儡顺着水流冲了出去！
妖兽：“嗷嗷嗷！”
严靳昶紧抓着傀儡，回过头，就看到那只妖兽疯狂拍水，在那些黑鱼的追逐之下，刨着水，游得飞快，那四足都快成了残影，扬起了大片水花！
严靳昶：“游得好狼狈啊。”
妖兽眼中瞬间浮现怒色：“嗷嗷嗷！”
好在这急流的两边有浅滩，严靳昶找准机会，靠近了水岸，冲上了浅滩。
妖兽也紧随在后，扑到了浅滩上，大口喘息。

第329章 契兽
紧追在他们身后的鱼，摇摆着尾巴围聚在了岸边，怼着浅滩上的沙石咔嚓咔嚓地咬了好几下，发现实在够不着那一人一兽，还往前狠撞了几下。
那趴在岸边的妖兽见此，连忙又往前爬了几步。
严靳昶指尖微动，傀儡立刻站起身来，将严靳昶托举起来，走向了距离那些水更远的地方，尽力远离危险。
急流的两岸意外的很宽阔，地上布满了沙子和碎石，踩在上面会微微陷下去一些，才能踩到实处。
这四周生长着许多会发光的植物，这些植物的根茎细长，生出来的叶片很小，被叶片托举在中间的花有六瓣。
奇的是，这些植物的形貌看着都是一样的，但是散发出来的光却有各种颜色，放眼望去，五彩斑斓。
而这些植物，方才严靳昶在水流湍急的山洞中，也曾看到。
当时他急于逃命，就没有细看这些植物，只是借着植物散发出来的光芒，看到了那些来势汹汹的长角鱼。
严靳昶的视线从那些发光的植物上收回，抬起右手，就见自己的右手掌心上，还留着方才那木简上浮现出来的阵印。
也正是这阵印，一直在散发绿光，亮了一路。
严靳昶正待细看，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低吼声。
那只紧随在他身后上岸的妖兽，正一摇一晃地朝他的方向走来。
这妖兽身上长着银白色的长毛，头顶上生着一对尖长的耳朵，耳尖分别有一团红色的绒毛。
它的脑袋看起来有点像狼，一双深绿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红鼻子下生着几道略长的胡须，脖颈上的毛是红色的，不过那显然不是它的毛色，而是因为它的脖子上有几处刀伤，伤口有血流出，才染红了它的白毛。
这妖兽的身形很长，身上有几处并排的黑色长斑，还有不少的刀伤剑伤，还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好些白毛都被血染红，又被水打湿，它一路走来，水就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很快积了长长的一滩。
长长的尾巴耷拉在地上，尾巴上的毛已经掉了不少，一眼都能看到有几处是秃的，还能看到血红的肉。
严靳昶还从未见过长这种模样的妖兽，不过从它身上的这些痕迹看来，它应该是和修士战斗过，还被捆束了起来，那些伤痕和捆痕明显都是新的。
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它也被卷入了狂风当中，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却无法离开那一阵狂风，也被卷了进来。
四周除了喘急的水流声之外，就是两道粗重的喘息声。
严靳昶和那异兽对峙着，严靳昶在打量那异兽，异兽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许是因为嗅闻到了严靳昶身上的毒血气味浓重，不适合食用，原本还龇牙咧嘴，口齿流涎的异兽，长嘴缓缓地合拢了起来，只是看着严靳昶的眼神更为复杂，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听到自己的识海里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人类，你想活下去么？”
严靳昶蹙眉，眼下这情形，发出声音的显然就只有眼前这只异兽了，这家伙竟然能强行在他的识海里说话。
那异兽又往前走了一步：“只要你与我签下共享生命的契约，就能活下去。”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眼前这异兽的脖子处，心道：“说得倒是好听，明明是你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脖颈上的刀痕明显割得很深，想必已经流了不少血了，只是被方才那些水冲淡了而已，加上方才那东撞西撞的连环翻滚，以及在长角鱼的尖刺之下夺命狂刨，还能冲到岸上，完全就是生命的奇迹了。
相比之下，他这中了毒的身体，还能再撑一会儿。
这妖兽，是想借他的命时，来延长它自己治疗伤势的时间。
没得到严靳昶的回应，那异兽明显有些焦急：“人类，选择吧，是活下去，还是等着被那剧毒浸染全身，痛苦而死！”
严靳昶：“契约又不是解药，就算短暂地延长了生命，也不能阻止毒发。”
异兽：“我知道能解这种毒的草药在何处，只要你与我签下契约，我就能带你去寻找那种草药。”
严靳昶：“听上去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是这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你身上这些伤痕还是新的，应该在不久之前，还和修士战斗过，现在的你，应该是很厌恶修士的吧？”
异兽：“……”
异兽朝严靳昶龇牙，那声音再次自严靳昶的识海里响起：“是啊，现在的我，我恨不得把天下的修士都杀光！但你也看到了，比起报仇，现在的我，需要先活下去！”
深绿色的竖瞳紧盯着严靳昶的双眼：“你也想活着！你身上所中的毒，按理说应该是撑不了多久的，但你还在尝试治疗自己，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想死在这里。”
“做出选择吧，人类。”
“是被这剧毒侵袭全身而死，还是与我签订契约，活下去！”
严靳昶低声笑了起来，朝着眼前的异兽伸出了手：“你说得对，我不想死，也绝不会死在这里，但是……”
异兽眼看着严靳昶的手靠近，立刻扬起头来，面前浮现出了一个用灵力凝结出来的，银白色的契约阵印。
那银白色的契约阵印迅速朝严靳昶的手掌方向拍来！
异兽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邪，方才严靳昶算是答应了与它结契，只要它放出去的契约阵印落在严靳昶的掌心处，就算是契约成立了！
而它所放出的这个阵印，是主仆之印！
在此主仆契约之下，它可以继承眼前这人修的命时，而这人修却没法继承它的命时。
这就意味着，这个人修必须要拿出身上所有的疗伤之药，并使用他的木灵之力，全力治好它身上的伤，确保它能活下去！
眼看着那银白色的主仆契约距离严靳昶的掌心越来越近，异兽眼中的笑意更浓时。
严靳昶的掌心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幽绿色的阵印！
“轰！”两个主仆之印撞在了一处！
异兽：！！！
严靳昶嘴角扬起了笑容：“好巧啊，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异兽：“狡猾的人类！”
幽绿色的契约之印骤然变大，在严靳昶的全力之下，顶着那银白色的契约之印，朝着异兽的面门推移过去！
此时异兽已经反应过来，也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力，顶住了那银白色的契约之印，朝着严靳昶的方向推来！
只要严靳昶手中的契约之印能先落到了这异兽的身上，就意味着严靳昶成功了，反之亦然！
那异兽脖子上的伤口又涌出了血来，染红了它脖颈之下的白毛。
它怒吼一声，突然释放出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识之力！
严靳昶的身前瞬间浮现出了一团黑色的圆状物，顶住了异兽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
双方僵持之下，严靳昶身上那些被风刃划开的伤口皆溢出血来，异兽身上的一些刚刚愈合结痂的伤口也齐齐崩裂开！
严靳昶的额头上冒出了颗颗汗水，使得人皮面具都浮肿起来。
这张面具上有不少划痕，现在再被汗水浸湿了里面，就开始从严靳昶的脸上缓缓地滑落下来。
异兽：！！！
这画面落在在异兽的眼中，就是严靳昶的“脸”突然肿了，而后开始挪位！
它明显被这诡异地画面吓了一跳，严靳昶趁势往前一推，幽绿色的契约阵差点就碰到了它的额头！
“吼！”异兽高吼一声，一股极其强大的灵识之力骤然冲入了严靳昶的识海里！
“啪嗒！”人皮面具彻底从严靳昶的脸上掉了下来。
被异兽的灵识之力冲击识海的严靳昶痛哼一声。
识海里天翻地覆，严玄立刻回到了识海当中，带着它所能掌控的全部力量，一起攻击来势汹汹的异兽灵识！
“嗡！——”一阵异响在严靳昶的识海当中传荡开，异兽惨叫一声，立刻将自己的灵识抽离出了严靳昶的识海。
严靳昶趁势扑上去，击碎了异兽释放出来的银白色契约之印，将幽绿色的契约之印摁在了异兽的脑门上！
幽绿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异兽的全身，原本身形庞大的异兽，突然开始缩小，再缩小，从一个足有三头巨象一般庞大的异兽，变成了一个只有一人高的异兽。
严靳昶有点懵：“怎么突然缩得这么小？”
异兽怒不可遏：“还不是因为你修为太低，灵力太少，连我完整的兽型都支撑不了！”
吼完之后，它顿时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一黑，“嘭”的一声重重倒地。
严靳昶幽幽道：“你若是现在睡过去，等我毒发了，你自己也再也醒不过来了。”
异兽强撑着睁开眼，伸出爪子，指向了严靳昶的身后。
严靳昶循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了那散发出绿色光芒的植物。
严靳昶：“……不会吧？”这么巧？
异兽：“云弭草，和我的，血……”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330章 泽狼
严靳昶见这异兽彻底晕了过去，只好动了动手指，操控傀儡，将它倒下时所指着的那株散发出绿色光芒的植物摘起。
傀儡将这发光的草举到了严靳昶面前，严靳昶仔细打量着，又翻出黑色残片里的那个绘制着许多植物的样貌，名字，效用，以及其所能兑换的积分的图鉴，却并没有在这图鉴中找到相似的植物。
严靳昶没注意到的是，在这株发光草拔出之后的小沙坑旁边，一株被挡在沙石旁边的，没有散发光芒的，漆黑的小草，因为沙石的挪动，冒出了几片叶子。
这几片嫩叶形似云朵，叶面上还有一些小小的斑点。
严靳昶没能从黑色残片上的图鉴中找到傀儡手中的这草，也不能确定眼前这异兽所言是真是假。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是契约关系，他若是在这里毒发身亡，这异兽也会死，所以，姑且信它一回。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需要熬煮过，还是直接生食。
严靳昶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的异兽，心知这家伙恐怕已经是命不久矣，而他也没能时间等它苏醒过来了了，于是掐了个净诀，将这发光的草清理干净。
在把这发光的草塞进嘴里的一瞬间，严靳昶只感觉一阵苦味弥漫于整个口中，仿若炸开一般，让他整张脸都快皱了起来。
严靳昶艰难地嚼了几下，而后赶紧操控傀儡，取了一些那异兽的血，和着这发光的草药一起吞服了下去。
在妖血与发光的草药入喉的一瞬间，火辣辣的灼烧之感一路往下，逼出了严靳昶不少冷汗。
严靳昶撕开自己身上的那些假皮，发现自己渗出的汗水竟然都是黑色的。
严靳昶试着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发现确实比刚才好了许多，但他现在才刚服下草药，也不知到底是草药生了效，还是印在他右手上的这个阵印起了作用。
严靳昶不明白这个从木简里浮现出来的阵印到底是什么，但是照目前看来，这东西似乎能延缓他身体里的毒蔓延。
和着这异兽的血服用了草药之后，严靳昶才走到这异兽的身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些伤药。
异兽身上的毛很长，若是在它还健康，且没有被水浸湿的时候，对于妖兽来说，应该是很漂亮的。
但是，眼下它满身刀伤，鲜血沾黏在长毛上，使得它身上这些白毛打结，干了之后又结了块，乱糟糟的，还很影响上药。
严靳昶默默地拿出了一把剪子。
严靳昶原以为这草药生效需要时间，所以尽管身上还疼得厉害，也一直忍着，心想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却没想到，直到他处理完这异兽身上的伤，都不见好转，反倒是连肚子都开始痛了起来。
仿佛是方才他咽下去的那株草，和着这异兽的血，一起在他的肚子里翻搅，似乎恨不得在他的肚子里打出一片天地来。
待那异兽苏醒，先是看到自己的爪子上缠绕着厚厚几层纱布，纱布里面透出了一点淡淡的草药清香。
看来那修士并没有不管它的死活。
它松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想看看那修士现在在哪，就见严靳昶倒在一旁，眉头紧拧，满脸痛苦，奄奄一息。
“喂！你怎么了！你别不是要死了吧？你没吃草药吗？”它边说边深吸了一口气，并再一次嗅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清香味——那正是云弭草的味道。
它赶紧看过去，就见它方才所指的云弭草还安安静静地扎根在沙石里，反倒是云弭草的旁边，凹下去了一个小沙坑。
“不会吧……”它面色大变：“你吃错草啦！”
“你该不会是把长在云弭草旁边的聚灵虚草给吃了吧！这种草只能用来照明，不能吃啊！会中毒的！”它看着那沙坑，又看向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严靳昶，暗骂一声，赶紧将那云弭草给拔了出来，塞进了严靳昶的嘴里，并用爪子捂住严靳昶的嘴，使劲摇晃严靳昶的头：“吞下去啊！”
严靳昶：！！！
严靳昶原本都痛晕过去了，又生生被这股大力摇醒了，想说话，但嘴巴被捂着，嘴里又有东西。
再看异兽那紧张的表情，还一直吼着“吞下去”，严靳昶心想这应该是救命的东西，于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和方才吃下那发光的草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吞下去的东西，带着一片清凉。
看到严靳昶吞下了那云弭草，异兽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你方才应该取了我的血喝了吧？云弭草和我的血只能解你之前中的毒，但聚灵虚草的毒却无解，只能先将毒转移到身体的其他地方，保住心脉。”
“不过，虽然聚灵虚草之毒无解，但只要忍得住痛，也不致命，就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排除余毒，短则几月，长则几年。”
严靳昶听着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完全没听到眼前这异兽说了什么。
云弭草很快起效，那几乎扩散于全身的剧痛也渐渐消失了，严靳昶将身上的余毒全都逼至双腿上，左手才终于恢复了知觉。
又调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严靳昶才缓了过来，再看向那异兽，却见它趴在一堆混着血的白毛边，双目中，似乎有泪光打转。
“这，这些是什么？”它声音发颤。
这异兽浑身是伤，严靳昶在给它的伤上了药之后，为了防止它活动时把伤口崩开，便用纱布将它身上的大部分地方都捆了起来，以它现在的可视范围，只能看到一些缠在身上的纱布，并不知纱布底下还有没有毛。
但是，不知道是一回事，至少还有点侥幸，但是当它看到那堆积在一旁的，几乎拢成一个小山的，混着血的白毛，它实在没法欺骗自己。
严靳昶：“你连这都认不出来吗？这是你的毛。”
异兽一个猛冲过来，怼着严靳昶的脸吼道：“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我身上的毛！我就想知道它们为什么没有待在我的身上，而是堆在这肮脏的地方！”
“这一看就知道了吧，”严靳昶举起剪子：“我把它们剪下来了。”
“吼！——”异兽怒吼一声，朝严靳昶张开了血盆大口！
“滋啦！”这是伤口崩裂的声音。
“嗷呜！”这是异兽惨叫的声音。
严靳昶收起剪子：“你的那些毛太长太碍事了，剪了才好敷药，不然药里混着毛，伤口很难愈合，再说了，那些毛沾着血和很多污渍，也不干净了，剪了让它重新长出来不好么？”
“你一个人类知道什么！长毛是我们的泽狼族的荣耀，是雄性引以为傲的资本，毛色的光亮代表着我们的健康和雄壮，毛色的纯白意味着我们能捕获足够的食物！越是纯白光亮的长毛，才越容易吸引雌狼！”泽狼愤怒道：“可是你竟然把我的毛给剪了！”
“那可是我养了多年，才长得如此长的毛啊！”
“我就快成年了，成年就能择偶了，现在我身上的毛没了一大半，只靠剩下的那点毛，如何吸引我的雌狼！嗷呜！”
“别担心。”严靳昶抬手轻按在泽狼的额头上，抚摸了一下。
泽狼看向严靳昶，就听严靳昶缓缓道：“你身上的毛，并非没了一大半。”
泽狼眼中有光：“真的？”那它还可以想办法遮挡一下。
“而是全没了。”严靳昶慢吞吞补上。
泽狼：“……”
泽狼在严靳昶身边吱哇乱嚎，只恨不得立马将严靳昶咬个粉碎，但它已经和严靳昶签订了契约，严靳昶要是被咬碎了，它也会一命呜呼，所以它也只能愤怒地干嚎。
严靳昶觉着它很吵，便道：“我虽然不懂你们泽狼族对于身上的长毛的执念，但是我知道，若是你的雌狼心悦的是你，就不会在意这些，因为你是在战斗中负伤，还在重伤之下，一直挺到了现在，你是勇敢的，坚强的，无畏的，你甚至敢于割舍你的长毛，你的荣耀，你的骄傲，为了活下去，为了能亲自血刃仇敌，你忍辱负重，你有着其他的泽狼没有的勇气，你虽然失去了长毛，但你获得了新生！”
泽狼：“……”
严靳昶再次抬起手，轻抚着泽狼的脸……上的纱布，“若是你的伴侣在得知你的遭遇之后，还能与你相守，不恰恰证明它就是你要找的，那只能与你执爪一生的狼吗？”
“真，真的吗？”泽狼眼中有光亮打转。
严靳昶重重点头。
泽狼：“你说得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严靳昶心道：终于清净了。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一些木材和刀具。
他方才将余毒逼到了双腿上，现在的腿疼得动不了，但他并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所以决定做一个能滚动的轮车，方便他移动。
泽狼趴下来：“可是，我身上没有毛，雌狼若是看到，会不会被吓跑呢？若是它们被吓跑了，又怎么听我解释，怎么了解我，怎么愿意做我的伴侣呢？”
严靳昶：“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有道侣了。”
泽狼：“……”
“嗷嗷嗷！”

第331章 冤家路窄
严靳昶很快做好了一个有座椅的四轮木车，还在轮子外圈垫上了几圈软垫，而后操控着傀儡将自己托举起来，放进了轮车的椅子里。
泽狼：“你打算用傀儡来拉你这车？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直接坐在傀儡的身上不就好了。”
严靳昶抬头看向了泽狼：“一直使用傀儡，会消耗灵力，我现在体内的灵力已经不多了，几乎都用来压制余毒了。”
之前严靳昶没听清，于是泽狼又和严靳昶说了一遍他吃错了草的事，而被他误食的那种会发光的草，名为聚灵虚草，此草有毒，且无解，只能将它的毒压制到身体的其他地方，用灵力梳理一段时间，慢慢的净浊。
当然，这种毒对于修士们来说，只是会在短时间内影响实力，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严靳昶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根粗绳，打了几个结，做出了一个绳圈，又将余下的绳子绑在了轮车上。
泽狼看着那绳圈上的一个大洞和两个小洞，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和前肢，缓缓后退，再后退。
严靳昶一边试着那绳圈的硬度，一边道：“你还记得我们方才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泽狼：“当然记得，我们是顺着水过来的啊。”
至于他们被鱼追得狼狈奔逃的事情，它是半点都不想提。
如果可以，它希望能将此事葬入水里！
严靳昶：“那场巨大的旋风，将不少人和妖兽都卷进了万兽山山顶塌陷出来的深洞里，而你我则是在被卷进来之后，又都落入了方才那个更为深幽的洞之中，一路……到了水中。”严靳昶并不想提那个字，不然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种浑身翻江倒海的感觉。
严靳昶：“我们如此，其他人说不定也会如此，而且深洞存在于那处，就算他们不像我们这般掉落下来，仅仅只是落在上方，待他们缓过神来，查看过上方的环境之后，发现这个能通往更深之处的洞窟，恐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泽狼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们就算发现了通往这里的洞，又如何呢？”
严靳昶：“若是其他的修士，也来到了此处，看到有重伤在身的你我，心生歹念，想杀人夺宝，杀兽吃肉，你现在可还有自保之力？”
泽狼：“……”
严靳昶：“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沿路返回，离开这里，二是顺水而下，寻找新的路。”
若是原路返回，有一段路需要下水，逆流而上，虽然危险，但好在知道前方有出口，也能估摸自己需要走多久。
若是顺水而下，这岸边的路看着倒是挺宽敞，应该不需要涉水，但是前路漫漫，也不知道出口会在何处。
黑色残片里面没有显示这地方的地图，可见这地方并不在他们那个势力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泽狼：“可是，若是沿路返回，不就像你方才说的那样，或许会遇到其他人，若是那些人心怀不轨，就很有可能出手攻击我们吗？”
严靳昶：“在这里待着，有可能会遇上别人，沿路返回，也有可能遇上，顺水而下，其实也有可能，这里的水那么黑，方才我们休息时，或许有人被急流冲过去了。”
泽狼苦恼了：“那这该怎么办？原地待着有危险，逆水而上和顺流而下也都有危险，这要怎么走？我可不想被困死在这里！”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玉牌，递到泽狼的鼻尖底下，“你闻闻。”
泽狼不解：“闻它作甚？”
严靳昶：“试试能不能辨出与这相同的气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泽狼一边嘀咕着：“这东西的气味还能指路？”一边低头嗅了嗅，而后又朝空气中嗅了嗅，先是将狼头转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好像在这边。”
“等等，不对，这个气味很近啊。”泽狼朝着那水流的方向走去，仔细嗅闻这，最后将狼头偏转向了急流奔腾而去的方向：“唔，好像在那边，嘶，真奇怪，怎么两个方向都有？”
严靳昶：“或许是，被水冲了过去。”
泽狼恍然：“确实有这个可能！嗯？不对啊，出口不是固定的地方吗？怎么还会移动的？”它天真的以为循着这个气味能找到出口。
严靳昶：“出口应该不会挪移，但是修士会。”如果这泽狼的嗅觉没有失灵，那就意味着，在他中毒并吃错药，半死不活时，拿着解药的安韶，不久前，刚从此处路过。
嗯，或许是被水冲过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比他们都早一步经过此处。
泽狼：“……”
它这才反应过来，严靳昶这是让它辨别另一个修士的气味在哪个方向！
“你既然要寻人，方才又何必说那么多！”
严靳昶：“因为方才我手中这绳子捆得还不够结实，现在结实了，来吧。”严靳昶举起了手中那用好几根粗绳捆扎起来的绳圈。
泽狼：！
它嗖嗖倒退，吼道：“我才不要拉你这破车！”
严靳昶：“那你是想留在这里等死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这里等死？”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牵连着它的性命，泽狼气得七窍生烟，只能就范。
严靳昶用灵气丝摘取了一些聚灵虚草，用绳子缠绕在轮车的周围，又将几株草放入了纸灯笼中，用来照明。
一人一兽沿岸顺流而下，路边皆生长着发光的聚灵虚草。
不知走了多久之后，那些水岸越发平缓，旁边的水流也不及上游湍急，岸边的沙石渐渐变成了锋利的碎石，甚至是高大的石头，堆叠在水岸的两旁，石头多的地方，甚至完全挡住了前方的路。
而每逢此时，严靳昶才会牵引出傀儡，将轮车和泽狼一起扛起来，翻越那些巨石。
泽狼一开始被傀儡扛起来时，还有些变扭不适，但是次数多了之后，便习以为常。
泽狼的身上有上，所以走得很慢，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严靳昶调动灵力压制着那些堆积在双腿上的聚灵虚草毒，时不时还会掐诀召唤忘念和麟风。
方才狂风肆虐，忘念，麟风还有红钿花，都失散在了风中，眼下一直召不回来，想必是距离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太远了，感应不到他的召唤。
见召唤不到他们，严靳昶心里难免有些烦躁。
眼下，老弱病残这四字，他和眼前这泽狼就占了两个字，但凡遇上点麻烦，都不好解决。
他并不喜欢这种生死听天由命的感觉。
就在这时，泽狼又停了下来，被它牵拉着的轮车也随之停下。
严靳昶以为它又要休息，也没用催促，只是闭目养神。
“我闻到了伤我之人的气味！”泽狼咬牙切齿道。
严靳昶：“你现在想去报仇？”
泽狼咬紧牙关，狠狠地磨着牙，深绿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了凶光，被纱布缠着的四爪都伸出了锋锐的利爪。
严靳昶伸手解开了套在泽狼身上的绳结，“你先过去瞧一瞧，若是对方有伤在身，你也可以试着与仇人搏一搏，但若是对方一切皆好，劝你三思。”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一片石林当中，四周都是高大的石头，路很窄，好在严靳昶做的轮车也不算很宽，方才一路行来，勉强能过。
严靳昶的双腿痛到不能行走，在解开套在泽狼身上的绳结之后，便操控傀儡将他推到了暗处。
泽狼得了松快，立刻循着那气味传来的方向而去。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只轻便的小乌龟，操控着乌龟跟了过去，很快看到泽狼在一个巨石旁边停住脚步。
而在那块巨石的后面，正坐着三个修士。
那三个修士没有穿宗门弟子袍服，衣服上也没有家纹，看着像是散修。
他们灰头土脸，形容狼狈，衣衫破损，身上的伤痕都还是新的，有些刚包扎好的地方还渗出了血来。
其中一个下巴上有刀疤的修士呸了一口，骂了几句粗话，并道：“可恶，那家伙都伤成那样的，竟然还有力气逃跑，真该死！”
一个左眼被纱布遮挡起来的修士道：“放心吧，他跑不远的，我们的人肯定很快就能追上他了，嘶！可恶，疼死了！怎么会这么疼！”
“疼倒也正常，毕竟他手中所持的是妖剑，妖剑上缠绕着妖气，那些妖气能阻挠灵修的伤势愈合。”
妖剑？
严靳昶骤然惊起，原本他只是想等着泽狼自己解决的，现在却有些坐不住了。
小乌龟缓缓地挪动着，又靠近了那几人一些。
那几人正忙着包扎身上的伤，并没有注意到贴着匿形符的小乌龟。
“等他们将他抓回来，我定要让他尝尝苦头！”刀疤男恨恨道。
独眼男：“行了，别说得那么大声，这地方随时可能有人路过的，我们还是赶紧收拾好，藏起来，若是遇到了伤得重的散修，还能再多抢几次。”
“我希望遇到受伤的妖兽，之前好不容易抓到的那只泽狼被风给吹跑了，我才刚割了它脖子，还没来得及放血呢。”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不抓稳捆着它的锁链的，天知道为了逮住它，我们耗了多大劲，六阶泽狼的血可值钱了。”

第332章 报仇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着，并没有发现，他们口中所提及的泽狼，就藏在一块巨石后面的阴影处，咬紧了森森白牙，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泽狼并没有立即冲出去与他们大战一场，因为它很清楚，此时自己浑身是伤，别说是和这些修士战斗了，就连多走几步，都有些撑不住。
尽管眼前这些修士的身上也有伤，但他们显然还有余力。
它现在出去，反倒是正中他们下怀，只怕他们十有八九会围上来，撕开它身上的这些纱布，再次给它放血。
深绿色的眼眸中，恨意与担忧交叠，让它犹豫地待在原地，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偏在这时，它听到自己的识海里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先别发出声音。”
泽狼很快认出，这是那个刚契约了它的修士的声音！
它正疑惑，就看到从那修士待着的角落里，弥漫出了一阵灰色的雾气，那雾气一路蔓延出来，穿过了一个个巨大的石头，一直延伸到了那三人正待着的地方。
这水边本来就有雾气弥漫，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而是继续在那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并开始商讨起待会儿该怎么打劫过路之人。
“要我说，万兽山的这场大灾，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绝好的机遇，就算是遇到一些身后有宗门的弟子，只要他们身上伤得重，我们照样能去抢，就算杀了他们，命牌碎了，他们的宗门找寻过来，也大有可能将他们的死归结在这场大灾上，我们只要小心些，不暴露，就不用担心被追杀了。”
“你想得倒美，你当人家那些宗门弟子身上的灵器都是摆设？放在那里由着你去夺？”
“当然不是逢人便夺，还得看他们的情况嘛！”
“喂，你们看，这周围的雾气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浓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而且这雾气的颜色……等等！不对！这是雾灵力！这附近有雾灵根修士在释放力量！”那独眼修士立刻一跃而起！
严靳昶通过小乌龟，看到他们察觉了异常，轻啧一声，立刻操控傀儡，让傀儡将自己放在了肩膀上。
那三个修士赶紧起身，远离那些雾气。
独眼修士环顾四周，很快将目光转向了他们身后的石林——眼下只有这地方最适合藏人！
三个修士齐齐跃起，飞到了这些石头的上方，往下看去！
还不等他们找到雾气的源头，就看到一个浑身缠满纱布的东西直朝他们的方向扑来！
独眼修士赶紧召出自己的灵器——那是一个圆形的，外圈全都开了刃的灵盘刀，他的手里拽着从那灵盘刀中间延伸出来的长链，朝那扑向他们的妖兽猛甩出去！
灵盘刀不好操控，若是用不好，还会弄伤自己，属于奇兵异器。
在这里看到使用这种灵盘刀的人，严靳昶是有些诧异的，不过也能理解他们为何敢说出方才那些嚣张的话了。
灵盘刀若是使得好，那远攻近攻都不是问题，灵盘刀上的长锁并非摆设，可以趁人不备，在甩刀的同时放手。
只要操控得好，那么灵盘刀和长锁都会回转，缠住敌人。
它或许不能立刻将敌人杀死，但是短暂地纠缠敌人，尤其是对于那些不熟悉这种异器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泽狼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在看到这些修士都跳到石头上方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想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但它也深知这灵盘刀的厉害，所以在看到独眼修士拿出了灵盘刀之后，又赶紧在空中猛摆尾，偏移了方向，转而去咬那受伤最重的，面上带着刀疤的修士。
那修士没料到它会躲开独眼修士的攻击，没能反应过来，便被泽狼一口咬住了肩膀！
泽狼眼中满是恨意，这一口咬下，就不再松口，直至它的上下利齿完全合拢到一起之后，才猛地一甩头！
“啊！——”那修士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了这空旷的山洞，鲜血狂飙而出，染红了他那满是震惊的双目，他痛到无力反击，眼睁睁看着这缠满纱布的异兽将自己整个甩了出去。
不，也不算是整个了。
他的右肩就这样留在了眼前这妖兽的利齿当中，而他的右臂也被那巨口一齐咬断，并被甩飞到了空中！
被生生咬肩断臂的剧痛让他完全没法集中精力调动起丹田当中的灵力，就这么从巨石上方摔落下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可恶的妖兽！”另一个修士立刻举剑攻来，已经渐渐从下方弥漫升起的灰雾中，就蹿出了一个傀儡，挡在了泽狼的身前，于是修士的这一剑，就劈在了傀儡的身上。
傀儡的身体瞬间被劈裂，里面却“呼”的一下飞散出许多带着灵光的粉末——这些是严靳昶方才从聚灵虚花里收集出来的花粉。
“呸呸呸！这是什么！毒粉吗？”
独眼修士：“应该是路上那些聚灵虚花里面的花粉，聚灵虚草靠吸收周围灵力成长，通身都会散发出灵光，连花粉都不例外，不过这种毒不致死，你先用灵力将毒逼到一处，不耽误你施展攻击就行。”
他边说边将方才甩出去的灵盘刀收了回来，一手持着锁链，一手旋转着那灵盘刀，看向了灰雾最为集中的地方，“在那里！”
说罢，他直朝雾气最浓的地方甩出了手中的灵盘刀！
严靳昶双腿还没法行走，只能靠傀儡来移动，但他现在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很快就精疲力竭，汗湿了衣服。
灵盘刀骤然劈开灰雾，却只是打碎了一块巨石。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在雾中闪躲，又刻意用其他的东西搅乱雾气流向，让位处于上方的独眼修士辨不清他到底躲到了何处。
独眼修士一连攻击了好几次，都只是打在了石头上，耐心渐渐告罄，于是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条锁链，加长了这灵盘刀中的锁链！
锁链变长之后，他的攻击范围也更宽了，一个横扫过去，大量的巨石皆被斩断！
因为锁链加长，操控其灵盘刀来就需要更多的灵力和力气，为了防止锁链在旋转时脱手，独眼修士将锁链捆在了自己的手上。
而严靳昶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个宽大的木头手臂骤然从雾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那灵盘刀的刀刃！
“当！”灵盘刀在傀儡的手上转磨，没一会儿就削断了那傀儡的手掌！但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耽误，让严靳昶有机会用灵气丝卷上了那灵盘刀，猛地将其拉向雾中！
灵盘刀上的锁链另一端还缠绕在这独眼修士的手上，严靳昶这猛地一拉，他不可避免地被锁链带入了雾中！
吸入了雾气当中混着的致幻之粉后，独眼修士很快产生了幻觉，怼着石头或者空气一通劈砍。
另一个修士也被严靳昶拉入了雾中，也很快中了招。
严靳昶这才拿出了九骁捆灵锁，找准机会，将他们捆束起来，确保他们无法施展灵力之后，才收起了雾灵力。
泽狼也在严靳昶的雾中迷失了方向，加上此处的石林又像是天然的迷宫，它跳到上方，看不见人在雾中的何处，只能循着声音跳下去，却也找不到人。
直到严靳昶收回了雾气，它才看清了路，也看到了不远处的严靳昶。
严靳昶就坐在一个傀儡的肩膀上，原本遍布他那张脸上的咒印消失了，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
用来压制毒素的灵力不足，于是那些已经流到他双腿下的毒，又渐渐回流到他的身上。
泽狼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就见那三个人被捆灵锁锁在了一起，一个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还有两人正在那里挣扎。
泽狼立刻朝那三人冲去，想要将他们咬个粉碎！
严靳昶：“站住！我还有话要问他们。”
泽狼在那三人面前刹住，低吼道：“快问！”
其中两人也渐渐中幻觉中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被捆灵锁锁住，气得挣扎起来：“你这家伙竟然耍阴招！有种你就放开我们，我们堂堂正正的比一场！”
“就是！你这个阴险狡诈之徒！连与我们正面对战都不敢！”
“雾灵根修士皆是像你这般躲躲藏藏的家伙！”
严靳昶看向泽狼：“留一个能说话的就行了，你可以先弄死一个。”
泽狼龇牙，深绿色的竖瞳对上了那独眼修士。
独眼修士：！
这眼睛！他记起来了！这是那只泽狼！
“等等！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事情比他多，若是它吃了我，只怕你想知道的事情也会随之被它咽下肚！”
另一个修士：“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知道的比我多！”
严靳昶不想听他们废话，直截了当：“方才你们说的那个拿着妖剑的修士，他长的什么模样？朝哪个方向去了？”
独眼修士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独眼修士先道：“他长得挺俊俏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就朝着对岸跑去了，我们的同伴去抓他了，想必不久之后，我的同伴便会带着他回来。”
独眼修士：“若那人是你的同伴，那我奉劝你还是留着我们的命，这样才好换回你的同伴。”

第333章 狐狸
严靳昶坐在傀儡的肩上，一手支着下巴，垂眸看着他们：“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你们这种以杀人夺宝为傲的家伙，与你们干着相同勾当的同伴，想必也是一路货色吧？”
严靳昶幽幽道：“你猜，你们的同伴，在得知要用你们来换他们所需要的人时，是会立刻点头同意，还是任由你们被杀，而他们再以“报仇”为由，杀了我，这样一来，他们抢到的东西就能少分几个人，还能把你们和我的东西搜刮出来分。”
选择前者，便是救下三个会与他们一起瓜分“战利品”的人，选择后者，不但少了瓜分“战利品”之人，还能多得一些战利品。
两个还清醒的修士：！！！
他们突然意识到，严靳昶说的，是对的。
那些人还真有可能这样做！
泽狼朝他们龇牙：“你问完了吧，可以把他们交给我了吧！”
独眼修士：“等等！你们不能杀了我！方才那个拿着妖剑的修士受了伤，还中了毒，只有我知道解药是什么！”
严靳昶：“哦。”
泽狼眼中流露出不满，之前它就是被这个独眼修士手中的异器捆住，才被抓的，它现在最想报复的就是这独眼修士了！
可若是严靳昶不允许它这么做，在契约的作用之下，它也只能作罢！
严靳昶看向泽狼：“既然如此，你便一口一的，咬到他说出解药是什么为止。”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瓶药，抛了抛，“若是你下口没轻重，害他疼晕过去了，便倒出这瓶子里的一粒药，给他吃下去。”
泽狼：“……”
独眼修士：！
说罢，严靳昶抬手甩了几张隔音符，分别贴在了这四周围的巨石上，而后操控傀儡走出了石林，看向了这水岸的对面。
这水岸的对面，也有很多石头，一眼望去，还能看到一个漆黑的洞窟，也不知道那洞窟是能通往何处。
那独眼修士倒也没有骗他，没过一会儿，水岸那边的洞窟里竟然真的有人出来了，严靳昶赶紧躲到巨石后面，只用小乌龟来盯着他们的动向。
洞窟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了几十个修士，其中几个修士的手里拿着锁链，一条锁链上绑了好几个人的手和脚，一拎就是一串。
被锁链捆着手脚的那几人脸色都不太好，衣服都有破烂，还能看得到他们身上的伤，有些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流血。
而被牵着走在最前面的人，还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云明津？
严靳昶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名字。
云明津的身后就是云明彦，他们的身上都没有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而是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
可习惯并非靠衣装能改的，所以即便他们穿着这样的衣服，还带着一身伤，手脚也被束缚着，但他们走路时依然挺背抬头。
看着就像是那哪家的小公子们换了一身小厮的衣服出来历练了。
除此之外，这些被锁链捆着的人当中，还有一个面孔，严靳昶觉着有点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总之，那里面并没有安韶的身影。
安韶没有被抓，这让严靳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意味着，安韶的行踪依然不定，还得继续寻找。
对岸那些人一路走到了急流边，却没有过来，而是朝这边喊了几声，叫了三个人的名字，并催促道：“逃跑的人我们都抓回来了，妖剑也到手了，你们应该上好药了吧？赶紧走了，别在这耽误时间。”
“喂！听到了没有？”
“真奇怪，怎么都不见应声啊？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那就别管他们了，我们先走吧，他们自己会跟上来的。”
“你小子，是不想把灵器分给他们吧？你当别人看不出你这小算盘？”
在急流对岸的人一连叫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于是派人飞了过来。
此时泽狼已经听到声音，从隔音符里走了出来。
严靳昶操控傀儡，和泽狼一起轻声走进了石林的深处。
从对岸飞过来的修士们并没有找到那三个修士的踪迹，只看到了这石林中到处都是碎石，地上还溅落着不少血迹，有些血都还是温热的，明显是不久之前才打过一场。
“老大，不好了！他们方才应该是与别人打起来了，这里有好多血！”
“快看！这，这是谁的手？”来巡查的人循声看去，就见一只断手落在地上，断处还有血流出！
被他们称之为老大的男子站在河对岸，面色黑沉：“只怕是在我们没有回来时，又有人经过了此处。”
“老大，我们要去找他们吗？”
“找什么找，死了伤了是他们自己实力不济，我们难道要找那三个废物回来分走我们辛辛苦苦夺来的灵石和灵器吗？你们乐意？”
众人齐齐摇头。
老大：“那不就行了，走吧，回去了，这几人的皮相不错，待将他们卖了之后，我们还能赚上不少，你们可得给我擦亮眼睛，打起精神，别叫他们再钻了空子跑了，不然我们失去的可不仅仅是灵石，还有可能是小命，都听到了吗！”
“是！听到了！”
严靳昶和泽狼藏在了石林深处，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这些来搜寻同伴的人发现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们只是随便在石林里走了一下，看到许多碎落一地的石块和血迹，就放弃了搜寻，直接认定了那三人要么逃了要么死了。
正和严靳昶方才料想的一样，这些家伙只不过是因为利益一致，所以才一起行动罢了，根本不存在为“同伴”报仇的想法。
他们甚至都胆大到想拉金昀宗的弟子去卖了。
不过，云明津和云明彦穿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否知晓他们背靠宗门。
又或者，这些人就算知道，也不会放过这两人？
利益熏心啊。
严靳昶等着那几个回到河对岸，又顺着水流往下走之后，才对泽狼道：“方才我让你闻的气味，现在在哪个方向？”
泽狼：“这里血腥味那么重，你我身上也都是一股血味儿，我哪里分辨得清？好歹先清洗一下吧！”
他们一身伤，洗是不能直接用水洗的，严靳昶掐了净身诀，又给泽狼和自己换了身上的伤药。
泽狼看着身上重新被包扎好的地方，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这个人类还挺好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方才那个绳圈和轮车。
泽狼：“……”
泽狼气哼哼地拖着轮车走出了石林，却正好看到河对岸的那个洞窟里，竟然又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个家伙显然还没有发现对岸的他们，先是探头探脑的看着方才那些修士们离开的方向，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扶着石壁走了出来。
而后……六目相对。
泽狼立刻压低身体，朝对方龇牙，而站在对岸的“人”也赶紧趴下，一手撑着身体，一双腿脚做出了随时能往前冲的姿势，朝泽狼龇牙，同样发出了一阵低吼声。
但他们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都担心被刚走远的那群人发现。
严靳昶盯着对岸的那个姿势古怪的“人”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道：“你是，苏澄阳？”
对方明显一愣，“你认识我？”
严靳昶：“我是未溟。”严靳昶的视线落到了苏澄阳右边那空空的袖子上。
这家伙，断了一臂？
苏澄阳翻了个白眼：“骗谁呢？我认识的未溟是个小孩。”
严靳昶：“我和安韶去了秘境，秘境里的时间流速不同。”
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苏澄阳这才将信将疑：“当真？那你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严靳昶：“你想偷我的乾坤袋，却反被他顺走了一个。”
苏澄阳：“……”
泽狼一脸嫌弃：“原来是个小偷。”
苏澄阳一蹦起来：“那都是陈年烂谷子事了！再说自那次离开万林源之后，我都加倍还回去了！”
苏澄阳又看向严靳昶：“你这是去了什么秘境？这也长得太快了吧！我上次看到你时，你才这么点大。”
苏澄阳边说边将手比到了自己的脚膝盖……还往下一点的地方。
严靳昶：“……”这刑法该叫分尸吧？
正常人到了那个年纪哪会有这么矮的。
苏澄阳朝严靳昶身后看去，没见到另一个人，便道：“你和安韶不同路了？”
严靳昶：“走散了，在找。”
苏澄阳笑了起来：“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吗？这点风就能把你们吹散了？哈哈哈。”
严靳昶：“你不是在追寻莫成么？到现在还没追到？”
苏澄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很快，严靳昶就发现，苏澄阳不止笑容僵了，眼中还泛起了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
“可能，这辈子都追不到了吧……”苏澄阳揉了揉眼睛，拭去溢出了眼眶的泪水，低下头了头。
严靳昶：“节哀顺变。”
“什么节哀，他又没死！他只是……他……唉，我现在只能帮他最后一次了，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苏澄阳捏紧了拳头，看向了方才那些修士离开的方向。

第334章 洞窟
严靳昶这才反应过来：“……他该不会，是在那群人当中吧？”
苏澄阳：“你刚才看到那些人了？没错，他被那些盗贼抓住了，那些贼头身上带着很强的防御灵器，方才在狂风中保下了他们的人，所以他们毫发无损，于是就趁机打劫受伤的修士们，想趁乱发财！”
“他们专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身上带着不少奇异的灵器，一些修士因为身负重伤，便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苏澄阳苦笑一声：“我这一次来找他，原本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并解除我与他之间的灵魂契约，彻底断了与他的联系，却没想到突生变故。”
苏澄阳叹气：“我也是不久之前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他们几个人被那群人抓住，他们人多，还有几个修为比我高的修士，我只能先暂时跟在他们身后。”
严靳昶：“……”若说你们俩有缘，却兜兜转转到了现在都没走到一起，若说你们俩无缘，你在这大灾过后，在很多人都被吹得七零八落的时候，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再反观自己，到现在还没找到安韶。
苏澄阳苦笑：“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严靳昶：“孽缘？”貌似上次他们在万林源相遇时，也是苏澄阳费尽心力地去救莫成，还想尽办法地筹集灵石。
苏澄阳：“是啊，孽缘……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他了。”
严靳昶：“那便祝你顺利。”
苏澄阳：“承你吉言。”
苏澄阳担心跟丢了前面那些盗贼，没有在这耽误太长的时间，与严靳昶道别之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在急流的尽头，一处混合着沙石的泥潭上，好些人横七竖八的倒在泥潭上，亦或是深陷其中。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有些人在呻吟，有些人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急流经过几次的分道，流淌到这里的的水已经很平缓了，于是不可避免的将从从上游带来的泥沙堆积到了这里，日积月累，就形成了一片极深的泥潭。
湿臭的泥潭里混杂着血腥和腐烂之气，生生把一些还有生息的修士给熏醒了。
他们环顾四周，便看到了那零零星星长在这个地方的聚灵虚草，也经由这聚灵虚草的光芒，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的上方垂挂着密密麻麻的锥形长石，周围的洞壁凹凸不平，有些凸出来的石块上目测能站着几十个人，而有些凹进去的地方漆黑深邃，看着像是能通往他处。
循着水流的声音看去，能看到一大滩不知有多深的水，这些水的旁边就是泥潭。
水流曲折，还被一些高大的石壁遮挡，一眼看不到源处。
有些眼尖之人，很快注意到了这深窟的洞壁上，似乎有一些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印记，看着像是有人刻画上去的，只不过因为时间久远，很多地方都被泥尘掩盖，亦或是被从石壁夹缝中长出来的植物遮挡，使得这些图画看起来并不连贯。
“喂！撑住啊！我这就把你拉上来！”
“醒醒！还活着吗？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万兽山的里面吧？我记得我被那阵风卷进来的，而后一路掉了下来。”
“不好！这个泥潭好深，我快要沉下去了！”
“赶紧用灵力浮起来啊！”
“说得倒是轻巧，我之前为了抵抗那些风刃，消耗了不少灵力了，不然我现在早就变成一片片的了，哪里还有命在！”
“谁不是呢？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万兽山竟然还会喷出黑焰，召聚烈烈狂风，山里面还有这么大个深洞啊！”
“我也是真倒霉，明明都在外圈狩猎了，没想到还是被波及了。”
“何止是外圈，只怕这万兽山的附近都难以幸免于难，那黑焰喷得那么高，身在远处的人应该都能看得到吧？应该会有人将此异象传出去的吧？这样我们宗门的人得知这异象，就会来救我们了。”
“你们自己不会用传讯玉牌联系自己宗门吗？还等着别人把消息传出去？”
“早就试过了，传讯玉牌根本没用，完全联系不到宗门里的人，传讯符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用，这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断了我们与外界的联系。”
闻言，很多人都试着用玉牌联系自己的宗门，家族，亦或是亲眷，却只能与身在此处的同门同族交流，根本无法与外界之人通讯。
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或许真的只能祈求身在万兽山远处的人看到这些异象，而后把事情传开，再祈求他们的宗门和家族之人听闻此事，带人来搭救了。
安韶是被一阵“嗡嗡嗡”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却发现四周尽是一片漆黑。
他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伸出手，却摸到了一手的湿黏，还抓到了一个圆形的硬物。
安韶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泥沙当中。
他花费了一番功夫，才从这片泥潭中冒出头来，抬起自己的手，发现手中抓着的是一个灰白色的骷髅。
安韶颇有些失望地将这人头骨扔到了一旁，不远处的人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就见一个沾着泥浆的，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对着着自己。
那人一惊：“都有人死透成白骨了！”
他的同伴敲了他一下：“一看就肯定是早死了的，大惊小怪什么。”
安韶环顾四周，又试着给严靳昶传音，却如石沉大海，许是因为他们相隔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观象玉石，将灵力注入其中。
普通的通讯玉牌只能说话交流，却不能看到另一方的景象。
观象玉石和记影玉牌同出一玉，它们之间会互相呼应，通过观象玉石，能看到另一边的影像和声音。
只要双方都在玉牌和玉石上留下血印，并且都将灵力注入其中，那么持着记影玉牌的一方，也能听到持着观象玉石之人的声音。
在安韶将灵力注入观象玉石之后，很快就看到玉石浮现出了……一个硕大的屁股。
安韶：“……”
准确来说，这是一只身上缠满了纱布的妖兽，妖兽的尾巴正好抬起来，正在扫开那些飞到它身边的小虫子。
“靳昶？”安韶试探道。
很快，观象玉石上的画面一转，严靳昶的脸便出现在了观象玉石上，“引华，你在何处？可有受伤？为何现在才使用观象玉石？”
安韶：“别担心，我现在被埋在一个很舒服的泥潭里，就像到家了一样！”
严靳昶：“……”
安韶：“我刚刚才醒过来，这里还有不少修士，死的活的都有，大家好像都被水冲到这里来了。”
严靳昶：“你可还记得，你是被冲向往哪个方向？”
严靳昶一边说着，一边将记影玉牌对向了旁边的流水，于是安韶便看到，面前竟然分出了好几个水道，每个水道都很宽大，足矣将人直接冲过去，而每一个水道所通往的方向，都是不同的。
安韶：“……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在水里翻转，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醒来就在一处泥潭里了。”
严靳昶：“你应该是被水冲到其中一个水道的下游。”
安韶：“我现在便顺着水岸上去，你在那等着我就行了，不然待会儿你走错了路，我就找不到你了。”
严靳昶：“……”真是难得听到安韶说这样的话。
平时都是他去找安韶的。
不过眼下的情况，也只能如此，严靳昶这边是分别通往其他地方的水道，安韶却不需要顾虑这些，只需要沿着水岸，往逆流的方向走，十有八九就能找到严靳昶了。
严靳昶：“嗯，我在此处等你。”
严靳昶让泽狼停下脚步，原地休息。
也不知是不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的缘故，严靳昶感觉到掌心里的那个阵印越来越灼热，像是要烧着了一样。
方才这阵印没有太大反应，严靳昶便打算等找到苏菁素之后，再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可现在这阵印的反应越发强烈，仿佛将他的手掌放在大火里灼烧，已经严重影响他使用灵气丝了。
他倒是想将这阵印抹除了，但是不论是他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还是引导灵力从里面清理，都无济于事。
这东西就像是在他的掌心扎根了一样。
严靳昶用了许多能想到的办法，都不能把这阵印抹消，最后干脆划开掌心，准备先将它给封印起来，等找到了苏菁素，再做打算。
却没想到，他的血刚从掌心里渗出来，还不等他施展术法，那些血就像是被什么阵印指引了似的，迅速沿着那绿色的阵印扩散开，几乎不到一息，那绿色的阵印，就被染成了血色！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剧痛，瞬间从这掌心之处传来，并顺着他的经脉，冲撞向他的四肢百骸！
严靳昶：！
泽狼听到身后的轮车上传来了一声忍痛的闷哼，连忙看过去，就见严靳昶的手突然垂落下去，整个人软倒到了椅子上。
以为严靳昶要被毒死了的泽狼大惊：“你又怎么了！你可别死啊！”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弱的心动期修士！”

第335章 咒印
如果时间能倒流，严靳昶发誓，他绝对会在看到那绿光蹿出来的一瞬间，就算用尽全力，也要将它挡下！
真的太疼了！
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烧炼，仅仅只是呼吸，便能听到身体里传来一阵咔咔声音，浑身筋骨仿若节节断开了似的。
原本能缓慢清除他体内的剧毒的绿色灵光，现在却像是化作了夺命的刀，抵在他的咽喉上，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严靳昶不断地调动起丹田当中的灵力，抵挡这突如其来的灵力侵袭，却都无济于事。
最让严靳昶感到痛苦的是，明明已经疼成这样了，他却异常的清醒，身上的感官也变得无比灵敏。
原本只要不去在意，就能忽略的水流声，这会儿听起来无比的清晰，就连里面的鱼儿游动划水的声音，甚至连水波荡开的声音，都变得道道分明。
泽狼的那只硕大的狼头低垂下来，一双深绿色的竖瞳盯着他，眼中带着诸多怨念，哇啦哇啦地抱怨他太弱了，连这点毒都受不了，若非逼不得已，它才不要同他结契。
于是严靳昶眼睁睁看着好些细小且繁多的水沫从泽狼的嘴里飞出，迎面飞来！
严靳昶：！
严靳昶垂死病中惊坐起，强撑着抬手抹了一把脸，并道：“闭嘴！”
泽狼：“……”
吼完，严靳昶又像断了线的傀儡似的，倒回了椅子上。
泽狼：“回光返照？”
严靳昶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干脆闭上了眼睛，可这反而让他身上的其他感官更加清晰，他甚至听到了体内所有血液的流动声。
绿色的灵光顺着那些流动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流转着，全然不顾他的灵力的阻拦，仿若闲逛于自家后院一般自在。
丹田里那颗汇聚这雾灵和木灵的圆状物开始颤动起来，明显不稳。
就连严靳昶这段时间一直汇聚于其中的灵力，都散了出来。
修士的一整个心动期，都是在为凝结金丹做准备，严靳昶将灵力汇聚在这圆状物上，就是为了让它尽快吸收到足够多的灵力，以凝结成金丹。
现在汇聚于其中的灵力渐渐散了出来，难免让严靳昶感到心疼不已。
偏偏那股力量在顺着他的掌心流入他的身体之后，还在短短几息之内，流遍了他的全身！
而他竟然完全无法阻挡。
这种被动且无力抵挡的感觉，让严靳昶感到心慌不已。
严靳昶咬紧牙关，下定决心抬手掐诀，准备再次借用咒印的力量，来抵抗这股莫名其妙且强势无比的力量，却发现，自己竟然感觉不到咒印在脸上游移了。
他疑惑地拿出了一面镜子，同时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就看到，脸上的咒印消失了。
严靳昶拆下了脖子上的纱布，也没有看到咒印，于是他又连忙将手上身上的纱布一起拆了。
展露在镜子前的情况让严靳昶感到难以置信，那些原本遍布于他全身的咒印，现在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和手上只留下了方才受过的伤痕。
关键是，他自己现在意识清醒无比，只剩下那股陌生的力量入侵身体之后带来的剧痛。
严靳昶：“我这是，在做梦？”他上辈子可是几经辗转，努力提升实力，且费尽周折，才勉强能压制这些咒印的。
这辈子是因为有了记忆，也知道能压下咒印的办法，才不会在意它们，而上辈子，他已经因为这一身咒印，吃尽了苦头，不然也不会练出了一手捏制人皮面具的本事。
没想到现在，这些咒印竟然消失了。
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严靳昶抬手，低头看着那已经被他的血染红的阵印。
难道，是与这阵印有关？
可是，苏菁素的木简里浮现出来的阵印，为何能压制住他身上的咒印？也太巧了吧？
该不会……
严靳昶忍住剧痛，努力回想着苏菁素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泽狼幽幽凑上来：“我咬你一口，你看痛不痛，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放心，我会很温柔的，绝不会咬死你。”
说罢，泽狼朝严靳昶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股进入他身体里的灵力，突然冲撞到了严靳昶的心脉！严靳昶脸色骤变，捂着心重重倒下！
泽狼又惊了：“喂！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真咬你啊！这样都能被吓到吗？”
偏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泽狼这一路虽说是循着安韶的气味走，但方向却和那几个盗贼是一致的，所以他们就没有走太快，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随时做好了撤退或者换道的准备。
眼下远处传来喧闹声，不用想就知道是那群盗贼那边出了事。
泽狼担心他们突然返回来，于是赶紧拖着轮车，藏入了附近的一个洞窟里，还搬来石头，挡在了洞窟外面，只露出一条缝，往外看。
严靳昶此时全身的感官莫名的灵敏，于是，这对于泽狼来说，只是模模糊糊的吵闹声，落在他的耳朵里，就是异常清晰的打斗声。
倒不是跟在那些人身后的苏澄阳被发现了，而是有金昀宗的修士去营救他们的同门师弟了。
苏澄阳见此，感觉自己等到了机会，于是也冲了上去，一群修士的乱战就此开始。
严靳昶和泽狼藏身在远处，原以为不会被波及，却没想到那些人竟然一路往这边打过来，甚至还飞跃了河道，来到河岸的这边，继续打。
“可恶，早知道就退到远一些的地方了！”泽狼低声嘀咕着。
他们现在都是伤患，可不能再卷入这种乱战中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泽狼就看到那些人飞到了他们挡在这洞窟前的大石头之外，挥舞着灵器，叮叮咣咣的继续打。
泽狼：“……”你们可真会找地方，这里那么高那么大，洞窟石块那么多，你们飞到哪里打不好，偏偏飞到这里打！若是边打边移动就算了，偏偏在落在这里之后，就开始僵持了。
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吸着你们不成？
泽狼在心里念叨：快滚滚滚！
严靳昶听到打斗声与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有一石之隔，于是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泽狼的祈祷并未灵验，原本只有两个修士在外面僵持，之后竟然又陆陆续续飞过来了好几个人，打斗之声愈发响亮！
泽狼做梦也想不到，原本这些人是在河对岸，且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战斗的，结果打着打着，竟然全都集中到了这里，关键是还不走了，就在这里边骂边打。
泽狼：“……”早知道方才就拖着这个家伙退到别的地方了，怎么就偏偏选中了这里！
泽狼气得直磨牙。
“轰！”近在他们面前的石头突然震动起来，并传来一声巨响。
显然，有东西撞在了这石头上！
这么多人在这里打架，攻击落到这块石头上，是早晚的问题！
他们现在藏身的这个洞很浅，一旦石头碎落，那些人就会立刻发现藏在这里面的他们。
“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一道高喝声随后传来。
严靳昶听辨出，这是那盗贼头子的声音。
紧接着，外面的打斗声竟真的因此消失了不少，同时还有几个明显透着焦急地声音齐道：“少爷！”
“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恶徒！若是少爷受伤了，你们都得死！我们家老爷一定会派人，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哈哈哈！好嚣张的话，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若是真的在这里杀了他，他家里的人会知道这是我们做的吗？”
“不过，从你们这态度看，似乎很宝贝这位小少爷啊，我这手才掐上他的脖子，你们就真的马上停手了，这到底是哪家的少爷，如此得人关照？还有你们这几个金昀宗的修士，到底是来救你们同门弟子的，还是来救这位小少爷的？”
贼头说罢，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提高声音，阴阳怪气的“唷”了一声，“怎么还戴着人皮面具啊？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泽狼给严靳昶传音：“他们的声音好近，该不会就靠在石头上吧？”
严靳昶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痛”字，并没有回应泽狼。
而此时的盗贼头子，就站在泽狼用来遮挡洞窟的大石头旁边，一手掐着一个男子的脖子，一手勾起了他脸上人皮面具的边角，猛然一撕！
人皮面具落地，在看清面具之下的那张面容后，倒抽气之声此起彼伏。
盗贼头子明显愣了一下，眼光顿时爆亮：“你该不会是……宓虚宫的少宫主？”
其他的盗贼惊道：“这就是宓虚宫的少宫主？”
“相传宓虚宫的少宫主容貌倾城，艳色绝世，现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盗贼头子朗声大笑，却是直接掐着手中之人的脖子，将他举挡在自己身前，“都别过来！这么漂亮的脸蛋，若是被我不小心划伤了，多可惜啊！”
闻言，那宓虚宫的少宫主赶紧道：“你们都退下！不要过来！”
盗贼头子：“让他们放下灵器，不得反抗，不然我就在你这脸上划上一道！”
宓虚宫的少宫主：“都，都放下灵器！”

第336章 逆转
见站在面前的人迟迟不动，而那盗贼头子手中的刀几乎贴放在了自己脸上，北宫绪忱眼中的惧色更甚：“你们都没听到我说话吗！快放下灵器！”
闻言，北宫绪忱的侍从们首先放下了灵器，紧张道：“别伤害我们少宫主！”
盗贼头子的视线又落在还拿着刀剑的几个金昀宗修士身上：“你们几个是聋了吗？赶紧把手里的灵器放下！不然别怪我对这位娇贵的少宫主不客气！”
“等等！不要冲动！”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男子面色紧张道。
盗贼头子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在北宫绪忱那俊美的脸上轻拍了几下，“你们说，若是我在这用力划上几道，会如何？就算他活着回去，别人看到的也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不管是什么样的绝色，都扛不住一条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吧？”
感受着那冰凉的匕首，北宫绪忱心中更是慌乱，看着那几个还没有扔下灵器的金昀宗修士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埋怨：“你们是接了任务来保护我的吧？那就照着我说的去做，赶紧把灵器放下啊！”
他又转头看向那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男子，高声道：“莫成！你怎么还拿着灵器！你难道想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在这里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与这些人只有一石之隔的严靳昶微微睁眼。
方才他看着觉得眼熟的那个男子，应该就是莫成了。
莫成的声音也很快响起：“好，我放下灵器，你们不要伤害他！”
北宫绪忱：“还有你旁边的修士，还愣着作甚！”
闻言，刚想说“我们与他没有关系，拿他威胁我们没有用”的金昀宗弟子们，瞬间气得只想当场骂人。
金昀宗确实是领了任务，专程来保护这位宓虚宫的少宫主的，但是这些盗贼还不确定啊！
这盗贼头子明显就是在试探，想试试金昀宗修士们到底会不会放弃抵抗。
而只要他们咬死不认，这些盗贼又能拿北宫绪忱如何？
就算他们现在掉头就走，对此事置之不理，难道这些盗贼还能真划伤北宫绪忱那张脸，或者要了北宫绪忱的命吗？
想想就知道，这些能抢劫夺宝，抓人去交易的家伙，肯定会留着北宫绪忱的小命，更不会伤了北宫绪忱这张脸，因为只有这样，这些盗贼才能换去更多的灵石和财宝！
他们金昀宗弟子们只要与这北宫绪忱撇清关系，只以“你们伤了我们的弟子，我们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为由，狠狠攻击这些盗贼，盗贼们还有可能为了日后能换到的灵石和稀宝，而保护北宫绪忱的小命，以及那张脸！
可惜，这位少宫主显然并不能理清这一点。
盗贼头子听北宫绪忱说的话，忍不住笑起来：“都听到了吧，哈哈哈，我就说呢，你们明明已经救出了你们宗门的弟子，怎么还要紧追着我们不放，肯定是因为你们还另有目的，果真被我猜中了，你们要救的就是他！”
为首的金昀宗修士是女修，便是她带人埋伏在路上，打了这些盗贼一个措手不及，并劈断了那些捆灵锁。
只不过这些盗贼不好对付，金昀宗的修士并未能立刻救下北宫绪忱，所以才和这些盗贼纠缠到了现在。
云绿谣忍下心中火气，故意道：“救他？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你们抓了我金昀宗的弟子，我只不过是来救我们的人罢了，你们拿这位少宫主来威胁我们放下武器，还真是拿捏错了地方。”
北宫绪忱听此言，明显一愣，眼中的慌张更甚，毫不犹豫道：“你在胡说什么！我爹是信任你们金昀宗，才让你们来保护我的，你们怎么能弃我于不顾！”
云绿谣：“……”这家伙的脑子被狗吃了吧？真是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若是我们真放下了武器，又该如何保护你？像你那几个侍从那般，只靠一张会用花言巧语哄你开心的嘴吗？
若你那几个侍从真能顶用，你爹就不会发帖求情我们宗门之人出山护你们了，你到底能不能认清这一回事！
云绿谣视线在那些试图逼近过来的盗贼们身上一扫：“若是我们放下武器，你们的人肯定会直接杀上来，将我们全都制住，你当我们是傻的？”说罢，她又看向北宫绪忱——这几乎是明着提醒他了。
可云绿谣却只对上了北宫绪忱的那双满含愤怒与不可置信的眼神。
云绿谣：“……”这家伙，没救了。
强盗头子：“呵，少在那装了，若你们与这位少宫主没有关系，为何现在还待在这里，而不是在锁链得解开之后，便夹着尾巴赶紧逃命？”
云绿谣轻嗤一声：“可笑，你们伤了我宗门弟子，我们岂能这样轻易放过你？夹着尾巴逃？那是你们这些窝囊废的惯用路数了，难怪说得这样理所应当，见不得人的东西永远见不得人！”
“你！”盗贼头子怒气暴涨，手中再次凝聚起灵光。
打斗之声再次响起！
…………
巨石之后，洞窟里。
泽狼十分紧张：“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是没谈拢吗？”
“因为有人犯蠢。”严靳昶虽然被那股奇异的力量折磨，但外面那些人的争执，他却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
严靳昶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些，总算能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防御符箓，并给泽狼传音：“你会用这个吗？”
泽狼只看了一眼，眸中便露出了嫌弃：“不会，但我记得这种纸，你们人修便是用这种纸来攻击我的！”
泽狼不会用，那还得严靳昶自己来，可是，在那股力量的影响之下，现在的严靳昶根本就没有余力调动起灵力，甚至连用指尖火道点燃这符箓都做不到！
严靳昶只好给苏澄阳传音。
苏澄阳此时也在外面，虽然他的目的是救下莫成，但是挣脱了束缚的莫成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和这些盗贼打斗，显然是想救下那位宓虚宫的少宫主。
苏澄阳只好跟了过来，继续和这些盗贼缠斗。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和苏澄阳在试炼塔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对于彼此的灵力都很熟悉了，所以在严靳昶的灵识袭来时，苏澄阳很快认出了是严靳昶的力量，于是回应道：“未溟？何事？”
严靳昶：“我在你们附近，就在一块紧贴着石壁的石头后面，现在我身上的剧毒未得解，无法调动灵力，我那契约兽也受了重伤，若是被这些人发现，就危险了，你有没有办法将他们引开？作为报酬，我可以送你一只傀儡手臂，能让你自由操控大小的那种。”
苏澄阳双眼微亮：“我尽力！”
严靳昶：“若是他们发现了我，我尽力冲出去，劳驾你护一下，多谢了！”
苏澄阳应下严靳昶之后，攻势便更猛了一些，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对着那盗贼头子的方向砸去，并故意喊道：“看毒烟！”
周围的修士们打得正激烈，闻言，都以为苏澄阳扔出的是裹着毒物的东西，赶紧四散开来，远离了此处！
若是别人这样说，他们还能当成是计谋，但苏澄阳可是这里唯一一个真的不会管北宫绪忱性命的修士！
盗贼头子见那些金昀宗的弟子，和北宫绪忱的侍从都散开了，也赶紧往一旁撤退。
圆物落在地上，瞬间喷发出一股浓重的白烟！
见此，其他人撤退的速度更快，生怕被这股很可能带毒的白烟波及。
盗贼头子的腿受了伤，跑动起来的速度慢了一些，很快被弥漫开来的白烟吞没，北宫绪忱吓得哇哇大叫，不可避免地吸入了那些白烟，立刻咳嗽起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退到远处的莫成大怒，高声呵斥苏澄阳，“怎么能在这种地方释放毒烟！你这是故意的吧！”
云绿谣却看到了机会，赶紧用灵力覆盖耳口鼻，冲进了雾中，狠狠地给了盗贼头子的手臂一剑！
盗贼吃痛，紧抓着少宫主的手不得不松开，于是云绿谣趁机抓住了少宫主的后领，直接将他提了起来，冲出那片浓郁的白烟！
“绪忱！”
“少宫主！”莫成和北宫绪忱的侍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了过去！
云绿谣将北宫绪忱放在远处，莫成和侍从们也紧随而至，争前恐后地去扶起了因为脚软而蹲坐下的北宫绪忱。
眼见北宫绪忱被救出，其他金昀宗的弟子们便不再忌惮，立刻召出了更强，但是波及范围会更广的灵器。
盗贼们看出大势已去，赶紧四散逃跑！
但是金昀宗的弟子们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一些人去追杀，一些人则围攻贼头！
苏澄阳见他们跑向了远处，正准备传音告诉严靳昶，说自己成功将他们引到别处战斗了，却见那被一群人围攻的贼头又调转方向，朝白烟所在的方向冲来！
贼头心道：这毒烟浓郁，就算你们冒险冲进来，一时也找不到我！这地方有这么多个洞窟，我大可以钻进其中一个洞窟，逃离此处！
云绿谣一眼看穿了贼头的想法，冷笑一声：“自寻死路！”她抬起手来，红色的灵力在她手中凝聚成无数个火灵短箭，随着她一挥手，火灵短箭便齐齐飞射进那片浓雾当中！
白烟中很快传来那贼头的惨叫声！
以及，诸多巨石被击碎滚落的声音。
就连周围的石壁，都被那密密麻麻的火灵短箭射成了蜂窝，轰隆隆地裂开，稀里哗啦地碎落一地！
苏澄阳：=口=！糟了！那家伙没逝吧！
不是！这贼头和修士们方才明明都已经跑那么远了，怎么又回来了！
不在这地方打，是会死吗！

第337章 诬蔑
苏澄阳赶紧给严靳昶传音，却迟迟没有得到严靳昶的回应。
此时那些白色的浓烟已经逐渐散向四周，云绿谣挥射出去的火灵短箭落在石壁上，点燃了从石壁夹缝中生长出来的植物。
被击碎的石块飞溅向四周，滚落开来，扬起了大片烟尘灰渍。
燃烧的火带起了浓烟，升腾起了阵阵焦臭之气。
未能及时躲进洞窟里的盗贼头子趴在地上，身中数根火灵短箭，尸身已然变得一片焦黑。
“咳咳咳！”北宫绪忱缓过神来，一手揉着被盗贼头子掐疼的脖子，眼中含着泪花。
他的侍从们纷纷挤到他面前，争先恐后地向北宫绪忱表忠心，眼眶一个比一个红，眼泪一个比一个多，哭腔一个比一个重，仿佛只恨不得将自己手指盖上的刮伤都亮出来，以此展示自己的“全力以赴”。
“少宫主！方才真是太惊险了，幸好您没事，不然小的也不想活了！”
“那贼头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抓您去做人质！”
站在北宫绪忱身后的侍从眼尖的看到了北宫绪忱的衣服被揪皱了，气道：“那金昀宗的女修怎地如此粗暴，竟然那样抓着您出来，实在是粗鄙无礼！”
北宫绪忱现在压根没精力听这些人的声音，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哑声道：“我，我方才不小心吸入了毒烟，我是不是要死了？”
围在北宫绪忱身边的几个侍从慌乱不已，一边安慰北宫绪忱，一边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那还悬在空中的苏澄阳。
“在那里！那个放出毒烟的家伙在那里！”
“可恶！那家伙根本就不管少宫主的死活！”
“我去找他要解药！”
“等等！莫公子已经过去了，那家伙一直纠缠着莫公子，像苍蝇一样怎么都赶不走，扰人得很，莫公子一直在忍着他，现在应该是忍不了吧？”
北宫绪忱循声抬头看去，就见莫成已经飞到了苏澄阳的身边，双方的表情都不好，明显是起了争执。
那些白烟并没有毒，苏澄阳只不过是借此来吓退大家，转移他们战斗的地方。
当然，这些苏澄阳当然不会完整地说出来，所以他解释这是自己的计策，目的就是为了打破这场僵局。
事实上，云绿谣也正是抓到了这个机会，才趁机救下了北宫绪忱的。
然而，得知此事的莫成，却依然觉得苏澄阳这是故意为之，是在公报私仇。
“你扔出这东西，与我们商量过了吗？为何不先传音给我，让我先知晓，也好提前做好救下他的准备？”莫成语气不善：“再说了，你放出这东西，又如何保证那盗贼会不会在慌乱之下，失手伤了绪忱，甚至还有可能危及绪忱的性命？”
“你说你是为了打破僵局，才放出的烟雾，也没见你在放出烟雾之后，就立刻去救他啊，若非金昀宗的修士出手，那盗贼还有可能直接带着绪忱逃了！”
苏澄阳：“……”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澄阳确实是故意的，但被莫成这般质问，苏澄阳还是觉得十分委屈。
他只不过是想把这些人引到别处而已，怎么到莫成嘴里，就成了他居心叵测，公报私仇了？
至少方才的僵局确实是他出手打破的，宓虚宫的少宫主也因此得救了，盗贼们也死的死，逃的逃，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
苏澄阳：“我根本就没有那样想，你为何要给我强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莫成：“你有没有这样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苏澄阳：“你总是这样无端地揣测我，根本不相信我的解释，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扪心自问，我何时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了？”
莫成：“我在与你说这件事，与其他的事没关系，你以前做了什么，不能证明你现在不会做什么！”
苏澄阳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哗啦！”就在这时，一阵石头倾倒的声音传来，逐渐散去的白烟当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在火光的照耀下，那身影的影子在地上摇曳着。
云绿谣见此，微微蹙眉。
盗贼头子的尸体就倒在那里了，为何那处还有人影？
于是云绿谣再次凝聚起好些火灵短箭，随时准备着飞射出去，将那渐渐于浓烟当中显露身形的人射个对穿。
北宫绪忱的几个侍从也看到了那从白烟中站起来的人。
他们方才没能及时出手救下北宫绪忱，正担忧北宫绪忱觉得他们无用呢，现在看到有异常情况，立刻争先恐后地挡在北宫绪忱面前。
“快看！那里还有一个人！”
“是盗贼没死透吗？喂！金昀宗的修士，你们还愣着作甚？赶紧攻击他，杀了他啊！瞎了吗？”
也有侍从自己召出了弓箭，准备射击。
苏澄阳听闻声音，立刻循声看去，想起方才严靳昶说他就藏在这附近，赶紧道：“等等！别攻击！各位道君留手！那不是盗贼，那是……”
苏澄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遮挡着那道身影的白烟终于散开，男子那微乱的长发被微风吹起，落在额前的发丝，撩过那张因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的脸，锋眉斜飞入鬓，凤目狭长，眼尾泛着微红，暗赭色的眸子微动，扫看了这四周一眼，淡色的薄唇轻轻启合，念出了一个名字。
身处四周的人明显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男子说的是“苏澄阳”。
严靳昶：“苏澄阳，你可真会藏，说什么藏身于此处很安全，不会有人来叨扰，结果呢？一群人就在这洞窟外面打起来了！”
苏澄阳这才缓过神来，不太确定道：“未，未溟？”怎么突然换上了这么一张俊逸的脸？这家伙平日里戴的人皮面具不都很普通的吗？
严靳昶：“不然呢？”
听到熟悉的名字，站在不远处的云明彦和云明津齐齐看过来，上下打量着严靳昶，不太确定眼前这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严公子。
苏澄阳心里记挂着严靳昶方才说的傀儡手臂，赶紧飞到了严靳昶身边，还没说话，却看到严靳昶脚下一晃，眼看着就要倒下，苏澄阳连忙伸手扶住。
严靳昶的双腿依旧剧痛无比，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走出来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泽狼的身体变成巴掌大小，钻进了严靳昶的袖兜里藏着。
云绿谣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早以想好了说辞：“我身负重伤，又中了剧毒，无法前行，苏兄同意带我出去，但是他需要先去救人，于是便将我藏于此处，让我等他处理好要事之后，再来找我，却没想到……你们竟然一路打到了这个地方。”
苏澄阳：“……”厉害！编得和真的一样！我都信了！
严靳昶身上依然很疼，缓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方才一直在这洞窟里面，听到外面传来阵阵闷响，知道是有人在打斗，自然不敢出来。”
“谁料，还是没能躲过……”严靳昶看向身旁的苏澄阳：“好在苏兄还留了一样防御灵器给我，不然，我现在的下场，只怕会与地下这焦尸一般了吧？”
在云绿谣的火灵短箭之下，那贼头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团黑。
云绿谣接到的任务只是保护北宫绪忱，眼下北宫绪忱安然无恙，盗贼们要么死要么伤要么逃，她也算了却了这短暂的危机，对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想关顾了，便道：“既然如此……”
“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云绿谣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一群侍从们的身后传来。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北宫绪忱站在那些侍从身后，朝他和苏澄阳的方向一指：“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吗？方才那个地方只有那盗贼冲进去了吧？没准他就是那个盗贼，只不过是戴上了人皮面具，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具尸体来挡火灵短箭。”
“眼下尸体都烧成那样了，脸也看不清，谁知道是不是那盗贼趁机偷梁换柱了！”北宫绪忱又一指苏澄阳：“而这诡计多端到的盗贼既然说与苏澄阳认识，而苏澄阳又没有否认，可见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串通一气的！”
北宫绪忱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仅凭这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看穿事情真相，简直就是天才！
同时，北宫绪忱看着苏澄阳的眼神也带上了愤怒，“也就是说，苏澄阳与这些盗贼合谋，让盗贼们抓住了我们，而他自己则假做是来救人的，在其中浑水摸鱼，意图杀了我，但是因为我爹请来了金昀宗的修士保护我的安全，他担心不敌，于是又准备了脱身之法！”
“而那脱身之法，便是与这贼头合谋，苏澄阳放出遮挡视线的白烟，贼头趁乱冲入白烟当中，偷梁换柱，待白烟散去之后，他再假做正巧藏身与此的无辜之人，以此光明正大的脱身！”
苏澄阳被北宫绪忱的这番无凭无据的断言惊呆了：“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何要做这种事！”
北宫绪忱冷笑一声：“为何？当然是因为你嫉妒我啊！”

第338章 结怨
北宫绪忱对站在自己周围的侍从道：“你们还愣着作甚？赶紧杀了他们！绝不能让这两个作恶多端的家伙活着离开这里！”
闻言，北宫绪忱的侍从们纷纷拿出了弓箭，并将灵力注入箭中。
方才北宫绪忱被盗贼当成了人质，他们不敢用射箭攻击，现在却无须顾虑这些了。
眼看着数箭齐发，直直射向这边，苏澄阳赶紧拖着严靳昶躲闪开，退到远处。
而这一动，严靳昶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跟着震了震，痛得差点哼出声。
又是数道长箭从远处射过来，苏澄阳只能再次带着严靳昶，步步后退，并道：“你现在是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吗？连操控傀儡都不行？”
“不行……”严靳昶：“你与那人有嫌隙吗？他这明显是故意的吧！”
严靳昶一指不远处的北宫绪忱。
苏澄阳咬牙，“是有点……他，他就是莫成现在心悦的人。”
严靳昶：“……”原以为那些盗贼死的死，伤的伤，他就算从洞窟里出来，并向这些人解释清楚，就能安然无恙了，却没想到还得平白挨一场冤枉！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赶紧离开这里，我想办法挤出一点灵力，从乾坤袋里取出傀儡，组合成你的手臂。”
苏澄阳犹豫了：“你忘了我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吗？现在好不容易救出莫成，我，我还想与他解除契约的，若是现在走了，待会儿找不到他们了怎么办？”
严靳昶：“……”
苏澄阳抵挡着那些侍从射过来的箭，再退到远处之后，又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怒道：“北宫绪忱！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你自己好好看看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那才是方才掐这你的脖子的家伙！”
说罢，苏澄阳挥出一掌，掌风直接将那趴倒在地上的尸体拍翻了个身！
众人低头看去，却见那尸体已经被火烧得焦黑，只能依稀看到人脸的轮廓，看不出整张面容了。
但是单从这焦尸的身量来看，确实是那盗贼头子。
方才和贼头近距离交手数次的金昀宗修士们纷纷道：“这就是那个盗贼头子，没错啊。”
“应该没有偷梁换柱吧？这盗贼头子虎背熊腰，身长腿短，而那位公子身姿修长，宽肩窄腰，身量明显比那盗贼头子高出不少，这可不是光靠人皮面具就能偷天换日的。”
“这白烟散去的时间并不长，他就算是偷换身体，也来不及换好衣服吧？”
看着那被掀翻过一面的焦尸，北宫绪忱也认出了这就是方才掐着他脖子，威胁其他人的盗贼。
但是他都已经把话放出去，现在又承认是自己说错了，岂不是很跌面？
更何况……
北宫绪忱又看向了严靳昶，并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的那张脸。
方才他周围的这些侍从，以及在近处的那些修士们，在看到那个男子的容貌之后，那种惊叹的目光，那种艳羡且欣赏的神情。
这样的眼神，平日里，只要是自己所在的地方，肯定是只有他才能享受到的才对！
这些人甚至陆陆续续地回过头来，看向他，又很快转过头去。
虽然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北宫绪忱却敏锐地从他们的眼神中感觉到，他们在对比，在比较他和那个人，并且还在短暂的一息之间得出了答案。
一个让北宫绪忱怒意暴涨的答案。
尽管那微妙的气氛，以及大家的神情，只有那短短一瞬，也没人敢把话说出口，可北宫绪忱就是难以忍受！
哪怕只是这一瞬间，也让北宫绪忱难以忍受！
这些人，肯定只是因为碍于他的身份，以及他身后的势力，才不敢说出口罢了！
北宫绪忱心中百转千回，越想越生气，给身边的侍从传音，“赶紧去将那具焦尸毁了！”
侍从明显不解：“诶？这是为何？有尸体在此，才好证实是那苏澄阳和盗贼联手偷换了身体啊！若是把那尸体毁了，不就没有证据了吗？”
北宫绪忱：“少废话！快照我说的去做！”这证据在此，只会证明他方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北宫绪忱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金昀宗修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杀了他们啊！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云绿谣：“……”
侍从将箭尖所向之处调转向了地上的焦尸，飞快地射出了几箭。
他们的这些箭都是用特殊的木材制作的，只要注入灵力，箭头在扎入实物之后，里面的灵力就花炸开。
这几箭若是落在了那焦尸之上，本就已经烧焦的尸体，肯定会被炸得粉碎，虽然他不明白北宫绪忱为何要这样做，但遵照北宫绪忱的命令，总是没错的。
不过，那几箭并未能落在傀儡的身上，反倒是被一股力量弹震开，散落到四处。
云绿谣飞落在了那焦尸身前，视线扫过那焦尸的手，肯定道：“少宫主，方才我从那盗贼手中救下你时，在他的手上划了一道伤口，你仔细看这具尸体，虽然已经被烧焦了，但是确实能看到焦黑之处。”
云绿谣的视线在北宫绪忱身边的侍从脸上一扫：“方才我一直在与这个盗贼缠斗，只为了尽快救下你，所以我对这家伙的身量，还是看清记清了的，我宗门里的弟子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你的这些侍从们记不记得清了，他们方才喊声挺大，但是离得比较远。”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啊！谁说我们离得远了！”闻言，北宫绪忱的一侍从赶紧反驳，“我们当地看清了，这家伙就是……”
话到嘴边，却被身边的其他侍从一齐捂住了嘴。
他们的少爷都说了，这焦尸是那两人偷梁换柱，并非盗贼之体了，现在他们又说是，岂不是打了他们少宫主的脸？
那位被捂嘴的侍从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改口：“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根本不是那贼头，明明就是你们这些人瞎了眼！”
“就是！我觉得少宫主说得对！就是那个男子，一定是他换上了人皮面具，假做无辜之人！”
“没错，肯定是因为他戴着人皮面具了，还故意选了一张俊美的脸皮，就是想让大家掉以轻心，真是用心险恶！”
云绿谣：“……”早知道就不该接下这个任务，一群人又弱又爱惹是生非，明明都已经得救了，贼头都死透了，这时候就该原地疗伤，或者寻找出口。
怎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玩指鹿为马这一套！
就为了趁机除掉那两个人？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伸手一指，若是你这些废物侍从们打得过他们，就罢了，若是打不过，是不是还得要我们的人来善后？
这鬼地方，前路有多少凶险，尚且未知，仅仅因为一己私欲，就耗费大家的灵力，若是真到了凶险之时，又该如何是好？
方才就应该多与那盗贼周旋一番，让这北宫绪忱累到没有精力再管其他的事。
云绿谣满腹怨气，冷笑看着那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侍从，“行，你们选择睁眼瞎，你们想找理由铲除异己，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我想我需要先说清楚，我们的弟子们方才一直在与盗贼们战斗，现在需要调息恢复，没精力陪着你们在这胡闹，而且这种事也不在任务之内，你们就自己解决吧。”
“你！”小心思被云绿谣一语道破，北宫绪瞬间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们难道是想拿着光灵石不办事吗？”
严靳昶趁着他们争执期间，终于挤出了一丝灵力，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了一些削好的木块，并对苏澄阳道：“快！”
苏澄阳赶紧将严靳昶往自己背上一甩，而他的身体里则浮现出了一团橘红色的妖火，妖火开始扩大，他身形也随着妖火，在一瞬间延展开，变成了一只有着橘红色毛皮的狐狸！
这狐狸少了一只手臂，在变大之后，身形不自主地朝着一侧偏移。
于是那些被严靳昶带出来的木块很快堆叠起来，块块扣上，直至延伸到了狐狸的身上，撑起了它那半边的身体！
莫成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在他的眼中，就是那突然从白烟中现身的俊美男子，一开口就唤了苏澄阳的名字，而原本还在与他争执的苏澄阳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半抱住了那看起来很虚弱的男子。
无数飞箭落下，苏澄阳将男人护在身后，而现在，更是娴熟地将男人放在了背上，还化出了妖兽的形态！
而那男子也像是习惯了坐在苏澄阳的兽态背上，第一时间抓住了苏澄阳的发尾，待苏澄阳彻底兽化之后，就等同于抓住了苏澄阳的毛发，方便他固定身形，哪怕苏澄阳到处跑跳，也不会滑落下去。
莫成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苏澄阳曾邀请他坐在自己的背上，但他拒绝了。
现在，他突然有点后悔。
因为，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某个时候，已经有其他人，曾坐在苏澄阳的背上，并被苏澄阳带着，到处跑，四处飞。
这狐妖后背的毛发，是不是很柔软，很舒适？
“你这毛怎么变得这么扎了？”严靳昶面露嫌弃：“手都被刺红了。”
苏澄阳不满：“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皮肤太娇嫩了！”
莫成：“……”

第339章 右臂
云绿谣拒绝参与这种没事找事的战斗，他们接到的任务是保护北宫绪忱，若是北宫绪忱被人袭击，他们自然会出手，可是现在是北宫绪忱要去招惹别人，还找出这么一个毫无依据，全凭猜测的理由，云绿谣才不想奉陪。
云绿谣是金昀宗这些弟子的带队之人，其他弟子们自然听从她的号令。
北宫绪忱见这些金昀宗的修士不出手，出声威胁了几句，云绿谣却不为所动。
见此，北宫绪忱只好命令自己的侍从们，去拿下苏澄阳和严靳昶。
他带出来的侍从虽然多，但这些侍从们的修为并不高，境界在心动初期的修士，也才两个而已。
北宫绪忱执意将他们带出来，只是因为习惯了他们无微不至地照料，以及花言巧语地吹捧。
这些侍从们伺候北宫绪忱久了，修行突破全都是靠各种灵丹妙药，别人只是在突破的关键期时，借着丹药来辅助，更上一层楼，而他们却将丹药当成必须之物，生生将修为堆砌上去。
这样的方式，或许适用于一些体质特殊之人，但绝不适用于所有人。
所以，侍从们只是修为虚高，既没有战斗的经验，也没有保护别人的经验，只会油嘴滑舌地逗北宫绪忱开心。
不然，宓虚宫的宫主也不会向金昀宗递帖请护。
眼下金昀宗修士们只是看着，侍从们只好自己召出灵剑，冲了上去。
站在远处射箭，他们还可以找机会偷闲，但拿着灵剑攻上去，就不能掉以轻心了。
方才在与那些凶猛的盗贼战斗的时候，他们不敢冲得太近，现在只剩下苏澄阳，和坐在他背上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子，北宫绪忱的侍从们便找回了自信。
苏澄阳一边躲闪攻击，一边尝试着熟悉自己的新右臂。
严靳昶浑身剧痛难忍，光是抓住苏澄阳的长毛，就已经费劲力气，根本没法再调动更多的灵力，只能口头解释这傀儡右臂的用法。
那些侍从们的攻击来势汹汹，苏澄阳一开始不熟悉这新的右臂，总是会不小心将它弄散架，只能又花上一些时间将它们重新合于一处。
苏澄阳：“你为何总是将木块切割得这么小！直接用两块大的木头，再拼接几下，不就可以了吗？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严靳昶：“可是，当你化作人形的时候，巨大的木头不就成了累赘了么？”
苏澄阳：“我可以将它们扔进乾坤袋里！”
严靳昶：“但是这傀儡若是用熟练了，就算你化成了人形，也能组合成你的手臂。”
苏澄阳：“……”瞬间觉得又可以了！
在又一个侍从举剑劈砍过来时，苏澄阳突然大喝一声，操控着散落下去的傀儡快速拼合起来，后足猛地一蹬地面，直朝那修士扑去，并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修士大惊，想退却已经来不及，被苏澄阳一口咬了个正着！
苏澄阳这一跃便跃到了河对岸，前足先落地，稳稳地站住，并带着后足一齐，落到了实处。
而这一次，他的新右臂，没有散开。
“我，我成功了！”苏澄阳兴奋道。
严靳昶：“可喜可贺，不过这傀儡能做到的，可不止这些，你再试着打开上面的一个机关。”
正巧此时，那些侍从也飞到了这边，苏澄阳打开了其中一个机关，就听“嗖嗖嗖”地几声！
苏澄阳听这破风之声不太对，赶紧抬起自己的后腿，于是几道利刃正好擦着它的腿飞过去，刺中了站在那个方向的侍从！
侍从痛叫不止，苏澄阳也后怕不已：“这暗器方才差一点就射中我了！”
严靳昶：“……是你在操控傀儡，你自己打开面朝你身后方向的机关，怪得了谁？”
苏澄阳：“我怎么知道什么地方会出暗器？”
严靳昶：“基本上，开关朝着哪个方向，暗器就朝着哪个方向。”
在严靳昶的指引下，苏澄阳不再被动迎战，很快打趴了所有攻上来的侍从。
北宫绪忱：“……”
方才他这些侍从们混在金昀宗修士当中，和那些盗贼打得难解难分，北宫绪忱还以为他们都很厉害。
却没想到，他们现在一起上，都输给了苏澄阳。
北宫绪忱勃然大怒：“废物！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连一只妖兽都解决不了，还说什么会护我安全！”
此时苏澄阳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那手臂傀儡了，正在原地跑跳，看起来十分嚣张。
北宫绪忱的视线就落在了莫成的身上。
不过，他喊了莫成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疑惑看去，就见莫成的视线落在苏澄阳身上，直勾勾地盯着，脸上的神情看起来颇为复杂。
“莫成！”北宫绪忱提高了声量。
莫成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北宫绪忱。
北宫绪忱：“你还看我作甚，没听到我方才说了什么吗？赶紧将他们俩拿下，你不是很讨厌那个总是缠着你不放的妖修吗？我都把机会送到你面前了，你就趁现在解决了他！”
莫成：“绪忱，我与他有……”灵魂契约，若是他现在死了，我也会没命的。
但是这话莫成却没法对北宫绪忱说出口，他并不想让北宫绪忱知道自己和苏澄阳有这样一层关系，所以之前他只告诉北宫绪忱，是苏澄阳一直在纠缠他，试图用家族长辈们的期望来束缚他。
北宫绪忱蹙眉：“有什么？”
北宫绪忱相貌极好，不管是任性嚣张时的表情，还是拧眉抿唇的模样，都十分勾人。
至少，莫成是看得脸颊微红，赶紧道：“没什么，他怎么说也是来救我的，我总不能恩将仇报。”
北宫绪忱：“救你？你刚才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苏澄阳是与别人合谋来害我的，那些盗贼也是他招来的，他不过就是想玩一出英雄救美罢了！”
“呵呵！”云绿谣在一旁轻嗤一声：“有些人说假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还妄图让别人也信，你们明明可以直接恩将仇报的，却还找了个理由，真是费心了。”
“云绿谣！”北宫绪忱狠瞪向云绿谣，“你若不想出手，就闭上你的嘴！”
云绿谣：“这就恼羞成怒了？唉，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你！”
莫成：“绪忱，此事应该是有误会，不如我去将他们带回来，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眼下大家都身处于这巨大的洞窟当中，还不知前路是否有危险，若是在这里消耗太多灵力，之后遇到危险时，我们又该如何保护你呢？”
北宫绪忱微微眯眼，打量着莫成：“你这算什么态度，难道你是不想杀了他吗？”
莫成：“我只这是在为你考量，现在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若是此事能顺利解决，消除误会，与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北宫绪忱看向对岸，又看到那群倒了一片的侍从，顿觉心梗不已。
莫成又劝说了一番，强调此事只是误会，也算是给北宫绪忱递上了台阶，让北宫绪忱用“误会”这两个字来解释他方才的怒火和杀心。
于是北宫绪忱只能勉为其难地让步，“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便听你一次。”
顿了顿，北宫绪忱又道：“不过，待他们过来之后，你要找机会撕了那个人脸上的人皮面具！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盗贼假扮的！”
北宫绪忱执意认为严靳昶现在这张脸上贴着人皮面具。
严靳昶却不知道这一场突如其来地打斗的起因，自己这张脸占了大部分，一直以为是苏澄阳和北宫绪忱有纠葛。
苏澄阳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打倒了那些侍从之后，苏澄阳第一时间看向了站在河对岸的北宫绪忱，同时也看到北宫绪忱唤莫成过去。
严靳昶：“金昀宗的修士们知道你和我是被冤枉的，不想插手，北宫绪忱只能叫莫成出手了。”
苏澄阳：“不会的，我与他有契约在身，我若是死了，他也会没命的，他怎么可能会来杀我？而且还是因为这种毫无依据的理由！”
但是很快，苏澄阳的身体明显僵住，眼中的光渐渐消失。
因为莫成在与北宫绪忱说了什么之后，便转过身，提剑朝这边飞来。
从对岸飞过来，也不过只是短短几息，但是在苏澄阳的眼中，却仿佛被放慢了。
他在这里遭受攻击，莫成身为与他性命交关之人，不来护着他，只在一旁观望便罢了，现在竟然还亲自提剑过来！
难道，只为了那人的一句毫无依据的猜测，一句连那些金昀宗修士都不屑承认的猜测，莫成就要亲自过来，置他于死地，也不顾自己的性命了吗？
苏澄阳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掉入了冰窟当中，冷得失去了知觉，泪水不断的从硕大的眼眶中涌出，遮挡了他的眼，仿佛也堵住了他的五感，让人满脑子只剩下一片嗡鸣声。
莫成很快走到了苏澄阳面前，还没开口，苏澄阳却掉头就跑！
严靳昶：！
苏澄阳跑得突然，严靳昶险些没抓住它的毛。
偏在这时，严靳昶听到记影玉牌传来一声嗡响。
严靳昶赶紧将记影玉牌拿出来，咬破指尖，按在了玉牌上。
他现在无法使用灵力，只能靠血来启动记影玉牌了。
玉牌当中很快传来了安韶的声音，“咳咳，那个…就是…嗯，靳昶呐，我真的尽力了。”
严靳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韶：“我发誓，我明明是顺着水流，往上游走的，但是有几处地方的水，是从别处流过来，又交汇到一处的，所以……”
严靳昶：“你迷路了？”

第340章 秘境
两个时辰前的安韶自信满满，甚至还在心里立了誓：“我安引华就算是把这里的水岸都走完，甚至从岸边跳下去，逆流而上，也不会用观象玉石告诉靳昶，我找不着路了！”
两个时辰之后的安韶，浑身湿漉漉的蹲在岸边，一手拎着已经用草绳串成了长串的几条鱼，一手拿着观象玉石，在心里默默道：“安引华立下的誓言，与我安韶何干？”
观象玉石里，严靳昶那张俊逸的脸显露出来，幽幽道：“你迷路了？”
安韶轻咳一声：“什么迷路不迷路的，是这些水从几个方向汇聚过来，我只是选错了方向而已。”
话落，安韶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嗯？你方才遇到很强的对手？”不然为何脸上的咒印都没了？
严靳昶：“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所以现在我也不在原地了，你把你那边的景色细说一下，我……”
说话间，一团目测像水的东西，突然砸到了严靳昶的脸上！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转头看向前方，就见无数水从前方飞来，“啪啪啪”地撞到了严靳昶，和刚被严靳昶从袖兜里拿出来的泽狼的身上！
那是，苏澄阳的泪水。
此时的苏澄阳伤心欲绝，泪水根本止不住，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又因为它跑得实在太快，全被风吹向了后方！
严靳昶默默地将记影玉牌放在嘴边，咬住，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伞，挡住了那些泪水，含糊道：“没事，你继续说。”
亲眼目睹眼前的画面从一张俊美无暇的脸，变成了一片宽阔的胸膛的安韶：“……”
准确来说，这是一片有着几层衣服交叠遮挡的胸膛。
安韶将观象玉石拿近到眼前，仔细盯了好一会儿，发现那几层衣服完全没有被风吹飞，一直裹得好好的，才遗憾道：“嗯，我在一片石林的外面，这地方有打斗过的痕迹，血迹也还很新，我还看到了一只断手，照手臂上的断痕来看，是被妖兽咬伤的。”
严靳昶：“……”嘶！这描述的地方，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安韶：“我是从石林对面的洞窟里出来的，那洞窟的另一边也有一条水道，我便是顺着从那条水道上来的，这万兽山里的石洞和水道可真多啊，感觉就像是整个山里面都被挖空了似的，光从外面看时，也没觉得万兽山有那么大啊，以前怎么就没人发现这样的地方呢？”
严靳昶让泽狼来撑伞，自己则拿下了咬在口中的玉牌：“或许，这里已经不是万兽山了，我们只不过是因为看到自己被狂风卷入了万兽山山顶的大洞，又一路滚了到了这个地方，才会觉得这地方是山里的洞窟，可若是万兽山的山顶并非塌陷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而是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传送阵呢？”
安韶：“你的意思是，我们并被被卷入山里，而是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传送阵里？”
“嗯，所以我们很可能是被传送到了灵胤界的其他地方，亦或是……一处秘境，”严靳昶：“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不排除别的可能。”
安韶摸着下巴：“我觉得你这猜测很有道理，这里的鱼确实少见，肉质也十分鲜嫩，没听说过万兽山附近的水流里有这样的鱼。”
严靳昶：“……你就在原地，不要走动，我一会儿过去。”
严靳昶给苏澄阳传音：“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是离开这里，还是待调整心情之后，再去找那莫成？”
“我才不要去找他！我再也不去找他了！”苏澄阳又气又委屈，哽咽道：“亏我还专程去救他，他要救北宫绪忱，我也帮忙了，而且也算是帮了大忙了吧！可他们在脱险之后，竟然那般诬陷我！而他竟然也想杀了我，他那么怕死的一个人，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严靳昶：“他好像没说要杀你。”
苏澄阳：“他都提着剑飞过来了！那凝重的眼神，那凶狠的架势，你难道没看见吗！”
严靳昶确实没看清楚，他当时光顾着身上的疼痛了。
不过这些严靳昶并不在意，既然苏澄阳现在不打算去找莫成了，说不定还能再载他一路，于是严靳昶道：“你可想与我们一道离开这里？”
苏澄阳刹住脚：“你知道初出去的路了？”
严靳昶：“若是原路返回能离开这里，也算是知道了，我方才与安韶联系上了，现在先去找他，之后我们再离开这里。”
苏澄阳：“好，我跟你们走，现在要走哪边？”苏澄阳看向前方的岔路。
严靳昶面不改色：“回头。”
苏澄阳：“……”
严靳昶：“就回到方才战斗的地方，往上游走，你跑了那么久，说不定他们已经离开那里了。”
苏澄阳犹豫了：“若是他们还没有离开呢？我们就不能绕路吗？”
严靳昶：“你能确保绕路不会走错？”
苏澄阳不能，所以他只能慢吞吞地往回走。
方才苏澄阳跑得快，看到有山洞就往里钻，一路狂奔，周围的景象全都是一掠而过，现在他循着气味慢慢往回走，严靳昶便看到，这一路上，除了有发光的聚灵虚草之外，还有很多形状各异的植物。
这些植物和聚灵虚草一样，都能散发光芒，只是发光的部位不一样，聚灵虚草是从头到尾都能发光，而一些植物只有花朵处发光，一些只有根茎，一些只有叶子。
这些植物照亮了漆黑的山洞，各色的光团交叠，走在期间，如同置身于一片梦幻当中。
严靳昶莫名觉得身上的痛缓和了许多，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力气，于是缓缓地撑坐起来。
苏澄阳却突然站定，抬起头来，目视前方，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沉沉的低吼。
严靳昶循着苏澄阳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一条通向远处的路，路边的聚灵虚草照亮了黑暗。
“莫成！”苏澄阳咬牙切齿道：“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
莫成？
严靳昶看着前方，却没见到任何人，于是拍了拍苏澄阳：“苏澄阳？”
苏澄阳突然化作了人形，于是那支撑起它的兽型傀儡手臂便哗啦一下散落下来。
坐在苏澄阳背上的严靳昶则滚落到了地上。
严靳昶：“苏澄阳，你清醒一点，莫成根本就不在这里！”
苏澄阳却像是听不到严靳昶的声音似的，朝着前方张开了独独剩下的那只左臂，“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来杀我！来啊！就用你手里的那把妖剑！”
苏澄阳苦笑一声：“那把，用我的妖骨，炼制而成的妖剑！”
严靳昶有些诧异。
他知道莫成手里拿着的那把剑是妖剑，之前他也是因此误会了那些盗贼抓住了安韶。
却没想到，那妖剑竟然是用苏澄阳的骨头炼制而成的？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严靳昶扶着石壁站起来，去拉扯苏澄阳，“莫成根本不在这里！”
“吼！”偏在这时，那只泽狼也突然变大，对着石壁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咆哮，而后猛地冲了过去！
“嘭！”泽狼一头撞在了石壁上，石壁瞬间被撞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地落下！
泽狼头上上的伤口也破裂开，鲜血染红了纱布。
“靳昶！”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安韶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这边这边，哈哈哈，你来得巧了，我刚烤好了鱼，快过来吃！”
严靳昶心下一跳，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可等他再看向苏澄阳和泽狼所在的方向时，却发现他们的身影消失了。
这是，幻境！
是因为方才看到的那些奇异的草吗？
那些草竟然能致幻？
“快过来啊！我们吃完了再赶路。”安韶继续在前方招呼着。
严靳昶咬破指尖，飞快地掐了个诀，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
安韶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叫他过去。
严靳昶干脆闭上眼睛，原地盘坐下来，努力让自己静下心。
此时他的丹田，仿佛被那股莹绿色的灵光强行霸占，那些绿光形成了一个光罩，将他的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凝聚而成的球状物笼罩在其中。
而这也是他无法调取灵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严靳昶再次召动被困在那绿光当中的灰绿色球状物，让它继续撞击那困着它的绿色光罩。
而每一次撞击，都会让严靳昶感觉到丹田处剧痛无比！
“靳昶……”安韶的声音慢慢靠近，“你怎么都不回答我啊？”
严靳昶并未睁眼，也没有回应，只是忍耐着痛苦，让那团日后能化成金丹的圆球，去撞击那片绿色的光罩！
之前严靳昶还有所顾忌，担心这样会影响自己化金丹，所以一直在试着寻找更好的办法。
现在却没法顾虑这么多了。
没有灵力的他，连一个小小的幻境都解不开！
而环境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无法预料！
他讨厌这种被外物拿捏的感觉！
“咔嚓！”
终于，在连续不断地撞击之下，那笼罩在他丹田里的绿色光罩，终于出现了裂痕！
下一刻，绿色的光罩轰然碎裂！
而没了那绿色光罩的束缚，大量的木灵力和雾灵力，瞬间冲涌出来，仅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冲向了严靳昶全身的经脉，涌出了严靳昶的体外！
严靳昶：！
不好！用力过猛！丹田里的灵力溃散了！

第341章 危机四伏
严靳昶猛地睁开眼，发现“安韶”还站在自己的面前，朝自己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严靳昶赶紧用变异木灵力解开了这个幻镜，眼前的一切也很快变化。
安韶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长着许多自带光亮的植物的洞窟。
苏澄阳还在那里对着空气质问，泽狼还在那咣咣撞石壁，而他则盘坐在地上，一股寒气从地下传来，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冷。
洞窟中有五颜六色的微小光点散落下来，好像有一片萤火虫在飞舞，看起来十分漂亮。
但……恐怕就是这些东西，将他们拉入了幻镜当中！
这是花粉？
严靳昶环顾四周，很快寻到了那几朵正盛放的花，而这些散落于四周的花粉，正是从那些花里飞散出来的！
不过此时的严靳昶，并没有太多的精力管顾这些花。
大量的灵力正从严靳昶的身体里冲出，幽绿色和深灰色的灵光在严靳昶的体外缠卷着，并以极快的速度飞散向四面八方！
严靳昶赶紧咬破指尖，飞快掐诀，引气入体，试图收回这些从自己的身体里散出的灵力，却发现这些灵力就像是兵败溃逃一样，跑得头也不回！
严靳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量的灵力，从他紧握的拳缝里流溢出去！
不，不对！就算是灵力溃散，也不会如此迅速！
严靳昶很快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再次闭上眼，努力静下心来，用灵识探向四周，感受着他这些灵力的去向。
很快，严靳昶便发现，这些灵力看似是向四面八方散开了，好像没有具体的去向，实则都是融入了同一个地方。
正是这洞窟四周的石壁！
趁着身上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散尽，严靳昶从乾坤袋里召出了紫阶傀儡，直接朝那洞壁砸去！
“轰！”
洞壁有石块碎落下来，但这并不影响它继续吸收严靳昶身上的灵力。
这些洞壁就像是活物似的，疯狂地将从严靳昶身体里散出的灵力吸收，而生长在这些石壁上的植物也因此变得更为耀眼灼目！
不止是严靳昶，就连苏澄阳和泽狼身上，也开始有灵力异常溢出，朝着四周的洞壁蔓延开，并融入了那洞壁当中。
严靳昶这才意识到，他的灵力外泄，并非意外！
即便他的身体没有出岔子，不需要击碎那些绿色的光幕，在陷入幻镜之后，他也会调动起自己灵力，要么察觉幻镜，解开幻镜，要么陷入幻镜，在幻镜当中攻击。
似乎只要有灵力浮现，这些洞壁就能强行吸收！
严靳昶赶紧用灵力将苏澄阳和泽狼从幻镜中带出，并抬手甩了他们几巴掌，将他们拍醒！
“苏澄阳！莫成根本不在这里！”
“泽狼！你的仇人也不在这里！”
“快点醒过来！”
在严靳昶抡手狂扇十几下之后，刚被严靳昶的灵力带离幻镜的苏澄阳和泽狼的意识，才逐渐恢复。
他们捧着被打肿的两边脸，二脸迷茫：“这是怎么了？我的头为何这么疼？我的身体也好疼！还有我的脸最疼了！”
严靳昶面不改色：“这里的花粉有异，你们陷入幻镜当中了，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撞墙，还自己打自己！”
“什么？”
“我虽然将你们从幻镜里拉出来的，但我们还未曾脱离险境！”严靳昶示意他们看向自己的身体，“我们的灵力，正在被这些石壁吸收！”
眼见自己的灵力被洞壁吸收，苏澄阳和泽狼都震惊不已，实在难以想象，这会是一介死物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奇观，就发生在他们的面前！
在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法抢回自己的灵力之后，苏澄阳紧张道：“我们还是先撤退吧！再留在这里，只会被吸收得更多！”
严靳昶：“你们用灵识探一下四周。”
苏澄阳和泽狼见严靳昶的神情凝重，也意识到不妙，赶紧释放出自己的灵识，并很快探知到，原本能通往四面八方的洞窟，竟然全都被封起来了！
此时的他们，就像是被囚困在了这个地方，寻不着出路！
苏澄阳：“这可怎么办？把这些石壁全都打碎吗？”
泽狼比较暴躁，身形已经暴涨，开始攻击那些石壁，而随着它的攻击，那些石壁确实破裂，并且落下了许多的碎石，但这并不影响它继续吸收灵力。
严靳昶沉吟：“这些真的只是石头吗？”
他抬手按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石壁上，触到了一片彷如刺骨的冰凉。
严靳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了石壁上，然而没过一会儿，沾在石壁上的血竟然渗入了进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严靳昶身体里的灵力很快被这些石壁吸了个干净，苏澄阳和泽狼也未能幸免。
那些生长在这洞窟里的，能散发光亮的植物，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甚至还有新的花草长了出来！
苏澄阳：“喂！你们看到了吗？这四周的花变多了！也更亮了！”
泽狼：“是因为它们扎根的石壁吸收了我们的灵力，也顺道滋养了它们吗？我听族人说过，聚灵虚草只能生长在灵气葱郁的地方，要么是空气中的灵气充郁，要么是扎根的地方有灵壤，要么是二者都有，总不能缺了其一。”
苏澄阳：“这鬼地方的灵气不算多吧？却长出了那么多的聚灵虚草，整个洞窟几乎都是被他们照亮的。”
泽狼：“是啊，所以我一直以为它们扎根的石壁缝里，能通往有灵之壤，如果这地方是万兽山的地底下，埋藏有灵壤，倒也不足为奇。”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这些聚灵虚草，以及长在这里的其他植物，恐怕并非靠灵壤存活，而是依靠于这种能吸收修士灵力的石壁。
严靳昶沿着洞壁走了几步，却听到脚下传来了踩水之声。
低头看去，才发现，原本干燥的地上，竟然有水溢出！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水？”苏澄阳诧异道
泽狼：“这是不是意味着有水流进来？这地方不是被完全封闭的！”
苏澄阳：“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些水，好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而不是从外面流进来的？”
不仅是地面，就连墙面都开始渗出水来，并顺着流到了下方，很快在地上积累了一滩。
因为地面不平，那些水分布得也不均匀，凹处已经积满了水，凸起处仅仅只是变得比之前滑腻了一些。
严靳昶再次抬手按在那石壁上，除了摸到一手滑腻之外，还感觉到掌下的“石壁”变得柔软了许多。
“嘶！不对劲！这些水怎么那么刺脚！”
“难道是有毒？”
严靳昶：“恐怕，这些是用来消化血肉身体的水液。”
苏澄阳不解：“为何石头里会渗出这种东西？”
严靳昶：“所以这里应该不是石头，而是拟化成了石头的，某种活物的身体内部。”
“什么？你的意思是，在我们陷入幻镜期间，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吃进肚子里了？”
严靳昶：“或许，不止这地方，也不止我们，在被狂风吸入这片地方之后，我们所有人，就都身在巨物的体内了。”
【呵呵呵……】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严靳昶的识海里！
苏澄阳和泽狼颇为难受地蹙眉。
苏澄阳：“我好像听到有人在笑。”
【又有一人猜对了，真是可喜可贺！只不过，现在才意识到，实在是太晚了。】
从墙上和地面上渗透出来的液体越来越多，即便严靳昶他们站在了相对高的地方，那些液体也漫过了他们的脚背。
“谁？谁在说话！”苏澄阳和泽狼连忙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源头在何处。
【要怪就怪你们的运气太差了，本座原本应该能再多睡一段时间的，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百年，两百年？】
随着那声音说的话越来越多，苏澄阳感觉自己的识海里也震荡得越来越汹涌，这让他感觉无比难受，泽狼亦是如此。
他们捂着脑袋，表情越发狰狞，泽狼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到底是何人在此躲躲藏藏！”
【若非万兽山的火焰喷发，地动强烈，本座也不会被吵醒。】
苏澄阳听着声音，感觉头疼欲裂：“别说了！”
但那声音显然并不会随他的意，反而又笑了起来，直笑的苏澄阳和泽狼几欲吐血，才继续道：【你们的运气虽差，却能成为本座苏醒后的第一道美餐，也算是你们的荣幸了。】
【放心，你们不会感到寂寞的，我会让你们所有人一起，热热闹闹地，结伴前往阴冥。】
【至于你们这些无用的肉身，和少得可怜的灵力，便归我了。】
那声音再次笑了起来，听着十分的嚣张，如同在识海里擂鼓一般，苏澄阳和泽狼都没能忍住，趴在地上呕出血来。
苏澄阳在余光中发现严靳昶还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疑惑抬头看去，就见严靳昶一手拿着一块玉牌，正对着玉牌说着什么，并道：“这就是我们方才听到的话，这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地下洞窟，你要小心。”

第342章 召剑
四周的“石壁”上渗出的酸液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就没过了脚膝，而沾上了这些酸液的衣摆渐渐化开，侵蚀着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他们身体里的灵力被“石壁”吸尽，而他们一时间又无法夺回自己的力量，此地灵气稀薄，他们就算是在这里引气入体，短时间内，也没法将这些少得近乎没有的灵气转化为足够自己使用的灵力。
就算真的做到了，只怕刚使出灵力，就又会被吸走！
没有了灵力的他们，仅仅只是比普通的人和兽多了一个相对结实的身体，不至于马上被脚下这些酸液腐蚀成一滩尸水。
但是这种只能用没有灵力覆盖的拳头砸石壁，并感受着脚下的皮毛被酸液一点点腐蚀，那种如针扎一般的，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还是让苏澄阳和泽狼感到十分烦躁。
苏澄阳又化出了兽型，和泽狼一起用爪子刨这些石壁，又用头撞，试图靠着蛮力撞出一条出路。
严靳昶环顾四周，踩着酸液走了一圈，抬手摸过四处的石壁，最后站在一块颜色和其他地方有些一点差异的巨大石壁前，敲了敲，附耳在上面听了一会儿，才招手让苏澄阳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方才说，你的右臂炼成了妖剑，那妖剑的等阶，可有达到中等？”
苏澄阳：“是六阶妖剑，但它现在不在我手上，也用不上啊。”
严靳昶：“在外面最好，那剑由你身上的妖骨所造，自然能感应到你，你将它召唤过来，我们里应外合，更容易击碎这石壁。”
苏澄阳面露难色：“这……恐怕有点难，因为那妖剑不是在别人手中，而是在莫成的手中，我与他有灵魂契约，灵契相合，那妖剑也将他认成主人，若是他不愿意，那妖剑就算感受到了我的召唤，也很难违背莫成的意愿。”
严靳昶：“……”所以你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妖剑给他？
苏澄阳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这一次来找他，除了想与他解除契约之外，还想拿回我的妖剑。”
严靳昶不是很理解，“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不会拒绝与你解除契约的，为何你们会拖延到现在？”
苏澄阳低下头：“之前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他想让我自己主动解除契约，我不同意，一来是因为我还想和他有一个结果，二来是因为……你们告诉过我，单方面解除契约，会被天道判定为违背契约，会被天道惩罚，修为越高，惩罚更重，我好不容易修炼到今日，怎么能因此被天罚打回原型？”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将我炼制好的妖剑借与他，此后他虽然不再主动提起解除契约之事，但对我一直很冷淡，还总是和其他人眉来眼去，谈笑风生，往来甚好。”苏澄阳叹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对那些人有意，还是故意做给我看，专程气我的。”
严靳昶：“……”不是很理解你们这种感情。
“他这次还攀附上了宓虚宫的少宫主，。”苏澄阳抹了一把脸：“我真的太累了。”
严靳昶见他还想继续往下絮叨，赶紧道：“把手伸出来，快！”
苏澄阳见严靳昶表情严肃，只好抬起手来，严靳昶从袖子里拿出了匕首，对着他的掌心，就是一划！
苏澄阳下意识地往回抽手，“你这是作甚！”
严靳昶：“帮你召剑。”
苏澄阳动作一顿。
严靳昶指尖沾上了苏澄阳的掌心血，在他的手掌上画了几笔，而后猛地将他的手掌按在了那面石壁上！
苏澄阳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真的可以吗？”
严靳昶：“闭上眼，仔细感觉，那毕竟是你的右臂，你要呼唤它。”
……
于此同时，已经沿着水往下走的莫成，突然听到手中的妖剑上传来了一声嗡鸣！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是缘何故，那妖剑和剑鞘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飞！
莫成赶紧抓紧了剑，不让它脱离自己的手。
见莫成的动作奇怪，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就见莫成手中的剑一直朝着一个方向飞，而莫成则紧抓着它，不让它飞，甚至被它带着往那个方向走了好几步！
“莫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有金昀宗的弟子疑惑道。
莫成：“这剑不知怎的，突然就不受我掌控了！”
“你还未曾与这妖剑结契吗？”
“妖剑与灵剑不同，若是未曾与它结契，是很难掌控的。”
莫成微微蹙眉，他并不想与这柄剑结契。
云绿谣看了他一眼：“可以试着用你的灵力镇压妖剑，若是这样都不行，说明你确实驾驭不了这妖剑。”
闻言，莫成赶紧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想让它安静下来，可那妖剑完全不听他的话，也不受他的灵力所掌控，依然晃动不止，且速度越来越快。
莫成只好调动起更多的灵力，注入这妖剑当中。
见挣脱不了莫成的束缚，妖剑甚至干脆舍弃了剑鞘，剑体直接脱离剑鞘，“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莫成大惊，往前追了几步，却又顾及到自己现在是跟着一群人走，若是他独自离开，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原地等着自己。
北宫绪忱立刻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追啊，那妖剑如此厉害，怎么能让它就这样离开？你们几个，也跟着莫公子一起去追！”
北宫绪忱随手点了几个金昀宗的修士，叫他们一起去。
云绿谣：“少宫主，我们的任务只是护你周全，这种事情并不在我们的任务之内。”
北宫绪忱：“哼，我就在此处等着莫公子回来，你们若想早些完成你们的任务，就赶紧去，不然他若是速度慢了，你们也别嫌在此处耗得久！”
云绿谣暗道了一句：“真麻烦。”才对那几个金昀宗的弟子点点头，“赶紧的，速度快点，实在不行，直接将那妖剑封印了带回来。”
那几个金昀宗的弟子：“是！”
莫成和几个金昀宗的弟子立刻循着那妖剑所飞往的方向追去，北宫绪忱见云绿谣松口让金昀宗的弟子出手，瞬间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成，眼中流露出了得意之色。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女人对于护送她这个任务，已经嫌弃至极了，只恨不得马上找到出路，把他带出去，然后马不停蹄地将他送回宓虚宫，哼！他偏不如她的意！就要耗着她！
北宫绪忱一招手，他的侍从们立刻围到了他跟前，嘘寒问暖。
北宫绪忱：“你们方才不是说累了吗？那就在此地休整，待会儿再走。”
另一边，莫成能感应到那妖剑的去向，一路追寻而去，三个金昀宗修士也紧随在后。
很快，莫成便在一个巨大的石壁前，看到了那柄妖剑。
此时的妖剑上已经覆盖了大片的妖气，正在“咣咣咣”地劈着那面石壁！
石壁上已经被劈出了好几道剑痕，几块碎石落在了地上。
妖剑没有修士操持，劈砍的地方没有准头，没办法怼着同一个地方劈，多多少少都会劈歪一些。
“这石壁里面是有什么能吸引妖剑的东西吗？不然它为何要专程飞到此处来劈砍？”云明津好奇道。
云明彦：“莫公子，你这妖剑是如何得来的？你可知这剑是用妖物的何处打造？当然，若是你不想说，那就当我没问。”
莫成紧抿着唇，目光落在了这妖剑正劈砍着的石壁上。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却很清楚，这妖剑若是突然被什么吸引了，那十有八九是因为苏澄阳。
也就是说，苏澄阳很可能就在这石壁后面！
方才他想与苏澄阳交涉，解释那些都是误会，却没想到苏澄阳掉头就跑，等他反应过来，再去追时，却已经找不到苏澄阳的踪影了。
现在这又算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拿回这柄妖剑？可为何不让妖剑寻一个能直接抵达他所在的地方的路？
难道是，通路被封住，亦或是，迷路了？
莫成逐渐反应了过来，御剑飞近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柄正在不断劈打石壁的妖剑。
妖剑感觉到剑柄被束缚，再次挣扎起来！
莫成想将妖剑强行塞回剑鞘当中，但妖剑依然冲向前，狠狠地劈在那块石壁上！
而在这块石壁的后面，苏澄阳眉头紧蹙，额上不断有汗水汇聚成珠，大滴大滴地滑下。
苏澄阳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剑已经过来了，但是却无法很好的操控那妖剑。
而且无主之剑，能释放出来的力量极小，照这样砍下去，也不知道要砍到几时，才能砍破这石壁。
眼下这里面的酸液已经涨到了他们的腰上，估计没过多久就能将他们全部淹没！
苏澄阳：“不行，单凭妖剑，威力太弱了，根本砍不破石壁。”
严靳昶：“莫成没有追过来吗？”
苏澄阳：“不知道，我现在没有灵力，只能感应到那柄妖剑，也只能召唤它。”
严靳昶：“让你的妖剑攻击四周，无差别攻击，尽可能发出更大的声音。”
苏澄阳：“为何？”
严靳昶举起手中的玉牌，“你从你现在所在的地方，顺着水流飞下来，我就在有剧烈打斗声的地方。”
安韶：“好！对了！我方才抓鱼的时候，还捡到了忘念，他卡在水下的石头缝里了！”
严靳昶：“……”一时竟不知道是该说他卡的地方够隐蔽，还是该赞叹找到他的人厉害。

第343章 传承
苏澄阳一时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能照着严靳昶所说的去做。
而在一墙之隔的外面，由苏澄阳的妖骨所炼制的妖剑，便不再劈砍那石壁，而是胡乱劈砍周围的一切，包括想要将妖剑带走的莫成。
剑上的妖气暴涨，一道剑风甩出去，即便莫成和三个金昀宗的修士都躲开了，剑风也会继续飞出去，要么击中石头，要么击中石壁，碎石滚落下来，有些直接滚入了水中。
安韶照着严靳昶所说，沿着那条水道顺流飞下来，倒不是先听到了打斗的声音，而是闻到了熟悉的妖气。
安韶立刻循着气味过去，果然看到了几个修士正在和一柄妖剑打斗。
他很快认出了其中两个金昀宗的修士是云明彦和云明津，至于那个没有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的修士，显然就是莫成了。
安韶再次拿出观象玉石，和严靳昶确认了一下，便召出了自己的妖剑，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举剑朝着那块巨大的石壁劈去！
听到了破风之声，云明津等人连忙闪开，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他们的身边掠过，直直落在方才那妖剑一直在劈砍的石壁上！
“轰！”随着一声巨响传来，汇聚着安韶的大量灵力的石壁被劈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从裂缝处，往里看去，会发现他这一下已经劈出了一丈深，却并没有劈开这个巨大的石壁，足见这石壁之厚。
不过安韶这一次造出的动静不小，严靳昶他们在里面都听到了。
此时这密闭的洞窟里的酸液已经涨到了严靳昶的下巴，泽狼变成了目前所能变得的最大体态，将严靳昶放到了自己背上。
听到声音，两个妖兽赶紧蓄力，狠狠地冲撞面前的石壁！
“轰！”
在双方的冲击之下，石壁终于颤动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挣扎，方才那声音再次响起：【灵力都没了，你们竟还能将别人叫来相助，姑且给你们一点称赞。】
【原本还想给你们多活几个时辰，许你们在死前，回忆一下过往的快乐，可你们却不懂珍惜，非要折腾，那就别怪本座无情了。】
话落，原本还在慢腾腾上涨的酸液，突然从四面八方的石壁里冲涌而出，哗啦啦地扑在了他们的身上！
不到几息，那些酸液就涨到了比苏澄阳和泽狼的兽态都高出许多的地方，让他们完全无处落脚。
他们只能尽可能的浮出水面。
没有灵力，他们无法在这种酸液中呼吸。
但这怪物显然并未就此罢手，更多的酸液从石壁上渗出来，酸液很快就涨到了距离上方的洞壁仅差一丈的地方。
这些酸液还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一直在翻搅，晃动，身在这酸液当中的他们寻不到能固定身体的地方，被迫在水中沉浮，翻江倒海。
严靳昶奋力挣扎到石壁边，狠狠地将匕首插进了一块长着植物的石壁当中，勉强固定住自己。
可还不等他喘息一会儿，一颗硕大的橘红色脑袋就撞了上来！
严靳昶：！
“咔嚓！”匕首瞬间断裂，严靳昶下意识地去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但是那些石壁湿滑，严靳昶只抓到了那些生长在石壁上的聚灵虚草。
然而这些草顶多只能在酸液中摇摆，固定着它自己，让自己不至于被卷入水中翻搅罢了，再加上一只抓着它的手，一个人，甚至一个抱住了那个人的腿脚的巨兽，那就完全撑不住了。
所以，没过一息，那一堆聚灵虚草就被严靳昶整个薅了下来，严靳昶也因此再一次被卷入了酸液当中！
为了不将酸液吸入鼻中，严靳昶只能先屏气敛息。
翻腾不休的酸液甚至还有漩涡成形，在水中翻滚的泽狼不小心碰到那漩涡的边角，瞬间被卷入其中。
可这样还不算，之前仅仅只是让他们感觉到剧痛的酸液，竟然开始变色，环绕在他们身上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开始变成了仿若有刀削斧凿一般的剧痛！
泽狼一时没能忍住，痛得倒吸了一口气，却是将那些酸液吸入了口中，疼得它龇牙咧嘴，口溢鲜血！
“轰！”不远处的石壁再一次传来了一声巨响。
严靳昶在酸液当中睁开眼，就见一只橘红的妖狐在酸液中翻白眼，一只嫩粉色的泽狼在酸液中吐血。
泽狼的毛发都被严靳昶剪了，缠绕在它身上的纱布早就被酸液给蚀化了，眼下的情况，又没法再次给泽狼包扎，于是泽狼只能光秃秃的在这酸液中飘荡。
不过现在的泽狼应该没有心情管顾自己的形象。
那些聚灵虚草也是厉害，都被酸液淹没了，还能继续散发光亮，将这一片酸液里的景象都照亮了。
“轰轰！”外面的撞击声更强烈了，严靳昶像循声辨别了那块石壁的方向，而后将一手一个的抓住了苏澄阳和泽狼，将它们拉向了距离那石壁远一些的地方。
原本他是想里应外合，可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们只能先退避开了。
不过，带着这么两个巨物，在酸液中游走，着实有些难度，更何况那些酸液也不安稳，一直在晃荡，成型的漩涡不断地将他们卷入下方。
严靳昶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眼看着就要陷入昏暗时，一道莹绿色的光芒突然在他的眼前闪过。
这光芒实在熟悉，因为正是它折腾了严靳昶几个时辰，让他变得无比虚弱，还无法灵活的使用自己的灵力，而等严靳昶好不容易打破了那个绿色光罩的束缚，眼看着终于能再次使用灵力时，又遇上了这破事！
严靳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串密密麻麻的字浮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字的字样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和苏菁素的那块木简上一模一样的字。
严靳昶看不懂这些字，但是它出现得太过突然，严靳昶还是努力定了定神，定睛看去。
下一刻，那些字倏地化作了一条绿色的长链状物，钻入了严靳昶眉心的那个淡绿色的印记里，在那长链状物彻底湮没之后，那淡绿色的印记也随之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白净的额头。
在严靳昶的眼中，就是浮现在自己眼前的东西突然朝自己袭来，而他只感觉到眉心一凉。
没过一会儿，那股清凉便蔓延到了全身。
待严靳昶再睁开眼时，就看到自己身上浮现出了一片纯粹的莹绿色光芒，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木灵根修士使用灵力时一样。
等等，灵力？
严靳昶飞快地掐了个诀，没想到竟然真的撑起了一个圆状的防御屏障！
严靳昶立刻将防御屏障撑大，把苏澄阳和泽狼都拉入其中。
“咳咳咳！”他们剧烈地咳嗽起来，艰难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被一团绿色的灵光环绕，而正是这些灵力，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严靳昶没有时间犹豫，指尖很快放出了灵气丝，将傀儡牵引起来，举起灵剑，劈向了不远处的石壁！
“轰！”石壁上被劈出了一个口子，聚集在这洞窟里的酸液争先恐后地从破口之处冲了出去！
外面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进来，只不过那些声音显得有些沉闷模糊。
这点口子还不足以让他们离开这里，却让他们都看到了希望，严靳昶让苏澄阳和泽狼再一次屏气，而后将支撑防御屏障的灵力也都送入了紫阶傀儡的身体里，全力劈向了石壁！
石壁轰然破碎，大量的酸液冲了出去，被卷入酸液当中的人和妖兽也不例外。
苏澄阳最先摔砸在了地上，他顾不上疼痛，先吐出了大量的酸液和血水，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团嫩粉色朝他袭来，“咚”的一下砸在他肚子上。
苏澄阳：！
原以为自己要伤上加上的泽狼，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正疑惑着，就被紧接着被酸液冲过来的严靳昶撞到了脑袋！
泽狼：！！
泽狼只感觉头晕眼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两只年迈的泽狼在朝自己微笑。
泽狼：啊，我的祖奶奶和祖爷爷来接我了吗？
四脚朝天的苏澄阳：“你们给我滚下去！”
好巧不巧，他这一张口，一大团缠在一处的，还连着根的草，就被又一次晃荡着冲涌出来的酸液，冲入了他的口中！
苏澄阳：“咕噜咕噜……”
严靳昶扶着额头，撑起身来，便看到一团带着光的东西滑入了苏澄阳的嘴里。
那是！聚灵虚草！
严靳昶：“吐出来！有毒！”
“咕咚！”被压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的苏澄阳，不小心将那聚灵虚草咽了下去。
严靳昶：“……”
他也知道那个不能吃，赶紧翻腾起身，哇啦啦地狂吐。
“靳昶！”安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严靳昶循声回头，却没看到人，而是看到了一件展开的，黑色的衣服。
衣服很快落在了严靳昶身上，安韶动作迅速，将严靳昶裹了个严严实实。
左手被塞进右边袖子里的严靳昶：“……”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的手变短了吗？

第344章 以毒攻毒
安韶的脸上沾着血，浑身湿漉漉的，衣袍上有好几处破损，血腥的气味弥漫出来，显然是受了伤。
见严靳昶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安韶抬手将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撩，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一张脸上仿佛写着几个大字——我厉害吗？
严靳昶立刻抬起手来，指腹抚过安韶的脸，轻拭去那些溅在安韶脸上的血，掌心里涌现出了一大团莹绿色的灵光，灵光落在了安韶的身上，安韶瞬间感觉到了一片清凉，一些比较浅的伤痕，很快就止住了血。
安韶微讶：“这是？”
严靳昶：“此事说来话长，方才这怪物抽走了我丹田里的灵力，但是我的体内又涌现出了一股新的力量，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
安韶仔细地打量着那莹绿色的光芒：“这灵光，看起来和正常的木灵力一样啊，效用也一样，难道是你的灵根恢复正常了？好像从未听过这种情况。”
严靳昶摇头：“不，我依然是变异木灵根，这力量像是一股外力，具体为何会如此，恐怕还得等找到了苏菁素，再细问她了。”
眼下情形不容他们详谈，严靳昶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四个正站在远处，用一种警惕地眼神盯着他们的人。
安韶方才一上来就怼着石壁一阵劈砍，金昀宗的修士并不知道安韶为何如此，见安韶只顾石壁，不管他们，于是他们便退避到了一旁。
他们方才看到莫成手中那飞蹿出去的妖剑也在劈砍这块石壁，心下正觉得疑惑，再看到安韶也如此，便猜到在这石壁之后，应该是藏着什么东西，亦或是关着什么人。
而且还是能吸引妖剑和眼前那个妖修的人或者东西。
莫成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却不想说出来，一心只想着赶紧将眼前的妖剑控制住，而后带着妖剑离开这里。
但是妖剑感应到主人的生死危亡，不肯离去，再加上苏澄阳在沉入酸液之前，就命令它无差别攻击外面的一切，所以那不断试图靠近妖剑的莫成，不出意外地受到了妖剑的全部攻击。
莫成试图让金昀宗的那三个弟子助它拿下妖剑，但妖剑上散发出来的妖气实在是太重了，而且因为苏澄阳受了伤，妖剑上还弥漫出了血气。
这些气息对于降服妖剑的修士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妖剑会把缠绕在剑主身上的妖气吸转为己用，但是对于其他的灵修来说，却有着不可逆的影响，若是一个弄不好，妖气没能完全抽离出去，是会影响到灵修日后的修行的。
每一只妖的妖气都不一样，难不成他们每一次修行受阻，都要来找莫成用那妖剑帮他们吸收妖气吗？
这岂不是主动将自己的把柄交给对方了？
若是熟识之人，知根知底，他们定然不吝啬于上前助上一臂之力，但莫成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莫成甚至都不是他们这一次任务需要护送的对象，说不定这一次任务结束之后，他们就不会再相见了。
那他们三个又为何要将自己的命运赌在这人身上呢？
当然，最关键的是，在方才与盗贼的交战中，他们金昀宗的弟子们拼尽全力，打退了不少盗贼，可莫成和那些侍从却在后面畏缩耍滑，待云绿谣救下了北宫绪忱之后，他们又一股脑冲上去讨好卖弄。
不仅是云绿谣看不惯他们这样，其他金昀宗的弟子亦然如此，只不过不说出来而已。
所以在莫成向他们寻求帮助时，他们只是委婉的表示，“莫公子若是想契约这柄妖剑，最好还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征服它，压制它，让它完全诚服于你，日后它才能心甘情愿地为你所有，我们这一次助了你，日后它再一次反抗你，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莫公子放心，既然云师姐让我们跟着你来此，也算是一个小任务，我们自然会将你活着带回去，所以若是你真的被妖剑打得无力招架，面临生死危机，我们自会出手，将你带回去。”
莫成一听他们这话，便明白，这三人只是打算把他活着带回去，并不打算助他降剑。
于是，莫成与妖剑纠缠于一处，三个金昀宗弟子在一旁观望，安韶无人阻挡，自然能一心放在劈砍石壁上。
眼下石壁破碎，里面的酸液裹挟着血腥之气尽数涌出，金昀宗的三个弟子都倍感意外，尤其是在看到从那酸液当中，还冲出了那只不久前刚跑走的妖修，以及那个相貌俊美的人修之后，他们的思绪更是百转千回。
为何莫成手中的妖剑要不顾一切地飞来此处？
看起来像是为了救这妖修和人修！
莫成早已猜到，所以在看到苏澄阳出来时，并未惊讶，只是神情有些复杂。
照他自己的内心所愿，他是不想再与苏澄阳有纠葛的，既然苏澄阳主动离开，他自然求之不得。
什么两族交好，什么家族繁荣，什么灵魂契约，都不过是年少时的被逼无奈，是被迫的服从！
他早就想逃离这样的束缚了！
可是，他辛辛苦苦地修炼多年，又为何要因为解除这样的契约，而遭受天罚？
他不甘心！
可是……
莫成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妖剑上。
因为苏澄阳勉强脱离了险境，那妖剑上的嗡鸣声也渐渐消失，归于平静。
莫成一个箭步到了妖剑旁边，拔起了已经不再反抗他的妖剑，缓步朝苏澄阳走去。
苏澄阳因为无意间吞下了一团被酸液冲过来的聚灵虚草，此时正在努力将它弄出来。
苏澄阳并未像严靳昶之前那样细嚼聚灵虚草，很快就将那一团草吐了出来，可即便如此，苏澄阳还是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翻搅，只能赶紧调动起刚恢复了一点的灵力，努力将毒抑制下去。
虽然此毒无解，但是对于修士来说也不致命，就是短期内会变得虚弱。
泽狼在一旁甩着身上的酸液，并道：“这狐妖也是倒霉，聚灵虚草的根系延展得极深，即便是在水中翻搅，也能固定住自己，不至于被水冲走，洞壁上那么多的聚灵虚草，也就被冲下来的那么一团，怎么就偏偏落入了他的嘴里。”
严靳昶：“……”那一团聚灵虚草，好像是我薅下来的？
“你想作甚？站住！不然别怪我动手！”安韶突然站起身来，攥紧了手中的妖剑，警惕地看着朝他们的方向靠近过来的莫成。
莫成一指苏澄阳：“我找他有事商量，与二位公子无关，二位公子若是有所顾虑，可以先离开此地。”
严靳昶站到了安韶身边，拔出了安韶暂时挂在腰上的忘念，随手挽了一朵剑花，语气淡淡：“莫公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们与苏澄阳也算是老朋友了，这一次在此地偶遇，他也帮了我不少，对于你们之间的事……”严靳昶故意顿了顿，直视着莫成的双眼：“我们也了解不少。”
闻言，莫成眉头紧蹙，看着苏澄阳的眼神就带上了些许责备，觉着这是苏澄阳话多了。
他并未认出严靳昶和安韶就是之前在万林源的两个少年。
莫成沉声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们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难道还能助我们解除契约不成？”
严靳昶挑眉：“你要与他一起解除契约，一起承担天罚？”
莫成：“没错，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俩的契约本就是家族强加于我的，并非我的本意，与其继续耗下去，互相耽误，倒不如互相成全，还予彼此自由。”
橘红色的狐耳微微一动，正在压制着聚灵虚草之毒的苏澄阳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莫成。
视线有点模糊，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虚弱，还是因为泪水。
亦或是因为那聚灵虚草的毒。
苏澄阳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如同翻江倒海，剧痛从腹部蔓延到了全身，甚至直逼头颅，让他头疼不已。
这是聚灵虚草的毒会带来的痛苦吗？
怎么与严靳昶方才告诉他的症状不一样？为何他的头会这个疼，仿佛要整个炸裂开一般？
他听到了莫成的声音，但却听不清莫成具体说了什么。
在这声音当中，苏澄阳的思绪渐渐飞远，意识好像穿破了一层层模糊的云雾，抵达了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阿阳！快过来啊！”还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苏澄阳循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少年，一手抱着树，一手摘下了一个红彤彤的大果子，往下一抛！
果子落入了他的怀中，少年笑嘻嘻道：“这个最甜了！你快尝尝！”
苏澄阳有点迷茫，他认得出那少年便是莫成，但是，为何这番场景，之前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当中？
他正疑惑着，眼前的画面突然一转，原本还在树上摘果的少年，已经近在他面前，只不过是一个背影。
少年正在奔跑，而他正被少年拉着跑。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苏澄阳感觉自己咽喉干涩，连说话都十分困难。
他转头看去，就见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正在他们的身后，追逐着他们，杀气扑面而来！

第345章 恢复
身后那团黑压压的东西来势汹汹，追逐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没过一会儿，就扑到了他的脚上，锁住了他的脚踝。
苏澄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绊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到了石头上，滚烫的鲜血流了下来。
少年感觉到身后的人拉不动了，连忙回过头，发现了苏澄阳被黑影锁住的脚踝。
“阿阳！”少年抱着他，并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砸向那黑影。
可这样的攻击，对于那杀气腾腾的黑影来说，却无济于事！
苏澄阳听到自己的声音道：“你快跑！”
“我不！”
追逐着他们的黑影也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很快扑上来，将他们拢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那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看似是噩梦，却又给他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他不记得了呢？
苏澄阳感觉到自己强撑着睁开了眼，挣扎着抬起手，用带着尖爪的手疯狂地划拉着眼前的黑暗，竟然真的让他撕开了一条裂缝。
透过裂缝往外看，正好见到那黑影掐着少年莫成的脖子，将少年莫成举了起来，黑影里延伸出了一只手，竟是直直伸入了少年莫成的脑袋里，并从中抽离出了一团虚影。
而在虚影被抽离出去之后，那黑影当中，就浮现出了一团深褐色的东西，并一点点地将那深褐色的东西挤入了少年莫成的身体里。
苏澄阳赶紧朝那团虚影伸出手，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虚影也低头看下来，朝他伸出手，却还不等他们的手触及到一起，苏澄阳的眼前就再一次被黑影填满。
苏澄阳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嘴里，被强行塞入了什么东西，他想吐，却吐不出来。
直至那东西下了肚，他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昏脑涨。
意识沉浮之间，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忘了今日你所看到的一切，你只需要记住，是你带着他进入禁地的，他会性情大变，都是你的错，是你非要进入禁地玩耍，才害得他变成这样的。”
“你要用你的一生，来补偿他。”
“记住了吗？”
苏澄阳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记住了。”
遮挡在眼前的黑暗顿时消失，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闭目沉睡的少年。
少年的身上还缠绕着未曾完全没入身体里的，丝丝缕缕的深褐色气息。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眼前的少年却给苏澄阳一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不对，这不是莫成，这不是！
苏澄阳赶紧环顾四周，很快在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虚影，而那道虚影，却被那团黑影紧紧的缠绕着，直至完全的消散于空气当中！
“啊！——”
苏澄阳痛苦地呐喊着，而记忆中的自己也在下一刻晕了过去。
等苏澄阳再睁开眼时，就发现天已经亮了，抓着他们黑影消失了，呈现在眼前的，是家中的床榻，以及族人们愠怒的表情。
“你们怎么能去禁地呢？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若非我们及时赶到，你们俩的小命都交代在那里了！”
禁地？
不，不对！不是他们主动去禁地的，而是那团不知名的黑影，将他们追赶进去的！
这一次，苏澄阳终于记了起来！
那些模糊的记忆，也终于在此处串联了起来。
…………
仿佛被云雾层层遮挡住的记忆深处，那些被刻意掩藏的真相，尽数浮出水面。
苏澄阳化作人形，一手捂着头，泪水不断地从他的双眼里涌出，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地上。
“莫成……”苏澄阳低声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方才的那些画面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重现。
被严靳昶和安韶拦着的莫成听到苏澄阳的唤声，颇有些得意道：“你们听到了吗？他叫我了，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和你们无关，让开！”
严靳昶：“他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是你们这个时候解除契约，他承受不住天罚，又该如何是好？你倒是会选时间。”
莫成：“他的虚弱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来与他解除契约的，难道还要管他如何？”
安韶上下打量着莫成：“怎么？你是活不到他身体恢复之后了，非要在这个时候解除契约？”
莫成捏紧了手中的妖剑：“你们不觉得你们管得有点多了吗？”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莫成手中的妖剑上：“若是现在的他承受不住天罚，就这样一命呜呼了，那么这柄妖剑，是不是就唯你一主了？毕竟你已经使用这妖剑许久，妖剑也算熟悉了你的灵力。”
“你！”莫成被严靳昶猜中了心思，恼羞成怒道：“你少在那里胡言乱语！谁稀罕他这把剑了！”
身后的苏澄阳又发出了低低的声音。
严靳昶回过头，就看到苏澄阳正蹲跪在地上，正捂着脑袋，神情痛苦。
“苏澄阳？”严靳昶有些疑惑。
这样子，怎么不像是吃了聚灵虚草中毒之后的症状啊！
莫成又走上前一步：“苏澄阳，方才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解除契约，日后你我各不相干。”
苏澄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来，盈满泪水的眼睛，看向了莫成所在的方向。
见此，莫成有些嫌弃地蹙眉，“别总是哭哭啼啼的，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苏澄阳：“莫成……”
苏澄阳缓缓站起身来，朝莫成的方向走去。
莫成将拿在手中的妖剑，扔到了地上，“这剑也还给你，不听话的东西，我也不稀罕要，省得被某些人误会。”
苏澄阳弯下腰，捡起了被莫成扔到了地上的妖剑。
莫成瞥了严靳昶和安韶一眼：“我们去远一些的地方吧，免得你这两位爱管闲事的朋友打搅，坏了我们的事。”
严靳昶和安韶：“……”
说罢，莫成转身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走去——他显然非常自信苏澄阳会依着他所说的一切。
那两个修士着实麻烦，还是离他们远一些比较好。
金昀宗的那三个弟子见莫成带着苏澄阳走向远处，出声提醒了一下，让他速度快点，事情解决了就赶紧回去，别让其他人等太久。
莫成应了一声，也叮嘱他们不要跟过来，他自己能处理此事。
苏澄阳也确实跟在了莫成的身后，一步步的走近，只不过，苏澄阳一直低垂着头，拿着妖剑的手，却攥得越来越紧。
莫成走到了一块巨石后面，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张防御符箓，飞贴在了四处，撑起了一个防御简阵。
同时，他还暗暗将几张隔音符贴在一旁，阻隔了此处与外界的声音。
这样一来，不论这里待会儿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都不会立刻察觉到，只要他的速度足够快，就能在那些人发现不对劲之前，逃之夭夭。
届时，那两个自称是苏澄阳的朋友的修士，肯定会迁怒和他一起来此的金昀宗弟子，若是他们打起来，还能多给他争取一些远离此处的时间。
莫成自以为做得很隐蔽，或者说，他从来没将苏澄阳放在眼里。
毕竟，这些年来，苏澄阳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只愚蠢的狐狸，满脑子只有一些无聊的情情爱爱。
“莫成……”苏澄阳又唤了他一声。
莫成检查了一下他设好的防御简阵，确认不会有差池之后，才转过身，不耐烦道：“若是你现在反悔，日后可别又怪我不搭理你，我已经与你说得很明白了，今天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我们就在今日，一起解除契约，一起承担天罚，要么，你日后自己解除契约，你自己承担天罚，你自己选吧。”
苏澄阳突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莫成，一双狐眼中闪过了一抹血光。
莫成：！！！
莫成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就看到那妖剑的剑柄在苏澄阳的手中，而妖剑的剑刃……却穿过了他的心脏！
“你！”莫成张开口，却有血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嘴里涌出来，很快就沾湿了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染红了他的衣襟。
苏澄阳看着他，目光冰冷，手中的剑还在往前送，直至整个剑刃都没入了莫成的身体，并从他的身后穿出。
“你根本不是莫成！”苏澄阳双眼泛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眸中的恨意仿若化作了无数锋刃，要将眼前的人戳成窟窿。
“什……”莫成从未想过，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将他视若珍宝的人，会如此干脆的将剑送入他的身体，全无一丝犹豫。
苏澄阳猛地将妖气灌入了手中的妖剑上，感受到了同出一脉的妖气，妖剑里瞬间浮现出了大量的妖气，卷住了莫成的手脚，将他固定在原地，同时还有一只虚化的兽手从剑刃里浮现出来，带着尖爪的兽手伸向前，扼住了莫成的咽喉。
莫成终于反应过来，高声呼唤，却迟迟不见金昀宗的那几个修士来搭救，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还在此处放了隔音符。
他原本是不想让苏澄阳的惨叫声溢出去，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346章 入魔
“不！苏澄阳！你这是做什么！”莫成见呼救无效，又挣脱不开妖气的束缚，只好将目光转向苏澄阳：“我们现在还没有解除契约，若是我死了，你也会死的！”
苏澄阳：“我的莫成早就已经死了！”掐着莫成脖子的兽手缓缓收拢，苏澄阳骤然将插在他身体里的妖剑拔出，又狠狠地刺了进去！
“唔！”
莫成痛哼一声。
苏澄阳恶狠狠地盯着他：“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是那片黑影杀了他，又将你放入了莫成的身体里！”
“你就是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恶鬼，侵占着他的身体！”
“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莫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恶鬼，什么黑影？我就是莫成，从小到大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得，不信你可以随便找一件事情来问我！”
莫成完全不明白苏澄阳为何突然说这种话，思绪飞转间，很快得到了一个他自以为很合理的解释，“是不是那两个修士和你说了什么？”
莫成努力调动起丹田里的全部灵力，奋力挣脱开了苏澄阳的束缚，又召出了自己的灵剑，朝苏澄阳劈去！
双剑交击与一处，莫成以剑抵着苏澄阳的妖剑，努力解释：“你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我不是莫成还能是谁？”
泪水从苏澄阳的眼角滑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清晰的记忆席卷而来，让苏澄阳越发确定，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他的所思所念。
苏澄阳：“你可还记得，当初在我们为何会进入禁地吗？”
莫成急于证实自己是真的，毫不犹豫道：“当然记得！是你非要去禁地里面玩耍，还带上了我，害我被禁地里的妖兽袭击，还被妖兽咬伤了！”
苏澄阳：“不！我和莫成是被一团黑影驱赶到了禁地里，并被黑影袭击，你就是那个时候被黑影放入了莫成的身体里，你醒来之后，便将一切怪罪在我身上，我也因此受了家法惩戒，而你就在旁边，一脸漠然地看着！”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因为禁地一事，受了重伤，有了阴影，才会性情大变，对我的态度也不复从前。”苏澄阳死死地盯着莫成的双眼：“祖老曾对你这性情变化有所疑虑，还专门问过我，但我的记忆被那黑影抹除，完全不记得那些事情，而你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通过祖老的验魂之测！”
莫成：“你到底在胡说什么！那日分明就是你带着我进入禁地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胡编乱造，就为了名正言顺杀我吗？”
“苏澄阳！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无理取闹吗？”莫成恼道：“还是说，你这是觉得自己得不到我，就想毁了我？”
“别说这种令人犯恶心的话！”苏澄阳直接啐了一口：“我心悦的，从来就不是你！你这个杀人夺舍的恶鬼！”
苏澄阳身上浮现出了大量的妖气，并在下一刻化出兽态，张口咬向了眼前的家伙。
……
在巨石之后的不远处，严靳昶看到莫成离开后，便主动向那几个金昀宗的修士简述了他在那石壁里的遭遇。
金昀宗的修士明显十分诧异：“我们此时正在一只巨大怪物的身体里？”
“不可能吧？”
“这地方不是万兽山的山里吗？要不就是万兽山的之下，更深处的地方，我方才亲眼看到自己被狂风卷进来的。”
“不过，地上这些还没流尽的酸液，看起来确实有些奇怪，像是活物的肚子里才会有的东西。”
云明彦：“你们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照眼下的情形来看，我们就算不是敌人，也不会是朋友吧。”
严靳昶：“这怪物能吸收修士身上的灵力，眼下被吸入这地方的修士有不少，它应该是打算逐一击破，我们就算不能马上联手，也必须先想到应对的办法，不然，每少一波人，便是少了一份能应对这怪物的战力，你们可以先将自己在此地看到的事情告知同门，不管你们信不信，先做好准备，警惕行事，小心那些会移动堵路的石壁，总归是不会错的。”
云明彦朝严靳昶一拱手：“那我们先在此多谢公子的提醒了。”
严靳昶摆手说不必，转身朝那块巨石走去，于是那三个金昀宗修士赶紧上前来，“那个，二位公子，这既然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我们不如在此等着他们自己处理好？”
严靳昶：“你们金昀宗弟子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
云明彦：“呃……护送北宫绪忱安然回到宓虚宫。”
严靳昶：“方才那个人叫北宫绪忱？”
云明彦：“可是，若是我们不能将他活着带回去，一定会被责备的，此事既然与二位公子无关，不如就先在此等候，如何？”
安韶：“怎么不关我们的事了？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担心朋友的安危，不行吗？他们这是要去解除灵魂契约，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结下灵魂契约的双方，算是立下了天道誓言，日后双方的修为也能借此顺畅许多，甚至有可能突飞猛进，也算是得了好处，若是解除了契约，就算是违背了誓言，是要受到天罚的。
严靳昶：“你也看到了，我们那朋友正是虚弱之时，若是在这时受天罚，只怕是扛不过，也不知道莫成到底是按的什么心。”
云明彦沉默了片刻，才道：“此举确实有些趁人之危，居心叵测。”可谁让他们得了命令，要带莫成回去呢？
严靳昶见他们纠结，突然将傀儡从赤玉璃戒里取出，分别挡住了那三个金昀宗的修士。
安韶则趁机冲向了那巨大的石块！
金昀宗的三个修士：！
有严靳昶阻挡了那三个金昀宗弟子，安韶很快御剑飞到了巨石之后，却愣住了。
他和严靳昶方才掐算了时间，莫成就算想趁机攻击苏澄阳，也肯定是要等到他们解除了契约，忍受了天罚之后，才会下手。
方才他们与金昀宗的修士交谈了一会儿，也没花多长时间，按理说他们这会儿应该正在结契的过程中才对，怎么就打起来了？
而且照眼前这情形来看，似乎还是苏澄阳占了上……上上风？
安韶只愣了一会儿神，就看到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苏澄阳的身上冒出来——这是明显是即将入魔的前兆！
安韶脸色微变，身上立刻延伸出了黑色的根藤，狠狠地砸向那防御结界！
“苏澄阳！你疯了吗？这种人哪里值得你为他入魔！”
许多根藤从安韶身上蔓延出来，“咣咣咣”地砸着防御结界。
云明彦和云明津先是看到严靳昶操控的傀儡，觉着眼熟，又看那操控傀儡的方式，心中都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可是那个身影的面容，却与眼前这人完全不一样！
释放出来的灵气丝光芒也完全不一样！
他们正疑惑时，就看到了从安韶身上涌现出来的根藤。
这世上，怎会如此巧合的两个人，一个带着相似的傀儡，用着相似的控偃之术，另一个又真好是妖修，还是一个会有那种奇异的根藤的花妖？
“莫非是，严公子和安公子？”云明彦惊讶道。
严靳昶此时用着真容，所以并不太想认下身份，不然他方才就会直接向云明彦和云明津表露身份，让他们给自己证清白了。
严靳昶：“我姓金，他姓银，你们认错人了。”
云明彦和云明津：“……”真是好不敷衍的姓氏。
认出是严靳昶的云明彦更纠结了，“严……金公子，我们并不想与你们交手，我们能不能各退一步，让我们直接把他带走，这样我们也能有个交代。”
安韶转头道：“都别打了，快过来！还有，你们的任务怕是无法完成了，不过这可怪不得我们，是你们非说要在那里等候的。”
闻言，严靳昶和三个金昀宗修士都飞了过去，就看到在那防御结界上，溅了大片的血迹，透过血迹看去，就见一只生着橘红色毛发的狐妖趴在地上，浑身的毛发都炸开了，双眼通红如血，身上已经冒出了许多的黑色的魔气！
而就在妖狐的面前，一个浑身染血的人倒在地上，头歪向了一边，面色苍白，双目圆瞪，明显已经失去了生息。
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想必是贴上了隔音符箓。
三个金昀宗的修士齐刷刷地将手中灵剑对准了苏澄阳，云明彦道：“妖兽魔化，嗜血残暴，亲疏不认，若是自身无法控制，只会疯狂杀戮，直至衰竭致死，二位公子请让开，我们必须要趁其未曾完全魔化，将其诛伏于此！”
话音刚落，身在防御结界里的苏澄阳突然扬起头来，张开了血盆大口，似乎在高吼。
没过一会儿，那防御结界轰然碎裂，苏澄阳的吼声也随之溢了出来！
同时冲涌出来的，还有大量的魔气！
众人齐齐退开，挥剑劈散了那些冲向他们的魔气。
苏澄阳嗅闻到了他们的味道，转过身来，赤红的双眸紧盯着他们，发出阵阵低吼。

第347章 怪物
苏澄阳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越发浓烈的魔气从他的身上涌现出来，弥漫向四周。
原本鲜艳的橘红色毛发上，都缠绕上了丝丝缕缕的魔气，毛色变得黯淡无光。
狐尾缓缓地摇摆着，缠绕在狐尾上的魔气将那狐尾衬得极长。
他朝着严靳昶他们所在的方向高吼了一声，足下一蹬，朝他们冲来！
云明彦首先举剑迎上去，却还不等靠近，就迎来了一条长尾，直接被打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云明津和另一个修士也冲了上去，手中的剑正要对着苏澄阳劈下，苏澄阳就灵活地一跃而起，对着他们猛挥出了几爪！
爪风裹挟着妖气飞出，他们赶紧举剑抵挡，却还是被逼退至远处，撞到了一块巨石上。
就在这时，一个金阶上等傀儡从苏澄阳的斜后方蹿了出来，对着苏澄阳的脸就是一拳！
严靳昶：“苏澄阳！”
苏澄阳被傀儡这一拳打飞到一旁，还不等反应过来，又被抡着巨扇的安韶扇飞向另一边！
安韶：“你清醒一点啊！”
于是，等金昀宗那三个弟子从人形坑里抽离出自己的身体，再看向那浑身被魔气缠绕的妖狐时，就见严靳昶和安韶一左一右，对着苏澄阳拳打脚踢，连捶带砸。
期间夹杂着一声声呼唤。
“苏澄阳，你清醒一点！”一巴掌闪过去！
“不要为了这种家伙入魔！”一拳头砸过去！
“想想你的族人！”一个飞踢！
“想想你这些年的努力！”一记狠踹！
三人：“……”你们确定你们是这妖狐的朋友，而不是活阎王吗？
亏他们还担心这两人会于心不忍，不愿伤害这妖狐，甚至很有可能会出手阻止他们。
“吼！——”苏澄阳被安韶的巨扇扇起的风吹飞，狠狠地撞在了一处石壁上，石壁都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苏澄阳很快挣扎出来，身上的毛发炸竖起来，身后的狐尾竟然变成了两条！
准确来说，是他缠绕在他狐尾上的魔气太多了，一些魔气往旁边延伸开，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化出了两条狐尾。
苏澄阳再次朝严靳昶的方向扑来，严靳昶这一次直接牵引出了紫阶傀儡，高大的紫阶傀儡很快飞到了空中，又重重落下，坐在了苏澄阳的脖颈上，掐着他的脖子，猛地往地上一贯！
“轰隆！”苏澄阳瞬间被摁在了地上，四爪挣扎着，又被紧随而至的几个傀儡齐齐制住。
尽管这种散发着莹绿色光芒的灵力，严靳昶还是第一次使，但用起来却意外的很顺畅，和他平时使用变异木灵根时差不多。
不是每一种灵力都能凝结出灵气丝的，有些灵力过于轻浮易散，而有些灵力又过于结实凝重。
用紫阶傀儡制住了苏澄阳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上去又是一通好言相劝，顺便附上一些肢体的“鼓励”。
泽狼站在一旁，目睹全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澄阳还在半魔化的过程中，还是能听得到一些外界的声音的，也不知道严靳昶和安韶说的哪一句话，终于让他听了进去，他那双赤红的双眸里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虚弱地呜咽了一声，似乎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严靳昶这才停下手，试探道：“苏澄阳？”
苏澄阳没有回答，但是汇聚到他身上的魔气，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这算是个好现象，至少苏澄阳已经清醒过来，不至于深陷于心魔幻象当中，直至身心皆被吞噬，无法自控。
但是，魔由心生，心魔不除，魔气终会重蹈覆辙。
若是苏澄阳自己没法走出来，就算这一次他能醒，下一次，却不知有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看到苏澄阳身上的魔气渐渐散去，直至消失殆尽，云明彦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严靳昶见苏澄阳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才看向云明彦等人：“三位不是还要回去复命吗？我方才告诉三位的那些事情，确实是我被困在那洞窟里时的所见所闻，三位若是信得过我，便赶紧回去禀报此事，让他们务必多加小心。”
如果说，方才云明彦还对严靳昶所说的话心存疑虑，那么在认出严靳昶和安韶之后，他的疑虑就打消了许多，并道：“若此地真是一个怪物的体内，那我们身在此处的人，岂不都处于危险当中？”
云明津：“活物多多少少都是会动的吧？为何我们在此地待了那么久，也没感觉到异常的地动呢？”
严靳昶：“许是这怪物不爱动，又或者是因为它还没攒足力气，据我听到它说的那些话来猜测，它此前似乎一直在沉睡，只是在万兽山出现异响的时候，它才被惊醒的，而我们就成了它苏醒之后的第一口粮，我们并不是它攻击的第一波修士和妖兽，此前已经有好些修士和妖修被它消化，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安韶：“它一口气吞了那么多人进来，却还要煞费苦心的分别困住，才开始消化，这要么是因为它做不到一气解决，要么是担心一口气释放太多的酸液，会让所有的修士立刻意识到此处是在活物的体内，于是群起反抗，要么……是因为大家所处的位置不一样，它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释放出酸液，只有我们走到了特定的地方，它才能开始消化我们。”
“这怪物体内各处都可以释放酸液，只不过是量多量少的区别罢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他们循声抬头看去，就见一只身量高大的妖兽悬在空中，那妖兽的脑袋看起来有点像狼，深红的鼻子下生着几道略长的胡须，通体长着银白且光滑透亮的长毛，头顶一对尖长的耳朵，耳尖上分别有一团深红色的绒毛。
妖兽很快飞落下来，于是骑在这妖兽背上的人也显露了出来，那人面色冷峻，穿着一身金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
云明彦等三人在看清来人之后，双眼瞬间爆亮，“明溯师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明溯。
“师兄！你怎么来了？”三人一个瞬身，便出现在了云明溯的面前，六双眼睛晶晶亮。
云明溯从那白毛妖兽的身上跳下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我需要办一些事，途径此处，没想到万兽山突生异象，我没能及时撤离，就被狂风卷了进来。”
“师兄，你是不知道我们方才经历了什么！”
“师兄，那北……那个需要我们护送的人，实在是太会惹事了！”
“非要抓不合于自己修为的高阶妖兽，我们千辛万苦把妖兽抓来放在他面前，他都契约不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契合于他的妖兽，他还嫌妖兽等阶太低。”
“总是去招惹别人，完了他们自己的侍从又是一群废物，完全打不过人家，总是要我们来收场。”
“都被吸入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了，他们也不急着离开，还有闲心招惹别人。”
“难怪都没有人接这个任务！”
“听说师姐是因为之前被人骗走了许多灵石，才来接这种任务的。”
严靳昶和安韶：“……”这就是怨气冲天的感觉吗？
“咳咳咳！”云明溯皱眉重咳了几声。
那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声，赶紧闭上了嘴，又齐齐转头看向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比较关心的是云明溯方才说的那句话，“方才明溯道君说，这怪物体内各处都可以释放酸液，此话当真？”
云明溯严肃点头：“我已经在这地方探查了许久，从下游一直到了上游，我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残骸，痕迹都是新鲜的，四周围也像这里一样，布满了没有散尽的酸液。”
严靳昶：“明溯道君既然已经去过了上游，可曾试图原路离开此地？”
云明溯：“试过，但是来时的那些洞口都被封闭了，我才不得已折返的。”
云明彦：“诶？出口被封了？那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啊？”
云明溯：“这怪物想将我们全部吸收，自然不会给我们留退路，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开出一条路来，若是一人之力不足以为之，那便召集所有尚且还有一战之力的人，大家齐心协力，一点突破。”
严靳昶刚要开口，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子动了动，低头一看，正好看到一团粉嫩嫩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衣袍里。
安韶的手更快，直接将它从严靳昶的衣袍里拎了出来！
安韶微微眯眼：“你往哪钻呢？”
泽狼一边挣扎，一边压低声音：“嘘！嘘！你们小点声！快把我藏起来！”原本身量高大的泽狼，现在缩得只有两个巴掌大小。
安韶：“藏起来？为何？”
泽狼：“这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泽狼边说边瞥了一眼云明溯所在的方向，却发现方才还站在云明溯身边的那只妖兽，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咦？”泽狼挣扎的动作一顿，赶紧扭转过身体，朝那边张望，就听严靳昶幽幽道：“你是在找它么？”

第348章 对策
泽狼浑身一僵，缓缓地转过头，又抬起头，只见在严靳昶的身边，站着一只身形高大，银毛又长又光滑的……泽狼。
被安韶拎在手中的泽狼：“……”
站在严靳昶身旁的泽狼的双眸是深蓝的，严靳昶能感觉到它身上没有杀气，不然也不会由着它站在这里。
而且照眼下这情形来看，这只蓝眼的泽狼，应该是云明溯契约的妖兽。
蓝眼缓缓低下头，抽了抽鼻子，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道：“泽寅？”
被安韶拎在手中的泽狼抬头看天，一脸无辜。
蓝眼泽狼一歪头，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你为啥光着身子？”
泽寅：“……”
蓝眼泽狼：“这难道就是族长曾说过的，脱毛期？”
泽狼在承认和不承认之间犹豫。
蓝眼泽狼：“难怪有很多进入脱毛期的泽狼，都会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原来脱毛会脱得那么彻底啊？你这个样子要是被雌狼看到了，她们会不会被吓跑啊啊？”
“只，只要是真的心悦我的雌狼，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的！”泽寅赶紧道：“再说了，我这又不是脱毛期，而是因为我在一场凶险残酷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失血极多，危及性命，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亲自血刃仇敌，我只能先忍痛割舍了我身上的毛，这样才能更快的治好我身上的伤，才能更快的出现在我的仇人面前，将他们碎尸万段！”
“我虽然也很心疼我的长毛，但我绝不做一只被重伤之后，只能哀叹等死的泽狼！”
安韶：“哇哦！说得不错嘛！”
严靳昶：“……”这话前半段听着这么那么耳熟？
蓝眼泽狼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原来如此！”它看向了安韶：“这位与你签了共生契约的修士吗？”
“不，是他。”泽寅一指严靳昶，并在心里暗道：而且还是该死的主仆契约。
这么一来一回，泽寅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从安韶手中挣扎着跳了下来，对面前的泽狼道：“泽午，方才那个骑着你的修士，你与他签订契约了？他的修为看起来也不高啊，你以前不是说，若是要契约，一定要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契约么？”
泽午：“可是，他能给我很多好吃的灵果。”它舔了舔嘴角：“真的好好吃！一想到能天天吃到那些好吃的灵果，让我一直跟着他，也可以啊，再说了，共生契约也不亏啊，修士的命也不短，更何况他们还能继续修行，继续延长寿数。”
泽寅：“……”泽寅眼巴巴地看向严靳昶，严靳昶：“如果你想要那种吃了之后能补充灵力，但是却会让你身上的伤口肿胀破裂的灵果，我这里有，你要来一口么？”
泽寅赶紧摇头，它身上的伤才刚结了点薄痂，不至于再流出血来，加上它缩小了身体，那些几乎遍布于全身的伤，就变成了一条条细纹。
若是它此时再将身体撑大，只怕这些刚结薄痂的伤口，又会再次崩开！
它不想再体验那种痛了！
云明溯轻咳一声，道：“几位聊得可好？”
严靳昶：“明溯道君方才说到哪了？”
云明溯：“方才他们已经用传讯玉牌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师姐了，师姐打算带人过来，与我们一起攻击这怪物，来这里的路弯弯绕绕，我让明彦先回去，再把他们带过来，待会儿我打算沿水而下，将此事公之于众，这样应该能召集到一些尚且有一战之力之人，大家一起共商对策。”
严靳昶：“若是此事能成，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这怪物似乎能感知到自己身体里面发生的事情，方才我与他里应外合，攻击石壁时，它便有所察觉，并且释放了腐蚀之力更强的酸液，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消化我们，当时我们的灵力都被它吸了干净，着实惊险。”
“若是这怪物察觉到你的意图，说不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你，不让你成功召集到人手。”
严靳昶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
“师兄！”
众人齐齐看去，发现是方才御剑离开的云明彦去而复返。
“师兄！不好了！我沿着原路返回，却发现所有的通路都被一块巨大的石壁堵上了，这些石壁应该都是可以挪动的！”
“什么？”
云明溯御剑飞向了高空，环顾四周，发现在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巨大的石壁，竟是将这四面八方都给围堵起来！
不仅如此，就连那原本湍急的流水，现在也都平静下来，只剩下顺着水流而来的鱼，在水里面来回游动，有些鱼跃出了水面，又很快落入水中。
之前严靳昶是在相对较小的洞窟内，被石壁堵住了，而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十分宽敞，旁边就是一道急流，没想到竟然也能被堵住。
不过和严靳昶在洞窟里的经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们的灵力并没有被抽走。
严靳昶自己的灵力还未曾完全恢复，就算再被抽取，也抽不出多少，苏澄阳和泽寅也是如此，而其他修士和妖兽的灵力，还是在身上的，这怪物总不会是嫌弃他们的灵力太少？
当然，猜测再多也无用，既然灵力还能使用，他们当然不会甘心被困于此地。
云明溯立刻召出灵器，正准备劈向其中一个方向的石壁，就听到下方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那些因为上下游被堵，而平静下来的水面，竟然开始沸腾起来。
随着咕噜咕噜的冒泡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方才还在水中畅游的鱼，要么蹦出了水面，在没有水的岸上疯狂扑腾，要么翻起了白肚，彻底失去了生息。
这些沸腾的水面上升腾起了大量的热气，水位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没过一会儿就侵吞了河岸边，朝着四周蔓延。
严靳昶和安韶一退再退，发现身后就是石壁之后，才操控着飞行傀儡飞到了上方，顺手将已经彻底晕过去的苏澄阳提了起来。
云明溯开始攻击石壁，其他三个金昀宗修士也紧跟在后。
可挡在此处的石壁十分厚实，尽管他们的灵剑很快削下了好些石头，可后面就像是打不穿似的，完全看不到打通石壁的希望！
“轰隆隆！”整个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震动起来，下方那不断上涨的水也随之摇摆，大量的热气升腾起来，很快让这里变得湿热无比。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云明溯等人不得不先稳定身形。
可等这震动结束，他们再看向他们方才劈砍的地方时，就发现，那一面石壁光整如初，完全没有被攻击过的痕迹！
云明彦惊讶道：“这些石壁还能生长？”
云明津：“你们看那边！那一面的石壁上有我们砍过的痕迹！”
众人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他们方才劈砍的方向的左侧方的石壁上，还留着明显是刀剑砍过的痕迹。
安韶：“你们是不是记错方向了？”
云明溯：“没记错，是这个石壁在移动。”
他们再次怼着石壁一阵猛攻，才刚削掉了几块石头，四周又再一次震动起来！
在震动结束之后，被他们劈砍过的位置竟然又转变了方向。
云明彦有些不耐：“我们该不会要把这四面八方，所有的石壁都砍一遍吧？”
他们只是想打通一个方向的路而已，其他方向，鬼知道会通往何处！
严靳昶看了一眼下方，道：“现在那些沸腾的水已经完全遮盖了地面了，水这水浑浊，看不清水下的情况，之前我们是凭借那条水道来辨别上下游方向的，现在水道被挡，若是周围的石壁也能挪移，那我们很快就会失去所有能辨别最开始的方向的东西。”
严靳昶看向云明溯：“方才你说要沿着水，往下游走，若是这怪物在这个时候改变地势，改变河道，改变水流的方向，那么我们可能无法用这个方式找到其他的修士。”
云明津：“所以这怪物真的听到了我们说的话？”
云明溯：“二位能否与我们传音交流？”
传音交流虽然隐蔽，但也有风险，若是未经允许，强行给一个修士传音，是一种很冒犯的行为。
见严靳昶和安韶都应许了，云明溯才给他们传音：“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一些人尝试打通那个方向的石壁，一些人则继续攻击我们之前已经攻击过的石壁。”
严靳昶：“我在想一件事。”
众人齐齐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既然这是一个活物，总会有弱点，比如心或者头颅，若是我们能找到它的心室所在之处，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攻其弱点？若是此物死了，我们是不是更容易突破这些阻碍，离开这里？”
云明溯：“话虽如此，可我们现在连这是什么怪物都不知晓，也不知道此处是怪物的什么地方，光是离开这里都费劲，在这些会移动的石壁阻挡之下，走哪都如行迷宫，想要找点人手都成问题，若想找到它的心室，谈何容易？”
迷宫……
严靳昶突然看向了安韶。
安韶：？

第349章 心室
两个时辰之后，几人齐心协力，一点突破，终于将面前的石壁打穿了一个足以让他们通过的大洞！
此时下面那些沸腾的水已经涨得越来越高，时不时的震动，还让这些沸水来回翻腾，溅起的沸水落在石壁上，甚至能将那些石壁烫起一阵烟缕。
穿过那被打通的石墙，眼前的情形和严靳昶预想到的一样，果然不是通往下游的那条通道。
尽管他们在石墙里面，已经尽可能的记下方向，但是在多次的震动，以及石墙移位之后，他们所记下的方向都偏移了。
云明溯的身上虽然带着罗盘，但是他们身在怪物的体内，罗盘的指向一直在偏转，根本指不准。
“这里是何处？我们方才好像没有见过这些景象。”
“下方也看不见水道。”
“那我们现在该往何处走？这地方看起来阴森森的，不宜多待吧？”
“是因为聚灵虚草变少了吧？”
能散发光芒的草变少了，四周便显得黯淡了许多，一眼望向远处，只有漆黑一片。
金昀宗的三个弟子齐齐看向云明溯，云明溯看向严靳昶，用灵识传音：“方才严公子说，有办法找到这怪物的心室。”
“我再介绍一遍，我姓金，他姓银，”说罢，严靳昶再一次看向安韶。
安韶：？
不是，你老看着我作甚？我又不知道这怪物的心室在何处！
严靳昶：“此法十分冒险，也不一定能成功，只能算是一番尝试。”
云明彦：“有方法总比没有好啊！我们可不想再待在这鬼地方了！”
云明津：“是啊，能试一试也是好的，留在这里同样不安全。”
严靳昶握住了安韶的手，温声道：“那就试一试吧。”
安韶：“……”为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个时辰后，几人各自持着灵器，劈砍着那些不断涌现出来，挡在他们面前的石壁。
显然，这怪物能看得到他们的行动，并一直试图用移动的石壁来将他们困在一处，想用酸液来消化他们。
他们只能不断地劈砍那些石壁，穿过石壁。
每一次穿过石壁，他们都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崭新的地方。
若是换做平时，他们一定会马上意识到，他们已经迷失方向，并且陷入慌乱，急于寻求办法，或者联系其他的同门过来相助了，但……严靳昶的表情是那样的镇定，冷静，丝毫不显慌乱。
严靳昶握着安韶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银公子，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边走。”
“……”安韶缓缓地举起自己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严靳昶果断地带着大家往反方向冲！
金昀宗的修士们虽然心存疑虑，但是这会儿他们也暂时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加上这怪物挪移过来阻挡他们的石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厚实，看着倒像是真的急了。
三天三夜后，已经不知道劈砍了多少块厚实的石壁，也数不清斩断了多少冲上来攻击他们的粗壮藤蔓，更数不清在多少次酸液巨浪中惊险逃生的几人，看着面前这宽阔的洞窟，望着洞窟中间的水潭，以及被许许多多漆黑且盘根错节的东西缠绕着悬吊在水潭上的黑色巨物，他们神情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被悬吊在水潭上的黑色巨物还在一下一下的张缩着，随着它的跳动，那些缠绕着它的漆黑之物还会隐隐散发出微光。
洞窟的四周十分明亮，却不是由聚灵虚草照亮的，而是因为这洞窟的四面八方，都镶嵌着颜色各异，光泽不一的，夜明珠！
云明彦：“这，该不会就是，怪物的心室吧？”
云明津：“被悬吊在那里的巨大东西，该不会就是这个怪物的心吧？”
云明溯：“看来，那怪物用尽办法阻挠我们前行，也不是没有原因。”
严靳昶：“……”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来到这里。
忘念：“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手段了。”
“安公子！呃不，是银公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云明彦看向安韶，仰慕不已：“若是没有你指路，我们只怕根本找不到这地方！”
“是啊，这也太强了！”
“这算是运气吗？还是洞察之力？我什么时候也能像银公子这样呢？这样我是不是就不会再迷路了？”
安韶：“……”
这一刻，安韶感觉有许多无形的刀子“嗖嗖嗖”地飞了过来，扎在了他的心上，他难以自控地跪趴在地，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让他指路，还一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就算了。
最过分的是，竟然真的！真的找到这鬼地方了！
安韶想吐血。
严靳昶蹲下身来，安抚道：“幸亏有你，不然我们根本无法抵达这里。”
安韶瞬间感觉自己又被插了一刀，虚弱道：“我不要听这个。”
严靳昶斟酌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
安韶：“哦，我已经没用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严靳昶伸手捧起了安韶的脸，低声道：“引华，你先看着我。”
安韶：“呵，你又想耍赖了。”用你那该死的美貌。
严靳昶一脸无辜。
安韶：“总之，我现在很生气，一炷香的时间内不想与你说话！”
严靳昶：“引华，你想想，这一次我们能在你的指引之下，在完全无头绪的情况下，找到这里，不就意味着，过去的你，并非迷路，只是恰巧走反了方向么？”
安韶：有区别吗？
严靳昶：“当然有区别，前者是因为路况复杂，容易迷人眼，后者是你已经在冥冥之中窥见了正确的方向，却下意识地反其道而行之，如此的潇洒肆意，张扬不羁，不拘泥于陈规，不受限于命定，这样的你，真是让我心动不已。”
金昀宗修士们：“……”你要不细品你说的这都是什么鬼话？
安韶：“当，当真？”
严靳昶含笑点头。
安韶：“嘿嘿。”
一旁的修士剑灵和妖兽：“……”没救了。
他们已经连续战斗了三天三夜，灵力损耗了许多，现在刚闯入这里，虽然那疑似怪物心脏的东西就近在眼前，他们也没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四周空旷，往前走几步就是一片黑色的水潭，水潭的中间就悬吊着正在一下下跳动的黑色巨物，好像只需要召出灵剑飞过去，就能攻击那颗黑色的心脏，但是……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们也不敢轻易地上去尝试，以免不必要的牺牲。
说到底，他们现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就这么几个人，苏澄阳虽然已经醒了，但一直都是消沉得恨不得马上就要将自己埋进土里的模样。
云明彦等人在用玉牌联系同门，告知眼下的情况，
云明溯走近那黑色的水潭边，试着用东西撩了一下水，却只有一层层的波纹荡开，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严靳昶和安韶也走近过来，严靳昶看了一眼那漆黑的水，又看向那正一下下地跳动的黑色心脏，“这些是这怪物的血么？”
【当然不是。】
一道声音在他们的识海当中响起！
“谁！”
“是谁在说话？”
云明彦和云明津赶紧举剑横在身前。
严靳昶：“这就是那个怪物的声音。”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这些是什么了。】
“可恶，就是你把我们弄到这个鬼地方来的！我们明明与你无冤无仇！”
【哈哈哈，这是哪家的小朋友，竟活得如此天真，以为无冤无仇就能万事大吉了吗？还是说，现如今的这个世道，已经安逸到能养出有这样天真想法的人了吗？】
严靳昶：“你似乎并不担心我们破坏你这颗还在跳动的心。”
【担心？本座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又不是第一个抵达这个地方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死在这个地方的人。】
【不过，有一点本座得承认，你们确实是最快抵达此处的人。】
刚缓和过来的安韶：“……”怎么感觉自己又被扎心了？
那侵入他们识海当中的话音刚落，洞窟上方的石壁就传来了一阵响动声。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那石壁上竟然睁开了一双赤红色的双眼！
巨大的眼眸缓缓下移，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本座确实小看了你们，明明有那么多的石壁遮挡，明明周围的地势都在震动中颠倒错乱，明明连专门的罗盘都没办法寻准的方向，你们却能一路直奔此处，着实厉害。】
安韶捏紧了拳头。
【不过，也正因你们的这番努力，让本该能享受死前最后几日安稳修士们，被迫提前了死期。】
云明溯皱眉，“你这是何意？”
【本座曾与仙者有约，除非饥寒交迫，危及性命，不然不能吞吃生灵，亦不能主动攻击生灵，而这个约定带给本座的束缚，在你们闯入本座的心室的一瞬间，便消失了。】
【你们已经威胁到了本座的性命，这意味着，本座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了，这可都是托了你们的福。】
那赤红的双眼紧盯着他们，眼中似乎带着笑意【本座很欣赏你们，所以本座决定，到了最后，才吃了你们。】

第350章 契约
【为了让你们死个明白，本座告诉你们一件事吧，就在你们闯入这地方的下一瞬，目前身在本座身体里的，除了你们，以及你们能联系到的修士之外的修士们，都听到了本座的声音。】
【本座是这样告诉他们的，吾乃万兽山镇山神兽，遵神君之令，驻守万兽山，一旦时机成熟，便开启山顶之门，为神君择选继承者，当选之人，可以得到神君留于此地的所有稀世珍宝，以及绝世秘籍。】
【哈哈哈，你们这些修士，对这些东西最是感兴趣了，本座只需要放出一些宝物，就能诱其上钩，让他们心甘情愿，兴致勃勃地朝着本座指引的路前进，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本座明说，就能毫不犹豫地把在路上偶遇的修士当成碍了自己的好事的对手，要么直接交手分出胜负，要么先假意联手，再在途中背后捅刀杀之。】
【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正在上演着一幕幕精彩的好戏，当然，本座最期待的，还是当他们抵达这里的时候，他们会将你们当成阻挡他们继承神物的，最后的敌人，他们会倾尽全力地攻击你们，那肯定会是一场好戏，本座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这个魔头！竟然如此阴险歹毒！”
“竟然用这样的理由引人厮杀，消损战力！”
“肯定会有人察觉到此举用心险恶的，你就等着瞧吧！”
严靳昶：“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费尽心思的四处去寻帮手，只需要在此地等候，就会有人过来。”
石壁上的两只硕大的赤红眼睛眨了眨【你若是想这样理解，也不是不可以，这就要看看你们能不能说服他们了，他们一路杀上来，就是为了继承神力的，恐怕不会因你们的三言两语放弃。】
安韶的视线从远处收回，“这地方是你的心室，你的这颗黑心便近在眼前，你却还故意将其他人招来此地，就不怕我们打起来之后，刀剑无眼，伤了你这心么？”
闻言，那侵入他们脑海当中的声音顿时大笑起来。
【本座承认，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抵达此处，确实厉害，但是你们能不能认清自己的修为实力？就凭你们这样的，再多来几个，都不是本座的对手，你们顶多算是运气好罢了，若是你们当中能有一个元婴后期的大能，我倒是还会忌惮一些，毕竟本座这地方也养了多年了，若是造了破坏，日后还得重新布置，费神费力。】
“咚！”此话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双看着他们的巨眼突然闭了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石壁上猛地睁开，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就见在那靠近那块巨大的黑心的地方，浮现出了一道赤红色的结界，而结界的外面，是一个身量高大的白色紫阶中等傀儡。
此时，那紫阶中等傀儡正手持灵剑，劈砍在那赤红色的结界上！
感受到了攻击，那结界像水一样荡开了层层波纹，却半点不见裂痕。
侵入到他们识海里的声音冷笑一声【本座见你们初入这里之后，并没有急于攻击，冒然出手，心念你们当是聪慧机敏之人，才勉强来此与你们说说话，毕竟，本座一睡就是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人同本座说话的，可惜啊，你们还是让本座失望了，就算那是紫阶傀儡又如何呢？落在一个心动中期的修士手上，就是一个无法发挥出最强实力的玩物。】
说话间，下方的黑水突然涌动起来，水里很快冒出了十几个鼓包，鼓包渐渐变大，变高，最后竟化出了一个个人形。
没过一会儿，这些由黑水凝聚而成人形状物，竟然在水面上活动起来，展开了手脚，活动四肢，扭了扭脖子。
严靳昶眉头微蹙。
“嗖嗖嗖！”这些十几个人突然从水面上一跃而起，扑向了那个紫阶傀儡，分别抱住了傀儡的身体和四肢！
严靳昶指尖一动，紫阶傀儡立刻将那些黑色的家伙甩开！
然而，落到黑水上的那些人并未融入水中，而是再一次站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手脚上，都延伸出了一种黑长的，上面长着尖刺的藤蔓！
这是！
这回不只是严靳昶，其他人也都意识到了什么，齐齐看向安韶。
方才他们还没意识到，直到看到了黑水人化出了根藤，他们才发现，那黑水人的战斗方式，竟然和安韶十分相似！
下一瞬，那些黑水人甩着从身上眼神出来的根藤，再次扑向了那紫阶傀儡，并用根藤缠卷住了傀儡的手脚！
严靳昶一扬手，紫阶傀儡立刻抓住了那些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根藤，猛地转了一个大圈，直接将那些黑水人甩向了赤色的结界！
“碰！”被甩到了结界上的黑水人瞬间散成了大片黑水，顺着结界流落到下方，却又在下一刻从黑水中站起来。
只是这一次，它们的数量却变得比方才更多了，身上延伸出来的根藤也更多了。
【你们觉得，这三日多的时间，本座都在看什么呢？你们的战斗方式，本座早就看了个透彻，也能拟出个七八来，当然，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本座还是那句话，原想让你们在此处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之后，再与人厮杀，给本座看个尽兴，可既然你们非要选在这个时候动手，那本座只能奉陪到底了。】
黑水中再次浮现出了一个个黑色的人，那些人高矮不一，手中所持的灵器不一，灵剑长短也不一样。
除了人形之外，竟然还有兽型！
没错，这些由黑色的水凝聚而成的家伙，都是照着他们的身形凝形的！
这些家伙或是站在水面上，或是悬浮在半空中，将悬吊于黑水之上的那颗黑心团团围住。
严靳昶飞快地环视了一圈，发现类似其他修士和妖兽的黑水人都有十几个，而与他的形貌相似的黑水人却只有一个。
【本座曾见过一个十分厉害的偃师，他所操控的紫阶傀儡，就如同鬼煞一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整个灵胤界，无一人能阻挡他。】
刚平静下来的黑水里再次冒出了大量泡泡，其中又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水中冒了出来。
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从水中冒出来的东西，却不是由黑水凝聚而成的，而是一个真正的，面容身形都无比清晰的人形傀儡！
傀儡的额头上，就印着一个紫色的菱形印记！
这竟然是一个得了天道印证的紫阶上等傀儡！
傀儡的身后有许多的黑色的长线牵连，而长线的另一端，是一个身形与严靳昶相近的黑水人。
【你们不是想将手中的灵剑刺入本座的心么？那就先去打败那些与你们相似的家伙吧，祝你们能如愿以偿，哈哈哈……】
云明溯：“你到底在盘算什……”
话音未落，却见在严靳昶操控之下的紫阶傀儡，已经飞向了那个通体漆黑的紫阶上等傀儡，挥剑劈了上去！
那黑色的紫阶上等傀儡立刻翻身跃起，双手高高举起，手臂下方弹出了两半大刀，直接对着白色紫阶傀儡的双肩砍去！
白色紫阶傀儡闪身避开，怼着黑色紫阶傀儡的肢体衔接处就是一个飞踹！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紫阶傀儡很快交战于一处。
安韶也召出了巨扇，朝那些黑水人冲去，对着它们的方向扇出一片风刃！
狂风呼啸而去，风刃嗖嗖飞去，瞬间砍断了不少黑水人，但它们却能快速复原。
其他那些站在水面上的黑水人纷纷从水面上跃起，跳到了岸边，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这些黑水人都冲到面前了，他们不得不应战。
见此，石壁上的硕大红眼里流露出了笑意，打斗是它眼中的戏，生死是它眼中的趣，它乐见于此。
严靳昶双眼紧盯着那通体漆黑的紫阶傀儡，一边用自己的傀儡试探，一边估量着它身体各部位的长短和造材——他还从未见过削制得如此精致细腻的紫阶上等傀儡。
甚至连这傀儡的眼珠子里，都有着细致的刻纹！
若是能挖下来看看就好了。
严靳昶心念一动，白色的傀儡反手就伸向了那黑色傀儡的眼睛，黑色傀儡往后一仰，身上的几处机关立刻打开，其中飞射出了许多的暗器！
而那暗器瞄准地地方，是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又有几个傀儡出现在严靳昶面前，挡下了这些攻击。
“靳昶！”安韶突然给严靳昶传音。
严靳昶：“嗯？”
安韶：“我有一个大胆的主意。”
严靳昶：“什么？”
安韶：“这地方是这怪物的心室，虽然它方才否认这些黑色的水是它的心血，但我不太相信，所以我想试一试。”
说罢，安韶一气扫开了那些扑上来的黑水人，突然咬破指尖双手掐诀。
安韶的手中很快浮现出了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凝聚成了一个契印。
下一刻，安韶将那契印拍入了黑水当中！
很快，安韶便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触碰到了一样硬邦邦且冰冰凉的东西。
黑色的水瞬间荡开了层层波澜，被藏于黑水之下的东西很快显露出来。

第351章 紫阶上等
淡金色的灵光自安韶的掌心下扩散开，黑色的水也因此被推荡开，漾起层层涟漪。
听到异响的云明彦和云明津齐齐看去，正好看到有数道淡金色的灵光，顺着安韶的手，攀卷上了他的手肘，直至覆盖上他的整个手臂。
尽管有袖袍遮挡，看不到印记的形状，但是在这片光芒之下，十有八九是契约印记成型的地方。
“那个难道是，契约之印吗？”距离比较近的云明彦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闻言，原本专心对敌的云明溯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石壁上的那只硕大的赤红双眼微微眯起，竖瞳对准了安韶所在的方向。
云明津：“不，不会吧！这样也行？”
金昀宗的另一个弟子：“他手背上的印记都开始成型了，难道是成功了？”
只见那些笼罩在安韶手臂上的淡金色光芒渐渐消散，被袖袍遮盖的地方看不到，只能看到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浅金色的印记。
印记已然落成，可见安韶这是成功了，云明彦立刻看向石壁上的那双硕大的赤眼，却发现那双赤眼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
“明彦当心！”云明溯的声音传来，云明彦一惊回头，但却为时已晚，那些黑水人才不管他顾盼何处，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云明彦重重摔到地上，抹开鼻下流出的血，还有些懵，心想着：安公子方才不是契约成功了吗？为何那怪物的大眼睛没有异样，为何这些黑水人没有消失？为何黑水人的攻击还能那么重，那么痛？
他心中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只见安韶在契约成功之后，一边继续用根藤抵挡那些朝他攻来的黑水人，一边盯着自己手上的印记看了一会儿，又将手伸入那黑水当中，抱出了一只……乌龟？
云明彦：“……”
那乌龟壳目测有五个人脸大小，龟壳后面有一个淡金色的印记，明显是安韶方才刚拍上去的。
乌龟的头尾和四脚都伸出了出来，因为被安韶拿了起来，所以它只能悬空晃动着自己的头尾和四脚。
确认这乌龟壳上确实印着自己的契约之印后，安韶拿着它的手，微微颤抖。
识海中响起了一声轻嗤，怪物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契约了一只老不死的王八，就能多添一个战力了？劝你歇了这点心思，这王八连咬人都不会，你还期待它能作甚？】
安韶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你管我，我就喜欢乌龟，方才我踩到它背上的那一刻，我就认定是它了！”
严靳昶：“……”你确定？
云明彦面露遗憾：“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想契约这个……”云明彦看了一眼石壁上那双硕大的赤红眼睛，又用力擦了擦脸上的血，继续和黑水人战斗了。
怪物的视线从安韶的身上收回，再看向它那黑色的紫阶傀儡，却发现那紫阶上等傀儡，竟然被卸掉了一只左手臂和一条右腿！
它也就少了一会儿没看而已，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操控傀儡本就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掌乾坤，若是要分心管顾其他的事情，就得做好傀儡脱离掌控的准备。
严靳昶：“你说你曾见过一个厉害的偃师，可你又不是他，偃术又不是只需要见了偃师一面，看偃师操控傀儡一眼，便能学得会的。”
【本座与尔等这些庸碌之辈岂能相提并论？】
话落，那操控着黑色紫阶上等傀儡的黑水人飞快地动了几下手指，于是黑色紫阶傀儡立刻原地旋转起来，身上的机关也紧接着打开，其中飞射出大量的暗器！
严靳昶一抬指，雾灵力便顺着灵气丝，注入了忘念剑中，忘念的身体也因此被大片的雾气环绕。
忘念持剑飞来，挡在严靳昶身前，快速挥剑，扫开那些飞向了严靳昶的暗器。
严靳昶身上余毒未净，都被严靳昶暂时逼到了双脚下，虽然也能走动，但每一步都如踩针尖，疼痛不已，平时倒是可以御剑或者驾驭飞行傀儡，但眼下却无法分出太多的灵力。
于是严靳昶唤了泽寅一声，泽寅立刻跑到严靳昶身边，并迅速变大数倍，带着严靳昶四处移动。
方才严靳昶趁着那怪物的分神时，同时操控着几个傀儡，合力卸掉了那黑色紫阶傀儡的左臂和右腿，并将那左臂和右腿藏入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眼下趁着忘念还能帮他挡住攻击，泽狼也有精力移动躲避攻击，严靳昶将那傀儡左臂拿了出来，飞快地拆解开。
安韶刚被几个攻防招式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水人打退到附近，余光看到严靳昶在泽狼的背上拆傀儡，瞬间惊了。
“靳昶，你不是吧？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探究紫阶上等傀儡的制作方式？”就不能先把它打倒了，再拆解它吗？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这傀儡的制作方式，与一位全阶偃王留于灵胤界的傀儡十分相似，我上辈子有幸与那些傀儡交过手。”
安韶：“所以你觉得，这怪物方才所说的，厉害的偃师，与你所认识的那个全阶偃王，是同一个人咯？”
严靳昶：“没错，而且那位全阶偃王有一个喜好，就是在自己制作出来的傀儡左臂内侧，刻上他的名字。”
不过，他这喜好并非鲜少人知晓之事，所以，有些不怀好意的偃师或者商贩，就会拟着那位偃王的字迹，在一些傀儡的左臂内侧刻上那位偃王的名字，并谎称那些傀儡是那位偃王早年制作的傀儡。
一些字迹拟得很相似，有些人难以辨出真假，信以为真，便愿意花高价买之，只为探究傀儡的制作方法。
有人从中捞到了好处，便不愿意就此收手，于是开始变本加厉，只为赚取更多。
久而久之，流传于市面上的那些据说是出自那位偃王之手的傀儡，但凡是傀儡的等阶低于金阶中等的，大家都会抱以怀疑的态度，因为假的实在是太多了。
真的出自那位偃王之手的傀儡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大多都被识货的世家大族们收藏起来了。
严靳昶上辈子见过，也拆过。
“竟然没有……”严靳昶拆光了这一整左臂，却都没有看到那个名字。
以防万一，严靳昶甚至连那条卸下来的傀儡右腿都给拆散了，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此时忘念已经有些吃力，泽狼也跑的有些力竭了，严靳昶再次操控傀儡，朝那黑色傀儡攻去！
石壁上的硕大赤眼目睹了这一切，冷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拆了这傀儡的手脚，就能掌握其制作方式了吧？就算你真的能记下，恐怕也没机会向世人展示你的仿造之力了，真是可惜。】
【看你们都已经被本座的这些玩伴消磨得精疲力竭了啊，但愿你们还能有余力与那些来势汹汹的修士们战斗。】
话落，石壁上的那双眼睛再次闭上，又在正对面的石壁上睁开。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原本还在和他们战斗的黑水人则在这震动中纷纷化回黑水，哗啦啦的落地，顺着微微倾斜的陡坡，流回了那黑潭当中。
只有那黑色的傀儡没有消失，只不过操控着傀儡的黑色长线的另一端，已经不再连接着黑水人，而是直接连入了那片黑水当中。
严靳昶一边用灵气丝固定着自己，以免自己从泽狼身上掉下去，一边操控着傀儡全力攻击那黑色傀儡的右臂！
看到黑水人突然消失，大家只愣了一瞬，就立刻看向还在与严靳昶的傀儡战斗的黑色傀儡，立刻前来相助。
严靳昶给他们传音，“右臂！劳驾大家助我砍下这个傀儡的右臂，我有一件事想确认一下！”
震动逐渐停歇，在那双硕大的赤眼所正对着的方向，一扇门缓缓地朝两边打开，门后有风吹进来，风中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其中夹杂着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杀气。
很快，便有一群人持着沾满了血的灵器，大步走进了那扇敞开的门。
这些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沾着不少脏污，凝结的血渍已经遮挡住了他们衣服上的宗纹家纹，一双双眼中都染上了散不尽的赤红。
他们一进来便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站在此处的严靳昶等人，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灵器，直对着他们的方向。
“师兄！有人比我们先进来了！”
“只有五个人修和两个妖修，还有一只妖兽。”
“他们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战斗。”
“好像是一个傀儡！”
“难道这最后的试炼，便是要打败那个傀儡吗？”
这些说话的人很快侧让开，一个身量宽胖的修士从他们让开的路中走了出来，那修士一眼便看到了穿着金昀宗弟子袍服的云明溯等人，出声嘲讽了几句，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当着身边那么多同门弟子的面，却被一群人无视，那身量宽胖的修士顿时感觉面子十分挂不住，于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巨斧，朝云明溯的方向砍去！

第352章 窥伺
云明溯感觉到身后有异响，一个闪身让开，同时顺手拉开了云明彦，安韶听到破风之声，也仰头避开，顺脚将云明津踢向一旁。
严靳昶正好操控着傀儡，对着那黑色傀儡的右肩砍了一剑。
黑色傀儡紧接着挥出手臂上的长刀，严靳昶的傀儡及时避让开，于是黑色傀儡的这一刀便直接挥向了来势汹汹的宽胖修士！
“当！”刀与斧交击于一处！
那修士甚至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连人带斧的被扫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门边的石壁上！
严靳昶：“……”方才什么东西嗖地一下过去了？
这一下不至于把那修士砸死，却让那修士怒气暴涨。
偏偏那不知名的怪物还趁机火上浇油。
【本座很高兴很看到第二批抵达此处的人，你们已经是成百上千名试炼者当中，能排得上靠前名次的强者了，因为你们已经抵达其他人尚未抵达的地方，你们比其他人有了更多的机会。】
“快听！又是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
“喂！你这家伙没有说谎吧？被你选中的人是否真的可以继承神力和稀世宝物？你可要对着天道发誓！”
“若是你说了谎，我们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本座从不说谎，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终焉之地，悬吊在上方的这颗玄净之心，便是你们最后的目标，谁最先打破结界，触碰到这颗玄净之心，便能成为继承者，不过，打破结界可不是轻松之事，因为结界的附近会有守护者，你们需要先打败了守护者，才能靠近结界。】
【当然，你们若是心存疑虑，现在也可以选择放弃，而后离开这里，神君最讨厌遇事犹豫不决，徘徊不定之人了，本座当然也不会选择那样的人，来继承他的一切。】
“少听它胡说八道！它就是在欺骗你们，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争斗，消磨战力，待我们死伤惨重之后，它就会将我们所有人吃掉！”云明彦赶紧将他们闯入这里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这怪物对他们说的话，快速地说了一遍，并道：“只要我们现在联手，就有可能一起打破这个结界，合力毁了这怪物的心！”
“联手打破结界？”刚被砸到墙上的胖修士哗啦啦地挣脱出来，脸上那抖动的肉都堆满了怒火：“你们是将我们当成傻子吗？”
“若是我们真信了你的鬼话，和你们一起打破这结界，你们抢先一步触碰到了那玄净之心，岂不就能顺利继承神力了？”
“就是！谁信你这鬼话，谁才是傻子吧？”
“原以为金昀宗的弟子有些教养，不屑于耍阴招，却没想到，到底还是我们高看了你们一眼，不过你们这骗人的技术还真的幼稚得可以，看得出你们确实不怎么会了。”
“哈哈哈……”他们笑出了声来，仿佛听到了一句笑话。
云明彦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火气上涌，“你，你们！”
胖修士：“若是想让我们相信你们，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们现在能扫清那些守护在结界旁边的守护者……唔，照眼下这情形来看，那个黑色的傀儡，应该就是守护者之一吧？这地方还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想必你们方才已经在这里战斗了很久了吧？是不是已经打倒了很多的守护者，就剩下眼前这一个了？所以你们现在只需要专心对付这个傀儡就好了。”
云明彦刚皱起的眉头微动，他觉得这个提议其实不错。
可谁料那胖修士又道：“不过，你们打倒这个傀儡之后，必须要主动来到我们的面前，乖乖让我们用捆灵锁限制你们的行动。”
云明彦：“什么？！”
云明津：“我们凭什么要乖乖被你们捆住！”
胖修士摊手：“当然是要证实你们所言非虚啊！不然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不是想撒谎利用我们？封了你们的灵力，我们就能确认你们确实不是为了争夺神力，才说这些话了。”
云明彦：“我本就是实话实说！”
胖修士：“你方才说，我们现在身处于一个怪物的身体里，此处又是怪物的心室，眼前那个巨大的东西还是怪物的心脏，而你们还想求我们与你们联手，一起破坏那颗心脏，对吧？既然如此，你们先花点力气清理那些杂兵，让我们来打破结界，触碰这颗心，若是我们碰到了心，还得不到神力，大家再一起破坏这颗心，如何？”
安韶：“言尽于此，仁至义尽，你们既然听不进好言相劝，非要与我们为敌，我们当然不会与你结友。”
胖修士：“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没说要与你们为敌，只是借着方才那位道君的话，来与你们商量对策。”
“对策？”严靳昶轻嗤一声：“你那算盘声响得连敌人都要鼓掌说好。”
安韶直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石琴，指尖在琴上抚过，轻盈地声音瞬间自他指尖流转开。
胖修士：“怎么？说不过我们，又自知不敌我们，就想着给我们抚个小曲儿？”
一群人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安韶指尖撩动，弦音成曲悠扬婉转，在这洞窟中显得尤其响亮，回音阵阵。
他们的笑声也很快停止了，因为，就在安韶弹奏到某处时，那石琴上突然飞射出了大片的红色光束，“嗖嗖嗖”地飞蹿出去，速度快得他们只看到了无数道残影，紧接着就感觉到身上一痛。
他们愕然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的衣服上穿了一个小洞，洞里已经渗出血来！
那些人：！！！
“不好！他的琴上有暗器！”
“好生阴毒！”
这一群修士目测有数十个，看着都是同出一宗的，估计是见严靳昶他们人少，又见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便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现在看到安韶放出了这样的攻击，他们也不再多言，纷纷举剑朝安韶攻去！
安韶直接御剑飞到了那颗黑心的周围，一边用石琴攻击他们，一边绕着黑心转。
与此同时，严靳昶在其他几人的帮助下，终于卸下了那黑色傀儡的右臂，三两下便将它拆开。
很快，严靳昶便看到了，在这右臂的一处地方，刻着三个字。
严靳昶一眼认出，眼前这三个字，确实是那全阶偃师的字迹，但是，这名字的字样，却是反着的！
云明溯飞过来：“金公子，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严靳昶将刻着那三个字的傀儡肢块递给了云明溯，云明溯看了一眼，瞬间愣住：“这……”
严靳昶：“这紫阶傀儡是从下方那些黑水当中冒出来的，和存在于它身体其他地方的东西不太一样，或许，对于这个家伙来说，这傀儡存在的意义也不一样。”
“我还是那句话，偃术并非一眼就能看会的，而它所操控的傀儡，确实不俗。”
云明溯皱眉摆手：“等等，金公子，你到底想说什么，仅仅凭借这个，能知道什么？”
“你看看那三个字，正常写的字，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那样？”严靳昶边说边环顾四周，视线很快从那一片漆黑的深潭上，转移到了那双正盯着他们的，赤红色的硕大双目上。
————
在一片昏暗的地方。
“咚！咚咚咚！”一阵阵的敲击声响起，此时若是有旁人在，循声看去，就会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一个透明的瓶子，这瓶子里的空间刚刚足够塞下一个成年男子。
所谓“刚刚足够”的意思，是指，再多放下一个少年，就会显得十——分的拥挤！
戊非生不明白，苏菁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那片狂风当中，在那种连眼睛都难以睁开的情况下，是怎么将他和岑旭安一股脑塞进这个玉灵瓶里的！
就像他一直不明白苏菁素的包袱里怎么总能装得下各种东西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释怀了。
或许正是因为她没看清，所以才会将他头朝下塞进来，又将岑旭安脚朝下塞进来。
再然后，“啪”的一下，将瓶子塞得死紧！
托了这个玉灵瓶的福，他们在被狂风卷入了万兽山上顶上的洞之后，就顺着坡，滚到了这个角落，至于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大群人，被狂风卷了进去，而后像下饺子一样，稀里哗啦地落了那面放置在此处的巨大镜子当中！
没错！镜子！
这万兽山山顶凹陷处，竟然放置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而这镜面就像是水一样，一层层的荡漾开，将所有落入这里的人都吸了进去。
甚至连一些藏身于防御灵器当中的人，也没能幸免于难。
戊非生和岑旭安则因为被塞进了这玉灵瓶，躲过了一劫。
戊非生心里也很好奇这玉灵瓶为何能护着他们不被这可疑的镜子吸入其中，但他更担心苏菁素现在的情况。
因为苏菁素也被吸进去了！
而他们身处于这镜子的外面，是可以看到镜子里面发生的一些事情的！
戊非生不断地踩着在他脚底的瓶塞，试图脱离这个瓶子，岑旭安也在帮忙，就在他们即将弄开那瓶塞时，一阵窸窸窣窣地异响，从上方传来，戊非生赶紧示意岑旭安噤声。

第353章 万业噬孽镜
上方传来的响声越来越大，戊非生一时间推不开这灵玉瓶的瓶塞，只能伸手推着灵玉瓶，努力挪动了一下，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巨大的洞坑底下，这个大洞正位于万兽山的山顶，洞坑的下方就是一面几乎占据了整个坑底的巨大镜子。
他们这一群人正是被那狂风吸到了这个洞坑里。
按理说，若是有人来到此地探查情况，只要低头朝这洞坑里张望，就可能看到下方的镜子。
可是，当戊非生循声抬头看去时，却见有几个人，各自手中都持着灵器，站在洞坑上方，视线朝着四下顾盼，时不时还看向了脚底，但他们的眼神却完全不见异常。
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这近在他们脚底下的巨大洞坑。
他们甚至就这么在洞坑上走来走去，如履平地！
“真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那些修士的声音倒是断断续续地传了进了洞窟里。
“据那些看到了异象的人口中得知，这万兽山的山顶先是喷发出了黑焰，紧接着万兽山附近大片范围的地方都下起了黑焰雨，此后没过多久，万兽山附近就卷起了一阵狂风，风最开始是无序的，后来渐渐汇成了漩涡状，漩涡的底端连接着山顶。”
“也就是说，若是不出意外，那些没能及时逃离万兽山的修士们，要么死在了风中，肢体散落向四周，要么在风停之后，从高空落下，要么，就被卷到了山顶上。”
“我们方才一路搜山上来，看到了不少残骸，可以看出当时的情形确实很危险，按理说，应该是越往山上走，尸骸或者残存之人会越多才对，怎么现在到了山顶，反而都看不到了呢？”
另一个人道：“是都被粉身碎骨，化作尘埃了吧。”
“竟然连乾坤袋或者厉害的灵器都没有留下啊，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就算他们已经粉身碎骨了，那好歹也该有点痕迹吧？比如破碎的衣服和骨头之类的，或者灵魂碎片，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曾经被高阶妖兽占领的万兽山顶，竟然空空如也……”
“要不我们再招一次魂？”
“说得轻巧，你当招魂不费灵力的？从山下招魂到山上，问来问去，每一个魂魄说的都差不多，真是浪费。”
“来都来了，你就甘心这样离开？”
戊非生仰头看着那些人在这深洞上方走来走去，眉头越来越紧。
那些人，是根本看不到脚下的异样吗？
难道这深坑外面还有障眼法？只要不破除障眼法，他们就发现不了这里？
不过暂时发现不了也好，那些人一看就来意不善，明显是来收罗死者遗落的法宝的。
戊非生见上面那些人在深洞上转了几圈之后，就陆续走到一旁，似乎寻准了地方，准备在此地招魂。
戊非生又将视线转向了面前的镜子，心道：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招到那些死在了镜子里的修士的魂魄。
这镜子很大，从外面可以看得到里面的一些情况，镜子里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还有很多被流水冲到了各个地方的修士。
只要那些修士们藏入镜中的山水花草当中，或是打架扬起了烟尘，亦或是用防御屏障遮挡，再或是躲入灵器当中，身处外面的他们就看不到那些修士发生了什么。
其他正常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可以看得清的。
所以戊非生很快在镜中找到了被急流冲到了下游的苏菁素，并极力呼唤对方。
可这样显然没有用处。
镜子里面的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戊非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灵器。
不，这种东西，到底是灵器还是魔器，还不能确定。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都必须赶紧离开这个瓶子，然后进入镜中，找到苏菁素，将此事告知于她！
戊非生继续用力的蹬着脚下的瓶塞。
岑旭安的视线也在镜面上游走，很快看到了什么，道：“那是严道君吗？还有那个，那个是安道君！”
戊非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道：“有点像，他们平日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得等他们使用灵力之后，再从灵光来确认。”
岑旭安：“走路姿势很像。”
戊非生用膝盖顶了一下岑旭安的腰：“别管其他的，先与我合力弄开这个瓶子，这里太挤了，我都不好施力！”
岑旭安直接被他这一膝盖顶得贴到了瓶子上，“我，我尽力……”
岑旭安和戊非生是以颠倒的姿势塞进瓶子里的，岑旭安一用力，脚就不自觉地往下踩，直接蹬到了戊非生脸上！
戊非生：“你小子踩到我了！”
岑旭安：“抱歉……”您一直踩这瓶子塞，也踩着我的头发，也踢到我的头好几次啊。
当然，这些抱怨的话他是不敢说的。
“嘭！”经过一番努力，戊非生终于弄开了玉灵瓶的瓶塞，刚要从瓶子里转出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哗啦”的一声。
戊非生再次停下所有动作，同时低声提醒岑旭安闭嘴。
“嘶！总算来到这里了，甩开那些家伙可真是费了不少劲儿。”
戊非生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的人，沿着洞壁上的一些凸起的石块，一步步的跳了下来，直至落在了那巨大的镜面上。
方才的声音，是那人脚下踩的石头松动了，掉落到镜面上，发出的声响。
奇的是，不久之前还能将许多人吸进去的镜面，那穿着黑衣的人站在上面，却并没有深陷进去。
从声音听来，那黑衣人似乎还是一个少年，虽然穿着宽大的黑衣，但能看出他的身量不大，偏于瘦小。
黑衣少年：“这身体真是太弱了，那个家伙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当初就不应该听那家伙的话，而是选一个更强的身体来夺舍才对。”
“嘻嘻嘻……你现在说得轻巧，那会儿的你，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一道带着重音的声音响起。
那是从一个悬浮在黑衣少年身侧的雾蓝色圆球里发出的声音。
黑衣少年：“怎么没有？我的选择可多了。”
雾蓝色圆球：“不，你没有，因为你当时的力量，也就只能夺走还未引气入体的少年的身体而已，你现在这个身体，相比起上一个来说，已经很好了。”
黑衣少年：“好？呵呵，好个屁，差点被徐长冕那个狗东西弄残，还好我还留有后手，不然又得费神换一个身体，别让我再看到那两个修士！不然我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黑衣少年在镜面上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欣赏着镜子里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万业噬孽镜？但凡手染过鲜血，沾过因果，身负罪业之人，只要在触碰镜面时，没有施加专门的咒法，都会被拖入镜中。”黑衣少年冷笑一声：“这样一看，里面似乎全都是灵修啊，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自诩正道之事，却一个个身负罪孽，全都被吸入此镜当中。”
雾蓝色圆球：“主人让你收服这万业噬孽镜，你确定你能做到？这镜子看上去很厉害，镜中应该是有灵物存在的。”
黑衣少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这镜子虽然强大，却也不是无敌的，它太贪心了，想要一口气收取大量的灵力，以为此地在一个极强的封印之下，后面来的人查不到封印，找不到这个地方，就肆无忌惮地吞吃修士，也不担心噎着。”
“要想消化这么多的修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或许在它的镜中世界里，它是无敌的，但是在外面，哈哈哈，那就由幸运的我，来收了这个宝贝吧。”
黑衣少年蹲下身来，从袖中抽出了匕首，“至于这镜子里面的人，待我收服了此镜之后，再将他们卖入黑市，届时，一定能赚上不少灵石。”
黑衣少年手中所持的匕首正要划破另一手的掌心，却感觉到了身后有破风声传来！
他连忙回身，却还是慢了一步，被直朝他飞来的灵器打飞到了一边！
黑衣少年撞到了一旁的石壁上，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衣的人，从阴影出飞了出来。
戊非生原本想一离开玉灵瓶，就进入镜中，找到苏菁素，告诉她实情的，但是照眼下这情况看来，还是得先制住这个明显知道很多事情，而且意图不轨的少年。
看到这里竟然还有没有落入镜中的人，黑衣少年明显十分惊讶，同时他也意识到，他方才说的话，十有八九是被戊非生给听到了。
于是他赶紧看向那悬在一旁的雾蓝色圆球：“快杀了他！”
雾蓝色圆球：“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圆球中很快释放出一片光亮，戊非生却并没有被此吸引，而是召出灵剑，继续攻击黑衣少年！
两人一球很快打做一团，灵光闪烁不断！
岑旭安听着戊非生的叮嘱，不敢离开这玉灵瓶子，只能蜷缩在瓶子里，看着他们战斗，余光却看到镜子里面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第354章 破镜
这镜中原本呈现出的是一大片的图景，图景中有山有水有人，身处镜外之人就像是从上方俯瞰下方发生的一切。
虽然这镜面很大，但是相比于这镜中涵盖的景象和人来说，就很小了，所以通过镜子看到的人和事物都是很小的，像一群蚂蚁在挪动一般。
想要在这其中找到想找的人，并不容易，有时候稍一不留神，晃一下眼，就会看偏了方向，而镜中的人若是在这个时候移动了地方，或者走进山石当中，就很容易找不到了。
而现在，一直维持着这般状态的镜中画面突然一转，密密麻麻的山水花草突然消失了，呈现在镜中的，只剩下一个宽阔的洞窟。
这洞窟四周布满了颜色各异的夜明珠，洞窟的中间有一个漆黑的深潭，深潭的上方悬吊着一颗巨大的，会一下下跳动的东西。
潭水岸边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正是岑旭安指出的严道君和安道君。
岑旭安发现下方的镜子出现了变化，正在打斗的戊非生和黑衣少年自然也发现了下方镜面的异样。
金昀宗的弟子袍服还是很好认的，戊非生很快认出其中一个人便是云明溯。
“怎么回事？为何镜中的景色会变成这样？只能看到这些人了吗？”戊非生眉头紧皱。
“呵呵呵……你再纠缠下去，或许就真的只剩下这些人了。”黑衣少年笑道：“听说这万业噬孽镜的镜灵是个疯子，不但会吞噬进入它这镜中的修士，将他们的力量转化为己用，还会戏耍玩弄他们，诱导他们自相残杀。”
“血腥和杀孽会成为它的养料，滋养这镜灵灵体，让它变得更强！”黑衣少年一手持剑，却因为修为不足，需要依靠身旁那雾蓝色圆球中释放出来的力量，才能挡下戊非生的攻击。
他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现在这镜中所呈现出来的景象，是那镜中灵给它的食物们安排好的，最后的杀戮之地吧？我们在镜外，都能感受到它的期待了，它甚至专注于此地，都不想再看其他的地方了。”
说话间，那深潭中很快浮现出了一个个人影，最先出现在此地的人便与那些黑水人战斗起来。
镜中的战斗激烈，镜外也不遑多让。
因为方才经历了大灾，戊非生身上本就有伤，那黑衣少年虽然实力不强，但是雾蓝色圆球却很厉害，戊非生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
但一想到这些人的目标是要收服这个镜子，而且还打算将镜子里面的人卖掉，甚至有可能除掉他们，而苏菁素还在这里面，戊非生就不能放任不管。
几番缠斗之后，戊非生挑下了黑衣少年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张对于戊非生来说很陌生的脸，但若是严靳昶此刻在这里，一定会一眼认出，这少年，便是本该落在旭霆宫那些人手里的单方异！
“你这家伙真难缠啊，”单方异面露不悦，“早知道在这样的封印底下，还有人没有进入镜中，我就该多带一些人手过来的！”
戊非生咽下已经涌到喉头的血，对着单方异猛挥出一击！
雾蓝色圆球立刻飞到单方异身前，挡下了这一击！
单方异趁机跑到远处，将划破的指尖拍向了镜面，飞快地念了一个口诀。
他笑得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收复这个镜子。
但是，一息过去，两息过去，戊非生和雾蓝色圆球“咣咣当当”的对打了数十下之后，那镜面却依然毫无反应。
单方异脸上的自信消失了，“怎么可能！难道是因为时间提前了吗？这镜子的力量，还没被岁月消磨到无法同时抵御外力的地步？还是因为这副身体？”
“可是，我明明记得，就是这个身体，虽然这身体现在还很弱，但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吗？谁让时间提前了呢？”
“一定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可恶，我当初就不应该听那家伙的话，应该选一个更强的身体来夺舍，待时机成熟，再来夺取这个身体的！”
单方异嘴里低声呢喃着，又反复尝试了许多次，却始终没能成功。
戊非生在和那雾蓝色圆球对战的间隙，朝着单方异的方向飞出了一个灵器！
单方异此时正急于收服这个镜子，等注意到有攻击袭来时，已经晚了。
他就这样被戊非生飞来的灵器打中，在镜面上打了几个滚，狠狠地撞到了一旁的石壁上，碎裂的石头落下来，砸在了单方异的身上。
单方异骂骂咧咧地从那些石头当中爬出来，恶狠狠地瞪视着戊非生的方向，正要召出灵器攻击，却突然感觉到脑袋一痛！
紧接着，一股滚烫便顺着他的头流了下来。
单方异愕然回头，就看到一个身上生着许多红色瘢痕的少年站在他身后，双手高举着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上已经沾了血。
从头上滑下来的血流进了单方异的眼睛里，眼前的少年的身影也因此变得赤红一片。
单方异：“你！竟然……”
少年咬紧牙关，手中高举的玉灵瓶再一次砸向了单方异的脑袋！
“嘭！”
单方异只感觉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一下，重重倒地！
但这种攻击，还不至于让他晕死过去，单方异只是恍了一下神，就再次撑着镜面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已经召到他面前的灵剑，朝着岑旭安的面门砍去！
“嗖！”戊非生一个瞬身，出现在岑旭安面前，一脚踢开了单方异的这一剑，又踩在石壁上借力，再一个回旋踢，将单方异踹到了远处。
“嗡！”下方的镜面突然亮起了一片红光！
单方异还以为这是在自己的锲而不舍之下，终于将这镜子收了，也顾不得报复戊非生，而是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向镜面。
却见镜中的画面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原本还呈现出一个洞窟里全部的景象的镜中光景，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的特殊之处在于……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不，准确来说，那个相貌过分精致俊美的男人，正盯着这面镜子。
以至于身处于镜子外面的他们，都感觉到了此人的“注视”。
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上下唇缓缓启合。
镜外之人听不到镜子里面的声音，只能看得到里面的一些画面。
若是换做之前，戊非生是看不清身处镜中之人的唇语的，但是此时此刻，那人正看着镜子，镜子上也只剩下了那人的身影。
于是戊非生便清晰的看到，那人唇语道：“我找到了。”
此话落，下一刻，男人便朝着这边飞出了一记攻击。
“当啷！”
整个万业噬孽镜的镜面，瞬间出现了数道裂痕！
单方异脸色大变，“什么！”
镜子竟然，碎了！
他费尽心思，火急火燎地赶到这万兽山，一刻不停地爬上山顶，千方百计的避开那些在山上四处搜寻的修士，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得到这面镜子啊！
这镜子怎么会碎！
这镜子怎么能碎！
这样一来，那他岂不就是白跑一趟了吗！
单方异下意识地扶住这万业噬孽镜，试图稳住它，但已经打碎镜子的人，又怎么会就此罢手？
随着“哗啦”一声响，一个身形高大的白色傀儡破镜而出，紧随在傀儡身后的，正是那相貌俊美的男子！
紧随在那男子身后出来的，是一条漆黑的根藤，根藤后端拉拽着一个抱着石琴的男子。
“嗖嗖嗖！”越来越多的人冲出了破碎的镜面。
同时涌现出来的，还有一阵嘈杂的声音！
“站住！”
“休想逃！”
“抓住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
一些修士不明情况，还以为自己正在“试炼”当中，对于阻挠他们的家伙穷追不舍。
安韶双手悬在琴上，眼中闪过一片金芒，“这句话还给你们！”
闻言，刚冲出镜面的严靳昶脸色微变，赶紧给金昀宗的那几个传音：“速用灵力封耳！”
云明彦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却见严靳昶已经用灵力封住了双耳。
也正是因为稍有迟疑，他们便慢了一步，安韶的双手已经落在了石琴上。
“咣咣咣！”
“邦邦邦！”
“吱呀吱呀！”
越来越难以用语言拟化的声音，从安韶的指尖流泻出来，石琴上也因此飞射出了更多的红色光束，齐齐穿透了那些追上来的修士的身体！
除了严靳昶之外的修士们齐齐捂住了耳朵，发出了痛苦的哼声和叫喊声。
有些修士赶紧用灵力封住了耳朵，但是方才那声音带来的刺激仿佛还在脑子里环绕，让他们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双耳嗡鸣一片。
待安韶这一曲弹毕，四周已经倒了一大片，包括身处于镜面之外的戊非生等人。
有些修士是被红色光束击穿了身体而倒下，有些修士则是因为那可怕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云明彦才感觉自己的耳朵终于再次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他微微抬起头，就看到安韶站在严靳昶面前，笑问道：“我方才弹得好听吗？”
已经撤下灵力的严靳昶面不改色：“很好听。”
云明彦：“方才貌似就你没有听吧！”艹皿艹！

第355章 黑焰
被这一阵仿佛能将神魂搅乱的声音轰击，处于较近距离的修士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聪当中。
待他们勉强缓过神来，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竟还有一种恍惚迷茫的不真实感。
“方才那是什么声音啊？”
“太可怕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难听的琴音！”
“仿佛是魔鬼在嚎哭！”
“那真是琴弦能发出的声音吗？”
“我的耳朵听不见了！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谁来救救我！”
金昀宗的几个修士互相搀扶着起来，云明津余光看到了有几缕黑气升起，疑惑地定睛一看，就见一只有着橘红毛的狐狸趴在地上，前爪摁着自己的耳朵，一双眼微微泛红，身上盘转着冒起了丝丝魔气。
云明津大惊：“金公子！银公子！你们快看！你们的妖狐朋友好像又要入魔了！”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苏澄阳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了阵阵低吼，仿佛下一刻就要朝他们扑过来。
严靳昶：“怎么突然又要入魔了？”
安韶：“是想起了什么难以释怀的事情吗？”
严靳昶：“……或许。”指尖微动，被压在碎石之下的傀儡哗啦啦的翻爬起身。
安韶：“真是拿他没办法，修士的心可不能这么脆弱哦。”召出了巨扇。
云明津：“……”它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方才弹出的琴声吗？你还好意思嫌弃他脆弱？
一妖一傀儡走到了苏澄阳的面前。
“清醒一点啊！”
“把你这身魔气收回去！”
云明彦颇为不忍地收回视线，看向云明溯，“师兄，据我所知，要清除魔气，需要品级高的符箓，或者施展一些特定的法诀，可是他俩仅仅只是……殴打，竟然也可以吗？为何这种方法，师叔授课时，从未告诉过我们呢？”
云明溯抹去从嘴角溢出的血，“除魔之法并非一成不变，在没有符箓的情况下，能靠言语打消其心魔，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他们是朋友，想必知晓一些什么吧，咳咳咳……”
云明溯轻咳几声，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上方的大洞，视线渐渐滑落，顺着那正簌簌往下掉碎石的石壁，看到了倒在这破碎的镜面上的一群人。
很多人已经渐渐回过神来，缓缓地撑起身。
还有很多人还晕倒在地，生死不明。
这些都是被狂风卷入了镜中的修士们，随着镜子的破碎，他们就都被从镜中释放了出来。
下方的镜面里，映出照出了他们的身形。
云明溯微微蹙眉。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严靳昶方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何意了，他们所有人确实是落入了怪物的身体里，只不过这个怪物是一个灵体，还是一面镜子中化生出来的灵体。
能一次性将这么多修士拉入镜中的镜灵，明显不是普通的灵器能做到的事情啊！
还有，这种心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们明明已经离开了此镜，镜子也碎了，很多修士都失去了战力，照理说他们现在应该是安全……
“嗡！”被砸碎成无数块的镜子，突然再一次亮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通过无数破碎的镜子碎片，映照在大家的脸上身上。
同时自镜中浮现出来的，还有一只只红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四处顾盼着，仿佛将身在此处的所有人都看在了眼中。
【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在众人的识海中回响，随着那笑声越来越大声，不少识海比较小，灵识之力较弱的修士们都支撑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七窍流血。
【没想到你竟然发现了，是因为那个傀儡吗？本座明明已经将很多容易叫人看清真相的事物都藏好了，没想到竟是百密一疏。】
【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们离开了镜中，又如何呢？我的力量可不仅仅局限于镜中啊，更何况，此处还被一个阵法封印着，现在的你们，根本没法逃离这里！】
每一个镜子碎片里，都有丝丝缕缕的血红色的气息流溢出来，镜中也缓缓地渗出了血来。
腥臭的血弥漫开来，很快在大家的身下积累了一大滩，并且开始朝着洞窟的中间挪移。
血气很快集中到了一处，在洞窟的中间盘转着凝聚成了一个足有两张宽长的扁圆之物，其中竟然映出了大家的身影——那是一面血色的镜子。
【血镜九重楼！】
“轰！”血镜的下方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一些因为身在近处，不小心沾染上的火焰的人，都痛叫着躲开，可那些黑焰却像是沾在了他们身上似的，不管他们如何拍打，打滚，亦或是使用灵力逼退，那些黑焰都会迅速在他们身上复燃。
“这是什么火？”
“好痛，好冷，谁来帮我灭火，救救我！”
求救之声此起彼伏，身上染了黑焰的人，或是出于本能，或是故意朝着其他那些还没有沾染黑焰的人靠近，嘴上高喊着救命，心里想着“你们若是救不了我，就一起染上这黑焰，大家一起承受这痛苦！”
谁也别想在这里独善其身！
“救救我！”
“你们别过来啊！若是这奇怪的火沾到我们身上，该如何是好！”
“好冷，好痛苦，好难受，谁能救救我们！”
“你们是故意的吧！都说了别过来了，站在原地别动啊！”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身上染了黑焰的人不顾一切地朝着身上还未曾沾上黑焰的人靠近，没沾到黑焰的人四处躲避，御剑朝这巨坑外面飞去，却被巨坑上方的封印挡住了去路！
“嘭嘭嘭！”他们疯狂地敲打着那从里往外看是无形的封印，各种法术和灵器一齐使用，试图吸引外面的人的注意。
可这地方若是能这么容易被发现，在方才严靳昶敲碎镜面，发出那巨响之后，就该有人发现了才对。
外面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一个封印，也不知道他们一直想找的，很多失踪的修士，都在此地。
严靳昶和安韶合力撑起了一个防御屏障，有身上沾了黑焰的人看到他们，都蜂蛹过来，开始不断地攻击他们撑起的屏障。
“救救我们啊！”
“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云明溯等人也撑起了屏障，云明彦看着这片乱象，慌张不已：“这些黑焰，是之前从万兽山顶喷发出来的那些吗？可是那些黑焰似乎没有这般威力，现在这些黑焰似乎会让人感到痛苦。”
严靳昶：“会痛苦很正常，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业火。”
业火是焚烧罪人之火，罪孽越深重，业火越旺盛，若是落入业火之人罪业缠身，就会被业火焚烧殆尽。
修炼本就是在逆天而行，修行路上阻碍重重，总会结下一些因果，罪孽或轻或重。
若是在平日里，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若是到了这业火当中，基本上是无所遁形的，不是简单的一句“我没有做，不是我的错”就能欺瞒过去的。
业障会以一种常人难以看见的“形”，环绕于身体之上，日积月累。
若是一直未曾经历这些业火焚烧，那么等到了突破飞升之时，也会为天道所感应，“回馈”予天劫。
所以，罪孽越重之人，所要经历的天劫越强，也越难渡劫。
云明彦：“业火？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现世？那不应该是只存在于阴冥的东西吗？”
云明溯：“是先有的阴冥，还是先有的业火，因为时间久远，早已无法考究，业火被封印在阴冥是常识没错，但是这世间，超出常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云明彦：“……所以，为何？”
严靳昶：“要么是它本来就存在于现世，只不过是一直被封印，无人发觉，要么是它长了腿，从阴冥跑了出来，要么是被人带了出来。”
安韶：“我听族人说过一个故事，业火不但长了腿，还有完整的身形，能化作实体，甚至有自己的意识，而且，还有一个恋人。”
“不过，据说他的恋人转世了，而业火的本体也被封印在了深渊之底。”
严靳昶：“这个故事能马上讲述到能克制业火的强敌吗？”
安韶：“天雷。”
云明彦：“怎么天敌偏偏是天雷啊？天雷哪里是说来就来的，这里又没有人渡劫。”
严靳昶：“一些修士在晋升金丹期时，会被天道感应，降下天雷阻止其晋升，这些修士若想顺利晋升，要么提前感察，购置一些专门的灵器或者替身之物，让天雷劈在替身之物上，避开一劫，要么是进入到一些天道难以感应的秘境当中，在秘境里晋升至金丹，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办法。”
“而当这些方式都无用，或是没有提前准备，那么那些修士就需要渡过四九小天劫，也就是需要扛过三十六道天雷，才能顺利晋升金丹。”
云明溯看着严靳昶：“以前的灵胤界灵气充郁，一些强大的修士晋升金丹，天道会忌惮，但是现在，大多数修士都是靠着灵丹灵药滋养，还有宗门宝物辅助，修为突飞猛进，但实力却远不如从前，现在的修士，若想在晋升金丹期时引来天劫，谈何容易。”
严靳昶：“我想试试。”

第356章 封印阵
听闻严靳昶这话，云明溯眉头紧蹙：“你莫不是想在此处修炼？”
安韶：“靳昶，就算你再怎么心无旁骛，能随时随地的入定，这里也不是适合静心修炼的地方吧？”
严靳昶：“不是修炼，而是夺回我的力量，之前在镜中世界时，这镜灵吸走了我丹田里的灵力，那些都是我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炼化并且积攒于丹田中的灵力，若是我能将那些灵力夺回，再辅以通天果，应该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可以突破金丹期的力量。”
安韶：“它吸收灵力，总不会是为了存着好玩儿，而且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它就算是再节省，这会儿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严靳昶：“我们与它战斗了那么久，你见它使用灵力了么？它用的一直都是它的镜水，现在又以血气为力量。”
安韶：“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如此，它的力量不像是依靠灵力，而是依靠其他的东西。”
“孽力。”一道声音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才发现戊非生正一只手撑着石壁，一只手搂着一个看起来似乎晕过去的少年——那人正是岑旭安。
戊非生方才显然经历了一场战斗，身上都是伤，嘴下沾满了血液，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这是，万业噬孽镜，以孽力为食，会以言语和一些手段诱导大家战斗，因为打斗会有伤亡，会造杀业，而这也是它的最爱。”
严靳昶缓缓点头，眼神微沉。
没错，孽力，这才是这上古妖镜的力量之源。
上辈子，这玩意儿便是落入了单方异手中，不过单方异似乎没办法完全操控它，和黑色残片里的剧情倒是有所出入。
在黑色残片的剧情中，那个反派单方异，是可以完全操控这面镜子的。
只是没想到，这面镜子竟然会被封印在这个地方。
这万兽山的异象提前了几年发生，导致很多事情都偏离了方向，就连这万业噬孽镜也提前显露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严靳昶：“它既然不用灵力，那么我的灵力，还有同样被它吸走的，其他人的灵力，应该都还在它的身体里，只要想办法夺回来……”
严靳昶此话音未落，就见那凝聚于他们面前的血色圆镜里，飞射出了大量的血箭。
血箭穿透了一些来不及躲开的修士的身体，而他们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似的，连身上被黑焰灼烧的痛，都无力喊疼了，一个个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从万业噬孽镜的镜灵在外面凝聚成形，到黑焰四散，再到血箭齐发，算来也不过是一盏茶不到的时间。
有人在求救，有人在哀鸣，也有人在努力反抗。
还有余力的人撑起了防御屏障，但是这些东西显然不能顶太久。
此时云绿谣等人已经背着伤员一起过来，和云明溯汇合。
被云绿谣他们护送着的北宫绪忱以及他的一些侍从们，已经被眼前的这些场面吓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为了避免麻烦，云绿谣让弟子们将北宫绪忱和他那几个晕倒的侍从的脸蒙了起来，
一些还御剑飞在上方，试图打破封印的修士，很快注意到了穿着金昀宗弟子袍服的云明溯几人，立刻向云明溯他们提出合作。
“明溯道君！”最先御兽飞过来的是御玄宗的关沧晓，而坐在关沧晓的妖兽身后的，还有原清凌。
之前御玄宗的弟子带着杨涔宴去和垣炀宗的原清凌等人交易，眼看着交易快要成功时，正是关沧晓出现，阻止了他们，又打了一场。
照当时的情形来看，关沧晓和原清凌算是结下了梁子，但是眼下情形危机，大家都被困在这个地方，所以只能暂时放下之前的纠葛。
关沧晓的妖兽落在了云明溯面前，一些人抬头看到这一幕，双眼微亮：“是金昀宗的云明溯，御玄宗的关沧晓，垣炀宗的原清凌！”
“太好了，他们终于要合力突破此处了吗？”
“他们早该联手了，却拖到现在！”
“你说得倒是轻巧，金昀宗暂不提，垣炀宗和御玄宗的一些势力距离近，经常起争执，两宗之间的隔阂不少，哪里是说联手就能联手的？”
“都到这个时候，不联手不是等死吗？这个镜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他们现在不是已经站到一块了吗？”
严靳昶和安韶站的位置比较近，所以听到了关沧晓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这妖镜太强了，我们在镜中时又被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就算现在全力攻击它，也不一定能将它击碎，只能先将其暂时封印，得到一丝喘息的时机之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寻宗门之人来相助。”
云明溯：“正有此意，不过不过这妖镜并非俗物，想要封印它，一般的封印阵法怕是在成型之前，就会被它打碎了，它既然有意识，就不会傻到任由我们成事。”
“七行万象封印阵。”关沧晓说完，又重重的咳了几声。
云明溯沉默了。
关沧晓：“怎么？明溯道君做不到么？”
严靳昶心道：七行万象封印阵不需要提前绘制阵法，可以一边移动一边完成，只要在固定的七个地方，按照顺序，打入灵铆，并且驻守在那七个地方，在阵法落成之前，都不能移动。
这种阵法需要互相配合，若是配合得不好，灵铆的顺序错了，或者之前打下的灵铆被拔了，就需要重新来过。
要说配合，同宗门弟子之前比较了解彼此，配合起来倒还算容易，而不同宗门之前临时配合，实在困难重重。
眼下暂不提其他的修士，光是看这三个宗门的弟子们，就已经死伤过半，只用同宗门的弟子，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若是要使用别的封印阵法，确实已经来不及了。
关沧晓：“我有金灵根，原清凌可以施展火灵力，明溯道君你能施展水灵力，我的妖兽能施展土灵力，我们可以率领同灵根修士一起驻守四行，接下来只需要再找到三行，就能排顺序钉灵铆了。”
“我能驻守一行。”一道女声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苏菁素站在不远处，手中冒起了一团莹绿色的灵光。
关沧晓暗暗松了一口气：“有木灵根修士，自然再好不过。”这女修的实力，他们也算是见识过了，只是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安韶抬起手来，一阵风便从他的脚底下扬起，吹起了他的长发，直至汇聚到他的掌心处，“我也能驻守一行。”
关沧晓：“很好，只要再找到一行即可。”
说话间，御玄宗的弟子们撑着防御屏障，顶着那血镜飞射向四周的血箭，艰难地挪了过来，“师兄，我们询问了很多尚且有余力之人，他们能施展的灵力不外乎水火木土，实在找不到有变异灵根的修士了。”
尤其说是找不到除五行灵根之外的修士，倒不如说是眼下死伤惨重，很多人都倒地不起了，找不到还有余力战斗的人。
严靳昶：“我是雾灵根。”
说罢，严靳昶抬起手，一团雾灵力瞬间自他的掌心里涌出，很快覆盖了严靳昶的全身。
原清凌微微蹙眉，仔细地打量了严靳昶几眼，“最近见到的雾灵根修士还挺多，从北垣城到万兽山，都能见着一个两个。”
严靳昶：“……”有没有可能，都是我？
关沧晓也看向严靳昶，视线在严靳昶和金昀宗的那些修士们身上徘徊了一下，明显有些犹豫。
站在关沧晓身旁的弟子则道：“雾灵力有什么……”
“咳！”关沧晓重咳了一声，止住了那名弟子即将说下去的话。
“师兄？”那名弟子明显有些迷茫。
关沧晓见他这副模样，担心他待会儿又说错话，招来事端，便给他传音：“据我得到的消息，金昀宗修士们这一次之所以会来万兽山，是为了护送一行人，助他们的主子契约妖兽。”
那名弟子：“能让云明溯和云绿谣一起护送的人，谁啊？”
关沧晓：“宓虚宫的少宫主，北宫绪忱。”
“嘶！”那名弟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这，这么说，那个人是……”
关沧晓：“他站在金昀宗的弟子们中间，又是那般相貌，肯定不会有错。”
御玄宗弟子：“师兄，我方才没说错什么话吧？听说宓虚宫少宫主不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若是惹怒了他……”
关沧晓：“所以我才让你说话小心些，记得告知其他的弟子，不要生事。”
“是！”
严靳昶见关沧晓和那御玄宗的弟子神交了一会儿之后，才看向自己，关沧晓：“雾灵根，也可以，敢问这两位道君该如何称呼？”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询问一些比较好。
严靳昶面不改色地示意了一下自己和安韶：“我姓金，他姓银。”
关沧晓：“……”一听就是很敷衍的假姓。
严靳昶：“相比于五行灵力，眼下风灵力和雾灵力都难有替代，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安排我们俩驻守的铆位在后位，金行主召位，土水火金木风雾，如何？”
关沧晓：“……”说好的绣花枕头呢？

第357章 齐心协力
严靳昶见关沧晓愣在那里，没有回答，于是又道：“金行主中召位，土水火处正三角位，木风雾处倒三角位，左位辅助右位，辅助的顺序便是土铆辅助风铆，风铆辅助火铆，火铆辅助雾铆，雾铆辅助水铆，水铆辅助木铆，木铆辅助土铆，金铆居中策应。”
关沧晓才回过神来，道：“这个铆位，我没意见。”
云明溯：“可以。”
原清凌：“可。”
见大家都没意见，关沧晓便从乾坤袋中拿出了灵铆，分给了他们。
灵铆的一般选用玄晶铁打造，造铆时会融入一些特殊的材料，其打造的工序也颇为繁杂，一直以来都是有价无市，也只有一些背景雄厚的世家大族里，才会存有灵铆。
关沧晓既然敢提出用这个阵法，自然是因为身上带着灵铆，不然大家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严靳昶飞快地把聚灵符贴在了灵铆上，并将雾灵力注入其中。
有了聚灵符的加持，灵铆上很快附着上了严靳昶的灵力，深灰色的雾灵光缠绕在了灵铆之上。
按照顺序，这会儿是能释放出土灵力的修士去钉铆，御玄宗和垣炀宗的几个土灵根修士一齐冲向了远处。
其中一个御玄宗的修士手里拿着灵铆，灵铆上摇曳着褐色的灵火，其他的修士护在他身边，一路挡着那些血色的飞箭。
妖镜见这些原本四处乱跑，疲于奔命的修士们，突然开始有目的的朝着一个方向跑，眼神中也透出了一股坚定，便意识到这些修士们是打算齐力做些什么了。
它冷笑一声，环绕在它身旁的黑焰突然升腾起来，重重叠叠的凝聚到了一起，直至将整个洞坑的上方全都笼罩。
自上而下的天光，很快被这些黑焰笼罩，整个洞坑都因此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伸手不见五指。
有些修士点燃了指尖火，然而那火光才刚刚燃起，就被从妖镜上飞出来的血箭射灭了。
要打入灵铆，需要定准位置，黑暗会影响他们确定铆点。
严靳昶拿出了之前收入乾坤袋里的一些聚灵虚草，飞快地将其扯碎，扔向天空！
聚灵虚草就算是脱离了根，也能继续散发光芒，且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只是用来照明，再好不过。
严靳昶其实还从那个心室洞窟里凿下了不少夜明珠，但夜明珠比较稀有，在这时候抛出来照明，实在奢侈了。
散落向四周的聚灵虚草光芒，照亮了被黑焰遮住光芒的洞坑，土灵根修士们也因此找准了他们的铆位。
手持灵铆的修士赶紧趁机将灵铆扔到地上，并高举自己的剑柄，用力往下一敲！
“当！”土灵铆入位！
云明彦惊讶道：“金公子，你怎么把这些聚灵虚草带出来了？这种草虽然可以照明，但它有毒啊，若是不小心吸入了聚灵虚花的花粉，对身体也会有影响的！正常人会把这种有危险的东西带出来吗？”
刚刚把聚灵虚草拿出来的云明溯：“……”
同样拿出了自己藏好到了聚灵虚草的关沧晓和原清凌等人：“……”
这才意识到大家竟然都拔了这种草的云明彦：“……”
云明津：“明彦，你好像一句话骂了很多人。”
云明彦默默地给了自己一嘴巴。
云明溯将自己拔的聚灵虚草分给云明彦，道：“毒草也会有其效用，眼下它是唯一一个不需要灵力就能为大家照明之物。”
云明彦悻悻道：“是。”
云明溯：“而且此草虽然有毒，却也是一种罕见之毒的解药，虽然会种那种毒的人很少，而且就算中了，自己也不知道。”
云明彦：“诶？”
云明溯却不再继续说了，第一颗土灵铆已经钉下，按照顺序，就应该是水灵铆了。
有金昀宗修士们的护送，云明溯很快抵达了水灵铆应该在的铆位，猛地将灌注了大量水灵力的灵铆插到了地上，用灵剑剑柄用力一锤！
水灵铆入位！
看到两根灵铆入位，妖镜镜灵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镜中延伸出了许多的血手，争抢着袭向那些已经钉下了灵铆的地方。
驻守灵铆的修士们不能再移动，只能撑起防御结界来抵挡，但那从镜中延伸出来的血手来势汹汹，他们撑起的结界发出一阵不堪的轰响。
“快！”土灵根修士们呕出血来。
越先归位的灵铆，在旁支撑的修士所要承担的风险便越大，正是因为土灵根修士们足够多，力量比其他灵根的修士要强，所以才将他们安排在首位。
看到云明溯已经让灵铆归位，原清凌也立刻将火灵力注入灵铆当中，和其他的火灵根修士一起冲向了铆位！
【休想得逞！】大家的识海里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吼声，不少修士都支撑不住，呕出血来。
一黑一红的两只识灵体在此时自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体里飞出，朝着妖镜的方向齐声吼道：“呀！——”
正在攻击大家的识海的妖镜镜灵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赶紧收回自己的力量来防御。
原清凌一跃落在了铆位上！
对着注满了火灵力的灵铆重重捶下！
“当！”火灵铆入位！
关沧晓这会儿也在御玄宗弟子们的护送之下，来到了铆位上，让金灵铆入位。
“啊！”驻守在铆位上的土灵根修士们痛叫一声，竟是那些血手打破了他们撑起的屏障，并紧接着捅穿了一些修士的身体！
苏菁素连忙带着木灵根修士们一起来到铆位，在地上钉下了木灵铆。
从血镜中延伸出来的血手却在此时抓住了那个支撑着土灵铆的修士的脖子，眼看着就要将他的脖子掐断时，几个褐色的傀儡突然从斜里飞出，抓住了那些血手，并飞快地将血手撕碎！
严靳昶视线顺着那些傀儡身上的灵气丝看去，发现是一些倒在地上的修士，原以为他们已经失去知觉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力气操控傀儡。
严靳昶这才收起自己的灵气丝，专心将雾灵力注入灵铆当中。
安韶已经用根藤扫开了大片的血箭，跑到了铆位上，将风灵铆钉入地面！
妖镜明显意识到了他们想做什么，一边攻击那些支撑着灵铆的修士，一边攻击手上拿着灵铆的人。
好在关沧晓早有预料，给了很多人灵铆，那些人拿着灵铆到处乱跑，并不断地攻击镜灵，让妖镜无法确认他们当中，到底谁才是即将使用灵铆的人。
严靳昶趁乱跑到了铆位上，猛地将灵铆摁入地面。
“噗嗤！”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在鼻尖弥漫开来，严靳昶的双眼中映出了一只血手，而那只血手，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镜灵，原来早就等在了这里！
“靳昶！”安韶瞳孔微缩，注入灵铆当中的风灵光闪烁了一下。
严靳昶：“我没事！别过来！”
严靳昶顾不上疼痛，举起忘念的剑柄，狠狠地砸向面前的灵铆！
“当！”雾灵铆归位！
与此同时，一些莹绿色的灵光自严靳昶的身上冒出来，掐断了那穿透了严靳昶的身体的血手！
“嗡！”七行灵铆皆归位之后，一股力量瞬间自土灵铆那边延伸出来，按照他们方才钉铆的顺序，串联起来。
因为需要将大量的灵力注入灵铆当中，很多修士撑起的结界都变得脆弱起来，被从妖镜身上延伸出来的血手击碎，血手抓住了一些修士，骤然拉向了自己的镜面，拖入镜中！
黑色的火焰落在他们身上，带来了刺骨的疼痛，洞窟里的惨叫声不绝。
结界还没有完全成型，还需要持续不断地将灵力送入其中，若是在这个时候中断，那么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其他的灵力倒还有修士替换，但是金灵力，风灵力和雾灵力却只有他们三人，只能奋力强撑。
严靳昶一手捂着伤口，滚烫的血从伤口处流出，将冰凉的手浸得温热起来。
一股淡淡的莹绿色的灵光从严靳昶的掌心里浮现，治疗着那不断涌血的伤口。为了撑住灵铆上的雾灵力，严靳昶不敢使用太多的木灵力，以免灵息混杂，影响这个封印阵法。
正因如此，严靳昶也没法继续操控傀儡了。
七种灵光很快自灵铆上浮现出来，开始朝着阵法的中间，也就是那妖镜所在的方向蔓延。
妖镜镜灵察觉到了危机，怒骂一声，立刻四散开来，分别朝着七个方向冲撞过去！
土灵根修士们赶紧撑起土墙，水灵根修士则撑起了水墙，其他修士也各自撑起防御屏障。
一些被关沧晓安排着护在严靳昶身边的修士，也赶紧撑起屏障，奈何那些屏障实在是太过脆弱，很快就再次被击碎！
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哈哈哈……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很努力地想要防住自己的弱处了，找了那么多的修士来护着这边，可惜啊，你们也真是病急乱投医，就算再想迅速凑齐七行，也不该让雾灵根修士来撑起第七行。】妖镜镜灵倏地在严靳昶的身后凝聚成形，血色的镜中映照处了严靳昶的背影。
下一刻，镜中骤然浮现出了一柄黑色的断剑。
镜灵的血手握住了那黑色断剑的剑柄，猛地朝严靳昶的面门劈来！

第358章 天雷
七行万象封印阵只有在灵力相对持平之时，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不然就很容易在阵法成型之前，被人攻破。
若非眼下情况紧急，关沧晓也不会冒险提出尝试，更不会不顾一切地把雾灵根修士拉进来填七行。
主要是纵观眼下之景，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除了放手一搏，他们已经别无他法。
也算是心存侥幸，关沧晓安排了不少修士来护着严靳昶这个“薄弱之处”，而这情形，在镜灵看来，就是明摆着告诉他，此处就是他们此阵最弱之处，若是要挑软柿子，自然首选于此！
朝四处散开的血气，很快在严靳昶的身后凝聚于一处，再次形成了一面血色的圆镜，镜中睁开了一双眼，镜面上浮现出了一把黑色的残剑。
镜灵身上的血气丝丝缕缕的缠绕到了那残剑身上，原本断裂的残剑也因此被血气补全了断缺之处，迅速形成了一柄完整的黑剑。
镜灵的血手握住了那黑色断剑的剑柄，直朝严靳昶劈下来！
黑剑的利刃在严靳昶的双眼中不断放大，严靳昶愣愣道：“麟风，斩碎它。”
话音落下，黑剑当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被大量血气缠绕的身影。
黑影一手抓住了自己的剑刃，一手握住了剑柄，猛地朝与严靳昶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那妖镜的方向劈去！
“当啷！”镜灵被一剑劈中，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严靳昶很快定下神来，抬手飞快地掐了一个诀，一掌拍向了那道被麟风打破的镜面裂缝！
同时，严靳昶尝试着吸收自己的力量！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感觉到有两股熟悉的灵力自镜面裂缝中溢出，冲入了自己的掌心当中！
这是他的灵力！他积攒了许久，却被这镜灵抽走的灵力！
镜灵显然没想到，时过几日，严靳昶竟然还在惦记着吸收回这些灵力，正常人不都该觉得这些被吸走的灵力，就会化作它的力量了吗！
哪里还有往回吸收的道理！
镜灵连忙再次化作一团血，四散向四周。
可此时，七行万象封印阵已然成型，散开的镜灵一头撞在了阵法的边缘处，又被弹了回去！
七根灵铆所在的地方飞散出大量的灵光，分别卷住了镜灵身体的各处，将它拉回阵法的中心。
越来越多的灵力缠绕上了镜灵的身体，层层叠叠的将它裹住，完全不给它挣扎的机会！
镜灵睁开的双眼中浮现出了惊愕，它也是万万没想到，它在自己的身体里捡到的这柄血气缠身的灵剑，这柄和自己十分契合的血剑，竟然是有主之剑！
更让它难以想象的是，这样的高阶剑，竟然会屈从于一个心动期的修士！
开什么玩笑！
【你是瞎了吗！为何要认这种弱者为主！】
麟风听闻声音，微微侧过耳，“嗯？”
镜灵：“……”竟然真是瞎子！
大量的血手从镜中伸出，不断地扯开那些卷上它身体的灵力，关沧晓怒喝一声，强烈的金灵力骤然爆发，金光骤然笼罩了整个封印阵。
其他的修士见此，也赶紧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一旁的灵铆当中，灵铆上的灵光也紧跟着一齐暴涨，照着顺序，层层拢住了被困在中间的镜灵！
【啊！——】
【可恶的灵修！你们难道以为靠着这种低阶阵法，就能困住本座么！若非本座被困在此处多年，又那里轮得到你们在本座面前撒野！】
【这种低阶阵法，本座马上就能撕碎！你们给本座等着！】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镜灵的身影皆尽被七行万象阵封印于其中，那道至逼识海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散布与四周的大量黑色火焰，也随着镜灵一道被封印了进去，但还是有一些火焰，在周围燃烧着，大家都尽力远离那些地方，不敢靠近。
所有人都知道，那镜灵说得没错，他们的这个封印阵是临时起意，又是在匆忙之下成形，本就支撑不了多久，镜灵若想打破这个封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而他们正需要争取这个时间，想办法逃离此处。
不然，他们在想到离开此地的办法之前，就会被这个镜灵消灭于此！
“终，终于将它这怪物封印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没能离开这里呢，通讯玉牌无法联系到外面的人，没人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
“这可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此处吧？这个镜灵也不知道何时能冲破这个封印。”
“喂！有人过来了！”一些修士看到这洞坑上方有人经过，赶紧伸手去捶打洞坑上方的封印，扯着嗓子高喊，“外面的人听得到吗？”
“别喊了，没有用的，大家方才早就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了，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也看不到我们，或许，在他们看来，他们的脚底下就是一片再正常不过土地，他们甚至没有在这片土地招到魂魄，不然他们就能从那些魂魄的口中得知我们被吸入这个地方来了。”
“或许，不是这四周没有魂魄，而是方才那些狂风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了，就连这四周的魂魄，都一道被吸了进来。”
“轰隆！”偏在这时，天空上响起了一道炸雷声。
众人瞬间噤声，齐齐抬头看去。
就见天空中的白云开始朝着他们所处之地的正上方旋转，苍穹的四面八方，皆有黑色的乌云，这些乌云如同打翻了的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浸染开来，在空中晕开了一片，最后汇聚到了上方。
乌云当中，闪烁着一道道电光。
“那个，该不会是，劫云？”
雷劫的电一般有五种颜色，从弱到强分别是白，黄，金，红，紫。
此时的天空上闪烁着的是银白色的电光，虽说这是相对最弱的电光，但是数量却是明眼见的多。
银白色的电光在滚滚黑云中凝聚，汇与一处，噼里啪啦的闪烁着。
“是万兽山上有人要渡劫吗？”
“可是，这劫云就在我们的正上方啊，难不成是这里面有人要渡劫了？”
“开什么玩笑，若是我们这里有即将进入渡劫期的修士，哪里还需要废那劲来封印那个嚣张的镜灵！”
“轰隆！”雷鸣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明显比方才要更清晰了。
云明溯被声雷惊回了声，终于想起了什么，骤然看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之间严靳昶此时正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双手置于膝上，身上浮现出了一片淡淡的灵光。
安韶坐在严靳昶的身后，与严靳昶背对着背，手里抱着一方金红色的石琴。
他们刚刚联手封印了镜灵，很多修士都身受重伤，四周血气弥漫，灵息杂乱无序。
木灵根修士们忙着给自己的师门弟子和朋友们疗伤，其他修士们则忙于为自己或者为朋友们调息，到处都有灵光闪烁，一时间无法辨察到底是谁引来了天劫。
云明溯等人因为之前听到了严靳昶的传音，所以在看到上方的劫云之后，才第一时间看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那架势，还有那萦绕在严靳昶身上的气息……确实很像！
云明溯快步朝严靳昶他们的方向走去，想仔细确认一下，但他才没走几步，就感觉头晕目眩，脚步虚浮，整个人往下一沉！
方才他几乎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灌输于灵铆之上了，这会儿体内灵力少之又少，体力不支。
云明溯以剑撑地，勉强稳住身形，再看向严靳昶他们所在的方向，神情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模模糊糊地看到安韶的头发，从发鬓处开始变白，脸上浮现出了一些仿若撕裂般的痕迹，明显疲惫的双眸中似乎闪过了一抹金光。
安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那渐渐浮现出来的痕迹。
他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但却于事无补。
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在沸腾，心比平时跳动得更快，快到耳边只剩下了一阵阵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在身体里澎湃的声音。
明明这四周还有许多人，熙熙攘攘，喧哗吵嚷，但那些交流之声却似乎已经离他很远，远到听不清。
安韶本能的往后一退，却感觉碰到了一片东西，这才恍然想起，严靳昶打算引天雷来打破这个捆住他们所有人的封印，而他正准备给严靳昶护法。
但是，这个感觉，不太妙啊。
该不会是筑枝期提前了吧？
他咬紧牙关，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开始变得尖长，甚至刺破了他的唇，血腥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让他顿觉口干舌燥。
“咚咚咚！”一阵强有力的心跳声，顺着紧靠到一起的背后，传向了严靳昶，严靳昶有所察觉，猛地睁开眼，骤然回过身。
失去背靠的安韶便往后一倒，落入了严靳昶的怀中。
“引华！”严靳昶顾不得其他，赶紧将安韶抱起，“怎么了？”
“轰隆！”上方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几道银白色的电光从天而降，劈落在了这个坑洞上方的封印上！
无比耀眼的银光在上方炸开，光亮在短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严靳昶感觉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第359章 失控
“噼啪！”
过于灼目的电光炸开，眼前的一切皆被光亮充斥，银白填满了目光所及的无数光景。
而在那一瞬的光芒淡去之后，血色飞溅，腥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在鼻尖。
严靳昶恍然回神，视线下移，只见一片雪白的长发披散在黑袍上，血色落在这片白发上，染了点点斑驳。
剧痛从脖颈上传来，温湿的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滑落。
严靳昶抬起手，摸到了安韶深埋在他脖颈处的脸，摁住了他的下颚，将他拉开。
“噼啪！”又一道银白色的电光落在，劈在了上方的封印上。
还有余力的修士们赶紧撑起防御屏障，满眼警惕地看着上方。
严靳昶则低下头，看着被他一手摁住了下颚的安韶，此时的安韶紧束的长发披散下来，发色尽染成白，双眸皆被灿金色填满，脸上覆盖着一道道仿若撕裂般的痕迹，牙齿变得异常尖利。
严靳昶：“……”竟！竟然有点好看！
不！不对！引华这样明显不正常啊！
安韶的唇齿间还沾着血，在被严靳昶的手摁开之后，他还下意识地伸舌，轻舔了一下，一片濡湿滑过了严靳昶的掌心。
严靳昶的心狠狠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骤然袭上心头，突如其来的燥意染红了严靳昶的双颊。
“引华！”严靳昶唤了他一声，安韶似乎听见了，灿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严靳昶的脸，以及严靳昶脖子上那还在往外涌出的血。
因为常年不见光，严靳昶的皮肤白皙，在刺目的血色之下，便被衬得越发苍白。
安韶瞳孔微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挣脱出严靳昶的怀抱，手脚并用的倒退向距离严靳昶远的地方，并吼道：“别过来！”
安韶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粗粝，若非仔细辨听，实在难以听出他说的是什么。
可这洞坑的位置不算太宽，四周有人来人往，他这一退，就不小心撞到了其他的修士，北撞到的修士不满的低下头：“不会看路吗？”
说完，那修士便看清了安韶的脸。
这可绝对不是一张正常人会有的脸！
“什，什么！”那修士赶紧拔出灵剑，连连退步，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
此时大家都在抬头看着上方的劫云，有人担心那劫雷会劈到他们，而他们身在此处，完全无处躲藏，有些人则期待着劫雷能劈坏这个封印，这样他们就有可能在镜灵突破桎梏之前，逃离此处了。
那连连倒退的修士撞到了专心顾着上方的修士们，修士们也都不乐意，骂声连连。
“干什么！”
“会不会走路，不会走就坐在原地别动！”
“你，你们快看，有，有怪物！”撞到其他人的那个修士结结巴巴道。
修士们循着那修士所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白发披散，脸上身上布满了撕裂般痕迹，身上还在不断地涌现出漆黑的根藤的妖修，正站在不远处。
那妖修的身体正在缓慢地升起，竟是被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无数根藤撑了起来。
大量的妖气从他的身上涌现出来，一阵阵的朝四周蔓延开。
“怎么回事！”
“为何这里还有这样的大妖！”
“别管那么多了，快杀了他！趁他现在还没有注意到我们！”有修士毫不犹豫地召出了灵剑。
“住手！”严靳昶连忙站起身，“他是方才驻守风灵铆的妖修！可能是被妖镜散发出来的妖气影响了，才会如此。”
“那又如何！现在他貌似失去理智了吧！眼下大家都快到极限了，若是现在由着他继续下去，鬼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万一他要杀我们，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同样到了极限，若非严靳昶方才在最后关头使用了禁咒，强行从镜灵的身体里夺回了自己的灵力，现在恐怕也已经倒下了。
严靳昶指尖微动，几个金阶上等傀儡瞬间飞出，挡在了安韶身前。
看到傀儡出现，围在一旁的修士们神情更加激动，“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打架吗？”
严靳昶：“你们手中举着剑，倒好意思问出这句话。”
那些修士：“现在明明就是他在妖化，他已经威胁到我们大家的性命了！我们怎么能不举剑防备！”
“收起你的傀儡！放下你的武器，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严靳昶：“你们活了多少年了，竟然还能提出如此无理幼稚的要求，你们见过为了自证不会伤害到别人，而自断獠牙的妖兽吗？”
“你！”那些修士握紧了手中的灵剑。
“大家都别靠近！”一道喝声传来，大家闻言看去，就见关沧晓坐在他的契约妖兽身上，目光落在安韶的脸上。
关沧晓的眼中难掩震惊：“那种裂痕……我绝对不会认错，那是，血尸疫！那个妖修感染了血尸疫！”
“什么！”
“血尸疫是什么？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好像之前在北垣城百偃阁里参加定阶比试的偃师们，就是感染了血尸疫，陷入狂乱当中，意识不清，到处攻击，后来那定阶比试还因此中止了。”
“可是，我怎么听说，那场感染了偃师们的血尸疫，只不过是慕氏的阴谋，是慕家主为了除掉那些偃师，搞臭百偃阁的名声，才故意给那些偃师们下毒的，后来北垣城的药师们想办法给偃师们解毒了。”
“是啊，那根本就不是血尸疫，只不过是中毒罢了。”
关沧晓：“百偃阁里出现的那场血尸疫，确实是因为有人下了毒，中毒之人身上出现的症状，与感染了血尸疫之人身上会出现的症状，极其相似，所以才容易引人误会。”
修士们面面相觑，“这，这是何意？血尸疫难道不是慕家主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胡编乱造出来的疫疾吗？”
关沧晓简直要被他们的天真气笑了：“当然不是，百偃阁里出现的血尸疫是假，但是血尸疫却是真的存在的！那种疫疾曾经在几百年前出现过，据说是因为有一个恶鬼从阴冥界逃到了灵胤界，还将一些原本只存在于阴冥的东西带到了灵胤。”
“来自阴冥的东西本就沾染了阴气鬼气死气，活人哪里受得了这些，于是身体陆陆续续出现了变化，又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染，最终导致方圆几千里的城宇尽数沦陷！”
“没人知道血尸疫究竟是怎么传染的，因为当时感染上了这种疫疾的人，都死绝了！”
关沧晓的身后浮现出了一片金色的灵光长剑，他冷声道：“为了避免血尸疫牵涉更广，当时的人只能选择了最快也最残忍的处理方式，最终导致那一片地方，直到现在，都还怨气冲天，成为人人不敢靠近的禁地。”
闻言，倒在地上的苏澄阳的狐耳动了动，缓缓地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安韶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安韶正用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明显在努力地按捺着自己。
严靳昶站在安韶身前，指尖有灵气丝飞出，落在安韶的身上，正在给安韶送去灵力，试图梳理安韶的经脉。
关沧晓举起自己的手，悬在他身后的金色长剑也随着他的手，微微抬起，剑尖对准了安韶所在的方向，“那个禁地，现在由几个家族轮流看守着。”
严靳昶见他如此，指尖也涌现出了更多的灵气丝，数十个傀儡悬飞而起，挡在他们的四周围。
忘念和麟风也从剑刃中飞出，各自持剑。
关沧晓：“其中，就有我们关氏，所以，在场的各位，恐怕没人比我更了解血尸疫了。”
关沧晓看向严靳昶，“金公子，我敢确信，你的同伴，正是感染了血尸疫，并非中了毒或者染了瘴气，而是真的血尸疫，那种本该在几百年前，就该随着那些尸体，一起消失的血尸疫！”
严靳昶：“哦。”
关沧晓皱眉：“金公子，你这算什么态度！他真的染了血尸疫，若是放任不管，我们就都有可能被感染！”
“噼啪！”又一道闪电落下，而这一次的闪电，却不再是银白色，而是泛着一点黄。
劫雷的威力，增加了！
不过因为有上方的封印遮挡，所以本该落在严靳昶身上的劫雷，都劈在了封印上！
严靳昶一指天空：“这是我引来的天劫。”
关沧晓：“……”
众人举剑对着他们的手瞬间顿住了，脸上皆露出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你不过才是心动期！怎么可能会引来天雷！”
“少诓人了！”
严靳昶：“眼下，没人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而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天上的劫雷，能在那镜灵脱离桎梏之前，劈碎这个封印，当然，我们也可以和劫雷一起，里应外合，打破这个封印。”
严靳昶张开双臂：“你们若想动他，就先跨过我的尸体，可是那样一来，劫云就会立刻消散，劈打在这封印上的雷电也会立即消失。”
严靳昶嘴角微扬：“届时，谁都逃不过一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埋葬在此处。”

第360章 对峙
深坑之上，越来越多的乌云汇聚过来，滚动着，翻涌着，乌云当中闪烁着一道道电光，电光在酝酿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会自乌云中间劈落下来，狠狠地击中深坑上方的封印。
雷电的颜色从银白到亮黄，威力也明显有所以提升，大家身在深坑之下，已经能感受到那封印在震动。
或许，只要再等着这雷电劈打几次，这个封印就会破碎了。
而到了那时，他们也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并且联系到外界了！
尽管他们不太相信这是严靳昶引来的雷劫，但是这会儿却没有其他人出来承认，而严靳昶的身上也确实浮现出了一股淡淡的光华，那光华正在和上方的劫雷相牵引。
若是换做平时，在即将晋升金丹期时，就遇上雷劫，那简直是运气差到了极点。
雷劫便相当于一场生死劫，心动期的肉体一般很难扛得住，必须要借助各种灵器法宝来挡天雷。
而心动期的修士，能使用的灵器，一般在玄阶与黄阶之间，最多只能使用地阶。
而这些等阶的灵器，挡住前几层的天雷还勉强可以，到了后面，就需要靠修士的灵力来支撑了。
有准备的修士在度雷劫时都得提心吊胆，更何况是没有准备的修士们，在天雷地下，形如果奔。
若是在即将进入金丹期时渡雷劫失败，被劈伤了身体，那真就与金丹期无缘，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与修行无缘了。
所以，很多修士为了避免在晋升金丹期时引来雷劫，甚至还会专门服用大量的丹药，或是跑到一些天道感应不到的地方躲灾，只为了能更平和的度过这段时间，顺利进入金丹期。
大家都想晋升，但是大家都是惜命的。
所以，在有人尝试过，并觉得这些方法可行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使用这些方法躲避雷劫。
久而久之，晋升金丹期时引来雷劫的修士越来越少，并成为了一种常态，反倒是能引来雷劫的修士成了异类。
一些不相信这天雷与严靳昶有关的修士们，在听到了一些年长修士的解释之后，才明白过来，再看向严靳昶的眼神，就多了几分迟疑。
眼下，他们正需要这场天雷，所以他们目前还真不能对严靳昶出手，不然这天雷要是没了，他们可就真的没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双方只能僵持着，谁也没敢先动。
严靳昶警惕地环顾四周，见他们冷静下来了，才看向关沧晓，“方才你说，没人知道血尸疫究竟是怎么传染的，你们家既然世代驻守那禁地，也算是知道得不少了，连你们都不了解这疫疾，难道还期待别人了解吗？”
关沧晓皱眉：“我并非不了解这血尸疫，我只是不知道它的传染……”
严靳昶：“那就是不了解！暂且不论你说的是否是真的，若是这疫疾是需要触碰才能感染，那你们这些连碰都没有碰过他的人，就什么事都没有。”
闻言，方才被安韶撞了一下的修士吓得一哆嗦，但他没敢声张，只是将自己的手藏进了袖子里，还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自己周围，确认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若是他现在跳出来说那个妖修刚才碰了自己一下，那么这些人肯定也会将他当成敌人，因为没人知道这个疫疾到底是怎么传染的，为了以防万一，大家只会毫不犹豫地根除所有有可能感染的人，以保证他们自己的安全。
严靳昶：“……若是这疫疾，只要处在同一个地方，通过呼吸，就能传染，那我们现在谁都逃不了了。”
闻言，大家拿在手中的剑都是一哆嗦，赶紧看向关沧晓。
关沧晓立刻道：“我们现在身上并未出现像那妖修一般的症状，所以我们肯定是没事的。”
严靳昶：“你们觉得没事，但是外面的那些修士们，恐怕就不是这么想了，若是让外面那些修士们知道，我们曾和感染了血尸疫的人，站在同一片地方，还曾一起钉下了灵铆，大家的灵息在共起封印的时候合于一处……”
所有人：“……”
严靳昶：“他们会像你们现在对待我们一样对待你们，禁地里那些百年不散的怨气，日后也会有你们的一份！”
“住口！只要我们不说，外面那些修士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曾与你们待在一个地方！”一个垣炀宗的修士立刻道。
严靳昶挑眉：“呵，方才有人不是还吵着说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为了以防万一，为了让疫疾止步于此，为了不让几百年前的悲剧重现，为了天下苍生计深远，怎么现在，我一说你们也有可能被感染了，你们就打算将此事隐瞒了呢？”
“这是不对的吧？”严靳昶摊手：“你们怎么能隐瞒不报呢？若是你们真的在这里染了血尸疫，却还堂而皇之地离开这里，那百姓何辜？苍生何辜？他们为何要为你们的侥幸承担一切，你们于心何忍？你们怎么能将他们的安危弃之不顾？”
“……”
谁要管他们啊！
但是这种实话，他们是万万不会在别人面前说出来的。
“沧晓道君，您看，您有没有可能是看错了呢？”有的修士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反复确认自己的手臂上没有与安韶的身上相似的裂痕。
“是啊，我们这不都没事吗？”
“好像确实没看到第二个人身上有被感染的迹象。”
“只有妖修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都没事，所以这个疫疾至少应该不是在呼吸之间就能传染的。”
“那个雾灵根修士应该碰过那个妖修了吧？也没见他身上出现异样，所以触碰是不是也没事啊？”方才被安韶撞了一下的修士立刻道。
一群人喧闹不已，安韶在意识沉浮之间，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响，颇有些烦躁的睁开眼，先是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他四周围，要么手里举着灵器，要么身边悬浮着用灵气凝聚成的剑。
各种灵器的利刃之处，都指着他。
这景象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让他无所谓缘由，无所谓经过，也无所谓之后所造成的结果。
反正，不管事情缘何会发展到此，不管这些人手中的利器何时掷到他身上，送入他的身体里，结果都是不会变的。
他早已经不再期待，在此情此景之下，会有不同的结果了。
眼前那些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变成了一片虚影，变成了一个个身量较为矮小的身影。
他们站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却没有离开，只是围在那里，放眼望去，那些人好似汇聚成了一个个黑漆漆的影子。
影子的上方，是一双双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也只记得这些眼睛了。
因为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情绪最深，最重，哪怕距离很远，远到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时，那些眼睛当中浮现出来的，恐惧，害怕，愤怒，厌恶……
这些情绪仿佛融入了风中，传到了他的身边，环绕着他，纠缠着他，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别靠近他！他是怪物！”
“太可怕了，为什么这种怪物就住在附近！”
“就不能赶走他吗？”
“你去赶啊，你不怕死就去啊！光说说谁不会啊！”
“啊！他动了！他要过来了，快跑啊！救命啊！”
围在远处的人一哄而散，还有几块石子飞了过来，有些落在身边，有些砸在身上。
“别过来！你这个怪物！”
“别靠近我的家人，离我们远一点啊，快滚！”
“嘭！”
血色映红的双眼，腥甜的味道萦绕与鼻尖。
这是，我的血？
不，不对，气味不对！
安韶骤然回神，垂眸看去，就见一个身影背对着自己，似乎是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人的脖子上沾着一片血迹，伤口上面冒着一片淡淡的绿光，血似乎已经止住了。
此时的安韶大半身都被从身上延伸出来的根藤缠卷着，根藤上的锋利尖刺齐齐向外，还有不少根藤在周围张扬着，若是那些人的攻击落下来，这些根藤会立刻将那些灵器拍飞。
安韶一直在努力按捺着，控制着这些根藤，不让它们在超出他控制范围的地方生长出来。
他很清楚，这时候的自己，是怪异的，是恐怖的，是令人生厌的。
他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站在远处，观察着，试探着，呵斥着，咒骂着。
所以他从未想过，还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背对着他。
安韶缓缓地倾身过去，想要看清这人的脸……
那人似乎有所察觉，骤然转头看了过来。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在闪烁的雷电光之下，十分耀眼。
安韶忍不住朝对方伸出了手，直到抬起的手出现在眼前，安韶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上长出了尖利的爪子。
安韶指尖一顿，不过他的掌心很快触上了一片温暖。
严靳昶握住了安韶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低声道：“放心，没事的，他们不敢攻击。”
严靳昶踩上了那些缠绕着安韶的根藤，将他拥入怀中：“不过，还差最后两道雷，上方的封印明显撑不住了，我们要在封印破碎的瞬间，冲出去。”
话落，又是一声巨响！
强光炸现！

第361章 下山
“噼啪！”
巨响之下，深洞上方的封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在连续的雷击之下，这封印终于承受不住了！
严靳昶的手猛地贯入那些围裹着安韶的根藤当中，将他整个拖出了层层叠叠的根藤，抱了起来。
安韶懵了，他在失控的时候，身上的这些根藤会本能的保护着他，并且疯狂地排斥且攻击接近他的一切。
严靳昶能站在他身边，在他恢复神智，有意识的控制根藤之前，都没被根藤攻击，已经让安韶十分意外了，眼下竟然还将他抱起来。
安韶赶紧推着严靳昶的肩膀：“别，我自己来，我怕我……”话音未落，便有黑色的根藤从天而降，根藤的前段化作一个个尖利的刺，直直朝严靳昶的方向刺来！
“噼啪！”
天上的乌云中，再一次降下一道耀眼的电光，狠狠地劈向了封印！
严靳昶足下轻点，一跃起身，踩在了那些飞刺过来的根藤上，一路飞跃到了洞坑的上方！
黑色的根藤追着严靳昶而来，很快就出现在了严靳昶的身后。
紫阶傀儡骤然现身，将严靳昶拉到了一旁，严靳昶重重摔在了傀儡身上，也因此得挡下了一些冲击。
“哗啦！”天雷和大量尖锐的根藤一起，落在了洞坑上方那已经出现烈焰的封印上，封印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严靳昶：“泽寅！”
随着严靳昶话音落下，一只妖兽骤然从斜里冲出来，严靳昶从傀儡身上翻越下去，跳到了泽寅的身上！
泽寅一刻不停地冲出了洞坑！
其他的修士见此，也赶紧御剑飞出洞坑，生怕晚了一步，那封印又会再一次合上。
关沧晓首先驾驭妖兽，几乎是紧跟在严靳昶身后，冲出了洞坑，并御兽朝着严靳昶的方向追来，同时吼道：“站住！”
黑色的根藤骤然从地上飞出来，关沧晓身下的妖兽若有所感，赶紧挪开身体，几根带着尖刺的根藤瞬间擦着它的脖子而过！
关沧晓抓住了妖兽身上的毛，才不至于被妖兽这突然的闪避给甩下去。
而等他稳住身体，再次朝严靳昶离去的方向看时，就见前路上冒出了许多黑色的根藤，密密麻麻，尖刺锋利无比，遮蔽视线，也挡住了前路。
“师兄！”御玄宗的其他弟子们赶了上来。
关沧晓：“现在已经能使用通讯玉牌了吧？你们赶紧告知同门，带木灵根修士过来给受伤的弟子们疗伤，还有，那个坑洞上的封印需要马上加固，绝不能让那镜灵离开此处！”
“是！”
飞快地叮嘱完之后，关沧晓立刻召出了一只灵禽，自己翻身跳到了灵禽身上，灵禽立刻带着他飞上天空。
此时泽寅已经飞奔出了一段距离，并一路朝着山下冲去！
黑色的根藤紧随在后，一路从地面下破土而出，掀起了大量尘土和石块，以及那些在早前就被兽潮踩踏成碎泥的草木。
泽寅吼道：“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啊！后面根藤到底是抵挡那些不讲道理的修士，还是在追杀我啊，我怎么感觉我若是再跑慢一点，就要被那根藤穿破身体了啊！”
“这不是那花妖修释放出来的根藤吗？”
话落，泽寅突然飞身跃起，正好有几道黑色的根藤破土而出，分别从前后左右夹击而来！
严靳昶一挥手，几个傀儡瞬间飞出，分别挡住了那些黑色的根藤，泽寅顺利在傀儡们开出的一条通道里穿了出去，躲过一劫。
而那些傀儡却只挡住了一瞬，就被根藤缠卷住，“哗啦”一声，尽数被碾成了碎片！
泽寅：“你看啊！这些根藤果然是在攻击我！”
它边说边躲开了几道飞刺过来的根藤，被它躲开的根藤直接扎入了地面，直接将地面扎穿了好几个洞。
严靳昶有点懵：“这些根藤好像真的在攻击我们。”
难道，方才他抱起安韶之后，那些根藤突然朝他冲过来，不是在帮助已经没有多少灵力的他垫脚跳向深洞的上方，那些紧随在他身后冲上来的根藤，不是打算攻击那封印的结界，和外面的天雷里应外合，而是在攻击他吗？
安韶要被气笑了：“你才发现啊！所以我一直叫你离我远一点啊！”
严靳昶：“你控制不住？”
安韶：“……你能活到现在，是靠运气吗！”
安韶的左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右手，而那只右手正不断地颤抖着，手上的裂痕尤其明显。
每当他的右手颤动一下，便会有根藤从地下破土而出，朝他们的方向刺来！
泽寅连忙闪躲，奔跑的速度更快，骂骂咧咧。
安韶：“不行，太危险了，我要摁不住它了，快把我扔下去！你先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严靳昶咬破指尖，飞快地在安韶的右手上画下几道血印。
安韶：“这是什么？”
严靳昶：“这个应该能让你的手稍微安静一些。”
禁术之所以会成为禁术，要么是因为施展它所带来的危害太大，会伤及他人，要么是因为施展它之后会对伤及施术者的身体，甚至危及性命，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使得这些术法被归入禁术一类，封存于一些地方。
鲜血从严靳昶七窍流出，染红了苍白的脸。
安韶瞳孔微缩：“这是禁术吧？”
严靳昶：“抱紧我！”
一个傀儡骤然出现在他们的上空，但下一瞬，就被无数缠绕着金色灵光的剑刺穿！
一只赤色的灵禽出现在了上方，灵禽上站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御玄宗的内门弟子袍服，手中拿着一把长弓，弓上已经搭着箭，对准了他们。
“金公子！”关沧晓冷声道：“方才我的箭避开了你，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避让了！还请金公子将他放下，不然休怪我无情！”
严靳昶：“这是你们御玄宗的决断？”
关沧晓：“这是我身为关氏之人的决断！血尸疫并非小疾小痛，若是它再次流传于世间，几百年前的疫灾将会再现，还有可能会出现下一个怨气冲天之地！”
他边说边召来了大量的金色长剑，但他方才已经在钉灵铆的时候耗费了大量的灵力，这会儿明显已经力竭，飞射过来的金剑也失去了准头。
泽寅飞快地在金色剑雨中穿梭，尽管它已经尽力避开，但还是被刺伤了手脚。
泽寅受痛，爪下一软，瞬间整个翻滚出去，连带着坐在它背上的严靳昶和安韶都一道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关沧晓驾驭着灵禽飞冲下来，同时召出了一张巨网，朝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撒来！
眼看着那巨网就要落在身上，安韶猛地伸出左手，大量的根藤瞬间冲出，缠卷住了巨网，猛地甩向了一旁！
“轰隆隆！”远处传来一阵倾倒之声。
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是之前那些追着他们一路下来的根藤，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倒了，并从山上一路倒下来！
关沧晓的灵禽低空飞过，因为被根藤遮挡，一时无法接近他们。
也正因是在上方飞，所以关沧晓一眼便看到，那个撞断了无数根藤，一路猛冲下来的东西，竟是一只乌龟！
乌龟，竟然跑得得那么快！
关沧晓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才发现那乌龟的四足很长，从龟壳里伸出来，距离地面足有一丈，四足甩开跑起来，简直快如闪电！
那乌龟很快冲到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边，张开大嘴，一口将他们连同缩小的泽寅都咬含入口中，又猛地一缩头！
关沧晓：！！！
那只乌龟竟是他们的契约灵兽吗？
关沧晓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驾驭灵禽，飞冲下去！
“当！”
那乌龟速度快得离谱，身上的壳还十分坚硬，关沧晓一剑落下，根本没在那龟壳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关沧晓视线下移，落在了乌龟那四只极长的腿上，飞剑斩去！
“嗖！”乌龟将四足收入了壳中，关沧晓的这一剑依旧只打中了龟壳。
其实但凡他现在剑上还能再缠绕灵力，劈断这龟壳，完全不是问题，可现在他的灵力耗尽，实在没法再将灵力灌注于灵剑之上。
缩起了头和脚的乌龟突然侧起了整个龟壳，往前一动，便骨碌骨碌地朝着山下滚去！
严靳昶只看到一只身形巨大的长脚的乌龟朝着自己扑来，心里刚闪过“这好像是安韶契约的那只乌龟”，就见乌龟张开了口，将他们含入其中。
严靳昶感觉到了一阵颠簸，摇摇晃晃，正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天旋地转，他们全都倾倒向了一边。
严靳昶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这乌龟该不会是要……
“骨碌骨碌！”
乌龟开始翻滚，严靳昶安韶和泽寅也不受控制的在乌龟的嘴里翻滚！
严靳昶瞪着眼，看到在微弱的光线之下，泽寅那双同样饱含绝望的眼睛，也在转。
这一刻，严靳昶想起了和泽寅的初见——他们在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底的深洞里，翻滚，滚滚滚。
那绝对是严靳昶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初见。

第362章 金丹
严靳昶不记得自己在这乌龟的嘴里翻滚了多久，也不记得他们这一人一妖一兽在翻滚中撞了多少次，只记得，待翻滚终于停歇，外界终于安静下来时，他的耳边还萦绕着一片嗡嗡嗡的声音。
许是到了安全的地方，乌龟终于将他们吐了出来，整个乌龟的身体开始缓缓缩小，直至一只手就能将其拿起来。
严靳昶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记忆才渐渐回笼，但眼前依旧模糊一片。
他伸手朝旁边摸索了一下，指尖很快碰到了什么东西。
严靳昶定了定神，看向指尖尽处，眼前的画面逐渐从模糊到清晰——一只通身粉红的泽狼，正好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严靳昶：“……”
泽寅：“……”
更多的记忆回笼，包括那仿佛无止境的翻滚。
“呕！——”一人一兽立刻转背过身，吐了个天昏地暗。
严靳昶总算是清醒了一下，在一棵树角下找到了还在眩晕中的安韶。
“靳昶……”安韶虚弱道：“我看到了好多星星。”
严靳昶抬手在安韶面前晃了晃，被安韶一把抓住，“别晃了，星星已经够多了。”
安韶的手指间还夹着好几缕白色的长发，严靳昶这才发现，安韶的头发明显便多了，也长得更长了，伸手一捋，都捋不到头。
脸上身上的裂痕还在，而且完全没有要消散的样子，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安韶的身体各处扩散。
或许是因为严靳昶在他右手上施展的禁术起了效，安韶的身体四周不再释放黑色的根藤无差别攻击。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草木茂盛，不远处就有一个洞窟。
严靳昶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乌龟和泽狼，先将它们踢了进去，才抱着安韶走进那洞窟，并在洞窟四周贴上了防御符箓。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已经精疲力竭，再也支撑不住，靠在石壁旁，盘坐调息。
晋升金丹期的雷劫才刚刚结束不久，汇聚在万兽山顶上的乌云渐渐散去，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飘来，开始在严靳昶所在的洞窟上方盘转着。
一股淡淡的灵息从天而降，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天地灵气也渐渐地汇聚过来。
严靳昶感觉到丹田里涌现出了三股灵力，缓缓地汇聚于一处，盘转成了一团，然后猛地朝着身体的四肢百骸冲去，一阵剧痛之感随之传来，但是这种疼痛却又带着一丝丝的酥麻之意。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也十分奇怪，让严靳昶觉着有点不太习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里，又紧接着被身体尽数吸收。
原本还能融于一处的三股灵力，渐渐地分散开来，在体内游转着，碰撞着，似乎开始相互排斥，尤其是那莹绿色的灵光和幽绿色的灵光，就好似在他体内争斗着。
严靳昶试图再一次将它们融合在一处，但是却根本没有效果，在天地灵息的灌注之下，这三股灵力变得异常强大。
或许，也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体太过于虚弱了，才会感到有些难以承受，原本应该能助他立刻结丹的灵息，现在却成了一种负担，让他身体里的灵力乱七八糟的在体内四处流窜，就仿佛是在打架一般。
这种情况，严靳昶以前还从未见识过，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强忍着，继续引导着那些力量。
很快，严靳昶就发现，体内的这三股灵力看似杂乱，其实它们彼此间是相连的，只要能够找到它们的衔接点，那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
严靳昶又继续将环绕在体外的灵息汇聚到体内，过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三股灵力的连接点。
因为这衔接点所处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那里的灵力也相对浑厚一些。
严靳昶开始试着用灵力来冲击那个衔接点，而直到灵力冲撞上去之后，才发现，在衔接点外边还有一层屏障，这道屏障就好似一张厚重的网一般，挡住了他的灵力的冲击，让灵力寸步难行，就算是他全力冲击，却依旧无济于事。
严靳昶的额头渐渐渗透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里的灵力在这一刻也变得狂暴起来。
他咬牙坚持着，身体里的灵力不断地向着衔接点涌去，想要冲破这层厚厚的屏障。
严靳昶不断地催动着灵力，灵力源源不绝地从身体里涌出，凝聚成一大股，狠狠地撞到了屏障上。
“嘭！”
屏障依然纹丝不动，仿佛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阻拦住了灵力的冲击。
严靳昶眉头紧皱，继续调动灵力。
他不信冲不破这层屏障！
“嘭！”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身上的衣物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严靳昶整个人就好像是刚从水池里爬上来似的。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再次吸收着环绕于四周的天地灵息，鼓足狠劲，猛地冲撞上屏障！
“嘭！”
屏障瞬间破裂，灵力狠狠地撞到了那处衔接点上！
一股光亮炸现，三股灵力终于融汇于一处，流向了严靳昶的丹田，凝聚成了一团球状物。
“咔嚓！”球状物紧接着破碎，破碎的裂缝中流溢出了淡淡的金光。
裂缝逐渐扩大，金光也越来越亮，直至那球状物彻底破碎后，一颗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圆丹便出现在严靳昶的丹田中。
终于！
严靳昶长松一口气，瞬间感觉一阵眩晕袭来。
————
阴冥之界，西冥大殿。
青火摇曳着，在大殿上呈两排而下。
“当啷啷……”锁链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不一会儿，两个面目青白的，头戴高帽的鬼差，便出现在大殿之上，两个鬼差的手中各拖着一条长链，长链的另一端，分别扣在两只鬼的脖子上。
那两只鬼的双脚都被锁链铐着，每走一步，都发出一阵声响。
在他们走过的地方，鲜血淌落在地上，踩下了一个个鲜红的脚印。
幽冷的空气中混着血腥之气，交杂于一处。
“呼啦！”一阵阴风吹来，殿上的青火摇曳起来，依稀照亮了坐在大殿上的高大身影。
可随着阴风停歇，晃动的青色火光也因此静下，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漆黑当中，自下往上看去，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苍白的下颚。
“冥主，罪者已至。”两个鬼差单膝跪地，齐声道。
“嗯，你们先退下吧。”
“是！”鬼差的身影很快化作了两团青火，自殿上消失。
坐在大殿之上人微微倾身，一手支着下颚，一道薄烟自他身上飘出，落在了那两个被鬼差带来的鬼身上，倏地掐住了他们的脖子，将他们高高举起！
“唔！”尽管他们已经变成了鬼魂，按理说应该不会因为脖子被掐住而难受了，却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殿上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们可知，提前开启天阴之地，是何等罪行，要遭受怎样的惩罚？”
“唔……无论是何等惩处……我们都可以……”
“提前开启天阴之地，需要在现世的人，与身处于阴冥交界之处的鬼，一同施法，才有可能成功，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其中一只被掐着脖子的鬼艰难地睁开眼，“我当时，还没死，我在现世，他在阴冥交界，我和他一起……”那只鬼边说着，边看向了同样被掐着脖子举起来的鬼。
“没错，是我们……唔！”
从殿上飘下来的烟缕骤然穿透了两只鬼的咽喉。
“是啊，你那会儿还是人，他也正好待在那锋啸城的阴冥交界之间，你们还那么干脆地认下了罪，老老实实地跟随鬼差来到了阴冥受惩，”坐在殿上的高大身影从手边的黑筒中捻出了一个长板，“你们险些就骗过了所有的人和鬼。”
“为了袒护那只鬼，你们可真是，煞费苦心。”西冥主声音森冷：“你们认识他，还是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越来越多的烟缕从殿上飞落下来，一道道地穿透了那两只鬼的身体，两只鬼的魂体上再一次渗出了血来，一滴滴的落下，在青火摇曳的大殿上晕染开。
“没……有……”
西冥主：“真正与你合力打开锋啸城的天阴之地的，并非你身边的这只鬼，而是另一只。”
“不是……”
西冥主指尖玩转着从黑筒中捻出的长板，“那只鬼，便是封剑台的最后一任主人，自他的名字从生死簿上消失之后，吾等寻觅了多年，都不曾找寻到他的踪迹，没想到，竟是躲在了那个地方。”
苍白的指尖往前一送，夹在指尖的长板骤然飞出，当啷落地。
西冥主嘴边吐息出一片淡淡的烟缕，“封承昱，他才是那个与你合力引来天阴的鬼！”
“……”
“不，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引来足够的修士，助他开启那几座封剑台吧？毕竟，身为鬼的他，再也碰不了他曾经亲手铸造的灵剑了。”青火之下，西冥主嘴角微勾：“真可怜。”
…………
与此同时，在万兽山外圈附近的一个洞窟里，一个瘫倒在地上的白发男子骤然睁开双眼，转头紧盯着外面，厉声道：“谁！”

第363章 寻剑
安韶自从召来了契约兽之后，就一直处在半梦半醒当中。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翻滚，也记得自己好像被乌龟吐了出来——他给乌龟下了命令，让它带着他们逃到安全的地方，才将他们放出来。
之后的记忆就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偶尔他睁开眼，看到严靳昶盘膝坐在他身边，似乎是在聚气调息，可等他恍了一下神，再一睁眼，严靳昶就倒在地上，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眼睛一闭一睁，又看到严靳昶倒在他怀里，手脚都被他的根藤缠卷着。
安韶倒是想将严靳昶放下来，可眼前很快又是一黑，待再清醒一些时，发现自己的根藤已经把严靳昶整个卷进去，只露出了头和半边肩膀。
严靳昶睡得也沉，竟然一点都没有挣扎，就这么由着安韶的根藤把他卷了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好在那些根藤上的刺已经变软了，并没有刺伤他。
安韶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根藤，见这些根藤并没有伤害严靳昶，才稍微安心。
漆黑的根藤很快蔓延并且霸占了整个洞窟，又开始朝着地下扎根，越扎越深，没过多久，安韶就感觉到有清凉的水，被吸了上来，涌入全身，灌入四肢百骸。
就这样过了许久，安韶突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他骤然睁开双眼，朝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透过盘杂交错的根藤间隙，安韶看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了洞窟之外。
那人穿着一袭红衣，头发披散着，透过在风中摇摆的发丝，能看到一张苍白的面容。
那个红色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很快就来到了防御屏障前！
安韶试图撑起身体，可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的根藤，要么扎入了附近的洞壁中，要么扎入了地下，尽管这样能让他吸取到大量的水，但同时也将他整个固定在了原地，一时间动弹不得。
感受到有东西靠近，那些几乎盘踞在整个洞窟里的根藤瞬间朝那个方向冲去，狠狠地刺向了来人！
然而，那身影却在根藤靠近的瞬间，骤然散开！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严靳昶的面前！
安韶挣扎着起身，扎入地下的根藤被他牵拉得咔咔作响，更多的根藤涌向了那人，却都被那人闪开。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片阴森的冷气。
安韶：“鬼？”还是一只红衣怨鬼！
安韶从乾坤袋里取出了几张符箓。
“别这么紧张，我明明没有恶意。”红衣鬼翻身一跃，足下轻点着那些飞向自己的根藤，跳到了洞窟的上方，“我们不久之前还见过的，你不记得我的气息了吗？”
安韶见他跳到了远离严靳昶的地方，才摁住了自己的右手，努力控制住那些根藤。
安韶：“我才没心情去一一记住所有见过的鬼的气息。”
红衣鬼：“说得也是，毕竟你们这一种花族，就生长在阴鬼必经之处，从出生开始，便一直看着各式各样的鬼怪经过。”
安韶眼神微凝，“我的根茎相貌有异，与族人们相去甚远，你这是如何看出来的？”
红衣鬼：“相貌有异，内在的气息难变，我死了很多年，看过不少你们这一族的花，早就记下了这些气息，”顿了顿他苦笑一声：“想不记住都难。”
红衣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哦，你们还未曾见过我这幅模样，难怪你想不起来。”
话落他身上的皮肉渐渐消失，最后竟变成了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子，而没有了皮肉的支撑，那一身红衣也变得松松垮垮，好像随时都能从他那副骨架子上话落下来。
白骨：“这样，你应该能想起来了吧。”
安韶：“……实不相瞒，我也见过很多白骨，用白骨搭建的房子我都见过好几座。”
白骨一抬手，一个锤子很快幻化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上。
安韶面露恍然：“该不会是，封承昱？”
封承昱：“……”我手上这锤子比我好认吗？
当初他们误闯天阴之地，在浓雾中听到了锤炼之声，循声而去之后，便见到了封承昱，也是经由他指引，才上了花轿，抵达了那个府邸。
不过，之后事情的发展，明显和封承昱所说的，完全不一样，所以安韶曾一度怀疑那是封承昱故意的。
但是眼下他每动弹一下，都很费劲，既然封承昱没有表露出恶意，安韶也不想招惹事端。
封承昱主动道：“实不相瞒，我是追寻着一柄剑的气息而来的，从封剑冢，到未夜镇，再到北垣城，现在又到了万兽山的附近。”
封承昱的身上再一次显露出了皮肉，撑起了那一身显得单薄的红衣，“之前我总是慢了一步，只能捕风捉影，而现在，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柄剑就在这里。”
封承昱一指严靳昶：“就在他的身上。”
安韶：“敢问前辈的剑为何名？”
封承昱：“麒月，剑上刻着麒月，那是我亲手打造的灵剑。”
安韶：“……”
封承昱：“那也是我生前的本命灵剑，我曾与他有约，一定会去寻他，可谁想世事难料，我的魂魄被困在了阴冥的交界处，无法前往封剑台。”
“你们之前也看到了，现在的我，已经触碰不了灵剑了，哪怕那些灵剑出自我手，经由我千锤百炼，在我死后化鬼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再触碰他们，无法再铸造灵剑。”封承昱摊开手：“我只是想，再看一看他。”
安韶：“……所以，你当时明明就在封剑台附近，而你的本命灵剑却不去找你，而是千里迢迢飞到我们这里，央求我们带着他去寻找你和杀了你的家伙的墓地？”
封承昱：“……”
安韶咬牙切齿：“还带着一身怨气，驱怨符都散不去，封印也封不住，时不时还会有怨气流露出来，害得我的道侣被怨气缠身，险些失去理智！”
封承昱：“……”
安韶抻手蹬腿，在地上挣扎起来：“你们是故意的吧！”
这一次，封承昱沉默了许久，才苦笑道：“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感应不到我的气息了，我的身上，只剩下了鬼气，而自我身死之后，我与他之间的契约，也随之消失了。”
人与灵剑之间的契约一般都是生死契，人死之后，契约自然就解除了。
灵剑里熔炼入了灵石灵晶灵珠粉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驱鬼散邪的精铁，是阴鬼们无法触及的。
等阶低的灵剑暂不提，等阶高的灵剑，大多数都是能斩鬼的，封承昱生前铸造的灵剑等阶不低，死后的他自然难以触碰。
封承昱又看向了被黑色根藤缠卷住的严靳昶，“我想，再看他一眼。”
安韶：“这恐怕需要等到他醒过来了，前辈应该不着急吧？”
封承昱：“无妨，我可以等。”
————
“滴答！”
水滴入潭，晕开层层波浪。
冰冷的气息环绕着身体，浸入骨髓，严靳昶睁开眼，只看到几团水泡幽幽往上方飘去。
这是，在水里？
严靳昶本能地想要划动手脚，却发现手脚无比的沉重，就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就像是浑身上下都被缠绕上了重物，带着他往水下沉去。
“呀！”一道熟悉的叫声响起，黑色的圆球浮现在严靳昶面前，落在了严靳昶肩上，蹦蹦跳跳。
看到严玄，严靳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意识正在自己的识海当中，而这片冰冷的潭水，便是他之前费尽全力，都没法沉入的深潭。
严靳昶转过身，看向了深潭深处，眼中透出了几分欣喜。
这是他一直未曾探及到的领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下沉到这里。
严玄在潭水中游来游去，时不时落在严靳昶身上，滚来滚去，十分兴奋，严靳昶抬起手，严玄便蹦到了他的指尖，摇头晃脑。
在深潭中下沉许久，严靳昶终于感觉到脚尖触碰到了实处。
环绕在四周的潭水渐渐散开，一扇深红色大门出现在了严靳昶的面前，门上有漆黑的锁链交错，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鲜红色的字。
严靳昶走到门前，推了一下门，盘错在门上的锁链瞬间发出了一阵声响，严靳昶试图扯开那些锁链，可他的手才刚触碰到锁链上，锁链上的红字骤然亮起，一股力量轰然弹出，直接将严靳昶震飞出去！
“哗啦！”等严靳昶反应过来时，意识已经被弹出了深潭，滚落在岸边，一道圆形的身影也随后飞出深潭，“啪叽”一声落在严靳昶背上。
严靳昶将严玄拎起来，发现它已经晕过去了，方才那股力量甚强，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
“严公子！”
“严公子快醒醒！”一阵急促地呼唤声响起，严靳昶辨认出那是忘念的声音，便将灵识放入了赤玉璃戒里。
戒中，忘念已经从剑体中浮现出来，神色着急：“严公子，你终于醒了，你沉睡了许久，外面似乎发生了许多事。”
严靳昶：“无碍，你好像很着急。”
忘念：“我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在附近。”

第364章 叙旧
晋升到金丹期之后，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力更充郁了，只不过是因为在与那镜灵战斗时受了伤，损耗太大了，才需要调息修养。
身体的周围环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让严靳昶感到无比的安心，故而并未排斥，一直放任之。
直到他睁开眼，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被那漆黑的根藤紧紧地缠绕着，一圈圈一层层，把他裹的严严实实。
不仅是他，就连这整个洞窟，都被黑漆漆的根藤占据，只能透过那些间隙，看到这洞窟里的景象。
严靳昶：“……”什么情况？
严靳昶很快注意到呈“大”字形倒在地上的安韶，以及从安韶的手脚处延伸出来的黑色根藤。
雪白的长发在安韶的身下张扬开一大片，脸上和身上的裂痕越发密集，完全没有能恢复原貌的征兆。
许是感应到他苏醒，安韶的双眼骤然睁开，灿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严靳昶的身影。
“靳昶！”安韶面露欣喜：“你没事吧？”安韶使劲挣扎着，试图将身体支撑起来，但是盘错在他身上的根藤却束缚着他，让他连坐起身都困难。
严靳昶面露疑惑：“这是？”
安韶欲哭无泪：“我的筑枝期提前到来了，现在这身体不听我使唤！它连我都捆！我现在只知道它做了什么，却没法制止它。”
安韶的视线下移，顺着严靳昶的脸，看向了严靳昶的脖子之下，“你想办法挣脱出来吧，用刀用剑用傀儡都可以，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捆了你多久了。”
严靳昶尝试着挣动起来，并道：“你呢？你没法脱身么？”
安韶：“我就算现在脱身了也没用，身上的根藤还会继续长，没过一会儿就会再次缠上我的身体，简直白费力气，或许要持续到筑枝期结束，才能停歇下来。”
严靳昶扭转着手脚，好不容易从根藤当中拔出了自己的手臂，双手撑着根藤的，往上挪移，并道：“你这根藤到底缠了多少层，我若是再晚一下醒来，它是不是就要把我整个卷进去了？”
安韶：“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般景况，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者妖兽在此处，恐怕这会儿已经，变成花泥了，脱离我的控制的根藤十分暴躁，只会疯狂地排斥靠近我的一切，那泽狼和乌龟已经撤离到我的根藤暂时触及不到的远处了。”
严靳昶：“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安韶：“别总把性命寄托于运气，你赶紧把这些根藤砍断，而后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待着。”
“你们可叙完了？”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严靳昶微微侧头，就见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神貌有些许眼熟的男鬼站在远处。
不，是那双眼睛，严靳昶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应该是一片阴云弥补，腥湿黏腻，血气浓郁的地方，他抬起头，看到了一柄银色的剑，剑刃上映出的那个人的双眼，真是像极了眼前这只男鬼。
看来，忘念感觉到的熟悉气息，便是来自于此鬼了。
见严靳昶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红衣鬼立刻朝这边飘近了一些，而那些遍布于周围的根藤瞬间有所察觉，纷纷翻腾起来，布满锋利尖刺的根藤疯狂飞甩，朝着红衣鬼的方向袭击去！
这些根藤上混杂着妖气和灵气，若是打中了魂体，多少会影响到魂体，红衣鬼只能不断地躲闪或者散开，最后再次退到这些根藤触及不到的远处。
安韶一脸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红衣鬼紧盯着严靳昶：“我是来……”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取出了忘念剑，朝着红衣鬼的方向一抛！
银色的剑光在漆黑的根藤之间闪烁，穿过了密布于四周的根藤，很快插落在了红衣鬼的面前，发出了一阵嗡鸣。
剑刃之中很快浮现出了一股黑色的怨气，怨气在半空中凝聚于一处，直至显露出了黑色的人形——青白的脸上，是震惊，欣喜，与难以置信。
“少主……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剑灵还不等自己的整个灵体完全脱离身下的剑体，就迫不及待地靠近过去，朝站在面前的红衣鬼伸出了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缠绕着的怨气。
记忆回笼，来势汹汹，剑灵指尖一顿，青白的面容上流露出了些许迟疑。
红衣鬼嘴角微勾，朝着现身于面前的剑灵走近一步，“抱歉，我来晚了。”
“我虽然想尽办法，重新打开了封剑冢，可是那会儿西冥主刚离开，我担心他去而复返，便一直未敢显身。”
“待西冥主的鬼息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后，登上封剑台的修士又实在是太多了，我也不便显路身形，而等那些修士离开，我总算寻着机会去剑台，却发现，几十层剑台，都寻不见你的身影。”
“让你久等了。”
忘念愕然道：“你当时，竟在那附近吗？”
封承昱：“此事说来话长，我其实，一直在那附近，只不过被困在了一处地方，一直不得离开，若非我循着了一些纰漏，与外界之人联手，只怕到现在，我都还被困于那处，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
严靳昶不解：“想尽办法，重新打开封剑冢？那封剑冢不是被余骋一剑劈开了地上的裂缝，打破了某种封印，才显露于世间的么？”
封承昱垂眸：“那确实是一场意外，若非余骋那一剑，那封剑台应该会在半月之后，才会显露出来，而到了那时，鬼差们肯定已经将在天阴现世时徘徊在人间的阴鬼们带走，修士们也会在查不到其他异象后，陆续离开，届时，封剑台再现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赶至，我也能在剑冢出现之后，立即登台。”
可谁知，世事难料，余骋那一剑，直接让封剑冢提前现世，而那会儿西冥主的鬼息还在，若是让他们察觉，定会将他带入阴冥。
登台夺剑的修士繁多，也让封承昱有所忌惮，只能先藏于附近等待。
却没想到，这一等，竟又是一次错过。
忘念低垂着头：“少主，抱歉，若是我当时没有离开，而是老实待在那一剑阶，就不会……”
封承昱抬起手，轻放在了忘念的头上，“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就算你当时没有离开，也会被那些冲上剑台的修士们设法封印并带走的，他们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没有剑主的高阶灵剑，那样一来，我若是想找到你，只怕更是困难了。”
当时闯剑台的修士很多，在远处围观的修士更多，在剑台顶上的剑被拔出，剑台坍塌，设在剑台上的屏障消失之后，很多修士都趁机冲向剑台废墟，搜刮一通，别说是高阶灵剑了，就算是中阶灵剑，都没有放过。
忘念是趁乱飞离了剑台，才免遭于难。
“嗖嗖嗖！”几道根藤突然从斜里蹿出，挡住了能看到那一鬼一灵的间隙，也挡住了一些光，洞窟里越发昏暗。
安韶无奈道：“它可能嫌他们吵。”
严靳昶：“它还能有自己的意识？”
安韶摇头：“不知，我从方才开始，就试图控制它们，可惜事与愿违。”
“嗖！”又有一个根藤飞过来，卷住了严靳昶刚刚抽离出来的手。
不过，和攻击封承昱时不一样的是，这些落在严靳昶身上的根藤，已经收起了尖刺。
严靳昶收回视线，费了一些时间，才从根藤中挣脱出来，因为被根藤缠绕禁锢得太久了，严靳昶的脖子和手脚上都遍布着一道道淤痕，从破损的衣衫处，也能看到他的身上也有不少红红紫紫，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显眼。
安韶：“……”
严靳昶将衣服往上拉起一些，揉了揉手腕，再看向安韶，就见安韶已经从头红到了脖子根，仿佛下一刻就要冒烟了。
严靳昶心下一紧，足下轻点，落在了安韶身边，按住安韶的脸，先用手背试了一下，又俯下身去，和安韶额头抵着额头，担忧道：“怎地如此之烫？这也是因为到了筑枝期？”
安韶视线落在严靳昶脸上，又滑落到严靳昶的脖子上，支支吾吾：“嗯，嗯啊，是吧。”脸，更红了。
安韶心中忐忑：若是让他知道，我竟觉得他这个样子很……他会不会觉得我有问题？
安韶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明显有些不对劲了。
方才那一瞬间，好似突然挑断了某根弦，又点燃了某处的火引子，轰的一下烧起了一大片。
“还是说……”严靳昶抬起安韶的下巴：“你这是，羞涩？”
“我才没有！”安韶立刻反驳，“我这，就是因为筑枝期到了，才会如此！”
严靳昶指尖摩挲着安韶脸上的那些如同裂开一般的印痕，感受着安韶那烫得过分的体温，也失去了打趣的心思。
安韶是花妖，平日里的体温都比常人低许多，洗浴时只能用冷水，若是稍温一些的浴水，安韶都会觉着不舒服。
现在他的皮肤这般滚烫，着实不太正常。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异样之处，安韶以前脸上也曾出现过裂痕之印，头发也变成了一片雪白，但并不会持续那么多天，也不会释放出那么多的根藤，甚至连他自己，都被根藤给束缚着，动弹不得。
严靳昶从未在任何树上见过这种异象，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指尖轻抚过安韶那红的几欲滴血的脸，安韶难以自控地哆嗦了一下，赶紧道：“靳，靳昶，你能不能，暂时离我远一些，”
严靳昶：“我先帮你调息，你闭上眼，静气凝神。”

第365章 筑枝期
严靳昶拿起安韶的手腕，莹绿色的灵光自严靳昶的掌心里浮现出来，缠绕在安韶的手腕上，很快流入安韶的身体里，融入经脉当中。
流转于安韶体内的灵力十分混乱无序，熟悉的风灵力当中混着一股陌生且杂乱的灵息，那股灵息几乎充斥于他的整个身体，严靳昶送入安韶身体里的灵气，甚至都没能进入他的丹田，就被弹震散开。
严靳昶眉头紧蹙，继续尝试将灵力送入安韶体内。
莹绿色的光芒在安韶的身上游走，所到之处，尽是一片清凉。
安韶的身体异常滚烫，像是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灼烧着，他试图动弹，却被那些不受控制的根藤束缚着，就算刚扯断了连接着手脚的根藤，又会有更多的根藤延伸出来，反反复复。
严靳昶半蹲在他身边，覆下身，一边用木灵力给他治疗，一边试探着他的体温。
安韶看着严靳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明显有些急促，于是偏转过头去，“罢了，反正就算放着不管，待筑枝期过去之后，就能恢复了。”
严靳昶见安韶的额头红彤彤，又将灵力汇聚于手中，轻放在了安韶滚烫的额头上。
一片清凉落下，萦绕在头上，安韶顿觉舒服许多，长呼了一口气。
严靳昶轻按住安韶的下颚，将安韶偏转过去的头，扭转向自己。
安韶：“……”你猜我为何要转过去。
严靳昶指腹抚过安韶的脸：“怎么又烫了？”
安韶：“……你是故意的吧？”
严靳昶一脸无辜：“这是普通的木灵力，并非之前的变异木灵力，无毒，只要用对法诀，就能治疗外伤和一些内伤。”
说罢，严靳昶撩开衣襟，露出自己的脖颈，“你看，这里的伤都愈合了。”
安韶顺着严靳昶的指尖看去，灿金色的眸中映出了严靳昶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修长的脖颈，以及肩膀和手臂上微微隆起的匀称肌理……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块布巾，拭去安韶鼻下滑落的两道红。
“咔嚓！”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响，严靳昶微微侧头，就见封承昱悬在安韶那些根藤的间隙处，朝里面望来，高声道：“方才我听到你们说的一些话，筑枝期，应当是他们这一族需要历经的成长期，这个时期持续的时日因人而异，短则几日，长则几月。”
闻言，严靳昶立刻起身，几步来到了距离封承昱较近到的地方，想听得更清楚一些，“前辈知晓筑枝期？那在此期间，可需要做些什么？”
封承昱：“他需要大量的水，最好是处于地下深处的阴凉之水，阴水从他的身体里流过，能让他快速成长，不过看他这根藤的长势，想必已经扎根到了地下深处，自行解决了水的问题，这万兽山附近的地下水流不少，不然也养不出那些高大茂盛的植物。”
严靳昶：“阴水经流身体，应该会使他的身体越发冰冷才对，可他现在浑身滚烫，难道是他吸收上来的地下阴水出了问题？”
封承昱：“他并非是因为吸入了地下之水，才浑身滚烫，而是因为身体会发热滚烫，才需要不间断地吸入地下之水，他会变成这般，只怕是因为他现下吸上来的地下之水不够寒凉，无法驱散他身体里的燥热。”
严靳昶恍然：“难怪他需要去荫瑶池……”荫瑶池靠近一片连绵的雪山脉，一些山雪融化之后，便陆续汇入了荫瑶池当中，再加上荫瑶池四周生长这一些奇特的植物，那些植物能吸取温热，释放冷气，使得荫瑶池周围常年冰寒不退，荫瑶池水也远比别处的水要寒冷。
他们原本便已经打算好，先在万兽山里寻找合适的妖兽契约，再去荫瑶池了，却没想到事发突然，安韶的筑枝期竟然比上辈子提前到来。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荫瑶池，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若是安韶身上的根藤能控制得住，严靳昶倒是可以将安韶带过去。
封承昱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徘徊了一下，道：“冒昧问一句，二位是何关系？”
严靳昶：“他是我的道侣。”
封承昱：“那就好办多了，你直接助他疏解一番，驱散体内的燥意，直到他筑枝期结束，就可以了。”说罢，封承昱手中浮现出了几本书册，并将它们都递给了严靳昶，“这些日子，麒月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画册是我的珍藏之物，虽然上面沾了一些鬼气，但应该不妨事，你观画册行事，应该会轻松许多。”
严靳昶疑惑接过了封承昱递来的画册，先翻看了摆在最上面的一本，入眼便是一些体貌线条流畅的人形之图。
严靳昶感觉这些图画有些眼熟，稍加思索，很快想起，之前他貌似在百偃阁里见过类似的画。
那次好像是有人撞到了正在看着这些册的柳书，柳书手里的书便掉到了地上，哗啦啦地被一些风吹翻了几页。
严靳昶当时没有细看，也没有细想，现在这类似的画册近在面前，画上的人形体貌还勾勒得十分细致，严靳昶随手一翻，定睛细看，很快便意识到了这画册上画的是什么。
严靳昶手一抖，画册险些落地，还好严靳昶及时捧稳了。
封承昱道了一句“那我们先去远处叙旧，就不叨扰二位了”，便远离了这个洞窟。
严靳昶捧着那些画册，在原地呆愣，久久没有回神，一时间也不知是该继续翻画册往下看，还是将这东西扔了。
就在严靳昶呆滞时，一道黑影骤然闪过，严靳昶听到破风之声，本能的往旁边避开，却因为心有杂念，动作有些迟钝，未能避开，被那些根藤卷住了腰身，直接拖到了安韶的面前。
动弹不得的安韶：“……你怎么还没离开这里！”
方才严靳昶突然从他的面前消失，安韶还以为严靳昶离开这里了，他浑身发烫，烧得头昏脑涨，视线也变得十分模糊，只能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响。
严靳昶手里还捧着那些画册，稳着没让它们掉下去。
看着面颊泛红的安韶，严靳昶拿着画册的手更紧了一下，努力定了定神，清了一下嗓子，“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将你带去荫瑶池，那里的寒水应该能让你舒适一些，要么……我帮你。”
安韶缓缓摇头：“你让我独自待着就好，我这样，并非是我们以往那般活动几下，就能疏解的。”
严靳昶举起手中的画册：“并不像以往那般，你先观此书。”
安韶一听到“书”字，就连连摇头：“饶了我吧，让我歇会儿。”
严靳昶：“你仔细看看。”
安韶干脆阖上了眼。
严靳昶原本还有些犹豫，见安韶如此，心中反而涌现出了“非要叫他瞧个仔细”的念头，再次挣脱出那些束缚着自己的根藤，蹲在安韶身边，将那画册摊开，“你先看一眼，看完我便将它们烧了。”
安韶这才勉强睁开一只眼，努力定睛看去……
安韶：“……”
安韶：！
安韶瞬间瞪圆了双眼，“还，还能这样？不会疼么？”
严靳昶：“是不是不像以往那般？”
安韶：“确，确实相去甚远。”
严靳昶又往后翻了几页，安韶看得目不转睛，啧啧称奇，“这可真是好多花样，不过，真的可以如此么？看着就不太舒适啊。”
严靳昶轻咳一声：“浅试一番，不就知道了？”
闻言，安韶噌地一下坐直起来，那些紧束在他手上和身上的根藤咔嚓咔嚓的崩断开！
严靳昶：“……”方才是谁瘫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安韶召出灵剑，往身后一劈，将那些从他身后延伸出来的根藤斩断，又对着自己脚下的根藤一阵劈砍，很快就将缠绕在自己脚上的根藤也清理干净。
可没过一会儿，安韶身上又再一次冒出了根藤，安韶又再次将它们斩断，并着催促道：“快！”
严靳昶看了一眼这遍布于四周的带刺根藤，用灵气丝牵引出好些傀儡，让它们清理出一块稍微宽敞一些的地方，又从赤玉璃戒里搬出了床榻。
安韶的根藤上都是刺，落脚都需要择选一番，若是直接躺上去，少说也得穿几个洞。
榻上有些灰渍，严靳昶正准备找东西清理一下，身体却突然腾空，竟是安韶迫不及待地将他抱起，放到了软榻上。
而安韶也随后扑上来，双手撑在严靳昶耳边，白发从他的肩头滑下，有几缕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他嘴角微勾，笑得十分温柔：“靳昶，我会很温……”
严靳昶抬手抓住安韶的肩膀，长腿勾住了安韶的脚膝，猛地一翻身！
天旋地转间，榻上传来“咣当”一声巨响，严靳昶一手摁着安韶的肩膀，一手五指微动，几道灵气丝立即飞出，分别缠卷到了安韶的手脚上，并操控着他的双手紧束到了头顶上。
安韶瞬间傻眼了：“诶？”

第366章 治疗
严靳昶一手摁着安韶那被迫并与一处的两个手腕，一手指尖上有几根灵气丝飞出，卷起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画卷，收回手中。
画册哗啦啦地翻页，严靳昶的眼眸微动，视线在那一张张画上游过，暗赭色的眸中映入了许多用墨笔勾勒得精细的线条。
一本画册很快被翻到了尽头，严靳昶合上书，低头看向正在奋力挣扎的安韶。
许是因为有太多的根藤不受控制的生长出来，消耗极大，安韶的力气明显比以往小了许多，再加上被严靳昶禁锢着手，又有好些根藤从安韶手上生长出来，穿透了床榻，扎根到了地上。
安韶整个人仿佛被捆束在了榻上，而捆束着他的，不是他物，而是他自己的身体！
严靳昶的手落在了安韶的腰带上，指尖缓缓打着转。
安韶：“不是！等等！靳昶，我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严靳昶将腰带扔到一旁。
安韶猛地发力，从床榻上强撑起来，缠绕在他身上的根藤再次咔嚓咔嚓的断裂开，他抓住了严靳昶的手，往自己身下一拽！
“咣当！”
严靳昶反握住安韶的手，再一翻！
“咣当！”
……
一人一妖在床榻上一通翻滚，好几次都险些翻下床榻，又被对方拽回来，继续翻腾。
原本就披散着的长发很快纠缠于一处，青丝白发揉乱，有几处头发甚至缠成了结，一人一妖稍微分开一些，缠结的发缕又将他们扯回来，衣服早就在一阵撕扯中成了一堆废布，所剩的几缕披在身上，什么都挡不住。
一人一妖身上都多了几道因为拽得太紧而留下的手印淤痕，淤痕落在安韶那蜜色的皮肤上，不甚明显，但落在严靳昶的身上，就尤其刺目，根本无法忽视。
安韶的眼神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过去，而就是这么一恍神间，就再次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缠住了手脚，捆束在了床榻上。
偏偏安韶那些根藤正处于失控状态，非但没能给安韶任何的帮助，还反倒成了严靳昶的助力！
无数根藤扎入了地面，安韶每次想要翻起来，都需要费劲扯开它们！
安韶气愤不已：“怎会如此！为何它们好似在助你似的！这明明是我的身体！”
严靳昶指尖捻起一条根藤，置于唇边轻吻，“真乖。”
安韶：“……”来气！
安韶很快就体力不支，气喘吁吁，“严靳昶！”
严靳昶摁着他：“在此。”
安韶：“我觉得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严靳昶将散落在额前的长发顺到额后，俯下身，封住了安韶的唇。
安韶：“呜呜呜！”又耍赖！
————
因为身上的灵根有异，所以就算有着适合种植灵植的木灵根，严靳昶也无法种养出品级优良的灵植。
无论是花是草，皆如此。
也正因如此，严靳昶对于种养灵植一道，仅仅只是从书上见过，知晓一些方法，而一旦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现在，严靳昶的身体里多了一股木灵力，这灵力醇厚，虽然是由外力而来，严靳昶用起来却完全不觉有异。
这还是严靳昶获得这股充郁且无毒的木灵力以来，第一次将其用之于灵植上。
这株灵植是一种变异的花，目前正值抽芽长枝的时候，还未曾到花期。
此花喜阴喜湿，不喜温热干燥，若是在干热之地待的时辰过长，花藤就会出现异样。
若是持续时间太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此花日后的成长。
而现在，这株变异灵花便是在干热之中待了许久，整株花看起来明显不同以往那般茁壮活泼，需要好好的治疗一番。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一段花藤，掌心里有莹绿色的光芒浮现，带去一片清凉，轻轻地摆弄着，尽可能的将花藤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可那这变异灵花有灵，总是不肯老实就范，一直在严靳昶的手中挣动着。
另一只手也放入了这变异花藤的一处间隙当中，将清凉的灵力送入其中。
花藤扭转翻腾着，好些藤条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腕，也不知道是想将手腕推开，还是不许其挪走。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还在扭转的变异花藤突然僵住，又紧接着往前抻直，高高扬起，难以抑制的战栗起来。
严靳昶趁机摆弄着这些交错盘结的花藤，准备先将这株花摆整齐。
照那画册上来看，只有将花藤摆放到了适宜的位置，才更方便治疗，于是严靳昶暂时将它分开，搭在手臂上。
安韶在恍惚中回过神，就见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眼前，微垂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浅影，暗赭色的眼眸中映出了他的脸。
严靳昶的眼角微微泛红，耳根上也染了些许红晕，淡色的薄唇上破了些皮，血色染红了唇角。
安韶有些失神，下意识地抬起手，捧住了严靳昶的脸，轻唤了一声。
严靳昶低声回应着，身上浮现出了更多的莹绿色光芒，这些光华在严靳昶身上游弋着，最后盘转到了变异灵花上，让严靳昶与变异灵花的联系越发紧密不可分。
鼓胀的灵力在变异花藤的体内游移，旋转，翻搅，仿佛无休无止。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大量的灵力骤然涌入了灵花当中。
严靳昶不确定自己这样能否治好这株变异灵花，于是反复多试了很多次，直至变异灵花上的灼气消散许多之后，才停歇下来。
洞窟外面的天色从光亮到漆黑，又从漆黑到白亮。
清晨的阳光，从漆黑根藤的间隙，照射进来，在地上投落下一片斑驳光影。
严靳昶感觉到手边有什么动了一下，猛地睁眼，正看到一旁的被子被掀起了一角，带着许多斑驳的腰背正对着自己，散落下一片的雪白长发，正在一点点的往床边挪动。
眼看着对方距离床榻边越来越近，严靳昶这才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脚腕。
安韶：！
安韶僵硬地转过头，就见严靳昶一手支着头侧卧着，一手拿捏着他的脚腕，嘴角含着笑，“引华，你这是要去哪？”
“我……”安韶的嗓音低哑。
严靳昶倾身上前，一手撑在安韶的肩旁，俯身轻咬着安韶的耳垂，嗓音低沉，“体力如此好，还能逃跑？”
安韶双颊微红，“谁，谁说我要逃了？我只是……”
“咕噜咕噜！”一道嘹亮的声音从安韶腹中传来。
严靳昶了然：“饿了？想吃什么？”
安韶一指那随着被撕碎的衣服一起滚落到地上的乾坤袋：“我的乾坤袋里还装着一些干粮。”
严靳昶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几块已经烤好，并用荷叶包着的大肘子。
安韶：+O+！
安韶接过肘子，深吸一口气，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一直在这里么？什么时候烤好的？”
严靳昶抬起手，几道幽绿色的灵气丝便在指尖游转，一个傀儡很快出现在了洞口外，傀儡手里捧着一个大碗，碗的上方还冒着热气，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一阵香气。
“先喝汤，垫一垫。”严靳昶一勾手，几道灵气再次飞出，卷住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碗，将它从根藤的间隙带了进来。
安韶：“为何不直接让傀儡送进来？”
严靳昶：“试过，已经坏了几十个傀儡了。”这些根藤不会攻击他，只是偶尔缠绕到他身上，随便一挣就能挣开，却会攻击其他靠近这里的所有活物和死物。
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根藤都会全部出动，哗啦啦的横扫一通，仿佛恨不得将被风吹到这里的每一片树叶都搅得稀碎。
那几只被严靳昶烤了或者炖了的妖兽，就是因为嗅闻到了他们的气息，淌着涎水靠近了这个洞窟，想要吃了他们果腹，结果被安韶的根藤齐齐攻击，将它们戳了个对穿。
安韶：“……”差点忘了，我还没能完全控制我的身体。
安韶捧起严靳昶递来的碗，喝了一口汤：“还真是奇了，这些根藤竟然完全不排斥你，这样的事，以往还从未发生过。”
严靳昶拿起一段根藤：“这分明是你自己的身体，若是你失去理智，这些根藤乱来，倒是能理解，可你分明理智全在，它却不受你所制，这情况，属实少见。”
安韶：“这么与你解释吧，我是妖，还是花妖，若是按照以前的划分之法，兽禽生智为妖，草木花树生智为灵，兽禽修道晋升，视为妖修，草木花树修道晋升，视为灵修，只不过这样的说法，很容易与现在所谓的灵修混淆于一处，所以便将草木花树归于妖类。”
“虽然归于一类，但我们之间的区别很大，兽禽一类的妖修，还有你们人修，身体各处都很重要，缺一不可，但我们不同，大多数花草树木之类的妖修，除了本体之外，额外延展出来的植体，是可以随时斩断抛弃的，这些植体能感觉到所触及之物，却并没有痛觉。”
安韶抬起手，掌心里又浮现出了黑色的根藤，他握拳碾碎了它，并道：“不然，我早就疼死了。”

第367章 交涉
额外延展出来的根藤没有痛觉，算是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少了一脉，平日里安韶体内的灵力流转顺畅，灵力能送入根藤当中，操控其摆动攻击，自然相安无事，可当安韶体内的灵息混乱，经脉不畅，就连施展灵力都困难时，自然就没法好好操控自己的根藤。
当然，若是换做他们族中的其他妖，尤其是近几代的花妖，每当到了这个时候，身上的根藤基本上是不会出现的，灵力失控的他们，根藤就如同沉睡了一般，根本不会像安韶这般，身上根藤像饿疯了的野兽似的冲出来，四处寻觅有水之处。
若是在周围寻不着，就会扎根入地下，一路朝着地底延伸。
与其说是安韶的同族之人没有筑枝期，倒不如说是他们的筑枝期的反应不会像安韶这般明显，他们只需要提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严靳昶听安韶的一番解释之后，了然道：“所以，它们并没有意识，只不过是在遵循本能行事，你正值虚弱之时，哪怕你的灵力无法抵达根藤，无法操控它们，它们也会本能的保护本体，杜绝一切会攻击你，或者有可能伤害到你的东西，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只要动了，并且接近你，这些根藤就会本能的保护你。”
这样一想，根藤会寻求有水之地，也是因为安韶这个本体需要水，它们才会全力寻求于他有利的东西。
“确实如此。”安韶垂眸：“不过，它们的这种保护，放在其他人的眼里，却是十足的威胁，以前我小时候……唉，不提也罢。”
严靳昶：“很多时候，攻击并不仅限于刀枪剑戟，灵识灵力，还有言语、脸色、眼神，和动作。受伤的地方，也不仅只有身体，还有心。”
严靳昶抬手放在了安韶的头上，轻揉了一下，“你的根藤在失去了你的灵力制约之后，许是感应到了来自四周的不善与恶意，平时的你可能会选择无视这些环绕于四周的情绪，并控制着根藤收敛起来，但是在失控之后，它们却无法判断这些。”
“它们只是感觉到从四周传来的气息不善，很可能会对你不利，于是便张牙舞爪，排斥一切，不管是有可能伤及你的身体的刀枪剑戟，还是有可能伤及你识海的灵识之力，亦或是一些或是强烈或是微弱的恶意，它们都会竭尽一切的推开，撕碎，破坏，碾做尘泥。”
安韶微愣，过去的那些记忆瞬间涌现，仿佛近在眼前，近在耳边。
放眼四周，是站得遥远的黑影，模糊不清的声音，冰冷的气息，令他几欲窒息。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严靳昶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抬手将他拦在身后，远处有很多面色不善的人，但近处却有许多的傀儡。
安韶抬起眼，看向严靳昶。
窗外的日光挪移，一缕光正好落在安韶灿金色的眸子上，闪亮灼目。
安韶心道：我好像知道，这些根藤不会排斥你的缘由了。
安韶忍不住勾住了严靳昶的脖子，凑了上去。
一触即离之后，严靳昶神情微讶：“你不吃了么？”
安韶眨眼：“吃啊。”
严靳昶：“现在不吃，待会儿就冷了，得让傀儡拿去热一热。”
安韶：“我吃！”
严靳昶扯开安韶刚为了方便吃东西而绑好的发绳，安韶的头发瞬间披散下来，“那样一来，口感或许没有刚烤好时那么香脆。”
安韶：“等等，你要做甚？我还没吃完！”
严靳昶摁住了安韶的肩膀，并伸出长腿，挡了安韶的去路：“不过，若是多撒上一些香食料，应该还是不错的。”
安韶：“……”装聋可真有你的！
严靳昶视线下移，看到了安韶那很快有了回应的物什。
安韶赶紧为自己辩解，“谁让你离我那么近，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妖！”
……
几日之后，严靳昶在安韶熟睡时，拨开密布的根藤，走出了洞窟，准备去周围寻一些草药，却见封承昱和忘念面对面坐在一处树荫之下，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已经落下了不少黑白子，白子明显多过黑子。
有契约在身，严靳昶知道忘念并未离开此地，但是他们一直没主动过来讲明他们日后的打算，严靳昶又有要事在身，也没有时间管顾他们。
严靳昶瞥了一眼棋盘，才看向封承昱：“你们现下有何打算。”
封承昱简单理了一下衣袖，“这些时日，麒月多有叨扰，也有劳严公子照料了，若是麒月是被那些强宗强派世家大族之人带走，我就算寻到了附近，恐怕都难以接近，更别提见到他了。”
严靳昶：“长话短说。”
封承昱朝严靳昶一拱手：“我想用我生前留存的精铁和玄晶，以及一些铸剑良材，换得麒月之灵。”
坐在棋盘对面麒月捏紧了棋子，也看着严靳昶。
封承昱：“严公子是偃师，想必也需要玄晶来制作傀儡。”
他这决定，严靳昶并没觉得意外，只道：“那麒月的剑体，你们打算如何？”
封承昱：“我只想带他走，但我现在只是一只鬼，无法触碰灵剑，若是将他的剑体封存起来，他也会被封入其中，而且没有灵力加持，一旦剑体里的灵力耗尽，他也将无法离开剑体，会被一直困于其中，多有不便，如果我们遭遇危险，我也不能拔剑攻击抵挡，无法自保。”
在外游走，若是没有自保之力，着实步履维艰，既保护不了自己，也护不住想要守护之人。
封承昱：“所以，我想先去寻一铸剑者，造一柄鬼剑，再施展术法将麒月的灵体送入鬼剑之中，只不过，这样一来，这柄麒月灵剑剑体，便没有灵体了。”
封承昱看向那柄被麒月放在一旁的银色长剑，“当然，就算没有灵体在内，麒月剑依旧是不多得的高阶之剑，它曾经斩伤七剑剑灵之体，与七剑的契约也留在剑身上，持剑者可召令七剑，七剑不得伤及麒月剑主。”
严靳昶：“你去寻铸剑之人，麒月又该置于何处？”
封承昱沉默片刻，才道：“不知严公子可否让他在你们身边多待一些时日？待我寻得能造鬼剑之人后，定会带着铸成的鬼剑，和许诺予你的精铁玄晶等铸剑良材回来，那些都是能造出高阶灵剑的铸剑之材，严公子就算不用它们来制作傀儡，也可以交于铸剑师，打造本命灵剑。”
严靳昶：“可。”
封承昱面色微缓，又撩起袖子，从盒中捻起一颗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啪！”忘念迫不及待地放下了一颗黑子，又紧接从棋盘上捡出了好几颗白子，放回封承昱的棋盒里。
封承昱：“……”
严靳昶看向棋盘，发现原本处于优势的白子，竟在方才那一子之后，转为劣势，黑子所占之地，明显更多了。
封承昱的视线在棋盘上游动许久，看着这寻不到一丝转机的棋局，指尖颤抖，久久无法落子，“严公子，我方才说的那些话，能不能收……呜呜呜！”一大团黑色的怨气从忘念身上飞出，捂住了封承昱的嘴。
封承昱立刻抬起手，作势挣扎着，顺手将面前的棋盘掀起！
“哗啦！”
忘念：！！！
严靳昶正觉有趣，嘴角刚刚扬起，却听到“咔嚓”一声，地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那东西距离严靳昶极近，还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倾斜了几寸，严靳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却被突然从斜里蹿出来的几道黑影卷住了手脚！
严靳昶一眼认出，这是安韶的根藤。
严靳昶：“等等，该不会是……”
“嗖！”
严靳昶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那些根藤竟然在卷住严靳昶之后，便迅速回缩！
严靳昶在短短几瞬间，一连穿过了好几个草丛和树冠，几乎在眨眼之间，便被根藤拖回了洞窟当中！
好在严靳昶及时召出灵剑，在即将撞到石壁时，挥出了一击斩击，借着这股冲力，才免于撞入石壁当中。
“轰隆！哗啦啦！”被劈碎的石头纷纷落下，砸在地上，惊醒了熟睡中的安韶。
安韶揉揉眼睛，一脸迷茫地看过来，“怎么了？”
严靳昶挣脱开卷着自己手脚的根藤，“不知，我只是出去了一趟，想去找点草药。”
安韶的视线落在那些根藤上，蹙眉：“它们该不会是攻击你了？你无需顾忌，砍断它们就好。”
严靳昶：“没有，也不算攻击，你继续睡，我再去一趟。”
安韶点点头，翻了个身，阖上眼。
然而，还没等安韶再次进入梦乡，就有听到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转身看去，就见刚刚走出洞窟的严靳昶，竟然被一堆根藤卷着手脚，硬拖了回来！
安韶：“……”
严靳昶：“……”
安韶一脸无辜：“不关我的事。”
严靳昶挣开根藤，召出灵剑，御剑朝洞窟外面飞去！
可就在严靳昶的身影刚离开洞窟，那些盘踞在洞坑里的根藤就紧跟着延伸出去！
安韶：！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阵声响传来，被根藤卷着手脚的严靳昶再一次出现在安韶面前。
严靳昶垂眸看着安韶，眼色微深，“本能？”
安韶：“这……”
严靳昶：“你不想让我远离此处？”严靳昶再一次挣开那些束缚着他的根藤，缓步走到榻前，将安韶拢入了一片阴影当中。
安韶：“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严靳昶：“真是拿你没办法。”
安韶：“不要假装听不懂！”

第368章 拉钩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之后，安韶总算能勉强控制住身上的一些根藤，不过他经脉里的灵力依旧杂乱无序，风灵力当中混杂着另一股力量。
严靳昶每次试着给安韶疏导时，都能感应到那股力量。
混乱，浑浊，狂躁，深不见底。
严靳昶的灵力每次触碰到那股力量，心中总会莫名浮现出烦躁之感，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的重复着“摧毁”“破坏”“毁灭”等字音。
若是不能第一时间抽离出来，稳定情绪，只怕真的会受到这些声音的影响，做出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情。
严靳昶将此事说予安韶，安韶一脸懵：“是吗？我倒是从未听过类似的声音，不过你说的那股力量，我也能感应得到，或许那就是致使我与其他族妖不太一样的原因之一吧。”
严靳昶伸出手，轻揉了一下安韶脸上那些还没有完全褪去的裂痕状印纹：“这些是你们这一族的妖身上都会浮现出来的印记么？”
安韶：“是也不是，并不是每一个族妖都有的，族长说，我们这一族，每隔几代，才有可能会出现那么一两个脸上有裂纹印痕的孩子，从我这一代往上数九代，才有两位先祖是这般，听说从这两位先祖一代起，再往上三四代，身上有裂纹印痕的族人还是很多的，只是后来因为一场大战，很多身有裂纹印痕的族人都死在了战场上。”
严靳昶：“大战？”
安韶沉默了片刻，才道：“之前在百偃阁时，我一直撑着，没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这些印痕，当然，也多亏了我们脸上都贴着人皮面具，就算我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点，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
安韶扬起头来，看向洞窟之外：“因为我很清楚，若是我在那时暴露出来，事情一定会变得更加麻烦，若是处理不好，我只怕是百口莫辩。”
严靳昶：“因为你脸上这些裂纹印痕，与那些中了毒的人相似？”
当时百偃阁里的许多偃师都中了毒，脸上确实浮现出类似安韶脸上这般的撕裂痕迹，皲裂的地方甚至还冒出血来，还被一些人故意传谣成感染了血尸疫，闹得人心惶惶，百偃阁里混乱一片，北垣城里人人自危。
安韶：“靳昶，想必你应该听一些人说过，几百年前的那场血尸疫，是因为有恶鬼出逃，离开阴冥之界，来到灵胤界，还将一些原本只存在于阴冥之界的东西带到了灵胤。”
严靳昶：“略有耳闻。”
安韶：“那只恶鬼所带走的，正是我族先辈的尸骸。”
严靳昶：“……”
安韶：“在那场大战之中，我族的许多身有裂纹印痕的族人，再也没能回来，就连尸骸，都翻找不到。”
“在大战后，去战场上收殓的族人们原以为他们的尸骸被斩断斩碎了，在满地的血腥中翻找了很久很久，却只能找到一些本体肢体，以及好些植体残骸，而那些部分根本拼凑不齐几具尸骸。”
“战斗是残酷的，他们也不期待能找到所有全尸，在几日搜寻无果之后，便离开了。”
“直到许久之后，他们才从好些死魂的口中得知，灵胤界出现了一场涉及极广的疫灾，因为感染疫疾而死的普通人和修士无数，在短短几日之内，便在奈何桥外排起了长队，死魂的队伍长得望不到边际，看不到尽头。”
“我们一族的妖看到这些死魂脸上的印记，与一些族人脸上会浮现的印记十分相似，便派了一些族妖到灵胤调查，才得知，那些死于大战之中的族人尸骸，并非被粉碎得找寻不见，而是被恶鬼带去了灵胤。”
“那只恶鬼想用那些尸骸制作出提升实力的丹药，然而那些尸骸上沾着阴气鬼气，还有一些对于阴冥之鬼没有影响，但是对于活人来说，却能致命的东西。”
严靳昶了然：“那便是血尸疫源头？”
安韶点头，又抬起自己的手：“虽然不知道那只恶鬼究竟做了什么，但确实有所关联，关沧晓说得其实也不算错，我身上这些印记，确实和血尸疫相似，甚至能说是一致，只不过我并不是尸体，也没有被那只恶鬼做过什么，我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在灵胤历练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接触过我的所有人，都未见染上过血尸疫。”
严靳昶：“原来如此，难怪关沧晓会如此执着，哪怕身上的灵力都耗尽了，还全力追杀我们。”
安韶：“这些事情，解释起来很简单，但是信与不信，全看别人，对于那些不熟识我，也不信任我的人来说，与其相信我是无害的，倒不如直接铲草除根，用最快最简单的方式了结我，永绝后患。”
严靳昶坐到了安韶的身边，与他肩膀相抵，“当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一人时，他会将你视为眼中钉，想尽办法对付你，若是发现做不到，就会拉帮结派，寻找帮手。
当你的存在威胁到了几百上千人时，他们会将你视为妖邪，呼声造势，群起响应，联手对付你。
当你的存在威胁了一整片地域，却并未伤害到他们时，他们会在与你为敌，和与你联手之间犹豫。
而当你的存在威胁到了更广阔的地方时，他们便会将你奉为尊者皇者，畏惧与尊敬并存。”
严靳昶一指天空：“再往上，便是仙，是神。”
安韶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
严靳昶：“所以，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就算你不做任何的解释，也会有人为你解释辩驳。”
安韶重重点头：“嗯！”
“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严靳昶又道。
“什么？”
严靳昶：“人界一天，冥界十年，灵胤的几百年前，便是阴冥的百万余年，你们一族待在阴冥之界，这么多年过去，代代更替，就算你们过了几十代……你还真是千年老妖啊？”
安韶：“……”
安韶摊手：“这要看你怎么算了，我在没生出灵智之前，就是一颗普通的种子罢了，种子在泥土里埋了多久，生了根，又长了多久，这些我都是不知道的，也不会有旁的妖或者鬼帮我算这些，而在我生了灵智之后，因为年岁不大，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生长，在我有了完整的意识之后，才开始正式修炼。”
安韶努力回想着，掐指算道：“我遇到你时，应该是在我突破到化形期后，又过了十年左右，化形之后的时日应该是和你的年岁相当的。”
严靳昶：“……你不把化形前的时间算上么？”
安韶一把搂住严靳昶的肩膀：“啊呀，化形前的我就是一堆根，都还没发芽，我也记不清，算不清啦！”
安韶将手伸到严靳昶面前：“化形之后才有骨，你测我的骨龄，其实与你相差不多。”
严靳昶拿起安韶的根藤。
安韶：“它才刚从我的身体里长出来，若是拿去测算，也就几个时辰。”
安韶倏地搂过严靳昶的脖子，“怎么？你这是发现自己这些日子睡了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害怕了？”
严靳昶：“不，更兴奋了。”
安韶：“……”
严靳昶：“还有，我们已经同睡一榻很多年了。”
安韶皱眉：“同睡一榻这么多年，却直到这些日子才知晓画册上那些……咳咳！这种丢脸的事，我不想让第二个人和第二个妖知晓。”
严靳昶想了想，也认真点头：“嗯！”
安韶伸出了尾指，严靳昶见此，也伸出尾指，勾住了安韶的。
一人一妖十分郑重地拉了勾，拇指一摁，约定即成。
刚慢吞吞地爬到了洞窟附近的乌龟：“……”
它默默地原路退了回去。
早知如此，它就不该与那只没毛的泽狼打赌，不赌就不会输，不输就不用过来看看他们到底要在此地待到什么时候，不过来就不会听到明显不该听到的话。
唉，真麻烦啊！
…………
两个月之后，安韶总算能彻底掌控自己的植体，而这也意味着他顺利度过了筑枝期。
安韶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延伸到这附近各处的一些根藤收回体内，同时得以收回的，还有在此期间，这些根藤吸收到的地下阴水，以及天地灵气。
大量的灵气从植体涌入本体，又在安韶的引导之下，流转于他的全身上下，最后汇聚于他的妖丹之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汇入妖丹当中，安韶的那颗妖丹逐渐变大，其中蕴含的灵力也比以往要多出许多。
感觉到灵气充盈于丹田，就连经脉之间也被填满，安韶这才停止收回余下的根藤，待到他彻底将那些流转于身体当中的灵气转化为能让自己使用的灵力之后，才继续将植体收入身体里。
每一次回收植体，都能吸入大量的灵气。
这样的感觉十分美妙，仿佛置身于一片灵气充沛的秘境当中，一呼一吸之间，都是灵气，身体飘飘欲仙。
许是因为他们现在身处于万兽山外圈附近的缘故，地下之水里蕴含有不少灵气，虽然远不如荫瑶池里的寒水里蕴含的灵气丰富，但也能满足现在的安韶了。
上辈子安韶的筑枝期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什么灵力都没有吸收到，所以这一次，安韶感觉自己每吸收到一波灵气，都是赚到！
严靳昶见安韶忙于吸收灵气，便走出了洞窟，却见天空上飘转着丝丝的阴黑之气。

第369章 道别
一碧如洗的苍穹之下，那丝丝缕缕的阴黑之气，就尤其显眼。
严靳昶的视线顺着那阴黑之气看去，却发现完全寻不到这股气息的来向，它就像是凭空出现似的，找不到源头处，也找不到去向。
“严公子。”一道声音传来，严靳昶转头看去，就见封承昱站在不远处，面前的石块上，摆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
封承昱早就与严靳昶商量过，决定先去寻找铸剑师造好鬼剑，再回来接走忘念，但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们分别了很久，难得再相见，无尽思念倾泻而出，总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事，磨磨蹭蹭，依依惜别，转眼就到了现在。
两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封承昱就算再舍不得，也得下定决心，启程前往那能铸造鬼剑的铸剑师所在之地。
现在看到那些盘踞在洞窟里的根藤陆续消失，严靳昶也走出了洞坑，封承昱便顺道来辞行。
严靳昶朝封承昱一拱手：“祝前辈此去一路安顺。”
封承昱还行一礼：“承你吉言，再会！”
直至封承昱的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严靳昶才看向被放置在那石块上的忘念，“你不出来与他道别？”
忘念的身影自剑刃中浮现出来，坐在石块上，耷拉着一张脸，原本就青白的脸，看起来越发阴气森森。
“不悦”这两个字，似乎是刻在了忘念这张脸上。
严靳昶：“他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又何须愁眉苦脸。”
忘念：“那个世代铸造鬼剑的家族，在缙云城，距离此处很远，而且时隔多年，也不知道他们这一代是否还在铸剑，是否还能造出高阶鬼剑。”
忘念是诞生于高阶灵剑中的剑灵，若是鬼剑的等阶不够，是无法容纳忘念的灵体的。
封承昱现在又是阴鬼，不能见光，白日只能在阴暗之处和树荫底下移动，一来一回，也不知道要多久。
严靳昶也不可能在此处等着封承昱归来，所以封承昱已经给了忘念一个鬼印，这样一来，不管严靳昶和安韶去到何处，封承昱都能感应到，并来寻他们。
忘念和封承昱才见面，没能相处多久，就又要分别，还不知这一别又是多久，忘念心里自然难受。
严靳昶：“说起来，他自己不就是铸剑师么？生时也造出了不少灵剑了，之前在锋啸城时，我们也是在铸剑铺子里见到他，他当时也在打造剑器，为何他不能自己造鬼剑，鬼剑与灵剑之间，貌似只有造材不同而已。”
忘念：“确实如此，他也能造鬼剑，只不过身为阴鬼的他，造出的鬼剑，只能供鬼修使用，鬼剑当中的剑灵，也是在鬼气的长期熏染之下，或者因其他机缘巧合，诞生于剑中，而我是灵剑剑灵，若要将我转入鬼剑当中，并非直接挪移，就能成功的，还需要在鬼剑当中加入一些特殊的稀有材料，那些材料，身为阴鬼的他，是触碰不得的。”
严靳昶了然。
简单说，封承昱自己也可以造鬼剑，但是造不出能让鬼修和灵剑剑灵都能使用的鬼剑。
忘念又叹了一口气。
严靳昶：“既然舍不得，那就去追。”
忘念：“……若是到了半路，我存于剑体当中的灵力耗尽了，就没法离开剑体了，届时便如同一柄废铁，毫无用处，他又碰不得灵剑，哪怕多靠近一点，都会伤及他的魂体。”
忘念苦笑一声：“可笑吧，我明明，是他亲手所造，流了汗水，耗费心血，千锤百炼，才得以现世，可到头来，他却连多靠近一步，都要忍受痛苦。”
明明有契约为线，将彼此紧紧缠绕，却能被生与死的边界化作的刀刃，彻底斩断。
严靳昶：“灵鬼殊途，若想同归，难免需要费心费力，若是契约因生死而断，那就再结下能跨越生死的契约，若是红线被旁因所断，那便拾起两端，打上死结，一结不够再打一结，结结相扣，直到再也扯不开为止。”
忘念：“……”
忘念看向严靳昶：“你倒是心宽，若是我就这样离开了，你岂不是少了一股助力？”
严靳昶：“强扭的瓜不甜。”
忘念：“……”难道我的记忆出岔子了？我们难道不是被你暴揍了一顿，强行契约的吗？
忘念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想起了当初在试炼塔时，被释放出那股力量的严靳昶疯狂攻击的恐惧。
严靳昶又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苍穹一片静好，方才那些浮现在空中的，丝丝缕缕的阴黑之气，不知何时消散了。
“忘念，你方才看到了么？”严靳昶蹙眉。
忘念：“什么？”
严靳昶：“阴气，就在方才，这上空盘踞着阴气，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确实看到了。”
忘念：“我一直待在少主身边。”
封承昱是鬼，身上阴气本就重，只消在原地多待上一阵，阴气便充斥于四周，忘念看到和感受到的阴气可太多了，哪里会注意到其他地方有什么阴气。
“严公子看到的，应该是少主身上的阴气吧？”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再也寻不到方才看到的那丝阴黑之气，只能作罢，道：“或许，只是被风吹过。”
收起忘念剑，严靳昶回到洞窟里，发现正盘膝坐在一团根藤里的安韶，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安韶现在已经能操控这些根藤，但却还未能完全吸收所有的根藤，于是很多根藤都盘卷堆积在安韶的周围，一圈圈一层层的绕着安韶堆积起来，乍一看上去，就像禽鸟筑巢。
严靳昶足下轻点，一跃跳进了这黑藤筑起的巢中，在安韶的面前坐下。
汗水从安韶的额上滑下，连成了大滴大滴的汗珠，沿着眼窝和脸颊，滑到了下巴上，滴滴落下，沾湿了衣襟。
严靳昶拿出帕巾，给他拭去汗水。
此时安韶的白发已经恢复成黑发，脸上显露的印纹也消失了，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有几个微消散的红印。
这只是没被衣服遮盖的地方，若是解下衣服细数，应该还有不少。
严靳昶盯着看了一会儿，凑上前去，咬了一口。
一条根藤在这时伸了过来，一圈圈的卷住了严靳昶的腰背，搭在严靳昶的肩上，蹭了蹭严靳昶的脸，见严靳昶没有拒绝，又延伸过来蹭蹭严靳昶的唇。
严靳昶抓住了那条根藤，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根藤颤了颤，试图往回缩，严靳昶却抓着它绕了几圈，强行将它缠在手上，对着它轻吹了一口气。
严靳昶再看向安韶，就见安韶双颊微微泛红，紧抿着唇，似乎还咬紧了牙关。
严靳昶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手中拿捏着的这段根藤，又望了一眼安韶，指尖又是一动。
安韶紧闭的双眼明显颤动了一下。
严靳昶心中瞬间有了猜测，视线落在了那正在不断扭动挣扎着，试图脱离自己的掌控根藤上，将指腹摁在了根藤的顶端，轻揉了一下，又勾起手指，用指甲轻轻刮瘙。
被严靳昶拢于掌中的根藤瞬间战栗起来，立刻用比方才更强的力道疯狂地挣动，总算扭转出了严靳昶的手心。
但它之前靠近严靳昶时，就主动在严靳昶身上绕了好几圈，虽然这一下挣脱出了严靳昶的手，却还得往反方向绕。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又被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抓住，直接在手臂上打了个结。
安韶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严靳昶回头盯着安韶，见他眉头紧拧，死死地闭着眼，一张脸通红一片。
被严靳昶攥在手心的根藤还在挣扎，于是严靳昶又打了个结。
安韶：“……”
严靳昶观察着安韶的表情，张嘴轻咬了一口。
安韶放在膝盖上的手势都变了，指尖微微颤抖着。
严靳昶继续使坏，指尖甚至还放出了好几根灵气丝。
安韶倏地睁开眼，瞬间对上了严靳昶那双满含戏谑的眼神，这才意识到，严靳昶并非无心之举，就是故意的！
“严靳昶！”安韶气哼哼地朝严靳昶扑来，伸手就要去夺严靳昶手里拿捏的东西，“还来！”
严靳昶连连闪躲，不给他得手，并低笑道：“没想到，安公子还有这种怪异的癖好，真是不知羞。”
安韶瞪眼双眼：“你怎么能恶人先告状！”
幽绿色的灵气丝从严靳昶的指尖飞出，卷住了安韶的伸过来的手
严靳昶猛地张开掌心，安韶的双臂便在灵气丝的控制下张开，悬吊在了上方。
安韶：！
安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能如此精准的刺中我的灵脉！”就算我们经常互相给对方梳理经脉，也不至于一击即中吧！更何况我还在乱动！
再说了，若想用灵气丝操控一个活人，并非易事，刺中灵脉只是其一，还需要能同时掌控灵脉当中的灵力走向，十分复杂。
严靳昶心道：惟手熟尔。
嘴上道：“巧合。”
手指又是一动。
安韶一惊，赶紧挣开严靳昶的束缚，再次扑过来争夺，“还给我！”
严靳昶轻“啧”了一声，“这分明是安公子自己主动送到我手边的，现在却闹着要回去，小气。”
安韶脸涨红到了脖子根：“你！”
严靳昶笑道：“竟然拿这种东西来缠我，玩得真花，不知羞。”
安韶羞恼不已：“你，你都知道了，还不还给我！”
严靳昶：“这是证物，证据确凿，可惜现在我身上没有能录下景象的灵器，不然一定好好录下。”
安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对了。”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面镜子：“我来作画，如何？”
安韶捂脸：“啊！——”

第370章 昕皖城
一人一妖闹腾了一番之后，安韶拿着帕巾，抖着手，一点点的擦净那些溅落到严靳昶脸上的浊污。
就在帕巾擦拭到严靳昶的鼻尖时，严靳昶又低笑一声：“登徒子。”
安韶：“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严靳昶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这里也有，真多。”
安韶：“……”
安韶飞快地擦干净，又猛扑过去，狠亲了一下，几道根藤从斜里蹿出来，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脚，将严靳昶禁锢在了原地。
“坐在这别乱动，我觉得这一次我应该能突破到神游之境，这样我们日后去别处，就不用总是畏手畏脚，处处受制了。”安韶撩开严靳昶的衣襟，视线在严靳昶身上的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伤疤上游走，又拉开严靳昶的衣服，看向严靳昶腹上的伤痂。
严靳昶：“你方才似乎遇到了瓶颈。”
安韶：“这个……因为灵气一下子涌入太多了，我有点顾不过来，等适应了就好了。”
“心存杂念，气息紊乱，难以凝神入定，易生心魔。”严靳昶被根藤束缚着手，便用灵气丝拢起衣襟，“我这些伤都已经愈合了，也不疼了，修行之路哪有一帆风顺，一点小伤小痛无足挂齿，你若是一直惦记于此，在这种临近突破的时刻，定会受到影响，只怕会事倍功半。”
安韶嘟囔：“我没惦记这些。”
严靳昶：“那就是惦记那些玩得花的事了，看来我们这几日要节制一些，让你好好修炼。”
安韶：“诶！”
严靳昶微讶：“怎么？后面那段不是你今早的原话么？”
“我！”安韶支支吾吾：“早上的时候有点……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应该就……”
后面的话，安韶说得十分小声，严靳昶听不清了，“嗯？什么？”
“没什么！”安韶转身盘坐回去，深吸一口气，努力入定。
严靳昶见那些根藤搭在自己身上，缠得很紧，干脆顺势躺了下来，只用能活动的手指操控着灵气丝，从乾坤袋里取出那本记着绘梦术的书，继续往后翻看。
许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金丹期，现在的他能认真看清的页数更多了，不像之前那般，胡乱翻翻还不觉得有什么，每到仔细看时，没能翻上几页，就会感到一阵眩晕，字是看进去了，却有种看过就忘的恍惚之感。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之所想，梦之所向。执笔绘梦，万般皆显。落笔呈景，生死由定……”严靳昶低声念完，又扬起头来，阖上眼，闭目冥想。
这书中提及了“笔”，难不成，他现在还未能完全涉足这书中所提及的境界，是因为缺少了一支“笔”么？
既然这是绘梦之术，那么术法中所需要的“笔”，肯定不是普通的兽毛沾墨之笔，而是能带入到梦中，能在梦中绘制图景的笔。
在那笔下绘制出来的图景，想必也不会是简单的图景，而是能影响甚至操控整个梦境的图景。
不过，这世上，真的有那种笔吗？
严靳昶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凝望着洞窟的上方。
关于着绘梦之术，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仅凭这一本书，盲目摸索，明显不够。
但是“梦师”二字，人人谈之色变，他也无法求问他人，只能自己磕磕绊绊的探寻。
此时天色已晚，外面的草木茂盛，虫鸣之声不绝。
几只饿极了的妖兽走到了洞窟附近，在夜里发光的竖瞳直勾勾的盯着洞窟里面，涎水从口齿间流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窟靠近。
还不等严靳昶出手，就有一只粉色的妖兽扑冲过来，一口咬住了一只妖兽的咽喉，扭头狠甩了几下，扔到一边，又接连扑向了其他几只妖兽。
没过一会儿，那些闻着人肉味儿而来的妖兽，就被那粉色的妖兽咬断了脖子，倒地一片。
在安韶能控制根藤之后，严靳昶就召令泽寅来这附近，泽寅小心翼翼地过来，几番确认，见洞窟里不会有飞出来攻击它的根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在洞窟外面趴下。
严靳昶的身上有灵息肉气，是很多妖兽的最爱，它只要守在这里，就会等到前来捕猎的妖兽，而它只需要暂时收敛生息，藏好气息，等着那些妖兽自投罗网，就可以了，都不需要它到处去捕猎了。
当然，将自己的契约之主当成吸引猎物的饵料这种事，它是肯定不会傻乎乎地说出来的，所以它只是向严靳昶保证自己一定会守好洞口。
在它自己吃饱喝足之后，才在洞窟四周蹭上自己的气息，又把吃剩的骨头处理干净，只留下了毛皮，因为严靳昶说毛皮有用。
一般只有等阶较高的妖兽的骨头才有大用，严靳昶对那些被泽寅啃得坑坑洼洼，七零八碎的骨头没兴趣。
又过了一段时日，安韶才吸收完根藤当中积攒的所有灵气，一口气晋升到凝魄巅峰期，距离神游期只差一步之遥。
更确切来说，是安韶遇到了瓶颈，几番尝试，都无法冲破，好几次他身上都浮现出了魔气，还好被严靳昶及时打断。
在数百次的尝试，都失败之后，安韶难免有些沮丧，整只妖看上去蔫蔫的，浑身上下，连本体和植体都散发出一股“我好没用”的气息。
严靳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品出这种带着情绪的气息的，只是每当看向安韶的时候，就……仿佛能看得到。
严靳昶拍了拍安韶的肩膀，安韶慢吞吞地抬起头来：“嗯？”
严靳昶：“我听泽寅说，之前那些因为感受到万兽山上有恐怖之物，于是争先恐后疯狂逃离万兽山，甚至还引发了兽潮的妖兽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巢回领地了。”
安韶：“哦。”
严靳昶：“它们失控地疯了一阵子，又跑到距离万兽山那么远的地方，能回来的妖兽，大多饥肠辘辘，像你一样。”
安韶：“我不饿。”
严靳昶：“但是它们很饿，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时不时会有回巢的兽禽经过，而我们也会成为它们的猎物，所以我们现在要么赶紧离开这里，要么时刻准备着抵当来袭的妖兽。”
安韶反应了几息，蹭的一下站起来，双眼放光，“什么！妖兽主动过来？”
严靳昶：“泽寅蹲守在外面几日，都已经吃胖了许多。”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就见一大团粉色的东西，正趴在外面，还举起了尖利的爪子，悠哉地剔牙。
安韶：“……它这样子，真的没问题么？”
严靳昶：“它说，多晒太阳，多吃肉，有助于它养毛，它们这一族似乎很在意自己的毛发。”
安韶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着那些掉落在掌心里的许些黑毛，陷入沉思。
于是，洞窟外面，又多了一个“守洞者”，随着回巢的妖兽越来越多，自投罗网的妖兽也越来越多，守在洞口的一妖一兽享受着这种坐等猎物送上门的感觉，只觉得岁月静好，妖（兽）生无憾。
安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不再执着于立刻突破到神游之境。
可惜，好景不长，许是从其他的妖兽口中得知，他们驻守此处，等着猎物们自投罗网，很多回巢的妖兽纷纷绕道而行，不敢再来此处狩猎。
严靳昶和安韶等了几日，无果，也没强求，整理好这些日子收集到的妖兽毛皮，以及一些等阶较高的，处理得比较好的妖骨，前往距离万兽山比较近的城宇。
————
昕皖城不算大，属于中下等的城宇，城中的势力都是依附于强宗大族，而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大多都不在此城驻留，只是偶尔派人过来，巡查一番，收取一些商利。
简单来说，昕皖城就是一个以买卖交易为主的地方，以前只是一个小集市，后来逐渐拓成了大市，最后发展成了走商者们齐聚之处。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为了交易，很多人出完手中的货，又紧接着进上新货，当天就离开了，最多也就多留上个一两日，休息好了就立刻启程。
所以，昕皖城虽然不及北垣城那般，建造得恢宏大气，但也是人来人往，十分繁华。
严靳昶和安韶带着妖兽的皮毛和妖骨入城，很快来到了专门收这些兽皮兽骨的地方，换得了一百万灵石。
一百万灵石，在北垣城的拍卖场上一眨眼就没了，但是在货物繁多的集市上，还是能购置到许多东西的。
严靳昶买了几块能用来打磨傀儡关节的石材，购置了一些方便打磨的器具，在一个小摊铺上看到有摆卖灵花种子，于是又购买了好些花种。
安韶：“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养花？”
严靳昶：“之前种的那些都死了。”
安韶：“……用那普通的木灵力，也养不活？”
严靳昶点头：“长是长出来了，但都没等到开花，就蔫了，难道是因为那里面没有日光？”
安韶：“极有可能。”
严靳昶：“罢了，反正也只是尝试，能种什么就种什么。”
“锵！锵锵！”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敲锣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吆喝：“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新的一批悬赏令下来了！最高悬赏金可达九千万灵石！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的道君们，可以到我这里来买一张咯！”
“九千万灵石？”原本还在低头选购商货的人们赶紧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议论纷纷。
“被悬赏的是人是妖，还是兽啊？”
“也有可能是魔！”
“若是能抓到了，岂不是发大财了？”

第371章 悬赏令
一群人蜂拥而上，争相去看来人手中拿着的悬赏令。
他们也不急着买，只是想凑近点看清那悬赏令上的人像，好奇那个被悬赏了九千万灵石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模样。
方才敲锣打鼓唤大家看过来的蓝衣男子，用灵力遮挡住那悬赏令下半张的详细描述，只露出悬赏令上半张的人像，高声道：“这可是绘令阁的画师画出来的悬赏人像，与本人的相貌几乎完全一致，大家不用担心寻错了人，还是老规矩，三千万灵石以下的悬赏令十块灵石一张，三千万到五千万灵石之下的悬赏令十五块灵石一张，五千万到七千万灵石之下的悬赏令二十块灵石一张，七千万到一亿灵石之下的悬赏令三十块灵石一张，这一次下发到我们手上的悬赏令当中并没有超过一亿灵石悬赏的，所以往后悬赏令价钱，大家不知道也罢。”
有急性子道：“别在那啰啰嗦嗦，给我一张赏金最高的悬赏令。”
“我也来一张！”
蓝衣男子拿出了那张悬赏金达到九千万灵石的悬赏令，递给了那些上前来购买的修士们。
原本这些悬赏令都是随意张贴在告示上的，但是随着悬赏令的增多和赏金猎人的增多，很多赏金猎人为了方便自己能随时拿出来对照人像和形容特征，以防抓错了人，都会将悬赏令撕下来，自己收着。
可是这样一来，之后的人就看不到悬赏令了，负责张贴悬赏令的人来来回回的贴，路过的赏金猎人陆陆续续的拿，简直没完没了。
于是，负责张贴悬赏令的人就做出了两种悬赏令，一种是用墨笔勾画出来的，画得很粗糙，上面描述的内容也很粗糙，目的只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叫这个名字，差不多是长着这个模样的人，做了什么事，被悬赏了，赏金金额是多少。
还有一种悬赏令，就是像这蓝衣人手中的这样，画像精致，形容描述细致，形貌特征详尽，能让人差不多一眼就能对照出来的。
前者不需要花费灵石购买，后者因为请了画师来绘制，悬赏令做得也精细，沾了普通的水，是不会化开的，就算是落入火中几息，也不会马上被烧毁，速度快的捡起来，把火扑灭，还能继续看。
一些买下了悬赏令的修士们也没有避着躲着，而是直接在人群中展开，给大家看清那悬赏令上的画像。
“这个人做了什么事啊？竟被悬赏九千万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白发金眸，这是妖修吧？”
“他脸上这些是什么？是故意画上去的还是印上去的，还是他自己脸上自己浮现出来的？”
“看起来好古怪啊！”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对这些悬赏令没什么兴趣的，直到周围人的议论之声传来，才发觉不对。
严靳昶立刻看向其中一个展开了悬赏令的人，就见那张悬赏令上，画着一张彩像，画上的人白发金眸，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痕印纹，赫然是安韶失控之后的显露出来的模样！
安韶：！
严靳昶和安韶现在脸上都戴着轻薄的人皮面具，和原本的面貌有些不一样，加上悬赏令上的安韶是白发，倒也不用不担心这些人立刻认出安韶。
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当初在万兽山的那个深坑里的修士不少，看到安韶那模样的人也有不少。
当时他们为了离开深洞，需要借助严靳昶引来的雷劫，所以一直没敢对严靳昶出手，而在雷劫劈碎封印之后，严靳昶又立刻带着安韶离开了那里。
那些修士当中或许也有想追杀他们的人，但当时大家都消耗极大，多数人还得先管顾自己和同门弟子，分s乏术，无暇顾及其他。
关沧晓虽然不顾一切的追杀过来，但他的灵力很快耗尽，加之安韶的契约乌龟滚得快，关沧晓便追丢了。
眼下那些修士都已经顺利离开了万兽山上的深坑，脱离生命危险，再回顾自己在深洞里的所见所闻，但凡其中一个修士，或者一方势力愿意放出大量灵石，悬赏安韶，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目前而言，严靳昶最先想到的人，便是关沧晓。
关沧晓认定了安韶身上浮现出裂痕印纹，是因为感染了血尸疫，所以开出赏金悬赏他，这个可能最高。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九千万灵石，相比以前，我的身价上涨啊！”
严靳昶：“……”这貌似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安韶见严靳昶面色不愉，便抬手搭在严靳昶肩膀上，拍了拍：“安心啦，我上辈子的悬赏金最高达到了二十亿灵石，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严靳昶面露诧异：“二十亿？你做了什么？”
安韶摊手：“我需要四处寻回我族当年被抢走的宝物啊，他们利用那些宝物修行多年，子子孙孙都享受着那些宝物带来的好处，我从他们手中夺回宝物，他们愤恨不已。”
“那些都是原本存在于阴冥的东西，我带回去放还原地，他们寻不见，又不敢随意进入阴冥，于是就悬赏我，赏金便越积越高。”
在一人一妖传音时，正在看着悬赏令的人又道，“大家快看，这个九千万灵石的悬赏令上，写着活捉！”
“活捉啊，难怪这下面对他的描述那么少，应该是有人在寻他，却不知道他在何处。”
“寻人怎么会放在悬赏令上？”
“谁知道呢？许是觉得就算这家伙死了也无所谓，开出赏金的人不需要这家伙的尸体吧。”
“凝魄期的妖修啊，那至少得是心动后期以上的灵修才能对付得了吧？”
“不然你以为这悬赏令为何是九千万灵石？”
蓝衣男子：“除了这悬赏九千万的家伙之外，需要活捉的，还有一个灵修，”他边说边在那些悬赏令中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这个人，五千万灵石，有道君要买的吗？”
安韶的视线从自己的悬赏令画像上收回，又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走啦走啦，我们去那边瞧一瞧。”
严靳昶：“嗯。”
那蓝衣男子直接将那张写着五千万灵石的悬赏令举了起来。
众人闻言看去，就见那彩画上，绘制着一个黑发红眸，轮廓精致，锋眉凤目，容貌俊美的男子。
那画师绘制出来的并非正脸，而是一张半侧脸，还勾勒出了高挺笔直的鼻梁，薄唇与下颚的弧度。
每一处，每一笔，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所有人：“……”
下一瞬，原本还在比较远的地方观望的，对于这种悬赏没有多大兴趣的人们，呼啦啦地冲到了蓝衣男子的面前。
“给我一张！不，两张！这是二十颗灵石一张对吧？”
“给我十张！我这里有三百颗灵石，不用找了！”
“我要二十张！”
蓝衣男子：“……这位公子，还有这位小姐，你们都还未曾引气入体吧？这个灵修已经是心动期的修士了，你们确定你们能抓得住他？”
“谁要抓他了，我要这张悬赏令！”
“给我来四十张！就算绘下这画像的画师是凭空想象乱画的，也无所谓啦！”
“我有一个道友，他想买六十张！”
蓝衣男子：“……”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严靳昶：“……”
严靳昶心道：无聊。
又对安韶道：“走了。”
话落，却迟迟不见回应，严靳昶疑惑看向身边，却发现原本还站在此处的安韶，已经不见踪迹。
“引华？”严靳昶四下寻觅，很快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只不过那身影已经跑了了出售悬赏令的蓝衣男子面前，高声道：“剩下的我全包了！”
站在安韶身后的人不满道：“凭什么你就全包了，我们还要买呢！”
“我额外出出一千灵石，给我全包！”
“我额外出两千灵石！”
严靳昶：“……”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蓝衣男子算着入袋的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家别着急，我们的阁中还有很多，没有买到的这张悬赏令的，可以先跟我一道回去，不远的，就在附近。”
严靳昶艰难地挤进人群，将安韶拖了出来。
安韶由着严靳昶拖着自己走，手里拿着一沓刚买到的悬赏令，双眼放光：“画得真好，可以把这画像剪出来贴床头。”
旁边的人听到，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安韶：“可惜只有一个姿势。”
“没办法，这是悬赏令嘛！”
严靳昶：“……”很不理解，大受震撼。不就是一张画像么？我本人不就在这里？
“要我说，这画师肯定是将这人修绘得过分精致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人呢？”有人拢了拢买到的悬赏令，收入袖中。
“就是就是，不过买下这个可不亏，如果我没看错，绘制这个画像的画师，应该是那一位！”那人边说边用手指比了一个十。
“是啊！我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笔锋，这线条，这颜色，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别人了，那位画师的画可值钱了！”
“没想到他还来画悬赏令的画像啊，二十颗灵石一张，只赚不亏啊！”
严靳昶总算将安韶拖出人群，正好看到他将买到的悬赏令收入乾坤袋中。
严靳昶：“就为了贴床头？”
安韶理了理严靳昶的衣服：“你不懂！”除了床头，还可以贴在别的地方！

第372章 比试
有严靳昶制作的人皮面具做遮掩，只要没有人堵着路口挨个扯脸搜查，他们都不需要太过担心。
赏金猎人们虽然很想得到那九千万灵石的赏金，但他们的实力和背后的势力还没强大到能围堵一群人，让一群人老老实实地排队给他们扯脸。
若是他们真的有这样的势力，一般也不会缺这九千万的灵石了。
安韶很积极地去抢悬赏令，一些同样买了悬赏令的修士还向安韶打听了一番，得知安韶仅仅只是觉得悬赏令上的人好看，并非知晓悬赏令上的人的下落，便摇头离开了。
严靳昶和安韶在集市上走走逛逛，严靳昶买了十块三个拳头大小的二阶玄晶，五块一个拳头大小的三阶玄晶，四株四阶碧愈草，还有八颗只有指节大小的木灵珠。
以往严靳昶很少购买木灵珠，因为他的灵根有异，很难从灵珠当中汲取灵力，若是将木灵珠放置在傀儡的身上，他自己的变异木灵力又难以和木灵珠融合。
而现在，他身上又多了一股木灵力之后，就不需要顾虑这些了，这一股莹绿色的木灵力，完全可以驾驭木灵珠。
严靳昶原本是打算，在看到苏菁素之后，就将那块木简还给她，并且告知她此事经过的，但那日情况危及，一群人急着将那杀气腾腾的镜灵封印，根本没有时间详谈这些事情。
而在封印了镜灵之后，安韶又因为灵力耗尽，加之镜灵的妖气外溢，不小心失控了，大家又将他们视如洪水猛兽，严靳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待脱离危险，严靳昶他们也彻底和苏菁素他们走散，这木简便留在了严靳昶这里，而那从木简当中流入严靳昶身体里的木灵力，也留存在了严靳昶的身体里。
找不到苏菁素，纵使严靳昶有满腹疑问，也只能暂且憋在心底。
“靳昶？”安韶唤了严靳昶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扭头看去，才发现严靳昶双眼盯盯看着一处，一动不动，明显是有心事。
于是安韶抬手在严靳昶的面前晃了晃，严靳昶才回过神来，看向安韶。
安韶：“想什么呢？”
严靳昶：“在想那木简的事。”
安韶：“哦，在想你是不是苏菁素口中所说的那个矜贵娇气，柔弱不能自理的少爷？”
严靳昶：“……”真是令人心梗的描述。
安韶：“你上辈子有见过她么？”
严靳昶摇头，上辈子他连离开宗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那是因为有萧明然干扰。
可黑色残片的剧情里，也没说主角还有这样的一个身世背景。
这也是严靳昶之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主要原因之一。
安韶：“若是上辈子的她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受戊家的人制约，忘记了想做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严靳昶：“嗯。”原以为，在确定黑色残片里的故事，就是他日后会经历的事情之后，他便如有先知之力，行事会方便许多，诸事顺遂，却没想到世事变化无常，很多事情的发展，都超出来了预料。
也正因如此，严靳昶也一直没敢完全信任黑色残片上显示的剧情，总是小心试探，不敢放下戒心。
其实按照剧情，现在的他应该下山游历，前往砚望城的博卷宫了。
可那地方，严靳昶和安韶早就去过，秘境也早就被打开了。
他目前的游历所经之处，都远比残片中的剧情快了很多，一些灵草灵植和宝物，他是顺利拿到手了，但是还有一些只有在那个时间，才会出现的东西，现在的他自然没法拿到。
不过，主角拿到的一些灵宝，是为了修行，为了突破晋升，或者是为了做师门任务，赚取灵石，又或者是给师门弟子们寻求救命的灵丹药材。
而现在的他，已经晋升到了金丹期，不再需要等待一些灵草灵花成长到可摘取的阶段，也不再需要地阶宝剑和黄阶灵器，更不用做什么宗门任务，或是求什么药。
有一些存在于剧情当中的天材地宝，只对那个时候的主角有大用，对于现在的严靳昶来说，却并非必要之物了。
安韶抬手揉开严靳昶的眉心：“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她人又不在这里，想问也问不到。”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低头轻靠在了安韶的肩膀上。
安韶低笑一声：“我们才逛了多久，这就困了？”
严靳昶：“人多，吵。”
安韶：“集市不都是这样么？是我们在山林里待得太久了，习惯了虫鸣鸟叫，突然进入人声鼎沸之处，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安韶四处看了一下，“那边那个茶棚看着人少一些，我们过去坐坐吧。”
集市附近都有可以歇脚之处，有酒楼也有茶楼，再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还搭着几个茶棚，一些衣着简朴的人，大多都在这些茶棚里歇脚。
严靳昶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糕点果脯，和安韶一起在一张空的矮桌旁坐下。
等待期间，严靳昶将方才买下的几包花种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挑选着。
店家很快端着茶壶和糕点上来，见严靳昶在那拨弄花种，便道：“二位道君也是赶来参加育植比试的么？”
严靳昶正在挑选花种的指尖一顿：“育植比试？”
店家：“是啊，城外的告示上不是贴着么？好像是有几个宗门的修士，来此地招收弟子，还为此举办了比试，看二位道君这表情，似乎还不知晓？”
旁边一桌的人转过身来，“我怎么听说，是有三场比试啊，而且还是同时开始，方才还听到有人在那纠结到底去看哪一边呢。”
店家：“是吗？我好像只听说最近有一场育植比试啊，唉，近几日太忙了，都没顾这些。”
隔壁桌的人：“育植比试是碧华宗办的，另外两场比试是两个小宗门办的，其中一个小宗门貌似和旭霆宫有点过节。”
听到旭霆宫，安韶便不困了，将店家刚放在他们桌面上的一叠糕点递过去，“什么过节，说来听听。”
隔壁桌的人：“好像那小宗门的宗主，和旭霆宫的宫主同出一族，但是因为性格不合，分家之后，就再无来往，眼下旭霆宫的势力越发强大，而那个小宗门却一直都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严靳昶：“庭煦宗。”
隔壁桌：“啊对对！就是叫这个名，看来这位道君还是知道一些的。”
安韶：“诶？你知道？”
严靳昶反倒有些诧异，安韶竟然会不知道，毕竟安韶可是在旭霆宫里闹过一场的，按理说应该会了解旭霆宫的事情才对。
严靳昶：“旭霆宫的宫主和庭煦宗的宗主是同族，只不过前者是在嫡系一脉，后者是在旁系一脉，也不知道他们族内闹了什么矛盾，庭煦宗宗主便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自行创立了新的宗门，后来发生的事情，基本没有超出意料，有旭霆宫这一大势力在，庭煦宗接连被打压，一再受制，根本没有多少人敢拜入庭煦宗。”
隔壁桌：“对咯！所以这一次，庭煦宗便是专程来此地招收弟子的，听说原本也是庭煦宗先定了明日比试的，人手和地方都安排妥当了，谁料突然又有两个宗门的修士来此，那两个宗门也同样要招收弟子，尤其是碧华宗，还大肆宣扬了一番，声势浩大，很多人都以为明日只有一场育植比试。”
隔壁桌的那人边说，边瞥了那店家一眼：“当然，除了大肆宣扬之外，还在暗地里弄一些手脚，让过往客人都以为只有育植比试，都往那边跑。”
店家干笑一声：“原来还有这事啊。”正巧有人唤他过去续茶，店家赶紧离开此处，以免说多错多。
严靳昶：“那庭煦宗开办的比试，是什么？”
隔壁桌：“召唤。”
旭霆宫是灵胤界所有召唤师的憧憬之处，很多认为自己实力高的召唤师，都会前往旭霆宫，削尖脑袋挤破头都想进去。
这庭煦宗的宗主和旭霆宫的宫主同出一族，擅长召唤之术，并且还开创了一个以召唤师为主的宗门，也很正常。
严靳昶又向这人打听了一些庭煦宗的事情，这人都对答如流，言辞之中，总是免不了穿插一些关于明日庭煦宗的召唤比试的事宜。
安韶坐在一旁，吃着糕点，灌着茶，心道：这个人的目的，未免太过明显了，不就是想忽悠他们去参加那个庭煦宗开办的比试么？
连比试都要忽悠着人过去，参与那场比试的人，是有多稀少啊？
一百个不到？几十？还是十几？
可就算参与比试的人再少，也不能把要求放得这么低吧？是个修士就行了？
召唤不是光灵根和雷灵根的优势吗？
……
到了第二天，安韶才意识到，自己昨日还是猜得多了。
因为，放眼望去，整个被防御结界笼罩起来的地方，竟只能看得到八个没有穿着庭煦宗宗门袍服的人。
这还是在将他们两个算进去的情况下。
就连来此地观看的人，都屈指可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游走在这附近的人的眼神，能看得出，他们八成不是过来看比试的，而是过来看笑话的。
安韶：“靳昶，我们究竟为何要来这里？”
育植比试，或者另一个御兽斗兽比试，难道不会更有趣一些吗？
严靳昶：“我以为你会对这些感兴趣。”
安韶不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还以为是你感兴趣！”
严靳昶：“庭煦宗和旭霆宫不和。”
安韶：“我是很讨厌旭霆宫，但这和庭煦宗没关系呀。”
严靳昶：“我只是觉得，庭煦宗的宗主，或许会知道一些什么，他既然和旭霆宫不和，说不定会因为旭霆宫这个大势力的接连打压，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第373章 玉简
说话间，已经有庭煦宗的弟子走出防御结界，站在外面的一个玉石门旁边。
这玉石门上刻着一些繁复的古文，因为岁月长远，这些刻上去的纹印已经变得浅淡，模糊不清，玉石门的左右两边，都镶嵌着圆形的玉珠，珠子呈青白色，里面布着一些浅银色的丝状物。
那庭煦宗的弟子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长卷，张手展开，开始宣读庭煦宗开办的召唤比试的规则。
与严靳昶之前所经历的制傀和斗偃比试不同，庭煦宗开办的这个召唤比试，并没有提前定下参试者的名额。
一来是因为他们自知前来参与比试的人不会太多，不需要提前记下参试者的名字，二来是因为这是召唤比试，比的是他们在庭煦宗定下的规则下召唤出来的灵物等阶，而不是在此地搏斗，不需要额外准备比试场，三来是因为这相当于庭煦宗择选新弟子的小试，对于现在的庭煦宗来说，他们当然是希望来人越多越好，这样他们才能择优选人，自然不会限定名额。
站在玉石门旁边的庭煦宗弟子：“本次召唤比试，将在正午准时开始，参与本次召唤比试之人，需在正午之前，从此门测灵根修为，灵根数量，属类和净度不限，修为需在开光初期之上。
进入比试场之人，可各得到四张低阶召唤阵图纸，三张中阶召唤阵图纸，和两张高阶召唤阵图纸，以及一张特殊召唤阵图纸，参试者只能使用这几张召唤阵图纸，不能使用自带的召唤阵图纸，一旦发现参试者自己调换图纸，立刻取消名额，并会被请离比试场。”
那庭煦宗弟子刚说完这些话，就有围观的人笑出声来。
“灵根数量，属类和净度不限？果然是小门小派，要求可真低啊，方才我去看了另外两个比试场，灵根超过三，灵根净度在中下，都会被拒之门外，修为更是要求达到融合初期之上，这召唤之术，对于修为的要求低一点，也可以理解，但是对于灵根属类，怎么也该有所限制吧？能召唤出灵物的灵根可不多。”
“哈哈哈，你也太看得清他们了，他们这是不想有限制吗？若是限制灵根属类，他们这比试还用不用办下去了？在召唤一道上，有极大优势的光灵根和雷灵根修士，哪个不想着去旭霆宫，就连在召唤一道上，仅次于光灵根和雷灵根的金灵根和火灵修士，在发现自己在召唤上有天赋时，也会去旭霆宫撞撞运气，哪里还会来这里？”
“可这只是一个比试吧？又不是要招收弟子。”
“这些宗门的人，办下的哪一场比试，不是为了择选弟子？或是明或是暗，都会有的，他们哪里舍得放过好苗子呢？”
那庭煦宗的弟子瞥了说话的人一眼，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能在本次比试中，进入前二十的道君，都可以得到三千灵石，若是进入前十，能再得到六千灵石，若是进入前三，可再得一万灵石，得魁首者，可以得到一块红玉简。”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示意大家看向结界之内。
身在防御结界当中的修士见他看过来，立刻拿出一张召唤图纸，飞快掐诀，将自己的灵力灌注于图纸之上。
召唤图纸瞬间亮起，一个通体漆黑的盒子便于其中浮现出来。
那修士将手悬在盒子上，一个赤色的玉简很快从盒子当中浮现出来。
安韶原本是搭着严靳昶的肩膀，半靠在严靳昶身边的，在看到那赤色玉简之后，瞬间就站直了。
严靳昶觉着那玉简的颜色有点眼熟，正要给安韶传音，就听安韶给他的识海传音道：“是菱丹玉简！”
严靳昶：果然！
安韶神情难掩惊讶，他现在能依稀看清那菱丹玉简上有字印了，如果能再凑近一些，应该能看清玉简上的琴谱。
严靳昶拉住了想要往前走的安韶，另一手搭在安韶的肩膀上，将他拢入怀中，低头靠近安韶的耳边，“还记得你当初为何要将那块丹皖紫珀放到拍卖场上么？”
安韶：“……”
他在那块丹皖紫珀里放入了自己的血，不管那块紫珀被护送到了何处，他都能感应到它的去向。
无论何时，只要他顺着那个方向去，就能找到那块丹皖紫珀。
若是那些拍下了他这块丹皖紫珀的人，将它带到存放着其他丹皖紫珀的地方，他就有可能一次拿回两块以上的丹皖紫珀了。
严靳昶：“你看四周人的神情，认识这东西的人明显不多，庭煦宗会把这个拿出来，只怕别有目的。”
安韶：“比如，引来那些知晓此物的用处的人？”
严靳昶：“你可知这菱丹玉简为何会在庭煦宗的修士手中？”
安韶摇头。
紫藤族会有菱丹玉简，是因为与他们互换了信物，他也只是受族长所托，才去修缮玉简。
若非紫藤一族出了事，存活下来的紫藤妖修让安韶留着玉简，这东西现在也不会在安韶手上。
安韶：“我对这玉简，了解得其实不多，玉简上刻着的琴谱，照着弹下来，琴调十分古怪，弹完了，也没觉着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原以为这东西只有我族和紫藤族有，没想到这里也有。”
严靳昶：“也是从你们那夺走的东西？”
安韶：“应该不是，从我们那夺走的东西上，都缠绕着一股散不尽的阴气，还有我族之人才能看得到的印记，我也是照着气息来寻找的，凭着印记来确认的，不然拿错了别人的东西，可就不好了？这东西上并没有印记。”
安韶摸着下巴：“若是能凑近一些，仔细看看就好了，我只对上面的琴谱感兴趣。”
严靳昶：“那就进去试试，说不定能看到。”
严靳昶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在结界当中飞舞的映蝶上。
这是一群深蓝色的映蝶，此时映蝶飞到了结界的旁边，朝外面张望。
也不知它们是无意间飞到那处，还是有人指引着它们飞到这里来，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什么玉简啊？难道上面刻着什么传承秘术？”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
毕竟是魁首才能得到的东西，怎么说也应该是个值钱或者有用的珍宝。
“看不清了，只看到了红彤彤的一片。”一群人走近了一些，朝防御阵法里面打量。
有人笑道：“这种小宗门，能有什么稀罕的宝贝，不就是一块红色的灵玉么？能从其中吸收到多少的灵力？”
“玉简上有刻着什么东西吗？”
“没看到，一点字样都没有显现，唬人的吧？”
“不过，就算不看那玉简，只看前几名能得到的灵石，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反正参与比试也不需要灵石，若是能得了名次，不就得白赚了么？”
“这倒是！”原本还对这场比试兴致缺缺的人，这会儿都来了兴致。
庭煦宗的修士只将那赤色玉简拿出来了一会儿，便放回了盒中。
站在玉石门旁的庭煦宗修士此时已经宣读完了所有事宜，并道：“想要参与比试之人，可以来此处记名，领取召唤图纸。”
话音刚落，就有七八个修士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了玉石门前。
严靳昶和安韶也走了过去，一前一后的排好。
严靳昶和安韶刻意压制了修为，光看他们身上浮现的灵光，只能看出严靳昶是融合期，安韶是妖丹期。
围观的人见排队的人少，想到前二十就能得到灵石，于是也走了上来，站在队伍后面。
玉石门的测灵速度还是很快的，只需要走过，就能显示出来，玉石亮起的数量越多，意味着修行越高。
庭煦宗修士：“金水火三灵根，三灵根净度中下，开光后期，可参与比试。”
“土木双灵根，土灵根净度中，木灵根净度中下，开光后期，可参与比试。”
“水土风三灵根，水灵根净度低，土灵根净度中，风灵根净度中下，融合初期，可参与比试。”
……
前面的修士几乎没有阻碍，测了灵根之后，记了个名，就顺利走了进去。
在轮到严靳昶时，那玉石门旁的玉石亮起了四个，每一个玉石上都缠绕着灰色和绿色的灵光。
站在一旁的修士看了一眼，正要报出严靳昶的灵根，又愣了一下，凑近去看那灵石，“你这木灵根的灵光，怎的如此奇怪？”
只见在那深灰色和莹绿色的灵光当中，还夹杂着一团幽绿色的光芒。
修士上下打量着严靳昶：“你可知缘由？”
严靳昶故作不解的摇头，“我不是木雾双灵根么？”
“是么？罢了，你这两种灵光也算纯粹，也行吧。”他又提高声音道：“木雾双灵根，木灵根净度上，雾灵根净度中上，融合初期，可参与比试。”
说罢，他便递给了严靳昶几张红色的召唤阵图纸，让严靳昶自己去里面记名。
这些图纸上的阵印，是用一种特殊的涂料和木笔绘制出来的，涂料落在红纸上，呈现出金色，就算是凝固在纸上，还能散发淡淡的光华。
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将灵力注入这图纸当中，就能召出灵物。
严靳昶随意翻看了一下这几张召唤阵图纸，最后视线落在了最后一张上，眉头微蹙。
这个阵图……怎么看着有些奇怪？
安韶跟在严靳昶身后，也拿着召唤图纸走了进来，环顾四周，“我们就在这里面比试么？”

第374章 召唤
“不然你还想在哪里？庭煦宗也就只得暂用这片小地方，听说他们原本想要使用昕皖城的中心那块地的，因为那处人最多，待到比试结束之后，还能顺便出售他们的召唤阵图纸。”一个穿着暗褐色长衫的修士晃了晃手中的召唤图纸：“不然你以为他们真的在此地白白耗费灵石办比试啊？”
“咦？他们不是为了给宗门择选弟子吗？方才我们签署的那个契约书上，明确写着，只允许没有宗门的散修参与比试，你们也都签了吧。”有修士凑了过来，好奇道。
“择选弟子自然是首要，展示这召唤图纸算是顺带，不然你们以为他们为何要求我们只能使用他们给的召唤阵图纸？”那人笑道：“一旦我们用这图纸召唤出了等阶高的天地灵物，不就证明他们的这些召唤阵图纸很强，到时候再公开拍卖这种召唤阵图纸，不就能卖出高阶了么？选弟子的时候顺便赚回一点灵石，岂不妙哉？”
绘制一张召唤阵图纸所需要的材料很多，尤其是这纸上的涂料，其中也不知磨合了多少种草药和稀罕物，绘制出来的图案也不能有半点差池，仅仅只是出售图纸，别人是无法模仿绘制的，一张图纸也就只能召唤出一个灵物而已。
而灵物的强大与否，就要看召唤图纸的等阶和修士的等阶了。
庭煦宗修士给他们这些参试者的召唤阵图，每个等阶的阵图都是一样，就连那特殊召唤阵的图纸，也是绘制得一模一样。
严靳昶从中拿出那张特殊召唤阵图纸：“这个图，有点奇怪？”好像绘错了。
用特殊召唤阵图纸，若是能成功召出灵物，那灵物的属类，有九成是在五行属类之外的。
不论是特殊召唤阵图纸，还是其他低中高等阶的图纸，其中都应该出现八方，七杀和六目，不管这几样分布在什么地方，都必须要有，不然是召唤不出灵物的。
而这召唤图纸上，少了其中一目。
安韶靠过来：“你看得懂这个？”
严靳昶：“有在书上见过。”
一旁传来一声轻嗤：“这世上阵图千千万万，变化不一，哪有什么怪不怪可言，不要以为自己看过了几张召唤阵图，就以为这世上的阵图都长那副样子了，少见多怪。”
严靳昶：“……”
安韶皱眉回头看去：“只是问一问而已，没招惹你吧。”
白衣修士：“我也只是在向某些什么都不懂，就冲着灵石而来的家伙普及一下召唤阵图纸是何物而已，免得有些土包子在那不懂装懂。”
白衣修士翻了个白眼：“这庭煦宗也是被逼得狠了，什么都不挑了，是个修士就放进来了，也不管其灵根如何，资质如何，更不管一些人到底懂不懂召唤。”
“真是奇耻大辱！”白衣修士捏紧拳头：“召唤一道，怎的就成了旭霆宫的专属之道了？”
“什么天下召唤师的向往之地！什么只有在旭霆宫，召唤师才有可能得道飞升！”
“可笑至极！”
“咚！”一道钟声响起，被庭煦宗修士点燃放在结界旁边的香，也在这时落下了最后一段灰。
“午时已到，记名结束，召唤比试即将开始。”庭煦宗修士立刻出声道。
经这一大段，那白衣修士就已经走到了别处，安韶想到自己来此只不过是为了找机会近看一眼那玉简上的琴谱，就没有过去。
站在结界外面的庭煦宗的修士就收起了玉石门，让还在外面排队，没得测灵和记名的修士们离开。
至此，来参与比试的，已经有了四十个修士。
这数额，相比于之前严靳昶在其他地方参与的比试来说，着实有些少了，尽管庭煦宗已经提前宣传，但效果明显不大，没多少修士愿意来参加这个比试，觉得丢面子，而实力高一些的修士，早就去另外两个比试之地排队了。
庭煦宗修士的表情却十分淡定，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别人将他们当成了笑柄，只是按章照规的向参试者说明了比试的细则。
严靳昶听完细则，觉得这与其说是比试，倒不如说是测试。
将他们这一群灵根各异的人放进来，测一测他们能否用庭煦宗给的召唤图纸，召出灵物，若是能召出高阶灵物，那就皆大欢喜。
顺便一提，召唤阵的图纸的等阶高低，并不代表召唤出的天地灵物的等阶高低，只是高阶图纸会有更大的可能召唤出高阶灵物而已。
庭煦宗修士：“……各位用我们提供的图纸召唤出来的灵物，可以弃置在此，由我们统一销毁，可以按照灵物的等阶，花费市价买走。”
对此，多数修士都没有意见。
能召唤出灵物自然是好事，他们也愿意买下自己的召出来的，并且合他们心意的灵物，若是不合心意，或者召唤不出来，放在这里，拂袖离开，也不算亏。
庭煦宗修士：“那么现在，所有参试者，先拿出一张低阶召唤阵图纸，点燃指尖火，在阵图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点燃……”
听着庭煦宗修士的一句句的教导，很多修士都在照做，严靳昶又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咕哝声，循声看去，发现还是那个白衣修士。
他似乎对于这些比试者只是冲着灵石而来，根本不是为了召唤灵物这事，感到十分忿忿不平。
也正是这一眼，严靳昶看到那白衣修士手中的低阶阵图上冒出了一片灵光——他已经快于庭煦宗修士的讲述，施展了召唤术。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那白衣修士手中的召唤阵图纸上亮起！
正在说话的庭煦宗修士一顿，其他人也齐齐看去。
只见在那白衣修士手中的低阶阵图上，冒出了一个金色的光团。
光团在他的掌心里扩大，其中竟然浮现出了疑似头和手脚的东西，后端还生出了一条长尾。
直至金光消失之后，那团东西才完全显现成型——这是一只通身泛着金光的小猫。
小猫一跃跳到了白衣修士身上，喵喵直叫，挨挨蹭蹭。
一些女修的双眼瞬间亮了：“好可爱！”
“我可以摸一摸吗？”
白衣修士一脸得意地点点头。
好几个女修都挤了过去，对着那只金色的小猫上下其手。
有些男修则是直勾勾地看着，想上去，又拉不下面子。
庭煦宗修士轻咳一声：“方才我说的，大家应该都记住了吧，那就开始试着召唤灵物吧。”
严靳昶抬起手，指尖冒出了一簇莹绿色的光芒，按照那庭煦宗修士方才所说的那般比划了一番，再将一团灵力打入了召唤阵图纸当中。
红色的召唤阵图纸上瞬间长出了好几根树枝！
不过，那些树枝仅仅只长出了四五根，就像是卡住了似的，僵在阵图上，一动不动了。
“咔嚓！”树枝突然自己断开，落在了地上，严靳昶手中的召唤阵图纸也自燃，化作了飞灰。
庭煦宗修士看了掉落在地上的树枝一眼，“木灵力能召唤出来的大多都是状似花草树木的灵物，你这个没能召出完全体，算是失败了，你再用下一张低阶召唤阵图吧。”
严靳昶看向安韶，正好看到他的图纸上冒出了一团风，风里似乎隐隐凝聚起了一团东西，但还不等那东西成型，风就散开了，安韶手中拿着的那张召唤阵图纸也自燃化灰。
许多人都没能成功召出灵物，成功的只有三个，还是包括那白衣修士在内的。
对此，庭煦宗修士并不意外，不然他们也不会发下那么多张召唤阵图纸了。
严靳昶一连用光了所有低阶召唤阵图纸，都没能召出灵物，庭煦宗修士走到他面前，问了他记名时留下的名字之后，在他的名字下面打了个小叉。
安韶虽然召出了一些风灵，但那些风灵都没有凝聚成型，总是刚出现一会儿就散开了。
庭煦宗修士也在他的名字下面打了一个小叉。
庭煦宗修士：“接下来，请大家拿出中阶召唤阵，中阶召唤阵所需要施展的召唤术，和低阶是不同的，不知道怎么做的人，先听我说，不要胡乱施展召唤术。”
严靳昶认真听完了那庭煦宗修士说的话，正要施展适用于中阶召唤图纸的召唤术，就听安韶道：“出来了！”
严靳昶循声看去，见安韶手中的阵图上浮现出了一团飞速旋转的风，风中冒出了四条短腿，和一个和身体大小相当的脑袋，以及一条长长的尾巴。
安韶所谓的“出来了”，显然是指他终于把风灵体的腿脚弄出来了。
安韶和严靳昶一脸期待地看着这个即将成型的风灵体。
那些环绕在这个浅金色的风灵体身上的风也渐渐散去。
“啪！”这一团风突然散开，被风卷带起的灵力溅了他们一脸！
严靳昶和安韶：“……”
“哈哈哈！”白衣修士在一旁大笑出声，此时，他的身上已经趴着五只灵体了。
“没事吧？疼不疼？”安韶捧起了严靳昶的脸，轻轻地吹了吹。
严靳昶微笑：“不疼。”
白衣修士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第375章 阵图
庭煦宗修士再一次走到了安韶的面前，看向那些消散于空气中的风灵力，又瞥了一眼安韶肩上挂着的牌号，语气淡淡道：“十一号，第一张中阶召唤阵图纸，毁。”
他边说边在手中的书册上记了几笔，视线又落到了严靳昶身上：“这位道君，莫要东张西望，这是比试。”
严靳昶这才举起其中一张中阶召唤阵图纸，调动丹田当中的雾灵力，点燃了指尖火。
方才严靳昶使用了两种木灵力来施展召唤术，都没能从低阶召唤阵图纸中召唤出灵物，这一次严靳昶便打算用雾灵力试一试。
深灰色的灵火汇聚在严靳昶的指尖，在严靳昶的指引之下，点落在了召唤阵图纸的四个方位，严靳昶口中念诀，轻轻一吹，指尖随后点在了召唤阵的中心。
落在四个方位的灵火腾地一下燃得更高，并在沿着召唤阵图纸上的绘制的纹路延展开，最后汇聚在阵眼处。
严靳昶隐隐能感觉到有一团灵息汇聚在自己的掌心里，于是猛地往召唤阵图纸上方一抬手。
深灰色的灵气团瞬间从召唤阵图纸里浮现出来，悬浮在召唤阵图纸上。
不过，这并不算成功，因为灵物还需要具象和定型，不然很快就会散去，根本无法在世间存留太久。
安韶方才召唤出来的那些，就是因为没有完全具象，中途失败了，才会炸开。
严靳昶看着那深灰色的灵气团慢慢的拉长，先生出了前后双足，又生出了头，头上还长出了分叉的脚。
眼看着那形状似鹿的灵体就要成型时，从阵法当中浮现出来雾灵力却渐渐消散，还未成型的深灰色小鹿也在下一刻散开。
召唤阵图纸开始自燃，烧成了灰烬。
严靳昶又拿出了一张中阶召唤阵图纸，指腹摩挲了一下图纸上的金色绘痕，指尖轻轻地比划了一下。
还没离去的庭煦宗修士正好瞧见了严靳昶这个小动作，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严靳昶几眼，指尖浮现出了一团灵气，在严靳昶的名字底下按了一个印。
严靳昶已经开始试着使用第二张中阶召唤阵图纸，依旧没能完全召出灵物，安韶倒是用第二张图纸，召唤出了一只只有拳头大小的淡金色鼯鼠。
鼯鼠从安韶的指尖跳到了手背，又蹦蹦跳跳地顺着安韶的手臂来到了安韶的肩膀上。
这种种类和体型的灵物，一般攻击性不强，也不需要太多的灵力喂养，仅供赏玩，所以市价也不高。
安韶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它买下来。
这中阶召唤图纸是庭煦宗提供的，他们入场时签下了契约，在本次比试期间，但凡用他们的召唤图纸召出来的灵物，都归庭煦宗所有，若是大家想带走，就必须按照市价交付灵石。
安韶抬手逗着那只淡金色的鼯鼠，满脸纠结。
严靳昶：“毕竟是第一次召出的灵物。”
安韶想想也是：“那就买回去吧。”
自从成功召出了这只鼯鼠之后，安韶就像掌握了其中关窍，又用剩下的那张中阶召唤阵图纸召出了一只刺翼鸟。
严靳昶手中的三张中阶召唤阵图纸都废了，从纸中召唤出来的灵气团始终无法凝聚成型。
安韶尽可能仔细的描述自己方才，让从召唤阵中浮现出来的灵气团成功具象且定型的做法，希望能给严靳昶用作参考。
严靳昶看着已经落到地上的纸灰，用手指在掌心比划了几下。
安韶见严靳昶眉头紧蹙，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以为他在纠结召唤不出灵物的事情，连忙安慰。
严靳昶摇摇头：“我并非在意这些，只是觉得这些阵图……”余光看到一只映蝶飞了过来，严靳昶立刻闭上嘴，转而给安韶传音：“你还记得之前在万林源和西渊秘境看到的地阴聚煞阵吗？”
安韶点头：“记得。”两次生死危机，他想不记得都难啊。
严靳昶：“等这只映蝶飞走了，你避着点那几个庭煦宗的修士，把剩下那些召唤阵图纸叠在一起，将两张高阶召唤阵图纸面对面，正对正的叠着，再将那张特殊召唤阵的图纸的阵眼叠在前两张的阵眼上，然后用灵火照亮纸背。”
那只映蝶飞落在严靳昶的肩头，扑扇了一下翅膀。
严靳昶故意道：“为何我召唤出来的灵物总是不成型，到底是何处有差池？我明明都已经照着所说的做了。”
安韶配合道：“可惜只有几张中阶召唤阵图纸，不能多试几次。”
“呵呵。”那白衣修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白了他们一眼，状若无意的秀了一下那七只环绕在他身边的灵物，“不是召唤师，就别来参与这种比试了，丢人现眼。”
严靳昶：“……我们能进来参与比试，是庭煦宗修士认可的，若是他们不允许，我们也不会强闯，这位道君若是觉得我们这些不善于使用召唤术，没能召出灵物的人碍着你的眼了，大可以去与庭煦宗那些修士抗议。”
闻言，不少与严靳昶一样，还未曾召出灵物的修士都看了过来，眉头紧蹙。
白衣修士：“你们不过就是仗着庭煦宗现在处处受制，不敢对想要参与比试之人设下太多的限制，加之进入这比试之地，又不用付出分文，所以才不顾自己到底会不会召唤术，就这么进来了。”
严靳昶想起这修士之前说的那些话，故意道：“你若是想要和厉害的召唤师比试，不如去找旭霆宫，那里的召唤师多，你去挑战他们吧。”
听此，白衣修士果然有些恼：“你们提到召唤师，就只能想得到旭霆宫是吧！”
严靳昶：“……”为什么感觉和这家伙说话那么累？
安韶：“你这人可真奇怪，我们召出的灵物没你多，灵物等阶没你高，你在这比试当中稳赢，不好吗？”
白衣修士轻嗤一声：“赢了你们这种连召唤师都不是的家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些到现在还没召出灵物的修士原本只是在一旁看戏，听到白衣修士说这句话，感觉自己也被暗指，瞬间不乐意了。
落在严靳昶肩头的映蝶扇了扇翅膀，飞向了远处，严靳昶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
与此同时，在距离召唤比试场地不远的一处茶楼雅间里，有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坐在摇椅上，一个修士蓄着长须，一个修士鼻下留着八字胡，下巴上也蓄着一撮胡子。
他们端着茶杯，轻吹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映玉石上。
映玉石上弥漫出了一片白雾，雾中浮现出了一个穿着深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的身影。
“你说的那人，就是他？”蓄着长须的修士瞥了一眼窗台旁边，那里正有一个修士单膝跪着。
那修士身上穿着的，正是庭煦宗的弟子袍服。
“是！”庭煦宗修士：“据我观察，此人在拿到了那些召唤阵图纸之后，很快从中抽离出了那张特殊召唤阵图纸，提出了质疑，不过在周围的人反驳他之后，他便没有再坚持。”
“可就在放才，他又拿着中阶召唤阵图纸打量，手指还在上面比划，似乎是看出了什么。”
说话间，映玉石中便传来了那个男子的声音，“为何我召唤出来的灵物总是不成型，到底是何处有差池……”
又一人的声音传来：“可惜只有几张中阶召唤阵图纸，不能……”
“呵呵！”
中途有人插话，那边很快就吵了起来，许多人的声音都被这只映蝶录了进来。
坐在映玉石前面的两个修士：“……”
跪在地上的庭煦宗修士：“……”
留着八字胡的修士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这人似乎是因为自己没能召出灵物，才盯着召唤阵图看，并不像察觉到了什么的模样。”
长须：“确实。”他又瞥了一眼那来此禀报的庭煦宗修士。
庭煦宗修士额头冒汗：“这，我方才确实看到他在召唤阵图纸上比划……”
八字胡：“罢了，你也是为了尽快找到我们要找的人，眼观六目耳听八方，总归是不会错的。”
长须：“让映蝶盯着此人吧。”
八字胡：“别人也不是傻子，一只映蝶就在身边飞着，一直不走，定会心生警惕，说话做事都会小心许多，我们反而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想知道的事。”
长须：“这修士是什么灵根，修为多少？”
庭煦宗修士赶紧如实禀报。
八字胡轻捻着自己的胡子，“融合期的灵修和妖丹期的妖修，不足为惧，就怕他们是压制了修为，为那玉简而来，也只有那些人，才能看出此召唤阵图有异。”
他们把玉简放出来，就是为了引来认识玉简的家伙。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其他的地方，用其他的方式，亮出这块玉简了。
可惜，收效甚微。
根本没有人认识这块玉简，也没人是真的为了玉简而来，大多都是为了灵石，或者其他的灵器。
他们已经游走了许多地方，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这一次他们途径昕皖城，打算在此稍作休息，正巧听闻了庭煦宗和旭霆宫的纠葛，又见庭煦宗被打压至此，于是便顺手帮了一把。
不然，庭煦宗现在根本没法继续将这场比试办下去。
当然了，他们出手，也是有条件的，其中一条，便是让庭煦宗的修士，将得魁首便可得到那玉简的消息放出去。
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庭煦宗使用他们所提供的召唤阵图纸。
以庭煦宗现在的处境，能参加他们的比试的人肯定不会太多，只要从中择选，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为了玉简而来的人。
长须：“那就让那些映蝶飞得快一些，每隔一段时间，就从那人修和妖修的身边经过，反正这也是比试，有映蝶飞来飞去，也是正常的。”
庭煦宗修士：“是！”

第376章 缺目
那庭煦宗修士很快离开了茶楼的那个雅间，飞到了比试场的外面。
“许师兄……”一道唤声传来，他抬起头，正对上了自己师弟那关心的眼神，“没事吧？那些人可有为难你？”
他摆摆手：“没事，眼下宗主与他们联手，他们也需要我们做事，就目前来看，他们是不会为难我的。”
“到底是何事？我真的不能知道吗？”
许玟：“你最好别知道，若是非要知晓，也不要从我与你其他几个师兄师姐那里知晓。”他苦笑一声，以手做挡，张开嘴，伸出了舌头。
只见那舌面之上，竟然印着一个禁言咒！
许玟的师弟瞳孔微缩，“怎会如此！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们也被下了禁言咒么？”
许玟：“没办法，他们需要有人为他们办事，又不想出动他们自己的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不想让他们的人露面。
许玟的师弟：“可是……”
许玟：“无妨，我们现在只需要办好这次比试，就可以了，你也无须顾虑太多，这个禁言咒，会在事成之后消失的，我们这也算是互利互惠，没什么可埋怨的。”
真要怨，便怨那试图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旭霆宫吧。
他们庭煦宗原本是要在此处办比试，招收新的召唤师，为宗门添一股新的力量。
昕皖城算是个小地方了，只是因为最近万兽山上发生了兽潮，出山的妖兽多，很多猎手有所收获，便带着兽皮兽骨兽肉来此处售卖，置办新货，近来往来的人才比平日稍微多了一些。
可没想到，旭霆宫的人在得知他们在此地之后，便设法阻挠，险些将他们赶出了昕皖城。
碧华宗和旭霆宫交好，这几乎是公知之事。
若非庭煦宗宗主答应与方才那些黑衣人联手，而那些黑衣人又有一些门路，只怕他们庭煦宗现在已经离开昕皖城了。
新仇旧恨一并算上，若是此时旭霆宫的修士出现在这里，他们庭煦宗大有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打杀一顿。
不过，那些黑衣人也不是善茬，答应联手的条件很多，其中一条，便是叫他们将比试所用的召唤图纸换了，只能用那些黑衣人提供的图纸。
还有魁首所得的奖励，也换成了那个不知是何来历的玉简。
这两条若是缺了一条，那些黑衣人都不愿继续谈下去。
庭煦宗宗主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也不知道那图纸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那些黑衣人非要这样换。
许玟心中有很多疑虑，但是宗主让他只管做事，不要多问，他也只能照办。
许玟走进了防御结界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向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却正好瞧见严靳昶转过头去。
许玟：？
许玟方才就感觉严靳昶似乎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才火急火燎的去向那些人禀报，虽然从映蝶的监视来看，这似乎是他误会了，但是许玟还是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还有，方才这个号牌为十号，记名为永阳的男子，是在盯着他吗？
发现他在寻人之后，才转过头去？
许玟朝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走去，正好听到他的同门弟子站在高台上道：“接下来，请大家拿出特殊召唤阵图纸。”
与此同时，严靳昶已经感觉到自己正被一群映蝶监视着，看到那庭煦宗的修士离开了一会儿，又很快回来，严靳昶更是确信这场比试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也正因映蝶一直在他们周围飞来飞去，安韶一直没有机会照着严靳昶方才所说的去做，以免让在映蝶之后查看的人觉出异常。
安韶不能自己看，干脆直接询问严靳昶到底从交叠的图纸看到了什么。
严靳昶给他传音：“是地阴聚煞阵的一部分图案，若是把之前烧掉的那些召唤阵图纸叠起来，应该会更清晰一些。”
安韶：！
怎么到处都是这破玩意儿！
安韶瞬间感觉手里的召唤阵图纸很烫手。
严靳昶：“不过，只有叠起来的时候才像，但凡少了一张，就不太一样了。”
安韶：“这只是图纸而已，还分成了几张，再说，我们前几次都把这图纸烧毁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严靳昶：“不知，还是小心为妙。”
安韶晃了晃手里的图纸：“靳昶，你的眼力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竟然连这都能看出来？想与你为敌的人真的要三思啊！”
严靳昶一愣，又失笑道：“你这该不会是在夸我？”
安韶：“这是感叹！我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严靳昶：“……”好吧，你在夸你自己。
这里到处都是映蝶，能将他们的一切行动映照于其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既然只是监视，还未曾出手，那就说明，这些人并没有确定，也不想无端闹大。
严靳昶思绪飞转，根本就没有听那庭煦宗的修士所言——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召唤灵物。
方才那两张高阶召唤阵图纸，也同样在他的手中废掉了。
安韶则召唤出了一只四翼斑鹰和一只双尾猫。
四翼斑鹰是是三阶灵物，而双尾猫则是二阶灵物，最开始安韶召出的鼯鼠和刺翼鸟，都是一阶灵物。
这些都是低阶灵物，用处不大，还需要每日吸收主人的灵力，才能继续维持灵体，所以安韶需要在其中取舍。
站在高台上的庭煦宗修士说完了特殊召唤阵的使用方式之后，就让他们尝试。
因为白衣修士次次都能召出灵物，所以大家都先看向了他——尽管他们不久前才刚和白衣修士吵过架。
白衣修士咬破指尖，将血点在了那特殊召唤阵图纸上，用力抹开，同时念下口诀，将灵力注入其中！
“轰！”那召唤阵图纸瞬间灼烧起来，白衣修士明显有些吃惊，往后退了一步，但却并没有停止，继续将自己的灵力灌注进去。
灼烧的召唤阵图纸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是被一层火光包裹着。
白衣修士的金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那召唤阵图纸中很快浮现出了一团金色的灵力！
那团金色的灵力仅仅只是浮现出了一点点，就释放出了一股奇异的力量，那股力量当中似乎附带着震慑之力，直叫围站在一旁的修士们齐齐倒退。
庭煦宗修士的眼神也难掩诧异。
严靳昶的视线从那一个个庭煦宗修士的脸上扫过，见一些修士紧皱着眉头，明显一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表情。
白衣修士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强大，双眼都亮了许多。
召唤师若是能在阵图中召唤出高阶的灵物，只要和灵物签订了契约，之后也能继续将其召唤出来。
强大的灵物，便是召唤师们的武器！
眼前这个灵物明显不凡，若是他能成功，日后便能一直驱使这个灵物了！
这场比试，可真是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思及此，白衣修士又调动起了更多的灵力，狠狠地注入到那特殊召唤阵图纸当中！
“奇怪，这召唤阵上的四方火怎么都不明显？”有人嘀咕道。
“四方火是什么？”
“你也是冲着灵石来的吧？方才也没仔细听吧？四方火就是你们方才最先点在召唤阵上的火啊，那是召唤术的源，四方火燃得不好，召唤出来的灵物也不会太好，你们的四方火维持得不好，便罢了，毕竟不熟练。这个家伙既然是召唤师，应该是懂得这些的，他肯定会努力维持好四方火，可是这四方火还是不明显，那应该就是阵图的问题了。”
一个庭煦宗修士忍不住道：“这位道君，你注入的灵力太多了，你这样很容易……”
白衣修士也发现自己注入到图纸中的灵力太多了，他是在此召唤灵物的，力求用最少的灵力召出等阶高的灵物，而不是消耗大量的灵力召出一堆低阶废灵。
这样就不是召唤师，而是散灵师了。
随着注入其中的灵力越来越多，白衣修士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往回收力，而那刚刚浮现出一点点的灵气团，则在他收回一些灵力之后，往图纸里面缩去！
白衣修士面露不甘，他是想将那团灵物召唤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紧盯着那被火光环绕的召唤阵图纸，看着那上面的一道道纹路，以及一条条勾勒得细致的图案……
“少了一目！”白衣修士猛地断开自己的灵力，失去灵力维持的图纸瞬间自燃，烧成了灰烬。
白衣修士：“八方，七杀，六目，五象，四火，三元，二护和阵眼，这几样不论分布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必须要有，不然是召唤不出灵物的……”
话落，他突然想起，之前严靳昶正是拿着这张图纸，说图纸有点奇怪，而他却出声反驳了。
现在却轮到他自己说这图纸不对劲。
他立刻扭头，去寻严靳昶的所在之处。
庭煦宗修士闻言走上前来，宣布比试暂停，并收走了其他人手中还没有使用的特殊召唤阵图纸。
“抱歉，许是绘图之人绘错了，我们原本要发给大家的特殊召唤阵图纸，是能召唤出五行之外的灵物的，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召出高阶灵物，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我们这就去与前辈们说明缘由，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适的说法和补偿，还请大家先在此等候。”
听到会有补偿，一群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第377章 高阶灵物
两个庭煦宗修士很快带着那些召唤阵图纸离开，参与比试的修士们议论纷纷，有些人时不时还嘲讽几句，觉着这庭煦宗走到这一步，也不只是因为被旭霆宫打压，他们自己办事都不严谨，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比试，竟然也能弄出这种错误。
召唤阵图纸都能绘错，日后谁敢进他们的宗门？谁敢学他们教导的召唤法术？仿绘他们的召唤阵图纸？
还在比试场地里维护秩序的庭煦宗修士听到了他们的话，面色明显有些不愉，但这事确实出在他们身上，他们也只能认下。
严靳昶抬起头，见有好些原本围着他和安韶打转的映蝶，都飞到了那个白衣修士的附近。
那白衣修士肩上挂着的牌号数是十九，方才严靳昶瞥了一眼庭煦宗修士手中的名录，十九号旁边对应的名字是白呈飞。
安韶也注意到了那些映蝶的动向，暗暗扯了扯严靳昶的衣服，低声道：“靳昶，那些映蝶好像不再盯着我们了。”
严靳昶：“嗯，许是因为白呈飞指出了那召唤阵图纸缺一目，这些映蝶似乎对于能指出这召唤阵图纸有异的人，格外关注。”
安韶：“所以这召唤阵图纸果然有问题啊！”
严靳昶：“若要说那地阴聚煞阵与玉简的联系，我目前只想到了紫藤族。”当初他们正是从那些袭击了紫藤妖族的家伙手中夺回了菱丹玉简。
他们还想出价从严靳昶手中买走那颗梦珠。
安韶：“之前听紫藤族的那位少主说过，地阴聚煞阵需要用木灵力极强的人修，或者植类妖修来做阵眼，只有这样才能让阵法支撑更长的时间，所以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中了紫藤妖族的生命之力，将魔爪伸向了紫藤族……”
安韶揉了揉眉心：“啊，好烦，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事！”
严靳昶：“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待找机会看清那玉简上的琴谱之后，我们就离开。”
安韶点头。
拿着那些特殊召唤阵图纸离开的修士们很快回来，飞落在防御结界里的高台上，“让各位久等了，方才那些图纸是绘错了，正如那位道君说的那般，图中缺少了一目，所以才无法将灵物召唤出来。”
有修士不满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能弄错，未免太不严谨了。”
“就是！你们绘图之后都不会再检查一遍的吗？”
“若是这阵图出错，害得我们的身体受损，你们要如何偿还！”
“你们这么多人是白站在这里的吗？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
庭煦宗修士：“各位道君息怒，方才那阵法只是缺了一目，并不会对大家的身体造成任何的影响，作为补偿，大家可以选择直接带走一个用我们的召唤阵召出的灵物，不需要交付灵石，也可以选择拿走一张召唤阵图，没能在这里召唤出任何灵物的道君，可以选择后者。”
严靳昶以前参与的比试，参试者们都是客客气气，生怕惹怒了举办比试的宗门势力，取消他们的参试资格。
而现在这召唤比试，双方的境遇明显是反过来了，倒像是庭煦宗求着他们来比试似的。
听庭煦宗的修士们说可以自选一个灵物或者带走一张召唤阵图纸，四周的抱怨声果然停歇了下来，严靳昶站得远，还听到有些修士在暗笑这庭煦宗修士们的脑子都不好使，是冤大头。
“若是真的进了他们的宗门，被同化了，该如何是好？我可不想变得这样蠢！”
“哈哈，谁要进他们宗门了，大家不都是来争一争那些灵石的吗？没想到现在闹一闹还能得到一个灵物或者召唤阵图纸，太赚了！”
“庭煦宗修士绘制的图纸，又不值多少灵石，其实也赚不了多少。”
“能赚一点是一点呗！”
严靳昶的目光转向站在附近的几个庭煦宗修士，就见他们拢入袖中的手似乎握紧了拳头，微微颤抖着，头垂下，双眼藏入了一片阴影当中。
新的特殊召唤阵图纸很快发到了每个人手中，还发了两张，之前大家仅得一张的。
严靳昶看着这张召唤阵图，发现这和之前的那张特殊召唤阵图纸上绘制的召唤阵，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那张召唤阵图纸只是少了一目，他们要是绘错了，只需要再添上去就好了，可他们却没有那么做，而是换了新的图纸。
严靳昶回忆着之前的那些图纸，想象着他们全部重叠起来之后的样子，发现这张图和前面那些图纸，是毫无关系的。
因为有了方才的风波，大家在拿到了这张图纸之后，都没有动作，仅仅只是点燃了指尖火，就开始看环顾四周，想先看别人试水。
严靳昶飞快地念完口诀，在图纸上点燃了四方火，并将汇聚于掌心当中的雾灵力注入阵眼当中！
“轰！”灰色的灵火燃烧起来，红色的图纸被灵火环绕着，哗啦啦作响。
很快，一股灵气从阵图中浮现出来。
而随着那股灵气的出现，这图纸上的阵法竟然开始朝四周扩展开！
准确来说，是这阵法上的图案，在牵引着严靳昶送入其中的灵力，沿着图案的脉络，从巴掌大小，扩张到了一人般高！
“正如大家所见，这就是我们庭煦宗绘制的特殊召唤阵的绝妙之处！”许玟看着自严靳昶手中成型的召唤阵，双眼放光，忍不住提高声音道：“只需要注入一点灵力，就能让绘制于纸上的召唤阵，以灵力为悬笔，向四周扩展开，形成一个大阵！”
“在大阵之上，就更容易召唤出高阶灵物！”
不止是许玟，其他的庭煦宗修士脸上都难掩兴奋。
这才是他们原本想要给参试者的召唤阵图纸！
是他们庭煦宗宗主最新绘制出来的召唤阵图纸！
许玟：“大家都试着召唤一下！”
见此，原本还有些狐疑的修士们，都纷纷看向了自己的手中的召唤阵图纸。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他手下的阵法里浮现出来，这是召唤者与灵物之间的微妙联系。
严靳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给那个还未能完全从阵法当中出来的灵物腾出空位。
“嗡！”一阵嗡鸣声突然自召唤阵中传来，并朝四方震荡开！
一些站得近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力量阵开，踉跄了好几步，才得以站稳。
“好强的力量！真的是高阶灵物吗？”
“方才那十九号用那个错误的阵法召唤时，也是有很大的动静，可到头来不还是什么都没有召唤出来吗？”
“再看看吧！看看他能召唤出什么来。”
“我觉得看他也没用吧，这个十号方才一样灵物都召唤不出来，他根本就不是召唤师。”
“不是召唤师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说明这个图纸真的好？”
“等着看召唤师尝试之后，就知道了。”说罢，他们齐齐看向白呈飞，却见白呈飞并没有急着施展召唤术，而是紧盯着严靳昶手下的阵法。
不一会儿，周围的风向变动，地上的石块缓缓挪移，严靳昶的长发被风吹扬起，一些从阵法当中弥漫出来的雾灵气丝丝缕缕，掠过严靳昶的周身。
从召唤阵中冒出来的灵气团，很快开始汇聚于一处，凝聚成型。
那是，一只巨大的人手！
许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其他人神情各异，眼中尽数是疑惑不解。
“那是，手掌？”
“灵物是人的手？”
“怎么只有一只手啊？好奇怪！”
“就算特殊召唤图纸能召出五行之外的灵物……也不该是这样吧？”众人齐齐看向庭煦宗修士。
许玟赶紧道：“能召唤出什么样的灵物，与图纸和修士都有很大关系！这或许是他自己的灵力吸引来的灵物！”
严靳昶：“退后。”
闻言，站在严靳昶身边的安韶又往后退了几步。
“咔嚓咔嚓！”那只在阵法上凝聚成型的手很快活动起来，手指张开又合上，却并没有立刻离开阵法，像其他灵物那样飞到召唤者身边。
它，按在了召唤阵上。
下一刻，又有好些灵气团从阵法当中浮现出来，堆积在了那只巨手的下方，竟汇聚成了一截手臂！
众人皆惊！
这只手，竟是未完全体么！
召唤阵，难道不是先召出所有的灵气团，再凝聚成灵物吗？！
这个灵物是怎么回事？
众人再次看向庭煦宗修士，庭煦宗修士们面面相觑，试图从同门师兄弟眼中看到能解惑的答案。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团从阵法当中浮现出来，那只手从掌心到手臂，再到肩膀，都陆续成型。
眼看着就能看到灵物的身体时，却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召唤阵的边缘上。
这个召唤阵，太小了。
“轰！”只露出一个手臂的灵物，手掌摁着召唤阵的边缘，努力地往外撑！
但因为这个阵法太小了，能汇聚成它的身体的灵气团，根本出不来！
而这些灵气团，似乎无法拆分成小块。
“轰！”手臂努力地使劲，一次次地撞在阵法上，却碍于召唤阵边界有限，怎么都出不来。
所有人：“……”
严靳昶：“罢了，你回去吧。”严靳昶收起了灵力。
众人：“不要啊！”至少让我们看清它长什么鬼样子啊！

第378章 游说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那深灰色的灵物试图从召唤阵中爬出来，奈何这召唤阵实在是太小了——至少对于这个灵物来说，这召唤阵确实小了，小到只够它伸出一只手臂。
它一次次地撞击着召唤阵，却始终无法将自己挤出来，这阵法的已经无法再扩大，若是阵法破碎了，召唤也会随之失败，它也会随着阵法一道消失。
再继续注入灵力也是无用，严靳昶干脆将灵力收回。
而在严靳昶停止注入灵力后，那只从召唤阵中伸出来的巨大手臂，便在下一刻消散，那张召唤图纸也随之自燃，化作灰烬。
围观众人面露遗憾，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灵物，还想看清全貌的。
许玟走到严靳昶面前，“十号，第一张特殊召唤阵图纸，毁。”
顿了顿，许玟又道：“不过你这一次的召唤，其实算是成功的，只是你所召唤出来的这个高阶灵物体型太大，而这个召唤阵太小了，召唤物无法离开召唤阵，若是你成为我庭煦宗的弟子，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给你绘制出足够大的召唤阵，助你召出此灵物！”
严靳昶：“……不必了，多谢赏识。”
许玟在严靳昶的名字上打着圈，笑眯眯道：“道君可以好好考虑一下，那可是高阶灵物，你难道不想看清它的全貌吗？您难道不想试试它的实力吗？你难道不想将它驯化为你的助力吗？”
许玟越说越激动，走得越来越近：“攻击类十阶灵物甚至能和分神期修士战斗，防御类十阶灵物能抵挡分神期修士的几次攻击，治疗类十阶灵物能一次治愈一城数万人，其他属类的十阶灵物更是各有各的强，只要训练得好，以一敌千万都不是问题！
就算你方才召出的灵物并非十阶，只是九阶或者八阶，至少也能和元婴期一决胜负，如此强大的战力，只要你成为我庭煦宗的弟子，就可以拥有！”
许玟：“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找到足够多的涂料，绘制出巨大的召唤阵的！你一定也想召出方才那个灵物吧！”
一只手从严靳昶身后伸出来，挡在了许玟面前。
许玟：？
安韶另一手从严靳昶身后搭着严靳昶的肩膀，眼神幽幽，“别靠那么近行么？又不是听不到。”
许玟：“这位是，音照道君？”
严靳昶：“我的道侣。”
许玟的视线落在安韶身上那些刚被召唤出来的灵物上，“二位可真是般配，一起来庭煦宗，如何？”
严靳昶和安韶：“……”庭煦宗缺人都缺到这个地步了么？
说话间，好些参试者都用那特殊召唤阵图纸召唤出了灵物，其中有低阶灵物，也有中阶灵物，白呈飞则是直接召出了一个七阶灵物，瞬间收获了一众艳羡的眼神。
安韶用废了一张特殊召唤阵图纸，只用所剩的那张特殊召唤阵图纸，召出了一只六阶的四翼斑虎。
四翼斑虎围着安韶打转，巨大的身体撑站起来，投落在地上的阴影能将安韶和严靳昶的影子一起遮挡住。
它那巨大的四翼张开之后，还能将他们全都拢入其中。
在这只六阶灵物出来之后，安韶之前召出的其他灵物纷纷缩到了安韶的身边或者袖子里，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自己抖散了。
安韶看着这只四翼斑虎，双眼微亮：“靳昶，我也想要它！”
严靳昶：“方才庭煦宗的修士说，可以选择带走一个灵物，不交付灵石，你可以选择带走它。”安韶召唤出来的，其他等灵物，等阶都比这一只低，市价也远比这一只低。
既然能免费带走一只，自然是要带等阶高的，买下等阶低的。
安韶：“你还有一张召唤图纸，再试试吧！”
严靳昶：“我似乎只有在使用雾灵力的时候，才能从这些召唤阵中召出灵气团，用木灵力却总是失败。”
召唤阵里浮现灵气团，是召唤成功的第一步，灵气团的具象和定型，则是第二步，只有灵物完全具象并定型之后，才算成功。
安韶：“确实很奇怪，我看到其他的木灵根修士也是可以召唤出灵物的，虽然那些灵物大多都是花花草草。”
严靳昶：“我最开始也是召出了枝条，不过那东西还没完全延伸出召唤阵，就断了。”
安韶：“……有没有一种可能，感应你的召唤的灵物，体态都很庞大？”它们出不来？
严靳昶：“你这只四翼斑虎体态不大？”
安韶：“我这是因为先把灵气团召出来，才让它凝聚起来，你……对啊，你为何不先将灵气团全都召出来，再凝聚形态呢？我方才就觉得很奇怪！”
严靳昶缓缓摇头：“不行，我试过了，但是，我所能召出来的一些灵气团都开始凝聚形态了，所剩的部分却一直召不出来。”
安韶：“你再用木灵力试一试？你其实更善于使用你的木灵力吧。”
严靳昶微微点头。
指尖再次捻起了那张特殊召唤阵图纸，严靳昶咬破指尖，鲜血在图纸上抹开，指尖火点燃了图纸四方，幽绿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将那红色的图纸笼罩于其中。
严靳昶飞快掐诀，将变异木灵力注入召唤阵中！
很快，一片足有一人高的幽绿色召唤阵便从图纸中浮现出来，阵中有星星点点的灵气流溢而出，在严靳昶的掌心里汇聚。
那些灵气团，小得可怜。
在严靳昶的掌心里汇聚了许久，才勉强成了一个拇指大点的小团。
严靳昶又等了好一会儿，召唤阵里都没再有灵气团出来，于是便尝试让这一小部分具形。
拇指大点的灵气团在严靳昶的掌心里活动起来，努力地抽长出一点点的尖角，而后……啪地一声，尽数碎开。
严靳昶和安韶：“……”
召唤失败，召唤阵图纸自燃。
许玟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灰，嗅闻到空气中那还未散尽的木灵力，面色复杂，“你的木灵根净度很高，按理说应该不会如此……若是在召唤阵图纸不多的情况下，你最好还是不要用木灵力来召唤了。”
许玟一边在严靳昶的名字下打了一个叉，一边道：“当然，若是你能来我们庭煦宗，就不需要担心召唤阵图纸不够的问题了，你可以随意尝试！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严靳昶：“不了，你也看到了，我连一个灵物都没有召唤出来。”
许玟：“只是几张召唤图纸而已，你才是初学，不熟练是很正常的，日后多试几次就好了。”
他又看向安韶：“音照道君，相信你自己也感受到了，你在召唤一道上，很有天赋，若是勤加修炼，一定能召出等阶更高的灵物，增强实力！”
安韶想要拒绝的话，突然止在了唇边。
许玟观察着安韶的表情，感觉好像有戏，于是又道：“我们庭煦宗虽然小了一些，人也少了一些，但是我们的事情也少，不需要接什么任务，大家都是自行修炼，在各自的山头修身养性，不像其他宗门那般，尽是一堆弯弯绕绕，勾心斗角的破事，我们的宗主和峰主都是脾气很好的人，我们的师门弟子们和和睦睦，相亲相爱……”
严靳昶：“不接任务，不就没有灵石可赚，那宗门里的开支如何对付？弟子们的灵石从何而来？大家各自赚取的灵石是充公还是自赚自用？若是充公，日后能分得多少，若是自用，那又何须进入宗门，这和散修有什么区别？”
许玟：“……”
许玟一时间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
正好有庭煦宗的修士在唤许玟过去，许玟赶紧抱着名册离开了。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都用完了特殊召唤阵图纸，庭煦宗修士开始清点大家召唤出来的灵物数量以及等阶，准备由此排出大家的比试名次。
这一次召唤比试，定胜负的方式很简单，完全不需要参试者们战斗，流血流汗，只需要比一比大家召出的灵物等阶，再比一比灵物的数量，就能把前后名次排出来了。
因为种种原因，这一次比试的参试者不多，很多参加笔试的人甚至都不是召唤师，都是冲着灵石来的。
一些人只是听着庭煦宗修士说的方法，用这几张召唤图纸尝试，根本没法召出灵物，所以不出意外被排除在名次之外。
除开这些没有召唤出灵物的修士之后，再依次排下来，名次很快就出来了。
许玟拿着名单，飞跃到了高台上，轻咳一声：“请大家安静，本次比试的名次已出，接下来我要宣布进入前二十名的人。”
严靳昶看向安韶，发现安韶垂着眼，明显是有心事。
“你想去庭煦宗？”严靳昶出声问道。
安韶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明显有些犹豫，“若是我能召唤出高阶灵物，日后战斗时，灵物也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严靳昶：“确实，但是庭煦宗并非良选。”
安韶：“灵胤界能叫得上名字的召唤师，大多身处于各个大宗门里，没有进入宗门的召唤师，大多都在旭霆宫，要不就是在自行修炼，提升自己之后，再前往旭霆宫，而全都是召唤师的宗门，屈指可数，且多数都被旭霆宫打压。”

第379章 琴谱
安韶抬起手，浅金色的鼯鼠立刻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安韶的掌心上，安韶指尖轻顺着它的毛，“其实不止是庭煦宗，除了那些背靠强大宗门的召唤师之外，其他的召唤师，基本很难独自修行提升，抱团取暖，开宗立派的召唤师们更是举步维艰。”
“绘制召唤图纸的涂料里必备的稀有材料，基本都被旭霆宫以及其下势力占据了，其他的召唤师们想要得到那些稀材制作涂料，只能选择依附与旭霆宫。”
能用来制作涂料的稀有材料，只有召唤师才需要，旭霆宫占据了那些地方，只供自己的人使用。
实力不足的召唤师不敢与旭霆宫为敌，实力强的召唤师又大多进入强大的宗门，不缺这些涂料。
所以，若想在这召唤一道上走得长远，在不依附于旭霆宫的情况下，属实不容易。
但庭煦宗似乎也是一个靠不住的。
严靳昶见安韶满脸苦恼，便道：“其实，只要你不急着寻回你要找的东西，在一些宗门里待上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做散修有做散修的好，进宗门也有……嗯……”严靳昶努力回忆自己的上辈子，又回想黑色残片里的剧情。
然后，沉默了。
剧情里的主角进入的还是金昀宗，就连金昀宗里，都免不了一堆破事。
安韶：“……”
安韶失笑：“说起来，你好像格外不喜宗门这类地方，以前我问你为何不去招揽偃师的宗门，你也是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严靳昶：“许是，不喜受束缚。”
安韶：“可是，我每天晚上用根藤捆束着你，你也挺开心的啊。”
严靳昶：“……”
安韶笑吟吟地看着严靳昶的表情。
严靳昶突然凑近到安韶面前：“那是因为你叫得欢，让我听着心情愉悦，不信，你今夜再叫个试试。”
安韶的笑容僵在脸上。
严靳昶抬起手，揉了揉站在安韶身后的四翼斑虎的毛，四翼斑虎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召唤者和眼前这个男子十分亲近，并没有拒绝严靳昶，还低下头来，用大脑袋蹭了蹭严靳昶的掌心。
“……以上是第十到第四名的道君名录，这些道君可以再获得六千灵石，道君们可以持着你们的号牌，到那边领取。”站在高台上的许玟一指向不远处。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看了过去，就见许玟再一次举起了名录，“进入前三名的道君，能再获得一万灵石，得魁首者，还能得到一块红玉简。”
说罢，许玟再一次拿出一张召唤阵图纸，将放置于这个召唤阵当中的黑色盒子召唤出来。
只要处理得当，召唤图纸里可以装入很多的东西，需要的时候再召唤出来，就能使用，所以很多召唤师都将召唤图纸，当场自己的随身乾坤袋。
因为普通的乾坤袋，只要是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破坏了自己在乾坤袋上设下的封印，就能取出里面的东西。
等阶高的乾坤袋，虽然能防住比自己的修为高出几境的修士，但总会有被破解的风险。
但是召唤阵就不一样了，只要是自己绘制的召唤阵图纸，也就只有召唤师本人知道召出那样东西的口诀，即便别人拿到了那张图纸，也没有用。
但是绘制的图纸越多，所需要的涂料就越多，制作涂料的稀有材料又被旭霆宫占据……所以，经过这一番弯弯绕绕，哪怕召唤师们拥有这种便利的存储手段，也不舍得将大量的涂料用于此处。
难得的涂料到手，谁不想多绘制一些高阶阵法，召出更强的灵物，让自己成为更强大的召唤师呢？
高台上，许玟为了让大家确认盒子里面到底有没有放着东西，许玟还顺手将盒子打开，用灵力护着那玉简，让它悬浮在木盒子之上。
安韶等的就是这一刻！
方才他们在防御结界的外面看到玉简，安韶只能看到玉简上有一些字样，却看不清楚。
严靳昶在远处也能将这玉简里的细纹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又看不到玉简里的字，所以只能让安韶自己进来看。
在其他人眼里，这玉简就是一片红，里面什么都没有。
安韶赶紧给严靳昶传音：“是琴谱！这玉简里果然也有琴谱！”
严靳昶：“能记下来吗？”
安韶：“我尽力……”
许玟：“第三名是二十号，李三道君，依次召唤出了两个一阶灵物，两个三阶灵物，和一个五阶灵物。
第二名是十一号，音照道君，依次召唤出了两个一阶灵物，一个二阶灵物，一个三阶灵物，一个六阶灵物。
第一名是十九号，白呈飞道君，依次召唤出了四个一阶灵物，三个二阶灵物，两个四阶灵物，一个五阶灵物和一个七阶灵物。”
严靳昶：“……”原以为他们乱起的名字已经够敷衍了，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敷衍的名字。
庭煦宗的修士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明显是胡编乱造的名字，只是语气平静地让他们持着号牌去那边领灵石，并将那菱丹玉简放回了黑色的黑盒子，将盒子捧递给了白呈飞。
白呈飞双手接过，直接打开盒子，拿出那玉简，翻来覆去的看，还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却毫无收获。
他眉头皱得死紧：“这玉简有什么屁用？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我能用这玩意儿，换一些召唤阵图纸吗？就是你们那个特殊召唤阵图纸。”方才他用那个召唤阵图纸召出了高阶灵物。
许玟笑眯眯道：“只要白道君成为我庭煦宗的弟子，别说是几张特殊召唤阵图纸了，几十张都可以送给你！”
白呈飞：“……你们将这玉简当成了宝物，可它却连几张特殊召唤阵图纸都换不来么？那我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许玟：“这是宗主的意思，我们也不太清楚，反正这玉简已经是白道君的东西了，道君也可自由处置，是将它扔了弃了，亦或是将它卖出去，都可以。”
白呈飞抛了抛那块玉简：“那我将它卖给你们，你们愿意出多少灵石？”
许玟：“这个嘛……就要看个人喜好了，若是对这玉简心仪已久的人，自然会愿意出高价购之，若是对它并无兴趣之人，就算是拱手相送，对方只怕也不会要。”
白呈飞嘴角微抽：“你们耍我呢！说那么多，你们不就是不想买么？这明明是你们自己当成宝物的东西，还是仅有魁首才能得到的。”
“哈哈哈，原以为那是什么传承玉简，看来似乎不是啊。”还站在周围，想看看这玉简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的修士们，都哄笑起来。
“就算这里面没有传承，也该有一些灵气吧？至少比灵石要好一些吧？”
白呈飞玩转着那块玉简：“可惜，并没有，我用灵力里里外外查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给我试试！”
“我也想试试！”
白呈飞：“谁出一万灵石，我便将这玉简给他。”
“一万灵石？你当我们是冤大头呢？谁要花那么些灵石买一块没用的东西。”
“说不定有用呢？”
“我出一颗灵石，给我试试呗！”
白呈飞白了那人一眼：“你想得到美，这品相的红玉，就算砸碎了，磨成一些零碎的小饰品，放到大街上买，也能卖出个几千近万灵石，你一颗灵石就像带走？采玉场边角的那些毛石都不止这个价！”
“我出一千灵石！给我试试！”
白呈飞：“就一万，只升不减，爱要不要，若是没人要，我今晚就切了它，磨成小饰物拿去卖！”
安韶的紧盯着白呈飞手中的菱丹玉简，努力记下上面的琴谱。
严靳昶在一旁故意道：“一万灵玉太高了，你切玉磨玉凿成饰品，不也要耗费时间和功夫么？”
这话得了不少人附和：“是啊是啊，我出五千灵石！省得你费时费力了，反正这东西对你来说也没用，得多少便是赚了多少呗。”
闻言，白呈飞果然面露犹豫。
“我出六千灵石！先试试再说，没准能试出一些什么来呢？实在不行，再把它给切了！”
“七千灵石！”
许玟见他们开始竞价了，便走下高台，和其他庭煦宗的弟子们一起收拾比试场地。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我记下琴谱了！”
严靳昶：“要写下来吗？”
安韶：“快快快！要忘记了！”他连忙往外走，被安韶召唤出来的几只灵物也跟了上来。
庭煦宗修士看到他们身后跟着灵物，便走上来，“音照道君，你召出的这些灵物，都要买走么？”
安韶一指四翼斑虎：“带走这只。”又指向那只灿金色鼯鼠：“买下这只。”
庭煦宗修士：“一阶灵物的市价是五千灵石。”
安韶赶紧将灵石交给那庭煦宗修士，生怕再耽误一会儿，自己就把方才记下的琴谱忘了。
庭煦宗修士清点了灵石，笑道：“道君慢……”
话音未落，安韶的身影已经自原地消失了。
这地方人多，不方便拿出纸笔来记下来，他得赶紧找一个隐秘的地方。
严靳昶正要跟上，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破风声，同时还有人声喊道：“等等！”

第380章 默背
严靳昶往旁边避开，就见有人影擦身而过，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袭白衣，缝在袖尾上以及挂在腰上的鲜红配饰因疾走而晃动，发出一阵沉闷的敲响声。
正是上一瞬还在高台上拍卖玉简的白呈飞。
白呈飞站在严靳昶面前，道：“你先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看到白呈飞突然从原地消失，那些围在高台下的修士们疑惑了一瞬，很快环顾四周，就看到了飞到这边的白呈飞。
“喂！你那玉简到底还卖不卖了！”
白呈飞一摆手，嫌弃道：“不卖了！都说了一万灵石往上，一万灵石一下免谈，你们爱买不买。”
“切！这玉简连庭煦宗的修士都不愿买回去，他们根本就是将垃圾当宝来送吧？故意摆弄得那么神秘，不过就是为了撑撑门面罢了，不然显得他们这比试多寒颤！”
“就是！还一万灵石，你要不问问这些庭煦宗修士愿不愿意花一万灵石将这玉简买回去！”
严靳昶看向那刚收了安韶的灵石的庭煦宗修士，就见他面不改色，对此无动于衷。
他们办这场比试，就像是在完成一次任务似的，除了在大家使用那特殊召唤阵图纸时，这些庭煦宗修士展露出了激动和欣喜，以及在劝说大家加入庭煦宗时，才显得积极一些之外，其他时候，这些庭煦宗的修士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就像是藏着什么心事，不得不做这些事。
白呈飞：“爱买不买，不买我待会儿就切了它。”
大家见白呈飞执意不卖，也就散了。
站在一旁的庭煦宗修士这才道：“白道君，你要带这些灵物……”
白呈飞：“就带这只高阶的。”
庭煦宗修士：“那就不打扰了，顺便一提，您方才拦下的那位修士，已经离开了。”
白呈飞一惊，转头看去，才发现上一瞬还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蓝衣男子，竟然消失了！
“可恶！他怎么跑得那么快！往哪里跑了！”白呈飞四处环顾。
庭煦宗修士指了一个方向：“我看他是往那边走了。”
白呈飞不疑有他，立刻追了过去。
严靳昶刚走到安韶方才进入的小巷子口，下意识地回头查看四周，正好看到白呈飞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那表情看起来明显不愉。
严靳昶收回视线，走进了巷子里，很快看到了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纸笔，正闭眼细数着什么的安韶。
安韶手里捏着的纸上已经写满了琴谱，密密麻麻，看起来有点像鬼画符。
安韶平时的字迹并非如此，主要是他现在正在努力回想自己方才看到的长谱，就没太在意写出来的字形，只管默写的速度。
严靳昶走近之后，才发现，安韶的衣襟里竟还插着两张纸，取出来一看，都写了满满的一整张！
“这么长！”严靳昶有些惊了。
安韶绞尽脑汁地回忆，最后在手下的纸上落下了几笔，皱眉道：“应该就是这些了。”
严靳昶：“需要写满三张？”
安韶：“不是，这两张是我写废的稿子，里面有几个字记错了。”
严靳昶：“可是，你这三张纸上面的字，都不一样啊！”你确定是只错了几个字？
安韶：“……我这些字是写得潦草了一些，但它也是字啊，你总不能因为它长得潦草，就不认它……呃……”
安韶盯着自己手中的纸，陷入沉思。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将手中的纸拿到眼前，努力睁大双眼，“嗯……”
严靳昶：“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安韶：“……”
严靳昶把方才安韶胡乱塞在衣襟上的废稿也递给了安韶，“你看看这些，说不定能想起来。”
安韶转头看向严靳昶手中举着的稿纸，沉默得更久了。
“这……真的是我写的？”
严靳昶又递给安韶一张纸：“再写一张吧。”
安韶只好继续回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安韶终于写好了一张字迹清晰的琴谱，但……
“我已经不确定它有没有错了。”安韶揉着眉心，“尽力了，真的，这个琴谱太长了，比之前看到的那块里的琴谱还要长得多，方才那白呈飞又一直转着玉简，晃来晃去的。”
话落，一人一妖都静默了一瞬。
安韶猛地抬起头，和严靳昶对上了视线。
两道声音齐声道：“白呈飞！”
严靳昶：“他应该还没走远。”
安韶：“快追！”
严靳昶看向安韶的身后，“你这灵物，要收起来吧。”
安韶抬起手，分别按在了四翼斑虎和淡金色鼯鼠的脑袋上。
两只灵物感应到了安韶的想法，都闭上了眼睛，并在下一刻变回了灵气团，又开始朝着中间收缩，最后汇入了那张悬浮在它们的灵体当中的召唤阵图纸里。
两张召唤阵图纸飘了下来，落入安韶的手中，安韶将图纸折好，收入乾坤袋里。
严靳昶没有召出灵物，也就没有可以带走的灵物，所以严靳昶选择带走一张特殊召唤阵图纸。
这些图纸最贵的地方是涂料，但是在召唤出灵物之前，它也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严靳昶方才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召唤出灵物，所以这一张他打算先留着，说不定日后会有用。
一人一妖刚来到小巷口，就看到那群庭煦宗修士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御剑飞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茶楼。
严靳昶想起，之前那个叫做许玟的修士，中途就是朝那个方向飞去，又很快回来。
那茶楼里面，是坐着能使唤这群庭煦宗修士的决策者么？
安韶：“靳昶，你还记得那白呈飞往哪里去了么？”
严靳昶收回视线：“那边。”
一人一妖从两座木楼的中间穿过，可让严靳昶没想到的是，这两座木楼之后，竟然又是一个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休，喧闹不已。
安韶：“……真不愧是昕皖城，条条街都是集市，四处都是人。”
到处都是人的地方，气息和灵息都是杂乱的，所有人的味道混于一处，想要在这些地方找一个人，简直难如登天。
他们只能暂时放弃。
安韶拍了拍自己的袖兜里的乾坤袋：“罢了，也不亏，赚得了不少灵石，正好我也饿了，走，我们去吃一顿好的，这段时间在山里，天天吃肉，都吃腻味了！”
严靳昶满眼震惊地看向安韶。
安韶：“你这是什么眼神？”
严靳昶：“你吃肉还能吃腻？”
安韶：“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会腻吧？你也不看看我这段时间和你那只泽狼一起抓了多少妖兽，别人带来的妖兽都是连皮带肉带骨，我们带来的只有骨和皮！它都吃胖了！”
严靳昶的袖口动了动，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粉色东西冒出头来，幽幽道：“我才不胖！”
严靳昶将手伸进袖中，戳了戳它那圆滚滚的肚皮。
泽狼：“……”
严靳昶：“是该多活动活动了，你还想不想找雌性了？”
泽寅：“……”
安韶挑眉看着它。
严靳昶又伸手按在安韶的肚子上，揉了揉，“你也该多活动一些。”
安韶：“……”
安韶难以置信：“我胖了？没有吧？”
他也将手按在自己的腹上上，使劲摸了摸，“腹肌还在啊，八块，一个没少！”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中间，“你仔细摸一摸，是不是有些浅了？”
又抓着安韶的手，顺着往上：“还有这里。”
安韶皱眉：“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一点，一定是我最近晚上都没有倒立的缘故，疏忽了！”
严靳昶：“……”不，绝对和那没关系！你哪一次夜里倒立，后半夜睡迷糊了，不都是砸我身上！
严靳昶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不，是我摸错了，并没有变浅，这还隔着衣服呢。”
安韶：“不！你没错！是我最近没有勤于炼体！”
严靳昶：“炼体和倒立没关系！”
安韶：“你不懂！像我们这种从出生开始，只有先长满了粗壮根系，才开始发芽生长的花妖，能脱离水和土壤的束缚，将自己倒立起来，是多么光荣且伟大的一件事！”
严靳昶：“……”好诡异的一番理论，上一次听到，似乎是关于泽狼的长毛？
严靳昶默默消化着安韶的话。
而此时此刻，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身量高大的男子，站在集市旁的两个木楼前。
其中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抓着那穿着黑袍男子的一只手，按在黑袍男子的肚子上，一下下的抚摸。
黑袍男子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在摸。
那姿势，那动作……
目睹此景的一些摊主们的视线不由落在了安韶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个想法，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九成是正确的。
于是，当严靳昶和安韶边说边走，途径一个小摊子时，那摊主堆着笑，热情道：“这位公子，要看看肚兜么？这可是上午新进的货，你看看这个成色，再看看这绣工，这可是一等一的好！”
严靳昶还以为他这是日常揽客的话术，并未搭理，摊主又赶紧拿出了两个小小的红肚兜：“这位蓝衣的俊公子，您可以给娃儿选几条啊，您仔细摸摸这个布料，可柔软了，娃儿穿着肯定舒适。”
严靳昶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对上摊主的双眼，不敢确信，“叫我？”
摊主热情道：“是呀，现在在我面前，就公子你最俊哩！来看看这些肚兜吧！包您满意！”
严靳昶顺着摊主的手看去，发现他指的全都是一些小孩才用的肚兜，一块布都没有他的手巴掌大，这怎么看都不是他会需要的东西吧？
严靳昶面无表情：“我没有孩子，不需要这些。”

第381章 肚兜
摊主看了安韶的肚子一眼，又道：“现在还没有，以后不就有了吗？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提前准备好的么？
严靳昶：“……”
安韶并没有注意到摊主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没意识到摊主误会了什么，见摊主在严靳昶的面前展示这些严靳昶用不上的小孩儿玩意儿，便有些忍俊不禁，掩嘴偷笑。
严靳昶听到安韶的笑声，于是看向一旁，“要那种。”
摊主顺着严靳昶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严靳昶所指的是一些成年之人才需要用到的肚兜，愣住：“这个，似乎有些大了吧？刚出生的娃儿用不了这个的。”
严靳昶：“等大一些就可以了。”
摊主：“……”这是大一些吗？这是直接长大成人了吧？谁家孩子是一夜长大的？
但既然严靳昶要买，摊主有生意做，自然不会拒绝，很快就给严靳昶包好了。
旁边的摊主见此，也纷纷道：“公子，给你家小娘子买一点香膏吧，我家这香膏可好闻了！”
“你可别乱说，人家小娘子有了身孕，闻不得那些刺鼻的味道，来看看我这儿的小饰物吧，精细又好看。”
“看看我这儿的小玩意儿，娃儿最先喜欢这些了。”
严靳昶和安韶：？？？
看着那一张张笑脸，买玩具的摊主还拿起一个拨浪鼓摇着，严靳昶难以想象这些话都是对着自己说的。
严靳昶有些懵：“我娘子没有身孕。”
安韶回想起自己和严靳昶方才的行为举止，总算反应过来，这些人只怕是误会大了。
安韶双颊爆红，赶紧拉起严靳昶的手，“快走走走！”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这张脸就不用要了！
严靳昶被安韶牵着跑出了老远之后，才意识到什么，视线落在了安韶的小腹上。
安韶一回头，就对上严靳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又腾地一下起来，“看什么！都怪你，在大街上乱摸不该摸的地方，惹人误会。”
严靳昶：“你自己不也摸了么？”
安韶：“你摸我的，我摸的也是我的，不算数，我要摸回你的才行！”
说罢，安韶的手就伸了过来！
严靳昶抓住他的手：“这种就不需要一来一回了吧。”
安韶挣脱出手：“不行！”
严靳昶再次制住他：“晚上再来。”
安韶不依不饶：“就在这里！你方才也是在这里！”
严靳昶摁住他：“这多少显得有些幼稚了，你算算你的年岁。”
安韶：“我不管！”
“娘亲，那两个哥哥在作甚？打架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别看，离他们远点。”女人捂着那孩子的双眼，将他牵走了。
严靳昶和安韶：“……”
他们这才收了手，一人一妖并肩而行，谁都没有先开口。
严靳昶暗暗将手伸进衣兜里，将方才顺手塞进衣兜里的肚兜扯出了一个边角，又故意抬起手来，将落在肩前的长发顺到身后。
安韶果然瞥了他一眼，瞬间被那露在严靳昶的衣兜外面的布料边角吸引了视线。
严靳昶大步往前走，肚兜的边角就在那晃啊晃。
最后安韶实在忍不住，先开口道：“你方才买这肚兜做甚？给谁穿啊？”
严靳昶故作才想起这东西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将它扯出衣兜，扔进乾坤袋里，语气平静：“你。”
“……”安韶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严靳昶垂眸，盯着安韶的双眼，薄唇启合：“你。”
安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身拔腿就跑！
严靳昶往前迈了几个大步，抓住他的后领，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打横抱起！
安韶：！
安韶正要挣扎，严靳昶却道：“看！白呈飞在那里！”
安韶连忙看过去：“哪里？”
严靳昶：“往那个方向跑了，追！”
严靳昶足下轻点，一跃跳上了屋顶，在木楼顶上月飞跃。
待安韶意识到不对劲时，严靳昶已经带着他走进了一家酒楼。
安韶：“……”
店小二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将擦净了手的长布往肩上一搭，“二位客官里面请！客官是想上楼还是在大堂里？”
严靳昶：“楼上可还有雅间？”
店小二：“三楼的雅间已经没了，二楼的木屏隔间还有几桌，客官是想要靠窗的，还是不靠窗的？”
严靳昶：“靠窗。”
店小二：“好嘞，客官请随我来！”
说是隔间，其实就是用一些半人高的木板，将一桌桌隔开，留着一些足以让食客坐下的位置，旁边也是没有门做挡的，站着一眼望去，能看得到尽头，坐在椅子上，稍微高一些的人，都能看得到前前后后。
严靳昶坐下之后，点了一些菜食和糕点，又要了一壶清茶。
安韶喝了一碗茶，平静许多，“所以，人呢？你到底是真看到，还是没看到？”
严靳昶：“应该是看错了。”
安韶：“……”
严靳昶一指窗外：“对面那个茶楼，朝西方向开的窗子，应该正对着方才的比试场地，若是方才有人在那里面坐着，放眼望去，一览无遗。”
安韶：“也不用专程坐在窗边吧，不是有映蝶在场上飞来飞去么？坐在映玉石前看着就好了。”
严靳昶：“映玉石上看到的景象有界限，需要等着映蝶飞过去。”
安韶：“你是觉得，有人在那个地方，观察着我们所有灵修的表现？”
严靳昶：“十有八九。”
店里的伙计很快端着严靳昶点好的菜上来，安韶早就饿了，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
泽寅和乌龟都被放了出来，这地方小，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变大，所以它们只能维持着巴掌大小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吃。
昕皖城里经常有御兽师路过，身边也都带着灵兽，店小二看到，也不觉得惊讶，只问严靳昶要不要多点一些肉食。
严靳昶又点了几个菜。
安韶微微侧头：“下面似乎有些喧闹？”
店小二苦笑道：“客官还不知道吧？咱这昕皖城城北的王氏家的大少爷，昨夜夜归时，造人围堵殴打，若非中途有人相助，赶走了那些恶人，只怕他……”店小二瞄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只怕王大少爷的小命都要给搭进去了，不过救是得救下了，但因为已经挨了好一阵的打，伤得也不轻，据说估摸着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呢。”
严靳昶：“这事和下面的喧闹有关系？”
店小二：“有啊，据说那救下王大少爷的道君，在与那些歹徒打斗的过程中，扯下了其中一个歹徒脸上的面巾，王大少爷和那道君都看清了歹徒的模样，王大少爷被送回去之后，王老爷连夜寻了画师，画下了那歹徒的模样。”
“眼下，王家的侍从们，正拿着那歹徒的画像，四处搜查呢。”店小二叹气：“他们搜查得细致，担心歹徒戴着人皮面具蒙混过去，于是还要捏掐人脸，想确认对方到底有没有戴人皮面具，一些客官不乐意，于是就吵闹起来。”
严靳昶：“……”
安韶：“王家那些侍从倒是胆大，也不担心招惹了什么人？”
店小二：“二位是从远处来的吧？这王家的嫡女深得万偃宫的一位元婴期大能喜爱，几年常伴于那位大能的身边，王家也有由此得势，水涨船高，现在谁招惹他们，不得掂量掂量王家嫡女身后的大能？”
店小二给他们换好了新的茶，又道：“反正他们这次也只是挨个人捏一下脸，我方才也看到了，给他们对照过脸面，捏过之后，确认无误，他们就会离开了，二位公子若是配合一些，也能少招惹一些麻烦。”
待店小二离开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
安韶摸了摸自己的脸，给严靳昶传音：“你觉得，那悬赏令上的画像，与我像吗？”
严靳昶：“七八分，发色和瞳色都有差池，应该无事。”
安韶：“可是，你的那张，却有九分相似。”
严靳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无妨，我早有准备，在这层人皮面具之下，还有一点伪饰，不必担心。”
安韶手一抖：“你每次说不必担心的时候，我总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严靳昶：“那我们走？”
安韶：“刚点完新菜，听到下面有人搜查，就立刻离开，会不会被误会？”
严靳昶：“离开这里，面具一换，谁又认得出我们是谁？”
安韶也觉得有理，刚站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立刻侧头避开，那石子便直接打穿了桌面，落在严靳昶的脚边。
“二位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你们的菜不是还没上完么？”一道声音随之传来，严靳昶抬眼看去，就见在相隔三个隔间的桌子旁边，站着一个身量高大，衣服只拢住了半边肩膀，露在外面的身形肌肉虬结，左腰上挂着一个比人头还大的红葫，右腰上挂着一把长刀的男子。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那是万偃宫的弟子，修为应该在金丹后期。”
安韶微讶：“你认识他？”
严靳昶：“方才那店小二提起了万偃宫的元婴大能和王家嫡女，让我想起了一些事，如果不出意外，此人应该是万偃宫派来协助王家的，王家的侍从在下面一个个的搜查，这人先上来查看大家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的态度，看来我们的表现过于明显了。”
严靳昶抬起手，从安韶的衣兜里摸出了一块帕巾，拭去安韶嘴角的一点脏渍，又给安韶擦手，并道：“连起身拿个帕子都能被误会，呵呵。”
安韶：“……”
以为他们要逃跑的壮汉：“……”

第382章 扯脸
因为楼下的喧闹，正在旁桌吃饭菜的人正悄声议论着王大少爷的那些事，而那身形壮硕的修士一番话，瞬间将大家的视线吸引过来。
理清那话里的意思之后，大家也都以为严靳昶和安韶这是要走，却见严靳昶只是拿出帕巾给安韶擦嘴拭手。
安韶摊开双手，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手脏了，怕弄脏了自己的衣裳，才叫严靳昶帮拿。
“噗！”有忍不住笑出声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掩嘴发笑，纷纷看向那说别人要逃跑的高壮修士。
高壮修士顿觉失了脸面，顺手抓起一旁食客拿在手中的筷子，直接往笑得最大声的人那边掷去！
“嗖”的一声响过，两根筷子分别插进了那正在高声大笑的男子两边颈侧后面的木阁板上，深入了几寸有余，两根筷子几乎是贴着他的脖子皮肤。
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满脸笑意瞬间化为的恐惧，他本能的缩脖子，却被筷子卡住。
刚夹过菜，且经过人手的筷子余温未散，但男人却感觉背脊发凉，头冒冷汗，身体软得直往下滑，但一滑下去，他又会碰到那筷子，他惊魂未定，一句话求饶的话都结结巴巴说不完整，甚至忘了自己只要往前挪动，就可以出去了。
其他正在笑的人也都瞬间闭上了嘴，生怕下一个被筷子卡住脖子的人就是自己。
整个二楼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高壮修士一脚踩在一旁的椅子上，“笑啊，怎么都不笑了呢？好笑么？我倒要看看是谁笑得最开心！”
“小二，你们店里这张桌子，可不是我们弄坏的，是这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打穿的。”高壮修士话音刚落，严靳昶就提高声音唤了店里的伙计，还捡起了地上那颗石子。
在极其安静的二楼里，严靳昶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晰响亮，高壮修士皱眉看了过来。
刚给客人们续完茶水，正努力将自己藏入楼道阴暗处的，试图避开此事的店小二艰难地扯出笑容，“是，是……”
严靳昶：“是？”
店小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回话有歧义，赶紧改口：“不是，不是你们弄坏的！”
“咔嚓！”严靳昶两指捏碎了那颗打穿了桌面的石子，随手撒开，又用帕巾擦了擦手，“也不知这东西飞过来时，有没有什么带着什么脏东西一道落入了饭菜里，真是令人倒胃口。”
高壮修士闻言，眉头紧蹙：“你！”
严靳昶：“对了，方才我点的那些菜，能做快一些么？我要装食盒里带回去，在这地方吃个饭，都要提心吊胆的，真没意思。”
听到严靳昶要走，那高壮修士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严靳昶的“心虚”之处，直接一个飞身，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桌前，与此同时，一只身体宽胖的傀儡，也堵在了窗台上，将窗子塞得满满当当，将满桌子的菜都拢入了一片阴影当中。
“哼！我就说你们这是想逃，还装模装样的不敢承认！”高壮修士虎目圆瞪，双手抱臂，肌肉条条隆起，挂在腰间的长刀也葫芦还在摇晃着。
安韶：“谁要逃了？明明是你先攻击我的，打扰了我们的用食，弄得大家现在都提心吊胆的，根本没有吃下去的谷欠望了，还不让人走了？”
高壮修士猛地一拍桌：“谁现在离开这家客栈半步，谁就是心虚胆怯，我会立刻将他当成在昨天夜里袭击了王大少爷的恶徒，当场结果了他！”
说话见，几个拿着画像的王家侍从已经走了上来，看到过分安静的二楼，还有懵。
不过他们很快注意到了站在其中一个桌子边的高壮修士，立刻小跑过来，“高道君，下面的人我们都查完了，都没有长相与这画像相似的人。”
说罢，他一抖手，卷在手中的画像瞬间展开，画上的人脸很快展露在严靳昶面前。
这张脸……怎么会！
严靳昶眼中露出了诧异。
他今早给自己原本的脸上做了一点修饰，尽量将自己的脸弄得与悬赏令上的不太一样。
他完全是随手随性的捏造，却没想到，竟然会与画上的这张脸，一模一样！
为以防万一，严靳昶又在脸上覆了一层人皮面具。
若是现在撕下这一层面具，就会看到那与画像一样的面容了！
为何！
为何会一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高壮修士一指严靳昶：“查他！”
那王家侍从道了一声是，立刻朝严靳昶的脸伸出手。
严靳昶往后一仰头，避开了那人的手。
堵在窗台上的傀儡的身体瞬间朝两边展开，里面伸出了无数只手，朝严靳昶抓来！
严靳昶一抬手，灵气丝瞬间自指尖飞出，缠绕住了那些朝自己抓来的傀儡手，将它们定在了原处！
准确来说，是两股灵气丝相互冲撞，争夺着那傀儡手的掌控权。
数个傀儡手悬空微动，咔咔作响，却始终无法落掌抓下，也无法断裂或者被弹开。
高壮修士微微眯眼，瞬间一改放松的姿势，双手飞快活动，灵力顺着灵气丝涌入到那傀儡手中，严靳昶突然收起灵气丝，同时足下一点，往上一翻，那些被高壮修士操控着的傀儡袭向严靳昶方才所在的地方！
“哗啦啦！”木椅瞬间变成碎片，几个傀儡手撞到了桌面，桌面倾斜翻倒，桌上的碗筷盘碟不可避免地滑落下去，砸碎了一片！
安韶一跃跳到了一旁的隔板上，双手分别端着几个碟子，嘴里咬着一块肉，“唔唔唔唔！”好浪费啊！
一团巴掌大小的粉嫩的身影落在了安韶身边，嘴里同样叼着一口肉，前爪按着肉，还在那里撕扯咬碎。
随着盘子一道滚落到地上的乌龟慢吞吞地从壳里伸出头，咬了一口近在眼前的糕点，又缩了回去。
飞到上方的严靳昶收紧手中的灵气丝，高壮修士才发现，严靳昶的灵气丝不知何时已经飞射到了四周，刺入了房梁楼板。
高壮修士仰头看着严靳昶：“还说不是心虚？不然为何不敢让他们碰你的脸！”
严靳昶：“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与那画像上的人的相貌并不一样，为何还动手动脚？”
“当然是为了看看你有没有戴人皮面具！你这样防备，想来应该是戴着吧！”高壮修士指尖微动，那傀儡身上瞬间伸出了更多的傀儡手。
严靳昶：“我买这张人皮面具，花了十万灵石，若是叫你们这样粗暴的撕下来，哪里还能再贴回去？那我这十万灵石岂不是白花了？你们要找歹徒是你们的事，凭什么要弄坏别人的东西？”
高壮修士冷笑一声：“说那么多，你不还是戴着人皮面具？你既然不让我们撕，那你就自己动手！”
严靳昶刚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高壮修士就释放出他的灵识之力，想打严靳昶和安韶一个措手不及，好叫他们见识到自己的厉害。
他甚至将自己的灵识之力分成两股，分别袭向严靳昶和安韶，可还不等那股力量冲入严靳昶和安韶的识海，一团黑色和一团红色的圆物就分别从严靳昶和安韶身上闪过，狠狠地将那高壮修士侵压过来的灵识之力震弹回去！
两股积蓄已久的强大的灵识之力瞬间冲入了高壮修士的识海，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识海里炸开！
高壮修士能看出这两人的修为不及自己，所以完全没想到他们的灵识之力竟然如此之强，突然被袭识海，瞬间痛得捂住了脑袋，惨叫出声。
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蹬腿翻滚着，口中流出的涎水混杂着血水，随着他的翻滚，沾在他脸上，让张脸更显凶煞。
严靳昶和安韶的识灵体平时都会积蓄力量，到了需要之时，才一气释放出来，而在释放出去之后，又需要一段时间积蓄。
眼下，光是这一下子，就够这家伙受的了。
“啊！打起来啦！”
“快跑啊！”
“站住！都不准跑！”王家的侍从连忙去阻拦，并拔剑威胁道：“谁敢离开这里，我们就将其当成昨夜的歹徒，斩杀于此！”
“呸！你们不是只有一张画像吗？哪里来的那么多歹徒！”
“那些修士都打起来了，若是误伤我们怎么办？我要是伤了残了死了，我家里人又该怎么办！”
“滚开！”
“哪有你们这样搜查的！”
“根本不顾别人死活！又不是我们做的！与我们何干，我就不该进这家客栈！”
周围的人纷纷站起，有些人四处寻地躲藏，有些人则忙不迭地往楼下跑去，不算宽大的楼道瞬间挤了一堆人，谁都下不去，叫声不绝，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被高壮修士操控着的傀儡，因为失去了灵气丝的牵引，瞬间从窗台上落下，砸在了地上。
严靳昶撤下灵气丝，飞落下来，一脚踩在那高壮修士脖子上，伸手掐住他的脸，往外拉扯：“这么喜欢扯别人的脸，那我也扯一扯你的，你可别不高兴，也别挣扎，更不能拒绝，不然就是心虚了，胆怯了，毕竟，我现在也想找一个人，他与我有血海深仇，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但是他藏在人群里，我寻不见，找不到，我急着杀了他，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随意拉扯别人的人，看看会不会撕下一两张人皮面具，确认他是不是我的仇人？嗯？”
高壮修士刚被两股强大的灵石之力袭击，只觉得头昏脑涨，两眼昏花，指尖刚冒出灵气丝，又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狠狠打散！

第383章 控制型
王家侍从们本就是仗着这个高壮修士在此，才敢如此嚣张，现在看到高壮修士竟然没过几招，就倒地痛叫，口鼻流血，满地翻滚，都被严靳昶踩住了脖子，扼住了要害，还没法立刻反击或者挣脱开，甚至被严靳昶双手齐下的扯着脸皮，顿觉不妙。
身在二楼的食客们纷纷往楼道跑，争先恐后地挤着下楼，还没查完他们的脸的王家修士高声喝止，还放了狠话，却都无济于事。
他们奉家主之命，沿着这一条街，挨家挨户地排查，若是谁能先抓到了那个袭击他们家大少爷的盗贼，家主就会给几万灵石的赏赐，还能得到一些灵草！
他们现在都想尽快抓到那歹徒，好赶紧去领赏赐。
若是这些离开的人里，有那歹徒混入其中，那他们岂不是和那高额的赏赐擦肩而过了？
有一个王家侍从心一横，顺手抓住了一个距离自己的近的瘦弱少女，挥刀就朝她的面门砍去，想来一个杀一儆百。
刀上寒光一闪，刃上闪过了少女惊恐面容。
“当！”一粒东西砸在了那王家侍从手中的刀上，瞬间将那刀砸偏了方向。
但是他挥刀的力还在，这一偏了方向的刀狠狠挥下，直接砍在了那王家侍从自己那只正抓着少女的手上！
“啊！”
血色飞溅，染红了他手中的刀刃，那王家侍从连忙松开了握着刀的手，软跪在地上，痛叫不止。
受了伤的手也失了力，抓着少女的手指也松开了，少女眼中的绝望尚未褪去，看着那飞溅在出来的血，想到这刀若是没偏，而是继续朝着自己的面门砍来，那自己就算没被当场砍死，也要破相了。
思及此，她越发后怕，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连连倒退。
“媛媛！”一个少年赶紧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惊魂未定：“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看向了脚下的木楼板，那颗打偏了刀刃的花生米已经深陷到了楼板里。
她又看向远处，那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一手端着叠成了一摞的盘子，一手抛着几颗花生米，一脸嫌弃道：“哇！你们这到底是在给你们家少爷寻那袭击他的贼人，还是在借此缘由滥杀无辜啊！抓着人就要砍啊？太过分了吧！”
此时很多还没有挤下楼的人都看了过来，就见一个少女倒在一个少年的身边，而那王家侍从则捂着自己的手嚎叫，那手上还有血淌流来！
媛媛声音哽咽：“他，他方才要杀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和画上的人根本不像啊。”
见此，周围群情激奋：“太过分了吧！这画上的明显是男子？”
“你抓人家女子作甚！”
“还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能打得了你家少爷吗？你家少爷是纸糊的吗？你们这些侍从难道不干活不做事，看着他被打吗？”
在人群后面的人看不到，就高声问：“什么什么？王家侍从杀人了？”
“王家侍从杀人啦！”
“杀了几个？”
在人群中传的话渐渐变了味儿，因为挤在楼道上的人很多，待传到楼下时，已经变成“王家侍从杀了几个人”。
原本还在楼下看戏的食客们脸色都变了，虽然还想看，却又怕惹祸上身，赶紧往外面跑。
于是，等这话传到酒楼外面时，就变成了“王家侍从在里面杀了几十个人。”
这传言若是不能及时制止，只怕等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传到了街头巷口，人数还得往上增。
其他的王家侍从们脸都绿了，这恨不得立刻提刀剁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经此一番喧闹，那高壮修士也渐渐缓过了神来，重重咳嗽着，哆哆嗦嗦地撑起身，就见严靳昶飞落在其中一个拿着画像的王家修士面前，一把夺了王家侍从手中拿着的画卷。
王家侍从哪敢抵抗，连连倒退。
严靳昶：“城北王氏是吧，我记住了，夜里记得关好门窗，说不定我哪一夜心血来潮，去问候一下他的伤情。”
王家侍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该不会是平白招惹了一个厉害的家伙吧！家主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不会轻饶他们的！
窗台上，已经将手中摞着的盘子全部吃空的黑袍男子，正将碟子放在还没被砸塌的椅子上，左手一只粉色肉团，右手一只龟，随着那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一起飞离此处。
高壮修士赶紧起身，一边咳嗽着，一边冲到窗前，想去追，却发现窗外空空，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看到楼下有人在朝上方张望，立刻问道：“那两人去哪了！”
不明情况地看客们顺手指了其中一个方向，高壮修士赶紧飞出窗外，却因为受损的识海还未曾恢复，这剧烈移动，他又再一次感觉到头脑一阵眩晕，身体里的灵力再一次失衡，他不受控制地栽落下去！
因为听到有吵闹和摔砸东西的声音，所以围聚在下方围观的看客们见他落下，赶紧呼喊起来，一群人哗啦啦地倒退让开，于是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摔砸在了地面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
高壮修士又呕出了几口血，他抬手抹了一把，眼中难掩震惊。
那两个灵修，竟有如此强的灵识之力！
与此同时，落在小巷里，和严靳昶一起在其中穿梭的安韶疑惑道，“那家伙，应该不是金丹后期吧？”
严靳昶点头：“看来他这个时候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地步，现在最多只是金丹中期左右。”
安韶：“难怪他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方才他突然用灵识之力攻击我们，我担心扛不住他的灵识之力，让大红把最近积存的所有力量都释放出来了，没想到直接撞入他的识海里了。”
严靳昶：“……我也是。”
安韶：“难怪会在他的识海里炸开。”
安韶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严靳昶手中拿着的画卷上，“你拿这个作甚？难不成你要帮他们寻歹徒？”
严靳昶脚步一顿，拐进了暗处，安韶紧跟着进去，就听严靳昶道：“你看。”
严靳昶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掩在人皮面具之下的脸。
那是，和画像有着九成相似的脸！
安韶也愣住了，“你不是说，这是你今早刚弄好的新脸么？”
严靳昶抬手，扯掉了黏在鼻子和眉心处的多余之物，又抹了一把脸，把其余的材料一道抹下来，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严靳昶：“嗯，也有可能是巧合，许是我正好捏了一张与这画像上相似的脸。”
但，若是这不是巧合……
要么，就是他正被什么人暗暗监视着，那人甚至知道他今天是以什么模样出现在人前，要么，就是那人能看透他的人皮面具，看到他藏在下面的脸。
当然，严靳昶更希望这只是自己的猜测，是自己警惕过度了。
再说了，时间也对不上。
那王家大少爷在昨夜就被袭击了，而他是今早才捏的这张脸。
严靳昶将那张画收了起来。
一人一妖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休息了几日，一直相安无事。
王家在那酒楼搜查，闹出的乱子，在这几日里传得沸沸扬扬，招来很多人的不满，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再粗暴地搜查，只是堵在一些街头巷口，检查过往的人。
也正因如此，严靳昶和安韶这几日都没有去逛集市，只是在客栈里窝着，这家客栈的菜食不错，安韶十分享受。
严靳昶的傀儡损坏了不少，趁着这些时日，他用积存在赤玉璃戒当中的木材和石料，还有之前在集市里购置的低阶玄晶制作新的傀儡。
严靳昶其实更想制作紫阶傀儡，奈何眼下手中所拥有的材料都不够好，做出来的傀儡最多只能达到金阶上等。
半月之内，严靳昶用那些材料做出了一个金阶上等控制型傀儡和几个金阶中等的飞行傀儡。
在制作出金阶上等控制型傀儡之后，天道降下的光穿过了客栈，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在严靳昶的手上印下了一个金色的印记。
自此，严靳昶的手上已经有了攻击型，防御型，囚笼型，剧毒型，控制型这五种类型的金色印记了。
金阶全能型傀儡对制作材料的要求很高，银阶全能型傀儡的用材可以次一些，但是其威力，还不如严靳昶直接同时操控几个金阶傀儡。
若是换做上辈子，严靳昶会想着将所有等阶和所有类型的傀儡都做一遍，但是现在，他只会想做有用且适合现在的自己的傀儡。
控制型傀儡需要配合灵识之力来使用，在自身修为不高的时候，就算做出了控制型傀儡，也不能将它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安韶见严靳昶一直盯着控制型傀儡看，不解道：“怎么了？”
严靳昶：“这个傀儡做得不太好。”严靳昶敲了敲傀儡的身体和手臂：“材料不好，若是用久了，可能会坏。”
安韶：“可是，天道都降光下来了，说明这也达到了金阶上等控制型傀儡的诸多条件了。”
严靳昶：“若是上等傀儡里也有优劣，那么这个算是其中的劣品，看来要去寻一些好的石材和木材了。”
安韶：“昕皖城的集市里，应该是有木材和石材卖的，只不过售卖这些的人不是天天都来，是隔一段时间才会拉过来，我去找店家打听一下，他们应该会知道这些。”

第384章 出售
金阶傀儡的天道金光如此醒目，别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于是，当安韶再用简易传讯符唤客栈里的伙计过来，房间门很快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也不再是店里的其中一个伙计，而是店主。
店主笑眯眯地搓着手：“两位道君有何吩咐？”
安韶抛了抛手中的灵石，勾手示意他进来：“我们想打听点消息，进来说。”
店主连声说好，并道：“先前几日店里忙，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两位道君见谅，我方才已经让人备下了一桌好菜，都是照着两位道君这几日的喜好准备的。”
安韶：“好菜就不必店家费心准备了，我们现在只想问个事儿，你们这昕皖城，有哪个集市是有好的木材石材出售的，这几日我们逛了很多集市，从街头到巷尾，都没有看到，我以前明明听说这里是有木材石材交易的。”
店主接过安韶抛来的灵石，笑呵呵道：“道君有所不知，咱这昕皖城的集市里的东西，平日都是些日常货，这段时间特殊，才有很多的兽皮兽肉兽骨出售，木材和石材那些东西，一般要等月底时，才会有人拉来售卖，细算来，道君也是赶上了好时候，明日不就是月底了么？
要么是明后两日，要么再推迟一天，就会有人拉着石材和木材过来了，一般木材都会拉到靠近东边的那个集市卖，石材也会在附近，二位道君若是想买好材，那估计得多费点心，提早去看一下，卖材的人会在此地待上好几天，直到将木材卖出大半之后，才会离开。”
安韶：“就在三天之内？不会再往后推迟了吧？”
店主：“这几日天气不错，山路也会好走一些，应该不会有推迟，若是遇上大雨天，那估计会推延几日。”
安韶了然点头。
店主：“道君还有什么吩咐么？”
严靳昶：“几日前我们听说了王家的一些事，有些好奇，这几日忙着做活儿，就没有太关注，想问问他们抓到那歹徒了么？”
店主：“啊，这事啊，这事闹得可不小，到现在还没找到歹徒呢，不过王家的那些人却不像之前那般四处闯入搜查了，他们请来了好些修士，一直守在家门院前，日夜轮番，严阵以待，据说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守自家的门？为何？难道不是请人来帮他们找人吗？”
店主：“听人说是他们之前一通乱搜，招惹到了别人，人家威胁说要给他们好看，于是王家主赶紧请了人来守着，生怕那人上门报复闹事。”
安韶：“我就说王家那些侍从太粗暴了，也就只能挑软柿子捏一捏，若是踢到铁板，就知道疼了，也不知是谁让他们如此严阵以待。”
严靳昶：“……”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防的就是我们？
店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回想起那日的事，也揉了揉自己的脸——他的客栈那天也被王家的侍从们强搜过，那侍从掐他的脸可用力了，疼死了。
不过他是大男人，脸上有掐痕，也没什么，一些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脸蛋可嫩，他们也用力掐，掐得人姑娘脸都肿了紫了，还得忍气吞声，自己买来脂粉遮掩上。
大家心里都是不乐意的，但是王家的背后的势力摆在那里，他们那里敢反抗。
于是他们只能默默地期待王家这些侍从们惹到不该惹的人，踢到铁板，也叫他们尝尝疼痛。
不知是不是大家心里的怨念太重，得老天听到了，王家那些侍从还真的招惹到了狠角色，连那个跟在王家侍从身边的金丹期修士，都被揍了一顿。
据当时围观的人说，那万偃宫的金丹期修士，刚从酒楼里飞出来，就重重摔到了地上，好半天才撑起身来，而他那两张脸啊，直接肿得鼓起来，脸上是明晃晃的掐痕，左右相对。
店主说得尽兴，也不管安韶有没有给他灵石了，只揉着自己的脸，滔滔不绝：“……那样子，当真是遭了报应，天道好轮回啊！”
安韶听这店主说完前因后果，总算意识到那个“铁板”似乎是他们了，轻咳一声，“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着吧。”
店主：“唉，好嘞，二位道君歇好！”
店主出去之后，还给他们带上了门。
安韶走到严靳昶身边：“你看，就说这里会有木材和石材买吧，但愿明天就有，这样我们就不用等太久了。”
严靳昶：“嗯。”
安韶将手按在严靳昶的手上，在严靳昶耳边吹气，“那我们……”
“叩叩叩。”房门再一次被敲响，安韶动作一顿，还以为是店家方才所说的饭菜送到了，不耐烦道：“都说了不需要了，拿回去吧！”他现在可不想吃这些！
这些日子严靳昶忙于制作傀儡，一心扑在磨石削木上，他虽然每日都吃吃喝喝，各种肉食不断，但却总觉得滋味寡淡，荤腥堪比素食。
不过安韶也很清楚，每当严靳昶开始夜以继日，认认真真地制作傀儡时，那个傀儡一定很重要，日后在战斗时必不可少的那种重要。
所以安韶也没打扰，只是每日一边凶狠的啃肉，一边盯着严靳昶的脸下饭。
安韶一直吃肉能长根发芽，但是泽寅却只会越长越圆，于是安韶将它扔出去，让它每日跑够圈了才回来。
泽寅敢怒不敢言，只能照做，一开始泽寅很不乐意，在发现这个方法让它长出了一点毛发之后，它就沉浸其中，跑得勤快了。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严靳昶做完了傀儡，安韶心思瞬间就活络起来。
门外很快传来回应之声：“抱歉，打扰了，方才看到有金光落下，应该是进入了这个房间里，想问里面的道君可是偃将？方才制作的金阶傀儡，可愿出售？”
安韶：“……”
安韶“嘶”了一声，压低声音跟严靳昶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严靳昶微微点头，走到门边，试探了一下站在门外之人的修为，感觉到对方的修为低于自己，才打开了门，就见门外站着两个男修。
安韶站在里间的屏风后面，召出了妖剑，缓缓拔出了一点。
站在前面的男修身量高一些，站在后面的人身量明显瘦小一些。
见严靳昶开了门，那人便道：“叨扰了，我们正好想购置一些傀儡，就看到这里有金光落下，便想着来问一问，若是道君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若是道君愿意出售，我们可以用比金阶傀儡的市价多十万的灵石买下它，不知这位道君意下如何？”
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容貌却很陌生，严靳昶以前从未见过。
尽管如此，严靳昶还是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才道：“这是控制型傀儡。”
那修士：“……”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若是道君让我们看过它的样子，我们觉着合适的，可以再出二十万灵石。”
严靳昶指尖一动，那放在房间里的金阶傀儡就咔哒咔哒的走了出来。
严靳昶也不瞒着：“这个傀儡的用材不是很好，虽然有天道降金光了，但若是细分起来，它应该算是金上等的下等品。”
修士：“你这人也是有趣，哪有自己说自己的傀儡不好够的，一般不都是找好的地方夸么？”
严靳昶：“因为你们若是不买，我也可以留着自己用。”
说归说，严靳昶还是让这傀儡继续活动，傀儡的双手随着严靳昶的手抬起，傀儡的指尖竟然也浮现出了好些灵气丝！
严靳昶：“我原本就是打算留着自己用，所以这里面安装的灵石和灵珠都是适合我的。”
在灵石和灵珠的协力之下，控制型傀儡的身体里也会释放出灵气丝，间接控制其他的傀儡，还能给偃师节省灵力。
当然，节省的代价，就是要考验偃师的操控之力。
因为这相当于以一个傀儡为中枢，控制其他的几个傀儡，这样的傀儡甚至相当于偃师的替身，若是放在战斗当中，别人在和偃师战斗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寻找灵气丝集中的地方，因为那大多就是偃师的所在之处。
而若是偃师能灵活的操控控制型傀儡，那么就能将它放在那些地方，这样别人循着灵气丝集中的地方而来时，打中的就是控制型傀儡，而不是偃师。
当然，这也不是每一个偃师都能做到的，因为这太考验偃师的眼力和操控之术了。
严靳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放出了自己其他的傀儡，并操控那控制型傀儡去控制它们。
“我在这个傀儡里放了很多灵石，所以从它身上延伸出来的灵气丝不会消耗偃师太多的灵力，你们可以将不同属类的灵石放进去，效果是差不离的。”
“道君是木灵根么？”站在门外的修士道。
严靳昶：“有问题？”
修士：“不，我只是觉得道君的木灵根灵光好像有点暗沉，是因为太细了么？”
严靳昶：“大概吧，你们是来买傀儡的，还是来看我的灵光的？”
修士：“当然是来买傀儡的，这个傀儡我们要了，我们可以给你高于市价四十万的灵石，你意下如何？”
严靳昶：“可以。”
修士：“另外，我们还想再定制一个傀儡。”

第385章 偃兽
一个金阶上等傀儡的市价是五十万左右，一般的拍卖场的起拍价也是这个数。
当然，这个数在不同的地方，都会有起伏，因为近年来，偃师们制作出的攻击型金阶傀儡的较多，流入市场的也有很多，所以在一些地方，攻击型傀儡的价格会在三十五万灵石到四十五万灵石之间徘徊。
相比之下，流入市场的控制型傀儡较少，所以它的价格一般会比市价高出很多。
若是放在拍卖场上，所有货品的成交价都会变高，但是拍卖场也有拍卖场的盘算，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之下，那成交价在扣除了几成之后，再分到出货者手中的灵石，说不定还会低于市价。
一些拍卖场还会请人故意压低价格，而他们则从中赚取那几成的利。
所以，若是没有放手一搏的勇气，还是不要轻易将货品放入拍卖场里，以免被坑得血本无归。
眼下，严靳昶原本就不太满意这一次的控制型傀儡，他也如实说了这个傀儡不太好，对方既然还愿意买，甚至出了高于市价四十万的灵石，也就是九十万灵石，严靳昶当然不会拒绝。
控制型傀儡若是用得好，不但能操控更多的傀儡，还能保自己一命，所以这个灵石价位对于一些大宗们的修士来说，其实也不算太高。
那修士爽快地拿出了灵石，严靳昶则将安置在傀儡身体里的木灵石和木灵珠拿出来，同时告诉他们其他的属类的灵石和灵珠要打磨到多大多小，如何安放在这具傀儡的身体里。
那修士听完，点了点头。
站在他身后的修士找遍了全身上下，又翻了自己无数的乾坤袋，终于翻出了一张图纸，“找到了，就是这个！我们想定制这个傀儡，你做得出来吗？”
严靳昶接过他递来的图纸，一展开，在看清上面绘制着的图案之后，严靳昶瞳孔微缩，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又被他垂眼掩下。
这是，偃兽饕餮！
这根本就不是金阶傀儡！
上辈子严靳昶看到这个图纸，还是萧明然给他的。
那时的他对各式各样的傀儡都很感兴趣，在看到这张图纸之后，心里只有喜悦和兴奋，斗志昂扬，一心扑在了制作这个傀儡上，花了不少心思。
为了寻得稀有材料，萧明然还带他离开宗门，去了很多地方的集市选材，又去了不少危险的地方，费尽周折，好不容易集齐了这个偃兽身上各部分所需要的石材和木材。
他那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做傀儡，好不容易将它造好了，自己也困得睡着了。
而等他醒来，已经是七日之后，坐在他床前的萧明然递给了他一袋灵石，告诉他，在他昏睡时，有人来了宗门，看中了这个傀儡，以高价买走了。
当时的严靳昶是不乐意的，还大闹了一番，在掀倒重物时，砸伤了萧明然，单方异则在这时带着宗门里的其他弟子上来，一边制止他，一边责问他，其他人也在一旁数落。
严靳昶反倒变得里外不是人了。
萧明然挣扎着起身，挥手说无事，才开始诉说苦衷。
在严靳昶生气之前，萧明然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说清楚，说出来的也都是会惹严靳昶火冒三丈的话，在严靳昶闹过之后，宗门里的其他人来了，一群人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述真相了。
说是那群人看到有天光降落在他们的宗门里，心生歹念，便强闯宗门，非要夺走那个傀儡，宗门里的一群人为此战斗，伤痕累累，萧明然还因此受了重伤，而他从始至终都在呼呼大睡。
若非后来有人相助，那些人退而求其次，愿意花灵石买下这个偃兽，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几日做了什么呢？你就只知道睡觉！”
“宗主知道你这些日子劳碌，不让我们去唤你起来，还让我们保护你！”
“就是！为了你这个偃兽，师尊差点就死了，你醒了之后不知感激，竟然还如此胡闹！”
“说到底，这事还不是因你而起！”
“若是你没有做出那个傀儡，我们何须遭此劫难！”
“宗主是不想让你心有负担，就叮嘱我们瞒着你，可你却伤了宗主，真是白眼狼！”
“你这样对得起师尊吗？！”
那时的严靳昶被一群人轮番骂了个遍，心有委屈，却不知如何反驳，一时间也没能理清这其中是非对错，最后反倒给萧明然道了歉。
萧明然说愿意原谅他，倒是在其他弟子眼中落得个心胸宽广的好印象，而他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骂成是“白眼狼”。
现在想来，到底是当时的自己涉世未深，看不穿这些弯弯绕绕。
他们瞒着所谓的事情真相，可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心中还抱着怨气，所以对严靳昶的态度和以往自然不同。
而严靳昶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花了很长时间做好的傀儡，被拿去卖了，他连再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只剩下一些连木材石料都买不齐的灵石，萧明然又支支吾吾不肯说出实情，这换做谁，不生气？
他们若真不想让人发怒，就不该自以为是的瞒着，不然就要做好会迎来怒火的准备。
而不是一边极力隐瞒着，一边指责发怒的人。
他们只是自我感动着，心里带着不自知的怨气，而后居高临下地谴责一个不知全貌的人。
他们觉得自己背负了一切，高尚极了。
可仔细想来，那傀儡的图纸就是萧明然给他的，也是萧明然鼓励他去做的。
到头来，却都成了他的错了。
当然，最让严靳昶感到气愤的，是在看到了黑色残片里显示的剧情之后。
在剧情里，这个饕餮偃兽，其实是万偃宫挂在暗市的图纸，并放言说，谁能做出这个饕餮偃兽，万偃宫就会出高阶购之，并附赠地阶灵器。
剧情里的主角正因为做出了饕餮偃兽，得了万偃宫的赏识，万偃宫的人赠了他地阶灵器和鎏金花，给了他进入了万偃宫比试的机会。
上辈子萧明然将这功劳拿去，卖得了灵石之后，得到了灵器和鎏金花，只分给了他一小部分灵石，那些灵石连木材和石料都买不到。
过了一段时间，又告诉他万偃宫有一场比试，而后给了他一朵鎏金花，让他进入万偃宫比试。
同样是进入万偃宫比试，萧明然在这其中一搅合，不但赚得盆满钵满，还得了万偃宫的赏识和他的感激，真是血赚不亏。
……
严靳昶看着眼前的图纸，思绪飞转，想起了很多事。
没想到这辈子，他这么快就接触到了这张图纸。
只见图中间绘制着偃兽，偃兽的各个部位的旁边，都绘制着拆解之后的图。
只不过图纸的下方有一点脏污，那片脏污正好挡住了一片的拆解图，而那部分的拆解图，是这个偃兽身体内部的拆分图案。
严靳昶一指图纸：“这是你们弄脏的？”
修士：“不是，我们拿到手之后，这图纸便是如此了，所以我们只想让你做出图纸上有的部分，至于这些被脏污沾染的部分，就不需要你制作了，我们自己可以想办法。”
严靳昶心道：恐怕是不想让我看到这偃兽的全貌，只想让我做完了图纸上的大部分之后，你们才把偃兽体内的这小部分做全，而后安置上去，再拿去万偃宫领取高额的灵石吧？
修士见严靳昶一直没回话，便道：“你若是做得出来，我们能给你一百万灵石，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完全按照这图纸上的做，不能有半分差池，我们检查无误之后，会立刻给你灵石，就像我们方才的交易那样。”
严靳昶：“定制傀儡，需要给我一部分的灵石，购买木材石料，你们什么都不给我，万一等我做出来了，你们人却跑了，这些灵石我找谁要？”
修士：“明日或者后天会有人带木料和石材到这里售卖，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木料和石材，并且先给你五万的灵石，当然，我们会一直在附近盯着你，以免你卷携东西逃跑。”
严靳昶将那图纸塞回修士手中，“罢了，实话说吧，我做不出来，二位还是另请高明。”在暗市里，这偃兽可不止一百万灵石。
修士：“是做不出来，还是我们开的价不够？若是道君真的能将它做出来，价钱的事，我们还能好好商量。”
严靳昶：“我只不过是一个散修，就算做出了金阶傀儡，也远不如玄傀宗的偃将们知晓得多，二位不如去问问玄傀宗的修士？”
那修士又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几眼：“你真的做不出来？”
严靳昶：“二位似乎认定了我能做出来，这是为何？”
站在后面的修士：“有一个人说你一定能做出来，我们才……”
他话音未落，就被站在他前面的修士伸手挡住，他才意识到自己多言了，赶紧闭上嘴。
严靳昶：“哦？是何人所言？”
“你既然不会，那便罢了，我们走。”后面三个字，明显是对着他身后的人说的。
两个修士带着刚刚交易的傀儡离开了。
严靳昶看着他们走远之后，才放出了傀儡小乌龟，操控着小乌龟跟了上去。
知道他能做出这种偃兽的人，应该，不多吧？

第386章 版本更新
见严靳昶在关上门之后，指尖上还有不少灵气丝穿过了门缝，安韶合上妖剑，凑过来，“那两人是不是有问题？哪有一上来就说要购买傀儡，只看了几眼就愿意出高价买下来的？而且你还说那傀儡不是很好。”
严靳昶点头：“你知道他们给我的那张图纸上，是什么傀儡么？”
“什么？”
“偃兽饕餮。”严靳昶从傀儡乌龟身上贴着的符箓，看到那两人走入了拐角，指尖微动，操控着小乌龟缓缓跟上，同时道：“饕餮是神兽，仿饕餮而造的傀儡，等阶也绝不会低，那绝不是金阶傀儡，而是紫阶傀儡。”
严靳昶看向安韶：“我做出那金阶控制型傀儡，只是引来了天道金光，方才我还告诉他们这个傀儡不是很好，而他们不但买了我的傀儡，还拿着紫阶傀儡的图纸给我，问我能不能做，换做是你，你会这样么？”
安韶：“他们似乎是受人指引，慕名而来？”
严靳昶：“慕名应该谈不上，不然他们开口第一句就会确认我是否是他们“慕名”所寻之人，所以，那个指示他们过来这里寻我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又或者，是那人知道我住在这里，能指出准确的店名和房间数号。”
安韶：“也就是说，我们被人盯上了？那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
严靳昶：“先听听看。”
与此同时，那两个修士停下了脚步，傀儡小乌龟也在不远处停下，一道声音也紧接着传来——
“清凌师兄，那个算命先生是在诓我们的吧？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制作出这个偃兽的样子。”
“别人做不做得出，你能看得出来？”
“……”
清凌师兄？
原清凌？
难怪总觉得那两人的声音耳熟，原来是垣炀宗的弟子！
所以那两张看起来很普通的脸，是因为戴了人皮面具了。
原清凌和另一名垣炀宗弟子显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跟着一只能监听他们的小乌龟，正在一个暂时无人经过的角落里，压低声音交流。
原清凌：“那自称能算命之人，所算之事，确实十分准确，你不是也深有体会么？”
“确，确实，他算得好准，我故意说了几个错处，他都知道我在骗他。”
原清凌：“我原本也不信命，但近来诸事不顺，屡遭挫折，实在让人不得不信。”
严靳昶：“……”你的不顺，难道不都是那个叫做杨涔宴的家伙带来的吗？
原清凌：“眼下万偃宫将此图纸挂于暗市，对自己的制傀之技有自信者，在得知此事之后，都争相买下图纸，带回去潜心专研，大家都想最先制作出那偃兽饕餮，以获取那一百亿灵石。”
原清凌抬起双手，看着自己那还微微发抖的指尖：“我虽然也想为此一搏，奈何身体尚未恢复，实在是有心无力。”
那么多的灵石，若是能全部到手，足够他闭关修炼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所有能接触到暗市的偃师，都对此虎视眈眈，连玄傀宗的修士们也不例外。
方才那个修士让他去找御玄宗，他也只能听听而已，根本不可能付诸行动。
他要是真的拿着这个图纸去玄傀宗，只怕会招来笑话。
若是不出意外，现在玄傀宗的宗主，应该都开始召集宗门上下，集思广益，一起探究这傀儡究竟要如何选材，如何制作了。
虽然有图纸在手，看似只需要照着上面的部件削刻木材或者雕琢石料，再拼合到一处，可只有等真正做起来，才会发现，这个图纸上所展示出来的部分，远远不足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偃兽饕餮。
其实万偃宫挂出来的不止有这张图纸，还有写满了足足十张的文字描述，其中写明了这个偃兽所能施展的所有能力，还能抵御多少次攻击。
每一条每一项，都十分严苛，而只有达成了这种种要求知道，万偃宫的人才会认可这是偃兽饕餮，并交付他们定下的灵石。
其实这就有点像百偃阁的定阶比试，百偃阁提出要求，偃师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制作，并战斗。
只不过万偃宫提出的要求更多更繁杂，面向的也不是参与比试的偃师，而是能接触到暗市的所有偃师。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偃师们都十分兴奋，纷纷花费灵石买下这张图纸，兴致冲冲的去做。
可做着做着，却发现，光看图纸，根本做不出来，但是那高额的灵石摆在那里，加上这图纸也不便宜，他们又不肯放弃。
原清凌在一时兴起买下了图纸之后，也对此十分苦恼，正觉得自己没戏时，就遇上了那个自称能算命的男子。
那算命先生说准了他的很多事情，并告诉他，能解决他现在的心头事的人，就在这家客栈的三楼，靠西向，最里面的房间里。
原清凌当时还是不信，没想到那算命先生还真指出了他想要的是偃师，并直言暂住在那里的偃师一定可以做出令他满意的傀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原清凌自然会想着试一试。
原清凌迟疑地走到了这家客栈附近，正好看到有天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这间客栈里。
好巧不巧，正是那算命先生所指的房间。
他需要找偃师，那算命之人给他指的正是偃师，而且还是刚做出了金阶上等傀儡的偃师，这让他瞬间信了七八成，于是便毫不犹豫地上去敲门询问了。
“清凌师兄，我之前就想说，此人与那算命先生，会不会是同伙，合力诓骗我们的？你看，算命的说他一定能做出我们想要的傀儡，让我们来找他，再把制作傀儡所需要的木材石料，以及定金交付于他，若是他卷携着这些遛了，我们又去哪里追？”
“可他确实做出了金阶控制型傀儡，而且这质地还不错，”原清凌揉着眉心，“再说了，我们给他图纸，他还拒绝了我们，若这两人是同谋，难道不是应该爽快地收下图纸和灵石么？”
“这说不定是他们的计策呢？先拒绝几次，等我们出的价钱越来越高，直到满足他们的心意之后，他再犹豫着答应。”
原清凌：“也不无可能。”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再去找那个算命先生？”
“嗯。”
原清凌他们很快离开了这家客栈，严靳昶操控傀儡小乌龟的距离有限，加之街上人来人往，也不太好操控，跟得近了又容易被发现，严靳昶便没有让它再跟上去。
严靳昶将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安韶。
安韶：“……别说他们，我都觉得那算命先生与我们合谋了，好端端的为何要把生意送到我们这里来？”
严靳昶：“趁他们离去，我们也先离开此处。”
一人一妖很快收拾了东西，给店家送去一张传讯符之后，便从窗户离开了。
在寻找下一个客栈的同时，严靳昶翻开了黑色残片上的地图，发现上面只有代表他现在所在之处的红点，并没有代表萧明然所在之处的绿点。
经过了这几年的摸索，严靳昶已经很熟悉这黑色残片上的各种界面了，翻来翻去，却发现其中一个界面的左下角，多了一个新的方框。
“版，本，更新？”严靳昶照着念出那四个字，并不是很理解，也没有冒然乱点。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退出这个界面的时候，面前却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方框。
【新的安装包已经下载完成，检测到系统尚未完全更新，导致某些新功能无法正常运行，请再次点击[版本更新]，更新过程中，请勿退出此界面，以免更新再次失败。】
【叮！检测到当前剧情发展与书中剧情偏离太大，宿主按照正常剧情，已经无法完成任务，此次更新将最大限度地改善宿主的境况，系统也将全力协助宿主完成任务。】
【注：剧情严重偏离的主要原因，还在调查当中，次要原因可判定为宿主决策失误，一开始便激怒主角，与主角为敌，三番五次攻击主角，用较为强硬的方式抢夺主角的机缘，甚至还起了杀念。】
【改善建议：与主角交好，可选择攻略主角，让主角信任宿主，尽可能的让主角主动将机缘赠予宿主。】
严靳昶：“……”什么破玩意儿？
严靳昶直接点击退出了这个界面。
【叮！更新过程中，请勿退出，以免更新失败！】
看到自己的行为真的能对这个所谓的“更新”造成一定影响，严靳昶嘴角微勾，直接关闭了这个黑色残片。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打开。
界面上很快弹出一个方框【由于宿主在更新过程中退出界面，本次更新失败，请重新进入版本更新界面，点击更新。】
严靳昶心道：去是不可能去的，你就继续失败吧。
严靳昶仿佛能看到，正期待着这个东西更新完毕的萧明然此时内心的崩溃了。
一人一妖很快找到了新的客栈，这里距离那个会有木材石料出售的集市更近，这样他们明日也不用起得太早了。
不过这家客栈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楼道楼板都很老旧了，他们走上楼梯，一路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踩塌了。
安韶十分担心这个楼板的状况，还询问了一下给他们引路的店家。
店家摆手道：“放心吧，只是听着响而已，其实结实得很，我都修了好几次了，二位也是来得巧了，我这里就只剩下这一间上房了，若是再来晚一些，恐怕就没有了。”
安韶：“……”连这里都住满人了啊？

第387章 失败
一人一妖很快在新的地方安顿好。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石琴，和之前默写下来的琴谱，继续照着谱子试音。
和之前那块作为信物的菱丹玉简上的琴谱一样，这一次抄录下来的琴谱，弹出来的琴音也很古怪，琴调偏低沉，听起来阴森森的，瘆得慌。
若是放在深夜或者荒无人烟的地方弹起，倒是挺应景。
严靳昶盘膝坐在一旁调息，时不时拿出黑色残片，打断那所谓的“版本更新”。
残片上浮现出来的光幕，陆陆续续地弹出了好几个红色的方框，每一个方框上字句都不太一样。
严靳昶现在已经习惯了从左往右的阅读这些字，努力地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本次更新失败，请重新进入版本更新界面，点击更新。】
经过几次的尝试，严靳昶发现，就算自己没有进入那所谓的“版本更新界面”，更新也会重新开始，估计是萧明然那边点开了界面。
【安装包已下载完成，检测到宿主点击更新，更新过程中，请勿退出。】
一看到这个方框，严靳昶就点击退出。
于是那一边再一次显示更新失败，一切重来。
就这样反复几次之后，弹出的方框里的字又变了。
【已收到宿主提交的反馈，正在检查系统是否正常……】
严靳昶手指一顿。
这是在检查么？会不会把他这个东西查出来？
【叮！检查完毕，暂时未曾发现病毒入侵，系统正常运行，为了更好的协助宿主完成任务，请前往版本更新界面，选择更新。】
严靳昶见此，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目前还没查出来。
同时，严靳昶指尖娴熟地点击退出那更新界面。
【……更新失败，请重新……】
【已收到宿主提交的反馈，正在为您转入后台更新，后台更新所需时间较长，在更新过程中，您可以随意切换界面，可以点击各个选项，但请不要同时点开太多界面，运行程序较多，会使更新变得迟缓，切记不能关闭系统，以免更新失败。】
【友情提示：本次更新所造成的数据变动较大，宿主请在更新完毕之后，先熟悉一段时间，在确保能熟练使用之后，才开始完成任务。】
严靳昶在理解完这句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黑色残片给关了。
但眼前很快弹出了一个绿色的方框，方框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长条状物，长条状物的左边，正有一团金色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填充那个白色的长条状物。
方框上还写着一串字。
经过这些年的比对，现在严靳昶已经可以一眼认出，这些字相当于他们常用的号数，只不过写法不同罢了。
他们平时用的一，是横着的，而这里面的“一”是竖着的。
方框上显示的数由小变大，而那金色的东西也在白色的长条状物上一点点的挪动。
长条状物是有尽头，若是等这些金色填满了长条状物之后，会发生什么？
更新成功？
而现在只是在更新的过程中？
严靳昶心里盘算着，看着那缓缓往前挪的金色，并没有立刻关了这个黑色残片，而是先翻到了其他的界面。
于是方框自动缩小，挪移到了界面的右下角。
一连翻了几个界面之后，严靳昶发现，右下角的那个小方框上的数的跳动变化，果然变慢了许多。
原本是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跳一个数，现在却要等好一会儿，才会往大的数字变动。
那个团金色的移动，也变得更缓慢了。
见此，严靳昶毫不犹豫地点开了自己所能点开的所有界面，甚至还点开了一些自己这边是无法操作，只能观看的界面，而且还不关闭，点开之后，只是让它缩小，挪移到下方，就又继续点其他的界面。
如此数次后，严靳昶看到右下角的方框上的数字，几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慢吞吞的变了一次。
它的速度很慢，严靳昶却看得心情舒畅。
“嗖！”一道红光闪过，飞出了窗外，将窗外那茂密的树冠打出了一道直通向另一边的空洞！
严靳昶循声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头看向安韶。
安韶的双手正悬在琴弦上，愣愣地看着窗外。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我好像，知道这些琴谱，能做何用了。”说罢，安韶再次调动自己的丹田当中的灵力，汇聚在指尖上，轻轻一拨。
“铮！”浅金色的灵光在那看不见弦的琴面上震荡开，一道熟悉的红色光束从琴中飞射出来，再一次冲出了窗外！
这一次，那道红色光束并未击中窗外的树叶，而是斜着冲上了无人的天际。
安韶低头看着还汇聚着灵力的指尖：“在这琴音的辅助下，我似乎还能更准确地掌控那红色光束的方向，之前我只能把控个大概，若是光束太多，就十分费神了，可是这一次明显不同。”
严靳昶：“也就是说，若是照着那琴谱来弹奏，你就可以更好的掌控石琴里的那一股力量，日后也不需要用顾忌太多，可以随时把琴拿出来战斗了。”被乱弹琴所带来的魔音支配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皆大欢喜！
普天同庆！
敌人只有在战斗时才能听到安韶的那些魔音，而平日安韶练习的时候……
罢了，都过去了！
严靳昶露出了极其欣慰地笑容：“看来，菱丹玉简于你是有利的。”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块菱丹玉简，看着上面的谱子：“我族中好像也有几块，只不过我现在回不去，暂时没法尝试。”
严靳昶：“你既然来自阴冥，却没有回到阴冥界的办法？”
安韶：“来时有来时的办法，回去却没那么简单，至少在我生花开花之前，是没法回去的。”
严靳昶：“开了花就可以？”
安韶：“是啊，待我开花之后，就能经常回去了，当然，也会消耗不少灵力。”
话落，安韶看向严靳昶：“届时，你可愿同我一道回去？”
严靳昶嘴角含笑：“嗯。”
安韶面露喜悦，收回了汇聚在指尖的灵力，双手悬在了金红色的石琴面上，十指撩拨。
一道轻快的琴曲，便自他指尖流泻出来，在房间里流转。
严靳昶静坐聆听，感觉能透过这琴音，听到安韶的此时的心中的愉悦。
房间的四周都贴着隔音符，不用担心吵到其他的人。
一曲即将结束时，安韶余光瞥见严靳昶站起身，走近过来，坐在了石琴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却伸了过来，在他脸上抚过。
安韶的视线忍不住随之看了过去，就见严靳昶指尖上捻着一点近肉色的东西，应该是他方才撕下人皮面具的时候，未曾清理干净。
“当！——”原本轻快利落的琴曲，明显有些乱了，也迟缓了。
严靳昶见此，唇角笑意更深，微微倾身，将手放在了面前的金红石琴上。
安韶能触碰到那无形的琴弦，但是严靳昶却碰不到，所以严靳昶的手只是碰到一片冰凉的石板。
安韶：“……”
安韶能碰到琴弦，又能碰到严靳昶的手，十指拨动之间，仿佛在严靳昶的掌心和手臂上游走。
严靳昶指尖微勾，便在安韶拨琴的指上轻轻地撩过。
安韶：“……”
“铮！”这一声响十分突兀！不过他们并不在意这些。
安韶双手微顿，轻唤了一声严靳昶的名字，严靳昶却道：“继续弹，我想听。”
安韶只好继续，视线却忍不住顺着严靳昶的指尖往上看，直到对上了严靳昶的双眼。
一开始，安韶只是沉浸于美色，看得挪不开眼，在看得稍微久了一些之后……他们就莫名的开始较起劲来，谁也不肯先眨眼或者先挪开视线。
就这么一直盯着！
严靳昶突然抬起手，在安韶的掌心里勾了一下。
安韶猛地合掌，抓住了严靳昶那根不安分的手指。
不过，只抓着一根手指，总觉得有些怪异，于是安韶又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手掌。
严靳昶手指挣动了一下，很快与安韶掌心对着掌心，双手对掌交握。
两人在石琴前面对面而坐，伸出的都是右手，两手拧着拧着，一人一妖的手肘就都搭在了石琴上……扳手腕。
一人一妖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身上都开始浮现出灵力，眼看着两股灵力就要对撞在一块时，客栈的地面发出了不堪承受地吱呀声！
而这一声，瞬间让他们回忆起了，在离开北垣城的前夜，那塌陷的床板……
“呼！”他们同时收力，低头看着身下那还在吱呀作响的楼板——若是他们方才再迟一些收回灵力，只怕这楼板得塌。
安韶轻咳一声：“那个店主诓我们啊，这楼板根本不结实！哪里像是修过几次的样子？”
严靳昶：“你猜他为何要修几次？”
安韶：“……”
严靳昶看了一眼天色，猛地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黑色残片，就见那右下角的方框上的数已经变成了“91”，而那道金色的东西，只差一段，就能填满那白色的长条状物了。
严靳昶犹豫了一下，将之前点开的所有界面全都关闭了。
方框上的那个数的变化，瞬间变得快了许多，没过一会儿，就从“91”，一直涨到了“98”，而那片金色，也即将完全填满白色长条状物。
严靳昶立刻将黑色残片关闭！
从黑色残片上浮现出来的白雾，也瞬间消失了。
……
寂静的夜里，一声满含愤怒地吼声划破天际，惊起了一片夜雀。
住在附近的人皆被惊醒，骂骂咧咧。
“谁啊，大晚上的乱吼乱叫！”
“还让不让人睡了！”
“再乱叫，别怪老子不客气！”
作者闲话：
小剧场：萧明然顶着熊猫眼，看着那仿若陷入无限循环的更新界面，眼里布满血丝：严靳昶，你睡得着吗？我睡不着……

第388章 阴鬼
过了一会儿，严靳昶才再次打开黑色残片，就见那白雾中弹出的方框显示【检测到系统在更新期间无故关闭，更新失败，请点击重新更新。】
【叮！宿主选择了后台更新……】
很快，界面上再一次出现了熟悉绿色的方框，和白色长条状物。
白色方框上的数字又开始变动了。
显然，萧明然并没有死心。
严靳昶娴熟地一个个打开所有的界面，延缓那更新的速度。
此时安韶已经收好了石琴，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
他们从白日扳手腕较劲到天黑，房间里的蜡烛都没有点，好在今天天气不错，皓月当空，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在窗台和近窗的地面铺开了一片白霜。
窗外的树叶随微风摇晃，时不时在窗前投下一片斑驳树荫。
随着蜡烛燃起，房间里很快亮堂起来，摇曳的珠光将影子透落到地上。
这会儿已经夜深了，严靳昶走出房间，看到客栈里的很多房间都熄了灯，只有几个房间还有烛光映照出来。
之前店家带他们上来时，便说过，这客栈里原本有三个打杂的，但其中两人有事回了家，现在还没有招到能干临时活儿的人，所以店里的人手暂时不够。
若是他们夜里想洗浴，可以自己去院子的井里打水，井水旁边就有可供洗浴的木桶，若是要烧水，便去门台前问店家或者店里的伙计要柴房的钥匙，也可以购买火灵石。
买柴烧火便宜，但是麻烦，买火灵石很贵，但是方便。
严靳昶身上带着火灵石，就不需要买了，直接用灵力将井水送进浴桶里，装满了两大桶。
就在严靳昶准备回到房间时，对面那间还没熄灭烛火的房间突然打开，一个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怎么都睡到这个时候了……嗯？”
严靳昶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转头看去，发现站在对面门前的，竟是殷嶙！
而站在殷嶙身后的，是高了殷嶙一个头的殷丰已和殷丰清。
严靳昶是让傀儡们抬着浴桶的，他自己在前面走着，傀儡在后面咔哒咔哒的跟着。
殷嶙的视线落在那几个傀儡身上，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很快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方才就已经调动起灵气覆盖在自己的脸上，只要这些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上，是难以看清他的真容的。
殷丰已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直接抬袖挡住了殷嶙乱瞄的眼，道：“走了。”
殷嶙：“他的傀……呜呜呜！”
严靳昶看了一眼自己牵出来抬水桶的傀儡，很快想起，其中两个傀儡，他当初还用来打过慕家的那个少爷，而当时殷嶙也是在场的。
不过，殷嶙那会儿也在和慕家那位少爷战斗，应该不会关注到这些傀儡吧？
严靳昶让傀儡把浴桶送进去，正要合上门，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楼道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脚底能明显感觉到这楼板的震动，在声音停歇之后，还能听到一阵吱呀吱呀的晃动声。
像是有什么坍塌了！
刚铺好床的安韶几个大步跑了出来：“怎么了？”
另外几间还没有熄灯的房间们陆续打开，原本熄了灯的房间也陆续亮了起来。
原本寂静的客栈，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怎么回事啊？谁大半夜的闹得这么响，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声音好像是从楼道那边传来的。”
走廊对面的靠里房间门打开，一个人打着哈欠，探出头来，“怎么那个大声响，什么东西塌了？”
严靳昶和安韶下意识循声看去，在看清那人是谁之后，安韶双眼瞬间爆亮。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靳昶你快看！是白呈飞！”
严靳昶：“过了这么多日，说不定他早就将那块玉简给分割成几段，磨成饰品卖出去了，若是修炼速度够快，只怕灵石都用完了。”
安韶：“……”我已经尽力找了的！
住在白呈飞对面房间也有人走了出来：“我就说这个客栈破破烂烂的，一碰就要倒了，它现在就算整个塌了，我都不觉得意外。”
“行了，别抱怨了，先看看发生了何事。”
严靳昶：这声音……
安韶低声道：该不会是，关沧晓？
安韶捏紧拳头，之前在万兽山，这家伙追着他们砍了一路，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到了昕皖城来了！
冤家路窄啊！
白呈飞：“你们既然不喜此处，为何还要来这里住？”
御玄宗的弟子：“要你管？”
白呈飞：“你！”
“咔哒！”隔壁的房间也打开了门，一个身量很高，宽肩窄腰的修士走了出来，打了和哈欠，朝方才声音发出的方向看。
尽管此人只穿着较为单薄的里衣，但……金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是连里衣都会绣上宗纹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云明津。
云明津所在的房间距离声音发出的方向最近，加上他人又长得高大，只看了一眼，就道：“好像是楼道塌了，整个塌下去了，不知有没有伤到人。”
严靳昶：“……”
安韶：“靳昶，我们这是……捅了什么窝吗？”
怎么这些大家族的弟子，怎么都挤着这么一家客栈住？
云明彦紧接着探出头来：“难怪我感觉这楼板如此晃荡，就算贴着隔音符都能感觉到。”
其他房间也有不少人走出来，有些房间里也不知住了多少人，接连走出来了五六个，他们身上要么穿着金昀宗的弟子袍服，要么穿着御玄宗的弟子袍服，还有几个穿着玄傀宗弟子袍服的修士。
一群人站在走廊上，叽叽喳喳，抱怨声和询问声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里的菜市场。
有不少人起身飞落到下方，查看情况。
“哗啦！”坍塌的楼道下面很快翻腾出了几个身影，殷嶙连呸了几声，吐出落入口中的木屑，才道：“这什么破地方！我一脚就下来了！”
“哈哈哈！为何我们走的时候都不见塌，你走就塌了？”
“是不是因为你太重了？”
殷丰清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木板，闻言不悦道：“怎么，你吃馒头，在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饱了，难道是最后那个馒头够撑肚么？”
店家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哀呼这是他刚修好的楼阶，竟然被踩塌了。
有人在一旁笑他：“刚修好？所以是不久前才被人踩塌过么？”
店家一脸心疼地拾起其中一块木板，捧在手中，竟是直接贴在了脸上，疼惜地蹭着：“是谁，是谁踩塌了你？”
那木板被他的脸一蹭，竟然就直接碎成了一片粉末，落到了地上！
见此，原本还在楼上看戏的修士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股森冷的风，从下方吹上来，带来了一阵混杂着血腥的腐朽气息。
那些坍塌下去的楼阶，也在下一刻变成了一片粉末，被吹飞散去，消失在了黑暗里。
“喂，你们都看到了吧？”
“好臭！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店家不是活人？”
“吱呀！”云明津的房间对面的门打开，云明溯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看来，大家都是为了同一目的而来了。”
其他人不解：“什么？”
殷丰已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终于开始了，我们在此地住了这么多时日，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他方才也随着坍塌的楼阶一道摔了下来。
关沧晓走到了走廊边，看着下方那身上开始浮现出丝丝阴冷的黑气的店家，道：“此处有怨灵长久不散，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人消失在这片街道，怎么都寻找不到。”
“后来经调查得知，每间隔一段时间，此处就会出现一家客栈，这客栈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到的，只有看到的人，才能进得来，而进来的人，就再也出不去了。”
“诶？可是，我们住在这里的这几日，都能自由的出入客栈啊，这家客栈除了老旧一些之外，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的怪异之处。”一些修士不解道。
云明溯：“不，这些日子陆续走进这家客栈的所有人，都没有再出去过，只是你们以为自己能自由出入而已。”
安韶摸着下巴：“难怪我一直没有找到白呈飞……”
云明彦：“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等等，你知道这些，为何不先告诉我们呢？”
云明溯：“师尊有令，这是对你们的考验。”云明溯拿出了一本册子，翻开几页，在上面圈画：“直到怨灵显露出来，你们都未曾察觉，不合格。”
金昀宗的修士：“诶！”
“师兄！你不能这样啊！之前什么都没有说！”
其他宗门的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出声来，却听自己的师兄师姐道：“笑什么笑，你们也不合格！”
“啥？！”
严靳昶：“……”
安韶恍然大悟：“哦，我们这是进到人家用来考验弟子的地方来了，难怪那么多修士挤在这里。”
严靳昶：“……他们似乎是无意间撞到一块的？”
安韶：“那我们现在是继续看戏，还是回去睡觉？”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离远一点看。”之前因看戏靠太近，反被波及的教训已经够了。
还站在原地，形容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的店家微微抬起头来，面容阴森可怖：“考验？你们这些修士，把我这地方当成了什么？”
他摊开手，身上的衣服瞬间浮动起来，化作了大片的怨气，朝四周扩张开。
一阵狂风平地卷起，刮起了大片的烟尘。

第389章 看戏
阴风阵阵，很快席卷了整间客栈。
客栈的门窗被这股风吹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折了。
严靳昶将灵气丝飞射向房间里的窗户，却只听到“当”的一声，灵气丝竟然被翻弹了回来。
敞开的窗上似乎有着一道屏障，挡下了他的灵气丝。
窗外的月光依旧十分明亮，窗外的景色一切安详平和，往外看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寂静夜晚。
但是客栈里，已经被阴风席卷，怨气不断地从那店家的身上冲涌上来。
站在围栏旁的修士们纷纷撑起防御屏障，抵住这些直朝他们面门冲来的阴气。
云明溯和关沧晓等人则静站在门前，身前也有屏障撑起，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想要战斗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弟子们。
一些性子比较急躁的修士，已经冲了上去，和那阴鬼打做一处。
偏在这时，关沧晓道：“既然大家的目的相同，那就看看是谁能先斩杀这只恶鬼吧。”
御玄宗的弟子们立刻让跟在自己身边的灵兽长到原本的身量大小，金昀宗的弟子也纷纷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器，而那几个玄傀宗的弟子则牵引出了自己的傀儡。
云明溯蹙眉：“怨鬼需渡化。”
关沧晓：“此恶鬼已经夺取了诸多人的性命，就算是在此魂飞魄散也不足稀。”
云明溯：“先渡化！”
一只偃兽突然飞窜出去，袭向了那阴鬼的头颅——那是殷嶙的偃兽。
殷丰清冷哼一声：“不好意思，我们可没心情与你们吵这些。”
御玄宗的弟子们不甘示弱，都驾驭自己的灵兽冲了上去！
为了能通过考验，这些修士们都想自己斩杀这只怨鬼，所以哪怕是一群人冲了过去，落在怨鬼身上的攻击却不算太多。
一些修士看到其他人比自己快，竟是将别人直接拉开，甩飞到一边！
明明是一群人在攻击一只鬼，却没有人能施展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就释放出力量，也没法全都落在那只阴鬼身上。
要么是被其他的修士打散，要么是误伤其他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抵挡来自其他修士的暗袭。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那只阴鬼在其中穿梭，阴桀桀的笑出声来：“你们就想用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我？你们这些修士，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但是装腔作势，道貌岸然，却是有样学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恶鬼休要张狂！拿命来！”
“老夫早就死于非命，何来命给你这个小儿？”
“都给我住手！”一声高喝从楼上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强劲的威压。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金昀宗内门弟子袍服的女修站在那里，面色不愉：“渡化怨鬼，一群修士自己却打成一团，成何体统！”
云绿谣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横栏，“合力作战！不会吗？”
御玄宗的一些修士不满道：“与你何干？少管闲事！”
云绿谣睨了那人一眼：“我若是想管，就轮不到你说话了。”
“你！”
关沧晓也意识到方才那样的乱战会让外人见笑，这才道：“不如这样，哪个宗门的修士先斩杀此恶鬼，便算哪个宗门获胜。”他看向御玄宗的弟子们：“若是御玄宗胜了，便算是通过了此等考验。”
御玄宗弟子们瞬间两眼放光。
云明溯：“渡化。”
这两个字，他是看着金昀宗的弟子们说的。
云明彦等人：“是！”
围观全程的严靳昶和安韶：“……”那只鬼似乎被你们的“商量”气到了，弥漫在这四周的怨气明显更浓了。
相比于其他的怨鬼，这阴鬼散发出来的气息并不强，看起来不像是厉害的鬼怪。
若是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会觉得此鬼恐怖，若是还没有筑基的修士，也会觉得他棘手。
可眼下，汇聚在这里的修士，修为最低的，也都已经筑基了，好几个修士都已经到了融合期和心动期，再对付这种等级的阴鬼，已经绰绰有余了。
尤其是那几个大宗门，都将斩除此怨鬼当成了对门中弟子的试炼，还提前几日带着弟子们进入这家阴鬼开的客栈里落住，观察他们何时能察觉此处有异。
若非他们这些宗门之间没有沟通好，无意间撞到了一处，也用不上这么多的修士。
不过……
严靳昶稍微一使劲，便捏碎了身边的木门门框。
看着碎落在掌心里的木屑，以及混在在其中的一些阴黑之气，严靳昶忍不住想：这怨鬼，就算是再熟悉这片地方，再会伪装自己的，那也伪造得太厉害了吧？
他方才确实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异样，只是觉着这客栈过于破旧而已。
这阴鬼将自己的力量混入了木头，器具，乃至整间客栈当中，这相当于，他的气息覆盖了整间客栈，和客栈融合为一处。
耗费了如此多的阴气，按理说，应该很容易察觉才对。
就算是整个客栈外面，都冒着黑腾腾的阴气，都是正常的。
可这阴鬼却能将这些气息尽数掩藏，蒙蔽了许多个修士好几天，他和安韶才进来不久，也未曾发现什么。
安韶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些果子，往身上擦了擦，递给了严靳昶一些，又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示意他看向白呈飞隔壁的那个房间，“那里面也住着人吧？这里如此吵闹，他们倒是对此毫不关心，一直未曾出来查看情况。”
严靳昶拿起一颗安韶递过来的果：“这里的房门楼板如同纸糊的一般，只要揭下了隔音符，就什么都能听到了，方才这些人说的话也没避着谁，大家都听得清楚，倒也不用专门出来看一眼。”
“咔嚓。”安韶咬了一口那红彤彤的果子，瞬间皱起脸，赶紧将方才咬进嘴里的那一口吐了出来，“哇，好酸！那卖果的摊主也骗我！”这是他在集市上买来的果子，在那摊子旁尝的时候，可甜了。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一袋，“这些甜。”
安韶：“咦？你何时买的？”
严靳昶：“照时间算来，应该是在你被那摊主骗着买下一堆酸果的时候。”
安韶：“……”
严靳昶又拿出了一袋瓜子。
安韶失笑接过：“没想到你连这些都准备……”
话音未落，就见严靳昶接连拿出了糖饼甜糕炒栗子，花酥蜜饯风月集……
嗯？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安韶：“这是什么！”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拿起了那本垫在盛装着蜜饯的纸袋底下的《风月集》，就要往乾坤袋里扔。
安韶的根藤先一步蹿了出去，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腕，另一根根藤则直接将那本书卷了过来！
严靳昶的灵气丝也很快飞射过来，刺中了《风月集》，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
又一根根藤从斜里蹿出来，打散了严靳昶的灵气丝，接住了险些落地的书。
不过，又有数根灵气丝从严靳昶指尖飞出，于是倒在那两个浴桶旁边的傀儡再一次动了起来，抓住了安韶的根藤，另一手夺回了那本书，扔回给严靳昶。
严靳昶正要接住，安韶却一个飞扑过来，根藤抢先一步抓住！
又一个傀儡冲了过来，抓住了那本书的另一端！
安韶：“靳昶，你知道么？在遇到你之前，我的这些根藤一直都是我的优势，因为它比手长！”
严靳昶：“这句话还给你！”
安韶：“那到底是什么书？我看一眼都不行？”
严靳昶：“你不是不爱看书么？”
安韶：“就看一眼！”
一人一妖僵持之间，安韶方才所指的那个房间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浅灰色长袍的人走了出来：“你们的动作能不能轻点，贴着隔音符都能感应到外面传来震动……”
“嘭！”一本书飞了过去，砸在了另一扇还没打开的门上。
那人下意识地低下头，就看到一本书落在地上，阴风扫过，书眼看着就要翻页……
“嗖嗖！”一道黑影和一道极其细小的绿光蹿了过来，黑影狠狠地将那本书合上，绿光直接将那本书拖走！
严靳昶和安韶：“……”好险！
那人：？
严靳昶将书收进了乾坤袋里，再看向那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却再一次愣住了。
安韶：“靳昶，我们这是，捅了熟人窝？”
严靳昶：“可能……吧？”
“咳！咳咳咳……”许是因为揭下了隔音符，那房间里的声音也传了出来，“笙飏，外面发生了何事？”
姜笙飏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因为争抢《风月集》，而滚做一团的严靳昶和安韶，沉默了。
严靳昶和安韶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眼下，下方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灵光，眼看着就要将那些蔓延上来的阴气尽数压制下去。
脚下的楼板震荡不已，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一些修士已经提前御剑飞起，以防万一。
安韶：“靳昶，我们真的就这样看着？”
严靳昶：“你也想参与他们的考核？”
安韶：“……不。”
“那就把房间窗子上的屏障打破，离开这里。”严靳昶指尖微动，傀儡立刻咔咔活动起来。
安韶：“我想去问一下白呈飞，是否还带着那玉简。”说罢，安韶便转身朝白呈飞大步走去。
外面有很多人都见过严靳昶释放那变异木灵力操控傀儡，尽管现在那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怨鬼的身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严靳昶还是直接将房门关上。
几个傀儡的身上都被幽绿色的灵力覆盖，先是一拳捶向了覆盖在窗上的屏障！
“嘭！”几个傀儡都被反震回来，摔落在地上！

第390章 异样
严靳昶见金阶中等傀儡没用，便牵引出了金阶上等攻击型傀儡。
傀儡的手臂一翻，双手分别弹出了一柄短剑，剑刃瞬间被灵光覆盖，变得无比锋利。
严靳昶往前一挥手，傀儡立刻飞冲过去！
“当！”
客栈剧烈地震动起来，大量木屑簌簌落下。
因为外面还在战斗，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一次的震动是缘何而起。
走廊上，安韶很快和白呈飞交涉完毕，用两万灵石买下了那块菱丹玉简。
白呈飞将安韶将那玉简收进乾坤袋，不解道：“你要这东西有何用？”
安韶：“家里长辈喜欢红玉，我看这玉简颜色正，拿来磨一磨，应该不错。”
白呈飞：“你这不是以次充好么？”
安韶：“这就不劳道君费心了，哦对了，若是道君日后找到了色正的红玉，也可以来找我啊。”说归说，安韶并没有留下任何能联系到他的东西，直接离开了。
白呈飞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安韶刚推开房间门，一股极强的灵力便从里面冲涌出来！
“什么！”
他震惊看去，就见严靳昶站在那窗前，而站在严靳昶身边的，有那白色的紫阶傀儡，化出原型的泽寅，甚至还有忘念和麟风！
而在严靳昶面前的那扇窗，完好无损！
严靳昶微微喘息着，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引华，这里不对劲，绝对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简单！”
安韶：“窗上的屏障，打不破吗？”
泽寅长呼一口气，“根本打不破！我们完全被困在这里了！”
严靳昶收起紫阶傀儡，大步走到门外，对站在不远处的，正看着下方的战斗的云明溯等人道：“各位道君，你们可曾试过破开这客栈里的窗户？”
云明溯闻言转头看过来：“这客栈乃是这怨鬼所造，只要渡化了它，客栈也自然会消失，当然，若是道君不想待在此处，只管攻击门窗便是，那些屏障等阶并不高。”
严靳昶：“所以，你们未曾试过？”
云明溯：“……”
关沧晓看了严靳昶一眼：“这客栈四周的屏障，应该都是在那恶鬼现身之后，才出现的，想必是这恶鬼忍耐多日，见我们一直不肯离去，饥饿难耐，不得已才显露真容，想要将我们困于此处，就像他之前困杀了其他人那样，而我们本就是来此地斩除怨鬼的，怨鬼一除，一切都将恢复原样，又何须管那屏障。”
话音刚落，严靳昶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同时还有一阵灵风冲涌出来，那是安韶在尝试打破窗上的屏障。
严靳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安韶倒退了好几步，而那屏障依旧完好如初。
姜笙飏闻言，转身走回了房间，站在远处的白呈飞也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们的房间里也陆续传来了巨响声，被反震回来的灵力皆弹出了房门之外。
见此，关沧晓和云明溯都沉默了。
他们还来不及去尝试，就有一道黑影冲天而起，直接将扑将向他的修士们尽数横扫开！
被扫开的修士们陆续撞到了四周的门窗，又被那些屏障弹回来，重重摔落在地上，有些人运气稍好一些，摔在了其他人身上。
“明溯师兄，这怨鬼不好对付啊！他身上似乎带着什么东西，能将我们的攻击全都反震开！”
“沧晓师兄，我们打了他这么久，他却一点事都没有，我们反倒被自己的攻击震伤了！”话落，那御玄宗修士吐出了一口血来。
从开战都现在，才过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这么多的修士，竟都没能真正攻击到那怨鬼！
方才他们对这怨鬼有多轻视，现在就有多震惊。
“哈哈哈哈……”
笑声仿佛在整个客栈里回响，客栈里的房屋楼板都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并快速汇聚成了一片，将客栈各处的门窗缝隙竭尽笼罩。
一众修士下意识地去攻击这些被黑气笼罩的地方，试图将其打破，却发现那些黑气竟然直接缠绕上了他们的灵器和灵兽，甚至还能限制住召唤出来的灵物的行动！
不仅如此，随着那团黑色的气越来越多，在地面和楼板上铺陈开来，连他们自己的双脚都被这股阴凉的气息缠绕住，并一路向上，似乎要将他们的全身上下都包裹于其中！
“这是什么？阴气吗？”
“这恶鬼到底吃了多少人，为何阴气如此之重！”
“等等，这真的是阴气吗？为何符箓祛不散！”
“救命，救……呜呜呜！”一些修士很快被那黑色的气卷住了全身，口鼻都被捂住了！
越开越多的黑气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明溯师兄，绿谣师姐，这也是考验吗？”还有金昀宗的弟子颇有些天真的询问道。
云绿谣召出灵剑，朝那怨鬼冲去：“不是！”
云明溯也从楼上一跃而下！
可惜，两人的攻击也未能落到那阴鬼身上，就被弹震开！
两人及时释放灵力，悬空稳住身形。
“现在才发现，未免太晚了些，我原本以为你们这是有了对付我的法子，才自信满满的来到此处，还大言不惭地将斩杀我当成你们宗门弟子考验……”那怨鬼的形貌已经变得和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还算饱满的脸瘦得只剩皮包骨，衬得那一双眼睛好似肿胀暴突出来，眼中布满青黑，眼瞳变成了血红之色。
身上的黑衣被阵阵阴风吹过，显露出了瘦得明显只剩下骨头的身形。
他一扬手，大量的黑气从他的身体里升腾起来，将试图挣脱的修士卷得更紧。
云明溯挥剑劈下，斩断了一些黑气，将那些人救出来，可这些只是杯水车薪，黑气还会继续蔓延，他一时间根本就不过来！
怨鬼将此看在眼里，冷笑道：“奉劝你们别挣扎了，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吧！”
“这可是你们主动送上门的！”
……
与此同时，安韶一直在房间里攻击那扇窗户，发现几次攻击无果，这才从房间里跑出来，对，“这怨鬼身上的阴气好生奇怪！”
一个御玄宗修士正好飞落在一旁，闻言看了安韶一眼，见他并非另外两个宗门的修士，身上穿着的也不是什么能防身的衣裳，修为看着也不高，便嗤道：“少见多怪，阴气不都是这股阴冷的气味么？”
安韶：“不一样！”
那御玄宗修士：“哪里不一样了？你到是说个分明出来啊！”他方才有好几次，手中的剑都刺入那怨鬼的身体里了，却都被震开，反倒落得一身伤。
如果不出意外，这可是他最后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了！
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心中郁郁，却又不敢对别人发火，看到这几个方才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散修，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累死累活的斩妖除魔，而你们这些散修却能逍遥自在，任意随心！
安韶摸着下巴：“具体说不上来，或许等你们见多了，就能感觉的出来了。”
那御玄宗修士轻嗤一声，“这就是阴气，只不过是因为其中掺杂了怨气，才……”
云明溯：“确实不一样。”
“……”
关沧晓瞪了那嘴多的弟子一眼：“关海易！不知道就闭上嘴，就你话多，之前你私自带杨涔……”话到一半，关沧晓想到这里人多眼杂，并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又赶紧止住，只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跟你算账！等着受罚吧！”
关海易低下了头，咬紧了牙关，双拳在袖中攥紧了。
他不敢顶撞关沧晓，于是偏过头，眼含怨气地瞪了安韶一眼。
而安韶此时正在琢磨着这阴气为何会给他一种如此奇怪的感觉，并未注意。
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的黑气越来越多，修士们纷纷使出自己的绝招，挣脱出那些缠住自己的黑气，整个客栈里充斥着呼喊声，来来回回都离不开那三句话。
“这是何物？”是什么？
“怎会如此？”为什么？
“如何是好？”怎么办？
最多前面在加上“师兄”或者“师姐”。
严靳昶揉着头穴：“好吵。”都没法专心思考了。
云绿谣，云明溯和玄傀宗的几个修士还在和那怨鬼战斗，试图将它诛伏。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姜笙飏那明显带着担忧的声音：“少主，再把这件衣服披上吧？夜里很凉。”
“我没关系……”很快一只苍白的手便扶住了门框，漆黑的房间里走出了身量很高，却很清瘦的青年。
青年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语出惊人，“这怨鬼，生前恐怕是一名梦师。”
听到这话的人瞬间看了过去，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青年：“所以，若是不出意外，我们现在应该身在他构建出来的梦中。”
“一个，非常真实的，这么多的修士，都无一人能察觉的梦。”
关沧晓狐疑地看着他：“你如何得知？”
青年：“我也是方才才想起来，以前曾经听过这里的一些事，这昕皖城的街道，曾经是当众诛杀了一名梦师的地方。”
关沧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青年：“比起问我这句话，我更好奇的是，你们为何会不知道？那些叫你们来此处斩除这怨灵的人，为什么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就让你们冒然过来了？”
“若是散修便罢了，你们这些身后有宗门的修士，怎么对此毫不知情呢？你们的宗门，都没人告诉你们么？”
关沧晓等人：“……”若是知晓此事，他们又怎么会冒然闯入这里？
严靳昶暗暗将灵气丝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而那里正放着一颗筑境梦珠。
若这真的是梦境，那他倒是可以试试这个。

第391章 梦丝
严靳昶再一次环顾四周，只见这客栈上下已经完全被那些黑气覆盖，汇聚成片的黑气像潮水一般涌来！
方才看着那些修士们与这些黑气缠斗，大家已经知晓，这些黑气能缠住触及到的任何东西，不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并且还会将缠住的活物和死物往下拖拽。
在被这些黑气覆盖着的地方，就像是变成了一片触不到底的深潭，一旦被拖拽入其中，就极难挣脱出来。
若是身在此处的都是一群修士，只怕早就被拖入了这些触碰不到底的，由黑气汇聚而成的沼泽里。
没有被黑气束缚的修士们纷纷御剑飞起，但那些黑气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们，还从四面八方飞窜出来，试图将他们打落入那黑气沼泽当中。
严靳昶和安韶也御剑飞起，飞快地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的黑气，却始终没有想好该拿出哪样趁手的武器。
方才严靳昶他们在房间门口争抢东西时，速度都很快，几乎成了数道残影，而那些人的视线大多都被怨鬼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姜笙飏似乎看到了一些，不过他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
当然，就算认出来了，也没关系，他们与姜笙飏他们并没有仇怨。
眼下，客栈里的诸多位置都被黑气侵占了，为了躲避这些黑气，大家都往空处跑，没一会儿，就汇聚到了一起，若是挥动灵器的动作大一些，还会和旁边的人撞到一处。
严靳昶想拿出金阶上等傀儡，但转念一想，他们先前在万兽山外圈附近的那个山洞里休整时，他在那期间制作出来的金阶上等傀儡，和以往制作出来的，差别不算大。
尤其是攻击型傀儡，基本上的一样的，因为这种样式的傀儡，他操控起来很顺手，攻击之力和破坏的范围都很大，是他一向钟爱的样式。
而这些傀儡，那些曾在万兽山与他战斗过的修士们，都见过了。
若是拿出早前做的一些傀儡，殷嶙等人又见识过。
而拿出紫阶傀儡……好像也有人见过。
忘念和麟风……他似乎也在万兽山一战时拿出来了。
泽寅更是紧跟在他的身边，离开万兽山时，还被关沧晓追着砍了一路。
安韶也有着相同的烦恼，他思来想去，自己的每一样灵器好像都在这里的一些人面前使用过，其他人暂不提，若是让关沧晓认出他来，那之前万兽山顶上的那些事情，岂不是要再次重演？
他和严靳昶还被悬赏着呢！
“啊！”安韶一边释放出风灵刃，打散那些飞向他们的黑气，一边抱着头，冥思苦想。
为什么这些人全都来到这里了！但凡少一波人，哪怕只有白呈飞没有进到这里来，他都可以用召唤图纸召出灵物来抵挡一阵了！
嗯？等等！他们和白呈飞也没有仇怨啊！只不过是那日白呈飞说的一些话，让他有些不爽罢了！
安韶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想得太多了，他现在只是不能让那些曾参与万兽山一战的人认出自己而已，至于其他人，完全无所谓啊！
严靳昶拿出之前在北垣城的拍卖场里买到的防御灵器万响钟，暂时用来抵挡那些飞冲向他们的黑气。
这万响钟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只不过用它的修士很少，因为……
“咚！”
“咚咚！”
大量的黑气撞在了万响钟上，原本就是一碰就能响的钟，便发出了更大的声响！
黑气乱窜，接连撞到了万响钟，钟声不绝于耳。
不少站得近的修士烦躁地朝严靳昶吼道：“吵死了！你就不能换一种防御灵器吗？”
“这些黑气没把我送走，这钟声都要把我送走了！”
“赶紧换一个灵器！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严靳昶：“已经在找了。”平时惯用的灵器都被严靳昶放在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不常用的都收了起来，一时间不记得塞在何处了。
好在这万响钟虽然吵耳，但是等阶不低，暂时抵御这些黑气，还是可以的。
严靳昶翻找其他灵器无果之后，开始尝试着使用筑境梦珠。
许是这钟响声对于那怨灵来说，也是一种折磨，飞向严靳昶和安韶的黑气渐渐少了许多，除了一些为了抓住其他的修士，不可避免的撞到钟上的黑气之外，几乎没有黑气专门怼着严靳昶他们而来。
严靳昶将自己的雾灵力注入到筑境梦珠当中。
之前，严靳昶只有在困意最深时，将丹田里所有的雾灵力都注入到这筑境梦珠当中，才能成功入梦，并在梦中塑造他所思所想之物。
而现在，若是他本就已经身处梦中，就不需要想办法入梦了。
没过一会儿，这颗筑境梦珠就被严靳昶送入其中的雾灵力填满。
严靳昶抬手来，集中精力，尝试着在手中汇聚出一粒沙砾。
沙砾甚小，没什么用，但若是能凭空汇聚出来，就能证明此时他们真的身处梦中。
一团深灰色的雾气从严靳昶的掌心里浮现出来，随着雾气的消失，严靳昶的掌心里真的出现了一粒沙砾。
严靳昶：“看来，那紫藤族的少主说得不错，我们真的身处于梦境当中。”
安韶这会儿已经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张召唤阵图纸，闻言一顿：“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这怨灵明显比之前遇到的那只能将人拉入梦中的魇魔要厉害许多，这么多修士，竟无一人察觉此处为梦境！”
严靳昶：“梦师专修此道，魇魔都要忌惮几分。”
“你可有想到对策？”安韶飞快双手掐诀，施展了召唤之术，并将灵力拍入了召唤阵图纸的阵眼当中！
“呼！”一阵狂风瞬间从召唤阵中浮现出来，灵风很快裹住了那召唤阵图纸，凝聚成了一只四翼斑虎。
“吼！”四翼斑虎张开翅膀，昂首高吼一声，朝四周的黑气龇牙低吼。
余光正好扫到此处的白呈飞：！！！
原来是你们！
安韶一指那怨鬼：“去！”
四翼斑虎立刻飞扑过去，朝那怨鬼张开了血盆大口！
怨鬼震袖扫开了那几个正与他缠斗的修士，掌中举起一团黑气，猛地拍向了那只四翼斑虎！
四翼斑虎瞬间化作了一团灵气散开，于是那黑气直接从当中飞穿过去，散开的风灵气很快在怨鬼的身后汇聚，再次朝怨鬼露出了满嘴獠牙！
怨鬼再次朝那迎面扑来的四翼斑虎打出一团黑气！
安韶故技重施，没让那怨鬼击中。
与此同时，严靳昶一手紧握着筑境梦珠，努力让自己静气凝神，借助这筑境梦珠的力量，感受着四周的一切。
梦里的诸多景象，嘈杂的声音，混作一处的气息，冰凉的触感……
当真正沉下心来，仔细感受，这一切都会变得无比清晰。
严靳昶沉浸于这样的感觉当中，闭上了双眼。
眼前的光景被掩入黑暗当中，但那些涌动于四周的气息却变得比之前更清晰明朗，好像就近在身边，流转于指尖。
深灰色的灵光从严靳昶的手中溢出来，光芒一点点的撑大，似乎即将凝聚成什么东西。
严靳昶虽然闭着眼睛，却似乎看到眼前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光芒。
严靳昶朝那道光芒所在的方向看去，却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而这一次，呈现在严靳昶眼前的景象，却和方才不一样了！
只见在这被黑气覆盖的客栈四周，遍布着大量的“丝”。
攻击着他们的黑气上有“丝”，怨鬼的身上有“丝”，甚至连每一个修士的身上，都有“丝”！
这些丝的颜色各异，气息诡异，与灵气丝完全不一样。
灵气丝是会被其他的灵气打散，也没法与其他属类的灵气丝交错在一处的。
但是这种五颜六色的丝线，却能交杂盘错，混于一处，卷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还打了结。
它们遍布在这整个空间里，杂乱无须，但它们似乎并不会干扰到修士们的任何行动。
可这样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在大家所看不到的地方，一堆无色无味无声无息的东西，正一圈圈的卷束在修士们的身上，有些修士身上的丝线，只卷了他们的腰身和手脚，比如云绿谣和云明溯，关沧晓等人。
他和安韶，还有白呈飞和姜笙飏等人，因为是刚刚才开始攻击这些黑气，所以卷在他们身上的丝线都不多。
至少比起其他人来说，卷在他们身上的这些丝真的很少了。
而有些修士身上的丝线，却卷了一圈又一圈细细密密，几乎笼罩了他的全身上下，像极了一个即将成型的茧，比如那些已经被黑气拖入了“沼泽”里，沉入了半个身子的修士们。
这些修士看不到这些丝线，所以他们每一次主动攻击或者被动打散那些黑气，亦或是在“沼泽”里挣扎，那些丝线都会多卷上他的身体几圈。
严靳昶又转头看向那怨灵，就见他的手上，身上，脚上，都有黑色的丝线延伸出来。
那些黑色丝线的尽头，便是遍布于这四周地黑气！
此时安韶和云绿谣等人正在与怨灵战斗，那怨灵一挥手，黑色的丝线便带着黑气动起来，袭向了安韶所在的方向。
严靳昶猛地一挥手，一道裹挟着灵力的利刃瞬间飞出！
“啪！”飞过去的利刃，竟然真的切断了那条黑色的丝线，而被黑色丝线带着过去的黑气，也随之散开！
利刃也很快消失——那是严靳昶借助筑境梦珠凝聚出来的利刃。
怨灵明显一愣。
正准备打散那迎面朝自己捶来的黑气的安韶，也是一愣。
怎么回事？他方才似乎没有攻击。
怨灵那暴突且硕大的眼骨碌一动，环看四周，同时高喝道：“谁？！”

第392章 塑剑
怨灵的身上弥漫出更多的黑色丝线，如同蛛网一般四散开来！
因为瘦得脱相，而显得鼓胀硕大的眼睛转动着，扫过了每一个修士，嘴里喊道：“方才是谁？”
“到底是谁？”
“给我出来！莫要在此畏畏缩缩，躲躲藏藏！”
其他修士并没有注意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在挣脱开了黑气的束缚之后，又朝那怨灵攻去！
怨灵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这些修士都置身于他所创造的梦境当中，被梦丝缠绕着。
梦丝能将做梦之人与其所处的梦境牵系起来，缠卷在身上的梦丝越多，就意味着那人与梦境的联系越发紧密。
待到彻底被梦丝裹挟，就再也无法离开梦境，永远被束缚于此。
就算是平时入梦，身上也会浮现出梦丝，有些梦丝很短，有些梦丝很长，有些梦丝又薄又透，有些梦丝则是又亮又结实，有些梦丝一碰就碎，有些梦丝却十分坚固，任凭劈砍捶打都没有用。
他花费了几日的时间，让这些修士完全沉入梦中，这也让这些修士的梦丝变得又长又结实，还在他们的身上卷了一圈又一圈。
在这些修士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客栈，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盘丝洞，而这些修士，便是他即将收入巨网当中，束缚入茧中的猎物。
若非那玄傀宗的三个修士踩破了他设在楼道上的封印，触碰到了脱离梦境的关键之处，他还想再多等待一些时日的。
毕竟，今日还有新的修士进入客栈休息，而这两个修士入梦尚浅，梦丝都没能在他们身上多缠绕几圈，很容易清醒过来，逃离他所创造的梦境。
这可不是他所期待看到的结果。
可是封印都被玄傀宗那几个小子触碰了，若是再放任下去，这些修士们就要离开梦境了，那么他这几日的辛苦筑梦，岂不都要白费了？
所以他只能显身出来，试图用攻击，引导这些修士们自己卷上那些梦丝，在他们自己看不到的情况之下，作茧自缚。
目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就算有人站出来指出这是梦境，以这些修士的修为，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方才的那一下，真的惊到了他。
他释放到四面八方的梦丝，竟然被一股力量打散了！
梦丝与灵气丝不同，又不需要灵力长时间维系，只会随着梦境的时间变长，而变得越来越长，随着入梦之人与梦境的维系越来越紧密，而变得越发坚固，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打散的！
能看到梦丝，并且打散梦丝的，只有魇魔和梦师！
魇魔一向惧怕梦师，他虽然已经变成了怨灵，但因怨气不散而长留此处，缚于此地，魇魔们一般是不敢靠近的。
也就是说，方才那个打散了他的梦丝的人，很有可能是一个梦师！
这些专程来杀他的修士当中，竟然还有梦师！
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赶紧给我滚出来！”怨鬼身上的怨气暴涨，竟比方才强了数倍。
他一路挥扫开那些冲杀上来的修士，四处搜寻着。
很快，他就发现，方才那个一直处在那里的，一碰就会发出巨大声响的防御灵器，消失了，站在那防御灵器里面的修士，也消失了！
过响的声音容易惊醒梦中人，不论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所以他方才一直避免碰到此钟。
正好那两个修士入梦尚浅，梦丝易断，不易在此受到剧烈地冲击，以免惊醒过来。
看到万响钟不见了，怨鬼下意识地寻找严靳昶的身影，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一凉！
他骤然回过身，同时往后避开，就见一柄长剑闪过，剑刃竟一下划断了好几根从他的脖颈处飞散出去的梦丝！
“呜呜呜……哇啊！咦？”被这些梦丝控制着的黑气瞬间消散，而被这些黑气堵住了口鼻的两个修士终于能再次喊出声来，大口呼吸！
严靳昶双眼微亮，心道：果然！
这些黑色的丝线，只要被斩断了，就会有好些黑气散开！
只不过这些从怨鬼身上延伸出去的黑色的丝线实在是太多了，还卷成一大团，和其他的丝线缠绕在一起。
严靳昶刚刚才看到了这些东西，在还没确定这些东西是什么，有何用，斩断了是好是坏之前，严靳昶也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是你！”怨鬼恶狠狠地瞪着严靳昶。
严靳昶看得直皱眉：“别瞪了，都要脱眶掉出来了。”
怨鬼怒吼一声，张开双手，于是好些黑色的丝线便在他的双手中汇聚成了两把半圆形的弯刀。
这还是他与修士们开战以来，第一次使用武器，之前他都是用袖袍一通挥舞。
当然了，在看不见那些黑色丝线的情况下，他看起来确实是在挥舞袖袍，但实际上，他其实是在控制那些黑色的丝线。
严靳昶见他如此，目光也落在了那些从自己身上延伸出来的深灰色丝线上，尝试着将这些丝线汇聚于一处。
丝线果然随着他的念想而动，在他的左手汇聚成团。
怨鬼并没有给严靳昶弄出武器的机会，直接挥动弯刀，朝严靳昶的面门划来！
一股灵风直冲上来，击中了他的下巴，将他打飞到远处！
安韶坐在在四翼斑虎身上，四翼斑虎落在了严靳昶身边，安韶道：“方才是你做了什么？”
严靳昶微微点头：“我似乎找到了一点窍门。”
安韶顺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向了严靳昶张开的掌心：“你这是在作甚？”
安韶看不到那些深灰色的丝线，只能看到严靳昶那只白净的手。
严靳昶：“他方才似乎是以这样的方式汇聚成武器的，我想试试，能不能把我上辈子的本命灵剑汇聚成型。”
安韶惊叹：“还能这样吗？”
深灰色的梦丝在严靳昶的掌心里卷得越来越多，最后开始朝两头拉长，又开始缩小。
严靳昶回忆着自己本命剑的模样，那幽绿色的剑鞘，玄色的剑柄，雪白的长刃，深灰色的暗纹，以及那刻在剑上的字……
眼看着剑就要成型时，那浮现在记忆中的长剑剑刃上却又映照出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沾着鲜血的脸，和一双鲜红的双眼。
“啪！”汇聚在手上的深灰色梦丝骤然炸开，梦丝崩断，严靳昶顿时感觉恍惚一下，眼前的浮现出一片白光。
但很快，那片白光就消失了，眼前的景象还是一团乱糟糟的丝线，和那些正在和黑气缠斗的修士们。
怨鬼再次朝严靳昶攻上来，四翼斑虎立刻冲了上去，方才被震飞到了黑气沼泽当中的云明溯也终于挣脱束缚，举剑冲来。
严靳昶来不及多想，再一次尝试汇聚出自己的本命灵剑。
而这一次，严靳昶努力抛开那些杂念，终于成功汇聚出了那柄剑！
怨鬼用黑气扫开旁人，挥动短刀劈向了严靳昶，严靳昶举剑一挡，下意识地将灵力注入其中，却发现并没有用。
再看向那怨灵，就见那怨灵双手所持的弯刀刀柄上，还缠绕着好些黑色的丝线。
于是严靳昶依样画葫芦，也让自己的那些深灰色丝线缠绕到剑柄上，这柄有梦丝汇聚成的剑上瞬间浮现出了一团灰色的气焰！
怨鬼还沉浸在怨愤当中，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这一举一动，竟然教会了严靳昶该如何使用这一股力量！
严靳昶自从拿到那筑境梦珠起，就一直在独自摸索着，寻找使用它的方法。
“梦师”二字在灵胤界的如同禁语一般，严靳昶没法找人寻问，不然定会招来怀疑，而唯一于此相关的书籍，又十分古怪且特殊，需要慢慢理解。
却没想到，这不过短短几招之间的交锋，竟让严靳昶寻到了突破之口！
严靳昶一边与那怨灵战斗，一边观察着他是如何使用那些黑色丝线的，自己也尝试着照做。
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严靳昶打断了许多的黑色丝线，在那些黑色丝线另一端的黑气也随之消失，许多修士都得以挣脱出来，趴在没有黑气的地方大口喘息。
他们抬头看去，就见原本还能和那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一起攻击这怨鬼的云明溯等人，渐渐地跟不上了。
就连那和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住在同一间房的召唤师，也停下了攻击，悬在空中看着他们战斗。
是严靳昶叫安韶停下的，因为严靳昶发现，其他人每一次攻击这只怨鬼，缠卷在他们身上的丝线就会多上几圈。
严靳昶身上的丝线反倒是在减少，因为他一直在使用。
留意到这怨鬼一直在攻击他的咽喉等要害之处，从未主动攻击他身上的这些丝线，严靳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严靳昶猛地一转剑刃，劈向了自己身上的深灰色丝线！
“当！”他身上的这些丝线，竟然斩不断？
“呵呵呵……打不过了就想逃？”怨鬼冷笑一声：“没用的，你们所有人的梦丝，我都做了手脚，光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是不可能斩断的！”
严靳昶心道：梦丝？是这些丝线吗？
严靳昶决定继续套话：“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怨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万一你寻到了计策，斩断这些梦丝，逃出梦境，去寻救兵过来呢？”
严靳昶：“……果然是要斩断这些。”

第393章 抹杀
严靳昶方才不知这些是何物，担心碰到了或者斩断了之后，会发生难以挽回的事，便一直避让着这些梦丝，只是对着从那怨鬼身上浮现出来的梦丝一阵劈砍。
眼下，严靳昶开始攻击从自己身上延伸出来的梦丝，才发现，其实他方才根本不需要刻意避开其他的梦丝。
因为，根本坎不断！
怨鬼：“别费劲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才是初学乍练吧？入道未深？连如何破梦都不知，只懂靠着蛮力。”
严靳昶：“……”
怨鬼冷笑：“倒是怪我方才气过了头，不然早该看清你这懵懂无知的样子。”
严靳昶再一次劈断几根靠近自己的黑色梦丝。
怨鬼皱眉：“懵懂归懵懂，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严靳昶：“嫌麻烦，就放我们出去！”
怨鬼：“不可能！”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将此事告诉了他。
安韶：“梦丝？我们身上？”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体，还挥了几下手：“完全感觉不到！”
严靳昶一个翻身，避开从身后袭来的一团黑气，又一团黑气，被安韶的四翼斑虎一口咬碎。
云绿谣冲上前，朝着怨鬼的咽喉劈出一道剑风！
怨鬼一挥长袖，大量黑色梦丝卷上来，在怨鬼的身前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盾，将那剑风反震了回去！
云绿谣侧身避开，那被震回去的剑风便从她的颈侧擦过，斩断了她的一截长发。
“啧！”云绿谣皱眉，“竟然连这招都能弹回来，他身上到底带着什么奇怪的武器？”
她和其他的修士一样，都看不到遍布在这客栈四周的梦丝，也看不到那个有梦丝汇聚而成的黑盾，所以在他们的眼里，这怨灵仅仅只是一挥袖，便将他们的攻击都震了回去。
当然，严靳昶也没有傻到将自己能看到梦丝的事情告知他们，因为这相当于将他也是梦师的事情公之于众！
关沧晓：“我们既然身在这梦师恶鬼所创造的梦境当中，难免受他所创造的梦物所束缚，有些梦物能看得见，摸得着，闻得到，有些梦物却是无气无形无态的，是只有梦师才看得到的东西！”
其他修士：“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我们又不是梦师，攻击那怨鬼又没有用，现在我们要如何离开这个梦境？”
关沧晓：“这个……”
“找到阵法所在之处！”云绿谣看到有黑气袭来，侧身避开，又御剑飞起，视线在下方一扫：“都别傻愣着了，既然确定这是梦境，那就赶紧找到引我们入梦的阵法！破坏阵眼，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可是，这客栈四处都被这种奇怪的黑气覆盖了，要我们怎么找？”
“就是啊！难道要我们去这些黑气里一点点摸索？”
怨鬼：“放心，你们找不到的。”
云绿谣：“那就只能杀了你！”
怨鬼一扬手，又有梦丝从他的手中飞出不过，还不等那几根梦丝飞入黑气当中，就被严靳昶挥剑劈断！
严靳昶手里的这把剑劈不断自己身上的梦丝，但是劈断这怨鬼身上的梦丝，却十分轻松。
怨鬼身上的其他梦丝已经被严靳昶劈斩了一大片，这使得他操控那些黑气的速度减缓，攻势也变弱了不少。
再被严靳昶这么一耽搁，怨鬼就没能及时控制那些梦丝引来黑气。
眼看着云绿谣的攻击就要落下来，怨鬼再一次用梦丝凝聚出了圆盾，严靳昶则趁机劈向了那个圆盾！
怨鬼的圆盾能荡开云绿谣的剑，却挡不住严靳昶的这种同样由梦丝凝聚而成的剑。
于是他只能往后倒退，避开这来自两个方向的攻击！
云绿谣看了严靳昶一眼，心中有惑，但现在却不是细问这些的时候。
一切都要等离开这里，身处安全之地之后，再做详谈。
怨鬼倒退出一段距离之后，瞬间感觉到有杀气从斜里冲出来，再次挥出梦丝，化出盾来，挡住了那只凶猛的四翼斑虎。
同时，他也飞落到了下方，双脚踩入了那片黑气当中。
严靳昶再次劈开了几道近在眼前的黑色梦丝，断开这怨鬼与这些黑色梦丝之间的联系。
同时，思绪飞转。
若是斩断这些梦丝，就能离开这个梦颈，那么这个怨鬼的梦丝如此的脆弱，一斩就断，是为了更方便离开这里么？
若是将怨鬼身上的梦丝一气斩断，他是不是就会从这个梦境里消失？
他消失了，这个梦境是会随着一道消失，还是会一直存在于此？
他们这些被困在梦里的人，又会如何？
这梦境明显和魇魔造出来的梦境不一样，而且这里的气息实在是太杂乱了，相当于蒙蔽了感官。
严靳昶捏紧了手中的长剑，这柄剑由梦丝所化，需要梦丝给它送入力量，梦丝越多，此剑的威力越强大。
照这样看来，只要他在一瞬间使用所有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梦丝，那么就算他不斩断这些梦丝，梦丝也会消失。
而他，说不定就会脱离出这个梦境。
看来，方才他在汇聚成这柄剑时，会有一晃而过的感觉，是因为他为了汇聚此剑，一下子使用了太多的梦丝，使得他短暂地离开了梦境。
思及此，严靳昶飞到了安韶身边，一把抓住了从安韶手上浮现出来的梦丝。
安韶身上的梦丝是鲜红色的，方才只有几根梦丝卷住安韶安韶手脚，现在却已经有梦丝缠住了安韶的身体。
安韶不解：“怎么了？”
严靳昶：“试试看，你的这些能不能为我所用。”
严靳昶尝试着将那段梦丝汇聚到一处，凝聚成实体，就像他方才汇聚成了长剑一样。
可惜事与愿违，这些梦丝根本不听严靳昶的使唤，聚不起来，也扯不断，挥剑劈砍也没有用。
安韶：“怎样？”
严靳昶：“似乎不行。”
“快看！那恶鬼他在做什么？”
严靳昶和安韶循声看去，就见那退避到远处的怨鬼脚下的黑气如同大火燃烧起来一般，齐齐冲天而起，扫开了所有攻向他的修士。
而怨鬼则双手掐诀，掌中汇聚起一团黑色的梦丝，狠狠地拍在了那些黑气上。
下一瞬，那些摇曳的黑气便化作了一只只头大身小，只有半人高大的鬼怪。
成行的鬼怪吱哇乱叫着，朝附近的修士们扑去！
一些修士用剑抵挡，但置身于梦境里的他们，就是用灵剑，也并非现实中的灵剑，所以剑的威力远不如平时，仅仅只是劈断了这些鬼怪的手脚，可这些手脚很快就能长出来。
没过一会儿，就有修士被鬼怪抓住。
它们争先恐后地掰开了修士的嘴，低头就要往那些修士的嘴里钻！
修士们挣脱不开，惊恐万状，想呼救，却因为被拉扯着嘴，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呜声。
安韶沉吟：“那些鬼……与饿死鬼好生相似。”
云明溯飞身过去，横剑砍下了怪物的头颅！
“吱呀！”被斩首的鬼怪哀嚎一声，化作了黑气，融入了下方。
关沧晓：“大家都离这些鬼怪远一点！”
“可是，这地方就这么小，它们还会跑，我们就算想远离，也没有办法啊！”
“救命啊！”
“师兄，宗门会派人来救我们的吧？”
“这根本不算考验啊，这就是来送死的！”
“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个地方啊！”
“师兄……这难道，真的是一场阴谋吗？”关海易颓然跪地，看着关沧晓：“宗门是不是抛弃我们了，因为我们曾接触过感染了血尸疫的人，所以他们，不想让我们回去，他们想借着考验之名，让我们死在这里……”
闻言，关沧晓的手一哆嗦，立刻道：“不可能！”
关海易捏紧拳头：“怎么不可能？方才那个人都说了，这地方曾经处决了一个梦师，这里既然有怨灵作祟，那就很有可能是那个梦师，在未曾弄清楚这怨灵的实力之前，他们怎么能让我们主动来此，还美其名曰考验？”
关海易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又看向云明溯，云绿谣等人：“还有你们，你们也曾参与万兽山一战，你们也接触过那个身染血尸疫之人！”
“为何我们都会出现在这里，为何偏偏是我们？”关海易怒吼道：“你们真的没有想过吗？”
关海易又一指关沧晓：“都怪你！都怪你向宗门如实禀报了此事！其他的修士都不敢说，只将此事藏得死死的，而你却将此事告诉了你的师尊！你别不承认！我那天就在附近，我看到了，也听到了！”
关沧晓：“……”
关海易：“还有你们金昀宗！你们当中肯定也有人告知了宗门！”
关海易：“可笑那姓金的家伙都已经提醒过我们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将此事说出去！”
云明溯：“……”
闻言，其他修士纷纷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眼中的绝望更甚。
“这是真的吗？”
“考验是假，将我们带来送死是真？”
“就因为我们那日曾与那感染了血尸疫的人站在同一个深坑里？可是，我们身上都没有出现病症啊。”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都没有立刻赶回宗门，还在外面多待了好些时日，只为了观测自己身上有无异样……为何还要抹杀我们？”
怨鬼听着他们所说的话，暂缓了攻击，将他们脸上的惊恐和绝望尽收眼底，心中升起了一阵爽意：“虽然不知你们这是有何苦衷，但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第394章 梦珠
比起无法招架这怨鬼的攻击，更让御玄宗和金昀宗的修士们感到痛苦和绝望的，是被自己的宗门所排斥和暗算。
与那感染血尸疫的人身处一处，又不是他们自愿的，而且他们都没有触碰到那个人，他们的身上也都没有出现病症！
可即便如此，他们都要被送到这种地方来吗？
一些修士甚至直接松开了手，放下了手中的剑，软倒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把在万兽山上发生的一切都悉数禀报于宗门呢？为什么不瞒着他们呢？我们的处境难道不都是一样的吗？”
“别的事情就算了，那可是血尸疫啊，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要说出去，大家一起隐瞒着，不好吗？”
“我们就不该在外面停留那么长的时间，我们就该马上回去，回到宗门里，这样一来，他们就与我们有了交集，他们的境况也就与我们相同了，到时候再告诉他们这件事……这样我们就不会遭遇这些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哈哈哈……自私？现在他们可是要杀了我们啊，要借助这只怨鬼的手，将我们抹杀！”
云明溯：“事情尚无证据，莫要危言耸听，被一些无凭无据的猜测扰乱了心志！若是被此怨鬼趁虚而入，可就不妙了，眼下需得先齐心协力，对付强敌！”
“呸！你说得倒是轻巧！这可是梦师，我们还进入了梦师的梦里！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离去的！”
“不可能的……这可是梦师，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梦师？死在梦师的梦境里的人，在现实中也会死，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废物……”
“那可是比邪魔还可怕的存在。”
黑气立刻卷住了这些失去战意的修士，将他们拉入那片黑气汇聚而成的沼泽里。
从黑气当中浮现出来的鬼怪越来越多，吱哇乱叫着，朝四面八方扑来，它们被斩断的手脚还能重新长出，只有斩去了头颅，才会消失，但是很快又会有新的鬼怪浮现出来。
安韶越看越觉得这些鬼怪像极了饿死鬼，再看向那被黑衣服覆盖的怨鬼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复杂。
“靳昶……”
严靳昶：“嗯？”
安韶：“这里算是这个怨鬼的梦境吧？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由这个怨鬼构造出来的，是吧？”
“你说，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从这怨鬼的梦里化生出来的鬼，都是饿死鬼的模样。”
严靳昶皱眉：“他喜欢这种鬼的形态？小巧玲珑跑得快？”
安韶：“……你可真会找优点。”为数不多的几个都让你给找完了。
严靳昶：“或者，报复？”
安韶：“从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来看，似乎十分厌恶修士。”
又有几只饿死鬼朝他们扑来，安韶拉着严靳昶坐上了四翼斑虎，飞到了半空中。
严靳昶将从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的梦丝全都拢于一处，又将那筑境梦珠放置于掌心里，再一次尝试将它们融汇成一柄剑。
可那些红色的梦丝只是静静地躺在严靳昶的掌心里，毫无变化。
严靳昶见光靠冥想无果，便手动将这些梦丝缠绕在自己的手上，没过一会儿就卷成了一大团。
于是，等安韶驾驭着四翼斑虎四处躲避开那些鬼怪，转头一看，就见严靳昶一手悬在自己身边，一手围着那只手做绕圈的动作，时不时还往后拉扯一下。
就……很奇怪。
安韶一度怀疑严靳昶是不是中了那怨鬼的招，看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突然，严靳昶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严靳昶的一只手上已经卷满了一大团的红色梦丝，而这团线分出了两端，一端的梦丝连在安韶的身上，而另一端，则延伸到了上方——那里也被大片的黑气笼罩！
严靳昶狠狠一拉，用力扯紧了这些梦丝，就见延伸到上方的红色梦丝迅速绷紧，同时绷紧的，还有从远处延伸进黑气当中的红色梦丝！
严靳昶原本以为这梦丝的尽头便是在这上方的黑气当中了，看到远处的梦丝也因为他的拉扯而绷紧，瞬间意识到，这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梦丝很长很长，还有很多地方被黑气遮挡着，很容易看错它的走向。
难怪那怨鬼如此自信，说他们找不到阵法所在之处，看来是他早有准备。
这些黑气不但是他的武器，还是他用来遮掩出口的阻碍之物。
不过，这对于能看清梦丝的严靳昶来说，找到安韶的梦丝的尽头，只是时间的问题。
严靳昶一边拉拽着安韶的梦丝，一边环顾四周，很快看清了这些梦丝的另一端所在之处。
严靳昶立刻朝着那个方向飞冲过去，眼看着手中的长剑就要送入其中时，一道森冷的气息却突然从身后传来！
严靳昶：“忘念，麟风，泽寅！”
“得令！”
双剑与一只粉色的妖兽立刻从严靳昶的身上飞出，剑中分别浮现出了剑灵，粉色的妖兽则瞬间恢复原来大小。
忘念和麟风持剑劈向了突袭过来的怨灵，妖兽则朝着怨灵的面门吐出一大口妖气！
几道黑气和数只饿死鬼从斜里冲出，却还不等靠近，就被几和傀儡齐齐挡下！
“当！”严靳昶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那红色梦丝的尽头！
盘踞在此处的黑气瞬间被严靳昶释放出来的力量震开，也让严靳昶得以看清了剑下所刺之物。
那是……一只画上去的眼睛？
不，不只是一只眼睛！
随着黑气被震散，严靳昶很快看清，在他剑下所刺中的眼睛图案旁边，还有很多的眼睛，而每一个眼睛中间，都有颜色各异的梦丝延伸出去！
仅仅是视线所及之处，粗略算去，都能看到数十只眼睛了！
怨灵狠狠扫开忘念和麟风，挥掌拍开了泽寅，“你这个……”
话音未落，一道狂风呼啸而来，将怨灵吹飞到远处！
安韶双手持着巨扇，又对着怨灵一扇！
严靳昶用力将手中的剑刺入那只绘出来的眼中。
“嗡！”一阵嗡鸣之声传来，四周瞬间震动起来，挡在这片画满了眼睛的东西之上的黑气瞬间散去。
众人随之看过来，就见一个圆形的，血红色的阵法呈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个阵法上绘制着许许多多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被绘线连接于一处，又在周围画上了很多的奇怪的图案。
若非这个圆图中间没有一个明显像是阵眼的东西，大家甚至看不出这是一个阵法。
见阵法浮现出来，云绿谣忍不住道：“干得好！”立刻汇聚全身力量，朝着那阵眼刺去！
“当！”云绿谣的剑刺中了那阵眼，却又在下一刻被弹开！
被安韶扇飞出去的怨鬼从很快爬起身来，原本只有眼眸是血色的眼睛，竟然彻底变成了血红色，还有血从他的眼中流了下来。
怨鬼一抬手，严靳昶便看到缠绕在所有修士身上的梦丝骤然收紧，五颜六色的梦丝都开始朝着怨鬼的方向汇聚过去，很快在怨鬼的手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梦丝团。
严靳昶方才一直没能将安韶的梦丝凝聚成别的东西，而这怨鬼却能将所有人身上的梦丝集中到一处。
严靳昶担心他会将那些东西凝聚成不好对付的武器，立即操控着几个傀儡冲了过去！
怨鬼冷笑一声，轻松地挥开了那几个傀儡，并抬起手来，将汇聚于掌心的梦丝团，朝严靳昶的方向掷去！
他已经能想象到，眼前那个修士，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模样了。
这里是他的梦，这里的梦丝，会按照他的念想来移动，被他选中的人，绝对躲不开！
怨鬼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却很快发现，方才还在严靳昶手上的，那柄用梦丝汇聚而成的剑，不见了！
“当！”
“咔嚓！”随着裂响之声传来，怨鬼赶紧循声看去，就见那阵眼之处，正插着一柄长剑。
而持着那长剑的，是一个高大的白色的傀儡！
几道裂缝在剑下延展开，卡拉卡拉的蔓延向四周，直至遍布整个阵法。
一些裂缝延伸到了一些眼睛的图案当中，于是从这些眼睛图案中伸出的梦丝开始根根崩断。
而随着梦丝的崩断，许多修士接二连三的从原地消失了。
但并不是每一个眼睛都有裂缝延伸过去，从那些眼睛上出来的梦丝便没有断开，受那些梦丝牵连的修士则还待在远处。
他们不知道身边的修士是因为死了才消失，还是因为醒梦而消失，所以神情慌乱，紧张不已。
看到这么多人接连离开自己所创造的梦境，怨鬼气愤不已，顾不得这即将塌陷的梦境，怒火冲天地朝严靳昶攻来！
严靳昶一扬手，紫阶傀儡再次用力，将那长剑狠狠地刺入了阵眼深处！
“轰隆！”阵法瞬间破碎，遍布于四周的黑气顿时散去，周围的景象开始坍塌，往深不见底的下方坠落！
那怨鬼已经冲到了严靳昶面前，严靳昶只来得及看到他那双布满血色的双眼，便也从原地消失了。
“可恶！——”意识沉浮之间，严靳昶听到一声咆哮。
……
严靳昶猛地睁开眼，却被一片耀眼的白光刺痛了，赶紧合上了双眼，缓了一会儿之后，才睁开。
此时的他正倒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屋子四处透光，门窗摇摇欲坠，屋子里也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片的人。
有些人正半撑着身体，正捂着脑袋，一副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样子。
严靳昶坐起身，就看到安韶横倒在自己的身上，呼吸有些乱，眉头皱得死紧。
严靳昶轻唤了安韶几声，见他没醒，又扶着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安韶才猛地睁开眼，弹坐起来，大口的呼吸。
安韶：“还以为要死了……”
严靳昶安抚他：“没事了，我们已经从梦里出来了。”
安韶抓住严靳昶的手臂：“快，快走！”
严靳昶：？
安韶抓起严靳昶的手，将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放入了严靳昶的掌心里。
严靳昶摊手一看，发现这是两颗圆形的……等等！这不是筑境梦珠吗？！

第395章 报仇
安韶：“不小心拿到的，那个御玄宗的修士，好像是叫关海易吧？他有什么毛病吧啊？突然冲出来推了我一把，直接把我推到那怨鬼的面前了，还好乌龟看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是谁推的我。”
严靳昶一惊，“可有受伤？”
安韶摇头。
方才在梦境里时，严靳昶将梦丝汇聚成的剑全都灌入了阵眼当中，于是阵法瞬间碎成了数块，梦境也随之坍塌。
不过，阵法是碎裂了，遍布在阵法上的眼睛图案，还有一些没有立刻粉碎，于是牵连入那些眼睛当中的修士还未能脱离梦境。
这就出现了短暂的时间差。
那怨鬼试图攻击严靳昶，但是还不等他手中的刀刃落到严靳昶的身上，那牵系着严靳昶身上的梦丝的眼睛图案就破碎了，严靳昶便在下一息脱离了这个梦境。
因为整个梦境空间都在坍塌，所有尚未脱离梦境的人都在极速下坠，安韶寻不着稳固的落脚点，也被迫往深处坠落。
那怨鬼扑了个空之后，立刻将目光转向了和严靳昶同行入住客栈的安韶。
安韶一边适应着失重之感，一边抵挡和躲避着怨鬼的攻击。
就在他好不容易寻找机会，挥开怨鬼，退出一小段距离时，身后突然被一股力量猛推了一下！
安韶被推得一个踉跄，加上下方又是无处落脚的深渊，他根本没有躲避的时机，就再次扑冲到了那怨鬼面前！
安韶当时根本没有时间回头看，到底是谁推了自己，还是乌龟看到了，告诉安韶是那个御玄宗的修士。
那怨鬼估计没想到安韶会以这样的方式扑过来，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安韶也连忙伸出了自己的根藤。
“……我也没想到，我的根藤就这么插进了他的身体里，这两颗东西便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安韶回忆着方才的经历，道：“我一眼就看出，那两颗东西与你经常拿出来的那颗筑境梦珠一模一样！”
“在这两颗东西离开了那怨鬼的身体之后，那怨鬼瞬间就消失了，想必也离开了那个梦境。”
“不过当时一起坠落到附近的修士还有好几个，他们也看到并且认出了这两颗东西，嘴里高喊着，同时扑将过来争抢，而我距离这两颗梦珠是最近的，于是我赶紧抓住了它们，紧接着我就感觉眼前白光一现，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你了。”
安韶捂着脑袋，勉强回过神，借着严靳昶的搀扶，站起身来，“总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虽然先于那几个看到了筑境梦珠的人一步，离开了梦境，但这前后的时间差距应该不会太大，他们很快就会醒来了。”
别的暂且不提，光看之前那伪装成藤四尧的家伙开口就是几千万，要买下严靳昶手中的筑境梦珠，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重。
说罢，安韶环顾四周，见倒在这四周围的修士，大多数都还捂着脑袋，一时间还回不过神来，而已经清醒一些的修士，首先去看同门师弟的情况，暂时顾不上其他的事。
严靳昶一指不远处：“门似乎在那里。”
在严靳昶的手所指的方向，有一扇门，目测还是这间破旧屋子的唯一一扇门。
一人一妖快步走到了那扇门旁边，用力推拉，试图将它打开。
然而，这屋子看起来虽然很是破旧，好似一碰就倒了，当他们真的开始用力推门或者拉门时，才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最后还是严靳昶将灵力汇聚于手中，拍出一掌，才将那扇门破开。
“呼啦！”一阵混杂着血腥的阴湿气息从门里面冲涌出来。
门的后面并非青天白日宽街大道，而是一片漆黑，只有一方小小的光，从上方落下来。
这是一间窄小的屋子，目测只能挤得下七八个身量稍微高大一点的人。
“哈哈哈……”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正是那只阴鬼！
听闻此声，那些刚刚苏醒，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修士们，当即被吓清醒了，连忙扭头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还没有离开那恶鬼的梦境吗？”
“我曾听说，一些梦师是能造出好几重梦境的，打破一重梦境还有一重，简直没完没了！”
“难道说，这是他的第二重梦境么？”
“可恶，这也太耗神了。”
“不，这已经不是梦境了。”云明溯召出自己的灵剑，往上方劈出一道剑风！
“哗啦！”本就破烂的房子被劈碎，剑风一路扫了出去，打中了一个蓝色的屏障。
“那是什么？屏障？”
云明溯：“这是我进入客栈之前，为了防止这怨鬼逃离此处，设下的结界，此界在受到攻击之前，是无形无气的，也无法被仿造出来，且只有我能打开。”
闻言，不少修士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真的脱离梦境了。”
“也就是说，藏身在那个房间里的，就是那只怨鬼的本体了！”
“梦师一般专修梦道，所学之术大多都只能在梦里才能施展，梦里是他们所掌控的世界，而梦外的他们相对于同境界的修士来说，会弱上许多。”
“可他现在是一只怨鬼啊！”
“应该差不离的，大家快一起上，将他斩除于此，报仇雪恨，以绝后患！”
“要上你自己上，别拉上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的厉害！我们可不想再去送死！”
“若是放任这恶鬼在此逍遥，日后会有更多人受这恶鬼所害的！”
不少还有余力的修士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剑，灵兽或者灵物，玄傀宗的修士则牵引出了自己的傀儡。
然而，他们也只是召出了自己的武器，却并没有立刻冲上去攻击，方才在梦境当中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虽然大家都明白，那只不过是一场梦，但在那梦里挨的打，现实中的他们也感到了一阵疼痛。
他们还忌惮着那只怨鬼，担心那怨鬼又使出什么厉害的招数来。
严靳昶站在门前，视线一扫，目光落在了一个目测只有两个人头一般大的瓶子上。
而在那瓶子的上方，正塌倒着一片长得拖到地上，又黑得几乎融于这光线昏黑的屋子里的“植物”。
一股浓郁怨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个瓶子里散发出来的，充斥着整个窄小的房间，又随着打开的门，朝外面扩散开来。
又一阵笑声从这个窄小黑暗的屋子里传出来，严靳昶这才确认，方才的声音，确实是从那个瓶子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从瓶子上方冒出来的黑色“植物”，随着那笑声，一抖一抖的。
很快，随着笑声越来越大，那黑色“植物”抖动得越来越快，长得垂下来的“植物”朝着两侧挪移开，露出了一张苍白的，布满了刀痕的脸。
这竟是一个人头！
不，准确来说，这是一只鬼。
他已经死了不知多久，只是怨气太重，鬼魂久久徘徊于此，不肯散去。
“报仇雪恨，恶鬼……”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方才那个修士所说的话，“你们可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啊……”
怨鬼微微歪头，挑眉打量着他们：“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报仇雪恨这四个字的意思呢，现在看来，你们这一个个的，不是清楚得很么？”
“凭什么，凭什么我手刃仇人，报仇雪恨，就是恶鬼邪魔，而你们报仇雪恨，就是斩妖除魔？”他越说越激动，双眼瞪得滚圆，大量的血便从他的眼眶中流出。
他已经死了，但还维持着死前的模样。
严靳昶和安韶一左一右地站在窄门边，挡住了屋里的光景，站得远的修士看不到，小心翼翼地走近过来，瞬间被呈现在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这是……”
严靳昶：“人彘。”
笑声戛然而止，从那瓶子里溢出的怨气更甚，同时还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冲涌出来！
严靳昶和安韶立刻御剑飞起，退到远处，而那股怨气竟直接震开了那间小屋子，木块碎屑四处飞溅！
混杂着血腥的怨气瞬间弥漫开来，很快充斥了整间屋子，修士们纷纷飞出符箓，试图驱散这些怨气。
“爹爹！——”偏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哽咽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惶恐，“爹爹救我！”
一众修士忍不住循声看去，就见在一片布满怨气的血雾当中，一个看起来不过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揪着后颈，男人的另一只手举着一把锋利的刀，刀刃抵在了孩子的细嫩的脖子上。
男人粗声粗气道：“赶紧把钱财都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深儿！”又一道声音传来，女子跪在地上，哭求对方饶了孩子，一个男子也跪在女子身边，连声答应道：“交，我们都交，我们的东西都在车子里，求你别伤害他！”
然而，画面一转，地上有血流淌开，男子抱着满身是血的孩子，失声痛哭。
血雾突然变得浓郁，跪地哭泣的男子和哭晕过去的女子很快从眼前消失，等他们再出现时，四周的景色也随之变化，从一片荒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茶棚。
女子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手里端着新煮好的茶，放在了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面前，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杀了他们孩子的家伙。
高大男人喝了茶，很快晕睡了过去。
茶棚里边的帘子这才被撩起，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的男子站在门边，看着那趴在桌上，睡得鼾声如雷的男人，眼神阴沉。
男子走到了那睡着的高大男人身前，将手按在了他的头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那高大的男人就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摔倒在地上，一边磕头求饶，一边吐出血来。
最后，那高大男人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声息。
“哗啦！”偏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丛晃动了一下，男子和女子立刻抬起头来，看向那还在微微抖动的树丛。

第396章 血雾
显然，那树丛里面有人！
男人子赶紧去追，却是空手而归。
夫妻俩只能快速清理现场，收拾包袱，离开了此地。
弥漫在这四周的血雾，再一次变得浓郁起来，模糊了两人背着包袱远去的背影，
等雾中再一次出现他们俩的身影时，周围浮现出来的，便是一间客栈了，客栈的大堂里有客人歇脚聊天，男子坐在椅子上，拨弄着算盘记账，女子端着一杯茶水走出来，坐在了男子身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方才那个沉着脸，将放着药的茶水端到仇人面前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许是因为血雾当中的光景过得快，现实其实已经过了许多年，又或是因为他们大仇得报，得偿所愿。
男子算完了账，端起女子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又笑着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女人的小腹，两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即将到来的新生命，重燃了他们的希望，他们似乎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就有一群修士找上门来，为首的修士身边还带着一个青年，青年指着他们说：“就是他们，我亲眼看到的，是他们杀了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当时要逮兔子，就蹲在草丛里，听到一阵鼾声，便抬头看了一眼，就见那人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而这夫妻俩则站在他身边，面色阴沉，恶狠狠地看着他。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捂住嘴巴没敢吱声。谁料没过多久，那人便自己掐着脖子，在这对夫妇面前磕头求饶，可他们却只是看着他，直到他在他们面前吐血身亡。”
说到此处，那青年不由打了个哆嗦：“我当时害怕极了，也顾不得兔子了，想赶紧离开，但我不小心发出的响动声，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提着刀来追我，我害怕极了，几乎是用尽全力的狂奔，跑了好久好久，才摆脱他们。”
青年：“后来我再偷偷去看时，发现那个茶棚已经换了人，他们夫妻俩离开了。我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这两个杀人恶魔了，没想到最近闲来无事，进到这家客栈，正好遇上了他们！各位道君，你们赶紧除了这两个魔头吧！我可不想在两个杀人魔的店里歇脚！”
闻言，还在这客栈里歇脚的人们顿时做鸟散，跑出了客栈，又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眺望，看着夫妻俩的眼神带上了狐疑和惊恐。
男子：“呸！什么闲来无事，你不过是看到我们店里的客人多，而你们的店里的客人少之又少，心里嫉妒，才来此颠倒黑白！”
青年脸色变了变，又很快道：“我，我才没有颠倒黑白！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就让这几位道君细查！就问你们敢不敢？”
修士：“照那人的死状来看，定是被梦师杀死的。”
男子：“……”
“你们，谁是梦师？”那修士的眼神冰凉，在夫妻二人脸上扫过，道：“梦师，都该死！粉身碎骨，挫骨扬灰不足惜！”
话落，好几个修士直接冲了上来，也不管他们的解释和拒绝，也不管男子一再强调女子怀有身孕，直接动作粗暴地将他们抓了起来，为首的修士甚至召出了灵剑。
女子突然呼痛，身子往下一软，却又被两边的修士强拖起来。
可没过一会儿，就有血滴落在地，染红了女子的衣裙。
四周嘈杂之声更甚，一群退到远处的人，指指点点，说这是报应不爽。
男子见此，瞬间怒不可遏，狠狠地挣脱开几个修士的束缚，又从另外几个修士手中抢回了自己的妻子。
见他反抗，召出灵剑的修士立刻将剑往前一送，男子却在此时，从袖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剑尖刺破了那一小包的东西，男子顺势将那东西朝着空中一洒！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老天相助，窗外正好吹来了风，将那些能让人昏睡的药粉吹向了那些修士。
男子抱着痛晕过去的妻子，伸手摸到了一手的血，瞬间怒火暴涨，双手飞快掐诀，施展了术法。
没过一会儿，那些沉入梦中的修士和带着这些修士前来此处的青年，就都跪地磕头，直到头破血流，直到吐血倒地，浑身抽搐，直到……再也起不来。
可是，这些修士，是有宗门在背后相护的，他们的命牌都摆放在宗门里，在他们身死咽气之后，命牌也会随之碎裂。
男子并不知道这些，当然，现在的他也没有时间管这些，他请来了郎中，让郎中给女子看病。
可就在男子火急火燎地去抓药，再回到家中，没过多久，那些修士的宗门已经派门中弟子赶到了此处。
这些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也不管前因后果，只杀气腾腾地要为门中的弟子报仇雪恨。
僵持之间，男子再一次想办法，将这些修士弄睡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男子接连杀了几十个修士的事情很快传开，他们再也没法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他们明明只是想安稳度日，却因为这些修士的屡次挑衅，将他们逼上了逃亡之路。
女子因为受了惊吓，又耽误了最好的救治时间，没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再加上长时间的跋涉，居无定所，身体没能恢复过来，没坚持多久，就因为感染了风寒，倒下了，濒死之前，她紧紧地抓着男子的手，嘴边念叨着：“我好恨……”睁眼睛，含怨离去。
男子痛哭流涕，强烈的悲伤和绝望，即便是隔着浓浓的血雾，跨越了岁月，穿透了虚实，也能传达到目前身处于这血雾当中的修士们的心里。
他们怔怔地看着呈现在眼前的这一幕幕光景，难以用言语形容此时心中的复杂。
在事情的伊始，血雾中的男子并非梦师，而是一个普通人。
若非爱子被害，他根本不会为了复仇，而走上此道，他们或许会像诸多普通夫妻那样，寻得一处生计，一起抚养孩子，再一起老去。
他们或许不像修士那般，能活到几百岁千岁，甚至万岁，但他们相护扶持，也能过上一个不错的几十年。
可世事难料，而他又早已经过了最适合修炼的年纪，没有宗门会愿意收他，他只能自己寻找变强的办法。
那本让他走上了梦师之路的书，对于当时那个走投无路的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他们需要报仇雪恨，以慰爱子在天之灵，所以他死死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勤修苦练，加上他本就在此道上颇具天赋，很快就小有所成，拥有了能报仇的力量。
可那句“梦师必须死”，却成了他们之后的梦魇。
他明明没有伤害除了仇人之外的任何人，却要被忌惮，被针对，被追杀，他的一次次反抗反击反杀，却都成了他杀人的“罪证”。
他心中的积怨，在妻子断息，死不瞑目之后，彻底爆发。
他杀光了那些一路追寻过来的修士，见无人再来之后，干脆自己放出了消息，坐等他们前仆后继地赶到他所在的地方。
而他则早早做好准备，将所有来到此处，想要斩杀他的人，全都杀光！
他的恶名很快传开了，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邪魔，似乎正好应了那句几乎被所有人挂在嘴边的话——梦师是邪道。
魔修可暂留，梦师必须死！
血雾中的光景频频闪过，最后这男子是被一个元婴后期的大能活捉，全身上下都被扣上了捆灵锁。
众人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血雾，试图看完这梦师的结局。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同时还有一阵清凉的气息涌了进来。
一众修士一惊，转头看去，就见这破烂屋子的一侧，被劈砍出了一个大洞，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和一个穿着一袭黑袍的男子，手中各持着剑，站在那个大洞前。
那洞口旁有着数道剑痕，可以想象到这两人已经劈砍可多久。
可是，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听到声音！
不，不对劲！
他们赶紧环顾四周，就见身旁之人的双眼都变成了红色，而经周围之人提醒，他们才知道自己的眼睛也变成了一片血红！
这血雾并非只是单单放出一幕幕光景，还在无形之中侵吞他们的意识，遮掩他们双眼！
若是再继续看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血雾最为浓郁的地方，那只怨鬼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上徘徊，脸色阴沉，“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完全不受影响，为什么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寻找出路，他们是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吗？”
“也有可能是看过太多，听过太多，甚至还亲身体会过。”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怨鬼的身后传来。
怨鬼一惊，赶紧扭过头，就看到一个有着一头紫发，披着一件黑色狐裘的男子，正坐在一个轮椅上，一拳抵唇，小声的咳嗽着。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正扶着轮椅，面色不愉地瞪着他。
若是严靳昶和安韶此时过来，就会认出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紫藤妖族的少主，和姜笙飏。
怨鬼完全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赶紧念诀，身上再次涌现出大量的怨气。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你想离开这里么？”
怨鬼：“……”

第397章 驱怨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你其实，已经到了极限了吧？创造了一个能将那么多修士同时拢入其中的梦境，与诸多修士在梦中打了那么久，又被人强行破梦。”
“据我所知，梦师创造的梦境，若是被入梦者强行打破，梦师也是会遭到反噬的，”他垂下眼，盯着怨鬼，“你现在已经成了鬼，所以反应没有那么明显，若你还活着，这会儿只怕早已经七窍流血了，动弹不得了。”
怨鬼：“……”
“若非已经力竭，你又何须自剖心中的痛苦，让这些修士受此吸引，渐渐沉于其中？”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又看向那站在破开的洞口之前的一人一妖，道：“若非力量耗尽，你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破开你的结界，却无力阻止？”
怨鬼看着他，眼神阴沉。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眼前此人所说的，确实是实情。
不，这应该是一个妖修？
怨灵为了能将这些修士一网打尽，还静待了许多时日，只为让他们睡得更沉，入梦更深。
不然，他也是不敢贸然出手的。
已经成了怨鬼的他，实力其实远不如生前，他没有灵力，只能依靠怨气来支撑自己的梦境，而梦境里的一切，入梦者都有可能接触到。
修士们对于怨气是十分敏感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察觉到。
为了让他们不起疑心，他耗费了不少心力。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的那两颗筑境梦珠，还被夺走了，而夺走他的筑境梦珠的花妖，和那个梦师是一伙的。
尽管那个梦师看起来应该才入道不久，对梦中能施展的术法所知甚少，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再用上这两颗筑境梦珠，只怕现在的他，根本不是那梦师的对手！
他只是死了，又不是傻了。
那梦师既然要离开这里，他求之不得，又怎么会阻拦呢？
在怨灵思绪飞转之时，紫藤妖族少主朝他伸出了手，“莫珩远，你可愿随我一道离开？”
莫珩远愣住。
这么多年了，自从他的爱妻离开之后，再也没人唤过他的名字，哪怕是连名带姓，都不曾有过。
恶鬼，邪魔，妖孽，梦师，杀人魔……
那些人都是用类似这般的字词来称呼他。
比他弱小之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比他强大之人要么想着杀了他领取赏金，要么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明明是那些人自己前来斩杀他，却因实力不足，死在他手中，可在后来之人口中，却成了他的罪过。
好似别人前来杀他，他就只能有低头受死这一条出路，不能反抗，更不能反杀，不然就是和其他人结了仇，就要迎来更凶狠的报复。
莫珩远的视线顺着那只苍白的手，往上看去，对上了那一双被垂下的一些发丝挡入了阴暗里的眼睛。
男人面色青白，右眼下有一道横向的长疤，疤痕的一端险些跨过鼻梁，另一端则长到了耳根之后。
他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是在笑着，但莫珩远却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散发出任何类似喜悦的情绪。
“为何……”莫珩远沉声道：“你为何要带我走？”
男人：“因为你不属于这里，身处于一个与自己不相合的地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这里的人听不进你的痛苦，看不到你的悲惨，感受不到你的绝望，因为他们将你当成了造成那些苦痛的原罪之一，你适合于另一个地方，而我们，正要前往那里。”
莫珩远：“什么地方？”
男人：“魔域。”
莫珩远：“……”
…………
在紫藤妖族少主和莫珩远交涉期间，好不容易劈开了一个洞的严靳昶和安韶，试探着朝外面看了一眼，先是看到一个结界，而结界之外，是一片青天白日。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许是因为有了这一层结界的遮挡，所以外面的人看不到这里，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方才听云明溯解释，这结界是云明溯设下的，主要是为了防止那怨鬼出逃伤人。
严靳昶走了出去，瞬间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再回头看，终于看清了这个屋子的全貌。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搭建起了五层的客栈，但是上面几层都被破坏了，只剩下了一些还没完全落下的木桩和杆子，孤零零的立着，地下的这一层虽然还未被完全破坏，但也四处布满了刀剑劈砍过的痕迹。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的屋子，一碰就能倒下了。
只怕目前是靠着那怨鬼的力量支撑着。
见严靳昶和安韶出去，且安然无恙之后，还在里面观望的修士也赶紧冲出来，大口的呼吸。
受到那些血雾的影响，屋子里面的空气中充斥着怨气血气，令人十分难受。
云绿谣双手掐诀：“快！大家快些出来，我们要合力将此怨鬼封印于此处！”
闻言，那些担心外面有诈，还心存顾虑的修士再也站不住了，赶紧抓紧时间往外冲！
因为严靳昶和安韶合力破开的洞口比较小，只够一两个人进出，当一群人急着往外冲时，路就被堵住了。
“都别挤啊！一个一个来！”
“那你也别光说不做啊，往后退一些不行吗？”
“这洞口也太小了，就不能劈大一些吗？”
“说得轻巧，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劈开，怎么不见你挥两刀？”
云绿谣忍无可忍：“闭嘴！别吵吵，养在猪圈里的灵猪都知道排队！你们到底是人还是猪！”
偏在这时，这破烂的客栈，化作一大片黑色的怨气，冲天而起！
于是那些还在挤着这个窄小的洞口的修士们，瞬间“哗啦”一下倒了一地，前面的人趴在了地上，后面的人压着前面人的脚。
“哪里跑！”莫珩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只见从他身上弥漫出来的怨气更甚，被浓郁的怨气层层叠叠的遮掩着，在这里几乎看不到莫珩远的容貌。
严靳昶视线落在莫珩远的身上，又看向了他的身后，微微蹙眉：“那怨鬼身后，是不是还有人？”
安韶睁大眼：“有吗？”
“呼啦！”大片的怨气化作了无数只巨大的手，朝他们拍了过来。
修士们纷纷拿出各自的灵器和法宝抵挡，更多人则是飞出了驱怨符箓，击散了飞至身前的一片怨气。
严靳昶和安韶也飞出了符箓，起身避开。
严靳昶：“有，好像是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安韶：“怨气太重了，完全看不清，连那怨鬼身在何处都看不清。”
严靳昶指了一个方向，“在那里。”
安韶顺着严靳昶所指的方向看去，依旧只能看得到一片浓郁的怨气。
正巧有一个人影从安韶面前经过，那熟悉的身形，那熟悉的衣袍，瞬间吸引了安韶的注意。
安韶立刻看了过去，确认那正是关海易！
方才在梦境里时，就是这家伙突然出手偷袭，一把将他推到了那怨鬼的面前！
若非严靳昶刚破了怨鬼所造的梦境，怨鬼正直虚弱之时，没能及时攻击，加之安韶没过几息就脱离出梦境，只怕安韶不死也伤！
黑色的根藤从安韶的身上飞出去，因为这四周黑色的怨气浓郁，那关海易并未察觉，直到漆黑的根藤卷住了他的身体，他才惊呼一声，但已经为时已晚！
“嗖！”安韶一甩根藤，狠狠地将关海易甩向了严靳昶所指的方向！
关海易根本来不及看清那缠卷住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被甩飞了出去！
而此时的莫珩远，在释放出了大量的怨气之后，便转过头来，对那紫藤妖族少主道：“这样应该可以了，怨气如此之重，他们若是现在撤下了结界，怨气肯定会弥漫到外界去，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先在此驱散这些怨气，短时间是注意不到这边的。”
他释放出这些怨气，只是佯做攻击，实则是为了遮蔽那些修士们的视线，以方便他们离开此地。
紫藤妖族少主转头看向姜笙飏，微微点头。
姜笙飏立刻掐诀，正准备打破云明溯设下的结界，余光却看到了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飞来。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轮椅把手，想要将他的少主推开。
但这片怨气实在是太浓了，在他看到那个飞来之物时，那东西已经距离他们非常近，而且速度十分快！
于是，紫藤妖族少主刚将装着莫珩远的瓶子，从地上抱起，就感觉轮椅被往后挪动了一下，紧接着……
“嘭！”
一个人就这么砸了过来，狠狠地撞到了紫藤妖族少主怀里和他手中刚捧起的瓶子上，两个人头大小的瓶子瞬间当啷落地，骨碌碌在地上打着滚，莫珩远的脑袋也不可避免地跟着瓶子打滚，一路咣咣撞上了不少东西。
关海易的脑袋则撞到了紫藤妖族少主的脑袋，直撞得他往后仰倒，倒下的轮椅又将姜笙飏压住了！
“诶呦！”关海易直到砸落到了实处，才痛呼出声，捂着被撞痛的头，睁开了眼。
然后，就对上了一张布满刀痕的脸，和血红色的双眼。
关海易：！
这不是那个梦师的怨鬼吗！
关海易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慌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来，却又被倒在地上的轮椅绊到，又咣当倒地！
而这一次，他又对上了一张青白的脸。
关海易：“……”
等等！这个人好像是，之前最先指出他们是在梦境当中的人。
为何他会在这只怨鬼身边？
紫藤妖族少主撑起身来，冷冷地盯着他。
作者闲话：
安韶：那一年，我双手插兜，一口气砸翻反派阵营三巨头。
关&#183;保龄球&#183;海易：mmp！

第398章 挣扎
安韶双一手挡在额上，努力看着严靳昶所指的方向，“靳昶，我还是看不到啊，这里的怨气那么重，你这眼力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严靳昶：“……可你砸得挺准的。”一鬼一妖一人，加上被扔出去的那个人，四个全都给撞趴下了，一个没落下。
安韶：“诶？我砸中了吗？”
严靳昶：“瓶子都滚出去了，轮椅也倒了。”
安韶不解：“为何这里面还会有轮椅的事？”
严靳昶：“因为紫藤族那位少主，就坐在轮椅上。”那一头紫发，应该不会认错。
安韶：“是他们？”安韶环顾四周，发现那紫藤族少主和姜笙飏确实不在这附近，仔细回想，在方才跑出来的那一群人人当中，也确实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在那里作甚，是被那只怨鬼抓住了吗？”
严靳昶回想起了剧情和上辈子的一些经历，“引华，你觉得，他们为何要来此地呢？若非他们提醒，我们恐怕不会那么快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梦师所造的梦境当中，也是那紫藤妖族少主说出了这里曾经处死了一个梦师的事，可见，他们是知晓这件事的。”
严靳昶：“那几个大宗门的弟子，似乎在此前都不了解此事，看样子像是被骗引过来的，以为只是简单的斩妖除魔，完成考验或者完成宗门里布下的任务，但是那紫藤妖族少主和姜笙飏，在明知这里有梦师怨灵的情况下，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呢？”
安韶：“也许他们只是知道这个故事，但是不知道怨灵身在何处，误入了此地，在听到异常声响，走出来查看，又联想了自己知道的故事，才反应过来呢？”
之前姜笙飏曾说过，紫藤妖族是遭了梦师的暗算，他们的族长才没能打过那些袭击他们的人。
从那日姜笙飏的神情来看，他显然十分厌恶梦师。
这样的他们，又怎么会主动前来寻找那生前为梦师的怨鬼呢？
严靳昶：“这也不无可能，但是……”那不是普通的妖修，而是日后的北幽魔主啊。
北幽魔主麾下强者无数，修行各种道术的都有，其中也包括梦师。
他们占据一方，要的是强大，是碾压四方的实力，强到别人连想要进犯他们寸土，都要掂量三分。
而梦师，也是那其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严靳昶看向远处，在弥漫于四周的浓郁的怨气的间隙，严靳昶依稀看到，那几道身影站起了起来。
具体的，严靳昶也看得不太清楚了，许是怨气变多了，又或许是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那怨鬼释放出了如此多的怨气，应该只是佯攻，主要目的应该是为了遮挡他们的视线，阻止他们寻着怨鬼所在的地方。
这结界之外，就是人来人往的闹市，若是就这样撤下结界，将这些怨气放出去，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肯定承受不住。
夜里做噩梦事小，被怨气缠身，招来其他的阴鬼入宅，那可是会殃及性命的。
别的修士暂不提，设下这个结界的云明溯，想来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所以此时的云明溯，正在奋力驱散那些怨气，金昀宗的其他修士，也放出了不少驱怨符箓。
一些修士试图打破这个结界，想要赶紧离开这充满怨气的地方，发现自己的攻击无果之后，又转看向了云明溯，责问云明溯为何不赶紧撤下结界。
“你们瞎了吗？怨气都扩散到这里了，还不打开结界，是要等着被这些怨气吞噬吗？”
“就是！赶紧打开结界啊！若是被怨气缠身，是要花费不少时间来驱除怨气的！”
“这里的怨气实在是太多了，我的驱怨符已经所剩无几了！”
云明溯紧抿着唇，又从乾坤带中取出了很多的驱怨符，挥剑在自己的掌心划过，将血挥洒在那一片驱怨符上，并用灵剑一震！
近百章驱怨符瞬间飞出去，直接挡开了一大片冲涌过来的怨气！
云明溯：“外面就是集市，集市上到处都是人，若是打开结界，这些怨气就会散出去！”
“这管我们什么事！若是不开结界，我们就要被怨气缠身，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里管得了其他人！”
“就是！云明溯，赶紧打开这个结界，放我们出去！不然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那些修士举剑劈砍结界数次，发现结界纹丝不动，再看那怨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剑尖对准了云明溯。
云明彦和云明津赶紧飞到云明溯身边，警惕地看着那些目光不善的修士。
“你们这是做什么！外面还有那么多的普通人，都看不到吗？这些怨气要是散出去了，那些普通人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外面那些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这怨气又不是我们放出来的，我们也只不过是想要逃命而已，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也有人用柔和的语气劝说：“明溯道君，还有金昀宗的各位道君，还望你们体谅一下，我们的修为并不算高，又在方才的梦境里消耗了很多，使不了太强的防御灵器了，我们也担心被怨气缠身，这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有提前准备好太多的驱怨符，眼看这手里的这些驱怨符就要用尽了，我们总不能为了那些人，自己送死吧？”
殷嶙用贴着驱怨符的偃兽挡开了一些怨气，闻言看了那几人一眼，“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好像说是来这里斩杀恶鬼，为民除害的？为何对着那怨鬼的时候说要除，现在又不想除了？”
殷丰已：“闭嘴，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殷嶙：“……”怎么总是让我闭嘴，嘴巴长在我身上，还不让我说了？
云明溯：“若是你们的驱怨符不够，可以先站到我身后，我们的师姐已经在做准备，很快就能撑起一个隔绝怨气的防御大阵。”
闻言，那些不满的声音这才消少了一些，但还是有修士抱怨自己消耗太多的驱怨符，还有人抱怨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催促云绿谣快些撑起防御结界，不然就别怪他们不客气的。
关沧晓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若是不愿，大可以自己打破这个结界，闯出去，或者，冲上去斩杀了云明溯？那样一来，这阵法应该就能破碎了，你们也就能出去了。”
云明溯：“……”
金昀宗的其他修士：！
关沧晓：“当然了，杀了他的后果自负。”
满嘴抱怨的修士们：“……”就是因为凭他们的力量，打不破这个结界，他们才想让云明溯撤下结界啊！至于后者更是难上加难，他们要是有这个实力杀了云明溯，又怎么会被这个结界困在这里呢！
再说了，就算他们合力斩杀了云明溯，那金昀宗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云明溯的师尊得知自己的爱徒死在他们手下，岂不是要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
说话间，云绿谣已经撑起了能隔绝怨气的结界，让金昀宗的弟子引那些修士进去躲避。
她环顾四周，想算算驱散这些怨气，大概还需要多少驱怨符，就看到在那怨气较为浓郁的地方，有两个人影还在里面。
那两个身影已经被怨气缠绕，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出来，甚至还在向怨气最深处移动。
方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尽管她看到了他们施展出了让她感到熟悉的好些招数，召出了一些灵剑和妖兽，她也没时间管顾太多。
相信其他那些认出了他们的人，也是一样的。
血尸疫……
那个直到现在，都令人谈之色变的疫疾。
他们曾与感染了这种疫疾的妖修处在距离很近的地方，但是直到现在，那个妖修没事，跟在那个妖修身边的人没事，他们这些人也没事。
所以，到底是因为血尸疫并不会在呼吸之间传染，还是……曾经出现在灵胤界，害死数万人的那场血尸疫只不过是一场谎言？
思及此，云绿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想到了那张从宗门传来的传讯符，上面吩咐他们暂且不要回宗门，而是绕道来昕皖城，斩除久缚在此地的怨鬼。
传来的讯符上，还叮嘱他们这些融合期以上的修士暂且不要出手，因为这将作为低于融合期的修士们的考验，而他们还需要一直观察，将师弟师妹们的种种表现记录下来。
所以，尽管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怨鬼，也没有马上攻击，而是一直等待着。
若是，那御玄宗修士说的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那么……
云绿谣垂下眼，捏紧了拳头。
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他们再一次遇到了那个似乎感染了血尸疫的妖修，并且和那妖修一起战斗。
那么身在此地的他们，日后的遭遇，与方才那血雾当中呈现出来的，那位梦师的遭遇，恐怕不会相差太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云绿谣的余光边掠过，云绿谣足下轻点，立刻出现在了那人面前。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云绿谣，关沧晓面露不悦：“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绿谣：“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关沧晓身边的灵兽朝着她低吼。
关沧晓：“劝你别多管闲事，我没有打破云明溯设下的结界，已经十分给你们金昀宗面子了，你们爱做好人，我们可没这个闲心奉陪！让开！”
云绿谣：“这是两码事，这一次的事还没让你警醒么？你现在追上去，他们又怎会乖乖束手就擒？你若是能抓住他们便罢了，若是抓不住，万一那妖修像上次那样，展露出那般形态来，岂不是叫所有人都看清了？”

第399章 地玄灵木
关沧晓：“……”他确实是想去抓捕那个妖修，但就像云绿谣说的这样，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一人一妖定不会束手就擒。
就像上次那样，那偃师一定会放出傀儡抵挡和攻击，他们肯定会打起来，而一旦开打，就免不了会暴露。
若是那妖修再次展现出那样的形态，结界被破坏，那么这件事可就要闹得更大了。
云绿谣：“你猜，一旦外界得知，这个昕皖城，有感染了血尸疫的人出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么？就算我们没事，大家也没事，城里的人都没事，可城外的其他人，会信吗？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宗门里的人，不相信吗？”
云绿谣抬起手：“当初就是你说的，那妖修身上感染了血尸疫，那里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谁能保证其他人不会说出去？你还想让上一次的事情重演吗？”
关沧晓：“……”
关沧晓捏紧的拳头，过了很久，才放下，抬眼看向了已经远去的那两个身影。
显然，那一人一妖很清楚他们自己的处境。
若是妖修一直待在这附近，甚至跟着那些修士一道，进入到了金昀宗修士撑起的结界当中，躲避怨气，那么在怨气被驱散的那一刻，就是他们被围捕的时候。
所以，他们宁愿顶着如此浓重的怨气，也要距离其他修士远一些，这样一来，一旦结界被撤下，他们就能立刻离开。
或者，他们在另一边打破结界，火速撤离。
见关沧晓转过身，看着像是打算放弃了，云绿谣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方才为了撑起那个能抵挡怨气的结界，已经耗费了所剩的灵力，他们金昀宗的弟子也在方才的梦中消耗了太多。
他们在梦师创造的梦境里释放灵力，梦外的他们也是会一直释放灵力的，只不过他们都在地上，释放出来的灵力并没伤害到其他人。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梦师的道行不够深。
她曾听师尊说过，一些实力强大的梦师，是可以让陷入梦中的修士，在现实中也站起身来行走，只不过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释放灵力，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人。
他们现在只是躺在地上，释放灵力，已经是万幸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已经消耗过多，急需静养调息，也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关沧晓再在此时挑起一场战斗，那妖修爆发一场，他们这些身处此地的修士，甚至连那些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都免不了被波及。
眼下他们都没有感染血尸疫，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触碰到那妖修，若是这一次，那妖修被逼急了，主动来触碰他们呢？
就算触碰到，也不会感染，外面的人也不会相信……
云绿谣揉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
————
与此同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顶着那些怨气，来到了方才严靳昶所指的地方。
严靳昶和安韶并不知道关沧晓等人揣测他们这是在逃跑，他们只是来寻那怨鬼的。
可惜，他们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眼前只剩下一片碎乱的残片，那怨鬼、紫藤族少主和姜笙飏，都不见了。
眼下云明溯还没有撤下结界，严靳昶心想他们应该还在不远处，便和安韶一道在这四下搜寻。
偏在这时，一阵巨响声从前方传来！
下一刻，那笼罩在这上方的结界上便出现了道道裂痕，没过一会儿，将他们笼罩于此的结界就轰然破碎！
严靳昶额安韶立即循着方才声音发出的方向追去，可直到追出了那些弥漫于四周的浓郁怨气，追到了传来一阵阵惊呼声的大街上，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随着结界的破碎，隔绝在结界里面的怨气和灵光，全都释放了出来，而外面的嘈杂声，惊叫声和货品跌撞之声也传入耳中。
严靳昶和安韶跑到了街道上，就见街上的人有些还在看着这个方向，有些则四散奔逃。
街上到处都是跑动的人，根本分辨不清，方才从这里冲出去的家伙到底逃到了何处。
安韶：“还找吗？我们兵分两路，你走这边，我走这边？”
严靳昶：“罢了，我们还是先去换一身装束吧，等那些修士忙活完了，估计就得来寻找我们了。”
安韶想起他们方才在梦境里时，为了打破结界，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最熟悉的武器。
在场的人那么多，肯定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再加上，他还当着几个修士的面，先一步夺走了两颗筑境梦珠。
这街上到处都是在跑动的人，严靳昶和安韶混入其中，很快找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换了一身全新的装束。
安韶看着这十分合身的衣裳，有些惊讶：“你何时买的这套衣服，我怎么不知道？”黑色的里衣显露出了一点带着暗纹的衣襟，玉白色的中衣上没有绣印，但是摸起来十分柔软，暗红色的长袍上绣着大片的云纹，深灰色的罩衫拢在外面，又挡去了一些红色的鲜艳，多了一点玄色的沉稳。
严靳昶：“在你被那买果的摊主骗着买下一大袋酸果的时候。”
安韶：“……”我买果也没用多长时间吧！你怎么就能在那期间买下那么多东西的！
严靳昶：“你觉得傀儡只能用来战斗吗？”
安韶：“……”
安韶震惊了，“你竟然连逛街这种新鲜有趣又放松的事，都需要傀儡来代劳了吗？你难道不觉得，用这些傀儡替你购买东西，等同于剥夺了你好几份的快乐吗？”
严靳昶：“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安韶：“谁会嫌逛街的时间长呢？”
严靳昶：“腿脚和装灵石袋子。”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那你为何不坐在距离集市近的酒楼上或者客栈里，直接操控傀儡去购置东西，而你只需坐在那里看书喝茶，何须亲自去街上呢？”
严靳昶面不改色：“以前我是这样的。”
安韶不解：“那现在为何不这样了？”
严靳昶：“想和你一起四处走走。”
安韶：“……”
安韶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击中了，顿时如擂鼓一般，咚咚直响！
“干！干嘛突然说这种肉麻的话！”安韶用稍微凉一些的手捂着耳朵，试图降降温，“这还是大白天，旁边就是大街！”
严靳昶：哪里肉麻了？
安韶捂着发烫的脸和耳朵，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凑近过来，直视严靳昶的双眼：“你以前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种话吧？”
严靳昶：“没有，再说了，我不是说我以前都是坐在屋里，用傀儡代为跑腿么？”只要灵气丝能到得了的地方，严靳昶是半步都懒得挪动一下的。
安韶这才满意了，抱着严靳昶的脸狠亲了几口，才道：“你累了吗？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严靳昶：“嗯。”
安韶：“不如就直接去东街找个地方坐坐，反正都要过去。”
严靳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去东街作甚？
安韶：“你不是要去东街买木材和石料吗？”
严靳昶这些想起来，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外面那还没完全平息的混乱，“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那里售卖木材和石料。”
安韶拉着严靳昶的手就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严靳昶：“你走反了。”
…………
事发的地方距离东街较远，所以东街的人不但没有散，甚至比往常更多——很多想远离事端，却又不想离开昕皖城的人，都跑到这边来了。
离开昕皖城不需要交付钱财或者灵石，但是进城是需要交付这些的，若是他们跑出去了，再想进来，就又得交钱了。
就连一些原本在那个出事的街道旁摆摊的摊主，都带着自己的货品，跑到这边来了。
街上比往日更喧闹嘈杂，就连一些叫卖之声，都被压了过去，一群人的目光都看向事发的方向，指指点点。
这里人多，严靳昶和安韶一时没找到适合他们休息的地方，干脆先来到了那专门出售木材的轮车前，询问这些木材的价钱。
为了防止灵木被盗，这轮车的四面八方都贴着符箓，轮车上还设下了防御结界。
就连这轮车，都是用灵木制作而成的大型傀儡，一旦有人图谋不轨，想要偷袭夺木，这轮车会立刻移位换形，释放出暗器攻击来犯者。
摊主：“我这里只买灵木，普通灵木五十灵石一斤，崎黄灵木两百灵石一斤，红夭灵木四百灵石一斤，玄灵木一千灵石一斤。”
严靳昶的视线在那轮车上一扫：“你这车上，似乎只放着一堆普通灵木，没有玄灵木。”
闻言，那摊主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几眼，道：“这里人多，我哪里敢将那些贵重的灵木摆出来，万一惹了哪个厉害的修士眼红，前来抢夺，我们可不就赔大了么？道君若是真想要，我可以拿出几块给您瞧瞧，若是道君想要多一些，我们便借一步说话。”
严靳昶：“有没有比玄灵木更好的灵木，比如，天玄灵木。”
摊主：“……这道君，你可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哪里能搞得到那种三品灵木？就算是有，也不会拿到这大街上来卖，怎么也该送入大城里的拍卖场啊。”
严靳昶：“现在大城里的拍卖场需要扣除四到五成的成交灵石，若是你们不想去搏那成交价的高低，也是有可能留着好东西的。”
摊主原本是坐在那些木材上，闻言，干脆从上面跳了下来，朝严靳昶挤眉弄眼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道君确实高看我们了，我们没有搞到天玄灵木，不过，我们这有几块地玄灵木，不过这价钱嘛，可不低。”

第400章 虫蛀
摊主举起了一个巴掌：“五千灵石一斤。”
严靳昶：“少跟我说这些虚的，你若是要卖，就出诚心价，若是不想卖，那我也不急着这个时候买，拍卖场都不会照着这样的价来收。”
说罢，严靳昶转身就走，摊主赶紧跟上来：“诶诶，道君，你先别着急啊，我可以先给你看看货。”
说罢，他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只有拇指粗细的树枝，小心地折了一小段，递给严靳昶，“喏，道君您瞧瞧，这成色，漆黑如墨，放在光下，还泛着点青光，这手感，光润细腻，一看就是新砍下来不久的，再听这声音……”他边说边轻敲了一下，“您听听这声音，是不是很沉？您再闻一闻它这味儿。”
他指尖燃起了一簇灵火，“道君，我现在烧它一下，您再闻一下，这种不容易烧着的木头啊，最适合用来制作武器和傀儡了。”
严靳昶拿过那一小段树枝，稍微用力捻了一下，发现它确实很坚硬。
摊主看着严靳昶的脸色，“我相信道君也是个识货的，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地玄灵木，我这可是看您是今日第一个想要这好东西的人，才给您五千灵石一斤的价，若是之后再来的人，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少说也得到八千灵石一斤了。”
严靳昶：“这不过只是一根树枝，地玄灵树生出质量好的几根树枝，也是很正常的，关键得看那些粗木的长得如何，若是那是一块长得七歪八扭的木头，那做起东西来，可得浪费不少料子，到时候你论斤卖，我论斤弃废料，岂不得亏死？”
地玄灵木生长在阴湿之地，对周围的环境要求很高，但凡是水少了或者灵壤不够肥沃了，亦或是被动物破坏，就很容易生病或者长残长歪。
这价要怎么定，还得先看看那大块的木头长得什么模样，才好下定论。
摊主见严靳昶坚持要看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那几块木头拿了出来。
这是一块目测有五丈高的地玄灵木，正如严靳昶猜测的那样，灵木长得并不直，而是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树皮粗糙干裂，有些地方的树皮则脱落了。
摊主见严靳昶蹙眉，赶紧道：“道君，现在这地玄灵木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这种东西又种养不出来，都是野生的，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真是要那种长得笔直的良木，那可不是轻易能遇到的，也真的不止这个价了。”
严靳昶：“太小了，还有其他的吗？”这一块的大小，只够做一个手臂的。
摊主一听就觉着是来了大生意，又拿出了三大块足有六丈高，两人三合抱一般粗的地玄灵木，“道君请看。”
这几块木头，显然都是从一棵树上砍下来的，长得都不直，有一块甚至歪得奇形怪状的。
严靳昶绕着这些木头走了一圈，那几个力工就一直盯着严靳昶，摊主则紧跟在严靳昶身边，神情看起来有点紧张。
严靳昶瞥他一眼，他便自己解释，这是担心严靳昶他们抱着灵木就逃了，他们之前就挨过几次，人家抢了灵木就跑，他们追都追不上，真的亏死了。
严靳昶：“三千灵石一斤，我把这里全包了。”
摊主瞪圆了眼：“三千灵石？这位道君，这可不带这么说价的，您到别处看看，什么地方能用三千灵石一斤，就能买下地玄灵木的？真是笑死人了！”他作势要将那些地玄灵木收起来，气哼哼道：“真是的，见多了讲价的，还没见过这样讲的，爱买不买，老子还不卖了呢！”
这声音有些大，周围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严靳昶一指摆在地上那地玄灵木的几处地方，“那一处，有虫蛀，应该蛀了个不小的洞，你们用泥补上了，还用树皮贴上去遮挡，我都看到那块树皮之间的间隙不和缝了，就问你敢不敢上前将那块拿开？让大家都瞧一瞧？”
摊主：“……”
严靳昶：“还有那一处，也有虫蛀，这种树只招一种虫，而一旦这种虫上了树，就会找地方做窝生L，一般不可能只蛀一个洞，尽管你们已经用灵力除了虫子，但虫洞尤在，算是毁了这块木。”
严靳昶抬手在几块木上敲了几下：“这几段是真的实心木，可用，但是这几段却是你们用泥土和碎石填上去的“实心”，待用水一冲，就成了一片空，什么都做不成，我就算买回去，也得将它当成废料弃了。”
闻言，站在一旁围观的一些人都议论纷纷，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灵木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们知道，不管是什么木头被虫蛀了，都不会好的。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真的看到有几块树皮周围有一些细痕了，是用什么东西粘上去的吧？”
“这不是以烂充好么？”
“给别人卖遭了虫蛀的木头，这不是坑人呢吗？”
“就是啊！”
“还说别人压价，换我直接不买了！”
摊主眼中的心虚更甚，搓了搓手，“这个……”
严靳昶：“舍去这些废料之后，所剩的好木应该没有多少了，我算你三千灵石一斤，都算多了，你说地玄灵木值钱，你怎么不看看人家那些值钱的地玄灵木长什么样，这个几块又长什么样？”
“你这是不拿去大城的拍卖场里么？你这分明就是不敢拿去吧，人家拍卖场的人肯定都要将这些木头仔细检查过好几遍的，若是看到你们用这些小伎俩，妄图欺骗他们，拒收你们这一批货事小，若是遇上脾气不好的，直接给你们打一顿扔出去，再将你们挂上他们拍卖场的拒收单子上，都是有可能的。”
“哎哎哎……”摊主赶紧走近过来，“道君别说这么大声嘛，这交易还没成，咱们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啊，您方才说，三千灵石一斤是吧？给给给！三千就三千！”
严靳昶却一摆手，“不，三千灵石一斤是方才的价，现在我只出两千灵石一斤，你若是愿意，我立刻全包，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什么！”摊主感觉严靳昶在说笑话，“你这是故意耍我玩儿呢吧！这可是地玄灵木！”
严靳昶：“方才我看得还不清楚，在你拒绝了之后，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这虫蛀的地方比我最开始看到的还多，你们这用东西堵虫洞藏虫洞的手段可真是高明，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想来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严靳昶看向了他们那装满了轮车的普通灵木：“也不知道，你们所卖的，其他的灵木上，有没有这样的瑕疵？”
摊主：“没有！绝对没有！道君，普通灵木又不值多少灵石，我们费力整那些作甚啊？”
安韶：“啊？所以贵重的灵木，你们就会整了？”
“不不不！”摊主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靳昶：“这些木头都摆在这里了，哪里还有什么是与不是的，这破木头你爱卖给谁就卖给谁。”
摊主：“……”
摊主一咬牙，“两千九百灵石一斤！道君，这真的不能再让了！这地玄灵木就算有了虫蛀，在裁去废料之后，也是能用的！”
严靳昶：“两千五百灵石一斤。”
摊主：“成！”其实他们用灵力探过，这些地玄灵木里面确实被蛀了不少洞，但他们不敢把坏木砍出去，因为对于大多数偃师来说，木头一旦被砍成小块，就废了，只有大块的灵木，才最是值钱。
所以他们才会做出用东西填满了那些虫洞的事来，就是想多卖一些灵石。
但就像严靳昶说的那样，大城里的那些拍卖场的人都是识货的，验货也很严，他们做的这些小手脚，肯定会被验出来，所以他们只敢把这些做过手脚的灵木，拿到小城来卖。
安韶见严靳昶还是买下了那些灵木，十分不解：“你都知道这些木材不好了，还买它们作甚？这地玄灵木真就这么难得？那么大块里，只有一小部分是好的，也值得？”
严靳昶交付了灵石，收起了那些地玄灵木，边走边给安韶传音：“难得只是其一，那惯爱啃食地玄灵木的虫子造出的虫油，有大用处，则是其二。”
安韶：“……你一开始就看中了虫洞里的虫油？”
严靳昶：“话也不是这么说，我也是为了择良木而来，目的是为了做傀儡，而不是为了收集虫油。”
安韶：“那些虫油能用来作甚？”
严靳昶：“可制药，可制毒，召唤师们绘制符箓所需要的涂料当中，有一种料，就可以用地玄灵虫的虫油替代。”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不，准确来说，是召唤师们用那种油料，代替了这种虫油，因为那种油料更容易得到，而这地玄灵木又不能种植，比较难见到，里面的虫油更是难得且稀少，若是所有的召唤师都要找这种虫油，那都不需要修炼了，光找就要花费不少时间了。”
安韶一把勾住严靳昶的脖子，“靳昶！你可太行了，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严靳昶：“只要你日后多看书，你也……”
安韶：“诶！靳昶你快看，那个摊子上卖的东西看起来好好吃啊！”
严靳昶：“……”

第401章 灵玉石
售卖石料的地方在东街的尽头，因为堆放石料占用的地方比较大，所以他们租下来一个集市里相对最便宜的地方摆摊。
不过，就算这地方位于集市的尽头，是平日大家很少来走动的地方，但是在听说今日有石料被拉来之后，还是有不少人来此。
这运送石料过来的摊主已经是个老手了，早早就已经将石料分成了灵玉石和糙石两类，尽管从外观上来看，有些灵玉石和糙石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但只要用灵力稍微一探，就能感受到石头中是否蕴含灵气。
一般来说，里面明显蕴含灵气的石头，就会被放在灵玉石堆里，而里面没有蕴含灵气的石头，就会被分在糙石堆里。
售卖这些石料的摊主，还会根据灵玉石中蕴含灵气的多少，将灵玉石分放在不同的区位上，灵玉石当中的灵气越多越纯净，价格便越高。
至于那些糙石，都是统一价，无论石头大小，不论石头长得是圆正还是奇奇怪怪，都是十颗灵石一个。
一般人也不会花十颗灵石来买一块这种糙石，哪怕这些糙石和那些灵玉石同出一处，除非是看到了一些特别的或者好看的。
严靳昶会打磨糙石来制作银阶傀儡的各个关节，尽管他现在已经不使用银阶傀儡了，但也可以做出银阶傀儡去售卖。
所以，严靳昶一到摊子前，就选了几百块适合用来打磨的糙石。
见严靳昶一下子卖下那么多的糙石，几个正在旁边挑选灵玉石的修士们忍不住笑出声来，“喂，你探不出这些石头里面连半点灵气都没有么？挑一两个好看赏玩还行，一下子买这么多作甚？”
“哈哈，苏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早上有一个人，在这些糙石当中挑选了几块，其中一块糙石当中，竟然开出了一块一品冰灵玉。”他边说还边比划了一下：“听说有拳头大小的一块呢。”
“不会吧？哪有这么好的事？糙石里又没有灵气，怎么可能会有灵玉？”
“有些糙石里不是没有灵气，而是从外面探查不到里面的灵气，于是就被当成了糙石。”
“哈哈哈，该不会是这摊主故意找人过来做戏的吧？不然他这一大堆的糙石，要怎么卖出去？毕竟装车运送过来，也得耗费不少力气的，不做点样子，让人觉得这糙石里面也能开出宝来，别人哪里会多看这些糙石几眼？不过做戏终究是做戏，其他的糙石肯定是开不出这样的好东西的，也就是一些贪心的人，觉着这里厉害，能用十颗灵石，就换得一颗几十万灵石才能得到的灵玉。”
“你们别说，还真有可能，早上我来看时，这些糙石不过才五颗灵石一块，现在就变成了十颗灵石一块了，早上五颗灵石一块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愿意买，嫌弃贵了，现在涨到了十颗灵石一块，倒是有不少人过来，陆陆续续地买了不少呢。”
“你们听听，我方才说什么来着？这摊主肯定就是为了涨这些糙石的价，才故意找人演出这些戏来的。”
他们边说边看向了刚将数好的灵石递给摊主的严靳昶。
摊主笑眯眯地收下了灵石，闻言有些不悦道：“几位道君何必这样揣测我？摆在这里的糙石，拢共才值多少灵石？我费劲做这些戏干什么？”
“再说了，早上那人从这些糙石当中开出了灵玉石，人家觉得惊喜，我还觉得心疼呢！这要是放在灵玉石当中卖，能赚不少灵石呢，最亏的明明是我们。”
“你这有什么好亏的，若你们真的是在做戏，估计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价钱也都谈妥当了。”
摊主：“你们这话可真是太冤枉我了！今早上……”
严靳昶将买来的糙石收好，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将早上的事情仔细盘出，有几个修士，就连那人的身量和样貌都给细说出来，甚至还想从摊主雇佣来的这些力士当中找到形貌相似的人，以此证明他们的猜测是真的。
偏偏那几个力士当中，还真有几个和他们所比划的人身形相似的，那几个修士便揪着这点不放，偏说就在这几人当中。
见此处热闹，便有不少人走过来围观。
摊主气得不行，一直在努力辩解。
严靳昶原本觉着这里面没有自己什么事，正准备再买几块比较好的灵玉石，但那摊主忙着与那些人争执，他选好了几块灵玉石，叫了摊主几声，又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摊主过来。
严靳昶等得有些不耐，便将灵识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将那黑色残片拿出来，想像往常一样，对照一下里面的地图，确认接下来他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却发现黑色残片是黑着的，并不是一碰就能浮现出白雾。
严靳昶这才想起，在客栈出事之前不久，这黑色残片里浮现出了好些方框，提示需要“版本更新”。
为了阻止那所谓的更新，严靳昶便关闭了这黑色残片。
在确认这个方式有用之后，严靳昶干脆一直关着它。
后来客栈出了事，严靳昶就没时间管顾这黑色残片了。
严靳昶赶紧咬破指尖，再次打开黑色残片。
虽然黑色残片一直关着，严靳昶心里还是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哪怕这黑色残片浮现出白雾的速度，还是同往常一样，严靳昶却觉得它无比迟缓。
好不容易等到白雾中呈现出熟悉的界面，严靳昶正准备查看一番，就看到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翠绿色的方框，方框最上方是四个巨大的绿字——更新完成。
这一刻，严靳昶的脸仿佛与那绿色方框一样绿了。
看来这个黑色残片并不能影响多少事，一直让它关闭着，根本无法完全阻止萧明然那一边的“更新”。
难道是需要他一直重复着打开和关闭，才有用？
可是直到不久之前，他都还在和怨鬼战斗，就算他记得此事，也没时间管这些。
严靳昶心里有些懊恼，但是眼下事情显然已经无法挽回，再懊恼也没有用，所以严靳昶只能点了点界面，那绿色的方框便紧接着消失，随后又有新的方框弹出。
【本次更新将最大限度地改善宿主当前的处境，系统也将全力协助宿主完成任务，由于新系统各个数据变动较大，为了给宿主适应全新系统的时间，在执行系统任务之前，宿主有一个月的保护期，在这一个月的保护期内，宿主可抵挡来自此世界的一切攻击和伤害。
同时，为了方便宿主更好的完成任务，特赠[改头换面]福利，宿主可以免费捏造自己的脸型和身材，尽力创造完美初遇。】
严靳昶嘴角微抽，又是这个“捏脸”，那萧明然似乎可以一直改变自己的样貌，还不是用人皮面具遮掩的那种“改变”，而是从头到脚的改变！
严靳昶的手又在界面上点了一下，那方框再次消失，被挡在下面的方框就显现了出来。
这些方框显然是早就已经弹出来了，都是萧明然已经完成了的事，只不过严靳昶现在才看到而已。
【是否开始捏脸？】
【是否开始塑形？】
【捏脸塑形成功，正在生成模型，请宿主在查看无误之后，点击确认。】
下一刻，一个弹窗突然浮现出来，弹窗当中出现了一个正在旋转的人体，在这正在旋转着的人体旁边，还浮现出了很多的字样。
严靳昶抬手在界面上面挪动一下，还能放大缩小，让严靳昶能看清这个人的脸。
等等！这张脸……
严靳昶轻拍了一下那个还在和摊主争执的修士：“这位道君，你方才说，早上来这里，在糙石里开出了一品冰灵玉的人，长的什么模样？”
那修士正在气头上，闻言不悦地吼道：“你方才聋了啊？我说什么都没听到吗？再说了，凭什么我要再说一遍给你听，你当你是谁啊？”
那人似乎觉得光吼还不够，直接朝严靳昶释放出了自己的灵识之力！
严靳昶面不改色地将他这灵识的攻击挡震了回去！
那人一惊，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竟然刻意压制了修为，自己的修为在对方之下！
不是！你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买那些个破烂石头作甚！摆着玩吗？
但现在才反应过来，显然为时已晚，严靳昶反震归去的灵识之力直接冲入了他的识海当中，让他顿觉头脑发昏，捂着头倒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血来。
这修士用来攻击严靳昶的灵识之力不算太强，所以严靳昶也没有像回敬那万偃宫修士那般回敬他，他也只是恍了一下神，就缓和过来，脸上的神情瞬间从嚣张变成了惊惧。
严靳昶看着他：“劳驾再说一遍，那人到底张什么模样。”
那修士不敢再乱说话，只好把自己今早看到的那个人的相貌，又复述了一遍，并道：“我当时看得很清楚，他的左眼眼角有一颗红痣，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故意点上去的，鼻子以下被面罩遮挡住了，看不到全脸。”说罢，他又看向了站在摊主身边的那几个力士。
严靳昶低头看向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模型”那张脸的左眼角，就有一颗红痣！
所以，今早来这里的男人，很有可能是萧明然！

第402章 开玉石
安韶刚抱着一堆好吃过来，就看到严靳昶站在一堆玉灵石旁，死死地盯着那堆灵石，神情凝重。
安韶凑过来：“怎么了？是灵石不够用了，还是找不到心仪的灵玉石？”
此时那几个和摊主争执的修士已经离开了，围过来看戏的人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那些糙石旁挑挑拣拣起来。
一块灵玉石是很贵的，若是选得不好，切出了一些普通的灵玉，就不值当了。
严靳昶缓缓摇头。
他看的不是灵玉石，而是浮现在自己的眼前的那个，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见的白色光幕，光幕上呈现的界面，层层叠叠地浮现出了很多个弹窗，严靳昶一个个的点完看完，越看越想让时间倒退回去，回到那个还能有机会阻止这系统更新的时候。
在他和安韶被那怨鬼困在梦中的时候，萧明然已经前后完成了“捏脸”，“塑形”，“昕皖城城北王氏的大少爷交好”，“与王小姐定亲”，“与高阳壮称兄道弟”，“得到一品冰灵石”等任务。
他们在梦中待的时间，算下来也就只有一个晚上而已，这萧明然竟然做成了那么多的事？
还是说，这是早就做好的任务，只不过是因为系统刚更新，而这些任务又正好需要做，所以才重新弹出来了？
不过，这个新的系统，相比起之前的那个系统，能呈现在他这边的东西，似乎更多一些。
以前严靳昶只有在萧明然距离自己很近的时候，才能接收到他使用系统时的一些数据，或者是在出现一些特殊的突发情况，亦或是严靳昶触发了什么重要之处时，才会有一些提示。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有点麻烦了。”
安韶：“什么麻烦？”
严靳昶：“萧明然，他又得到了厉害的东西，也不知道何时会来找我的麻烦。”
安韶皱眉：“他可真是阴魂不散啊，就没有更好的方法对付他么？”
严靳昶：“总之，这几日我们都警惕一了，莫要像昨夜那样，被鬼怪拉入梦中，却直到深入梦境，得人提醒，才有所察觉。”
安韶：“说起来，你现在不是有三颗筑境梦珠了么？若是我们能想办法引那萧明然入睡，你能不能造出一个能处理他的梦境？”
严靳昶：！
“这也是个办法，只不过，我的绘梦之术还不是很熟练，也不知道能不能像那只怨鬼那样，能构建出一个如此强大的梦域。”
安韶：“那你能不能试着，依样画葫芦？就像你昨夜照着那怨鬼化刀时那样，化出本命剑来。”
严靳昶：“今夜便试试！”
安韶瞬间来了兴致：“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严靳昶：“待会儿去买一些能尽快入梦的香？”
打定主意之后，严靳昶才又将视线放回自己方才选好的那些灵玉石上，在与那摊主讨价还价一番之后，以六十万灵石一块的价钱，买下了五块灵玉石。
严靳昶盘算了一下自己所剩的灵石，决定待会儿再去卖一些傀儡和人皮面具。
严靳昶在制偃一道上没有名气，所以造出来的傀儡大多都是按照市价来买，之前他去百偃阁定阶，也算是一次能成名的机会，可惜出了那种事，定阶被耽误了，尽管百偃阁提出还能继续定阶，但严靳昶却不愿意再去了。
摊主清点完严靳昶给的灵石之后，笑眯眯地一指不远处：“那边可以现场切灵玉石，不收灵石的，道君可以试一试，看看自己选石的运气如何。”
他们在不切开石头的情况下探查石头里面，能感受到里面有灵气，也能感受到里面的灵气多少，若是对此稍微敏感一些的，还能探出里面的灵气属类，至于里面的灵玉能达到几品，那就要靠经验和运气了。
想试自己的运气的人有不少，所以很多人都在那边看着，安韶已经凑了过去。
人群中正好传来一声惊呼：“红的！正红色的！是四品火灵玉！”
三个拳头大小的四品火灵玉，能值五十万灵石，那人买的是三十万一块的灵玉石，能切出四品火灵玉，已经是赚到了。
有火灵根修士直接在旁边开价，想要拿下那块火灵玉。
安韶招呼严靳昶过去，“你要不也来开一个？”
严靳昶翻出了一块最大块的灵玉石，走过去，正好排在前面的人刚切完了，负责切石的力士接过了严靳昶递来的灵玉石，“道君，您是打算磨石还是直接切？直接切不用灵石，但是磨石是要的，毕竟这很费功夫，望您理解一下。”
严靳昶在灵玉石上比划了一下：“从这里开切，到这里。”
“好嘞！”
那力士擦了擦手，舀起放在一旁的水浇淋了一下刀和灵玉石，抬起了那把斩石刀，将灵力注入其中，又向严靳昶确认一遍之后，才一刀切下！
被石头裹在里面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不过相比于之前的开出的几块灵玉石来说，这块灵玉石第一刀散出来的灵气明显少了。
“啧啧，看来这块灵玉石不太行啊，灵气明显少了。”
“这色泽偏白啊，看着像是普通的灵石，这位道君，你是花了多少灵石买下的这块灵玉石啊？”
严靳昶也没瞒着：“六十万。”
“这么高？你这是光看着灵玉石体态大了吧？那你得做好准备，估计你这块是要不回本钱了。”
“这块灵玉石我方才就看了，毕竟是这么大一块，里面的灵气也多，但是那些灵气的纯度却不高。”
“看到这么大块杵在那里，却一直没有人买，就该知道它不好了。”不少人都面露庆幸，心道还好自己没有贪大。
严靳昶又在石头上比划了一下：“从这切到这。”
那力士又冲了一次水，照着严靳昶比划的位置切开。
这一次也有灵气溢出，而呈现在切面上的，却不再是像方才那般的淡白色，而是偏向糖黄色。
“怎么这灵玉的颜色变了？这样算好还是不好？”
“该不会是杂色废玉吧？而且还是混上了这种颜色，就算是纯白色的灵玉都比这种杂色玉值钱，看来这一次铁定是要亏咯！”
“喂！别小心翼翼开了，直接对半切如何？你这块灵玉石那么大，一点点切，要切到什么时候，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切呢，能不能快一点！”
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排在他后面了。
方才在他前面的人开出了四品火灵玉，让很多人都起了兴致，不少人立刻去摊子上买灵玉石了。
摊主就爱看到这样的画面，所以才会专门安排人在他这里无偿切石。
负责切石的力士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又在灵玉石上比划了一道：“这次从这里切。”
看到严靳昶还是让力士切小块，排在后面的修士不满地嚷嚷：“别挣扎了，这一看就不是好灵玉，不如赶紧换一块灵玉石吧。”
这里的无偿切石也有大家共知的规矩，无论买了多少块，在没人排队的时候，可以一直切完，但是在有人排队的时候，切完一块，若是还想再切一块，就要去后面排队了。
这些人让严靳昶换一块，其实就是想让严靳昶赶紧去后面排队。
严靳昶懒得搭理这些故意起哄的，看着那力士一刀切下，灵气再次溢出。
而这一次，大家可以清晰的看到，这灵玉的色泽竟然呈环状，外圈是纯白，贴近纯白色的是糖黄色，而在一圈糖黄色的中间，是一片拳头大小的耀金色。
还是一片毫无杂色的耀金！
正对着这切面的修士们瞬间瞪大了双眼：“这，这是！金灵玉？”他们一窝蜂凑近上来，又被守在一旁的力士拦住。
“各位道君，莫要激动啊，为了防止灵玉石被盗，近处设有防御结界，靠太近容易受伤！”
“这是耀金色！是三品金灵玉吧！”
三品金灵玉很少见，就算只有拳头大小，都值四十万灵石了。
切石的力士手一抖，看向被自己切出去的那一块石头，那切面上也有拳头大小的一圈耀金色！
他方才没有完全照着严靳昶所比划的地方来切，因为看到严靳昶这个灵玉石色泽普通，加上后面那些人又在催促，他心里想省事，所以在一刀进去之后，故意往里侧倾斜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把一部分纯净的金灵玉切出去了！
严靳昶瞥了他一眼，力士满额冒汗，握刀的手都不太稳了，“道，道君，我……”
严靳昶：“下一刀对准这里切，希望你这次心里有数。”
“有！绝对有！”力士连忙擦了一把汗，这一次远比前几次都要小心，一点点的切了下来，分寸不移。
而这一次，切面上只呈现出了一个耀金色的小点，被切除的那部分石块，中间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黄点。
至此，这块灵玉石的几个方向，都被切过了，几乎每一面都能看到耀金色。
而这块灵玉石，足有一个手臂一般长宽，两个手臂一般高，出去力士切除掉的部分，余下的也很大了。
若是里面都是这样的耀金色……
“这位道君，我出七十万灵石，你能不能将这块灵玉石转手给我？”
“你当人家傻呢？照这石块的大小，若是里面真的全都是金灵玉，哪里只这个价？我出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转给我转给我！”
“两百六十万，这个数真的可以了，算下来你这是白得了两百万灵石了，你再切下去，若是切出个混色来，那可就没人出这个价了。”
力士又看向严靳昶，严靳昶面不改色：“继续切。”同时比划出了位置。

第403章 暗杀
这一刀切下去，切面中间再一次出现了耀金色，色泽光亮纯净，当中没有丝毫杂色。
摊主在这时走了过来，建议严靳昶打磨，以免切坏了这块上好的灵玉，周围的修士还有继续往上加价的。
原本还在选灵玉石的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看这里的灵玉石到底能开出多大块的好玉。
打磨体量小的灵玉石需要一百颗灵石，打磨介于这批灵石的大小之间的中等灵玉石，需要五百灵石，而打磨这种体态大的灵玉石，则需要八百颗灵石。
严靳昶仔细查看了一下已经切开的部分，便给了力士灵石，让他仔细打磨。
那力士见这块灵玉目前切出来的玉色极好，不敢太粗暴，以免弄坏了挨赔。
磨石的利器有很多，力士挑了几样出来，又舀了一瓢水，浇在了石头上，才开始打磨。
若是平常的磨石刀，那得打磨很久，才能磨开外壳，像这种可以注入灵力的灵器，就不需要耗费那么长的时间了，只要灵力足，力气够，用劲巧，磨个十来下，就能磨到灵玉石主想要的地方。
不过这不是谁都能做得的，还得靠经验。
这力士的手劲还是可以的，约莫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就把这灵玉石的外壳费料磨去，露出外圈那层纯白色的玉。
再擦净废料之后，可以见到这块玉真的很大，光看这圈白玉的部分，就有半臂长宽，高也有一臂半。
力士又将这圈白玉和里面的糖黄杂色玉切开。
于是，更多的灵气从灵玉石当中弥漫出来！
难怪方才前几刀切开的时候，溢出来的灵气不多，原来都被这外层的白玉和糖黄玉给裹在里面了。
相比于里面的耀金色灵玉，外面这两圈的玉色不值钱，切下来也能做一些小物件。
在严靳昶的允许下，又打磨了一番，大概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将里面的金灵玉打磨出来。
在阳光照射之下，这金灵玉越发耀眼夺目，金色的光芒都反射在了围在一旁的人脸上，照得他们双眼都金灿灿的。
力士举起那块玉石，给它对着光，这样能让严靳昶看清这灵玉石的里面是否有杂色。
“纯耀金色，里面没有杂色，没有裂纹和细斑，光泽鲜亮，灵气浓郁，当属二品金灵玉。”
“里面竟然真的没有裂痕和杂色！”
平日在世面上都很难看到金灵玉，又也很贵，这么大一块的纯耀金色，就更贵了。
不过二品金灵玉里面蕴含的灵气也多，能用来制作很多灵器，贵也是正常的，做成的灵器只会更贵。
力士将那二品金灵玉递给了严靳昶。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道：“道君，你可愿出售这金灵玉？我出六百万灵石！”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一千万灵石！”
这数一出来，周围都沉默了片刻。
见没有其他人再喊价，那修士又道：“你若是愿意出，我们就一手交灵石，一手交货！”
严靳昶和安韶都不是金灵根，严靳昶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头，就听到有一道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一千两百万灵石。”
严靳昶一愣，这声音，有些耳熟。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都想看看那喊价的人是谁。
于是关沧晓的那张脸，便出现在严靳昶的眼前。
严靳昶：“……”冤家路窄啊？
没想到这家伙也跑到东街这边来了，是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么？
不管是为了宗门名誉还是自己的好名声，至少在众目睽睽的之下，他们清除怨气，还是会很积极的。
方才叫一千万灵石的修士明显有些不满，但是在看到关沧晓穿的那一身弟子袍服之后，又赶紧收好自己的表情，也没有再继续往上叫了。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一道声音：“一千五百万！”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安韶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外面，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原本束起的头发已经散下来，随意一扎，又在原本的衣服外披上了一件黑袍。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你是怎么做到从这么多人当中钻出去的？”
安韶：“这有什么难的，我又不是人。”
严靳昶：“……”虽然这是事实，但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你自己？
安韶语气得意道：“别说了人群，只要地下的水足够好，现在就算是石头，我都能钻！”
关沧晓：“一千八百万灵石。”
安韶：“两千万灵石！”
虽然安韶戴着面具，但严靳昶仿佛能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两个字——薅他！
严靳昶：“……”为何我能看得懂？
不过，若是有这两千万灵石，已经能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比用这一块二品金灵玉修炼所能得到的灵气少多少。
就算关沧晓不再继续往上叫价，也很正常。
当然，若是要用这些灵玉石打造成灵器售卖，那就另当别论了。
关沧晓果然犹豫了一下，才道：“两千一百万灵石。”
安韶见关沧晓这样，就不再吱声了。
薅羊毛，得薅下来，拿到手了才算“薅”，不然就只能争得一口气了。
他们都不是金灵根修士，拿着这块灵石也无法修炼，只能想办法卖出去，亦或是制作成适合金灵根修士的傀儡，再卖出去。
前者得找买家，后者需要磨石削石制作傀儡，算下来，都不如直接在这里出手。
严靳昶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加上现在严靳昶的修为又比关沧晓高了，所以关沧晓并不知道，让自己心中很纠结很郁闷的妖修和偃师，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还故意抬价，多薅了他不少灵石。
严靳昶清点好灵石，关沧晓也验好了那块二品金灵玉。
关沧晓明显心中有事，买到了适合自己的金灵玉之后，又沉着一张脸离开了。
摊主询问严靳昶还要不要继续开灵玉石，严靳昶看了一眼那因为自己开出了二品金灵玉，而变得更长的队伍，摇头。
他自己又不是不能开石，方才只不过是看到人少，加上安韶招呼他过去，他才去试了一下。
现在队伍那么长，他有这个时间，都能找地方自己把剩下的灵玉石开完磨好了。
严靳昶离开人群，走到了偏僻处，和摘下面具，脱下方才披上的黑色外袍的安韶汇合。
安韶：“那关沧晓怎么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感觉他的心完全不在那块灵玉石上，只是正好看到了，就随便出个价，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算了。”
严靳昶：“他应该知道，昨夜和他们一起被拉入梦境中的我们，就是他悬赏寻找的人和妖了。”
安韶：“他这次没追过来，我其实有点意外，我在拿出我的妖剑和扇子的时候，都做好被他当场揭穿的准备了。”
严靳昶：“云明溯的结界外面就是集市，人太多了，再说了，上次他们同我们身处一处，到现在不都没事么？再加上他们又猜测是被自己的宗门骗去那怨鬼所在的地方的。”
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还被骗着带着一群弟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还差点就要被斩杀于梦中，命悬一线。
这种痛苦会在心中占据多少位置，恐怕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了。
严靳昶和安韶互相整理了一下对方的衣装，正要离开，却听到身旁传来“嘭”的一声响，空气中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震动了一下。
一人一妖立刻退开，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通往不知名的远处的深巷子。
和方才一样，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嘭！”就在这时，空气中又有什么震动了一下！
严靳昶：“结界？”
“哗啦！”
下一刻，那无形的结界轰然破碎，一只巨蛇带着大片碎落的结界碎片，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不过，还不等严靳昶他们退到远处，那巨蛇就轰隆一声倒下，砸溅起了大片碎石和尘烟。
巨蛇的头上趴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染血，在巨蛇倒下之后，他也因此被震了一下，刺激了伤口，从他身上渗出的血更多了。
倒地的巨蛇很快就化作了一片灵气，汇入了一张召唤图纸当中——显然，这是一只被召唤出来灵物。
在结界破碎之后，被挡在结界里面的景象也呈现出来，只见那里面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在地上和残垣断壁上，横七竖八的倒了许多个人。
严靳昶一眼看到了其中一个人额头上，纹着一个血红的，兽首模样的印记，立刻拉着安韶退到远处！
下一刻，那个印记便发出了灼目的光亮，只听一声闷响，那印记连同那个人的脑袋都一起炸开了！
安韶惊了：“这些人是……暗杀者？”
一些专门做拿钱杀人之事，比如暗影堂之类的门派，会给门中的暗杀者身上烙下类似的咒印，一旦那些暗杀者们不听命令或者死了，咒印就会自爆，目的就是为了隐藏他们的身份，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说一些多于的话泄密。
有些咒印是烙在他们的舌头上，有些烙印则是烙在他们的额头上，就像倒在眼前的那些修士那般。
一旦他们断了气，那咒印就会炸开。
话音刚落，那些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暗杀者们，头上的咒印就陆陆续续的炸开，鲜血飞溅，地面上瞬间多了大片的红红白白，浓重的腥臭味充斥于四周，令人作呕。
“救……”方才那趴在巨蛇身上，随着巨蛇一道闯出结界的人，朝严靳昶和安韶伸出了手。
那人满脸满身都沾着血，严靳昶方才没太在意，这会儿他拼命地仰起头来，严靳昶才发现，这人竟是白呈飞！
白呈飞努力吐出不断从口中溢出的血，“救我……我知道……坞硝石在……在……”

第404章 坞硝石
白呈飞边说边从袖中拿出了一块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一端已经被消磨得很尖细的石头。
他的手上全是血，被他握在手中的黑色石头也沾上了一些血，光从色泽上来看，确实很像坞硝石。
坞硝石是绘制召唤阵的重要之物，因为流入市场的坞硝石数量稀少，所以一般都会被磨成粉末，混入涂料当中，再沾取使用。
不过，也有一些召唤师，会直接将坞硝石的一头磨得尖细，直接沾取涂料来绘制阵法。
前者绘制出来的召唤阵等级，是远没有后者绘制出来的召唤阵等级高的。
如果白呈飞手中所持的真的是坞硝石，照这个打磨尖细的形状来看，他应该是直接用它来绘制阵法的。
这是得有多少坞硝石，才敢这样挥霍？
伸出的手很快软倒下去，坞硝石从白呈飞的掌心滑落，顺着他的指尖，滚到了地上。
他晕了过去。
显然，白呈飞这是在赌，赌出现在他眼前这两人，能识货，看得出他手中所持之物的贵重，意识到救下他能得到的好处，而不是直接将他身上的财物和乾坤袋都搜刮一空之后，便转身离开。
这白呈飞也算是倒霉，才刚脱离怨鬼的梦境，离开云明溯设下的结界，就被一群前来暗杀他的修士盯上，又进入到了另一个结界，最后弄成这般血淋淋的凄惨模样，还得在两个陌生人的身上赌命。
严靳昶捡起从白呈飞指尖滚落的坞硝石，放在光下看了一眼，确认道：“确实是坞硝石。”
安韶：“那我们……”
话音未落，几道极其微小的破风之声突然从那片废墟当中传来！
黑色的根藤瞬间从安韶的身上飞出，拍飞了那直朝严靳昶面门飞去的暗器！
准确来说，这是几根极其细小的针，若是此时并非烈日当空，而是月黑风高之夜，周围再吹着一点风，只怕很难察觉到这些飞针。
“哗啦！”一片屋顶突然掀开，一个人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的手脚姿势十分古怪，站得歪歪斜斜，手摆的方向也奇奇怪怪，像是不受他控制了似的，而他正试图夺回自己手脚的掌控权。
安韶很快注意到了那人的手脚处缠着几道幽绿色的灵气丝，而灵气丝的另一端，还牵连在严靳昶得手上。
严靳昶在看清暗器飞来的方向之后，便将立刻放出了自己的灵气丝，暂时控住了那人的手脚。
那人身上也有很多伤，但却没有断气，所以他的额头上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浮现出兽首样咒文。
他盯着严靳昶，因为脸上受了伤，所以显得有些狰狞：“你们是何人？”
严靳昶：“路过。”
那人：“即是路过，就别多管闲事！赶紧滚，我还可以当做没有看到你们！”
严靳昶：“你方才都用毒针招呼我们了，却让我们别管闲事？”说罢，严靳昶用灵气丝将那被安韶打偏的毒针拔了出来，抬手往那修士的眉心出一指。
于是，那根被灵气丝牵引着的毒针，瞬间被送到了那人面前，距离他的眉心处只有半寸。
那人立刻挣扎起来，却因为被严靳昶的灵气丝刺中了手脚，根本无法摆脱束缚。
看着近在咫尺，不知何时就会落下的毒针，他的语气瞬间没了方才的强硬，但还是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打算护着他吗？”
严靳昶：“为何要杀他？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们的雇主瞧上了，于是就雇你们过来杀人夺宝？”严靳昶想试探一下，白呈飞方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宝物，是不是一种色泽罕见的，质地稀有的，仅仅一块，就价值连城的东西。”
没想到那人竟然露出了一副看清了一切的表情：“你们也是冲着菱丹玉简而来的？”
严靳昶和安韶：“……”怎么这里面还有菱丹玉简的事了？
这套出来的话有点超出预料啊！
但严靳昶还是面不改色道：“没错。”
那人冷哼一声：“你们也来晚了，菱丹玉简并不在这小子身上，也不知道是被他藏起来了还是卖掉了，我们想搜他的魂，看查一查他是否在说谎，若是没有说谎，便探一探买下他手中的菱丹玉简的家伙，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可他却一直不愿意配合我们，这才闹成了这样。”
安韶：“……”好像是我？
那人：“我们的目的既然一样，而他现在身上又没有菱丹玉简，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在此起不必要的争执，不如一起想办法，搜他的魂，查出那菱丹玉简的下落。”
严靳昶：“若是我拒绝呢？”
那人的身体里突然释放出了一片灵力，震散了束缚着他的灵气丝！
下一瞬，他从手中出现无数细小的飞针，挥手飞向了严靳昶和安韶！
一个傀儡骤然出现，挡住了那些飞来的针，而那人却立刻转过身，从袖中拿出了几张瞬身符。
不过，还不等他将血飞溅到瞬身符上，就感觉到后颈和手脚处分别传来了一阵凉意。
他一惊，抬手一看，发现竟是自己方才飞射向那两人的针！
针上有毒，是他们平日里暗杀他人时惯用的夺命利器，现在却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装着解药的瓶子，刚要倒入嘴里，就被紧追上来的傀儡禁锢住手脚，而他手中紧握着的解药，也被安韶的根藤夺走了。
那毒针上的毒是真的强劲，没过一会儿，那人就失去了挣扎之力，曾经被他们用来毒杀别人的东西有多厉害，这会儿他亲自感受了一遍。
很快，那人的额头上，也浮现出了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兽首样咒文。
严靳昶见那咒文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眼看着就要炸开了，于是赶紧将禁锢着他的傀儡收了回来，以免炸碎之后留下一些残片，叫后来的人看见。
“对！没错，就是那边，方才那边发出了好大的声响，我们都害怕急了，你们不是说有一只怨鬼逃跑了，很可能还在这附近游荡，让我们多加小心么？所以我们听到异响，也没人敢过去。”
“道君，算我求求你们，你们可一定要将那只怨鬼抓住啊，不然我们往后的夜里，如何敢安眠？”
“是啊是啊！听说那怨鬼可厉害了，一下困住了好多修士呢，还弄出了好大一片怨气，我们这些普通人哪里能对付得了啊？”
外面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而安韶此时已经将方才从那暗杀者的手中夺来的解药，一股脑灌入了白呈飞的口中。
这白呈飞不但满脸满身是血，嘴唇还泛着紫，和那中了毒针的暗杀者的唇色相似。
不过白呈飞应该是在毒素入体之前，想办法用灵力护住了丹田和心脉，所以还能坚持到现在。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严靳昶和安韶带上了白呈飞，迅速离开了此地。
————
今夜无月，外面漆黑一片。
严靳昶和安韶坐在桌前，安韶拿着斧子，劈着严靳昶买来的地玄灵木，实心的灵木就整齐码做一堆，而有虫蛀的空心木，就放在靠近严靳昶手边的地方。
严靳昶一手拿着有虫蛀的洞的地玄灵木，一手拿着刀具，一点点地刮着地玄灵木里面的虫油，并将它们收拢到一起，分成一包一包的装好。
窗外有微风吹进来，烛火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晃着。
在不知劈了多少块地玄灵木之后，安韶打了个哈欠。
严靳昶手里的动作一顿：“困了？那你先去隔壁那间屋里睡吧，剩下的我很快就能弄完了。”
安韶看了一眼所剩的地玄灵木，“还有一点就能劈完了。”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床，床上的被子隆起，明显正躺着一个人。
安韶：“也不知这白呈飞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严靳昶：“照那伤势来看，就算现在醒过来，那也是被疼醒的，估计要三四天才能下得了床。”
安韶：“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坞硝石在哪？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救他一命，故意说的那些话吧？”
严靳昶：“不无可能。”
安韶扭了扭手腕，又拿起一块地玄灵木：“不过，坞硝石确实少见，我们也只能先选择信他一回了。”
严靳昶：“也不算少见，主要是能开采出坞硝石的矿山，都被旭霆宫占据了，若想在其他地方找到坞硝石，难如登天。”
安韶：“还有那些追杀白呈飞的修士，其实我是想多询问一些关于菱丹玉简的事的，可他们偏偏是受雇而来的暗杀者。”
这些人身上都有咒文，对于一些关于他们自己的任务的详细之事，他们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
若是搜魂，咒文也会立刻生效。
所以，要想在这些暗杀者身上套出更深更有用的消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严靳昶：“这至少说明，菱丹玉简并不简单，至少在某些人看来，它并非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色之玉。”
安韶：“这倒是……唉，好好奇啊！若是能立刻回去问一问族长就好了。”
严靳昶：“那就赶紧开花。”
安韶：“我的花又不是光靠催促，就能长出来的。”
严靳昶将新刮出来的虫油包好，叠放在了一旁。
此时的桌面上，已经堆放了足足五十包虫油。
严靳昶刮得很仔细，没有放过一点点沾着虫油的地方，所以连带着刮下了不少木渣子。
安韶看着那些包好的虫油：“这些能值多少灵石？”
严靳昶：“视情况而定，对于一些不知晓此物的人来说，这东西不值钱，还耽误了一块好木料，但是对于知晓此物的用途的人来说，它就是个宝贝，至于能卖出多少……我也没卖过，不知道。”
【叮！】
偏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严靳昶的脑海中响起。
严靳昶的动作一顿。

第405章 设陷
一片白雾突然浮现出来，白雾当中的界面再一次弹出了一个方框——
【已扣除能量值，获取主角当前坐标，请宿主前往坐标所在之处，完成任务。】
方框消失之后，界面上又弹出了一个地图，地图上出现了一红一绿两个点。
在经历了好几次类似事情之后，严靳昶已经很清楚，这上面的红点代表他自己的，绿点则代表萧明然。
眼下，红点和绿点在地图上相隔还有一段距离，绿点明显朝着这个方向移动了一点，不过速度非常慢，像是蜗牛在爬。
见严靳昶脸色不对劲，安韶疑惑道：“怎么了？”
严靳昶：“萧明然要过来了。”
安韶：！
安韶一蹦起身：“大概什么时候到？我们现在可还有时间做准备？”
严靳昶看了一眼地图上那如同蜗牛一样慢吞吞地移动的绿色坐标，又比对了一下红点和绿点之间的距离，“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安韶摩拳擦掌：“那我们可以先回房间，做好陷阱！”
严靳昶正有此意。
因为带了一个白呈飞，所以严靳昶定下了两个房间，白呈飞住这间，他们则住在隔壁。
由于不知道白呈飞何时醒来，他们也没别的事，便干脆在这间屋子里等着。
却没想到，白呈飞还完全没见苏醒的迹象，倒是从黑色残片的提示中得知萧明然即将来此。
严靳昶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张符箓，分别贴在了这房间的门窗和八方位处，又走到房间的中间，启动了这简易的防御阵法。
幽绿色的灵力不可避免地在房间里散开。
感受到异样的灵息传来，白呈飞骤然睁开双眼，警惕地转头，循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又被身上传来的痛刺激到，痛哼一声。
安韶正要贴放隔音符，闻声看去，立刻道：“他醒了！”
白呈飞龇牙咧嘴的撑起身来，手摸到自己身上绑着的纱布，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灵根气息。
视线一转，就看到枕边摆放着几个模样熟悉的乾坤袋，床边的木桶里堆放着几件染血的衣裳。
白呈飞用灵力探了一下那几个乾坤袋，发现他这几个乾坤袋里的东西一样没少，再看向严靳昶和安韶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感激：“多谢二位道君相救，咳！咳咳……”
安韶：“偶然路过，举手之劳罢了，道君可否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人盯上？”
白呈飞捂着头，“不知，我倒是想抓人来问，但他们的舌头上都有咒印，根本不可能说出口，而当他们失去生息之后，额头上也会浮现出咒印，那咒印会炸开……”他一开始不知道，还被其中一个暗杀者破碎的脑袋溅了一脸的红红白白。
这也是他为何会满脸染血的主要原因之一。
安韶：“我们方才想救你，那废墟当中还有暗杀者未曾死绝，便冲上来攻击我们，试图抢夺你，口中说着什么……什么玉简？”
白呈飞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捶一旁的床架：“是了！是那块赤色的玉简，他们正是想要那块玉简，可是我早就将那块玉简卖出去了，哪里还能拿得出来？”
白呈飞说得激动，扯到了伤口，又痛哼出声。
白呈飞：“我与他们解释，他们就是不信，还想搜我的魂，真是岂有此理！让我给他们描述买下了那块玉简的人长什么模样，这没问题，想搜我的魂，真是痴心妄想！这与直接废了我，有什么区别？他们可真敢说！”
安韶：“……”
白呈飞越说越气，又扯到了伤口，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严靳昶轻咳一声，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走到白呈飞面前，展开手。
白呈飞垂下眼，就看到一块前端被削得尖细的坞硝石，静静地躺在严靳昶的掌心里。
严靳昶：“道君可还记得这是何物？”
白呈飞：“当然记得。”这是他亲自削尖的坞硝石。
严靳昶：“那你可还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说过的话？”
白呈飞：“……记得。”
他当时已经精疲力竭，那些人又对他穷追不舍，任凭他开出任何条件，且同样拿出了坞硝石来求寻一条生路，他们都不依不饶，非要让他将菱丹玉简拿出来。
试问，他该如何拿出一样他自己根本没有的东西？
白呈飞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召唤出了天摩蛇之首，蛇首喷出的毒液沾上了大量修士的身体，撞碎了结界，他才得以闯出来。
他没时间也没力气确定那些人有没有死绝，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正好出现在那个巷子里的两个修士，能知道坞硝石的重要，救他一命。
幸好，他赌对了。
白呈飞：“这块坞硝石，还有我这个乾坤袋里的坞硝石，便一起赠与二位道君了。”
严靳昶：“……”所以，他晕倒前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不是知道什么地方有旭霆宫的势力没有掌控到的坞硝石脉，而是指他的乾坤袋里有坞硝石？
白呈飞咬破指尖，双手掐诀，又念了许久的口诀，才叠掌拍在了那个乾坤袋上。
那乾坤袋中先是浮现出了一只头生四角，身似蜥蜴的小东西。
小东西抬起头，在白呈飞的指尖嗅了嗅，才钻进乾坤袋里，打开了这个乾坤袋。
这是只有高阶乾坤袋才有的袋灵，袋灵认主，若是有别人强行打开乾坤袋，它会立刻攻击对方，若是它打不过，就会直接将乾坤袋封印，只有它所认的主人，才能破开封印。
而一旦有人试图强行破开封印，那袋灵在发现封印无用之后，会选择自爆。
要是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心怀不轨，直接偷走他的乾坤袋，在想要破开这个袋子时，肯定会遭受这袋灵的攻击，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白呈飞很快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两块足有巴掌大小的坞硝石，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这样大小的坞硝石，已经能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安韶笑纳了这两块坞硝石，并道：“道君还真是豪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白呈飞：“你们救了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严靳昶：“这间房钱，我们已经付过了，道君且安心歇下，好好养伤。”
安韶：“道君伤势未愈，还是得多休息，我们便不叨扰了，我们就住在隔壁的房间，不过我们会贴着隔音符，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用这个传讯符唤我们。
白呈飞点点头。
一人一妖很快离开了这个房间，白呈飞看着关上的门，揉了揉眉心，“真奇怪，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两人，可我分明记得没见过他们的脸……是错觉么？”
他又看向了摆放在他床头的几个乾坤袋：“罢了，无论有没有见过，既然他们不做这趁人之危之事，便算是好人。”
他抬手轻抚了一下身上的伤，眼中透出冷意，“若是让我知道那派人来杀我的人到底是谁，我定要叫他血债血偿！”
“还有那买走了那块玉简的家伙，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恶，竟然骗我说是要拿去充当红玉来送人的！可恶的骗子！”
……
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
并不知道自己被白呈飞冠以“好人”和“骗子”两个称号的安韶，一连打了几个大喷嚏，揉着鼻子，一脸不解：“这夜里又不凉，也没风啊，怎么就突然打喷嚏了呢？”
严靳昶：“许是有人想你了。”
安韶立刻凑过来：“谁想我啊？”
严靳昶将倒入香炉里的药粉轻压平整。
这种药粉在点燃之后，闻到其气味的人，就会立刻沉入梦中，而没有点燃时，这就是普普通通的粉末罢了。
严靳昶打算提前将这个房间，布置成一个一进来就会立刻沉入梦中的地方，而他们先在那梦境当中等待，一旦萧明然来到这里，就会陷入沉睡，而后进入严靳昶创造的梦中。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严靳昶也布下了其他的机关，多重准备。
安韶没等到严靳昶的回答，又问了一遍，“说啊，谁想我啊？”
严靳昶弄好了药粉，点燃了一折纸，扔进香炉中，又盖上了盖子，并用放在一旁的水洗净双手。
闻言，严靳昶挑眉看向安韶：“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
安韶极力掩饰嘴角的笑意：“这我哪知道？”
严靳昶抬手轻摁住他的唇：“你还期待谁想你？嗯？”
安韶：“我……”他一启唇，严靳昶的拇指指腹便擦过他的齿间，顺势滑入了他的口中。
安韶瞬间瞪圆了眼，而严靳昶已经捂住了安韶的嘴，轻轻勾撩。
“呜呜呜！”
安韶赶紧握住严靳昶的手腕，试图扯开，但严靳昶的动作很是轻柔，没一会儿，就挑得他打了个哆嗦。
“你……你何时学的这种……奇怪的东西……”
严靳昶：“书中自有黄金屋。”
安韶：“……”
安韶扶额：“我好困，我现在已经到了，一句话中只要有“书”这个字，就会犯困的地步了吗？”
严靳昶：“不，是我刚点燃了这能引人入睡的药粉，而我们此时又站在香炉边。”
安韶：“……我们现在就要睡了？不再多准备一些东西吗？万一那萧明然进到这房间，没能瞬间进入梦中，又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靠近床边的地方有防御阵法，床底下藏着剧毒型傀儡，忘念，麟风和黧鸢体内都已经蓄满了灵力，他们可以随时出来执剑，还有，我已经堵住了泽寅和你那只乌龟的鼻子，若是情形不妙，它们会带着我们撤离。”
泽寅不悦：“我们的作用就只是带着你们撤离吗！”
严靳昶：“这最重要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泽寅：“……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第406章 入梦
安韶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并逐一介绍：“这个一闻即晕，这个一触即化，这个一尝即麻，这个一颗即倒，这个一眼即盲……”
“等等！”严靳昶拿起安韶正指着的银白色圆珠：“为何此物能一眼即盲？只看一眼，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呃，这个嘛……说法上，确实有夸张的地方，”安韶轻咳一声，“准确来说，这个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看不清四周的一切。”
严靳昶：“这个效果，似乎与极光符有些相似？”若是在夜里点燃一张极光符，那种爆亮的光，会让人在瞬间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安韶：“嗯，也不能说是相似……它这里面塞着三百张极光符。”它就是！
严靳昶：“……”弄出这玩意儿的人，是有多憎恶对手有眼睛？
一张极光符，就十分厉害了，三百张，这不得直接把凑得近的人的双眼当场送走？
麟风剑中突然飘出一道黑影，声音幽幽道：“安道君，你可知此物如何制作？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有些好奇。”
忘念：！！！
严靳昶和安韶：“……”你的好奇，令人头皮发麻。
安韶赶紧转移话题，迅速拿起下一个瓶子：“还有这个，这个是春……嗯？”
他这才看清了瓶子上贴着的字样，赶紧扔回乾坤袋里。
严靳昶一时没反应过来：“春什么？”
安韶：“春，春风拂面柳絮飘……一种致幻之药，只要吸入一点，就会出现幻觉，看到大片飞絮，故而得此名，很贵。”
严靳昶：“贵的药，就不要浪费在萧明然身上了，不值当。”那黑色残片上弹出的方框里，曾提到过，因为是新的系统，萧明然有一个月的保护期，在这期间内，他很有可能不会受伤不会死。
将好药用在一个暂时不会死的人身上，纯属浪费。
安韶之前拿出来的几瓶药都是很贵的，严靳昶全给他塞了回去。
安韶：“反正留着也是留着，放久了就没用了。”
严靳昶：“你若是非要用，那我们可以自己用那个一尝即麻……”严靳昶靠过去，在安韶耳边说了自己的想法。
安韶听完，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我不！”
严靳昶笑得很好看。
安韶：“……”为了防止我日后被你的笑容冲昏头脑，待抓到了萧明然之后，这药我必须给萧明然灌下去！
全部灌下去！
一人一妖布置好了一切之后，便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等待着萧明然的到来。
在黑色残片所显示的地图上，那绿色的点已经和红色的点相聚极近，只差一点点，就能靠在一处了。
这也意味着，萧明然已经抵达这家客栈，且就埋伏在这附近，或许正在等待着更好的时机。
此时那点燃的香已经弥漫于整个房间，在没有月光的漆黑夜里，只要吹熄了灯，哪怕这些烟再浓郁，也看不清楚。
严靳昶将已经睡过去的安韶，抱到床上放好，这才躺在安韶身边，并将自己的雾灵力注入到了三颗筑境梦珠当中，才撤下了封住自己鼻子的灵力。
没过几息，严靳昶也睡了过去。
尽管已经入梦，但在筑境梦珠的辅助之下，严靳昶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一点点地沉入一片黑暗当中，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才出现了一片白光，周围的景色也逐渐显露出来。
像是穿过了一个漆黑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另一个世界。
不知是因为所使用的筑境梦珠比之前多了两颗的缘故，还是因为之前在那怨鬼的梦境当中有了体验和感悟，严靳昶这一次十分轻松地造建出了一个客栈，尽管这个客栈和那怨灵造建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严靳昶暂时想不到别的，只能尽可能的模仿。
而且他们本就身处于一家客栈当中，现实和梦境十分相似，想象起来也很简单。
严靳昶熟门熟路地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间的门。
“哗啦！”还不等严靳昶看清安韶在不在这个房间里，房间之内便吹出了一阵风！
严靳昶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而那阵风却又突然往回收，直接将他卷进了屋子里！
等严靳昶回过神来时，他便已经坐在了屋子里，面前却堆放着好些木头和石料。
他的手中还拿着削木头的刀器，明显是正在制作某个傀儡。
严靳昶愣住。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没有打算梦到这些，难道是因为他没能控制好这个梦？
严靳昶正打算放下手中的刀器，一只手却突然从斜里伸出来，抓住了严靳昶的手臂。
看清了那是谁的手，严靳昶才没甩开。
安韶并非造梦之人，按理说，他是需要梦师指引，或者有梦里的人提醒，亦或是有特定之物提示，他才能意识到自己身在做梦。
严靳昶正准备“唤醒”他，却见安韶一勾手，从他指尖拿开了削木刀具。
“你做傀儡都做了很多天了……”安韶的手指穿插进严靳昶的指缝间，嘟囔道：“傀儡比我俊么？”
安韶突然凑近过来，将严靳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我可是很满意我化形之后的模样的，你不满意吗？”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表情带着点委屈的脸，严靳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满，满意。”
这是什么？这真是我的梦？
安韶又将从严靳昶手中拿走的刀，塞回严靳昶手中，并握住了严靳昶的手，往自己脸上凑。
严靳昶连忙抓紧了刀，于是那刀尖便停在了距离安韶的脸半寸之处。
安韶依旧用那双浅金色的眸子盯着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有多危险，只道：“有哪里不满意，你可以改。”
“没有不满意。”严靳昶扔开了那把刀，双手捧起了安韶的脸：“你为何会这么想？”
安韶抓住了严靳昶的手，控诉道：“你都不理我。”
严靳昶：“你唤我，我不就应你了？”
安韶叹气：“可是，你做傀儡的模样，也很好看。”
此时的安韶，就像是在对着已经过去的遗憾，诉说自己积攒许久的心里话，将现实中那些隐忍没说的事倾诉出来。
他似乎介于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只是遵从于本心，做着平时不会做的一些事。
严靳昶恍然意识到，这应该是安韶的梦。
他们的梦重合了。
又或者说，安韶进入了他的梦里，而他又紧接着进入了安韶的梦里。
他们在现实当中的纠缠太深了，十分轻易地，就会被拉入到对方的梦中，难解难分。
严靳昶：“那你想如何？”
安韶沉默了片刻，面上露出了纠结之色，“不知道。”
若是知道，依照安韶的性子，那会儿现实的他肯定都直接去做了，又何须留下遗憾。
严靳昶：“那你就来主动来找我。”
话落，严靳昶突然感觉自己和安韶的这一番对话，过于幼稚了。
又不是小孩子闹别扭，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你理我我才理你。
嘶！
幸好没有旁人听到，不然挺丢面的。
然而，就在严靳昶默默反省时，安韶却像是得到了一个最合适的答案似的，嘴角瞬间扬起了笑意，“对啊！我可以主动去找你玩！”
严靳昶默默捂脸，不忍直视。这算是什么，小孩子去别家串门？找朋友去玩耍？
这到底是做梦，还是“返老还童”？
但愿安韶不记得这个梦。
然而，下一刻，安韶的身影就突然从严靳昶面前消失了。
严靳昶：！
严靳昶四下张望，都没再见到安韶的身影，等他的目光再回到自己的双手时，就发现，方才被他扔开的刀，竟然又回到了他的手上，摆放在他面前的傀儡木块，也距离他更近了一些。
与此同时，一双手从严靳昶的身后伸过来，抱住了严靳昶的腰，其中一只手更是直接伸进了严靳昶的衣服里。
严靳昶一惊，却发现此时的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任由安韶动手动脚！
“呵呵呵……”安韶的声音近在耳边，低声笑着，“靳昶，我来找你玩啦～”
严靳昶：“……”
原来安韶方才是这个意思？
幼稚的，只有我？
安韶：“哈哈……原来你没骗我啊，只要我唤了你，你就会，回应我。”
严靳昶动弹不得，只能垂下眼，死死地盯着安韶的手，咬牙切齿道：“安引华，我劝你……”
“在～”安韶骤然倾身向前，紧贴上来，愉悦道：“我也应你了！”
“啪！”严靳昶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某根弦断掉的声音！
严靳昶感觉眼前有光闪过，待定睛看去，是幽绿色的梦丝呈现在了自己的眼中。
其中有几道浅金色的梦丝，缠绕着严靳昶的手脚和身体，而这，也是让他动弹不得的主要原因！
严靳昶立刻凝聚起自己的梦丝，斩断了那几根浅金色的梦丝，他的手脚瞬间可以活动起来。
于是严靳昶抓住了安韶的手，往前一拉，又一挥袖，扫开了挡在前面的一堆木块，将安韶摁在了那傀儡所在的位置！
“嗯？”安韶面上有些许迷茫，不明白为何那个专注于制作傀儡的严靳昶，怎么就突然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和现实有些差距，故而十分不解。
当然，再之后，他便会发现，这些景象，和现实的差距，越来越大，而这恰好是在朝着他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作者闲话：
上一刻，严靳昶失笑：他好幼稚。
下一刻，严靳昶震惊：是我幼稚。
安韶：zzZ好梦！斯哈，真是好梦！

第407章 修傀
严靳昶活了两辈子，修过无数的傀儡，这还是他第一次修理这种样子的“傀儡”。
这傀儡的样貌雕刻得十分俊逸，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头上还有一片乌发垂落，指尖在那发丝间一捋，十分顺滑柔软。
制作傀儡所需要的灵木需要精挑细选，而眼前这个傀儡，也不知是选用了哪种灵木，只见这灵木呈现出一片麦色，伸手在此灵木的面上抚过，柔韧兼具，触感极好。
这傀儡出了一点问题——他能在没有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的情况下，自己动起来！
严靳昶担心这傀儡会在不受他控制的情况下，又继续做出一些挑战他的忍耐极限的极端事情来，所以毫不犹豫地将此傀儡摁在地上，决定好好地修调一番。
严靳昶先是试探着摆弄了这傀儡的手脚，见他的手脚都动得很自然，没有关节卡住，这才将这傀儡的双手双腿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傀儡开始挣动起来，被严靳昶用灵气丝缠住，同时，严靳昶双手齐下，在这呈现于眼前的大片麦色的灵木上游走，试探着触碰每一个有可能致使他变成这般的地方。
傀儡张开了嘴，严靳昶便趁机按住他的嘴，凑近了查看他嘴里的暗器是否还在。
那是一个红色的暗器，严靳昶一眼就看到暗器放置的位置有了偏移，于是倾身贴近上去，把傀儡口中的暗器位置挪正。
不过，这个不受控制的傀儡根本不配合，被放置于口中的暗器不断地搅动着，就是不肯回到正位。
严靳昶倒是很有耐心，一次次的失败，又一次次的试探，直到那红色的暗器终于归位，不再转动了。
严靳昶这才抬起头来，开始检查这个傀儡的其他的地方。
没一会儿，严靳昶便找到了此傀儡身上，最需要修调的地方。
这地方实在隐蔽，难怪严靳昶方才折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
汗水从严靳昶额头上滑下，又从下巴滴下去，一颗颗落在那麦色的灵木上，又顺着灵木上的一些沟壑滑落。
严靳昶先是尝试直接用手来修理傀儡，可是，那个机关被安置得太深了，严靳昶连探了几根手指，那傀儡也主动地靠近过来，指尖都没能触碰到机关。
没办法，严靳昶只能拿出了专门对付此类机关的灵器。
相比于手指来说，这个灵器就有些大了，虽然它能碰到这个傀儡的机关，但却很有可能将傀儡弄坏。
严靳昶犹豫了一下，又很快想起，他们此时正身处于梦中。
现实中的他们，现在应该正躺在床榻上，闭目沉眠。
思及此，严靳昶不再犹豫，直接将那灵器放入傀儡的当中，并用最快地速度修调这个傀儡。
傀儡抬起手来，伸向了严靳昶的脸，被严靳昶一把抓住。
幽绿色的梦丝源源不断地从严靳昶的身体里涌现出来，缠绕在那傀儡的身上。
似乎要将他拉入更深的梦，沉溺于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严靳昶突然起身，同时用灵气丝将那傀儡牵引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
安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窗外，下方，是一片街灯，和来往走动的人。
虽然这是梦境，那些人的脸，全都看不清，那些叫卖声，也听辨不清，但是那种熟悉的嘈杂之声，却让人仿佛真的置身于人潮涌动的街市之上。
安韶一惊，赶紧往回缩：“等！等等！”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严靳昶却像安韶方才所做的那般，从他的身后搂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引华，我也来找你玩啊。”
安韶：“……”
“你快把门开开，让……”最后的几个字，湮没在了严靳昶的笑容里。
安韶：！！！
————
就在严靳昶在梦中勤勤恳恳的修傀儡时，已经抵达客栈的萧明然，在用道具打破了设在房间之内的防御结界之后，便首先将一根长长竹管子，从窗子间的缝隙，伸进了房间里。
一道青烟，顺着那跟竹管子，涌入了房间里。
这是他花费不少能量值兑换来的迷香，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闻到了这气味儿，没过多久，就会晕睡过去，没有几个时辰，是不会醒来的。
萧明然前几次都在严靳昶的手上吃了亏，这次他不敢大意，强忍着心疼，将兑换来的迷香，全给吹入了房间里。
萧明然在窗外静待了许久，确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窗子，翻入了房间里。
这房间里安安静静，距离这扇窗子不远处的桌面上，还堆着一些被削过的木块，从木块边侧的痕迹来看，明显是刚刚砍削过的。
主角是偃师，制作傀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萧明然又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两个坐标点，发现它们还差一点，就能重合，于是便朝着那红点所在方向，走进了里间。
随着他的走近，那正在移动的绿点，和一直定在远处的红点，也渐渐交叠到了一处。
里间的床上有一团隆起之处，明显是有人躺在那里。
照着地图上的坐标来看，躺在那床上的，肯定就是主角了。
萧明然小心翼翼地撩开床帘，就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主角容貌俊美，所以经常戴着人皮面具，以此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萧明然之前几次看到主角，主角用的都不是同一张脸，所以他现在看到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容，也没有觉得很意外。
他再次比对了一下坐标，见地图上的红绿点已经完全重合。
偏在此时，系统也传来了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和主角的坐标已经完全重合，本次导航结束，感谢您的使用，若是您觉得本次导航有帮到您，请给一个五星好评，谢谢。】
随着此话音落下，那代表着两个坐标的光点便消失了，地图也自动收回，界面回到了主页面上。
萧明然又看了一眼自己这一次的任务：拉近于主角的关系。
【预设方案一：有舍有得。用天玄灵木或者一品灵玉吸引主角，以此获得交流的机会，天玄灵木是所有的偃师都会想要得到的稀有木材，主角也不会例外，一品灵玉能用来制作同属类灵根的修士专用傀儡，主角身为偃师，制作傀儡的花销不小，他一定会出售傀儡。注：当前宿主的积分不足以兑换天玄灵木。】
【预设方案二：制造误会。巧妙的做一番戏，让他误会你责备你，再想办法解除你们两人之间的误会，加深他对你的印象，最好能让他对误会你感到抱歉愧疚，向你道歉，而你只要原谅他，你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拉近。】
【预设方案三：……】
【友情提示：预设方案二，经总部系统统计，是诸多方案当中，采用率最高，实践完成度最高，收效最好，后续影响力最强的方案，建议宿主采用。】
萧明然在今天早上，借着系统的帮助，开出了一个一品冰灵玉，而这也是他身上目前唯一一块一品灵玉。
今早上他开出好玉时，大家那惊叹羡慕嫉妒的眼神还历历在目，直叫萧明然反复咀嚼回味，每每想起，都能笑出声来。
他哪里舍得用这块一品灵玉拉近他和主角关系？
至于天玄灵木，那就更不用想了，他的积分甚至兑换不了。
方案一就这样被萧明然放到一旁，最后在系统的建议之下，在几种方案当中，选择了方案二。
而他现在，正准备演一场戏，造一场误会。
萧明然将那个受到迷香影响，现在已经完全熟睡过去的男子，往床的外面挪了一点，而萧明然自己则跨过男子，走到床里边，在男子身侧躺了下来。
萧明然犹豫着要不要撕下主角的人皮面具，最后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表现出，对着主角这张五官只能算周正的脸，也能温柔以待，不嫌不弃，百般宠溺，千般纵容。
那么主角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毕竟，对于一些容貌极好的人来说，陌生之人的突然靠近和讨好，他们大多都会觉得对方是冲着自己的脸来的，图谋不轨，总是心存警惕。
而他，一定要让自己变得特殊！
萧明然越想越觉得自己很英明，又看了一眼那已经沉沉睡过去的男子，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罐酒，喝了几口，又故意扯开了自己和对方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之后，萧明然才安心躺下，心中无比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
与此同时，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泽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颇为不耐道：“都等了那么久了，那个叫做萧明然的家伙，到底还来不来？我们该不会是要等一夜吧？”
忘念：“一夜的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等一等也没什么。”
泽寅：“你们是灵体，当然不会觉得困，我们可是妖兽，我们平日晚上是要睡觉的。”说罢，它用爪子推了推那只乌龟，“你说是吧？”
乌龟慢慢吞吞地从壳里伸出一个头来，叹气：“唉，好麻烦啊……”
麟风突然侧过头，一侧耳朵转向了床榻贴靠的那堵墙，“隔壁，好像有什么声音。”
泽寅又打了个哈欠：“都贴着隔音符，隔壁的声音怎么会传过来呢？听错了吧？”

第408章 入瓮
梦里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是有差异的，有些人在梦里度过了一日，而现实不过只是一夜。
严靳昶一开始并没有刻意去算他们待在梦中的时间，直到梦里过去了好几个日夜，而他和安韶也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按理说早就应该出现在这个梦里的萧明然，却迟迟未曾出现。
严靳昶在自己入梦之前，已经安排妥当，一旦萧明然进入他们所在的房间，却没有在短时间内陷入沉睡，设下的陷阱对他无用，剑灵和妖兽们也不敌他。
那么，在萧明然的身体靠近他们的床前的那一刻，摆在桌上的香炉就会爆开，藏在香炉地下的解药也会随之散入空气当中，他和安韶便能苏醒。
当然，若是这些准备都出了意外，泽寅和乌龟就会带着他们逃走。
眼下，严靳昶和安韶在梦里等待了许久，既没有等来萧明然，又没有被唤醒，难免有些焦躁。
严靳昶怀疑是自己创造的梦境出了问题，于是继续将雾灵力送入筑境梦珠当中，力求将此梦中的一切都筑造得更真实。
但这显然并非易事，不管严靳昶如何使用筑境梦珠，操控梦丝，这梦中的客栈虽在，却始终带着一种虚幻之气，远不如那怨鬼所创造的梦境那般真实。
行梦道的修士实在是太少了，严靳昶在此道之上，一直都是探路摸索，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突破，却是因为一个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梦师怨鬼。
“靳昶，你说，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啊？”安韶趴在床榻上，百无聊赖。
此时的安韶已经在严靳昶的提醒之下，知道自己正在梦中了。
严靳昶：“再等一日，若是他再不来，我们就离开。”
严靳昶现在能看到牵系着梦中人的梦丝了，所以想要主动离开梦境，轻而易举。
当然，在梦境当中等待的严靳昶和安韶不知道的是，萧明然早就来了，只不过进错了房间，寻错了人。
于是，到了第二天一早，萧明然放入这房间当中的迷香之气散去，白呈飞幽幽转醒后，便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一个身上不着寸缕的男子，正抱着他的左手，而他身上穿着的里衣，也不翼而飞！
白呈飞的身上还缠着圈圈层层的纱布，将他大片肌肤隔开，就连手臂都有，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男子的手，也只是碰到了那些纱布，但仅仅如此，就让白呈飞惊坐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的床榻上！”
早就醒过来的萧明然故作刚刚被吵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才道，“这里是哪里啊？我为何会在此处？”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赶紧抱住自己，夸张地尖叫了一声，“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去哪了！”
白呈飞比他更想知道这是为何！
萧明然手忙脚乱地退到距离白呈飞远一些的角落里，指着他，眼含控诉：“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呈飞火气腾地爆起：“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能对你做什么？”他现在全身都是伤，很多伤口还没愈合呢？
萧明然虽然看到了白呈飞身上缠着大片的纱布，也闻到里里面传出来的药味——还是剧情里的主角惯用的那种草药的气味。
但，这可是主角啊！
主角身上的伤，那能叫伤吗？那不就是没过几日就能好一大半的小痒小痛么？
不管之前受了再多的伤，只要有敌人来袭，主角一定不会死，这就是气运啊！
所以萧明然并没有将白呈飞的这些伤放在眼里，只继续背着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你若是没做什么，那我身上这些痕迹是怎么回事！”
白呈飞看着萧明然指向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脸色更难看了，“我怎么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痕迹都是萧明然自己掐的，但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话，于是挤出了眼泪：“你，这是不想承认吗？”
白呈飞：“承认什么？我昨晚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这里也是我的房间，倒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房间里可是设有防御屏障的！”
萧明然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我记得，我昨夜似乎喝酒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走上来，进了早前便订好的房间，倒头就睡了……这里不是我的房间么？”
萧明然昨夜还故意将酒水洒在了床上，所以空气当中确实还有一股没有散去的酒气，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白呈飞吼道：“当然不是！”他语气激动，又扯到了伤口，更痛了。
因为距离近，萧明然被他一声吼得耳朵嗡嗡的，但他还记得自己要做任务，于是故意扯起自己的衣服，委屈道：“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这就是我的房间，不信你跟我去和店家对一下。”
萧明然已经让系统暗改了店家记的本子。
“咣当！”白呈飞突然从床上翻了下去，捞起滑落在地上的衣服，飞快穿上，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大步流星地朝外冲去！
他要好好问问那两个将他安置在这个房间里的家伙！
萧明然还以为白呈飞这是要跑，赶紧追上去，心里也升起了疑惑，感觉眼前的人和主角的性格完全不像。
主角的性子沉稳，而眼前的人明显十分暴躁。
萧明然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嘭嘭嘭！”白呈飞大步来到严靳昶和安韶的房门前，大力砸门。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过来开门，白呈飞才想起，那两人走之前说过，他们会设下隔音符，有事需要使用传讯符。
于是白呈飞在衣服上翻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那张传讯符，正准备用指尖火点燃。
偏在这时，那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几道黑影嗖嗖嗖地飞了出来，直接将毫无防备的白呈飞卷了进去！
“嘭！”房间门又被大力合上！
白呈飞被那黑影卷入房间，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幸好我靠着房间门，不然都这到处贴着隔音符的，都不知道有人敲门！”
“这个人就是萧明然？”有一个声音询问道。
“等等，他不是昨天的那个召唤师么？就是深受重伤，睡在隔壁的那个。”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我们抓错人啦？”
“要不要给他送回去？他看着不像是自己能走回去的样子。”
白呈飞正要想说话，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头似乎变得很沉很沉，连眼皮都重得睁不开了。
看着刚进来没过一会儿，就倒地不起的白呈飞，一群妖兽和灵体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忘念才道：“看来是睡过去了，谁送他回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决定好谁来送，泽寅就再一次感觉到身后的门在震动！
他们贴着隔音符，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身在里面的他们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敲门时传来的震感，只要距离近，还是能感受到的。
泽寅：“又有谁在敲门，也要将他弄进来吗？”
忘念：“先看看是谁，不然又弄错人。”
…………
突然进入梦中的白呈飞，还能清晰的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感觉自己突然很困，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手脚都抬不起来了，可就在一闭眼，一垂头之后，现在的他，又觉得不困了，眼睛也能睁开了，身上的伤也没有那么痛了，就是这四周有些昏暗，很多东西都看得不太清楚。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空空，四下无人，方才那些对话，仿佛都是他的幻听。
“真奇怪，我是怎么进来的，还有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来着？”他努力回忆，可是方才他实在是太困了，只听进了几句话。
白呈飞还记得自己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于是他暂时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往这屋子的里间走去。
里间的门是虚掩着的，白呈飞心里带着火气，直接用力将门推开，“两位道君！你们出来解释一下，为何……”
声音戛然而止，白呈飞看着眼前的景象，直接傻了。
只见在那个只落下了一半床帘的床榻上，那两个人正贴得极近，长发揉乱于一处，十指纠缠。
白呈飞：“……”我瞎了！
这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白呈飞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坐在上方的安韶闻声，微微侧头，抬手撩起了挡在额前的发，瞥了白呈飞一眼，神情明显不愉。
严靳昶也转过头，看向白呈飞：“何事？”
白呈飞会到这梦境里，说明现实当中的白呈飞，已经进入了他们的房间，并被那些药迷倒了，陷入梦中。
白呈飞身受重伤，若是没有什么大事，应该不至于忍痛下床，跑到他们这边来的。
方才白呈飞没能看清这两人的脸，现在看清了之后，才发现他们的脸，与那两个救下了自己的修士，根本不一样！
“抱，抱歉……我走错了！”白呈飞连忙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还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白呈飞都闯入到梦中了，现实肯定发生了什么，严靳昶立刻起身，正准备斩断安缠绕在安韶身上的梦丝，却又再次听到一声巨响！
方才白呈飞离开时，顺手带上的门，又再一次被撞开，而这一次闯进来的，却是另一张脸。
严靳昶一眼便认出，这正是萧明然不久之前刚捏好的脸！
环绕在两人身上的梦丝瞬间化作了衣裳，于是等同样闯入梦中的萧明然环顾四周，再看向这边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穿戴整齐，安韶的手中握着剑，严靳昶的身后站着数十个身量高大的傀儡。
那些傀儡的身上都被幽绿色的灵光笼罩着，双手上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一双双眼睛冒着绿光，死死地盯着萧明然。
萧明然：！！！
这，这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409章 抓捕
严靳昶朝萧明然张开了五指，于是那些出现在严靳昶身后的高大傀儡纷纷跃起，又在萧明然的面前重重落下，将萧明然团团围住！
萧明然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同样有傀儡，挡住了他的去路！
又来了！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感觉！
明明他已经改换了面容和声音，改变了身形，他们甚至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可主角每次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的目的不纯，看清了他有所图谋，完全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这种完全无法靠近的距离感，总是能在瞬间打乱他一开始的所有预想和计划，让他当场乱了阵脚。
系统总是说，这是因为他一开始没有弄好初印象。
可是这一次，他明明已经照着系统所说的那般做了，也没有做出伤害主角的事情，可是主角依然是一见面就对他抱有敌意！
他到底是在哪一步出错了！
在他的计划之下，很多会在接下来的剧情中遇到主角，并且会陆续成为主角团成员的人，都与他有了交集，互相交好，他甚至已经连续和剧情里的好几个主角团成员拜了把子，成为了好兄弟。
还有几个原本会倾慕主角，成为主角身后的助力的人，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他的迷弟迷妹。
他利用自己所掌握的剧情，在这些人当中，混得风生水起。
待到日后，主角再遇到这些人，而这些人能在跟随主角一道行事的时候，得到各种好处和机缘，他应该也能从中分得好处了！
他与未来主角团的成员相处得如此之好，怎么偏偏到了主角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一次就算了，次次都是如此，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然而，萧明然不知道的是，他所认为的，能一直跟在主角身边，成为主角身后的助力的几个主角团成员，在同样看过了剧情的严靳昶看来，就是几个别有所图，阴魂不散的家伙。
明明很多事情都是因他们而起，却要主角来收拾烂摊子，虽然每一次在收拾完一些烂摊子之后，会得到一些奇珍异宝，但最后都要分给他们。
主角若是占了大头，便会招来不满，主角若是拿了那些奇珍异宝当中的，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东西。
那个东西就会像定下了时限的利器一般，会在某个时候，突然袭向主角的咽喉，亦或是成为最诸多人争夺之物，招来灾祸。
偏偏还会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主角的气运，每次都能拿到好东西。
他们只看得到好处，看到主角从中得益，羡慕嫉妒，却完全无视了主角为此付出的代价。
这样的福气，谁爱要谁要！
所以严靳昶从未想过，再与这些人有什么交集。
看的是同样的剧情，萧明然代入了主角身边的所有人，却唯独没有代入主角，而严靳昶与他完全相反。
所以萧明然在衡量利弊之后，想到的是“结交”，而严靳昶在权衡利弊之后，想到的是“规避”。
对于一些只有在必须经由某个人“搭桥牵线”，涉险战斗，才能得到的机缘，严靳昶宁愿不要。
因为某些机缘，很有可能会在某天变成“孽缘”，招来杀身之祸。
萧明然无法理解这些，他甚至不知道主角已经知悉了诸多事。
在萧明然惊愕之时，傀儡已经朝萧明然攻去！
萧明然赶紧召出自己的灵剑，身上浮现出了一片蓝色的灵光，灵水在他的身上和剑上流转。
“当！”萧明然挡开了傀儡的攻击，将水灵力凝聚成锋利的剑刃，砍向了傀儡的关节处！
萧明然倒也不是完全靠着系统提供的道具来保命，还是有好好修炼的——那些保命的道具，实在是太贵了！
严靳昶对梦境的掌控还不算太好，在用梦丝凝化出了五个金阶上等傀儡，三十个金阶中等傀儡，和本命剑之后，这间房屋里的物品和门窗，就变得有些虚幻了。
不过这梦里是昏黑的，只要不是凑近了细看，也很难看出这些瑕疵。
萧明然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正在努力地释放自己的灵力，挥动自己的灵器，施展各种自己目前习得的招数，抵挡那些朝他攻来的傀儡。
可不管他怎么砍，都伤不了那些傀儡分毫！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我的修为明明涨了不少，为何竟连金阶傀儡都斩不断！”萧明然奋力劈开其中一个挥剑砍向自己的傀儡，转身就跑，冲出了屋外！
严靳昶站在原地，只微微曲指，在一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过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一道身影撞开了房间门，又猛地将门合上，双手死死的摁着门，大口的喘息。
可等他一回头，就看到，他正在躲避的傀儡，就站在他的身后！
萧明然大惊，赶紧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防御灵器抵挡。
而在此梦之外，萧明然的身上也浮现出了一个防御灵器，护在了他的身上。
泽寅等妖和灵遵照严靳昶说过的话，只是在一旁盯着。
躺在地上的萧明然，身上时不时释放出灵光，又浮现出各种灵器，对着没有人的虚空招呼。
梦里的萧明然不断地呼唤系统，想将存储在系统空间里的道具放出来，但却完全得不到回应。
因为他的系统，还在现实里疯狂地呼唤着他，催促他赶紧醒过来，不要再胡乱消耗灵力。
梦里的萧明然一直得不到系统的回应，怒斥道：“垃圾系统！我要你何用！还以为更新了之后会更好用一些，没想到你比之前还要废！”
现实里的系统一直叫不醒萧明然，同样恼火不已：“你是我带过的，最废物的宿主！竟然会中这种陷阱，你在进门之前就不会先侦查一番么？”
他们隔空对骂，可惜双方都听不到对方的骂声。
严靳昶有意消耗萧明然的灵力，所以一直在用傀儡与萧明然周旋，逼着他不断地释放灵力。
萧明然一边打一边跑，可这间客栈就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不论他怎么跑，都找不到可以下去的楼道，无论他打开哪个房间，都会看到等在里面的严靳昶和傀儡。
就算他破窗而逃，窗子的另一边，也是这个房间，也是一模一样的景象。
“这是，鬼打墙吗？”萧明然努力用自己所知晓的知识，来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很快，萧明然的灵力就消耗殆尽，倒在地上，看着那些傀儡步步逼近，锋利的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不，不要杀我！”萧明然连忙求饶：“我只不过是喝醉了，无意间闯入了你的房间，又不小心在你身旁睡了一夜而已，你没必要因为这样，就要杀我灭口吧！”
萧明然还不知道，眼前的严靳昶，和他昨夜“睡”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他是追着白呈飞进入了这个房间，又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了显露真容的主角，所以他第一反应是主角撕下了人皮面具。
严靳昶蹙眉：“无意间闯入我房间？”
原本只是在一旁看戏的安韶，脸色都变了：“在他身旁睡了一夜？！”
萧明然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时机，赶紧道：“是啊！我方才就一直想解释啊，可你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这就是一场误会啊！”
“误会？”安韶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萧明然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你给我说清楚！”梦境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明然连忙将自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说了一遍，又道：“就像你方才说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安韶：“……”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靳昶都多久没有一个人睡了！
严靳昶却已经反应过来，“他说的，该不会是白呈飞？”
安韶：“……好惨。”难怪白呈飞方才进来的时候，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下子可以理解白呈飞为什么会进到这梦境里了。
萧明然一脸迷茫。
安韶将他扔到了一边，几个傀儡立刻捆住了萧明然的手脚，利刃再一次抵住了萧明然咽喉。
严靳昶盯着他，冷冷道：“我问，你答，不准反问。”
不等萧明然回答，严靳昶就已经道：“你的身体里，是不是藏着一个人，亦或是魂魄。”
萧明然：“什么？”
傀儡手中的利刃瞬间贴得更近，很快便有血，顺着那利刃，滑落下来。
闻到了血腥之气，萧明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反问，“没，没有！绝对没有！”
严靳昶：“撒谎。”
一把剑凭空出现，直接扎入了萧明然的身体里！
“啊！——”萧明然痛呼一声，赶忙道：“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啊！”
顿了顿，萧明然又想到了什么，“你，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你，你难道看到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难道，在他和系统说话的时候，被这个主角听到了？
萧明然：“你一定是误会了，我这人就喜欢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严靳昶：“看来，你是不记得在百偃阁发生的事了。”
闻言，萧明然下意识地回忆当初发生的事，却又很快惊觉不对劲：“你，你知道我是谁？”这怎么可能！他都重新捏脸了啊！
严靳昶又是一抬手，又一柄灵剑浮现出来，刺入了萧明然的身体里！
他再次痛呼出声。
严靳昶：“在百偃阁时，有一个魂魄占据了你的身体，险些杀了在场的所有偃师，这些，你都不记得了么？”
萧明然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他当时明明只想着逃跑！
严靳昶嘴角微勾，“没有人告诉你这件事么？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你的系统，都没有告诉你么？

第410章 离间
尽管严靳昶没有说最后那句话，萧明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的系统。
出现了这种异常之事，他的系统应该会告诉他才对啊！
严靳昶：“有魂魄能轻易地占据你的身体，用你的身体为非作歹，而你身边的人，却都瞒着你，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萧明然：“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严靳昶：“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那日在场的偃师那么多，你当时做了什么，相信没有人会不记得，你也可以多问几个人，听听他们的描述是否一致，若是查不到，或是有人阻止你查这件事，你也可以等，等着他再一次出现，只是不知道，待到了那时，你还能不能再醒过来。”
萧明然：“……”
这一刻，萧明然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被塞进了一堆东西，乱七八糟，理不清楚。
他不明白主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跟他说这些话。
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完全偏离了。
严靳昶：“实话告诉你，比起你，我更想杀了他，如果他占据了你的身体，我就可以手刃仇敌了。”
萧明然：！
严靳昶：“所以我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是等着他占据你的身体，再杀了他，其二，是逼他的魂魄显身，直接散了他的魂。”
萧明然努力消化着严靳昶的话，“你，你好像很恨他，是他做了什么吗？”这难道，就是主角总是认得出我，厌恶我，次次见到我，都拔剑以对的主要原因么？
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占据我的身体，做了一些事，而系统却从没告诉过我？
其他人难道也知道吗？大家都瞒着我吗？
不，等等，主角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是在诓我！
但是，他让我自己去查……是因为这是事实，还是，他早就和一群人串通好了？
萧明然再一次呼唤系统，却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严靳昶观察着萧明然的表情，继续道：“那个魂魄，很强大，而你这么弱，按理说，他应该不屑于夺你的舍才对。”
萧明然：“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就不屑于夺我的舍了！”
严靳昶：“但是他却没选择别人，独独选择了你，所以我猜测，他一定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比如，与你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再或者是与你同名，因为这样，他就能逃避鬼差的抓捕。”
“他不会让你轻易的死去，所以他会在你陷入死境的时候，出来消灭那些危及你性命的人。”
“他期待着你成长，变强，直至成为最适配于他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他比你聪慧，强大，更得你身边之人的欣赏，只要他们联手，就能将你耍得团团转，而你却只能照着他们规划好的路，走进他们早就为你准备好的陷阱，最终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容器，由着他们掌控。”
萧明然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
严靳昶：“我今日同你说的这些话，信不信随你，若是你想继续做那个被他人操控的傀儡，那就保持原样，不做改变。”
萧明然：“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难道不应该保持沉默吗？”
严靳昶：“敌人的敌人，可以合作。”
安韶面露嫌弃：“为何要同他合作，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萧明然：“我，我都是被逼的！我是被他们逼的！”是啊，他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啊！要不是为了完成那些任务，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他疯狂甩锅，试图撇清自己。
严靳昶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那个想要夺取你身体的家伙合作，求他施舍给你一线生机，让你不至于魂飞魄散。”
萧明然：“……我为何要和一个想要抢夺我身体的人合作！”
严靳昶：“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准他提出让步的条件，而那个条件对于你来说很好，你就信以为真了呢？”
萧明然低声咕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严靳昶：“你可以先去查一查百偃阁发生的那些事，再来找我。”
话落，严靳昶一挥手，先切断了缠绕在安韶身上的梦丝。
安韶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
现实中的安韶很快苏醒过来，睁开了双眼。
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十分白亮，安韶正准备照原计划起身，带着严靳昶和那些妖兽以及灵体离开这里，却在挪动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安韶的脸瞬间爆红，想起自己和严靳昶在梦里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头脑顿时胀热得都快冒烟了。
他赶紧放下床帘，飞快地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还平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睡相很好的严靳昶。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
安韶娴熟地解开，往里看了一眼，很快轻咳一声，心瞬间感觉到了平衡。
在给严靳昶也换了一身衣服后，安韶才扛起严靳昶，将白呈飞放回隔壁的房间，叫上泽寅和乌龟，拿起忘念麟风和黧鸢，离开了这家客栈。
待远离了客栈之后，安韶才拿出了解药，沾了一点，抹在严靳昶的鼻下。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醒了过来。
安韶好奇问道：“如何？你觉得他信了么？”
严靳昶：“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会被放大，再说了，我说的也是事实，并非凭空捏造，只要他日后留心于此处，就一定会寻到痕迹，只要他还想活命，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那人如愿。”
安韶：“还是你想得周到。”
严靳昶：“他被那东西保护着，短时间内不会死，谁知道他会趁机做出什么来，既然攻身不成，只能先攻心，暂时稳住。”
顿了顿，严靳昶又看向安韶，眼神有些复杂。
安韶：？
严靳昶有些犹豫道，“我这样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安韶惊讶地看着严靳昶：“靳昶，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严靳昶见安韶没有排斥，才暗松了一口气：“我……”
安韶：“你什么时候善良过？”
严靳昶：“……”就不该多问这句。
“哈哈，说笑逗你的！”安韶很快又笑了起来，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你其实还是很善良的。”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具体一点，展开细说。”
安韶：“……”
安韶“嗯，这个，那个”了老半天，最后将视线转向了忘念和泽寅等灵体和妖兽，一群妖、灵、兽围在一起，又嗯了许久。
忘念和麟风想到了严靳昶契约他们之前的战斗，泽寅想到了自己的毛，乌龟想把脑袋缩回去补觉，黧鸢拒绝参与这种无聊的冥想。
至于安韶，他想到了昨夜，被压在窗前，下面就是一群人，虽然那是一场梦，但是！
严靳昶：“……”
严靳昶见他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干脆先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了起来。
安韶见严靳昶突然动笔，好奇地凑过来，“写什么呢？”
严靳昶：“书信。”
安韶：“写给谁啊？”
严靳昶：“王家小姐。”
“哦，原来如……哈？”安韶一把揪住严靳昶的笔杆：“你给她写信作甚！”
严靳昶看着安韶，嘴角微勾：“你猜。”
安韶直接看严靳昶写在纸上的字，紧皱的眉头很快舒展开，也松开了握住笔杆的手，“原来如此，真是的，干嘛说这些惹人误会的话。”
严靳昶：“因为我坏。”
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哎呀，坏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也坏，我们坏成对！”
严靳昶：“哦？”
安韶赶紧指了指严靳昶写好的书信，转移话题：“不过，你是怎么确信，那些袭击王家大少爷的人，是萧明然派去的？”
严靳昶：“方才，你离开梦境之后，我作势将萧明然放了……”
严靳昶只是让傀儡松开了萧明然，让萧明然走，并没有斩断萧明然身上的梦丝。
萧明然不知道自己还在梦里，在得知自己可以离开之后，也不敢多留，连忙朝门外跑去。
而这一次，他顺利地下楼，离开了客栈。
萧明然以为自己联系不上系统，是因为步入了严靳昶设下的某种结界里，所以在离开客栈之后，就赶紧抬起了自己的手，摆弄着手环，再次尝试联系系统。
存在于梦中的事物，会与自己的记忆有所关联，萧明然记得自己的手环上的界面里的内容，哪怕一直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应，界面上也会显示出一些东西来。
这就好像在梦里翻阅自己熟悉的书一样，只要背得书，字字句句都是清晰的。
于是，严靳昶便看到了萧明然的手环界面上的一些内容。
为了能攀附上王家，这萧明然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串通了别人，来坑王家的大少爷。
一群人堵路打了王大少一顿，萧明然就假做路过，救下了王大少，那王大少竟也没有怀疑此事蹊跷，很快和萧明然称兄道弟，而他的妹妹，也即将和萧明然成亲。
不仅如此，萧明然还利用系统的一些特殊道具，短暂地预知到了严靳昶那天早上制作的人皮面具是什么模样，于是嫁祸到了他的身上来。
严靳昶不由庆幸自己留了一手，多瞧了一眼萧明然的黑色手环，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到这样的“惊喜”！

第411章 搅黄
萧明然这些日子显然不是在闲着，设局得了王大少的信任，又与王家小姐定亲，眼看着他们成亲的时日将近，严靳昶承蒙萧明然的“关照”那么久，加上方才的相处也很“愉快”，还商谈了“合作”之事，若是严靳昶不给点表示，实在说不过去。
王家的嫡长女深得万偃宫的一位元婴期大能喜爱，多年常伴于那位大能的左右，王家也因此得以借势，此次王大少出了事，万偃宫的那位大能还派人过来相助，可见那位大能对于王家嫡长女的宠爱并未减退。
萧明然若是借着这一场大婚，攀附上了王氏，再以此为跳板，与万偃宫的修士结交，日后，他的背后便有了势力，身侧也有了助力，所能获得的修行资源，也不是以往能比的。
如此天大的好事，严靳昶当然要为此奉上一个能衬得起这好事的“大礼”。
于是，严靳昶在纸上详写了萧明然那一夜是如何买通了一些修士，并给了他们人手一张人皮面具，让那些修士候在王大少爷夜归的必经之路上，同时还在那个街巷口设下了灵界，让真正偶然路过的人走向别处。
待那些人将王大少打了个半残之后，萧明然才假做路过，救王大少，并故意扯下其中一个修士的面罩，让王大少得以看清那人的模样。
事后，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萧明然在将事先说好的灵石，交给那些助他做戏的修士们之后，没过多久，就用系统给他的道具，将那些修士抹杀，尸体埋在了昕皖城外的一处密林里。
那密林茂盛，一般很少人会往那里走，萧明然是用系统给的道具埋的尸体，埋得也很深，在短时间内，只要不是专门去那附近翻挖，是很难发现的。
但如果知道埋尸地点，在那附近招魂，就能将他们的鬼魂引来，问出事情的真相。
在一些特殊符箓的压制之下，那些鬼魂是无法说谎的，只不过那些符箓的价高，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得到的。
若是王家真的想要查出事情的真相，应该不会吝啬于拿出这种特殊的符箓。
严靳昶分别给王家的几个人写了书信，书信的内容相似，只是开口的称谓不同，只要将其中一封送入王家之人手中，这事便算了结了。
严靳昶将书信装好，分别放入了几个小傀儡当中，又在这些傀儡的身体里贴上了一张自爆符，一旦在送信和返回的途中，有人发现这个傀儡，并且追击它，这傀儡就会自爆，消除痕迹。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来到了王氏府邸附近，远远就看到了门府上方和周围，设有防御结界，而王氏的大门前，有好几个修士驻守。
有人从门府前路过，都不敢转头多看几眼，生怕会招惹上麻烦。
若是破开这样的结界，造成的响动一定不小，所以严靳昶打算在外面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再操控着傀儡将这封信送过去。
巧的是，最先出门的，正好就是王家大少爷。
大少爷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这段时间出门行事，都是有轿子接送，身边还跟着不少的修士，保护他的安全。
严靳昶拿出其中一个小傀儡，操控着它七转八弯，绕了一大圈，才走到那轿子附近。
就在轿子即将被抬起来时，严靳昶一扬手，那傀儡便从不远处地草丛间飞起，冲向了那个轿子！
护在轿子旁的修士瞬间感觉到异响，立刻挥剑朝傀儡劈去！
严靳昶直接将缠绕在傀儡上的灵气丝一分为二，一些作势飞向那些修士，一些操控着傀儡散开，还有一根灵气丝，则卷住了那张藏在傀儡身体里的纸，蹿向了那轿子的小窗！
眼看着那张书信，就要飞轿上窗子里，一只手突然从旁侧伸出，夹住了那张纸。
严靳昶的视线顺着那只手看去，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们曾在酒楼里见过的，那个叫做高阳壮的万偃宫修士。
帘子被风吹得微微翻动，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
高阳壮抓着那张纸，并不急着看那里面写着什么，而是先去追严靳昶放出去的那只小傀儡。
眼看着小傀儡就要内追上，严靳昶干脆用灵力点燃了那张自爆符箓，小傀儡“嘭”的一下炸开，化作了灰烬。
“可恶！到底是谁！”
“高师兄，我们没有寻到灵气丝的方向！那灵气丝实在是太细了，而且还转了好几个弯。”
“是啊，我们刚追到一段灵气丝的尽头，却什么都没看到，那人肯定是早就潜伏于此了！”
“竟然能将灵气丝变得如此细微，难怪我们无法察觉！”
高阳壮捏紧拳头：“那偃师肯定就在这附近，竟然当着我们的面，用傀儡来偷袭，真是完全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给我搜！定要将他找出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其他人立刻四散开来。
“高道君。”一道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方才你是不是抓住了什么？”
高阳壮：“一张纸，上面写了好些字，我想先看看这纸和墨有没有玄机，若是没有异样，再将它交于少爷，少爷觉得如何？”
王大少：“也可。”
说罢，高阳壮便展开了那张纸，见纸中并未夹着异常之物，落在纸上的墨气也没有太大问题，视线又粗略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瞬间睁大了眼，“这……”
王大少：“怎么了？”
“少爷你看。”高阳壮将纸递入窗中。
没一会儿，那轿中便传来了声音：“不去西街了，直接去城郊外，快！”
高阳壮：“少爷，这也有可能是引您过去的陷阱，不如我先带着几个弟子过去，看看到底能不能挖出尸身，召来魂魄，少爷就先在家里等着消息吧。”
“嗯。”
身在远处的严靳昶见到高阳壮带着几个修士离开，朝着他在信中所指的方向去，这才和安韶一起离开了昕皖城。
他们来昕皖城，不过是为了卖出那些兽皮兽骨，再购置一些东西，眼下东西都买好了，事情也处理完了，他们也不必再留。
安韶在几日前，就说过想要去风照山转转。
因为上辈子的他，约莫就是在这段时间，在风照山上，遇见了盗走了他们一族的先祖花根的忱氏后嗣。
安韶：“和其他的势力不同，忱家现在已经没落，这一辈的孩子资质都不好，遭到了其他势力的排挤，我上辈子无意间转到了风照山，感觉到了先祖花根的气息，就立刻跟了上去，没费多少时间，就拿回了花根。”
安韶面露欣慰：“也只有那一次，我能如此轻易地收回了我族之物，我的赏金也没有因此上涨。”
严靳昶：“……你们打了一架？”
安韶：“不，他们不识货，觉得那东西没用，加上他们在躲避其他势力的追杀，受了重伤，我用几瓶药，便将花根换了回来。”
严靳昶：“如此轻松？”
安韶：“是啊！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遇见，我一直数着日子呢！若是你不急着去别的地方，我们就先去风照山取花根。”
严靳昶：“说来也巧，要制作饕餮傀儡，还需要一根柱，这根柱必须得撑起饕餮的身躯，我打算用森罗之树来打造这个根柱。”
安韶：“森罗之树，要去哪里找？”
严靳昶：“缙云城的拍卖场，我以前便是从那里拍下的森罗之树。风照山距离缙云城很近，待事成之后，还能去缙云城休息一段时日，再去拍卖场竞拍森罗之树。”
在得知现在万偃宫已经开始在暗市挂出饕餮的制作图纸之后，严靳昶就打算去缙云城了。
在昕皖城虽然能买到很多的东西，但森罗之树这种好东西，得到它的人，只会将它往大城送，因为只有那样，才能卖出更高的价。
听闻严靳昶和安韶打算去风照山和缙云城，忘念就差直接从剑中飞出来表示赞同。
因为封承昱要找的，那个世代铸造鬼剑的家族，也在缙云城。
————
严靳昶和安韶离开昕皖城，没过多久，就在路边的茶棚里，听到过路之人闲聊起了昕皖城的王氏，说他们家的一门亲事办不成了，只因那即将入赘王家的修士，根本就不是救下王大少的恩人，而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说话的人一脸兴奋，只恨不得当场给大家现场演上一段，“我那时有幸在场，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堪称精彩！”
“怎么说？”从其他的方向过来，途径此处，在此歇脚的人纷纷看向那人，有人甚至主动把桌子挪了过去，还店家多要了糖水或者茶糕。
“那王大少当街质问那个姓萧的修士，姓萧的修士肯定不承认啊，于是他们就强行将那姓萧的修士捆住带走，我们大家也都跟着去看，才刚来到昕皖城城郊外的那处密林，萧姓修士的脸色就变了，估计他也意识到事情暴露了，想逃，却没能逃掉。”
“王大少请来了修士，招来了几个魂魄，还不等他们询问那几个鬼魂的死因，那几个鬼魂就怨气暴涨，朝着萧姓修士冲去，当场就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们原本是为了赚取灵石，才听姓萧的修士的话，袭击王大少，却没想到那姓萧的家伙过河拆桥，在得了王大少的信任，还讨得了王小姐的欢心之后，便将他们都杀了，以绝后患。”
“可谁能想到，万偃宫的弟子觉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严加搜查，终于在城郊外，翻出了那些个尸体来。”
安韶端着杯子的手一顿，“万偃宫的弟子觉出不对劲？”
那人，“是啊，也是他们翻找到那些尸体的，真不愧是万偃宫的修士，真是敏锐！”

第412章 黑狼
安韶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水，表情明显有些不悦，嘟囔道：“怎么就成了他们的功劳了。”
严靳昶失笑：“这算什么功劳，不过就是揭穿了真相罢了。”
安韶：“可这是你找到的真相，在此之前，你还被他们误会成是打伤了那少爷的恶徒，若非高阳壮修为不及我们，我们就要蒙冤受屈了。”
安韶一手支着脸：“真正的凶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与他们天天见日日谈，他们都没能找出来，若非你写书信提醒，就他们那样子，也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现在他们倒是好意思把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了。”
严靳昶：“我与他们不熟，直接去跟他们说什么真相，反倒会被他们质疑，就算能解释清楚，也实在麻烦，倒不如给他们线索，让他们自己去寻。”
安韶叹气：“话是这样说没错……”
严靳昶：“再说了，我才刚让那萧明然提防那个藏在他身体里的家伙，转身又出现在他面前，指出他做下的坏事，那么他肯定会觉得我在梦中说的那些，都是诓他耍他的，那我们昨夜做的事，不就都前功尽弃了么？”
安韶：“这倒也是。”
严靳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反正，萧明然的这门亲事算是彻底无望了，王家不会放过他的，让他过上一段被追杀的日子，也不错。”
“至于万偃宫的那些人，”严靳昶垂眸：“现在，还不是与他们正面对上的时候。”
至少，在他做出饕餮，或者其他的紫阶上等傀儡之前。
严靳昶抬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安韶：“怎么了？”
严靳昶：“那个白色的紫阶傀儡，我已经用了那么多次，但，从未完全发挥出它的实力。”
紫阶傀儡的力量，可远远不止这些。
而以他现在的灵力，却只能支撑紫阶傀儡拳打脚踢，挥刀舞剑，像是在操控一个高大一些的金阶傀儡。
安韶：“别着急，等你突破到了元婴期，就能更好的操控那个傀儡了。”
严靳昶：“也不知道，要过多久。”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安韶轻弹了一下严靳昶的额头，“靳昶，我们这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上辈子的我，这时候还在妖丹期呢。”
闻言，严靳昶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上辈子，几乎日复一日，都在宗门里闭关造傀儡，因为得到的资源很少，所以他修行的速度并不快，修为境界也远低于现在。
“也是，是我着急了，修行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日积月累。”
一人一妖很快启程。
风照山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于是他们白日赶路，夜里进入试炼塔修行。
在即将抵达风照山的时候，严靳昶和安韶终于打败了驻守在试炼塔第四层的守护灵——一只双尾黑狼。
不过，与其说是打败，倒不如说是那守护灵不想再打了，主动认了输，四足一抻，就趴在地上，打着哈欠，语气慵懒道：“呐，灵修，让我成为你们的召唤之灵吧！”
“召唤之灵？”安韶不解，“这是何意？”
黑狼沉默片刻，才道：“你们不知道么？我们这些守护灵，是可以短暂的离开这个试炼塔的，只要塔主在外面召唤我们，我们就能出去。”
严靳昶：“好像听飓兔说起过。”但是具体该怎么做，飓兔自己也说不清楚，它对这些事情了解得不多。
至于那两个白水之灵……它们恨不得老死在这个试炼塔里，根本不想出去，别提什么召唤了。
试炼塔一层被森染改过，已经没有灵物了，非要说灵物，那黑色红钿花倒是能算上一个，它倒是经常跟在严靳昶身边。
黑狼：“其他灵物的召唤方式，我不知道，或许会有所不同，我只知道将我召唤出去的方式。”
“你们两人都是这个试炼塔的塔主，所以，日后你们只要在释放出试炼塔时，把我所在的这一层的窗户打开，再呼唤我的名字，让我出去，我就能离开试炼塔了，不过我能离开试炼塔的时间长短，要看你们的灵力能不能支撑得住，若是撑不住，我的灵体会被迫返回试炼塔之内。”
闻言，安韶瞬间来了兴致：“这倒是有趣，我们可以先试一试。”
黑狼：“我说着简单，但这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这需要你们俩的灵力一齐召唤。”
自己召唤灵物，用的是自己的灵力，只要有天赋和经验，就能召出灵物。
可是两个人一齐召唤灵物，就需要两个人的灵力，若是同属类的灵力，还能勉强相融，可若是不同属类的灵力，别说更好的相融了，能不相斥，就很不错了。
严靳昶看着那趴在地上，正一下下甩着一双尾巴的黑狼，“你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
黑狼：“这还不明显么？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每天都对着这这里的景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就腻味了，你们能抵达这里，我还是很开心的，这几日我也见识到了你们的实力，我相信你们能将我召唤出去。”
严靳昶：“这就是你主动认输的理由？”
黑狼：“是啊，这个理由就足够了，不信，你们也在这里待上个百年千年的，届时，你们的想法肯定与我差不多。”
黑狼见严靳昶不为所动，又道：“若是我能出去，也可以为你们战斗，你们多一股可战之力，也不亏啊。”
严靳昶朝黑狼伸出手：“那就先签订契约。”
黑狼这才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了严靳昶和安韶面前，与他们俩签订了召唤契约。
严靳昶和安韶比以往提早离开了试炼塔，所以这会儿天还没有亮，泽寅和乌龟守在防御阵法外面。
泽寅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从那绿色的试炼塔里出来，有些惊讶：“你们今日怎么那么早就出来了？”
安韶随口道：“给你找了一个狼族的伙伴。”
闻言，泽寅瞬间就不困了：“是雌狼么？”
安韶：“不是，公的。”
泽寅垮下脸：“那没事了。”
安韶：“别这么沮丧，公狼也是狼，你看你每天对着一个乌龟壳说话，看着也怪可怜的。”
乌龟：“……”我只是缩进去了，又不是只剩壳。
泽寅觉得安韶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也开始期待起来。
此时那被他们压制在半人高的试炼塔还没有消失，所以不需要重新召出试炼塔。
严靳昶和安韶在试炼塔的面前盘膝坐下，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又抬起手来，与对方十指紧扣。
幽绿色的灵力和深灰色的灵力从严靳昶的身上冒出来，顺着严靳昶的手，流向了安韶的手，而缠绕在安韶手中的浅金色灵里，也流转向了严靳昶。
一人一妖的灵力在中间融汇于一处，击中颜色的灵光也因此汇聚在一起。
严靳昶和安韶经常给对方梳理经脉，再加上某些更深层次的交流，使得他们的身体都对彼此十分熟悉，也更容易接纳对方的灵力。
没过一会儿，几种不同的灵光就完全汇聚于一处，糅合成了一个圆形的光球。
严靳昶和安韶一起将那光球悬放在试炼塔第第四层的窗口，并在此时，合力让试炼塔第四层的窗子打开，并一起唤道：“暗姝！”
“嗡！”
试炼塔四层的那扇窗上瞬间闪出一道身影，蹿入了严靳昶和安韶放在窗前的灵光球中！
很快，便有一个漆黑的身体，从灵光球中浮现出来！
这灵光球就像是给它的灵体增添了一件甲衣，让它能从试炼塔中出来，现身与试炼塔之外的世界当中，不至于被外界的环境所影响。
漆黑光亮的毛发，在涌动的灵风中飘摇，幽紫色的竖瞳中映出了天边那微微泛白的边际，黑色的尖耳也很快浮现出来，紧接着就是狼的脖子和身体，最后再是那一双长长的黑尾。
没过一会儿，那黑狼就完全从灵光球中脱离出来，步态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的味道，这是它多年都不曾嗅闻的气息！
于是它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却看到了一双双，从上往下看的眼睛。
暗姝：“……”为何他们会变得如此之大？
直到被严靳昶提着后颈拎起，暗姝才反应过来，不是眼前这些人变大了，而是它变小了！
在试炼塔里足有几丈高大的它，现在竟然只有严靳昶的一个巴掌大小！
严靳昶：“好小。”
安韶也面露遗憾：“真的好小。”
泽寅眼中的遗憾更甚：“比乌龟还小。”
仿佛被无数把刀狠狠扎心的暗姝：“……”
严靳昶：“你确定这个样子的你能战斗？”
暗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方才你们汇聚起来的灵光球太小了，我吸收了那里面的力量之后，最多只能变成这副模样，若是你们想召唤出更强大的我，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严靳昶：“既然如此，我们又何须召唤你，自己用召唤图纸召出一个灵物来，不是更好么？”
暗姝：“我的实力，岂是那些召唤灵体能比得上的！”

第413章 守株
严靳昶将暗姝放回地面，抬手一指一旁的巨石，示意暗姝展示一下。
暗姝只好尝试调动起自己体内的灵力，对准眼前的巨石，鼓起腮帮，狠狠地喷出一口……一缕黑烟？
黑烟很快消散于空气当中，竟是连那巨石的边角都没有碰到，更别提击毁那巨石了。
暗姝：“……”
泽寅：“你们就是和这家伙战斗了那么多夜啊？”
严靳昶和安韶：“……”
这只双尾的黑狼是暗灵根妖修，最擅长的就是躲藏隐蔽，再时不时冒出来偷袭，杀个措手不及。
加上那试炼塔四层是它长期驻守之地，它早就将其打造成了它最喜欢，也最适合它的样子。
若是耐心不足，长时间待在那试炼塔的第四层，和这只双尾黑狼周旋，时刻戒备着随时有可能从任何一个地方冒出来的它，着实十分伤脑筋。
好在严靳昶和安韶一开始为了不耽误白日的赶路，让身处于第三层的飓兔算着时间，一旦外面的天快亮了，就打开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所以就算暗姝一直在黑暗中躲躲藏藏，时不时冒出来偷袭，也没法耗尽严靳昶和安韶的力气。
因为飓兔会按时给他们打开通道，而等下一次进入试炼塔，严靳昶和安韶会先在第三层修行一段时间，恢复了灵力之后，才进入第四层。
于是乎，暗姝想要消耗严靳昶和安韶的灵力的打算，就因此落了空。
虽说严靳昶他们为了攻打试炼塔第四层，花费了好几夜的时间，但真正算下来，他们其实算是每一夜都重新开始试炼。
因为在严靳昶和安韶恢复灵力的时候，那暗姝也恢复了力量。
简直没完没了。
这或许也是暗姝最后主动认输的主要原因之一。
与其说是打不过，倒不如说是不好打，暗姝习惯于偷袭，所以他们正面交锋的次数真的不多，多数时间都是在暗姝创造的黑暗世界中徘徊，时间一到，又通过飓兔打开的通道离开。
当然了，这法子其实并不试用于每一层的试炼塔，因为白水之灵并不会像飓兔那样，老老实实地按时给他们打开通道，而这只黑狼，也不一定。
安韶轻咳一声：“我们这算是召唤失败了吗？”
“当然了！”暗姝气得想吐血。
于是严靳昶和安韶又试了几次，可每次的结果都差不多，暗姝从他们汇聚而成的灵气团里钻出来之后，就会变成只有巴掌大小的样子，口中喷出来的，也只有一缕少得可怜的黑烟。
严靳昶：“我们都不是暗灵根修士，与你的属类不合，你无法完全吸收我们的灵力，也很正常。”
暗姝趴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此时天光大亮，已经到了他们平时启程赶路的时候。
严靳昶将暗姝拎起来，扔到了泽寅的背上，道：“我们还有赶路，暂时先如此，待你现在体内的灵力耗尽了，再进入试炼塔里。”
暗姝在泽寅的背上打了个滚，才翻起头来，看了一眼泽寅身上那稀疏得能轻易看得到粉肉的白毛，道：“你这是脱毛期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脱毛期掉那么多毛的狼。”
泽寅：“……我想把它甩下去。”
安韶：“好好相处嘛，你们也算是同类了。”
泽寅和暗姝：“谁跟它是同类了！”
……
此时他们距离风照山已经很近了，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山顶。
三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风照山，在一片溪流旁驻足。
安韶环顾四周，努力回忆，才道：“好像就是这里了，我上辈子就是在这里遇到那些人的。”
严靳昶：“这辈子发生的很多事，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不一定能等得到。”
安韶：“我知道，但是不试一试，总觉得不甘心，因为我实在想不到，该去什么地方寻找忱氏的那些人，他们的实力不同往日，被其他的势力排挤，原本所在的地方早就被其他势力占据。”
安韶跳到了一处巨石上，一手挡着阳光，抬头往上看，“我上辈子在这里遇到他们时，他们似乎刚摆脱了追杀，身上都有伤。”
一群正在被追杀的人，会跑到什么地方躲藏，亦或是在什么时候被抹杀，都是说不定的事。
安韶若是要找一些驻扎于一处的人，那当然简单，若是要找一群到处躲避追杀的人，着实不易。
严靳昶：“那我们先在此处落脚，等上一段时日吧。”
安韶蹲在那巨石上，低头看向严靳昶：“若是换做别人，一定会觉得我这做法很荒谬吧？专程跑到这里来等人，这与守株待兔似乎没有区别。”
严靳昶缓缓摇头，“不一样。”
安韶：“哪里不一样？”
严靳昶一指身后，“人家只有一个人在守株待兔，你带了一群。”
安韶：“……”
安韶顺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刚被他们放出来的严玄和大红在地上蹦蹦跳跳，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泽寅和暗姝在面对面龇牙，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干起来。
乌龟从壳里探出一个脑袋来看，红钿花躺在乌龟壳上晒太阳。
安韶：“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们收回去吧。”
严靳昶：“为何？他们这不是相处得挺好的？”
“吼！”话音刚落，暗姝就朝泽寅扑了过去！两只狼很快互咬起来！
严靳昶：“……”
安韶：“据说，狼群里会通过战斗，以强制弱，选出头狼，它们这应该算是在遵循本能。”
两只狼翻滚间，尾巴飞扫起了石块，砸中了正在一旁和大红互撞的严玄。
“呀！”大红怒气腾腾地冲了上去！却很快被泽寅一尾巴扫了出来，这回换做严玄不乐意了，也冲了上去。
两只狼和两个识灵体很快打做一团。
随着打斗的范围不断扩大，灵光四溅，飞沙走石，“邦邦邦”地砸在了乌龟壳上，红钿花也没能幸免于难。
看着不断扩大的战圈，和扬起的烟尘，严靳昶幽幽道：“这也算是在遵循本能么？”
安韶：“……”再打下去，还有人敢过来吗？
他还在等兔子呢！
安韶捋起袖子，足下轻点，一跃跳进了那片扬起的灰尘当中。
下一瞬，几道身影从尘雾当中飞出，在天上划开一道弧线，伴随着各不一样的叫声，几道身影“咚咚咚”地砸进不远处的溪水里。
尘烟散去，安韶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把自己洗干净再回来！别吓跑了我的兔子！”
严靳昶：“……”所以重点不是他们打闹，而是兔子么？
————
风照山，茂密的林木之间，好些身穿灰衣的人，正在其中飞蹿，他们的速度很快，晃眼看去，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而在这些灰影所追逐的前方，有几个人，正喘着粗气，一边放出灵器抵挡来自身后的攻击，一边朝着前方奔逃。
尽管他们已经用尽了全力，却还是没法甩开紧追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灰衣之人。
而这样毫无喘息之机的奔逃方式，对于有伤在身的他们来说，显然已经无法坚持太久了。
最终，有人提出了兵分两路。
“没用的！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若是分开了，他们也会分开追上来，他们的人还是多于我们，而我们反而更不是他们的对手！”其中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穿着黑衣的男子面露不甘，“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都逃到了这里了，只要再往前一点，再跑出一段路，就能抵达缙云城了，难道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吗？”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一个身上带着稍重的伤的男子下定了决心，骤然站定，转身看向了那些正朝着他们方向追来的灰衣修士。
“不行！要走一起走！”穿着黑衣的男子连忙道。
其他人也纷纷唤他，让他赶紧跟上，不要做傻事，有些人甚至停了下来，想要去拉他。
“不准停下！跑起来！”受伤的男子：“我的体力快要耗尽了，再这样跑下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在此多拉上他们几个人一起下地狱，也算是为你们送行！”
眼看着那些人已经追上来，男子不再多言，从袖中拿出了几张召唤阵图纸，挥血抹开，并将所剩的灵力全都注入到那些图纸之上！
“呼啦！”下一刻，狂风大作，几张召唤阵图纸里接涌现出了一只只深红色的，足有半人高大的鸟。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红鸟们立刻朝着那些灰衣人飞去！
巨大的翅膀扇起了狂风，树叶和细尘皆被风吹起，直朝那些灰衣修士的面门招呼过去！
灰衣修士们立刻撑起防御屏障抵挡，追逐地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不过很快，又有更多的灰衣修士从后方追赶上来，越过了那些正在和红鸟纠缠的同伴，继续往前追。
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几只红鸟，根本无法挡下全部！
眼看着他们迎面而来，手中的长链就要甩向自己，召唤出红鸟的男子冷笑一声，双手飞快掐诀。
直至他双手合上之后，他身上便冒出了一阵异常刺眼的红光。
与此同时，被他召唤出来的那些红鸟身上，也泛起了和他相似的红光！
见此，其中一个灰衣修士瞳孔微缩，喊道：“不好！快撤！他要自……”
“轰！”
最后那个字还不等说出来，异常耀眼的红光便涨大开来，将男子，连同那些靠近他的灰衣修士一起吞噬！
被红鸟们纠缠住的灰衣修士们也没能幸免，皆被同样炸开的红色灵光扎穿了身体，离得近的人也一并被殃及！
目光所及的林木，几乎都被这片自爆炸开的灵光吞没，映红了在场在所有人的脸和双眼！
叫喊声和痛哭声被扬起的风声吹向远出，回荡在山林之间，久久才散去。

第414章 先祖花根
耀眼的红光，强烈的震响，剧烈的地动，余音在山林之间回响。
狂风冲扫向四面八方，林木轰然倾倒，树叶翻飞，惊起大片鸟雀，走兽四散奔逃。
正围在火堆旁的严靳昶和安韶被这异响惊起，立刻退到了远处，撑起了防御结界，看着那些被惊飞到空中的鸟雀扑扇着翅膀，鸣叫着飞向远处。
有山石从上方滚下来，重重地砸在了他们方才燃起的火堆上，砸熄了摇曳的火，焦烟扬起，弥漫向四周。
泽寅警惕地看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紧张道：“怎么回事？那边打起来了吗？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安韶：“应该是打起来了，被风吹来的气息里，混杂着许多的灵息，还有血气，应该死了不少人。”
过了好一会儿，因为那场爆炸而引发的地动才渐渐平息下来，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头也少了。
严靳昶和安韶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确认上方没有再出现异响之后，才撤下了防御结界。
安韶的视线下移，看向了他们方才所在的火堆旁，就见那里已经被很多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堆压。
“我的鱼！”安韶才想起他们方才还在烤鱼，那几条鱼眼看着就要熟了的！
看着已经被石头堆满的火堆，安韶深知那些鱼肯定已经被石头压成肉泥了，心疼不已。
严靳昶安慰道：“无妨，再重新捉几条便是。”
安韶叹了口气，点点头，刚撸起袖子，就看到严靳昶弯下腰别起了裤腿。
安韶：“你要亲自去捉么？”平时不都是直接用傀儡干活么？
严靳昶：“你要不要？”
安韶当然不会拒绝：“要要要！你就算你捉上来的是蛇和乌龟，我都吃！”
在安韶的食谱里，一般不会出现这两样东西，除非那方圆百里只剩下这两样东西。
刚从小溪里爬出来，正在岸边石头上晒太阳的乌龟：“……”我该庆幸我爬得快？
严靳昶：“你先生火。”
生火还是很简单的，安韶将方才捡来的柴搭好，点了火，让泽寅在一旁看着，就来到了小溪边，看着严靳昶在溪水里挑鱼。
刺多的鱼不要，太小的鱼不要，鳞太细太多的不要……严靳昶挑挑拣拣，才选出了几条大小相似，肉质鲜嫩的食草鱼。
安韶看得目瞪口呆：“靳昶，你这是在捉鱼还是在选妃？”
严靳昶笑着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顶多叫选好吃的。”
安韶迫不及待地将那些鱼处理了，用长签串好，再次插到了火堆旁。
就在他们等待着鱼熟期间，不远处的丛林里响起了一阵“哗啦”声。
安韶这回下意识地将串着鱼的签子拔了起来，退到远处。
“救……救救我们……”
一个穿着黑衣，脸上沾着血的男子，从茂密的草丛间，踉跄地走了出来，一手捂着小腹，腹上有许多血流出，已经染红了他的手。
他没能多走几步，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重重倒地，不省人事。
“他，该不会是……”严靳昶看向安韶。
安韶：“真奇怪，以前明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我们来早了？”
话虽这么说，安韶还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将灵力注入其中。
严靳昶低头看去，发现安韶拿出的是一块类似草根的漆黑东西。
红色的光芒瞬间自安韶的手中所持的那疑似草根的东西上亮起。
安韶将它对准了那倒在地上的人，却见它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安韶：“看来，那花根并不在他身上。”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走近过去，将那修士带到了近前，又擦净他的脸，给安韶看。
安韶其实不太记得忱家那些人长得什么模样了，毕竟时隔多年，他当初从忱家那些人手中拿回花根时，也没耗费多少时间，所以记忆不深。
安韶端详着这人的脸，道：“好像是，但花根不在他身上，应该在其他的忱氏族人身上，你说他是不是和族人走散了？”
严靳昶：“方才他说了，救他们，应该不止他一个人。”
严靳昶的掌心里涌现出了一团莹绿色的光芒，光芒照落在了眼前人的伤口上，于是那不断往伤口外面涌的血，渐渐地止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睁开眼，眼中先是映照出了一片莹绿色的光芒。
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先是对上了一双暗赭色的眸子，和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脸。
在这人的身后，还坐着一个人，只不过那人的一双浅金色的眸子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团光，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黑衣男子：“……”
他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看错了。
不然，他怎么会有一种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的感觉，心里有点后悔向这两人求救。
安韶就差把“兔子”两个字念出声了，还好忍住了，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伤成这样？是有人在追杀你么？”
“我……咳咳……”
严靳昶见他醒了，便收起了灵力，双手收放回膝上，吐气调息。
“多谢……咳咳多谢道君相救……”
他艰难回道：“我们一行人，在路途遇到了劫匪，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想杀了我们，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着伤。”
他喘了一口气，才继续道：“不知二位道君身上可带着止血疗伤的药，我可以用灵草和灵花交换。”
安韶将烤好的鱼递给了严靳昶，主动走近上来，盯着眼前之人的双眼：“止血的药，我们是有的，不过，你想用什么灵草灵花来换？”
“有一株六阶净灵草，还有三朵三品荨花……”那人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袖兜中，却发现自己的袖兜上开了一个大口子，上面还沾着草木的碎片，看着像是路上被勾破了。
他的乾坤袋就放在这个袖兜里，现在袖兜坏了，乾坤袋也不知道掉落到了何处。
他的脸明显比方才更白了，“我的乾坤袋似乎掉在路途中了，如果二位道君不介意，能否先在此等一等，待我将乾坤袋寻来，再与你们交换伤药？”
严靳昶坐在一旁，咬了一口安韶递来的烤鱼，道：“若是你找不到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你。”
男子：“若是二位不急，能否等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我一定能回来。”顿了顿，他又看向严靳昶的手。
其实，他们更需要能治疗伤势的木灵根修士，但是，他不敢赌。
因为木灵根修士治疗伤势，大多是需要面对面，还需要将木灵力送入伤者的体内。
眼下，他们好几个人都受伤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带着两个陌生的修士，去到他们暂时藏身的地方，哪怕其中一个修士有着木灵根。
就算这两人现在救了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可万一这两人在看到他们有一群伤者之后，心生歹念，想要抢夺他们的东西，他们只怕无力抵挡。
所以他只想换取一些伤药，再带回去给其他人治疗。
六阶净灵草和三品荨花虽然珍贵，但在这个时候，对他们来说，却远不及一些效用好的伤药。
男子从地上强撑起来，很快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方才来时的方向跑去，似乎生怕跑得慢了一点，严靳昶和安韶就离开此处了。
这荒郊野岭的，他又该去什么地方，再找到除了那些追杀他们的家伙之外的修士？
严靳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丛当中，又要了一口鱼肉，“他倒是不怕我们跟踪过去。”
安韶：“估计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吧？或许有人伤得比他更重，奄奄一息的那种，需要赶紧救命了。”
一人一妖没等多久，那男子就小跑了回来。
而这一次，安韶藏在袖中的手握着的一截花根，瞬间有了反应，根尖直指着那男子所在的方向。
显然，安韶要找的花根，就在眼前着男子身上！
男子神情明显很着急，以及不顾上担心其他的事情了，在还没来到两人跟前，他就气喘吁吁道：“不知道君身上带着多少伤药？”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个小瓶子，打开了瓶塞，给那男子确认，严靳昶也拿出了几瓶他不久前捣好的灵草粉末。
虽然这些药粉不如安韶的那些药贵，但它数量多，可以给很多人用。
男子双眼微亮，“我想将这些伤药都换走，我这里还有两株天雾草，若是两位道君用不上，可以拿去缙云城出售。”
安韶：“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好货么？我这伤药可不便宜，你自己闻闻，就知道了。”
男子面露难色，又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搜罗了一下，最后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根黑色的，只有小指粗细的东西——正是安韶要找的花根！
男子：“这，这是我们家里的宝物，晒干了之后磨成粉，再混入参果，茸芪当中，有养颜益寿之效，若是混入……还能……”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他说的这些是真的？”
安韶：“不是，他骗我们的，所以我说他不识货，不知道我族先祖的花根能干什么。”
严靳昶：“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你族先祖的花根？”
安韶：“无所谓啦，听他瞎编完，我们假装相信，就好了。”
那男子说到自己都觉得口干之后，才停了下来，缓和了一下，才继续道：“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会用此宝来换取伤药。”
严靳昶：“此话当真，其中可有掺假？”
男子立刻道：“千真万确！”

第415章 易物
严靳昶假做犹豫了一番，才答应与男子交换。
男子生怕严靳昶和安韶反悔，在将一株六阶净灵草，三朵三品荨花，两株天雾草和那通体漆黑的花根交给严靳昶之后，便拿着那些伤药，与他们别过，转身迅速离开此地。
在确认那忱家之人的气息彻底远离后，安韶才拿起那花根，和自己紧握着的另一截花根放在了一起。
灵光很快将两截花根覆盖，它们似乎感应到了彼此，很快融合于一处。
目的顺利达成，安韶喜形于色，“这样一来，没有丹皖紫珀包裹的花根，就找齐了，接下来只要将把所剩的丹皖紫珀全都找回来，等回到阴冥时，再将它们全都封印回原处，我这事就算了结了！”
严靳昶：“所以，你交给北苑天拍卖场的，那块丹皖紫珀里面包裹着的花……”
安韶：“那是我花族先祖开出的花，我们的一生会开很多的花，但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或者在特殊的时候，才能开出特别的花，被封印在那紫珀当中的花，是先祖进入花期之后，第一朵绽放的花，又被我们成为初生花，初生花对于我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哦。”
严靳昶：“什么？”
“那就是……”安韶突然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秘密！不告诉你！”
严靳昶：“……”
安韶：“其他的丹皖紫珀里，分别封印着我族先祖其他部分的花，叶，茎，根，总共分成了十块丹皖紫珀。”
严靳昶：“分尸？”
安韶：“……太失礼了！把这两个字收回去！”
安韶继续道：“我原本有四块丹皖紫珀，但是在北苑天时放出去了一块，将其当成了饵料，但愿日后能多钓几块回来。”
严靳昶：“……”所以这其实是……寻找散落在各地的尸块？
安韶：“靳昶，你的眼神，为什么让我有种想与你干架的冲动，你在想什么？”
严靳昶轻咳一声：“你们先祖，其他的部分，被丹皖紫珀封印了，为何你手上的这花根却没被封印？”
安韶：“因为这两截花根，分别被封印在了其他的地方，只是因为丹皖紫珀被盗走了，为了寻回那些紫珀，我们才将这花根解封，因为花根能更清晰精准的感受到自己其他部分的所在之处啊。”
顿了顿，安韶又道：“一开始，这个办法确实有用，我也因此迅速找到并且夺回了几块丹皖紫珀，但是没过多久，其他夺走了丹皖紫珀的人，便生了警惕之心，为了避免丹皖紫珀被我找到，都把丹皖紫珀给封印了，所以即便我拿着花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丹皖紫珀的所在之处，但是现在……”
说罢，安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了那花根上，示意严靳昶仔细看他手中的花根。
只见花根在安韶的掌心里活动起来，最后，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缓缓地移动，眼看着就要挪出安韶的手心时，又被安韶握紧了。
严靳昶：“这是在北苑天时，被竞拍走的那块丹皖紫珀吧。”
安韶点头：“目前这花根只能感受到那块紫珀所在的方向，不知道那些人要将那块紫珀带到哪里，直到现在，紫珀还在移动中，位置并没有定下。”
安韶张开手，花根又再次朝着前方挪动，眼看着就要从安韶掌心里落下，又被安韶揪了回来，等它再一次挪动时，就开始朝着偏南方偏移。
这偏移的幅度很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安韶：“这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那些人还没定下位置，难道他们担心我在追踪，故意兜圈子吗？”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还有其他人在争夺紫珀？”于是，一群人，抢过来，一群人又抢过去，来来回回，始终没能完全安置好紫珀。
安韶：“这，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韶很快收起了那花根：“罢了，先让他们争，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严靳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这会儿启程，应该能在天黑之前进入缙云城，我们收拾一下吧。”
安韶：“好！”
————
与此同时，在风照山的一处山洞里，刚苏醒过来的忱大少爷，在得知他三弟竟然用他乾坤袋里贵重的灵草灵花，来换取伤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忱昭！你知道那些灵草灵花有多难得吗？你竟然拿它们来换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忱逢气急，瞬间感觉头昏脑涨，险些又晕过去。
他们方才距离那场自爆，还是太近了，追逐他们的灰衣修士们被炸死炸伤，他们也免不了被殃及。
不过他们还是借此机会，成功摆脱了那些追杀者，躲到了这里。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只不过是轻是重的区别，所以他们只能派伤势稍微轻一些的人出去寻找草药，若是遇到了一些路过此地的修士，也可以向他们换一些伤药。
忱昭的运气不错，很快遇上了两个看起来是路过此处的修士，并且从那两人身上换得了伤药，带回来给大家治疗。
他原以为自己能得到大哥的夸奖，却没想到，大哥在得知他竟是用那些灵草和灵花来换的伤药后，直接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
忱昭觉得很委屈，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先治好大家吗？那些灵草灵花，至少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没用的啊，尤其是那六阶净灵草，那可是剧毒啊。
忱昭：“大哥，那些灵草虽然值钱，但却不能疗伤啊！”
忱逢：“你就不会用灵石来买吗？”
忱昭：“我，我乾坤袋里的灵石已经用光了，所以我问他们，能不能用灵草和灵花来换。”
忱逢：“……用光了？先不提你以前存下的灵石，单看出门前我分给你们的灵石，也有不少吧？那么多的灵石，你都能用光？”
忱昭低着头不敢说话。
忱逢：“行，就算你灵石用光了，那你为何不用你自己乾坤袋里的灵草和灵花，却要拿我的乾坤袋里灵草灵花去换！”
忱昭：“我，我的乾坤袋，不见了，不知遗落到了何处，我担心那两个修士等不及，离开这里，只能先拿了你的乾坤袋。”
忱逢：“我的乾坤袋里不是还有灵石吗！你就不能用我的灵石来买那些伤药吗？”
忱昭：“可是我之前都跟他们说好，用灵草来换了！”
忱逢险些被他气吐血。
“大少爷，三少爷这不也是心急，想快点找到药，来治好您么？你方才被灵光震晕过去，身上都是血，三少爷可担心了。”一个家仆忍不住道。
他们方才分头出去找草药，可惜收获甚少，幸好忱昭很快带回了一堆伤药，不然他们就得忍着伤痛，跑到更远的地方找草药了。
这些家仆的性命，分别与他们服侍的主子紧密相连，若是主子死了，他们也会没命的。
忱逢冷哼一声，“着急治好我？不见得吧？难道不是急着治好他的那个小情人么？”说罢，他瞥了一眼那个还躺在一处草堆里，双眸紧闭，未曾苏醒的男子，意味深长道：“他可真是痴情啊，我们被人追杀，他却能为了三弟，一路跟随着我们，这路途中受了那么多次伤，他都坚持着，不肯离去，就像那些不论我们躲到哪里，都能找到我们的，在我们身后步步紧逼的杀手一样。”
闻言，忱昭立刻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他吗？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跟着我们的，这一路他所受的伤也不少，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离不弃，你怎么能怀疑他！”
忱逢：“他既然如此委屈，如此痛苦，不如早早远离我们，何必紧跟到此？你倒是舍得看着他受伤！”
忱昭：“……”
忱逢：“你若是真喜欢他，就应该放手，在此地与他告别，而不是一直将他带在身边，看着他一次次受伤倒地。”
忱昭看向还没醒的男子，面露犹豫。
忱逢继续翻看自己的乾坤袋，清点着里面的所有东西，可越是清点，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也顾不上教训弟弟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才从乾坤袋里挪开，看向了忱昭：“我这乾坤袋里面，应该还放着一根黑色的花根，你方才从这里面拿东西时，可有见到过？”
忱昭：“啊，那个啊，见到了啊。”
忱逢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那为何现在，我找不见了。”
忱昭：“那两个修士身上带着一些很好的伤药，只需要一点点，伤口就能愈合的那种，我都想要，所以骗他们说，那黑色的根很重要，他们信了，就跟我换了。”
忱逢：“……”可是，那花根确实很重要啊！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何会被追杀！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直接吐出了一口血，那血中带着一点黑，竟是把淤积在体内的血块一并吐了出来。
“大哥！”忱昭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大哥你没事吧！”
忱逢：“滚！”
忱昭被忱逢这眼神吓得直接刹住脚，不敢再靠近，瑟瑟道，“那，那我先去外面……”等你气消再回来。
忱逢见他往后退，又道：“滚回来！”
忱逢顾不了身上的伤，直接朝忱昭扑过去，揪住他的衣襟：“赶紧去追那两个修士！把花根要回来！不惜一切代价！快！”
…………
“哈嘁！”安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抬头看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今夜挺凉啊。”
“快入秋了。”严靳昶抬手试了试自己的浴桶里的水温，又往里扔了一块火灵石，才解下衣服。
于是，待安韶关上窗，一回头，就看到了被烛光映在屏风上的一道高大的黑影。
衣服一层层往下滑落，堆到了地上……那宽肩窄腰，那笔直的长腿！
安韶：+O+！

第416章 天雾草
听到一阵噔噔噔地声音朝着这边过来，严靳昶嘴角微扬，勾了勾手指，用灵气丝将滑落到地上的衣服拉起来，一件件叠好，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严靳昶等了一会儿，却没感觉的有人站在自己身旁或者身后，侧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安韶的身体。
奇怪，明明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了。
严靳昶正想转头往后看，却见那正冒着热气的浴桶里，正杵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靳昶：“……”什么时候进去的？
安韶双手搭在浴桶边，笑眯眯地拍了拍，“靳昶，进来啊。”
“这里面是热水。”严靳昶一指旁边那刚从水井里打出来，还没烧过的凉水，“这边才是你的浴水。”
安韶摆了摆手：“哎呀，我们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我只是不习惯泡热水，又不是泡不了热水，再说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泡热水了，偶尔一两次，也也没什么的！”
严靳昶不由回忆起安韶上一次泡热水时发生的事，狐疑道：“你确定？”
“当然！来嘛来嘛！”安韶朝严靳昶招手。
严靳昶这才进入浴桶里，桶里的水瞬间上涨，很快没过了安韶的月匈口。
水雾氤氲下，严靳昶见安韶的脸颊有些泛红，浅金色的双眼也映出了晃动的双光，忍不住道：“你真的没事么？要不我与你一同去那边。”
严靳昶一指放在旁边的，装着冷水的浴桶，自从那一次发现安韶在温池里待久了之后，会像醉酒一般神情恍惚，意识不清之后，严靳昶就没再让他泡过热水。
“我没……”话未说完，安韶就捂住了头，眉头紧蹙，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
严靳昶只好靠近过去，想将他抱起来，可手才刚碰到安韶的肩膀，安韶就猛地站起身来，水哗啦一下溅起，严靳昶感觉自己的双肩被大力按住，紧接着就被推撞到了身后的浴桶边上。
浴桶发出“咣当”一声，眼看着就要往后倒去，却有好几根漆黑的根藤从浴桶外面伸出，撑住了险些倾倒下去的桶。
桶里的水翻腾着，拍打在两人身上，发出一阵晃响。
大量的水珠从安韶的脸上和身上滑落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入水中，严靳昶抬起头，便有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被水沾湿的发从安韶的肩头滑下，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严靳昶的脸，安韶抬起手，抹开了落在严靳昶脸上的水渍，俯身靠近。
水珠落入了一片柔软里，流入了温热之中，久久的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安韶才往后退了一些，正要说话，却被严靳昶一手摁了回去。
安韶：！
又过了许久，严靳昶才松开了摁着安韶的头的手，就见安韶身体一晃，骤然往下一沉，似乎已经无力支撑，半张脸很快没入水中，吹起了许多泡泡。
严靳昶低笑一声，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放入了一旁的冷水里，又用帕巾浸湿水，叠好，敷在安韶的头上。
安韶双手搭在浴桶边，仰着头，头上顶着湿帕，全身红得像被烫熟的虾，呼出的气都是烫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严靳昶拿出扇子给他扇风：“都让你别逞强了。”
安韶含糊道：“我没……嗝！没逞强！”
严靳昶：“……”喝酒都没这么快醉！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体质。
严靳昶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引华，还醒着么？”
安韶被严靳昶晃得眼花，想抓住严靳昶的手，却因为看不清楚，抓了个空，一手拍进了水里。
严靳昶又问了安韶几句，见他都能应声，就是说得含混不清，灿金色的眼睛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没了往日的清明灵动。
严靳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出了心中所想：“初生花对于你们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安韶眨了眨眼，晶莹的水珠顺着安韶的睫毛滑落，还蒙着雾气的浅金色眸子动了动，似乎在找寻声音发出的方向，“嗯？什么？大点声。”
严靳昶只好在他耳边问了一遍。
安韶：“初生花啊……那是……”
他越说越小声，严靳昶便靠近他的唇边，想听清楚一些，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轻碰了一下。
严靳昶有些无奈：“你到底是醒着还是醉了。”
安韶：“信……”他似乎想去抓严靳昶的手，又抓了个空。
严靳昶：“唉，罢了。”
安韶：“物……”
严靳昶当他这还是在犯迷糊，又撩起凉水，浇在他身上，给他降温。
……
第二天一早，严靳昶像往常一样，起来打磨石头，削制能拼合成偃兽饕餮的木材。
地玄灵木虽然不如天玄灵木那般好，但是用来制作饕餮身上的一些能随时替换的肢体部分，也是可以了，等日后遇上了好的木料，再替换上去，就可以了。
傀儡在战斗之中，难免会被破坏，会有损耗，坏掉的地方，被新的傀儡肢体替换，也是很常见的事。
尤其是像饕餮这种以战斗为主的偃兽。
这种偃兽被制作出来，总不会是为了摆着好看的。
严靳昶的脑海里反复回忆着饕餮的图纸，手下的动作不停。
直至将他之前买来的所有地玄灵木都用完之后，严靳昶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木屑。
床榻上，安韶显然已经醒了，此时正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盘坐着，身上有淡淡的灵光浮现出来，在他的身体周围盘转着，融汇入他的丹田当中，又从身体的其他地方浮现出来。
没过一会儿，从安韶的身体里浮现出来的灵光就黯淡了一些，明显是被体内吸收得多了。
严靳昶将摆放在安韶周围的，那些已经被吸尽了灵气，变成了一片石粉的灵石扫开，放上了新的灵石，又拿出一颗灵果，塞进安韶嘴里。
安韶：“……”
“咔嚓！”安韶没有排斥，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嚼碎那颗灵果，咽了下去。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严靳昶倍感满足，于是也盘坐下来，拿出了昨日用伤药换得的两株天雾草。
这个季节，正是最适合摘取天雾草的时候，因为这时的天雾草能汇聚到更多的，天地之间所蕴含的雾灵气。
在它汇聚雾灵气最多的时候摘下来，那些雾灵气就会缠绕在它的身上，直到几月之后，才会散去。
直接吸收这天雾草上汇聚到的雾灵气，可比自己引气入体时吸收到的雾灵气，要多得多。
按理说，这种能直接补充灵力的灵草，能卖出的灵石不会太低，但它偏偏只能汇聚雾灵气，而且还有时限。
所以，除非在时限之内，遇到雾灵根修士，不然这天雾草的价钱不会太高。
而雾灵根修士，本就寥寥无几，一些查出自己有雾灵根的修士，除非是只有雾灵根，别无选择，不然肯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个灵根洗了。
严靳昶将天雾草放在身前，开始吸收那些汇聚在它身上的雾灵气。
一旦入定之后，时间似乎就过得很快，等严靳昶再醒来时，已经过了七日了。
安韶不在屋里，不过气息还未散去，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如非必要，比如修炼和做事之类的，安韶很难在同一个地方呆上很久，总要到处走走瞧瞧，严靳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严靳昶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拉开房门，还没走出去，外面的吵闹声便传了进来。
房间里贴着隔音符，里面安安静静的，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喧哗。
严靳昶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就看到有很多同样住在这家客栈里的人，正站在围栏旁往下看，还有人挤在楼道处。
严靳昶顺着人头间隙看去，很快便注意到，下面也有好些看戏的人，围成了一个圈，而站在圈里的三个人，明显正在争执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正是安韶！
严靳昶立即足下轻点，飞身下去，落在了安韶身边，道：“何事？”
再看向正在和安韶争执的两人，只见他们一个穿着一袭黑衣，身量稍高一些，一个穿着一袭蓝衣，身量稍瘦小一些。
因为严靳昶常年带着人皮面具的缘故，在看别人的脸时，总会下意识的去看他们的发际，鬓角和脖子，因为这些地方是最容易看出对方有没有戴着人皮面具的。
没想到这一次，严靳昶还真一眼看到了这两人的脖子上有一些不协调的鼓起，应该是他们不经常贴人皮面具，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处，没让人皮面具完全贴合皮肤。
“靳昶，这个穿黑衣的，是我们不久前在风照山遇到的那个忱家修士！”安韶给严靳昶传音，“他戴着人皮面具，但是声音没变！”
严靳昶微讶。
难道是这些人意识到那花根很重要，追上来了？
严靳昶心里刚升起这疑惑，安韶又传音道：“这事和花根没关系，是那个穿着蓝衣的修士撞了我一下，还没走几步，就说他的乾坤袋不见了，非说是我偷的，还要我打开我的乾坤袋给他们看，我当然不乐意。”
严靳昶看向那黑衣修士，就见他的神情明显有些为难，视线一直在蓝衣修士和安韶的身上徘徊，听着他们争执，却插不上话，现在看到严靳昶出现，他眼中的纠结更甚。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他们忱家正被人追杀，就算他们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也实在不便做这引人瞩目的事，这里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可是那蓝衣修士似乎感觉不到身边人的为难，一口咬定是安韶偷走了他的乾坤袋，说着说着，还带上了哭腔，眼中开始有眼泪打转。

第417章 化名
安韶嘴角微抽。
我被你们误会成小贼，我还没委屈呢，你在这委屈个什么？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为何不管我们走到哪里，都会被误会成盗贼，然后被要求搜乾坤袋？”
之前做这些事的，都是一些身后势力强大的家伙，他们不得不妥协，而这一次……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眼前这两人身上，单从这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息来看，他们的修为分别是心动后期和金丹初期，当然，也不排除这两人和他们一样，压制了自身修为的可能。
安韶：“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上辈子经常遇见这种事，这辈子还遇得少了。”
严靳昶：“这根本不正常！”你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安韶：“而且那时候我没遇到你，别人要强行搜我的乾坤袋，我也没地方藏，所以我一般都是直接打，打不过就撤。”
严靳昶：“……这样岂不是更容易被误会？”
安韶：“不然你以为我的赏金为何那么高？”
严靳昶：“……”
安韶：“不过，他们都抓不到我，也围堵不了我，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接下来会跑到什么地方。”
严靳昶：“……”这算是优势吗？
安韶：“现在要如何？这个故意撞我的家伙意图不明，周围那些看客也大多带着看戏看热闹的心思，没人会真的为我们辩驳的，我们是打还是撤？”
严靳昶：“何须如此麻烦，坐着看就好，反正会聚到这里的人，肯定也是爱看热闹。”
安韶：“啊？”
蓝衣修士见安韶不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还以为对方这是被自己说得心虚了，又道：“我本来也不想误会你，可你却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周旁的人看着热闹，指指点点，还有人道：“你既然说你没偷，那就把乾坤袋打开给他看看呗！”
“就是就是。”
“依我看，不如敞开给我们大家一起看吧，我们大家可以帮你们帮你们作证啊。”
“被盗的乾坤袋长的什么模样？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不如这位道君先细数出来，这样我们也好分辨你们俩到底是谁撒了谎。”
安韶蹙眉，瞥了说话的那几个人一眼。
安韶心情不愉，眼神不善，被他这眼神瞪视的修士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跌面，顿觉不爽：“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们这不是在帮你出主意呢？”
“真是不知好心！”
严靳昶：“你们到底是不是好心，你们心里清楚。”
这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觉着若是多刺激几句，煽风点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到别人的乾坤袋里装着什么好东西，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总是不会亏的。
若是那乾坤袋里装着的东西不好，他们就当做个“证人”，若是那乾坤袋里装着稀有的好货……那就只能怪这两人的运气不好了。
严靳昶一扬手，一个金阶上等攻击型傀儡瞬间出现在安韶和严靳昶身前。
蓝衣修士一惊，连忙后退几步，黑衣修士赶紧挡在蓝衣修士身前，不悦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争辩不过我们，就要动手了吗！”
严靳昶拉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简单理了一下衣摆，才道：“紧张什么？我不过是随意放一个傀儡出来罢了，他那乾坤袋里，还装着其他的傀儡呢，你们不是想看他的乾坤袋么？可以给你们看，不过，若是里面没有你们的东西……那我便割了他的舌头。”
蓝衣修士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刚刚还在眼眶边打转的眼泪，生生给憋了回去。
黑衣修士立刻朝严靳昶放出了一点灵识之力，试图让严靳昶知难而退，却被严靳昶轻易挡了回去！
黑衣修士瞬间感觉头一痛，倒退了几步，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站定，低声道：“金丹……”
蓝衣修士面露惊讶，“什么！”
严靳昶：“你们不是想知道他的乾坤袋里有什么吗？不妨告诉你们，那里面装着几个傀儡，能冲出来剜了他的舌头的傀儡。”
黑衣修士：“你！”
严靳昶：“赌一把如何？反正有这么多人看着，大家一起来做个见证，还我们一个清白。”
安韶见此，便将乾坤袋拿了出来，直接放在了桌面上，道：“这样我同意，反正我坦坦荡荡，你们想看就看，只不过，他那张口就冤枉我的嘴，也得押上来才行，不然我多冤啊，大家说是吧？”
“这，这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有人忍不住道。
“就是，不过就是看一眼而已，又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可你们却要人家拿舌头来换，过分了吧？”
安韶：“这算什么？哦，我知道了，他们说得起，赌不起是吧！”
“啪！”安韶将手拍在了桌面上，“喏，方才他说我偷了他的东西，但他又说不清我是用哪只手，那我姑且将我惯用的这只手押上，剑修的手有多重要，这就不必我多说了吧，让他押上他的舌头，这样就不过分了吧？”
严靳昶：“再立个天道誓言，谁也别想反悔。”
蓝衣修士：！！！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黑衣修士和蓝衣修士身上。
断了手的剑修，相当于没了半条命，而若是不想断手，违背天道誓言，逃离此处，就会被天道惩罚，修为定然会受到影响，若非真的坦坦荡荡，也没几个人敢用自己的手和天惩来开玩笑吧？
“我怎么觉得这两位道君是真的被冤枉的呢？”
“是啊，他们心里真要有鬼，哪敢这样做？”
“可没准他们是故意的呢？”
“那就赌一场呗！”
很快有人在旁起哄：“来啊！赌一场啊，我们大家来作证！”
这回却轮到蓝衣修士面露迟疑了，他可没想过要赌上自己的舌头啊！
于是他赶紧道：“罢了，不过是一个乾坤袋而已……”
“对了！”严靳昶却在这时开口，打断了蓝衣修士的话，“我信他的为人，把我的这只手也押上，如何？”
严靳昶一抬手，身边的傀儡也跟着他一起抬起了手，咔咔地动着。
安韶一愣：“靳昶……”
严靳昶勾住了安韶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安韶瞬间感觉脸有些发烫，心跳如擂鼓，同时也握紧了严靳昶的手，方才那种受冤的不爽顿时一扫而空。
无论冤屈大小，只要有一人站在他身边，足矣。
严靳昶的视线在眼前那两人的身上徘徊：“当然，你们也得押上你们这一双口舌。”
“哇！偃师也押上自己的手吗！这可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人开始煽风点火，“这位穿蓝衣的道君，你们也押上呗！若是押赢了，对你们也没有影响，我们大家伙儿还可以帮你们把乾坤袋夺回来，不亏啊！”
“你们方才一口咬定他们偷窃，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有证据了吧？”
闻言，蓝衣修士神情紧张：“这，不过是一个乾坤袋而已，犯不着这样吧？”
黑衣修士见他如此，忍不住给他传音：“你真的看到，是他偷了你的乾坤袋吗？”
蓝衣修士低垂下眼，弱弱道：“我，我确实是在碰到他之后，没过多久，再摸索袖兜，就发现东西不见的……可是，他们现在这样，或许这其中真的有误会。”
黑影修士：“……”可是你方才明明很肯定啊！怎么现在又不确定了？
安韶不耐道：“被你诬陷的是我，你觉得犯不着就能了事么？我可是想证明我的清白的！”
严靳昶看向一旁的人，主动道：“你们说，他们这该不会是怕了吧？这有什么好怕的呢？若是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们两人这手就算是白送了。”
“对啊，有什么好怕的，该不会是发现自己误会了人家，心虚了吧？”
“依我看，这位偃师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们俩不过是因为丢失了重要之物，心情急迫了一些，才会如此，二位既然如此坦荡，我们也信你们俩并非窃贼了，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小事化了，也免了血腥之事。”有人出声和事。
安韶轻嗤一声：“你们信有什么用，人家可不信我们呢，不然又怎会与我纠缠到现在？我早上起来在此好好吃个饭，还得遭这种破事，这换做谁心情能好？”
黑衣修士赶紧道：“我们信，二位既然都敢以手相抵，我们自然信了，方才是我们心急冒断，冤枉了二位，我愿意给二位赔……”
“这是发生了何事？”
黑衣修士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穿着白衣的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沉声问道。
黑衣修士一听这声音，都没回头看，就缩了一下，而后才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大，大哥。”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那穿着白衣的修士脸上，安韶正好在这时给他传音：“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出现的这位，应该就是忱家的大少爷了，我记得忱家大少爷好像是叫忱逢，忱家好像是有三四个少爷吧，也不知道穿黑衣和蓝衣的那两个家伙，分别是老几。”
严靳昶：“他的修为不低。”
安韶严肃起来，“嗯，金丹后期吧？不过他们被人追杀，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就算打起来，他们应该也没法全力应对，不过还是不能小觑，忱家之人精通召唤之术。”
忱逢很快从忱昭和周围其他人的口中听完了事情全貌，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之后，才走到安韶和严靳昶面前，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沈别，那是我的三弟沈过，方才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此事……”
严靳昶却在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愣住了。
沈别，沈过？这不是出现在剧情里很多次，占据了不少篇幅的名字么？
等等！所以这其实是，化名？
忱氏族人被人追杀，用假名，戴面具行事，再正常不过了。
严靳昶的视线跃过了忱逢，落在那黑衣修士的身上。

第418章 交易
看着因为大哥的到来，而怂头耷脑的黑衣修士，严靳昶实在难以想象，那人就是剧情里描述的沈过。
难道是碰巧和剧情里的那两人的名字念音相似？
毕竟，“忱”，才是他们真正的姓氏，只不过是为了躲避其他势力的追杀，只能随便起个名字，敷衍一些萍水相逢之人。
说起来，剧情里的沈别和沈过，不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和主角相遇的，而是在……一处仙府里。
和剧情里的主角在炼气期和心动期之间，进入的一些小秘境，得到的小机缘不同，那个仙府是一位仙君留下来的洞府，资源丰富，还有好些秘宝藏匿其中。
重活一世的严靳昶，已经提早突破到了金丹期，所以不需要再进入剧情里出现的小秘境，也不需要为了一些小机缘，为了一些灵草灵花，和别人打斗，结下仇怨。
但是那个仙府，严靳昶是打定主意要去的。
照时间算来，现在还不是那个仙府现世的时候。
说起来，那仙府里面还有一块与菱丹玉简极其相似的赤玉。
严靳昶上辈子也进过那个仙府，所以亲眼见过那块赤玉，如果那东西，真的和菱丹玉简同出一处，那么那赤玉上面很可能也有字，只不过他看不到罢了。
上辈子他是被萧明然带入那个仙府的，许是受到了萧明然的影响，严靳昶并未见过沈别和沈过，所以现在就算眼前的两人都撕下人皮面具，以真面目出现在他眼前，严靳昶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剧情里的那两个人。
不，更准确来说，是一个人。
严靳昶的视线又转向了自称沈别的忱逢。
沈别，没有活到那个时候。
他是被沈过，以召唤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因为沈别的魂魄散去，所以沈过召唤出来的，只是一个躯壳，但死前的沈别已经突破到了元婴期，加上沈过对他的身体做了一些手脚，所以即便只是一个没有魂魄的躯壳，也十分难打。
严靳昶越是深思，越是觉得，完全可以对得上。
安韶方才也说了，忱家先辈精通召唤之术，只不过在旭霆宫的打压之下，一直不肯妥协的忱氏，就渐渐走了下坡路，现在还被人追杀。
既然是被追杀，就有可能在途中遭遇不测，死于暗杀者之手。
“咳！”安韶重重地咳了一声。
严靳昶回过神来，就见那自称沈别的修士正抬眼自己，面露疑惑，“这位道君，为何这样看着我？是不满意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么？恕我直言，因为这些事情伤筋动骨见血耗力，属实不妥，既然我们现在还有商量的余地，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严靳昶面不改色：“没贴好。”
沈别：“……”
沈别下意识地顺着严靳昶视线所及之处，摁住了自己的鬓角处，因为那里是人皮面最容易翻卷起来，露出纰漏的地方。
但他伸手按住之后，才发现，那里贴得很好，根本没有卷翘起来的地方，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子这是在故意试探他。
这里人多，确实不太方便说话，所以几人很快寻了一处酒楼，在雅间落座。
沈别让店小二上了一大桌酒菜，算是赔了安韶今早放凉了来不及吃的那一桌菜。
和早上争辩时，半天插不上几句话的沈过不同，沈别还挺能说道的，态度也很诚恳，再几番推杯换盏下来，安韶已经不生气了，就是觉得有些有趣。
这沈别看起里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沈过和蓝衣修士却像两只鹌鹑一样，问一句说一句，完全不敢多说几句。
严靳昶看着沈过这个样子，越发觉得，他和剧情里描述的那个疯子，相去甚远。
所以，果然只是碰巧同名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严靳昶还是多问一句，“这位道君，我们还不知该如何称呼。”
沈别顺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向了那穿着蓝衣的修士，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悦：“哦，我方才忘了说么？是我疏忽了，近来家事太多，我这记性也不太好了。”
蓝衣修士干笑一声，“大哥辛苦了。”
沈别：“他叫……”沈别又瞥了蓝衣修士一眼：“蓝缕。”
蓝衣修士：“……”
安韶：“……”这名字能再敷衍一点吗？
严靳昶：“……”两个名字一样，可能是巧合，三个名字都一样，也能算巧合吗？
严靳昶垂眸，捧起手边的茶，看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双眸，心情颇有些复杂。
沈别明显不喜蓝缕，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冷硬：“因为某些缘故，他暂且与我们同行，不日之后就会离开。”
“我，我不想……”蓝缕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几个字几乎听不到。
晶莹的眼泪又开始在蓝缕的双眼里打转，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沈过见此，连忙凑过去，低声安慰，“你别难过，大哥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一直跟着我们……”他才想起旁边还有外人在，又赶紧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蓝缕却“腾”地一下站起来，猛地推开椅子，转身大步朝门外跑去，细看会发现，还有几道晶莹，从他的脸颊两边滑过，又被拉敞开的房间门外的风一吹……那几点细小如微末一般的晶莹，就被风吹来，好巧不巧，落到了严靳昶手边的茶水里。
严靳昶：“……”到底是该庆幸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楚，还是该恨我为何要看得这么清楚？
严靳昶默默把这杯茶给倒了。
安韶不解：“怎么了，不好喝么？”
严靳昶：“不。”只是怪我看到的太多了。
“蓝……”沈过刚喊出一个字，就想起自己大哥刚给起的新名字，于是默默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也推开椅子，快步追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两扇敞开的大门，吱呀的摇曳着。
“啪！”沈别捏断了拿在手中的那双筷子。
如果怒火能化成形，严靳昶感觉现在已经能看到沈别的身上升腾起熊熊大火，疯狂地卷这整个雅间了。
“让二位见笑了，我这弟弟被家人宠惯多了，行事不知三思。”沈别努力按捺着，朝严靳昶和安韶挤出了一个笑容。
安韶：“那个，你不用勉强，我能理解。”
沈别拿起一双新的筷子，“不管他们，我们方才说到哪了？”
严靳昶：“不如先说说，人皮面具的事吧？”
沈别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严靳昶一勾手，方才被那蓝缕敞开的门，立刻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着合上，并顺带贴上了几张隔音符。
沈别放下筷子，藏在袖中的手从衣袖中夹出了一张召唤阵图纸，同时道：“金道君，有些事情，最好还是看破不说破，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严靳昶：“确实如此，但是……”
沈别暗暗划破指尖，正准备将血抹在召唤阵图纸上，却听严靳昶继续道：“沈道君真的不考虑，买几张更好的人皮面具吗？”
差点就要召出灵物的沈别：“……”买？
严靳昶指了指自己的脸：“像我和他脸上这种的。”
沈别微讶：“你们也戴着人皮面具？”
安韶：“是啊，看不出来吧？他做的人皮面具真的很好，比市面上的很多人皮面具都逼真似人！”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木箱子，在沈别面前打开。
一张张已经捏制好的人皮面具，就呈现在沈别的面前。
严靳昶开始介绍起自己最近的新作，“这些都是我最近捏制出来的，只要将它放入水中，浸泡一会儿，就能变得柔软，趁着这时将它贴到脸上，不管是大脸还是小脸，都能轻易的拉伸或者往回收紧，待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它就能完全固形，紧贴在脸上，只要不是直接上手撕，或者用刀刃化，基本看不出异样。”
严靳昶边说边将其中一张拿起来，浸水之后，放在了安韶的脸上，娴熟地给他捏出了一张俊美的脸，又拿出了一个小扇子，在安韶脸旁轻轻地扇着，并道：“若是嫌半柱香的时间太长，可以像我这样，给它扇风。”
看着逐渐贴合在安韶脸上的人皮面具，沈别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样子的人皮面具，着实方便，不知需要多少灵石？”
严靳昶：“这种一千灵石一张，是最便宜的，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会贵一些，但是会更好更逼真，最贵的就是我和他脸上这种，一万灵石一张。”
沈别：“这么贵的，就算了。”
严靳昶又接连拿出了几种样式的人皮面具，一一介绍。
沈别看着严靳昶手里的这些人皮面具，顿时觉得自己前几日刚花了几千灵石买下的人皮面具，就是一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废料。
没过多久，严靳昶就将几种人皮面具都卖了出去，除了灵石之外，又得了两株天雾草。
沈别：“原本我这里还有两株天雾草的，却被我那不识货的弟弟拿去交换别的东西了，不然，我倒是还想多换一些人皮面具。”对于在躲避追杀的他们来说，这种东西是必不可少，且随时都有可能需要更换的。
严靳昶心道：反正也是换到我这里来了。
这几日他吸收了天雾草，感觉极好，只能说真不愧是只有雾灵根才能使用的灵草，对雾灵根修士十分友好。

第419章 试炼
忱家虽然正被追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化名成沈别的忱逢身上带着的灵石还真不少。
严靳昶清点完新到手的灵石，又探了一下那两株天雾草上汇聚的雾灵气，心情颇好。
沈别得到了比之前更好的人皮面具，也是心情愉悦，两人一妖一起举起酒杯相碰。
安韶看了一眼门外，“话说回来，这都过了那么久了，他们还没回来，应该没什么事吧？”
沈别摆手：“不用管他们。”
安韶给沈别倒满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位蓝道君似乎心情不悦，”
沈别冷哼一声：“他就没有心情愉悦的时候，成天哭哭啼啼的，眼泪就没断过，话还没说几句，泪珠子就先下来了，想必二位方才也有见识到了。”
安韶：“……确实。”
沈别垂眸看着在杯中晃动的酒液：“虽然有些对不住二位，但是经此一事，我反倒得多了一个让他离开的理由，我那眼瞎的三弟也无法反驳我了。”
严靳昶：“……”这话直接说出来，真的好么？
严靳昶看着安韶和沈别喝了一杯又一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方才我就有句话想问了，那位蓝道君……”
沈别微微眯眼：“怎么又提他，他就这么令人过目难忘么？你们这才刚相识不久吧，他还误会了你们，害你们被人当成了小贼。”
严靳昶：“他……”
沈别拍桌：“别提他了！”摆在桌面上的碗碟杯盏当啷作响，沈别的酒杯倒了，杯子里的酒不可避免的洒到了桌面上。
安韶：“沈道君，你是不是，醉了？”
沈别揉了揉眉心，“没有，不妨事。”
严靳昶：“我只不过是想说，他是少见的光灵根修士吧。”
沈别动作一顿。
严靳昶：“方才在客栈时，我突然拿出傀儡，激了他一下，他身上浮现出了一股灵息，虽然很淡，只一瞬而过，但确实有，真的很像只有光灵力才会散发出来的气息。”
沈别指尖一勾，将翻到在桌面上的杯子拨正，“就像金道君说的那般，光灵根修士稀少，就算是多灵根中有光灵根的，都屈指可数，蓝缕的灵根当中，也并不存在光灵根，方才在那处围观的人很多，其中也有几个修士，灵息混杂，金道君觉察到的，许是旁人的灵息。”
严靳昶：“是么？那可能是我感觉出了错，我还以为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光灵根修士，想见见他召唤出来的灵物是个什么模样。”
安韶配合道：“听说光灵根修士召唤出来的灵物大多十分漂亮且强大，可惜我们还未曾见识过，实在好奇。”
沈别：“难怪你们会直接放出傀儡，原来是还有比试较量之意，不过还真叫两位道君失望了，蓝缕并非光灵根修士，更不会召唤之术。”
严靳昶：“也是，光灵根修士在召唤之道上有着很强的优势，大多都会进入旭霆宫修行，旭霆宫也会接收所有的光灵根修士，甚至还会专门去寻找这些修士，若是在其未能精通召唤术法，独当一面时，还会被旭霆宫的修士们着重保护，旭霆宫里的各种资源，也会优先给他们，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安韶：“确实，哪怕光灵根只是他们身上多灵根之一，他们也会想方设法的为其洗去其他的灵根，就算是雷灵根和金灵根的修士，都不会有这样好的待遇。”
闻言，沈别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明显有些变了，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安韶：“不过，旭霆宫的人也不是傻子，据说那些光灵根修士们，都是和旭霆宫签下了某种契约，若是他们背叛了旭霆宫，就会遭到反噬。”
“虽然我们不喜旭霆宫的作风，但他们实力强大，而我们势单力薄，就算心有不甘，也不能……”严靳昶故意顿了顿，“抱歉，今日喝得多了些，我恐怕是有些醉了，方才说的那些，道君可否当做没听过？”
“无妨，我也不喜他们所行之事，只是不敢多言罢了。”沈别举杯：“没想二位也是如此，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干！”
又是几杯酒下肚之后，严靳昶摆手表示不行了，安韶立即提出要带严靳昶回去。
沈别将他们送到了门口，安韶道：“沈道君留步，这里距离客栈不远，我带他回去就可以了，沈道君还是……”安韶一指不远处。
沈别顺着安韶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蓝缕和沈过站在那里，一个正抬手捂着双眼睛，看起里像是在哭，另一人站在一旁，看起来颇有些手足无措。
沈别脸色一沉，立刻大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深醉忘忧，浅醉忆愁。沈别现在介于这两者之间，最是烦躁的时候，再看到令自己烦心的人，实在克制不住。
严靳昶并没有醉，只不过是借此由头离开这里而已，安韶也知道严靳昶在装，也十分配合。
眼下见沈别已经走远，安韶才道：“靳昶，你好像很在意他们啊。”
正一手搭着安韶的肩膀，靠在安韶身上的严靳昶，缓缓睁开眼，“是有一点好奇。”
剧情里的沈过是一个强得令诸多宗门势力都不敢小觑的召唤师，而他所召唤出来的最强灵物，就是沈别。
一个本该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肉逐渐腐化，最后变成一堆白骨的尸体，竟然会以那种形态出现，这简直不可思议。
没人知道沈过是怎么做到的。
召唤师和偃师所修炼的并非同一条道，前者是靠着自身的灵力和绘制出来的召唤阵，召聚出灵体，并将其驯化为己用。
并不是所有的灵体，都能在现世之后，就立刻服从于召唤师，越是强大的灵体，越是难以管教，因为它们会生出自己的意识，会被不甘于受召唤师所压制。
但是傀儡不一样，只要不出意外，傀儡就相当于偃师的灵器，它不需要驯服，也不会背叛偃师。
这本该是两种完全不同之物，但是从剧情上的描述来看，严靳昶总觉得，那个“沈别”，和他所知道的“人傀儡”，有诸多相似之处。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安韶：“是好奇，还是觉得苦恼？”
“苦恼？”严靳昶不解，“你为何会这样想？”
安韶：“知道一个人会在某一个时间段死去，下次再现的时候，就不再是曾经的模样，却不知是该阻止，还是顺其自然，不觉得苦恼么？”
严靳昶：“没人知道，阻止了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情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承担怎样的后果。当然，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全力阻止的。”
安韶握紧了严靳昶的手，“我也是。”
————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回到了客栈，休整一番之后，严靳昶便拿出了从沈别那里得到的天雾草，和安韶一起进入了试炼塔，继续修炼。
修炼的日子是枯燥乏味的，好在他们并非孤身一人，在休息的间隙，还有心爱之人相伴左右，说话逗趣。
在此期间，严靳昶和安韶也尝试着将暗姝，飓兔和白水之灵召唤到现世，可惜除了飓兔之外，其他的灵体都只能召唤出巴掌大小的一团。
飓兔是风灵，和安韶的灵根属类相合，所以它能在离开试炼塔，进入严靳昶和安韶一齐汇聚出来的灵气团之后，迅速吸收到灵气团里面的风灵力，再从灵气团中冲出来，现形于世。
和其他的灵体相比，飓兔释放出来的力量也明显更强，尤其是在配合安韶手中的灵扇，一起施展法术时，那风强得惊人，严靳昶释放出来的灵气丝都没法全部穿透过去。
暗姝的暗灵力，其实与严靳昶的雾灵力十分适配，两相结合，能将双方的优势发挥到最大，若是到了晚上，更是如虎添翼，但……他们的招数，目前只能在试炼塔里使用。
因为离开试炼塔的暗姝，只能喷一缕少得可怜的黑气，再多喷几次，它就能累趴下。
黑色红钿花的情况特殊，是严靳昶自己种出来的灵植，从一开始就跟着严靳昶一起离开了试炼塔，不需要召唤。
所以，只剩下那两团白水之灵。到目前为止，严靳昶和安韶还没找到和那两团白水之灵一起战斗的方法。
对此，白水之灵也很无奈：“我们原来也不是这样的好吧，还不是因为你们让那朵花把我积存那么多年的水，全都吸干了！你们知不知道，养出那么多的水，需要耗费多长的时间么？”
严靳昶：“你们的力量，就仅仅只是你们积存出来的那些水么？”
白水之灵：“没错，我们只要吸收灵气，就会分生出白水，只不过每一次都只有一点点，需要日积月累，积少成多，等白水足够多了之后，我们才能操控它化形成各种模样。”
眼下试炼塔第二层的白水也积累了一小滩，但远没有之前多。
以前严靳昶和安韶的实力不够强，打不过那积累了大片白水的白水之灵，只能先用黑色红钿花来压制白水之灵，以免它造反，现在不同以往，他们变强了，也就不需要再压制它了，由着它成长，还能成为一股战力。
就在严靳昶和安韶不断地尝试，借助试炼塔里的这些灵体，来提升自己的力量时，他们设置在试炼塔外面的防御结界，突然遭到攻击。

第420章 夜袭
严靳昶和安韶每次进入试炼塔，都会在外界安置好几重结界，每一重结界破碎，他们都会有所感应。
所以，在试炼塔第四层和暗姝一起尝试使用新的招数的严靳昶，和在试炼塔第三层，与飓兔一起合力释放灵风的安韶，在感受到了外界有异样之后，便立刻打开了该层试炼塔的窗口，冲了出去。
此时外界正是夜里，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将靠窗的一片地方照亮，严靳昶安置在房间窗口的防御结界已经被破坏，几个人陆续从窗外翻越进来，环顾四周，很快便注意到，这房间里还有一处地方，被防御结界笼罩着，结界上环绕着一片淡淡的金光。
他们看不到结界里面护着什么，于是召出了灵剑，缓步走近过来。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从试炼塔里面出来，同时收回了浮现于身上的灵力，试炼塔也因此消失，于是这个稍小一些的防御结界了，便只剩下他们一人一妖。
在防御结界之外，月光之下，有七个人从窗边走来，严靳昶看清他们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衣，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手中要么拿着灵剑，要么拿着锁链，一步步地，小心翼翼地朝这边靠近。
这些人也担心眼前的防御结界里面藏着危险，并没有冒然冲上来攻击，而是围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
安韶：“他们是谁啊？你认识么？”
严靳昶：“问问就知道了。”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那三颗筑境梦珠，将雾灵力注入其中。
同时，严靳昶拿出了一个瓶子，拔出瓶塞，倒出了一点粉末。
安韶见此，连忙用灵力封住了鼻子。
严靳昶点燃了那些粉末，一股淡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严靳昶凑得近，很快闻到了那股味道，顿时感觉到一阵晕眩，整个人往一旁软倒。
安韶立刻张开双臂，扶住了倒下的严靳昶，让他暂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几个朝着这边靠近的修士，已经距离结界很近了，他们举起手中的剑，将灵力注入其中，正要往前刺过来，剑上和脚下便触碰到了严靳昶缠绕在这个防御结界外面的灵气丝！
灵气丝瞬间散开，被灵气丝的另一头缠绕着的几个小瓶子当啷倒下，瓶子里的粉末洒了出来。
安韶等的就是这一刻！
“嘭！”敞开的窗户瞬间合上，将明亮的月光阻挡在外，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侵入进来的修士们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台，毫不犹豫地朝那边掷出了灵器！
偏在这时，淡金色的光一闪而过，散落出来的粉末瞬间被点燃！
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安韶趁机撤下了防御结界，释放出了好几根根藤，缠绕住了那几个修士的身体！
“什么！怎么回事？”
“冷静一点，师兄不是说过了么？那两人当中有妖修，应该是花妖或者树妖！这些应该都是那妖修的植体！”
他们本能地挣扎起来，用自己的灵器劈砍反击，可在这过程当中，他们不可避免的吸入了散入空气当中的淡香。
安韶的身上延伸出越来越多的根藤，不断地缠绕在他们身上，禁锢住他们的手脚。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因为吸入了太多了迷&#183;香，晕睡过去。
直到所有侵入进来的修士，都松开了手中的灵器，闭眼垂头，呼吸均匀之后，安韶才松开了缠绕着在他们身上的根藤，于是那七人接连软倒下去，或躺或趴在了地上。
安韶站起身，正准备将严靳昶抱到床榻上，却听到一阵破风之声传来！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再次闪过，四翼飞虎一口咬住了那朝安韶袭来的暗器，冲到了另一边，又一口啐出了那带毒的利刃，朝那装睡的修士扑冲过去！
那两个装睡的修士连忙后退，同时踹向了另外几个中了招，已经晕睡过去的同伴，却被安韶再一次释放出来的根藤挡住！
安韶：“夜里正是睡觉的好时候，怎么能扰了别人的好梦呢？”
“可恶！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其中一个灰衣修士道。
安韶：“一看不就知道了？他们这是吸入了有毒之气，快死了。”
“你！”
“别被他骗了，这气味我熟悉，是能催人入睡的迷&#183;香，按理说迷&#183;香是没那么容易让人睡着的，但那香里混杂着一些其他的味道，与普通的迷&#183;香不同。”那灰衣修士的视线，从安韶的脸上，转移到了正被安韶抱在怀中的严靳昶脸上：“你的同伴，也中了你放出来的迷&#183;香？”
安韶：“事发突然，我这不是没来得及提醒他么。”
灰衣修士召唤出了几根长长的锁链，锁链上浮现出了一片火灵光。
另一个修士也将自己方才故意扔到地上的灵剑召回来，剑尖指向了安韶。
安韶：“我很好奇，你们是谁，为何你们大晚上的闯入我们的房间，我们何时招惹了你们？方才听你们说的话，似乎还是专程过来的。”
灰衣修士：“你们招惹的不是我们，我们也不是来杀你们的，只不过是想请二位走一趟，随我们一起去个地方罢了，只是没想到二位如此谨慎，不过只是在一家小小客栈里留宿，也要设下重重防御和机关。”
面具里的双眼直直盯着安韶的眼睛，“也不知二位到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然防备至此。”
安韶险些被他这话逗笑了，“怎么，我们设下多少防御，还碍着你们的事了？谁告诉你房间里设下防御多，就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的，你这难道是……以己度人？”
灰衣修士猛地一扬灵锁，朝安韶和严靳昶的方向甩来，“少废话！”
————
与此同时，梦境里。
严靳昶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五个正在和他的傀儡缠斗的修士，心道：少了两个人，是因为有所察觉，屏气敛息，没有入梦么？
好在安韶没有入梦，应该能应付得来。
那五个修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入梦，与严靳昶的傀儡战斗着，眼中难掩震惊：“为何我伤不了这些金阶傀儡分毫！这真的是金阶傀儡么？”
严靳昶一抬手，于是那金阶傀儡也抬起了手，露出了手腕上的金色印记。
那人：“……”
严靳昶：“谁让你们来杀我的，连我的实力都没看明白，就让你们来送死，看来那人是与你们有仇怨，想借此报私仇了。”
“不可能！”一个已经被严靳昶掀开了面具的修士道：“一定是你在这些傀儡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他显然深知和偃师战斗，最重要的是先攻击偃师，所以瞄准了一个间隙，躲开了傀儡的攻击，挥动手中的锁链，朝严靳昶甩来！
严靳昶一张手，无数梦丝便汇聚于他手中，凝聚成了九骁捆灵锁。
“当当当！”几条锁链在半空中撞上，很快缠绕于一处！
严靳昶往自己身后一拽，那修士便被拽了过来！
严靳昶一翻手，九骁捆灵锁再一次翻卷起来，将被拽近过来的灰衣修士拍飞出去！
“嘭！”他狠狠地撞到了上方，又重重落地，呕出了一口血来。
其他的修士见此，也赶紧攻了上来！
严靳昶一边操控着傀儡抵挡，一边道：“好歹给我一个理由，为何要来杀我们？”
“我们并非要来杀你们，只不过是奉命前来，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而已！你们现在若是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那么你们攻击我们这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严靳昶被他的话逗笑了：“这大晚上的，你们直接闯进来，你说没发生过就没发生过？你们不知道设下防御结界需要使用多少符箓，消耗多少灵力？灵力可以慢慢吸收回来，符箓却是用一张少一张，你们赔？”
灰衣修士：“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此话一落，那五个修士就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齐齐默契的从袖中拿出了召唤阵图纸，施展了召唤术法。
看着那一个个被召唤出来的中阶灵物，严靳昶心中浮现出了几种可能，于是试探道：“这缙云城，可不是旭霆宫的掌管的地盘，你们在这里召唤灵物，应该是违反了契约了吧。”
“呵，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
严靳昶心道：很好，确认了，他们就是旭霆宫的修士！
进入严靳昶所创造的梦境的五人当中，有一人是金丹期，其他都是心动初期和中期的修士。
他们召唤出来的灵物虽然不是高阶，但这些灵物已经被他们训练过，不仅仅只会扑咬爪撕，还会喷火吐水，释放剑雨。
尽管这些修士还没发现自己身处于梦中，并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正在胡乱释放灵力，但他们的修为不算低，身体里的灵力也多，短时间内耗不尽，严靳昶根本不能像对付萧明然那样对付他们。
说到底，梦师只能拉人入梦，并不能直接让入梦之人受伤或者死去。
严靳昶见无法束缚住他们，只能一边用傀儡与他们战斗，一边想尽办法的套他们的话。
一开始，他们倒是守口如瓶，但随着时间的推延，他们久攻不下，明显有些受打击，心绪烦躁，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于是，没过多久，严靳昶便从这些旭霆宫修士的口中得知，他们之所以会来到缙云城，是为了追杀忱家的人。
而今日，他们会来到这里，则是因为他们不久之前收到了师兄传给他们的书信，让他们带着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一人一妖，去到缙云城的城西处，与他们的师兄汇合。
至于之后要做什么事，他们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第421章 控梦
严靳昶对于梦境的掌控，远不如先前在昕皖城遇到的那只怨鬼。
那怨鬼能将许多的修士困于梦中多日，期间还能一直接收新的入梦之人，若非后来有人提醒，大家都未曾发觉那是一个梦境。
能将梦境造得如此真实难辨，着实不容易，尤其是在亲自尝试过之后，更能真切的体会到其中的诸多难处。
这几个旭霆宫的召唤师也不好对付，在发现破坏不了严靳昶放出的那些傀儡之后，就召出了自己的灵物，那些灵物都化作了兽态，分别钳制住严靳昶放出的傀儡，而他们则趁此机会，朝严靳昶攻来！
严靳昶用梦丝化出长剑，挥剑横扫，深灰色的剑风飞出，被他们合力挡下。
剑风带起强劲的力，将他们推向远处，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泥石木块从被撞击的地方碎落下来，砸在那些人身上。
为了让这梦境里的一切变得更真实，至少在他们发现这是梦之前，严靳昶会一直尝试将现实中会发生的景象展现出来。
大至整个空间，细至微末尘土。
烟尘能挡住他们的视线，却挡不住严靳昶的视线，所以严靳昶很快看清，被他这一剑扫开的，只有四个人！
察觉到此，严靳昶猛地半蹲下去，避开了一张朝他的脑袋咬来的血盆大口！
余光里闪过一点光亮，严靳昶立刻一跃而起，一道剑影便自严靳昶原来蹲身的地方划过！
那金丹期修士见突袭不成，又拿出了几张召唤阵图纸，正要将自己的血抹在图纸上，那几张图纸就被严靳昶挥动起来的梦丝割成了两半！
他们看不到梦丝，所以在他们的视线中，就是严靳昶一挥手，他手中的图纸就被割开了，根本看不到有灵器扫过的痕迹！
“什么！”那金丹修士面露震惊，而严靳昶等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诧异。
裹挟着深灰之色的长剑骤然从那金丹修士的颈侧扫过，等他反应过来时，利刃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
鲜血飞溅！
“师兄！”从废墟中站起身的四个心动期弟子连忙冲了上来，随着他们一道过来的，还有紧跟在他们身边的召唤灵兽。
严靳昶并未感觉到自己甩出去的长剑割断了那修士的脑袋，于是在打退那些扑过来的召唤灵兽之后，严靳昶立刻看向了那金丹期修士所在的方向。
只见深灰色的长剑正卡在那金丹期召唤师的手臂上，伤口处血流如注，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而那金丹期修士却低着头，视线紧盯着滴落在地上的血迹。
严靳昶一边闪躲着那些召唤兽的攻击，一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快想起，方才那块地方应该还有一滩血的，但严靳昶方才集中精力抵挡这金丹期修士的攻击，疏忽了一些，那滩血迹便消失了。
要想造出趋近真实的梦境，梦师需要观察并且牢记在梦中发生的一切，不然它就会渐渐消失，而这也很容易成为被拉入梦中之人窥见端倪的纰漏。
严靳昶再次牵引出傀儡，朝那金丹期召唤师攻去！
那金丹期召唤师连忙往旁边一滚，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严靳昶抬起手，那深灰色的长剑便回到了严靳昶手中。
金丹期召唤师捂着受伤流血的手臂，站起身来，严靳昶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下竟然放置着三张召唤阵图纸。
伤口的血滴在了那三张召唤阵图纸上，连成了一片。
灵光在召唤阵上汇聚，三只火红色的豹子成型之后，却并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和另外两只豹子站于一处，融合到了一起。
单只就已经身形巨大的召唤灵兽，在融合起来之后，更显庞大，眼看着就要撑破这间屋子。
严靳昶已经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这间屋子里了，一旦这里被撑破，这些召唤师就会看到一个空无一物的梦中世界。
于是，严靳昶将目前身上能掌控的所有梦丝，都用来支撑这个房间，阻止这召唤灵兽的破坏。
“咔嚓！”
“哗啦啦……”
那只火红色的豹子越来越多，还发出了一阵嘶吼，整个房间都在晃动，发出了阵阵声响。
有两个心动期的召唤师试图破开房间的门窗，却都被严靳昶用梦丝翻震了回来。
“是结界么？他什么时候在这里设下结界的！”
“林师兄不是说，他只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么，为什么会这么强！”在相同的修为境界之下，他们召唤师一向都是稳胜敌手的！
就算对方是偃师，他们现在来了这么多人，还放出了这么多的召唤灵兽，竟然都打不过！
而对方竟然还在他们完全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又撑起了一个结界！
他们进到这家客栈时，明明已经将防御结界打破了！
原本以为是一个简单轻松的任务，却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抓到人，还被别人困在了这里，这种感觉何其憋屈！
“不要被骗了！”那金丹期修士道，“你们再仔细看看这个房间，就没有觉得它有很多异常的地方吗？”
“什么？”
金丹期召唤师死死地盯着严靳昶，捏紧了拳头：“这里已经不是我们刚来时的房间了，另外两人也并非被那妖修带进了其他的房间，他们只是没有像我们一样，陷入梦境当中而已。”
“梦境？这里是梦境？真的吗？我完全没有看出来！”
“我们什么时候进入梦境的？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我只记得我好像碰到了一处灵气丝，碰倒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被那妖修的根藤禁锢住，晃了一下神，没过一会儿，师兄你就击碎了根藤，将我们都解救出来，而那妖修着卷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了这里……”
“恐怕，就是那个时候。”金丹期召唤师看着严靳昶，面色沉沉，“我们就是在晃神之时，进入梦境，而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梦师！”
严靳昶听他说完，反而松了一口气，“我好像有点理解，为何那怨鬼在开战之后，就不再分心支撑梦境了。”
因为那样会分散梦师的精力，还会消耗很多的梦丝，无法专心于战斗。
不过这一次主要是想试探这些人的来意，同时也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平时他和安韶无论在梦境里做什么，严靳昶都无法突破他目前的极限，因为安韶并不会对他抱有杀意，也做不到将他逼至绝境。
只有在遇到真正的敌人之后，才能更快更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界限在何处。
眼看着这些人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梦境当中，严靳昶便不再浪费梦丝来支撑这个房间。
他张双臂，大量的梦丝瞬间散开，整个房间也因此皲裂，破碎，坍塌！
几个召唤师赶紧避让那些落下的碎石，金丹期召唤师一边指使火红色的豹子扑咬向严靳昶，一边喊道：“大家小心，他至少是筑灵境界的梦师！”
弥窥境界的梦士可以窥探梦境，并在梦中自由穿梭，而筑灵境的梦灵可以在梦中用筑造事物。
梦师的修炼和突破方式不同于其他的灵道，比起锻体，梦师更倾向于提升灵识之力。
严靳昶深知自己才刚刚进入梦道，并没有达到此人口中所说的境界，只不过是借用了筑境梦珠之力，才勉强造出了这么一个窄小的空间。
当然，严靳昶也不会傻到对这些人实话实说。
房间坍塌之后，外面的一切很快显露出来——那是一片苍白的，看不到边际的虚无。
散开的梦丝很快凝聚成了一个目测足有五六丈高的傀儡，这是严靳昶之前试图制作的金阶全能型傀儡，也是严靳昶目前能掌控的极限。
那只火红色的豹子也涨大到了极限，四肢撑地，对着严靳昶大吼一声，并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冲来！
傀儡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抬起双手，对准了那几个召唤师，指节处骤然飞射出大量的利刃！
那火红的豹子连连闪躲，同时张开了巨口，口中喷射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傀儡一跃而起，身上弹射出了无数锁链，锁链绕过了火球，飞快地卷住了那火红色的豹子！
其中一条锁链直接穿入了那豹子的身体里，卷住了裹挟在它身体里的召唤阵图纸，直接扯了出来！
那金丹期召唤师大惊，但他来不及阻止，严靳昶就已经操控锁链，划破了那张召唤阵图纸，于是那豹子巨大的身体也随之分崩离析，化作一片破碎的灵光。
“怎么会这样，那可是七阶灵兽啊！”
“若是在梦境之外，七阶灵兽当然不会如此轻易被击溃！”
“梦师的梦境肯定都是有阵法的，赶紧找到阵眼破阵！”
严靳昶一跃跳到了傀儡的肩膀上，垂眸看着被傀儡打得连连倒退，连滚带爬，四处寻找阵眼的几人，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当初在昕皖城时，被那个怨灵打得四处跑的自己和安韶。
“当！”一柄利剑刺来，被严靳昶举剑挡下，剑刃从严靳昶的颈侧擦过，带起了一片火花。
严靳昶回过头，剑光反射在了他的脸上。
那修士见偷袭不成，看到自己距离严靳昶如此近，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惧色。
严靳昶：“最后问一次，你们究竟为何要带我们去见你师兄？你们那位林师兄，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严靳昶：“若是我们不愿配合，你们会怎样？”
“这……”当然是不论死活，强行将你们带去啊。
不过，这话他现在是不敢再说出口的。
因为此时的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梦师的对手。

第422章 暗杀
梦境之外，正在和安韶交手的两个旭霆宫修士，很快发现，他们倒地的同伴身上，陆续浮现出了灵光。
这状态持续了一会儿之后，他们的灵器也随之被召出来，但只是悬浮在他们的身上。
因为身为主人的他们，还在梦中，无法挥动自己的灵器。
可即便如此，也会消耗不少的灵力！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不仅仅是睡着了吗？”
“这种状态，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等等！该不会是，梦术！”说话的修士立刻看向了同样昏睡不醒的严靳昶，瞳孔微缩：“那个偃师并非不小心中了他同伴的迷&#183;香，他是梦师！他正在梦中攻击沉眠之人！”
“什么？为何梦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林师兄怎么能让我们来抓梦师！”这不是让我们来送死吗？我们哪里会是梦师的对手啊！
“或许林师兄也不知道他们当中藏着梦师，再说了，只要我们小心一些，不晕睡过去，梦师也奈何不了我们。”他一指严靳昶，“你看，梦师自己都在沉睡！这时候的他最为虚弱，而且不容易醒来，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话落，一只被召唤出来的双头狼，便从斜里冲出来，两个头里分别喷出了风火，灼目的大火瞬间朝安韶的面门冲去！
浅金色的四翼斑虎则在这时落在安韶身前，张开了巨口，喷出了一团风灵力！
“呼啦！”大火被风吹向上方，又被结界挡住，才不至于吞噬这一整间客栈。
但，即便是有结界抵挡，结界里面，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散落的火球点燃，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当中。
安韶冷笑一声：“你们自己瞧瞧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夜袭，破界，放火，喊打喊杀，都这样了，还问我们为何不愿跟你们走，你们觉得，照这情形来看，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跟你们走？谁知道你们是在打什么鬼主意，这一去还能活着回来么？”
灰衣修士：“哼！若非你们一上来就攻击我们，根本不会有这些事！不过现在已经和方才不一样，他既然是梦师，那就是所有灵修之敌！”
安韶：“……”
看得出来，这些修士方的攻击还偏于保守，显然是不想闹大，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打斗，所以施展的术法都只是针对安韶和严靳昶的身体的。
可是在意识到严靳昶是梦师之后，他们的招式就变了，现在的他们只想赶紧打破这里的结界，冲到外面，告诉身在附近的所有人，这里有梦师！
真到了那时，身处于这缙云城的所有修士，只怕不管此次打斗到底因谁而起，不论对错，都会先攻击梦师！
虽然这样听起来很没道理，但这就是事实！
安韶召出了巨扇，骤然将灵力注入其中，对着眼前的两人，狠狠一扇！
狂风卷起四周的大火，带起了烟灰残片，风中夹杂着无数风刃，直朝那两个修士冲去！
两个灰衣修士连忙召出了各自的防御灵器来抵挡。
就在这时，那五个倒地不醒的修士身上，突然浮现出了好几张召唤阵图纸！
那是梦中的他们在战斗，于是无意中召出了身上的各种武器，对于召唤师来说，武器也是其中之一！
“不好！他的目标是……”目睹此景的灰衣修士连忙冲向那几个身上浮现出了召唤阵图纸的修士，但已经为时已晚！
安韶扇出的风刃很快扫过，直接切碎了那些召唤阵图纸，根本没给他们召出灵物，凝聚成型的机会！
不仅如此，那些风刃还卷上了沉睡中的修士，瞬间将他们的身上化出了无数道血痕！
安韶看着他们，面带笑意：“你们该不会是以为，只有我需要护着入梦之人吧？他们又不是自然入睡，并非轻易能醒来的哦。”
灰衣修士狠狠咬牙，举剑冲了过来！
安韶与他们在几瞬之间打了数十个回合，才找到机会，召出妖剑，抹了其中一个想要偷袭他的修士的脖子。
见此，另一个修士暗道不妙，转身就朝窗外冲去，却被黑色的根藤卷住了脚，绊倒在地！
“滋！”一道轻微的裂帛之声传来，循声看去，就见那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个修士，脖子上多了一抹血痕，伤口处瞬间喷涌出血来！
没过一会儿，其他的四个还在沉睡当中的修士，脖子上也陆续出现了血痕，鲜血涌出，染红了脖子，溅到了脸上。
他瞪大了双眼，抖着手，想要从袖中取出什么，却被漆黑的根藤洞穿了丹田所在之处。
“怎，怎么会……”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种地方，死在两个无名的修士手上，他明明连忱家那个修士垂死之前的自爆，都躲过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
……
严靳昶从梦中醒来，首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其中还混杂着烧焦的臭味。
安韶听到声音，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走到床榻边，“没事吧？”
严靳昶：“第一次将金丹期修士拉入梦中，确实有些费力，只能勉强应对。”
严靳昶将在梦境中套出的话，都告知于安韶，安韶也面带疑惑，“真奇怪啊，为什么要找到我们身上，难道是他们发现，花根被我们拿走了吗？”
严靳昶：“他们汇合的地点在缙云城城西处，那里有一片树林，若是想知道缘由，可以去看看。”
安韶：“这些人都死了，他们留在旭霆宫里的命牌肯定也碎了，那个派他们来抓我们的家伙，说不定已经意识到事情败露了，还会不会去原先约定的地方，还真不一定。”
话虽如此，安韶心里也很好奇，于是一人一妖乔装了一番，立刻前往缙云城的城西。
为了以防万一，严靳昶还带上了其中两个旭霆宫修士的尸体，只不过，严靳昶给那两个尸体贴上了他们俩现在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
严靳昶原以为他们要在树林里等上一阵，却没想到，他们才刚进入那片树林，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兵刃交击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阵闪烁的灵光。
显然，在这树林深处，有人在战斗。
严靳昶和安韶只是来看看到底是谁派人去抓他们，并不想蹚其他的浑水，于是他们转身便朝着打斗声传来的反方向飞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灵光骤然划过上空，带起了一阵风，吹得树叶晃动，几滴温湿的液体便落在了严靳昶的脸上。
严靳昶闻到了血腥气，抬手抹去，又看向天空，正好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在天上一闪而过。
那是，沈别！
沈别一手捂着另一只手臂，脚踏金光，朝远处飞去！
而在他身后，一道亮白色的光芒闪过，很快就追上了沈别，并朝他挥出了一剑！
沈别似乎已经耗尽了灵力，无力抵挡，便被那追赶上他的修士一剑劈中，从天上坠落下去！
安韶：“咦？那不是蓝缕吗？”安韶很快认出了正在追杀沈别的人。
和他们上一次看到的不一样，眼前这蓝缕的眼中不再“常含泪水”，尽管蓝缕只是御剑一闪而过，严靳昶也从中看到了浓重的杀意。
黑色残片的剧情里写着，沈别身上所持之物，为妖修所觊觎，于是遭妖修追杀，惨死。
沈过悲痛欲绝，却又寻不着那个杀了他兄长的妖修，于是将怒火转向了所有的妖修。
被无端迁怒的妖修们自然不会放过沈过，也开始追杀沈过，同时也迁怒到了一些人修的身上。
仇恨像火一样，以血为引，一旦被点燃，就会在愤怒和痛苦之中燃烧，并迅速燎原，延伸向四面八方，难以扑灭。
人修和妖修本就有着不少的矛盾，只不过是碍于虎视眈眈的魔族，所以在尽可能的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可是经此一事，这种本就不稳固的天秤，很快朝着两侧摇摆倾斜，最终因为晃荡不稳固而倒下。
一些各怀心思的人和妖，混杂于其中，挑拨撩事，试图以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虽然从小事来看，这似乎是由于沈过的怨恨，引发了此番波澜，酿成大祸，但从本质上看，这就是一些人以此为由，从中牟取私利，改换地盘。
而到了事后，被一众人和妖齐声推出来处置的，也是沈过。
在剧情里，身上背负着诸多冤魂和血腥的沈过，是一个小反派，而他的结局，是被旭霆宫的一个光灵根修士斩杀。
所以严靳昶在客栈里时，察觉到蓝缕的身上有光灵根的气息，又得知忱逢和忱昭，分别化名成了沈别和沈过之后，才会那么惊讶。
光灵根修士本就少，而且大多都在旭霆宫。
忱家正被旭霆宫的人追杀，那跟在他们身边的光灵根修士，真的和旭霆宫完全没有关系吗？
于是严靳昶在酒桌上时，故意提醒了几句，也不知道沈别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再看眼下，剧情不知是出现了变化，还是本就如此。
正在追杀沈别的并非妖修，而是蓝缕？从蓝缕身上释放出来的灵光来看，他还真的是光灵根修士！
安韶：“这是怎么回事？蓝缕在追杀沈别，难道他真的是旭霆宫的修士，只是暗藏在忱家之人身边？现在是不想藏了？”
严靳昶：“也可能是藏不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密林间又传来了声音。
严靳昶个安韶赶紧藏匿起来，就看到有人从树下跑过，还在低声交流着，“他们怎么还没来啊，该不会是还没有抓到那个妖修吧？”
“或许是在来的路上了吧，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林师兄都飞到那边了，我们赶紧跟上吧。”
“放心啦，照这情况来看，林师兄一个人就能解决了，我们只要过去清理一番，就可以了。”

第423章 光与暗
无意间听到从树下经过的两个修士的对话，严靳昶和安韶都沉默了。
安韶：“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严靳昶：“我觉得是。”
安韶：“如果这两人口中所说的林师兄，与那个派人去抓我们的，是同一个人，那他为何要这么做？我们和忱逢有什么关系呢？”
安韶揉着眉心：“难道是因为那天在客栈发生的事，亦或是因为花根的事？等等！该不会是旭霆宫的人感应到我乾坤袋里的那样东西，有他们的印记了吧？”
严靳昶：“……”细算起来，他们和旭霆宫的纠葛，其实还不少。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傀儡乌龟，操控着它跟上了那两个修士。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传来打斗声的地方，还挺远的，严靳昶放出的灵气丝几乎到了尽头，才勉强看到了沈别和蓝缕。
此时的沈别手脚都受了伤，但他还是努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五只召唤灵兽环绕在沈别身边，将沈别护在中间，其中一只召唤灵兽体态巨大，将长长的尾巴甩成了一片残影，荡开了那些飞射向他的利刃。
而此时的蓝缕坐在一只召唤灵兽上，灵兽在飞在半空中，口中喷吐出大量的，用灵气凝聚而成的剑。
沈别身上的伤口不断地往外冒着血，染红了他的白衣，很快在他脚下的地面积了一大滩。
蓝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有藏不住的轻蔑，“忱逢，如果我是你，就算猜到跟在身边的人目的不纯，意图不善，也不会单独将人约出来，至少不会是提前告知对方，要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面谈。”
忱逢咬牙，恶狠狠地看着他：“这里可是缙云城，你们旭霆宫的人在此释放那么多召唤灵物，就不担心缙云城里的家族……”
蓝缕：“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替罪羊，我们的人方才已经在这附近已经设下了结界，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察觉，而待到天明之后，循着血的气息，赶来此处的人，就会看到满地的召唤阵图纸，和傀儡的残块，空气中还会夹杂着妖修的气息。”
严靳昶：“……”所以，他们俩其实是被当成了替罪羊了么？
安韶听闻严靳昶讲述，气恼道：“这就是那些人想要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的原因？我们哪里招惹到他们了！”
严靳昶：“看样子，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派去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安韶：“那些人去抓我们时，蓝缕还忙着和忱逢打斗吧，忱逢也不好对付，蓝缕应该没有这个时间。”
严靳昶牵引出了傀儡，“你是想离开这里，还是……”
安韶身上延伸出了许多黑色的根藤，“离开？怎么可能！不是他让我们来的吗？不去他面前打一声招呼，未免显得不太识礼数！”
远处，忱逢捏紧拳头：“这几年还真是辛苦你了，你想方设法地接近忱昭，还一直伪装到了现在！”
蓝缕歪头：“首先，我倒也没有想方设法，你那弟弟有多蠢，想必你自己心知肚明，接近他并取得他的信任，实在是太简单了，不然他也不会做出，用那只有阴冥才存在的稀有花根，与萍水相逢之人换取伤药的蠢事，当然，你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就是了。”
“其次，我可不仅要伪装到现在，还想继续伪装下去，所以，不好意思，你今夜必须死在这里了。”蓝缕用匕首划开掌心，又取出了几张召唤图纸，再次召唤出了几只灵物。
“说起来，若是你不是一味地将他当成孩子，什么都瞒着他，不告诉他那东西的重要，他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许是看到了忱逢现在已经穷途末路，又即将耗尽灵力，所以此时的蓝缕十分悠哉，仿佛是在享受着这种目睹对方渐渐虚弱，直至力竭身亡的感觉，同时道：“拜他所赐，我们现在也不得不分出一些人手，去寻找他口中所说的那两个修士。”
严靳昶：“……为何他要边打架边解释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习惯？喜好？享受其中？”
安韶惊讶地看着严靳昶：“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当初把林无筱说得气吐血的是谁？
严靳昶：“……”
此时的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来到了距离他们战斗之地较近的地方，但这里树木繁茂，还是需要傀儡乌龟开监视。
蓝缕：“原本你们忱家所有人，都应该死在风照山下的，毕竟那里可是一个埋尸的好地方，最适合用来做你们的坟地了，可被忱昭这么一搅合，为了从他口中探听到关于那两个修士的消息，我们也不得不先放他一条生路。”
听严靳昶复述了这些话的安韶：“……”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蓝缕装模装样地叹了一口气：“忱氏族人灵魂封禁，可真是麻烦的东西，为了保护你们族中的传承秘术，所有忱氏直系族人，一旦被搜魂，不管身主是否愿意，都会自爆，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这样的封禁，对于你们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危险之物么？毕竟这种封禁，也不算稳定。”
忱逢冷笑一声：“以前确实曾经抱怨过这些，不过现在，这封禁倒是救了我们的命。”
蓝缕：“你不要会错意了，你们只不过是顺带的罢了，我们只要从他的口中探听到消息，就足够了，换言之，你还活着，只是我暂时没想要你的命，你若是死了，也不会影响我们。”
又是几只银白色的巨兽从蓝缕的召唤阵图纸当中飞出，光芒迅速地包裹了召唤阵图纸，凝聚成了一只只灵物，朝忱逢喷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剑。
挡在忱逢身前的一些灵物陆续支撑不住，灵力散去，就连裹在金色灵光当中的召唤阵图纸也被银白色的灵光击碎！
被击碎的召唤阵图纸，就无法再使用了，除非重新绘制一张一模一样的。
但现在的忱逢，显然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他光是撑起所剩下的几只召唤灵兽，就已经十分吃力。
“我应该早些发现的……”忱逢看着上方的蓝缕，“若是能早一些发现，你有光灵根，我们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若非有人提醒了他，他还不知要被此人骗到什么时候。
光灵根修士在召唤一道上，与生俱来的优势，别人能同时召唤出来的灵物不会很多，但他们只要灵力足够，召唤阵图纸足够，就能轻松的召出灵物。
蓝缕：“你现在能发现，也值得称赞了，只可惜，你还是高估了你自己，又低估了我，不然也不至于将我约到这个地方来。”
不远处的树上，安韶敲晕了一个旭霆宫的修士，道：“他们还没说完吗？”
严靳昶：“没有。”将砸晕的旭霆宫修士扔到地上。
“哗！”又一只金色的召唤灵兽，被蓝缕的银白色的光剑击碎。
忱逢唇边溢出了血。
蓝缕嘴角微扬，看着下方的忱逢：“我正愁着，该如何逐一杀了你们的，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已经来到了较近处的安韶：“还没说完吗？”
严靳昶：“别急，应该快了。”
“轰！”忱逢的召唤灵兽又被打散了一只。
忱逢不堪承受的半跪下去，双手撑地，鲜血在他的身下蔓延开来。
严靳昶觉着忱逢这姿势有些奇怪，于是操控着傀儡乌龟跳到了更高的树上，借着贴在傀儡乌龟&#183;头上的符箓，俯瞰下方。
也正因如此，严靳昶才得以看清，自忱逢的身下蔓延开的血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深红色的影子。
严靳昶一惊：“那是，阵法？”
安韶所在的地方看不到，只能问：“什么，什么阵法？”
严靳昶：“忱逢的身下似乎有一个阵法，被从他身上流下去的血挡住了，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安韶：“那个叫蓝缕的家伙，也没看到么？”
严靳昶：“光灵根修士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在释放自身灵力的时候，眼力也会减弱，能看到自己的四周的范围也会缩减。”当然，多数光灵根修士，都会想尽办法，用其他的方式弥补这一弱点，以免被别人偷袭。
安韶了然：“光灵力太明亮灼目了，蓝缕现在看不清楚吧，所以忱逢才利用了这一点，再问一句，他们还没说完啊。”
严靳昶：“应该说完了。”
远处，蓝缕双手掐诀，让微聚在他身边的灵物们，齐齐汇聚出了一团巨大的光球，他垂眸看着忱逢：“一直以来，承蒙关照，永别了。”
光球不断地涨大，灼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森林，也照亮了那个笼罩在这上空的结界。
似乎能吸收那些灵物的力量，在凝聚成这光球之后，被蓝缕召唤出来的灵物便陆续溃散，召唤阵图纸也在下一刻自燃，化作粉末，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蓝缕一挥手，那汇聚成型的光球，便朝着忱逢的面门砸去，眼看着那光球就要落在忱逢的身上，忱逢的身下那片被血覆盖的地方，突然浮现出了无数血珠，并在忱逢的面前凝聚成一团血球。
血球迅速涨大，很快笼罩在了忱逢的身上，将忱逢整个包裹于其中，并异形成了一只头生双角的巨兽。
巨兽的身侧迅速生长出了数十只手，撑扶住了那贴近过来的银白色光球。
蓝缕在扔出了那个光球之后，就赶紧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几张一品瞬身符，正准备撤离此处，避开这涉及范围极其广阔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树叶繁茂的森林里，却突然蹿出了好几道黑影！
那些黑影的速度极快，蓝缕尚且来不及反应，黑影就迅速抓住了蓝缕的手脚，并勒住了他的脖子，等蓝缕看清那是几个黑色的金阶傀儡时，几个傀儡已经齐齐发力，把他往那即将炸开的银白色光球甩去！
蓝缕脸色大变！

第424章 真相
这是蓝缕未曾想过的情形！这森林不是已经被他们旭霆宫的修士们清理干净了么！
蓝缕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忱逢边打边说叨个没完没了期间，那些埋伏在此处的旭霆宫的修士，已经被严靳昶和安韶陆续打晕了。
蓝缕赶紧使用瞬身符，但是被傀儡这一耽误，哪怕是一品瞬身符，也不能让他离开这银色光球炸开之后，会波及的范围！
蓝缕赶紧放出防御灵器，却还没等灵器撑起，地下便有漆黑的根藤破土而出，卷住了他的双腿，将他好不容易用瞬身符逃到了稍远的地方的蓝缕，又一次甩向了那银白色的光球！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瞬之间，蓝缕接连两次，分别被傀儡和花根甩入了他自己所汇聚出来的光球！
“轰！——”银白色的光芒骤然散开，将四周的一切景象尽数吞噬，比光芒迟来的一声巨响传来，狂风烈烈，冲涌向四周，草叶翻飞，树木倾倒，泥石被掀起，飞溅向四面八方。
已经撤退到了结界边缘的严靳昶和安韶合力支撑着万响钟，看着那不断从森林深处飞溅出来的石块和树木，砸到了钟上，直至将整个万响钟都埋没入了黑暗当中。
安韶惊讶：“好强！”
严靳昶：“这结界也不简单，都这样了，竟然还没破碎。”
安韶：“我们方才进入这里时，明明畅通无阻的，这个结界是在我们进来之后，才被撑起来的吧？”
严靳昶：“也不一定，有些结界只能进，不能出，进入的时候看不到，出去却会受限，在外面看不到，到了里面才能有所察觉，但却已经晚了，只有撑起这个结界的人，才能自由进出。”
“咔嚓！”接连受重压的万响钟开始支撑不住，钟上出现了裂痕。
防御灵器上一旦出现裂痕，其所能承受的力量便会减弱，若是外面那银色光球的冲击还不能停下，这万响钟只怕难以支撑。
眼看着万响钟就要破碎，安韶赶紧拿出了八个乾坤袋，又递给了严靳昶四个，“快找找，这里面应该有防御灵器才对！”
这几个乾坤袋的样子很陌生，严靳昶有些疑惑：“这是？”
安韶：“方才我从那七个去客栈偷袭我们旭霆宫修士的身上翻出来的，我当时随便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有防御灵器，但我不记得是在哪个袋子里了，他们是召唤师，乾坤袋里面装的都是召唤阵图纸。”
已经被召唤师用来召唤出灵物的图纸，那些召唤师大多都会在图纸上打下自己印记，一旦其他的召唤师试图使用这张图纸，图纸就会自燃，无法再召出灵物。
所以，这些有印记的图纸，对于其他的召唤师来说，都是一堆废纸。
安韶已经将这几个乾坤袋里面的废纸都烧掉了，只留下了几张还未曾被打下印记的新召唤阵图纸。
严靳昶：“……你好像越来越熟练了。”我都忘了要翻他们的袖兜衣兜了，在梦里探听到那些人的意图之后，随便给两个修士贴上了他们俩的人皮面具，就带着安韶来到了这里。
安韶：“是你教得好。”
严靳昶很快从其中一个乾坤袋里翻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这石头被雕刻成了一个双眼紧闭，双手交叠，双腿盘坐的娃娃模样，道：“这个可以。”
安韶瞥了一眼，“啊？这个是什么？我方才看到的不是这个，应该是一块兽甲制作成的防御灵器，啊，找到了！在我手中的这个乾坤袋里。”
严靳昶将那个石头娃娃举起，“先用这个。”
幽绿色的木灵力从严靳昶的掌心里涌出，盘转着钻入了那个石头娃娃的身体里。
在吸纳入足够多的灵力之后，石头娃娃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冒出了一片绿光，直勾勾地盯着严靳昶。
严靳昶也看着它，道：“保护我们。”
话音刚落，万响钟上的裂痕突然朝四面蔓延，并迅速布满了整个钟面！
“哗啦！”下一息，万响钟破碎，钟体被一股强力冲撞过来！
同时涌来的还有很多被万响钟挡在外面的碎石泥土和树木残块。
黑色的根藤骤然涌出，盘根错节，挡在了一人一妖面前。
石头娃娃的身体瞬间涨大，将他们笼罩于其中！
虽然万响钟和石头娃娃的更替只有一瞬，安韶的根藤也只挡了一瞬，但还是有不少碎石砸在了根藤上，用根藤迅速结成的“墙”很快碎落。
安韶松了一口气：“好险啊，这个石头娃娃竟然也是防御灵器吗？”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皆黑，仅有两处勉强透进光来，那就是娃娃的眼睛所在的位置。
严靳昶：“这是一个地阶中等防御灵器，撑起它时，所需要的灵气不多，但却需要使用灵识之力。”
闻言，安韶才发现，在他们的正上方，也就是娃娃的头顶处，正悬着一个黑色的识灵体。
严玄是严靳昶的灵识之力的具象化之物，所以安韶能清晰的看到，有许多黑色的气息，从严玄的身上涌出，钻入了这个变大的石头娃娃身体里。
外面的冲击和震动渐渐平息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不再有东西被冲过来之后，严靳昶才收起了石头娃娃，和安韶一起翻开那些被冲撞到石头娃娃身上的石块泥土和树木，从废墟堆里爬了出来，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方才那个银白色的光球已经消失，外面也恢复了平静，呈现在眼前的一切，在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严靳昶有预想过，在那样强大的冲击之下，外面的情况不会太好，但却没想到，会被摧毁成这样。
原本好好的一片森林，眼下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安韶：“上辈子我曾听人说起，缙云城被妖修突袭，损失惨重，引发众怒，难道就是指这一次？可是时间好像对不上啊。”
人修和妖修本就不算和睦，代代积怨颇深，只不过是在维持表面的和平罢了，因为妖修袭击了缙云城，很多人修便更加排斥妖修。
严靳昶：“忱逢应该是听进了我说的话，才决定去找蓝缕对峙的。”若是上辈子的忱逢，并没有那么快发现蓝缕是旭霆宫派来的细作，那这番对峙，应该会晚一些到来。
安韶眺望远处，只见在被银白光球炸出来的深坑底下，一个血红色的召唤灵兽身边，散落着一些防御型傀儡的残骸。
严靳昶原本是想直接用灵气丝将忱逢拖到远处的，可是忱逢的身上覆盖着好些血红色的奇异灵力，严靳昶的灵气丝并没能穿透进去。
忱逢只有活着，这世上才能多一个知道此事真相的人，而忱逢也是能向忱昭解释事情真相的最佳人选。
安韶：“蓝缕方才说了要将此事嫁祸给我们，还叫人去将我们抓过来。所以上辈子，那个倒霉的妖修，也是被蓝缕嫁祸的吗？”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倒霉的妖修。”
安韶：“嗯？”
严靳昶：“是你。”
安韶：“……”
安韶摆手笑道：“不可能吧？我上辈子在拿到了花根之后，就没再遇到过忱氏的人了，更没见过那个叫蓝缕的家伙，他为什么要嫁祸给我啊？”
严靳昶：“因为忱昭用花根与你交换了伤药，而旭霆宫的目的似乎就是要拿到那花根，得知花根被一个妖修拿走，而那妖修只有忱昭才见过，只有忱昭才感受过那妖修的灵息。
在不能搜忱昭的魂的情况下，蓝缕只能先想办法让忱昭主动去寻找那个妖修，毕竟缙云城距离风照山并不远，经过风照山的灵修，大多都会去缙云城走一转，如果及时铺开大网，在附近搜寻，还是很有可能找到那个妖修的。”
严靳昶看向安韶，心道：若是这个猜测是对的，而引华却对此一无所知，那就说明，他当时并未被那些人找到。
安韶不解：“为了找我，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严靳昶：“或许，不是为了找你，才做到这个地步，而是为了一举两得，才嫁祸给你。”
从上次就能看出，忱逢不喜蓝缕，就算忱逢没有察觉到蓝缕是旭霆宫派来的细作，单凭他那一心想让蓝缕离开忱昭的态度，蓝缕就不会想让他活太久。
可是，人死了，总得有一个凶手吧？嫁祸给一个自己想要找的妖修，不就能多几个帮手了么？
忱逢若是死了，不仅是忱昭，忱家的其他人，也不会放过那个妖修的。
与此同时，身处于那被炸出来的深坑之下的血红色灵物，开始一点点的溃散，像血水一般，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
而被那些血红色的灵力包裹在其中的忱逢，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只是双手撑地，大口的呼吸着，血衣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忱逢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碎落满地的傀儡碎片，回想起在那银白色光球炸开之前，他似乎看到有几道灵气丝飞来飞去。
“啪嗒……”一道水声响起，血水上荡开了层层波纹，血色中映出了两片人影。
忱逢捏紧拳头，猛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来人并非蓝缕，而是另外两张熟悉的面容。
忱逢蹙眉：“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换回了之前见到忱逢时用的人皮面具。
闻言，严靳昶一抬手，便有一只傀儡出现，傀儡的手上，正拖着两个旭霆宫修士的尸体。
严靳昶：“这些人去我们暂住的客栈抓我们，还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说是要伪装成是我们杀了你，还好我们只是假装晕过去，趁他们不注意，解决了他们。”
安韶：“……”好真！我都信了！

第425章 伪装
严靳昶并未说谎，蓝缕确实是想这样做的，只不过没能成功而已。
忱逢方才也听了蓝缕说的那些话，知道蓝缕打算在此闹腾一番之后，又将此事嫁祸于他人，所以听闻严靳昶所言，并未怀疑，只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是他低估了你们了。”
忱逢又看向散落在旁的傀儡残骸，“不过，你们为何要救……”话未说完，他的嘴里又涌出了血来。
为了挡下那个银白色的光球，他方才使用了禁术，以他自身为引，让被他召唤出来的灵物，直接覆盖在他的身上，凝聚成召唤灵兽。
虽然这让他成功挡下了那炸开的银白色光球，可代价也是巨大的，现在的他浑身剧痛难忍，若非他心里还顾忌着很有可能再次出现的蓝缕，现在他早就倒下了。
尽管他未说完话，严靳昶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被困在旭霆宫修士设下的结界里，出不去了，他们既然想嫁祸于我们，你若是真的死了，我们只怕是百口莫辩。”
严靳昶一挥手，傀儡便将其中一个旭霆宫修士的尸体，扔到了地上。
此时的地面上积累了一大滩的血，越是靠近忱逢的地方，血水甚至摸过了脚踝。
旭霆宫修士的尸体一落地，就溅起了一片血水，染红了那修士的满脸满身。
严靳昶：“虽然，其他人愿不愿意相信我们，我们也不是很在意，大不了就是挂悬赏罢了，但是这种明知被人算计，还要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
忱逢的视线不由落在了被严靳昶扔在血泊里的尸体上，眼中闪过疑惑。
他隐隐能感觉到，严靳昶想要做些什么。
果然，下一刻，他便听到严靳昶沉声道：“这个家伙的体型，与你相似，趁着还没有其他人靠近这里，我想给你们换一身衣服，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忱逢：“你们想做什么？”
严靳昶：“这个结界到现在还没有消失，说明支撑起这个结界的修士还没有死。撑起这个结界的人，可能是蓝缕，也可能是其他的旭霆宫修士，反正肯定都是知道此事的人，他们现在还没过来，要么是被困在了那些碎石泥土当中，要么就是晕过去了，还未醒来，反正，等他们脱离了危险之后，肯定会来此处查看的。”
“他们既然是为了杀你，而汇聚于此，所以他们只有确信你死了，才会走下一步，比如，打开这个结界，让缙云城里的其他人，察觉到这里已经被破坏。”严靳昶看着忱逢，“再比如，叫你的族人们过来，让他们看到你的死，再看到那满地的证据。”
闻言，忱逢沉默了片刻，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套与自己现在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的衣服，放在了地上。
还未干涸的血水，很快浸透了那套白衣。
忱逢呼吸急促，有血流进了他的双眼里，让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他还是有些戒备眼前这一人一妖，所以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一套衣服而已，能瞒得了多久？对了，你似乎还会制作人皮面具，可人皮面具到底是假的，只要上手一摸，随手一撕，就会显露出他的真容，一个旭霆宫的尸体，并不能让你们摆脱眼下的境况。”
话音刚落，就看到严靳昶将拿起一件外袍，撕碎了，扔洒在血水上，又捡起里衣，扯下了衣袖，三两下撕了——衣袖处有忱家的家纹。
忱逢：“……”
安韶看着忱逢，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你们都被旭霆宫的修士追杀那么久了，想法倒是还挺天真的。”
忱逢：？
安韶：“方才那蓝缕释放出来的光灵气团的威力如此强大，你又身处于最中心之处，直面他的攻击，就算没有留下全尸，也没人觉得奇怪吧？”
忱逢：“……”
严靳昶很快处理好了一切，又用灵气丝将散落在这附近的傀儡残骸全都收了起来，安韶也将散落在这附近的，那些破碎的根藤找齐，暂时收回乾坤袋里。
他们带着忱逢离开此处，却并未走远，而是去到了高处，藏身于一个被几块巨大的石块堆出来的空洞里面，收敛气息和自身的灵息。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声响，两三道身影御剑飞过了废墟，来到了深坑的上方。
灵剑从空中降下，最后落在了深坑最中心的地方。
很快，他们就拿出了传讯玉牌，明显是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于外界。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旭霆宫的修士御剑飞过来，在那深坑里面和四周，都扔下了一堆的傀儡的残块，又从几块妖石当中，释放出了好些妖气，在确认那些妖气弥漫开来，充斥于整片废墟之后，他们才陆续御剑离开。
严靳昶一边用傀儡乌龟窥视，一边用木灵力给忱逢治疗身上的伤。
现在的忱逢，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晕死过去。
忱逢看着从严靳昶的手中涌出来的莹绿色的灵光，忍不住道：“金道君，你的木灵力很纯净，也很浑厚，能让伤口愈合得更快，但……”
严靳昶瞥他一眼。
忱逢：“你是不是，不太会使用可治疗伤势的术法？”
严靳昶：“……”这力量相当于是他在中途得到的，他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以那种奇怪的方式，得到这股力量。
无论是他的雾灵力，还是之前的变异木灵力，都是偏向于攻击的，所以他所学的术法，大多都关乎于此。
现在能用上一些可以治愈伤口的术法，都是一些最普通的。
那些威力强大的秘术，都被各个宗门里掌管着，他们只将术法传给本宗之人，或者传给弟子，除非是被人盗取，或者因为其他的缘故，不然是不会流传到外界的。
严靳昶：“没学过。”
忱逢：“以道君这木灵根的净度，就算不是双灵根，也会有不少强大的宗门愿意收下你的，能背靠于强大的宗门，日后的修行也能方便许多，也不用担心被一些宵小之徒觊觎。”
严靳昶：“曾经的忱氏，实力不是能与不少强大的宗门比肩么？还不是照样被觊觎。”
忱逢：“……”
严靳昶：“实力过于弱小，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可若是比他人强大一些，则会遭人忌惮，在没拥有能轻易撼动天地的实力之前，只有与其他的势力保持微妙的平衡，才能勉强维持安稳。”
“可惜，现在灵胤各处的势力，并未达到这样的平衡，所以，不管进入哪个宗门，都不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被觊觎，反而还会多了很多繁琐之事。”
顿了顿，严靳昶看向天空，“他们撤下结界了。”
闻言，忱逢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就见，笼罩在这片森林上方的结界，从最顶端开始，一点点的淡化，褪去，消失，直至结界之外的光景，再一次呈现在他们面前。
外面的天空还有些黯淡，不过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天光，正在一点点的驱散黑暗。
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此处，与结界外面那些房屋木楼，和碧翠的树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好有风从远处吹来，穿过了此处，吹向了远方。
飘散在空中的烟尘也被风吹向了远处，其中混杂着被翻腾之后的泥土草叶之气，和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没过一会儿，原本寂静的清晨，就变得喧闹起来。
“在那边！”天空中传来了一道语气明显很焦急的声音，“是大哥的灵息，好像真的是大哥的灵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大哥的灵息里混杂着血腥气？”
忱逢立刻抬起头，就看到几道灵光从天上飞过——那是好几个修士御剑赶来。
忱逢一眼认出，站在灵剑上的，大多都是他忱家的修士。
其中一柄剑上，正站着一个让忱逢现在恨不得再次冲上去，和他决一死战的人！
蓝缕竟然真的将忱家的修士，都带过来了！
“蓝！唔唔！”忱逢没能念完那令他憎恶的名字，就被安韶捂住了嘴。
安韶：“嘘，小点声，不要被他们发现了啊！”
“唔！唔唔！”忱逢突然挣扎起来。
安韶：“我能理解，你现在很恨他，但报仇不急于这一时啊！”
严靳昶瞥了一眼安韶的脚，“会不会是因为，你踩到他的手了。”
安韶赶紧退开：“啊，抱歉，你袖子太长了。”
忱逢捂着手，眼神幽幽，“我还以为我的手已经没知觉了，劳你费心，提醒我手还在。”
安韶：“……”
“那，那个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大哥吧？”蓝缕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瞬间将忱逢的注意吸引过去。
此时，被蓝缕带来此处的一群忱家修士，都已经飞落到了深坑里，蓝缕像是完全无法相信呈现在眼前的画面似的，软倒在地上，双眼中有泪水涌出，从他的脸上滑落，“怎么会这样……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的忱家修士也看着那倒在血泊当中的尸骸，眼中满是惊骇，“不会吧？不可能吧？”
忱昭捡起了其中一块散落在血水里的衣服布料，而那块布料上，正好绣着半块忱家的家纹。
他们自从被旭霆宫的修士追杀之后，就将带有家纹的衣服收入了乾坤袋里，但是忱逢还是会穿着绣着家纹的里衣。
那曾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印记。
忱昭的指尖微微颤抖。

第426章 嫁祸
忱昭双手颤抖着，缓缓展开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衣料，指尖抚过那已经有不少丝线散开的绣纹，努力地睁大双眼，想要看清那个绣纹。
他试图告诉自己，这并非他们忱家的家纹，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
毕竟，这衣料都被血染红了，绣上的丝线也散开了不少，有些丝线，还随着血水，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下去。
然而，他越是想否定，浮现在脑海里的家纹，越是与他手中这块衣料上的半边绣纹重合到一处。
这可是他们的家纹，是他们从能执笔之后，最先学习绘制的图案，是他们代代相传至今的印记，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认错！
这就是他们忱氏的家纹！
为何！这染血的家纹上，沾满了忱逢的气息？
为何这被妖气环绕的地方，掺杂着忱逢的灵息？
为何那倒在血泊当中的，那身首异处的尸骸身上，穿着忱逢的衣服？
这算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忱昭感觉自己的鼻子里似乎堵塞了什么东西，这迫使他只能大口的呼吸，然而起伏的胸膛里似乎也被什么压制，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疼痛不已。
手中那血色的衣料，印红了他的双眼，黏腻的触感，像是缠绕在了他的手上，血腥之气萦绕于鼻尖。
忱昭捏紧了那块衣料，一步步地走向了血泊的中间，靠近了那些尸骸，身形明显有些摇晃。
“兄长！”
“大少爷！”
一道道呼唤声在这时闯入了他的耳中，忱昭抬起头，看到有好几个人站在血泊的边际，对着那倒在血泊当中的身影。
可笑，那身体的模样，明显已经不是能回应这些呼唤的样子了，可是这些人，却像个傻子一样，在那叫唤着。
不，他们真的是在关心忱逢的死活吗？
忱昭环顾四周，视线扫过了那一张张脸。
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血雾，这让他看到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镀上一层血色，无论是头发，脸，身体，还是衣裳，都是红色的。
这些都是和他们一起从家中逃出来的人。
除了他们两个嫡子之外，还有几个庶子庶女，以及好些随侍他们的家仆。
那个效忠于大哥的家仆，为了让大家逃出旭霆宫修士的包围，已经在风照山自爆了。
“不会吧？倒在那里的真的是兄长吗？”
“一看不就知道了吗？这里的血的气息，这里残留的灵息，还有那残骸身上的残衣……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兄长啊！”
“是谁，是谁干的？旭霆宫的人吗？”
“这里的妖气很重，难道是妖修？兄长是和妖修战斗了吗？”
“快看？散落在四周的这些木块，是傀儡的残骸吗？这里肯定有偃师来过，难道大少爷还与偃师战斗了？”
蓝缕趁机道：“肯定是有妖修在作祟了，不然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妖气！”
有人趴在了地上，“为何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般模样，缙云城不是禁止灵修私斗的吗？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拼命赶着进入缙云城的啊！完了，这下全完了，连兄长都被杀了，忱家真的完了，我们都完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视线虽然都没有从倒在血泊当中的尸骸上挪开，口口声声都在咒骂杀害了忱逢的人，在为忱逢的死而痛哭流涕，悲伤难过。
但，此时的忱昭，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悲的是他们自己往后的生活，痛的是他们看不到日后该怎么躲避追杀。
他们在哭，却不是在为忱逢哭，而是在为他们自己。
忱昭缓步走上前，在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中，将那些尸骸收拢起来，放在一处。
在此期间，他一直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些残骸，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印如脑海当中。
“好了，都别吵了！”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忱氏修士出声道，“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带着兄长的……身体，先离开这里！这里的血腥气那么浓，一阵风吹过去，气味都散开了，现在肯定有不少人正朝着这边赶来，若是等到了人多的时候，我们可就没有时间离开了！”
闻言，大家都循声看了过去，有人道：“二哥……”
“二少爷说得对，大少爷现在出了事，我们都很难过，但是这里却不是一个好地方，我们只是因为距离这里近，才来得早，等其他人也循着气息赶来此处，我们要如何向那些人解释呢？倒时候我们还能不能带走大少爷，都不一定。”跟随着忱二少的家仆赶紧出声应和。
其他人面面相觑，又看向了站在血泊当中的忱昭。
忱逢和忱昭都是忱氏嫡子，眼下忱逢没了，大家理应去听应忱昭做出的决定但是……忱昭看起来实在难旦重任。
忱速见大家的视线扫过了默不作声的忱昭之后，又都看向了自己，心中难免有些得意，于是又对忱昭道：“忱昭，你动作快一点，要走了。”
忱昭：“去哪里：”
忱速：“当然是去安全的地方，这地方一看就很危险，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那可是连兄长都对付不了的人，我们又怎么是那些家伙的对手！”
忱昭盯着忱速：“若是凶手就在这附近，那我们不就可以直接给大哥报仇雪恨了么？”
忱速蹙眉：“忱昭，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你是要将大家的安危弃之不顾么？”
忱昭：“那你带着他们走吧，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忱速：“你这算什么意思？你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待会儿其他人来了，你又该怎么解释？你的脑子到底会不会认真地想问题？”
蓝缕赶紧小跑到他们中间，“你们俩都不要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啊，大哥若是还在，一定不已希望看到你们这样的。”
忱速在看到蓝缕之后，脸色就明显变好了一些，似乎极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我没有与他吵，是他不愿意走。”
忱昭：“若是凶手就在这附近，那我便等着他过来！”
蓝缕见忱昭这样，故意又往前走了一步，而后假做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扑倒在地。
“卡啦卡啦……”一块黑色的傀儡的残骸便滚了出去，似乎正是那个东西将蓝缕绊倒的。
忱昭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正觉得这傀儡似乎有些眼熟，就听蓝缕道：“咦？这个傀儡，看起来怎么那么像……”
蓝缕故做思索了一番，才道：“这好像是我们那日在客栈时，那个自称姓金的修士，拿出来的傀儡！”
忱昭：！
……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巨石缝隙里藏身，同时借助符箓来探听的严靳昶，在听到蓝缕这番话之后，立刻操控傀儡乌龟，看向了那块傀儡。
确实，有点像。
不过，这缙云城也不是没有偃师，只要记得大概得样子，就能去找偃师将他的傀儡刻制出来，反正这是拿来嫁祸的，又不是拿来使用的，只需要砸烂成碎块，扔到这些地方来，就可以了。
忱逢：“这家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这就出去揭穿他的谎言！”
“等等！”安韶再一次拦住他，“揭穿谎言只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可是你想过，现在揭穿他，会有什么后果吗？你别忘了，你是被他打成重伤的。”
严靳昶：“我们方才亲眼看到，林斓也落入了那团银色光球当中，但他似乎没事，还将忱家的人都带到了这里。”
安韶：“他会不会是在强撑？那么强大的冲击，距离近的人，不可能完全无事。”
忱逢：“等等，林斓是谁？”
严靳昶：“就是蓝缕，林斓才是他的名字，旭霆宫的修士是这么叫他的。”
当然，旭霆宫的修士大多都是叫他林师兄，这名字还是严靳昶从剧情里翻到，并且确认是他的。
远处，在看到那傀儡与严靳昶之前在客栈里放出的傀儡相似之后，忱昭立刻御剑飞起，朝那个客栈的方向飞去。
林斓见此，嘴角微微扬起，也赶紧跟上。
忱速本就不想在此多留，见忱昭直接御剑飞离此处，也带着忱氏其他弟子离开。
忱逢见他们都走了，严靳昶和安韶却还在这里，完全不见要挪地方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你们不赶紧跟过去看看吗？他们这是要去找你们了吧？”
严靳昶：“无妨。”
安韶：“最好他们能直接闯进我们的房间。”然后他们就会看到，有两个戴着与我们现在脸上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的人，倒在房间里，而一旦撕下人皮面具，便会发现，那是他们旭霆宫的修士。
林斓不是想“嫁祸”么，那就兜兜转转，又转“嫁”到他们自己身上。
但愿林斓在看到此景时，表情能控制得住。
忱逢：“那我们现在在这里等什么？”
严靳昶：“等汇聚到这里的人多了，你再走出去，将这个记影石里记下的光景，放出来，给大家看，方才旭霆宫修士们在这里放释放妖石里的妖气，还到处扔掷傀儡的画面，我已经用这块记影石记下来了。”
有趣的是，这块石头，还是从他们旭霆宫修士的乾坤袋里面翻出来的，这些旭霆宫修士一路追杀忱家子弟而来，几乎每个人的乾坤袋里都有这个东西，应该是为了能随时记下一些重要的图景。
虽然这只是低阶记影石，能记下的光景不多，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427章 谎言
血气随风飘散向了缙云城各处，驻守于缙云城的三个家族的修士，以及身处于缙云城的其他修士，都陆续赶了过来。
忱家那些修士昨夜暂住的地方，距离此处比较近，又有蓝缕，也就是林斓引导，最先赶来此处，但因为他们眼下正被旭霆宫的修士追杀，顾虑颇多，担心招惹其他的麻烦。
所以，他们在发现这里会有忱逢的灵息，是因为忱逢曾与敌人战斗，且“死”在了此处之后，他们便带上忱逢的“尸体”，迅速离开了。
忱家的修士前脚刚走，没多久，西钥一族的修士便赶到了，紧接着就是锦家的修士和纭家的修士，其他的修士也陆续前来，只不过他们并非生活在缙云城的修士，所以大多都是来看戏的。
缙云城建立在两个灵脉交汇之处，灵气比其他的地方要充裕，所以能占据于此处的家族，都不是善茬。
为了争夺这片地方的灵气资源，往上几代的人都在战斗，明争暗斗，机关算账，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修士们引气入体，修炼锻体，要么是为了获得更长久的生命，要么是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要么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要么是前三者都想做到。
但，长久的争斗，结局总是逃不了死亡二字，这只会让他们与自己原本的志向，背道而驰，本末倒置。
因为伤亡惨重，所以到了最近几年，那些势力才握手言和，共同占据此地，休养生息，并且签下了契约，互相牵制，还一齐定下了规矩——缙云城里，不允许修士私斗。
眼下，缙云城城西的这片种养着灵木的密林，被毁成这般模样，他们借用这些灵木培育的沃土，也全都被摧毁，地面还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这明显就是有人违背了缙云城的规矩，在此地私斗了！
不仅仅是这片土地被破坏，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妖气，将这片地方的灵气，全都搅得浑浊不清！
衣服上绣着西钥一族家纹的修士：“可恶！这么重的妖气！是妖修干的吗！妖修袭击了这片地方？”
“为何我们完全没有察觉！这么大片都被破坏了，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这里被设了结界吧？有结界挡着，我们自然听不到动静，不过那妖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何要袭击这片森林，这里又没有人居住。”
“快看！地上的那些残骸，是傀儡的残片吗？”
一个锦家的修士走上前，走上前，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一些傀儡木块。
“照这情形来看，昨夜应该是有妖修和偃师在此处战斗，设下结界的，阻止外界探查到此处异样的，应该是他们双方当中的一方，又或者是他们双方都有，总之，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也不用这么快下定论吧？只是看到这点残骸，就能断定是妖修和偃师无事了缙云城的规矩，在此处战斗么？”一个纭家的修士提出了质疑。
“不然还能是什么？这情形都这么明显了，”那锦家修士道：“说起来，昨夜不是轮到你们纭氏之人看守此处吗？你们的人都去哪了！该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纭家修士：“这事我们已经在查了，现在还没能联系上那几个轮值的修士。”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纭家修士从天而降，双眼中有泪光打转，哽咽道：“师兄，我们方才去了宗堂，发现昨夜轮值的修士的命牌……都碎了。”
“……”
就在这时，废墟当中传来了一阵响动声，大家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两三个修士立刻召出了自己的灵器，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没一会儿，压在那处的石块就被翻起，两个穿着黑色的宽大兜帽的长衣，脸上戴着半面具，半面具上一左一右分别印着太阳和闪电的图样的修士，从里面爬了出来，浑身灰仆仆的，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伤口，看起来十分狼狈。
昨夜这些旭霆宫的修士都是穿着灰衣，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现在却已经换上了他们旭霆宫修士原本会穿戴的服饰。
还藏在巨石下面的忱逢见此，忍不住皱眉，看向严靳昶：“这可不妙，方才你用记影石记下的，应该是他们穿着灰衣时候的模样吧？那身衣服上又没有绣着家纹，他们脸上还戴着面具，根本无法确认到底是谁！”
严靳昶：“确实没法确认到底是谁，所以我们才不能着急，要在这里等。”
忱逢：“等什么？总不能是等着他们自己揭穿自己吧？”他被旭霆宫的修士设计害成这样，又心心念念着已经离去的忱氏族人，担心林斓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来，所以现在的忱逢一心只想冲出去，向众人揭发旭霆宫昨夜的行径！
严靳昶：“……”
严靳昶的视线从远处，挪回了忱逢的脸上，“你还是先休息吧。”
忱逢：“……”
很快，忱逢就知道严靳昶和安韶到底想等什么了。
他们在等着旭霆宫的那些修士们，先讲述昨夜发生的事！
其实，在林斓的计划里，在他释放出汇聚了他大量灵力的光团之后，他和身处于此地的旭霆宫修士们，就会立刻用瞬身符撤退到结界的边际，合力撑起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防御灵器，挡下这场攻击。
待一切平息之后，他们会先去确认一下忱逢是否死透了，再用妖石释放妖气，布置好一切之后，才一起撤退，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完美的抽身出去，这里不会留存他们旭霆宫修士的痕迹。
但是，严靳昶和安韶却在半途中杀出，一路敲晕了在林中遇到的所有旭霆宫修士，还在林斓释放出银白色光球之后，将林斓也拖拽了进去。
于是，包括林斓在内的旭霆宫修士们，都没能按照计划，及时撤离到结界的边际处，更没能合力撑起防御灵器，全都是各自保命，又散落在各处，生死不明。
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那些散落在废墟各处，不知道被压在什么地方的旭霆宫修士，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他们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可能的用传讯符或者传讯玉牌，联系上那些还活着的旭霆宫修士，让他们换上旭霆宫的服饰。
至于那些已经联系不上的，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失去意识了，就不需要顾及他们了。
“……我们昨夜亲眼看到，有一些妖修和偃师在此地打起来了，那个偃师不但能操控木傀儡，还能操控人，被他操控的人穿着灰色衣服，戴着黑色面具。”从废墟中翻出来的旭霆宫修士道。
他们明显已经串通好了说辞，说得跟真的似的，连语气和表情都装得很好。
闻言，其中一个纭氏修士皱眉道：“那你们旭霆宫的人，为何会在此处？”
旭霆宫修士：“实不相瞒，我们旭霆宫最近有好几个弟子无故失踪了，我们一直在追查此事，这一次来到缙云城，也是为了查这件事，循着一些痕迹，我们查到那个偃师操控着的人，就是我们旭霆宫失踪的那些弟子，所以在看到那偃师的身影之后，就立刻追踪过来，却没想到会窥见那偃师和一些妖修在此战斗。”
“我们倒是想先离开这里，但是四周都升起了结界，我们便被困在了此处，出不去，最后那偃师敌不过那些妖修，选择了自爆，残存的妖修们并未多留，带着其他妖修的尸身，离开了此地。”
旭霆宫的修士们很快“解释”清楚，又重重地咳嗽起来。
他们身上确实受了重伤，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己能造成的伤势，身体里的灵力也都消耗了很多，好似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被无端牵扯连进来的。
“看来，还真是妖修和偃师在此地战斗了。”
“太可恶了！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两位道君可有看清那是什么妖？还有那个偃师，可曾看到他身上穿着哪个宗门的弟子袍服？”
“虽然那偃师已经自爆了，但他所在的宗门，必须给我们一个合适的说法！缙云城禁止修士私斗，他是将我们的规矩当成耳旁风吗？”
见大家一个个愤怒不已，那两个旭霆宫修士心知这事要成了，其中一个修士迫不及待道：“那妖修，身上的灵息和兽妖不同，似乎是花妖或者树妖，至于那偃师，我们看到他身上穿着玄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
“玄傀宗？！”
旭霆宫修士：“正是！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人想嫁祸于玄傀宗，才故意穿着那身衣服的，所以我们也不敢确认那到底是不是玄傀宗的修士。”
西钥一族的修士：“这种事，应该不会出现，玄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上都画有咒印，其他人若是穿了他们的衣服，衣服上的宗纹就会消失，就连他们的外门弟子，都不能穿，他们将内外门等级划分得很清楚。”
借助符箓，听完全程的忱逢：“……”幸好没有提早出去。
严靳昶见陆陆续续有好几个旭霆宫修士从废墟里出来，并且都说出了早就串通好的话之后，才收起了木灵力，拍了拍忱逢的肩膀，“现在，你可以拿着这块记影石出去了。”
忱逢：“那你们呢？”
安韶：“我们在后面保护你啊，万一那旭霆宫的修士不希望你说出真相，直接冲上来攻击你，照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确定凭你自己，能躲得了？”
忱逢：“……”好新奇的说法，为何不是在前面保护我，而是在我后面？

第428章 钳制
忱逢心想这两人应该是不想蹚这浑水，只想在此旁观，也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出了严靳昶和安韶撑起的，用来隔绝气息的屏障。
忱逢在走到稍远的地方后，才故意推开了一块石头，发出了声响，众人立刻循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呵呵……说得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啊，若非我身上的伤还在，我都要信了你们的鬼话！”忱逢扶着其中一块石头，站直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几个旭霆宫修士。
旭霆宫修士们：！！！
这家伙不是应该被忱家那群蠢货带走了吗？
不对！他怎么还活着！
一些旭霆宫修士眼中闪过了惊讶和些许慌乱，但又迅速遮掩收敛。
忱逢身上的血衣还未曾换下，苍白的脸上沾着的血已经有些干了，那色泽似乎衬得他的双眸越发阴沉。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一些距离较近的修士出声询问。
“他看上去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伤得好重……该不会是那些旭霆宫修士口中所说的妖修？”
“你感觉不到吗？那怎么看都是灵修吧？”
“那他就是和妖修战斗的偃师？”
“可是旭霆宫修士不是说，那个偃师自爆了吗？自爆的修士怎么可能还活着啊？”
“因为他们满口谎言！句句都是在欺骗你们！”忱逢愤怒道：“什么妖修和偃师战斗，都是假话，昨夜他们旭霆宫的人追杀我至此，还撑起结界将我困在此地！我知道缙云城不许修士私斗，但是他们一群人围杀我一人，甚至还使用召唤图纸，召出了高阶灵兽！我为了保命，不得不反抗。”
“什么？旭霆宫修士使用了召唤图纸？”
“我记得缙云城城规明令规定，旭霆宫修士在城内不许使用召唤阵图纸，更不许使用任何的召唤阵，不然会被视为挑衅。”
“不仅是缙云城，很多被其他势力占据的大城里，也有这样的规定。”
旭霆宫收拢了灵胤界大部分的召唤师，而对于召唤师而言，召唤阵就是他们的武器来源，亮出召唤阵，就等同于亮出了他们的武器。
所以很多不在旭霆宫的势力范围之内的大城，都会明令禁止旭霆宫修士在城中召唤灵物。
当然，每一座城的城规都不一样，有些城宇会禁止偃师拿出傀儡，还有一些城宇则是禁止御兽师的灵兽巨大化。
旭霆宫修士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忱逢等人进入缙云城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动手。
若非忱逢察觉到了蓝缕的身份有异，蓝缕也不会这么早动手。
“胡说八道！我们何时使用召唤图纸了？”旭霆宫修士赶紧反驳：“你凭什么污蔑我们！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忱逢强忍着身上的伤痛，高声道：“我这里有记影石！里面清清楚楚地记下了你们做的那些破事！”
旭霆宫修士：！
忱逢冷笑：“你们可真是敢做不敢当啊，还想嫁祸给妖修和玄傀宗的偃师，怎么，是觉得人修和妖修之间的积怨，是一滩净不清的浑水，把自己的罪过都往里一扔，就能蒙混过去了？”
“说起来，旭霆宫和万偃宫向来不和，将自己犯下的罪过抛至于万偃宫掌控之下的玄傀宗，看着玄傀宗的声誉受损，你们是不是很开心？”
“闭嘴！休要胡言！”一个旭霆宫修士召出了自己的灵器，直接朝忱逢冲来！
不过，还不等他靠近忱逢，就被一条锁链缠卷住，又被甩向了空中！没过一会儿，那修士就重重地砸入了废墟当中。
“怎么？你们旭霆宫修士是要当着大家的面，和其他修士打起来吗？”西钥一族的修士冷声道。
“当然不是！可是他先出口污蔑我们，这让我们如何能忍！”
纭家修士：“他是不是在污蔑你们，等看过他拿出来的记影石，不久知道了么？你们这是着急什么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当然不是！”
听闻忱逢有记影石，一些旭霆宫修士们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
方才那灵气光团的威力如此之大，忱逢明明身处于最中间之处，竟然没被炸成飞灰？
忱逢还活着就算了，身上竟然还带着记影石！
这下该如何是好？他们方才串通过的话，岂不是都白费了吗？
可偏偏这个时候，蓝缕又和忱家的其他人，去客栈寻找严靳昶和安韶了，并不在此处。
蓝缕这会儿和忱家的人待在一起，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蓝缕传递讯息，不然蓝缕很容易暴露。
忱逢拿出了记影石，一步步地走近其中一个西钥一族的修士。
忱逢身上的灵力已经耗尽了，而让记影石浮现出被记下的光景，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他只能选择将记影石交给其他的修士，让他们来用灵力释放出里面的光景。
那西钥一族的修士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也朝忱逢伸出了手。
“小心！”偏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
忱逢和那西钥一族修士的手都是一顿。
“啪！”忱逢手中的记影石突然炸开！
忱逢在记影石炸开的上一息，便察觉到不妙，本能的扔开了手中的石头，才幸免于难。
“好啊！你这家伙竟然偷袭！”
险些接下石头的西钥一族修士连忙倒退几步，看着忱逢的眼神带上了警惕。
忱逢连忙道：“不是我！方才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才把这记影石击碎的，你们都没看到吗？”
旭霆宫修士：“不要再狡辩了！分明就是你图谋不轨，想要伤害其他修士！”
忱逢：“我为何要怎么做！”
旭霆宫修士：“你看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就是想在死之前多拉几个人一起下地狱吗？大家都离他远一些！万一他自爆，可就不妙了！”
闻言，很多距离忱逢较近的修士，都快步后撤，亦或是御剑飞起，手中都持着灵器，满脸警惕地看着忱逢。
忱逢看着那一双双明显不善的眼神，心都凉了半截，不单单是因为记影石破碎了，还因为这些人眼中的防备和狐疑。
明明，他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一方！
为何没有人肯相信他！
“啪嗒。”就在这时，忱逢的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响。
不少修士立刻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一块巨石被翻起来，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了石块之下。
眼下气氛紧张，见到废墟里又有人影出现大家下意识地以剑尖相对！
这一次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严靳昶。
安韶是妖修，若是在这个时候出来，实在难解释清楚，还有可能让旭霆宫修士钻了空子，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严靳昶瞥了一眼那些旭霆宫修士，“我就是猜到你们会想办法破坏记影石，才没给他拿那块真正记下了你们所作所为的记影石。”
忱逢：“……”
纭家修士：“你又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大家还是先看完记影石里的记下的图景，如何？”严靳昶又扫了一眼其他的修士。
说罢，严靳昶从作势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石头，可他才刚将那块石头举起，又听“啪”地一声，石头竟直接在严靳昶手中破碎了！
忱逢：！！
和忱逢方才不一样，严靳昶这一次可是没有将石头递给任何人的！
见此，很多修士都察觉到不正常了，纷纷看向旭霆宫的修士，“喂！这是你们搞的鬼吧！”
“为何要打碎他拿出来的记影石！”
旭霆宫修士：“不是！我们没有！”说归说，他们还在互相给其他同伴传音，“谁干的？会不会选时间啊！”
一群人纷纷否认。
严靳昶：“无妨，反正我是用好几块记影石一起记的。”
他边说边拿出了另一块石头，但依然还没等他将灵力注入其中，石头就破碎，散落一地！
这下子，那些期待着看到记影石里到底记着什么光景的修士们，彻底耐不住了，看着旭霆宫修士的眼神也变了，“好啊！你们果然是心虚了，不然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记影石！”
“看来那个满身是伤的修士说的是对的，就是他们在搞鬼！”
旭霆宫修士纷纷摆手：“不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再一次互相传音询问，却发现除了第一次记影石破碎，有人承认是自己做的之外，另外两次，都没人承认！
当然不会有人承认，因为那两块石头是严靳昶故意弄碎的。
严靳昶面露苦恼：“这该如何是好？”
西钥一族修士：“把这些旭霆宫的家伙控制起来！不要让他们出手！”
一群人立刻靠近过去，挡在旭霆宫修士面前。
这些旭霆宫的修士身上也带着伤，灵力还没恢复，根本不是其他人的对手，很快就被制伏。
他们奋力反抗，但都无济于事。
见旭霆宫的修士都被控制住了，严靳昶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真正的记影石，将灵力注入其中。
很快，记影石中就浮现出了一片莹绿色的光芒，光中呈现出了一团图景——那是一群穿着灰衣的修士，在四处抛扔傀儡的残骸，还用妖石释放出存储于其中的妖气。
这个这番画面，显然和旭霆宫修士们方才说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若是只有一两个旭霆宫的修士这样说，还能勉强解释成是看错了，可是方才有好几个旭霆宫的修士，都说了一样的话，总不会是一群人都看错了吧！
人修和妖修之间矛盾本就不少，很多遗留问题，都只是压制下去，暂时不提罢了，而这些人竟然还故意将脏水往妖族身上泼，简直居心叵测！
西钥氏，锦氏和纭氏的修士都恼火不已，立即命人将那几个旭霆宫修士抓了起来！
“在旭霆宫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并且派人过来与我等协谈之前，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不然，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第429章 改变
这些旭霆宫修士都是被那蓝缕释放出来的银白色光球打中，要么就是被其威力波及，尽管他们已经及时撑起了身上带着的防御灵器，但还免不了遭了一些罪，身上的伤势未愈。
为了表现得更真实，他们都没有治疗身上的伤，从废墟里爬出来没一会儿，就又藏入其中，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等着其他修士到来，再说出已经串通好的说辞。
眼下，纭家的修士要上前来捉拿他们，还要强行将他们带走，他们却受伤势所制，根本无力抵抗，只能骂骂咧咧地威胁纭家修士，纭家的修士却直接拔剑抵住他们的咽喉！
“少废话！再多说一句，我们现在就杀了你们，以告慰我族人在天之灵！”纭家修士眼中带着恨意：“就是你们杀了昨夜轮守此处的修士吧！”
“冷静一点！”锦家修士提醒道：“他们到底是旭霆宫的人，你们要是忍不下这口气，直接杀了他们，旭霆宫那边若是直接以此来销账，你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闭嘴！又不是你们家族之人的命牌破碎！你们当然能置身事外！”
“都别说了，先将他们带回去，该怎么处置他们，要等家主们商量之后，再做打算！此事非同小可，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
那些旭霆宫的修士很快被带走，一个西钥一族的修士用新的记影石，换走了严靳昶手中的那颗记影玉石，还给了严靳昶一些灵石，作为报酬。
那块记影石将作为证据留存，这也方便他们和旭霆宫的那些修士们交涉。
严靳昶拿着那块记下旭霆宫修士所作所为的记影石，也没什么用，反正他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所以，你又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纭家的修士盯着严靳昶，眼中的警惕未退。
昨夜轮到他们纭家的修士们看守这片森林，然而，那些修士们的命牌，无一例外，全都破碎了！
那其中还有他们的亲人或者朋友，这让他们如何轻易释怀！
那些旭霆宫的修士，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们也必须查个明白！
严靳昶：“我们俩是被旭霆宫的人抓到此处的。”
纭家修士：“他们为何要抓你们？”
严靳昶抬起手，指尖飞出了一些灵气丝。
纭家修士蹙眉：“偃师？”
严靳昶：“我们原先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根本敌不过他们，索性装晕了过去，由着他们将我们带来，途中听到他们说，要让我们顶罪。”
“顶罪？就你？”
严靳昶看向不远处。
“哗啦！”在严靳昶所看的方向，一块巨石被翻开，一团黑色的根藤从里面钻了出来，落在地上，化为植体的身体很快恢复回人形。
还未走远的修士们一惊，“妖修？！”
安韶：“不要那么紧张嘛，我和他都是被旭霆宫的修士们抓到这里来的，方才旭霆宫的修士不是说了一个故事吗？妖修和偃师在此大战，最后偃师自爆了，妖修逃跑了，但是现场总不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吧，所以他们想把我们的尸体弃在这里做样子啊，可惜事情没遂他们的愿，我们没死。”
忱逢也道：“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也是他们俩救下了我，记影石也是他们的，不然，我现在早已经被旭霆宫的修士补刀抹杀了！”
西钥一族的修士上下打量着忱逢：“话说回来，旭霆宫的修士为何要杀你？”
忱逢沉默了片刻，才下定决心，道：“我姓忱。”
“原来如此，是忱家的召唤师啊，那就可以理解了，召唤师所需要的绘阵资源少，所以召唤师之间的斗争很激烈啊。”
“若是缙云城肯收留我等，我愿意奉上一份大礼。”忱逢环顾四周，“那会是你们的家主想要的东西。”
闻言，那些修士的眼睛都亮了。
西钥一族修士道：“你身上伤势如此之重，还是先随我们一道回去，好好养伤吧。”
“凭什么要你们跟你们回去，要跟也是跟我们！”
“是我们！”
三个家族的修士争执起来。
忱逢赶紧道：“各位能否等一会儿？昨夜攻击我的修士，也就是此事的罪魁祸首，已经离开了此地，我担心他带人去攻击我们忱家的其他人了，我现在很担心，想先过去一趟。”
“我们同你一起去！”西钥一族的修士说完，又看向一旁：“你们两个也跟我们一起……嗯？人呢？喂！谁看到那偃师和妖修去哪里了？我还有事情没有问清楚！”
“不知道啊，没注意！他们何时溜走了？”
“他们修为比我们高吧？至少是金丹期之上的修士，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忱逢心想那两人应该是不想惹麻烦，毕竟他们也是戴着人皮面具的进入缙云城的，肯定也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道：“他们是无端被牵连进来的，至于其中缘故，我也知道一些，就由我来告知各位，眼下时间紧迫，我很担心我的族人，能不能在路上说？”
————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混入了前来此地看戏的人群当中，又很快挤出了人群，走进了街市里。
安韶抻了一下腰，“这会儿，忱昭他们应该已经闯进我们的房间了吧？也不知道在他们撕下那两张人皮面具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严靳昶：“忱昭暂不提，林斓的表情应该不会太好。”
安韶：“林斓似乎很会狡辩，说不定又会编出什么故事来污蔑我们。”
严靳昶：“在他绞尽脑汁编故事，试图说服忱昭的时候，忱逢也带着一群人过去了，待他好不容易编完，忱昭在犹豫着要不要相信，或者已经相信的时候，忱逢应该也差不多赶到了，而忱逢一旦赶到，林斓所说的谎言，都就会被揭穿。”其实林斓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赶紧带着忱昭离开缙云城，这样才能让忱昭远离真相。
可惜，林斓并不知道忱逢没死透，还一心想着欺骗和利用忱昭。
安韶脚步一顿，“嘶！好像真是如此！你早就算好了？”
严靳昶：“也没有很早，本来也不想管客栈里的那两具尸体了，只不过是看到忱逢还活着，就让他多等一会儿而已，在没有很好的证据的时候，最先说出口的谎言，最容易被戳破。”
安韶突然抬起手，揉了揉严靳昶的眉心。
严靳昶：？
安韶：“怎么了？你看起来似乎还有什么想不通？”
严靳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这算是，强行扭转了他人的命运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不是你。”安韶嘴角微扬，“是我们，若是真的有什么后果，也是我们一起承担。”
顿了顿，安韶又道：“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啊，是林斓先派人来抓我们的，就像你说的那样，若非我们实力强于他们，那昨夜他们岂不是就如愿将我们抓走，强行带去那森林里顶罪了？”
“若是换做上辈子，我的修为并没有达到现在这般，还真有可能被他们抓去！”安韶道：“你想想，如果我们真的是被抓过去的，又没法逃跑，那岂不是就要命丧于林中了？就算没死，也多多少少会受伤，哪有时间和力气去使用记影石？那样岂不是要白白被冤枉？”
安韶又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你也别只单单看这一次的事，你再回忆一下，我们其实早就有意或者无意的避开了上辈子发生的一些事，一直在朝着我们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走。”
“你是如此，我亦是如此，虽然有一些事发突然，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内，无法提早做准备，但我们确确实实都在远离上辈子所遇到的危险，这也算改变我们自己的命运了。”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安韶的脸上，嘴角微扬，“你说得对。”无论是剧情，还是命运，或许，都可以改变，而我们也正在为此努力着。
而最大的变化，就是……
严靳昶抬起手，轻抚着过安韶的脸。
这一刻，连吹过身旁的风，似乎都变得温和起来。
阳光照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安韶：“……”
安韶轻咳一声，“靳昶，我们还在大街上。”
严靳昶动作一顿，才发现，经过他们左右的人，都转头看过来，若是身旁有同伴的人，还掩嘴低语。
方才似乎在短瞬间，突然消失了的嘈杂声，再次环绕于耳际。
严靳昶：“……”
安韶失笑，一把抓住严靳昶的手：“走啦，前面就是缙云城的万宝阁，今日万宝阁终于开门了，我都看到有人在门外排队，可以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你的万响钟不是毁了吗？再去买一个防御灵器。”
严靳昶的视线从安韶的脸上，落到两个紧握着的手上，又继续下移，看到两人一起朝前走的脚步，紧缩的眉彻底展开。
今生最大的变化，就是遇到了你。
幸好，遇到了你。
……
缙云城的万宝阁一般只在节日和月初之时开门，所以每到开门之时，很多修士都会前往一观。
为了能买到万宝阁里新出的好货，很多修士都会提早在万宝阁门前排队，只为了提前进入万宝阁。
只不过，每个人进入万宝阁，都需要交付两百颗灵石，而且只能在里面待一天，时间一到，就必须离开，不然会被驻守于万宝阁的修士请离，若是有修士不依不饶，就会被驱逐。
当然，一般也不会有多少人会在万宝阁里面待上一整天，大家都是来这里购置灵器灵宝的，买完就离开了，除非是遇到了想要，却又压不下灵石价钱的灵器。
早上提前来排队的修士，早就已经进去了，现在的队伍，与早上时相比，已经短了很多。
严靳昶和安韶来到了队伍的后面，只等了一会儿，就顺利进入了万宝阁。

第430章 万宝阁
缙云城城西的树林出了事，但是很多排着队进入万宝阁的人，就算对从那边传来的混乱灵息和血腥之气感到很好奇，也没有过去。
毕竟，他们一大早过来排队，就是为了来看万宝阁新上的好货，若是见着好的，还能尽快买下来。
这里并非拍卖场，拍卖场是价高者得，而万宝阁是先到先得。
在进入万宝阁之后，一旦出去了，再想进来，又要花费两百颗灵石，所以，在时限到之前出去，实在不划算。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对那边发生的事情感到十分好奇，所以在看到有新的人进来，都忍不住上前打听想知道缙云城城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问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这里，严靳昶当然毫不吝啬的，将方才对那三个家族的修士所说的话，又讲述了一遍，当然，其中舍去了他和安韶的部分，只提旭霆宫修士专门抓了妖修和偃师去做替罪羊。
“真过分！”
“缙云城里的修士和妖修本就不太合得来，最近几年都还有不少小纷争。”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妖修居住的灵山距离缙云城不远，在圈画好地盘，城墙建造起来之前，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经常为灵植，灵壤，和地盘的事情争吵，打起来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直到现在，在一些边界模糊的地方，还有得争呢。”
“旭霆宫这做法，简直就是打算火上浇油。”
“他们是想看缙云城的修士和妖修打起来，闹得两败俱伤之后，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吧？”
“说起来，怎么感觉最近旭霆宫的修士到处跑呢？哪里都有他们，巧合么？”
“依附于旭霆宫的修士那么多，他们总不能天天挤在那一处地方修炼吧？四处游历也很正常，诶！快看，那是什么？”
说话的人一指不远处，大家都循声看去，就见在这万宝阁的中间，浮现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光团。
光团逐渐扩大，其中涌现出一股水流，不过那些水并未落滴落在地上，而是随着那光团旋转，汇聚成了一团巨大的水球。
水球悬浮在万宝阁的中间，水球的外面回转着一道道的蓝色灵光。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过来，仰头看着那水球，一些知情人的眼中，已经浮现出可期待之色。
没过一会儿，水球当中就显露出了一个深蓝色的阵法，阵中又涌现出了更多的水。
“咕噜咕噜！”大量的水泡从阵法当中买出来，扩散向四周，于是那整个大水球也开始冒泡。
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水落在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空中景观。
随着水球中的气泡渐渐减少，水球里也恢复了平静，那涌现出了水泡的阵法上，缓缓的冒出了一柄幽蓝色的长剑！
“来了来了！这也是万宝阁的新宝物么！”
“看起来似乎是水灵剑啊，今日来此的水灵修有得争了。”
“别着急下定论，先看看那是谁铸造的水灵剑，我可不买无名之人打造的灵剑！”其中一个水灵根修士道。
“切，说得好像你想买就能买得到似的，而且灵剑不是看等阶的么？再有名的铸剑师，若是失手造出了废剑，不照样是废铜烂铁？之前纭家那位……”
“让大家久等了！”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大家的议论之声。
不过，当大家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时，却没看到任何人。
严靳昶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巨大水球的旁边。
果然，没一会儿，那地方就浮现出了一个正站在飞行傀儡上的身影，那人高声道：“接下来，就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万宝阁今日会放出的，两柄七阶灵剑，和两个天阶灵器！”
“七阶灵剑？就是水里的那个吗？”
站在水球旁的修士：“没错！这是经试剑天云盘鉴定过的灵剑，当然，我们可以当着大家的面，再鉴定一次，我们的万宝阁里也有试剑天云盘！”
试剑天云盘也是一种灵器，是专门用来鉴定灵剑等阶的，而在这种灵器被制造出来之前，灵剑的等级划分也比较模糊。
当然，不管剑的等阶高低，只有亲自上手试过之后，才能知道灵剑是否适合自己。
“此剑的铸剑师是谁？”人群中有人出声问道。
站在水球旁的修士：“此剑，乃是纭家大公子纭祺亲手打造的灵剑！”
闻言，不少修士的脸色都有些异样。
有人干脆直接问出了声，“纭家不是世代专造鬼剑吗？怎么现在开始造灵剑了？”
“你那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纭家早就开始造灵剑了，哪有那么多需要鬼剑的鬼啊，灵剑才能赚取更多的灵石。”
“不是造鬼剑的问题吧？铸剑师想造什么剑都可以，能造得出来就行，不过，你要说这剑是纭家二公子铸造的，我还相信，那位大公子？还是别了吧，他造出来的不都是一堆废铜烂铁吗？”
“哈哈哈，听说那位二公子最近也造废了好些剑，难道是受了他兄长的影响？”
“这倒不至于吧，再有名的铸剑师，也不可能次次都能造出好的灵剑，都有失败的时候嘛。”
“但是纭祺造出的剑，还是免了吧，我都怀疑你们那试剑天云盘出问题了。”
“倒也不用急着定论，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好剑呢？”很多水灵根修士蠢蠢欲动。
严靳昶和安韶都不是水灵根，对这灵剑就没什么兴趣，便转身走向了万宝阁的其他地方。
安韶：“说到鬼剑，那个封承昱要找的，好像就是纭家的铸剑师吧？纭氏现在不造鬼剑了吗？”
严靳昶：“鬼剑一般只有鬼修才会使用，这些年来，鬼修渐少，对鬼剑的需求也就少了，纭家总不能日日守着鬼修来照顾他们的生意，肯定需要做出改变的，不过，他们既然有铸造鬼剑的技术在身，若是真有鬼修去请求铸剑，只要报酬给够了，他们应该也是能做到的。”
安韶：“也是，不常做，也不代表不会做。”
严靳昶突然驻足，看向上方——那个灵柜里，正摆置着一把青色的伞。
摊主眼尖，见严靳昶驻足，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那把青色的灵伞，“这位道君的眼光可真好，一来就看上了我们今日刚新放上去的灵器，这就是您与这柄灵伞的妙缘啊！道君想不想看一看？”
严靳昶：“那是防御灵器？”
摊主摆手：“不是，这是适合木灵根和水灵根修士使用的灵器，只要在施展治愈之术时，将灵力注入这灵伞当中，就能同时给处于伞下的人治疗身上的伤，这柄灵伞最大能撑到约莫二十人张臂合抱一般大小，若是使用它的修士灵力不足，伞也会小一些。”
摊主见严靳昶似乎对这灵伞感兴趣，便将它从灵柜上取了下来。
为了防止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盗取宝物，摊主面前的石桌上都设有防御结界，在确定交易之前，摊主一般不会把灵器递出去。
严靳昶：“我想看看此伞的用法，是否向你所说的那般。”
“绿儿！”摊主招呼了一声，一个少女立刻小跑过来，喊了一声爹爹。
摊主：“喏，你向这两位道君展示一下这灵伞的用法。”
“嗯！”少女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伞中。
很快，那青色的灵伞就“刷”地一下张开，并悬飞起来，在少女的头顶上方旋转。
随着少女注入其中的灵力越来越多，灵伞里很快浮现出了一团团绿色的光华，像萤火虫一般，散落下来。
摊主咬破指尖，接下了其中几个光团，指尖上的伤口很快愈合了。
这灵伞似乎很消耗灵力，少女的额头上很快冒出了汗珠，摊主也示意她收回自己的灵力。
在送入灵伞当中的灵力消失之后，灵伞也飘摇着落了下来，给摊主接住，伞里的那些如同萤火虫一般的绿色光团，也渐渐消失了。
摊主拿出帕巾，给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道，“绿儿才刚到炼气二层，修为尚浅，灵力不足，若是让灵力更多的木灵根或者水灵根修士来使用，肯定会更好。”
严靳昶：“多少灵石？”
摊主比了一个手势：“八千万灵石。”
严靳昶：“地阶上等灵器的市价才是一千万灵石，这灵器不会超于地阶，应该也就是地阶下等到中等，而且还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才能撑起灵伞，这样倒不如直接给同伴治疗。”
摊主：“话也不能这么说，同时治疗一群人和一个个的治疗，还是有区别的，而且治疗灵器和其他那些普普通通的灵器价格，岂能相提并论？这可是救命的宝贝啊，若是放到拍卖场上，可就不止这个价咯！当然，道君若是真心想要，我也可以给个诚心价七千五百万！”
严靳昶：“五千万灵石。”
摊主嘴角一抽，立刻摆手道：“不可能！”他作势要将灵伞放回去。
严靳昶叹气：“那就算了，不如买一个更好的防御灵器。”
见严靳昶和安韶转身就走，那摊主纠结了一下，又对着严靳昶和安韶的背影道：“道君，再让让呗！”

第431章 七阶灵剑
治疗型灵器会比同等阶的防御型灵器的市价要高出不少，尤其是那些能同时治疗一群人的治疗型灵器。
若是那灵器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很少，那就更昂贵了。
严靳昶方才看到那有着木灵根的少女，将许多灵力注入那灵伞当中，灵伞才释放出了一些莹绿色的光团，尽管这些莹绿色的光团能迅速治愈指尖上的咬伤，但对于施术者的消耗，还能很大的，若是施术者自身的灵力不够，只怕是撑不了太长时间。
所以，这灵伞或许是比普通的治愈型灵器要好，但还不至于需要那么多的灵石。
再说了，他也不需要一次给许多人治疗。
至少现在不需要。
严靳昶默默感受着那流转在自己丹田里的，净度极高的木灵根。
这并非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因为那木简，才得到的。
外来的力量，让严靳昶总有种它随时有可能失去掌控，或者在某个时候消失的感觉。
别人都是想尽办法的洗去弱势的灵根，尽可能的专修一个灵根，只有实在洗不掉时，才会修其他的灵根。
天灵根的修士更容易突破，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那木简，却强行让严靳昶的身体里多了一种灵根，虽然那个灵根，和严靳昶原先的木灵根属类相合，用普通的测灵石查不出来，只有严靳昶自己能感觉得到那微妙的不同。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那木灵根和严靳昶原本的变异木灵根，几乎混到了一处，连严靳昶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虽然，这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暂时的。
严靳昶心里想着事，也就没管那摊主说的话，转身离开了。
安韶以为这是某种砍价的方式，也跟了上来。
那摊主见严靳昶和安韶走得毫不犹豫，心里有点后悔，虽然这灵伞确实不值七千五百万灵石，但他这不是为了有更多的讲价空间嘛，他们这些帮万宝阁卖宝物的人，在扣除灵器的进货价之后，只有卖出的灵石越多，他们能分得到的灵石才更多。
“罢了，万宝阁才刚开门不久，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修士要来呢，爱买不买！”
再说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去到了万宝阁的其他地方，严靳昶用三千万灵石买下了一个地阶上等防御灵器——合木甲。
安韶则花了两千八百万灵石买下了一个适合风灵根修士使用的地阶上等防御灵器——七岚风盾。
他们收刮了那几个夜袭他们的旭霆宫修士的乾坤袋里的灵石，所以这一次他们购置这些防御灵器，并没有花多少积蓄。
虽然他们来万宝阁的目的就是为了购置防御灵器，但眼下时间还有剩余，严靳昶他们也不想那么快离开这里。
方才在万宝阁中心的场地介绍那七阶灵剑的水灵根修士，现在还悬在空中，语气兴奋地介绍着下一个灵器。
而那七阶灵剑还悬浮在水球当中，目前还没有被人买下。
不过，还是有几个水灵根修士在水球外面排着队，等着试用那柄水灵剑。
试用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将手伸入水球当中，用自己的灵力召唤那水灵剑，若是水灵剑应了召唤，就会主动朝着修士所在的方向移动，落在修士手中。
不过，为了不影响其他的修士，当然，也是为了保护万宝阁里的东西不受损，要试剑的修士必须主动进入那水球当中，在水球里挥剑试剑。
试剑者的每一次斩击，突刺，以及用灵剑使出各种招式，都会影响到水球的外观，水球的外观的变化越大，就意味着试剑者和里面的灵剑的契合度越高。
若是能将水球打破，那便说明试剑者与这灵剑的契合度很高，试剑者可以用此灵剑释放出自己大量的灵力，而灵剑也可以完整的承受这些灵力，并将其化作利刃，击破能将大量攻击化于无形的水球。
可惜，到目前为止，所有试剑的水灵根修士，都没能用那柄水灵剑打破水球，所以暂时还没有水灵根修士愿意买下那柄灵剑。
当然了，如果有灵石充足之人，不试剑，直接买下灵剑，或收为己用，或者赠予他人，也都是可以的。
但是，那水灵根修士一开始就表明，这灵剑乃纭家大公子所铸造，这就让很多修士顾虑了。
就算那灵剑的等阶摆在那里，他们也担心此剑有问题。
安韶好奇打听了一下，才得知，那纭家大公子纭祺铸造的好几柄灵剑，都误伤了剑主，属于某种意义上的“名声在外”了。
严靳昶：“误伤？是剑中有灵，剑灵不服管教么？”
“不是，”一个穿着褐色短衫的修士道：“是晦气！”
严靳昶：“……”
穿着褐色短衫的修士：“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你们肯定不相信，一开始我们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是一个人被自己的剑误伤就算了，一连好几个买了纭祺铸造的灵剑的人，都被自己的灵剑误伤，而且伤势都很重，这也太巧合了吧？那些剑中又没有灵体，那这不是晦气霉气，是什么？”
旁边的人也道：“感觉只要买了他的灵剑的人，都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走到哪里都不顺，不但被灵剑误伤，还屡造倒霉之事。”
“我记得，上一个买了纭祺的灵剑的人，是纭祺的好友吧？”
“对对！因为之前有很多人都在买了纭祺的剑之后，遇到了很多倒霉事，事情一传开，纭祺的铸造的灵剑便卖不出去了，李家的那位少爷不信这个邪，非要为自己的好友正名，于是主动买下了纭祺的剑。”
“然后呢？李家少爷出事了吗？”有人好奇问道。
“是啊，出事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说是在外出修行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摔折了腿。”穿着褐色短衫的修士道。
“何止是李家少爷，听说之前经常来缙云城游玩，和纭祺交好的昕皖城王氏的大少爷，也在买了纭祺的剑之后不久，就出事了。”又有人凑过来道：“说是夜里回家时，被人围堵殴打了一番，很久都下不来床。”
“昕皖城距离这里可不近啊，连距离都无法摆脱那晦气么？”
“霉运哪里是受距离限制的，王家少爷买了纭祺的剑，就等同于带着霉运走了！”有人笃定道。
“昕皖城王家大少爷那件事，好像是有人蓄意为之吧？救了王少爷的人，和派人去围堵群殴王少爷的人，就是同一个，为的就是和王大少攀上关系，那人还险些娶了王家小姐呢，还好后来被揭穿了，这和纭祺的剑没关系吧？你们也不要在这乱传了，谣言就是被你们这种人传出来的。”
严靳昶：“……”好耳熟的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虽说这事和纭祺没关系，但大家都是在买下纭祺的灵剑之后出的事，这未免也太巧了！都倒霉到一处了。”穿着褐色短衫的修士道，“你们若是觉得这是危言耸听，那就去买下那柄灵剑呗，反正我是不敢买，我可不想倒霉。”
这话都撂在这里了，一些修士虽然不太相信，但也确实对那柄水灵剑没有兴趣了。
在大水球旁边排队，尝试着驾驭这柄灵剑的修士，也越来越少，围在这附近看戏的修士也渐渐觉得无聊，都去挑选万宝阁的其他宝物了。
没有修士在水球当中试剑，那巨大的水球也渐渐平静下来，恢复如初，灵剑也回到了水球中间，悬在了位于中间的阵法之上。
安韶：“来到这里的水灵根修士还是挺多的，没想到都没人愿意买啊，这可是七阶灵剑。”
严靳昶：“七阶灵剑也不便宜。”一般的七阶灵剑，在拍卖场上，被拍到一千万以上，都是正常的，若是遇到一些特殊的七阶灵剑，所需要的灵石只会更高。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与灵剑的契合不高的时候，很少人会花冤枉钱。
安韶：“……靳昶，你没看这柄灵剑的价钱么？”
严靳昶：“嗯？”
严靳昶顺着安韶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在这大水球的下方，正立着一个木板，木板上写明了好几样灵器的价钱，其中也包括这柄七阶灵剑。
方才严靳昶一直在仰头看着水球里的试剑者是如何用那柄灵剑的了，就没有注意这些。
严靳昶：“八百万灵石？”这个数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话音刚落，严靳昶就看到那负责介绍这些灵器的水灵根修士，走到那写着价钱的木牌前，将那七阶灵剑旁边的“八”字抹了，改上了一个“七”。
安韶：“好像是纭家那位大公子，和这万宝阁里的人签了某种协议，这灵剑在一个时辰之内，无人买下，就会少一百万灵石，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不过，经方才那修士那么一说，就算这个灵剑的价钱一降再将，那些不想沾上霉运的人，也不敢买吧？”
严靳昶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悬于水球中心的灵剑上。
此时的水球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所以严靳昶也能更好的看清，那灵剑的模样——
幽蓝色的剑鞘上镶嵌着七几颗泛着蓝光的灵珠，深黑色的剑柄上刻着淡蓝色的云纹，
等等！云纹当中似乎还有一些细纹？
因为那灵剑悬于水中，水光流转着，严靳昶看得不是很清楚，于是走近了一些，想要看清那剑柄上的云纹里刻着的图样。
反正这会儿也没有水灵根修士排队试剑，严靳昶走近过去，也没人阻拦。
“咕咚！”灵剑的周围突然冒出了少许的气泡。
严靳昶走到那水球前，抬起手，挡住了落在眼睛上的光，正试图避开那些流转的水光，看清云纹。
可就在这时，那悬于水球中间的灵剑突然从阵法上消失！
“当！”
下一刻，那灵剑骤然出现在距离严靳昶最近的水球边，剑尖对着水球，竟是直接将水球刺突出一个尖头！
而那尖头，直指严靳昶的眉心！

第432章 驯剑
严靳昶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只见那灵剑的剑尖虽然将水球刺突出来，但却仍旧被水球束缚着，并没有刺破水球冲出来。
这种水球对于里外都起到防护作用，除非施术者允许，不然被护在里面的东西，是出不来的。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等严靳昶退到一旁，看清那灵剑上的暗纹时，灵剑已经被反弹回去，在水球当中打了几个转，悬浮在水中。
剑上有十分微小的气泡冒出来，升向水球的上方。
这灵剑，竟然自己出鞘了！
严靳昶心生疑惑。从这灵剑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受到他身上流转的灵力所吸引。
严靳昶现在并未施展法术，仅仅只是像平时一样，让灵力从丹田流转向全身，又回到丹田而已。
这种日常的灵力运转，流溢出体外的灵息很少，修士之间，若是不细查，都很难察觉，更何况这还是一柄被关在水球里的灵剑。
还有，这不是水灵剑吗？他身上的灵力属类，和它并不相合。
“怎么回事？”
“纭祺铸造的那柄灵剑突然动了！”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方才被那灵剑所指向的严靳昶。
站在一旁的水灵根修士看着那被弹到水球中间之后，又立刻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移动的灵剑，再看向严靳昶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抱歉，这位道君，可能是方才有很多修士轮流试过这灵剑，在短时间内送入它体内的水灵力交杂于一处，使得灵剑之内的灵息混乱，”那水灵根修士走到了严靳昶面前，笑道：“所以它现在才会变成这样，估计再等一会儿，它就会平静下来了。”
看着还在水球当中乱窜的灵剑，方才在这里围观，还没走远的一些修士们皱紧眉头，“方才试剑的人，算下来也就二三十个而已吧？怎么就让灵剑里的灵息混乱了？”
“别的灵剑里混入大量的灵息，也不至于如此吧？”
穿着褐色短衫的修士：“你看，我就说吧，纭祺铸造的灵剑都是有问题的，买了就是亏了，之前那些剑还是已经被买走的，这柄剑甚至都没落到买主手上呢，就试图攻击别人了。”
“为什么这种有问题的灵剑，还要拿到万宝阁里来售卖？这不是害人么？”
那负责介绍这些灵器的水灵根修士赶紧道：“大家不要激动，我们万宝阁还是有很多好的灵剑和灵器的，大家若是看不上这柄剑，也可以看看其他的，我相信这里一定会有让大家满意的灵器的！”
“承你吉言。”
那水灵根修士又看向严靳昶，“这位道君，你想找什么样的灵器，攻击型灵器吗？”
严靳昶抬头看着那还在水球当中窜来窜去的灵剑，“我想试试它，可以么？”
水灵根修士：“这个……当然可以，这个水球摆放在此，就是让大家轮番尝试里面的灵剑的，不过，这柄剑现在似乎不太好，您要不要等一会儿，等它平静下来之后，在再……”
严靳昶朝水球的方向抬起手。
“当！”那柄在水球当中游走的灵剑，再一次刺了过来，不过它依然被球体挡着，被它刺突出来的部分，正好从严靳昶的手指间隙穿过。
严靳昶一合指，隔着那薄薄的水层，夹住了那柄长剑，剑上的暗纹瞬间闪过了一道幽绿色的光芒。
这灵剑，似乎不仅仅只有水灵根修士才能使用啊。
只不过因为此剑一开始就是从水球当中浮现出来，剑鞘又是幽蓝色的，而站在这里的又是水灵根修士，大家才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一柄水灵剑。
加上之后都只有水灵根修士排队试剑，释放出来的剑光，当然就只有蓝色了。
严靳昶足下轻点，一跃跳进了那水球当中！
落入水球里的一瞬间，大量的气泡从严靳昶的身上扬起，又很快浮向上方，许多的水涌过来，瞬间堵住了严靳昶的耳鼻。
四周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堵厚厚的墙，混杂着一阵阵气泡破开的声音，听辨不清。
当然，现在的严靳昶也没心思听外面的那些修士们说些什么，在翻身跳进水球里之后，便伸手抓向那灵剑的剑柄！
“唰！”方才还近在眼前的灵剑，竟然瞬间消失！
严靳昶左右都没有看见那灵剑的踪影，战斗的经验让他下意识地往下一沉！
“嗖！”一道剑光自严靳昶的耳边擦过，严靳昶再次伸出手，却只碰到了剑柄的尾端，那灵剑就再一次消失了！
方才有那么多的水灵根修士试剑，却无人遇到这般情况。
他们都是直接将缠绕着自己的水灵力的手放入水球里，那悬在水球中心的剑就会主动挪移过来，而他们很轻易地就能握住剑柄，进入水球之后，就开始用这灵剑施展剑术了。
可是严靳昶在进入这水球之后，那剑却一直在闪躲，根本不给严靳昶触碰到剑柄的机会。
见此，好些修士都觉得很新奇，又围聚过来观看，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一旁的水灵根修士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个嘛，我也不太了解，毕竟这是纭大公子新铸造的灵剑，不久才刚送到万宝阁的，我们也曾试过剑，还从未出现过这也情况。”
他看向还在水球当中追逐那柄灵剑的严靳昶，“或许是因为，灵剑与这位道君不太契合，所以不希望被他持有吧。”
“确实，方才我看到，那道君只是走近了水球，那灵剑就自己脱离剑鞘，来攻击他了。”
“那他为何还要主动跳进水球里啊？找死呢吧？那再怎么说也是七阶灵剑啊！”
安韶站在水球边，神情严肃地盯着在水球里游移的身影。
严靳昶并不在意外面那些人说了什么，也分不出心神去在意。
这灵剑的移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就像是瞬间从原地消失了似的，好在严靳昶眼力好，尽管是在水中，还是能勉强看清它移动的方向。
一开始时，严靳昶确实有些被动，但在熟悉了这水球里的环境之后，就能更快的捕捉到那灵剑的动向，并及时的闪躲开了。
不过，光是闪躲，还远远不够！
严靳昶很快熟悉了在水中的移动方式，终于在那灵剑再一次“消失”时，提前冲到了它移动到的位置，一把抓住了灵剑的剑柄！
与此同时，严靳昶迅速调动起丹田里的变异木灵力，并注入到这灵剑当中！
“嗡！”
随着幽绿色的灵光沿着剑柄流向剑刃，灵剑剑刃上的暗纹瞬间变成了幽绿色，剑刃的四周也泛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果然！此剑不仅仅只有水灵根修士才能使用！
被严靳昶握住的灵剑还想挣扎，却都被严靳昶压制住了。
严靳昶随手一挥，一道幽绿色的剑光飞出，落在了水球上，水球外面瞬间凸起了一部分，不过很快回弹了回去。
严靳昶又接连挥出几剑，幽绿色的剑光道道飞出，打在了水球上。
“咕嘟咕嘟！”
几股气泡从严靳昶的口中溢出，浮向上方。
严靳昶靠近了其中一个水球壁，想要离开这里，却发现，方才进来时还很容易的水球壁，现在却变得十分坚硬！
方才那些水灵根修士，是可以自由的进出，在水球里面试炼的！
眼下这情形显然不对！
严靳昶不由瞥了站在外面的那个水灵根修士一眼，就见他面上保持着微笑，但是笑容明显未达眼底。
严靳昶：“……”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把此剑带走么？
严靳昶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握在手中的灵剑，单手飞快掐诀，幽绿色的灵光瞬间汇聚在手指上。
指尖在剑刃上一抹，混着水色的剑光在严靳昶的脸上闪过！
原本只浮现出了一层幽绿色光芒的灵剑上，骤然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灵力，而那股灵力也在严靳昶的掌控之下，化作利刃！
严靳昶对准了水球的上方，狠狠地劈出一剑！
“哗啦！”
“当！”
幽绿色的剑光打落在水球内测，而这一次，水球里面的水竟然开始翻滚起来，一阵阵地拍击在水球内&#183;壁上！
严靳昶见一剑不成，又改换姿势，将灵力汇聚于灵剑的剑尖上，再一次朝那个方向刺去！
幽绿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炸开，迅速扩散向四周！
厚重的水声在严靳昶的耳边环绕，隔着这些水声，严靳昶听到了一阵裂帛之声！
“哗！”水球瞬间被刺破，而严靳昶也顺着那道裂开的口子，冲出了这个巨大的水球！
“打破了！”四周响起了一阵呼声。
严靳昶猛地收势，一把抓住了同时被冲出来的剑柄，归剑入鞘。
而那些因为水球破裂，而冲涌出来的水，也被站在水球外面的水灵根修士及时吸收回去，并没有让那些水落到地上——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守在此处的原因之一。
严靳昶稳稳落到，随手将在水下散开的长发撩到肩后，对那刚吸收完从水球当中涌出的水的修士道：“这柄剑，七百万灵石，对吧。”
水灵根修士：“……是，道君这是打算买下这柄灵剑了么？不再考虑一下？这灵剑其实更适合水灵根修士使用，道君似乎是木灵根，所以这个灵剑方才才会如此排斥您。”
严靳昶：“用着挺顺手的，就它了。”是不是排斥，严靳昶心里还是有数的，再说了，若是此剑真的不契合于他，方才他也不可能用灵剑打得破那水球。
水灵根修士：“是吗？既然道君考虑好了，就去那边交付灵石吧。”他一指不远处。
严靳昶果断地买下了这柄灵剑，并将它收入了乾坤袋当中。
安韶：“靳昶，我怎么觉得，那水灵根修士的态度很奇怪，好像不是很想将此剑卖出去。”
严靳昶：“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降一百万，对于一些想买它，又想等着它降到低价的人来说，我这样算是横插一脚了吧。”

第433章 剑名
安韶：“对了，方才我就想问了，这柄剑是被你的灵息吸引，才突然出鞘的吗？剑中有灵？”
严靳昶摇头：“我方才用灵力试过了，并未在其中感觉到灵体，不过我的变异木灵力与它十分契合，我送入其中的灵力，它能释放出大部分，只有一小部分的损耗。”
若是遇上完全不契合的灵剑，是没法释放出注入剑中的灵力的，那些灵力要么会直接溃散，溢出，无法凝聚于一处，要么就是被灵剑强行吸收，据为己有，或者直接将灵剑撑裂，使其变成一柄废剑。
相反，若是遇上与自己十分契合的灵剑，那修士注入剑中的灵力，就能完全为己用，不但能节省自身的灵力，还能减少剑的磨损。
严靳昶用灵识探查了一下被他放入赤玉璃戒里的灵剑，只见灵剑上还缠绕着幽绿色的灵力，剑体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在严靳昶用它打破了水球，归剑入鞘之后，它就安稳了下来，不再到处乱窜了。
安韶：“你是看中了它的速度？”
严靳昶点头：“现在我能操控的灵气丝更长了，距离是我的优势，我正需要一个能将此优势发挥到极致的灵器。”
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到时候你可别沉迷于操控傀儡，被这灵剑甩出去啊，我方才看它在水球里窜得很肆意啊，东西南北，前后翻转，有一种很可能不会管站在剑上的人的死活的肆意。”
严靳昶：“……确实，在使用之前，要好好训练一下。”
见严靳昶买下了那柄灵剑，便有修士靠近过来，道：“这位道君，您还真敢买下纭祺铸造的灵剑啊。”
严靳昶看向那人，发现是方才那个一直在人群里说纭祺卖出的剑有多晦气，害了多少修士遭殃的，穿着褐色短衫的修士。
严靳昶：“我正好缺一柄好剑，而这柄灵剑的价钱也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若是放在其他的地方，七百万灵石，顶多只能拿下五六阶的灵剑，不是么？”
褐衣修士：“话虽如此，可这灵剑是纭祺铸造的，不吉利啊，道君这几日可要小心行事。”
严靳昶：“哦？你似乎格外在意这些。”
“实不相瞒，我的师弟也是买下了他所铸造的灵剑的人之一。”褐衣修士叹了一口气，“他是为了能猎捕到更高阶的妖兽，才购置了大量的灵器，其中就有纭祺铸造的灵剑，可谁曾想到，那个几百年都安然无恙的万兽山，竟然突然喷发出大量的黑焰，黑焰充上天空，笼罩了大片的天空，万兽山附近全都被黑焰之雨覆盖，还引发了一场大兽潮。”
“你们说，怎么偏偏就那么巧，怎么偏偏就在我师弟去到万兽山的时候呢？我们宗门又不像御玄宗那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万兽山试炼，一般只有在需要之时，才会精心准备，前往万兽山的。”褐衣修士垂眸：“我那师弟只去过那一次，就遇上了那种事，实在是太倒霉了吧？这实在让人不得不相信那灵剑会招来坏事。”
严靳昶和安韶：“……”买了灵剑的，可以怪灵剑，那我们这些没买灵剑的人，该怪谁？老天么？
褐衣修士：“总之，小心些也是没错的，看到你买下了这灵剑，我就想起我那可怜的师弟，所以才忍不住多提醒几句，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有其他人受其害了。”
严靳昶：“多谢了。”
褐衣修士很快离开了，安韶看着他的背影渐远，道：“你觉得呢？”
严靳昶：“是得小心点，这是否真的会沾上霉运。”
安韶：“说实话，没人会比我们更倒霉了吧？我们还需要靠霉气，才会遇到糟心事吗？说不定两股霉运一冲，还能互抵了呢。”
严靳昶：“……”为什么不是招来更大的呢？
思及此，严靳昶看向了不远处——那边的灵柜上，还摆着那把灵伞。
不过严靳昶并不急着过去，而是和安韶去万宝阁的楼上几层都逛了一遍，待到太阳快要下山时，才再次来到了挂着那柄灵伞的摊子前。
许是摊主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午开的价太过离谱，再看到严靳昶和安韶逛来此处之后，摊主很主动的将那灵伞的价钱说低了一些。
严靳昶依然坚持五千万灵石，不然免谈。
安韶：“治疗型灵器确实不便宜，你也想从中多赚取一些灵石，但是，你也得先卖得出去，才能赚得到啊。”
摊主叹了一口气，“那行吧，便宜你们了，拿去拿去！”
严靳昶交付了灵石，接过灵伞，浅试了一下后，便将灵伞放入赤玉璃戒里。
此时天色已晚，严靳昶和安韶也都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便不打算继续留在万宝阁。
安韶拿出了入城时买下的图纸，正在挑选今夜落住之处。
原本他们可以继续住那家客栈的，但是遇到了那些事，再住下去，也很麻烦，只能换个地方。
安韶指着图纸：“靳昶，你觉得这家如何，里面有温池呢！”
严靳昶：“你还没放弃温池啊……”
安韶握拳：“越是困难的事，才越有挑战性！”
严靳昶：“……可是，想要挑战的是你，承受挑战的却是我。”你每次都是直接昏睡过去了！
安韶轻咳一声，“那好吧，选别处，这里如何，这酒楼的后面有一片花田，听说这酒楼里的花酿，做的花糕，都很不错。”
严靳昶：“你要不再仔细看看这“酒楼”的名字？”
闻言，安韶这才将手中的图纸拿近，才注意到，自己方才所指的地方，写着“满春楼”。
安韶不解：“这名字怎么了？看着挺好的啊。”
严靳昶：“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是缙云城的满春楼，似乎是，那种地方。”
安韶：“哪种？”
严靳昶：“风花雪月之地。”
安韶：“……”
严靳昶突然凑近安韶的脸，按住安韶的后颈，“当然，若是你真的很想去尝尝那里的花酿和花糕，也是可以的，我可以告诉那老鸨，只需要给我们一个房间，不需要琴师和陪酒陪乐陪寝之人，我，自带了。”
安韶那张藏在人皮面具下的脸，瞬间爆红，哪怕是隔着一层人皮面具，严靳昶都能感受到了温热。
“原，原来是那种地方吗？”安韶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噎住，缓了一下，才道：“你既然什么都自带了，还去那种地方作甚？浪费灵石。”
安韶又举起手中的图纸：“这家靠近街市，肯定很热闹，还能买些吃的。”
严靳昶：“不如，直接去买吃的？”
安韶：“嘿嘿！”在万宝阁待了那么久，他早就饿了！
严靳昶见安韶收起了图纸，扬眉，“不挑了？”
已经达到目的的安韶：“啊，挑啊！那我再找一找。”
严靳昶召出那柄刚从万宝阁买下的灵剑，“先去买吃的吧，你不是饿了吗？”
严靳昶边说边跳上灵剑，朝安韶伸出手。
安韶抓住严靳昶的手，一跃跳到了剑上。
严靳昶将木灵力注入剑中，剑上瞬间浮现出一股幽绿色的灵光，将他们的双足环绕于其中。
严靳昶单手掐诀，“走！”
“嗖！”缠绕着大量木灵力的灵剑，瞬间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漆黑的天空，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绿痕，末了，在天际闪了一点绿芒。
严靳昶和安韶：“……”
“嘭！”一人一妖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这剑，快是挺快的。
但也不能快到把剑主扔下吧！
严靳昶赶紧掐诀，“归！”
“嗖！”
一道绿光再一次划过天际，直至停在了严靳昶面前。
严靳昶不信这个邪，又跳到了灵剑上，像方才那样掐诀。
于是，那灵剑又是一下窜出去，严靳昶这一次仅仅只是在剑上多站了一会儿，剑就消失了，好在严靳昶及时召出了飞行傀儡，接住了自己。
安韶不解：“真奇怪啊，你不是和这柄很契合么？为何会跟不上它呢？难道是因为还没有与它结下契约？”
严靳昶再一次将那灵剑招了回来，直接收入了赤玉璃戒里，“没有契约，也没有剑名，看来只是用普通的御剑方式驱使它，是不行的，还得找个时间，刻名，结契。”
安韶：“剑刃上没有刻名？”安韶并没有仔细看那柄剑长什么样。
严靳昶：“没有，剑刃上只有暗纹，或许那万宝阁的人说得不错，这剑是刚铸造出来不久的。”
严靳昶边说边将安韶拉上了飞行傀儡，飞行傀儡慢悠悠地朝着夜市的方向飞去。
安韶：“你打算给它刻什么名？”
严靳昶：“还没想好，你觉得起什么名比较好？”
安韶：“大绿，大青，大青绿，大绿青……”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要不再想一些叫起来很威风的名字，这样我以后召剑时，也能唤得有底气一些。”
安韶：“……底气不是靠实力吗？和名字有什么关系？”
严靳昶：“原本我也不觉得这其中有关系的。”但是在听了你说的这些之后，我觉得有了。
安韶又认真地想了一下，又笑道：“你觉得，叫它绿绿，如何？日后有敌人来战，你就冷哼一声，召出绿绿，高声喝道，想靠近我，也不看看我的绿绿答不答应！”
严靳昶：“快看！下面的夜市里有烤猪肘子！”
安韶：“哪里？！”

第434章 礼物
安韶很快被各种香气扑鼻的食物吸引，暂时将起名之事抛之脑后。
严靳昶乐得见此，并默默反省自己为何要向安韶询问起名之事，别的暂且不提，光看安韶给他自己的识灵体起的名字，就能看出他的喜好了。
识灵体是修士识海之力聚集起来，孕育而生之物，和主人性情极其相似，所以安韶的识灵体，应该不会排斥那个名字。
还有安韶的那只契约乌龟，那乌龟做什么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推一推动一动，也没有主动报上名字，直到安韶心血来潮给它起了一堆名字，让它选，它才赶紧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免遭被“大龟”二字纠缠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风险。
“嘿！”一双手突然从严靳昶的身后伸出来，捂住了严靳昶的双眼，“猜一猜有什么惊喜！”
严靳昶：“你买了东西？”
安韶：“……”
安韶：“换一句！”
严靳昶：“猜不到。”
安韶这才松开手，一块红色的圆玉便从安韶的袖中滑出来，严靳昶下意识地去接，在即将碰到时，才发现那块圆玉上绑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系在安韶的手指上，圆玉的下方还系着一簇长穗。
圆玉在红绳的牵引下摇晃着，严靳昶握住那圆玉，看清了玉的中间刻上的浅金色字——昶。
严靳昶：“这是？”
安韶：“只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刻刀上，就能在这块玉上刻下蕴含自己灵息的字，你看，我刻得好看么？”
严靳昶：“好看。”
说罢，安韶直接环住严靳昶的腰身，将那玉挂在了严靳昶的腰带上，顺手将他原先的玉佩取了下来，并道：“那你就戴着吧。”
严靳昶拿起圆玉：“一定要这样戴着吗？若是弄丢了怎么办？我还是收进乾坤袋里吧。”
安韶：“这上面留着我的灵息，就算弄丢了，也能找回来，再说了，若是因为担心弄丢了，就什么都往乾坤袋里藏，那我是不是得把你也藏进去？”
严靳昶：“……”
安韶：“不过，我的乾坤袋里放不了活物，更塞不进像你这样的金丹期修士。”
严靳昶心道：我的赤玉璃戒似乎可以。
“你这是什么眼神？”安韶抓起严靳昶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打着转，“你该不会是在想一些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的危险事情吧？”
严靳昶别过脸：“没有。”
安韶：“哦？”
严靳昶：“你买完了么？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不过那东西并不在我手上，也不在这个地方，需要御剑过去。”
安韶双眼微亮：“什么？”
严靳昶从袖兜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长布，简单叠了几下，伸到安韶面前：“我要先蒙上你的眼睛。”
————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和严靳昶同站在一柄剑上的安韶，发现他们脚下的灵剑停住了，心想这应该是到了地方，于是伸手往前抹了一下。
正巧此时有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些浓郁的花香，同时还带来了一群欢笑声。
安韶好奇道：“这是何处？好香。”就是香的太过浓郁了，有些腻。
严靳昶：“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是会让你满意的地方。”
严靳昶将安韶抱起，从灵剑上一跃而下，在房檐上一路小跑，很快寻到了方才已经操控着傀儡过来定下的房间，直接从窗口翻了进去。
敞开的窗外，有风吹了进来，将挂在房间里的纱帐吹起，拂过了安韶的脸和身体，安韶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叮铃铃！”一道清脆的铃声响起，轻盈悦耳。
可在安韶抓到了那柔软的纱帐之后，原本还站在他身边的身影，却够不到了。
但安韶能感觉到严靳昶的气息还在这附近，于是道：“靳昶？”
“哗啦！”一阵水声响起，安韶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寒气，从声音发出的方向传来。
这是他喜欢的气息！
安韶抬手摘下了挡在双眼上的黑布，终于看清了自己此时所在的地方。
飘荡的轻纱在窗外吹进来的风下飘动，连成串的银铃微微晃荡，发出一阵轻响，绘着花鸟图的屏风格挡开房间的各处，但还是能依稀看到屏风之后是什么。
而方才发出水响声的地方，有着一片宽大的水池，摇曳的烛光落在水面上，照耀的水面似乎泛着点点金光，映照在不远处的墙面上。
安韶缓步走近，推开那些半遮半掩的屏风，就看到一人长发披散，坐在那宽大的水池边，池中传来一阵森冷的寒气。
察觉到他靠近，那人才侧头看过来，弧度极好侧脸上，凤目微挑，淡色的薄唇微微勾起，“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喜欢么？”
又是一阵风吹过，竟是将一些长长的薄纱吹到了这边来，从严靳昶的肩头滑过。
“叮铃铃……”
安韶+O+：“喜欢！”
严靳昶：“那就好。”
安韶快步朝严靳昶走来。
严靳昶：“我可是把之前收集到的所有冰灵石都放进这水池里了，绝对足够冰凉，够你吸收好几日了。”
安韶虽然不是冰灵根修士，不能直接吸收冰灵石，但是他是花妖，且格外喜爱冰冷阴凉的水，所以用冰灵石养得冰冷寒凉的水，还是很适合安韶的。
之前安韶还想说去荫瑶池那种寒山化水之地，只不过因为在万兽山外圈就已经成功度过了筑枝期，所以就暂时没必要急着前往荫瑶池了。
安韶：“……”
刚跑到严靳昶身边的安韶脚底一滑。
“扑通！”
大片的水花被安韶炸溅起来，浇了严靳昶满脸满身。
严靳昶：“……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我又不会和你抢，我既不是冰灵石修士，也不喝凉水。”
安韶很快从水中翻腾出来，冒出了半个脑袋，双眼紧盯着严靳昶，愤愤地哼气，于是他面前的水便涌现出了好些小泡泡。
他翻下去水之后，也踩到了还堆积在下面的冰灵石，知道这寒池是用冰灵石养出来的了。
但是！这并不是他方才期待的啊！
还坐在寒池边的严靳昶扯了扯被溅了一身水的衣服，嘀咕道：“本来没想弄湿的。”
闻言，安韶双眼微弯，猛地掬起一捧水，朝严靳昶一泼！
“哗啦！”黑色的长发彻底变得湿漉漉的了。
原本只想坐在岸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安韶开开心心的在寒水里舒展根藤和嫩芽，舒舒服服地修炼的严靳昶，看着从自己的头上滴滴答答落下来的水，又看向那倒映在水中的，自己那略显狼狈的模样，猛地一把扯开湿漉漉的外袍，往水里一卷，就往安韶身上甩！
“哗啦！”
安韶不甘示弱，也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朝严靳昶的方向抡水！而后立刻没入有水中，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
严靳昶：“安引华！你给我站住！”严靳昶也跳入了水中。
安韶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让他抓住，便在这寒池里四处游窜。
一人一妖互相抡水，谁都没能干着。
安韶在躲避严靳昶扑过来的水时，一不小心撞翻了放在寒池边的一个木桶，木桶里的东西瞬间倾倒出来，洒入水中。
那是，一大片鲜红色的红瑰花花瓣。
花瓣尽数洒入了寒池当中，并且随着水波的荡漾，快速流向了四周，很快在寒池的水面上铺开，映衬得这寒池水面更红，也趁的严靳昶的皮肤更白。
安韶看得目不转睛，但还是努力保持理智，转移话题：“这，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严靳昶：“或许是每个房间必备的东西吧，我之前操控着傀儡过来看时，是没有的。”
安韶：“……这里距离夜市还挺远的把，你的傀儡已经能走到这个地方来了吗？”
严靳昶：“到了金丹期之后，灵力明显比以前多啊，我上辈子在金丹期停滞了很久，所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尝试让自己的灵气丝延伸到更远到的地方。”
要想让灵气丝延伸得更远，就需要让灵气丝更粗，这样才能方便他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送过去。
可是，若是灵气丝太粗，其他人也会看得到，且随时都有可能打散他的灵气丝，到时候可就要从头再来了。
这里和夜市确实有些距离，但仅仅只是操控傀儡过来传递书信，交付灵石，订下这个房间，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安韶沉入水中，开始放出自己的根藤，并道：“不打了，累了。”
严靳昶看着从自己脚下伸展过去的黑色根藤，缓步走到了安韶身边，安韶给他腾出了一个空处，示意严靳昶坐下。
严靳昶却蹲下身，抓住安韶的脚腕，往自己这边一拉，“你闹完了，那就该我了。”
安韶：！
这一夜，寒池里荡起了一层层波浪，鲜红的花瓣被浪花扫开，堆积在了池岸边缘，仿佛晕开了一片红。
不少水珠滴落在水面上，一圈圈的荡开，被冰灵石养得森冷的寒水不断地拍击着岸边，流溢出去的水则顺着一旁的排水道流出去，又会有新的水从一旁的几只兽首口中流下来，落入寒池当中。

第435章 追杀
几日后，安韶彻底吸收了那寒池里的水，所剩于池底冰灵石也失去了灵力，化作了一堆粉末。
由于安韶是用自己的植体来吸收这些寒水的，所以灵力大多积存在植体当中，还没有完全吸收入身体里。
不过，这不是短时间能吸收完毕的，不然身体会承受不住，所以安韶打算慢慢来。
安韶收起了那些几乎布满了寒池的根藤，顺着阶梯，走上池边，抬手拂开一层层随风飘荡的薄纱，带起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响。
很快，他便走到了房门前。
这房间门是在里面落了锁的，门上贴着一张隔音符。
安韶打开门锁，拉开房门，有些好奇的探头出去，想瞧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阵混杂着脂粉的香气扑鼻而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娇媚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公子～来嘛～”“公子～上来啊～”“公子～再喝一杯嘛～”
这些声音显然是从其他的房间里传来的，还有一些从走廊的尽头传来的。
而在这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宽大的露台，露台上的围栏旁站着好几个衣着鲜艳亮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安韶瞬间惊得汗毛倒竖，“嘭”的一下把门关上，也将那一股脂粉香气挡在了门外。
“严靳昶！——”安韶恼道：“你还真来这种地方啊！你那日不是说着玩的吗？”
“铮！”房间里正好传来一声琴响，安韶立刻扫开层层纱帐，朝着那个方向跑去，直到推开了一扇挡在面前的屏风，才看到，此时的严靳昶正坐在一方弦琴前，一手悬在琴上，轻轻地拨弄着。
严靳昶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衣带扎得松松垮垮，好似轻轻一扯，就会散开了。
感觉到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严靳昶抬眼看去，一手支着脸，轻声唤道：“安公子，过来啊。”
安韶：“……”
严靳昶又拨弄了一下指下的琴弦，“我似乎不太会弹琴，安公子教教我，如何？”
等安韶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坐在了严靳昶的身边，一手托着严靳昶的手，告诉严靳昶该怎么摆放手势。
安韶：“……”我一定是中邪了！
严靳昶失笑，“我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不如公子先弹一曲，好不好？”
说罢严靳昶让开了一些，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的酒杯，小酌一口。
安韶当然不会拒绝，一曲悠扬的弦音，便传荡开来，在房间里流转。
窗外有风吹进来，轻薄的纱帐再一次飘荡起来，带起阵阵银铃齐响，合入琴音当中，竟意外的好听。
严靳昶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听着琴音，只觉岁月静好。
坐在近前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严靳昶的目光，抬起头来，浅金色的眸中映出了严靳昶的脸。
看着那有些晕红的眼尾，安韶忍不住道，“靳昶，你这是喝了多少？”
严靳昶又倒了一杯，“没有多少。”
窗外的风似乎便大了一些，将安韶的长发吹落到额前。
严靳昶抬起手，正要将那长发顺到安韶的耳后，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咣当”的一声巨响。
那个方向，是房门？
安韶一惊：“啊，我方才急着找你，不记得有没有上锁了！”
“不好了！打起来了！——”
房间门似乎是被人撞开了，外面的声音很快传了进来，那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拍门声，和明显带着惊惶地尖叫声。
“快跑啊！大家快跑啊！那些人要打过来了！”
“有几个修士在这里打起来了！”
“轰！”那话音刚落下，脚下就震动起来，屋子里的东西随之倾倒，木板发出不堪承受吱呀声。
严靳昶和安韶飞快地穿好衣服，来到房门口，就看到走廊上有很多人在奔走，有些人因为跑得急，不小心踩到了长长的裙摆，摔在了地上，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刻不敢耽误地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跑。
严靳昶走出房间，顺着那些奔逃的反方向看去，就见有几道灵光在长廊尽头的露台上闪烁着，明显是有修士在此打斗。
就在这时，一只明显是由灵力汇聚而成的银白色召唤兽从一旁冲出，咬向了明显站在露台另一边的人。
那是光灵根修士？
又有几只金色的召唤兽从另一边冲出来，和那只银白色的召唤兽撕咬做一处。
因为走廊比外面的露台窄小，严靳昶站在这一处，只能看得到那些高大的召唤兽，并未看到驱使这些召唤兽的召唤师。
“缙云城境内，不准灵修私斗！”一声高喝传来，同时还有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那些召唤兽的身边，挥剑扫去！
几只召唤兽瞬间退开，却并未停下，而是一跃跳到了下方。
下面瞬间传来一阵惊叫声。
试图阻止这场打斗的修士立刻追了下去。
严靳昶和安韶走到了那露台上，往下看去，就见下面的人群已经飞快地让开了一大片空地，而在空地中间，正有两个人在打斗。
两个修士一个穿着蓝衣，一个穿着白衣，而白衣修士明显处于下风，召唤出来的金色召唤兽远远少于蓝衣修士，只能被动的抵挡。
这个画面，何其眼熟！
似乎在不久之前，他们就在缙云城城西的森林里见过。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的是，那穿着蓝衣的人不仅仅只攻击那穿着白衣的修士，还驱使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几只银白色的召唤兽，去扑咬阻挡几个前来阻止他们打斗的修士。
可即便是以一敌多，那蓝衣修士依旧稳战上风——他能召唤出来的召唤兽，实在是太多了！
严靳昶很快认出，那蓝衣人，竟是之前化名跟着忱家修士的蓝缕，也就是旭霆宫的林斓。
而另一个穿着白衣的修士，正是忱逢。
这都过去那么多天了，缙云城那三个家族的修士，都还没有将林斓捉拿下么？
安韶：“什么情况？林斓这次不装了，也不掩饰了，当街追着忱逢打？”
“都给我住手！”又有几个修士从天而降，试图阻拦正在打斗的两人。
忱逢看到自己的召唤兽也被那些人拦下，怒道：“你们能不能看清楚！是他想杀我，我只不过是在防守！”
衣服上绣着西钥一族家纹的修士，“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必须停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忱逢：“那你们赶紧阻止他啊！”
西钥一族的修士：“已经在阻止了！”
话落，又有几个西钥一族的修士从远处御剑飞来，落在那林斓身边，围了一圈。
林斓眼神一扫，再一次挥出几张召唤图纸，用染血的手一抹，又召唤出了好几只召唤兽！
那些召唤兽刚凝聚成型，就一刻不停地朝着周围的修士扑咬过去，而一旦它们制住了那些修士的手脚，就会张开巨口，口中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灵光，直怼着修士们的面门！
西钥一族的修士们连忙祭出自己的灵器，挡下这些攻击。
一些被挡开的银白色灵光分散向四周，击中地面，地面瞬间碎裂，变得坑坑洼洼。
汇聚在这个地方的普通人手忙脚乱地逃到了远处，原本热闹的街区，很快只剩下一群修士。
“林斓！你之前毁了城西的树林，我们还没同你清算呢，旭霆宫说会派人过来与我们协谈，可是到现在都还没见人影，你现在逃出地牢，又在缙云城里肆意战斗，算是个什么意思？旭霆宫这是要向我们宣战吗？”西钥一族的修士怒道。
林斓：“逃出地牢？你们凭什么抓我关我，就凭那不知真假的记影石，还有这家伙所谓的证词吗？真是可笑！还有你们的地牢，真不知是多少百年前的破烂东西了，竟然也好意思称之为“牢”？”
林斓笑出声来：“让你们守在这个地方，真是浪费资源！”
林斓这话成功激怒了西钥一族的修士，他们直接把忱逢挡到了一旁，一窝蜂冲上去，和林斓战于一处。
兵刃交击，刀光剑影，各色灵光频频闪烁。
被西钥一族推到了战圈之外的忱逢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半跪下来，大口地喘息。
他身上重伤未愈，能抵挡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大哥！”一声呼唤从一旁的巷子里传来，一道身影很快出现在了忱逢身边，看到忱逢手臂上的伤，连忙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个瓶子。
忱逢：“先离开这里！”
忱昭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一群西钥一族修士战斗的林斓，眼中似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
被一群修士齐力攻击的林斓，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开始且战且退，而被他召唤出来的召唤兽，也陆续被西钥一族的修士们打散，召唤图纸也碎了。
召唤兽少了，林斓的攻势自己没有方才那么猛。
忱逢：“忱昭！”
忱昭这才回过神，扶起忱逢，准备带着忱逢离开。
偏在这时，四周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卷起了满地碎石和沙尘，瞬间搅得四周都变得浑浊不清，风中混杂着一股灵力！
严靳昶的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安韶拉入怀中，抬手用袖袍挡住了风吹来的方向。
忱逢才刚被忱昭扶起来，就感觉有一股强风吹撞在自己背后。
忱昭被风吹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赶紧将险些摔倒的忱逢扶起来。
忱逢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一张红色的召唤阵图纸，被风吹到了他们的面前，而那张图纸的中间，已经沾上了一道血印！
忱逢瞳孔微缩，连忙一挥手，将忱昭推到一旁！
召唤阵图纸里瞬间涌现出一团银白色的灵光，灵光很快吞没了那张图纸，凝聚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
眼看着那巨兽的大口就要咬中忱逢的脑袋，一直金色的巨兽便从斜里飞冲出来，一头将那银白色的灵兽撞开！
被撞开的银白色灵兽，却并未返回来攻击忱逢，而是顺势朝着忱昭的方向扑去！

第436章 命运
忱昭刚被忱逢一把推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又被狂风吹来的灰尘迷了眼。
他听到了风中传来一阵兽类的咆哮之声，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灵息被风吹来，于是强撑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通体银白的召唤兽，朝着自己的方向扑来！
忱昭大惊，连滚带爬的倒退，可是那银白色的召唤兽却是顺风而来，速度极快，忱昭召出的防御灵器都没能撑起来，那召唤兽就已经来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寒芒闪过，一柄长剑自上而下，刺穿了召唤兽的嘴，在它还未能咬到忱昭之前，便强行将它的大嘴合上！
忱昭的视线顺着那长剑看去，只见忱逢正站在那银白色的召唤兽头上，未受伤的手正握着那柄长剑，剑上还缠绕着一股金色的灵力。
狂风卷起的砂石飞扫而过，削断了忱逢的束发之物，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被风吹扬起来，挡住了忱逢的脸。
忱昭喜道：“大哥！”
忱逢：“少废话，赶紧破坏它里面的召唤图纸！”
若想要召唤灵物消失，要么攻击召唤师，要么就需要想办法刺穿破灵物的身体，划破灵物身体里的召唤阵图纸。
图纸一旦破碎，这个召唤物就会暂时消失，除非召唤师拿出了绘制着同样图案召唤阵图纸，再次召唤，才能再将一样的召唤兽召出来，而那样一来，就会消耗召唤师的一部分灵力。
不过，用图纸召唤出来的灵兽，实力毕竟还是有限的，而其弱点也是肉眼可见的，所以境界更高的召唤师，会倾向于在灵气丰裕的地方绘制大型召唤阵，在那样的阵法里召唤出来的灵物，不但实力强大，还很难找到其弱点。
忱昭听了忱逢的话，赶紧召出了自己的灵剑，狠狠地刺向面前的银白色召唤兽！
“当！”锋利的剑尖停留在了那召唤物的眉心处，不论忱昭怎么费力，都刺不进去！
召唤物的全身都由灵力凝聚而成，若是自身的灵力不足以于凝聚成召唤物的灵力抗衡，想要刺穿召唤物，就十分困难。
见忱昭尝试几次都无果，正奋力控制住那召唤物的忱逢不悦道：“连个召唤物都刺不穿，你还怎么成为召唤师！”
忱昭：“……”
忱逢狠狠地扭转了手中的长剑，对着那召唤兽身体里的召唤阵图纸，狠狠劈去！
在剑刃触碰到召唤兽体内的召唤阵图纸的一瞬间，附着在剑刃上的灵力，便将那召唤阵图纸给震碎了。
图纸破碎之后，召唤物也随之消失，散于狂风当中。
忱逢从散开的召唤兽身上落下，脚才刚触地，身体就晃了一下，缠绕在剑上的金色灵光，和那只跟在他身边的金色召唤兽，都随之消失了——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忱逢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
忱昭赶紧站起来，想要去扶住忱逢，却见那裹挟着大片烟尘和碎石的狂风中，突然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同时还有一道亮光闪过。
在这样的大风里，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而等能看得清的时候，已经距离很近了。
近到……那裹挟着银白色光芒的长剑，已经没入了忱昭刚扶住的那个身体里。
一阵剧痛，也随后从忱昭的右边胸膛传来。
忱昭瞳孔微缩，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那先后刺穿了忱逢和自己的银白色长剑。
血顺着剑上的沟壑流出，染红了剑刃，也染红了那只持剑的手。
那长剑很快抽了出去，鲜血飞溅！
风势渐小，被风吹起的烟尘也渐渐散开，碎石落地，四周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忱昭也能看得清，那个站在忱逢背后的身影。
那是一张，他十分熟悉，但是现在又让他觉得极其陌生的面容。
这一阵风，恐怕就是为了这一次偷袭存在的。
忱昭抬手按住忱逢身后的伤口，试图堵住他不断往外涌出的血，又愤恨地盯着眼前的人，嘴里念出了那两个字，并喃喃道：“为何？”
林斓挥手甩开沾在自己剑上的鲜血，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张召唤阵图纸，将自己的血抹在了上面，召出了几只灵兽，并嗤笑道：“忱昭，你知道么？你其实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的，在我们找到那两个拿走了花根的修士之前，你们忱家，至少你的性命，是无需担忧的。”
“但是啊，你这位好大哥，在侥幸活下来之后，竟然不知躲藏，直接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就回来了。”林斓假惺惺地叹了一口气：“他冲进来揭穿我的谎言的那一刻，一定是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能将我拿下了吧？”
“所以我说他蠢笨又自负，明明实力不济，什么都保护不了，还装出一副全家都得靠着他来支撑的傲慢模样。”
被林斓召唤出来的灵兽已经围站在了忱昭的身边，蓄势待发，仿佛只要忱昭一有其他的动作，它们就会冲上来，将忱昭撕成碎片！
林斓看着眼前那只是抱着忱逢，一动不动的忱昭，面上闪过一丝讥讽，“怎么，害怕得动不了了？也是，你一直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嘛，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将那么重要的花根送出去了。
其实，看着这些日子，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老老实实说出那两个拿走了花根的修士的容貌，身量，灵力属类，并且和我们一起去搜寻他们，我可以饶你一命。”
“当然，条件是，你不能再姓忱，需要改名换姓，对了，你们之前对外所用的那个化名，就很不错，你说是吧，沈过。”
“反正，你不是也很厌烦这个处处管制你，只要稍有一点不合心意，就要责骂你的家伙么？”
“止不住……”忱昭突然道。
林斓：“什么？”
忱昭抬起手，看着那明明已经按入忱逢的伤口里，却又被血冲散开的伤药，低声呢喃：“为什么，止不住……”
……
与此同时，满春楼的露台上，感觉到风势渐缓和，密布于风中的灵力消失之后，严靳昶才缓缓放下挡着风的长袖，一手扶着已经被狂风吹得有些松动到的栏杆往下放看去。
只见那被西钥一族的修士包围的圈子里，已经不见林斓的踪影！
“咦？那个叫做林斓的家伙去哪了？”
“方才还在这里的！”
“难道他是被风吹走了？”
“说什么傻话？这点风还不至于将人吹跑吧？依我看，是他自己趁着风大，逃跑了！”
严靳昶环顾四周，都没看到林斓的身影，又快步走向了这个露台的另一边，往下看去。
然后，愣在原地。
安韶察觉到严靳昶的神情不对，赶紧走过来，顺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也愣住了，“不会吧……”
忱逢，还是没躲过么？
只见在下方的那个巷子里，林斓正站在那，手中持剑，身侧环绕着一群召唤兽。
而被那群召唤兽包围在中间的人，是忱逢和忱昭。
忱逢几乎是全身都靠在了忱昭的身上，身后的一大片白衣，都被鲜血染红，浓烈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其中混杂的灵息，十分微弱，几乎已经察觉不到。
忱逢穿着白衣，衬得血更红，更刺痛了严靳昶的双眼。
严靳昶猛地一收手，搂紧了安韶。
忱昭的脸上满是泪水，抱着忱逢，软跪下来，似乎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
一群围在忱昭身边的召唤兽很快缩短了距离，几乎近在忱昭的面前。
可就在那些召唤兽即将对着忱昭身上的部位，咬下去时，忱昭突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瞪着站在他面前的，怒吼出声！
而随着他这一声吼，四周竟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忱昭身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痕，并很快变得凹凸不平。
那些险些就要咬住忱昭的召唤兽，皆被碎裂的石块掀飞到一旁，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个巨坑。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明情况的西钥一族的修士能赶紧御剑飞起，以免被这异常的震动波及。
严靳昶也立刻牵引出了飞行傀儡，搭着安韶一齐飞到空中。
林斓明显未曾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怔愕之余，原本只有不屑和讥讽的眼神里，瞬间增添了浓郁的杀气！
林斓的召唤兽们明显感应到了林斓对他们下的命令，再一次冲向了忱昭！
忱昭：“啊！——”
“轰隆隆！”地面的震动越发剧烈，两道黑影骤然破图而出，当场刺穿了那些召唤兽的身躯，并且震碎了召唤兽体内的照镜子图纸！
几只召唤兽齐齐消失！
不仅如此，在忱昭的身周围，还有许许多多的黑影接连破土而出，追着刺向了林斓！
林斓连连倒退，同时召唤出了一个防御型灵器，挡住那些不知会从那块土里冒出来到的尖刺之物。
从忱昭的身边冒出来的黑影突然涨大，并在半空中融汇于一处，竟在短短几瞬之间，凝聚成了一个高大的巨兽！
巨兽一爪子拍向了林斓！
林斓下意识地往一旁飞去，试图避开。
忱昭双手抱头，在急喘了几口气之后，又努力睁大双眼，双手掐诀，再次嚎道，“快出来！”
又一道尖利无比的黑影从地面冲出来，瞬间刺穿了正在躲避那巨兽的爪子的林斓！

第437章 巨兽
林斓瞬间觉得血气涌上喉头，不受控制地呕了出来，腹部的剧痛让他连哼都哼不出来。
心中的震惊未褪，未能及时杀了忱昭的后悔汹涌袭上心头，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黑色的尖刺从地面冒出来，以忱昭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仅仅在短短瞬间，就延伸到了视线所及的尽头！
林斓之前释放出来的所有的召唤兽，都被这些尖利的黑影穿透了身体，刺破了里面的召唤阵图纸，瞬间消失。
看着不断涌现出来的黑影，林斓心知，单凭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无法靠近忱昭，只能召出灵剑，奋力劈碎了那刺穿了了他的腹部的黑影，并迅速御剑飞起。
忱昭双手抱着头，神情满是痛苦，艰难地睁开眼，就看到林斓乘着一道银光，飞向天空。
“蓝缕！——”忱昭怒吼一声，朝着林斓的方向抬起手来，并狠狠握拳！
于是那刚由黑影凝聚成的巨兽，再次寻准了蓝缕所在的方向，朝他狠狠拍下！
忱昭显然无法很好的掌控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还没能看到自己召出的黑影巨兽拍中林斓，眼前就被血色浸染，视线被遮蔽，七窍流血。
林斓眼看着那巨兽的爪子迎面而来，连忙召出灵器抵挡，却还是被巨兽的爪子连灵器和他一道拍中！
“嘭！”
林斓瞬间被击落到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巨兽再一次抬起了爪子，林斓费力地撑起身来，余光正好看到，在不远处的天空之上，有一个正在移动的木制傀儡。
和御剑飞散在其他各处的修士的身影不同的是，他隐隐能看到，在那木制傀儡上，有一片银白色的印记。
那并非是印在傀儡身上的，代表傀儡等级的印记，而是一种只有他们旭霆宫的光灵根修士才能看得到的印记。
哪怕中间隔着几样东西，只要在范围之内，在他的眼里，那印记就像是穿透了所有东西一般，能让他看见。
只不过是清晰和模糊的差别罢了。
那是，他们旭霆宫的光灵根修士，在一些宗门里的重要之物上，才会打下的印记！
那些印记十分特殊，就算被修士放入乾坤袋中，他们依然能追查到，就算有人有办法封印那些印记，他们这些光灵根修士也能探查得到。
只不过光灵根修士太少了，灵胤界又那么大，他们不可能天天都随着一群人去寻找失窃之物。
那日林斓在客栈里时，正是看到了那个修士身上有这样的印记，才想着要查那修士的乾坤袋。
可当时的林斓还对忱家的人隐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能直说自己是旭霆宫的人，看到了独属于旭霆宫的印记，所以他才改换其他的方式。
只是没想到那两个修士竟然隐藏了修为，人修的真实修为还在金丹之上，妖修的真实修为显然也不低，而且一上来就说可以立誓，还逼着林斓也立誓。
林斓不敢拿自己的口舌来赌，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忱逢又赶到了，忱逢不想招惹事端，只要事情闹得不大，忱逢都会想办法息事宁人，林斓只能暂时选择沉默，决定先等待时机。
尽管林斓已经努力隐藏身份，可从那日之后，忱逢似乎发现了什么，并且一直在试探他，还约他前往缙云城的城西一谈。
林斓敏锐的察觉到事情即将暴露，又挂念着那个妖修身上的携带的东西上有旭霆宫的印记，于是很快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只不过，在他和忱昭一起闯入那个房间，撕下那倒在地上的两人的人皮面具，认出面具之下的那两张脸，是他旭霆宫的修士之后，林斓就明白，他的计策彻底失败了。
那一人一妖杀光了他派去的所有修士！
之后没过多久，忱逢就带着一群人过来，揭穿了他，林斓也因此被关入了缙云城的地牢。
林斓原以为自己再想找到那个妖修，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却没想到，那妖修竟然还在这个地方！
那个旭霆宫的印记，和他之前在那家客栈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盗取了旭霆宫之物的妖修，就站在那个木制的傀儡上，在空中飞窜，躲避那些黑影凝聚成的尖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林斓毫不犹豫地召出几条长锁，飞快地将长锁的首尾扣连在一起，而后将灵力注入其中，朝着那个飞行傀儡所在的方向方向，狠狠一甩！
一道破风之声传来，安韶立刻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身上的根藤比他更快的延伸出来，试图挡下这一击！
然而锁链却直接卷住了安韶释放出来的根藤，卡住了根藤上的尖刺！
锁链的另一端卷住了安韶的植体，林斓也已经掐好了手诀，点在那长链上，“移形！”
“嗖！”长链两端的身影，瞬间互换了位置！
林斓出现在了安韶方才所在的飞行傀儡之上，安韶则出现在了那巨兽的爪下！
安韶：？
严靳昶：！！
说时迟那时快，待林斓做完这一切之后，那黑影凝聚而成的巨兽兽爪，就重重压下来，将刚被换到长链那一段的身影彻底笼……
不！那巨大的兽爪并未完全踩下去，而是突然停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林斓嘴角刚扬起的得意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林斓的脑海里首先闪过的念头是：是忱昭控制住这只巨兽了吗？他竟然能瞬间控住这样巨大的召唤兽，而且还是在巨兽即将落爪的节骨眼上？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推翻，因为在飞扬起来的烟尘稍微散去之后，林斓终于看清，在那巨兽的爪上，正牵系着许多的灵气丝！
那是一片细密得几乎铺成了一张巨网的幽绿色灵气丝！
而那灵气丝的另一端……
林斓脸色微变，蓦地转过身，就看到同样站在这飞行傀儡之上的，一个容貌英俊精致的男子，正抬起双手，整个手臂上，都汇聚着一团幽绿色的灵光。
那些灵气丝，正是从此人的指尖延伸出去的！
严靳昶和安韶在房间里时摘下了人皮面具，又因为外面的事发突然，他们出来时，就没有来得及鼓捣自己的脸。
林斓愣了一下，刚想明白眼前这男子正是那一日和妖修站在一边的偃师，就被从斜里冲出的泽寅扑咬住了手臂！
泽寅是对准林斓的咽喉咬去的，林斓本能地用手挡了一下，就被泽寅咬住了整个左臂。
随着一道骨响传来，剧痛瞬间传遍林斓全身，来不及汇聚灵力的林斓痛叫一声，脸色骤变！
他感觉不到他的左手了！
“孽畜！”林斓双眼泛红，将灵力灌注于右手掌心，狠狠地朝着眼前的妖兽拍去！
不过，还不等他的手掌拍中泽寅的面门，就有一黑一红两道身影飞来，裹挟着怨气和血气的利刃在林斓的面前一闪而过！
缠绕着一团银白色光芒的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银色的弧线，末了，重重砸落在地上，还翻滚了好几圈。
手臂上缠绕的灵力尚未散去，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这一掌若是真的拍在泽寅的脸上，泽寅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泽寅赶紧退离林斓的身边，狠狠地吐出了咬在口中的那只左臂。
与此同时，严靳昶用力往后收起灵气丝，于是那尚未完全收势的巨大兽爪，生生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得往这边挪来！
被覆盖在兽爪阴影之下的黑色根藤很快显露出来。
尽管事发突然，安韶还是本能地用根藤覆盖在了身上，虽然再这样的巨物爪下，这样的抵挡应该不会起什么效果，安韶都已经做好了被踩陷入地里的准备。
不过，预想中的重压并未到来，安韶顺着根藤的缝隙看去，才发现那巨大的兽爪已经挪移开了。
安韶没敢耽误，赶紧御剑飞离了此处，并直冲向严靳昶的飞行傀儡！
而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着的巨兽兽爪，因为挪移的距离太多，巨兽庞大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不可控制地朝着这一侧倾斜，周围的空气被积压得朝着巨兽的身侧冲去，不少修士都被这股风吹飞上天！
庞大的阴影覆盖下来，眼看着巨兽就要倒下，还没来得及逃出这片阴影的人眼中流露出的绝望之色。
“轰！”
尘烟四起！
以为自己要被这巨物砸死的人抱头蹲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于是抬头看去。
只见那巨兽即时抻展开了前爪，撑住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那召唤出这个巨物的忱昭，却见他只是抱着倒在他怀里的人，拿着疑似药瓶子的东西，正一股脑地往怀中人的口里倒。
完全不像是在掌控这只巨大的召唤兽的样子！
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一个飞行傀儡从天上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而躺倒在那飞行傀儡身上的林斓，也随之摔落在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因为失去了一双手臂，他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直到撞到了一块巨石上，才停了下来。
林斓大口的呼吸着，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一片，但眼中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我的手，我的手！”林斓愤怒地扬起头来，试图寻到那个害他失去了双手的人。
他运气还算不错，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偃师，同时，也看到，对方正悬在苍穹之上，而从他的双手和双脚上延伸出来的幽绿色灵气丝，正散落在那巨兽身体的各处，看样子竟是控制住了那只巨兽！
偃师那赤红的双眼，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还有一片漆黑的阴影，浮现在那偃师的身后。
林斓顿时感觉浑身寒毛耸立，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动弹不得，眼中的恨意瞬间消散于无形。
作者闲话：
忱昭QAQ：拼了老命召出了超大号兽型高达，被别人抢号开走了。
严靳昶艹皿艹：给爷死！

第438章 黑影
长风刮过，衣袂翻飞，长发缭乱，赤红的双眸藏于阴影当中，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浅淡的纹印。
随着那纹印的浮现，好些莹绿色的灵光如电光一般闪烁着，似乎在阻止那些逐渐显露出来的纹印。
严靳昶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倒在废墟当中的林斓，脑海里闪过安韶从他身边消失，并在下一刻出现在那巨爪的阴影之下的画面，反反复复，仿佛无休无止。
严靳昶用力抬起手，被幽绿色的灵气丝缠绕着的巨兽立刻抬起巨爪，朝着林斓的方向爪去！
林斓眼看着自己的担忧成了现实，那偃师竟然真的可以掌控这只巨兽，于是赶紧召出灵器，试图挡在这个攻击。
但，灵器是浮现出来了，而他微微抬起的手臂，却只有还在不断往下方流淌滴落的血。
他倒是想逃，但此时他的双脚正不断地颤抖着，仿佛只要再多动一下，就会软倒下去。
也就是这么一瞬的耽搁……
“嘭！”
巨兽却并未直接踩压下来，而是一挥利爪，直接将林斓和林斓身边近处的碎石一道拍飞到！
林斓的整张脸和身体，都被拍得扭曲了，丝毫不受控地飞向天空，而那兽爪又趁着他滞空之时，又猛地朝他抓来！
林斓失去了双手，无法掐诀，之前召唤出来的灵兽又被那些黑影凝聚成的尖刺刺毁了，他从方才到现在都忙于奔命，还没能及时召唤出新的灵兽，就被泽寅和严靳昶的剑灵分别削断了两个手臂。
失去召唤兽的召唤师，就像扔开了保命的武器，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看着像球一样被拍来拍去的林斓，刚想抱怨自己险些随着那飞行傀儡一起摔下来的泽寅，瞬间呆滞了——它还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严靳昶。
还有，严靳昶身后的那片黑影，什么啊！
麟风虽然看不到，但他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耳，“喂，该不会是……”
忘念严肃道：“嗯。”
安韶看向他们，“靳昶身后那是什么？你们见过？”
忘念：“那是……”
悬在空中的严靳昶，突然瞥了忘念一眼，赤红的眼中转过一丝诡异的光华。
忘念：“没见过。”见过，险些用命换的那种。
安韶：？
林斓从不曾像现在这般后悔过，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在地宫里等着旭霆宫派其他人过来，将他带出去，而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败，为了将功补过，为了保全脸面，擅自冲出缙云城的地牢。
当然，真正让他后悔的，是他没有在刺穿忱逢的心脏之后，紧接着抹了忱昭的脖子。
忱昭无论做什么都是个半吊子，术法会念错，手诀会弄错，就连召唤阵图纸都能画错，修为全都是靠吞服丹药，强行堆上去的。
林斓从未见他放在眼里。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在看到忱昭的召唤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召唤出眼前这庞大的巨兽时，林斓心里甚至生出了一股荒谬的念头——忱逢看起来明明很嫌弃忱昭，却一直护着忱昭，到底是因为身为兄长的责任，还是因为，他身为忱家的嫡长子，知道一些忱家的隐秘之事，也知道忱昭的身体里还藏着这一股力量？
“嘭！”
又一击重击落在林斓身上，林斓再一次被巨兽的一掌拍向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还不等林斓从这一阵的剧痛当中缓过来，那巨兽的利爪就再一次抓入深坑当中，将林斓和着砂石泥土一起捞出来，扔向天空，又重重拍下！
而这一次，也不知是严靳昶故意还是无意，直接操控着巨兽，挥爪将林斓拍出老远，在地上接连滚了数十圈，正好砸在了忱昭的身旁不远处。
忱昭只需要一转头，就能看到那倒在深坑之下的，已经通身染血的身影。
若非林斓还试图保命，身上还浮现出了银白色的光芒，都很难认出这人是林斓。
不过此时的忱昭并没有立刻看向自己的仇人，他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了，突然召唤出了巨物的他，只觉得头脑发昏，双眼被血浸染，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也闻不到除了血之外的其他气味，就连触觉，都被一片湿黏代替。
方才的他只不过是想召出灵兽，将站在他面前的林斓赶走，就算赶不走，也最好能挡住林斓一段时间，这样他才能赶紧给忱逢疗伤。
至于他召出了怎样的怪物，而那怪物到底是否受他所控，他根本不在乎，也无心管顾，他只想赶紧治好眼前的人。
可是，不管他如何呼唤，不管他给忱逢的伤口放了多少止血药，给忱逢喂服了多少能保命的丹药，甚至将他之前用灵草灵花换来的疗伤之药，全都一股脑倒入了忱逢的嘴里。
怀中之人慢慢消失的心跳，逐渐冰凉的身体，和散向四周的灵息，种种都在告诉他一个，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的现实。
那日在缙云城城西的森林里时，忱昭认出了那七零八落的尸体残肢并非他的大哥，又看到地上有忱氏的家袍碎片，心中只有疑虑重重。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相信忱逢会死。
那可是他的大哥啊！是最厉害的人！
可是现在，忱逢就倒在他的怀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是身形相似的尸体，不是看不到脸的残骸，而是不久之前还温热坚硬的躯体，是还在和他说话的，活生生的人。
忱昭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那倒在坑里的身影。
与此同时，严靳昶再一次扬起手，想要给林斓最后一击。
可是巨兽的爪子才刚刚抬起，缠绕在兽爪上的大量灵气丝却尽数崩断，消散于空气当中！
严靳昶再次试图将丹田里的灵气凝聚成灵气丝，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空空，指尖颤抖不已，竟是半点灵气丝都凝聚不出来了。
不仅是指尖，就连他的手掌，手臂，肩膀，乃至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向全身，传入骨髓伸出。
只有他才能听到的，从身体里传来的裂帛声，让严靳昶险些痛哼出声。
疾风迅速扫过了严靳昶的周身，严靳昶才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正在极速坠落。
这种失重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严靳昶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当中，并被对方带着飞向了天空。
严靳昶：“引华……”
安韶：“先别动，你方才消耗了不少灵力吧，要操控那种大家伙，可不是易事，更何况那并非你的傀儡，而是别人的召唤兽。”
失去了严靳昶掌控的巨兽，则直接往下方倾倒！
眼看着巨兽就要倒落在地时，整片凝聚成巨兽的黑影突然散开，并像水一般，滴滴答答的落入地面，而后迅速朝着忱昭所在的方向聚集。
很快，忱昭的脚底下，就多了一大片的黑影。
随着落在地上的黑色之物越来越多，汇聚到忱昭身边的黑影也越来越多，最后竟直接延伸到了林斓的身下。
于是，等安韶带着严靳昶飞到天空，寻到稍微安全的位置，再去往下看时，就见一大堆锋利的黑刺，从地上冒出来，密密麻麻。
在那些黑刺刺尖之上，正沾着几片衣服的碎料，而在那片密布的黑刺之下，已经流淌开了一大滩的血。
看到仇人从眼前消失，忱昭这才收回了手，那些从地上冒出的黑刺也很快柔化，滴滴答答的落入地面，再次汇聚成了忱昭身下的黑影。
没一会儿，那些黑影就渐渐变淡，消失，最后只剩下了忱昭自己的影子。
云雾散开，阳光从云层间落下，将忱昭那瘦削的身影，照落在怀中之人的身上。
此时忱昭的脸色煞白，眼窝深陷，眼底泛黑，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厥过去。
严靳昶目睹此景，思绪万千。
明明在起风之前，林斓都已经被西钥一族的修士们团团包围了，忱逢和忱昭也在撤退了，那情形，怎么看都是林斓处于下风，可就在一阵风过去之后，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在剧情里，会死于非命的人，不论如何，总归还是躲不过的么？
所有人，都躲不过么？
“快看！”安韶突然道，“手！”
闻言，不止是严靳昶，连忱昭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忱逢的手，而忱逢的手，又正好动了一下。
忱昭骤然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忱逢的手，又去试探忱逢的心跳，没一会儿，忱昭的眼中就闪过了一片光亮。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几道声音，“那边！好像那边有人影！”
“动静似乎小了很多，他们还在打吗？”
“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吧？从地上冒出来的黑刺全都消失了。”
“林斓的召唤兽呢？”
“应该早就被打散了吧？方才你们不都看到了吗？他一直被另一个人的召唤兽暴揍。”
“那不是有一个偃师在控制召唤兽吗？谁看清那偃师的模样了？”
“大家都光顾着逃跑了，谁还有心情去看啊？反正全部都要抓起来，他们竟然弄毁了那么多地方，这事绝不能轻易放过！”
安韶：“嘶！不好！其他人来了！忱昭他们有召唤秘术在身，可以用来换一个安身之所和保命之处，我们俩可就不好解释了。”
安韶立刻御剑，朝着那些声音传来的反方向飞去。
好在这片地方的尘烟未散，借着这些遮蔽，严靳昶和安韶很快来到了尚且未被波及的地方，并提前从空中落下，找机会混入了人群当中。
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往外跑的人多，好奇地过来围观的人也不少，只不过他们也怕死，担心被波及，所以也不敢靠得太近。
安韶架着严靳昶，正打算找个地方，好好疗伤，就听到一旁传来一道声音，“严公子，安公子，走这边。”
严靳昶抬眼看去，就见在房屋下方的一片的阴影当中，正站着一个穿着一袭红衣，看起来阴气森森的人。
那是，封承昱？

第439章 剖白
严靳昶和安韶跟着封承昱，沿着那些房屋的阴影，一路来到了一处宅院前。
这院门前杂草横生，门上的匾额已经泛黑，匾额上的字都变得模糊了，还被一些不知道留存了多少个岁月的枯藤和蛛网盘错缠绕着，只能依稀看清其中有一个“封”字。
院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院墙里种的树木高大，树上的枝叶已经有些泛黄，好些枝叶都延伸出了墙外，不少黄叶飘落在地上。
封承昱推开了大门，明显许久未曾修缮的大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此时正是日上中天，云雾散去之后，阳光明媚，将整个缙云城都照得敞亮耀眼，可眼前的这宅院的一门之隔后，像是另一个地方似的，昏暗阴冷，只有风吹过，生长在院子里的大树摇动时，才有一点点光落下，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而一旦风停树静，那些从树叶的缝隙之间照落下来的光，就会被遮挡。
院子里的那些树还真是繁茂浓密，哪怕在风动时，有许多黄叶纷纷扬扬的落下，还是有不少叶子留在树上，将整个大院遮挡得严严实实。
封承昱走进院中，忘念紧跟在后。
封承昱：“我现在暂时住在此地，等着纭家之人铸造好我想要的鬼剑，能容得下灵剑当中的灵体的鬼剑，并不容易打造，纭家家主让我先等五个月，再去取剑。”
安韶环顾四周，确认没什么危险之后，才扶着严靳昶走了进来。
一些鬼影立刻飘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唤着：“封大人。”
封承昱对那些鬼魂道：“这位是严公子，这位是安公子，你们去清理一间房屋出来，动作快些。”
“是！”
那些几只鬼很快飘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处，安韶的视线才收回，“他们是不打算投胎转世了么？我记得阴冥似乎有规矩，长久滞留于现世，躲避鬼差的阴鬼，一旦过了时限，就算怨气散去，也无法转生了。”
封承昱：“这世上总有心事难了的人，亦有放不下过往的鬼。”说罢，他看向了忘念，忘念嘴角微扬。
封承昱：“这段时日一直在此地闭关修行，没想到今日刚出关，就看到天色大变，狂风大作，黑影重重，喧嚷之声顺着风而来，好些修士御剑飞悬于空中。”
“我感觉到了熟悉的灵息，于是一路寻去，远远便看到了你们，又看到那庞然大物倾倒而下，落地成影。”
严靳昶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一些，才道：“你从那时起，就跟着我们了？”
封承昱：“眼下正是白日，我不便暴露于烈日之下，只能沿着那些阴影之处行走，也算是跟着你们了。我的这般模样，不便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以免招惹来诸多麻烦之事，若是前方有接应你们的人，我也不会现身。”
话虽这么说，但封承昱真正现身在他们面前的缘由，严靳昶和安韶都心知肚明。
无非是挂心着忘念罢了。
封承昱：“二位若是没有寻到别的去处，不如就先在此住下，待纭家的修士给我铸造好了鬼剑，我们就直接在院中布阵移灵，也正好免了我去别处寻你们。”
封承昱看向严靳昶：“严公子似乎也需要好好的休养一番。”
安韶能感觉到严靳昶其实是在强撑，便没有拒绝，道：“那我们就叨扰封道君了。”
……
宅子里的鬼魂们很快清理出了一间房屋，一只面色发青，穿着白衣的小鬼引着严靳昶和安韶过去。
房间很大，也很干净，但这毕竟长久没有活人居住，就算是点着了烛火，照亮了整间屋子，依旧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森凉的气息似乎从脚底下钻上来，浸透骨髓。
偶尔看向窗外，还有鬼影飘过，看起来十分忙碌。
安韶将严靳昶放坐在了床榻上，在给严靳昶梳理经脉时，才发现，此时严靳昶体内的灵力不但少了许多，灵息也变得十分混乱，平日被严靳昶梳理得极好的灵力，像是迷路了一般，在严靳昶的身体里四处乱窜。
偃师想要凝聚起灵气丝，首先要理顺自己的灵力，才能将其凝聚成极其细小的灵气丝线，而若是几种灵力混于一处，便会将能凝聚成灵丝的灵力截断搅乱，也难怪严靳昶手中的灵气丝会突然断开，且无法再重新凝结。
“靳昶……”安韶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欲言又止。
他想问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问起，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斟酌一番，才道：“你方才真是……英姿飒爽，威风八面，气势磅礴，呼风唤雨，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安韶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严靳昶：“……”你犹豫这么老半天，就是在想这些吗？还有你确定都用对了吗？
不过，被安韶这么一通乱说，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严靳昶，反倒松了一口气，直接道，“我身后的那片黑影，就是我之前与你说的，当我身上的咒印消失之后，会出现的东西，那股力量十分强大，若是我掌控不好，它就会将我的意识吞没。”
“如果我身上的那些咒印还没有消失，方才你应该会看到很多咒印从我脸上淡去。”
安韶蹙眉：“可是，我方才好像看到，你脸上浮现咒印了啊，只不过很淡。”
严靳昶一愣：“什么？”他没有照镜子，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安韶：“虽然我眼力没你好，但我确信我看到了，还是那些咒印，只不过咒印上有一点莹绿色的光芒闪烁着。”
闻言，严靳昶若有所思。
安韶：“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脸上的咒印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掩盖住了，能掩盖住它的力量，就藏在那块木简当中，你不是说那块木简将一股纯净的木灵力传入到你的身体里了吗？在那股力量进入你身体之后不久，你脸上的咒印也就消……不，是被掩盖了吧？”
严靳昶点头，“有道理，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韶：“假若你真的是苏菁素要找的人，而你们又没有分开，那么她是不是在得到这木简之后，就会立刻将它交给你？
现在的你已经学会了制作人皮面具，会刻意遮挡自己脸上的痕迹，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也知道该如何修炼变强，就算不入宗门，也能保护好自己，所以这个东西对于你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但是对于一个年纪尚小，涉世未深的孩子来说，这就是一个保命利器，它能遮挡住你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还能给你力量。”
严靳昶扶额：“以前我日日都能看到脸上的那些咒印，每次都会提醒自己，要尽力克制，不可冲动，而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看到那些咒印了，也是有些疏忽了，方才一气之下，就……”
安韶凑近过来：“你为何生气啊？”
严靳昶：“这还需要问？”
安韶：“说嘛！”
严靳昶：“因为看到那林斓施法将你换到了巨兽的爪下。”
安韶：“我其实可以化作植体，钻进地里的，就是会一次性损失大量的植体罢了，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严靳昶：“那我也会……担心。”更多的是，害怕。
因为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承受不住失去对方的后果了。
安韶：“嘿嘿！”
严靳昶：“……”
安韶赶紧抬起手，压下自己的嘴角：“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让你担心受怕了，我却觉得很高兴，别人只会担心我没有死透，担心我死灰复燃，担心我报仇雪恨……”
浅金色的眸中，有水光流转，几道晶莹很快便顺着双颊滑下，落在了安韶紧捂着嘴的手上，他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的双眼。
因为被手捂着，所以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只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些爪子罢了，我真的死不了的，没必要的，但是，但是你却为此，移走了那巨兽的爪子，还，还强行控制住了那个庞然大物……”
泪水很快糊满了安韶的脸，他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我明明应该心疼，应该难受，应该好好抱着你，安慰你，告诉你我很厉害，不会有事，然后给你梳理经脉，给你疗伤，为你减轻身上的痛苦，但是，我现在几乎被这种过分愉悦的心情填满，完全静不下来。”
严靳昶愣住了，看着正用手死死地捂住嘴的安韶，下意识地握住了安韶的手，试图将他那只手拉开。
安韶却道：“不要，我好像在笑。”
严靳昶：“我又没阻止你笑。”
安韶：“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扭曲，很过分……”
严靳昶：“你再不放下手，就会显得我们俩很幼稚。”
安韶：“……”
安韶最终在“幼稚”和“扭曲”之间，选择了后者。
严靳昶拭去安韶脸上的泪水，又揉了揉被安韶按出了指印的脸，柔声道：“我心悦你，当然会担心你的安危，你也不用这么……不，你可以高兴的，不管你是哭还是笑，还是做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我都喜欢。”
安韶一把将脸擦净，淡金色的双眼晶晶亮，“真的吗？那我还可以用根藤把你捆起来，然后&#%，再#%&，最后%&#吗？”
严靳昶：“……”
严靳昶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消失了：“我后悔了，刚才的话收回。”
安韶：“不可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严靳昶：“追不上是马的问题！我就用一群傀儡追！”
安韶：“追上了就是你的问题！不准耍赖！”

第440章 融合
严靳昶在封承昱的宅院里休息了几日，就从一些外出打探了消息的鬼魂口中得知，自那日之后，忱昭等忱家的修士，都被缙云城那三大家族的人联手保护了起来。
忱昭似乎是以他们忱家的某种原本不会外传的召唤秘术为筹码，换得西钥家，锦家和纭家的庇护，目前已经被那些人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
白衣鬼：“听说，旭霆宫派来协谈的人也快到了，这一次的事闹得这么大，都是因为旭霆宫的修士无视缙云城的规矩，肆意妄为，还将许多无关之人牵连进来，弄坏了不少东西，实在是过分了。”
严靳昶：“旭霆宫近来行事挺张扬，以前倒是还会装个样子，现在似乎已经肆无忌惮了，是不是有了什么依仗？比如，旭霆宫里有哪位突破到更高境界了，或是和谁联手了，之类的。”
白衣鬼：“这我就不知了，我只打听了最近发生的事，这里距离旭霆宫所在的灵山还是很远的，他们具体有什么事，我们还真打听不到。”
严靳昶：“多谢。”
白衣鬼：“不必客气，都是举手之劳，若是严公子没别的事，我便先走了。”
严靳昶：“嗯。”
安韶此时正在院中练剑，一开始他只是一手执剑劈砍，没过一会儿，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近十根根藤上都卷上了灵剑，几把剑飞速劈砍，轮番挥舞，加上剑上都缠卷着灵风，若非他早早就设下了结界，只怕这院中的地皮都要给他削得凹陷下去。
虽然安韶每日都会练上一段时间，但是近几日他的剑招剑式比以往要凌厉许多，明显憋着一股狠劲。
像是要发泄，又像是要逼着自己赶紧变强。
严靳昶看着安韶，有些心痒，想像以往一样，操控傀儡去和安韶过招，可是现在他身体里的灵力还没恢复，也没完全梳理好，每当他试图凝聚灵气丝，那灵光才在他的指尖成型，没过多久，就散开了。
指尖，还有些颤抖。
忱昭召唤出来的那只黑色召唤兽，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换做平时，严靳昶根本想不到自己能控制住它。
严靳昶回到屋里，再一次盘膝坐好，继续梳理流转于经脉当中的，那些混乱的灵力。
这几日，安韶曾无数次尝试协助严靳昶梳理，但是收效不佳，按理说，正常修士体内的灵力若是混乱成这般模样，早就该难受得不行了，疼晕过去事小，醒不过来才是最要紧的。
但是严靳昶却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疼是疼的，却不至于疼到昏睡不醒的地步。
用安韶的话来说，就像是身体和体内的力量是分离开的，里面乱归乱，身体却几乎不受影响，只是不能像平日那样轻松地凝聚成灵气丝而已。
不过，单单只是不能凝聚灵气丝，就足够让严靳昶感到烦躁了。
他是偃师，凝聚不出灵气丝，就无法更好的操控傀儡。
傀儡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没有偃师通过灵气丝传入到它身体里的灵力做支撑，它就无法行动，更无法成为偃师最好的武器。
严靳昶很快入定，身上渐渐浮现出了淡淡的灵光。
那灵光混杂，一如严靳昶此时体内的灵力。
屋外，封承昱和忘念联袂而来，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练剑的安韶，而安韶也注意到了他们，很快收了势，走出了结界。
封承昱：“安公子，我听麒月说，严公子的灵息混乱，到现在还未曾恢复？”
安韶：“是啊，许是因为那日消耗太大了。”
封承昱：“消耗灵力过多，只会使得丹田枯竭，那样就需要灵丹灵药滋养，直至恢复，可照严公子近日的状态来看，他的丹田并未枯竭，只是灵息混乱，应该是使用了某些禁术，遭到了反噬。”
安韶：“……”
封承昱见安韶不答，以为这是默认，便道：“我对他会什么禁术，并不感兴趣，你们若是不想过多解释，我也不会多问，只不过，要对症才能用药，这个道理，想必你应该懂的。”
安韶点头，“封道君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封承昱：“我这里有一些聚元丹，虽然这些不能帮他梳理那些混乱的灵力，但却可以助他将体内的灵力聚归于丹田，等他将灵力汇聚于一处之后，再做梳理，应该会比现在要方便许多。”
安韶想想也觉得有理：“等他醒来，可以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封承昱：“他还没醒？”
安韶：“他方才进屋了，应该还是在梳理经脉。”
说罢，安韶走到房门前，打开门，看向屋内，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严靳昶正盘膝坐在地上，身上浮现出一片略显浑浊的灵光。
封承昱看了一眼，便蹙紧了眉头，“严公子这样，着实有些奇怪，我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的几股灵力，能混成这样。”
安韶：“我也没见过，许是因为，他是雾灵根？这种灵力似乎有些特别，能施展的招式也很出乎意料。”
封承昱：“……我也是雾灵根。”
安韶：“……”完全忘了！
封承昱：“雾灵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前期与其他的修士相比，确实会更显弱势，但修为提升之后，它能让修士在幻术一道上，比其他灵根的修士更显优势，严公子的天赋极佳，能将雾灵力之用发挥到极致，应该说是严公子特别，而并非雾灵力特别。”
封承昱又看向严靳昶，嘀咕道：“那应该不是受到雾灵力的影响，而是受到其他的力量的影响……”
安韶没听清封承昱说什么，试着唤了封承昱几声，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封承昱似乎沉浸在了疑惑当中，百思不得其解。
安韶只好看向忘念，就见忘念一摊手：“我原想着，他们都是雾灵根修士，应该会有一些办法，不过照这样子看来，应该是没有了。”
封承昱：“怎么没有？若非我现在已经是鬼修，我就能用我的雾灵力来引导他体内的雾灵力，现在别人帮不了他，不过是因为这里没有与他灵力属类相同的灵修罢了。”
可是在这会儿去找别人，又无法信得过，而且木灵根修士好找，雾灵根修士却是万里难挑一。
所以他们现在所想的其他办法，都是基于找不到与严靳昶属类相同的灵修的情况之下。
忘念只是一个灵体，尽管他体内也有雾灵力，却仅仅只是可以传到严靳昶身上而已，并不能助他梳理。
……
于是，等严靳昶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安韶坐在自己面前，一手支着下巴，愁眉苦脸。
严靳昶：“怎么了？饿了？”
安韶：“……我在你眼里，就只分为“饱”和“饿”两种状态么？”
严靳昶：“难道还有其他的？”
安韶：“……”
严靳昶抬手拂开安韶头上沾着的碎叶，“逗你呢，所以到底怎么了？”
安韶：“你体内的那些灵力，梳理得如何了？”
严靳昶：“应该有一大半了，这一次的情形确实和以往不太一样，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安韶：“真的？”
严靳昶：“嗯，而且今日，我感觉我的木灵力，似乎比之前更纯净了一些。”
安韶：“两个木灵根都变得纯净了？那倒是好事，日后再净灵几次，灵根净度更高，说不定你就能养出源灵了。”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不是两个，而是一个……那两股木灵根，似乎，融合到了一处了。”
安韶微讶：“融合到一处？还能这样？这样也行？”
严靳昶抬起手，掌心里很快浮现出了一团幽绿色的灵光，照亮了严靳昶的面庞，只不过那灵光的颜色会比之前要浅淡许多。
安韶咬破指尖，伸到严靳昶面前，道：“来，试试吧。”
严靳昶摇头，“不行，我的木灵力，似乎比木简里传给我的那股灵力要强势一些，所以才将它融合了，所以现在……可能会像之前那样，有毒。”
安韶：“那用我的植体试试？若是有毒，我可以截断它。”
说罢，安韶便将一条黑色的根藤伸了过来，并用匕首在小刀上划了一道口子。
严靳昶快速掐诀，将那团灵力汇聚于指尖，点在了那道口子上。
没一会儿，根藤上的口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安韶面露喜色：“看来是没问题的，而且少了一个灵根，修炼速度也会比往日更快了，你也不需要同时顾及三个灵根了。”
严靳昶：“嗯。”
安韶：“对了，灵气丝呢？现在你能凝聚灵气丝了吗？”
严靳昶抬起手指，几道幽绿色的灵光便浮现在他的指尖，可眼看着那些灵光开始变细时，就听“啪啪”几声！
那些浮现在严靳昶指尖的灵力，竟然炸开了！
因为严靳昶汇聚于指尖灵力很少，所以就算是炸开，也只是闪了一下，并不会伤人，而且很快就散去了。
安韶：“看来还没完全恢复，要不先休息几日，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严靳昶垂眸：“我觉得，好像不是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以往我就算只恢复了一点灵力，也是可以凝聚成灵气丝的。”
严靳昶张开自己的双手，只见那双手是十指，都还有些颤抖。
这些颤动其实并不算很明显，平时拿握东西，都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要想在这样的手指上汇聚起灵气丝，就有些困难了。
“对了！”安韶将手伸进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这是聚元丹，从封承昱那换来的，我闻过这丹药的味道，是没有问题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不是还没梳理完么？要试一试吗？”
还不等严靳昶回答，安韶又道：“不对，你现在得先好好休息一阵，要试也是过几日再试！”
严靳昶失笑：“我又不困，而且方才还调息了一番，已经休息够了。”

第441章 灵境
安韶担心严靳昶的身体承受不住，让严靳昶到试炼塔里休息了一段时日之后，才将聚元丹给了严靳昶。
其实严靳昶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借助这聚元丹梳理好丹田里的那些灵力。
上辈子严靳昶吃一些能治疗伤势的丹药，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一旦服用了一些能助修炼突破的丹药之后，那一次的突破总是会失败，而每一次的失败，都会让他痛苦至极，需要休养多日。
要么是那些炼制出来的丹药内融入的药材不适用于他，要么是他这身体不适合吸收那些丹药。
总之，只要是在其他的灵物充足，且都能解决现况的情形之下，严靳昶都不会考虑服用丹药。
可是现在，严靳昶在试炼塔里休息了很长的一段时日，却依然无法正常凝聚灵气丝，这让严靳昶不得不试着使用其他的办法。
严靳昶吞服了聚元丹，待聚元丹开始融入身体时，就感觉到分散在身体各处的灵力，都开始朝着丹田处汇聚过去。
严靳昶立刻坐好，开始引导着那些灵力，汇聚在金丹之上。
四周的灵气也开始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汇聚过来，聚少成多，一点点地融入身体发肤当中，流转入丹田里。
看到聚元丹生效，严靳昶正要松一口气，却突然感觉到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利刃在里面戳刺劈砍，似乎要在他的体内大战一场。
好不容易汇聚到严靳昶金丹周围的灵力，也受此干扰，迅速散开！
严靳昶强忍着腹痛，继续尝试汇聚灵力，可那些散开的灵力却争先恐后地从严靳昶的身体里冲出去，那速度看起来就像是在逃难似的！
四周很快被一片灵光充斥，严靳昶见情况不妙，才点了身上的穴道，逼吐出了那还未完全消化的聚元丹。
混合着血的黑色丹药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在地上带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才停了下来。
而随着聚元丹离体之后，严靳昶腹中的剧痛之感瞬间消失，只是还有血腥之气涌上来。
严靳昶抹开了溢出唇边的血，再次坐好，将散出体外的灵力汇聚回来。
没有聚元丹的辅助，严靳昶汇聚灵力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不过这比方才那种忍着剧痛来汇聚灵力的感觉要好得多了。
此时的严靳昶是在试炼塔的第四层修炼，第四层的守护灵暗姝在它自己用暗灵力凝聚而成的屋子狼窝里呼呼大睡。
安韶在还在试炼塔的第三层和飓兔一起修炼。
严靳昶花了好些时间，将那些散出体外的灵力吸收回身体里之后，又试着凝聚出灵气丝，但还是和之前一样，都失败了。
“难道是因为灵根融合的缘故？”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那块木简。
自从这块木简到了他手上，又给他传递来了那股力量之后，严靳昶就将它收了起来，虽然偶尔闲下来时，会拿出来看两眼，但木简上面的字，他又看不懂，所以也只是看看，并没有做一些多余的事。
而现在，他已经试过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没能凝聚出灵气丝，这让严靳昶不得不考虑是不是因为受了这股力量的影响。
这股力量，又是源自于木简。
严靳昶暗暗咬牙，将那御剑举起来，将汇聚于掌心里的灵力注入其中。
可惜，木简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
严靳昶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继续往木简里面注入灵力。
没一会儿，汇聚在木简周围的灵力便越来越多，绿光大盛。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木简上的那些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得太久了，还是绿光太明亮太晃眼了，严靳昶感觉自己眼前似乎有了重影，眼前的每一个字都分成了好几个，摇摇晃晃。
严靳昶揉了揉眼睛，打算先定下神，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这片绿光中浮现出了虚缈的人影。
那人影很小，看起来仅仅只有严靳昶的巴掌大小，只看得到人形，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小人影朝着严靳昶的方向，抬起了双手。
下一刻，几道莹绿色的长丝从那小人影的手中弹射出来，严靳昶下意识地顺着那长丝的尽头看去，就见那长丝竟然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严靳昶一惊，本能地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左手竟然动弹不得！
不！不仅是左手，甚至连同他的全身，都动不了了！
他的右手还维持着拿着木简的姿势，左手却在那莹绿色长丝的拉拽之下，缓缓地抬起来，一点点地收起了除了食指之外的其他指头，并被那长丝强行挪移到了木简上。
严靳昶艰难地张开口，刚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消失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有巴掌大小的人影，挥舞着从他那小小的指尖里延伸出来的莹绿色长丝。
严靳昶的左手食指很快在那长丝的拉扯之下，微微弯曲，点在了木简之上。
“当！”
明明直到方才为止，都是一块坚硬的木简，现在上面却像是附上了一层薄水，严靳昶指尖轻轻一点，便有水波荡漾开。
木简上的那些字，也随之变得扭曲起来。
巴掌大小的人影用那莹绿色的长丝，操控着严靳昶的手，照着那木简上的字样，一笔一划的描摹着。
严靳昶一直尝试着制止，却发现那人影虽然很小，那莹绿色的长丝也很细，但其中的力量却很强，强到能将他的力量完全压制！
很快，严靳昶的指尖，就被迫描摹完了那木简上的字。
“滴答！”指尖抬起，水滴如水，再一次荡起层层波澜。
那只有巴掌大小的突然往木简所在的方向一跳，落入了浮在木简上方的那层水中，身形逐渐沉入水里，但它手中的莹绿色丝线却并未散去，而是继续牵扯着严靳昶，强行拽着严靳昶的手，连同整个身体，都往木简所在的方向移去。
严靳昶眼睁睁看着那木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碰到时，严靳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眉心处，有什么东西浮现了出来，在他的头即将触碰到木简时，先一步点在了木简上！
“滴答！”
又是一声水响！
在距离严靳昶很近的水面上，又浮现出了好些字。
那些字样和木简上的相似，应该是同一种文字——都是严靳昶看不懂的文字！
还不等严靳昶看清那些字，缠绕在严靳昶手上和身上的莹绿色丝线突然消失了，而正以一种古怪姿势倾斜在这木简上的严靳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接摔倒下去，整张脸都撞在了那水面上！
啪的一声！
明明只是水，却撞得严靳昶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严靳昶！——”
下一瞬，一道吼声传入了严靳昶的耳朵了！
严靳昶猛地睁开眼，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靠近，“严靳……”
安韶很快注意到严靳昶睁开了眼，面露喜色，“你终于醒了！”
安韶抬起头来，严靳昶便看到暗姝也站在一旁，一双狼眼中明显浮现出担忧之色，“你可别死啊，我早就受够这鬼地方了！你死了我怎么出去啊！”
严靳昶：“……”
安韶挥扇一扫，暗姝瞬间被扇飞到了远处。
严靳昶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发现脸上并没有沾上水，但是额头确实有点疼，“我这是，怎么了？”方才那些，难道只是梦？是他释放出了太多的灵力，太累了？
安韶将严靳昶扶起来：“我一上到这一层，就看见你趴倒在地上，头磕在这个木简上，地上还有血，滚到远处的聚元丹上也沾着血。”
说罢，安韶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木简，严靳昶才注意到，那木简竟然碎成了好几块。
严靳昶接过安韶递来的木简。
安韶：“它就是这样碎在你的头边的，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磕碎的，你还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吗？”
严靳昶揉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我似乎做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梦，那感觉真是令人不爽。”
安韶：“噩梦？”
严靳昶点点头：“算是吧，梦到有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人影，在用灵气丝控制着我，我还动弹不得。”
严靳昶苦笑一声：“或许是因为我这段时日一直没有凝聚出灵气丝，所以连梦里都是灵气丝了。”
安韶：“别着急，等你把身体里的灵力梳理好了，若是还是不成，那我们就找相关于这些的书籍，或者去博卷宫，那里的书多，总能找到办法的。”
严靳昶：“我已经将雾灵力梳理出来了，但是那两股融汇于一处的木灵力，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它们分开。”
严靳昶垂眸，“若是它们日后都是这样，无法再分离开了，我却依旧用着以前的办法凝聚灵气丝……或许，我应该改变一下方式。”
凝聚成灵气丝本就不容易，需要修士对自己的灵力十分熟悉，熟悉到能将它的每一寸都利用到极致。
平时只有一股力量时，严靳昶很轻易的就能凝聚灵气丝了，但是现在有两股力量融合于一处，严靳昶依旧用着往常的方法，就有些困难了。
其实，这一点，严靳昶之前也有想到过，也尝试改变，可惜并没有成效。
在严靳昶的认知里，并没有哪个偃师有过这样的遭遇，以前看过的相关书籍上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意外”。
所以严靳昶只能寄希望于寻找其他的办法，而不是纠结于凝聚灵力的方式。
可是现在，就连那块带来了这股力量的木简，都不能解决这件事。
严靳昶拨弄了几下那木简的碎块，将它拼合成了一块完整的，再用一方丝帕包好，放入了赤玉璃戒里。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来，在我找到方法之前，暂时不能操控傀儡，只能使用雾灵力了，但愿近来一切相安无事。”
安韶：“……你能别说后面那句话么？”

第442章 异梦
严靳昶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方才他看到的那些，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梦。
这些日子他虽然也有休息，但因为无法凝聚灵气丝，心中难免有些焦躁不安，即便躺在床上，闭眼阖眸许久，都难以入睡。
而方才他突然给木简注入那么多的灵力，有些犯困，看花了眼，倒也很正常。
不过，这些安慰自己的话，并没有让严靳昶放心太久。
当天夜里，严靳昶才刚阖眸睡下，意识在困意之下，渐渐地沉入黑暗当中。
但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感觉眼前有光亮闪过，于是疑惑地睁开了双眼。
呈现在眼前的，却不是房间和床榻，而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水。
他就站在这水面上，抬头只能看到一片雾蒙蒙的天空，低头则是看到自己的倒映。
此时的他正穿着入睡前穿着的那一袭蓝袍。
“梦境？”严靳昶低声呢喃着，尝试着朝前方走去，同时查看着四周，心道：这倒是难得，自从能使用筑境梦珠之后，就算入梦，也是那种能迅速掌控全部，知道梦里的一切的梦境，可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他并没有看透这个梦境，甚至不知道这个梦的尽头有什么，以及他脚下的水里藏着什么。
不仅如此，他也不能像在其他梦里一样，看到并且凝聚梦丝，而这也意味着他无法主动解开这场梦。
这片水十分干净，看不到一丝杂尘，严靳昶每迈出一步，都能看到水纹从严靳昶的脚下荡开，清脆的水声回响着。
笼罩在上方的雾始终未散，也看不到雾里藏着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严靳昶终于看到，在视线的尽头处，浮现出了一片连绵的黑影。
严靳昶立刻加快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在水面上荡开的波纹越来越多，严靳昶也距离那片黑影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看清那片黑影到底是何物的时候，严靳昶突然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瞬间被弹震回去。
严靳昶倒退了几步，再抬起眼，才看清，面前浮现出了一个莹绿色的屏障，屏障上还显露着几个字。
而这些字的字样，和木简上的十分相似。
严靳昶忍不住蹙眉：“怎么又是这些字……”
话音刚落，严靳昶就发现，字虽然还是那些字，而他，竟然奇迹般地看懂了上面写着的是什么!
——聚灵成柱，柱中层层环绕，坚不可摧，凝形成丝，丝中环环相扣，柔不易散。
严靳昶只愣了一下，就抬起手来，尝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汇聚到手上。
以前他总会先将自己的灵力汇聚成一团之后，再凝形成一道道丝线，而这一次，严靳昶开始尝试着将灵气汇聚成柱状。
然而，还不等严靳昶手中的灵力成型，那团灵光就“啪”的一下炸开!
严靳昶被那近在眼前的绿光闪得晃了一下神，等严靳昶再次睁开眼时，就发现那片水和绿光，以及尽头的那片阴影，都不见了，眼前只有床帘，软被，以及横躺在严靳昶身上，头已经后仰到了床外的安韶。
但凡安韶再往外挪一些，就得头朝下，整个栽倒到床底下了。
如此匪夷所思的姿势，若是床底下藏着一只鬼，都可能要被吓一跳，真亏他还能睡得着。
严靳昶将安韶拉回了床上，安韶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抬手扒拉了几下，抓到了严靳昶的衣袖，含混的说了些什么，又继续睡。
严靳昶回想着方才的那个梦，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试着像梦里那样，将灵力汇聚成柱状，和梦里不同的是，这会儿他一次就成功了，但当他试图将灵柱凝聚成灵气丝的时候，却又再一次失败了。
听着那“啪”的一声响，严靳昶彻底清醒了，同时也感觉到自己有些荒谬。
不管灵力汇聚成什么形状，要想凝聚成灵气丝，都是要将灵力散开的，所以，灵力一开始汇聚成什么形状，并不能决定什么。
严靳昶摸摸扶额：“我真是魔怔了……”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成天想着寻找更好的办法，于是梦里就出现了所谓的“办法”？
————
严靳昶和安韶在封承昱这宅院里，一住就是两个多月。
而自那夜之后，严靳昶就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尽管严靳昶总会抱着试一试的心，去尝试照着梦里浮现出的那句话，来凝聚自己的灵力，可惜，并没有任何改变。
考虑到封承昱已经是鬼修了，不需要灵石灵植这类的东西，所以严靳昶做了好些适合封存剑器的柜子，有些还是可以移动的，安韶也给了封承昱一些鬼修会需要用到的萤灯草。
这老宅虽然是他们封氏以前买下的地方，但是年久失修，好些用来封存剑器的柜子已经朽化了。
封承昱原本并不想收严靳昶和安韶的东西，他仅仅只是想等着纭家的人打造好他所需要的鬼剑之后，就直接将麒月换到剑中。
若是严靳昶和安韶离开了，他到时候还得去寻他们，实在麻烦。
但是，严靳昶和安韶送来的这些，又正好都是他这段时间最需要的。
封承昱：“听说二位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我再多派些鬼魂给你们差遣吧，这样它们给你们收罗到的消息也会多一些，你们若是觉得鬼魂太多，会打扰到你们，可以让他们候在院子外面，需要的时候再唤他们。”
严靳昶：“不必劳烦，我们这些日子勤于打听外面的事，只不过是因为旭霆宫修士闹出的那些事，牵连到了我们，所以我们才想看看这事之后会得怎样处理。
现在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们也就不在意了，如果真要说最近比较关心的事，那就是缙云城的拍卖场什么时候建好，我们想去看看有什么罕见的好货。”
封承昱：“那很好办，让鬼魂们时不时去看一眼，就好了，缙云城的拍卖场，在即将开拍的前一天下午，他们会张贴好告示，上面会出一些第二天一定会上拍卖台的货品，很多人会为了一些特定的货品而去，若是几位也是如此，可以将想要的东西告诉那些鬼魂，他们若是在告示上看到了你们想要的货品，再回来告知于你们就行了。”
在严靳昶原本的打算里，会在和上辈子相近的时间，去缙云城的拍卖场，竞拍到会出现在缙云城的拍卖场里的森罗之树，并其打造成偃兽饕餮的根柱，撑起饕餮那庞大的身躯。
但是，因为林斓之前闹事的地方，距离那拍卖场实在是太近了，忱昭发怒之后，召唤出来的黑影召唤兽又太过庞大，随便抬爪挥爪，便将四周的楼阁屋舍破坏了。
那个拍卖场也没能幸免。
眼下，缙云城里的那片地方还在重建当中，合力掌管缙云城那三个家族，之所以只是将旭霆宫的其他修士扣下，却没立即杀了他们，就是想以他们为筹码，想从旭霆宫那里多捞取一些灵石，来弥补这些损失，并换取更多的补偿。
重建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尤其是拍卖场那种地方，而严靳昶又不知道当初将森罗之树运往拍卖场的，到底是哪路人马，只能先暂时在封承昱的这处宅院里休养，等着拍卖场重新建好，再择日前往。
对于严靳昶来说，封承昱这宅院，除了四处都是阴森森的，无论是在白日还是夜里，都有鬼魂飘来飘去，到处都是散不尽的腥湿之气，呼吸之间避不开鬼气之外，其他都还挺好的。
当然，最好的一点，是清净。
之前他们住在那些客栈里，都是需要贴上隔音符，才能维持屋内的清净，而在封承昱这宅院里，只要严靳昶他们不说话，这四周就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以及门窗被风吹得晃动时，带出的吱呀声。
就连偶尔从树叶间隙投射进来的光，都带着一股冷意。
封承昱自从让鬼怪们清理出这个房间，给严靳昶和安韶暂住之后，就像是将这片地方给遗忘了似的，除了上一次过来询问安韶需不需要聚元丹，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封承昱虽然已经成了鬼，但依旧十分忙碌，许是因为他在此地住得久了一些的缘故，好些鬼修都前来拜访，恳求封承昱给他们铸造鬼剑。
封承昱顾虑到纭家那边也是和鬼修做生意的，而他也正好有求于纭家，所以全都推脱了，没接下那些送上门来的活儿。
不过，就算他不接活儿，封承昱所住的院子，还是经常会传来咣咣当当地捶打之声，一如封承昱当初在那片天阴之地里一样。
这些捶打之声传得远，即便严靳昶他们住在相隔较远的院落里，也能听得到，而这些声音，算是这阴冷寂静的鬼宅里，难得的“热闹”。
当然，这些杂声并不会影响到严靳昶和安韶，因为他们多数时候，都会进入试炼塔里修炼。
严靳昶惯用的木灵力暂时无法凝聚成灵气丝，即便严靳昶一直试图使用那夜梦里浮现出来的“办法”。
所以，严靳昶这段时日都在使用雾灵力，只不过，雾灵力凝聚成的灵气丝松散势弱，并不能很好的操控傀儡，顶多就是将傀儡从稍远的地方挪过来，灵气丝就自己散开了，都不需要别人用灵力打散。
灵根的属类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灵力的使用方法，雾灵力更偏向于蒙蔽视野和致幻，很难凝聚到一处。
所以，严靳昶并没有在这方面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一直在和有着暗灵力的暗姝配合使用雾灵力。

第443章 修炼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严靳昶和暗姝已经能配合得很好，在短时间内让他们的灵力遍布四周，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反倒成了……如何让暗姝完整地离开试炼塔。
虽然在严靳昶和安韶的不懈努力之下，被从试炼塔里召出来的暗姝，已经不再只有巴掌大小，但……仅仅只有膝盖一般高的暗姝，也无法施展出太多的灵力。
于是，偶尔从这个院门外飘过的鬼魂们，便会看到，一只看起来还没有成年的黑狼，趴在院子当中的石桌上，摇晃着两条毛茸茸的长尾，仰头望天，狼脸忧伤。
时不时，还会嚎两嗓子。
怨声传响，哀转久绝。
这种嚎叫声，对于人妖鬼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多就是感觉吵，但是对于泽寅来说，却有一种……让它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这使得它顾不得自己原本正在做什么，都会忍不住扬起头来，也嚎两声。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会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和动静不小的扭打声。
当然，这样的声音并不会持续太久，就会被严靳昶或者安韶强行制止。
泽寅和暗姝虽然种族不同，但都是狼，安韶原以为它们互相熟悉了之后，就能稍微和睦一些的，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这两只狼简直势如水火，每次见面都要干上一架，还用兽语对喷。
它们想怎么打，打成什么鬼样子，严靳昶其实不太想管，但是它们吵起来会扰了别的人……别的鬼，严靳昶就想将它们的嘴堵上。
对此，暗姝和泽寅的意见难得一致：“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住的啊？这是生而为狼的本能！”
严靳昶：“哦？”
一个时辰之后，脑袋上分别顶着几个大包的泽寅和暗姝齐齐表示，它们已经是成年的狼了，还修行了这么多年，抑制本能什么的，再简单不过了！
严靳昶满意地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主要是我们现在暂住在别人的家里，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泽寅：“……”知道是知道了，可你能不能不要揉我的头，那里还有肿包！疼！
严靳昶：“若是休息够了，就回去修炼，我先去了。”
严靳昶这段时日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对雾灵力的掌控，对于体内的那两股融合到一处的木灵力，严靳昶也没敢落下。
由于木灵力一直无法凝聚成灵气丝，所以严靳昶暂时只用木灵力来掌控那柄从万宝阁里买下的灵剑。
严靳昶是在半月之前，才给那灵剑刻上了名字——七钰。
这名字还是在安韶一直尝试着给严靳昶推荐“青青，绿绿，大青，大绿，小青，小绿……”等名字的时候，严靳昶看着那剑柄上的七颗灵玉珠子，偶然想到，并说出来的。
而就在严靳昶说出来的一瞬间，一直安静地躺在地上的灵剑，突然发出了声嗡鸣。
严靳昶若有所觉，又叫了一声“七钰”，那灵剑果真再一次发出嗡鸣之声，显然是认可了这个名字。
见此，安韶只能遗憾表示，“可惜了，日后你不能在召剑示众时，朝别人大吼一声，“想要追上我，先看我的小绿答不答应”了。”
严靳昶：“……”这一刻，不管是严靳昶，还是灵剑，都恨不得立刻把“七钰”二字刻穿剑体。
严靳昶原以为在刻名订契之后，就能轻松地御剑了，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刻名订契只不过是第一步，对于这种移动速度很快的灵剑来说，仅仅只是将灵力覆盖在双脚和剑上，并不能很好的固定住自己。
因为，一旦这灵剑飞窜出去，除了脚以外的地方地方，就会整个向后倒，即便严靳昶从头到尾都没从灵剑上摔落下来，但那个状态也……不太美观。
严靳昶以前驾驭的灵剑，都没这柄剑的速度快，所以还需要努力适应。
于是，严靳昶每日的修炼，除了要和暗姝一起配合施展法术之外，还需要练习练习乘御七钰剑。
……
这一日，严靳昶像往常一样，一边和暗姝配合着释放灵力，用最快的速度将周围的一切变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并让雾灵力均匀的分布在黑暗当中，一边驱使着脚下的七钰剑，在黑暗中穿梭。
遍布在四周的暗灵力很快汇聚出了许多只黑狼，暗姝便混在其中，让暗灵力覆盖于全身，和那些用灵力汇聚出来的黑狼一起四处乱窜。
在视线被蒙蔽，且修为境界相当的情况下，一般很难分清这些乱窜的黑狼当中，哪一只狼是真的。
严靳昶飞快掐诀，让自己的雾灵力覆盖在黑狼的身上，使得包括暗姝本体在内的所有黑狼的身影，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人更难区分。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些用灵力汇聚成的黑狼，就可以开始佯攻，而严靳昶同样混在其中，借助七钰灵剑来快速移动，可以主动攻击，也可以协助暗姝攻击。
灵雾在聚集到一处时，最忌有狂风吹卷，驱散浓雾，而黑暗则容易被光明驱散。
但若是严靳昶和暗姝联手，只要拥有风灵力的修士和拥有光灵力的修士，不同时出现，或者配合不好，那么他们就还会有胜算。
就在严靳昶快要飞到之前定下的目标所在的位置时，汇聚在脚下的灵力又一次没能禁锢住七钰，七钰直接飞了出去，严靳昶则从摔了下去！
好在严靳昶及时召出了其他的灵剑，接住了坠落的自己。
暗姝奔跑的速度没有这么快，过了好一会儿，才追得上来。
已经独自飞出去的七钰也受召归来，悬在严靳昶的身边，剑鞘上的七颗灵玉还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看起来十分无害，根本不像是那种飞得急了，能不管主人死活的灵剑。
暗姝很好奇：“此剑之内，真的没有灵体么？”
严靳昶：“若是有灵体在内，反倒不用如此麻烦，只需要与灵体结契，再命令灵体配合于我，就可以了。”
正因为此剑无灵，才需要严靳昶每日练习，只有完全熟悉了此剑，才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就算是剑宗里的修士们和他们自己的本命灵剑，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磨合，更何况严靳昶并非剑修，此剑也不是严靳昶的本命灵剑。
严靳昶很少亲手执剑，尽管他知道运剑和御剑的办法，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自尝试，又是另一回事了。
暗姝不解：“既然你一直无法适应这柄剑的速度，为何还要一直尝试呢？速度真的有那么重要么？稳妥一些，不是更好么？”
严靳昶：“我是偃师。”
暗姝：“偃师就更不需要在乎速度了吧？能操控好傀儡，不就行了吗？”
严靳昶：“速度不快，我如何远离战斗之地？你见过冲在傀儡前面的偃师吗？”
暗姝：“……”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等等！所以你没日没夜，勤修苦练，哪怕一次次的从这柄灵剑上摔下去，也要试图驾驭它，仅仅只是为了能尽快的逃跑？
严靳昶：“这叫有计划的撤离危险之地。”
暗姝：“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严靳昶：“……你全都说出来了。”这到底是在这试炼塔里憋了多长时日，才习惯了自言自语？还不自知？
就在严靳昶苦恼于该如何好好的驾驭七钰剑时，一道传讯符突然从试炼塔的窗外飘进来，悬浮在严靳昶的面前，熟悉的声音，也随后传到严靳昶耳边。
“严公子，安公子，我有事叨扰一下。”
那是忘念的声音。
严靳昶下到了试炼塔的第三层，和安韶汇合之后，便一起离开了这个试炼塔。
严靳昶一眼就看到了的站在房门外面的身影，先一步过去开门。
忘念的神情明显有些焦急，在看到严靳昶之后，只拱手行了一礼，简单问候了几句，就开门见山道：“严公子，事情是这样的，承昱他在昨日辰时就离了家，因为他和纭家家主约定取剑的期限到了，这封府和纭家本家的府邸并不算太远，按理说，他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才对，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安韶：“会不会是因为，纭家的人，还没有铸造好封道君想要的鬼剑？”
忘念：“就算纭家的人并未能在约定的期限被铸造好鬼剑，他应该也会回到这府邸里，再继续等候，不至于到现在，还不曾归来。”
安韶：“这倒是，这距离也不算太远，回来等也是可以的。”
严靳昶：“他没有给你送来传讯符之类的东西么？或者让鬼魂回来向你报个平安。”
忘念：“没有，所以我才担心。”他是剑中的灵体，此时他的剑体中积攒的灵力，并不能支撑他走到纭家府门前，一旦灵力散去，他就会被迫回到剑中，剑则会直接落地，保不齐会被路过的什么捡走。
忘念：“我原本并不想打扰二位，但是，承昱现在还未归来，在这期间，出去寻找承昱的鬼魂们，也都没再回来，连带回消息的鬼魂都没有，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我想恳请严公子，稍我走一段路，只需要走到纭府附近，就可以了，二位无需露面。”
只是稍带一程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还能顺路出去走走逛逛，买点东西，严靳昶便应了下来，和安韶一起御剑飞到了封府门前。
这府邸的上方和四周都设有结界，以防不测，在不破坏结界的前提下，想要离开府邸，只能从正门出入。
严靳昶刚拉开门，就看到一道红影迎面扑来，严靳昶下意识地侧让开，红影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忘念看到倒在地上的身影，大惊：“承昱！”
封承昱来不及询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开门，赶紧道：“快，快关门！”

第444章 悬赏
严靳昶刚把门关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个人跑到了这附近。
封承昱捂着右手手臂，在忘念的搀扶之下，勉强翻身撑坐着，虚弱道：“我这地方设下了阴转鬼界，除非是我亲自开界，不然，外面的人是看不到这里有一座宅院的，我们能听得到外面的声音，但是外面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忘念：“你这是怎么了？那些人是追着你而来的么？”
话音刚落，那些汇聚在外面的人，就已经交流起来。
“怎么回事？方才我分明看到那怨鬼往这边过来了！”
“我也看到了，为何现在却不见了？”
“是不是跑到这片林子里了？谁跟我进去看看？”
“不可能吧？这林子和城西那边一样，种养的都是灵树，灵树四周都会被灵气环绕，哪里是怨鬼能进得去的地方？”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们，现在城西那边的林子被旭霆宫的修士毁了，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灵壤都没了，只剩下一个贫瘠的大坑，也不知道以后要养多久，才能恢复原样，剩下的这些林子，可都是那三族的修士重点看护的地方，我们这要是没头没脑的闯进去，哪里还能有命在？”
“可是，若是抓到了他，能得到这个数啊，可不是轻易能赚得来到灵石，你就不心动吗？”
闻言，严靳昶和安韶齐齐看向封承昱，封承昱道：“我也是才知道，我竟然被挂到了悬赏名单上，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竟然出了三亿灵石来悬赏我。”
严靳昶：“你是如何被发那些人发现的？”按理说，封承昱既然是白日出行，就应该会沿着房屋下的阴影行走，也会尽量避免遇到人，就算被别人悬赏了，也很难被人发现的才对。
闻言，封承昱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不由捏紧了拳头，“是纭纵！他欺骗我！他们纭家的弟子他根本就没有铸造我想要的鬼剑！”
封承昱：“我昨日一早就到了纭家府邸前，他们的人也让我进去了，纭纵说他已经派人去取剑，让我稍等一会儿，可我等来的，却是一群修士的围堵！”
封承昱本就是死于非命的怨鬼，只不过是因为一直压制着，才没有看到他身上浮现出怨气，这会儿他心有怒火，身上的怨气就明显有些抑制不住了，“几月之前，我去找纭纵，他在听完我的要求之后，满口答应了下来，说一定会尽快帮我打造那样的鬼剑。”
“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在他们家里待了那么久，也没见他们出手伤我，”封承昱眉头紧锁，“所以，那悬赏令，应该是在这几月之内，刚放出来的。”
严靳昶：“这倒不一定，你请他铸造特殊的鬼剑，那铸剑所需的材料，是你准备好之后，交给他们，还是由他们自己来准备？”
封承昱：“我这段时日，陆陆续续将铸剑的材料交给他们，不然，光是寻找材料，就不止五个月了。”
安韶：“陆陆续续？铸剑的材料一般不都是一次收集好了，才能开始造剑么？”
封承昱：“这也要看铸造什么剑了，鬼剑的铸造方式和灵剑不同，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划分出了时段，主要也是担心他们食言，万一他们一次性拿走我全部的铸剑材料之后，就不认账了，那我找谁说理？我现在是鬼，不是人，这种人鬼之账，很难算得清楚。”
安韶：“不能定下契约么？”
封承昱：“订契约就会有印记，有印记就会有气息，鬼差会循着气息找过来的。”若是在其他的事情上，封承昱还能赶在鬼差到来之前撤离，但这是要铸造鬼剑，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得到的东西，他当然不能冒险。
只是没想到，他都如此小心了，却还是被纭纵耍了。
外面的那些人显然也心心念念着那些悬赏灵石，“确实，若是能得到那些灵石，都能闭关好几年了吧？”
“再心动，那也得有命在才行，你觉得他在这里面，那你就进去找，我是打算顺着这条路，去其他的地方搜了，他是怨鬼，不可能进入这种被灵气覆盖的灵树林的。”
其他人显然觉得这个修士所说的话有道理，纷纷附和着。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阵脚步声，远离了此处。
还待在外面的修士们在原地琢磨了许久，似乎也觉得离开的那些修士的决定是对的，也跟了上去。
确定那些声音远去之后，封承昱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瞒过去了。”
严靳昶：“方才听他们说，这里种着灵树？”
封承昱：“在他们看来，这地方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和缙云城城西的那片森林一样，都是那些大家族的修士用来育养灵壤的地方，一旦这里的灵气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他们就会带着家中弟子前来林中修炼，吸收灵气，并将育好的灵壤收集回去，种养他们所需要的灵植。”
安韶：“也就是说，你这宅子，果然是建造在灵树林里？”
封承昱：“这话不该这么说，应该是这片灵树林，建造在我封家宅院上。”
封承昱环顾四周，道：“这原本就是我们封家买下的地方，以前封家还算有名望，在许多个大城里都买有大宅院，只不过在我死了之后，封氏后继无人，这些宅院无人继承，就都空置了下来，那些人看到这里长期无人走动，便自作主张地闯进来，分走了宅子里的所有东西，又分割了这块地，推倒了围墙和房屋，在这里种养灵树，培育灵壤，造出一片适合他们的子孙修炼的灵地。”
严靳昶：“所以，现在这个宅院，其实是……”
封承昱点头：“没错，是我来到了这里之后，凭着我当年对这个宅院的记忆，用鬼气聚化出来的，为了让它更牢固，我也有收集一些砌墙造屋的木料和石料，让鬼气混入其中。”
“说来也巧，在这片土地之下，被人埋入了好些尸体，想必那些要在此地培育灵壤的人，也不知道有人会来这里埋尸，不然也不会选择用这个地方培育灵壤了。”
再能吸引灵气的灵木，也扛不住鬼气和怨气日积月累的浸染！
忘念看着封承昱手上的伤，却不知道该如何给鬼修治疗伤势，只能干着急，“你这手……”
封承昱：“无妨，休息一会儿就能好了，都进屋说吧。”
严靳昶却没动，“你这宅院，若是有人靠近，是会穿透过去，还是会感受到结界，亦或是进入到这院中来？”
封承昱：“没有我的允许，他们就算靠近，也只能穿透进来，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片茂密的灵木，不过，我这里的鬼气很重，他们或许会察觉到气息。为何要问这个？那些人不是走了么？”
严靳昶：“还会有人回来的，方才追来这里的人太多了，他们会担心一些信不过的人出卖自己，去向那几个大家族的修士通风报信，告发他们进入灵树林的事，所以，一些人应该会先假做离开，等甩开其他人之后，再偷偷摸摸的过来，进入这里面查探。”
话音刚落，外面就穿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封承昱：“……”
严靳昶：“不过，既然他们是偷偷前来，打算吃独食，相信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即便他们在此地失踪，别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查不到这里。”
“张兄，”外面响起了低低的声音，“张兄，你确定那鬼修会藏在这里吗？”
“他就是在这片地方消失的，就算不在这里，也是从这里逃跑的，他既然是能被悬赏到三亿灵石的鬼修，说不定会有一些能避开灵气的办法，我们先找找，就知道了。”
“只有我们三个人来，真的没问题么？先不提咱们无视那三族定下的规矩，万一那鬼修真的藏在这里，我们能是他的对手么？”
“放心吧，鬼修的弱点可多了去了，更何况那鬼修还受了伤，我这里带着大把符箓，他想靠近我都难，抓住他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封承昱抬起手来，掌心当中浮现出了一团裹挟着浓重怨气的黑雾。
严靳昶：“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的口中套出什么话来，比如，是谁在悬赏你。”
正准备直接给那三个修士一个痛快的封承昱：“……”
于是，等那三个修士小心翼翼地走入密林当中，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时，突然嗅闻到了一些鬼气。
三个修士立刻循着鬼气传来的方向走去，同时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大把符箓，随时准备着扔出去。
偏在这时，密林四处，都扬起了灰色的雾。
见此，那修士反倒露出了喜色，“悬赏令上说，那鬼修生前是雾灵根修士，看来我们来得没错，他就藏身在此地，只是不敢现身。”
说罢，他自信满满地掏出了一把驱怨符，朝着雾气蔓延过来的方向撒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原本会对怨气起效的符箓，竟然直接穿过了那些雾，落在了地上，很快烧成了灰渍。
也就是这么一耽误，从林中弥漫出来的雾气，很快将他们团团包围，四周的景色全都融入了雾中！
他们赶紧扔出了其他的驱鬼符箓，可那些依旧无用，于是他们又召出了灵器，警惕地看向四周。
“张兄，我怎么感觉，这些都是灵雾啊？我们对着灵雾扔这些只对鬼修起效的符箓，真的没问题吗？”
“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循着鬼气最重的地方，将那三亿找出来！”
“这就无需劳烦几位了。”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三个修士一惊，立刻循声看去，就见，在他们身后的大雾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好几个人影。
因为大雾弥漫中，他们只能看到那几个身影，一个人拿着长链，一个人拿着长刀，正一步步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哗啦啦……”锁链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
“呵呵呵……”
“嘻嘻嘻……”
四周瞬间传来了一阵空幽的笑声，明显不只是一只鬼在笑。
没一会儿，许许多多飘悬着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们四周。
三个修士：“……”开玩笑吧？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鬼！这哪里是三对一，这分明就是三对一群！

第445章 斩月
没过一会儿，那三个修士便顶着满头包和一身伤，倒在大院中。
几个鬼魂将他们五花大绑，还蒙住了他们的双眼，并合力压制着他们。
其中一只鬼，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一张悬赏令，悬赏令上的画像，正是封承昱的脸。
因为封承昱已经是鬼修了，没有活捉的说法，所以悬赏令上要求“三魂六魄不可缺，必须保留意识”。
封承昱接过鬼魂递来的悬赏令，上下扫看了一眼，才问道：“你们买下这悬赏令时，那些人有告诉你们，要去何处换取赏金么？”
一般来说，被悬赏的修士，一旦被抓到之后，都会被送往悬净楼，悬净楼的人在确认过被抓来的人和悬赏令上描述的无误之后，就会通知那些开出悬赏的人过来验人。
当然，也有一些开出悬赏的人不想来回奔波，只想简单了事，同时也为了能节省一些灵石，就会允许悬净楼的人在卖出悬赏令的时候，向买下悬赏令的人说出其他的验人地点，让赏金猎人将抓到的家伙，直接送往那个地点。
想要通过悬净楼挂悬赏的人，交付给悬净楼的灵石，至少占了悬赏令上的三成，因为这种“营生”十分容易招恨，想要维持下去，悬净楼的实力当然要足够强大，不然早就倒了散了。
当然，悬净楼的人也会负责将那些悬赏令散播出去，也会隐藏发布悬赏之人的身份。
至于换取赏金的地方，若是定在了悬净楼，就需要再交付给悬净楼一些灵石，若是定在了别处，悬净楼只需要在得到消息之后，直接告知那发布悬赏的人，让他们过去等候交接，就可以了。
封承昱问完话之后，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三个修士的回答，于是微微抬手，鬼魂便再次出手，对着被捆住手脚的他们，又是一通乱揍。
三个修士被打得吱哇乱叫，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吐露了他们所知之事。
“是，是去蔺冬山，我们买下这悬赏令时，那些人告诉我们，一旦捉到这个鬼修，不需要送去悬净楼，而是直接送去蔺冬山下，那里会有人等候着。”
封承昱：“蔺冬山？那附近有什么宗门大族或者大能么？”
一般来说，能开出三亿悬赏，还是借由悬净楼来散步悬赏令的人，要么是有强大的势力，殷实的家底，要么就是自身实力在上，能收拢诸多灵石。
被鬼魂压制着的修士：“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只不过是为了灵石而来，只管照着做事。”
严靳昶坐在一旁，在听到“蔺冬山”这三字之后，顿时感觉十分熟悉。
如果他没记错，蔺冬山附近，似乎有一个斩月门，那并非名门大派，鲜少人知晓，平时也没什么动静。
封承昱：“不知道？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么？你们做这些事的人，怎么可能不事先打听清楚，就敢行动的？说不知道的肯定都是诓人！你们若是再不老实交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鬼魂特别听话地给了那几个修士几下！
“我，我们说，说！是，是斩月门，蔺冬山附近有一个斩月门，应该就是斩月门的人在悬赏你，那斩月门地盘小得很，估计也拿不出太多的灵石了，所以才没选在悬净楼做这交易，因为那要额外交付灵石！”
斩月门属于灵胤界众多宗门当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门派。
加上蔺冬山的附近土地贫瘠，灵气稀薄，所以也没有势力会看上那个地方，更不屑于争之夺之。
封承昱：“为何斩月门的人要悬赏我？我与他们无冤无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们这个门派！”
修士苦着脸道：“这我们可真的不知道了？我们又不在乎你们之间的仇怨，不过，他们既然愿意花费那么多灵石来悬赏你，可见……”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安韶：“也不一定是因为仇怨，封道君既然是铸剑师，说不定他们是打算让你为他们铸剑，或者从你这得到什么。”
封承昱：“若是他们真的想找我铸剑，为何不直接来寻我，而是将我挂上悬赏名单上？将这些灵石放在购买玄晶灵玉上，岂不是更好？”
安韶：“……”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找不到你？
封承昱：“最重要的是，他们明知我现在是已经成了鬼，悬赏令上也直言我是鬼修，可见他们是知道我已经不能打造灵剑了，那他们还费尽周折来寻我，若真是与我没有仇怨之人，那么他们的目的不外乎是只存于我记忆里的铸剑之法。”
封承昱越想越生气：“我想铸造的鬼剑，无人愿打造，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却是一群骗子，想要我铸剑的人，却是不择手段，仗势欺人，真是岂有此理！”
严靳昶听着他们的话，思绪渐渐飘远。
黑色残片的剧情里，是没提及这个宗门的半句的，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其实这倒也正常，一本书那么多字，很多时间都是一笔带过，哪里能处处顾及到。
若非上辈子几大家族联手讨伐魔修时，其他的通道被魔修堵住，只能从那条道上过，而严靳昶又无意间看到萧明然去邀请斩月门的人一起前往万魔界除魔卫道，严靳昶甚至都不知道那里还有一个小门派。
斩月门的门主并没有犹豫太久，就带着他们门中的修士，一起加入到了屠魔的队伍当中。
严靳昶努力回忆，依稀记得，那斩月门里的修士们并不强，修为大多都在融合期之下，但斩月门的门主和他的师弟的修为却不低，只不过是刻意压制着罢了，当时的严靳昶根本看不清那两人的修为到底处于哪一境界，只是隐隐察觉到他们并非看上去的那么无害。
后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屠魔本就是一场阴谋，是一群心怀鬼胎，满是算计的人，为了实现各自的目的，而挥刀血刃。
严靳昶也被卷入其中，甚至可以说是被卷入了暴风的中心处，成为了牺牲品之一。
当然，严靳昶也没让他们好过就是了。
只是斩月门的那些人后来如何，严靳昶并不知道，也没有机会知道。
上辈子，因为萧明然滥用明净之水，引发无数修士发狂失智乱砍乱杀，萧明然为了保全自己，还想办法嫁祸给魔修，使得众多灵修联手攻入万魔界，而这辈子，这样的事，在百偃阁时，就已经被提前解决了。
没有那荒谬的屠魔之战，严靳昶原本以为不会再听到“蔺冬山”或者“斩月门”这几个字，毕竟那真的是一个很不出名的小门派。
没想到还会从这几个修士的口中听闻。
这算是巧合吗？
封承昱继续逼问，让那些鬼魂们使出了浑身解数，那三个修士经不住这般折磨，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不过，他们是为了赚取灵石而来，知道的事情其实不算太多。
严靳昶从中旁敲侧击，想问出关于斩月门的事，可惜并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严靳昶对于封承昱接下来要怎么处置这三个修士，并不感兴趣，便和安韶一道回到了暂住的院中。
他们原本是在试炼塔里修炼的，只因忘念烧来了传讯符，才会出来，现在封承昱已经回来，他们也就没了出去的理由。
严靳昶想了一路，实在想不通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只能作罢。
这会儿他们已经回到了小院中，走上了房门前的阶梯。
严靳昶正要推门而入，却见安韶从他肩旁擦身而过，脚步不停，直直往前走去。
严靳昶先伸出去的手刚推开了门，安韶就一脚踢到了房间的门槛上。
“咔嚓”一声响，门槛断裂，飞滑入屋内，安韶也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
严靳昶立刻抓住了安韶的手，将他拉了回来，安韶一头撞进了严靳昶怀里，这才抬起头来，表情看上去有些懵。
安韶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回到了院子里：“啊，哦！到了啊。”
严靳昶：“想什么呢？连路都不看？”难怪方才一路上都没听到安韶吱声，原来是心里有事？
安韶揉了揉眉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你应该也知道的吧，之前似乎也有提起过一点，就是，灵胤界和阴冥界的通道被人打开，两界开战的事。”
严靳昶：“嗯，我也在场。”准确来说，是身体在场，意识不在，因为他那会儿发狂了，等清醒的时候，战斗都已经结束很久了。
安韶：“有一部分的阴兵，就是从蔺冬山那边现世的。”
严靳昶：“什么？”
安韶：“我不是一直在收集丹皖紫珀吗？所以经常到处跑，但是很多时候都走不对地方，总是在兜圈子。”
严靳昶：“……”
安韶：“有一次，我被一些追杀我的修士打伤，好不容易逃脱，就发现自己到达了蔺冬山，我担心被发现，也不敢到处乱走，都藏在了山上，也就是那时，我看到了有好些穿着黑影蒙头遮脸的人，在蔺冬山脚下画阵。”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阵法，直到他们召出了阴兵。”安韶靠在门边，“我当时受伤很重，就没敢直接跟上去，等我养好了伤之后，才顺着那些阴兵身上散发出来的鬼气，跟了上去。”
安韶摊手：“我尚未追上那些阴兵，就看到了许多逃亡的人，并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远处已经打起来。”
严靳昶：“你可还记得，那些穿着黑衣的人，身上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
安韶仔细想了想，才指向自己的脖颈中间，“大概是在这个位置，烙印着一个弯月，在弯月的中间地方，似乎有一把横着的刀的纹印。”
严靳昶蹙眉：“那就是斩月门的纹印。”在黑色残片的剧情里，连提都没有提的门派，竟然这么“活跃”么？两场大战都有他们的身影？
安韶：“有没有可能是假冒的？”
严靳昶：“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安韶：“我方才就在想啊，如果是假冒的，为什么偏偏要冒充这么一个小门小派，如果不是假冒的，那他们做这些的意义何在？一群修士带着阴兵去和鬼修打，就不怕鬼修们用鬼气控制住阴兵么？这岂不是千里送刀？”
严靳昶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怎么确定，是灵修召唤阴兵去和鬼修打，而不是，灵修召唤阴兵，去和灵修打，两边挑拨，浑水摸鱼？”
安韶：！！！

第446章 异香
“你先等等！”安韶将严靳昶拉进屋内，分别从严靳昶和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泽寅和乌龟，扔了出去，“嘭”地一声关上门。
正睡得香甜的泽寅和乌龟：？
还不等它们想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突然腾空了，就开始落下，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时，几根漆黑的根藤突然从土里窜出，分别卷住了它们，轻放到了地上。
泽寅看着那已经关上的门，还有点懵，“怎么了？”
乌龟慢吞吞地爬到了阴影处，再次将头脚缩回去，准备继续睡。
泽寅得不到回应，于是又去扒拉那乌龟：“你怎么这么能睡？一天到晚都不见你的脑袋离开你这壳几次！”
见乌龟还是不搭理，泽寅又道：“好歹多说几句话啊，你就一点都不觉得闷吗？说话又不会浪费力气，张嘴就能来。”
乌龟被它闹腾得烦了，才慢悠悠道：“所以我不会挨揍。”
泽寅：“……”你光是这一句，就让我有种想揍你的冲动！
不远处的房门突然打开，泽寅听到声响，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两柄剑从屋内飞出，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
眼看着那双剑就要落地时，地上再一次冒出了两道根藤，卷住了两柄剑，并将它们搭靠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与此同时，屋内。
安韶确认屋内只剩下他们之后，才道：“我虽然不能确定那是否是斩月门的修士，但他们确确实实是从蔺冬山召出了那一批阴兵，还将阴兵引入战场。”
“据我所知，阴兵可不是轻易能召唤出来的，西钥准备很多的东西，还需要选择适合的地方，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相信蔺冬山那种贫瘠的地方能召唤出阴兵。”
严靳昶深以为然，“我也是现在才听说。”
安韶：“你知道那一战的起源吗？”
严靳昶：“似乎是有实力强大的恶鬼从阴冥之界逃到现世，于是那些大宗门便召集大家前往镇压。”
严靳昶那会儿的修为不高，但是萧明然对于这种事，总是有种让严靳昶难以理解的“使命感”，也不顾自身实力高低，不管会不会成为别人的累赘，非要掺和一脚，还义正词严地说这是心怀天下，拯救苍生。
现在想来，别人可能真的是为了打退恶鬼，拯救苍生而去的，但是萧明然，恐怕就是单存为了往完成那所谓的任务，赚取积分，而那些“积分”，能让他获得更多对他有利的东西。
安韶：“可是，我在阴冥之界里听到的一些消息，是有灵胤的修士破坏了那恶鬼的封印，强行恶鬼从阴冥召唤去灵胤。”
严靳昶微讶：“能镇压住那种恶鬼的封印，有那么容易破坏？还有，若是能召出那种等阶的恶鬼，那修士的修为应该不会低于大乘期了。”
大乘期的修士，还有必要做这些事？他们的目标难道不是只有渡劫突破飞升？
安韶：“修为不够的修士，在召唤出那种等阶的恶鬼之后，会死，魂飞魄散的那种。”
严靳昶：“所以，在阴冥那边的说法，是有灵修自愿舍命，召出了恶鬼为祸人间。”
安韶点头：“没错，但是灵胤的修士们似乎觉着这是阴冥里的鬼修故意为之，灵于是修和鬼修们就起了争执，你也知道的，两个人吵架，都有可能打起来，更何况是一群身上都带着武器的人，一旦起了争执，再没一个有绝对实力的人出来制止的情况下，打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安韶拉开椅子坐下，又道：“我原本以为我在蔺冬山看到的那些阴兵，是被灵修引去和鬼修战斗的，但是方才听你这么一说……我甚至觉得，他们和召唤出了恶鬼的修士，是同一波人了。”
严靳昶走到安韶身边坐下，“你看到的那些阴兵的手上，有带着武器吗？”
安韶：“带着啊，玄盔玄甲，手持长枪，为何要怎么问？”
严靳昶：“打仗需要武器，强大且适配的武器，能在很大程度上提升战力，而封承昱是铸剑师。”
安韶：“……”这算是猜到那些人悬赏封承昱的主要原因了么？
严靳昶突然抬起手，揉了揉安韶的头，“你似乎很不安，那场战斗，是不是引发了其他的一些事？一些让你不愉快的事？”
安韶只愣了一下，就笑了：“我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么？我可是听不少人或者鬼说，我这人很难看得清呢。”
严靳昶：“那是他们不想了解你，所以才看不清。”
安韶：“当真？”
严靳昶：“真。”
安韶一手支着脸，“其实，那一战，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当时追寻这那些阴兵的气息而来，在得知前方打起来之后，第一反应是想离开的，但是，我又感应到了紫珀的气息，所以我就想着先去附近一探究竟，可在靠近之后，没过多久，就被震晕了过去，那恶鬼的鬼气实在是太重了，我那时才是妖丹后期呢。”
安韶叹气：“不过我运气还算不错，估计是我倒在地上的模样，像极了一具尸体，没人过来补我一刀，等我醒来时，就已经到了阴冥了，许是以为那连接灵胤和阴冥的通道被大家合力关闭时，大地下陷，树木倾倒，连同倒在地上的我一起送了下去。”
严靳昶：“这样听起来，你似乎没受影响，那为何要发愁？”
安韶：“影响还是有的，那时候我才是妖丹期，还没到花期呢，是无法自由穿梭于灵胤和阴冥的，天知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阴冥，有多恼火，因为再想去到灵胤，并不容易！”
也正因如此，他才想着一定要避开这些事情。
就算丹皖紫珀的气息会在那个地方出现，他也不想为此冒险，不然……
安韶抬眼，盯着严靳昶的脸心想：若是一不小心落入阴冥，那得过多长时日，才能再见到你啊。
一人一妖的目的很快达成一致——不蹚浑水！
四手交握，四目相对，眼神坚定。
严靳昶安慰道：“放心，我们……”
安韶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严靳昶的嘴，“只要你不在这个时候说话，就很令人安心。”
严靳昶：“……”
严靳昶正想说些什么，却嗅到了一股香气，这香气很淡，若非近在鼻前，严靳昶都闻不到。
严靳昶的鼻子抽&#183;动了一下，又拿起安韶的手，仔细地嗅了嗅安韶的指尖。
安韶见他如此，顿时感觉脸有些烫，“干，干什么？”
严靳昶：“你擦什么东西了？”
之前严靳昶还没察觉，现在仔细嗅闻起来，才发现安韶的手腕上也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于是严靳昶捋起了安韶的长袖，又去试安韶的手臂。
安韶感觉有些痒，挣扎了一下，“我没擦什么啊，怎么了？”
“你的鼻子那么灵敏，你闻不到？”严靳昶将安韶拉到身边，凑到了他的颈侧嗅了嗅，道：“这里也有，比手上的要浓郁一些。”
安韶：“有，有什么？”
严靳昶：“一股香气，你真的闻不到？”
安韶试着嗅了嗅，“好像是有一点，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和阴冥有点相似，我的没能抑制住身上的气息，让它溢出了一些来。”
在安韶说完这话之后，那些淡淡的香气，就消失了，显然是他又抑制住了。
严靳昶有点遗憾：“其实你也不用一直抑制着，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要！”安韶很快拒绝，“我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妖，带着一身浓郁的香气到处跑，成何体统！绝对不要！”
严靳昶：“也不用到处跑，待在房屋之内的时候，放松一下，不行么？”
安韶：“不跑，会引来一堆虫子，虫子肉就这么点，腿还没有针尖大，又烦又不好吃，如果能引来妖兽，我倒是愿意尝试一下。”
严靳昶：“……”所以最关键的地方是，虫子不在你的食谱上么？
安韶又仔细嗅了一下自己的手，确认没有香气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可就麻烦了。”
一人一妖在房间里待了许久，严靳昶才打开房门，准备将剑和妖兽带入试炼塔里，继续修炼。
视线在院内一扫，才发现，麟风已经从剑体里出来了，正站在院中，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般。
而泽寅则转头看着院门的方向，就连那平日只喜欢缩进壳里睡大觉的乌龟，都探出头来，和泽寅看着同一个方向。
严靳昶走出房门，看向院门，这才注意到，有两道熟悉身影正站在门边，同样一言不发。
严靳昶的第一反应是：封承昱和忘念怎么来了？
末了，才后知后觉——他之前似乎没有在封承昱面前，将麟风拿出来？
不过，忘念又不是不知道麟风在他这里，应该会告诉封承昱这件事的吧？再说了，封承昱想要的只是忘念的剑灵，甚至想为此打造新的剑，他是否拿出麟风，似乎也没太大关系。
“靳昶……”安韶给严靳昶传音，“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就不该把麟风放出去吧，眼下这个画面，看起来似乎有些微妙啊。
虽然不是出自麟风的本意，但……封承昱会死，和麟风那穿心的一剑，有着莫大的关系。
严靳昶：“先看看。”
于是，院里院外，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一阵阴风吹过，扬起了麟风的长发，也带起了他左耳耳坠上的长穗。
终于，麟风先动了，他拿起了自己的剑体，朝着和院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这样子，似乎是不想面对封承昱？
严靳昶和安韶齐刷刷地看向封承昱和忘念，就见封承昱表情有些复杂，而忘念的眉头紧锁，一鬼一灵依然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愿再提。
安韶：“你能理解吗？”
严靳昶摇头。
“嘭！”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麟风一头磕在院中的一棵树上，又捂着头，缓缓地蹲了下来。
树叶哗啦啦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鬼妖兽：“……”
严靳昶恍然：“他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方才都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作者闲话：
麟风：讨厌沉默的家伙们。

第447章 云精铁
麟风听到了严靳昶的声音，左耳微微倾向了严靳昶这边，同时伸手拍下了落在他发上的树叶。
封承昱似乎这才意识到，麟风的双眼看不见，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麟风拍树叶的动作一顿，这才转向了封承昱所在的方向。
就在方才，麟风感觉到自己被扔到了空中，又被什么接住，觉得奇怪，便从剑中出来，想询问一下情况。
泽寅才刚向他解释完现况，麟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真的要这样么？”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纭纵那狗东西食言，吞了我那么多的铸剑良材，还将我的行踪告知于那些为了赏金而来的修士，试图借他人之手，带走我，或者杀我灭口……”
闻言，麟风动作一顿。
封承昱的声音继续靠近这里，“……事已至此，我与纭家也算是闹翻了，鬼剑的事，也指望不上他们了，而悬赏令现在正在灵胤界到处传着，我也不方便在灵胤各处寻找铸剑师，只能前往万魔界试……”
说话的突然戛然而止。
麟风有些慌乱，脚步不自觉地挪动着，想先坐下来，又意识到封承昱这会儿应该已经看到了自己，现在坐下，会显得太刻意。
过去的记忆疯狂地涌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封承昱，不然他这段时日也不会一直保持沉默。
短短几瞬间，麟风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各种办法，可都被他一一否决。
思来想去，麟风终于下定决心，打算直接实话实话，再听封承昱的回答。
可是，经过他方才那一番走动，以及胡思乱想，这会儿的他已经忘记了方才封承昱声音发出的方向在哪里。
整个院子突然变得落针可闻，长风吹起，笼罩在院子上方的树叶哗啦啦作响，落叶纷纷扬扬，有些碰到了他的身上。
麟风又站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封承昱再次张口说话。
就连平时喜欢在院子里跑跳翻滚，将眼前的任何东西当成假想敌的泽寅，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难道是，走了？
麟风十分迷茫。
直到现在，麟风才再一次听到了封承昱的声音，于是赶紧将落在一旁的剑体捡起来，耳朵循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忘念也才想起麟风看不见，于是招来自己的剑体，对着院门框，咣咣咣地敲起来，边敲边朝麟风的方向勾手指，道：“在这边，嘬嘬嘬！我们在这边，转过来，嘬嘬嘬！”
麟风：“……”唤狗呢你？
麟风嘴角一抽，直接拔剑，挥手朝着忘念飞去！
寒光一闪，忘念弯腰避过，又很快侧开身体，就见那半截灵剑在远处转了一圈，又飞了回来，正好从忘念侧开的身旁掠过！
“当！”转了一圈的断剑迅速归鞘。
忘念恼道：“你做什么！”
而麟风也已经瞬身到了封承昱面前，拱手先行了一礼，“少主，许久未见……”
他想说问候一句“别来无恙”，但又想到，现在的封承昱都已经成了鬼了，又怎么可能无恙？
封承昱看着麟风的双眼，也和麟风想到了一处——这看上去不像是无恙的模样。
麟风：“少主，我……我那时……我并不想……”
封承昱：“我知道，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封承昱抬起手，揉了揉麟风的头：“你已经在尽力阻止了，我能清晰的感觉得到，你只是无法违背剑主的命令，无法抵抗契约的桎梏。”
麟风瞬间感觉到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百味杂陈。
痛苦地呐喊被血色吞没，绝望地嘶吼被温湿浸染。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只是一个剑灵，一个诞生于高阶灵剑当中，生存于灵剑当中，受制于剑主的剑灵。
剑灵看似不需要体尝人情冷暖，却一次次的感受着活物的血的温度，从滚烫，到冰冷。
从铸造他的人，到他的剑主。
血色从他的身上流过，又一次次的被洗净擦净。
直到，再也洗不净。
无论他途径多少条大河小溪，都洗不净那种浓郁的血腥之气。
两行泪从眼角滑落，血红的。
“少主，”麟风道：“他自杀了，用我，抹了脖子。”
封承昱：“……”
“他用我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尸山血海，看不到边际，可到了最后，他直接选择了自我了……”麟风低着头，将过去的记忆翻腾出来，强忍着痛苦，继续道：“那片森林实在是太古怪了，我出来之后，再进去，就找不到那个地方了，他的尸体，也不翼而飞，我掘地三尺，都寻不到。”
麟风深吸一口气，“后来，我这剑体里的力量没了，我被迫回到了剑中，陷入了沉睡，因为时不时会有人将灵力注入进来，我也偶尔会清醒，但没过多久，那点力量就没了，我辗转了数人之手，多次被从拍卖场上拍下，又被转送或者转卖，最后才被现在的主人买下。”
封承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时日，在这些年来，你一定很孤独吧？”
麟风轻拭去血泪，故作镇定，“还好，多数时候，我都在沉睡，我无需顾虑生老病死，岁月的流逝，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封承昱：“方才我看到，你的剑体断了，这是怎么回事？”
麟风支支吾吾，一副不愿提及的样子。
封承昱倒也没强求，“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帮你重融再塑了，不过我这里还有当年铸造你们时，所剩下的阳玄精铁。”
严靳昶之前一直没有重新融造麟风，主要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和铸造它的原料相合的精铁。
这种高阶灵剑，若是冒然融入和最初制造它时，不一样的精铁，在融合时，会不匀称，待到捶打成型时，就很容易断裂，就算反反复复地捶打，都不一定能完全融合。
原本只是断成两截，但还勉强能用的高阶剑，一个整不好，就会变成低阶剑，最坏的情况，就是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既费精铁，又费时间，还费灵石。
像这种有灵体在内的剑，灵体是能感受到剑体所遭受的一切的，所以，一旦重融再造，麟风便要忍受融剑时的高温，以及之后的那些记不清数的捶打。
因为过于痛苦，所以很多意志不坚定地剑灵，都在此过程中，烟消云散，一些勉强存活下来的剑灵，会出现各种症状，失忆，失智，麻木无觉，亦或是狂躁，暴虐，无法自控，有些实力大不如以前，而有些剑灵却实力飙升。
是成为废铜烂铁，还是和以前一样，亦或是实力暴增，再晋升等阶，这些都不是能由剑灵自己来决定的。
在种种顾虑之下，严靳昶就没有急着重新融造麟风。
反正就算只剩半截，也不耽误麟风砍人，只不过有很多的剑招，是断了半截的麟风施展不出来的。
封承昱看向严靳昶：“严公子，你可以拿着剩下的那些阳玄精铁，去寻其他的铸剑师，重新打造麟风，也可以使用我那造器房里的器具和熔炉。”
严靳昶：“我用？”
封承昱：“如果你们还继续待在缙云城，想要铸剑，就只能去找纭家的铸剑师，然而纭家的家主给我下了套，坑了我一把，我们算是闹翻了，现在你们再拿我当年铸造的灵剑过去，只怕他们并不会好好融造。”
封承昱：“其次，麒月和麟风的并非普通的灵剑，一些不懂剑的修士可能看不出来，但是铸剑师们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就算你不在缙云城铸剑，而是去到其他的地方寻找铸剑师，若是被他们认出了此剑，恐怕会给你们招来祸端。”
闻言，严靳昶深以为然。
麒月和麟风可是能召令七剑，且七剑不得伤及他们和他们的剑主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封承昱：“这样看来，你若是要重新打造麟风，似乎只有这一条路，比较稳妥。”
严靳昶：“可我并不会铸剑。”
封承昱从袖中拿出一块黑色的东西，抛向严靳昶。
严靳昶抬手接住，发现这东西还挺沉的，掂起来颇有分量。
“这是，精铁？”严靳昶打量着手中的这块黑色的长物。
封承昱：“这是一阶云精铁，你先将你的灵力注入其中，试试看能不能将它捏碎。”
好端端地捏碎它作甚？
严靳昶心有疑惑，但还是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轻轻用力，发现玄精铁十分坚硬，一点未变，于是猛一使劲，将它捏出了有五指凹陷下去的形状。
封承昱：“云精铁不是靠蛮力就能捏碎的，需要将自己的灵力均匀的分散入其中，才能……”
“咔嚓，哗啦！”严靳昶手中的云精铁瞬间碎裂，从严靳昶的手缝间滑落，散了一地。
封承昱明显愣了一下，又恍然想起，“对了，你是偃师。”偃师若是没有对灵力的掌控之力，又如何凝聚出细小的灵气丝呢？
封承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似乎多了几分期待，他又拿出了一块红色的精铁，“你再试试这个，看看是否能捏碎它。”
严靳昶接住封承昱抛来的红色精铁，照着方才那般，将雾灵力注入其中，分散，让雾灵力充斥于那红色精铁里的每一处。
“咔嚓！”严靳昶的手很快合拢，等再摊开手时，那红色的精铁也变成了一滩碎末，有微风拂过，便将那些红色精铁粉末吹走了。
封承昱看着那些飞散到一旁的红色粉末，低声喃喃道：“可是四阶云精铁啊，这难道就是偃师的优势么？”那他是不是，可以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当然，封承昱不知道的是，严靳昶能将灵力掌控至此，主要还是因为，严靳昶经常将雾灵力注入筑境梦珠当中。
那需要消耗的灵力可多了，需要用灵力筑造的东西更多！这小小一块的云精铁，又哪里比得过筑境梦珠？

第448章 铸剑
严靳昶才捏碎了那块红色的云精铁，就见封承昱已经走近过来，又递来了一块深蓝色的云精铁。
这一次，严靳昶感觉到有些许吃力，多消耗了一点时间，才将自己的灵力完全注入到这块云精铁当中，并分散于整块云精铁之内。
“咔嚓！”深蓝色的云精铁碎成了粉末，从严靳昶的指缝缝间流下。
站在不远处的麟风听到了声音，忍不住低声询问：“怎么样？”
忘念：“严公子捏碎了八阶云精铁。”云精铁是在熔炼精铁时，加入了雪云晶石，经过一番捶打，才能成型的一种特殊精铁。
云精铁的等阶，其实就是按照和雪云晶石相熔的精铁等阶，来划分的。一阶精铁和雪云晶石相熔之后，可得到一阶云精铁，而九阶精铁和雪云晶石相熔之后，便可得到九阶精铁。
当然，和其他的材料一样，若是熔不成，就会成为一堆废铁。
这种精铁质地坚硬，只是简单的揉捏，是不会损坏的，但一旦将灵力分散入整块云精铁当中，再施力，云精铁就会变成一堆粉末。
所以，云精铁不适合用来制作那些可以长期使用的灵器，因为一旦有人将灵力散入其中，灵器就毁了。
但若是制作一些只使用一次的灵器，比如制作一些不会在再收回来的短箭，暗器，飞刀之类的灵器，会有奇效。
按理说，铸剑师应该是用不上云精铁的，一开始云精铁的出现，也是作为一种铸剑的废料和失败品，被铸剑师扔弃。
直到有铸剑师意识到，云精铁虽然在注入灵力之后，容易毁坏，但这也意味着，那个人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灵力。
因为铸剑师在铸剑时要做的，就是将灵力注入精铁当中的每一寸，让精铁之内充满灵力，在熔炼和之后的捶打中，这也是必不可少的工序之一。
只有这样，才能打造出等阶高的灵剑。
所以，若是有人能让云精铁破碎成粉，也就意味着。那人会比别其他人，更容易掌控这一技巧，造出的剑也会更好。
铸剑师是一捶捶捶出来的，是枯燥的重复，是仿佛流不尽的汗水，是岁月的沉淀。
天赋虽然不能完全决定成败，但若是身存天赋，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严靳昶差点被封承昱眼中的光亮闪到。
这让严靳昶忍不住怀疑封承昱是不是在眼睛里装了极光符？
封承昱又拿出了一块玄紫色的云精铁，笑眯眯道：“你再试试这个。”
这一回，严靳昶却没有马上接过：“我想知道理由。”
封承昱便将云精铁的来历，以及铸剑师们一般会用云精铁来测试前来拜师的修士是否具备铸剑的天赋，值不值得培养的事，都告知了严靳昶。
严靳昶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静静地躺在封承昱手中的玄紫色云精铁。
封承昱：“对于要成为铸剑师，并以此来获取灵石的修士来说，除了要做到这一点之外，其自身也需要具备较多的灵根，不然打造出来的灵剑属类有限，只能打造出没有属类的低阶和中阶灵剑，以及其自身灵根属类的灵剑。”
当然，若是在铸剑的过程中，熔入更多的灵石，也是可以的，不过那就需要铸剑师的手艺了，若是出了岔子，就很容易弄成一堆废铁。
封承昱看着严靳昶：“你虽然只是双灵根，但你其中一个灵根是雾，这不巧了么？”
封承昱边说边将自己手中的云精铁，放到了严靳昶手中，“这是九阶云精铁，你再试一试，若是成了，我可以将铸剑之法传授于你。”
严靳昶拿着那只有巴掌大小，重量却能比过几棵大树的玄紫色云精铁，“能从封道君这里学到铸剑之技，我荣幸之至，但我能否先问一句，封道君愿意教我，是否还有别的打算？”
“实不相瞒，纭纵失信于我，拿了我那么多的铸剑稀材，却并未用来造我想要的鬼剑，还想借那些为了赏金而来的修士，将我带走，他如此不仁不义，我也不可能再寄希望于他们了。”
封承昱叹了一口气：“可不管怎么说，鬼剑还是要打造的，然而我的悬赏令已经经由悬净楼发出，眼下正在灵胤界到处传播，想必其他城宇的人，就算没有买下悬赏令，也对此有所耳闻。
严靳昶：“你担心就算到了其他的地方寻找能铸造鬼剑的修士，那些听说过此事的铸剑师们，也会像纭纵那样，先欣然应允，在拿了灵石和精铁之后，转头就变脸揭发你？”
封承昱点头，“所以我才想着，实在不行，我便去万魔界找寻一番，说不定可以找得到当年那些厉害的铸剑师。”
严靳昶：“当年？”
封承昱：“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有胜者才能修饰和改动历史，败者连呼吸都会被斥责，你们在市面上能买到的书里看不到这些过往，也很正常。”
严靳昶：“……”
封承昱：“关于梦师的事情，想必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吧？那是一群被现在的强宗大族当成了恶徒的人，有关于他们的种种行径，应该不至于被隐藏，不，不仅不会隐藏，还会不断地放大，大到让所有人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露出嫌恶之色。”
说罢，封承昱突然抬起眼，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脸上扫过。
严靳昶和安韶：“……”
一人一妖默默地，挤弄出了自以为是“嫌恶”的表情。
封承昱：“……也不用这么刻意，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不一定非要露出这种表情，才算正常。”
严靳昶：“所以，你所说的那些铸剑师，与那些梦师，有什么关系？”
封承昱：“有，那些铸剑师曾经为梦师打造过灵剑。”
安韶：“这不就是灵石交易的关系么？”在所有的关系当中，交易关系是最容易产生的，就算是两个素未谋面的人，都可以有这样的交集。
封承昱：“是的，不过就是梦师曾经找过那些铸剑师，花了灵石，打造了灵剑，仅此而已，可在那些梦师战败，又被其他修士追斩杀尽之后，在清缴战利时，梦师们的本命灵剑，就成为了那些无处发泄多余怨恨的修士们的另一个发泄之口。”
当一个人将仇恨当成了修行的动力，将斩杀仇敌当成了毕生追求时，那么，在斩杀仇人之前的恨，若是在成功血刃仇人之后，依旧无法完全疏解，那就会成为一种执念。
一种没有具体之人，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报仇雪恨”。
那些人的想法，从“梦师都该死”，变成了“所有和梦师有关系的人都该死”。
因为前者已经达成了，所以后者就成了他们新的目标。
习惯于以恨为食，以恨为动力的他们，只有在不断地寻找这样的“目标”的过程中，才能继续前行。
他们，已经从被迫如此，变成了依赖于此。
封承昱：“……很多梦师的剑上都刻有一些成名的铸剑师独有的印记，于是一些不甘心就此放下仇恨的修士们，在斩除了和梦师有关系的亲眷挚友之后，下一步，便寻到了那些已经成名的铸剑师。”
安韶：“可这完全是莫须有之罪啊，稍微一想就能明白的吧？他们只不过是造了一柄灵剑而已。”
封承昱：“当然也会有清楚这一点的修士，可还有一些修士已经魔怔了，他们觉得，梦师手中的灵剑，沾了太多的血，也是罪恶的。”
“辱骂，嘲讽，诅咒，挑衅，施暴，骂不过就撒泼打滚，打不过就装样做惨，明着来不了，就在暗地里散播谣言，捏造事实。”封承昱垂眸，“尽管那些铸剑师是无辜的，但是在各种谣言和捏造的证据之下，也有不少无知盲从之人信了。
“你们相信吗？恨意是会传染的，哪怕一些人和那些铸剑师，甚至和那些梦师，都无冤无仇，他们在此前，甚至都没说过话，也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仅仅只是听了几句谣传，就信以为真，就深深共情，就心生恨意，就开始谴责。”
安韶抱臂靠在门边：“什么共情，说得那么好听，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见不到别人好，成名的铸剑师，就算是打造出低阶灵剑，都能卖出高价，眼红的人多了去了。”
封承昱点头：“或许吧，那段时日，有很多的铸剑师忍受不了，搬迁数次，发现都无济于事之后，干脆离开了灵胤，前往万魔界。”
严靳昶：“所以你打算前往万魔界找他们？”
封承昱：“时隔多年，万魔界又很混乱，他们是否活着，还不一定，所以此举希望渺茫，相比之下……”
他看向了严靳昶，目光炯炯，看起来精神得不像一只鬼。
严靳昶：“……”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封承昱身后的忘念身上，“你想让我在学成之后，打造你想要的鬼剑，再把他转移到鬼剑当中？”
封承昱：“正有此意！”
封承昱又看向麟风：“麟风身上的血气浓重，若是长久下去，无论是对他，还是于你而言，都是不利的。这一点，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你需要突破，会历经心魔之劫，而麟风是灵体，也会存在心魔，过重的血气，前期可能会是一大战力，但是越往后，这些就会成为你们晋升的最大阻碍。加上他的剑体已损，重融再铸，也是时间的问题。”
严靳昶：“若是重融再铸，也不知道麟风的灵体，能不能撑得住。”
麟风：“尸山血海我都走过来了，区区熔炉和捶打，能乃我何？别小看我了。”
锤炼有风险，但也有机遇。
止步不前，只能维持现状，但拼一把，还会有晋升的可能。
于是，一群妖鬼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严靳昶的手中，严靳昶一合掌，瞬间捏碎了那九阶云精铁。

第449章 天赋？
严靳昶需要注入到这九阶云精铁里面的灵力，倒是和筑境梦珠相似了，不一样的是，当在筑境梦珠里注入这么多灵力之后，严靳昶可以开始筑梦，而这云精铁，却会直接碎成粉末。
封承昱满意道：“不错，你很有天赋，我这里有一本书，你先看着，明日一早，你便随我一道去炼剑室。”
话落，封承昱便从袖中拿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书，书面上什么字都没有。
封承昱：“在我死后，封家后继无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那些宅院地盘早已被洗劫一空，放置在里面的书籍，想必也无法存留，就像缙云城这处宅院一样，被占做他用，这是我最近凭着记忆写下来的一部分铸剑之法。”
“我毕竟成了鬼，这书上多少沾着鬼气，你自己想办法驱散鬼气，就能观书了。”
“多谢！”
封承昱将那本书交给严靳昶之后，就离开了，安韶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后知后觉道：“所以，他们原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严靳昶：“应该是想辞行，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铸造鬼剑，现如今事情不成，他只能另寻他法，也就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了。”
安韶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手中的书上，“所以，他这算是收你为徒，还是你们各取所需？”
严靳昶：“应该更偏向于后者。”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张符箓，贴在了这本书上，驱散了缠绕在上面的鬼气，这才翻开了手中的书，随便翻了几页，发现封承昱写得十分细致，有些地方还附上了简单的图画，让观书者更容易理解。
封承昱在死前也是成名多年的铸剑师了，凭着他的经验写出来的铸剑之法，按理说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
————
第二天一早，严靳昶就如约来到了封承昱的院门前，经鬼魂通传之后，封承昱便将严靳昶带入了他平日所用的炼剑室室。
仅仅只是靠近时，严靳昶就感觉到一阵灼热，从远处传来，刚走到门口，那股热气直接扑面而来。
炼剑室有些暗，衬得炼剑炉里的火光十分耀眼明亮，火舌在炉子里摇曳着，时不时涌出炉子口。
封承昱：“这个炼剑炉里的火是灵火，这种灵火需要往里添加灵木，灵木里的蕴含的灵力越多，灵火烧得越旺。
若是要炼制灵剑，就需要按时往里添加灵木，不能添多，也不能放少，添多了，火太旺，放少了火太小，都不利于铸剑。待到休息时，需得用蓄火珠，将至少有指尖大小的一簇灵火留存下来，确保灵火不熄，这样下次只需要加入灵木，就能继续使用。”
封承昱站在较远的地方，眼底映出了那摇曳的火光，“幸好我将存放着这簇灵火的蓄火珠，埋在了地下深处，那些强占了此地的修士，并没能找到，不然这会儿我们还得去寻找适合铸剑的灵火。”
封承昱看着自己那双略显青白的手，“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能距离这些灵火太近，只能远远看着，更别提站在燃烧着灵火的炼剑炉旁打造灵剑了。平时铸造鬼剑，也只能使用阴火，用阴火造剑可不容易，一不留神，就会将精铁弄坏，用废的精铁比造灵剑时多出很多，于是很多铸剑师都不想做这些有可能赔本的买卖，所以现在灵胤界已经很少有能铸造鬼剑的修士了。”
只是多走近了几步，严靳昶就感觉到那滚烫更甚，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别说是一只怨鬼了，就连严靳昶这个灵修，靠近这燃烧着灵火的炼剑炉，也觉得难受。
这里实在是太热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炼剑，还是在炼人。
炼剑炉旁边摆放着好些器具，都是严靳昶昨夜看的书里有的，一些铸剑的用具，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尽管封承昱给严靳昶的书上已经写有了，封承昱还是给严靳昶简单介绍了一遍，生怕严靳昶拿错用错。
严靳昶都点头应下。
封承昱：“对了，昨天我给你的那本书，你看了多少，至少已经看了几页了吧？”
严靳昶：“……看完了。”
封承昱点点头，“很好，既然看完了，那就……什么？看完了？是看完了几页，还是看完了一整本？”
严靳昶：“整本。”
封承昱难以置信：“这本那么厚！我可是自从发现我封府被人推倒夷为平地，种花种树之后，就开始重新写铸剑之法了，这本书我写了几个月，你一个晚上就看完了？”
严靳昶：“嗯，要背给你听么？”
封承昱：“背！”
严靳昶直接从头开始背，只刚说了几句，就被封承昱打断，“等等，你先把书给我，我要对照。”
严靳昶便将那本书递给了封承昱。
一连背了两页之后，封承昱示意严靳昶背中间的几页，严靳昶也顺利地背了下来，封承昱又让严靳昶背后面两页，严靳昶依然一字不落。
封承昱开始随意翻找，抽段抽背，发现竟连这样，都没有难倒严靳昶。
封承昱合上书，心里难免有些激动：我这该不会是一不小心捡到宝了吧？能迅速掌握捏碎云精铁的办法，还轻易地捏碎了九阶云精铁。
现在，又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将他写的铸剑之法全都背下来了！
虽然这些都是他写的，但他只记得方法，具体词句，他自己都记不住！
真是老天有眼啊！没想到他封承昱生前寻遍天下，都没能找到能铸剑的好苗子，虽然也收了几个学徒，但都不尽如他意，死后的他已经无心于此，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找到了！
封承昱一脸兴奋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大锤子，道：“那就直接开始了。”
严靳昶：“……”如此草率的么？
————
待到日至中天，练了一夜的剑的安韶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发现身边已经空了，枕头上都已经没了温度。
他打了个哈欠，抻了抻手，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才恋恋不舍的下了床。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严靳昶留下的，上面写着他去找封承昱学习铸剑了。
安韶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几只鬼在院子里跑跑跳跳的泽寅，还有那趴在石桌地下睡觉的乌龟。
安韶：“泽寅，靳昶出门多久了？”
泽寅回忆了一下，“大概有三个时辰了吧？”
安韶：“我过去瞧瞧，你们要去么？”
泽寅在院子里也玩腻了，听安韶这么一说，也想出去走走。
它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难得休息几日。
“咣当！”屋子里传来了某种器具落地的声音，安韶回头看去，就见倒在地上的黑剑浮现出了一团血气，最后凝成了一个人形——正是麟风。
麟风：“安公子，我也想去走走。”
安韶有些诧异：“靳昶没有带着你？平时他不是把你放在指环里么？”
麟风：“昨夜我说想在院子里吹吹风，严公子同意了，等我回来时，你们已经睡了，到了第二日，他一早就离开了。”
其实严靳昶起床时，麟风是知道的，他原以为严靳昶一眼就能看到放在桌面上的剑体，随手将他扔进赤玉璃戒里，就像以前那样。
但是……
麟风眼睁睁地看着严靳昶从床上坐起身，下榻，把已经滚到床底的安韶拖出来，拍拍干净，又掐了个净身诀，抱回床上，摆好，盖好，捻被角，再洗漱，穿衣，又走到床榻边，埋头亲了几下。
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就这么，把他留在了这里。
麟风甚至不知道严靳昶到底是忘了，还是压根就没看到摆在桌面上的他。
安韶：“那就一起去吧。”
乌龟依旧是能不动就不动的模样，安韶就没管它。
一妖一兽一灵很快来到封承昱的院子门外，和守在那里的鬼魂道明来意。
鬼魂：“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告知封大人。”
然而，还没等那鬼魂走进去，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都随之震了震！
院子里靠近东边的房屋，也在下一刻，轰然坍塌！
一股浓烟，从倒塌的屋子里滚滚涌出，被风一吹，呛鼻的焦烟气味，混杂着一股浓烈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气味对于安韶和泽寅来说，实在不友好，他们不受控制的呛咳起来，眼泪止不住的上涌。
“怎，怎么回事啊！咳咳咳！”泽寅赶紧低下头，用双爪捂住鼻子。
这一刻，它恨不得自己立刻长出一双手！
鬼魂看着那浓烟冒起的方向，大惊失色：“那是，封大人的炼剑室！”
“该不会是炼剑炉炸开了吧？”
其他鬼魂也认出了那个地方，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
“炼剑炉有那么容易炸吗？”
“封大人在里面是么？”
“灵气好重，根本无法靠近！”
“靳昶！”安韶捂着鼻子，大步朝浓烟涌出的地方跑去！
一股灵风自安韶的身上涌出，吹向了那些浓烟，很快将浓烟吹向别处，显露出了被浓烟笼罩的房屋。
只见，在一片不忍直视的残骸当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团黑漆漆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的东西，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不仅是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黑漆漆的，就连那人自己全身上下，包括露在衣服外面的的脸和手脚，都是一片漆黑，看着就像是……一个影子，从地面站起来了。
一只穿着一身红衣的鬼，正悬在那影子……啊不，是通身漆黑的男子面前。
红衣鬼的表情，阴森森的，说出的话，也是阴森森的，“你，做了什么？”
严靳昶一张口，首先喷出了几个烟圈，“就照着你那本书上写的做的，是哪里不对么？”
他一边说，一边有烟喷出来，衬得那双眼白更白了。
安韶：“……”
作者闲话：
严靳昶实战前，封承昱：老天爷！我挖到宝啦！
严靳昶实战后，封承昱：来个人！把他叉出去！

第450章 花苞
此时安韶已经用灵风吹开了浓烟，麟风和循声而赶来的忘念，也同样看到了此番景象——
焦黑的四周，散乱的碎片，漆黑的人，面色复杂的鬼。
还是在认出了封承昱之后，麟风和忘念才能确认，那站在封承昱面前的人，竟然是严靳昶！
这景象可真是少见！
平日里的严靳昶干干净净的，能用傀儡代劳的，绝不会脏自己的手，因为都是用傀儡战斗，身上的溅到的血都比别人少很多，待到了安全的地方，撕下人皮面具之后，就又是涂又是抹又是敷的，养得极好。
“噗！”泽寅险些没能忍住笑声。
忘念轻咳一声，以拳抵唇，努力掩饰。
铸剑师将炼剑炉烧炸了的情况并不少见，尤其是对于一些初学之人来说，光是掌控好火候，就有些困难了，更何况是要一边掌控火候，一边按照先后顺序放入精铁，灵石，灵物。
原本掌控火候之事，会由有经验的铸剑师先来打个样，再学徒学习。
可是现在的封承昱并不能靠近那些灵火，更别提在一旁先帮严靳昶掌控火候了。
麟风看不到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忘念那忍笑的声音，忍不住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们小命不是在他手上么？”铸剑师炸炉，可以再重新购置用具，只是多花灵石罢了，而我们若是正好在那一炉当中，十有八九会成灰！
麟风虽然看不到眼前的场景，但是他想起自己以前看到封承昱炸炉时的情形，再想到自己日后很可能就是那满地残骸当中的一片，想到封承昱以前蹲在疑似炸碎的炉子旁寻找灵剑的残体，琢磨着还能不能用的模样……
顿时，悲从中来！
救命！他可不想在灰烬中重生！太惨了！
忘念：“……”瞬间就不觉得好笑了。
此时安韶已经走上前，确认严靳昶并无大碍，只是被那无孔不入的黑烟熏了一身，才会变成这样。
这炸炉的威力，远远不及当初林斓在缙云城城西的森林里释放的出来的银白色光团炸开时，所带引起的剧烈冲击。
严靳昶在感觉到不对劲时，就已经放出了那个石头娃娃。
只不过，那石头娃娃的防御是有缺陷的，它能防下冲击，挡下攻击，抗住重压，但是，它挡不住那些混入空气当中的烟。
再加上，石头娃娃在变大之后，它的双眼的位置是睁开，露出两个空洞的，于是那些黑烟更是顺着石头娃娃的双眼，猛灌进来，并迅速充斥了石头娃娃内部的空间。
于是，站在石头娃娃里面的严靳昶，就遭殃了。
飞溅向各处的残体，器物的碎片和坍塌的房屋，都被挡在了石头娃娃之外，滚滚黑烟却涌进来，熏得严靳昶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等着震动和冲击结束，就“获得”了这么一身黑。
不过，这石头娃娃的双眼会在注入灵力之后睁开，也不算是炼器师的失误，因为这种需要靠灵识之力来支撑的防御灵器，对修士的灵识要求很高。
一旦控制不好，石头娃娃就会一直维持现状。
外面的攻击不到里面，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万一里面护着那么一两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石头娃娃又没有通气口，那么普通人很容易被憋死。
守护的灵器，反而成了致命的刑具，这得多绝望？
确认严靳昶无事，安韶这才放下心来。
严靳昶掐了个净身诀，将脸上身上的脏污洗净。
封承昱在废墟里翻翻拣拣，很快在炸碎的炉子旁，找到了那团精铁，这精铁刚被烧融，严靳昶还没来得及将它从炼剑炉里拿出来捶打。
现在炉子没了，在炉子里燃烧的灵火也都散开了，精铁很快变冷，固形成了一团。
封承昱敲了那精铁几下，皱眉道：“你给这个精铁注入太多的灵力了，灵力溢出了精铁体外，和炉子里的灵火相冲。”
严靳昶拿起那本书，“这上面不是说，这样也可以么？”
封承昱：“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灵力和这炉子里的灵火不合，两相交撞，就容易弹炸开，除非你能找到适合你灵力的灵火，不然，在用我这个灵火时，你需要小心再小心，既要将灵力完全的充斥精铁之内的每一寸，又不能让灵力溢出精铁体外。”
严靳昶默默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封承昱环顾四周，“你们来都来了，热闹也看了，那就一起收拾一下，再将我藏在地下的炉子搬上来。”封承昱又看向严靳昶，“只是炸了一次而已，你该不会心生怯意了吧？”
严靳昶：“没有。”
封承昱：“那就好，继续！”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严靳昶的每日日常中，又多加了“铸剑”这一样，排得满满当当。
严靳昶倒是觉得，这样很充实，比起上辈子那从早到晚，大部分时间，只有傀儡在陪着他的情形，实在是好得太多了。
铸剑的过程是一次次的尝试，是枯燥的重复，是数不尽地烧炼和捶打。
人炼精铁，精铁亦炼人。
区别只是前者在熔炉之外，而后者在熔炉之内。
严靳昶在失败了几十次之后，总算打造出了第一柄灵剑，只不过这灵剑连一阶都算不上，修士是肯定看不上眼的，只能卖给一些没有灵气的普通人。
严靳昶并不气馁，不断地调整自己释放于精铁当中的灵力，同时控制着炼剑炉里的灵火，一旦发现灵火变小或者突然烧得旺盛，严靳昶就迅速将精铁从炉里拿出来。
就这样有过了几月，严靳昶终于打造出了一柄三阶灵剑。
封承昱对此十分满意，也不再时时看着严靳昶了，让严靳昶自己在炼剑室里铸剑。
虽然炼剑需要占用不少时间，而且得一直重复着敲敲打打，但严靳昶并不觉得枯燥。
他以前还会腾出一段时间来操控傀儡的，只是现在他的木灵力一直无法凝聚灵气丝，于是干脆先挪来炼剑了。
炼剑需要他分散灵力，而灵气丝是需要他凝聚灵力，明明是两种完全相反的做法，但严靳昶在炼剑几个月之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于自己灵力的掌控，可以更细致了。
这倒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而唯一让严靳昶感到担心的，是安韶最近有些嗜睡，平时安韶每天都会练剑，抚琴，以及训练那些召唤兽的，可是最近几日，安韶睡得越来越久，起得越来越晚，训练召唤兽的事，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这一日，严靳昶像往常一样，查探了一下安韶的体内，却依然没有查出异况，安韶见严靳昶担心，安慰道：“应该是这里的环境和阴冥相似，让我觉着舒适，才会如此吧。”
安韶揉了揉严靳昶的眉心，“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是成长期。”
严靳昶：“你不是一直在长？”
安韶：“成长也分快和慢啊，快的时候一日蹿几寸，慢的时候几个月都不一定能长出一寸，你看。”
安韶摊开手，掌心里很快浮现出一个深绿色的笔直长柱，柱子的上方顶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鼓包。
那鼓包现在看起来还是绿油油的，好似一碰就碎了。
严靳昶之前也见过这个小鼓包，那时比现在看着还要小。
安韶：“之前我一直在长茎，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将我的灵力全都送入这个花苞当中了。”
严靳昶双眼微亮，“你快要开花了？”
安韶：“没这么快，如果照我现在这个速度，而且只管这个一个花苞，不管其他的花苞，那少说也得再给它送了几年的灵力，才能看到它开花。”
顿了顿，安韶又道：“当然了，这是在正常的情形之下，若是出现一些意外，我的花可能会开得更快一些。”
严靳昶：“意外？”
安韶垂眸，低声道：“一些，不太美好的意外。”
一片橘红色的大火从安韶的记忆深处燃起，一阵凄惨的尖叫声环绕于耳际，一只手拨开了火堆，却从那大火的中间，看到一群不断朝前奔跑的人的背影，和许多堆叠在远处，已经一动不动的残体，以及，倒映在血水里的火光。
四周充斥着一片浑浊的气息，挥之不去。
一股令他作呕的力量，强行的涌入身体里……
安韶用力晃了晃头，似乎这样就能将记忆里的那些片段甩出去。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无事，只是觉得，还是慢慢成长，比较舒服。”
严靳昶：“修行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你若是感觉到有不舒服之处，一定要告诉我。”
安韶：“嗯！”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
严靳昶：“谁？何事？”
“严公子，安公子，”忘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安韶离得近，直接起身去打开房门。
忘念也知道严靳昶他们不喜欢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严公子这段时间铸造了好些灵剑，虽然灵剑等阶不高，但也能值一些灵石和金银，明日正好是圩时，也是之前被旭霆宫的那个修士破坏的那片街区重新建成，街上的所有商铺一齐开张的日子。”
“届时，肯定会有不少人前往那个街区闲游逛街。”
安韶：“我记得那片街区的末尾一段，是可以给其他人租下来摆卖货品的，若是去那里摆卖灵剑，应该会有人看到。”
忘念：“正是！”
严靳昶：“那个拍卖场建好了吗？”
忘念：“几日前就建好了，也是明日开张，鬼魂已经看过它们明日会摆出的稀有货品了，还没有严公子想要的森罗之树。”
严靳昶：“森罗之树还不急，我只是想着，封道君这些日子也铸造了不少鬼剑，他造出的鬼剑等阶都是中高阶，价钱肯定不低，若是他想出售多余的鬼剑，可以拿去拍卖场拍卖，赚取的灵石，我们可以帮忙购置精铁等铸剑之材，或者一些鬼修修行需要用到的东西。”
忘念：！
忘念：“我这就回去问问！”

第451章 拍卖场
封承昱原先顾虑到纭家那边也是和鬼修做生意的，而他又有求于纭家，所以即便有鬼修从其他鬼魂处打听到他住在此地，特意登门拜访，请求封承昱给他们打造鬼剑，封承昱也全都推脱了，并没有接下那些送上门来的生意。
但是现在，封承昱就不需要顾虑这些了，所以在听闻严靳昶出的主意之后，封承昱欣然同意，从地下藏剑阁里拿出了一柄七阶鬼剑，一柄六阶鬼剑，和三柄五阶鬼剑。
封承昱：“这几柄鬼剑，我都没有印上我的字章，将它们拿去售卖，应该就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我在此前打造鬼剑时，也没想到我会被悬赏，所以都顺手印上了我的字章，那些就不宜拿出去了。”至少不能拿到缙云城的拍卖场里。
严靳昶：“这几柄剑，封道君心里可有底价？这样我也好向拍卖场的人报价。”
封承昱：“我没有在这些剑上留字章，别人应该不会一眼看上，更不会冒然花高价购之，那就按照市价来出售，七阶鬼剑一千五万百灵石，六阶灵剑九百万灵石，五阶灵剑六百万灵石，多余的灵石，就归你们了。”
一般来说，会买下这些鬼剑的灵修，要么是受了鬼修的委托，要么和鬼修有交情，要么就是知道哪里有需要鬼剑的鬼修，于是先花费灵石买下来，再带去鬼修多的地方，高价售卖。
所以，即便是在灵修众多的地界，鬼剑也不会缺少买家。
严靳昶将那五柄鬼剑收好，和安韶一起回到了房间，休息了一夜。
待到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封府。
他们刚走出府门几步，再回头看去时，就见那看起来阴森森的鬼宅，渐渐地从视线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枝叶繁茂的森林，而这也是之前追着封承昱赶来此地的修士们看到的景象。
封承昱能将这么大的一处鬼宅，藏匿得那么好，若非进入林中仔细查探，基本上看不出痕迹，这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来到了那个街区，正赶上了许多个商铺同时开业欢庆的时候。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了整个街区，白色的烟雾扬起，伴着咚隆隆的鼓声，装扮得喜庆的红色瑞狮和金色祥狮穿过白烟，摇头晃脑地追逐着面前的绣球，扇动的大眼，显得十分可爱。
好些穿着喜庆的人跟在舞狮者的身边，给聚在道路两旁的看客们撒糖。
孩子们都被吸引过来，年纪稍小一些的孩子，被爹娘抱起身或者扛上肩头，让他们亲手去接取撒过来的糖块。
因鞭炮而扬起的呛鼻的白烟，并不能挡住人们的欢声笑语。
好些店家都在门口挂上了绣球和红包，等着双狮过来“争夺”，讨个吉庆热闹的好彩头。
大家都在给舞龙舞狮的队伍让路，于是原本挺宽敞的街道，就有些拥挤，严靳昶也安韶从人群后面走，都难免被挤到。
安韶：“怎么感觉人比往日多了很多，是整个缙云城的人都过来这里看热闹了么？”
严靳昶：“应该是有很多人进入了缙云城，再过不久就是冬节了，缙云城里会开庆典，很多距离缙云城近的人，都提前来此落脚，等着看庆典了。”
安韶：“难怪，最近一直都在修炼，我都忘了算时日了。”
“来咯来咯！过来咯！”附近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欢呼声，严靳昶看过去，发现是舞龙队来到了这边，开始朝着人多的地方抛洒糖块。
严靳昶见安韶仰头望去，面露欣喜，便抬起手，想要释放出灵气丝，试图牵下几个糖块，却发现那幽绿色的灵光只是在他指尖汇聚成团，又啪的一下炸开。
周围的鞭炮声响还未结束，严靳昶弄出的这点声音，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围站在前方的人群头顶上一闪而过，严靳昶余光看见了，好奇地望去，却又被安韶拍了拍肩膀。
严靳昶看向安韶，就见安韶伸来一个拳头，又很快摊开掌心。
两颗用纸包着的，只有指节大小的糖块，正静静地躺在安韶手上。
“喏，你方才是不是想要？给你！”安韶笑道。
严靳昶：“我方才想拿给你的。”
安韶：“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想尝尝？”
严靳昶从安韶手中拿起一块方糖，拆开外面的薄纸，将糖塞进了安韶嘴里，“甜么？”
安韶：“甜！”
“我尝尝。”严靳昶突然凑近，安韶有些惊讶地睁大双眼，脑海里忍不住闪过一句“这里有这么多人呢！”不过，这句话很快被另一句替代“那岂不是更刺激了？”
只见那双暗赭色的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后，停下了。
安韶：？
掌心突然一空，严靳昶拿走了安韶手中剩下的那块糖，三两下拆开纸，放进嘴里，“嗯，挺甜的。”
安韶：“……”
严靳昶：“前面就是拍卖场了，走吧。”
说罢，严靳昶转过身去，还真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安韶气不过，两个大步冲过去，一把搂住严靳昶，“你又耍我！”
严靳昶：“我怎么耍你了？不是你说把糖给我的么？”
安韶勾住他的脖子，“我后悔了，吐出来！”
“不要！”
一人一妖打打闹闹地来到了拍卖场门前，和守门的人道明了来意。
得知他们是来出售中高阶鬼剑的，那看门的修士立刻露出笑容，带着他们一路来到了易货堂，
“不知道君准备出的是几阶鬼剑？”负责收货的修士搓着手，笑眯眯地闻道。
严靳昶：“五阶，六阶和七阶。”
修士：“只要测出道君的鬼剑等阶属实，我们这儿可以按照比市价高出一百万灵石的价钱收下鬼剑，现收现结，不知道君意下如何？”
严靳昶现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三柄五阶鬼剑，逐一摆在那修士面前，“比市价高两百万，五阶鬼剑现结，六阶和七阶的鬼剑等着拍卖成功之后分账。”
闻言，修士微微蹙眉，但还是先将那剑盒打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为灵修的他，多少感觉有些不适，但一想到这些都能转变为灵石，他还是强忍着不适，仔细打量。
“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迅速垂眸掩饰，握拳抵唇，轻咳一声，“这鬼剑的成色还算不错，待我用试剑地溟盘先测一测。”
试剑天云盘能测灵剑的等阶，而试剑地溟盘能测鬼剑的等阶。
话音刚落，就有人将试剑地溟盘搬了过来。
修士直接将其中一把五阶鬼剑放在了试剑地溟盘上。
“嗡！”一道嗡鸣声传来，镶嵌在试剑地溟盘上的白色圆珠陆续亮起，一颗，两颗……竟是足足有六颗圆珠亮了起来，只不过第六颗圆珠的光芒明显比之前五颗要淡很多。
这意味着此剑的等阶是在五阶之上，六阶未满，算是伪六阶灵剑。
修士又陆续将另外两柄五阶灵剑放在了试剑地溟盘上，测出来的都是五阶。
修士轻咳一声：“道君，高于市价两百万灵石，着实有些多了，一百二十万，您看如何？”
严靳昶：“一百八十万。”
修士：“一百三十万，这真的是诚心价了，你要是同意了，马上就能交到您手上！”
严靳昶：“道君，您既然同我讲诚心，那我也摆上我的诚意，这鬼剑并非出自我手，而是我买来转手的，你现在开的这个价，着实让我有些为难，大家都是想赚点灵石来修行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走这一趟了。”
安韶：“……”你到底是怎么顶着一张冷漠的脸，说出这种“坦诚”的话的？
严靳昶比了个手势：“一百六十万，也是个吉利数了，大家都得赚。”
修士看着摆在眼前的三柄灵剑，嘴唇微动，看起来像是要松口了。
严靳昶再接再厉：“你可以先看看我这里收到的六阶灵剑和七阶灵剑，我记得，若是你们签下契约收下的货品，在拍卖场上拍出的价足够高，你们也是可以得到一些灵石的吧？”
修士微微颔首，“看来道君经常做这些了。”
严靳昶：“哪里，都是为了谋点蝇头小利而已。”
在测过了严靳昶拿出的另外两柄鬼剑，看到那试剑地溟盘上的圆珠分别亮起了六颗加一颗淡色，以及七颗加一颗淡色之后，那负责收货的修士咬了咬牙，点头道：“行吧，那就先现结这三柄五阶鬼剑，而另外这两柄鬼剑，就需要等拍卖结束之后，再给道君分账了，事先说好，我们这儿的拍卖场可是六&#183;四分账，你六，我们四。”
严靳昶点头：“可以。”
修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当着严靳昶的面，签下了契约。
有契约在手，也不用担心他们食言。
负责收货的修士目送严靳昶和安韶离开，刚想将那些剑盒关起来，剑盒的另一端，却被按住了。
修士不解地抬起头，就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衣的男子站在对面，一手扒着剑盒，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摆在剑盒里的鬼剑。
收货的修士面色一紧，生怕这是来抢货，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子，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开始汇聚灵力了，“这位道君，若是对这鬼剑感兴趣，可以在拍卖场上竞拍，我们早上收到的货品，一般会在下午送上拍卖台。”
灰衣男子没有回答，视线仿佛一寸寸的磨过了那柄七阶灵剑。
“道君？”
灰衣男子骤然抬起眼，“这柄剑，是谁送来的？”
修士：“呃，你方才没看到么？就是刚刚走出去的那两个修士，分别穿着蓝衣和黑衣。”
灰衣男子立刻冲了出去！

第452章 摆摊
今日是这个片街市重建之后的开张庆典，还请了舞龙舞狮之人走街，很多人闻讯而来，整个街市都十分热闹。
那灰衣男子飞奔出来，却只看到这个易货堂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以及还没清扫的鞭炮残碎，不远处就是拍卖场的正门，那里有很多人正排着长队，等着进入拍卖场。
他想到方才那收货的修士说，送来那柄鬼剑的两个修士，分别穿着蓝衣和黑衣，于是他大步冲上前，将他目光所及的，所有穿着黑衣和蓝衣的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看了一遍，也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要么是摇头否认的，要么是骂他无礼的。
灰衣修士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又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距离，四处搜寻，试图找到那两个修士。
偏在这时，两个正好穿着黑袍和蓝袍的修士从远处的一个拐角走了出来。
灰衣修士余光瞧见，立刻转头望去，并大步跑了上去。
直到走近了，灰衣修士才发现，其中一个穿着蓝衣的，是一名女子，尽管那名女子已经尽可能的将自己打扮成男人模样，还贴着两撇胡子，但他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宁错不漏，灰衣男子还是走了上去，询问这两个修士方才是否去了易货堂，是否将一柄剑交给了那里的修士。
刚问完，灰衣男子才发现，在那做男装打扮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少年的面色苍白如雪，额头上和脸上都涂抹着一些紫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某种药。
少年的脖子上缠绕着白色的纱布，一直延伸到衣襟里，纱布上有几块地方有紫红色渗出，露在衣服外面的双手上也缠绕着纱布，手背的纱布上也有紫红色的药液渗出来。
感觉到他的目光，少年赶紧将自己的双手缩进了袖子里，往女子的身后躲了躲，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脸上那些涂抹着紫红色的药的地方。
灰衣男子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唐突，便收回了目光。
“没有，你认错人了吧？”站在一旁的黑袍男子道。
灰衣男子想到自己方才也看到了那两人的背影，明显是两个身量高大的男人，并非女子，也没有带着孩子，于是道：“那你们方才有没有看到，两个分别穿着黑衣和蓝衣的修士，一起从这街上走过去？”
黑衣男子抬起手，示意灰衣男子看后面，灰衣男子疑惑看去，就听那黑衣男子道：“这不满大街都是吗？”
女子也压着声音道：“最近缙云城的成衣店了，这几种颜色的衣裳质地软滑，价钱低廉，很多人都喜欢。”
灰衣男子恍然，“难怪我这一路寻来，处处都见穿着这些颜色的衣裳的人。”
女子：“你若是仅凭着衣裳之色，在这热闹的地方寻人，恐怕十分困难，最好还是再想想其他的特征吧。”
灰衣男子叹道：“我只看到了背影，穿蓝衣的男子大概这么高，穿黑衣的男子大概到这里。”他边说边比划了一下，并道：“穿着蓝衣的男子应该是铸剑师，惯用左手，左手手指上有常拿火钳子留下茧子。”
女子掩嘴一笑：“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么？”
黑衣男子突然一指不远处：“你看那两人的身高，是不是与你所说之人相似？”
灰衣男子赶紧看了过去，然而那边正巧有人
几个人经过，挡住了黑衣男子所指的人的衣服，只能看出高出人群的半个脑袋。
这身高确实很像！
灰衣男子立刻朝那边跑去！就在他准备接近时，路过的几个人正好挪开位置，显露出了那两人的身形和衣着，根本就不是蓝衣或者黑衣，而是灰褐色的短打。
灰衣男子眼中刚浮现出了失望之色，就见其中一个人一边扫视前方，一边抱怨道：“这里人那么多，各个都在到处乱走，还有舞狮队跑来跑去，在这里漫无目的地乱找，哪里找得到啊？依我看，还是多找几个人手来，分别在这街市的几个路口守着，那样还容易一些。”
听着这个两个熟悉的声音，灰衣男子一惊，连忙转身，冲进人群！
“干什么啊？挤什么挤！看不到这里人多吗？”
“谁踩我！”
这里的人多，灰衣男子走得急了一些，难免碰到别人，瞬间招来了一通抱怨之声。
听到身后吵闹，那两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人下意识地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灰衣男子，瞬间睁大的双眼。
“大少爷！”
“真的是大少爷！”
闻言，那些还在抱怨灰衣男子挤到他们的人静了静，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灰衣男子，仔细打量他的脸。
他们赶紧冲过去，想要抓住灰衣男子，却只来得及抓住一截衣袖。
灰衣男子果断地抽&#183;出匕首，对着自己的衣袖刺去！
抓住衣袖的人以为灰衣男子这是要刺他的手，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手。
灰衣男子趁机钻入人群当中，还专门朝着那些和他穿着相似的人那边跑！
“真的是大少爷！”
“快！快追！”
“赶紧传讯回去，告诉他们大少爷在这里！”
话落，其中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人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一张传讯符，努力挤出了一点指尖火，将传讯符点燃，“在新街看到了大少爷，速来！”
“可恶，人太多了，找不到了！”另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修士停下脚步，环看四周，入目皆是人。
他们的修为不够，还不会御剑，只能在人群里乱窜，试图再寻到他们那穿着灰衣的少爷。
被他们挤到的人十分不满，但是看着他们的穿着，又听他们一路喊着少爷少爷的，也不敢冒然招惹，只能低声抱怨。
“那是谁家的人啊？如此无礼！”
“嘘，小点声，我好像见过他们，应该是纭家的家仆。”
“诶？那他们要找的大少爷，岂不就是……”
“应该就是纭祺了吧？那个只能造出一堆废铜烂铁的纭家大少爷。”
“我怎么听说，他似乎也是可以造出好剑的？”
“好个鬼啊，他造出来的剑都有问题，买了他的剑的人，个个都倒大霉，死的死伤的伤，人家都说他这是将晦气封印在剑中，借卖剑消灾呢？”
“还能这样？”
“那些修行之人，为了自己能得道，什么破事做不出来？”
“说起来，你们听说了么？之前纭家大公子铸造的新剑，还得摆在了万宝阁的中心台呢，能摆在那个位置的灵器，都是厉害的。”
“得了吧，纭祺的剑能摆在那里，还不是因为他投了个好胎，有一个好爹，背后靠能着纭氏？不然啊，就他那只能造出一堆破烂的手，又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的接触到稀有的精铁和玄石，还有那些珍贵的造剑材料？谁家经得起他这么耗？纭家主在他身上费了不少心，可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白瞎了这么一个好家世。”
“幸好纭家还有一个二公子，不然啊，啧啧啧，纭纵可要愁死咯！”
“说起来，纭祺铸造的那柄摆在万宝阁的灵剑，最后是被谁买走了？还是压根就没人敢买？”
“似乎是被人买走了，因为便宜嘛，那人觉得七阶灵剑只需要那点钱，就不听劝呗。”
“所以，那买剑之人倒大霉了吗？”
“我是听说啊……”说话的人跺了跺地面，道：“那个买下那柄灵剑的人，那日就在这附近，就是这里被旭霆宫的修士毁掉的那天，你就说倒霉不倒霉吧。”
“我的天！这也太惨了吧！”
一群人低声谈论着，又齐声笑了起来，他们就喜欢听这种好家世养出废材的故事。
只不过，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披着一身黑色长衣的男子，微微垂眸，藏在袖中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但男子还是忍住了，转身朝着与那两个纭家家仆搜寻之处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有拢紧的黑色长衣被风吹起，能依稀看到里面的灰色长衫。
————
与此同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在这个新街街市的街尾租下了一个小摊位，付的是一天的租钱。
和他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人有很多，街道的两边几乎都排满了摊子，有些摊主一直在高声吆喝着，有些摊主则摆上了草垫，侧躺在地上，打着呵欠，而有些人则拿出了棋盘，开始对弈……比如严靳昶和安韶。
“啊嘁！”严靳昶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正在纠结下哪一步的安韶，“怎么？有人想你了？”
严靳昶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一群人念叨着“太惨了”“真倒霉”“便宜果然贪不得”“他该不会是被旭霆宫的修士误伤致死了吧”……并附带一阵惋惜的“啧啧啧”。
严靳昶揉了揉鼻子：“或许吧。”
安韶握拳，捏碎了手中的黑子，恼道：“或许？意思是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快说！到底是谁？若是不说清楚……”
严靳昶：“少跟我来这套，要么落子，要么认输。”
安韶：“……”
见这招无效，安韶轻哼一声，再拿出一颗黑子，“啪”的一声放下。
严靳昶将白子放在了那颗黑子旁边，而后……直接收走了四颗黑子。
安韶：“……不玩啦！”
严靳昶：“那你去四处转转？我守在这里就行了。”
安韶把棋盘一收，直接靠严靳昶肩头，“困，不想动。”
这可真是稀奇，之前在屋子里暂不提，而这里可是闹市！安韶竟然会觉得困？
严靳昶抬起手，放在了安韶额头上，只感觉到一片冰凉。
安韶是妖，这温度并不能判定他的身体好坏。
安韶抓起严靳昶的手掌，盖在了自己眼睛上，竟是打算就这样靠着睡。
严靳昶摆在摊子上的灵剑等阶不高，一些修士来看了一眼，就摇头离开了。
严靳昶其实并不期待这些灵剑能卖得多少灵石，封承昱也同样不期待，所以对于那些鬼剑，封承昱报了价，而对于严靳昶铸造的这些灵剑，封承昱的意思是，五五分就行了，毕竟铸剑材料是封承昱的，而剑是严靳昶铸的。
其实严靳昶是不打算要那五成的，一来是因为，那些精铁，其实能造出更多更好剑，他做成这样，其实挺浪费的，二来是因为……他真的毁了好几个炼剑炉了。
毁掉的屋子他这里有木材修，但是那些炼剑炉，他真的修不了。
所以，严靳昶决定，待到下午的拍卖结束，那两柄鬼剑的成交价出来，拍卖场的人将灵石交给他之后，他就去买几个炼剑炉回去。

第453章 赏金上涨
“悬赏令！悬赏令来咯！”一只生着蓝羽的四翼鹤从天上飞下来，在集市的上方低空盘旋。
坐在四翼鹤背上的人摇晃着手中的几张纸，高声喊道，“最新的悬赏令来咯！”
许多人都仰头看去，有人甚至都没有听悬赏的是谁，就已经朝上方举起手：“都给我来一张！”
坐在四翼鹤背上的人：“好嘞！”他立刻从手中的一沓中抽&#183;出了几张，道：“这几张一共是八百颗灵石，若是一起买，可以便宜一些，七百灵石！”
“这么贵？是有上亿的悬赏？”
坐在四翼鹤背上的白衣修士：“对咯！”他一边将悬赏令递给那几个最先上前来买的修士，一边道：“有两个鬼修的悬赏上亿了，其中一个鬼修，想必应该都有所耳闻，他就是铸剑师封承昱！”
严靳昶抬眼看去。
“封承昱？他竟然死了？我还以为他已经飞升了！”
“说起来，之前好像看到他的悬赏，三亿灵石呢？”
白衣修士，“之前是三亿，现在涨了，涨到三亿两千万灵石了，不过是要三魂六魄齐全，记忆未受损的，相当于“只许活捉”，你们懂我这个意思吧？”
“这倒也正常，封承昱生前可是铸剑师啊，别人悬赏他，肯定是和剑有关，若是他被打得魂飞魄散，记忆全无了，那要来还有何用？”
白衣修士：“除了封承昱之外，还有一个鬼修，赏金也上了亿，而且是不管他的三魂六魄如何的，只要能用记影石录下亲自杀了他的过程，就可以去悬净楼领取赏金。”
“嘶！”已经买下了悬赏令的修士也正好翻到了这一张，不由惊呼出声，“五亿！我没看错吧？竟然悬赏五亿！”
“谁啊？这么高？”
白衣修士：“鬼修莫珩远，悬赏金五亿灵石，他生前是梦师，死后化作了怨鬼，向人索命，之前莫珩远一直藏在昕皖城里，残害无辜之人性命，后来被御玄宗，金昀宗和玄傀宗的修士们发现。
那三个宗门的修士拼尽全力与其周旋许久，终于在御玄宗修士的带领之下，逃出了莫珩远创造的梦境，并且重伤了莫珩远的魂魄，但那莫珩远阴险狠毒，狡诈无比，捉了御玄宗的一个修士做人质，逃之夭夭。”
有人道：“那莫珩远竟然如此厉害，三个大宗门的修士一起出手，都没能将他打的魂飞魄散吗？”
“毕竟生前是梦师啊，梦师阴险，只有在引人入梦之后，才会大开杀戒，夺人性命，想必那些修士们都中了那梦师的诡计。”
白衣修士：“入梦是其一，还有一点，那三个宗门的修士，几乎都是宗门里的小辈，修为最高也只是金丹期，他们能活着从梦师手中逃出来，还能伤到那怨鬼，已经十分难得了，更何况那梦师藏在闹市之地，在结界之外，全都是无辜百姓，那梦师释放出了大量的怨气，御玄宗的修士们只能先带领大家，将怨气驱散，才继续追杀。”
白衣修士摇晃着手中的那张悬赏令：“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找到莫珩远的踪迹，于是御玄宗宗主便派人去了悬净楼，出高价悬赏莫珩远。”
闻言，众人纷纷赞叹：“御玄宗的修士可真是心系百姓啊！”
安韶：“是真不要脸啊……”他们不便出现在人前，也没管那些怨气，暂且不提，单看驱除怨气的行动，分明就是云明溯设下的结界，也是云明溯执意要先驱除怨气。
虽然云明溯的这番做法，招来当时很多修士的不满，但他也想办法扛下来了。
现在这些话传来传去，似乎成了御玄宗占了大功劳了。
安韶：“不过，御玄宗的修士还真是豪气，一开口就是五亿的悬赏，上次我们好像也是……”
安韶话音未落，白衣修士又拿出了一张悬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灵修的悬赏涨了，此人姓金，名字不祥，之前悬赏五千万，现在涨到了八千万灵石。”
在一连听了两个上亿的悬赏之后，再听到这个八千万，就显得有些“少”了。
不过白衣修士还是一脸激动地展开了手中的悬赏令上的画像，示意大家看。
严靳昶和安韶也看了过去。
只见那画中之人，目视前方，黑发张扬，面色苍白，脸上有若隐若现的纹印，双目赤红如血，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神情冷若冰霜。
不仅于此，画像上还画出了他微微抬起的双手，手指上有一些线条延伸出去，明显能看出，这是一个偃师。
由于那画师画的是正面，所以画中之人仿佛直视画外，看向了所有直视他的人。
严靳昶和安韶：“……”
白衣修士：“大家恐怕不认识此人，那我便提醒一句，之前旭霆宫的修士在此地闹事，忱家修士召唤出了那庞然大物之后，就是这个偃师，在操控那只召唤兽，爆揍了那旭霆宫的修士一顿，当时有人冒死用记影石录下了他的模样，并请来画师照着模样绘制！”
“所以，这是真容吗？是吗？”
“无所谓，就算不是真容，也给我来一张！”
“能操控那种大家伙的偃师，我们哪里打得过啊？看看就好了，赚赏金的事，就不必凑热闹了，给我来两张！”
“等等！这人既然揍了那个破坏此地的旭霆宫修士，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为何还要悬赏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出价悬赏他的，是旭霆宫的修士？”
安韶：“竟然因为这种事，就涨了赏金，太过分了吧！”
严靳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当他再看向安韶时，就见安韶一手拿着几张悬赏令，一手拿着剪子，将除了画像之外的部分，都剪了出去，并用风刃将赏金的部分刀得粉碎，而后将剪出来的几张悬赏画像，扔进了乾坤袋里。
严靳昶：“……”方才是谁说很困，还靠在我肩上说要先休息一会儿的？
卖光了悬赏令的白衣修士驾鹤离去，其他人也继续在此地走逛，择选他们想要的货品。
也有一些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走过来，询问严靳昶摆出的这些灵剑的价钱，将严靳昶开出的价往下压了压，才交付了灵石。
比起方才在易货堂卖出的鬼剑，这些低阶灵剑，和一些甚至连低阶都算不上的灵剑的灵价，就如同毛毛雨一般，只有修为低的修士会买，一如当初严靳昶和安韶修为低的时候。
严靳昶正准备看点书打发时间，却见一个人从远处冲来，险些就撞到他们的摊子上！
那人头上戴着一个有黑色短布帘挡着的斗笠，身上披着黑色的长衣，他微微撩起那黑色短布帘，抬起斗笠，目光灼灼，却不是盯着摆在面前的剑，而是盯着严靳昶那刚拿出书的左手，道：“找到了！就是你吧！”
刚听着那些人讨论悬赏的严靳昶眼神微暗，还以为眼前这人是看出了什么，瞬间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盘算着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灵雾遍布于此。
安韶的困意也消失了，冷冷地盯着他。
冲过来的人：“你们方才是不是去过易货堂？”
安韶：“哈？”
“肯定是你们，我记得他的手！”那修士激动道：“你们卖给易货堂的那柄剑，是从哪里得到的？”
剑？
那应该和他的悬赏无关了。
严靳昶：“这位道君，我不明白你这是在说什么。”
那修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似乎在确认什么，又或是在担心什么，而后才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那柄剑，是不是那位能造出神剑，被称为铸剑奇才，铸剑鬼才，铸剑天才，铸剑神者的铸剑师，封承昱封大师所铸造的？”
严靳昶：“……”
安韶惊讶，“他竟然有这么多称号？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说过？”
修士：“你们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那是我“称呼”的。”
安韶：“……”
修士：“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心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
严靳昶：“哦，可是这与我们有何关系？”
修士：“当然有，那柄鬼剑一定是他铸造的！我看得出来，铸剑的习惯是改不了的，同一个铸剑师铸造的剑，剑体的样式都会有相似之处，你们是从哪里得到那柄鬼剑的？你也不用装傻了，我知道就是你们把那鬼剑送过去的，下午我会去拍卖场，势必将那柄鬼剑拍到手，我保证，你们能分到的灵石，绝对超于市价。”
严靳昶盯着眼前这修士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道：“我们只是从别人的手中买来鬼剑，再到缙云城转手卖出去，那鬼剑上并没有字章，我们也不知道是谁铸造的鬼剑，你问错人了，至于你说那鬼剑是出自封承昱之手，若此事当真，那我们还真是买到宝了。”
修士面露遗憾。
严靳昶指尖在面前的桌上一敲，“如果没有别的事，道君能否让一让？你打扰到我做生意了。”
修士的视线下移，看向了严靳昶还没有卖出去的那几柄灵剑，随意敲了几下剑体，面露同情，“你们收到的灵剑和鬼剑，如此参差不齐么？”
严靳昶：“……”
修士纠结了一会儿，才用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道：“如果，我把这些剑都买下，你能再透露一些更具体的消息么？”
严靳昶沉着脸：“不能，别买！千万别买！别委屈了自己！”
修士又看向了严靳昶的左手，恍然大悟，“这灵剑该不会是你自己铸造的吧？”
修士抬手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你是初学铸剑？别气馁，学铸剑是需要时间的，等你造的剑多了，总会有造出好剑的一天！”
他又翻看了一下严靳昶造出的那些灵剑，“或者，多拜师多学艺，如果你这是自己学习铸剑，那就去拜师，别自己瞎捉摸，如果这是你师傅教导之后的成果，在排开你学艺不精的情况下，那就……换一个师傅吧。”修士满脸真诚地建议。
严靳昶和安韶：“……”
封府里，封承昱打了个喷嚏。
忘念惊了：“鬼魂也会染风寒？”
封承昱也一脸迷茫，“若是刚死不久的鬼，还未习惯自己的魂体，看到阴冷之地，有可能会本能地打喷嚏，但是……”我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啊！

第454章 名剑
戴着斗笠修士显然不甘心就这样回去，还在尝试套出严靳昶的话，问出他们到底是从谁的手中买到那柄鬼剑的。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在小城里的摊子上买下来的，因为剑上没有印字章，并不知道是谁铸造的，所以花的钱只比市价高一点。
修士见问不出有用的消息，只好作罢。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人群中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冲着这戴着斗笠的男子喊了一声：“找到了，大少爷在这里！”便朝着这边扑过来！
戴着斗笠的男子明显一惊，连忙避让开。
最先冲过来的人抓了个空，但随后又有更多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人跑过来，将戴着斗笠的男子围住。
其中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人道：“少爷，别跑了，快同我们一道回去吧。”
戴着斗笠的男子顺手抓起一柄灵剑，猛地拔剑出鞘，剑指其中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人：“滚开！都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少爷，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
“是啊，大少爷，你还是同我们一起回去吧，不然家主怪罪下来，我们都要遭殃的。”
戴着斗笠的男子：“他怪罪你们，与我有什么关系？若是我跟你们回去，被责骂的反倒成了我了，那才同我有关系，你们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闻言，安韶低声道：“这些应该是某家的家仆吧？”
严靳昶：“应该是。”
严靳昶垂眸，看向了那个落在方才那柄灵剑所在的位置上的乾坤袋——这是戴着斗笠的男子拿走摊子上的灵剑时，顺手扔过来的。
他的这个反应着实让严靳昶有些意外，既然他身上带着乾坤袋，那么装上几柄灵剑，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为何还要直接从这个摊子上取剑。
他这些剑，都还是未曾开刃的。
未开刃的剑，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此剑未曾被别人使用过，是新剑，只有买了剑之后，严靳昶才会帮忙开刃，或者买剑之人自己拿回去开刃。
方才不是还说这些灵剑不好么？
遇到危险，直接召出自己带着的灵剑，才是正常的反应吧？
是不能召出自己的灵剑，还是不想召出灵剑，亦或是，没有带灵剑？
一个能一眼看出他和安韶送去易货堂的鬼剑是出自封承昱之手的人，就算不是铸剑师，对剑也颇为了解吧？
方才他还说下午会去那拍卖场拿下那柄鬼剑，若是此言非虚，那他也是有些财力。
这样的人，身上会不带着那么一两柄好剑，还需要现拿一柄没有开刃的剑吗？
这个想法在严靳昶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再抬头时，就见那戴着斗笠的男子，已经和那些家仆打了起来。
家仆们一边打，一边劝：“大少爷，别这样！我们不想伤到您！”
戴着斗笠的男子：“滚开！”
那些家仆明显不敢伤到自家大少爷，虽然都拔出了剑，但都没有使用灵力。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家仆的修为太低了，暂时不敢把灵力注入到灵剑当中。
那位大少爷其实也没用全力，拿着还未开光的剑和那些家仆们周璇，逮着机会就想御剑飞起来，但都被那些家仆们阻止了。
围过来的穿着灰褐色断的家仆们越来越多，明显是担心眼前的人跑了，层层围堵，就连上方都有家仆堵着，不让那位少爷御剑飞起。
那位少爷见这些人纠缠不休，攻势也越发狠厉。
其他人见这里闹事，还拔剑对打，纷纷避让开，一些人心存好奇，退是退远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朝这边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但是在这附近摆摊的人可就犯愁了。
他们急匆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些家仆人多，施展拳脚又需要地方，于是一些距离他们近的摊主可就遭了殃。
那些摊主还没来得及带着自己的货品逃跑，就被一些租手粗脚的家仆弄塌了摊子。
严靳昶和安韶这边更是最早就被掀倒的，剩下的灵剑当啷落地，和隔壁摊主的货品滚落在一处。
安韶在捡起灵剑的同时，顺手将那散落一地的草编蝴蝶捡了起来，递给那个摊主。
摊主一边谢过，一边心疼，“怎么在这里打起来啊！”
“劳驾！谁能去寻一下锦家的修士，今日是锦家的修士轮守此处吧？这里有人私斗，不管一管吗？”
“管？怎么管？你看清楚，那几个是纭家的家仆，他们既然称那戴着斗笠的人为少爷，可见和那几个纭家家仆打斗的，正是纭家大少爷纭祺。”
“啊？他就是那个只能炼制出一堆废铜烂铁的少爷？”
严靳昶：“……”纭祺？那就是纭祺？
严靳昶不由想到了自己之前在万宝阁买下的那柄七阶灵剑，似乎正是出自纭祺之手。
等等！既然这人是纭祺，再回想起纭祺方才说的那些话……
那纭祺如此迫切地想要从他们的口中打探到关于封承昱的事，想知道他们拿去易货堂的鬼剑到底从何处来，明显目的不纯！
得知正在打斗的一群人是纭祺和纭家家仆之后，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复杂。
要知道，这片新街，正是因为不久之前有人打斗，才被毁成一片废墟，如今刚建好不久，今日正式大家开张之事。
之前的事是因为旭霆宫的修士目中无人，而现在，身为纭家之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打起来，多少有些枉顾规矩。
“纭家的人打斗，就不算违反缙云城的规矩了吗？不是说修士不许私斗吗？”
“你敢管，那你去管？”
“我们明明上交了那么多的钱财，他们怎么能这样……”
安韶看着乱糟糟的一地碎片，“我们还摆吗？这会儿应该没人到这附近买灵剑了吧？”
严靳昶清点了一下那乾坤袋里的灵石，道：“不摆了，走了。”这乾坤袋的空间虽然挺小的，属于最低阶的乾坤袋，但是里面装着的灵石，已经足够买下摊子上所有的灵剑了。
虽然现在摊子被砸了，但是从结果上来看，他们还赚了。
“住手！此地不准私斗！”没过一会儿，就有一群修士飞了过来。
那些修士的手中都拿着长鞭，只一扬手，长鞭便飞甩过来，卷住了所有使剑之人。
见纭祺也被捆住，那些家仆们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样少爷也跑不了了。
不过，他们的这一口气显然松得太早了。
被锁链捆住的纭祺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柄赤色的灵剑！
那柄灵剑明显不俗，才一显身，就释放出了一股极其摄人的力量！
暗红色的剑刃，剑根处有银白色的暗纹，剑柄上雕着一直盘转的火凤，凤羽高高扬起，其中两道凤尾羽直接连到了剑柄末端。
如此明艳且张扬的剑，只需一眼，就能让人过目不忘。
甚至，能记两辈子。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靳昶！我认识这柄剑！”
严靳昶微微点头：“我也认识。”
上辈子，持着这柄剑的修士，可是让所有魔修们闻风丧胆的剑圣。
只不过，那个剑圣之名，并非纭祺。
若是非要说这灵剑和纭祺有什么关系，那就是——此剑乃纭纵所铸造。
至少，在上辈子，这是那位剑圣亲口所言，乃天下共知之事。
没想到，这辈子，是在这个地方，在纭祺的手中，先看到这柄日后会名声大噪的名剑！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是打算撤的，在看到这灵剑之后，瞬间不想走了。
如此好剑现世，值得一观啊！
更何况，这柄剑里还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别人恐怕还不知道，但看过剧情的严靳昶却很清楚，此剑，正是能开启那个仙门的钥匙！
赤色的火焰自剑身上燃起，很快覆盖了整个剑体，并且狠狠地劈向了捆束着纭祺的长鞭！
长鞭瞬间断裂，那被火焰覆盖的灵剑，也飞到了纭祺的手中。
“你，你是怎么把剑带出来的！”纭家家仆看到纭祺执此剑，皆是难以置信。
闻言，周围的人低声议论：“这一看就是好剑吧？像我这种不识剑的人都看得出来。”
“是好剑，绝对是高阶灵剑，不用测都知道是七阶以上！”
“这是纭祺铸造的灵剑？不是说他只能弄出一堆废铜烂铁？”
“肯定是从他们家中的藏剑阁里偷出来的吧，你没看纭家那些家仆的眼神，明显很惊讶啊。”
纭祺瞥了那些说闲话的人一眼，冷哼一声：“偷？我可不做这种恶心的事，我自己用我自己千辛万苦收来的稀有材料铸造的灵剑，我自己难道还不能用了？”
说罢，纭祺一挥手，剑上的灵火瞬间飞出，直接在纭祺的四周围了一圈，就连纭祺的头顶上方，都浮现出了一个燃烧着的圆盘。
大火燃起，将试图靠近纭祺的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其中一个纭家家仆道：“大少爷，您，您这样，是违背了家规的啊，家主会生气的。”
“是啊，少爷，依我看，你还是主动回去，诚心认个错吧，这样家主还能消点气。”
纭祺：“我违背了哪一条家规？我怎么不知道，你说一说，让大伙儿都听听。”
那家仆：“这……家规里写着，不能私自将纭家的灵剑带出纭家家门，你现在这是……”
纭祺：“呸！那你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狗骨头吗？所以这家规就是为我而定的，只能约束我一个人的，又算什么家规？”
周围的人都看向了纭家家仆，就连那些原本是打算来捉拿闹事之人的锦家修士，都开始默不作声地看戏——他们还不知道纭家竟然有这样奇怪的规矩呢！
家仆：“我，我们这是得到了家主允许的。”
纭祺：“是啊，他甚至允许你们每人带着几柄灵剑出门，却不允许我带着自己铸造的灵剑出门！不，是不允许我带任何一柄灵剑出门！”
纭祺又一剑指着方才说话的那个家仆，“还有，你凭什么说此剑是纭家的灵剑？那老东西不允许我将任何的剑带出纭家家门，所以我这一次干脆就在外面铸剑，怎么，他难道连这都要管么？我这柄剑可没用他任何的东西，连炼剑炉都没用用，怎么算都与他毫无关系吧？”

第455章 鸣炎剑
听着纭祺的这一番话，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原来，这柄剑并非出自纭家家主纭纵之手？
还是说，其实是有两柄形貌相似的剑？
严靳昶透过那些包围着纭祺的摇曳火光，上下打量着那柄灵剑，却并没有看到剑上有哪处刻着剑之名。
要么是纭祺还没有给此剑起名，要么是纭祺将剑之名隐匿了。
严靳昶所知的那柄火灵剑名为鸣炎，是一柄八阶灵剑，若是放在试剑天云盘上测，能有九颗测灵珠亮起，只不过第九颗的光芒相对黯淡一些，所以鸣炎剑可以说是八阶灵剑，也可以说是伪九阶灵剑。
放眼整个灵胤界，能造出伪九阶灵剑的铸剑师，真的屈指可数！
上辈子的纭纵，也正是因为造出了鸣炎剑，名声大噪，请他铸剑的剑师几乎要踏破他们纭家的门槛！
也是在鸣炎剑现世之后，纭氏铸剑师之威望，也彻底响彻灵胤，很多人都将其称之为是封氏铸剑师消失的几百年来，唯一能继承，甚至压过封氏的铸剑一族。
就连萧明然后来所用的灵剑，都是纭家之人铸造的。
剧情里倒是没有细说过纭家的事，只写着一位纭姓之人铸造出了鸣炎剑，而鸣炎剑里融入了一种天地灵材，而那种灵材能打开一个仙君留下来的仙府的西门，类似钥匙一般的存在。
严靳昶想要进入的，正是那个仙府，只不过时机未到，仙府未开，严靳昶也不着急。
“为何纭家会有这样的规矩啊？”一些围观之人好奇地询问。
看到纭家家仆们都被锦家的修士控制住，而纭祺只是用大火围着自己，并没有攻击其他人的意思，大家渐渐放下心来。
各种疑问和好奇也随之升起。
也有人直接询问那几个家仆：“纭少爷说的都是真的吗？”
此时锦家的修士们正用长鞭束缚着他们，他们试图挣脱，却被锦家修士威胁：“别乱动！不然我们的灵鞭就不单单是捆着你们了。”
纭家家仆不满：“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和我们纭家撕破脸吗？”
锦家修士：“我们只不过是公事公办，明明是你们先在此地打斗，大家那么多双眼睛都在这看着，你们当街无视规矩，我们难道要当街装瞎吗？”
“再说了！”那锦家修士看了纭祺一眼，“你们纭家公子不是好端端地杵在这里么，我们用来捆着他的鞭子并未注灵，不然他又如何能轻易劈断，这不是已经很给纭家面子了吗？”
“还是说……”锦家修士故意拉长了音，意味深长，“你们纭家这些家仆，还想着和你们家少爷，享有同样的待遇？”
纭家家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快把我们放开，若是我们少爷趁机跑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哟哟哟！大家都来看看！纭家的下人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啊！当街追着他们家少爷砍不说，现在还要威胁我们，这是谁给你们的底气啊？真是稀奇！”那锦家修士故作夸张道。
“就是就是，我就觉得奇怪呢。”四周陆陆续续想起了附和之声。
“哪里有家里下人追着自家少爷打的道理？”
“纭家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感觉纭祺和传言中的不一样啊，还有不让他带着灵剑离开家，是什么道理？炼剑还要专门去外面炼，他们不是铸剑世家么？多余的炼剑炉都没有么？”
纭祺哼道：“不是没有，而是他们想要我铸……”
话音未落，纭祺突然呕出了一口血来！
严靳昶的视线一直放在纭祺身上，也是在这一瞬间，严靳昶透过那血光，看到了纭祺的舌面上，竟然印着一个圆形的咒印！
那是，禁言咒？
纭祺方才想说什么？竟然触发了禁言咒？
看到纭祺吐血，其中一个纭家家仆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喜色，并很快挤出一副愁容，“少爷！您没事吧！”
他甚至作势往前走了几步，纭祺警惕地一扬手，那燃烧的大火“轰”的一下喷起数丈高，吓得那家仆又退了几步。
但那家仆还是喊道：“少爷，您就别强撑着了！还是赶紧同我们一道回去吧，别误了吃药之时！”
“呸！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才没有病！我这是……”话未说完，他便又呕出了一口血来。
而这一次，严靳昶也看得更清晰了——那真的是禁咒！
“少爷！”围在四周的家仆们皆露出担忧之色。
“少爷，算我们求求您了，和我们回去吧，家主真的很担心你，派了我们一大群人来找你，就是担心误了您服药的时辰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触发了两次禁咒的缘故，纭祺的身体晃了一下，拿着剑的手明显有些不稳，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能倒下去。
纭家家仆们显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于是再接再厉，用一种担忧地语气，劝纭祺收起这些灵火，放下灵剑，回去服药。
有人好奇纭祺为何要服药，被纭家家仆回以一个欲言又止地叹息。
纭祺渐渐撑不住了，环绕在他周身的灵火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消失了。
锦家的修士看戏归看戏，也不想耽误抓人，于是缓缓地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只等着那些灵火消失之后，再将纭祺捆住。
他们三族之间定下的规矩里白纸黑字写着，若是他们三族之人明知故犯，是需要向其他两族交付很多灵石，作为惩罚的。
而那个违背了契约之人，也得受重罚。
反正违背契约的不是他们本族之人，他们当然是乐得见此。
可就在那些环绕着纭祺的灵火消失，锦家修士齐齐朝纭祺的甩出长鞭的一瞬间，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绿光直接从人群的后方，穿过人群的中间，也就是纭祺所在的地方，飞向了另一边！
“啪啪啪！”数十条长鞭甩落下来，却并没有落在纭祺的身上，而是接连落地，甩溅起一片烟尘！
众人这才发现，上一瞬还站在那处的纭祺，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凭空，方才那道绿光一定有问题！不然好端端一个人，为何会在绿光闪过之后消失！
“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靳昶你快看，那道灵光和你的灵光好像！”
严靳昶：“……那就是我的。”
安韶恍然：“鸣炎剑？”
严靳昶：“先问个清楚，大不了待会儿再给他们送回来。”若是纭祺被带回了纭家，那他们可能就找不到更合适的机会询问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纭家家仆看到纭祺不见了，急得冲还悬在上方的锦家修士大吼。
为首的锦家修士却不慌不忙：“我们的任务是在轮值期间维护新区的安稳，保证大家能在此地正常做买卖，至于你们家里的私事，又不归我们管，凭什么要我们去追？”
纭家家仆挣扎道：“那就赶紧将我们松开，我们还要去追啊！动作快点！”
“可是，你们这些人无视规矩，在此地打斗，还砸烂了那么多人的摊子，我们若是就这样放你们走，岂不是显得我们几人很没用？万一上面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解释啊。”
纭家家仆：“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放他走的！你们给我等着！”
安韶：“认识的知道那是你家少爷，不认识的，还以为那是你家仇人呢。”
闻言，本就在气头上的家仆立刻回头瞪来，还往前走了几步，只不过他身上被长鞭捆束着，才没能冲进人群，“你说什么！”
安韶夸张道：“哇！好凶，大家退远点退远点，小心被伤到，小命要紧！”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地应和，靠近纭家家仆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以免被殃及。
他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送命的。
他们可能不会马上离开，但是听说要往后退一点，还是愿意挪一挪的。
严靳昶则趁着大家往后退时，拉着安韶就走，很快挤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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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一棵距离新街很远的大树上，一柄通体环绕着幽绿色灵光的长剑直插&#183;入树中，灵剑上缠绕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其中一段正卷着一柄长剑……和一个人的脖子。
发现自己完全使不出灵力的纭祺，正双手紧拽着那条勒着自己脖子的锁链，努力蹬着双腿，踩着树干，努力把自己撑起来，并扬起头，艰难地认清，这竟然是九骁捆灵锁！
而那柄将钉在树上的灵剑，正是他自己亲手铸造的，还没起名的灵……等等！剑上似乎刻着名字？
七钰？
他刚看清剑上的名字，就听到了一阵破风之声传来！
纭祺心下一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下坠去！
而后彻底被九骁捆灵锁勒住了咽喉！
好在这痛苦并未持续太久，他就感觉脖子一松，空气瞬间涌入咽喉，他迫不及待的大口呼吸。
“多，多谢！”感觉到自己被人从树上解救下来，放在了地上，勒在他脖子上的九骁捆灵锁也被拿了下，纭祺满怀感激地抬起头，就看到严靳昶一手拔&#183;出了插在树上的灵剑，然后……归剑入鞘。
他有剑鞘！
纭祺：“……”
“原来是你们啊！”纭祺怒气上涌，想扑过来，却被安韶的根藤钳制住。
安韶：“你先别激动，我们这算是救了你吧！”
纭祺：“可我差点就要吊死在这里了！你说说，这个死法，你们能接受吗？”
严靳昶：“有修为之人，仅仅只是吊着，不会死那么快的，以你现在这融合期的修为，吊个七八天都还能活蹦乱跳，就是会感觉到难受罢了，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纭祺：“你说得轻巧！怎么不自己试！”
严靳昶：“你觉得我为何会知道具体天数？”
纭祺：“……”
安韶：“别喊这么大声，你也不想把那些追你的人引过来吧？”安韶将从九骁捆灵锁上解下的鸣炎剑递给纭祺。
纭祺这才冷静下来，一把接过鸣炎剑，抱入怀中，警惕道：“你们为何要救我？”
安韶眉眼弯弯，笑眯眯道：“我们俩心地善良，看不得人间疾苦。”
纭祺：“……”骗鬼呢！别笑得那么瘆人啊！

第456章 压价
七钰剑的速度虽快，但却并非飞过无痕，方才有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七钰剑带起的绿光划去的方向，只要他们循着方向一路搜查，找到这里，也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他们并未在此地逗留，而是先是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确认周围暂时无人经过之后，严靳昶才开门见山，询问纭祺手中的这柄灵剑谓之何名。
纭祺此时已经归剑入鞘，闻言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道：“我才刚铸造好这柄剑，还未曾想好名字。”他这一次偷偷离开家，就是为了这柄灵剑的。
他不想回去，除了厌恶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能处理好这柄灵剑的去处。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他是想方设法在其他地方铸好的灵剑，一旦灵剑被他装入乾坤袋里，带回家，就会被安置在家门上的天云盘验出。
日后他再想将此剑从家中带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何止是带不出来啊，还很有可能会像往常那样……
纭祺暗暗握拳，面露愤恨。这可是伪九阶灵剑，也是他第一次炼造出如此高阶的灵剑，他才不要再拱手相让！
安韶：“是没有想好，还是没有选好？如果是后者，能不能说一说你到目前为止，拢共想出了多少个？”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就叫“鸣炎”？
纭祺不解：“你们出手救我，就是为了问这个？我给此剑起什么名，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严靳昶心道：当然重要，不然我们没法确定，这灵剑到底是不是我们记忆中的鸣炎剑，还是仅仅只是形貌与鸣炎剑相似。
严靳昶：“此剑一看便不俗，就算是其他人来了，应该也免不了问上几句，你若是还没想好剑之名，那便算了。其实我们之所以会救你，主要还是因为这个。”
严靳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七钰。
纭祺现在一看到七钰，就免不了想起自己方才被吊在树上时的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并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柄灵剑的？”
严靳昶：“万宝阁。”
纭祺：“原来在万宝阁买下了这柄灵剑的，是你啊，你的样貌怎么……啊，因为你们戴着人皮面具？”
严靳昶原本是想问这剑有没有能轻松驾驭的诀窍的，毕竟纭祺就是此剑的铸剑师，应该多少知道一些的。
可听到纭祺此话，严靳昶就有些疑惑了，“你见过那时的我们？”
纭祺：“当然见过，万宝阁里的很多地方都安置着记影石的，还会有专门的人守着记影石，给记影石注入灵力，确保记影石能一直记下万宝阁里的所有光景，你们的身姿和容貌，自然也会被记下来。”
严靳昶：“可是若是没什么重要之事，万宝阁的人不是会将记影石里记下的光景清空么？”谁会没事一直反复观看记影石记下的光景？闲得慌？不用修炼了？
纭祺惊讶道：“你们原来还不知道么？万宝阁已经将那块记影石送到西钥家主手中了，就是记下买了那柄灵剑的修士样貌的记影石，纭家也得了一份，所有，你那时的样貌，还有你的同伴的样貌，他们都知道，并且还派人四处寻找你们呢。”
安韶：“为何？就因为这柄剑？”
“是啊，我和万宝阁里的人签了契约，这灵剑一旦展出，在一个时辰之内，若是无人买下，就会少一百万灵石。”纭祺苦笑一声：“你们肯定觉得我和万宝阁签下这个契约很奇怪吧？哪有人会这样售卖自己铸造的灵剑的，主动放低它的价格，这和贬低它有什么区别？但是，为了能让这灵剑，以我之名，以我之字章，出现在人来人往的万宝阁，给让更多的人能亲自试剑，我也不得不向万宝阁妥协。”
可笑的是，即便他妥协至此，别人在看到以他之名出现在万宝阁里的七阶灵剑之后，第一反应，依旧觉得他这是背靠着纭氏这靠山，依仗着纭纵的名声，才能在万宝阁的中心台，有立足之地。
他的努力，在家世背景的遮蔽下，一文不值，没人看得到。
也没人愿意去看。
他的不甘和反抗，亦是如此。
纭祺：“所以，我在得知，这灵剑被人以七百万的灵石买下时，其实是高兴的，虽然这远远低于一个七阶灵剑的市价，但它至少没有低到足以羞辱我的价位上。”
严靳昶：“所以，这事和西钥家主到底有什么关系？万宝阁为何要将记着我相貌的记影石给他？”
纭祺：“这事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的，西钥家主其实是想买下那柄灵剑，赠予他的长女，他的长女的生辰要到了，一直说想要一柄高阶灵剑，所以西钥家主决定这一次给她买一柄高阶灵剑，哄她开心。”
纭祺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我也是在偷听到了这事之后，才去调查，便发现，原来万宝阁的管事，早就和西钥家主有了约定，游说我签下那对我极其不公平的契约，这样西钥家主就能用远远低于市价的灵石，买下那柄灵剑。”
安韶不解：“可是，那灵剑既然已经摆在了万宝阁，有那么多人看见，还有不少人试过了，西钥家主若是以很低的灵石，买下那灵剑，他的长女就算拿到了那柄灵剑，应该也很难开心得起来吧？”
纭祺：“西钥家主也不傻，肯定不会在明面上买，而是打算等价钱降到一百万灵石之后，再派人去买下灵剑，之后找人把剑的剑鞘换成别样，再将剑柄改一改。”
一百万灵石买下一柄高阶灵剑……这已经不是捡便宜了吧？这分明就是上手抢，再洒出一些灵石，说这是赏赐你的，偷着乐吧。
严靳昶想起了什么，道：“听说，西钥家主并不喜发妻生的嫡长女和次女，倒是对妾生的两个庶子疼爱有加。”
纭祺：“是啊，不然西钥家主又怎么会做出这么一番事来？西钥缺灵石么？与其说是觉得我铸造的灵剑不值，倒不如说是他觉得家里姑娘不值，若是换做那两个庶子想要高阶灵剑，他就算不是请铸剑师来为其铸造本命灵剑，也得去拍卖场上喊两嗓子。”
话落，纭祺突然一个激灵，站直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拍卖场！”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不好，拍卖场下午场开始的时辰要到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有什么话，我们边走边说！”他还要竞拍那柄高阶鬼剑呢？对于那柄鬼剑，他势在必得！
他正要御剑飞起，又想起自己现在正在被他们家的那群家仆追寻着，若是在天上飞，那也太明显了一些！
于是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灰色的衣服穿上，又拿出了一个银色的面具戴上，准备直接跑过去，却被安韶一把抓住，“等等！”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大箱子，箱子打开，露出了摆在里面的人皮面具。
严靳昶：“这些是我最近做出来的人皮面具，所有用过它的人都说好，只需一千灵石一张，就能让你的脸焕然一新，叫人一眼难辨！我看你有眼缘，可以便宜一些，三千灵石四张，五千灵石六张再送一张，六千灵石七张再送两张。”
纭祺：“……”我想要的便宜，是一张能便宜多少灵石，而不是要多花更多的灵石得到几张，再平算下来的“便宜”，因为这种“便宜”只会让我花得更多！
严靳昶似乎看穿了纭祺的想法，又道：“卖人皮面具和卖灵剑是不一样的，灵剑大多只卖一两柄，但是这人皮面具，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却是要随时替换之物，你不是不想被带回家吗？这不比戴着斗笠或者银面具更好吗？”
安韶也道：“你知道你方才为何会被认出来吗？整个大街上，就你戴着斗笠，斗笠上还围着一圈密不透风的黑布帘，与他们一比较，看着就鬼鬼祟祟的，你的身形又没有变化，他们不认你认谁？”
严靳昶：“方才我说的那些都是最便宜的，这里还有贵一些的，但是会更逼真的，你都可以挑选，当然，最贵的就是我和他脸上这种，一万灵石一张。”
纭祺的目光不由转向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脸。
纭祺：“……”该死的，我竟然心动了！
严靳昶：“如果你现在需要，我可以先给你试用一张，不要灵石。”
纭祺一愣：“不要灵石？真的？”
“真！”严靳昶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张，放入了准备好的水中，让它变得柔软，才贴放到纭祺脸上，同时向纭祺解释着它的用法，并道：“……待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它就能完全固形，只要没人上手撕，或者用利刃划开，基本看不出异样。”
纭祺一惊：“我还要在这里等半柱香？待会儿拍卖场进场时间都结束了！”
严靳昶：“风干也是可以的，你现在从这里跑过去，快到拍卖场时，就差不多了。”
说完，严靳昶也给他弄好了。
安韶召出灵剑，御剑飞起，又将严靳昶拉到剑上。
纭祺一愣：“你们不和我一起跑吗？”
严靳昶：“我们的面具又不需要风干，就在拍卖场门口等你，关于那柄鬼剑的事，我们也有些话想告诉你。”
扔下这句话之后，安韶便御剑离开了，纭祺又看了一眼天色，赶紧加快脚步。
正在御剑飞行的安韶：“你要将封承昱的事告诉他？”
严靳昶：“怎么可能？”
安韶：“那你方才为何同他说那句话？”
严靳昶：“这样就能确保他不会趁机离开，就算他不想要那柄鬼剑了，为了得到封承昱的消息，也只能先前往拍卖场。”
安韶：“说起来，他一开始找到我们，就是为了打探封承昱的下落，而纭纵似乎也在寻找封承昱。”

第457章 坦言
拍卖场外已经排起了长队，眼看着时辰将至，纭祺终于赶到，订下了一个地等厢席。
严靳昶和安韶和纭祺一起进入了同一个厢席。
纭祺果然很在意那鬼剑，一进入厢席，趁着拍卖还没开始，就迫不及待询问起关于鬼剑的事。
严靳昶：“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铸造的这柄灵剑，该如何驾驭，这才是我方才想问你的事。”
纭祺不解：“你现在都已经给它取名刻字，还和它契约了，都还不能完全驾驭它么？”
严靳昶：“它的速度太快了，这一点，想必你自己也深有体会。”
纭祺：“……”
纭祺摸着自己的脖子，干笑一声，“这个嘛，我原以为，它在有剑主契约并且约束了之后，速度就应该会受剑主所掌控了，不过听你这么说，它似乎并没有改变。”
严靳昶：“这就是我为何要在剑上缠着锁链的主要原因。”这已经是严靳昶在无数次的尝试之后，最终选择的方法了。
七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光靠灵力约束，根本没法让严靳昶在剑上稳站太久，很容易滑下来，所以严靳昶只能用锁链捆绑着。
九骁捆灵锁受严靳昶的灵力所掌控，所以就算它捆着严靳昶，严靳昶也不会无法使用灵力，但它捆住别的修士时，在严靳昶的灵力的压制之下，那些修士的灵力就难以释放，若是九骁捆灵锁刺入并扣住修士的灵骨，那修士就完全无法释放灵力了。
只不过，用锁链将自己捆在剑上，哪怕只是捆束着双脚，都不太雅观，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严靳昶是绝对不会用的。
严靳昶：“敢问道君，到底在七钰里面加入了何等灵材？能让它得灵力注入之后，疾速至此？”
纭祺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脸，“具体用的什么灵材，我是不能完全告诉你的，毕竟我日后还得靠铸剑来赚取灵石，但是，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我也可以透露一些，你若是有意铸造类似的灵剑，就自己去琢磨吧。”
“极品聚风石，九阶风灵云精铁，极品无灵石，一品融灵玉，二品玄晶石。”
纭祺一口气说完这几样之后，又道：“极品聚风石能让灵剑在短时间内聚集到来自四周的灵风，有风加持，速度自然提升，比起其他的灵剑的速度快。九阶风灵云精铁和作用和极品聚风石相似，而且云精铁能让修士的灵力在短瞬间内遍布剑体。”
严靳昶：“云精铁，那个东西不是不适合用来制作灵剑么？”
纭祺：“没错，云精铁确实很容易坏，但我在其中熔炼了一种稀有的石料，能让云精铁在保持其优处之时，舍弃其劣处，化腐朽为神奇！”
提到了关于灵剑的事，纭祺的脸上难免带上了些许自豪，“这可是我经过无数次的试炼之后，才造出来的，特殊的云精铁，和其他那些一使用灵力就会破碎的不一样！”
安韶：“可是，这样就不应该称之为云精铁了，而是熔出了新的材料了吧？是不是应该给它起一个新的名号？”
纭祺：“没想好，你觉得应该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安韶毫不犹豫道：“大……”
严靳昶及时捂住了安韶的嘴，“那极品无灵石，一品融灵玉和二品玄晶石是做何用？你在这剑中似乎融入了许多风灵石材，可是此剑却能让其他灵根的修士使用，这又是为何？”
提起这个，纭祺就更兴奋了，“这就是我最想说的！”
纭祺：“虽然我在这灵剑当中融入了风灵石，但那些风灵石并不会影响到其他灵根的修士掌控此剑，极品无灵石，一品融灵玉和二品玄晶石的作用便在此了！因为它们三样完全融合到了一处，所以此剑能让有着任何灵根的修士使用！这也是我愿意答应那万宝阁的人，签下契约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只要他的灵剑得摆放在万宝阁的最中间，还允许所有人排队试用，别人就能看出他这柄灵剑的厉害。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早已经和西钥家主商谈好了，西钥一族的家主一开始就打算等着这灵剑的价钱降下来之后，再将它买下，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认真的介绍灵剑，还一开始就将灵剑放入水球当中，让大家误以为那是水灵剑，于是就只有水灵根修士进去试用。”
这灵剑虽说是适用于所有灵根的修士，但它主要是在飞行速度上，比其他灵根更快，将在速度快的灵剑放入水球当中，再被水灵根修士注入水灵力，就仿佛是让一个人负重奔跑，速度自然远远不如之前。
其实，但凡有其他灵根的修士进入水球，都能发现此灵剑的不同，可万宝阁的修士什么都不解释，排队的也只有水灵根修士，所以过了几个时辰，都没人发现其中异样。
唯一发现的，也就只有严靳昶。
安韶：“其实，若是你所言当真，那么他们当时除了将灵剑放入水球当中，引人误会之外，其实还做了其他的事，比如，派人在人群当中散播谣言，说你的铸剑之术不好，造出的灵剑大多都是废铜烂铁，好不容易造出几柄好剑，但是买下你的灵剑的人，都遇到了一些晦气之事。”
纭祺猛地一拍桌，“什么晦气？那些买了我的剑的人之所以会受伤，还不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就是为了坐实这种荒谬的谣言！”
纭祺激动道：“百偃阁出事，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那慕家之人蓄谋已久吗？万兽山出事，那是天灾，我何德何能，还能影响老天降灾？还有昕皖城的王大少爷的事，也是有人蓄谋设陷，再说了又不是我逼着他们去那些地方的！为了诋毁我，他们可真是煞费苦心！”
纭祺一指严靳昶手中所持的七钰剑，“你已经买下了这柄剑，现在不也没伤没痛的么？我之前听人说，几月前旭霆宫修士在此街打斗的时候，在万宝阁买下此剑的人也在场，还被旭霆宫修士误伤，尸骨无存，可现在看来，你根本没事，所以那就是我那“好”父亲故意散播的谣言！”
严靳昶和安韶：“……”那时，我们好像真的在场。
严靳昶的赏金都是因为那会儿的事情上涨的。
严靳昶：“说到底，你也不知道该如何操控此剑？”
纭祺：“既然你已经契约了它，都不能完全掌控，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它生灵了，高阶剑中有了灵物之后，修士就可以和灵物结契，御剑也会更方便。”
安韶：“让剑中生灵，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纭祺：“这就要看剑主和灵剑的造化和运气了，我只是铸剑师，只会铸剑，不会造灵。”
在他们说话之间，拍卖已经开始了，一些稀有灵植陆续被送上了拍卖场，竞价之声此起彼伏。
纭祺只对那柄鬼剑感兴趣，而严靳昶和安韶这一次并没有打算拍什么东西，所以只是坐在窗前观望。
纭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鬼剑上场，又想起了来此之前严靳昶和他说过的话，“关于这鬼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不是说只要我告诉你关于七钰剑的事，你也会告诉我么？”
以为纭祺已经把这事忘记的严靳昶：“……”
严靳昶：“你说你很崇敬封承昱，那么，封承昱去纭府找过你父亲的事，你可否知晓？”
纭祺差点跳起来：“什么！封，封封前辈去过纭府，找过我父亲？什么时候的事？”
严靳昶：“应该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你真不知道？”
纭祺：“我，我平日要么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铸剑炼剑，要么是离家出走偷摸在外面铸剑，再被抓回来，家里的来客有哪些，来找谁，我一概不知，也没有兴趣知道。”
严靳昶观察着纭祺的表情，“你当真不知？那封承昱被悬赏之事，你可否知晓？”
纭祺：“这个我知道，从悬净楼发出的悬赏令满天飞，想不知道都难，我之前一直坚信前辈还活着，直到看到了悬赏令，才得知他……唉，封前辈可是绝世天才，是能炼制出神剑的天才！千百年都不一定得其一，要我说，所有伤害他的人，真该千刀万剐，断子绝孙！”
严靳昶：“……”先别急着骂啊，万一不小心把你自己骂进去了呢？
纭祺：“不过，封前辈为何要去找我爹？是缺了哪样铸剑材料么？”
严靳昶：“他需要纭纵帮他造一柄鬼剑。”
“……”纭祺骤然瞪大双眼，“鬼剑？该不会是……”
严靳昶：“你想起什么了？”
纭祺：“好像我爹确实让我造……”话音未落，纭祺就呕出了一口血来，显然，他接下来的话，触发了他舌上的禁言咒。
严靳昶拿出了一块帕巾，递给纭祺，纭祺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接过帕巾，擦净了血迹。
严靳昶替他说完：“纭纵是让你来造那柄鬼剑，但是你没答应？”
纭祺虚弱地点了点头，又道：“那段时间，我在一直想尽办法离开家，在外面铸剑，就是在造你手中的这柄剑，还有我现在拿着的这柄剑，至于我爹要我造的……我……不想……”他一边吐血，一边试图继续往下说。
严靳昶：“……不能说就不要勉强了，禁言咒不是凭着毅力就能抵挡的禁咒。”
安韶突然扯了扯严靳昶的衣袖。
严靳昶：？
安韶一指下方的拍卖场，“靳昶，你听到了吗？那个人方才说，接下来上台的，是森罗之树，好像是你要找的树吧？”
严靳昶：！
森罗之树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吗？

第458章 森罗之树
若非这拍卖场之前被毁，按照时间算来，森罗之树早就该被放到竞拍场上了。
眼下拍卖场才建好不久，今日重新开张，拍卖场会搬出一些囤积了多日的货品，也很正常。
严靳昶会觉得惊讶，是因为这拍卖场一般会在前一天挂牌写明今日的竞拍品当中，有哪些稀有之物。
因为这样会引来更多对此物感兴趣之人，货品的成交价也会随之提升。
鬼魂们昨日已经来这里看过，确认这拍卖场挂出的牌子上，没有严靳昶想要的森罗之树。
所以严靳昶今日原本没有进入拍卖场的打算。
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意外之喜。
难道是因为拍卖场这段时日积攒的货品太多了，连森罗之树都排不上名，所以拍卖场的人昨日挂的牌上，才没有记么？
又或者，那些送来森罗之树的人，是像他们那样，早上早晨才去拍卖场的易货堂，所以货品就被排放在了下午？
纭祺娴熟地拭去嘴边的血，靠在椅子上，虚弱道：“你们看中了棵森罗之树？恕我直言，买这种被整棵运送过来，没砍去残根坏枝的树，是有很大的风险的，选那些已经被砍好的木头，都需要精挑细选，以免买到一些有虫蛀的坏木呢，更何况是这种连叶带枝，树皮树根都不砍除的树。”
拍卖场的人虽然也会检查货主送来的树的好坏，但也只能保证这一整棵树种，有七成是正常且无虫蛀的，而树叶树枝树根这种用不上的边角料，也会被算在这“七成”当中。
所以，在拍卖场上拍下一整棵树，是很冒险的一件事。
当然了，像严靳昶之前在昕皖城里，从小商贩手中买下的那些有很多虫蛀之处的木头，拍卖场是不会收，因为这关系到拍卖场的名声，他们可不干这种赚了一次，亏了未来的赔本买卖。
严靳昶：“能有七成，也不错了，森罗之树确实难得。”用来制作偃兽饕餮，再合适不过。。
严靳昶撩开帘子，看向了下方的拍卖台，就见好几个力士，合力将一台轮车拉了上来，轮车上放着的，正是一棵目测长有八九丈，约莫有十人合抱一般粗壮的大树。
这树也不知道已经离土多久了，树上依然挂着繁茂的树叶，叶面是黑色的，树枝呈现青紫色，漆黑的树皮上布满了尖刺，密密麻麻，光是看着就感觉扎手。
为了让大家确认此树为森罗，有一块树皮明显是被利刃划开的，能清晰的看到树皮里面的木头雪白且光滑。
拍卖师开始高声讲述此树的来历和用处，甚至提及了很多十分出名的紫阶傀儡，并表示那些傀儡的身体的一些部分，都是用这森罗之树制作的。
为了能让拍卖品能卖出更高的灵价，拍卖师丝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言，直将那装在巨大轮车上的森罗之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以此来挑起大家的兴趣对此，很多人在场之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因为上几个拍卖品，这位拍卖师也差不多是这样夸的，夸赞拍卖品是拍卖师的任务，而对拍卖品感兴趣的人们，则要从这些天花乱坠的夸赞中，剥茧抽丝，找到有用的消息。
终于，在一口气夸了一堆之后，拍卖师说出了森罗之树的起拍价。
“一百万灵石起拍！每一次抬价，其间差价不能低于一百万灵石，不然视为竞价无效！”
对于这些有大用处的良木，拍卖场是完全放心将起拍价压低的，因为肯定会有人将起拍价拉上来。
“五百万灵石！”坐在下方众席上的人首先喊道。
“六百万灵石！”
“嗡！”玄等一号厢席浮现出了淡绿色的灵光，灵光汇聚成了一排字。
这个拍卖场上安排了几个人在一旁帮这些身处于各个等阶厢席里的人喊道：“玄等一号厢席，八百万灵石！”
“黄等三号厢席，一千万灵石！”
严靳昶也将手放在了厢席当中的玉石上，于是台上立刻有人高声道：“地等六号厢席，一千一百万灵石！”
因为拍卖场开出的起拍价很低，所以一开始的竞价都是很激烈的，很多人都出手报价，眼看着那灵价越来越高，从一开始的一百万灵石，升到了两千万灵石。
严靳昶在报了一次价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而是先静静地等着其他人报价。
同时，严靳昶也在观察着，哪些人或者哪个厢席竞价最勤。
到目前为止，天等厢席里，还没人出价。
直到场上的竞价到了四千万灵石之后，再往上报价的人的数量，就明显变少了，竞价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严靳昶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报出了“五千万灵石”之后，这才再一次将手放在了玉石上。
“地等六号厢席，五千一百万灵石！”
纭祺忍不住道：“假若这森罗之树里，有九成是可以用的木材，那市价大概是多少？”他只了解各种精铁的市价。
严靳昶：“如此大的一棵树，若是有九成可以用，没有九千万灵石，是拿不下来的，不过，眼前这棵树，有九成好木，是不可能的，你方才也说了，这树还有一堆断枝残叶，还有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用不上的树根，顶天也就只有八成是好木，除开一些不可避免的虫蛀，七成是正常的，稍微低于七成，在六成以上，也有可能。”
毕竟，对于卖家和拍卖场的人来说，那些树枝树叶和树根，也算是“无虫蛀”之处，算在契约当中的“七成”之内，但是对于只需要这棵树的其他部位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废物。
所以，那契约当中的“七成”，是有水分的。
当然，为了名声，拍卖场也不敢让这“水分”掺和太多。
严靳昶：“像这样的一棵森罗之树，市价应该是在六千万灵石左右，若是再往上拍的人，要么是为了面子，要么是真的非它不可，势在必得。”
说话间，又陆续有人出价，拍到了“五千六百万灵石”
严靳昶再一次将灵力注入到手下的玉石当中。
“地等六号厢席，五千七百万灵石！”
“天等三号厢席，六千万灵石！”
方才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天等厢席，终于有人出手了！
纭祺也挪着椅子，坐到窗边，“上面的人也开始了，还专门选六千万这个数，看来你估的价，和上面的人差不多啊。”
不然那些人又怎么会专门踩着六千万这个数呢？
“天等二号厢席，六千二百万！”
身处下方的人都抬起头来，朝上张望，好奇这棵树到底花落谁家。
“地等六号厢席，六千三百万！”
在严靳昶出了这个价之后，整个拍卖场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拍卖师开始高声催促还有没有人时，上方的天等二号厢席上才再一次浮现出字样——六千五百万灵石。
严靳昶叹了一口气，“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啊。”
下方很快想起声音，“地等六号厢席，六千六百万灵石！”
纭祺靠在窗边，抬头看着那天等二号厢席的窗子，好奇道：“那上面是谁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纭祺的期待，那天等二号厢席的窗帘子突然被撩起，一只手和一片蓝色的长袖首先显露出来，紧接着，是一张看起来显得十分清秀的脸。
纭祺：“……”
那人的视线很快落在了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与此同时，天等二号厢席上再一次浮现出了一团红色的灵光。
“天等二号厢席，七千万灵石！”
这一下子就将灵价抬到了七千万灵石，可见待在那天等二号厢席里的人，是真的想要这个森罗之树了。
严靳昶并没有立刻竞价，而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拍卖师开始催促时，纭祺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比严靳昶更快一步的将手放在了玉石上。
“地等六号厢席，七千两百万灵石！”
严靳昶微讶，“纭道君，你这是？”
纭祺：“高于六千万的灵石，我来出！就算是我报你们的救命之恩了！”
安韶想到纭祺方才正在看着上方，好奇道：“坐在天等二号厢席里的人，你认识？”
纭祺：“哼！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严靳昶：“冒昧一问，那是何人？”
纭祺：“正是那自小便得人人称道的“铸剑天才”，我的“好”二弟啊！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想要这个森罗之树，但只要不让他得手，我就高兴！”
安韶：“可是，他们想竞拍的可以也不止这一样，你总不能次次都要压他一头吧？那也太亏了。”
纭祺：“放心，我有分寸，眼下这不是因为你们也想要么？”
……
与此同时，坐在天等二号厢席的纭耀眉头紧蹙，盯着下方那天等六号厢席，对身旁的小厮道：“那里面坐着何人，为何要与我作对。”
“这个……”小厮道：“许是某个偃师吧？方才那拍卖师说，森罗之树能制作出紫阶傀儡，哪个偃师不想制作出紫阶傀儡呢？”
眼看着拍卖师要开始落锤，纭耀立即抬起手，于是跟随他的小厮立刻将手放在玉石上。
“天等二号厢席，七千五百万灵石！”
纭祺也不甘示弱，继续竞价！
纭耀不满道：“他们果然是故意的吧？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以往，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只需要他撩开帘子，故意让那些人看到他的脸，别人就会主动放弃竞价，知难而退的！
为何他今日都盯着那地等六号厢席的人看了那么久了，他们竟然还敢往上抬价！
小厮连忙安慰，“少爷，最近有很多外地之人来到缙云城，许是他们还没见过您，没认出您。”
纭耀：“就算不认识我，看到我坐在天等厢席，不就应该知道我身份不俗么？”
小厮：“这个……”可是，地等厢席也不便宜啊，很多人都是因为天等厢席没了，才退而求其次，选择地等厢席的。
当然，这话他也不敢明着跟主子说，于是他道：“其实，对于这般情形，小的有一个办法，定能让他们讨不了好。”
纭耀：“哦？快说来听听！”

第459章 拿下
小厮：“他们若非故意与您作对，那就是十分想要这棵森罗之树了，既然如此，少爷您不妨故意将灵价往上抬高一些，再突然收手，让他们花费远超出市价的灵石，这样一来，即便他们得到了森罗之树，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此话刚落，纭耀就给了小厮一脚，“他们想要，难道我就不想要？这森罗之树既然能造出紫阶傀儡，偃师们肯定想要得到它，若是将它赠予明小姐，她一定也会喜欢的。”
小厮被纭耀一脚踹倒在地，又赶紧跪好，低声道：“少爷饶命，小的只是觉着，这森罗之树是一整棵，有枝有叶有根，适合用来制作成傀儡的地方并不多，若是整棵买下来，回去肯定还要砍去多余之处，实在是白白耗费钱财，倒不如直接去寻那些将森罗之树送来的来此处的人，问他们这棵森罗之树的来历，再寻过去，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更好的森罗之树。”
纭耀：“那若是独有这一棵呢？难道就这样让我拱手让给别人？”
说话间，下方再一次传来声音，“地等六号厢席，七千九百万灵石！”
纭耀毫不犹豫地让守在玉石旁边的那个侍从继续竞价。
“天等二号厢席，八千万灵石！”
这已经超出森罗之树的市价了，很多人都在观望着，想看看到底谁能拍下这棵树。
森罗之树虽好，不少紫阶傀儡的身体都由森罗之树制作，但是……并不是所有用森罗之树制作的傀儡，都能成为紫阶傀儡，这还是要看偃师的手艺的。
放眼灵胤，能造出紫阶傀儡的偃王，还是在少数。
所以在灵石并不充裕的情况下，他们并不打算将灵石赌在一棵过于昂贵的木头上。
小厮：“若……若是只有这独一棵，那少爷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得到这棵森罗之树啊，他们现在或许只是不知道少爷您是谁，待会儿您派一些人去找他们，道明来意，他们肯定不敢不给您面子的，说不定还会像以往那样，直接将东西送给您，又或是以此来请求您铸造灵剑。”
纭耀：“……”
小厮：“若是他们在得知是您，却连您的面子都不肯给，那就意味着他们身后有靠山，不好招惹。”
“假若他们是散修，那不就更好解决了？”
纭耀又看了下方的地等六号厢席一眼，微微点头。
眼看着灵价飙升到了八千五百万之后，纭耀才示意侍从收了手，不再往上抬价。
拍卖师故意拉长了声音，等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落下三锤，“恭喜地等六号厢席的道君，获得森罗之树！”
看到最后一锤定音，严靳昶悬在心里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下。
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真的想要得到一样东西时，不管其他人如何抬价，他就算是明知已经远超出市价，还是会想着拼一下。
虽然这森罗之树的市价是六千万左右，但是能在拍卖场上用八万五百万拿下，已经很不错了。
上辈子他还是用上亿的灵石拍下来的。
无他，只因萧明然极其享受那种要高高压住别人一头的快感，别人都是一百万两百万的往上加，他非要一千万一千万的加价，看起来十分好奇，也足矣让很多人瞠目结舌，面露惊讶和艳羡，可这也会让别人一眼看穿他的目的，趁乱开宰。
不过，萧明然在用他自己的灵石的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大方了。
眼见事已成定局，纭祺松了一口气，“幸好。”若是纭耀他们再继续往上加价，纭祺倒也有灵石继续添补，但他之后想要竞拍的鬼剑，就有点悬了。
幸好纭耀放弃了。
纭祺看向严靳昶：“方才我就想问了，你们俩谁是偃师？”
安韶：“他是。”
纭祺好奇：“怎么都没见你使用灵气丝啊？”
因为上一次的失控，导致灵根莫名融合，直到现在还不能用木灵力凝聚起灵气丝的严靳昶：“……”感觉，好像被什么刺中了。
安韶：“现在又没有需要操控傀儡的地方，用灵气丝作甚？”
纭祺：“我所认识的偃师，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用灵气丝牵着自己的傀儡，就像御兽师们遛自己的灵兽似的，只要是他们的灵气丝能够得着的地方，取得到的东西，他们是绝不会挪动半步的，只要是傀儡能做得到的事，施展得了的法诀，他们是懒得亲自动手的。”
纭祺看着严靳昶，朗笑道：“你和他们不一样，真的很特别！”
安韶：“……”好精准的结论。
严靳昶：“……”短短数句，感觉自己又被刺了数剑。
安韶：“这个，因人而异吧？”
严靳昶面不改色：“和铸剑一样，我这也是初学不久。”
纭祺：“原来是初学，那就可以理解了，说到铸剑，你既然是初学，能造出那样的灵剑，已经很不错了，纭耀铸剑几十年，还是个……”他又开始吐血，但他仍旧不甘心的继续，“是个……”
“个……呕！”
严靳昶和安韶：“不能说的话，就不要勉强了！”你的脸都白了！
纭祺只能作罢，又一次虚弱地瘫在了椅子上，“唉，很少有人不听信那些谣言，误会于我，愿意听我说这些话的，我真的很想把话说完。”
严靳昶：“就没有一种办法，能解开你的禁言咒么？”
纭祺缓缓摇头，苦笑一声：“没有，能试过的办法我都试过了，除了让我自己感到更痛苦之外，毫无作用，不过想想也是，这对于他们来说，算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秘密，是家丑，家丑怎么能外扬呢？哈哈！”
安韶：“所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躲躲藏藏？”
纭祺：“当然不是，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要让我新铸造出来的这柄灵剑，让更多人的看到，我要让它名扬天下！还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是我造的灵剑！咳咳咳……”
他说得激动，不小心被还未擦净的血呛到，咳嗽起来。
安韶给他拍了拍背，道：“既然要让此剑名扬天下，那么它首先应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让它的名字一念出来，就能震慑诸人，不是么？”
纭祺：“确实，但我还是没想好，你们可有想到哪些好的名字？”
安韶脱口而出，“小红呜呜呜！”没能说完，就被严靳昶捂住了嘴。
纭祺：“啸宏？昂首长啸九霄，一展宏图大志，听着好像不错。”
严靳昶：“……”你这是什么耳朵？
纭祺摸着下巴：“不过，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安韶扒拉开严靳昶的手，“确实少了些什么，感觉像是在说一个人或者妖，而非一柄剑，你这不是要给剑取名么？”
纭祺颔首：“嗯，有道理。”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叩声，并有声音传进来：“道君，叨扰了，方才您拍下的森罗之树，体态过于庞大，我们无法将其搬到厢席走廊上，所以，能不能劳驾道君随我们走一趟，移步到楼下验货？”
纭祺直接将两千五百万灵石给了严靳昶，严靳昶也没有拒绝，和安韶一起下楼验货。
走之前，安韶还对纭祺道：“你先慢慢想，我们去去就回！”
一人一妖很快随着侍者，来到了那放置这森罗之树的地方。
走近之后，会发现此树是真的高大，需要跳到树上，走几圈，才能看完全貌。
严靳昶在森罗之树的各处都敲了敲，再一次确信，这就是他上辈子得拍下的森罗之树。
幸好他今日进入了拍卖场，不然可真的就要错过这棵树了。
严靳昶伸手轻抚过树叶，明显感受到了树叶上那细小的毛刺在扎手。
看着这棵熟悉的森罗之树，一个体型高大的偃兽，再一次浮现在严靳昶的脑海当中。
那只，他刚做好没多久，一觉醒来之后，就被萧明然私自处置的偃兽。
严靳昶折下了一片黑色的树叶，攥入掌心，静静地听着那咔哧作响的声音。
上辈子他心有不甘，所以尽管他心知该如何制作饕餮，也没再动手。
而这一次，他要做出两只偃兽饕餮。
不过这样一来，这森罗之树的用量，就需要好好盘算，不能浪费了。
严靳昶很快交付了灵石，并将整棵森罗之树收入了乾坤袋中。
在返回地等六号厢席的路上，严靳昶看到有几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人，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几双眼睛盯着他们，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看着他们穿着的这一身衣服，严靳昶忍不住想到纭祺方才说，坐在天等二号厢席的人，就是纭祺的二弟，纭家的二少爷——纭耀。
若是不出意外，眼前这些人，应该就是纭耀的侍从了。
“你们就是待在那地等六号厢席的人吧？”为首的侍从扬了扬下巴，又上下打量了严靳昶和安韶几眼。
严靳昶：“有事？”
侍从抬手往上指了指：“你们可知道，方才与你们竞价的人，是谁？”
安韶：“这拍卖场上下那么多人，出声竞价的人可不少，我们哪里能记得住？”
侍从：“别装傻！就是方才竞拍森罗之树的时候，你们可知道你们拍下的森罗之树，是谁看中的东西？”
严靳昶：“方才有那么多人出声竞拍森罗之树，可见那些人都看中了森罗之树，我们怎么知道你想问的是谁？”
侍从：“……”
他原本是想震慑一下他们的，现在被严靳昶和安韶这么一绕，气势瞬间就消了许多。
于是他气恼道：“方才在天等二号厢席与你们竞价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家少爷，纭耀！”
安韶：“哦，你自己都知道了，为何还要来问我们啊？我们又不知道你家少爷在哪间厢席里。”
侍从恼道：“少废话！我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你们吧，那森罗之树是我们家少爷先看中的，你们若是识相点，就将森罗之树交出来，当然，我们少爷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会把灵石给你们的。”

第460章 名为鸣炎
严靳昶：“这就奇怪了，你们家少爷既然看中了森罗之树，为何不继续叫价呢？这里是拍卖场，是价高者得的地方，若是不再往上叫价，便默认不要了，方才那拍卖师问了那么久，你们家少爷都没有再出价，不就是不想要了么？”
安韶：“也有可能是要不起了。”
严靳昶：“不可能吧？纭氏可是缙云城的大族，纭耀可是纭家二少爷，纭家的二少爷怎么可能没有灵石竞价呢？”
听到“纭家二少爷”几个字，一些还没有走远的拍卖场侍者，以及一些解手回来路过此地的修士们，都驻足站定，好奇的看过来。
纭耀的侍从听到严靳昶他们诋毁自家主子，立刻反驳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说我们家少爷没有灵石了？我们少爷只不过是让着你们，才没往上加价的，你们得了便宜就知足吧！别不识好歹！”
安韶：“呀？这说法倒是新奇了，你们二少爷自己不往上叫价，与我们何干？你一边说我们得了便宜，一边又想让我们把森罗之树交给你们家少爷，所以这到底是便宜了谁？方才该叫价的时候不叫，现在我们从拍卖场这边拿到货了，你们就来了，怎么？不敢明抢拍卖场的东西，所以等着我们付了灵石之后，再来抢我们的，你家少爷倒是一点都不怕大家笑话啊？”
纭耀的侍从：“谁说要抢你们的东西了？我们说的是买卖，是交易，是一手交灵石一手交货！”
严靳昶挑眉：“那么，你们这是打算出多少灵石？”
闻言，纭耀的侍从以为严靳昶这是妥协了，便朝着不远处抬了抬下巴，道：“要出多少灵石，还得验了货再说，你先把森罗之树放出来，就放在那边，我们要先看看。”
严靳昶不徐不疾：“你们先说说，打算怎么验货？该不会是，只挑好的地方，不要坏的木头吧？”
侍从：“这不是很正常么？谁家买卖不是要挑好的？”
严靳昶：“纭二少倒是会算啊，竞价时担心货不好，别人买了之后，再过来验货，择选好木，是不是还想按照市价来交付灵石？亦或是，再往下压一点价？而我就活该吃了这个亏？”
意图被拆穿，侍从脸色更差，“少啰嗦，我们现在好声好气和你谈买卖做交易，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韶：“怎么？纭耀这是打算无视缙云城的规矩，在这里闹事了？”
听到这边越来越吵闹，拍卖场里的侍者们陆续走了过来，试图劝架——若是在他们轮值期间，拍卖场出事，他们也是要挨罚的！
今日可真是倒大霉！
纭家这些修士是吃了炮仗么？早上在新街的街尾闹事，现在又到他们这里来闹事！
要说这纭耀的侍从也是蠢得可以了，一个个被养得肥头大耳满脸有光不说，连头脑似乎都被塞进胃里一起化了。
以前严靳昶和安韶在拍卖场上拍下人家想要的东西，那些人大多都是来阴的，或者是等着他们离开了拍卖场之后，再偷袭，这些侍从倒好，直接在还没散场的拍卖场里堵他们了。
这边的吵闹，很快吸引来了路过的人围观。
纭耀的侍从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也终于意识到不妙，只抛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转身离开了。
“方才那是纭家二少爷的侍从？”人群中有人出声问道。
“好像是，他们自己都说了。”
“没想到纭二少爷竟然是这样的人，和传闻当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什么啊，大家不要被骗了，那几人才不是纭二少爷的侍从呢。”
闻言，正准备离开此地的严靳昶和安韶都停住了脚步。
出方才说话的人又道：“我之前见过那几个人，他们都是跟在纭大少爷纭祺身边的侍从。”
严靳昶蹙眉：“纭祺？”
安韶：“怎么可能！”
“你们都不知道么？是刚进缙云城没多久吧？咱缙云城里的人都知道，纭大少经常做这些毁纭二少名声的事，他自己做不算，还派自家侍从去做。”那人看向严靳昶和安韶：“方才这两位小兄弟是被那几人刁难了吧？莫慌莫慌，他们啊，就是故意做戏，惹你们恼怒。”
严靳昶：“哦？做戏？”
“你们想想，他们是不是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说自己是纭二少纭耀的侍从？然后就开始说一些不中听的话？还威胁你们？”
最先围过来的人附和道：“是啊，我们也都听到了，好像是为了那棵树的事吧？”
那人：“其实，这种事早就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我之前就遇到过好几次，纭大少逢人便说纭二少哪哪都不好，还故意做一些事来嫁祸给纭二少，就是想让别人觉得他自己所说的都是对的。”
“纭大少为何要这样做？”
“要我说，他就是嫉妒呗！纭大少总是造不出好剑，浪费了大量的精铁，而他弟弟虽然小他几岁，却是个铸剑天才，才第一次使用精铁铸剑，就造出了三阶灵剑，简直就是为了铸剑而生的！”
“没想到纭祺竟然是这样的人，那纭二少也太惨了吧？有这样一个总是陷害自己的哥哥。”
“纭家主怎么就不多管管纭大少呢？怎么就容得他如此嚯嚯纭二少爷？”
“管了啊，但管得再好，不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么？早上在新街街尾出的那件事，不也是因为纭大少到处乱跑，还胡言乱语，明明是偷了家中的灵剑，却谎称是他自己铸造的……”
严靳昶听不下去了：“纭祺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下么？”
那人一时没理解：“什么？”
严靳昶：“你怎么确定这是纭祺指使的？没准就是纭耀故意为之，却又敢做不敢当，怕坏了自己的名声，于是拿纭祺来挡。”
闻言，那人忍不住皱眉：“嘿，你这人怎么乱造谣呢？”
安韶：“造谣？这算是造谣么？我们只不过是像你这般，做一些猜测罢了，你觉得这是纭祺在陷害纭耀，我们觉得这就是纭耀敢做不敢认，还拿纭祺来挡，想要我们的东西，又怕坏了自己的好名声。”
“我可不是猜测，我这是在和你说真事，是有很多先例和人证的，不信，你大可以到其他地方问问，问问那些生活在这缙云城里的人，你听听他们怎么说，敢不敢赌，他们说的肯定和我说的八九不离十！”
安韶：“他们都没有看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能说道明白呢？又如何能做人证呢？”
“哎呀，和你说话怎么就这么累呢？我说的是纭祺之前所做的那些破事，都是有人证的，很多人都知道！你扯现在这件事作甚？”
安韶嘴角一勾：“可是，我们俩只关心现在这件事，是你非要扯到其他的事情，并用其他的事来“作证”，试图用纭祺过去的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所作所为，来佐证此事也是纭祺故意陷害纭耀，归根究底，对于这件事，你其实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是真是假，证不了，便是猜测，既然是猜测，那就可真可假，你可以猜，那我们也可以猜。”
那人：“……”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眼中也带上了狐疑，那人不耐地摆摆手：“哎呀，我好心告诉你们，怎么整得好像我里外不是人似的，走了走了，你们爱信不信！别到时候被人宰了，都不知道是谁宰你们！”
严靳昶：“有劳费心，这世上，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谎言千变万化，真相层层掩藏，可是，谁又会在乎那些与自己无关的真相？”
……
人群很快散去，纭耀的侍从也没有再出现，严靳昶和安韶回到地等六号厢席，刚推开门，就见纭祺一脸兴奋地迎上来：“我想到了！”
安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纭祺神情激动道：“我已经想好此剑的名字了！”
严靳昶后一步走进厢席，关上了厢席的门。
纭祺紧接着道：“就叫鸣炎！一鸣惊人啸九天，炎威浩荡震灵胤！”
纭祺举起手中所持的那柄灵剑。
暗红色的剑刃上反射出从窗外照入进来的光芒，剑根处那银白色的暗纹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雕刻在剑柄上的火凤展翅扬尾，仿佛在昂首嘶鸣。
明明是无声之剑，却仿佛能听到凤鸣之声。
纭祺抬起手，指尖在剑刃上抹过，爱不释手，眼含希冀：“我一定要让你，名扬天下！”
这般期许，也不知道是在对着他手中所持的灵剑，还是对着灵剑剑刃上映出的，他的双眼。
安韶拍了拍纭祺的肩膀：“你一定能做到的！”
严靳昶：“纭道君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纭祺毫不犹豫道：“我要离开缙云城！”
严靳昶：“……”
安韶有些诧异：“你之前从未离开过缙云城？”
纭祺：“出去过几次，但没过多久就被抓回来了。”
严靳昶：“那你是如何收集到那些稀有铸剑材料的？我是指在你离开家的那段期间。”
纭祺：“去市场上买，或者提炼，来缙云城售卖东西的人可不少，再不行，我就去万宝阁里买灵器来熔，万宝阁里灵器掺着不少好东西呢！从中能提炼出我想要的灵材……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安韶：“……没，就是觉得，你造一柄灵剑的花销，貌似远超卖出灵剑所赚取的灵石。”
万宝阁里的灵器可不便宜，等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在那里面买下灵器来熔，再打造成灵剑……想想就觉得很暴殄天物。
纭祺：“只要能造出高阶灵剑，区区灵器，又算得了什么呢？若是没有这样的觉悟，如何能铸造出更好的灵剑？”
严靳昶：“你将离开缙云城当成了你的第一步，是因为你现在碍于某些原因，出不去么？”
纭祺顿了顿，眼中的光瞬间消失了，他点了点头：“我现在根本出不去，像我现在这般，在缙云城里躲躲藏藏，他们还不一定能抓到我，可一旦我靠近城门，或者靠近任何一处护城结界，他们就会知道我所在之处，并派人前来捉拿我，今早，若非你们出手，现在我肯定已经被抓回去了，而我手中这柄鸣炎剑，肯定也会被夺走。”

第461章 约定
安韶：“一旦你靠近城门或者护城结界，他们就能感应到你？”
纭祺：“我的魂魄被我爹强行打上了……”他突然顿住，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严靳昶：“禁咒？”
纭祺点了点头，才继续道：“之前是没有的，是我逃出去的次数多了，他才如此防着我。”
纭祺：“难以置信吧？那竟然会是为人父对亲子所做出来的事，就是为了将我困在他的手能掌控的地方，而我之所以还能偷跑出家门，仅仅只是因为他偶尔还需要带我出门，不便在我的魂魄里……不然，我恐怕连自己的屋院，都出不去。”
“不过，若是我再被抓回去，只怕就真的出不来了。”
严靳昶：“那若是你强行离开缙云城，又躲开了前来抓捕你的人，你的身体或者魂魄，可会出什么问题？”
纭祺：“这倒不会，只不过会像我口中这……一样，会让我变得虚弱，但不致命，他还不想要我的命，活着的我，对他们来说，才是有用的，死了就是一堆皮肉骨头。”
纭祺叹气：“要想躲开那些人，可不容易啊，我都试过好几次了。”
严靳昶：“若是我能帮你离开缙云城，你可愿随我们去一个地方？”
纭祺：“若是能离开，别说是去一个地方，就算是去……你说什么！”
纭祺腾地一下坐直起来，“你可别是诓我的，你真的有办法助我离开缙云城？”
严靳昶：“你先说你愿不愿意随我们去千髓山。”
千髓山在缙云城的西向，需要沿着缙云城附近的灵脉，沿路抵达灵脉尽头处。
因为位处于灵脉的尽头，所以相对于灵脉上的其他灵山来说，千髓山上的灵气最少，山上的树叶稀疏，远看去，零零星星，还没近秋，千髓山上的草木就已经枯萎败落。
所以，每一个秋冬时节，千髓山都是光秃秃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灵气稀薄，看起来分不到灵脉上的半点灵气的千髓山上，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仙府！
没错，那个严靳昶一直想去的虚妄仙府，正是在千髓山上。
而若是黑色残片上的剧情无误，那么虚妄仙府的西门，需要靠鸣炎剑来开启。
只要纭祺手中的这柄灵剑，当真是他所认识的鸣炎剑，那么，他们说不定就可以提早进入那个仙府了。
不管此剑到底在谁的手中，反正只要剑在，就足矣。
当然，比起那不知道身在何处，且真正脾性如何的“剑圣”，此剑在纭祺的手中，对于他们而言，才更方便。
那仙府里的灵气充裕，时间流速远远慢于外界，上辈子严靳昶就是在那里面飞速突破晋升的。
当然，萧明然也是。
纭祺生怕严靳昶反悔，立刻道：“去去去！当然愿意去！别说是千髓山了，刀山火海我都能去！”
纭祺还有些难以置信：“你们真的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吗？”
严靳昶：“有，但不是现在，而且你也不能空着手出去，需要做好准备。”
纭祺连连点头：“什么准备，你说，我记着！”
严靳昶竖起一根手指：“能用来攻击的灵器，能保住你性命的灵器，还有能助你逃跑的灵器，越多越好，毕竟，你也不想只跑出一段路，就被抓回去吧？”
纭祺：“这个我知道。”
严靳昶：“还有灵石，无论是修炼，还是购置你所需要的东西，亦或是入城留宿，都需要灵石，除非你成日住在荒郊野岭里。”
纭祺：“我可以卖我的灵剑！”
严靳昶：“那也得先找得到卖家，才能换取灵石，不然剑就是剑。”
纭祺盘算了一下，认真道：“我知道了，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严靳昶：“不急，慢慢来，我们现在并不急着离开缙云城，冬日的千髓山寒风凌冽，就算是御剑，也很难靠近，所以我们要在此地待到初春，才离开，在此期间，你可以好好准备。”
“要等到初春啊……”纭祺有些失落，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困着他多年的巨大囚笼。
严靳昶：“心急难成事，需要万事俱备，等待时机。”
严靳昶拿出了一些传讯符，递给纭祺：“这段时日，你可以用这些来传讯符联系我们。”
纭祺也拿出了几张传讯符，和严靳昶交换。
说话间，下方拍卖台上，已经摆上了严靳昶和安韶交给易货堂的那三柄五阶鬼剑。
严靳昶是将那三柄五阶鬼剑直接卖给了易货堂，所以不管那三柄鬼剑最后成交价是多少，都和严靳昶无关。
至于剩下那一柄六阶鬼剑和七阶鬼剑，严靳昶抱着搏一搏的心思，和拍卖场的人签下了契约，只有等竞拍成交之后，严靳昶才能拿成交价的其中之六。
纭祺之前在易货堂时，只注意到了那柄七阶鬼剑，就冲出去追严靳昶和安韶了，所以并不知道那柄六阶鬼剑，也是严靳昶和安韶送去易货堂的。
严靳昶和安韶也没有告诉纭祺，于是纭祺只是趴在一旁，百无聊赖得等着他想要的七阶鬼剑。
对于没有认识的鬼修，或者并不打算将鬼剑转卖给鬼修的灵修来说，这些鬼剑，并没有什么用，纭祺想要那七阶鬼剑，不过是因为他发现鬼剑是由他敬仰之人所造。
三柄五阶鬼剑最后的成交价还算不错，拍卖场并没有吃亏。
至于那六阶鬼剑最后的成交价，倒是有些超出严靳昶的意料，竟然被坐在天等厢席里人，竞拍到了两千二百万灵石。
这样算下来，严靳昶和安韶就能分到一千三百二十万灵石，再扣除封承昱定下的九百万，还能剩下四百二十万灵石。
这可比直接卖给拍卖场，要赚得多。
安韶：“没想到鬼剑还能拍到这个价，我还以为在一千五百左右，就很不错了。”
纭祺趴在椅子上：“我在跑来这个拍卖场的路上，偶然听人说，最近游荡在灵胤的鬼修，比以往要多，对于鬼剑的需求，自然就多了。”
安韶：“哦？”
纭祺：“他们说，这段时间，经常看到有些鬼修在阴暗处游荡，就连这拍卖场的门口，也经常能看见一些鬼魂晃过。”
严靳昶：“……”该不会是指，封承昱养在那封府鬼宅里的鬼魂们？
纭祺：“难道是阴冥出了什么问题，鬼差们无暇分心顾及一些刚死的新鬼，没能及时勾走他们的魂魄？”
闻言，安韶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
严靳昶敏锐地察觉到了安韶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安韶：“也没什么，应该没这么快才对……”
“接下来的拍卖品！”下方的拍卖场再一次想起了拍卖师激动的声音。
几乎嚎了一下午的拍卖师，到现在依然能满怀激情的说话，严靳昶是真的佩服。
拍卖师：“没错，接下来的拍卖品，还是鬼剑！”
“吁！——”
一连几个拍卖品都是鬼剑，大家难免有些失望。
拍卖师：“这一次，是高阶鬼剑！”
“既然有高阶鬼剑，一开始就应该说啊！”
“就是！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啊！”
“若是一早拿出来，谁还愿意在竞拍五阶和六阶鬼剑的时候出高价呢？拍卖场的人也不是傻的。”
拍卖师：“这柄高阶鬼剑上并没有留下字章，据我们拍卖场的试剑地溟盘检测，此剑为伪八阶鬼剑！”
“伪八阶？当真？”
为了给大家看个真假，拍卖师果断将手中的鬼剑，放在了早就放置于一旁的试剑地溟盘上。
果然，下一刻，试剑地溟盘上就有八颗圆珠亮了起来，只是最后那颗圆珠的光芒稍微黯淡一些。
拍卖师：“此剑的起拍价是，五百万灵石！”
纭祺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厢席里的玉石旁。
拍卖师眼尖看到了上方浮现出的灵光，于是比守在拍卖台的那些侍从，先一步喊道：“地等六号厢席，一千万灵石！看来最近很多人都需要鬼剑啊！是因为鬼修变多了么？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纭家的修士们，你们可以继续造鬼剑了，我们拍卖场很乐意收！”
“天等二号厢席，一千三百万灵石！哦哦哦，难道是，又要开始了？”眼见不久之前还因为森罗之树，一直连番竞价的两个厢席，再一次对上，拍卖师立刻开始煽风点火。
其他人也在下方起哄。
严靳昶见纭祺表情不愉，提醒道：“悠着点。”
纭祺：“放心，我有分寸！”
“地等六号厢席，两千万灵石！看来地等六号厢席里的道君，是对此剑势在必得啊！”拍卖师故作夸张道。
严靳昶和安韶：“……”你这样子，不像是有分寸的。
最终，这柄七阶鬼剑，被纭祺以三千三百万灵石拍下。
纭祺心满意足，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到严靳昶和安韶道：“快走。”
纭祺：“啊？去哪？”
严靳昶：“你现在直接去下面取剑，然后迅速离开这里，不用等着他们送上来了。”
纭祺还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安韶已经推开了厢席的门，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可疑的人，才朝严靳昶点了点头，严靳昶召出了七钰，又拿出了九骁捆灵锁。
纭祺一看到这个，就感觉到背脊一凉，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你拿这个出来作甚！”
严靳昶：“这样能让你更快地去下面取货，然后离开这里。”
纭祺：！
严靳昶：“方才忘了告诉你，因为森罗之树的事，纭耀已经派人来威胁我们了，现在你又一次和他对上，他十有八九还会派人过来。”
纭祺：“什么！”
安韶：“要不，还是温柔一点吧？”
于是严靳昶温柔地将九骁捆灵锁套在了纭祺的身上，直接无视了纭祺地挣扎，飞快掐诀，对七钰道：“去！”
“嗖！”一道幽绿色的光滑过，伴着一声迟来的嚎叫，很消失在了一人一妖的视线当中。

第462章 重剑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顺利交付灵石，拿到那柄七阶鬼剑的纭祺，在一处隐蔽之地，等到了从拍卖场拿到了分账所得的灵石的严靳昶和安韶。
纭祺坐在地上，靠着一旁的墙，幽幽道：“说吧，你到底从这七钰剑上摔下来了几次，才能想到用这种只管速度，不顾死活的“御剑”方式。”这里面多少带着八成的私仇！不！九……十成！绝对是十成！
不然，谁又会无缘无故的将一个人捆在自己的灵剑上，一下从楼上蹿到楼下，待他晕乎乎的一手交付灵石，一手接过鬼剑之后，那灵剑又一下蹿出拍卖场，任由他的惨叫声划破长空，迅速消弭于人前？
纭祺知道自己造出的这柄灵剑速度很快，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么快！
严&#183;被七钰剑摔了上千次&#183;靳昶面不改色道：“也就是比普通的灵剑更难掌控一些罢了，倒也不至于从剑上摔下来。”
安韶：“……”
纭祺摸着自己那被九骁捆灵锁勒疼的腰，狐疑道：“真的？”
严靳昶：“天色不早了，你可想好要去何处躲避那些追捕你的人？”
纭祺：“去我这段时日一直待着的地方，那里很隐蔽，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的。”
若非他今日去了一趟易货堂，看到了那柄出自封承昱之手的高阶鬼剑，他也不至于乱了方寸，急于寻找卖主，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严靳昶：“那么，请在初春之前，做好准备，若是中途生变故，务必传讯告知。”
纭祺：“好！我会尽快准备的，其实，我更希望早一些去！若是你们想提早，我一定乐意之至！”
严靳昶：“冬雪未化的千髓山着实危险，从此地御剑飞到千髓山，其实用不了多长时日，不必着急，若是你有闲暇，可以静心修炼。”
既然是抱着提前进入虚妄仙府的打算前往千髓山，那就必须得先把自身修为提上来，当然，最重要的是，严靳昶到现在还没能用木灵力凝聚出灵气丝。
虚妄仙府并非极乐之地，不是只要进去了，就能获得稀有之物的。
若是自身实力不足，在那里面，只怕是连一天都待不下去。
告别了纭祺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又去买了几个炼剑炉和好些精铁，以及一些适用与鬼修修行的阴草，才回到了封府。
鬼魂们从门眼里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回去告知封承昱，没过一会儿，封府的大门便打开，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仿佛怼着严靳昶和安韶的脸，招呼了一下。
严靳昶：“……”在外面晒了近半天的太阳，突然被这股阴气一吹，瞬间感觉进入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严靳昶将清点好的灵石，炼剑炉和一些阴草，都给了封承昱，并讲明了自己之后的打算。
封承昱微讶：“初春便要离开？可你现在还未能铸造出高阶灵剑。”连高阶灵剑都没能造出来，又怎么能造出他想要的那种，能融入一些特殊的灵材，得以让麒月顺利转换宿体的高阶鬼剑呢？
严靳昶：“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造了伪九阶灵剑的铸剑师。”
封承昱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在这缙云城中，就算是目前铸剑技术最好的纭纵，都没能造出伪九阶灵剑。
严靳昶：“只不过，那个铸剑师姓纭。”
封承昱眉头紧蹙，第一反应是：“纭纵造出伪九阶灵剑了？”
严靳昶：“不，是纭纵的儿子，纭祺。”
封承昱：“好像是有听说过，纭纵膝下有几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还是个铸剑天才，据说第一次炼剑，就炼成了。”
安韶：“传言中提及的那位铸剑天才，应该是指纭纵的次子纭耀，我们今日所见的，是纭纵的长子纭祺。”
“长子？”悬在一旁的鬼魂的窃窃私语：“莫非是那个造不出好剑的纭大少？”
封承昱看向那几个窃窃私语的鬼魂，让他们仔细说来。
几个鬼魂立刻将自己曾听说过的那些关于纭祺的事，悉数告知于封承昱，并怀疑纭祺到底能否铸造伪九阶灵剑。
安韶：“其实，要看他能不能造高阶灵剑，也很简单，我正需要一柄趁手的重剑，待我收集好铸剑灵材，就去找他帮我造一柄重剑，等事成之后，我取剑一测，不就知道他是否真有这个能力了么？”
封承昱的神情看不出喜悦，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纭纵的背信弃义，他现在已经和纭家结下了梁子，也不再信任纭家之人了，就算纭祺真的像严靳昶所说的那样，能造出伪九阶灵剑，他也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严靳昶当然明白封承昱的顾虑，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明说纭祺的身份，“纭家之事，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据我们今日的接触来看，纭祺显然是被下了禁言咒，一旦涉及到关乎他们纭家铸剑之事，他的禁言咒就会被触发。”
封承昱：“禁言咒？是因为涉及到纭家铸剑的秘密，才不能说出口么？”
严靳昶：“也有可能是别的缘故。”
安韶：“纭祺有很多话无法明说，会被禁咒阻止，但从他能说出来的那些话听来，纭纵似乎专门给他立了一个规矩，不允许他带任何剑离开纭家，所以纭祺只能偷跑到外面去打造灵剑。”
“纭家是铸剑世家，按理说，根本不缺灵剑，又怎么会不允许家中少爷带剑出门？这样的规矩本就立得古怪。”
严靳昶：“我其实有一些猜测，但是没有确切证据，就先不说了，封道君若是有兴趣，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一查，说不定能查出一些有趣的事。”
封承昱沉默片刻，才道：“纭纵那厮如此坑我，我确实心有不甘，正愁着该怎么让他尝尝苦头呢，没想到他自己家里似乎还藏着不少破事，多谢了，我会好好查一查的，定不会让他好过！”
忘念也道：“我来助你！”
严靳昶：“就我的今日的观察来看，纭祺与纭纵的关系并不好，禁言咒是纭纵设在纭祺口中的，纭祺对纭耀也没有好脸色，他甚至连纭家都不想回，还被纭纵派出的人追捕。”
封承昱不解：“哪有这样的父亲？”
安韶摊手：“无奇不有，所以我们打算先接近纭祺，试上一试。”
严靳昶：“我会尽全力造鬼剑，但我毕竟是初学，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远不如那些勤勤数载的铸剑师，所以，若是封道君信得过，待纭祺成功给他造出高阶重剑之后，就可以请纭祺先来打造您想要的那种鬼剑，若是信不过，那就另当别论。”
封承昱：“也可。”当务之急，他更在乎的是得到他想要的鬼剑，若是纭祺真的能造出来，他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严靳昶继续修炼和铸剑，而安韶则在修炼之余，去寻找铸造重剑的灵材。
缙云城里的铸剑灵材还是有很多的，主要也是因为有纭家这么一个大铸剑世家在，大家都会为了赚取更多的灵石，将好材往缙云城里送。
而身处于附近的铸剑师们，知道缙云城里的精铁多，也会慕名而来挑选。
买的人多了，卖的人也会随之变多，这样又会吸引更多想要购置精铁的修士前来此地。
久而久之，这缙云城的集市里的精铁，就变得多了起来。
很多在其他地方买不到的稀有材料，在这里都能看得到，只不过需要花费不少灵石。
安韶东拼西凑了一个月，总算是将能打造重剑的灵材凑齐了，于是立刻用传讯符联系了纭祺。
得知安韶想要一柄重剑，纭祺瞬间来了兴致，“重剑？很少人提这样的要求啊，大家都喜欢轻便好用的灵剑，你想要多重？我这里有几块千斤紫精铁，还有几块耀金灵石，可以帮你打熔进去。”
“千斤”只是一个说法，实际上的千斤紫精铁，会比“千斤”更重。
安韶：“……我是风灵根，用耀金灵石打造的灵剑，我恐怕用不了吧？”
“啧，你忘了，那柄七钰剑，我还在里面熔入了风灵石呢，其他灵根的修士不照样可以用，相比之下，反倒是风灵根修士不太适用，因为七钰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再让风灵根修士驾驭，只怕是剑飞数千里，人还在原地。”
安韶：“……”
纭祺：“所以啊，你该担心的，不是耀金灵石，而是千斤紫精铁，这玩意儿熔进去，会让你的灵剑十分沉重，不是轻易能驾驭的。”
话落，纭祺从乾坤袋里召出了千斤紫精铁——这是一块足有一人高，三人宽的紫色之物。
“你先试试看，能不能抬起来，你能抬多重，我就帮你打熔多少进入剑中，当然，你也得有足够的灵石，将它买下。”纭祺拍了拍这千斤紫精铁，“如果这一块你抬不动，我可以帮你切成小……”
话音未落，纭祺就看到挡在自己和安韶中间的千斤紫精铁整个晃动了一下，并在下一刻，缓缓地往上移动，直到，再一次看到了安韶脸和身体！
这还不算，安韶竟然还缓缓地举起了那只正托着这块千斤紫精铁的手，仅仅单手，就将它高举过头顶。
安韶：“还行，不算太重，我以前用的剑比这重多了，还可以多加几块么？”
纭祺沉默许久，才道：“我现在能理解，你为何想要重剑了。”
对于一个力气大的人来说，那种轻得仿佛一甩就飞的灵剑，不管怎么用，都会有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于是，纭祺又拿出了几块千斤紫精铁，安韶将它们堆叠到一处，再一次将它们举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安韶用上了两只手。
几块堆在一起的石头因为接触的地方不平稳，有些晃动。
安韶：“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纭祺摩拳擦掌，“行，我今日就开始造剑，等造好了，就传讯于你。”

第463章 七阶
转眼过了一个月，严靳昶在数次失败之后，终于造出了第一柄三阶鬼剑。
相比于灵剑，造鬼剑所需要注意的事更多，而且使用的炉火也不一样。
造灵剑需要灵火，也算是阳火，而造鬼剑，需要阴火，所需要的精铁也不同。
不过，比造灵剑更好的地方是，在严靳昶造鬼剑时，封承昱可以站在较近的地方指点，也能及时地提醒严靳昶炉中的火势有变，需要立刻控火，不至于像之前熔炼灵剑时那般，一不留神，就炸了。
严靳昶将鬼剑放在一旁，和其他的剑摆在一起，又拿出续火珠，将炉子里的一些阴火收入蓄火珠里，才将炉中的火熄灭了。
严靳昶一早就来给这柄鬼剑打形，这会儿彻底弄好之后，就已经到了正午，窗外有寒气裹挟着一股森森阴气吹进屋里，带来一股类似呜咽的声音。
封承昱拿起那柄鬼剑，轻弹几下，听着回响，转头见严靳昶站在窗前，擦拭着手，窗外那好似有人在哭的风声从严靳昶身上拂过。
封承昱：“在阴冥之界，四处都是鬼气森森，阴风呜咽，比之这里更甚，他既然是生在阴冥之花，总有要回去的一天。”
严靳昶：“我知道，其实在适应了之后，也还好。”
封承昱：“他今日一早就出去了，是去取剑了？”
严靳昶：“嗯，纭祺传讯过来，说已经造好他想要的重剑了，等他回来，能否借试剑天云盘一用，测一测那灵剑等级？”
封承昱：“当然可以，我们也想知道那个得你们看好的铸剑师，到底能不能造出高阶灵剑，不过，试剑天云盘是用灵石打造，我这里的鬼触碰不了它，需要你们自己去把它搬出来。”
搬个东西而已，当然不是问题，不过安韶还没回来，严靳昶也不着急，便先回到了他们所住的房屋里，盘膝坐下，安静调息。
“嘀嗒！”这一次，严靳昶才刚入定，就听到了水滴入水，层层荡开的声音。
这声音有些耳熟，严靳昶心下一惊，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什么，立刻睁开了双眼。
只见四周不再是他方才所在的房屋，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望不到边际的水。
严靳昶低下头，和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四目相对。
严靳昶看到水中的自己蹙紧了眉头。
又是这个地方！
或者说，又是这个梦境？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严靳昶循着记忆，像上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朝着前方走去。
这里似乎并不是梦境，因为不论他如何试图使用筑境梦珠，或者凝聚梦丝，都无济于事。
在看不到一丝杂尘的水里，严靳昶的倒映似乎能完全和他的身体，经由双脚底，连接到一处。
清脆的水响环绕于耳际，荡开的水稳似乎能蔓延到尽头。
走了许久之后，严靳昶终于再一次看到了，那些浮现在远处的，一片仿佛连绵不断的黑影。
严靳昶想到自己上一次的经历，于是放慢了脚步，并抬起手来，朝前方摸索着。
没想到，还真让他触碰到了一片挡在面前的东西。
而随着他的触碰，那东西也显露出来——这是一个莹绿色的屏障。
屏障上，浮现出了一句话，和上次严靳昶来到这里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聚灵成柱，柱中层层环绕，坚不可摧，凝形成丝，丝中环环相扣，柔不易散。
严靳昶：“怎么又是这个，难道真的有用？”
严靳昶张开手，浮现出掌心的灵力很快凝聚成了一个灵柱。
不过，这一次，严靳昶没有急着将灵柱细化成丝，而是继续释放灵力，将灵柱的外圈层层包裹，圈圈环绕。
若是换做之前，严靳昶是做不到这般的，但是近月来严靳昶一直在打造灵剑或者鬼剑，打造鬼剑时不需要注入灵力，但是打造灵剑时，却需要他时时将灵力灌入精铁当中。
很多还未打造成型的精铁，正是柱状之物，严靳昶将灵力注满其中，也就自然形成了柱样，再用灵力层层包裹着精铁，才能放入炼剑炉当中熔炼。
而这一次，严靳昶完全是习惯地将灵力包裹在灵柱上。
严靳昶看着渐渐在自己的掌心里成形的幽绿色灵柱，又抬头看了一眼呈现在绿色屏障上的那些字，这才开始尝试着，将手中的灵柱细化成丝。
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他手中的灵柱并未炸碎开，而是随着他的掌控，开始一点点的变细，变长。
没过一会儿，那原本有手臂粗的灵柱，就缩成了只有尾指粗细的模样！
严靳昶看到自己有望凝聚成灵气丝，眼中浮现出了欣喜，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迫切之意。
“啪！”眼看着那灵柱越来越细时，幽绿色的灵光再一次炸开！
因为严靳昶灌注于其中的灵力很多，严靳昶被这股炸开的灵力震开，直接摔倒在了水面上。
水上荡漾开了层层波澜。
虽然失败了，严靳昶却完全不显失落，反而因此看到了希望。
他顾不上疼痛，迫不及待地抬起手来，还想继续凝聚灵气丝。
偏在这时，那道挡在他面前的莹绿色屏障轰然破碎，屏障上浮现出来的那些字，也随之消失！
于是，被这屏障挡在后面的，那片高大的黑影，也渐渐显露出了身形。
严靳昶微微睁眼，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靠近过去，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沉，整个人竟然落入了那水中！
“咕噜咕噜！”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严靳昶，不小心喝了几口水，等他挣扎着从那水中浮出来时，却发现面前不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看不到边际的水，而是熟悉的房屋桌椅和各种摆件。
“梦？不，不对！”严靳昶连忙坐直起来，将灵力汇聚于掌心里，像方才那般凝聚灵气丝。
……
“靳昶！我回来啦！”屋外响起了安韶的声音。
没一会儿，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安韶的语气透着喜色：“你猜猜……”
“嗖！嘭！”
安韶话音未落，就看到有几道幽绿色的灵光，从严靳昶的指尖弹射出去，直接将上方的屋顶，打穿了好几个窟窿！
那显然并不是严靳昶新练的某种攻击招式，因为那幽绿色的光芒并未随着这一击消失，而是还连接在严靳昶的手指上。
严靳昶勾了勾手指，几道幽绿色的灵光瞬间收回，还卷回了几片被灵光扎穿的树叶。
这是，灵气丝！
安韶脸上的喜色更甚：“你能凝聚灵气丝啦！”
严靳昶转头看向安韶，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愉悦地笑容，喜道：“嗯！”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不过，还不能像之前那样，凝聚出很多的灵气丝，现在一次只能凝聚十根，每个手指一根，太少了……”
安韶一个猛扑过来，趁机在严靳昶脸上亲了好几口，才道：“能凝聚出灵气丝，就是大喜事啊，那我们现在就去今日新开的那家酒楼，好好吃一顿吧！”
严靳昶一手撑着地面，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安韶，“你呢？拿到灵剑了吧？”
安韶：“拿到了！你猜猜它是几阶，猜中了有赏！”
严靳昶：“七阶。”
安韶：“猜对了！”
话落，安韶将手伸入袖中，掏了掏，又攥着一个拳头出来，“你再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严靳昶：“……空无一物。”
安韶一脸认真地摇头：“不，你仔细猜，这是一种香。”
严靳昶：“什么香？”
安韶展开拳头，却又凑上来，亲了严靳昶一口，“这叫偷香！”
严靳昶：“……”
安韶：“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可是我刚学的，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严靳昶：“你想要什么反应？”
安韶：“当然是越激动越好啊！”
严靳昶一手抓住安韶的手，一手勾住安韶的脚膝，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朝里屋走去。
安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欸？等等？我不是指这个！我的意思是……哇！”
……
到了第二天，严靳昶才将试剑天云盘搬出来，当着封承昱的面，将安韶带回来的那柄灵剑，放在了试剑天云盘上。
试剑天云盘上的灵珠很快亮起，从右到左，依次亮起了七颗，也是整整七颗，不多也不少，每一颗灵珠的光芒都十分明亮。
这是纭祺第一次铸造熔入了那么多块千斤紫精铁的重剑，还能顺利造出高阶灵剑，已经很不错了。
封承昱在得知其中掺入了很多千斤紫精铁之后，很是惊讶：“真是太乱来了，千斤紫精铁本就难熔，很容易造废的，这当真是纭纵的长子造出来的灵剑？”
严靳昶点头：“千真万确。”
封承昱：“纭纵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运气可真是好，能得这么一个颇具铸剑天赋的孩子。”封承昱忍不住感叹：“这样的天才，可不多见。”
他边说边挺起胸膛，抬了抬袖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严靳昶和忘念：“……”方才他是不是顺带夸了一下他自己？
封承昱：“怎的不见安道君过来，以安道君的性子，应该会亲自看一眼此剑的测阶结果才对。”
严靳昶面不改色：“他在纭祺那里就测过，知晓了结果。其实此前他一直想要一柄重剑，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高兴得一夜未眠，夜里一直抱着灵剑，不愿松手，快到辰时，才肯放下灵剑，安静睡下，现在还未醒来。”
忘念：“……”我怎么就不信呢？
麟风：“……”我只是瞎了，又不是没知觉了，昨夜这柄重剑不是一直放靠在我旁边吗？
这玩意儿重得很，差点没把他的剑体给压折了！偏偏还没人管顾他！
封承昱：“没想到，安公子竟是如此爱剑之人！”

第464章 决定
看着摆在试剑天云盘上的七阶重剑，封承昱难免有些意动。
重剑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造的，更何况这剑中还熔入了千斤紫精铁。
有些地方的铸剑师，甚至会将灵剑专门区分为重剑和轻剑，想要打造重剑，是要多收很多灵石的。
那铸剑师既然能打造出高阶重剑，可见其实力不俗，若是让他来打造鬼剑……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那又是纭家的铸剑师。
严靳昶看出了封承昱的犹豫，道：“封道君若是担心，可以将您的对鬼剑的所有需求，都写在纸上，若是担心字迹被看出来，我也可以再抄录一遍，再拿去给纭祺，到时候，我便说是我想要这样的鬼剑，再将铸剑材料交给他。”
封承昱的视线落在严靳昶的脸上，“严道君，说实话，若是换做其他人，别说是在路上遇见了，就算是熟识一些厉害的铸剑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让我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算有求于你，才有可能将铸剑之法，毫无保留地教于你，”
封承昱又看向了那还摆放在试剑天云盘上的七阶重剑，“更何况，铸造此剑的人，还是纭家的修士。”
严靳昶：“若想铸造出高阶灵剑或者鬼剑，并非短短几年就能成的，不然，你们那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呢？就算我们没有遇到了一些事，决定提前离开，也不会在此处待上几年的，所以若是能在期间找到更适合的铸剑师，我都乐于引荐，只不过我运气比较好，很快就遇到了。”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当然，如果可以，在初春到来之前，我还是想在此铸剑，其中所需的精铁和损耗，我都会补上。”
封承昱摆摆手：“何须说这些客气话，一点损耗罢了，我现在又造不了灵剑里，那些灵材摆在那里，我挪也挪不走，用也用不了，只能看着，你能用就用，日后你若是找不到更好的铸剑师，还得是你亲自来将麟风重熔再铸。”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认同了严靳昶方才的说法，打算信纭祺一次，将所剩的那些可铸造鬼剑的稀有材料交给纭祺，让纭祺来打造他想要的鬼剑了。
在打定主意之后，封承昱便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需求，甚至还详细写明了铸造此鬼剑的每一道工序。
显然，若不是封承昱自己触碰不到其中的几样灵材，而那几样灵材又是能让忘念成功转移至此剑的关键之物，封承昱早就把此剑造出来了，何须苦求于别人，一直拖到了现在。
像是生怕在纭祺在铸剑时出差错，封承昱甚至还在一旁附上了图纸。
于是，原本只打算写一张纸的封承昱，就越来越多，越写越多，最后足足写满十张，画满了二十张。
严靳昶：“……”我方才答应了封承昱什么来着？抄录一遍，以免封承昱的字迹被纭祺认出来？
现在严靳昶就想穿回几句话之前，捂住自己的嘴。
但是，不抄录也不行。
别人可能认不住出来，但是，纭祺似乎很崇敬封承昱，连封承昱打造的鬼剑都认得出来，又怎么会认不出封承昱的亲笔书信和绘图？
严靳昶接过封承昱递来的那三十张纸，“我会尽快抄完，再送去给纭祺的。”
封承昱：“不急，慢慢来，千万别抄错了，一步错，步步错，那才是无法挽回的。”
严靳昶正要离开，封承昱的声音又再次传来：“你可以多抄几遍，明早你再来我这铸剑时，先背给我听。”
严靳昶：？
这事都要转交给他人了，我还背这些作甚？
封承昱：“不是你说的，还想继续来铸剑么？那么高阶灵剑和高阶鬼剑，也是你接下来的目标，而你手中拿着的那些铸剑工序，当然需要牢牢记在心里，不可又
有一丝遗漏！”
严靳昶：“……”
于是，待安韶从梦中醒来，睁开双眼，撩开床帘，就看到严靳昶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眉头紧锁，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
安韶打了个哈欠：“你今早去哪了？我醒了一会儿，没看见你。”
严靳昶：“我闲着慌，去给自己找了一堆事干。”
安韶：？
为何我好似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片幽幽怨气？
好些根藤从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直接代替了安韶的双腿，将安韶挪到了桌边。
安韶趴在根藤上，看了一眼铺开在桌面上的纸，以及纸上那些还没晾干的墨，顿觉头昏眼花，他赶紧挪开眼。
“抄书啊？确实挺闲的……”
严靳昶将今早去找封承昱说的事都告知了安韶，安韶道：“那挺好的，这样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了。”
严靳昶指尖一顿：“我何时紧张了？”
安韶：“还不紧张？你这段时间恨不得将一天时间掰成几天来用，又是铸剑又是修炼，压根不给自己留下空闲之时。”
严靳昶：“铸剑的时间，平时我是用来制作傀儡，其实差不多。”
安韶：“才不是，差得远了，你在制作傀儡的时候是很放松，有条不紊，游刃有余的，就算做个几天几夜，你都精神得很，就像是在休息一样，可是铸剑时，你又要记这个，又要顾那个，再加上……”安韶靠在严靳昶身边：“没有你惯用的灵气丝，就会显得有些忙乱。”
安韶：“别人看不出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不是记不住用材的顺序，不是控不好那火候，也不是动作慢了，更不是拿捏不好熔材的时间，你是习惯用灵气丝了，总是下意识地先动手指，发现凝聚不了灵气丝，才跑过去拿东西，所以总是慢了一步。”
安韶伸出手，两指在严靳昶手臂上划过，勾住了严靳昶那没有拿笔的右手手指，“你呀，就适合坐在椅子上，操控着几个傀儡，去给你铸剑。”
严靳昶：“……”
安韶看着严靳昶的脸：“我说得可对？”
严靳昶无奈叹气，“对。”
安韶：“你现在不是已经可以凝聚灵气丝了么？”
严靳昶：“可以是可以，但……”严靳昶张开手，五根幽绿色的灵气丝很快从严靳昶的指尖飞射出来，眼看着又要打穿屋顶时，严靳昶才险险控制住。
严靳昶：“暂时只能释放出几根灵气丝，而且它们的速度很快，还比我之前凝聚出来的任何灵气丝都要坚硬和锋利，稍不留神，就能将远处之物切割开。”
安韶沉默片刻，道：“先抛开你暂时只能凝聚几根灵气丝的问题，速度快，坚硬，锋利……这些难道不是有利的吗？你这是在用沮丧的语气，自夸？”
严靳昶：“……灵气丝太过锐利，就不宜与傀儡相融，一不留神，就会把傀儡切割开。”
安韶：“那你造一些更坚硬，不易被切割的傀儡不就行了？拼造傀儡的材料，应该不限于木材和石材吧？”
严靳昶：“……”
安韶：“不可以么？”
“不！”严靳昶一把抓住安韶的手：“可以！”
是他不小心钻了牛角尖了，觉着自己的灵气丝还不能恢复成原样，不能像过去那般使用，更不能像过去那样操控他之前的那些傀儡。
他前段时间一直没法凝聚灵气丝，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其实心情一直很低落，所以才逼着自己忙起来，不让自己去深思这些。
昨日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凝聚出灵气丝，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倾斜而出，随之而来的，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自己恢复如初。
其实，若是他这段时间，木灵根并未融合，一直能凝聚灵气丝，在看到自己的灵气丝有所变化之后，也会先往好处想，想着造出更坚硬的傀儡，而不是苦于自己的灵气丝太过锋利。
严靳昶立刻从乾坤袋里牵引出了几个傀儡，挨个用现在的灵气丝尝试，发现木制的傀儡基本上都用不了了，他的灵气丝一碰，那些木块就直接破碎了，之前用石料制造的一些傀儡，倒是还勉强能用。
严靳昶又牵引出了那个白色的紫阶傀儡，灵气丝和傀儡相连之处的木料明显颤动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击碎那块木料。
也是，能打造出紫阶傀儡的木头，自然是要比其他的傀儡更坚硬的。
虽然严靳昶现在一根手指只能凝聚一根灵气丝，双手就是十根，用这十根来操控紫阶傀儡的手脚和身体上的重要机关，也还勉强顾得上。
安韶：“这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要不，我们去试炼塔里试一试？”
“嗯！”
很快，试炼塔的第四层，就出现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影。
漆黑中，一双幽亮的眼睛睁开，尖细的竖瞳挪向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暗姝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今日还是练那些招式么？”其实，它已经有些乏了，它感觉自己已经很熟练了，但是严靳昶还是一直拉着它练。
严靳昶：“不。”
得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答案，暗姝瞬间来了兴致，“哦？”
严靳昶：“这一次，我们对战一场，互相找出对方的弱点。”
安韶搬出一张椅子，垫上软榻，缓缓坐下。
暗姝看向安韶：“你来裁决胜负？”
安韶：“不，我纯看戏……看你们对决。”

第465章 交易
暗姝是这试炼塔第四层的守护兽，还在此待了很多年，最是熟悉此处。
当初严靳昶和安韶是借着身处第三层的飓兔的帮助，每次都是打了一半就撤，断断续续地打了好几夜，双方都没能打过对方，也没法耗尽对方的力气，暗姝才主动认输的。
眼下，暗姝听闻严靳昶要独自和自己战斗，安韶只在一旁看，并不打算插手，它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打着打着，通往下方的阶梯又再次打开，你又下去躲着了吧？”它的暗灵力和它的招数，在短时间的战斗中，很难见效，但时间一长，它就会渐渐占据上风。
尤其是在这个地方。
严靳昶：“我不会下去躲，我们已经一起在这里共练了那么久的招式，我们的长处和弱点，想必对方都已经心知肚明，若想变强，对付强敌，就必须直面弱点，再克服弱点。”
“轰！”黑暗中的虚空，渐渐凝聚出了一只双尾黑狼，它面朝严靳昶，压低身体，“那就来吧！”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了紫阶傀儡。
木灵力顺着灵气丝，注入到了紫阶傀儡当中，仅仅一瞬指尖，那紫阶傀儡的全身，就都被一片幽绿色的灵光覆盖。
明明只能释放出十根灵气丝，但严靳昶却明显感觉到，他这一次操控这紫阶傀儡，远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照常来说，只有到了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将紫阶傀儡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因为元婴期修士的灵力强大，凝聚而成的灵气丝也十分坚硬，不是低于此境的修士能比得上的。
所以，以前严靳昶基本上都是用这紫阶傀儡来抵挡攻击，或是操控它做一些简单的拳打脚踢，拿着灵剑劈砍刺。
而这一次，严靳昶却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能通过灵气丝与这紫阶傀儡的牵连，达到和它近乎人傀合一的玄妙之境当中。
严靳昶只一抬左手食指，那从他的食指指尖延伸出去的灵气丝，就仿佛带着他的意识一道飞向了远处的紫阶傀儡的左臂。
紫阶傀儡的左臂瞬间整个抬起，左手咔嚓咔嚓地张开，对准了黑暗中的一个方向。
“嗖嗖嗖！”几道裹挟着幽绿色灵光的利刃，从紫阶傀儡的掌心里飞冲出去，在黑暗中划过几道长痕！
几只黑狼骤然自严靳昶身后浮现，同时朝严靳昶的脑袋张开了血盆大口，口中凝聚起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
就在这时，一片绿光一闪而过，直接将那三只由暗灵力凝聚而成的黑狼打散！
藏身在黑暗当中的暗姝一愣，再看向那距离严靳昶很远的紫阶傀儡，才发现，那紫阶傀儡竟然十指交缠，摆出了一个只有修士施展防御屏障时，才会使用的手诀！
等等！
傀儡，手诀？
它眼没花，没看错吧？
所以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绿光，是傀儡撑起的防御屏障？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暗姝又很快冷静下来，在心底否认道：不，这是严靳昶在掐诀，只不过借用了紫阶傀儡的手罢了。
偃师在操控傀儡时，会将自己大部分的灵力注入到傀儡身体里，很难分出灵力来自我防御，一般都是借用傀儡做挡。
要么让傀儡释放灵力，要么让傀儡飞到身前，反正必须保证偃师自己安然无恙。
暗姝再一次凝聚出几只黑狼，朝严靳昶攻去！
严靳昶一挥手，紫阶傀儡毫不犹豫地拧下了自己的头，朝着那几只黑狼的方向甩出去！
严靳昶抽离出其中一根灵气丝，飞射向那已经飞出老远的傀儡脑袋！
三只黑狼敏捷地侧开身体，避开了那颗巨大的傀儡脑袋，然而严靳昶的灵气丝又在下一刻扎入了傀儡脑袋当中，猛地将它往回一拽，再一个横扫！
于是，完全没想到那脑袋还会杀个回马枪的暗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次凝聚出来的黑狼，又散入了黑暗当中。
几个回合下来，暗姝凝聚出来的黑狼完全无法靠近严靳昶，而严靳昶操控着紫阶傀儡飞射出去的利刃，却屡次擦着暗姝的面门而过！
暗姝之前也不是没见过严靳昶操控这个紫阶傀儡，但还是第一次看到严靳昶将这傀儡操控到这个地步。
高大的傀儡，就像是在黑暗中飞舞，时而轻盈如飞絮，时而沉重如大山。
明明黑暗是属于暗灵根修士的绝好战斗之地，是适合暗姝暗杀的地方，可严靳昶的身形却总是能消失在这片黑暗当中，让暗姝不得不四处搜寻。
相比之下，严靳昶所操控的紫阶傀儡，在这黑暗当中，就显得尤其突兀，幽幽的绿光时时环绕在紫阶傀儡全身，让暗姝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可是，它要攻击的，并非傀儡，而是偃师本人！
暗姝再一次调动体内灵力，黑暗中再次凝聚出一只只和它身形一模一样的双尾黑狼，循着那几道落在傀儡身上的灵气丝，试图找到灵气丝的另一端。
可就在这时，暗姝突然感觉到脖子一凉，低头一看，才发现又一柄长剑紧贴在它的脖子上，而它的后颈，也被一只手按住了。
暗姝：！
他是什么时候靠近的，为何它丝毫没察觉！
严靳昶像是看懂了它的心思，缓缓道：“因为，不管是妖兽还是灵物，对于杀气，都有远超于人修的敏感，而现在的我，对于你，并没有动杀念。”
经过几月的熟悉，严靳昶已经知道暗姝的战斗方式，看着那些凝形出来的黑狼，就能大概猜出暗姝所在的位置。
不带杀念，悄无声息地靠近，就如同清风拂过，很难激起心中的警惕。
暗姝心知自己这算是是输了，忍不住道：“你这些日子，让我和你一起修炼，共同施展术法，该不会就是为了熟悉我的战斗方式吧？”
严靳昶：“这不是相互的么？”
暗姝：“你方才藏哪了？为何我都找不到？”
严靳昶：“在一片漆黑当中的唯一光芒，会显得尤其灼目耀眼，而在这光芒照耀不到的那片黑暗，也会显得尤其黑。”
因为极暗当中的光难以直视，于是光芒周围的黑暗就很容易被忽视。
严靳昶放开了暗姝，道：“还来么？”
暗姝：“来！”
坐在不远处的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两张纸，分别写上了严靳昶和暗姝的名字，并在写着严靳昶的名字的那张纸上，画了一条横杠。
————
严靳昶算着时间，到了现实中的第二天正午，才离开试炼塔，拿着之前抄好的铸剑工序，离开了封府，找到了纭祺，道明来意。
得知严靳昶也要找他造剑，纭祺喜上眉梢，“你是唯一一个买下了我造的灵剑之后，还愿意来找我打造灵剑的人。”
严靳昶：“何出此言？”
纭祺：“就因为那些谣言啊，你们不是都听别人说过了么？买了我所造的灵剑的人，都仿若被晦气缠身，处处倒霉，虽然我极力反驳，但无人相信，好不容易有几个人愿意相信我的人，买了我造的灵剑，但他们都没再来寻我造第二柄，你是第一个！”
顿了顿，纭祺叹道：“但愿不会是最后一个。”
严靳昶：“这世上的人那么多，待你成名了，要寻你铸剑的人只怕要踏破门槛，到时候他们想再找你一次，都难得机会。”
纭祺：“承你吉言。”
严靳昶将那一沓纸递给了纭祺，“我想要的这柄剑，需照着这里面的写着的工序来做，不能有遗漏，更不能胡乱添补，你能做到么？”
纭祺接过了那些纸，看了许久，才道：“工序上来看，这铸剑方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在阴铁当中打熔入灵核，确实有些难度，很容易将阴铁打废……这是你要用的剑么？”
严靳昶：“嗯。”
纭祺：“你一个灵修，用鬼剑，不会觉着难受么？”
严靳昶：“我是偃师，又不是亲自使剑，这是给我的傀儡用的。”
纭祺：“我需要先试一试，不保证一次成功，你可有准备好足够到阴铁和灵核？”
严靳昶：“不是很多，你能保证在十次之内成功么？灵价好商量。”其实封承昱原本是准备了很多的，却被纭纵坑了。
纭祺想了想，点头道：“若是灵石足够，我可以自己去购置一些类似的灵材和阴铁，先试手。”
严靳昶：“两千万灵石。”封承昱给出的灵价是五千万灵石，毕竟，这种需要照着要求打造的灵剑，是不能用市价来衡量的，严靳昶打算先从两千万开始谈。
纭祺眉头紧蹙：“这个嘛。”
严靳昶：“铸剑的材料我都能出。”
纭祺：“但是，将灵核熔入阴铁，真的很难，我去买类似的灵材来尝试，也不便宜。”
严靳昶：“两千五百万。”
纭祺又仔细盘算了一下，道：“三千万，我也要赚灵石啊，严道君，而且这话还是你告诉我的，让我在初春到来之前，多准备一些灵石，因为到了外面，处处都需要灵石。”
严靳昶：“……”虽然你现在薅的不是我，但是，总是忍不住想谈一谈价。
“我们也算是有些交情了，不能再便宜一些？”
纭祺眼珠子一转，笑道：“可以啊。”
纭祺从自己的乾坤到里拿出了一个玉箱子，并用灵力打开了玉箱子。

第466章 晋升
严靳昶低头看去，就见那箱子里摆放着好几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瓶子。
纭祺指尖在几个瓶子上依次点过，笑吟吟道：“这两瓶里装着七品凝神丹，适合妖修即将突破至神游期时使用，虽然只有七品，不算太好，但对于需要它的妖修来说，有总好过没有。”
“这三瓶里装着五品聚元丹，这可是个好东西，能助灵修将体内的灵力聚归于丹田，是能辅助修行的……”
严靳昶想到自己之前刚付下聚元丹，没过多久，腹中便一阵翻搅，仿若有千刀入腹，刀刀刮过，痛得他呕血，最后还是他将聚元丹逼出，才免了痛苦。
聚元丹虽好，可惜他用不了。
纭祺：“还有这个培元丹，凝玉丹，金垣丹，木垣丹，水垣丹，火垣丹，土垣丹，融灵丹……”
纭祺一一数过那摆放在玉箱子里的丹药。
严靳昶：“……”仿佛看到很多灵石在眼前飘。
还有，我看起来如此值得信任么？
能让你毫无顾忌地将这么多灵丹摆在我面前？
纭祺：“这七品凝神丹现在的市价是一百万灵石一颗，五品聚元丹现在的市价是一百五十万灵石一颗，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可以便宜给你，两颗只需要两百万，当然，有一个前提，要和那鬼剑的灵价算在一起，三千二百万，一柄你想要鬼剑，再带上一颗七品凝神丹和一颗五品聚元丹，如何？”
严靳昶：“我不需要聚元丹。”
纭祺：“不要聚元丹，那可以看看其他的丹药啊，这三品培元丹两百五十万一颗，三品凝玉丹两百万一颗，二品金垣丹、木垣丹、水垣丹、火垣丹、土垣丹、风垣丹、冰垣丹都是两百万一颗，二品融灵丹三百五十万一颗，现在只需要四千八百万，鬼剑和这几颗丹药，你都可以带走！”
严靳昶沉默了片刻，道：“你这里，有没有适合金丹期人修或者凝魄期妖修使用的灵植？”
纭祺：“当然有！”
纭祺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卷轴，卷轴展开，里面排着好些封印阵图。
为了防止东西被盗走，一些修士会选择将灵物封印在阵图里，不过这种卷轴和绘制这种阵图所需要的涂料的花销，都很大，还需要定期检查，以免阵图损毁，召唤不出封印在里面的灵物。
纭祺指着卷轴上的那些阵图，道：“这是六阶净灵草，如果你已经在这个阶段净过灵了，就不需要这个了，这是三品金茗兰，以金茗兰为主炼制出的聚元丹，效果极好，当然，直接磨成粉来服用，也是可以的，哦对了，你方才说，不需要聚元丹，那这个就……”
严靳昶：“不，我虽然不需要聚元丹，但是金茗兰可以试一试。”他无法吸收丹药，但是和丹药有着相同效果的草药，他还是可以吸收的。
而且，金茗兰的市价，会比聚元丹便宜很多。
纭祺：“这里还有几颗金垣果和木垣果，它们是炼制成金垣丹和木垣丹的重要之物，因为还未曾炼制，所以远不如金垣丹和木垣丹那样容易吸收，但是价钱会便宜不少，二十万灵石一颗，三十万灵石两颗。”
严靳昶：“……你这是打算，把这些都卖了么？”
纭祺：“这就要看你打算买哪一样了，有些丹药和灵草有剩余，我用不了那么多的，留着也是留着。”
严靳昶选了几颗丹药和灵果，又选了几株灵草和灵花，道：“暂时先买这些。”
纭祺：“诶？你要那么多灵植和灵果作甚？不多买一点丹药么？丹药虽然贵，但是真的好用啊，一粒丹药可能起效不大，多服用几粒，日积月累，效果会更好，很多金丹期的修士都是这样的，这样修为提升得快！”
严靳昶：“我先试一试，之后再说。”
“那也行。”
纭祺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算不清楚了，于是拿出了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弄，才道：“这样吧，便宜算给你，加上鬼剑，一共五千五百万灵石，一手交灵石，一手交货，鬼剑需要等上一段时间，等我造好了这鬼剑，再传讯给你，你记得及时来取。”
严靳昶毫不犹豫地将灵石给了纭祺，纭祺算着到手的灵石，想到那些灵丹和灵植都是自己用不上的，就算拿出去买，总算下来，其实也是这个价，瞬间觉得这种靠叠加货品，来“便宜”出售的方式，实在好用。
纭祺觉得自己赚了，严靳昶也觉得自己赚了，而此时身在封府的封承昱，又一次打了个喷嚏。
忘念：“最近这是怎么了？”
封承昱：“难道是有什么人念叨我？”
忘念：“……”
封承昱：“我说笑的，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会念叨我啊？”
————
回到封府，严靳昶先去找了封承昱，告诉他纭祺已经接下了这个活儿，余下的时日，并将一些灵石退还给了封承昱，封承昱摆手表示不用，因为之后还需要拜托严靳昶和安韶定期将铸剑材料拿去给纭祺。
虽说纭祺是严靳昶引荐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封承昱并不打算一次便将所有的铸剑材料送过去，以免铸剑师卷着铸剑材料跑了。
严靳昶也能理解，所以在和纭祺商谈时，明说了铸剑材料还不够，所以会分几次将铸剑材料送过去。
此事也算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只需要按时将铸剑材料送过去，等着纭祺将鬼剑造好，就可以了。
严靳昶回到房间，将三品金茗兰捣成了粉末，只取了一小点，用灵火点燃。
一股清淡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而在近处吸入这股香气的严靳昶，顿时感觉到体内的灵息浮动。
金茗兰和聚元丹的效用差不多，只不过前者还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能让修士在短时间内凝聚灵力，一旦聚灵丹得体内消化，生效极快。
而金茗兰只不过是炼成聚元丹的其中一味草药而已，相较来说，生效会慢很多。
不过，若是将金茗兰磨成粉，用自己的灵火点燃，那就会比直接吞服，起效更快一些。
严靳昶先是尝试了一点，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排斥，才用灵火点燃了自己刚磨好的所有金茗兰粉末。
在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之后，严靳昶又拿出了两颗木垣果，三两口吃了下去。
很快，便有一股灵气自腹中升起，严靳昶盘膝坐好，凝神聚气，将灵力引入丹田当中。
安韶方才一直在院中练剑，方才余光看到严靳昶回来了。
严靳昶没有打扰安韶，安韶也没有停歇，只等练完一套之后，才走回房间，便看到严靳昶坐在地上，身下绘制着一个聚气阵法，阵法上摆着好些灵石。
一绿一灰两股灵光，正自严靳昶的身上浮现出来，在严靳昶的周身游转着。
安韶擦了擦头上和身上的汗，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多了两个小瓶子，瓶子下面正压着一张纸，纸上的墨迹未干，显然是严靳昶在入定之前，刚写下的。
安韶擦净汗水，随手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薄衣披上，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才拿起了放在茶杯旁的小瓶子。
“凝神丹？风垣丹？”安韶拿起了了其中一个瓶子，拔开瓶塞，先嗅了嗅，才将放在里面的那颗风垣丹倒了出来，“风垣丹可不好找啊，他这是去哪买的？”
安韶又看向了摆在桌面上的另一个瓶子，“凝神丹也很有用啊。”在这种人修聚集的地方，一般是很难买到妖修所需要的灵丹的。
安韶几步跑到严靳昶身边，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那些摆在严靳昶身边的灵石，轻轻地抱住了严靳昶，蹭了蹭他的脸，“谢谢！我很喜欢！”
游转在严靳昶身边的灵气，并未排斥靠近过来的安韶，继续源源不断地汇入了严靳昶的丹田当中。
正在入定时的修士，相对平时来说，几乎是毫无防备的，所以很多修士在修炼期间，都会在四周设下防御，以便及时察觉到体外的危险，显然，严靳昶并未对安韶设防。
安韶见自己这样并不会干扰到严靳昶，于是得寸进尺，挨挨蹭蹭了好一会儿，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又偷香几口，才小心翼翼地走出那聚灵阵法。
……
在金茗兰和木垣果的辅助下，严靳昶的修炼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再加上此前的积累，在过了好几个周天之后，严靳昶终于晋升到了金丹中期，流转在丹田当中的灵力也增多了。
好些灵气丝从严靳昶的手上延伸出来，随着那些灵力一道流转着，环绕在严靳昶的四周。
严靳昶趁势继续吸收灵力，还想更上一层，却发现那些因为金茗兰而汇聚过来的灵力，随着金茗兰被彻底消化，而渐渐消失。
直到彻底感觉不到金茗兰的存在之后，严靳昶才变换手诀，收势调息。
等严靳昶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四周有烛火摇曳，窗外的天色正黑，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而安韶正盘坐在他的面前，身上浮现出一片风灵力，环绕在他四周，正在给他护法。
“引华。”严靳昶唤了安韶一声，安韶若有所觉，缓缓睁开眼，和严靳昶四目相对。
安韶看到浮在严靳昶身旁的灵光有了轻微的变化，微微挑眉，“恭喜！”
严靳昶起身走到安韶面前，将落在他面前的发丝拨开，“累不累？”
安韶正要说不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直接往严靳昶身上一倒，“累，累死了！”
严靳昶扶着他，“那就先去休息吧。”

第467章 寻香
安韶原本只是犯懒，想在严靳昶怀里蹭个舒服，可在严靳昶抬手轻轻揉了几下他头上的穴位之后，安韶还真感觉有些乏了。
他这段时日，因为花柱上生出了花苞，需要给花苞提供更多的养分的缘故，本就有些犯困，加上这地方阴气弥漫，鬼气森森，实在太像他自幼生长的地方了。
这让他睡得比往日更久，更沉，若非他提醒了乌龟，按时来唤他起来，他可能还会睡到下午。
现在再给严靳昶这么一按揉，安韶瞬间感觉更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严靳昶分别给自己和安韶掐了个净身诀，又将安韶抱到了床榻上，放下了床帘。
安韶好不容易等到严靳昶醒来，还有很多话想说，并不想就这样睡下，于是努力定了定神，扒拉开被子，“靳昶，你是去哪里买到的凝神丹？”
严靳昶：“在纭祺那里买的，他身上带着挺多丹药。”
安韶：“他怎么说也是纭家少爷，身上带着些灵丹妙药，倒也正常。”
严靳昶拿出了一本书，开始一张一张地翻页。
安韶听着那书页翻动的声音，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睡意，再一次上涌——这可比方才得按揉头穴时“管用”多了。
安韶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你，又来！耍赖！”安韶不甘心地抓住了严靳昶的手臂。
严靳昶叹道：“不得不说，你每一次都能在听到翻书声时犯困，毫无例外，也是很厉害了。”就算是吃药，都没有那么快见效的。
而且，若是次次都吃同一种药，也会渐渐失去效用的。
话落，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应答声。
严靳昶低头看去，发现果不其然，安韶已经阖眸睡下，呼吸均匀。
严靳昶将书收起来，也躺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过来，让正准备歇下的严靳昶微愣。
这香气有些熟悉，严靳昶循着靠近了一些，发现果然是从安韶的身上传来的。
而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闻到时，更为浓郁？
严靳昶想到安韶说过，若是一直待在一处，由着他身上这些香气一直堆积，再弥漫出去，会招来一些烦人的虫子。
思及此，严靳昶便拿出了防御符箓，贴在了这床的四处，暂时将这里与外界隔开。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不管会不会招虫，总之先有防范，总是没错的。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严靳昶才再次躺下，将安韶揽入怀中，搂紧了，以免安韶在梦中尽情展示那让人不敢恭维的“睡姿”。
许是受了安韶的睡意影响，严靳昶也感觉有些乏了，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
“靳昶……严靳昶！严未溟！”一道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开始，严靳昶听得并不清晰，也不知道那是在叫谁。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响亮，他才终于听清了，那是自己的名字，也听清了那是谁的声音。
严靳昶挣扎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终于，睁开了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安韶那明显十分紧张的脸，“严靳昶！”
严靳昶：“嗯？”
安韶：“你都睡了三天了！”
严靳昶反应了一会儿，才道：“什么？”
看到严靳昶有了反应，安韶松了一口气：“可算是醒了，你这睡得也太沉了。”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安韶：“我一开始也觉着你这是累了，所以一直没吵你，可是你一连三天都没睁过眼，又没伤又没痛的，怎么会突然如此？尤其是从一个时辰前开始，你甚至一动不动，若非你体内的灵力还在正常流转，我都想带去你寻医了。”
严靳昶失笑：“用不着那么紧张，我们以前不也经常一睡睡几日？只不过是因为最近勤于修行，才日日早起。”
安韶：“你知道我所说的“一动不动”是何意么？”
严靳昶：“我的睡相好。”
安韶：“不，从一个时辰之前，到刚刚为止，你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严靳昶：？
严靳昶下意识地抬起手，放在自己鼻下。
安韶：“现在已经恢复了。”
严靳昶一指点在了安韶的眉心上，轻轻揉开：“许是我睡着了，呼吸轻，你又太紧张了，感觉错了。”
闻言，安韶有些不确定：“是么？”
严靳昶：“再说了，我们是修士，仅仅只是屏息几个时辰，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安韶：“……”话虽那么说，但方才那种感觉，实在难以形容。
就好像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一定要将眼前的人唤醒，要看到对方回应自己，才能放心。
严靳昶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床榻四周：“你把那些符箓撕了？”
安韶：“嗯，我还觉着奇怪呢，你在床榻里贴防御符箓作甚？这里也没什么危险，泽寅和乌龟都在外面守着。”
严靳昶：“你那夜入睡之后，身上有香气溢出来了，我想到你说你的香气会引来虫子，便贴了符箓。”
安韶惊道：“我睡着之后，没封住那些香气么？”可他醒来之后，却什么气味都没有闻到啊！
严靳昶：“放心，我在有所察觉之后，便在四周贴上符箓了，没别的人知道……”严靳昶压低声音：“你一只带着一身香气的男妖。”
安韶脸微红：“又不是我乐意这样的，还有，我现在知道你为何会睡那么长时间了。”
严靳昶：“为何？”
安韶：“被我迷晕的。”
严靳昶：“……”
安韶：“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的是实话！我的花茎散发出来的香气是有毒的，虽然这些毒不致命，但会将那些被香气吸引过来的猎物迷晕，而我的根藤就会……”安韶视线一转，看向了严靳昶的手。
几道黑色的根藤迅速攀卷到了严靳昶的手上。
安韶：“……将猎物束缚住，不让它逃脱，直到它挣扎的力气耗尽，一动不动之后，再把它拖入地下，让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化为我的养料。”
话落，那卷着严靳昶的手的根藤，就将严靳昶的手拖入了薄被当中。
严靳昶：“……”
安韶：“当然，这些都是在我还未生灵之前的生存方式了。”
安韶微微倾身，按住了那被根藤拖入薄被里的手腕，低声道：“待我生灵了之后，就不再原地等着猎物前来，而是收起身上的气味，尽可能的隐匿身形，主动捕食了。”
严靳昶反抓住了安韶的手，将他往自己面前一拉，视线落在了安韶的脸上，“有多主动？”
安韶嘴角微扬。
一人一妖闹腾了一日，安韶亲身反反复复地确认严靳昶的身体确实安然无恙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是他多虑了。
严靳昶可能真的只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的香气，才昏睡了过去，直到身体自动排除了那些轻微的毒，才苏醒过来。
严靳昶自己也探查过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便让安韶无需担心。
————
时光飞逝，缙云城的整个冬季，几乎都在冰凉刺骨的寒风，和连绵不绝的细雨中度过。
长久的冷雨似乎让空气与水气完美的融合到一处，就连呼吸都是湿润且黏稠的。
严靳昶每日都会去炼剑室里打造鬼剑，终于在几日前，成功造出了一柄六阶鬼剑。
六阶鬼剑，还是属于中阶鬼剑，虽然和七阶鬼剑，只有一阶之差，但是其威力，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看似只有一阶的差距，实则是中阶鬼剑到高阶鬼剑的差距。
好在严靳昶早已将帮封承昱打造鬼剑的活儿，转交给了纭祺，所以并不着急。
在严靳昶造出了六阶鬼剑之后，没过几日，纭祺那边也用传讯符送来了好消息，说是鬼剑将成，正准备打形，想问问严靳昶需不需要亲自去试一试。
剑体的长短粗细，都会影响到剑主控剑，所以尽管封承昱写给纭祺的工序上，已经写明了鬼剑的大小粗细，纭祺还是想让严靳昶亲自去看一下，试一下，不然日后若是想改，就需要重熔再铸了。
不过，严靳昶并非此剑真的剑主，于是便将此事告知了封承昱。
封承昱似乎早有所料，直接将一个没有放入剑体的剑柄和剑鞘拿了出来，交给严靳昶。
封承昱：“你就同他说，剑柄和剑鞘已经提前造好，只要那剑体能顺利插&#183;入此剑柄和剑鞘当中，就算合适了。”
剑柄和剑鞘当中不需要融入灵物，毕竟这些位置都是需要封承昱来拿的，所以封承昱可以自己打造。
封承昱：“不过，在给他对好剑形之后，务必将此剑鞘带回来。”
严靳昶：“只将剑鞘带回来？”这样不会很奇怪吗？就不能等鬼剑造成之后，再一起拿回来？
封承昱：“剑柄需要与剑体相融，就算要带回来，也得等鬼剑完全成型之后，和剑体一起回来，而剑鞘可以提前拿回。”
对此，严靳昶不是很理解，但也没有多问，直接将那剑柄和剑鞘放入了乾坤袋中。
安韶这次要和严靳昶一起出去，所以早早就等在了封府门口，看到严靳昶走出来，远远就招手道：“快一些！”
严靳昶：“这么着急？你是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安韶动作一顿，轻咳一声：“哪有！”
严靳昶：“最近又有新开的酒楼了？”
安韶摆摆手，给严靳昶传音：“不是啊，之前和纭祺约好的，初春一到，就启程前往千髓山，现在初春将至，我们也得置办一些东西啊。”
严靳昶：“比如，某家酒楼里的好酒好肉？”
安韶：“……”
严靳昶：“逗你呢。”

第468章 骨灰
安韶想起严靳昶方才接到了纭祺的传讯符，以及传讯符上写的内容，好奇道：“封承昱怎么说？他要亲自去纭祺那里试一试那柄鬼剑的剑形么？”
严靳昶：“他并不想出面，所以……”
严靳昶拿出了封承昱交给他的剑鞘和剑柄，“他让我拿着这两样去找纭祺，只要纭祺打造出来的剑体能同时放入这剑柄和剑鞘里，且剑形适宜，就可以了。”
安韶：“……这个方法，着实有些独特。”照常来说，请了铸剑师造剑的人，肯定都是需要铸剑师将剑柄和剑鞘一起造好的，铸剑师也会默认这是自己该做的事。
像这种拿着剑柄和剑鞘给铸剑师照着打剑形的，着实少见。
在严靳昶拿出了剑鞘和剑柄之后，安韶隐约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而这气味有些熟悉，有些像是……
安韶不太确认，于是抓过严靳昶的手，凑近上前，使劲地嗅了嗅那剑鞘，面露惊讶，“这个剑鞘里，似乎掺着……嗯……”
严靳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安韶压低声音：“这剑鞘里面，似乎掺和着骨灰。”安韶又拿起那剑柄，嗅了嗅，道：“这里面也有。”
严靳昶：“……”连骨灰的气味都嗅得出来？你这鼻子可就厉害了。
安韶：“人骨和兽骨的气味有很大的差距，即便都烧成了灰烬，也截然不同，可能你们闻起来，就是一股浑浊焦臭味。”
严靳昶心道：不，我连焦臭味都没有闻到。
不过，若是安韶没有闻错，这里面真的掺和着骨灰，那么，是谁的骨灰，就不言而喻了。
难怪封承昱千叮咛万嘱咐，让严靳昶他务必把剑鞘拿回来。
鬼修的骨灰，一旦被心思不纯之人找到，并且加以利用，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封承昱也是胆大，竟敢将自己的骨灰打造入剑鞘和剑柄当中，相当于用来装盛那熔入了灵物的剑体。
安韶：“也不知道忘念是否知道这回事。”
严靳昶：“他若是知道，那也该是封承昱亲口告诉他的，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吧。”
一人一妖将剑柄和剑鞘拿给纭祺，让纭祺照着剑鞘里的空处，打造剑形。
纭祺的表情是震惊的，“我铸剑多年，还从未听过这般要求，你给我的这些精铁里，原来是不包含剑鞘和剑柄在内的？还有，我这剑形都没有出来，你是照着什么来打造剑鞘的？难道说，你自己已经造好了一柄剑，而这剑鞘就是照着那柄剑来打造的？”
严靳昶：“这剑是给我的傀儡使用的，那傀儡的身体里只装得下这样的剑，之前的那柄剑坏了，所以我才想再造一柄，要造出两柄一模一样的剑，难度太大了，所以，至少大小差不多，能让我放入傀儡当中，就可以了。”
纭祺恍然，“原来如此！这倒是合情合理，罢了，反正不造剑柄和剑鞘，还省了我的事了。”
纭祺拿起那剑鞘，将灵力送入其中，试探了一番之后，又拿起摆在一旁的图纸，“嗯，和图纸上写明的差不多，我心里有底了。”
严靳昶：“还有多久能取剑？”
纭祺：“既然省去了打造和雕刻剑柄和剑鞘，大概三日之后，你们就能来取剑了。”
顿了顿，纭祺又道：“对了，眼下初春将至，你们之前说的，会带我离开缙云城，可还算数？”
安韶：“当然，我们这一次过来，也是要和你商谈此事的，你的东西可都筹备好了，我们这可不是出去游玩，耍够了马上就能回来。”
纭祺：“我才不要回来，若是真的能离开这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缙云城半步！”
严靳昶：“那么，离开的时日，就定在七日之后，你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想想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
封承昱得知三日之后就能取剑，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立刻开始着手在自己的院子里绘制阵法。
严靳昶虽然看不懂他绘制的是什么阵，但猜也能猜得到，那是可以将忘念的灵体，从灵剑转移到鬼剑当中的阵法。
这个阵法上的图案十分繁复，上面还有一些严靳昶看不懂的古字，和一些不知是有用处，还是仅是为了障眼的条纹。
很多大型阵法当中，都会画上一些不必要的图案，让阵法看起来更加复杂，旁人更难记下，实际上，不管绘不绘制那样的图案，都不会影响到阵法启动。
至于有哪些图案有用，只有最开始绘制这种阵图之人，才知晓。
许是因为封承昱一直以来的期望即将达成，这几日，整个阴森森的鬼宅，明显比平日欢快了许多。
在三日后的早晨，封承昱和忘念早早就起了身，站在那已经画好的阵法旁边。
严靳昶过来时，正好听到封承昱在叮嘱忘念，在阵法启动之后，应该注意一些什么。
显然，封承昱已经反反复复地说了不止一次了，忘念脸上的表情，满是无奈和宠溺：“我记下了。”
封承昱：“为了以防万一，我再说一次。”
忘念：“……”
安韶忍俊不禁，“那我们就先去取剑了，你们慢慢记，如果能背下来，就更好了。”
封承昱：“有道理！”
忘念：！！！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封大人！”就在这时，两只鬼魂从远处飘来，本就苍白的脸上，满是慌张，“封大人，不好了！”
在看清那两只鬼后，封承昱眉头紧促，面色微沉：“何事，如此慌乱？”
两只鬼魂一前一后地飘到封承昱面前，带起了一阵森冷的阴风，也吹了严靳昶和安韶一脸。
“封大人，我，我们看到，纭家的家仆，将纭祺带走了？”
严靳昶一愣。
安韶：“什么？”
封承昱并不能完全放心，于是派了几只鬼魂，去盯着纭祺的一举一动，以防纭祺卷携铸剑材料逃跑。
尤其是最近这两日，封承昱放出了更多的鬼魂，却轮流盯着纭祺。
而现在赶来的这两只鬼魂，正是封承昱派去的鬼魂。
在看到它们如此慌张地赶来，封承昱心中就生出了不妙之感，现在听到它们所言，更是捏紧了拳头，“怎会如此！”
鬼魂：“似乎是纭家的那些人得了谁的指引，才找到了纭祺所在之处，纭祺明显不愿跟他们走，一路挣扎吵闹，还与纭家那些家仆们打了起来。”
严靳昶：“他们现在还在打？”
鬼魂：“不知道，我们俩看到情况不妙，就赶紧回来了。”毕竟，它们只是一些小鬼，就算冲出去，也打不过那些灵修，只能先留几只鬼在远处看着，而他们先赶回来报信。
安韶召出了灵剑：“我们过去瞧瞧，尽力将纭祺带走。”
“封大人！”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远远就喊道：“封大人！大事不好了，纭公子被纭家的修士打晕带走了，纭公子这段时间在那个地方打造的灵剑和鬼剑，也被他们一并收了！”
那鬼魂飘到了近前，“我们原本想趁着他们打斗之时，将纭公子打造好的那柄鬼剑拿出来的，可是纭家来了好多的修士，我们完全找不到时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所有的灵剑和那柄鬼剑，一齐收入了乾坤袋当中！”
严靳昶：“是谁将纭家的修士引到纭祺那里的？”
鬼魂：“不知道，我们听着他们交谈，似乎是有人看到了纭公子在此地出没，便告知于纭家主，纭家主便派人过来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很是可气，那些纭家的修士们和闻声前来围观的人说，那些剑都是纭公子偷盗家中的藏剑阁里的剑，出来低价售卖，还假做是他自己所造之剑。”鬼魂愤愤道：“我们盯了纭公子那么久，分明看到，那都是纭公子自己所造的剑！”
严靳昶：“盯了纭祺很久？”
鬼魂：“……咳咳咳，”鬼魂小心地瞥了封承昱一眼，赶紧道：“总，总之，纭家那些修士，当真还不要脸，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信了他们的鬼话。”
封承昱：“纭祺被当街污蔑，就不知反驳么？”
鬼魂：“纭公子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一直在吐血，压根无力反驳，我们光是看着就觉得生气，可现在正是青天白日，阳光正好，我们又不能出现在阳光之下。”
眼看着纭祺和他打造的那柄鬼剑，都被纭家的修士带走，暂时留在那里查看情况的鬼魂只好先赶回来了。
安韶：“纭祺口中有禁言咒，一旦他说的话触及到了禁咒，就会吐血，而他自己也会因此变得虚弱，纭家修士们可能正是深知这一点，才故意当众诬陷纭祺，让他为了辩驳而开口。”一开口就触发禁咒，然后虚弱得无力抵抗。
“轰！”封承昱身上的怨气暴涨，如同黑色的大火扬起，将封承昱的魂体缠绕于其中！漆黑的怨气将那张脸衬得更为苍白。
“纭纵！真是欺人太甚！”
封承昱脚踏怨气，飞到了半空，看起来似乎是想立刻冲到纭府，将属于他的东西夺回。
严靳昶：“封道君，眼下正是白日，于你们鬼修而言，并非绝好时机，也不是潜入纭府的好时候，不如我们先想想办法，等到夜里，我们再前往纭府？”

第469章 潜入
纭祺既然被纭家的修士带走，纭祺打造的灵剑和鬼剑也被纭家的那些人一并收了，想必鸣炎剑也不能幸免。
抛开别的不提，若是没有鸣炎剑，严靳昶和安韶也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前往千髓山了。
所以，这纭府，他们是非去不可！
严靳昶看向封承昱，此时的封承昱正在气头上，也不知纭纵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偏偏选在了今日，在他们正要去取剑之前。
上一次，纭纵诓骗了封承昱，收下了封承昱送去的铸剑材料和灵石，却并未帮他铸剑，而这一次，纭纵更是派人直接将纭祺造好的剑都带走了，其中还有封承昱的鬼剑。
总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让封承昱的满心期待落了空。
若非此时正是白日，封承昱都想直接杀进纭府，冲到纭纵面前，与他大战一场，以泄心头之愤！
他绘制了两个日夜的移灵阵法，并不能存留太长的时间，按照他绘成的时间来算，大概到了明日辰时，这个阵法就会失效，那么他这两个日夜，就算是白费了。
白日不是鬼修行动的好时机，所以，今夜，他必须做点什么！
再说了，若是他不尽快将那鬼剑取回，谁知道纭纵会用那鬼剑来做什么呢？
高价售卖，亦或是充当人情赠予他人？
无论是哪种，只要经传他人之手，就会很麻烦。
封承昱有些庆幸，自己让严靳昶将剑鞘带回来了，所以纭家修士们夺走的那柄鬼剑，只有剑柄和剑体。
封承昱：“我知道该如何潜入纭府，而不被他们的人察觉，只不过，纭府里的一些地方，单凭我们这些鬼魂，是进不去的，还需要有灵修相助。”
说罢，封承昱看向了严靳昶和安韶，“不知道二位能否帮我这个忙，只要能拿回我的鬼剑，我定会重谢！”
严靳昶：“就算封道君不提，我也是要想办法进入纭府的，只不过是择选时日的问题罢了，封道君既然有办法潜入纭府，倒是能省下不少事。”
安韶：“不知是什么办法？纭氏是缙云城的大族，守备应该很严，还会有防御阵法相护，应该很难进去的吧？”
封承昱：“原本是很难的，但是，谁让他收攒了我送去的那些阴铁呢？”
阴铁是铸造鬼剑的材料之一，和精铁熔打到一处之后，能使得鬼剑更容易被阴火炼化，是炼制鬼剑必不可少之物。
封承昱：“我在那些阴铁里封入了我的鬼气，我本意是想让造好的鬼剑与我更为契合，在交给纭祺的那些阴铁当中，我也封入了我的鬼气。”
“只要我解开封印，阴铁当中的鬼气就会弥漫出来，而我就能趁机施法，造出一个简单的传送阵，不过那种传送阵只会出现在那些阴铁的附近，无法偏离太远，而且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几乎只在几息之间，就会消失，如果阴铁旁边有人在看守着，而我们又不能在他们唤其他人过来之前，打倒他们，我们的行踪肯定被发现。”
若是事情闹大，在有一群人追杀他们的情况下，想要找到那不知道被纭家修士藏到何处的鬼剑，显然十分困难。
封承昱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巨大的阴铁，道：“和进入纭府一样，离开纭府时，也可以用这个方式传送出来，我会将这块封入了我的鬼气的阴铁放在我的屋里，待我们找到鬼剑，汇合到一处之后，就一起从传送阵回来。”
严靳昶：“回来时，我们可能还需要带上一个人。”
封承昱一愣，随后很快想到了什么，“你们想带上纭祺？”
严靳昶：“嗯，我们打算救他出来。”或者说，他之所以想潜入纭府，主要为了将纭祺和鸣炎剑带出来。
安韶：“封道君若是介意，我们可以先把他打晕，蒙上双眼，用绳子捆束着，保证他看不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没法到处乱跑。”
封承昱：“……”你们确定这做法是“救”，而不是“绑架”？
————
是夜，弦月当空，层层乌云飘过，挡住那本就黯淡的月光。
纭府上下寂静无声，只有轮值的修士，来回走动。
在纭府东院的其中一处铸剑室里，传出了几道轻微的声响，有路过的修士耳尖听到，走近过来，朝铸剑室里面道：“里面方才是什么声音？”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刚将那两个被他们用灵识之力震晕的过去的修士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准备往身上套。
听到外面有人询问，严靳昶直接拟着其中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没事，不小心踩着了东西，绊了一下。”
外面的修士听着这声音是熟悉的，便放下心来，道：“都给我小心点，炼剑室的东西多，若是磕坏了那么一两件，你们可赔不起！”
“尤其是那几块阴铁，可贵呢，家主平时都舍不得买。”
撑起了传送阵，带着严靳昶和安韶一起过来的封承昱，听闻此言，顿时觉着怒火再次上涌。
纭纵这老匹夫，平时舍不得买阴铁，占有别人的东西的时候，倒是干干脆脆，一点都不含糊，还专门派修士在此地看守。
在外面守着不算，竟然在炼剑室里也安排了看守的人。
纭纵到底是有多担心这些阴铁被盗？
在外面巡查的修士又说了几句，严靳昶连连答应。
外面的修士这才转身离开。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换上了纭氏的修士们束袖长衣，衣裳的后背绣着纭家的家纹。
而封承昱则已经找到了那几块自己送过来的阴铁，还有一些他之前送过来的铸剑精铁，直接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之前封承昱有想过，用这个方法，拿回自己的东西，只不过那段时间纭纵防得严，不仅是整个纭府本就设有的防御大阵，甚至连这炼剑室外面都设下了封禁，所以封承昱就算感应得到他封入那些阴铁里的鬼气还在，也没法弄出传送阵。
再说了，为这些铸剑材料，冒险潜入纭家，若是被抓住了，那可就不划不来了。
眼下，许是因为时隔了几个月，纭纵觉得封承昱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便撤下了那些需要靠灵力维持的封禁，封承昱这才得以召动自己的鬼气，开启传送阵法。
其实，若非纭纵今早派人去带走纭祺，还顺带捎走了封承昱的鬼剑，封承昱根本就不会冒这个险，进到这里来。
让封承昱比较失望的是，他想找的鬼剑并没有放在这剑炼剑室里。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那柄鬼剑已经造成了，要放，也应该是被放在纭家的藏剑阁里，或是更隐蔽的地方才对。
封承昱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个剑鞘，将自身的鬼气注入剑鞘当中，并将剑鞘放在了地上。
没一会儿，那剑鞘就无风自转起来，又渐渐停下，剑鞘的尖处指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封承昱：“这个方向，似乎并不是藏剑阁，纭纵这是将我的鬼剑藏到其他的地方了？”
严靳昶：“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确认外面暂时没有人之后，他们这才离开了这间炼剑室，循着封承昱的剑鞘所指的方向走去，一路小心的避开那些轮值的修士们。
很快，封承昱就在其中一间屋子前停下。
和纭府的其他屋子相比，这剑屋子看起来很不显眼，还是在长廊的角落处，属于那种平日游逛长廊时，绝对不会走到的地方。
偏偏是这样的一间，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屋子里，外面竟然设着防御阵法，门窗上还贴着符箓。
这也是封承昱无法独自前来纭府寻鬼剑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是鬼，根本无法靠近这些东西，哪怕他探查到自己的鬼剑就在这里面，可能就在距离他几丈开外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几重防御，挡住了他的脚步，有些防御甚至还是他生前只需要施展几个术法，就能轻松打破的。
挡在他眼前的，不仅仅是一些防御符箓，还是生与死之间的鸿沟。
严靳昶正待看清此阵是何阵，该用什么方法破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严靳昶和安韶还想去把纭祺弄出来，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就闹出声响来，于是立刻藏到了暗处，收敛声息。
那脚步声距离这边越来越近，听着明显是有一个人在快步走，另一个人在小跑着。
“爹！你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和脚步声一道传来的，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严靳昶和安韶循声看去，就见两个身影从长廊的转角处走来，一个穿着黑色宽袖长袍的中年男子走在前，一个穿着蓝衣的青年男子紧跟在后。
方才那一句话，显然是那青年男子对着中年男子说的。
封承昱瞬间认出了那两人，低声道：“前面那人是纭纵，另一个应该是他的其中儿子。”
纭纵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耐：“有什么不一样，你不是想要新的剑么？今日不都给你送过去了？你呀，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蓝衣男子：“可是，今日送来的那些剑，都只是中阶灵剑，没有一柄高阶灵剑。”
纭纵：“纭祺这些日子就只造出了这些剑，你就先将就着吧，若是实在嫌弃，那你就自己造一两柄高阶灵剑出来。”
闻言，蓝衣男子低声咕哝了几句，又道：“我听说了，其实是有高阶剑的，而且有两柄，一柄灵剑，一柄鬼剑。”
纭纵：“……”
蓝衣青年抓住了纭纵的衣袖，摇晃起来：“爹，我都答应别人了，会造出一柄高阶灵剑，您就把那柄高阶灵剑给我吧。”

第470章 记影
严靳昶看着那蓝衣青年的脸有一会儿，终于想起，他和安韶在拍卖场时见过对方，当时这人就坐在天等二号厢席里，从窗边往下看，就盯着他们所在的厢席。
纭祺当时正是看到了对方的脸，认出那是纭耀，才开始和天等二号厢席较劲，一遇到天等二号厢席里的人想要的东西，就一个劲地往上叫价。
眼下纭耀和他爹纭纵的意见似乎出现了分歧，正在那里争执不下。
严靳昶默默地拿出了记影石，调动起丹田当中的灵力，注入那记影石当中，准备用记影石将纭纵和纭耀接下来说的话，全都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纭纵明显有意安抚纭耀，试图让纭耀就此打住，不要再提，但是纭耀一直不依不饶，就是想要纭祺打造的那柄火灵剑，哪怕纭纵说了，会将除了那柄火灵剑之外的其他灵剑，都交给纭耀，纭耀依然不满意。
从他们的描述来看，他们现在口中所指的火灵剑，应该就是纭祺之前就打造好的伪九阶灵剑——鸣炎。
他们并不知道那柄灵剑已经有了名，这会儿一直用“火灵剑”和“伪九阶灵剑”来称呼它。
安韶忍不住给严靳昶传音：“果然，上辈子我们所知道的鸣炎剑，根本就不是纭纵铸造的，而是纭祺造的，这纭纵可真不要脸啊，竟然拿自己儿子打造的伪九阶灵剑来扬名，纭耀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这么毫无负担地索要灵剑，他们难道就不会觉得羞耻么？”
严靳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索取，时间一长，就成了习惯，习惯了来自各方的赞语，习惯了众星捧月，哪怕内心深处知道这是假的，也不敢去否认，若是他们不觉得此事羞耻，就不会给纭祺下禁言咒。”
只不过，他们心中的“羞耻”，并非耻于他们的索取之行，而是耻于他们的索取之行，被旁人所知晓。
做了那么久的“天才”，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赞誉，得到了那么多人的追捧，被架上了高台，看到了更为广阔的风景。
哪怕内心深知这台阶之内空空如也，知道凭借自己之力，根本登不上这样的高台，也不敢叫旁人知晓。
说不定早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之时，就已经做过了高台倾塌的噩梦，于是越发惶恐于事情败露，只能费尽心思，不计一切代价地圆谎。
纭纵：“原以为他在家里闹变扭，不肯造剑，到了外面，得了自由，就能多造一些好剑。我派人盯了他那么久，可惜，他就只造了几柄灵剑，其中只有三柄高阶剑，有一把还被人取走了。”
安韶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柄重剑。
也就是说，纭纵的人，早在他去寻纭祺造此重剑时，就已经盯上纭祺了？
严靳昶：“……”原来，纭纵早就知道纭祺藏身在那个地方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出手？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这缙云城本就是这三大家族掌管之地，纭家作为其中之一，眼线自然不会少，纭祺只要不离开缙云城，纭家的修士找到他，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纭祺在那个地方隐姓埋名，也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所以，纭祺所以为的“隐蔽之所”，只不过是纭纵暂时的不予理会。
而这一次之所以会派人来将纭祺抓走，是因为纭纵不想再放任他在外面了，还是……需要用到纭祺了？
封承昱也有些诧异，他这些日子也派鬼魂去盯着纭祺，不过那些鬼魂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修士在附近盯梢。
纭耀：“可是，我都答应明小姐了，会为她造一柄高阶灵剑了。”
纭纵：“你自己答应别人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
此时纭纵和纭耀已经走到了那设了防御阵法，还贴上了封禁符箓的小屋前，却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身对纭耀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夜深了，该歇息了，明日有贵客要来，你务必早起准备，随我一道去迎客。”
纭耀也看出了纭纵脸上的不耐，知道自己再求这件事，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能先提起自己今日来寻纭纵的另一件事，“爹，家中可否有一柄名为“鸣炎”的剑？”
严靳昶和安韶：？
纭纵：“鸣炎？没听说过，你问这个作甚？”
纭耀：“我也是听明小姐问起，又想不起家中藏剑阁里是否有这柄剑，才来询问父亲，若是没有便罢了。”
纭纵眉头紧蹙，面露不悦：“你近来左一个明小姐，右一个明小姐的，莫不是陷入了温柔乡？我可先将话摆在前面，你现在已经和西钥家的小姐定了亲事，西钥小姐才是你能明媒正娶的妻子，其他那些来路不明的莺莺燕燕，在查明她们的来历之前，休想进入纭家的门！就算她们的来历清白，最多也只能做妾！”
“爹！”纭耀立刻道：“明小姐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她是个好姑娘，她懂我知我，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
“胡闹！”纭纵闻言怒道：“好啊，难怪你这些时日老是往外跑，让你老老实实在家铸剑，转头你就到外面去了，原来是去做这些无用的事！你再这样荒废下去，何时才能之造出高阶灵剑！”
纭耀：“我没有荒废！再说了，不是还有纭祺在么？”
纭纵：“那你也不能日日往外跑，你不去炼剑室里待久一些，又该如何解释那些灵剑？你是铸剑师，灵剑不是凭空出现的，总要有人看到你在炼剑室里铸剑！”
顿了顿，纭纵又道：“再说了，你的这些事情，又如何能让那来历不明的女人知晓？万一她是什么人派来的，将你的这些事泄露出去，你这些年的隐藏，不就都白费了么？你到底能不能拎得清？你也不想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纭耀：“……”
纭纵：“你若是和西钥家的小姐成亲，他们就算知晓了此事，为了顾及名誉，也不会声张的，可是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不远处，严靳昶感觉到手中的记影石已经满了，正准备换一块新的，就见一块更大的记影石出现在面前。
循着看去，发现是封承昱递过来的。
现在的封承昱没有灵力，已经用不了记影石了。
严靳昶欣然接过，继续将灵力注入其中。
严靳昶已经可以想象，若是这记影石里记下的光景，得众人知晓，会在缙云城掀起多大的波澜。
不远处的纭纵和纭耀吵得越发激烈，比起方才的灵剑和鬼剑，纭纵显然更在意纭耀的婚姻大事。
在灵剑的事上，纭纵还能勉强好声好气的和纭耀说理，言语间有着纵容之意，但是在得知纭耀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来路不明的“明小姐”，处出了“两情相悦”，纭耀甚至还想取消和西钥小姐的婚约，明媒正娶那明小姐为妻！
纭纵气得火冒三丈，声音都险些压不住，“取消和西钥家的婚约，娶她为妻？纭耀，我之前对你果然太过放纵了！你可知取消这婚约的后果？你将我的脸面放在哪里，你将西钥家的脸面放在哪里！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啊！”
纭耀：“我本来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也不想取西钥家的小姐，是您非要和西钥家结姻亲的！”
纭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答不答应，反正这事已经定下，绝不能毁。你给我滚回屋里去，这几日不准出门，好好在家铸剑！”
说罢，纭纵一挥手，便卷起了一阵灵风，灵风直接将纭耀吹出了几十丈开外！
纭耀重重摔倒在远处的长廊上，还想起身过来，却被从斜里蹿出来的几道黑影抓住了手脚，捂住了嘴，直接将他抬走了。
纭纵看着自己的暗侍们将纭耀抬走，怒气未消，重重地哼了一声，才走到那小屋前，飞快地掐了一个诀。
严靳昶努力记下纭纵的手诀。
纭纵很快打开了防御结界，撕下了贴在门上的符箓，进入了那间小屋里。
严靳昶指尖微动，操控着一个小傀儡，跟了进去，并通过贴在小傀儡头上的符箓，看到了那屋子里，摆放着好些长剑。
其中一柄灵剑，正是纭祺的鸣炎剑，还有一柄鬼剑没有剑鞘，是纭祺帮封承昱打造的鬼剑。
没想到两柄剑都被放在了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纭纵才提着那柄鸣炎剑，走了出来。
纭纵很快重新贴好了符箓，又将防御结界复原，而后带着那鸣炎剑，离开了此处。
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纭纵的气息也完全消失之后，严靳昶才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设在小屋前的防御阵法。
封承昱：“如何？能解开这个防御阵法么？若是不能，我们就在这附近设下结界，而后强行打破这里的防御结界，最好赶在纭家的修士前来阻拦之前拿到手，再通过我的传送阵，离开这里。”
严靳昶：“如果不能用法诀破开，确实只能直接用灵力破阵，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没时间去寻纭祺了。”还有鸣炎剑，纭纵方才将鸣炎剑带走了，也不知是要带去哪里。
封承昱一心想着拿回鬼剑，这才想起，严靳昶和安韶进入纭府，还想救出纭祺的。
封承昱：“这样吧，我先在此处守着，你们去寻那纭大少爷，等将他带过来之后，我们再破阵。”
严靳昶：“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471章 误会
严靳昶和安韶是在纭府南院的一个小柴房里，找到纭祺的。
其实也不算难找，因为整个纭府里，会被严加看守的地方并不多，在排除了藏剑阁，炼剑室等地方之后，就剩下这间小柴房了。
负责看守纭祺的共有十个修士，目测有一个人是心动初期，有两个人是融合后期，还有六个开光后期的修士。
他们分别蹲守在小柴房的门前窗外，就连屋顶上也没放过。
从窗外朝里看，可以看到屋里的有光，应该是烛火未曾熄灭，纭祺躺在床榻上，手脚被困灵锁束缚着，柴房的门上也上了灵锁，纭祺的修为是融合期，外面还有三个修为高于他的修士守着，想要独自逃出来，着实有些困难。
而那些看守着纭祺的修士们，显然也知道纭祺不可能逃出来，就算逃出来也打不过他们，所以他们看上去十分松懈，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在低声聊天。
他们只不过是在守着纭祺，不让纭祺逃出去，并没有想过会有人来带走纭祺。
严靳昶和安韶二话不说，直接放出了灵识之力，将那一群修士都震晕过去，蹲在房顶上的两个修士晕倒后，直接从房顶上滚下来，被安韶用根藤卷住，放在了地上。
纭祺听到了上方传来疑似滚动的异响，正觉得奇怪，就听到柴房的门口传来锁扣拧开的声音，还有一阵哗啦声。
纭祺心狠狠一跳，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就看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张熟悉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纭祺往后一缩，眼神中明显带着警惕，束缚在他身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他和严靳昶约好了，今日来取剑，所以他连夜将那鬼剑打造好了，就等着严靳昶将鬼剑取走之后，他再去睡个好觉。
可是，他并未等来严靳昶或者安韶，反倒等来了纭家的修士。
纭祺的修为算是靠各种丹药堆上去，因为铸剑师的修为高低，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铸剑的等阶高低，所以纭纵从不吝啬于给他上好的丹药和灵植，还有各种辅助修行的灵物。
在提升修为上，纭祺根本无需担心，因为纭纵比他更操心。
所以，即便纭祺的修为已经到了融合期，他的功法和法术都远不及家里的其他人，被那一群修为和自己相差无几，甚至高于自己的修士们打了几个回合之后，纭祺就败下阵来。
那些人也不敢真的伤了纭祺，循着机会，便将纭祺敲晕了。
等纭祺再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手脚捆束，又被关在这熟悉的柴房，一眼就能看到窗外那些轮流走动的修士，不用看，都知道柴房的上方也有人蹲守。
纭祺摸着自己那空荡荡的，不见任何一个乾坤袋的衣袍，忍不住回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想起那个为了赚取灵石而努力干活的自己，瞬间感觉自己被骗了。
什么购置灵器，筹备丹药草药，积攒灵石，打造灵剑鬼剑，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亏他还信以为真，相信别人真的愿意带他离开缙云城。
不过就是两个因为买卖而认识的修士，比起带着他离开缙云城，直接将他的行踪告知于纭纵，得到纭纵的犒赏，岂不是更好么？
到底还是他太天真了！
纭祺心灰意冷，别说像以前那样挣扎吵闹着要离开这里了，就连动都懒得动，自苏醒之后，就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眼下，再一次看到这两张熟悉的脸，纭祺心中有闪过了无数疑问，实在想不通这两人还有什么理由会来这里？
是来嘲笑他的愚蠢的？还是来展示他们的胜利者的姿态的？
就像纭耀那样？
严靳昶看着纭祺那警惕的眼神，就知道纭祺心存误会，于是直接拿出了记影石，注入灵力，将方才用这块记影石记下的光景，呈现在纭祺面前。
纭祺看到那记影石上出现了一片漆黑，正觉得奇怪，就见画面中浮现出了纭纵和纭耀的身影。
“……原以为他在家里闹变扭……得了自由，就能多造一些好剑……我派人盯了他那么久……有一把还被人取走了……”很快，纭纵和纭耀的交谈声，便自画面当中传了出来。
记影石其实主要能记下画面，若是距离稍远一些，是听不到远处之人的声音的，而这里面既然能传出声音，可见严靳昶和安韶在使用这块记影石时，距离纭纵和纭耀所在的位置不算太远。
从记影石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还是能依稀辨出那是纭纵和纭耀的声音，也能与纭纵和纭耀的唇形，和一些动作和表情对上。
纭祺这才得知，自己原来并不是被严靳昶和安韶出卖了，而是纭纵早就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只不过并未立刻来抓他，而是派人在暗处盯着他，就盼着他能多造一些灵剑。
而今日之事，只不过是纭纵等不及了，急需使用新的灵剑了，才会派人过来抓他，并拿走了他打造好的所有灵剑和鬼剑。
记影石里呈现出来的光景很快结束，纭祺的视线，也从那记影石，转向了严靳昶和安韶。
就算这一人一妖并没有出卖他，那他们也没有来到这里的理由啊？纭祺实在想不通严靳昶和安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你们这是？”
安韶：“我们是来救你的，既然误会解除了，你就快随我们走吧。”
救？
他没听错吧？
纭祺愣了一下，再看向严靳昶和安韶的双眼里，就有了光亮。
明明今夜窗外的月光如此黯淡，纭祺却感觉站在门口的这一人一妖，无比耀眼！
闪得他睁不开眼！
等等，误会？
纭祺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什，什么误会啊？”
安韶：“你方才不是误以为，是我们俩背叛了你，纭家的修士才会找到你藏身的地方么？现在你也看到记影石了，这误会不就是解除了？”
纭祺咳得更大声，“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安韶：“嘘！你小点声，到底想不想走了？”
纭祺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一跃从床榻上跳下来，小跑到严靳昶和安韶面前，捆在他手脚上的镣铐哗啦啦作响。
严靳昶方才已经从外面那个心动期修士的身上翻出了钥匙，轻松打开了纭祺手脚上的镣铐。
听着那镣铐咣啷落地的声音，纭祺瞬间有种卸了重物，恢复自由的感觉。
“我真的没想到，会有人来救我，还是来这里救我……”纭祺一手掩面，感动道：“我……”
严靳昶：“少废话，快走！”
纭祺：“等等！”纭祺大步跑出了这个柴房，冲进了距离柴房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
严靳昶和安韶立刻跟过去，就见纭祺在那个房间里翻箱倒柜，最后挪开了一个大箱子，挖开了几块砖，又将手伸进去，掏出了几个乾坤袋。
严靳昶和安韶：“……”
纭祺解释道：“这些年，我每次离家出走，都会被抓回来，所以我从来不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出，这样就算我被抓回来了，再想找机会跑，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纭祺一股脑将那几个乾坤袋都收好，又跑到那几个被安韶扔在院中的修士身边，飞快地搜刮了一通，翻出了几个乾坤袋。
纭祺面露惊喜：“哈哈，我就知道，我早上在和这几个人打斗时，故意把我的乾坤袋露出来，是对的，他们果然私藏了我的乾坤袋，没有上交给纭纵！”
严靳昶：“……”这是被抓了多少次，才能在被抓之前想到这些？
此地不宜久留，严靳昶将纭家那几个修士扔进了柴房里，又将柴房的门锁上。
安韶看了一下这院子的外面，确认没有巡查的修士之后，才示意他们跟上。
纭祺一边跟着严靳昶和安韶跑，一边查看自己收回的几个乾坤袋里面，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们也算聪明，把我放在里面的灵剑拿出去了，不然肯定会被纭府门前安置的测灵石查出来。”
纭祺心疼无比：“我的鸣炎剑啊！”
安韶：“那柄鸣炎剑，我们知道在哪。”
纭祺：“在哪？你们看到了？”
严靳昶：“原本放在那长廊尽头的小屋里，就是那记影石里出现的地方，方才被纭纵拿走了，也不知道纭纵要将它带到何处。”
纭祺：“我听那些看守着我的修士聊天，说是明天会有贵客来府上，还说我爹打造出了一柄高阶灵剑，准备在纭府门前，当众展示那高阶灵剑的威力，所以我猜测……”纭祺没敢继续说下去，担心又要吐血。
严靳昶却已经猜到了，“你觉得，纭纵准备在明日展示的那柄高阶灵剑，就是鸣炎剑？”
安韶：“很有可能啊！那么时间就很紧迫了，必须赶在明早之前拿回鸣炎，不然纭纵明日就相当于将鸣炎昭告天下了，日后你再想正名，只怕就有些难了。”
纭祺暗暗咬牙，握紧了拳头。
严靳昶：“不，如果他只是打算私下里将鸣炎剑卖给其他人，那确实需要在今夜行动，将剑夺回，可若是他打算将此剑公之于众，那倒是不必着急了。”
纭祺：“这是为何？”
严靳昶：“他们并不知道此剑之名，只知道那是一柄火灵剑。”

第472章 破界
严靳昶：“我记得，你并没有直接在鸣炎剑上刻名，只有在你的灵力注入剑中之后，剑上才会显露出名字。”
纭祺点头：“确实是这样。”
严靳昶：“既然如此，待明日纭纵将此剑示众时，你可以当众质问纭纵，那柄灵剑的名字，届时大家就会发现，纭纵连他自己所铸造的灵剑之名，都不知晓。”
纭祺了然：“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安韶：“你和鸣炎剑结契了吧？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纭纵将鸣炎带去了哪里，可若是明日纭纵将鸣炎拿出来，你就可以当街将鸣炎召回手中了。”
纭祺缓缓摇头，“在给它起了名之后，我是打算结契的，但后来转念一想，我与鸣炎剑，并不是很契合，我并非剑师，也不懂剑术，拿着剑只会一顿乱砍乱劈，根本无法让鸣炎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它应该与更厉害的剑师契约，才能让它变得更强。”
安韶微讶：“你是火灵根，那又是一柄火灵剑，我还以为那是你给自己造的本命剑呢。”
纭祺：“谁说那是火灵剑？”
严靳昶和安韶：？
纭祺：“我的意思的，鸣炎并不只是火灵剑啊，你忘了七钰也并非只有水灵根或者木灵根才能使用的了么？我只不过是分别用水灵石和火灵石打造了它们的剑体，所以它们的剑体才会呈现出这两种颜色，其实任何灵根的修士都能使用的。”
严靳昶：“这样一来，就更容易揭穿纭纵的谎言了，明日你就这么说，我们会在附近布置好，助你夺回鸣炎剑，随后混入人群，撤离现场。”
纭祺重重点头，面露感激：“你们真好，不但冒险进纭府来救我，还想着帮我夺回我的灵剑，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们了。”
严靳昶和安韶：“……”不，不要用这种真诚的眼神看着我们。
话落，纭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从袖兜里掏出了两个乾坤袋，分别递向了严靳昶和安韶，“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二位务必收下。”
安韶笑眯眯道：“哎呀，纭道君何须如此客气。”遂伸手接过。
严靳昶也没有过多推辞，接过了纭祺递来的乾坤袋，用灵识一谈，眼中闪过一瞬的惊喜。
这乾坤袋里装着的，除了灵识之外，还有好些赭彤干花和一袋子的荼苓沙！
赭彤干花和着地玄灵木一起磨碎、混水打成糊浆，再平铺摊薄晾晒至干透，就能制成最简易的召唤图纸了。
而荼苓沙与地玄灵虫虫油和坞硝石一样，都是能绘制召唤阵的涂料之一。
这三种若是能按照合适的量合于一处，在召唤图纸上绘制召唤阵，也是能召唤出灵物的！
虽然只有这三种东西做成的涂料，远不如混入了更多灵材的制作处的涂料更好，绘制成的召唤阵等级可能不会太高，但，有总好过没有！
坞硝石和地玄灵虫虫油，严靳昶和安韶都已经收集到了，现在在加上这些赭彤干花和荼苓沙，就有可能制作出召唤阵图纸！
纭祺也在这时道：“这里面装着的赭彤干花和荼苓沙，对你们来说可能没多大用处，但你们可以拿去市场上售卖，应该会有召唤师前来购买，记得别卖得太便宜，把灵价往高了喊，总会有召唤师咬咬牙买下的。”
安韶双手重重地拍了拍纭祺的肩膀，“你的心意，我们感受到了！”
此时，两人一妖已经避开了在府中巡视的修士，来到了那个长廊的尽头，和守在那小屋门前的封承昱汇合。
封承昱并非在原地干等，而是在附近各处点上了他的鬼气，随时准备着撑起结界，将此地笼罩起来。
纭祺看着那穿着一身红衣，飘悬在空中，头发披散，面色青白的封承昱，愣了好一会儿，才干笑道：“你们的鬼修朋友，看起来和悬赏令上绘制的，那百年难遇的铸剑大师，那年纪轻轻就能造出神剑的铸剑天才，那铸剑师之光，那……的封承昱封前辈，长得可真像啊！”
严靳昶：“……”你要不仔细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
封承昱也被纭祺这一大串夸张的形容，震得愣在当场，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我确实姓封名承昱，但你前面所说的那些，我可当不起，这天下之大，厉害的铸剑师还是有很多的，我不过是打造出了一柄神剑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纭祺掩嘴：“你与他同名同姓，还有着如此相似的经历，甚至都成了鬼修！这也太巧了吧？”
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不想听他废话，直接道：“他就是封承昱。”
纭祺突然双手捂心，两眼一闭，扑通倒地。
脸上，笑容安详。
所有人鬼妖：“……”
不知道为什么，严靳昶感觉此时的纭祺，连魂魄都是安详的。
封承昱：“你们用灵识把他震晕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方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闭眼倒下了，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严靳昶和安韶来此之前说过的话——敲晕，蒙眼，捆回去。
并美其名曰：救！
安韶：“并没有！”
严靳昶心想着纭祺毕竟是纭家的人，或许会知道设在面前这间屋子外面的防御的结界该如何破解，又将纭祺摇醒。
纭祺被一阵剧烈地摇晃晃醒，只感觉自己的三魂六魄都要被晃出体外，好不容易回过神，才听清了严靳昶说的话。
“防御结界……我，我确实破过几次我爹设下的防御结界，但是在此之后，他又会使用新的防御结界，以免我再一次破开，我先看看……”纭祺赶紧起身，仔细查看了眼前的防御阵法，喜道：“这个结界我知道，他以前用过此结界来囚&#183;禁我！”
许是因为纭纵自信于已经将纭祺困在了院中的柴房里，还派了那么多修为高于纭祺的修士看守着，纭纵并不担心纭祺能逃出来，所以在设置这间小屋的防御结界时，就没有想太多。
纭祺赶紧调动起丹田当中的灵力，飞快地掐诀，一团灵火很快汇聚于他的指尖。
红色的灵火摇曳着，随着纭祺的指尖在虚空划动，灵光的残影，在空中留下了一串字印。
纭祺猛地睁开双眼，双掌朝外，猛地一拍！
一道火光骤然被拍飞出去，打落在了面前的防御结界上！
“嗡！”结界上传来一声嗡鸣，被纭祺的灵力打中的地方，浮现出了一阵阵的波纹。
波纹以纭祺打在结界上的那团火灵光为中心，朝着结界的四周荡漾开，没一会儿，结界就支撑不住，“咔嚓”一声裂开！
严靳昶和安韶早已经准备在旁，看到那结界破碎，立刻召出灵剑，同时刺向了破碎之处！
“哗啦！”出现了裂痕的结界很快瓦解，支离破碎。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飞到了面前这间屋子的门前，正要撕下贴在上面的符箓，那符箓上却有一片灵光浮现，轰然震开！
傀儡瞬间被震飞过来，严靳昶和安韶及时躲开！
尽管严靳昶已经在这四周贴上了隔音符，但这震动实在强烈，不是简单的隔音就能抑制的。
在附近巡视的纭家修士很快察觉到了不对，齐齐朝这边赶来。
没一会儿，封承昱就感觉到自己用鬼气设在这四周的结界，被灵力从外面攻击！
封承昱：“不好，他们发现了，动作快一些！”
纭祺：“我爹应该也有所察觉了，这防御结界是他设下的，结界被破，他肯定第一时间知道。”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严靳昶操控着被震飞到一旁的傀儡，拾起七钰，和安韶一起挥剑劈向那门上的符箓！
严靳昶原本是打算试着让傀儡将符箓揭下来的，眼见并不能简单揭下，只能用灵剑劈砍。
“嘭！”封承昱设下的结界明显震动起来，显然是外面的人在攻击结界。
既然纭家的修士已经发现了，那么隔音符也没了用处，严靳昶撕下了那些隔音符，外面的吵闹声很快传了进来。
“是谁在这里设下的结界？”
“好重的鬼气！一定是鬼修！”
“今日是谁轮值？怎的会让鬼修溜进来！”
“这里面似乎只有几间用来堆放杂物的屋子，好像没放着什么重要之物啊，为何闯入纭府的鬼修，会在这片地方设下结界？”
“先别废话了，赶紧破开这阵法，就知道那鬼修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一阵阵的撞击之声传来，封承昱的身上涌现出了大量的鬼气，支撑着这个结界。
严靳昶一手操控着傀儡，继续和安韶一起劈砍那门上贴着的符箓，一手则张开，开始释放灵雾。
那几张符箓显然都是上品，在受到攻击之后，便会自动浮现出一团灵光，抵挡攻击。
而在这间屋子的四周，都贴满了这样的符箓，无论往哪个方向劈砍，都会被符箓上释放出来的灵力阻挡。
这些灵力应该撑不了多久，但是它们受到了攻击，贴上符箓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
“轰！”封承昱撑起的结界上传来一声巨响！
封承昱面色更加苍白，七窍和身上各处都开始流出血来，尤其是他的心口处，更是有大量鲜红的血涌出，浸透了他的红衣，让他紧贴着胸口处的红衣布料的色泽更深，血顺着他的衣摆，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上。
鬼修释放出来的鬼气，一旦接近他的极限，就会维持不住幻化出来的模样，显露出鬼修死前的原貌。
封承昱的死状，着实触目惊心。
纭祺见此，整个呆住了，“封，封道君。”他当然明白，封承昱会变成现在这样，并不是因为外面那些修士的攻击，而是因为封承昱要继续用鬼气支撑结界，不再用鬼气维持自己的模样。
纭祺在几月前，才从悬赏令上得知，封承昱已经死了，成了鬼修，在灵胤徘徊，但他万万没想到，封承昱的死状，竟然如此凄惨。

第473章 取剑
封承昱不再用鬼气维持样貌之后，倒是腾出了更多的鬼气支撑结界，原本震动不休，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结界，又渐渐平稳下来。
严靳昶和安韶也趁此机会，将更多灵力注入剑中，一点突破，总算劈碎了贴在门上的几张符箓！
傀儡的双手按在了那房门上，黑色的根藤也涌到了门旁，齐力往里狠推！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传来，这屋子的门总算被推开，屋子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呈现在大家面前。
封承昱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鬼剑，纭祺也看到了自己这些日子辛苦打造的几柄灵剑。
纭祺瞬间喜出望外，他方才只是听严靳昶说，他这些日子辛苦打造的鬼剑被封存在这里面里了，所以才欣然相助，打破了纭纵设下的结界，却没想到，他打造的其他灵剑，也都没被放入他们家的藏剑阁，而是封存到了这里！
他还以为自己这一次也会和之前的许多次那样，被纭纵收走的灵剑，他就再也看不到了！
“清禄，雪酝，碧绾，枫临……”纭祺激动地冲进去，一把抱住一堆灵剑，爱不释手地摸着蹭着。
严靳昶：“……”听着这些名字，就忍不住，为安韶的那柄剑鞘呈现玄紫色的重剑，惋叹。
其实，若是情况过分特殊，让铸剑师先给剑起名刻名，再给修士契约灵剑，也不是不可以。
纭祺挨个蹭着他心心念念的灵剑，眼看着就要抱住那柄没有剑鞘的鬼剑时，就见那鬼剑突然自动从剑盒中飞出，冲向了屋外。
纭祺一惊，连忙循着看过去，正好见着封承昱手中举着一个剑鞘，那剑鞘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唰！”飞冲出去的鬼剑很快在空中掉转了方向，对准了封承昱举起的剑鞘，精准地归入鞘中！
纭祺这才想起，那剑鞘不就是严靳昶不久之前和剑柄一起带给他，他量好了大小之后，严靳昶又说要拿回去的那个吗？
纭祺铸剑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般奇怪的要求。
现在看到那剑鞘在封承昱的手中，而封承昱在归剑入鞘之后，又顺手将鬼剑收入乾坤袋，纭祺瞬间反应过来！
严靳昶之所以会那样做，只不过是因为，那鬼剑并非严靳昶想要打造的，严靳昶自己也能确定鬼剑的大小是否合适！
严靳昶只不过是一个中间人罢了！
真正想要那柄鬼剑的，其实是封承昱！
想来也是，严靳昶一个灵修，要鬼剑做甚？只有鬼修，才能施展出鬼剑的真正之力！
等等！
也就是说，他这段时日，其实是在给封前辈造鬼剑？
那几十张写得详细且绘制得详细的铸剑工序，难道是封前辈写画的？
他，他这算不算是得到了封前辈的教诲，造出了封前辈想要的鬼剑？
这些念头在纭祺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纭祺也知道这会儿不是想这些和问这些的时候，于是顺手将他打造的其他灵剑，都收入了乾坤袋中。
这里没有鸣炎剑，是纭祺的遗憾，不过鸣炎这会儿大有可能在纭纵的手中，现在去取，显然不太可能。
只能照着他们来时定下的计划行事。
“嘭！”就在这时，封承昱撑起的结界，被从外面打破了！
一群灵修呼啦啦地冲了进来，纭纵也身在其中！
严靳昶从方才开始，就在释放他的灵雾，这会儿浓郁的灵雾已经完全充斥在这片地方。
尽管纭家那些修士们打破了结界，冲了进来，也被灵雾遮蔽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纭纵怒吼道：“大胆狂徒，竟敢在我纭府撒野！我定饶不了你！”
纭纵立刻调动起灵风，双手掐诀，灵风瞬间自他身上飞去，呼啦啦地吹向那片弥漫在这四周的灵雾！
眼看着灵雾即将被灵风散去时，几个通体漆黑的傀儡骤然自雾中飞出，直接将距离灵雾近的几十个纭家修士一气横扫开！
被傀儡打中的修士直接倒飞出去，重重落地，疼得哀嚎不已！
“这傀儡怎的如此坚硬！”
“我的手！我的手！”
严靳昶继续释放灵雾，挡住那些修士的视线。
由于灵雾实在太多，而这片长廊四周的树木也多，被纭纵的风吹向远处的雾又从上方或者下方翻卷回来。
有人定睛看去，艰难看清了那被灵雾缠绕着的傀儡，发现那傀儡之所以通体漆黑，并不是因为偃师选用了黑色的木头来打造它，而是因为，那些傀儡竟然是用精铁拼合而成的！
那可是精铁啊！比大多数石头都硬的精铁！能打造出灵剑的精铁！就这么砸在他们的身上，能不硬么！能不痛么？
严靳昶会用精铁来打造傀儡，一开始也是因为无奈，因为他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木材，多数都无法再承受他现在的灵气丝了，而由那些木材制作而成的傀儡，几乎在他的灵气缠绕在傀儡上的一瞬间，傀儡身上被灵气丝触碰到的地方，就直接裂开，或者直接砸碎，木屑乱飞。
在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木材的情况下，严靳昶只能选择自己最近能接触到的，最多的东西——精铁。
于是，用精铁拼合而成的傀儡，便自严靳昶的手中诞生。
虽然这些傀儡十分笨重，远不如之前的那些木制傀儡那般轻盈好操控，但它胜在足够结实，不至于一碰就碎。
此时封承昱和纭祺都已经拿回了自己的剑，他们也没有再留在此处的理由。
趁着严靳昶用傀儡和那些冲上来的纭家修士打斗期间，封承昱终于打开了传送阵。
安韶先将纭祺扔进传送阵里，紧接着用根藤卷住了严靳昶，带着他跳入阵中，封承昱也紧随在后，赶在传送阵消失的前一刻，化作一缕薄魂，钻进了传送阵里。
弥漫在这四周的灵雾，和因为战斗而扬起的灰尘渐渐散开了一些，没了傀儡阻挡的纭家修士们赶紧冲上前，举剑对着一些雾色稍重的地方一通乱砍，纭纵继续调动灵风，吹开这些灵雾。
没有严靳昶继续释放灵雾，弥漫在四周的灰雾总算散去，可雾中却已经见不到除了纭家修士之外的身影了。
雾气和鬼气混杂于空气当中，尘土之气浑浊难闻，被破开了门的房间很快呈现在纭纵的面前，直叫纭纵瞪圆了双眼——这房间里，竟然已经空空如也！
他早上才派人从纭祺那里搜刮捞到，并且暂时封存于此的灵剑和鬼剑，全都不见了！
他是想将这些剑全都卖出去的！
而且他已经约好了买主，买主明日就要到了！
现在这些剑全都没了，他明日该如何向千里迢迢赶来这里的买主交代！
纭纵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是谁？到底是谁闯进来的，今日轮值的人全都是瞎了么？有人闯进来都不知道？别人都在这里设下结界了，都无人察觉？那我要你们何用！”
纭纵气得怒吼，其他人赶紧低下头，无人敢应声，以免被纭纵的怒火殃及。
偏在这时，又有几个纭家的修士御剑飞来，神色紧张，“老爷！不好了！”
纭纵一眼认出，那几人是负责看管纭祺的，现在这几人一起飞过来，还是这般表情，喊着这些话，纭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刻，纭纵就听那为首的心动期修士道：“老爷，大少爷又逃跑了！我们寻遍各处，都找不到他！”
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纭纵气得直接给了那心动期的修士巴掌：“蠢货！连一个融合期的人都看不住，你这一身修为，都是摆着看的吗？”
那心动期修士被打得疼了，也只是捂着自己的脸，辩解道：“老爷，不是大少爷自己逃出去的，而是有旁人相助！那人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
纭纵：“有人相助？谁？”
心动期修士：“我们都被那人的灵识之力震晕过去了，等我们醒来之后，柴房里已经空了，我们被之前捆着大少爷的镣铐卷捆在一处，好不容易挣脱开，却发现四处都寻不到大少爷的身影了！”
“老爷，恐怕，方才与我们交战之人，正是那些带走了大少爷的家伙。”老管家在这时走了过来，张开了手，纭纵低头看去，就见老管家手中有一小块布料。
纭纵：“这是？”
老管家：“这是在其中一个空了的剑盒边找到的，明显是方才刚刚被剑盒上的毛刺勾下来的一小块，而从这颜色来看，正是大少爷今日穿着的衣裳。”
纭纵怒气更甚：“那逆子可真是“长进”了，竟然串通外面的人和鬼来家中盗窃！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纭纵抬手指向其中几个修士：“你们几个，立刻出去，想尽一切办法，不管用什么方式，就算要将缙云城翻个底朝天，也务必将那逆子带回来！”
被纭纵点到的纭家修士：“是！”
与此同时，通过传送阵，回到了纭府的严靳昶、安韶还有封承昱和纭祺，都因为冲入传送阵时的速度太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一直守在阴铁旁边的忘念立刻靠近过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险些倒下的封承昱。

第474章 围堵
天上的弦月被黑云遮蔽，挡住了那本就黯淡的月光，长风吹过，将夜的冷意吹向了缙云城四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鬼气。
偌大的纭府里，灵光闪烁，喧闹不休，远在相隔纭府几个街道之外的人家，都依稀听到了嘈杂地声响。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没过多久，就有许多纭家修士从府中御剑飞出，朝着各个方向飞去，四处搜寻着，不肯放过每一个可能藏着可疑之人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被繁茂的树叶遮蔽之下的封府里，几个人鬼妖兽站在一个巨大的阵法旁，看着封承昱将一柄和灵剑和一柄鬼剑，放在阵法的中间，灵剑剑尖指东向，鬼剑剑尖指西向。
此时距离辰时，还差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时辰，封承昱绘制的这个移灵阵法就要废了。
所以封承昱一从传送阵里出来，只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力量之后，便持剑走入了阵法当中。
纭祺不知他们的计划，在被安韶扔进传送阵，通过传送阵之后，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整个人天旋地转，直至捂着脑袋，跟着严靳昶他们身后走到阵法旁边时，还有些懵。
“我们算是逃出来了吗？这里是哪里？已经离开缙云城了吗？现在这是要作甚？”纭祺一口气问了一大串，眼中隐隐浮现出了期待。
他最期待的回答，便是“已经离开了缙云城”。
严靳昶：“没有，我们还在城中。”
这话好似一桶冷水兜头浇下，纭祺眼中的期待消失了。
想来也是，他还没有拿回他的鸣炎剑呢。
纭祺看着面前的阵法，见有大量鬼气从封承昱的身上浮现出来，涌入阵法当中，于是那柄被放置在阵法上的鬼剑也缓缓悬立起来。
严靳昶也在这时走上前，将自己的灵力送入忘念剑中。
他现在是忘念剑的剑主，在移灵一事上，还需要严靳昶亲自来解除和忘念灵体的契约，这样忘念才能完全从灵剑当中脱离出来，进入那柄专门为他打造的鬼剑里。
纭祺见迟迟没人应他最后那句话，又忍不住问了一声，“现在这是在作甚？”
安韶：“在做一件重要之事，你若是困了，可以先在一旁休息。”
纭祺：“重要之事？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开缙云城，对吧？”
安韶：“嗯，不过这里还算安全，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寻不到此处。”
纭祺：“我从方才就一直在想一件事，假若不是你们向我爹透露了我藏身的地方，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纭祺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怀疑我爹打入我魂魄里的禁咒，能指引他们找寻到我所在的地方！”之前，他一直以为，只有他靠近了缙云城的护城大阵，或者靠近缙云城城门时，他们才能感应到他所在的位置。
但是现在仔细想来，恐怕，他就算不靠近那些地方，纭纵也知晓他身在何处，只不过是暂时不想找罢了。
而只有他试图出去的时候，纭纵才不得不派人来捉拿他。
闻言，原本视线还落在那阵法上的安韶，瞬间转头看向纭祺：“什么？”
严靳昶也听到了纭祺的话，有些分了神，落在忘念剑身上的灵力有些摇晃，连带着正从剑中抽&#183;身出来的忘念也晃了晃。
这点轻微的晃动并不会影响到忘念，所以他继续从忘念剑当中抽拔出自己的灵体。
忘念平日从剑中浮现出来的灵体，并不是他的全部，仅仅只是他盘踞在忘念剑中的灵体的一部分。
他是生于剑中之灵，成灵已有百年，说他的灵体已经在剑中生了根，也不为过。
平日里随便浮现出一部分，幻化做人形，倒是简单，现如今，若要全部抽离出来，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安韶看着纭祺，神情严肃：“假若这是真的，那你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纭祺：“是啊，万一我爹他们寻来，那可就遭了。”
安韶对严靳昶道：“以防万一，我先带他离开这里，藏身他处。”
严靳昶不太放心，“带上泽寅，这样我也好感应你们的方向。”他现在还需要助忘念脱离剑体，而后和忘念解除契约，并不能一同前往。
安韶点头：“你们也要小心，我们方才在纭府闹了那么一出，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派出人手，四处搜寻了，就算没有纭祺，他们也有可能找到这里，若是他们来了，你务必告诉我，我立刻赶回来。”
安韶带着纭祺离开，就是为了避免那些人寻到这里来，可若是这样还是无法避免，那么离开也就没有意义了，不如回来一起抵挡。
严靳昶：“嗯。”
安韶：“乌龟我留在这里，它应该能帮得上忙。”假若这里真的被找到，而严靳昶却瞒着他，那么乌龟也可以遛出去寻他回来。
话不多说，安韶一把拎起纭祺，一跃跳上了灵剑，又朝泽寅扬了扬下巴，泽寅跟着跳了上去，蹬腿在剑鞘上借了力，扑跃到了安韶的肩膀上。
严靳昶给泽寅传音，叮嘱道：“切记，若有危险，不要让他带路。”
泽寅：？
严靳昶的声音刚从泽寅的脑海里消失，安韶就已经御剑飞向了封府的院门。
封承昱也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挥手给安韶打开了封府的大门。
泽寅眼看着自己距离那阴森森的鬼宅越来越远，终于反应过来严靳昶话里的意思，连忙传音回道：“那我也没法带路啊！在御剑的人是他！”再说了，就算他们是在地上跑，它想带路，也得安韶愿意听才行啊！
它总不能强行掰着安韶的脑袋来指路吧？
会被揍的！
泽寅心思在短短几瞬间，百转千回，最后打定主意，除非安韶真的带路去到了一些危险的地方，不然它就当没听过严靳昶说的话。
这个时候在高空飞行，实在太过于显眼，于是安韶压低了剑柄，低飞入巷中，七拐八转，试图远离封府，先去其他的地方等候。
于是，泽寅刚下定决心，一抬头，就看到安韶用极快的速度，飞出了黑漆漆的巷子，巷子之外，路的尽头，是那片熟悉的森林。
而这片森林里，正是鬼宅所在之处。
他们，又绕了回来。
安韶：“……”
纭祺：“……”
泽寅：“……”明白了，就是它必须指路，一刻都不能松懈！不然他们只会在原地兜圈子！
泽寅赶紧抬爪，指向前方：“走那边！”
安韶不解：“你是打算去哪里？”
泽寅：“反正，只要带着这家伙，离这里远一点，而不是在这附近兜圈子，去哪里都可以，对吧！”反正，只要不是你带路，就可以了！
安韶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照着泽寅所指的方向飞去。
纭家的修士们果然追了出来，以纭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搜寻。
嘈杂的声音，打破了缙云城寂静的深夜。
纭纵下令务必要抓住那擅闯纭府的修士，不然会有重罚，于是纭家的修士们搜查的动作十分粗暴，就差直接闯入别人家中找人了。
好些房屋里燃起了烛火，有人打开了窗，有人推开了门，好奇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进入在缙云城里轮值巡查的，是锦家的修士，见纭家修士如此，齐齐上前质问，得知是纭家遭人袭击，纭大少爷被袭击者从府上掳走，也十分震惊。
这缙云城算是他们三个大族占据的地盘了，竟然有人敢闯入纭府，掳走纭大少爷，着实胆大包天。
此事非同小可，锦家的那些修士也不敢阻挠，只能先问询于他们家主。
锦家主刚得到了纭纵送去的传讯符，得知事情起因，纭纵也答应会承担搜寻带来的一切损失，于是，锦家主便默许纭家修士们的此番行动，还增派了一些人手，和纭家修士们一起行动，美其名曰：帮助纭家修士找到他们的大少爷。
看似好心相助，实则是为了盯紧纭家之人，以免他们借此为由，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纭纵也知道锦家主心中的小九九，但他现在急于找到纭祺，以及那些被带走的灵剑和鬼剑，便没有多言，默许了锦家修士们的“跟随”。
安韶带着纭祺，很快就遇到了一群纭家修士。
事实证明，纭祺的这个猜测是对的，纭纵果然能通过他打在他魂魄上的禁咒，知晓他所在的方位，并命令纭家修士沿路追寻过来。
他们原本打算包抄安韶，好在安韶和泽寅的鼻子都很灵，加上又处在下风向，很快嗅到了异常地气味，才能及时避开。
不过，赶来此处的纭家修士实在是太多了，安韶免不了要释放出根藤，抵挡他们的攻击。
离得近的纭家修士们已经感应到了妖修的灵息，在看到安韶身上释放出来的根藤，就更为确定安韶是妖修，更是怒从心起。
“好啊！竟是妖修！”
“就是你闯入纭府，偷剑盗物，还抓了我们家大少爷！”
“大胆妖孽，赶紧放了我们家大少爷！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还不等安韶说话，纭祺深吸一口气，重重呸了一声，“偷个屁！到底谁偷谁抢，某人心里清楚得很！我只是把本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而已，怎么到你们口中，反倒成了偷了！”

第475章 撤离
此时纭祺正站在安韶的灵剑上，一手扶着安韶的根藤，以免自己一不留神掉下去，一手指着方才说话的那个纭家修士：“还有，他才不是抓我，他是去救我，不然，我现在还被你们关在柴房里，也不知何时才能得自由！”
闻言，一些跟随纭家修士一道搜寻“盗贼”的锦氏修士们，纷纷看向了那些纭家修士，眼中满是好奇。
这什么意思？怎么和纭家修士们方才说的完全不一样？纭大少爷原来是被纭纵关着，而这妖修是去救纭大少爷？
纭家修士们显然早就串通好了，听到纭祺这样说，也没慌张，只是面露愁容道：“少爷！你是被这妖修迷了心智了吗？”
纭祺：？
“妖修果然惯使一些不入流的卑鄙手段！媚术迷术蛊惑之法，无所不用其极！”
“可恶的妖修！若是我们家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纭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这些妖修，是打算无视当年妖皇与人修签订的协议了么！我们是否可以认为，你这是恶意挑衅？”
安韶听得蹙眉：“你们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家少爷这不是神智清醒地站在这里么？你们见哪个中了魅惑之术的人是这般模样的？到底是你们见识太少了，还是你们自知理亏了，才这样睁眼说瞎话？”
“还有，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和妖皇签了什么协议，我希望你们能弄清楚一点，妖皇掌管之地是有限的，就像你们现在只守着你们的一亩三分地一样，你们口中的妖皇，我连面都没见过，那妖皇和你们的协议，惠不及我，利不及我，与我何干？”
有几个纭家修士突然从斜里飞冲出来，试图偷袭，却被从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的根藤扫飞出去！
见此，其他纭家修士也齐齐冲上来，各自施展法术，四周灵光爆起，由灵力化作的利刃皆朝安韶招呼过来！
安韶召出了一个防御灵器，挡下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快放下我们家大少爷！”纭家修士一边攻击，还不忘高声呼喝。
还有人朝纭祺伸出手，“少爷，不要再被这妖修蛊惑了，快跟我们回去吧！”
“是啊，少爷，不管他和您说了什么，肯定都是在欺骗您的，您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
纭祺：“呸！少在外人面前假惺惺的，如果你们这是为了带我回去，才来这里，那你们就赶紧滚吧，我才不和你们回去！”
“少爷！他到底给您施展了什么法术，还是给您吃了什么药，您怎么会帮着他盗窃家中之物呢？”
纭祺一听这话就火冒三丈，“谁盗窃了，那些灵剑和鬼剑都是我在外面，用自己赚取的灵石买的精铁和铸剑灵材打造出来的，和纭家，和他纭纵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就成了他的东西了？他之前让我……”
安韶：“纭祺！”安韶意识到不对，连忙出声喝止，但显然已经晚了，纭祺的话还是触及到了禁言咒，控制不住的呕出血来。
“少爷！”看到纭祺吐血，那几个修士喊得更大声了，“怎么会这样？您果然是被给他喂了什么药么？是被这妖修威胁了么？”
原本还有些疑惑的锦家修士们，见此，也面露惊讶。
纭祺捂着自己的嘴里，看着血从指缝见滑落，眼中闪过了一丝悲哀。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但是，他真的无法做到，一次次的保持沉默。
他的嘴像是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枷锁，只能任由这些人抹黑，却无法做出有力的辩驳。
他一次次地逃出了窄小的柴房，逃出了纭府，却是步入了更大的囚笼。
他的身上像是给扣上了无形的锁链，不论他费力跑出多远，都会被拉拽回去，回到那最初的地方。
他真的受够了！
纭祺从乾坤袋中召出了他方才从那被封印的屋中拿回的灵剑，双手掐诀，指引着那些灵剑飞向了距离自己较近的几个纭家修士！
那几个修士动作迅速地闪开，挥舞手中的灵器，和纭祺指引的灵剑撞击了数十个回合之后，其中一个修士突然召出一个灵鞭，并挥舞着长鞭，卷住了纭祺用法诀指引着的灵剑！
纭祺一惊，试图将那柄灵剑召回，却发现灵剑根本无法挣脱出对方的灵鞭的束缚！
不仅如此，其他的几个纭家修士也趁机拿出了灵鞭，纷纷卷住了他用法诀操控着的灵剑，试图强行将他的灵剑抢走！
眼看着那几柄灵剑就要被卷走时，几道漆黑的根藤突然飞出，卷住了那几柄被灵鞭束缚的灵剑，并借力往那几个修士的面门挥去！
几个修士本能的倒退，险险避开了那挥来的一剑，正觉庆幸，却突然感觉到身上一痛，长形的砍伤立显，鲜血飞溅！痛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这才注意到，那剑上竟然缠绕着一片灵风，灵风在那灵剑的外围形成了一片风刃，而砍中他们的，正是那风刃！
纭祺只怔了一下，就恍然意识到，安韶是可以一次使用多柄灵剑的。
而且是不需要法诀控制，只凭着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根藤，就可以把控灵剑，像手一样挥舞灵剑，劈砍向四周的敌人。
只要，那些灵剑都足够坚硬且锋利……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纭祺就见眼前多了几道寒芒，是安韶将卷过来的灵剑，送回到了纭祺面前。
安韶：“先收好了！用不顺手的武器只会成为自己的负担，还有可能成为别人的武器！”
纭祺却没有收，只道：“那，你先用着吧。”
安韶：？
纭祺：“这些灵剑并不受灵根限制，你自己的剑，除了那柄妖剑和我之前给你打造的重剑之外，似乎没几柄适合你的。”
眼看着又有一群修士扑上来，安韶没有时间多想，直接挥出了身上的根藤，卷在根藤上的剑也随之甩向了那些修士。
明明根藤的长度不定，安韶却依旧用它们控好灵剑，剑剑劈向那些修士的咽喉和命门！
安韶对泽寅道，“背着他。”而后从剑上一跃而下，脚下的灵剑也顺势收起，飞回了安韶的手中，安韶又顺手将剑放在了其中一个根藤上。
纭祺感觉脚下一空，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见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妖兽突然变大，出现在他身下，接住了他，并带着他飞到了安韶身边。
安韶召出巨扇，双手展开，将灵力灌注其中，朝四周狠狠扇去！
大风瞬间朝四周的修士招呼过去，无数风刃也随之落在那些修士的身上。
被风带起的，除了风刃，还有大片的烟尘，这种视线被遮蔽的环境，对于一齐冲上来的修士们来说，十分不友好。
因为安韶只需要无差别地攻击除了泽寅和纭祺之外的所有修士，而他们却忌惮于身边的同伴，不敢贸然出手，又寻不到安韶和纭祺所在的方位，只能被动抵挡。
有的修士循着记忆中安韶所在的方位去攻击，却是打中了自己的同伴。
纭祺从乾坤袋中翻找到了好几张捕兽网，毫不犹豫地朝四周一扔！
几张裹挟着灵力的巨网落下，瞬间罩入了许多个修士，而触碰到会动的灵物的捕兽网，也在下一刻迅速收拢，将被网住的修士们笼罩于其中。
安韶却并不恋战，在一通乱打，又借助灵风扬起大片烟尘之后，就立刻带着泽寅，朝着其中一个方向冲去，同时打散了挡在了那个方向的修士们。
于是，等烟尘散去之后，那些修士们就只看到四周都是自己的同伴，有些被捕兽网网住，有些捂着被风刃刀伤的地方痛哼。
安韶御剑带着纭祺飞到了远处，确认暂时没有人追上来之后，才捋起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几处刀伤。
方才攻上来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各种裹挟着灵力的利刃和由灵力汇聚而成的利器超安韶飞来，安韶已经尽力抵挡，但还是有些避无可避之处。
安韶咬住了衣袖，娴熟地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止血散，往伤口上倒了一些，又拿出帕巾，将流满手臂的血抹干净。
泽寅：“这里距离那鬼宅太远了，我没法给主人传音，你用传讯符或者传讯玉牌之类的东西告诉他吧。”
安韶瞥了泽寅一眼，又蹲下身，捋起衣摆，将被利刃割开的裤子扯开了一些，往腿上的伤口撒药。
泽寅：“你该不会是不想告诉他吧？”它边说边缓缓后退，随时准备着跑回鬼宅——临走之前，严靳昶叮嘱过它，如果遇到危险，务必告诉他。
如果安韶不用传讯符挥着通讯玉牌，那么，它就必须要跑回去告知情况啊！
安韶：“一点小伤而已，有什么好说的，我这不是还有气在呢？”
安韶一抬手，几条根藤瞬间飞出去，卷住了正准备迈腿的泽寅，将它拎到了安韶面前。
安韶笑眯眯道：“我说了，我没事，别做多余的事，听到了么？”
泽寅：“……”
然而，安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封府外面，已经被一群修士，团团包围。
还站在移灵阵法旁边的严靳昶，勾了勾手指，便有灵气丝从他指尖飞出，直接将安韶的乌龟卷了起来。
严靳昶冷声道：“别做多余的事。”遂将其扔进了赤玉璃戒里
乌龟：！

第476章 背叛
一群修士，围聚在了鬼气森森的封府门墙之外，手中高举着用灵火点燃的火把，将眼前那贴上了符箓的大门和围墙照亮。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符箓，他们才得以看清这座藏在了一片森林当中的鬼宅。
这里原本确实有一处宅院，只不过在封氏最后的传人销声匿迹，并且多年不再现世，此处宅院荒废许久之后，他们三族之人便一起找了一个理由，将宅院推倒，并且夷为平地，种植灵树的，滋养灵壤，让这里成为灵力汇聚之地，助他们族中子弟修行。
缙云城本就建在灵脉交汇之地，灵气充裕，在这里种养的灵树，自然会远比其他地方更好。
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不管是推倒了这里的宅院的人，还是在此地种树的人，都没有对后辈提及此事，所以很多小辈们根本就不知道，此地曾是封家的地盘。
所以当他们看到自己每隔几年就会来聚灵修行之地，竟然被鬼修用来建造府邸，将原本可以汇聚大量灵气的福地，变成了这般鬼气森森，死气沉沉之处，瞬间气的火冒三丈，骂声不止。
“这是哪个鬼修，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建造府邸！”
“属实过分！”
“真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今夜轮到锦氏看守此地吧，锦家的修士都是瞎了吗？竟然连这么大一处宅院都没发现？”
闻言，锦家修士们瞬间不满了，“这么大的鬼宅，哪里是一日就能建成的，早就不知道在此地盘踞多久了，换过多少轮值的人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此地不对劲，真要说瞎，你们谁都有份！凭什么只提我们？”
“行了，大家都别吵了，那鬼修绝非善类，方才若不是纭家主拿出了许多张极品驱鬼符，并同时贴在这鬼宅的门墙上，只怕大家到现在都未能察觉此处有异样！”
“确实，眼下之事，还得大家合力攻入鬼宅，将那占据此处的鬼修拿下，再将此地净化，恢复原样！”
有些修士性子急，直接将手中那燃着灵火的火把，扔向了鬼宅！
这鬼宅是由封承昱的鬼气所化，若非被贴上了灵符，光凭肉眼，是无法看到的，也无法触摸到的。
同理，他们现在只是看到了鬼宅，却还未找到闯入其中的办法，更无法触及，所以那火把飞过去之后，却是穿透了阴气森森的鬼宅，落在了那些灵树的树冠上。
“轰”树冠瞬间被点燃，大火腾的一下烧起，并开始朝着四周蔓延。
“蠢货！谁让你扔火的！若是灵火有用，还用等着你出手吗？”
“快灭火！”这些灵树可都是他们的先辈种下的，烧了就没了，若非担心灵树被毁，他们也不用聚在这里想更周全的办法了！
“可恶！缩头缩脑的家伙，有种就滚出来！”
“就是，畏畏缩缩的算什么！”
他们不敢贸然出手，担心毁了灵树，只能先出声叫骂，试图先将藏在里面的鬼修激出来，再齐力攻击。
相比于其他的修士，纭纵就显得镇定许多，抬手让大家稍安勿躁，言称攻入这鬼宅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纭家主为何如此镇定？可是想到了什么好的法子？”
纭纵微微颔首，“法子自然是有的，只不过需要等待一些时间，大家也不要浪费太多的灵力，以免被藏身于里面的鬼修钻了空子。”
严靳昶听着外面的喧哗，早就牵引出了傀儡，却迟迟没等来攻击，难免有些疑惑。
但他完全不敢松懈，已经开始凝聚灵力，释放灵雾。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雾浮现，这四周很快被藏入了一片灰蒙当中。
住在在鬼宅里面的鬼魂们吓得呜呜咽咽，四处乱蹿，又不敢跑出去，只能集中在这附近。
好些鬼抱在了一处，试图从同伴的身上汲取勇气——外面那么多修士，若是一堆灵光打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可就要魂飞魄散了啊！
一只白衣鬼挣扎着，想要从这些“鬼抱”脱离中出来，却又被一些鬼那害怕得无处安放的手抓了回去。
“呜呜呜……我们要死在一起了吗？”
“嘤嘤嘤……”
封承昱双手放在移灵阵法上，身上的鬼气源源不断地送入阵法里，看着忘念已经将大半灵体都放入鬼剑当中，接下来只需要等忘念全身都进入剑中，严靳昶再和他的灵体解除契约，这一次移灵就算成功了。
封承昱见移灵将成，勉强分出心来，道：“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忌惮这里的灵树，不舍攻击灵树，所以想要逼我们出去，可是，若是我们一直不出去，他们应该也会舍弃一些灵树，合力攻进来。”
封承昱垂眸：“这鬼宅受我身上的鬼气支撑，眼下我身上的鬼气消耗极大，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只怕再过不久，他们合力攻击时，就会发现，这鬼宅已经不堪一击。”
严靳昶：“我可以争取一些时间，应该足够我们撤离此地。”
封承昱看着正努力往鬼剑里面钻的忘念，“但愿他们再顾虑久一些。”
严靳昶召出灵剑，飞悬到上方，飞快掐诀，于是便有更多的灵雾自严靳昶身上涌出，弥漫向四面八方，将本就鬼气森森的封府宅院，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布置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才道：“我记得，封道君之前曾说过，你之所以能在这片种满了灵树的地方，用自身鬼气重建府邸，一来是因为这里本就是封府占据之地，二来，是因为此地本就积攒有怨气。”
封承昱：“没错，这片地底下埋了许多的尸体，只不过那些怨气被封印在地下，无人察觉，但扎根于地下的灵树却难免触及到那些怨气，灵树的底下早已被腐蚀，我解开了那些封印，又指引了那些鬼气，才在此建成了府邸。”
严靳昶：“若是外面那些人闯进来，在驱散这里的鬼气和怨气的同时，会不会试着往下深刨，挖出了那些深埋在这地下的尸体？”
封承昱：“……”
鬼魂们：！
这些鬼魂们的身体就被埋在这土地下方，他们大多都是无父无母的普通人或者散修，就算死了，也无人来寻，因为怨气太重，还被人强行封印，久久不得见天日，是封承昱收留了他们，还在此建造了府邸，让他们在此住下。
严靳昶：“所以，若是你们还想留存于世间，最好趁现在，赶紧去带上你们骨灰和或者骸骨，以便随时撤离。”
说罢，严靳昶一挥手，灵雾便敞开，显露出一条看得清前路的通道，那些鬼魂赶紧沿着那条道飘飞过去。
若是没了骨灰，他们的魂魄也就散了，他们还不想散魂啊！
见鬼魂们都去收拾自己的骨灰了，严靳昶才走到封承昱身边。
此时那移灵阵上已经有了充足的鬼气，封承昱也不再往移灵阵中送入自己的鬼气。
严靳昶：“你应该也有所怀疑了吧。”
封承昱一愣：“什么？”
严靳昶：“为何他们之前一直没有找到这里，今日不过是四处搜寻了一下，就找到了，这里若是当真那么好找，你又如何能在此藏身那么久？”
封承昱：“……”
严靳昶：“眼下，那些鬼魂们都去收拾自己的骨灰了，而那两手空空，不需要再收拾自己骨灰的鬼，就是已经提前知晓，这里会有大变，于是早早将自己的骨灰转移出去，以防不测。”
封承昱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我不愿相信，他们当中有鬼背叛了我。”
严靳昶：“鬼也是人死之后化成的，人有古欠念，鬼又何尝不会有？”
封承昱微微点头，道：“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一抬手，面前的移灵阵便扬起了一片鬼气，将忘念笼罩于其中。
严靳昶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见身在阵法当中的忘念，终于完全钻入了鬼剑当中，而那柄失去了灵体的灵剑，则“咣当”一声，倒在了阵法当中。
钻入了鬼剑当中的忘念，也已经精疲力尽，暂时无法从鬼剑当中出来，和严靳昶解除契约。
严靳昶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待着。
封承昱说“去去就回”，还真挺快，没过一会儿，就飘了回来，手中还拎着一只正在哭天喊地的白衣鬼。
“封大人，封大人饶命啊！”
“封大人，我，我没有和任何人透露此处，真的没有！”
封承昱：“是么？那你能否解释一下，自己为何会两手空空？你的骨灰呢？”
白衣鬼：“我……我……”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
其他的鬼魂跟在后面，看着被封承昱揪住的白衣鬼，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今日事发突然，大家都毫无准备，根本没时间将自己的骨灰藏到别处。
而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封府，平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若不是有什么事，或者知道会出什么事，谁会去转移自己的骨灰呢？
封承昱：“还有，你为何要往封府大门所在的方向飘，大家骨灰，不都埋放在后院么？”
白衣鬼：“这……这里的雾气太重，我不小心迷了方向。”
其他的鬼魂：“不对啊，我们不是一起走的吗？还是严道君给我们开的路，通往后院的雾都散开了。”
白衣鬼：“我就是，不小心飘入雾中，才和大家走散了……”
封承昱：“我看，你是想去开门，放那些修士进来吧？”
白衣鬼：“我没有！”
封承昱：“若非我与你们都签订了契约，只怕你现在早就已经离开这里，而不是在转移了骨灰之后，还回来装模作样了吧？”
白衣鬼连连摇头：“我，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显然，那些修士们已经耐不住了，打算强攻了。
白衣鬼的脸色微变。那些修士现在不再等着他开门，而一旦那些人凭自己的力量闯进来，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了！

第477章 地底秘密
听闻外面传来声响，白衣鬼眼中闪过了慌乱，他已经与纭纵约好，会在里面打开鬼宅的门，放他们进来。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不必破坏这片灵树，也无需消耗太多的灵力，轻松地拿下封承昱。
而他，也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好处——那是跟在封承昱身边，不会得到的好处。
可是，方才有好些鬼因为太过害怕，一个二个抱成了一团，他也被鬼魂们拥住，等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时，从严靳昶身上释放出来的灵雾，已经弥漫向宅院的四面八方。
饶是他已经在这鬼宅中住了许久，熟悉鬼宅里的各条路，在这样的灵雾之中，也寻不清方向。
等他好不容易寻摸到了大门处，还没来得及上去开门，封承昱就已经赶到，将他抓了回来。
白衣鬼深知自己不是封承昱的对手，只能不断否认，不断挣扎，试图躲过一劫。
可外面传来的，那一阵阵的轰响，却仿佛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事他已经办砸了，纭纵已经不指望他了！
他们是想保全灵树，不费吹灰之力的了结此事，但也不是非要保全灵树不可。
白衣鬼心念飞转，越发不敢承认自己心思不轨，一个劲地摇头，只期待封承昱能相信自己。
封承昱：“信你？可以，那你可敢以魂体为注，立下天道誓言？”
白衣鬼：“……”
“轰！”笼罩在上方结界很快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阴风阵阵，树叶摇动，落叶纷飞。
封承昱在移灵之阵上消的太多的鬼气，现在已经无法撑起这个结界。
眼下结界被攻击，地面晃动，封承昱的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白衣鬼见此，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猛地从袖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朝封承昱的面门撒去！
封承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见那东西就要落在封承昱的身上时，一道白影骤然闪过，剑风呼啸而过来，直接将那片袭向封承昱的红色粉末挡了回去！
好些粉末被反震向了尚未来得及躲开的白衣鬼，落在了白衣鬼的脸上。
他顿时惨叫出声，双手捂脸，一片白烟自他脸上冒起，他的魂体瞬间变得虚幻，好似下一刻就会消失。
也不知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
这一切发生的得太快了，其他鬼魂刚意识到“他竟然是叛徒”，就看到那白衣鬼朝封承昱一挥手，紧接着却是白衣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一股浓烈的恶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白衣鬼痛得在地上打滚，嘴里连声喊着救命。
他也没想到，纭纵给他的这个东西，对鬼魂造成的伤害竟然这么大。
当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明明他和封承昱的距离那么近，那个刚换了剑体的剑灵距离封承昱那么远，甚至比严靳昶所站的位置更远，竟然还能冲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打开鬼宅的门了！
白衣鬼忍着剧痛，艰难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封承昱，痛苦让他的面目狰狞，“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是怨鬼，你却能得偿所愿！”
他不甘心道：“明明，都是怨鬼，都是被怨念缠身，你就可以了结心愿……”
话音未落，白衣鬼就见那刚移换入鬼剑当中的剑灵身上，竟然缠绕起大量的怨气！
一时间，白衣鬼竟然分不清，到底是怨气汇聚成了剑灵，还是那剑灵的身上涌现出了怨气。
这还是白衣鬼第一次看到这剑灵变成这般模样，平日里，这剑灵看起来明明很是正常。
苍白的脸上，睁开了一双赤色的眸子，麒月死死地盯着倒在面前的白衣鬼，高举与手中的鬼剑，狠狠落下！
“啊！——”
“嘭！”尖锐的叫声，和结界破裂的声音一同响起。
刚和麒月解除了契约的严靳昶，捡起了还落在阵法当中的那柄灵剑。
此时的忘念剑，已经彻底褪去了怨气，剑体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抬指轻轻抚过，还能看到一片深灰的雾色滑过。
果然，光凭那些驱怨符，是不可能散去缠绕在这剑上的怨气的，因为那是来自剑灵身上的怨。
眼下，这灵剑上的怨气，已经随着麒月的离去，而消失了。
严靳昶再看向麒月，就见他一手执剑，身上的怨气灌注于鬼剑当中，使得鬼剑上的怨气暴涨，原本只有一臂长的鬼剑，在麒月的手中，竟延多伸出了数丈！
白衣鬼已经消失，但是还在气头上的麒月并未收手，他曾眼睁睁看着封承昱被刺穿胸膛，现在看到封承昱被袭击，瞬间被一股怨气冲昏了头，怼着面前的一切胡乱劈砍，短短数息之间，就把面前的土地劈碎，往下削低了几丈深！
其他的鬼魂们瞬间吓得做鸟散。
偏偏那些修士在此时攻进来，无数由灵力化作的长箭，只朝着下方射来。
此时的封府里，大雾弥漫，除了严靳昶之外的所有鬼和灵，都看不清身边两三丈开外的景色。
从上方攻破结界进来的修士们同样看不清，所以他们只能放出大片的灵箭，以期刺中他们几箭。
严靳昶撑起了一个防御灵器，挡下了大片灵箭。
麒月听到声音，骤然转过身，挥舞手中长剑，朝着上方攻去！
怨气再次暴涨，仿佛化作了一只巨兽，只朝那些修士扑去！
眼前如此强大的怨气冲出浓雾，一些修为低的纭家小辈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连连倒退，方才那种势必要荡踏平此地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纭纵脸色微变，这和他打听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这会儿封承昱难道不是刚使用了移灵之阵，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么？为什么还能施展出这种力量！
用移灵阵，将高阶灵剑当中的剑灵，转入到鬼剑当中，这样一来，那柄鬼剑，就有了剑灵。
一柄有剑灵的高阶剑，和没有剑灵的高阶剑，可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只需要在外面稍等一会儿，不但能收回那柄鬼剑，还能得到一只剑灵，这么好的事，他当然愿意等。
他知道不少禁咒，只要咒印落下，足以让一只剑灵不得不听命于他。
可惜，那些锦家的修士实在是聒噪且冲动，根本不想等待，也不听他的劝阻，直接攻击眼前的鬼宅。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封承昱的鬼气减弱，鬼宅结界不堪一击，很快就破碎了，从上往下看，鬼宅里迷雾重重，什么都看不清。
纭纵正准备调动起自己的灵风，吹开这些灵物，看清那移灵之阵绘制在何处，浓雾中却冲出了一团怨气，仿佛凶兽一般，咆哮着扑向了他们。
雾太浓，他们距离得太近，在看到那团怨气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不少移动得慢的修士，都被那一股怨气吞噬，面露痛苦之色。
而撤离得快的修士们，却还不等庆幸，就被一些自下方飞出的幽绿色的灵气丝缠住，拽入了下方的浓雾当中！
纭纵立刻掐诀，召出了灵剑，朝雾中一指！
“当当当！”灵剑确实刺中了东西，但从声音听辨来，肯定不是人身肉体。
果然，下一刻，便有几个玄色的傀儡冲出浓雾，朝着纭纵的方向，张开了口。
看着傀儡那一个个黑洞洞的口对准自己，纭纵赶紧召出防御灵器，险险挡下了那些朝他飞射过来的短箭。
“没错！就是这个傀儡！方才闯入府中偷袭盗窃，并且掳走了我们大少爷的人，正是操控着这样的傀儡！”
一些纭家修士立刻指认道。
他们夜里四处搜寻，就是为了找到盗贼。
锦家修士其实一直不太相信，所以一直跟着他们。
现在看到果真有这样的灵物和傀儡，还有鬼修的气息掺杂其中，锦家修士才信了几分。
其他修士见傀儡自雾中现身，毫不犹豫地攻击傀儡，并试图循着傀儡身上的灵气丝，找到偃师所在之处。
无数的箭矢，围着傀儡的周身落下，试图刺中操控着傀儡的偃师。
纭纵再一次调动自己的风灵力，想要将这些雾气吹散，可是那些雾气不但没有散开，还会翻涌上来，仿若一片灰色的雾海。
纭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是自己的灵风吹不开这些雾，而是那雾灵根修士，可以控制这片灵雾！
又有几个傀儡从雾中飞出，好些修士再一次冲上去，数道灵光在森林的上空炸开。
因为看不清下方，很多修士都选择了能大范围攻击的武器和法诀，各种灵剑和灵器冲向地面，轰起大片的烟尘。
严靳昶一边操控着傀儡与他们周旋，吸引他们的视线，一边带着封承昱他们在烟尘和浓雾中飞行穿梭，眼看着就要离开这里时，一个巨大的灵气团落了下来，“轰”的一声炸开。
显然，他们想以此驱散灵雾。
严靳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片被灵气团炸开的地方，好巧不巧，那片地方，方才刚被暴怒中的麒月，削出了一个几丈深的大坑。
现在被灵气团一炸，坑变得更深更大！
严靳昶正要收回视线，却蓦地顿住。
只见，在浓雾之下，那片被灵气团炸开的土地里，显露出了一个图案的边角。
严靳昶正觉着图案有些眼熟，就见又一个灵气团轰了下来，将地上的泥土炸得飞溅向四周。
严靳昶也得以看清那块图案的模样。
这图案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显露出来，仅仅只是目前能看到的部分，就和严靳昶记忆中的一个阵法，十分相似。
那是严靳昶不可能记错的阵法——地阴聚煞阵！
这片灵树之下，为什么会藏着这样的阵法？

第478章 记影石
封承昱见严靳昶盯着下方发愣，催促道：“快一些！雾要散了！”
大雾一旦散开，他们就要直面那一群修士了。
纭纵带着那些纭家修士，口口声声说是他们掳走了纭祺，而在没看到纭祺之前，他们攻击，却丝毫不见收敛，根本就不顾下方之人死活。
按理说，纭纵是不希望纭祺出事的才对，怎么现在打得这么狠？
这个念头在严靳昶脑海里一闪而过，严靳昶也在下一瞬反应过来，“不对，他们应该找到纭祺了！”
所以才敢肯定，纭祺不在这里！
而此时的纭祺，应该还跟在安韶身边！
思及此，严靳昶完全顾不得那下方那逐渐暴露在外的地阴聚煞阵了，感应了一下泽寅所在的方向，就朝那边飞去。
于是，待浓雾散去，尘土落下，下方光景逐渐显露出来之后，一群人搜寻四周，只看到了满地碎石残木。
尽管他们已经尽量避开这些灵树，但那灵雾太浓，风又吹不散，那些炸开的灵气团，难免波及到了灵树上。
不过，纭家修士们打得如此之狠厉，也是跟来此处的锦家修士们没有想到的。
方才不是说家中长子被这些人掳走了吗？
就不担心误伤到自己的儿子？
不过，疑惑归疑惑，这到底不是他们家的事，纭祺是死是活，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纭纵四处寻不到封承昱的踪迹，怒道：“他们肯定还在这附近，跑不了多远的，赶紧追，务必把那柄鬼剑夺回来！”
“鬼剑？”为首的锦家修士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疑惑询问：“鬼剑不是鬼修才能使用的武器么？纭家主为何要那鬼修的鬼剑？”
纭纵：“诸位有所不知，那鬼修闯入我纭府，不但盗走了诸多灵剑，还盗走了一柄高阶鬼剑，那是我儿纭耀刚造好的鬼剑。”
其实何止是鬼剑，方才纭纵让下人们清点炼剑室里的东西，发现封承昱几月前送来的那些铸造鬼剑的材料，全都不翼而飞！
不用想，就知道是封承昱闯进来时，将那些东西一并带走了！
纭纵原以为，时过几个月，封承昱都没再出现，应该是不敢招惹他们，再加上那悬赏令下来，引来诸多人追捕，封承昱只能吃下这口闷亏，逃之夭夭了，却没想到，封承昱竟敢直接闯入纭府！
面对其他人的疑惑，纭纵毫不犹豫地说出之前就想好的说辞，将脏水尽数往封承昱身上泼。
那锦家修士听完，眼中闪过了一些复杂，而纭纵一心惦记着将封承昱追回来，至少得将他手中的鬼剑夺回来，所以并未注意到锦家修士眼中的异样。
“咦？那是什么？”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那深坑底下显露出来的一些图案。
其实，若是换做平时，就那几个灵气团，根本炸不出这么深的坑。
可好巧不巧，有几个灵气团，落在麒月方才一怒之下手起剑落，削出来的大坑里。
“这是什么？阵法吗？”
“是刻上去的阵法，下面这是石头么？”
“这若是一个阵法，那也太大了，都看不到边际。”有人往旁边挖了几块，发现那刻在下方这块石头上的图案依旧是延续的，还有很多地方被埋藏在泥土里。
不用别人多说，就有修士开始往旁边挖了起来，锦家的修士们立刻用传讯符，将此事告知于家主。
因为封承昱的离开，整个鬼宅也彻底坍塌，只留下了一堆破败的土墙和房屋。
他们倒是想从这里面搜刮出一些好东西，奈何什么好货都没有翻出来，留下的全都是一些破烂。
封承昱也不是凭空造出一个巨大的宅院的，也需要一些真实存在的木石砖瓦做基底，并在此基础上，用鬼气稍加修饰。
因为严靳昶偶尔造剑失败，炸了封承昱的炼剑室，所以整个因为鬼气消弭而变得破败的鬼宅，尤以炼剑室最是崭新——毕竟，严靳昶每次炸炉之后，都要重建炼剑室。
如果炸得太狠，波及到其他的屋子，严靳昶还得连同其他的屋子一起重建。
可以说，严靳昶之前积攒的一些木头，都用来造炼剑室了。
待在这鬼宅期间，严靳昶钉木板造房屋的时间，都比造傀儡要多。
一群修士在清理战场，找遍废墟，都寻不到任何一具尸体，骂骂咧咧。
纭纵也看到了显露在下面的图案，眉头紧蹙，总觉得这些图案有些眼熟，但又记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还不等纭纵想起自己到底是在何处见过这些图案，就有一个纭家修士急匆匆赶至纭纵面前：“老爷，不好了，少爷他，他手里拿着记影石，正在城中四处走动，将那两块记影石上的记下的景象，放给城中之人观看！”
纭纵一愣：“记影石？那里面记着什么？”
纭家修士：“那，那里面，是您和二少爷的身影，还能听到您二人的交谈之声，看那记影石上的背景，应该是在纭府里，就是那间封存着灵剑和鬼剑的屋子。”
纭纵脸色一变：“什么？！”他立刻地回忆自己和纭耀何时同时出现在那间屋子前，而后很快想起，那不就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么？
那会儿纭耀正求着他，想要得到纭祺制作的高阶灵剑。
当时那附近竟然藏着人么？
那记影石里到底记下了多少？
“纭家主，那记影石上之事，可当真？”几个锦家的修士也在这时走了过来，眼中皆是好奇。
显然，这些锦家修士，已经从家族里的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此事，所以他们方才看着纭纵的眼神，才显得那么微妙。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纭家那位铸剑天才纭耀，拿出来的灵剑，竟然都是由纭祺打造？
纭纵和纭耀还在家中争执，纭祺打造出来的灵剑该如何分配？
纭祺难道不是一个废物，只能造出一堆破铜烂铁么？为何他们还要对一个废物造出来的东西，争执不下？
除了铸剑之事外，从纭纵和纭耀两人的交谈当中，还透露出了一个更有趣的事！
纭耀意欲退了和西钥家小姐的亲事！
这对于西钥家来说，可是奇耻大辱，当然，对于他们锦家来说，却是乐得见笑话的趣事了！
今日，不，这段时间，缙云城里可都会热闹咯！
纭纵怒道：“都是些子虚乌有之事！”纭纵又看向自己的手下们：“他们现在在何处，快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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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靳昶找到安韶的时候，安韶正站在一处高台上，身旁撑起了防御灵器，手里举着一块记影石，石头上浮现出了一幕幕熟悉的光景。
这事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那会儿严靳昶和封承昱还在和纭纵带来的一群修士战斗，尚未撤出鬼宅，安韶和纭祺也被一群修士追捕。
因为辰时将至，天色渐亮，很多人都早起干活，街市上很快就人来人往。
安韶和纭祺被一群修士追着跑，纭家那些修士满口胡言，三两句离不开一个“盗”字。
纭祺一怒之下，直接将严靳昶之前给他的记影石拿了出来，将记影石里的光景放了出来。
这和他们原本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严靳昶原本是打算，等着纭纵当众拿出鸣炎剑，谎称鸣炎剑是自己所造之后，再让纭祺拿出这块记影石，让大家看个明白的。
可纭祺被逼得急了，也不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偷说盗，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偷谁盗！”
安韶见此，也拿出了另一颗记影石，要放一起放，让大家都看个明白！
眼看着记影石中的光景浮现出来，纭纵和纭耀的一番交谈，也映入了大家的眼帘。
一些并不知晓家族秘事的纭家修士，和跟随而来的锦家修士们，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真正打造灵剑的人，竟是他们一直都看不上眼的纭祺。
而纭纵和纭耀，竟然能恬不知耻地商量着该如何瓜分纭祺铸造的灵剑，还因此起了争执！
当然，更令人咋舌的，是安韶拿出的第二块记影石里面记下的景象。
纭耀直言自己已经心有所属，和一位明小姐私定终身，还打算娶她为妻，并扬言要退了和西钥家小姐的姻亲！
纭祺还没看过第二块记影石里的内容，见到安韶放出来，也惊呆了。
他也是没想到，像纭耀竟敢如此忤逆纭纵。
还想取消和西钥小姐的婚约！
一些知道内情的纭家的修士，没想到他们还留着这么一手，只愣了一下，就冲上前来抢夺。
安韶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一边拎着纭祺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放出记影石里的光景。
于是，不出半个时辰，缙云城的各个街头巷尾，都出现了安韶和纭祺的身影。
既然计划有变，安韶干脆放飞自我，抱着尽可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这记影石里的光景的念头，到处跑。
偏偏这会儿，纭纵正带着家中修为高深之人，前往封承昱的鬼宅捉人，打算一网打尽。
纭家一时间分不出太多的厉害的修士来捉拿纭祺和安韶。
此事算是纭家的家事，锦家那些修士只是跟（看）随（戏），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尤其是在看到安韶拿出记影石之后，他们甚至还想阻止纭家修士上前打扰，让安韶和纭祺把记影石里的光景放个明明白白！

第479章 对峙
很多早起出摊的人，以及逛早市的修士们，就都看到了那记影石上显露出来的景色。
震惊者有之，难以置信者有之，看好戏者也大有人在。
而纭祺和安韶又正被一群纭家修士追赶着，看起来就不像是纭家修士追“盗贼”，反倒像是安韶他们查到了纭家的丑事，纭家修士为了隐瞒，试图杀人灭口。
尤其是看到那些纭家修士如此紧张慌乱的表情，就更像了！
因为记影石上的事情关乎纭家和西钥家的婚约，安韶和纭祺很快被西钥家的三少爷拦了下来。
好巧不巧，那位三少爷，和已经和纭耀定了姻亲的西钥家五小姐一母同胞。
因为自家五妹的婚期将近，这位三少爷日夜兼程，今早才刚刚赶到了缙云城。
却没想到，刚入城，还没来得及进家门，就看到了被纭家修士追着四处跑的安韶和纭祺，也看到了那记影石长呈现的一幕幕。
比起灵剑到底出自谁手，西钥三少爷更在意的是婚约之事，于是立刻命手下之人上前，拦住了那些追赶安韶和纭祺的纭家修士，又让安韶和纭祺站在原地，完完整整地将记影石里的光景放一遍。
安韶担心他们使诈，所以在原地撑起了防御灵器之后，才照着西钥三少爷所说的，将记影石上的光景又放了一遍。
于是，就出现了严靳昶看到的那一幕——安韶和纭祺站在一处高台上，手握记影石，身旁有防御灵器守护，旁边正站着一群西钥一族的修士，为首的西钥三少爷手握成拳，面色铁青。
当初分明是纭家派人上门说媒，事后不久，纭耀也亲自带着礼上门求娶他五妹。
却没想到，纭耀的真实想法竟是这样！
被父亲逼迫，所以才勉为其难的上门提亲？事后和别的女子情投意合，又吵闹着要取消和他五妹的婚约？
若非有人用记影石记下他们这般言行，他们西钥家还要被瞒到何时？
这是完全没将他们西钥家放在眼里，更没将他五妹的名声放在眼里！
想要和西钥家有姻亲之约，就来提亲了，发现有了心之所属，就想毁约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纭耀呢？赶紧让他过来！这事非要当面说个分明！他到底将我妹妹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纭家家规教导出来的，就是这种将婚约视为儿戏之人吗？”西钥三少爷怒不可遏。
这会儿纭家的少爷小姐都不在此，纭纵也不在，身在此处的纭家修士们都是奉了纭纵之命，前来夺回纭祺的，哪里想到安韶这么难对付，身上还带着这么要命的证据。
他们根本做不了主，只能不断地解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让西钥三少不要轻信。
西钥三少爷：“记影石都摆在这里了，难不成还有假？你们若是不去叫纭耀过来，那我们就亲自前往纭府，你们别在这里挡道，滚开！”
他们这一群人会杵在这里对峙，也是因为纭纵给修士们下了命令，让他们原地围堵住纭祺等人，不许他们有任何趁乱逃跑的机会。
纭家修士们得了命令，自然不敢走，只能连西钥三少爷一起围住，好生相劝。
“西钥三少爷，我们已经告知我们家二少爷了，他应该很快就能过来了，还请稍等。”
“西钥三少爷，您不要被那妖修骗了，这事肯定有误会，我们家主和纭二少爷不是这样的人！”
还有纭家秀死看向纭祺：“大少爷，您就算对二少爷心有怨怼，也不能这样污蔑二少爷啊！”
纭祺一眼认出，说话的人是纭耀的亲信，这家仆都来了，纭耀又怎能可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肯定是看到情况不妙，龟缩着不敢出来，或是在想着该如何解决这要紧事。
西钥三少爷也是个急性子：“等？我这都等了多久了！我看你们压根就没有将此事告知于他！”他冷笑一声：“也是，一个只会用别人所造之物，来给自己增名添彩之人，现在又怎敢出现在这里？只怕他现在正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吧？”
“藏了这么多年的丑事暴露，哪里还有脸面站在众人面前啊！”
闻言，周围也议论纷纷。
“没想到纭耀竟是这种人！”
“纭二少爷不是铸剑天才吗？怎么会用纭大少爷的剑？我怎么感觉此事另有隐情啊？”
“你还没看明白吗？纭二少根本就不是什么铸剑天才，他这些年一直在用纭祺铸造的剑，假做是自己铸造的。”
“照那记影石上来看，纭纵似乎也默许了此事。”
“何止是默许，我看，就是他授意的吧？他甚至自己都想要！”
“怎么可能？再说了，纭纵为什么要这样做，纭祺不也是纭家的少爷么？若是纭祺真能造出好剑，纭家主难道不应该更高兴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人心是偏的吧，纭大少的娘亲不在，纭二少的娘亲早就被纭纵提为平妻，这枕头风吹得久了，用不受宠的孩子的风采，来装裱自己宠爱的儿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心被盯上。”
……
锦家的几个少爷都问讯赶来，这速度，仿佛生怕来晚了，就看不到这等热闹了。
他们命令自家修士们收手，站到了远处，不再插手此事了——若是纭家和西钥家能顺利结姻亲，对他们家才是最不利的！
眼下他们两家自己就要闹掰了，结亲不成反结仇，锦家自然乐得看戏。
因为人多，有些修士飞落在了严靳昶身边，还让严靳昶往旁边稍一稍，这样大家都能有位置看戏。
严靳昶默默退到后面，思考着该怎么将安韶他们从这群人当中弄出来。
还有鸣炎剑，也不知道纭纵有没有将鸣炎剑带在身上，至少从方才他们的战斗来看，纭纵是没有带上鸣炎剑的。
这倒也正常，因为纭纵并不知道鸣炎剑并不只是火灵剑，纭纵又善用风灵力，不用鸣炎剑，也情有可原。
场面看起来一片混乱，但各中思想，却摆得明明白白。
纭家修士想要夺走安韶和纭祺手中的记影石，但西钥三少爷要纭家的说法，所以派人死护着安韶和纭祺。
锦家修士作壁上观，既不帮纭家修士搭把手，也不阻止他们出手，更不会妨碍西钥三少爷的行动。
纭家修士和安韶打了许久，灵力消耗了不少，这会儿再被西钥家的修士阻拦，一时间也不是对手，只能不断地放出传讯符，让纭纵知晓此事，期盼纭纵赶紧过来主持大局。
西钥三少爷，也在等着纭纵和纭耀过来，想要他们给个说法。
当然，西钥三少爷也没闲着，早就已经将此事告知于西钥家主，如果不出意外，西钥家主也在赶来的路上。
严靳昶站在远处的屋檐上，目睹此景，不住扶额。
这情形，真如脱缰的野马。
提前暴露出记影石里的内容，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好在效果不错，有西钥家的修士挡在前，安韶和纭祺暂时性命无虞。
纭纵还没有来，纭家的修士在众目之下，也没个能掌事的人，只能暂时和他们僵持着。
有记影石在，纭家修士们扯的谎已经没有人相信了，西钥三少爷也只等着纭耀前来当面对峙。
没过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一阵破风声，严靳昶抬起头，就看到纭纵踏剑飞来，远远就喝道：“何人胆敢颠倒黑白！”
纭祺仰起头来，因为他方才说了很多会触发禁言咒的话，此时纭祺嘴边已经满是鲜血，要不是有安韶扶着，他早就软倒在地。
纭祺怒道：“纭纵！你还我剑来！”
纭纵冷冷眼看着他：“纭祺，我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才让你如此嚣张跋扈！你们还愣着作甚，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西钥三少爷一抬手，便有人继续挡住那些想要冲上来的纭家修士。
纭纵看向西钥三少爷，面色不愉，但也没有撕破脸，只道：“方才的事，我都已经知晓了，此事我们可坐下商谈，一定会给你们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西钥三少爷神色微动，还没能开口，就听一道声音从天而降：“纭家主想给我们家什么答复？这事若是不能好生解决，这事传出去，日后我西钥家的女儿，岂不是要成了笑话？”
闻言，纭纵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暗暗咬牙，努力扯出一丝笑：“西钥家主，您来得正好，此事确有误会，都是我那逆子嫉妒成性，故意做出来的。”
纭祺：“放屁！谁嫉妒了！记影石哪里有假！”
西钥三少爷抬起头，看到自己的父亲。
“故意？”西钥家主冷笑一声：“记影石在此，哪有什么故意，只不过是放出来和不放出来的区别罢了。”
纭纵：“……”
西钥家主：“且不论纭祺少爷到底是受了冤屈，还是生了嫉妒，这记影石总是不会错的，而纭耀少爷的决心，我们大家也都看在了眼里。”
这“决心”自然是指他发誓一定要退了婚约，娶另一位女子为妻。
西钥脸色微沉：“明人不说暗话，纭耀既然不想娶，我们家女儿也不是非嫁不可，眼下这里这么多人，也算在此做了个见证，此事全由你们纭家而起，与我们无关。”
“这门婚事，就这样罢了。”

第480章 揭露
罢了？怎么能就这样罢了！
纭纵难以置信地看着西钥家主，觉得他这是脑子被人敲了。
这又不是简单的结亲，这可是事关他们两家的联手啊！
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吗？怎么能轻易变卦！
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变卦！
西钥家主是那种会为了自己女儿的，舍弃既得利益的人吗？
他不是一直想要纭家的铸剑之法吗？
纭纵：“西钥家主，你此话可当真？这事分明就是有人构陷，你连解释都不想听么？”
西钥家主：“我也没堵上你的嘴，你有什么解释，当着大家的面直说便是，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们家有什么见不到人的事呢。”
纭纵：“你们怎么就能确信，那记影石上的人，就一定是我与家中次子？万一是有人乔装打扮，改换容貌，故意构陷我们呢？这万事不能只看一面，也不能偏听偏信。”
纭纵目光一扫：“你们仅仅只看了这记影石，听了那么些许模糊的话，就认为那是出自我和我儿之口，未免也太武断了些！”
闻言，不少人都面面相觑，再看想那记影石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探究。
“这上面的人，是假扮的么？”
“我就说，这事肯定不对劲，纭耀少爷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就是，纭家是铸剑世家，若是纭耀拿出来的灵剑全都要靠纭祺来造，那纭祺岂不是要日日造剑？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他们本就是来看戏的，这场戏该往哪个方向演，我们都乐得看见。
反正也不关他们的事。
纭纵见大家有所怀疑，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满眼愤恨的纭祺，“我儿纭耀从未假借别人打造的剑来做己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实在可笑。”
纭祺捏紧了手中的记影石，“莫须有？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敢不敢让纭耀也对天发誓！”
纭纵蹙眉：“纭祺！有你这样同长辈说话的吗？真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我以前就不该惯着你！”
纭祺：“惯着我？你……”纭祺不得不咬紧了牙关。
纭纵知道他说不出口，心中暗笑，又假惺惺道：“不过，今日确实是我纭家之人闹出了事端，耽误了大家，这个中损失，我们会悉数赔偿。”
他又一指纭祺，再次吩咐道：“快把这逆子抓起来！给我带回去！”
“且慢！”安韶道：“敢问一句，纭家主为何要对避开纭祺少爷的话呢？发个誓，说这记影石上的人不是自己，说过那些话的人不是自己，很难么？”
纭纵的视线落在安韶身上，“就是你这妖修，蛊惑我儿，让他做出这般荒唐之事！”
纭祺：“我没有！”
纭纵努力按下气，尽力耐心道：“祺儿，我知你资质不佳，处处不如耀儿，所以处处针对他……”
纭祺忍无可忍：“又是这样，又是这些话！每次都是如此！纭纵，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纭耀是你的儿子，难道我不是你的儿子么？是非曲直，明明你们最是清楚，现在却转头来污蔑我！”
纭祺斟酌这话，尽量避开了禁言之词，死死地盯着纭纵，眼中似有泪光闪过：“今日我就是要与你问个明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这个儿子！”
纭祺声音有些哽咽：“只有冤枉我的人，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不管我在这里拿出多少的证据，对于旁人来说，不过就是一样物品，是好戏当中的一环罢了！”
“与我不熟之人，都是看过就忘，听风便是雨，他们根本不管对错，只听个有趣，只会觉得这几日的茶余饭后有了乐子。”纭祺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说到底，我想要告诉大家的真相并不会有多少人在意。”
纭纵只是看着他，表情不变，好似根本不在乎纭祺说的这些话。
纭祺一直观察着纭纵的脸色，见他如此，心更是一点点地下沉。
一边觉得自己可悲可笑，一边更坚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纭祺：“纭纵，我要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纭纵忍无可忍，若非这里人多，放出一点灵力，就有可能会伤到西钥家的修士，纭纵说什么也有给纭祺一记风掌：“来人，别管其他那些家伙，直接把这逆子带回去！”
安韶立刻扬起根藤。
“既然纭家主说这事非真，那又何必非要捉纭祺少爷回去，几月之前有一次，昨天有一次，今日，更是从夜里开始，就见你们纭家的修士追着纭祺少爷到现在，是有什么重要之事，离了纭祺少爷，就不行了么？比如，有谁请纭耀铸剑？”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家循声看去，就见一处屋檐上，站着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男子。
那男子的容貌普通，身形有些眼熟，但纭纵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这样不怪他想不起来，因为方才那一战，严靳昶几乎一直藏在雾里，纭纵最多依稀看到个人影在雾中乱窜，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再说了，纭纵哪里能想到，那个几个时辰前刚和他打了一架的人，并不没有躲躲藏藏，更没有逃跑，而是又跑到了这个地方来？
周遭的人也有应和的：“说起来，这两月前去请纭耀铸剑，也被回绝了，难不成……”
纭纵：“我儿身体有些不适，休息几月，有何不妥？”
听了这些话，西钥却笑了一声。
纭纵不知道的是，昨夜纭府起了风波，西钥家的人也没闲着，西钥家主派出了修士，想去打探情况，却有修士无意间撞见了纭耀从纭府里翻出来，趁着夜色，朝城北的方向去。
纭耀是西钥五小姐未来的夫婿，这大半夜的翻自家墙院，也不知道是作甚，西钥家主得知之后，自然派人跟了上去。
然后便发现，纭耀竟是夜里私会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这消息传入西钥家主耳中后，西钥家主自然不满，原本他是想等着天亮之后，再找纭纵说明此事，可谁想到，竟有人当街证据给摆了出来！
原本西钥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事的，但是既然都有人把记影石送到面前了，他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
西钥家主扬起头，哼道：“事到如今，这婚事一定要退了，你们送来的那些礼，我们也会原封不动的退回去，顺带帮我转告你那好儿子，剑不是眼睛一闭一睁，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能铸成的，这些日子纭耀公子一直在外花天酒地，转头就能拿出一柄新打造的高阶灵剑出来赠人，实在不得不令人深思。”
当然，最让西钥家主生气的，是他上个月想要纭耀帮忙造剑，纭耀一口回绝了。
结果转头就拿出了高阶灵剑赠人。
上个月，纭祺还没被抓回去，纭耀就算想给西钥家主造剑，也是有心无力。
纭纵只愣了一下，“西钥家主这是何意？”纭耀什么时候拿剑去赠人了？
西钥家主轻笑一声：“你不如去问问你那好儿子，现在在何处，在做甚？纭家主看着风尘仆仆，想来应该是十分繁忙，不过您那好儿子似乎十分悠闲，夜里选了一处风雅之地，私会情人，赠剑传思。”
纭纵脸色瞬间变了。
除了安置在藏剑阁里的灵剑，其他的那些刚拿回家的灵剑，昨夜不都被纭祺夺走了吗？
等等！不对！还有一柄，他还藏放在他房中的地下室里！
纭耀该不会是趁他出去追盗贼，去摧毁封承昱的鬼宅时，偷摸进了他房间，将那柄火灵剑拿走了吧？
拿走就且先拿走了，送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纭纵脑海里闪过了他们几个时辰之前的争执。
好巧不巧，纭祺手中的记影石里放出的光影，又再次重复，其中还传出了纭纭纵和纭耀的对话——
纭耀：“可是，我都答应明小姐了，会为她造一柄高阶灵剑了。”
纭纵：“你自己答应别人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
……
这光景出现得可真是巧，直接印证了西钥家主所说的话——纭耀去私会姑娘，还将高阶剑赠予了对方。
而那高阶灵剑，从记影石上录下来的，他们争执的话来看，还是纭祺打造的灵剑。
记影石是无证，那西钥家主就成了人证，瞬间压过了纭纵方才的一番解释！
西钥家主并没有在此扯谎的理由，而纭纵一想到西钥家主所说的，可能是真的，瞬间没了在此地纠缠的心思，也顾不得先处理这件事了，只朝纭祺一指，命家中修士将纭祺抓起来，又只派几人去找纭耀，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往家里飞去。
他要先回家确认那柄火灵剑还在不在！
一些被纭纵点去寻纭耀的修士们赶紧撤了。
纭纵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直叫一群人看傻了眼。
“纭家主！”
“什么回事？就这样走了？不再解释一下吗？”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人证物证都在，肯定是心虚了呗！”
留下的几个纭家修士正要照着纭纵所言，不顾一切的抓住纭祺和安韶，却发现，上一瞬还在包围之中的纭祺和安韶，这会儿竟已经不见了踪迹！
只有一些人的目光追随着一道一闪而过的绿光，后知后觉地指着绿光消失的方向：“那是……灵剑吗？”
“灵剑带着纭祺少爷跑了！”
七钰剑上，被九骁捆灵锁困住的纭祺，泽寅和安韶，终于在疾风中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啊！——”
泽寅：“嗷！——”
安韶：“我#&%!——”
目送他们远去，严靳昶松了一口气，足下轻点，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去。
纭祺造的这柄剑真是方便。

第481章 斩月
纭家那些修士也察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幽绿色灵光，立刻追了过去。
严靳昶并不急着追上去，而是趁着人群未散，大家都还在对此事议论纷纷时，以“听人说”为开头，将纭纵这些年逼迫纭祺造剑，和纭耀欣然受之的事情，散播出去。
之前大家肯定是不会相信这些话，但是今日有记影石在，纭纵方才又对纭祺的种种质问避而不谈，现在更是直接转身离开。
被挑起的好奇心没能及时得到满足，流言蜚语就能在此夹缝间飞转，不论真假，都会叫人印象深刻。
更何况，严靳昶说的，都是真的。
有理有据，说得十分顺畅。
以前纭纵和纭耀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让纭祺成为人人口耳相传的废柴，现如今，纭纵和纭耀也得享受了一回。
“没想到纭耀竟是这样的人。”
“纭祺少爷经常吐血，原来不是身体不好，而是被下了禁言咒？”
“太惨了吧？难怪他要将家中的事情放出来。”若不是纭祺放出来，纭耀和西钥五小姐的婚事也不会告吹。
看纭纵方才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来了气，但这里人太多，他又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作。
最关键的是，锦家的修士还在呢！
总不能当着锦家人的面说，我们纭家和西钥家结姻亲，就是为了联手对付你们锦家吧？
这不是纭耀想要的婚事，却是纭纵和西钥一族联手的重要一线。
西钥家主敢这样干脆的退婚，只怕是真的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纭耀并不是什么铸剑天才，对他们西钥家无用。
“但是纭家主不是说了，那记影石上的人，有可能是假冒的么？”
“假若记影石上的是假的，那纭家主为何不敢立誓？是担心遭了天道惩戒么？”
严靳昶：“纭祺少爷不是说了要和纭家主断绝关系么？假若纭祺少爷离开了缙云城，再有人上门请求纭耀少爷铸剑，纭耀少爷若是造不出来，不就算印证了？”
“有理，是真是假，且看日后纭耀少爷能不能造出高阶灵剑。”
严靳昶见说得差不多了，才悄声退去。
————
与此同时，纭纵一路御剑至家中，直接冲入屋内，打开了房中地下室的暗门，沿着阶梯，大步冲了下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正静静地放在暗处的剑盒。
纭纵赶紧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把剑盒打开，眼前顿亮。
那柄伪九阶火灵剑，还在！
他纭纵铸剑多年，直到现在，都未曾打造出伪九阶灵剑。
却不曾想，竟被纭祺打造出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努力多年，却远不及一个身具天赋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还不是他的亲骨肉。
当初他家宅中一直无子嗣，经人一算后，便抱养了一个男婴，并将其安入先夫人的名下。
自那之后，纭纵这“无嗣”的诅咒，才似被解开了似的，陆续有了其他的少爷小姐。
而身为长子的纭祺，就像是完成了他来到纭府的任务似的，渐渐地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过，年幼的纭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知道自从纭耀出生之后，他就失去了所有人的关爱，热闹的院落，渐渐变得萧条冷清。
也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甚至连一点提点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知道此事的修士和家仆，都没了，于是更没有人告诉纭祺真相。
若非纭祺的铸剑天赋逐渐展露出来，纭纵压根不会再多看纭祺一眼，更不会给他灵丹灵草，助他修炼，只管够他简单的吃穿用度，让他随着年岁自然生老病死。
凡人年岁，不过几十年。
就当养着个花瓶，也算仁至义尽。
可纭祺偏偏就有这般天赋，年纪轻轻，只接触铸剑不久，就打造出了低阶灵剑，反之，纭纵视为眼珠子一般的真“长子”纭耀，却一直无法打造成剑。
纭耀好不容易造出了一柄，却是连低阶灵剑都算不上，试剑天云盘上的灵珠一颗都没亮。
一次次的失败，让纭耀没了铸剑的兴致，他开始偷闲耍赖，死活不肯进铸剑室。
而那时，纭祺已经能造出中阶灵剑了。
纭纵并没有将纭家的铸剑之法交给纭祺，但是纭祺愣是凭着自己摸索，不断提升。
纭家是铸剑世家，是要靠着这门手艺来赚取灵石修行的，纭耀一直造不出灵剑，纭纵又急于博得一些好名声，于是就拿着纭祺打造的灵剑，来充当纭耀第一次铸造的灵剑。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一发不可收拾。
纭纵一直在压着纭耀铸剑，可惜纭耀总是失败，手里拿着精铁，心里想着玩乐。
时间转瞬即逝，纭耀年岁渐长，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奉上大量的精铁和稀有灵材。
纭耀就像是被架上了一个下不来的高台，习惯且惶恐着。
纭纵一直觉着纭耀一定会有能独当一面的一天，可是习惯了坐享其成的纭耀，就像烂泥一样扶不上墙。
但是名声已经散播开，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收回来的。
圆下一个谎言的背后，是无数个谎言。
久而久之，圆谎就成了习惯。
……
纭纵拔出这伪九阶灵剑，指尖在这灵剑刃上缓缓抚过，眼神十分复杂。
之前的那些谎言，都是他为了纭耀打造好的名声，而在从纭祺的乾坤袋里找到这伪九阶灵剑之后，纭纵发现，自己已经抑制不住脑海里不断冒出来的那些想法了。
这世上，有多少铸剑师，试图打造出九阶灵剑，都失败了。
而伪九阶，仅次于九阶灵剑，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剑。
一旦他能借此剑成名，日后会慕名前来的剑修，不久更多了么？
纭纵在得到这柄剑的一瞬间，就被涌现于心中的念想迷了眼。
看着剑刃上映出了自己的双眼，纭纵稍稍回神，同时也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柄剑并没有被纭耀拿走，
要么是西钥家主诓骗了他，要么是纭耀拿出去赠予那个女人的，并非此剑。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此剑在手，一切都好说。
纭纵将灵剑放回了剑盒当中，正准备再一次封存好。
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识之力袭来，瞬间震得他神魂动荡，头晕目眩！
纭纵脸色一变，堪堪扶闻了身边的桌子，就见一道黑影自他面前闪过，同时还感觉到自己的手中一轻！
纭纵连忙看去，发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蓄着长须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中，赫然拿着他正准备收好的伪九阶灵剑！
有风吹过，纭纵依稀能看到，男人的脖颈处，烙印着一个弯月，弯月的中间，横着疑似刀的印记。
看到来人，纭纵眼中有惊疑：“你！”
话音未落，纭纵突然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剧烈的痛感。
纭纵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低头看去，就见一柄长剑自他身后，穿心而过，鲜血顺着剑刃流出，刺痛了他的双目。
一股浓烈的刺鼻臭味传来，那是剑刃上沾着的毒药的气味。
纭纵感觉喉头一腥，直接直接呕出了一口血，漆黑的。
这毒药了得，竟连呕出的血都能带上来一阵刺痛感，灼烧这他的咽喉，让纭纵只张着嘴，却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
毒剑很快自纭纵的身体里抽&#183;出去，纭纵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血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涌，而他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
“原来竟藏在这里，真是让我们好找。”一道声音从纭纵的身后传来。
纭纵艰难的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长袍，留着八字胡，脖颈上也同样烙印着一个弯月和横刀印子的男人。
蓄着长须的男子垂眸，盯着纭纵，“几月前看到此剑出显现于街市上，还是在你那长子纭祺手中，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从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逃了，无影无踪，可真是让我们好早。”
“若非昨日你们去将他抓了，当街吵闹打斗，我们都还不知道他这些日子藏到了哪里呢？”
“你说，他这是运气好呢？还是不好呢？若说他运气好，又怎么会被你们抓回去，若说他运气不好，在我们寻来时，此剑已经不在他的手中了。”
“为，为何……”纭纵被不断从口中涌出的毒血刺痛着咽喉，十分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字，“杀……我……”为何要杀我，以你们的实力，只要说一声，难道我还能不给吗？
蓄着长须的男人绕开了溅落在地上的血，“你已经没用了，知道得也太多了。”
八字胡男人冷笑一声：“我们原本可是对你和你哪位次子抱着极大期待的，可你是如何回报我们的？欺瞒，诓骗，好不容易有了一柄伪九阶灵剑，还不是出自你们俩任何人之手。”
“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
“你们倒是藏得好啊，甚至不惜给你那长子下了禁言咒，也算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纭纵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死死地瞪着他们。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两人想必已经被洞穿了无数个窟窿眼。
待纭纵的生息彻底消失之后，那八字胡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渍，正要离开时，却见蓄着长须的男子还在盯着地上那具爬血泊中的身体。
“怎么了？”
蓄着八字胡的男子抬起脚，踢了纭纵一下，纭纵很快被踢翻了身。
于是，八字胡便看到，纭纵的手指上沾着血，一些血迹延伸到了衣襟的内侧。
扯开一看，就见衣襟上用血划出了“斩月门”三个字。
八字胡冷笑一声：“愚蠢。”

第482章 暗潮涌动
八字胡将纭纵那写着“斩月门”三个血字的衣裳解了，直接用灵火烧成了灰，又拿着纭纵那沾了血的手，在没被血沾染的地面上写下了几个字——纭祺。
八字胡：“千夫所指，孤立无援，才容易为我们所用。”
另一人扶着长须：“如此幼稚的伎俩，你觉得有人会信？”
八字胡：“有心除掉一人，一点风吹草动皆可信，捧于掌心之宝，万人责难亦可谅，师兄，你觉得，纭家的人会将纭祺奉为掌中之物么？”
显然，不会。
他们看中纭祺的能力，却又不愿承认纭祺的能力，更别提将他捧于掌心了，不踩成烂泥就不错了。
更何况，纭祺今日还与纭纵当众起了争执，纭纵和纭耀对纭祺做的事情被揭露，纭祺对纭纵和纭耀的怨恨亦是众人皆知。
两人抹去了自己在此地的痕迹，悄然离去，正如他们悄然跟踪纭纵来此一般，毫无声息。
而纭纵那破碎的命牌，足矣让纭府上下慌乱，失去主心之力。
在离开纭府之后，两人立刻前往封承昱的鬼宅所在的地方。
因为黎明前的那一战，鬼宅之下，也就是那片灵树之下，炸翻出了他们埋藏在最底下的阵法的边角。
他们筹谋多年，好不容易在灵胤各处都安置了地阴聚煞阵。
眼看着时日将近，好事将成，却被告知，设于万林源的地阴聚煞阵，被震碎了！
阵台上的大量祭品被救出，汇聚于阵法上的气息皆尽散去，多年积攒毁于一旦！
而自此之后，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此阵被毁，他们继续重新设阵，恰巧博卷宫上生了异象，秘境现世。
几经查看之后，他们派人在里面画阵弥补万林源那边的缺漏，却没想到事情未成，秘境也很快消失。
因为万林源的那个地阴聚煞阵上的祭品们逃出，消息散开，此阵的存在也渐渐被人知晓，他们刻在别处的大小阵法也陆续被人捣毁。
一些小阵也就算了，大不了寻个好机会再刻再画，可是大阵就不一样了。
大阵必须刻在固定的地方，不能偏移方寸，不能毁坏半点。
而这个被他们埋藏在缙云城底下的，就是一处重要的大阵。
缙云城在早年前就定下了修士不能在城中私斗的规矩，按理说，这个刻在缙云城之下的阵法，应该是最安全的才对。
谁没事会刨自己脚下的土地呢？
埋尸也不会埋得那么深。
只要修士不在城中斗，地面就不会被破坏得太深。
可是偏偏，这几月以来，他们放在缙云城的眼线频频传来消息。
先是城西的灵树林被旭霆宫的修士炸了，好在那里偏远，阵法还没延伸到那处，并没有人发现，但紧接着就是城里的街区被毁了，被毁之处非常靠近阵眼。
好在那一场混乱没过多久就结束了，也没将下方的阵法暴露出来。
他们原以为此事就这样结束了，却没想到，那纭纵竟然带着一群修士，在攻打封承昱的鬼宅时，把藏在下面的阵法砸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封承昱在此地重建宅院期间，把被捆束于此的鬼魂们召了出来，那些鬼魂有事没事都要刨出自己的尸体或者骨灰看几眼，确认安然无恙。
播种松土都没他们这般勤快的。
若非阴盛之地不好种植草木，就那土壤的翻松程度，严靳昶怎么的也得撒几粒种子下去。
除了土松之外，还有种种意外，便把那阵法给炸出来了。
也因为这个阵法出现，缙云城三个大家族的修士们逐渐汇聚到了那处，试图查出这到底是什么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缙云城是他们三族占据之处，任何有可能威胁到缙云城的东西，他们都不得不防，哪怕他们彼此都看不顺眼。
随着那泥土碎石被修士清理到一旁，那深藏于底下的阵法逐渐显露出了更多的图案，同时也让赶来此地的修士们看出，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阵法。
他们合力清理了这么久，都没能看到阵法的全貌，只能看出越来越多的图案，以及图案上那些反繁复的古字。
因为担心破坏灵壤，修士们不敢挖得太狠，一开始都是一点点来，还想着完事之后把土填回去，直到发现这个块石头大得离谱，刻在石头上的阵法也大得离谱，才开始使用灵力。
难不成这个阵法笼扩了整个缙云城？
暂不提阵法，这么大的一块石头，若是破坏了，岂不是相当于毁了缙云城的根基？
一群修士围在一旁，锦家主和西钥家主先后赶到，看着阵法，一时间无法下定论。
纭家主迟迟未至，不过想到今日在街市上发生的那些事，涉及到纭家家丑，倒也能理解纭家主为何不肯露面，也没人去催促。
在他们看来，这会儿的纭纵，只怕光是处理那两个不省心的逆子，都心力交瘁，哪里还过得来这些。
左右这阵法也算是纭纵带着一群修士炸出来的，若是此阵真的不利于缙云城，纭纵此番举止，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就在大家商讨着该如何处置这阵法时，两道身影，混入了这些修士当中。
他们以灵力挡住真容，用白纱层层缠住了脖颈，挡住脖颈上的印记。
二人只上前看了一眼阵法，目光随着阵法的走向移动，藏于袖中的手指暗暗掐算一番后，便悄声离开。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了缙云城新街的一个巷子里。
因为几月前的一场大乱，这街市重新建起，一些地方要么扩大，要么移了位置，和过去有了不同。
原先的阵法中心，也已经不在记忆中的地方了。
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先看过阵法，确认阵法上的图案和间距，再演算出它阵眼所在之处。
“师兄，”在巷子里走了一遭之后，那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方赤色的罗盘，终于在一处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脚尖所向之处：“应该就是这里了。”
蓄着长须的男人立刻催动法术，一掌拍向了八字胡男人所示之处！
一片灵光暴涨，又很快被压下，灌注入下方，红光自下方浮现出来，昭示着他们已经寻准了位置。
只要趁着那些修士损毁此阵之前，在阵眼处设上反噬之印，那么在那些人下定决心破坏此阵之时，便是他们的死期。
不过，要在这个阵眼上设下反噬之印，需要注入很多的灵力，消耗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
而在此期间，设印之人，对于外界的攻击，毫无反抗之力。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有一人在旁护法，不能让设印之人，有半点闪失。
八字胡便是那个护法。
他们这事做得隐蔽，没有旁人知晓，也是难得的亲力亲为。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偏僻的巷子寂静如初，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八字胡将因为设印而脱力的师兄扶了起来，带着他离开了此地。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一个穿着蓝衣，做着男装打扮的女子，出现在了这个巷子里。
显然，她是算着那两人离开了之后，才敢出现的。
她轻步走到了方才那两人所在的地方，轻抚了一下地面，确认了位置之后，才捞起袖子，手起刀落，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顺着她那段洁白的手臂，滑落下来，滴滴落入了下方的土地当中。
血液很快渗透进去，其中掺和着莹绿色的光芒。
许久之后，她才催动灵力，止住了手臂上的血，快步离开了这里。
————
再说被严靳昶一剑送走的安韶等妖人兽，在空中飞了好一会儿，才被钉在了一处墙上。
安韶及时化作植体，从九骁捆灵锁上遛出来，再化作人身，翻身落地，优雅站起身，挥手拨开落在额前的头发，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渍，长身玉立，发丝飘飞，仿佛那个在空中失态狂骂的不是自己。
但纭祺和泽寅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一个被九骁捆灵锁勒住了脚脖子，倒吊着，摇晃着，头晕目眩，天地倒转，一个被九骁捆灵锁勒住了腰身，差点吐出来。
安韶拔出了七钰，将他们放了下来，他们还久久无法回神。
待纭祺缓过神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真诚地反省，“我自小认为，铸剑师造出的所有的剑，不论它染了多少血泪，不论它最后变成了什么模样，是成魔还是成神，身为造此剑的铸剑师，都必须接受它，承认它，不能后悔于铸造它。”
“但是现在，我有些后悔了。”纭祺轻抚七钰，幽幽道。
安韶：“……”得亏这剑中无灵，不然怎么也得跳出斥你一句没良心的。
安韶：“我们因它获救，你怎能说这些话？”
纭祺嘴角微抽：“方才这一路上骂得最凶的，明明是你！”他和那只妖兽，全程只有一个字，一路嚎到底，反观安韶，一路上字字不重样，以至于他们现在脑子里除了方才风划过耳边的呼呼声，还有安韶那一串精彩的“妙语连珠”。
安韶眨眼，一脸无辜：“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纭祺和泽寅：“……”
“安道君！”一声轻唤传来，他们齐齐看去，发现在屋檐的阴影之下，飘着一只鬼魂。
封承昱朝他们一招手：“守着城门的修士已经被药晕了，趁着现在赶紧离开吧。”
看到封承昱，安韶便知道严靳昶为什么会用七钰把他们送到这里来了，原来封承昱已经提前来此打点。
安韶将纭祺往封承昱面前一扔：“你先带他出去，我等靳昶来了再走。”
顿了顿，安韶又看向纭祺：“计划有变，方才纭纵并没有当众拿出鸣炎剑，而且照西钥家主的说法来看，鸣炎剑似乎还被纭耀偷拿去送人了，在找到那个人之前，鸣炎剑怕是暂时回不到你手中了。”
纭祺点头叹气：“我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离开这里。

第483章 告别
安韶左右都没等到严靳昶，十分担忧，但是看到泽寅好好端端的，活蹦乱跳，又安慰自己不要着急。
严靳昶和泽寅签订的是主仆契约，如果严靳昶遇到了危险，危及性命，泽寅会有所感应。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严靳昶终于赶到，和安韶一起离开了缙云城。
严靳昶一边御剑穿梭与林木之间，一边和安韶说起自己方才的见闻，这也是严靳昶为何会来晚了原因。
安韶一听就惊了：“什么？你还随着纭纵去了一趟纭府？”
严靳昶：“我并未进纭府，离得很远，只是操控着傀儡，稍微靠近了一些，那西钥家主说看到纭耀将灵剑送人，纭纵又让家中修士们先去寻纭耀，而他自己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有人指出你的东西不见的时候，第一反应，不就是去寻自己存放那东西的地方么？”
严靳昶料想着纭纵肯定是去确认纭耀是不是真的拿走了那柄灵剑了，于是便跟了上去。
却没想到，他的傀儡才刚跟着到了纭府墙外，就看到有两道身影，直接施展法诀，将设在纭府四周的防御结界融开了一个足两人进入的大洞，走了进去。
那两人的面容有灵力覆盖，严靳昶看不清他们的真容，但也因此明白，两人的修为高深，远在严靳昶之上。
而这般修为高深之人，没有从正门进入纭府，而是使用法诀，融界而入，可见并非是受了纭纵的邀约。
严靳昶心中有疑虑，又见那被法诀融开结界迟迟没有合上，于是便操控着傀儡走了进去。
傀儡远远地跟着那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纭纵所住的院子。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纭家的修士，都被那两人挥剑抹了脖子，连一点声响，都没让那些人发出来。
见此，严靳昶越发确认，此二人意图不善。
因为担心被发现，严靳昶并未操控傀儡进入房间，只是在院子里的树上蹲守。
没过多久，严靳昶就通过傀儡看到那两道身影从纭纵的屋中出来。
而这一次，严靳昶终于看清了那两人的面貌！
许是因为他们为了让纭纵看清他们是谁，在进入屋中之后，便将设在脸上的灵力撤下了。
这会儿他们刚离开房间，又深知守在屋外的纭家修士都被他们干掉了，所以并未立刻隐藏容貌。
严靳昶也很快认出了他们。
这倒也不难认，因为他们的脖颈处印着相同的印记。
那印记特殊，见过一眼，就很难忘记。
那是，斩月门的门主，和他的师弟！
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他们，严靳昶是有些意外的，也不知道他们和纭纵有什么纠葛，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闯入纭府，还一路杀了纭家的修士。
斩月门的门主手中，还拿着一柄灵剑。
暗红色的剑刃，银白色的暗纹，盘转在剑柄上的火凤雕，高高扬起的风羽，其中两道凤尾羽连到了剑柄末端。
正是严靳昶想要找的鸣炎剑！
这也意味着纭耀拿去赠人的灵剑，并非鸣炎剑！
只不过，现在鸣炎剑却又落入了这两人之手。
透过傀儡，严靳昶看到斩月门的门主，将灵剑收入了袖中，想必袖子里放着一个乾坤袋。
因为傀儡所在的地方太远，严靳昶只能依稀听到那两人交谈的声音——
“师兄，那些修士已经发现了……阵，我们……”
“……待我们将阵法……再去千髓山……”
千髓山？
这三个字，瞬间让严靳昶来了兴致，奈何那两人并没有说太多，就再次用灵力遮掩了面貌，离开了纭府。
严靳昶操控着一个傀儡跟上去，又控制着另一个傀儡进入了纭纵的房屋，并很快在那敞开的门的暗室里，看到了已经倒在血泊当中的纭纵。
严靳昶：“……我看到纭纵的手边，有用血写出的“纭祺”二字，想来应该是那两个斩月门的人想要陷害纭祺，于是便用血将那二字抹了，在另一旁改写成了“斩月门”三字，还附上了那两人的名字。”
为了更逼真一些，严靳昶故意没有写完名字的最后几画，只将他的手摆在那里。
当然，严靳昶不知道的是，他算是误打误撞，将纭纵原本要写的字写了出来。
安韶：“那你另外那个傀儡呢？看到他们准备去作甚了么？”
严靳昶遗憾摇头：“他们修为高深，我只能远远跟着，但是汇聚在鬼宅那边的修士太多了，我的傀儡跟丢了。”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在那边寻了好一会儿，自己折返回去寻那两个斩月门的人，却都找不到，只能赶到城门，和安韶一起离城。
安韶：“他们修为高，就算知道鸣炎剑在他们手中，我们也没有办法。”
严靳昶：“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们既然打算去千髓山，想必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严靳昶之所以想让纭祺跟着他们去千髓山，正是因为纭祺带着鸣炎剑。
眼下鸣炎剑虽然不在纭祺的手中，但是拿到了鸣炎剑的人，也有意前往千髓山。
那他又何必在这个时冒险夺取鸣炎剑呢？
提前去千髓山那边布置一番，等待时机，岂不是更好？
安韶听到严靳昶的打算，微微点头：“也好，那我们就直接前往千髓山吧。”
直到遇御剑飞往距离缙云城几百公里之处，严靳昶他们才和先一步出城的封承昱他们汇合。
说是汇合，其实也算是告别。
封承昱来到缙云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寻人打造一柄能让忘念顺利移魂的鬼剑，眼下剑已造成，忘念也顺利进入了鬼剑当中，就连他之前为了造剑而送入纭府，却被纭纵私吞的铸剑材料，也被他拿回了大半，他已经没有遗憾。
在等着与严靳昶和安韶告别的时间里，封承昱已经解除了和那些鬼魂们的契约，也完成了对那些鬼魂们的许诺，鬼魂们互相道别，各自飘远。
看到严靳昶和安韶赶来，封承昱简单过问有无受伤，是否安好之后，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递给严靳昶：“这里面是之前许诺给你的精铁玄晶等铸剑良材，原本在麒月进入鬼剑，移灵完成之后，我就该给你的，但是方才情况危机，只顾着战斗和撤离了，耽误到了现在。”
严靳昶接过了封承昱递来的乾坤袋，用灵识一探，发现里面不但装着各种精铁玄晶和铸剑良材，还有两颗蓄火珠。
一颗蓄火珠里装着阳火，一颗蓄火珠里装着阴火。
这些火和普通的火不一样，是专门用来烧炉炼剑的。
蓄火珠能保火焰不熄，只要每一次熔炼之后，将炉里的火苗装进去，即可一直留存。
严靳昶：“多谢封道君了。”
封承昱摆摆手：“不必言谢，也多亏了严道君一直配合，麒月才能顺利移灵，省去了我许多事。”
站在封承昱身边的麒月也在这时道：“那些时日，承蒙严道君和安道君关照，日后有缘再会。”
封承昱：“我们也不知那些修士何时会追寻过来，我们还是早些远离此处为妙。”
严靳昶：“现在城中修士们都被那突然显露出来的阵法吸引了，一时半会儿应该分不出人手过来。”不然，他们不会如此轻易的出城。
安韶：“二位下一步打算去哪？”
封承昱：“山海辽阔，四处游历，提升修为。”封承昱看向麒月，目光温柔，“我生前沉迷于铸剑，遗漏了诸多光景，现在有幸偷得了这些时日，自当好好欣赏。”
麒月被封承昱的目光看的耳根微红，靠近封承昱的手轻轻一抬，勾住了封承昱的指尖。
安韶笑道：“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万事顺意！”
纭祺终于找到了能插话的地方，“封前辈保重！”
封承昱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
立在树影之下的鬼影渐渐淡去，森森冷气消失，连带着那鬼剑也一起湮没在了阴影当中。
纭祺一捧心口，满脸幸福：“封前辈和我说再会！”
严靳昶和安韶：“……”
纭祺握拳：“我也要像封前辈那样，名扬天下！”
提及此处，纭祺又想到了自己的鸣炎剑，又有些闷闷不乐——那是他打算用来名扬天下的宝剑啊！
严靳昶原本只是为了森罗之树而来，其实在森罗之树到手之后就该离开了，没想到多了一些事情，耽误到了现在。
安韶早在风照山时，就已经拿回了他想要的花根。
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反倒是纭祺，准备好了一切，却被纭纵一下抄了底，好不容易卷了一些家当逃出来，却没能拿回鸣炎剑。
怎一个愁字了得。
严靳昶只好将自己方才用傀儡，看到有斩月门的人拿到了鸣炎剑，并打算前往千髓山的事，告诉了他。
纭祺这才提起精神：“拿了鸣炎剑的人，也会前往千髓山？”
纭祺一喜之后，很快意识到其中异常：“可这又是为何呢？为什么你们都要前往千髓山？据我所知，那里的灵气还不如缙云城里多呢。”
严靳昶：“我们去千髓山的理由，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去，且看你自己，我们也不强求。”
纭祺：“去！当然要去！我都已经和你们约好了，你们带我离开缙云城，我随你们一起去千髓山，再说了，既然那个拿了我的鸣炎剑的人也要去，那我可以在那里候着，说不定能把我的剑夺回来呢！”
严靳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晓。”

第484章 欺世盗名
纭祺不解：“何事？”
严靳昶：“那两个夺走了鸣炎剑的修士，杀了你的父亲。”
纭祺愣住。
严靳昶：“那两人修为高深，我不敢靠近，以免被发现，待他们离去之后，我才控制傀儡进入房间，就见他生息全无，身旁写着你的名字。”
纭祺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怔怔重复：“我的名字……”
严靳昶：“许是那斩月门的人想将此罪推到你的身上，故而为之，所以我将那血字改了成了斩月门。”
“你且先等等……”纭祺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你说我爹他，他……”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在看到自己辛苦打造的灵剑，印上了纭耀的字章，落在纭耀的名时，纭祺是怨的。
积怨成恨意，恨浓生杀念。
纭祺不可否认，自己有动过杀心。
怎么可能没动过呢？他可是铸剑之人，眼睁睁看着精铁和玄晶在炉中熔炼，再经他一次次的捶打，最后成为利刃，削铁如泥，持剑一挥手，房屋尽塌。
他每日拿着灵剑，再满心不甘和怨念之下，又怎么能永远保持冷静。
逃离纭府，已经是他权衡之后的最好决定了。
离开之后，再看到纭家那些修士的嘴脸，就更令他心寒。
所以知晓真相之人，都在为纭耀遮掩，他们宁愿买通其他人，散播谣言，也不许他揭露真相。
他们是知道羞耻的，只不过他们并不后悔做这件事，所以将遮羞布盖在了他的的身上。
实力不足时的他无法脱离掌控，只能一直隐忍，他的修为不及纭纵，更不是纭府那些修士的对手，所以只能逃离。
这一次，他也是抱着再也不会回来的念头，离开了纭家，离开了缙云城，他甚至不想再靠近这片地方了。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节哀。”
纭祺：“我已经说过，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他不喜我，从小就不喜，我虽是长子，于他而言，却更像是工具，一个能给他宠爱的次子带来名声和赞誉，带来高阶灵剑，能给纭家赚得灵石和天材地宝的工具。”
纭祺垂眸，苦笑一声：“虽然，我也叫了他这么多年父亲，但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却并没有半点悲伤，仅仅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靠着禁咒压制了他那么多年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们自街市离开之后，才过了多久啊，竟然都没有闹出任何的动静，不声不响，虽然他们方才都急着离开缙云城，但若是纭家传来打斗之声，或者异常的灵力波动，他们也是能察觉到了。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会儿大家都在往鬼宅的方向聚集，好奇那因为泥石内炸开而呈现出来的阵法，就连护城的人手都变少了，不然他们出来得也不会那么顺利。
“你可以说出来了啊。”安韶突然道。
纭祺一愣，下意识地轻掩了一下嘴，指尖在唇边抹过，却没有沾到半点血渍。
纭祺手忙脚乱地拿出了镜子，对镜一照，才发现自己舌上的禁言咒，竟然消失了！
原来，那禁言咒，竟然关系着纭纵的性命么？
安韶看了一眼天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
————
与此同时，纭家的修士们，终于寻到了他们家的二少爷纭耀。
在纭家修士找来之前，纭耀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在和心悦的明小姐暂别了之后，才撕下了隔音符，离开了他们的密约之地，并约好了下次再会。
明小姐嘴角微勾，笑得眉眼弯弯，微微举起手中那柄红色的长剑，“有了公子所赠之剑，明婉一定能了却心中所愿。”
纭耀被她这样看着，不住红了脸：“愿明小姐心想事成，我在此等。”
两人又在门边你侬我侬的说了好些话，才被一声“二少爷”打断了。
纭耀面色不愉地看了过去，就见家中修士一脸慌张地冲了过来，“二少爷，可算找到您了，大事不好了，您，您快和我们回去吧！”
纭耀：“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还站在屋内的明小姐立刻将手中的灵剑收入了乾坤袋中。
看到还有别人在，纭家修士不敢透露太多，只能不断重复：“二少爷，赶紧同我们回去吧，是急事！”
纭耀：“家中有什么急事，也轮不着我来管吧。”
明小姐：“公子既然有要事在身，就先去吧，我们日后再会。”
纭耀又依依不舍的和明小姐说了一些话，才和那纭家修士一道离开。
房门关上之后，“明小姐”又再一次拿出了那柄通体泛红的灵剑，催促道：“系统，你赶紧再验一验，这灵剑到底是几阶？方才是不是验错了？”
【滴！正在检验中……】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给了他回复，“此剑为六阶灵剑，也算是伪七阶灵剑。”
“怎么可能！”“明小姐”一把拔&#183;出了灵剑，看着剑上刻着的“鸣炎”两个大字，道：“鸣炎剑不是伪九阶灵剑吗？怎么变成伪七阶灵剑了？这差距也太大了！难道它还需要再经过几次重熔再铸？”
系统：“有可能是需要重熔再铸，使其晋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鸣炎剑。”
“明小姐”蹙眉：“你的意思是，纭耀他拿着一柄假的鸣炎剑来敷衍我？可他看起来不像是骗了我的样子。”
系统：“伪九阶灵剑十分难得，就算是铸剑世家，也鲜少有人能打造出来，又怎么可能轻易送人？看来你还是得继续在他身边转悠，让他更信任你才行。”
“明小姐”：“我做得还不够多么？我就差去收集铸剑材料来给他铸剑了！我还花了那么多积分来兑换这幅美人的皮囊！”
系统：“可事实就是，这灵剑并非伪九阶灵剑。”
“明小姐”：“那它到底是不是你所说的鸣炎剑？”
系统：“无法确认，他在此剑上刻下了鸣炎二字，系统就会显示此剑为“鸣炎”，在你接触到其他鸣炎剑之前，我们这边只能形成你所看到的鸣炎剑的三维图。”
顿了顿，系统又道：“你不该在鸣炎剑现世之前，告诉他灵剑的名字的。”
“明小姐”：“不告诉他，我又该怎么找到鸣炎剑？你不是说已经检测到鸣炎剑被打造出来了么？”
“明小姐”看着手中的灵剑，“现在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鸣炎剑我再想办法让他将此剑重熔再铸，看看能不能让它晋阶，说不定晋阶之后，它就能成为伪九阶灵剑了。”
系统：“你方才不是告诉他，你要远行，过一段时日才能回来么？”
“明小姐”：“这算什么，再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就行了？”
另一边，纭耀刚随着纭家修士一起御剑飞到空中，就听到了对方如倒豆子一般，将今日在街市上发生的，关于纭祺和灵剑的事，说了出来。
纭耀惊了，“什么？纭祺又去大街上闹了？大家都知道了？这怎么可能！那些话，他不是说不出口的吗？”
纭家修士：“他拿着记影石，录下了您和老爷说过的话，还有人在一旁护着他，不让我们的人靠近。”
顿了顿，那人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纭耀的脸色：“现在只怕整个缙云城都在谈论此事了，少爷，您得赶紧想办法，为您自己辩解啊。”
“快看，那不是纭耀吗？”下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于是周围的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从房屋上方飞过的纭耀。
纭耀循声低头看去，就见好些人一手掩嘴，和周围的人低声说着些什么，时不时还看他一眼。
纭耀御剑飞得快，其实只要仰起头来，无视这些人的视线就好了，但他心里有鬼，总忍不住低头往下看，于是就看到一路上都有好些人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方向，窃窃私语。
明明在此之前，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并不是这样的！
“唷！这不是纭耀少爷么？怎么现在才来啊，方才是心虚了躲起来，不敢出来面对吗？”一道声音传来，纭耀一听就辨出了对方的身份——是西钥家的三少爷。
和纭耀订下婚约的小姐，就是这位三少爷的亲妹，但是纭耀心里很不满这婚事，连带着对这位三少爷也看不顺眼。
纭耀原本不想搭理他，却被西钥三少爷堵住了路，“这是要去哪啊？欺世盗名的二少爷？”
纭耀：“说谁欺世盗名呢！”
西钥三少爷：“我说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纭家的人也清楚，哦对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们这些年藏得可真好啊！”
纭耀恼道：“藏什么？如果你是指纭祺诬陷我的那些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他自小就是这样的人，他妒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西钥三少爷：“那你敢不敢照着我的要求，打造我想要的灵剑？”
纭耀眼神微闪，又赶忙道：“我凭什么帮你打造灵剑？我拒绝！”
西钥三少爷：“不帮我铸剑，帮其他人也是可以的，这缙云城里有那么多人，你随便挑一个，帮他造剑，我来出铸剑材料。”
一听有这样的好事，不少人都在下面起哄：“西钥三少爷豪气！”
“我我我！我想造剑！”
“我也想！纭耀少爷，帮我造一柄灵剑吧！”
“选我选我！纭耀少爷选我吧！”
“我的要求不高，给我造一柄中阶灵剑就可以了！”
“你这是什么话，是不是看不起纭耀少爷！纭耀少爷出手，肯定是要打造高阶灵剑！”
这话放在平时，就是赞赏恭维，可是现在，却多少带着点不怀好意。
纭耀：“……”

第485章 庆幸
见纭耀表情不太好看，西钥三少爷的笑意更深：“还是说，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帮别人造剑了？又或者是，你心虚了，不敢接铸剑这活儿，离了纭祺，你连一柄灵剑都拿不出来。”
纭耀：“……”
下方的议论之声更响了，多是来看笑话的。
他们方才不敢大声议论，但是现在有了西钥三少爷打头开腔，他们仗着人多，也忍不住说几嘴，让纭耀造剑。
“要不干脆就在这里摆炉造剑如何？一旦成了剑，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么？”
“有道理啊！纭耀少爷也让大家伙儿开开眼吧！”
纭耀：“我纭家铸剑的工序乃是代代传下来的，若是将至公之于众，那我们家还依仗什么？那些造谣之人，你们按的到底是什么心！”
西钥三少爷：“纭二少，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你若是不想当街铸剑，那就应下我的要求，或者，在这里寻一个人，给他铸剑，如何？”
他轻笑一声：“怎么，做不到么？”
纭耀受不了这一激，怒道：“谁说我做不到！你要造什么样的灵剑？说！”
闻言，在一旁的纭家修士赶紧给纭耀传音：“二少爷慎言，方才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您，大少爷跑了，我们找遍了缙云城，都没寻到他的踪迹，也无法感应到他身上的禁咒，我们怀疑他现在已经离开缙云城了。”
纭耀：！！！
西钥三少爷就等着纭耀这句话，见他应下，便毫不客气地报出了他想要什么样的灵剑，并表示会将铸剑的材料送到纭家。
西钥三少爷千里迢迢从外面赶回缙云城，就是为了参加他亲妹的婚宴的，却没想到，连家门都还没来得及进，就看到了那记影石里的光景。
纭纵说那是有人故意戴着人皮面来嫁祸于他们，西钥三少爷却知道，那绝对是真的，他们家的修士都查到这纭耀这段时间和一个姑娘来往密切了。
纭耀脸色发白，赶紧给身边的修士传音：“赶紧将纭祺找回来！”
“是！”
纭耀自小就被人捧着，哪里受过这些气，一想到那一个个人看到他的眼神，就恨不得上手将他们的眼珠子都抠下来喂狗。
纭耀忍不住想：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纭祺又何妨，不是还有父亲么，现在他先答应下来，之后再想法子应对！
他气哼哼的回到家，正准备去找自己的爹娘诉苦，却远远听到了纭府里的嘈杂，进入府中，就见里面乱成一团，喧嚷声中依稀能听辨出几句尖锐地叫喊：“快去叫郎中！快去啊！”
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纭耀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难言的惶恐顿时涌上心头，整个脑子嗡嗡作响，他赶紧朝里面冲去！
纭耀很快来到了纭纵所住的院子，沿路那几具倒在长廊上的尸体，让纭耀心中更乱。
家里养的修士不少，竟然有人敢闯到他们纭家杀人。
一路冲击了纭纵所住的院子之后，纭耀就看到好几个人站在房间门口，还有几个人已经软倒在地。
院子里哭哭嘤嘤，十分刺耳。
“二少爷！”看到纭耀回来，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二少爷，老爷他，他，他没了！”
纭耀顿时僵立在原地，只感觉如晴天霹雳，轰得他耳朵嗡鸣，听不清四周的声音。
————
别过了封承昱之后，严靳昶等人一路御剑朝着缙云城之下的这个灵脉的尽头，也就是千髓山的方向飞去。
缙云城里的灵气充裕，滋养了许多的修士，但也因为最近集中到缙云城的修士越来越多，个人能吸收到的灵气就不算太多了。
当然，若不是要购置灵物，修士们也不会进入城中。
而在离开了缙云城之后，飞到一些人少的山林，就会感受到更为充裕的灵气。
不过这些地方大多都被一些宗门分割占据，若是仅仅只从上方飞过，一般不会有人管，但若是落到了山上，估计没过多久，那些占据此处的宗门修士，就要过来赶人了。
所以，哪怕感受到了下方的灵山有充裕的灵气，他们也只是御剑飞过，等累时，才飞到灵山下，在没有宗门占据的地方休息。
他们距离缙云城越来越远，纭祺最近夜里总是在做一个梦，每一夜，梦似乎都在往后延续，而且只有在入梦时，他才会想起昨夜也曾经历过这一场梦，等到了白日醒来，他又会逐渐忘记，直到下一个夜晚来临，他入睡之后，他才会想起，才能看着梦境继续。
在这个梦里，他回顾了自己的过去，但在他打造出了伪九阶灵剑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没有看到出现在拍卖场的鬼剑，也没有因此追出去，遇到严靳昶和安韶，他在拍卖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将刚打造好的伪九阶灵剑放入拍卖场，甚至还在纠结当中，想到了要给此剑起名为“鸣炎”。
“一鸣惊人啸九天，炎威浩荡震灵胤！此后，你便叫鸣炎！”
“我不卖你了，虽然我不太会用剑，也不是剑修，但我一定会给你找到最适合你的剑修，他会带着你叱咤风云！带着你飞升！”
但因为纭祺一直在那里徘徊犹豫，便撞上了同样来拍卖场的纭耀。
没有人助纭祺离开，他被抓回了纭府。
纭府门上有测灵石，他们查到了纭祺的乾坤袋里藏着那柄鸣炎剑。
自那之后，鸣炎剑就不再属于他了，纭祺很后悔，他想给鸣炎找到最强的剑修，所以他没有和鸣炎契约，而这却让纭纵钻了空子，将鸣炎剑当成了他铸造的灵剑。
不过，鸣炎虽然还没有灵，却已经有了一些意识，就像一些灵剑能择主一样。
纭纵想给它刻上其他的名字，但都无一成功。
无数利刃划过，都被剑意弹开。
它只认“鸣炎”二字。
最后纭纵将此剑交于他人，而那人携此剑上了战场，立下大功，鸣炎自此扬名，那人也高调宣称此剑的铸剑者，是纭纵。
自那以后，纭府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带着各种天材地宝上门求剑的修士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大乘期的大能登门拜访。
纭纵一开始是不敢接的，因为这到底不是他自己打造的剑，但梦里的纭祺告诉纭纵，他愿意铸剑。
纭纵喜出望外，手一张，大包大揽，将铸剑的活都接了下来，表示会在限定的时日之内铸造好灵剑。
梦里的纭祺讽刺一笑，拿起新打造好的低阶灵剑，抹了脖子。
鲜血飞溅，他倒在了血泊中，笑意未减。
梦里的场景缥缈，纭祺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漂浮在空中，看到纭纵一脸志得意满的进入炼剑室之后，没过多久，就踉踉跄跄地跑出来，高声呼叫，对着守在外面的修士连骂带踹。
他那是在为死去的长子悲痛么？
不，他那是在恐惧，恐惧时限将至之后，他交不出那些大能门想要的灵剑。
漂浮在空中的纭祺畅快大笑。
然后他就笑醒了。
安韶盯着一双黑眼圈，问他梦里有什么，那么好笑。
纭祺努力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虽然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梦，但他心里却隐隐浮现出了一丝庆幸——幸好，幸好只是一场大梦，而他还活在现实当中。
严靳昶和安韶习惯了风餐露宿，就算是席地合衣而睡，也不成问题，
纭祺虽然不太习惯，但也在努力适应。
他们从缙云城到千髓山，一路飞飞停停，为了避免被追踪，还绕了一些路，终于在一个月之后，抵达了千髓山。
这一个月之内，纭祺不但习惯了风餐露宿，还习惯了在看到严靳昶和安韶的妖兽灵物和剑灵们打闹时，及时躲到远处，以免被波及，习惯了在和安韶出去狩猎时，要努力记住回去的路。
习惯了严靳昶每隔几日就要在脸上涂涂抹抹，要么顶着一脸黑，要么顶着一脸白，要么顶着一脸青。严靳昶说他们戴着人皮面具久了，需要经常保养，但一开始纭祺看到时，只觉得封承昱鬼宅里的鬼看到严靳昶这样般，都要被吓得叫闹鬼了。
安韶一直说想再找几只妖兽来契约，纭祺心想他应该是找不到的，因为长得丑的妖兽他不想要，长得好看的妖兽他想吃，修为高的妖兽难寻，修为低的妖兽他想吃，修为高且入得了安韶的眼的妖兽极其稀有，修为低且长得丑的妖兽，安韶连吃都不愿吃。
久而久之，纭祺终于理解了严靳昶为什么总是在安韶提出寻妖兽的时候，保持沉默。
纭祺一度怀疑，安韶现在的契约妖兽是一只乌龟，是因为这妖兽不在安韶的食谱上，而且成天往壳里缩，并在这短暂日子的相处中，越发肯定了这个想法。
纭祺暗暗发誓，在他自己的修为提升之前，暂时还是不要契约妖兽了，因为他喜欢的，所有的带毛的妖兽，都在安韶的食谱上。
他担心自己护不住啊！
……
在抵达了千髓山之后，严靳昶凭着记忆，寻到了一个灵窟。
灵窟里生着几丛固元草，有几株已经结出了红色的果子。
在黑色残片里，主角是因为身受重伤，灵力耗尽，同门的师弟也受了伤，而这里山路陡峭，主角背着他们上山时，脚底打滑，就一头栽进了这个洞窟里，获得了机缘。

第486章 突破
这灵窟里的灵气，相比于外面那光秃陡峭的千髓山来说，可要丰富得多了。
灵脉上的其他灵山都被宗门占据，其他修士们不能贸然入内，只能在这无人稀罕占据的灵山上停留。
能在这里找到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实在是幸运。
更何况灵窟里还长着固元草，能吃能做药，还能拿去卖。
于是剧情里的男主就靠着这份机缘，养好了伤，还提升了修为。
而在上辈子，熟知剧情的萧明然，让受了伤的严靳昶在山下等候，他先带着伤势不算重的单方异先上了山“探路”并寻草药。
几日之后，萧明然和单方异才满脸疲惫，风尘仆仆的归来。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探路”，应该只是为了提前上山，将剧情中写出的灵草全都收入囊中。
而严靳昶在山下等待的数日里，萧明然和单方异应该就在这灵窟里修炼。
若非有黑色残片，严靳昶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在被萧明然支开的时间里，到底错过了多少。
眼下，严靳昶没有被追杀，也没有受伤，更没有需要背负的师弟，只是带着道侣朋友和契约兽，毫发无损的来到了这里。
因为时间未至，很多固元草还没有结果，而结了果子的固元草，果子还很鲜嫩。
能吃，口感偏酸甜，但效果没有完全熟透的固元草果子好。
可要等到固元草完全成熟，还需要一段时间，严靳昶不想等太久，于是提议先将其中三株固元草上结的果子分了。
可以先摘下来吃，也可以留着等它再成熟一些。
安韶，纭祺和乌龟都想等一等，泽寅认为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突然离开了，未免错过好东西，便直接吃了。
严靳昶又拿出了阴湛石伞，提议用灵石做辅助，再以阴湛石伞聚灵，将这本就有不少灵气的灵窟弄成一处集灵之地，方便他们在此地修炼。
安韶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拿出了灵石，纭祺也想好好修炼，于是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堆灵石和灵珠。
这是他出门前从自己藏东西的地方挖出来的。
铸剑师的修为越高，才越有机会打造出更高阶的灵剑，而打造高阶灵剑是大多数铸剑师的愿望。
三人很快把灵石和灵珠摆放整齐，确保灵气能更快的聚集在一处。
这灵窟本就是灵地，不然也不会养出那么些固元草，再用辅以灵石灵珠聚灵，没过一日，整个灵窟都被灵气充斥，加上外面有结界挡住，灵气出不去，全都积攒在了这里，灵气浓度大幅提升，相当于一个小的灵境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才服用了两颗固元草的果子，盘膝坐好。
之前在鬼宅时，严靳昶就已经晋升到了金丹中期巅峰，只是在冲后期之时停了下来，眼下有固元草的果子辅助，严靳昶明显感觉自己有望冲入后期。
一旦成功晋升，严靳昶的灵识之力也会再次增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严靳昶又服用了一颗通天果。
以前他的修为不足，会将通天果捣碎了，细分着一点点炼化，以免灵气在体内极速暴涨，身体承受不住。
在炼化了那颗通天果之后，严靳昶便感觉到体内有一股股澎湃的灵力在飞速流转，那无穷灵力很快被调动，开始在丹田府内猛烈冲撞。
“轰！”
霎时间，严靳昶感觉到体内仿佛有卷起了阵阵波涛，疯狂冲涌，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卷入那深不见底之处。
严靳昶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当中，体外有大量灵力盘转，光辉璀璨。
灵窟里的灵气很快被吸收入体内，汇聚到了金丹里，严靳昶的实力迅速增长着。
一道道灵力仿若化作奔涌入江的激流，一下下地撞击着边界之地，试图冲破此境束缚。
幽绿色的灵光在严靳昶的周身环绕着，因为严靳昶所坐的地方距离几株还未结果的固元草比较近，于是那些幽绿色的灵光，不可避免的照落在那几株固元草上。
原本还需要再成长一段时日的固元草，竟然开始以一种和寻常不同的速度，开花，结果，原本只有指节一般大小的果子，渐渐涨到了约莫三指大小，颜色从淡黄变成了艳丽的红色。
随着红色渐深，固元草的果子也开始微缩，果皮也开始变得坚硬，最后结成了表皮呈深红色的果子。
顶着几个颇有重量的果子，固元草的枝柱渐渐弯垂下来，果子和枝柱牵连的地方开始微缩，果子也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澎湃的法力在严靳昶体内运转几周天之后，严靳昶终于成功突破，进入了金丹境后期。
一朝突破，严靳昶只觉身边的一切气息都在呼吸之间，就连灵窟之外的一切，他都能感受得到。
初春已至，被之前被覆盖在土地之下的灵种吸饱了渗入地下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生根发芽。
鸟雀鸣啼，呼朋引伴，小兽爬出洞外，四处觅食，在树林见穿梭。
有风吹过，卷起了地面上的细碎石沙，和着一些混在石沙当中的种子，将它们带到远处，又轻轻放下。
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识之力增长不少，能扩及的范围也更广了。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最后将灵窟里的灵力纳入身体里，才将扩向四面八方的灵识之力收回，缓缓睁开了眼。
环顾四周，大家都还在入定当中，不想浪费这一处灵窟。
严靳昶想起身活动一下，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颗深红色的果子，滚到了他的脚边。
严靳昶微讶，这是固元草的果子，瞧着颜色，竟是已经成熟了！怎么这么快就成熟了？
捡起那颗固元草果，一抬眼，严靳昶就看到，自己周旁散落了五六颗成熟的固元草果。
成熟的固元草果，对于它固元草来说，是沉重的，所以果子一旦完全成熟，就会渐渐的从固元草上掉落下来。
而没了成熟果子的重压，固元草又会渐渐地挺立起来，等待着下一次开花结果。
严靳昶很快发现，只有那些距离自己比较近的固元草的果子结果并且成熟，长在这灵窟其他地方的固元草，依旧是他入定之前的老样子。
其他的妖人兽都还在入定修炼，严靳昶将固元果放入了赤玉璃戒里，又刨了一点这些固元草下方的灵壤，放入赤玉璃戒当中。
赤玉璃戒里的空间随着严靳昶的修为突破而扩大了不少，不过还是不足以放下一只完整的饕餮偃兽。
严靳昶打算在制成偃兽饕餮之前，再提升修为，多腾出一点空间。
毕竟，他是打算制作两只偃兽饕餮的，一只卖给万偃宫换取灵石，一只留着自己用。
严靳昶拿出了之前在缙云城的拍卖场拍下的森罗之树，开始劈木削木。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一天夜里，严靳昶感觉到灵窟里的灵力浮动增强，大量灵力开始朝着安韶的方向汇聚。
安韶这是要开始突破了！
已经在凝魄后期徘徊的安韶，开始尝试打破进入神游期的壁垒。
妖修的每一次突破，都是痛苦的，相比于人修来说，谷欠更强的妖修，更容易被心魔缠身，而心魔会成为他们突破之路上的最强阻力。
严靳昶走到了安韶身边坐下，随时准备着将安韶拉出心魔。
可就在这时，好几根漆黑的根藤从安韶的身上飞出，飞刺向四面办法！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放出了防御灵器，挡住了其中几根差点刺穿了纭祺，泽寅和乌龟的根藤。
纭祺的运气还不错，安韶的根藤擦肩而过，只是划断了他的几根头发。
严靳昶赶紧将安韶的那些根藤都截了，飞出了几张灵符，设下了几重结界，将安韶的根藤挡在结界之内。
但这似乎还不算完，一股清幽的香气，自安韶的身体和根藤当中弥漫了出来。
严靳昶想到之前的经历，立刻封闭了自己的嗅觉，以免自己被这种带着一些毒素的香气迷晕过去。
四周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到安韶的身体里，安韶身上的妖气也开始浮现出来，淡金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流转。
还是有不少根藤从安韶的身体里延伸出来，此时的安韶专注于冲击突破，没法好好控制自己植体。
脱离控制的植体们越发肆无忌惮，到处翻搅冲撞，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猛兽，若非严靳昶及时设下了结界，只怕这整个灵窟都要给这些不省心的植体毁了。
严靳昶催动法诀，调动起丹田里的灵力，身上很快浮现出深灰色的雾气，不一会儿，整个结界之内就全都变成了一片深灰色，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些四处乱撞的根藤，已经触碰到了在结界里移动的严靳昶，于是争先恐后地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涌来。
结界太小，严靳昶避无可避，被这些根藤紧紧缠住。
严靳昶轻“嘶”了一声，不知是那些根藤上有听觉，听到了，还是安韶听到了，于是黑色的根藤稍微放松了一点。
严靳昶轻轻一动，黑色的根藤又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赶紧卷上来，不给严靳昶半分逃跑的机会。
严靳昶无奈望天，他该不会是要一直这样待到结束吧？身上会留奇怪的印子的！
作者闲话：
安韶：做梦梦到抓住了一个大美人，叫破嗓子都没人救他，斯哈斯哈！

第487章 神游期
尽管严靳昶已经提前观书，调查过一些妖修是如何从凝魄期突破到神游期，其中是否会有危险，也知道妖修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经历一次心魔劫，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严靳昶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安韶，和书中所讲述的“心魂历经痛苦劫难，方能突破入神游”，联系到一起。
严靳昶想把写下那些书的人拉过来瞧瞧，他这样像是在历劫吗？
怎么看着还挺快乐的呢？
都笑出声来了！
反观严靳昶，此时正被一堆根藤束缚着，抽不出手，拔不出脚，原本束好的长发披散下来，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也不知被哪条根藤卷走了。
衣服已经被安韶的根藤撕了个七七八八，破破烂烂。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一些根藤还在往严靳昶前面那不可言说的地方游走，严靳昶耳根微红，指尖一动，便有傀儡从赤玉璃戒里飞出，抓住了那些不老实的根藤。
严靳昶这才得以趁机挣脱出来，可他才刚落地，一抬头，却发现安韶的身影已经自原地消失，只剩下一团盘错缠杂的根藤。
“呵呵……”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一股冰凉的气息吹拂在严靳昶的颈边，严靳昶微微侧过头，就对上了安韶的那张显露出了裂痕的脸，以及，渐渐泛白的长发。
灿金色的眸子像是两颗透光闪亮的金珠，里映出了严靳昶的脸。
薄唇微启，露出了白森森的尖牙。
严靳昶只是一愣，就感觉肩上一疼，一股血腥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萦绕于鼻尖。
“引华……”严靳昶轻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应答，此时的安韶就像是没听到他所说的话，只顾着眼前的那一抹血色，一刻不停地索取着。
严靳昶顺势将自己的灵力送入安韶的身体里，发现他体内的灵息混乱，也难怪身体里的植体会失控。
幽绿色的灵力引导着安韶体内的灵力，流入丹田当中，过了好一会儿，安韶眼中才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的视线顺着展露在眼前的，那染了血色的肩膀，往上看去，熟悉的颈侧弧线上，男人的后侧脸依然俊美。
长眸垂下，视线似乎落在了别处，安韶循着看去，发现严靳昶腾出的那只手，正用灵气丝牵连着一本书，一页页的翻着，并低声呢喃：“没听说过，妖修从凝魄期突破到神游期，需要以血灌溉啊，难道是因为他是妖花？”
安韶：“……”我咬了你一口，你不想着躲，还翻书查这是为什么？你这心是不是有点大！
安韶正要将严靳昶推开，却又感觉到一股火热之气从下方袭来。
于是，明明是要推开对方的手，却成了抓住对方的手臂，将对方拉扯到了自己身下！
原本正在查书的视线，也因此重新回到了安韶身上，凤目微挑，在安韶的脸上一扫，留意到安韶面上的绯红，赭红色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还不等安韶理解严靳昶眼中的这些惊喜从何而来，就见严靳昶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本书，哗啦啦地翻到了严靳昶想看的那一页：“难道是和兽妖一样？要以谷欠止谷欠？”
已经完全清醒的安韶：“……”你这看的都是什么书？我只是遇到了一些瓶颈，又不是磕了药。
但……
安韶视线下移，看着严靳昶那散乱在地的长发，那破碎的衣衫，那被根藤缠红了好几道的印子，还有……
咳咳咳！
就……顺势而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安韶一挥手，拍掉了严靳昶手中的书，道：“是！书上写得对！”
他双手撑在了严靳昶耳侧，声音低哑：“只是不知，严公子是否愿意献身为祭？”
严靳昶：“叫夫君。”
安韶：“……”
安韶纠结了一下，才凑到了严靳昶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两个字。
……
几个时辰之后，严靳昶再探安韶体内的灵力，发现他身体里的灵息已经平稳下来，但，就是有些太平稳了，完全没有即将突破的样子。
严靳昶将安韶翻了个面，“突破失败了？”
突破中途受阻，暂时放弃，享受起温柔乡的安韶：“……”有点心虚。
严靳昶嘴角微勾，笑得很温柔。
安韶呆呆看着。
严靳昶：“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美丽破碎，安韶面露惊恐，“不是！”
严靳昶抓住了试图逃避的安韶，继续努力。
第二天，安韶修炼的决心空前坚定，哪怕突破遇到了屏障，也义无反顾地冲撞，该吞丹药吞丹药，该吃灵果吃灵果，丝毫不肯退缩。
终于，在半月之后，安韶成功突破到了神游初期！
彼时千髓山的天空浮现出霞光异彩，灵窟上空，飞鸟齐鸣，灵窟周围，百花齐放，灵窟之内，淡金色的光芒在安韶的身旁环绕着。
安韶抱着严靳昶不撒手，“我成功了！”
安韶之前一直止步于瓶颈，担心突破不成，修为倒退，于是徘徊不前，不敢冒进，只能不断地累积灵力。
妖修和人修不一样，每一次突破失败，都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来恢复，他不允许自己失败，哪怕有一丝失败的可能，他都不敢冒险。
心里有了念想，便有了顾忌。
而在严靳昶一激之下，安韶咬牙冲击瓶颈，这段时间的沉心积累，也有了成效，他终于成功突破了。
神游期的妖修，相当于金丹破婴的人修，丹田里的灵力空前提升，灵识之力比之前更加强大。
大红从安韶的身体里浮现出来，已经不再是圆圆的一团，而是生出修长的四肢，身形看起里像是一只鹿，身后有着一条像蛇一般的长尾。
做了这么多年的球，它终于有了自己的模样，实力也明显比之前更强大了。
看到长成这样的大红，安韶双眼冒光，视线下移，落在那看起来很是肥美的腿上。
大红：“……”
安韶艰难地收回目光，强忍着口腹之谷欠，“我还没骑过鹿呢，靳昶，我们骑着它跑山吧？”
话音刚落，大红就将还是圆球的严玄拱到了头上，哒哒哒地跑出了灵窟，严玄坐在它的头上，呀呀呀地唤得开心。
安韶：“……”
安韶抖着手，指着大红：“逆子！回来！我还没有坐！给我回来！”
严靳昶：“……”识灵体会做什么，不都是你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么？和识灵体吵起来，不久等同于和自己吵起来？这也是独一份了。
大红在灵窟外面跑了几圈，才顶着严玄回来，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身边绕了一圈。
安韶摸了摸严玄，看着严靳昶道：“你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了，待你突破到元婴，严玄也应该能化出模样了吧？”
严靳昶：“境界提升，灵识之力也会有所提升，但是识灵体会不会化出模样，却不一定，这要看机缘。”
严玄在安韶的掌心里蹭蹭，又一翻身，在大红的背上滚了一圈，眼看着就要滚落倒地时，被大红的长尾卷住，放回了脑袋上。
安韶戳了戳严玄：“你想化出什么模样？”
严玄一歪身子：“呀呀呀！”要化出比大红威武的模样！
安韶：“……”
大红：“……”
于是，刚刚将严玄放到头上的大红，一扭身子，把它掀了下去，一黑一红又打了起来。
入定多日的纭祺一睁开眼，就看到熟悉的干架景象，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挪，以免被波及。
等他的视线转向严靳昶和安韶时，就发现，眼前的一人一妖，身上的灵息，似乎比之前更为纯净，想必是修为有所提升了。
“醒了？”安韶留意到了纭祺。
纭祺：“恭喜二位。”纭祺虽然依旧看不清这两人的修为，但是他感觉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错，反正先恭喜，就对了。
严靳昶：“同喜，这灵窟是个不错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这里面的灵气已经远不如之前了。”
这倒也正常，严靳昶和安韶有所突破，纭祺也有所提升，灵气进入他们的身体，化作了灵力，环绕在丹田之中，这灵窟里的灵气自然就变少了。
严靳昶：“可以再休息几日，把固元草分了，我们就上山。”
纭祺：“我们不在这里等待那些人到来吗？”
严靳昶：“若是他们拿着鸣炎剑抵达这里，也会前往山上的，我们在那里寻个地方，设下结界等待即可。”
纭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为何你们知道得如此清楚？连他们要去什么地方都清楚？还有鸣炎剑，他们是打算用鸣炎剑来做什么？”那明明是他打造的灵剑，但他自己却不知道那灵剑和这千髓山有什么关系。
虽然一开始严靳昶是邀请纭祺前往千髓山，但现在纭祺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严靳昶想要带来的，只怕不是他，而是鸣炎剑，他只是顺带的。
只不过，严靳昶和安韶与其他人不同，他们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直接抢了他的剑，而是让他带着剑过来。
严靳昶：“这事不好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你想要得到的鸣炎剑，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就足够了。”

第488章 西门
在灵窟休息了几日，调息一番之后，严靳昶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上辈子他跟着萧明然抵达的地方。
这里上有嶙峋怪石多如林，从上往下看不清石林下方藏着什么，一眼也望不到边际，下有交错的地洞，就连黑色残片里的地图，都显示不出地洞通往哪个方向，也看不出地洞的尽头是不是死路。
在黑色残片的剧情里，主角带着人便藏身在了这里，躲过了元婴大能的追杀。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适合藏身和逃脱了，简直就是像是专门准备好的一样。
而在这片石林的中心之处，就是那虚妄仙府的西门所在之处。
当然，这虚妄仙府的西门也不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的，而是被一个巨大的石头掩盖着，而那石头看起来和周围的其他石头相似，都是长得奇形怪状，如果不是早先知晓，实在很难发现石头下面掩藏着一个圆形的地门。
纭祺打造的鸣炎剑里融入了一种天地灵材，正好能打开那虚妄仙府的仙主留下来的仙府的西门。
原本严靳昶并不打算将此事告知于纭祺，但是纭祺已经猜到了严靳昶和安韶带他来千髓山的目的，重点是在鸣炎剑，而不是在于他自己之后，心里难免有所猜测。
过了几日之后，纭祺又一次主动提起此事，并询问他们想要将鸣炎剑带来此地，是不是因为鸣炎剑里熔入了一些重要之物。
严靳昶见纭祺自己都猜出来了，才点了点头。
纭祺好奇：“具体是那种灵材？我自己都不知道！”
严靳昶摇头：“不知。”他只知道鸣炎剑可以开启西门。
纭祺：“可惜，我打造此剑时，除了精铁和玄晶之外，其他的材料都用光了，不然说不定能拍得上用场。”
严靳昶：“听说那种灵材十分稀少，用来熔入剑中，想来也不会有剩的，其实我之前有想过询问你鸣炎剑的铸剑材料有哪些，但仔细想来，那毕竟是你日后安身立命的手艺，我们也不便知晓太多，反正有鸣炎剑，也足够了。”
闻言，纭祺颇为感动：“你们真是好人啊！若是换做别人，直接上来夺剑，或者搜魂寻出我的铸剑秘法，都是极有可能的！”
安韶欣然接受了这般赞言：“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们都是温柔且善良的人！”
纭祺：“……”这话听着，怎么怪瘆得慌？
纭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纸笔，唰唰唰地写了好些字，递给严靳昶，“喏。”
严靳昶：？
纭祺：“这是鸣炎剑的所有铸剑材料，我没有写工序，你若是有心，就自己琢磨吧，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纭祺都把纸递到面前了，严靳昶当然不会拒绝，谢过之后，展开纭祺递来的纸张看去，安韶也凑到了严靳昶身边，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么多？”熔入剑中的铸剑灵材越多，越容易失败，把剑打废，但若是能成功，等阶也会比普通的灵剑也高。
严靳昶反复看了几遍，认识的灵材没什么特别之处，应该不是能打开虚妄仙府西门的关键之物，那么，那关键之物，应该就在他不认识的灵材当中了。
思绪飞转间，严靳昶还不忘随口夸一句：“能将这么多灵材熔于一处，造出高阶灵剑，着实不易！”
纭祺仰起头，表情颇有些自豪：“那当然，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收集来的灵材，还熔了好些灵器呢！”
严靳昶和安韶：“……”
“灵器！”严靳昶和安韶几乎同时道。
这整齐的声音直接把纭祺吓了一跳，“啊？是啊，我之前不就已经告诉你们了么？我去万宝阁里买了一些灵器，熔器取材，再打入灵剑当中，要打造一柄好剑，总得有取舍。”
安韶好奇道：“你分别熔了哪些灵器？”
纭祺：“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属类的灵器，我都熔了。”能将几中属类的灵器熔于一处，再打入剑中，并非容易之事，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铸剑失败，并且还损失了一堆本就已经成型且价值不菲的灵器。
所以就算纭祺不只是将这事告诉严靳昶和安韶，而是将这种方式公开在外，应该也没用多少人敢于去尝试？
这耗的可都是亮晶晶的灵石啊！
一次失败，赔上一堆灵石灵材加灵器。
谁舍得！
也就只有纭祺这种为了能造出好剑，而不顾一切的人舍得做这种事。
灵器是贵的，甚至比一些高阶灵剑还要贵，但是灵器在纭祺心里的价，却不如剑。
除非是一次就能打造成功，而且还是高阶灵剑，才能全赚回来。
纭祺将自己打造鸣炎剑时融入的五种属类的灵器都描述了一遍，全都是严靳昶和安韶没听说过的。
但，光是听那灵器的等阶，就知道它们都不便宜。
之前严靳昶和安韶也在万宝阁里买过灵器，见识过那里的灵器的灵价，简直恨不得比市价翻个好几倍。
纭祺观察着严靳昶的表情，见严靳昶并没异样，才道：“和这些灵器也没有关系，是吗？”
严靳昶摇头：“不确定，所以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着别人来开启西门，而你等着你的鸣炎剑。”
纭祺：“真的能等到吗？我们都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严靳昶：“总会来的。”
事实证明，严靳昶猜得不错，那两个夺走了鸣炎剑的修士果然来了。
只不过，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前来，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和他们穿着相似的衣袍，脖颈上都有一个弯月和横刀的印记。
如果不出意外，那斩月门的门主和他师弟，是将他们门派里的弟子们给带了过来。
放眼望去，粗略算来，应该有上百名修士。
此时的严靳昶等人，正藏身于石林当中，因为这里的灵息混乱，一时间无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严靳昶控制着傀儡，透过怪石间的缝隙往外开。
只见斩月门的门主站在最前方，一手轻抚着长须，一手负在身后，风从石林间穿过，将他的长须和衣袂吹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垂眸看着站在下方的斩月门弟子们，缓缓开口道：“本座已经查明，此处藏有垣岑一族代代相传的仙府，垣岑一族最后一任家主早已亡故，后继无人，于是这处仙府，就成了无人踏足之地。”
闻言，下方的斩月门修士们面面相觑，都从同门师兄弟眼中看到了惊喜。
不过他们不敢出声，以免门主怪罪，只是努力将欣喜藏下。
“本座与师弟苦寻多年，总算从蛛丝马迹当中，找到了此处，只可惜，想要开启仙府，需要有垣岑一族的灵器和灵血。”
“这些年来，为了寻到这两样东西，本座可是耗费了不少的力气和时间，好在老天不负，总算是找齐了。”
有些斩月门的弟子拱手恭维：“恭喜门主，贺喜门主！”
其他人听言，也纷纷拱手祝贺。
斩月门门主满意点头，“你们是这一次宗门考验当中，表现最为优异的，是斩月门日后的栋梁之材，所以本座决定，带着你们一起进入这仙府当中修炼。”
斩月门弟子们各个抬头看着斩月门门主，眼中满是惊喜和期待。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如此幸运，能得门主青眼不说，还能进入仙府里修炼！
一般来说，这种好事，不都是会落在辈分高或者资历高的门中修士身上吗？
斩月门门主似乎看出了他们眼中的疑惑，笑道：“日后，这垣岑一族的仙府，就是我们斩月门的仙府，每隔几月，我们都会带弟子前来此处修行，也就是说，几月之后，你们就会被下一批前来此处修行的师兄弟们换离，回到宗门里，所以，在此期间，你们必须勤加修炼，切莫误了这片好地方。”
有些人修士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门主，那垣岑一族的灵器，是长的什么模样啊？我们能不能看一眼？”
“师弟，不得放肆！”
“门主莫怪，他这人看到什么都想问一问。”
“无妨，”斩月门门主看着心情还不错，张开手，召出了一柄通体泛红的灵剑——正是鸣炎剑！
斩月门门主：“此剑其实并非垣岑一族的灵器，但这灵剑的剑体之内，熔入了一种灵植和一个垣岑一族的灵器，那灵植生长在垣岑一族的旧址上，根系吸收过他们的血肉，并以此为养料成长。”
“原来如此！这样就相当于灵血和灵器都有了！”
“灵植可以理解，但是，熔入了灵器？”
“将灵器熔入剑中？什么人啊，那么心大！”
得严靳昶转述的纭祺：“……”别说了，够够的了。
斩月门门主：“这是本座从一些地方打听来的，所以，本座和师弟一起将此剑取来，就是为了在此一试。”
“一旦仙府的门成功开合之后，就需要再等上几个月，才能再一次将门开启，若是我们这一试成功了，不送一些人进去，那就亏了，若是这一试失败了，下一次，本座还会先将你们带来，算作补偿。”
“是！多谢门主！”
各种夸赞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是在恭维斩月门门主。
对此，斩月门门主十分受用，又说教了一番，才示意一旁的修士打破那块巨石。

第489章 家纹
一道灵光闪过，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斩月门门主所指的那块巨石被劈碎成了几块，散落一地。
而被压在这块巨石下方的圆形巨门，便显露出来。
一堆在石头地下安了家的喜阴之虫四下奔逃，飞快地蹿入了最近的石头地下，藏入了另一片阴影当中。
其实，若不是提前知晓，仅仅只是看到这个被碎石泥土覆盖，不仔细看还看不到旁边的缝隙的圆形门，实在难以想到，这里竟然会是一个仙府的入口之一。
斩月门的修士们飞快地清理了那些碎石泥沙，还将圆门上方和周围的杂草全都除净。
圆门上方刻着的图案，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阵法吗？”
“看着有点像是乱刻乱画上去的。”
“大家后退一下，脚下还有！”
话音落下，很多修士都开始往后退开，让出了一片。
斩月门的门主抬手一抖手中便浮现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长卷，他的目光在长卷上扫过，又看向那些图案，嘴角微扬，“这确实是垣岑一族的家纹。”
“家纹？”还在琢磨着这是哪种阵法的修士们懵了。
他们脚下这图案不仅大，笔画还多得离谱，就算说它是某种图样繁复的古阵，或者是有某种特殊意义的图画，甚至可以是一些古老的秘术，他们都是信的。
可它怎么能是家纹？
这样的家纹，写一次，就需要一整天了吧？
斩月门门主：“垣岑一族，一旦有一个族人飞升到上界，就会在家纹上添上那人的名字，或者是图案，图案一般是大能飞升之前，自己绘好的，若是没能想好，就刻名字。”
久而久之，这家纹上的图案就越来越大，笔画也越来越多，图案越来越多，从中间向四周散开，如同树木开枝散叶，越来越大，直至变成了今日看到的这般。
“所以这是，族谱？”
斩月门门主：“这倒也不是，因为没有飞升之人，是不能在这上面添笔的。”
斩月门的修士们再看向脚下那图案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就算只是刻上了飞升之人的名字和图案，那他们这一族飞升之人，也太多了吧！
斩月门门主：“不过，这都是过去之事了，眼下垣岑一族早已没落，往日荣光不过转瞬即逝，时间一长，岁月尘封，他们甚至都无法在别人的记忆中留下一席之地，我们能记着他们，并且来到此地，进入他们的仙府修炼，也算是给了这仙府重新现世的机会。”
说罢，斩月门门主便从空中落下，悬立在了那巨大的家纹之上，双手按在了鸣炎剑的剑柄上。
他的身上燃起了一片明艳的火光，大火在他的身上盘转着，最后顺着他的手臂，汇入到了他手中的鸣炎剑里！
“轰！——”
大火灌入鸣炎剑当中，剑上先是浮现出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又在下一刻具形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扑向了那家纹的中心之处！
明火入纹，瞬间朝四面办法扩散开，将整个巨大的垣岑家纹笼罩于其中。
斩月门门主站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里，猛地将手中的鸣炎剑插&#183;入了垣岑家纹里，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灵力灌注于其中，努力逼出那熔炼于鸣炎剑当中的灵血。
鸣炎剑既然融入了垣岑一族的打造的灵器，再加上鸣炎剑的等阶很高，也算是半个垣岑一族的灵器了，只不过并非出自垣岑一族之人的手而已。
果然，没过多久，鸣炎剑中就真的有鲜红色的血渗透出来，顺着剑刃上的凹处，滑落下去，流入了下方的家纹当中。
一滴，两滴，三滴……
纭祺当初铸剑时熔入其中的灵植里蕴含的灵血，竟然到了铸剑成功之后，还能从中榨取出血来。
看到此处，严靳昶一时间竟不知该赞叹那种灵植厉害，还是赞叹那垣岑一族的灵血厉害，还是赞叹纭祺的铸剑术厉害。
他拿出了纭祺方才写给他的纸，视线在上面搜寻了一下，指着其中一个灵植的名字：“这个，饮血蚀骨草，它有什么效用，长在何处？”
纭祺：“这个啊，这个可贵了，据说有它出现的地方，下面肯定埋着无棺或者破了棺的尸，它的种子只食新血，所以只有在生前挥着刚死只是落入血中，在机缘巧合之下，才会成长起来，而在这般环境之下成长起来的饮血蚀骨草，体内就会有血。”
纭祺：“当然，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很多饮血蚀骨草，都是由灵植师培育的，用的要么是灵植师的血，要么是灵兽的血，用这些血养出来的饮血蚀骨草，不会那么暴虐，拿来炼剑，正合适。”
严靳昶：“你确定，你买的是正常的饮血蚀骨草？”
纭祺：“……”
“嗡！——”说话间，一道震耳欲聋的嗡声骤然自远处阵中传荡开，所有身处于附近的修士瞬间感觉头痛欲裂，双手抱头，满脸痛苦。
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想后退，腿脚却挪动不了半步，最后只能软倒在地上，捂着脑袋打滚。
斩月门门主和其师弟，也有些难以忍受，但斩月门门主还是一手扶额，一手执着手中的鸣炎剑。
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的傀儡被震碎了，严靳昶的灵气丝也被震散，藏身在远处的严靳昶等人，也被这股力量波及，捂着头倒下。
直到那声音消失之后，耳朵里还有阵阵嗡鸣传响，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严靳昶才撑起身来，安韶也捂着头站起来，“这是什么……”
严靳昶将方才看到的告诉了安韶，并道：“应该是那斩月门的门主快要打开仙府之门了，门里的防御结界启动。”
安韶：“不是说鸣炎剑可以打开仙府之门么？为何会触发防御结界？”
严靳昶：“……”
是啊，为何会如此？
严靳昶又拿出了一个傀儡，正要再探，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不知是远处，纭祺也痛得直呻吟，“我，我的识海……”
方才那股力量直击他的识海，痛得他只想一头撞死过去，泣涕满面。
严靳昶和安韶的识海又识灵体护着，仅仅只是方才那一下感觉到了一阵晕眩，现在已经渐渐缓和了过来。
严靳昶又操控着傀儡过去，发现除了斩月门门主和他师弟之外，其他斩月门的修士也都在地上吐血打滚，哀嚎不止。
斩月门门主还站在那家纹上，双手握着剑柄，眉头紧蹙。
“怎么会这样？”斩月门门主站在熊熊摇曳的灵火当中，火光映照在他的双眸中，他面色明显不太好。
“师兄？”那留着八字胡的男子飞落在他身边，“怎么了？为何打不开？”
何止是打不开，这家纹上还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灵光，看似无害，却已经挡住了他手中的灵剑。
斩月门门主缓缓摇头，他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这和他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这柄剑里既然融入了他们所需要的两样东西，按理说，只要他用禁术将里面的灵血逼出来，就可以打开这个通往仙府的门的！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下方的家纹上，确认家纹没有错。
这地方肯定不会出错的，不然也不会有防御结界浮现出来。
难道还是灵剑有问题？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地面突然开始距离地震动起来。
斩月门门主因为一次释放出了太多的灵力，脚下不稳，八字胡赶紧扶着他，他才不至于倒在阵法上。
此时严靳昶因为用傀儡看到很多斩月门的修士都倒下了，于是带着安韶靠近过去，没想到地面突然开始震动，严靳昶担心被那些人发现，赶紧蹲下，收敛气息。
见震动迟迟没停，一人一妖又站起身来，贴着那些石头，走到了距离其中几个斩月门的修士最近的地方。
那些斩月门的修士刚被攻击了识海，好不容易缓和过来，地面就开始震动摇晃，一时间无法御剑飞起，只能被迫随着地面的倾斜，而到处滚动，好些人在那里嗷嗷乱叫。
严靳昶在人群中选了一下，很快瞅准了其中三个和他们的身材相当的斩月门的修士，释放出了灵气丝，直接将他们拖到了自己身边。
不等那三人反应过来，安韶就释放出了灵识之力，直接将他们击晕过去。
他们现在的识海本就因为方才的袭击而变得脆弱，现在更是毫无抵抗之力，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震动还没有结束，严靳昶趁机看向斩月门门主所在的地方，在他的身下，有一样东西，从地下冒出，正在缓缓地往上抬升。
地动，显然因此而来。
看这样子，应该是打开了。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严靳昶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将那三个斩月门修士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到了自己身上，又扒下一套，递给了随后跟上来的纭祺。
纭祺也没敢多问，手脚飞快地穿上了那一套衣服。
严靳昶将人皮面具贴在了安韶和纭祺的脸上，直接就着他们的脸，拿出小刀，手起刀落，开削！
安韶已经完全习惯了，仰着头任由严靳昶在他脸上摆弄着，纭祺看到严靳昶在自己脸上挥刀，一动不敢动，生怕严靳昶一个手抖，他的真脸，就破了相了！

第490章 仙门
地面震动之声越来越强，似乎整座山都在摇晃，斩月门门主脚下的那圆形的家纹所笼罩的地方，也在一点点的往上抬升。
严靳昶已经就着他们的脸，飞快地制作出了和那被他绑来的三名斩月门的弟子，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
就连脖子上的那弯月与横刀的印记，严靳昶也绘一并绘制好了。
严靳昶瞅着时机，捂着头走出去，和其他的斩月门修士混做一处。
会选中这三人，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三人的身量和他们三人相似，最重要的是，上辈子斩月门门主带着门下弟子参与到那场浩浩荡荡的屠魔队伍时，除了斩月门门主之外，有几个斩月门弟子和单方异走得很近，这三人便在其中。
严靳昶知道这三人的名字，也知道他们的一些事，便于伪装，至少在这一时半会儿之间，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当时严靳昶并不知道单方异早已入魔，并在万魔界收服并且训练了一群魔兵，所以并没有在意单方异和谁交好，现在想来，这几人或许是单方异安插进屠魔队伍里的棋子之一。
所谓的“屠魔”本就是借口，宗门大族想要扩张势力，又得知万魔界有宝物，故而只要给了他们一点点的线索，他们就能不管真相与否，直接扬起屠魔大旗。
萧明然想要博得美名和权势，而单方异，想要灵修和那些没有臣服于他的魔修们厮杀，而他就能在日后坐收渔翁之利。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
殊不知，下得再好的一局棋，得胜之前，也得保证棋盘棋子皆安在，才能真正定胜负。
不然，只要有一颗能将整个棋盘带棋子全都炸碎的棋子，那照样是满盘皆输，无人可赢。
方才严靳昶在扒他们衣服的时候，有意探查了一下这三人的身体，还真探到了他们体内藏着一个封印，封印上有魔气残留。
这三人是魔修，只不过是被某种秘术封印了魔气，假做灵修，混入了斩月门当中。
这封印可不好查，若非严靳昶有意探查，加上这三人的灵识刚被攻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平时恐怕是查不出来的。
虽然查不出来，但他们已经入了魔，再修灵并不能令他们的修为增长，所以他们在斩月门里的实力不强，几乎算是排在末位。
那斩月门门主方才说是因为他们表现优异，才得选出，应该只是故意说一些好话。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仙府里面到底有什么，还是未知数，直接将门中的优秀弟子送过来，实在是冒险。
需要先推一些人去试试水的深浅，给后来之人铺路。
严靳昶将这三人的姓名和一些事，都传音告诉了安韶和纭祺，让他们努力记下。
剧烈的地动终于停歇，一群斩月门的弟子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些人扶着一旁的石头，勉强稳住了身体，不至于随着地面倾斜而滚动，有些人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识海才刚受到袭击，头晕目眩七窍流血，尚未能恢复，就骨碌碌的顺着陡坡滚下去，在坑底堆成了高高一堆。
斩月门门主和八字胡半蹲在那缓缓升起的高大石柱上，直到震动停歇，才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下方一扫，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弟子们，目中闪过了一丝鄙夷，只差说一声“一群废物”。
不过他不能说，因为他还需要靠这群废物来试试那垣岑一族的修士留下的仙府里，到底有没有藏着危险，值不值得他们将斩月门从那蔺冬山那边搬移过来，在此地重建宗门。
假若这仙府里面危机重重，或者严重排外，不允许任何不是他们垣岑一族血脉之人进入其中，那他们就干脆将此地毁了，这仙府是他先发现的，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若是这仙府能容纳其他的修士，那日后他们斩月门就迁移至此，每到时日，就派弟子们进去历练，将此处机缘占尽，提升实力。
严靳昶翻开了几个因为地面倾斜，而翻滚过来的斩月门修士，抬头看向那站在高处的斩月门门主。
就见斩月门门主从上方一跃而下，走到了那从平地凸起的巨大石柱旁。
这石柱被一片绿光笼罩着，在震动结束之后不久，周围的灵气就开始朝着石柱的方向汇聚，无论是生长在四周的草叶和树枝，还是地上的沙石，都开始盘转着朝那个方向汇聚过去。
风因此而起，吹得衣袍烈烈作响。
刚刚因为山石倾斜，而滚落到他处的修士们，又被这渐渐变大的风吹卷得挪动了几步，不受控的朝着大风所向之处移动。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仙府的门开了吗？”
“不知道啊，我的头好疼！”
识海受损，不疼才奇怪。
“快抓住身边的石头！小心被风卷过去了！”
狂风呼啸，严靳昶能感觉到，风中的木灵力越来越多，皆尽向那石柱汇聚过去。
原本还是深褐色的石柱，这会儿已经完全被绿色的灵光覆盖，那灵光渐渐地扭曲，朝着一个方向盘转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那空洞是黑色的，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撕开的空间，随着空洞的扩大，一片混乱的灵息，便从中弥漫出来，朝四周扩散。
风渐渐停了下来，而那空洞也不在朝四周扩大了，只是周围仍旧有灵气被吸收过去，维持着它的形状。
原本还对仙府抱有期待的修士们，在感觉到这一股浑浊不堪的灵息之后，都面露迟疑之色。
仙府里的灵息难道不应该比外界更清爽干净么？为何现在弥漫出来的是这种浑浊的气味？
斩月门门主眼中也闪过了疑惑，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打开这仙府之门，对这仙府里面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不过没关系，这仙府里面的情况具体如何，他很快就会知晓了。
于是他转头看向了那些还倒在地上，没能缓过来的弟子们，沉声道：“赶紧起来，还想不想入仙府了？”
入仙府修炼的诱惑还是很大的，不少斩月门的修士都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严靳昶和安韶也起身，纭祺是真的头疼，倒是和那些修为低的斩月门修士一样，慢了几步，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眼前那巨大的空洞上，没人发现，其中有三人已经被掉了包。
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是斩月门所说的仙府之门。
严靳昶却皱紧了眉头，这仙府之门，怎么和他上辈子看到的不一样？
上辈子，那仙府之门，明明是呈现出一片赤红之色，和鸣炎剑的颜色相似，而且是朝着下方开启，有点像是地面张开了一口圆井，萧明然是带着他们往下跳的。
可是现在，眼前不仅升起了一个圆柱，圆柱还在集中了大量的灵力之后，扭曲成了一个树立在空中的圆形空洞。
难道是因为是时间有差距？
无论是剧情中，还是上辈子，他都没有来的这么早。
可是，仙府之门，会因为时间的早晚，而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吗？
一个像井口一般，朝下打开，一个如撕开的空间裂缝一般，树立在他们面前。
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扇门。
“仙府之门已经开启。”斩月门门主将手中的鸣炎剑收入剑鞘当中，他似乎看出了一些修士眼中的迟疑，又张开手，掌心里浮现出了一团灵火，灵火很快四散开，来到了每一个斩月门修士的身前。
严靳昶看着那团摇曳着的灵火，发现它很快变成了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
“这是记影玉牌，你们都待带在身上，本座能通过此玉牌，看到你们在仙府当中的经历，若是遇到了危险，可掐碎此牌，会有人去救你们的。”斩月门门主轻抚长须。
他环顾四周：“若是你们心有顾虑，不愿进入仙府，本座也不会强求，只不过这机会实在难道，若是你们这一次不愿进去，便要往后排，等门中弟子们轮上一圈之后，你们才能再次进入仙府了。”
闻言，斩月门的修士们赶紧抓住了悬浮在眼前的记影玉牌，高声谢过。
能进入仙府，遇到危险还会有人去救，这样的好事，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再说了，若是失去这次机会，就要等到下一轮，别人的修为都提上去了，就他们还在原地，岂不是平白少了许多好处。
最先进入仙府虽然有危险，但是也有可能获得更多的机缘！
先到先得啊！
于是，原本还因为感觉到从这仙府之门内弥漫出来的灵息太浑浊，有些想退缩的修士们，又开始对面前的仙府之门，抱有期待。
斩月门嘴角微勾，“也不知道这仙府之门何时会关闭，大家还是趁早进入其中，不要耽误。”
说罢，斩月门门主看向了站在最近处的一名斩月门弟子。
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前走去。
然而，就在那人靠近，伸手往前探去时，门中突然弹出了一片莹绿色的光芒，直接将那名弟子震飞出去！
斩月门微微蹙眉，跟在那名弟子身后的斩月门弟子连忙倒退几步，“这……门主，这仙府之门似乎在排斥我们？”
“怎么可能？”斩月门门主呢喃一声，又拔出了那鸣炎剑，口中念诀，朝那仙府之门刺去！
他觉着这应该是这门只垣岑一族的灵血和灵器，需要用集合了这两样东西的鸣炎剑来开路。
“当！”又是一片绿光弹出，斩月门门主一时没能握住，手中的鸣炎剑也被震飞到了远处！
纭祺的视线不由随着鸣炎剑而去，严靳昶和安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491章 环中环
鸣炎剑被弹飞到了天上，严靳昶微抬指尖，正要放出灵气丝，将那鸣炎剑牵入石林当中。
这石林里如迷宫一般，一柄没被契约的灵剑落进去，若是想要找到，肯定得费一番功夫。
然而，还不等灵气丝从严靳昶指尖飞出，便有一道黑影从斜里蹿出来，一把抓住了那弹飞出去的鸣炎剑！
剑光一闪，横在了那人身前，挡下了紧跟着冲上去的八字胡。
只听“当”的一声响，剑身嗡鸣，余威震荡，下方的修士纷纷撑起了防御屏障，挡在身前。
来人穿着贴身的黑衣，戴着面具，手持鸣炎剑，仅仅只和八字胡交战几瞬，就败下阵来，被八字胡一剑扫飞，狠狠地砸到了地上，瞬间砸出了一个大坑。
八字胡现在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初期了，而那趁机抢到了鸣炎剑的人修为应该才是金丹左右，根本不是八字胡的对手。
但他也聪明，虽然抢到了鸣炎剑，却以鸣炎剑做挡，八字胡不敢劈断鸣炎剑，所以并未下狠手，只是将他打飞到了斩月门的修士中间。
一群修士立刻上前，围在了深坑周围。
八字胡怒道：“来者何人！”
那人倒在坑中，依然持剑挡在身前——这东西现在算是他的护身符了。
“都不许动！不然我就毁了此剑，待这一次仙门仙府之门关闭之后，谁都别想再一次进入仙府！”
严靳昶：“……”用鸣炎剑进入仙府，已经是公开之事了吗？怎么一个二的都知道？
纭祺的表情更是好看，明明是他自己搜寻到的铸剑材料，是他亲自打造的灵剑，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有此大用处！
他造出的灵剑，能打开一个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家族的仙府之门，他何德何能！
好在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那突然出现的蒙面修士身上，没人留意到纭祺的脸色。
“你敢！”八字胡喝道。
“哈哈哈……”一道朗笑声，从远处传来，“祁兴锋，关兴阆，你们可真是藏得深啊，我险些被你们给骗了！”
此音落下之后，严靳昶明显感觉到，有许多不一样的灵息，朝这边靠近。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数十道身影落在了周围的石头上方，石林里也有提着刀剑的修士走了出来，剑指着他们，将身处此处的他们包围在了中间。
而这些修士身上穿着的，正是旭霆宫修士的弟子袍服！
安韶循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了。
斩月门门主祁兴锋立刻召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看向了刚才说话的男子，皮笑肉不笑：“没想到这灵气稀薄的千髓山，还能得旭霆宫宫主落脚休息，可真是稀奇啊。”
旭霆宫宫主：“倒也不算是偶然路过，我这是专程带着我宗门弟子们，来此地修炼的。”
祁兴锋：“修炼？旭宫主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旭霆宫宫主：“仙府通道都在眼前了，祁门主就不用在这里装傻充愣了，眼下，这伪九阶灵剑能开启仙府之事，已经传开了。”
祁兴锋拿着灵器的手一紧。
他不明白，这明明是他们费尽周折才查到，是纭祺买下的那株灵草，并在看到纭祺当街拿出此剑之后，发现他的血灵石有了反应，才开始准备夺剑的。
眼下距离他们成功从纭纵手中夺得此剑，才过了短短数日，消息就传开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们连门中弟子都没有告诉，只有他和他师弟知晓此事。
旭霆宫宫主的视线落在了祁兴锋身后那仙府之门上，脸上的笑意更深：“有劳你们提前来此，为我们打开这仙府之门了。”
“听说要打开此门，需要耗费不少灵力，几乎能将元婴期修士的丹田里的灵力掏空，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旭霆宫宫主的目光转向了还站在那仙府之门旁边的祁兴锋，“不如，我们现在就在此验上一验，看看祁门主的是否还能与我等相抗衡。”
祁兴锋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好看。
这是威胁，妥妥的威胁！
眼下他们斩月门只有两个步入元婴期的修士，且都在这里了，而旭霆宫宫主带来的一群弟子里，加上旭霆宫宫主在内，就有三个元婴修士，还有近十个金丹期的修士在旁。
这还只是他们现在看到的，也不知道石林里还藏着多少个旭霆宫的弟子们。
旭霆宫擅长召唤之术，若是和他们对上，不但要攻击人，还需要提防他们的召唤兽。
方才祁兴锋费了那么大的劲，还忍受了开启仙府之门时需要承受的攻击，现在却要为他人做嫁衣，严靳昶不用看都知道祁兴锋此时要气得呕血了。
但，若是不妥协，他们只怕现在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祁兴锋扯开了一丝笑：“旭宫主方才只怕是没有看到，这仙府之门，方才排斥了我们的弟子，不然，我们这会儿早就进去了，何须到了现在，还杵在这里。”
旭霆宫宫主：“有此剑在手，何愁进不去。”
祁兴锋：“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灵剑似乎只开启了设在仙府之门之外的禁制，眼下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敞开了门的通道，却不是此剑能打开的，只怕我们都被骗了。”
旭霆宫宫主：“能不能进去，还得一试才知。”
他的视线在下方一转，指着其中一个斩月门的弟子道：“先让他走进去。”
显然，他是打算让斩月门的修士来试水。
那修士求助地看向了祁兴锋，奈何祁兴锋现在不是旭霆宫宫主的对手，也爱莫能助。
于是那斩月门的修士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周围被莹绿色的灵光环绕，里面却漆黑无边际的通道。
和上一个修士一样，他的手只是轻轻一碰，黑色的通道里就弹出了一片绿光，将他整个震飞出去，被其他同门接住。
严靳昶心道：这情形，和上辈子可完全不一样！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情况有变，想办法撤？”祁兴锋现在打开的这扇门之后的通道，和他之前进的不一样。
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危险。
安韶缓缓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旭霆宫的宫主，暗暗将自己的乾坤袋往严靳昶的手里塞。
严靳昶想起，安韶的乾坤袋里的东西，还有旭霆宫的印记，于是接过了安韶的乾坤袋，扔进了赤玉璃戒里。
不过，现在这四周全都被旭霆宫的修士包围，想撤却没有那么简单了，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严靳昶环顾四周，却发现纭祺不见了，稍一思索，赶紧看向了方才那个夺下了鸣炎剑的蒙面修士所在的深坑，果然看到纭祺站在深坑旁边，正盯着下方。
关兴阆也正在盯着那个修士，因为那个蒙面修士用毁了鸣炎剑来做威胁，关兴阆暂时没有攻击他。
又或者，是碍于那些包围着他们的旭霆宫修士？
就在这时，那旭霆宫宫主突然一指坑中的蒙面男子：“差点忘了告诉你们，那个人，并非我们旭霆宫之人，看来，得到了此剑，便能打开垣岑一族的仙府之门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只有我们。”
蒙面人赶紧撑起一个防御灵器，又举起手中的剑，将自己的灵力覆盖在剑上：“都别过来！不然我真的会毁了它！”
关兴阆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有立刻上去打破那人的防御灵器夺剑，毕竟，这会儿他们斩月门还被旭霆宫的修士包围着，他就算现在夺回了鸣炎剑，也是浪费自己的力气，为旭霆宫修士做嫁衣，倒不如继续僵持着。
纭祺忍不住给严靳昶和安韶传音：“你们说，我是不是，起错名字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世上还有一柄灵剑，也叫鸣炎剑，而那柄鸣炎剑，才是打开这个什么仙府的宝剑？”
严靳昶：“可是，我方才确实看到，在祁兴锋将鸣炎剑刺入那处之后不久，这里门就出现了。”
纭祺：“可是，后来祁兴锋还想将剑刺入那敞开了门的通道，鸣炎剑却被弹开了啊！”
安韶：“会不会是有人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了？”
能将这种消息散播出去的人，在严靳昶熟知的人当中，也就只有知晓剧情的萧明然了。
萧明然会做这种事吗？他有必要做这种事吗？
严靳昶沉吟片刻，突然发现，有！
萧明然不会将这件事散播出去的前提，是萧明然自己得到了鸣炎剑。
他只有自己拿到了此剑，才会偷偷前来。
若是他没有得到鸣炎剑，却知道鸣炎剑在谁手中，就会想办法去了抢，若是抢不到，或者不知剑在谁的手中，那他就只能将这件事散播出去，让更多人去寻剑，夺剑。
而不论最后是谁夺得了鸣炎剑，最后都会去到一个地方，那就是这里，千髓山！
只要这仙府之门开启了，鸣炎剑落在谁手中，都是一样的。
旭霆宫宫主见到那斩月门的修士被震飞出去，眼中果然有了一些变化，于是又看向了他们门中的一名金丹期的弟子，到：“你去。”
被指名的弟子只愣了一下，就朝旭霆宫宫主一拱手，飞到了那通道前，抬手一碰。
谁料，他这一碰，却没有迎来那莹绿色光芒的攻击，反而是直接被通道吸了进去，整个身体瞬间自原地消失。
见此，旭霆宫宫主又指了另一名金丹期的弟子，那弟子也顺利进入到了通道当中，并未受到阻拦。
旭霆宫宫主垂眸看着祁兴锋，轻笑一声：“原来如此，这仙府限制修为，低于金丹期初期的修士不得入内，你带着你们宗门里这些修为低的修士来做垫脚石，就没有想过，他们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么？”
祁兴锋：“……”

第492章 环中环中环
“垫脚石……”
“此言当真？”
“门主，我们只是为门中其他的弟子开路之人吗？”
“难怪要我们随身带着记影玉牌……”一些斩月门的修士听到旭霆宫宫主这番话，脸色微变，毕竟方才他们门主才告诉他们，是看中了他们的潜力。
“别听信他人挑拨！”关兴阆冷喝一声。
祁兴锋面色不变：“这仙府竟能会限制修为，这倒是我未曾料想到的，原本我想让我门中这些弟子们得此机缘，提升修为，如今却是无缘了，旭宫主既然已经将我们包围，这一局我便认输，就不劳烦旭宫主费口舌来离间我门中弟子们了，我可以带着门中弟子尽数退离此处，还请旭宫主下令让个行。”
“让行？祁兴锋，你想得未免也太好了一些，事到如今，你觉得你们还能全身而退么？做什么美梦呢？”说罢，旭霆宫宫主立刻释放出了自己的灵识之力，斩月门的修士们这才刚缓过来，就又被攻击识海，竟是连跑都跑不了几步，就倒在地上。
仅有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在奋力强撑。
严靳昶和安韶暗中用识灵体抵挡，混入人群中，一起倒下。
祁兴锋不甘示弱，也释放出了灵识之力，与旭霆宫宫主相抗衡。
关兴阆心知自己师兄前阵子刚在缙云城那边的地阴聚煞阵上，使了大量灵力，最近恢复一些，又费力开启了此仙府之门，已经消耗了过多，眼下见祁兴锋和旭霆宫宫主以灵识之力对峙，便也加入其中，试图与祁兴锋合力，将旭霆宫宫主震退。
可来到这里的旭霆宫修士里，并不仅仅只有旭霆宫宫主一个元婴大能，另外两个大能，一个名为陆长，一个名为徐长冕。
这徐长冕是冰灵根修士，之前与严靳昶交过手。
当初严靳昶和安韶在北垣城里休养时，因为单方异盗走了九泫招魂铃，又趁乱偷偷躲进了他们的房间，被旭霆宫的修士搜了出来之后，单方异为了保全自己，不但乱认亲，还谎称东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
徐长冕虽然看出了单方异是在装模作样，但他发现单方异还有用，于是默许了单方异提出的要求，让旭霆宫的那些修士来捉拿严靳昶和安韶。
因为北垣城有规定，不许旭霆宫修士在城中释放召唤兽，所以那一场交锋多是刀剑交击，灵光闪烁。
严靳昶离开时留了一手，在远处操控傀儡，假意去救单方异，并让守着单方异的修士误以为单方异是假装投诚，还给他们投了毒。
单方异只要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就肯定不会好过。
时隔几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徐长冕。
真是冤家路窄。
徐长冕并未认出下方有两个曾从他的手下死里逃生的修士，因为他正在和另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陆长，一起协助旭霆宫宫主，用灵识之力攻击祁兴锋和关兴阆。
五股强大的力量冲撞到一处，仿佛在看不见的地方，形化成了五柄利刃，带着强悍之力，冲向前方，攻势凶猛。
其他的修士哪里承受得住这样强大的灵威，仿佛一座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没过几息，那些低于心动期的修士们就直接口吐鲜血，晕死过去了。
纭祺有严靳昶和安韶帮护了一下，识海才不至于被毁，但他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心动期之上的斩月门修士还在强撑，旭霆宫宫主轻瞥了一眼，微微抬手，于是四周的石林和石林上方，都有召唤兽冲出，朝他们扑来！
显然，旭霆宫宫主这是打算将斩月门的修士都斩杀于此，彻底占了这个仙府之门。
祁兴锋见不能全身而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喝道：“斩月门弟子听令，冲入仙府！”
事已至此，只有那通往仙府的通道，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说罢，祁兴锋双手催动法诀，朝旭霆宫宫主的方向拍出一掌！
这一掌似乎将四周的空气都压尽，也逼得旭霆宫那三个元婴修士暂时收回了灵识之力。
斩月门弟子们顿觉身上一松，还能动弹得了的弟子们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奋力朝着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冲去！
祁兴锋最开始只是让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靠近这个通道，结果被弹开，后来旭霆宫宫主又让一个开光期的修士靠近通道，依然被弹开，之后旭霆宫宫主就让金丹期的修士靠近，而那两个修士顺利进去了。
所以现在，这些还能动弹的修士们，心里难免抱着一丝希望，觉着在心动期的自己，也有望冲入这通道。
“嗡！”通道里再一次弹出了莹绿色的光芒，将靠近过来的修士弹飞出去！
看到其中还有心动期巅峰的修士，斩月门的其他弟子们脸都白了。
这仙府的结界竟然如此苛刻！
眼见门中弟子要么被通道旁的结界震飞，要么被旭霆宫的修士打败，祁兴锋干脆放出了一个障眼之法，准备舍弃了这些无用的弟子，只管自己和关兴阆突出重围。
谁料一个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直接挡住了祁兴锋和关兴阆的出路。
关兴阆一挥长剑，劈开了这厚重的巨冰，却有冰晶迎面而来，一些细碎的冰落入了关兴阆的眼中。
“啊！——”冰中有毒，关兴阆痛叫一声，捂着眼睛，往后倒去！
眼见无法冲出重围，祁兴锋又看向那个通道，终于下定决定，一把拽住了关兴阆，准备冲入那通道！
祁兴锋方才一直不敢冒然冲进去，也是担心那里面有危险。
他好不容易修炼到了今日，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他才不想冒险冲入一个不知是机遇多，还是危险多的仙府。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在外面，借助记影玉牌，看着弟子们在仙府当中的经历。
若是有什么好东西，他只管在这里守着那些人出来之后，再直接夺取，就可以了。
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进去历练。
但是现在，他们被旭霆宫的修士团团包围，根本出不去！
只能冒险一试！
眼看着那通道近在眼前，还差一点就可以冲进去时，旭霆宫宫主却突然出现在祁兴锋面前，召唤兽也随后扑向了祁兴锋。
祁兴锋猛然倒退，躲避之间，不小心松了手，关兴阆也因此倒翻出去。
徐长冕立刻迎上，试图趁机给关兴阆致命一击！
关兴阆感觉到了杀气，猛地一回身，直接横扫出去！
徐长冕连忙避开那凛凛剑气，却见那剑气狠狠地打在一处石头上，直接将怪石劈成两半。
刚趁乱跑到这巨石之后的严靳昶和安韶：“……”
巨石碎裂开，徐长冕一眼看到了正穿着斩月门衣袍的严靳昶和安韶，还有他们提在手中的另一个穿着斩月门衣袍的修士，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还没等他想明白，祁兴锋已经朝他攻来，徐长冕不得不召令他的召唤兽来抵挡。
等徐长冕反应过来，他为何会觉得那两个斩月门的修士奇怪时，他已经和祁兴锋交战了数百个回合！
眼睛！是眼睛！
暗赭色的眼睛和淡金色的眼睛！
这样的两个人，他曾见过！
徐长冕又召出了一只满身被冰霜覆盖的巨虎，朝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一指：“去！”
冰虎立刻冲了过去！
寒气与杀气直逼过来，安韶一回身，咬破指尖，在召唤图纸上一抹！
“吼！”六阶的四翼斑虎从召唤图纸当中飞出，咆哮着扑向了那只冰虎！两只召唤兽瞬间滚做一团，互相撕咬！
穿着斩月门衣袍的修士，竟然使用召唤阵图纸，还召出了六阶召唤兽，不仅是斩月门的修士，就连旭霆宫的召唤师们都怔愣片刻。
当然，也只有片刻，旭霆宫的修士们就朝严靳昶他们攻来！
没办法，祁兴锋和关兴阆带来的这一群斩月门的修士的修为太低了，根本不是旭霆宫修士的对手，仅是在他们一开始释放灵识之力时，就倒了一片，现在还能动的斩月门修士寥寥无几！
于是，还能跑动的严靳昶和安韶，就尤其显眼。
不跑也不行，几个元婴大能在这里战斗，不说毁天灭地，至少这山石地皮，都在几息之间，被削低了几丈，碎石遍地，原本布满了石头的石林，都被削出了一片宽敞的空地。
在这种地方装死，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眼看着朝他们攻来的修士越来越多，扑向他们的召唤兽也越来越多，严靳昶只好牵引出几个傀儡，挥剑横扫开。
旭霆宫宫主面色一沉：“偃师？”
祁兴锋和关兴阆眼中也闪过了一瞬疑惑，他们斩月门里并没有偃师！
徐长冕趁机袭来，给了祁兴锋一掌，祁兴锋呕出了一口血，还不等站稳，就被旭霆宫踹入了之前他们之前暗设下的封灵阵法当中。
关兴阆双眼被毒冰浸染，看不清四周，实力大减，没能撑多久，就被陆长斩断了一臂，也被推拍入了另一个封灵阵法中。
眼见大势已去，祁兴锋目露绝望，“到底是谁！”是谁告诉你们这些事的，是谁指引你们来到千髓山的！
若不是这些人捣乱，他们斩月门完全可以徐徐图之！
“宫主！”一个旭霆宫的修士匆匆赶来，着急道：“不好了，是玄傀宗的修士！守在山下的弟子们，都被他们打败了！他们操控着傀儡大军，攻上山来了！已经将我们包围了！”
严靳昶：“……”
旭霆宫宫主：“……”
旭霆宫宫主一剑指向严靳昶：“你们是玄傀宗的探子！”
话音刚落，山下就有声音遥遥传来：“旭宫主！听说仙府之门已开，这样好的事，怎的不叫上我？你平日不是最爱四处称兄道弟呢？怎么遇到了这般好事，就忘了兄弟们了？这可真叫人伤心啊。”
旭霆宫宫主咬牙切齿地念出了玄傀宗宗主的名字。
严靳昶：“……”你们这些门主宫主宗主，在这玩套中套中套？
谁来得早就被套，谁来得晚就往上套？
纭祺刚清醒了一些，就听到了从山下传来的话，忍不住道：“我的鸣炎剑，这算不算扬名了啊？”
安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纭祺合眼：“那我无憾了。”
安韶：“是吗？那我把你扔下了，怪沉的。”
纭祺瞬间惊醒：“别！仔细一想，还是有遗憾的！”

第493章 偃兵
玄傀宗的宗主和旭霆宫宫主一样，先来了一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并操控着一群傀儡上山，将他们团团包围。
天上飘的，地上走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傀儡。
其中一只偃兽尤其庞大，背负着高大如山，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制作的壳，头顶独角，尾长如蛇，形似玄武。
偃兽睁开了双眼，眼中贴着好些符箓，显然，正有人透过这些符箓，俯瞰着下方的人。
傀儡们的身上都有灵气丝牵引着，而那灵气丝的方向，都延伸向山下。
如此多的傀儡再在此，但操控着这些傀儡的偃师们，却身在远处，遥遥观望。
也不知那玄傀宗的修士们在山下等了多久，眼看着旭霆宫的修士们控制住了所有的斩月门修士，并且制服了祁兴锋和关兴阆之后，才操控着傀儡冒出来。
“呵，缩头缩尾的偃师！”旭霆宫宫主冷哼一声，一指还在用傀儡抵挡旭霆宫修士们攻击的严靳昶，对着那只最为巨大的偃兽道：“假若你们还想要这几个探子的小命，就亲自上山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那偃兽垂眸，看了严靳昶一眼，嘴巴一张，竟有声音从里面传来：“旭宫主，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那并不是我们宗门里的弟子，许是一些听闻此处藏有仙府的散修吧。”
旭霆宫宫主垂眸看向严靳昶：“看来，你们现在已经成了你们宗主的弃子了，他让你们上山查看情况，现在却连面都不肯露，你们就不觉得心寒么？”
严靳昶：“当然心寒，那若是我们临阵倒戈，旭宫主可愿饶我们一命？”
旭霆宫宫主轻嗤一声，“你们算什么东西，没看到那两个被困在封灵阵法里面的人么？他们都不配与我谈条件。”
说罢，他又看向那几个正在和严靳昶与安韶交手的旭霆宫修士：“你们还磨磨蹭蹭地作甚？赶紧结果了他们，好叫这漫天的死物看看，他们的宗主，是如何轻易舍弃为他办事的宗门弟子，任其在敌人手中惨死的。”
正在和严靳昶他们战于一处的旭霆宫弟子：“……”他们也想结果了这两人一妖，可是，可是这一人一妖，虽然只是在用剑抵挡，但却防得滴水不漏，他们和召唤兽连一根毛都碰不到！
他们只是看似打得焦灼，实则完全被对方压制，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没有尽全力，他们才能继续。
旭霆宫宫主方才只顾着祁兴锋和关兴阆，根本没有在意弟子们之间的战斗，下了命令之后，仔细一瞧，才发现了异样。
他旭霆宫几十个弟子都在攻击那两人一妖，其中一个人基本没怎么出手，另外的一人一妖连防御灵器都没有寄出，就能将旭霆宫的弟子们打退！
那妖修还有召唤兽，而且等阶不低，十分凶猛。
徐长冕朝严靳昶放出了灵识之力，试图直接击毁严靳昶的识海，然而那股无形的力量还未靠近，就有一只红色的，身形似鹿，长尾似蛇的识灵体从安韶的身上浮现出来，直接撞散了徐长冕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
徐长冕蹙眉：“识灵体？！竟然还化了形！”
“唉。”安韶叹了一口气：“悄悄地来容易，悄悄地走就难了。”
安韶不再压制修为，大红感念到了安韶的想法，张开了嘴：“呀！——”
强大的灵识之力骤然释放出来，毫不留情地攻向了那几十个围上来的旭霆宫修士！
他们的识海方才已经被祁兴锋和关兴阆合力攻击过，好不容易撑了下来，现在几乎是毫无防备，加之距离太近，他们瞬间感觉像是有什么呼啸着闯入了识海里，疯狂翻搅，痛得他们双眼翻白，呕出血来，接连倒地！
而那些紧跟着他们的召唤兽，也被严靳昶刺穿了身体，搅毁了召唤兽身体里的召唤阵图纸。
原本乌泱泱围过来的一群修士，仅仅只在几瞬之间，就全数被清空！
余威横荡开了一片细尘，几十只召唤兽因为召唤阵图纸破碎，而变成了一堆灵光碎片，纷纷扬扬的落下。
站在远处的旭霆宫修士们见此，面露惊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贸然上前。
旭霆宫宫主眼神晦暗：“神游期的妖修……”
神游期的妖修，至少修了几百上千年！
假若方才这妖修和祁兴锋与关兴阆一起联手对付他们，还真指不定谁能占据上风！
好在现在祁兴锋和关兴阆已经被送入了封灵阵中，至少在半月之内，他们都不可能出来。
旭霆宫宫主看了一眼悬立在他身边的陆长，陆长立刻召出了自己的召唤兽——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凤凰。
黑色的根藤直接从安韶的脚下突刺出来，在那银白色的凤凰靠近时刺了过去，可就在白凤凰的身形避让开那些根藤的一瞬间，陆长却突然闪现在了安韶面前，这移位速度实在太快，安韶一时不查，被陆长一掌拍飞出去！
安韶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很快被一个银白色的傀儡扶住。
陆长打飞了安韶，又转身朝严靳昶拍来，却只拍碎了一个被严靳昶拉来做挡的傀儡。
严靳昶刚退开几步，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寒气，立刻祭出了一个用精铁打造的傀儡。
“咔嚓咔嚓……”精铁傀儡瞬间结冰，徐长冕也出现在严靳昶身侧，而徐长冕的召唤兽则出现在了严靳昶的另一侧，陆长迎面而来，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严靳昶的咽喉！
眼看着越来越近时，安韶已经从天而降，手中重剑裹挟着一股烈烈灵风，灵风在法诀之下化作了张牙舞爪的巨兽，直劈向陆长的头颅，身上的根藤也分别卷着妖剑和灵剑，刺向了徐长冕和他的召唤兽！
陆长和徐长冕都迅速闪开，并未让安韶碰到半分。
旭霆宫宫主悬于高处观望，轻笑一声：“就算是神游期的妖修又如何，护着两个废物，还不是束手束脚。”
安韶置若罔闻，只是冲着严靳昶一挑眉：可以么？
严靳昶微微点头：嗯！
旭霆宫宫主又瞥了一眼还悬在上方的那些傀儡，见它们只是垂眸观望，无动于衷，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这几个家伙真的不是玄傀宗派来的探子？
如果是玄傀宗的探子，他自然是要好好折磨一番，杀鸡儆猴，好叫那些玄傀宗的其他弟子们看到同门师兄弟为师门办事之后，却落得个被抛弃的凄惨下场，可若是这几个家伙不是玄傀宗派来的探子，那他们在这里战斗，对于包围了此地的玄傀宗修士来说，却是乐得一见的。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消耗对手的灵力，何不乐见其成？
旭霆宫宫主正犹豫着要不要游说安韶与他们合作，先合力击退这些傀儡，余光却见几个悬在空中的傀儡动了！
旭霆宫宫主本就一直警惕着这些傀儡，现在看到那个傀儡动了，自然毫不犹豫地出手，击碎了那只傀儡！
见此，那只形似玄武的偃兽再次开口：“旭宫主，你这是何意？我们打算与你们商讨一起进入仙府之事，你却攻击我们的傀儡？”
旭霆宫宫主被气笑了：“你们带着一群傀儡包围我们，还好意思说商谈？”
玄傀宗宗主：“这些傀儡只不过是摆在这里而已，又未曾攻击你们，你们现在有事正忙，我们也没有打扰，由着你们先忙，这态度还不算诚恳吗？”
旭霆宫宫主：“只是摆在这里？你觉得你这话可信么？别以为我没看到，那傀儡方才明明就动了，想趁乱偷袭？做梦！”
玄傀宗宗主：“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们了……”
这话音刚落，又一只偃兽从天上落下，直朝旭霆宫的其他弟子们攻去！
偃兽张开巨口，大量灵箭从那口中飞射而出！
旭霆宫修士赶紧各自召出了自己的灵器来抵挡那傀儡的攻击，但天上又有更多原本一动不动的傀儡落下，那些包围在四周的傀儡也轰隆隆地冲了上来！或是扬起了手中的剑，或是张开了布满利刃的嘴。
原本它们只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时，旭霆宫宫主还不打算攻击它们，毕竟这事情还好商量，但现在这些傀儡都冲上来攻击了，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心中那本就紧绷的弦彻底断开，只剩下一个字——打！
然而，被傀儡围在山上的旭霆宫修士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还在山下操控傀儡的玄傀宗修士们，也乱了。
“宗主！我，我的灵气丝被打散了！”
“我的傀儡也脱离我的控制了！”
“我的灵气丝牵不住我的偃兽了！”
“师尊！我的七只偃兽都脱离我的掌控了！”有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朝玄傀宗宗主跑来，边跑边怒道：“七只，七只啊！那可是七只！”
玄傀宗宗主：“……这种丢脸的事，你一定要喊这么大声么？”
殷嶙：“……”
殷丰已：“师尊，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嶙：“师兄，你的十只偃兽也都被失控了吗？”不然为何会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
殷丰已：“闭嘴。”
玄傀宗宗主神情凝重：“山上那个偃师，操控着一些傀儡，攻向了旭霆宫的人，现在旭霆宫已经和傀儡打起来了，如果这事不能解释清楚，只怕旭霆宫会将这笔账，算在我们的身上。”
殷嶙：“山上的那个偃师很厉害吗？”
玄傀宗宗主指尖微动，于是，悬在上空的偃兽玄武的眸子微微转动，贴在眸子里的符箓对准了严靳昶。
玄傀宗宗主：“一个有着变异木灵力的偃师，既然能操控这么多的傀儡，应该是个偃王了。”
殷丰已：“那灵光，该不会是幽绿之色吧？”
玄傀宗宗主一愣：“你认识？”
殷丰已：“师尊可还记得，我在百偃阁定阶结束之后，带回去的那个傀儡？”
作者闲话：
严靳昶：感谢各位偃师送来的傀儡！很好用！

第494章 坠落
玄傀宗宗主：“那个被你们拆拆合合了好几次的傀儡？”还照仿出了很多相似的。
殷丰已：“正是，制作出那个傀儡之人，也是一个有着变异木灵根的偃师，那灵光实在特殊，而有着那般灵光，且还是偃师的人，也少之又少。”
玄傀宗宗主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透过贴在偃兽玄武眼睛上的符箓，看清山上的情况。
玄傀宗宗主：“我还从未见过这种操控傀儡的方式，看不出他师从何处。”他认识的偃师不少，整个灵胤，能叫上名字的偃王，他都见过，有交好的，有交恶的，也有都将彼此当做不存在的。
但没有一个偃王，是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操控傀儡。
毫无美感，但却有奇效。
旭霆宫的那些修士被傀儡们打得不敢靠近。
玄傀宗宗主：“他似乎还想打散我的灵气。”
他的偃兽玄武，是目前灵胤最强的防御型傀儡，还是用特殊的木料制作而成，只能由他操控，若是换到别人手上，那偃兽玄武会瞬间失去灵力，而后从天上坠落。
玄傀宗宗主当然不可能让那偃师夺走他的偃兽玄武，于是又放出了灵气丝，打散了严靳昶不断朝偃兽玄武探去的灵气丝。
殷丰已：“师尊，我们可要上山，将傀儡夺回？”
玄傀宗宗主：“不急，再等等。”
假若严靳昶真的操控他们的偃兽，消耗旭霆宫修士们的力量，他自然乐见其成。
如果能彻底解决，那就更好了。
只消耗一些傀儡，就能把山上那些旭霆宫修士解决了，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当然，玄傀宗宗主也知道，彻底解决是不可能的，旭霆宫宫主可不好对付，所以他们还是得看准时机，上山收取战果。
是和旭霆宫宫主联手，还是作对，就看那偃师有多大的能耐了。
玄傀宗宗主一摆手：“画阵，设结界，连一只飞鸟都不准放出这千髓山。”说罢，他又点了一些修士：“待会儿你们在此看守，其他人随我一起上山。”
“是！”
“宗主！”殷丰清匆匆赶来，面色焦急：“驻守在千髓山东南向的弟子不知被何人打晕了，我们将他们唤醒，他们说是那几人穿了我们外门弟子的袍服，混入进来的，也不知道是从山上下来的修士借此法逃脱，还是有人趁此机会上山。”
若是下山的人，那就很有可能逃出去通风报信了，若是上山的人，那十有八九是冲着山上的仙府去的。
玄傀宗的人在抵达此地之后，发现旭霆宫修士在山脚下驻守，于是就在更外圈的地方先设下了结界，确保千髓山里的人无法与外界联系，千髓山里的修士们若想飞出去，肯定会撞上他们的结界，被结界拦下。
但是，为了保证他们玄傀宗的弟子能自由进出结界，会在带队的几个弟子的衣袍上画下特殊血印，被抢了衣服，就相当于夺走了能离开结界的钥匙。
能带队的弟子修为都不低，他们也都知道，如果衣服被抢，就会第一时间毁去衣服上的血印。
不过，也会有来不及毁去血印的情况。
玄傀宗宗主：“若是往山上去的，就不必管了，山上乱得很，仙府通道旁边都是旭霆宫的修士在围守着，还设下了结界，若是往山外跑的，那就不得不管一下了，毕竟，我们还需要测一测那仙府到底有没有危险，才能带弟子们进入，这段时间，可不能让其他人来坏了事。”
“是！我这就带人去搜！”
……
与此同时，已经顺利夺取了许多偃兽的严靳昶，一跃跳上了七钰剑。
一旦灵力送入七钰剑中，七钰就会飞得极快，现在严靳昶还不能很好的驾驭七钰，所以，九骁捆灵锁就成了七钰的固定之伴——严靳昶用九骁捆灵锁的一段捆住了七钰剑体，另外分出三道锁链，两道捆住了自己的腿脚，一道捆住了纭祺的腰。
纭祺是绝望的，但他没有办法。
眼下这情况，以他的修为，完全插不上手。
不，就算他的修为和这些人相当，他应该也插不上手，因为他的修为都是靠灵丹妙药堆上去，他根本不会任何的招式法诀，他只会铸剑！
所以，现在的他，只能在被九骁捆灵锁捆住腰，跟着七钰到处飘，和挣脱九骁护老腰，被劈成片漫天飘，这二者之间择其一。
当然，在开始随着锁链一起摇摆之前，纭祺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活着，但是在严靳昶乘着七钰四处躲避徐长冕的冰箭之后，纭祺开始认真的考虑，或许死会更轻松一些。
毕竟被一根锁链捆着腰，还在天上到处飞的感觉，实在难受，但凡这七钰再飞得更快一些……
嘶！这刑罚是叫腰斩吧？
徐长冕试图用灵识之力压制严靳昶，但严靳昶已经修出了识灵体，在还未到金丹期时，他就已经能勉强扛住徐长冕的灵识攻击，眼下严靳昶已经是金丹后期，识灵体也随之变强，已经能和徐长冕拼上一拼了。
发现自己的灵识之力对严靳昶无用，徐长冕才收了，看着严靳昶的眼神，越发复杂，甚至有些许嫉妒。
“我知道是你们！”他死死地盯着严靳昶：“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你们肯定就是那日的人修和妖修！”
“没想到，几月不见，你们的修为竟涨得如此之迅速……”紧跟在徐长冕身边的两只召唤兽冰虎朝严靳昶扑来，却被严靳昶用两只偃兽挡开。
严靳昶将灵力注入脚下的七钰当中，七钰退得更快，瞬间就到了距离徐长冕几百里开外的地方。
严靳昶再一次尝试操控那悬在上方的偃兽玄武，不过控制着那个偃兽玄武的灵气丝远比他的灵气丝更坚硬，轻易打不散。
在鬼宅的时候，严靳昶已经重新凝聚了灵气丝，灵气丝已经比之前坚硬许多，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灵气丝和玄傀宗宗主相比，还是差上了不少。
七钰飞得快，但徐长冕步步紧逼，很快就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劈出一掌！
那一掌来势汹汹，铺天盖地，裹挟着一片寒冰，又在风中呼啸而来，眼看就要落在严靳昶身上！
七钰瞬间自原地消失，连带着严靳昶的身影也一起消失不见。
被九骁捆灵锁勒着腰的纭祺已经在风中麻木了。
裹挟着寒冰的巨掌重重击打在地上，碎裂成无数块，四散飞扬，冰屑四溅！
徐长冕循着气息，再看去时，就见严靳昶竟然出现在了那些正守在仙府之门旁的旭霆宫修士头顶上。
旭霆宫的修士们也不敢冒然进去，方才旭霆宫宫主已经派了两名金丹期的弟子先进入仙府，查看里面的情况，那两名弟子的身上都带着记影玉牌，现在外面的修士，正透过观象玉石，看着记影玉牌那边的情况。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仙府里面有什么，这样他们也能赶紧进去了。
可惜，直到现在，观象玉石上都没有显示任何光景，倒是他们的头上，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几个修士抬头看去，就见严靳昶指尖一抬，一个身形巨大白色的傀儡，立刻高举起手，冲着结界，重重一砸！
他们吓了一跳，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还有结界挡着呢，对方一时半会儿打不不进来的。
旭霆宫宫主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个仙府之门，然后记下从观象玉石上看到的一切，待会儿再禀报于他。
眼下旭霆宫宫主和陆长正联手对付安韶和几十个金阶上等傀儡，徐长冕又在和严靳昶交手，这些还能动弹的旭霆宫修士们也只能在此合力设下结界，以免被四处飞溅的灵光击中。
严靳昶迎上那些人警惕地目光，视线很快扫过，最后落在了其中一人手中捧着的观象玉石上。
严靳昶也想知道，从这个通道进入的仙府，到底是不是他上辈子所到的仙府。
只见那观象玉石上浮现出来的，只有一片白茫茫，其中依稀闪过星星点点的金光，转瞬即逝，快得仿若眼花了。
巧的是，在严靳昶看过去时，那观象玉石上正好闪过了几团黑影。
严靳昶一眼认出，那是几只璃鼠！
是生活在那个仙府里的璃鼠！
若是没有进入过仙府的人，从观象玉石里看到这些，大有可能是觉着拿着记影玉牌的人还没有启动玉牌。
毕竟在没有启动玉牌时，另一边的观象玉石也会看到一片白茫茫。
但是，上辈子进入过仙府的严靳昶，却一眼看出，对面其实已经开启玉牌了。
只不过是因为那持着玉牌的修士，正身处于一片大雾当中，而且雾中有毒，还藏着听觉敏锐的妖兽，所以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严靳昶双眼微亮。
看来，尽管这个通道，和上辈子不太一样，但都能通往仙府。
那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严靳昶将一只偃兽牵引到了身前，那偃兽的头上顶着一只尖利的角。
还在结界当中的旭霆宫修士们连忙让自己的召唤兽们挡在自己的面前。
偃兽低下头，让自己的角对准了结界，正要冲上去时，却突然消失。
正严阵以待的旭霆宫修士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正要攻击结界的严靳昶和偃兽为什么消失了，就见两只冰虎扑了上来，冲过了方才严靳昶所在的位置，却没能及时刹住，“轰轰”两声，撞在了结界上！
“咔嚓咔嚓”结界瞬间结上了冰霜。
徐长冕一剑劈开几只挡在自己面前的傀儡，面色不愉，“该死！他脚下那柄剑为何能飞得如此之快！”
“师叔！”还在结界里的旭霆宫修士面露惊恐，指向了徐长冕的上方。
徐长冕还没回头，就看到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大，周围也变得愈发阴黑。
那个身量巨大的偃兽玄武，朝着这边砸下来了！
山下，玄傀宗宗主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片刻的失神。
他的灵气丝，被打散了。
那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偃师，竟然打散了他的灵气丝。
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95章 偃兽玄武
严靳昶并没有能如愿控制住那个紫阶上等的偃兽玄武，仅仅只是打散了控制着偃兽玄武的灵气丝。
脱离控制的偃兽玄武失去了灵力的供给，便无法再悬于空中，直朝下方坠落下来。
严靳昶仅仅只是在它极速落下之时，用力牵引了一下，改变了它的方向，让它朝着这个笼罩着仙府之门的结界砸过来。
在巨物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着朝两旁呼啸而去，带起的狂风呼啦啦的将四周的一些碎物吹向上方，不少修士都因此飞起。
没过一会儿，那巨大如山的偃兽玄武，就落在了旭霆宫修士撑起的结界上！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碎石飞溅，尘烟弥漫。
被此物落下时带起的狂风吹起的碎石也纷纷落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烟雾散去之后，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明朗。
旭霆宫修士们撑起的那个结界到还算坚硬，竟然撑住了偃兽玄武的这一击重压，生生将偃兽玄武顶得倾斜向一旁，从远处看去，还是能看到那个结界，也能看到藏身于结界里面的人。
严靳昶已经飞到远处，还能听到他们的咒骂声。
没能破坏这个结界，严靳昶有些遗憾。
既然已经确定这个通道会通往那个仙府，加之这千髓山已经被包围，还被结界笼罩，那么进入仙府的通道，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
严靳昶环看四周，将眼下的情形尽收眼底。
此时的安韶身上延伸出了数十条根藤，根藤上都卷着灵剑，最靠近安韶的根藤上卷着那柄重剑，安韶自己则手持巨扇，在巨扇中攒足了灵力之后，就对着旭霆宫宫主或者陆长狠狠一扇。
几个金阶上等傀儡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紧跟在安韶身边，时不时打开身上的机关，放出藏在傀儡里的灵箭暗针。
陆长在和关兴阆战斗时，消耗了不少，现在不再一个劲的催动法诀，而是召出灵器和召唤兽攻击。
旭霆宫宫主倒是游刃有余，招招攻向安韶的命门，却都被安韶避开，要不就是被傀儡挡下。
数量多到能包围整座山的傀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打得完的。
估计玄傀宗的修士们也没想到，他们用来威胁旭霆宫宫主的傀儡，会成为严靳昶的武器。
旭霆宫宫主这回彻底相信严靳昶等人就是玄傀宗派来的探子了，加上方才悬在上方的偃兽玄武又没有对此又过多的解释，更是让旭霆宫宫主恨极！
他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话能应验到他的身上！
旭霆宫宫主不知严靳昶和安韶的名字，所以一边打一边咒骂玄傀宗宗主，几百个回合下来，玄傀宗宗主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旭霆宫宫主问候了一遍，连带着玄傀宗上下。
斩月门的修士已经没有几个能站起来的了，祁兴锋和关兴阆被困在封灵阵中，没有设阵之人解阵，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
旭霆宫的修士也倒了一片，还能站起来的人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通道旁，撑着一个结界护着这个通道。
在不确定通道所通往的地方是福地还是险地之前，他们不敢贸然进去，只是一边守着，一边想尽办法联系已经进入通道里的师兄弟。
眼下他们撑起的结界挨了偃兽玄武这一击，偃兽傀儡还压在结界上，一动不动，一旦结界破碎，他们就会被这个巨大的傀儡压在下面。
为了护住那个通道，他们只能全力撑起结界。
“铮！——”远处传来了一声琴响。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安韶已经拿出了石琴。
黑色的根藤四翼张扬着，发丝缭乱，在脸上划过，黑袍翻飞，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覆盖在他脸上的人皮面具不知何时被撕下，露出了他原来的模样。
男人那麦色的脸上多了几道细长的血痕，还有一点鲜红顺着脸颊滑下，他的一手抱着石琴，一手放在琴弦之上，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对手。
这一声，是提醒。
严靳昶娴熟地封住了双耳，顺便将纭祺的双耳也封住了。
纭祺的修为太低，让他自己封，只怕还会听到琴音。
严靳昶来回在这片废墟上看了好几圈，终于在一个巨大的石头旁，看到了一柄插立在石缝处的，通体泛红的鸣炎剑。
鸣炎剑的旁边倒着几个旭霆宫的修士，看样子似乎已经晕死过去了。
方才旭霆宫的几个元婴大能都在和斩月门的元婴大能战斗，那个夺走了鸣炎剑的蒙面人，在被旭霆宫的一名弟子抓住之后，鸣炎剑也就被夺走了。
眼下蒙面人已经不见踪影，那个夺走了鸣炎剑的旭霆宫修士倒是受伤倒下了。
好机会！
严靳昶驾驭这七钰，飞了过去！
却不想，还未等靠近，就有一阵寒气袭来！
冰灵根无疑是天选灵根，任何一个冰灵根修士，都不会太弱。
但有一点，他们的所有招式，以及靠冰灵力催动的法诀，都很难隐藏。
只要是稍微敏感一些的修士，在寒气接近身体的一瞬间，就知道，冰灵根修士过来了！
偏偏徐长冕总是喜欢偷袭，想趁严靳昶不备，将他那些沾了毒的冰送入严靳昶的体内。
严靳昶猛地回身，对着寒气最盛的地方，扔出了麟风剑！
麟风迅速自剑中浮现出来，娴熟地抓住了自己的剑体，劈开了徐长冕的那一击。
严靳昶又召出了麒月剑，放入了一个傀儡手中，指尖一动，那傀儡立刻举剑朝徐长冕劈去！
没有怨气缠身的麒月剑银亮如新，缠绕着严靳昶送入中的灵雾，一斩下去，即便没有劈中徐长冕，也释放出了大量的雾气，短暂的遮蔽了徐长冕的视线。
偏偏麟风又不需要视物的，这些雾气并不妨碍他攻向徐长冕。
严靳昶趁机松开了捆着纭祺的九骁捆灵锁，纭祺从半空落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晕乎乎地坐起来，只感觉自己头不是头，脚不是脚，腰不是腰。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但他还是听近了严靳昶的传音，很快就看到了近在前方的鸣炎剑，立刻朝那边跑去！
就在这时，一只冰虎出现在了纭祺面前，那是徐长冕的召唤兽！
纭祺赶紧寄出了自己的灵器，挡下了冰虎的这一击。
徐长冕很快驱散了那些直冲向他的灵雾，一眼就看到了准备拿起鸣炎剑的纭祺。
“休想得逞！”他朝纭祺的方向挥出一剑，却被严靳昶挡下。
纭祺的速度也快，拿了鸣炎剑之后，一刻不停地塞进了乾坤袋里，又赶紧寄出一个防御灵器护住自己。
于是徐长冕这一剑就劈到了一个地阶上等防御灵器上。
举着麒月剑的傀儡冲向了徐长冕，再一次和徐长冕战于一处。
徐长冕知道偃师棘手，但是从不知道，还能如此棘手。
还有这包围在这四周，已经劈天盖地的傀儡，就像是严靳昶的武器库，用废了就扔，用残了就换，简直没完没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只发生在几息之间，安韶弹出的琴音到目前，还算正常。
严靳昶余光看到从安韶的石琴上飞射出来的红色光束越来越少，就知道时机快到了。
徐长冕却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看到严靳昶竟然靠这种伎俩，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人夺走了鸣炎剑，十分生气，于是愤怒地调动起更多的灵力，决定将这四处逃窜，不肯和他正面对战的家伙直接碾死。
“咣咣咣！”安韶开始砸琴了。
“砰砰砰！”石琴再一次发出了非正常的声音。
“&#%！——”刺耳的，尖锐的，震耳欲聋的，仿若直逼灵魂的。
“噗！”刚刚调动起大量灵力的徐长冕，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严靳昶再次用麒月劈出了好几剑，放出了大量的灵雾，并让它们围聚在徐长冕的身边。
修为有差距，这些灵雾困不住徐长冕多久。
但只需要这一点时间，足矣。
严靳昶看向正努力撑着防御灵器的纭祺，给他传音：“就是现在！快走！”
纭祺赶紧拿出了一张遁地符，指尖血在缩地符上抹过，纭祺的身影也自原地消失不见。
转瞬，就到了远处。
纭祺毫不吝啬地寄出了自己的法宝，离开了这里。
之前严靳昶让他准备各种保命的灵器，随时准备逃跑，纭祺铭记在心。
在传音的范围之内，严靳昶听到纭祺的声音：“若还有机会再见，我送你们灵剑！一定要活着啊！”
严靳昶毫不客气：“一言为定！”
此时，那些缠绕在徐长冕身旁的灵雾，再一次被徐长冕驱散，徐长冕抹去嘴角的血，身上的寒气更盛。
严靳昶的额上有汗渗出，随着汗水增多，人皮面具的额头部位鼓起了好些小包。
徐长冕很快调整好气息，被他召唤出来的几只冰虎不再和严靳昶的傀儡纠缠，而是回到了他的身边，像叠罗汉似的堆积起来。
在严靳昶操控之下的傀儡和泽寅瞬间失去了对手。
这个画面，严靳昶之前看过，是在缙云城的树林里，那个旭霆宫的光修士林斓试图杀死忱逢的时候，就是先让自己所有的召唤兽合为一体，然后让召唤兽凝聚灵气团。
那一场爆炸，若是没有结界做挡，只怕小半个缙云城都要给炸成凹坑。
严靳昶试图阻止那些召唤兽合为一体，可惜失败了，徐长冕将灵力化作大片冰箭，朝严靳昶一指，便有铺天盖地的冰箭冲向严靳昶。
又是这一招，但这一招是真的麻烦！
严靳昶一边召出防御灵器抵挡，一边再一次尝试将那偃兽玄武牵引过来。
那是紫阶上等防御型傀儡，若是能用，一定能挡下这一击！
可任凭严靳昶在那偃兽玄武身上刺入了多少的灵气丝，它都一动不动。
这么多的灵气丝，都能牵引起多少个和它同体型的石头了！
眼看着徐长冕就要将召唤出来的所有妖兽汇聚于一处，严靳昶看了一眼距离此处略近的安韶，正准备用灵气丝卷着安韶一起撤时，却听到一道声音传入了识海当中。
“皈疏。这是那偃兽的名字。”
这个声音……严靳昶看向了安韶。安韶则瞥了一眼自己的袖袍。
那里面，放着他的契约兽——一只龟。

第496章 绝境
此时徐长冕已经将自己能召唤出来的所有召唤兽都汇聚到了一处，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兽。
那冰兽双眼暴突且硕大，身体肥硕且布满无数冰霜凝结成的刺，四肢粗短，这四肢的存在，看上去仅仅只是为了支撑住这个庞大的身躯，让它不至于因为路面的崎岖，就滚到别处。
严靳昶几次试图打断这些召唤兽汇聚，可他牵引过去的傀儡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刚靠近，就无了。
不过，相对的，在催动法诀，让召唤兽融合的同时，徐长冕自己也没法移动，只是用防御灵器护着自己，挡住那些从傀儡口中射出的利器。
玄傀宗的修士真是有备而来，每一个偃兽的身体里都装着许多的短箭和细针，还有好些锋利的灵器，这些利器的质地坚硬，轻易坏不了，有些箭头和针尖上或许还沾着毒，在严靳昶的灵力相助之下，那些利器飞射得极快，几乎和徐长冕催动法诀召出的大片冰箭相媲美。
徐长冕不得不用灵器来防。
“吼！”融合于一处的冰兽发出了一声低吼，暴突的双眼骨碌碌的转动着，最后对准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徐长冕冷笑一声：“我若是你，在看到召唤兽合于一处的时候，就想办法逃离此处了，而不是继续在此攻击。”
严靳昶刚听了安韶的那只契约兽给他和安韶的传音，没有迟疑，直接道：“皈疏听令！起！”，而后再一次收拢灵气丝！
“轰隆隆！”
原本从天上坠落下来之后，就一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大偃兽，竟然真的挪动了四足，踩在了地上，将整个巨大的身体撑了起来！
严靳昶嘴角微勾。
只要能动，就容易多了。
巨大的偃兽玄武迈开四足，在地上狂奔，每一足落地，整个千髓山都因此震动起来，所有还站在山石上的修士和傀儡都七倒八歪。
这声势浩大，轰隆巨响几乎盖过了安韶的琴音，安韶抚琴的手都顿了顿，旭霆宫宫主和陆长循声看去，都扬起了手。
几只召唤兽立刻朝着那偃兽玄武飞去，试图打散那牵连在偃兽身上的灵气丝！
可惜，还不等他们的召唤兽靠近，那偃兽的一直缩在壳中的尾部突然蹿了出来，长长的蛇身尾张开了大口，吐出了大片黑色的长箭！
召唤兽左闪又避，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其中几根长箭刺穿了身体，击碎了体内的召唤阵图纸。
召唤兽随之消失，安韶收起石琴，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再一次拿出了巨扇子，对着旭霆宫宫主和陆长扇去！
狂风骤起，风刃锋利，将旭霆宫宫主和陆长吹向了远处！
徐长冕看着那只朝着这边冲来的巨大偃兽，脸色微变。
召唤兽才刚刚融合，而使用了这一术法的他，现在还不能动！
巨兽玄武很快到了徐长冕的面前，前足猛地一蹬，整个龟身都因此高高扬起，只靠着尾部支撑。
下一刻，龟身又往前压下来，其中一只龟足直直对准了徐长冕身前的冰兽！
徐长冕只好命令冰兽掉转身体，让正在它口中凝聚起来的灵气团，对准了偃兽玄武！
偃兽玄武都已经到近前了，徐长冕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让灵气团凝聚得更大，只能命令冰兽释放出灵气团，而他自己也用了一张瞬身符，远离此地。
裹挟着一股寒气的灵气团眼看着就要落到那偃兽玄武身上时，庞大的偃兽，却突然被灵气丝牵引着，缩起了头尾手足，直接就着龟壳，滚向了一边！
徐长冕：！
冰兽放出去的灵气团就这么擦着偃兽的龟壳而过，飞向了远处，最后落在了那笼罩在千髓山上方的结界上！
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散开，紧接着才传来一声巨响，冰霜开始在结界上凝结，最后如打碎的镜面一般碎落！
千髓山上被笼罩了好几层结界，那冰兽释放出来的灵气团也是真的强大，一连炸穿了几层的结界，直直冲向了上空，最后在空中，又炸出了一片刺目的冰光！
徐长冕：“……”这家伙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炸穿结界！
下一刻，一道黑影直冲向破开的结界！
那是早已等候多时的纭祺！
方才严靳昶告诉他，先远离战场，等结界被破之后，就冲出结界。
那些结界也不是普通的结界，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之后，又立刻恢复，破开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原来越小。
徐长冕以为严靳昶也要趁机逃出去，赶紧让冰兽再次汇聚灵气团，对准了那破开的口子。
一旦严靳昶或者安韶朝着那个方向冲，他就立刻放出灵气团。
可惜，他想错了，严靳昶并不打算离开。
或者说，严靳昶一开始是打算撤离的，但是在发现那个通道能通往仙府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等徐长冕反应过来时，严靳昶已经乘着七钰剑，飞到了仙府通道的附近，偃兽玄武也身处了蛇尾，在严靳昶的操控下，张口咬住了旭霆宫修士们撑起的结界！
旭霆宫修士们惊惶无比，“徐峰主救我们！”
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撑不住了！
严靳昶却突然口吐鲜血，从七钰剑上滑下，若非有九骁捆灵锁捆住了他的腿脚，严靳昶就直接摔落到地上了。
紫阶上等傀儡不是那么容易操控的，更何况这偃兽的体态如此庞大，还不是严靳昶自己的偃兽，和严靳昶的灵力不相合。
严靳昶只感觉天地倒转，头晕目眩，从嘴里涌出来的血往脸上流，围聚在安韶身边的傀儡，还有游移在这战场之上的傀儡，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灵气丝的控制，从天而降！
安韶脸色微变。
陆长面露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旭霆宫宫主瞥了一眼严靳昶所在的方向：“看来，这些傀儡，都是由同一个人操控。”
“难怪攻击的速度如此之快，原来是因为无法坚持太久。”
说罢，旭霆宫宫主又挥出一剑，安韶有所察觉，猛地倒退，就见那剑风从自己面前削过，但凡他方才速度再快一些，就要被这剑劈中了。
旭霆宫宫主：“你这妖修，还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你该不会以为，已经自身难保的你，还能去救你的同伴吧？”
陆长也道：“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是凄惨的死去，还是乖乖受俘，我们宫主心慈，对于愿意归顺的修士，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都会放一条生路的。”
安韶轻嗤一声：“你们这些话，还是留着给那些不懂你们的阴邪毒辣的手段的修士吧。”
安韶扬起脸，头发从鬓角开始化白，他冷冷道：“妖修，尤其是花妖草妖，是你们用来召唤特殊召唤兽的，最好的涂料。”
旭霆宫宫主：“……”
安韶：“几年前，你们散言称旭霆宫宫中宝物被盗，却半点不敢提及那宝物到底为何物。”
安韶：“你们当然不敢提，因为那东西里面装着的，是诸多妖修和人修的骨血，融合而成的涂料！”
旭霆宫宫主咬牙切齿：“是你！”
安韶发丝尽白，身上涌现出了更多的根藤，直朝旭霆宫宫主的方向冲去！
……
等严靳昶艰难地睁开眼时，就见徐长冕已经近在眼前。
严靳昶猛地往旁边侧开，却还是听到了裂帛之声。
裹着些冰霜的长剑刺入了严靳昶的身体，虽然在严靳昶方才的那一挣之下，避开了要害之处，但还是让严靳昶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被冰剑刺穿的血肉骨头都凝结起了冰霜，严靳昶能清晰地听到一阵咔咔咔的声音在伤口处传响，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身体各处蔓延。
短短几息之间，严靳昶的半个肩膀，连同里面的血肉骨头，就被冰霜覆盖，或许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整个碎裂开。
严靳昶的右肩顿时失去知觉，更别提疼痛，只有一片寒冷，从右向左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影子飞来，徐长冕下意识避开，就见有半截长剑从他鼻尖削过，紧接着就是那浑身沾染着血气的剑灵从天而降，手持另一截短剑，狠狠地劈向了刺入严靳昶肩膀里的冰剑！
“咔嚓！”冰剑瞬间断开，严靳昶翻身回到了七钰剑上，飞快撤离到远处。
麟风和徐长冕很快战于一处，不过麟风明显处于下风，显然撑不了不多久。
严靳昶左手抓着那半截还留在右肩里的冰剑，狠狠拔出！
没有血涌出，只有一些被冰霜冻住的血碎散落出来。
严靳昶吐出了一口寒气。
经过这一遭，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无法再贴合皮肤，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精致俊美的脸苍白如纸，附上了冰霜的眼睫微微睁开，双眸已经染上了一片赤红，嘴唇冻得微微泛紫。
“你！”还在仙府通道旁支撑着结界的其中一个旭霆宫修士，抖着手指着严靳昶，双目圆睁，气息不稳，“是你！”话到这里，他又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当初，旭霆宫修士们在外圈盘查可疑之人，严靳昶就是顶着这张真容，撒了个谎，才顺利脱身的。
好巧不巧，那个放走了严靳昶的旭霆宫修士也在这里。
但那个旭霆宫修士现在也不敢明说，他怕说出来之后，自己会被惩罚，所以他赶紧找补：“你是，通缉令上的那个人！”
严靳昶瞥了一眼那个结界，杵在结界里的修士明显消耗了很多，脸色都不太好，或许只需要一击，就能打破这个结界了。
严靳昶再一次站起身来，正要再一次放出灵气丝，把偃兽玄武牵引过来，却感觉浑身一震，一股熟悉的剧痛骤然传遍全身！
严靳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那些之前消失的纹印，隐隐浮现了出来。

第497章 失控
严靳昶记起，上一次在缙云城里操控那只巨大的召唤兽时，自己也出现过这般情况。
原本已经看不到的纹印，在他体内的灵力耗尽之后，又浮现了出来。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浮现出来的纹印，就和他自小时看到的那样，一旦开始往丹田的方向游移，消退，那么抑制在他身体里的力量，就会渐渐失控。
严靳昶觉得安韶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他脸上的纹印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掩盖住了，让他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
而能掩盖住它的力量，就藏在那块木简当中，在木简将一股纯净的木灵力传入到他的身体里后不久，严靳昶脸上的纹印也就被掩盖了。
眼下，似乎正是能印证这个猜测的时候。
此时徐长冕已经将麟风打飞到了一旁，再次朝严靳昶攻来！
严靳昶抬起头，被风吹乱的黑发之下，那纹印将一张脸衬得越发苍白。
看到严靳昶脸上出现奇怪的纹印，徐长冕愣了一下，似在疑惑严靳昶要耍什么花招。
严靳昶没有迎上徐长冕的攻击，而是驾驭着七钰剑，一路躲闪后退。
在这期间，严靳昶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少，而浮现在严靳昶手上的纹印也越来越明显。
徐长冕见严靳昶脸上的纹印越来越深，以为严靳昶这是准备使用什么禁术，没敢靠得太近，一直和严靳昶保持着距离，只凝聚出大片冰箭，继续追杀严靳昶。
大量的寒气从严靳昶的身边嗖嗖地飞过，尽管严靳昶极力躲避，还是免不了被刺中了几箭。
徐长冕的冰箭并不简单，但凡拔剑的速度慢一点，寒冰就会在体内扩散，需要靠灵力来压制，不然以那结冰的速度，只怕不出几息，就能将严靳昶的全身上下都冻个彻底。
严靳昶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能结冰了。
抬起手，看到手上的纹印足够明显，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准备用自己最熟悉的办法，将这些纹印压制到丹田当中。
可偏在这时，严靳昶余光中看到了一片耀眼的白光迅速靠近过来。
“嘭！”
严靳昶反应慢了一步，就被那白影狠狠撞上，直直摔砸落到了下方的碎石当中！
本就已经在各种攻击之下，碎了又碎的山石早已不及一开始的坚硬，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而在大坑的中间，是几乎全身都没入了碎石当中的严靳昶。
而偷袭得逞的陆长，还没来得及再次将注意力转向安韶，就听到旭霆宫宫主的一声“小心！”
不过，这一声“小心”到底是迟了一些，因为陆长只感觉到身体一痛，紧接着就是一股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那裹挟着风刃的黑色的根藤，竟然就这么打破了他的护心灵镜，穿透了他的心脏！
陆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见那花妖的一双灿金色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他，即便是紧紧地咬紧牙关，也藏不住那那逐渐变得尖利的牙齿。
下一刻，大量的妖气从安韶的身上疯狂涌出，随着环绕在他身上的灵风，很快就吹向了各处！
安韶双手抱头，狠狠地砸了自己几拳，尖利的牙齿咬破了唇边，他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血腥的气味却让他身上的妖血流速更快。
旭霆宫宫主趁机袭来，却被大片缭乱的根藤挡住，一时半会儿近不了安韶的身。
安韶狠狠地晃了晃头，努力保持清醒，看向下方，试图寻找严靳昶的身影。
但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即将被黑暗吞噬。
相对的，这四周的气息，开始变得比之前更清晰可辨。
这是一片浑浊的，充斥着尘烟和血腥气息。
安韶双手捂住了鼻子，试图阻止那些气息钻入鼻子，可那些气息却无孔不入，仿佛能从他的植体，乃至他的全身上下，一起钻入进来，让他真切的感受到每一丝每一毫。
与此同时，刚被砸出的大坑里的尘烟渐渐散去。
徐长冕手中凝聚起一团淡蓝色的灵光，灵光的四周凝聚出了数柄冰剑，他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太多了，凝聚冰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没有在一个照面时就碾死这个才不过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还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哗啦！”一阵异响，在那被砸出的大坑边缘传来，徐长冕循声看去，就见那大坑的旁边有碎石滚落，还有一只靴子，迅速收入了一块巨石之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徐长冕可以确认，那巨石下面，应该还藏着活人。
旭霆宫的修士得了宫主的命令，还能动的人，都已经集中到了那仙府的通道旁边，撑起结界了。
那么，现在还出现在那个结界之外的活人，肯定不是他们旭霆宫的修士。
是斩月门的残余之人，还是玄傀宗那边派上山来查看最新情况的探子？
亦或是其他宗门的修士？
无论是谁，目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仙府通道。
徐长冕：“在这样的战斗中苟且存活，也很艰难吧，不如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吧。”
说罢，他将凝结出来的其中几柄冰剑对准了那块巨石，又将剩下的冰剑对准了被卡在深坑当中的碎石底下的严靳昶。
“嗖嗖嗖！”几柄冰剑从徐长冕的身边飞射出去，瞬间击毁了那块巨石，巨石很快破碎，显露出了藏身在巨石地下的三人——那是三名穿着玄傀宗的外门弟子袍服的修士。
剩下的大量冰剑，则刺满了巨坑的中心处，让巨坑的中心处布满了寒气森森的冰剑！
如此密集的冰剑扎下去，只要严靳昶没有逃脱，肯定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献血染红了冰剑，又很快被冻结，空气中的寒气里掺杂着浓重的血腥之气，无声昭示着徐长冕这一次终于刺中了倒在深坑中间的人。
徐长冕看向深坑中间，发现在那堆冰剑之下，只有留下一片刺目的血红，看起来是被大片的冰剑扎成了肉泥，也探查不到半点活人的生息。
徐长冕这才将目光转向了那三个穿着玄傀宗外门弟子袍服的修士，“刚死了一个探子，又来了三个，看来你们宗主是一点都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说罢，还不等那三人反应过来，徐长冕的冰兽便出现在了那三人身后。
这冰兽虽然厉害，但是移动的速度很慢，严靳昶方才驾驭着七钰一路飞驰，尽管徐长冕有心让冰兽瞄准严靳昶，却没能成功，现在倒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谁料，还不等那冰兽才刚喷出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灵气团，其中一个穿着玄傀宗衣袍的修士，就扔出了一张缩地符，并抓住了身边两人。
三人便在转瞬间，从深坑的边缘，撤离到了深坑之下，直到快要靠近那些扎入土中的冰剑，才险险停下。
而冰兽喷出的灵气团却无法收回，在失去了会击中的目标之后，便被抛至空中，又沉沉落下，竟是砸在了那个仙府通道的附近！
剧烈的轰炸声响起，余威朝四面八方震荡开，徐长冕一抬袖，挡住了那些飞溅向他的碎石杂尘。
再看去时，就见因为距离炸开之地太久，那旭霆宫修士们撑起的结界破了一个大洞，好些弟子都吐血倒地。
藏身在深坑里的三人倒是借了地势之力，未被波及。
徐长冕显然未料到会如此，面色不不愉。
但他并不打算将失误归于自己的考虑不周，而是怪罪于那些修士跑得太快，满含怒意的双眸转向了那三个修士，猛地一合掌！
冰兽发出了一声咆哮，地动山摇，石头纷纷从深坑边缘滚落下来，眼看着就要将他们三人活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修召出了灵剑，一剑扫开那些滚滚而来的石头，女修的身上则涌出了一片莹绿色的光芒，同时还高声道：“东门，招来！”
还不等徐长冕反应过来这女修话里的意思，女修的身边就浮现出了一个圆形的，黑漆漆的通道。
这东西可就眼熟了，徐长冕转头看去，发现原本被旭霆宫修士们看守着的仙府通道，竟然凭空消失！
结界刚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通道就凭空消失，那边的旭霆宫修士们们乱作一团，像一群无头苍蝇。
徐长冕神情凝重。
为何这个女人能召引那个通道！
女修迅速回过身，在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修士额头一点，而后用力将他推入了通道当中。
紧接着，女修拉起另一个修士，正要紧跟着迈入通道，旁边的那些冰剑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开！
两个修士距离太近，也同样被掀起，撞在了碎石上！
等他们缓过神来，再抬眼看去时，就见那方才被无数冰剑刺穿，探查不到半点生息的男子，竟再一次站了起来！
悬在空中的徐长冕瞪圆双目，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但他确确实实没看错，因为那浑身染血的男子虽然已经站起身来了，但徐长冕依旧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半点活人应该有的生息！
那，真的是人吗？
似乎察觉到旁边有人，男子缓缓扭过头，不知是不是因为伤了筋骨，男人扭头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咔咔”声。
他看向了倒在碎石当中的两人。
赤红的双眸里仿若有血光流转，透不出半点清明，身上那些已经被剑刺得细碎的衣衫，在他起身之后，滑落下去，只剩下一条裤脚破烂的长裤。
大片的纹印在男人的身上游走，朝着男人的腹部汇聚，最后盘旋成了一个黑色的漩圈。
而在男人身后，竟浮现出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女修愣愣看着，有些难以置信地掩嘴，轻轻地念出了两个字。

第498章 神印
苏菁素自从进入千髓山之后，就遇到太多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因为她和戊非生还带着修为不高的岑旭安，所以一路都很谨慎小心，在看到斩月门的一群修士进入石林之后，就没有跟上，而是藏在了石林之外，等待时机。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旭霆宫宫主亲自带着一群修士，进入了石林。
三个元婴期的大能，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苏菁素毫不犹豫地放弃进入石林，决定等日后再来。
事实上，她的猜测没有错，石林里面果然打了起来，远远就能听到一阵兵刃交击声，看得到闪烁的灵光，地面时不时传来震响之声。
他们赶紧下山，却没想到，还在半山腰时，就看到一群傀儡从远处包围过来。
显然，这是又有一批修士过来了，而且这些人和旭霆宫修士不是一路的，一个照面就打了起来。
有旭霆宫的修士想要上山禀报情况，都被傀儡拦了下来。
不过玄傀宗修士们还是延续了他们一贯的作风，并没有立刻上山，而是驻守在山下，只是操控着傀儡上山包围。
苏菁素他们及时找到地方躲藏，避开了那些傀儡，但因为玄傀宗的修士们在千髓山周围设下的结界，非他们宗门的修士，不得进出结界。
戊非生想起玄傀宗的修士们只会在其中几个弟子身上画下血印，而那些印记便是能自由出入结界的钥匙，其他弟子若想离开结界，就会跟着这个几个弟子。
苏菁素和戊非生想办法弄到了三套玄傀宗修士的弟子袍服，可惜，这三套衣服里，没有一件衣袍里画着血印。
而他们又被其他的玄傀宗弟子发现了，在追逐之间，他们藏入了草木当中，再次上山藏身。
苏菁素想着，玄傀宗的弟子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下，总有上山的时候，到时候他们再想办法混入其中，跟着一起下山。
可谁想到，在他们躲藏期间，又一个变故出现了。
那些原本还按兵不动的傀儡们，突然活动起来！
山上的战势越发激烈，战场也开始朝着四周扩大，地动山摇，时不时有大能释放出灵识之力，因为范围太广，也会攻击到他们。
还有很多被石块，从山上滚落下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撞。
但他们又不敢御剑飞上天空躲避，因为那样就会暴露自己，成为别人的活靶子。
于是，他们在躲避傀儡，躲避落石，躲避劈偏的剑风，躲避打偏的攻击，躲避铺天盖地的箭矢……
苏菁素想不通，为什么不管他们躲到哪里，总会有打偏的攻击落下来，明明看到远处有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地方，可等他们跑过去之后，那个地方就不安全了，相反，他们原先所在的地方，又变得平静了许多。
可若要说那些人是在攻击他们，也说不过去，因为那些人都在和面前的对手打得不可开交，根本分不出心神放在他们这边。
交战的双方被攻击，是因为被对手瞄准了，而他们被攻击，单纯是因为倒霉。
苏菁素他们是想远离这个乱战场的，但是躲着躲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仙府通道的附近。
而在看清那通道的模样之后，苏菁素便愣住了，喃喃着，“怎么可能？”
戊非生：“怎么了？”
苏菁素眼中有惑：“他们是怎么打开这个门的？”
戊非生：“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藏在此处的仙府，只需要找到准确的位置，而后使用垣岑一族的灵血和灵器，就能打开了，有人说这两样最关键的东西，现在已经集中到了一柄高阶火灵剑当中，引得不少人争相寻找，这段时间，高阶火灵剑的灵价一路飙升，已经到了只有一些财力丰厚的宗门，才有竞价的底气了。”
苏菁素：“我知道，但是那个方式，只能打开虚妄仙府的西门，而眼前这个门，是虚妄仙府的东门啊。”
戊非生：“……”
苏菁素：“虚妄仙府共有有四扇门，从不同的门进入，抵达的地方也会有所不同。”
戊非生：“那些地方，是相通的吗？毕竟都在仙府之内。”
苏菁素：“不管从哪个门进入，都会先遇到一层迷雾，而在冲破了迷雾之后，就会抵达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若想离开那个地方，就需要打破间隔在其中的结界。”
顿了顿，苏菁素又道：“西门之内的世界，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也是给垣岑一族的普通弟子们试炼的地方，再往上是南门和北门，东门里的试炼最为残酷，那是给垣岑一族的修士们晋仙时准备的。”
苏菁素揉了揉岑旭安的头：“不过，对于少爷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岑旭安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是，是吗？”
苏菁素：“当然，既然东门已开，那便是仙府感应到少爷的靠近，认可了少爷的实力，于是给少爷开启了最为严苛的试炼，以此来考验少爷，当然，愿不愿意进去，还要看少爷如何抉择。”
岑旭安只犹豫了一下，便握紧了拳头：“若是能通过试炼，我能变得比现在更强吗？”
苏菁素：“当然！”
岑旭安：“我想变强！”
话音刚落，天空就传来了一道撞击声，苏菁素循声看去，就见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砸在了不远处，地面瞬间凹陷下一个巨坑，他们所藏身的地方的碎石，也开始往那深坑处滚落。
他们只能先跑。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岑旭安跑慢了一步，险些落入深坑当中，虽然被苏菁素和戊非生及时拉入了一块巨石遮挡的空洞之下，但还是被上方的元婴大能察觉到。
苏菁素及时撑起了屏障，挡住了那元婴大能到的攻击，并带着两人避开了冰兽释放出来的灵气团。
于是那灵气团轰到了旭霆宫修士们撑起的结界旁边，苏菁素也终于得以施展禁术，将那个通道召唤到了他们近前。
苏菁素深知，以岑旭安现在的修为，还不能进入这个通道，所以将自己的一点力量送入了岑旭安的眉心，迅速地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将他推进了通道当中。
她转身拉过正在扫开那些落石和箭矢的戊非生，正要紧随着进去，却没想到，近在身边的那些冰剑被掀开，原以为已经被无数冰剑刺成肉泥的严靳昶，从深坑中站了起来。
在看清覆在那人身上的纹印之后，苏菁素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主人身上才会有的神印！
主人无法现身于灵胤，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人身上也完全没有主人的气息，所以，这该不会是，少爷？
只有少爷身上出现这些神印，才是最合理的！
苏菁素感觉有什么涌上了鼻头，眼眶泛红，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不自觉地朝前走了几步，伸出手，低声喃喃：“岑晏少爷……”
她是想喊出声来的，但是此时心情过于激动，竟有些哽咽。
她想问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想问对方这些年有没有吃苦受罪，是不是进入了哪个秘境历练，于是年岁和她所认知的有了差池……她有很多话，却一时间寻不出先问哪个。
戊非生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看到苏菁素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赶紧拉住了她，疑惑道：“怎么了？”
苏菁素被拉得脚步一顿，又骤然想起，假若眼前这人才是少爷，那她方才推入东门里的少年，又是谁？
不等苏菁素反应过来，眼前这男子身上的纹印，就全部游移到了腹部，盘转成了一团，而在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一团黑色的影子。
见此，苏菁素脸色大变，彻底不需要怀疑眼前这男子的身份了，“不好，少爷这是要抑制不住了，阿生快跑！”
戊非生：？？？
你不是刚把你家少爷推进那扇东门吗？怎么就突然抑制不住了呢？
不过很快，戊非生就明白苏菁素这话里的意思了。
只见那片浮现于严靳昶身后的黑影中，突然飞出了无数黑色的长线，长线一根根的扎入了严靳昶的手脚和身体里！
此时的严靳昶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赤色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清明，但是在黑色的丝线扎入他的身体之后，他还是受痛的闷哼了一声。
严靳昶身后的黑影还在继续扩大，从黑影里面涌出来的黑色丝线也越来越多。
从远处的碎石堆中翻出来的麟风，嗅闻到了风中传来的气息，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这气息……不会吧？”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当初在试炼塔里的经历不断地在意识里反反复复，麟风赶紧将自己的剑收入鞘中，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地方，塞进去，他自己也紧跟着融入了剑中。
此时的徐长冕已经恢复了一些灵力，因为看到严靳昶竟然从那无数冰剑中活着站起身来时的惊诧，也一闪而过。
徐长冕只当严靳昶这是使用了什么保命的法宝，这才侥幸存活，于是再次指引他的召唤兽，张口对准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严靳昶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徐长冕的冰兽也在此期间，汇聚出了一团巨大的灵气团。
这一次，冰兽喷出的灵气团，并没有偏移，直至砸中了严靳昶！

第499章 对手
裹挟着寒冰的灵气团在击中严靳昶之后，就迅速涨大，灼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冰冷的寒气扩散开来。
”轰！——”浅蓝色的光芒骤然散开，狂风烈烈，带着大片的寒气和碎冰，冲涌向四周，本就因为这一次战斗而破碎的泥石被掀起，飞溅向四面八方。
这一次的灵气团的威力比原先的几次都要猛烈，飞溅出来的石块砸到了附近的修士，直至将周围的一切都埋没入尘土碎石当中！
徐长冕抬起手，指腹轻抹去了溢出嘴边的血，正要笑说一句“不自量力”，却只说出了一个字，就看清了下方那尘烟渐散之后的景象。
爆炸的中心处无疑是一个更大的凹坑，深坑的地下，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徐长冕正疑惑那是什么时，就见那团东西突然张开，显露出了被握拢在其中的人。
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手！
尖长锋利的指甲，布满尖刺的手背，通体漆黑。
而在这个巨掌之下，那个本该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吞没，变成风中的残沫的人，竟然还完好无损的立于那处。
在男子的身后，那片异样的黑影，已经变得更加庞大，目测已有七八丈高。
黑影里有无数的黑色丝线延伸出来，丝线的一头落在男子的身上，牵连着男子的身体，手脚，甚至连指尖，都没有遗落。
此时的男子正抬起那只没有被冰霜侵蚀的左臂，而他左臂上缠绕着的黑色丝线的另一端，竟然连接着一个巨大，看起来明显不似人的手臂。
那个手臂正是从男子身后的黑影当中伸出来的，也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个手臂。
方才，也正是这只手臂，将严靳昶拢入其中，挡下了那一击。
那可是徐长冕最自信的一击！
没有打偏，也没有被避开，眼看着直直打中严靳昶，却没想到，竟然被挡下了！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挡下了他这蓄力一击！
徐长冕气得呕出了一口血。
倒也不是完全被气的，他在和祁兴锋和关兴阆战斗时，就已经消耗了不少，和严靳昶周转时，也没有半分手软。
怎能甘心！
严靳昶微微扬起头来，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似乎穿透了灰蒙蒙的尘烟，死死地盯着徐长冕。
徐长冕将冰兽召回到身边，让它继续蓄力，准备着再来一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颤抖着，连掐诀都有些困难。
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寒气抚过，仿佛瞬间就凝结成霜。
呼吸变得异常的困难，身体微微的战栗着，双脚里似乎被灌入了重物，竟是挪动不了半寸！
在心中的怒火微微散去之后，徐长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时的自己，竟然在害怕。
这是在害怕什么？面对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有什么可怕的？应该是对方害怕他才对！
徐长冕不肯相信自己的掌心里渗出的是汗水，手忙脚乱地就着自己衣袍擦了又擦，可当他再抬起手时，依然在哆嗦着。
偏在这时，一直站在原地的严靳昶，突然往前迈出了一步。
黑色的丝线也因此被绷紧，随着严靳昶的移动，那片黑影当中，竟又有东西被牵引出来。
徐长冕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一瞬的失态，赶紧努力定神，咬紧牙关。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方才的露怯之态，徐长冕又多往前挪移了一段距离，喝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严靳昶在这时偏开了头，视线从徐长冕的身上，转移到了上方。
在天上，有一团巨大的身影，正在和一个相较之下十分渺小的身影交战于一处。
那相对较小的身影旁边，还有很多的召唤兽，而那些召唤兽的口中都能释放出灵气团，接连不断地将灵气团射向那体型庞大的妖修。
不过这些都像是蜻蜓点水，只是短暂的晕开了一圈圈涟漪，又在风止之后恢复如初。
汹涌的妖气从妖修的身上释放出来，即便这千髓山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但时间一长，那浓烈的妖气还是不可避免地充斥在这片地方。
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香。
好香，好强，闻之不散，入目不忘。
严靳昶的视线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种被弱于自己的对手直接忽视的感觉，让正和严靳昶对峙的徐长冕感到了莫大的耻辱！
徐长冕干脆召出了本命剑，又凝成了几柄和本命剑相似的冰剑。
这时，那妖修似乎也感觉到了严靳昶的注视，一把挥扫开了旭霆宫宫主，低下头来，从大片根藤的间隙，看向了严靳昶。
“唔……”妖修捂着头，似乎有些难受，喉咙里发出了阵阵低吼声，眼中的清明只是一闪而过，又彻底被消失。
他垂眸看着下方，模糊的视线里，下方似乎有一片黑影，在迅速扩大，像火焰一般燃烧，燎原，充斥了整个视野，霸道的占据了一切，似乎还要涌上来，试图将他也一起吞噬！
这是，威胁？
失去理智的妖修，瞬间被激怒了！
徐长冕见自己都准备要攻击了，严靳昶还在看着别处，怒火更甚，于是大喝一声，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冲来！
严靳昶足下轻点，也朝着上方冲去！
妖修发出一声低吼，立刻凝聚起全身之力，朝下方猛冲！
正好被打飞到这个方向的旭霆宫宫主见此，赶紧稳住身形，打骂一声：“妖孽！”而后同时召出一个天阶攻击灵器和天阶防御型灵器。
前者朝安韶攻去，后者护住自己。
眼看着四个身影就要分别交手，各自展示自己的杀招。
可就在即将冲撞到一处的下一刻。
严靳昶一扬手，于是从他身后的黑影里浮现出来的巨手也是一扬手，直接将用喊声来振气的徐长冕扇飞！
徐长冕：！
妖修亦是一飞踢，便有根藤将旭霆宫宫主挥扫向远处！
旭霆宫宫主：？
“嘭！”
剧烈地冲撞声响起，那是操控着黑色巨物，神智尽失的严靳昶，和同样失去神智，身上缠绕着大片黑色飓风的安韶，狠狠地撞在了一处！
狂风缠卷上了黑色的巨手，风刃狠狠地刮在了巨手上，发出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当当当”声。
但凡是换上一些不够坚硬之物，只怕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肆虐的风刃片得细碎了。
严靳昶又往前迈出了几步，将藏在身后黑影里的巨物又拉出来一些，四个粗壮的手臂，也随之浮现出来，对着面前之物，连环猛拍！
四只手掌上都布满了尖刺，每一掌都带起了一片灰色的雾气，但凡妖修的根藤再少一些，那巴掌就要落在妖修的本体上。
雾气很快在空中形成了一颗巨大的球，将交战当中的人和妖笼罩于其中，层层环绕。
妖修很快突破灰雾，疯狂反击，人修也不甘示弱，身后的黑影当中甚至又多伸出了两只手臂，六只巨大的手臂在空中挥舞。
旭霆宫修士们：=口=！
你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分别被打飞出去的旭霆宫宫主和徐长冕在空中飞了很久，才砸到了地上，地上瞬间又多出了两个巨大的坑。
待他们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从碎石当中拔出来，抬头看去时，瞳孔微缩。
灰色的雾气弥迅速弥漫于四周，黑色的风刃四处飞刮，那妖修和人修的很快就不再拘泥于拳打脚踢，而是直接开始斗法。
上方的天空有阴云汇聚，在顶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乌云滚滚而来，如同倾倒向天的江河，云涛汹涌，层层翻卷。
巨大的手抓住了妖修的根藤，将他甩向地面，可妖修在即将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又借力弹起，狂风呼啸，冲向上方。
黑色的根藤紧随在后，在巨手打碎那些风刃的一瞬间，抓住了其中一只从黑影当中浮现出来的巨手。
但随后又有更多的巨手抓住了根藤！
双方僵持着，都想借此力，将双方摔到地上！
周围越来越多的雾气很快凝聚成了几柄巨剑，也成为了巨手的雾气，斩断了那些飞向自己的根藤。
肆虐的狂风吹得雾气朝四面八方散开，甚至开始朝着山下涌去！
戊非生愣愣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柔弱不能自理的少爷？”现在的他似乎能一巴掌把一个元婴期修士打得不能自理。
苏菁素：“……”
旭霆宫宫主和徐长冕试图御剑飞起，却被强风吹撞到了地上，不少风刃都落在了他们身上，他们只能撑起自己的防御灵器。
可没过一会儿，那人修就操控着巨手，将妖修甩了过来！
轰！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砸中了旭霆宫宫主的封印灵器！
“咔嚓！”防御灵器瞬间散落成了一片灰渍。
旭霆宫宫主暗骂一声，又艰难地顶着风，从深坑当中走出来，可惜，他还没能趁机撤离此处，迎面就来了一阵原本会袭向严靳昶，却因为严靳昶闪开，而直直滚过来的风漩！
旭霆宫宫主有意避开，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于是再一次被风卷起，被风刃割了无数道口子，才因为风势渐褪而渐渐淡去。
因为在风中转得太久，旭霆宫宫主颇有些狼狈的落地，一时站不稳，整个趴了下去。
“嘶！”一道声音在旭霆宫宫主头上方响起：“哎呀，向宫主何必行此大礼啊？”

第500章 清醒
旭霆宫宫主听得声音，扬起头来，就见一只身量高大的偃兽站在自己面前，垂眸看着他，偃兽的嘴巴微张，玄傀宗宗主的声音便是从偃兽的口中传出来。
旭霆宫宫主心情不愉，闻言狠狠挥袖：“滚！”灵光一闪，那站在旭霆宫宫主身前的偃兽瞬间被他掀飞到远处！
眼看着即将落地时，那偃兽又被灵气丝操控着悬飞起来，遥遥相望，“旭宫主何须这般暴躁，难道你真看不出，与你为敌的这几人，根本就不是我玄傀宗的修士吗？”
被玄傀宗宗主操控着的傀儡咔咔咔的将被旭霆宫宫主掀折向一旁的脑袋摆正，语气夸张道：“我一直以为旭宫主是个聪明人，这种小伎俩，应该可以一眼明鉴才对，眼下得知这千髓山有仙府的人不在少数，想必会不少人正朝着这边赶来，其中掺杂着一些散修，也是情有可原，怎么能因为我们正好包围了这座千髓山，就认为除了你们旭霆宫修士之外的人，都是我们的人呢？，您说对吧？”
“呵呵，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推卸之词呢？方才你们的傀儡确实一齐攻击了我们，这是不争的事实！”旭霆宫宫主一指上空：“就连你一直引以为傲的偃兽玄武，都受那偃师的操控！”
玄傀宗宗主：“你也看到了，都是那个偃师在操控，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的傀儡都被他夺走了，是他在攻击你们。”
顿了顿，玄傀宗宗主又道：“说起来，他们之所以会攻击你们，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听信我的否认，非要杀了他们么？那他们奋力抵抗，似乎也没什么错处。”
旭霆宫宫主：“少啰嗦！你到底想作什么！包围我们，还攻击我们，是要向整个旭霆宫宣战么？”
玄傀宗宗主叹了一口气：“旭宫主，您可真是油盐不进啊，我都说了，他们并非我们宗门的弟子，我们的傀儡是被他们夺走了，现在我想夺回我的傀儡，所以打算与你合作，你意下如何？”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鬼话？你们若是想合作，在那修士开始反抗我们的时候，你就该带着你们的修士上来与他们战斗，夺回傀儡，并且表明你们的立场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等我们打得精疲力尽之后，才上来坐收渔翁之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盘算着什么！”
旭霆宫宫主站起身来，一边提防着随时可能落下来的攻击，一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偃兽，视线顺着妖兽身后的灵气丝看去，试图寻到玄傀宗宗主所在的位置。
“不必寻了，我是用控制型傀儡操控这只偃兽的，你就算循着灵气丝打过去，也只能打中我的另一只傀儡。”玄傀宗宗主树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
旭霆宫宫主嗤道：“你们这些偃师，都是一群只会躲躲藏藏的鼠辈！”
玄傀宗宗主：“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若是鼠辈，你们又算什么呢？”
旭霆宫宫主：“你！”
见旭霆宫宫主开始掐诀，玄傀宗宗主声音也冷了下来：“旭宫主，你可要想清楚，你现在只有与我们合作这一条路可选。”
此时的旭霆宫宫主被那股掺杂着强大妖气的风刃刮得发丝散乱，面布血痕，衣袍碎落，衣料只是堪堪挂在身上，满身狼狈。
自他化婴之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各路皆是吹捧之声，已经多少年不曾这般狼狈了。
而导致他变得如此的罪魁祸首，便是那妖修！
旭霆宫宫主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损耗过大，他不敢贸然和眼前这意图不明的玄傀宗宗主合作，但也不能真的和对方撕破脸。
尽管他现在恨不得将玄傀宗宗主给碎尸万段。
旭霆宫宫主努力忍下了心中涌现的暴戾，努力冷静下来，警惕道：“你想怎么合作？”
玄傀宗宗主：“我方才也说了，我们的傀儡，是被那偃师夺走的，并不是我们想攻击你们，我的那只偃兽也是如此，我们可以联手，夺回我们的傀儡，之后我们会暂时撤下结界，将那两个家伙放出去，再关上结界，届时，这个仙府的通道，就由我们占据了。”其实玄傀宗宗主方才还是可以将偃兽夺回来的，但他为了让严靳昶他们消耗旭霆宫修士，就没有出手，安静旁观。
可是现在，情况有变。
那偃师的力量暴涨，他夺不回自己的偃兽了。
旭霆宫宫主确认玄傀宗宗主没有说谎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堂堂玄傀宗宗主，竟然被一个小辈夺走了偃兽，真是可笑。”
玄傀宗宗主：“比不得旭霆宫宫主此般狼狈。”
旭霆宫宫主：“……”
玄傀宗宗主：“再说了，那人修现在的实力，定然在元婴之上，妖修亦然，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但这就是事实，旭宫主为何不肯承认呢？”
旭霆宫宫主：“……”
他仰头盯着上方那两个交撞于一处的身影，捂住腿上那被风刃割出了几道长痕的伤。
虽然不知道那两人为何突然反目成仇，大打出手，还搅得天云色变，比之前更强的风刃到处飞扫。
但他确实因此暂时保住了性命。
旭霆宫宫主难以想象，自己方才要是与那妖修直接对上，会变成什么样。
旭霆宫深吸一口气：“那就先照你说的办。”
……
在失控的严靳昶和安韶在上空打得不可开交期间，旭霆宫宫主和玄傀宗宗主已经短暂地商议完毕，再一次仰头看着上方。
此时的四周弥漫着深灰色的大雾，只有飞到了高处，才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景色。
一开始安韶放出的风，是可以吹散严靳昶释放出来的雾气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严靳昶放出的雾气越来越多，而千髓山四周又被结界覆盖，雾气无处可散，便积攒了下来。
时间一长，整个千髓山，都被大雾笼罩。
此时的严靳昶，只感觉自己浑身剧痛无比，意识昏昏沉沉，像是被拉入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当中，双手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不受他控制，脚下是一片黏稠的液体，他试图抬起自己脚，往前迈步，却动弹不得。
耳边有簌簌风声，像是有大风迎面而来，又像是在快速移动时带来的声响。
但，现在的他，明明动弹不得。
这个感觉，严靳昶是熟悉的，每一次他失控之后，就会如此。
他的意识像是堕入了身体的一隅，囚禁在了一片黑暗当中，但他的身体却还在行动，还在战斗，所以他能听到阵阵风响。
他极好的眼力，在这种时候，毫无用处，只能勉强靠着耳力，听到风中传来的声音。
不过这风声实在是太大了，如同一堵厚重的风墙，堵在耳边。
于是，在这堵风墙之后的声音，就显得十分微弱，几乎听不见。
是惨叫声吗？
还是责骂声，求饶声，和奔跑逃窜的声音？
等他再次清醒之后，会看到什么呢？
罢了，事到如今，这一切，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
严靳昶逐渐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在此中沉溺。
脚下像是有一个深潭，在感觉到严靳昶放弃之后，就开始一点点的吞噬着严靳昶的身体。
可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香气传来，让严靳昶瞬间为之一振。
这是，安韶？
对了！安韶还在这附近！
严靳昶骤然睁开双眼，哪怕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
安韶有没有听他之前的叮嘱，有没有及时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严靳昶心里就有了答案——他不会走的！
安韶肯定还在这里，在这附近，很可能就在他身旁，不然，他为何会闻到安韶身上的气味？
严靳昶开始挣扎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他要尽快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说不定还能挽救！
一阵裂帛声从身体里传来，像是有什么被撕裂了，严靳昶置若罔闻，还在疯狂地踢蹬着双腿。
竟还真的让他的腿从下方那黏腻异常的东西里抽拔出了一些。
他终于能动弹了，哪怕只有一点！
严靳昶奋力地念着安韶的名字，尽管此时的他不管怎么用力，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似乎只有嘴唇在动。
严靳昶不顾身上的疼痛，努力地朝前方伸出手，“安……”
严靳昶一愣。
他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安韶！”
“安引华！”
“快，快离开……”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严靳昶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不，准确来说，只是比他方才所在的空间要亮一点点而已，因为这四周弥漫着大片的灰雾，还有大风卷起的烟尘。
而在严靳昶的面前，有一双巨大的，漆黑的，指甲尖利手，正紧紧地抓着一个发丝尽白，面上布满了裂痕的妖修。
其中一只巨手的虎口处，紧靠着妖修的脖子，正在一点点的收紧。
那妖修身体四处的根藤接被其他几只巨手抓住，在严靳昶恢复清明时，正好看见一只手掰断了其中一截根藤。
严靳昶瞳孔微缩，赶紧冲上前，按住了那巨大的手，试图将它从安韶的脖子上扯开！
同时，严靳昶感觉到了自己的手，和整个背后，都传来了一阵强大的拉扯感，好像有什么在后面牵引着他。
就像他平时牵引着傀儡一样。
这时的严靳昶却顾不得那么多，猛一用力，竟还真的掰断了其中一只巨手的拇指，被掐着脖子的安韶也终于可以大口呼吸。
严靳昶还想去掰其他的巨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缠绕着许多的黑色丝线，而那些丝线的尽头，正是那些巨大的手。
严靳昶试着用操控傀儡的方式，张开了自己的手，于是那几个正禁锢着安韶的巨手，也随之张开了。

第501章 反噬
严靳昶正要查看安韶的身上是否有伤，而没了巨手束缚的安韶，身上那些被巨手掰断的根藤再一次长出来，而安韶自己则猛扑过来！
那眼神，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
方才严靳昶刚清醒，就看到安韶被巨手束缚住，还被掐着脖子，神情看起来十分难受，严靳昶确实心急了，没有来得及看清安韶此时的状况，现在对上了安韶这双充满杀意全不见半点清明的眼神，才意识到，此时的安韶，恐怕和方才的他差不多。
严靳昶举起了方才掰断的那巨手的拇指，捏碎，又将半个巴掌大小的一块，塞到了安韶的嘴里，这大小正好卡住了安韶的尖牙。
“吼唔唔唔！”安韶没能咬到严靳昶，只是撞了过来。
严靳昶扣住了安韶先伸过来的右手，往上一抬，安韶本能的用左手来袭，也被严靳昶眼疾手快地牵制住。
重新从安韶身上长出来的根藤高高扬起，根藤上的刺明显比之前更尖，更长，扫过来时，带着烈烈风声。
严靳昶随着操控那几只巨手，巨手果然动了起来，一手挡在严靳昶身前，另外五只手抓住了那些根藤。
不过这力度严靳昶还没能掌控好，严靳昶原本只是想抓住，结果那巨手竟然直接把根藤捏成了碎末。
而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那些被捏碎的根藤，在被扔开，落入遍布在周围的灵风当中之后，竟然迅速的生长起来，仅仅只在一眨眼之间，就形成了无数新的根藤，并在安韶的身体周围盘转着凝聚成了无数柄利刃。
由这些根藤形成的利刃上，都带着密密麻麻的尖刺。
严靳昶一边躲避着这些利刃，一边喊着安韶的名字，一声又一声，试图唤醒他。
灿金色的眸子像是两颗璀璨的珠玉，雪白的长发上沾染着不是谁的鲜血，尤其刺目，又十分亮眼，严靳昶看得久了，也有些失神。
一时不甚，被其中一柄由根藤凝聚而成的利刃擦着脸而过，遍布于上方的尖刺划破了严靳昶的脸，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于是，严靳昶便看到，安韶的眉头微蹙，眼中似泛起许波澜。
这是难得的反应！
严靳昶心中一喜，几乎毫不犹豫道：“引华，我好疼！”一时没控制好，尾音拉得有点长，还有点颤。
严靳昶自己都被自己这一声惊得一个哆嗦，只恨不得立刻回到上一瞬，把自己毒哑。
如果说严靳昶方才还有些头昏脑涨，只是强行保持清醒，这会儿算是彻底清醒了。
但让严靳昶没想到的是，安韶攻击的动作一顿，视线集中在了严靳昶脸上那浅浅的伤痕上，那些不断袭来的风刃也减少了。
严靳昶敏锐地察觉到，赶紧又将安韶拉近了一些：“引华，看着我！”
安韶的嘴里还被严靳昶塞着一块东西，他的上下尖牙也卡入了那块东西里，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
严靳昶正要将那块东西拿出来，就听“咔嚓”一声，安韶直接将那东西咬碎了。
然后又朝严靳昶咬来！
显然，那清明只有一瞬间。
严靳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挣扎了一下，一口咬在了严靳昶的手上。
鲜血溢出，不可避免地流入了安韶的口中。
严靳昶眼睁睁地看着安韶的唇上染了一抹鲜红，喉结上下滚动。
“靳……”安韶喃喃着念出了一个字，看着严靳昶的眼神里，终于不再充斥着暴戾杀意。
严靳昶立刻道：“我在！”
安韶循声探向前，也不知道凑得多近，才终于勉强看清了严靳昶的眉目。
从刚刚开始，他的眼前就是一片模糊，像是被一片迷雾挡住，只能依稀看得到了一些光影闪烁。
现在，他终于冲破了迷雾，看清了藏在雾后的人。
还好，这是他最想见的人。
方才一直在他的记忆中反复出现的声音，和一群高大的，将他的四周围得密不透风的黑影，以及那一片嘈杂之声，都在这一刻消失。
只剩下那熟悉的眉目，以及温柔的呼唤。
如同乱麻一般的心，瞬间沉静下来，焦躁，不安，惶恐和随之而起的愤怒和不甘，甚至是失望与绝望，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安韶吐出一口浊气，那些缠绕着严靳昶的根藤瞬间松开，但紧接着，安韶又突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往下坠落，被严靳昶及时抱住。
下一刻，那肆虐的根藤骤然化作了无数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去，环绕在这附近的风刃也渐渐消散。
而在风刃消失之后，没过多久，严靳昶余光中看到有两道黑影晃了过去。
那两道黑影的速度很快，只一眨眼就没了，加上这四周灵息混乱，其实很难察觉得到。
严靳昶脸色微变，立刻隆起手，于是四只手瞬间围聚过来，将严靳昶围拢在掌心里。
外面果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以及几道细碎的攻击之声，还有灵光炸亮。
有人在趁着风势减弱，来此偷袭他们！
透过那些巨手的指缝间隙，严靳昶看到了旭霆宫宫主和徐长冕那两张脸上的错愕。
严靳昶不知道的是，旭霆宫宫主和徐长冕其实在身上贴了好几张一品隐身符，才前来偷袭。
却没想到，严靳昶还是发现了他们。
“怎么可能……”徐长冕低声喃喃着。
怎么一点都没有用！
他看着那毫发无损的巨手手背，心里涌起了一阵恐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就不应该听信他们宫主的话，趁机偷袭，而是应该趁着这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远离此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上一刻还在互殴，打得不可开交的，看起来到处都是破绽的一人一妖，现在竟然紧紧相拥！
“不好，他现在清醒了！”旭霆宫宫主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严靳昶操控着另外两只巨手，抓向了前来偷袭的两人，两人连忙后撤，徐长冕飞快地瞥了一眼严靳昶的身后。
严靳昶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所向之处，于是往另一旁侧身，就看到有寒光一闪。
竟然还真有人藏在他后面，伺机攻了过来。
严靳昶微微侧身，发现那不是人，而是一个持着长剑的傀儡。
傀儡的身上有灵气丝牵引，而那灵气丝的气息，和之前操控着偃兽玄武的灵气丝很像。
对了，偃兽玄武！
严靳昶这才想起那只巨兽，有心寻找，才发现那只巨兽现在还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玄傀宗宗主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想打散他的灵气丝，看来是想要夺回这只偃兽玄武。
严靳昶心念一转，毫不犹豫地操控着偃兽玄武，冲撞向那玄傀宗宗主。
玄傀宗宗主赶忙后撤，但还是不忘抢夺这偃兽的控制权。
严靳昶干脆直接撤下了缠绕着偃兽玄武的灵气丝，于是偃兽玄武瞬间从天上坠落，玄傀宗宗主只能去追！
而在支开了玄傀宗宗主之后，严靳昶又朝旭霆宫宫主和徐长冕所在的方向扬起手，六只手瞬间冲过去！
巨大且粗壮的手臂从严靳昶身后的黑影当中伸出来，抓向那两人！
那两人御剑疾驰，飞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徐长冕回头看时，却发现那几只巨手竟然还紧追在他们身后！
而严靳昶的身影，早已经在几百里之外！
这些手，怎么会那么长！
其中一只速度快的巨手，眼看着就要够到了旭霆宫宫主了，旭霆宫宫主脸色一变，赶紧抓住了飞得稍快一些的徐长冕，扔向身后！
徐长冕一惊，还不及反应，就落入了那巨掌当中，抓住了人的巨手停顿一瞬，旭霆宫宫主也因此得以脱身。
“啊！”徐长冕被巨掌抓住，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痛得惨叫出声，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他的口鼻指尖留下，微微暴突的双眼却死死地盯着趁机飞远的旭霆宫宫主。
他想说话，想诅咒那个只为了一雪前耻，就阻止他逃离此处，命令他一起上来偷袭，结果却在危机关头，将他当成了挡箭牌，弃之不顾男人。
可是话到口边，只剩下了一阵像是漏了气的喝喝声。
严靳昶看到旭霆宫宫主逃远了，正要追过去，却突然被一整剧烈地眩晕席卷！
伸出去的巨手不受控制地收回，比伸出去的速度更快，在严靳昶恍惚之际，那巨手竟然转而抓住了严靳昶！
它们开始往严靳昶身后的黑影回缩，甚至试图将严靳昶一道拖进那片看不到底的黑影当中！
就连那些刺入严靳昶身体里的黑色丝线，也在往后回缩，直将严靳昶往里拉拽！
严靳昶赶紧伸出手，指尖有幽绿色的灵气丝飞出，刺入了刚刚重回玄傀宗宗主掌控的偃兽玄武当中！
刚得回了偃兽玄武的玄傀宗脸上的笑意还没绽开，就感觉他的宝贝偃兽又开始不受控地往上飞，顿时暗骂了一句，立刻释放出更多的灵气丝，往下拖拽！
看得出玄傀宗宗主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偃兽，这一拽用了不少力气，还连带着将严靳昶也拖拽出来，距离身后的黑影远了一些。
但这远远不够，因为那些巨手的力气极大，又在下一刻，将严靳昶的半边身子拉入了黑影当中！
“少爷！”一道身影突然到严靳昶面前，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这个穿着玄傀宗弟子袍服的人，竟是苏菁素！
苏菁素没有多话，直接召出了长鞭，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莹绿色的灵力很快缠绕上了灵鞭，带来一片清凉。
她开始往后拉。
戊非生也随后拽住了长鞭。
安韶在这时缓和过来，幽幽转醒，睁开了双眼，却正好看到严靳昶的身体又被巨手拽着往黑影里沉入！
安韶脸色一变，赶紧抓住了严靳昶的另一只手，还有一些根藤从安韶的身上延伸出来，捆住了严靳昶的腰。
严靳昶心中顿时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等……”
话音未落，安韶也开始往后拉拽！这劲，远比玄傀宗宗主和苏菁素戊非生都要大！
严靳昶：“……”我不是拔河的绳！
这刑罚是叫五马分尸吧！

第502章 进入仙府
严靳昶方才还觉得头晕脑胀，这会儿被人分别从几个方向拉扯，于是满脑子只剩下了用灵力护住自己的手脚和腰，以免拉扯着他的所有人和妖，都能得到他……身体的一部分。
同时，严靳昶指尖还放出了更多的灵气丝，死死地缠住了玄傀宗宗主的偃兽玄武。
偃兽玄武实在是太大了，挡住了玄傀宗宗主的视线，加上四周浓雾未散，他看不到上空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时间飞上去看，只见那刚回到自己掌控之下的偃兽又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自然急着要将它夺回。
在千髓山肆虐的狂风终于停歇下来，夹在风中的风刃也没了，只剩下满山的，未曾散去的浓雾，玄傀宗的弟子们靠着灵器指引，终于在浓雾中，找寻到了他们的宗主的身影。
看到宗主正在费力的拉扯着斜上方的东西，只不过灵气丝没入了雾中，他们的修为低于严靳昶，在雾里看不清太远的地方，他们只能用灵风一扫，这才看清了宗主正在拉扯的是偃兽玄武。
谁人不知玄傀宗宗主最擅长制作偃兽龟，宗门偃兽库里的龟堆叠无数，其中，尤以这偃兽玄武，最得玄傀宗宗主喜爱，逢出门，就要带出去炫一遭。
玄傀宗弟子们赶紧跑到了玄傀宗宗主身旁，纷纷释放出自己的灵气丝，操控着自己的傀儡冲上去，抓住偃兽玄武。
“宗主！我们来助你！”
玄傀宗宗主：“听我号令，拉！”
“拉！”
“再拉！”
“拉！”
……
在玄傀宗上下齐心的上一刻，严靳昶的半个身体都没入了黑影当中，那巨手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尽管苏菁素已经扑上来，斩断了那些缠绕在严靳昶身上的黑色丝线，严靳昶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腿脚被那巨手拖拽着。
方才这些巨手明明还能受自己的掌控，指哪打哪，转眼就不认人了。
这难道是反噬？
眼看着身体又要往里沉，严靳昶突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了一阵比之前更强的拉扯感！
也正是这一股力量，加上安韶苏菁素和戊非生的一鼓作气，瞬间就将严靳昶的身体从黑影当中扯出了一大半，只剩膝盖以下的部分，还在里面。
与此同时，被大雾覆盖的下方传来震天吼声：“拉！”
巨大的偃兽玄武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了一大截，连带着严靳昶也朝外移动了一大截，总算是彻底脱离出了那片黑影。
而在严靳昶完全脱离出黑影的一瞬间，那片巨大的黑影，就消失了。
连带着巨手和从黑影中延伸出来的黑色丝线，也一并消失！
安韶面露喜色，立刻朝严靳昶张开了双臂，将严靳昶抱入怀中。
千言万语刚到嘴边，下方那震天的“拉！”再一次传来，一股强大的拉拽之力再次传来，而严靳昶还没有来得及抽离自己的灵气丝，于是紧紧相拥着的一人一妖，就这么被拽着斜飞下去，在苏菁素和戊非生面前划过一道残影。
“嘭！”严靳昶和安韶狠狠地砸在了偃兽玄武的龟壳上。
而那巨大的偃兽玄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坠！
下方传来了此起彼伏地惊呼声。
同时，一股强大的灵力席卷上来，严靳昶记得，那是玄傀宗宗主的灵力。
在偃兽玄武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它总算是被玄傀宗宗主停住了。
严靳昶也抽离了缠绕在这偃兽玄武身上的灵气丝，用所剩的灵力召出七钰，带着安韶飞向空中。
不过，七钰没能飞出多远，就直直坠落——严靳昶现在所剩的灵力实在不多，而驾驭七钰要消耗很多的灵力。
一人一妖在地上打了个几个滚，十分狼狈。
方才消耗过多，他们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力。
好在安韶及时放出了乌龟，挡在他们面前，才停下了这个一阵翻滚。
泽寅在和徐长冕的召唤兽战斗时受了伤，现在还动弹不得。
一人一妖爬到了乌龟背上，此时大雾未散，而这些雾气又是严靳昶释放出来的，所以严靳昶能通过这些雾气，感应到那仙府通道所在的位置，亦能感受到苏菁素和戊非生所在的位置。
也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此时旭霆宫的修士全都倒下了，雾中只剩下后来上山的玄傀宗修士和一群傀儡，不过这雾太浓了，他们一时间找寻不到那通道的所在之处，现在那仙府通道旁边空无一人。
正是时候！
严靳昶让乌龟照着他所指的方向跑，同时给苏菁素和戊非生传音，也给他们指了方向，让他们去仙府通道旁边汇合。
做完这一切，又确定周围暂时没有危险之后，严靳昶才松了一口气，倒在乌龟的龟壳上。
安韶拍拍他，安抚道：“没事了。”
严靳昶：“我还以为自己要被分成几截了。”
安韶：“……”
安韶抓起严靳昶的手，交握在一处，金色的眸子直视着严靳昶，真挚道：“靳昶，你放心，别说你被分成了几截，就算你魂飞魄散，粉身碎骨，我也会想尽办法收集你的魂魄，缝合好你的皮肉筋骨，灌入鲜血，将你完完整整地合到一处，让你恢复原样，哪怕你真的无法再生，我也会在守在你的灵柩旁，年年开花，岁岁念你。”
严靳昶：“……”谢谢你肯定了我的生命力。
严靳昶：“我还是努力活着比较好。”
安韶俯下身，轻吻了一下严靳昶的额头，明明是冰凉的唇，却让严靳昶感觉到脸颊发热。
安韶笑嘻嘻：“我们这算不算是互诉情话？”
严靳昶忍了又忍，没能忍住：“情话包括在我尸骨上开花？”
安韶温柔地捂住了严靳昶的嘴，“我先帮你疗伤，我的哑巴郎君。”
严靳昶：“……”
安韶还没能扒开严靳昶的衣服，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敲击声，因为乌龟疾走时带起的风，也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仙府的通道赫然近在眼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乌龟受不了他们的甜言蜜语，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抵达了这里。
严靳昶也不明白这只乌龟怎么能跑得这么快，如果拿七钰和它比一比，说不定还分不出高下。
没一会儿，苏菁素他们也赶来了，安韶察觉到有不同的气息靠近，眼疾手快地拢起严靳昶的衣服。
苏菁素：“现在这四处都是玄傀宗的修士和傀儡，我们赶紧进入仙府！每个人进入仙府之后，会分别落到不同的地方，不管是同时并肩进入仙府，还是手牵手，亦或是用特殊的灵器相连，皆是如此，所以大家不要急着在那片大雾中寻人，而是先循着有草木茂盛的地方走，离开那片大雾。”
“离开大雾，才能用传讯符或者传讯玉牌，届时自然能寻到各自所在之处。”
“对了，那片大雾有毒，吸入过多，会有损身体，需要及时排除体内的淤积的毒。”
“雾中有厉害的妖兽，务必小心！”
严靳昶念了剑诀，召回了麟风剑，收入乾坤袋中。
麟风自知不敌失控状态下的严靳昶，就找地方藏了起来，后来在一阵颠簸当中，又被从藏身之处掀起，于是他只好在此现身，靠着身上仅存的最后一丝灵力，撑到了距离这个仙府通道近的地方。
严靳昶说要来这里，那么待严靳昶清醒之后，就一定会寻来这里，所以他现在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麟风藏得近，所以严靳昶一召唤，他就出现了。
安韶敲了敲乌龟壳，刚缩进壳中的四足再一次伸了出来，踩在地上，而后，撑起了那巨大的乌龟壳。
龟壳距离地面，至少有一丈高。
苏菁素和戊非生视线不自觉地下移，盯着那只乌龟过分长的四足，有那么片刻的呆滞。
在他们的意识里，乌龟常有，像这种脚长得离谱的乌龟却不常有。
到底是乌龟追求的大象，还是大象爱慕了乌龟？这样跨越种族的爱情，竟然真的能得到结果吗？
太震撼了，无法言语。
只能干瞪眼，聊表敬意。
乌龟迈开长腿，快步朝着通道走去，眼看着就要钻进去时，却听到一阵破风声穿破了浓雾，从斜里飞来，乌龟往旁边一侧，避开了这一击。
只见浓雾被劈开，玄傀宗宗主的身影出现在了被劈开的大雾之后，笑面上带着寒意，“诸位，真是让我好找，让我们来算算……账。”
最后一字落下，玄傀宗宗主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物，骤然瞪圆了双眼，连在他手中的灵气丝，也因他这一刻的心神慌乱而散去。
他揉了揉眼睛，又朝这边看来，像是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严靳昶明显感觉身下的龟壳摇晃了一下。
此时的他们已经距离通道很近了，玄傀宗宗主傻愣在那，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乌龟却顺势往前一迈，直接冲入了通道当中！
苏菁素也拉着戊非生，紧跟在后。
在他们的身体彻底没入通道上的屏障之前，严靳昶看到玄傀宗宗主以极快地速度冲了过来，大喊道：“殷无皈！你——”
严靳昶：“……”什么阴乌龟？乌龟还分阴和阳？
不过看玄傀宗宗主那般模样，应该是有些故事，可惜严靳昶现在无力动弹，而驮着他们的乌龟又跑得快，完全没给严靳昶探知的时间。

第503章 虚妄仙府1
待严靳昶再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中，四周空无一物。
不论是同时进入虚妄仙府，还是在别人身上捆束灵器，甚至连契约的妖兽，都会在进入仙府之门的那一刻，被被一股力量强行剥离，落入仙府的各处。
准确来说，是落入这片毒雾的各处。
那是以仙力催动的法诀，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抵抗的，只能被迫承受。
仙府很大，毒雾覆盖的范围也很大，而苏菁素方才所说的方法也是对的。
毒雾浓重之地，寸草不生，空气稀薄，妖兽罕见，虫蚁稀少，就连土壤，都散发着阵阵恶臭。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循着臭气少的地方走。
而越是靠近毒雾稀薄之处，草木便会增多，呼吸也能顺畅，妖兽开始出现，伺机猎食。
所以，循着草木多的方向走，总能走出这片迷雾，进入真正的仙府。
这片迷雾，顶多算是仙府之外的一堵墙，挡下无用之人，筛选出活下来的人。
也不知设下这片毒雾之阵的修士是怎么做到的，能让所有身处于这片雾里的修士，无法传音，无法使用传讯符，亦无法使用传讯玉牌。
记影玉牌和观象玉石倒是个好东西，就算是在外面使用观象玉石窥探，也能透过记影玉牌看到这里面的景象。
这东西昂贵，也不是没有理由。
不过，拿着记影玉牌的修士身处于这片浓雾当中，为了自己的小命，自然要按时将无孔不入的毒素排出体外，并且时刻提防着随时会从雾中出现的危险，哪顾得上回复外界之人。
一如之前进来的那几个旭霆宫修士修士一样。
严靳昶在外面的时候，看了一会儿那些旭霆宫修士手中捧着的观象玉石，不过之后战斗越发激烈，就没有时间再看了，也不知道最先进来的那几人是死是活。
若是分别手持观象玉石和记影玉牌的人同时出现在了这片浓雾当中，那么，一般会出现以下对话：
“靳昶，你现在在哪啊？”
“雾里。”
“……”巧了么这不是？
安韶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就算通过观象玉石看严靳昶那边的情况，也是一片白茫茫。
没人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该往哪里走。
安韶：“我现在左手边有一块石头，右手边有有一棵草，前面有一只虫子，在我刚画的圈里跑，四周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
严靳昶：“既然看到了草，说明你所在的位置距离雾气稀薄的地方比较近，先就照着苏菁素所说的，寻着草木茂盛的地方走，及时排出那些无孔不入的毒雾，小心躲避潜藏在雾中的妖兽和毒虫，不认识的草尽量不要直接触碰，这里的植物常年生活在毒雾之下，至少有三分都是毒。”
安韶：“嗯，你也务必小心，我们在大雾之外见。”
严靳昶应了一声，又试着挪动了一下腿脚，依然和方才一样，根本动不了。
刚才那一战，消耗极大，他像是被强行抽空了似的，等黑影消失之后，他就倒在会动弹不得。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比上辈子好多了，上辈子他每一次失控之后，少说也要昏上个几十天，才能清醒。
而这一次，他中途就清醒了过来，还撑到了现在。
安韶那边能看到草，说明距离毒雾稀薄的地方很近，而他这边，别说是草了，就连一点绿都没有，还能闻到一股恶臭。
如果将毒雾分层几圈，靠近仙府，雾气稀薄，草木茂盛的地方算里圈，稍微远离仙府，能看得到一些草的地方算中圈，距离仙府更远，雾气浓厚，寸草不生的地方算外圈，那么他所在的地方，肯定就是最后者。
罢了，习惯就好，是反正上辈子也是如此。
严靳昶阖眸，安静地调息。
毒雾浓重的地方灵气稀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再说严靳昶之前也曾在灵气更为稀薄的地方修炼过几年，已经能娴熟地将四周那些少之又少的灵气引入身体当中。
他的右肩在方才的战斗中被徐长冕的冰剑刺穿，覆盖上了一层冰霜，但是后来他失控之后，体内的灵力在短时间内暴涨，治愈之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快速地修复了被很多冰霜冻坏的皮肉筋骨。
冰块化开之后，他的右肩总算能活动起来。
不过，那短时间的治疗，并不能完全根除，尤其是在他的力量耗尽，没有木灵力继续压制之后，一股刺骨的寒冷，便再次从右肩传来。
严靳昶忍着寒毒之痛，等到缓慢地恢复一些灵力之后，才得以继续疗伤。
这个过程很漫长，好在有记影玉牌在，安韶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严靳昶并不觉得无聊。
尽管严靳昶没有刻意的吸入这些毒雾，但是弥漫于四周的毒雾实在是太多了，毒素无孔不入，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排出毒素，以免它在体内堆积太多，融血攻心。
而排毒的前提，就是要保持清醒。
在这种地方睡过去，真的很有可能长眠不醒。
严靳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才终于得以活动手脚，站起身来。
既然能动了，严靳昶就不会再躺着。
严靳昶捂着右肩，在浓雾中行走。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抓住了一只毒虫，这毒虫的毒很是厉害，吐出的毒液能将皮肉化成水，严靳昶上辈子有幸见识过它的厉害。
这些毒适合用来做剧毒型傀儡，于是严靳昶拿出器物，将它装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毒虫，意味着严靳昶走反了方向，因为毒雾稀薄的地方养不出这样的毒虫，但是……
严靳昶这一次就是冲着毒虫去的。
严靳昶选了好几个瓶子，将同一种毒虫放到相同的瓶子当中，还有几瓶是混装入各种毒虫，先让它们在瓶子里厮杀一轮，待只剩下一只毒虫后，又将它和其他瓶中同样只剩下一只的毒虫放到一处，展开第二轮厮杀。
继而是第三轮，第四轮……
一般来说，杀到最后，要么是出现强大的毒虫，能吐出剧毒，要么是出现强大的毒虫，但其自身吐出的毒并不强，只是它本身能抗毒，加上体型或者力量上的压制，强行吃掉了其他剧毒虫，并且活了下来，要么是全军覆没，之前的所有安排全都付之一炬，需要重新开始。
虫师用这种方式炼虫，严靳昶用这种方式炼毒。
这个仙府里的危机重重，他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必须要有剧毒型的傀儡傍身。
在感觉毒虫数量差不多之后，严靳昶才转身朝着反方向走。
许是在浓雾弥漫的地方待得久了，到了有草木生长的地方，严靳昶还有些不太习惯。
这里，嘈杂的声音太多了，还有一些妖兽在雾中伺机而动，狩猎他们这些主动送上门的美餐。
尤其是像严靳昶这种，一边移动，还需要一边催动法诀治疗伤势的修士，更是那些肉食兽最喜爱的目标。
在那片毒雾浓郁的地方待得久了，严靳昶每隔半个小时，就需要给自己清除身上的毒，不然雾里的毒就会发作，所以严靳昶必须使用木灵力。
当然，这模样落下那些妖兽眼中，就是弱小且鲜美。
还有血的味道。
这简直就像是在香喷喷的食物上浇淋上了灵魂酱料。
勾的食肉妖兽们口舌生津。
最先忍不住的妖兽，是几只黑毛狼。
一只狼有将近大半人一般高，一双竖瞳绿油油的，黑色的皮毛看起来油光水滑，色泽极好，应该不怎么愁吃。
几只狼围攻过来，雾里还有好些等待着分食免费残渣的小兽。
可惜，严靳昶没能让它们如愿。
在雾中等待着分食严靳昶的小兽们倒也没有失望而归，只不过它们亲眼目睹了严靳昶的实力，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只敢在严靳昶离开之后，才行动。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严靳昶对于那些藏于雾中的妖兽的能力很是熟悉，每当它们扑上来猎食，严靳昶都能尽快处理，而后继续做出一副受伤极重，奄奄一息的样子，在雾中前行。
这难得的顺风顺水，在严靳昶遇到一只八阶妖兽之后结束。
那是一只雪豹，它身上的大部分毛发是白色，其余斑斓是淡黄色，体型巨大，又十分灵敏，而它这般毛色，在这片白雾当中，简直如鱼得水。
关键是这妖兽还开了灵智，目的也十分明确——它要在此解决了严靳昶，而后夺了严靳昶身上的灵物，助它涨修为。
严靳昶暗暗放出了自己的灵雾，一边用傀儡同它周旋，它在灵剑之下，自由变大缩小，避开了许多剑，又趁机从严靳昶身后到的雾中飞扑出来，想要咬住严靳昶的咽喉。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由它如愿，又牵引出了好几只傀儡，朝它攻去！
雪豹却在这时，将灵力覆盖在身上，一爪便拍断了傀儡的脑袋，又缩小身形，在几个傀儡身上来回跳跃，最后竟从傀儡的身侧钻出，并在扑向严靳昶的时候骤然变大！

第504章 虚妄仙府2
就在那抻展开四肢，目测足有七丈长的雪豹，扑向那身上负伤，看起来十分虚弱的男子，尖利的爪子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那张俊美的脸时。
巨大的爪子，竟然直接穿透了男子的身体！
不仅是爪子，连同雪豹的整个身体，都从男子身上穿透了过去！
它很快扑落在地，警惕地回身看向自己盯准的猎物，眼中闪过明显的疑惑。
自修为提升到金丹后期之后，严靳昶能释放出来的灵雾比以往更多，在雾中施展的蜃气楼也更为逼真，这雪豹并不了解严靳昶，也不懂严靳昶的动作习惯，很容易中招。
扑了个空的雪豹在由蜃气楼拟照出来的“严靳昶”周围打转，而早就借助傀儡的遮挡，藏入雾中的严靳昶，则在这时抬起了手。
于是，在雪豹的眼中，那人修的身影在雾中闪了一下，也仅仅只是一瞬，再看去时，那人修已经抬起了手，指尖上隐隐有丝线缠绕着，而丝线的另一端，没入了那些人形的死物当中。
它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定了定神，又咆哮着继续朝“严靳昶”攻去！
真正在控制着傀儡的是藏身于雾中的严靳昶，不过严靳昶释放于四周的灵气丝很多，加上傀儡的移动速度很快，让雪豹看得眼花缭乱。
严靳昶寻了一处地方坐下，看着那只雪豹在浓雾中，和自己的傀儡战斗，好不容易扑到“严靳昶”面前，却再一次穿透过去。
因为此术法是将现在的严靳昶的行为举止，投照到雪豹的面前，所以身在远处的严靳昶坐下了，“严靳昶”也便坐了下来，一手支着下巴，嘴角含笑。
全然是一副欠揍之态，气得雪豹攻击更为猛烈。
就这样交手了数百个回合之后，雪豹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始尝试着往四周探寻，试图找到真实存在的严靳昶。
可这四周早已被严靳昶的雾气占据，它无论看向何处，往哪个方向走都会看到，有一个“严靳昶”出现在它面前。
跟见鬼了似的。
将雪豹耗得精疲力尽之后，严靳昶又将催眠之香点燃，放入了其中一个傀儡身上，再操控那个傀儡去和它打斗。
没过一会儿，因为消耗了太多体力，又吸入了催眠之香的雪豹，就晕睡了过去。
严靳昶这才拿出了筑境梦珠，进入那雪豹的梦里，又和它打了一架。
在梦里把雪豹打趴无数次，严靳昶又先一步离开梦境，把雪豹拍醒，又操控傀儡与它再战！
就这样在梦境和现实间反复数次之后，雪豹终于忍受不住，趴在严靳昶脚边求饶。
这种睁眼闭眼都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还一直在揍你，且次次都占上风的感觉，实在是太令豹绝望了！
在现实的雾中时，它倒是还有一战之力，可一到了梦中，它完全就是被严靳昶压着打，竟是连还击之力都没有！
这是什么可怕的妖术！
它长这么大，修炼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这般妖术！也完全找不到破解之法。
如果给它再来一次的机会，它绝对不会为了那点血鲜美的血腥之气，为了他身上的乾坤袋，冲出来触眉头！
“……道君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严靳昶摩挲着筑境梦珠：“你耽误了我那么些时间，一句你不敢了，就够了？”
雪豹想了想：“我可以带道君离开这个迷雾，我知道如何出去。”
一个独自在迷雾里行走的人，十有八九是迷路了，它懂！
严靳昶：“不巧，我也知道。”
雪豹：“……”
雪豹纠结起来，就见严靳昶将那两颗珠子放在了掌心里，五指微动，于是两颗珠子开始一圈又圈地转动着。
它记得，严靳昶每一次拉它入梦，就是用这两颗珠子，而它好几次试图夺下这两颗珠子，可每次都扑了个空。
现在看到严靳昶又玩转起珠子，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那道君想怎样？”
严靳昶：“和我签订契约，或者用宝物交换，你自己选一个。”
听到契约二字，雪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就没有第三种选择么？”它才不想受人修的契约所束缚！
严靳昶：“有。”
雪豹双眼一亮。
严靳昶：“第三种选择，你交出宝物，我带你离开这里。”
雪豹不解：“我为何要离开这里？”
严靳昶：“你就不想去外面看看不一样的景色，吃一些不一样的肉食么？这地方虽然广阔，但你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什么好吃的能吃的，应该也都吃了个遍吧？你就算对外面的景色不感兴趣，那对于别处的猎物，总会有些好奇吧？”
雪豹：“……”
严靳昶看了一眼雪豹微张的嘴，继续“循循善诱”，将自己平时听安韶所说的肉食，什么地方鲜美，什么地方肥嫩，什么地方有嚼劲，都复述了一遍。
雪豹到底还是一只食肉妖兽，又和严靳昶战斗了那么久，梦里梦外，身体和精神，双重折磨，早就已经饿不行，再听严靳昶这么一说，那涎水便从它口中流淌到了地上，很快就积累了一小滩。
严靳昶不着痕迹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摆，往后退了退，以免那些液体溅到自己身上。
雪豹有些疑惑：“你所说的出去，是指走到浓雾的另一边么？你知道怎么出去？”
严靳昶：“当然。”
雪豹有些心动，但又很快想起了什么，道：“可是，我们似乎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严靳昶：“为何？”
雪豹：“不知道，从我们出生开始，就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们，不要轻易离开这里。”
雪豹又往后退了几步，“有没有第四种选择？”
严靳昶幽幽道：“你再往后退，就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妖兽一样，只得到一种选择？”
雪豹：“……”
它一回头，才发现，严靳昶并未撤下那些傀儡，雾中还有重重黑影，都是傀儡。
雪豹见逃脱无望，才下定决心，“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长着一种吃了能有助于修行的果子，我这就带你过去。”
严靳昶：“什么果子？”
雪豹简单描述了一下那种果子的模样，然后道：“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果子。”
严靳昶听着它的描述，又对照了一下黑色残片里的图鉴，感觉和其中一株灵果十分相像，便道：“距离这里多远？”
雪豹：“我带路，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就能到，就在这片大雾外面，在那座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山上。”
严靳昶细想了一些，确认已经将自己想从这片雾里获取的东西都拿到手了，再留下去也是继续被毒雾侵蚀，才点头：“你在前面。”
说罢，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轮车，并将牵系在车上的绳子，套到了雪豹身上。
雪豹有些不满的抖了抖身上的毛：“我不想带这个。”
严靳昶一跃跳上了轮车，靠坐下来，玩转着手中的筑境梦珠：“哦。”
雪豹：“……”它只认命地跑了起来，轮车也随之被带动，轮子骨碌碌的滚起来。
看着它在雾中狂奔了半个时辰之后，就来到了雾气稀薄的地方。
这里的草木多了多了起来，还能听到细微的虫鸣之声。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顺道采摘了一些毒草，将毒草捣碎取汁，碎渣滓扔入他的毒虫瓶子里喂养毒虫，毒汁收好留用。
巧的是，严靳昶还捡拾到了安韶契约的那只乌龟。
他们在进入这仙府之后，就全都被分开了，包括契约灵兽。
不过他们的契约都还在，所以严靳昶知道泽寅还活着，安韶也知道乌龟没死。
那只乌龟可是在万兽山顶上封印着的妖镜的身体里，而且还是在妖镜的心室之地，都能安然存活的。
所以从一开始，严靳昶和安韶就没有把它当成正常的乌龟来看。
只不过那乌龟一直懒散摆烂，要么缩起头睡觉，要么身出头晒太阳，看起来无谷欠无求，所以严靳昶和安韶也没多管它。
只是没想到，这乌龟竟然还认识玄傀宗的宗主。
此时乌龟已经缩小了，只有巴掌般大，严靳昶握在掌心里，盯着它缩进壳里的黑黢黢的双眼，“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乌龟嘴巴一开一合：“都是一些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既然和安公子有了契约，自然会做好分内之事，不论其他。”
这乌龟一看就是不想说的样子，严靳昶也不想强迫，便将他放到了一旁，“我这人，最恨背叛，只要你不越过这底线，我也不会为难你。”
乌龟：“是。”
在离开这片毒雾的一瞬间，严靳昶就试着给安韶传音。
没想到还真的得到了回应！
看来安韶也出来了，而且所在的位置距离这里并不远。
严靳昶：“停一下，先往东南向走，去接一个修士。”
雪豹只好扭头往左跑。
可没跑几步，它就停下了脚步，压低了身体，龇牙发出一声带着威慑的低吼声。
严靳昶挑眉看去，就见远处有一道身影，蜿蜒着靠近。
那是一条通体呈深蓝色的巨蟒，巨蟒的头上，鼓起很多肿包，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伤。
一看就是刚被暴揍了一顿。
而穿着一袭黑袍的安韶，正站在那巨蟒的脑袋上，朝严靳昶招手，另一手则拎着一只看着很眼熟的白毛妖兽，妖兽的脑袋上同样多几个肿包。
严靳昶：“……”哦，是泽寅。
雪豹对着那巨蟒龇牙。

第505章 虚妄仙府3
安韶很快从巨蟒的头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严靳昶的轮车上，又将落在肩前的长发往后一甩，摆出一个自以为很俊的姿势，像极了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恰有一阵风吹起，衣袂翻飞，勾勒出了修长挺拔的身姿，和弧度极好的身形。
严靳昶的视线止不住的下移。
安韶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
四只妖兽的眼睛止不住的翻，就算没有眼白，也想翻出来。
你们没事吧？仙府里小范围起风，就全招呼你们身上了？
我们距离你们也不算远，连一点风动都感受不到！
严靳昶牵起安韶的手，捋起他的衣袖，视线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血痂上，眼神微沉。
安韶顺势坐到了严靳昶身边，往后一靠，“那雾里可真是危险重重，我走了许多日，终于找到了一只能带我离开迷雾的妖兽！”
严靳昶：“……”你确定不是因为蛇类排在你的食谱末位，加上蓝色的食物看起来不太下饭么？
严靳昶示意雪豹继续朝有它所说的那种果子的方向走，雪豹立刻动身，巨蟒也跟了上来。
这巨蟒也是八阶妖兽，已经和安韶签订了契约，但是它明显和雪豹有些过节，死活不愿意缩小身体钻到轮车上，而是冲到了前面，还回头朝雪豹挑衅的吐着信子。
雪豹气得低吼，奔跑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巨蟒也不甘示弱，蜿蜒着在林木中飞快穿行。
严靳昶和安韶分别有记影玉牌和观象玉石在手，在雾中的这几日，都知道对方的情况，但在见了面之后，还是忍不住倾吐一番，细说自己遇到的一些奇怪妖兽。
生长在这仙府里的妖兽和外界的妖兽，哪怕是同种妖兽，形貌毛色上都有不同，实力也不一样。
尤其是生活在那片雾中的妖兽，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毒。
其实在迷雾稀薄的地方，妖兽是很多的，但雪豹是八阶妖兽，有它开路，实力低于它的妖修纷纷让行，所以在严靳昶让雪豹拉车的半个时辰里，严靳昶再也没有看到半只妖兽。
眼下到了迷雾之外，林木比雾中更为茂盛，抬头看去，一树更比一树高，还有一些小兽在树上飞窜，虫鸣声不绝于耳。
有雪豹和巨蟒在前方开路，在这种妖兽众多的密林当中，还真是少了不少麻烦。
不过，也不是全无危险。
若是在外界，八阶的妖兽，在很多的灵山上都能横着走了，但在这仙府里，实力却只在中等。
在那片毒雾里，它还能肆意咆哮，攻击猎物的雪豹和巨蟒，在刚离开毒雾的那片地方，还能和巨蟒比谁冲得快，但是在靠近这片山之后，它们都不自觉的地压低了自己之前高高扬起的头颅，伏低身体，放慢脚步，减缓速度，小心翼翼地在林木间穿行。
严靳昶和安韶也从轮车上下来，收起了轮车，紧跟在雪豹的身后。
“吼！”就在这时，一声吼叫从不远处传来，惊起了林中的飞鸟，鸟鸣声和振翅声不绝，齐齐冲向了长空。
不用雪豹提醒，大家就都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吼叫声不绝，听起来应该是有两只妖兽在打斗。
“呼啦！”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股血腥之气，雪豹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又打了个个哆嗦。
它能明显感觉到，远处那正在打斗的妖兽，实力在它之上。
确认那些妖兽没有发现他们之后，雪豹才继续前行，好在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那打斗的声音比较远，不然别说是雪豹，严靳昶都打算先等上一等。
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好在最后抵达了雪豹所说的，那颗生有助于修行的果子的树旁。
这地方深藏在密林深处，要越过一些毒蛇盘踞之地，还要时刻注意有可能出现的高阶妖兽，若是没有雪豹带路，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种地方来。
至少在剧情里就没有找到。
树上的果子呈金黄色，有拳头大小，果皮上有鲜红色的圈纹，周旁的叶子很大，呈现淡绿色，叶子背后还有很多细小的毛刺。
严靳昶仔细地对照了一些黑色残片里的图鉴，确认这就是金蔓果。
金蔓果可不仅仅是有助于修行，还能净化体内的污浊之物，和净灵草差不多，只是净灵草净化的是灵根，而金蔓果净化的是全身上下，甚至深入骨髓。
它还有一个和净灵草极其相似之处——有毒。
净灵草都是毒草，净灵草的品阶越高，越是剧毒无比，所以服用净灵草需要先忍耐其草毒发作之后带来的痛苦，并在痛苦之中净灵。
光是忍耐毒性这一关，就有很多修士撑不过去，所以净灵的时候才需要有人在旁边护法，并且帮助净灵之人引毒，排毒，解毒，缺一不可。
金蔓果的其实差不多，只不过它不仅仅是净化灵根。
而这也意味着，在剧毒发作之后，修士不仅仅要净化灵根，还要净化全身上下。
毒发的过程，就是净化的过程，等剧毒被排出体外之后，净化也就结束了，所以，整个净化过程需要量力而行，若是为了能有更长的时间来净化体内的污浊，而选择让剧毒在体内滞留，就很有可能撑不住，被毒死。
也正是因为此果有毒，所以没有虫子啃食，只有一些开了灵智的妖兽，比如雪豹，它们知道这个果子的用处。
雪豹停下脚步，道：“到了，你们自己上去摘吧，我走了。”
它的身体骤然缩小，像是生怕严靳昶反悔似的，转身冲进了一旁的草丛当中，气息很快就远去了。
安韶微讶：“你还没和它签订契约？”
严靳昶：“我不喜欢勉强。”
正在给自己顺毛的泽寅：“……”难道我记错了？我是心甘情愿的吗？我就不勉强了吗？
严靳昶瞥了泽寅一眼，“你可想提升修为？”
泽寅赶紧放下自己的腿，连连点头。
严靳昶一指树上的金蔓果：“要不要试一试？这金蔓果虽然有毒，但它能净化体内的污浊，而且没有修为的限制，在哪一种境界吃它都可以，只不过是净化的多和少的问题。”
泽寅伸出去的爪子一顿，“有毒？”
严靳昶便如实告诉了泽寅，泽寅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它现在遇到了瓶颈，一直没找到冲破这个瓶颈的办法，妖兽体内的污浊会比人修要多很多，既然这里有灵果能净化体内的污浊，它当然想要试一试。
没准在净化体内污浊之后，它就能冲破瓶颈了呢？
若是真的撑不住了，就赶紧讲体内的毒排出来。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去到树上，将已经成熟的几颗金蔓果摘了下来，视线在其他妖兽身上一扫，“我就明说了吧，我不知道这金蔓果的毒有多厉害，但金蔓果难得，这树上也只有六颗成熟了，若是找其他的妖兽来试，又有些浪费了，你们谁愿意先试一试，我和安韶可以在旁边护法，若是看到你们情况不对，我们会助你们排出体内的毒。”
严靳昶先给了泽寅一颗，又晃了晃手里的金蔓果，“还有谁想尝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乌龟缓缓探出头来，“严公子，我想一试。”
严靳昶将金蔓果递给它，又看向安韶刚契约的巨蟒。
巨蟒明显很犹豫，它并不信任严靳昶和安韶，尽管安韶和它有契约，但那契约是只要有一方死了，就会失效。
它虽然也想净化体内污浊，提升修为，但它可以用其他更柔和的方式，不至于冒这个风险。
于是它摇了摇头。
严靳昶便将果子放入赤玉璃戒里。
这地方并不安全，严靳昶打算先找一个相对安全之处，再让泽寅付下金蔓果。
一路上，严靳昶都在尝试联系苏菁素和戊非生。
在进入仙府之门前，苏菁素在同他们说进入仙府应该注意的事的时候，便将能联系到他们的传讯符交给了严靳昶和安韶。
到目前为止，严靳昶已经使用了四张传讯符，都入石沉大海。
看来他们还没有离开那片毒雾。
事实上，若不是严靳昶上辈子进入过这个仙府，也没法在短时间内离开毒雾。
“感觉不太一样。”严靳昶一路都在看着这里的景色，低声喃喃。
安韶听到了，“什么不一样？”
严靳昶：“除了那片毒雾之外，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上辈子见过的不一样，难道是因为我们来得早了？”
安韶：“这里有高山密林，有妖兽生存，妖兽在此存活，需要捕猎食肉，生长在这里的植物也会被一些妖兽啃食，时间一长，肯定有所不同，我们既然来得早，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你以前没有找到的灵物。”
严靳昶：“金蔓果便是其一。”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纸笔，照着黑色残片上的灵植图鉴，照画下了了灵植，简记下其名字和特性，递给安韶，“这些灵植，若是看到，可是试着去采摘。”
安韶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朵花：“这朵花好看。”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还是没我好看。”
严靳昶失笑：“真的？你的花比它好看？”
“当然！”安韶张开手，放出了自己的花苞，“你看我这花苞的色泽，你在看这形状，你拿着镜子来照，会发现镜里镜外都一模一样！”
严靳昶：“……”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安韶还真拿出了小镜子，放在花苞前：“你仔细看呐！镜子里是反的，但我的花就算左右相反，也是一模一样的！”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镜中的花苞上，道：“确实。”
见安韶露出得意的笑容，严靳昶一时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安韶手里的花苞。
安韶瞬间浑身一震，一张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彻。
严靳昶：？

第506章 虚妄仙府4
严靳昶见安韶反应这样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碰了一下安韶手中的花。
“别碰！”安韶倒抽了一口凉气，脸涨得更红了，赶紧将手拢起来，迅速把花收回身体里。
严靳昶一把抓住安韶的手腕，垂眸盯着他的脸：“你的花怎么碰都碰不得了？”
安韶轻咳一声，“可能是因为花期快到了，嗯，比较脆弱，我自己碰还好，你这么突然来一下，它有些受不了。”
“哦？”严靳昶看着安韶的眼睛，“所言当真？”
安韶：“我骗你作甚？”
严靳昶揉捏着安韶的手腕，“之前我一直没深想，现在突然有点好奇。”
安韶：“什么？”
严靳昶：“你的花，属于你身体的哪个位置？”
安韶对上严靳昶那满含深意的双眼，反应了一会儿，震惊道：“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的花当然也算是我的植体的一部分！与我的本体上的任何位置都毫无关系！”
自花草类的妖修化形之后，本体为主，植体为次，主体控制植体，植体只能服从与本体，只要灵力充足，植体可以一直再生。
严靳昶：“方才我只是碰了一下你的花，你的脸就这么红。”
安韶：“因为植体的一些感知也会传入本体当中啊，花苞本就是植体当中最柔弱的地方。”
“那若是……”严靳昶还没说完，往前迈出的一步却突然踩了个空！
眼看着身体就要往下沉，严靳昶毫不犹豫地放出灵气丝，卷住了距离最近的一棵树，将自己连同安韶都拉到了一旁，扭头就看到他方才踩下去的地方塌陷下一个大坑，坑里有一个巨网弹起，并在空中迅速收拢，裹着那些泥土和杂草，一起收到了他们头顶的大树上。
巨网摇晃之下，细碎的泥石哗啦啦的掉落下来，严靳昶和安韶避让到了一旁。
那明显是一个捕兽灵网，是修士们用来猎捕妖兽的灵器之一，严靳昶方才显然是踩中了别人布下的陷阱。
严靳昶走到那塌陷下去的深坑旁，发现下面布满了尖刺，尖刺上面似乎涂抹了一些东西，假若方才真的有妖兽掉下去，只怕是先被那些刺刺中，然后才被吊起来，受了伤，加上被捕兽灵网捆住，在没有他物的帮助下，六阶以下的妖兽十有八九是逃不出来的。
“嗖嗖嗖！”林中突然飞射出了许多短箭，安韶挥剑扫开，严靳昶正要牵引出傀儡，就见上方又有几道巨网朝这边落下！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所踩的地方，竟然也开始塌陷！
几个傀儡冲天而起，挥剑劈向那几张巨网，将巨网扫到一旁，严靳昶和安韶御剑飞起，却还不等飞到更高之处，就见有两道身影分别从两个方向飞来，数息之间，就到他们了近前。
“当！”
灵剑撞击于一处，几只召唤兽从林中飞蹿出来，分别朝他们喷出了一团灵火和一团紫电！
严靳昶脚踩七钰剑，拉着安韶一起避开，于是那团灵火和紫电就打中了严靳昶放出的傀儡，傀儡瞬间变得通体焦黑，面目全非。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是两个穿着旭霆宫弟子袍服的修士，一个身量高大，一个相对瘦小。
之前旭霆宫宫主先派他们进入这仙府里探路，现在看来，他们在这仙府当中，活得还不错。
身量高大的修士一边猛力攻击，一边怒道：“你们是何人，是如何进到这仙府里的！”
安韶觉着他的这话问得好笑，“当然是从仙府之门进来的，你们不也是如此么？”
身量高大的修士蹙眉：“仙府之门之外应该是由我们旭霆宫的弟子严加看守才对，你们并非我们旭霆宫的弟子！”
瘦小修士：“许是他们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花招，骗过了看守仙府之门的弟子，偷溜进来的。”
身量高大的修士：“我不管你们是用什么方式进来的，奉劝你们交出在此地获得的所有灵物，立刻离开这里，这仙府已经是我们旭霆宫占据的地盘了！”
严靳昶：“若是我们不愿意呢？”
瘦小修士：“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落，他们同时甩出了好几张召唤阵图纸，咬破指尖，将指腹上的血抹在召唤阵图纸上！
严靳昶和安韶飞落到了同一处，严玄和大红浮现在他们身前，直朝那两人冲去！
身量高大的修士明显一愣，连忙召唤出一个地阶灵器，用灵力撑起，挡在身前！
“嘭！嘭！”一黑一红分别撞在了那个灵器上！
那灵器竟然能挡下灵识之力！
“咔嚓！”地阶灵器上出现了一些裂痕，但随着那高大修士送入灵器当中的灵力增多，灵器上的裂痕竟开始缓缓地收拢，最后恢复如初。
严玄和大红不甘示弱，一击不成，稍微退后几步，从另一个方向撞去！
那身量高大的修士只好不断地挥动灵器，挡住这源源不断地攻击！
方才严靳昶和安韶为了避开藏于这片森林当中的九阶妖兽，便收起了灵息，隐藏了气息，没想到却被这两个修士当成了好拿捏的软柿子。
现在见识到严靳昶和安韶的识灵体，他们才意识到严靳昶和安韶的实力可能在自己之上。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们可是早在几月之前，就进入到此处了，这两人一看就是才来这里不久的，远不如他们了解这里，就算这两人的修为在他们之上，他们也能用另一个办法取胜！
仙府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远远快于外界，在外面只过了几个时辰，但是在这仙府里面，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两个旭霆宫的修士对视了一眼，身量高大的修士微微点头。
识灵体的攻击并不能持续太久，一般来说，只有第一次撞击，是最强的，之后的力量会渐渐减退。
不过严靳昶也没打算靠着识灵体一击必胜，只是想先一步削弱对方的战力而已，见他们能用特殊的灵器抵挡，便将识灵体收了回来。
见此，那瘦小修士赶紧召唤出了一只飞鸟。
飞鸟带着那两个旭霆宫修士飞向天空，严靳昶这才注意到，那个身量高大的修士不知何时划破了手臂，鲜血顺着他手上的伤口流出，血已经滴落在了地上。
对手在战斗时自己割伤自己的手，总不会是为了让他们一只手臂，严靳昶心里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感，立即抓住安韶，驾驭七钰剑，冲向高处。
果然，下一刻，下方的泥土中，就有什么东西翻滚起来，并迅速破土而出，速度快得离谱！
但，七钰剑的速度明显更胜一筹！
破土而出的巨大长物在向上冲到一段距离之后，就弯下身，沉入泥土当中。
那个高度，正好和安韶的脚尖险险擦过。
假若严靳昶反应再慢一些，或者严靳昶用的是麒月剑麟风剑，而不是七钰剑，那么他们现在估计就已经在那个怪物的肚子里了。
两个旭霆宫修士的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明明是他们召唤出来的飞鸟先冲向天空的，严靳昶驾驭七钰紧随在后，竟然那么快就追到了与他们齐平之处！
身量高大的修士又放出了几只召唤兽，想将严靳昶他们打落下去。
安韶拿出巨扇，一个劲猛扇。
而刚刚沉入地下的黑色长物，在蓄力之后，又再一次从泥土中冲了出来！
这一次，它竟然直接冲离了地面，抵达了它最开始没有到达的高度！
严靳昶这次终于能看清，那是一只比安韶刚刚契约的巨蟒更大的……虫子？
至少从它的外貌上看，那就是一只虫子。
严靳昶驾驭七钰剑往上飞，那旭霆宫修士放出了用灵力编织的巨网。
一张灵火之网，一张雷电之网，若是落在身上，定然不好受。
而在避开这些灵网期间，那黑色长虫又在地上蓄好了力，猛冲上来！
“什么？”安韶突然道。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那条蟒蛇说，那是乌土蠕，皮糙肉厚全身毒，又臭又脏洗不净，难打又不好吃。”
严靳昶：“……”重点是最后三个字吧？
安韶：“平时只会待在土里休眠，主要以参乌草为食，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别人，除非那人身上有参乌草的气味。
严靳昶御剑往另一个方向飞，那乌土蠕果然追了上来。
安韶：“我们没有带什么参乌草啊。”
严靳昶：“脱。”
安韶：？
严靳昶直接上手，扒了安韶的外袍，并将自己的外袍解下，往下方一扔。
乌土蠕像是闻到了味儿的狗似的扑了过去，将严靳昶和安韶的外袍吞入腹中。
安韶：“……”
旭霆宫修士：“……”
在吃了严靳昶和安韶的外袍之后，那乌土蠕果然没有再扬起头来追逐他们。
严靳昶：“方才那捕兽灵网上，应该沾着参乌草的粉末，落在我们身上了，那两人应该早有预谋，能打得过我们就打，打不过就把这东西引出来偷袭我们。”
好在有巨蟒提醒，不然他们估计还得再和这乌土蠕周转几个回合。
见严靳昶及时扔下了身上的衣袍，那两个旭霆宫修士自知没了打败严靳昶和安韶的希望，立刻指引召唤出来的飞鸟，飞向远处，又钻入了下方的草木当中，在密林间穿梭。
他们想跑，严靳昶却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便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到七钰剑当中。
于是，等那自以为逃出升天的两人再回头看时，就发现身后空空，无人追来。
瘦子大松了一口气，“没人了，总算把他们甩丢了。”
“是么？”一道声音幽幽响起，正在他们上方。

第507章 虚妄仙府5
两个旭霆宫修士悚然一惊，抬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暗赭色的眸子。
这眸中仿佛藏着不见底的深渊，只叫对视之人心头发慌，仿佛在数息之间，就已经被拉入了深渊当中，虐杀数百次，才将他释放出来。
山风游过林间，带起阵阵叶响，抚过两人的身旁，只让他们觉得背脊一凉，膝下发软。
也就是这一瞬，便有傀儡出现在他们身后，将他们打飞出去，安韶顺势将根藤插&#183;入这召唤兽身体里，搅碎了里面的图纸。
召唤兽也随之碎散成片片细碎的灵光。
严靳昶自进入这仙府之后，就没有再戴面具。
因为没有必要。
事实证明，杀意不是容貌能掩盖的，尤其是在蓦然回首时，看到一张怼脸贴面，杀气腾腾的脸。
被九骁捆灵锁捆住的两人还在挣扎。
“你们不能杀我！一旦我们的命牌破碎，我的师尊和师兄一定会都不会放过你们的！宗主肯定会派弟子们进来，若是杀了我们，你们休想活着出去！”
“你们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修士！为何不肯报上名来！”
安韶轻哧一声：“你们可真是好没道理，好端端的攻击我们，一上来就杀气腾腾，满口都是问责，现在却还威胁我们，你们真以为旭霆宫是什么香饽饽，谁都想上去舔臭脚吧？”
“你说什么！”
安韶半蹲在他们身前：“平日里你们冲着那些没有靠山之人叫嚣，倒也有些用处，你们旭霆宫势大，别人担心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孙子儿子老子祖祖宗宗无穷尽也，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招惹你们，哪怕你们的修为并不算太高。”
安韶敲了敲地面，“但，这里可是仙府秘境，是危机四伏，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地方，先别提你们倚仗之人会不会来救你们，就算来了，谁又知道你们命丧于谁手呢？”
旭霆宫的两个修士：“……”
瘦子似乎意识到威胁无望，终于开始服软：“二位道君，是我们方才唐突冒犯了，我们有眼无珠，还请二位大人有大量，绕了我们吧，我们可以用灵宝做交换！”
“没这个必要。”严靳昶直接摸出了他们的乾坤袋。
两人：“……”
严靳昶在他们的叫骂声中，打破了乾坤袋上布下的防御，用灵识往里一查，看到了一堆的召唤阵图纸和绘制召唤阵的涂料。
已经被他们打下了印记的召唤阵图纸不能用，严靳昶直接毁了，将没有打下印记的召唤阵图纸和涂料递给安韶。
安韶从瘦子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玉佩，玉佩上有两个字——岑晏。
有风吹过，玉佩下方的长穗摇摆着，那块玉也随风打着转，但这并不妨碍正好转过头的严靳昶，看清那玉牌上的字。
严靳昶接过那玉佩，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还在骂骂咧咧的两人，“这块东西，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闻言，身量高大的修士瞬间感觉自己抓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你先放了我们，我们才告诉，不然你休想从我们这里得到半个字！”
严靳昶轻轻地“哦”了一声，勾了勾手指，便有几个傀儡出现在他们面前。
严靳昶：“能撬开我们的口的方式有很多，我比较喜欢直接一些的。”
严靳昶示意他们看向那几个身形高大的，浑身散发出一股奇异味道的傀儡，道：“我在它们的身上，涂抹了一种虫毒，你们知道那种虫毒是怎么得来的么？”
严靳昶：“我捉了那片浓雾里的上百只毒虫，全都放在了一个瓶子里，让它们厮杀，直至剩下最后一只，再将它放入下一个瓶子里，与和它有着一样经历的毒虫厮杀……待杀到了第五次之后，就出现了一只就目前来说最强的毒虫，之后不管我放入多少的毒虫，都是它获胜。
而我涂抹在这些傀儡身上的，就是那只毒虫吐出来的毒液，当然了，其中还掺和着其他的毒液。我正愁着没人试一试呢，你们倒是来得及时。”
严靳昶淡淡地看着他们，“这也是我到现在还留着你们一条命的主要原因，还真和你们背后的倚仗的势力无关。”
两个旭霆宫的修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就从他们口中得知，这块玉佩是他们三日前从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身上抢来的，那修士脸上和身上缠着纱布，有一些红色和紫色的液体渗出来，沾得白色纱布红一块，紫一块，全身上下都是一股子药气。
“……也不知道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是如何进入到这个地方来的，宗主明明说了，只有金丹期和金丹期之上的修士才能进入那个通道，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混进来的。”
瘦子：“我们可没有杀他，我们发现他时，他那样子就像是只剩一口气了，这仙府里虽然灵力充沛，但到处都是厉害的妖兽，就他那个样子，哪里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安韶：“所以你们就抢走了他身上的乾坤袋，由着他在林中自生自灭？”
瘦子：“……”
严靳昶：“你们是在何处看到他的？”
瘦子：“就，就在这座山上，这山上有一个很大的山洞，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倒在山洞里面，一副快死的样子。”
巨蟒：“这山上的山洞里，可都是有高阶妖兽占据的，若是没有打败占据山洞的妖兽，别说是在山洞里待上三天了，就算是只有三个时辰，都会被洞主啃个干净了，怕是连骨头都不剩。”
巨蟒是给安韶传音，安韶又转告给了严靳昶，严靳昶对上瘦子那有些闪烁的眼神，知道对方这是想引他们进入那个山洞找人，和妖兽对上。
严靳昶摩挲着手中那装着毒虫的瓶子：“具体说一下那个山洞的模样。”
瘦子不情不愿地描述出来。
安韶给巨蟒传音：“你可认识那个山洞，是那只妖占据了那个山洞？”
巨蟒吐了吐信子：“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山上不是我们的栖身之地，而且洞主随时有可能更换，毕竟谁都知道这种有遮蔽之处的山洞是个好地方，谁都想要，上一任洞主一般会在现任洞主的肚子里，也算是代代相传。”
安韶：“……”
巨蟒：“不过，照他的描述来看，那个山洞应该是这座山上，唯一一个聚灵之地，也不知缘何故，环绕在座山上的灵气，大多都朝着那个山洞汇聚，山洞里的灵气很多，是妖兽们梦寐以求的地方，我虽然不喜欢山里的环境，但也曾想去那山洞试试……”
顿了顿，它又道：“但也只敢想想，那种地方，谁不想要？每天都会有妖兽前去争夺山洞，身为那里的洞主，一天要打无数次，天天如此，没有妖兽能在那山洞里占据一月以上。”
享有绝佳之地修炼的代价，就是每天不间断地骚扰，和一身的伤。
但是，若是放任那山洞被其他的妖兽占据，它们又不甘心。
所以在看到有实力可能低于自己的妖兽占据那个山洞之后，又会有妖兽前去一战。
安韶转述了巨蟒的话之后，询问道：“我们要去看一看吗？”
严靳昶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点了头。
他们只是比别人提前了几步进入这仙府当中，外面那些人或许是担心仙府里有危险，不敢让门中弟子们冒险，所以会有诸多考量。
而等他们派遣几个人进来，查探完毕之后，随之而来的，就会是大批的修士。
待到那大批修士进来，而他们的修为却还不够高，那么他们的处境就会举步维艰。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强占先机，加紧修炼，至少在大批的修士冲入仙府之前，他们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仙府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们还有一段时间。
若是在这期间，能找到一个灵气更充裕的地方，自然再好不过。
————
严靳昶和安韶一路小心谨慎，很快抵达了巨蟒所说的那个山洞。
巨蟒嘴上说着这山里的环境不适合自己，但是在得知严靳昶和安韶想要去山洞里试一试的时候，还是难掩兴奋，带路的速度极快。
山洞的外面设着一层结界，不过这结界并不能遮蔽视线，透过结界，能看得到洞里的一些景象。
石头，到处都是石头，大大小小，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山洞的深处又有好几个洞，洞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安韶：“有血腥之气。”
巨蟒：“想必是刚打过一场吧，你们打算怎么进去？直接打破结界闯进去，和洞主战斗吗？”
严靳昶：“等一等。”
安韶：“噤声。”
没过一会儿，远处的草丛就动了动，一只身量高大的黑熊爬了出来，直接挥掌拍向了洞前的结界！
随着一声巨响，四周的地面都颤抖起来。
占据在洞里的妖兽听到了响动，很快出现在了山洞前——那是一只通体漆黑，身形似豹，头生羊角的，双眼如蛇，眼眸赤红如血的妖兽。
这妖兽的体型看着不大，比那黑熊身形的一半还要小，好似黑熊一巴掌就能将它拍死。
也难怪黑熊会来此挑战。
但，这个妖兽，却不是一般的妖兽。
严靳昶眼神微暗：“乌狰！”
不论是在剧情中还是上辈子，乌狰都是单方异的契约兽！
安韶好奇道：“你认识？”
话音刚落，那黑漆漆的山洞里，又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显露在衣服外面的脸上，有着大块的红色疮斑，有些地方还发脓溃烂，但他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只是一手撑扶着一旁的石头，定定地看着外面。
那是，岑旭安！

第508章 虚妄仙府6
许久未见，岑旭安明显长高了不少，身型也不似初见时那般瘦小孱弱了。
只不过他身上的赤溟疮比之前更多了，之前只是一块一块的红，现在都很多地方都已经连成了一片，几乎要吞噬他原本的肤色了。
不明情况的人乍一眼看去过，可能会以为他的皮肤本就是红色。
生了赤溟疮的时日一长，这些发红的病疮就会渐渐遍布全身，最先泛红的地方最先开始溃烂，直到变得血肉模糊，全身没一块好肉。
这病不会死人，但是会磨人身心，生不如死。
岑旭安这情明显很严重了，换做是旁人，只怕早就撑不住了，他却还能忍到现在，可见此人心性坚强。
此时的岑旭安并没有发现他们，只是看着洞口的两兽打斗，藏于黑暗中的双眼，看不清情绪。
安韶：“看来那两个修士没说假话，岑旭安确实在这里，看着也不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难道是那只妖兽救了他？”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有可能。”
安韶：“你认识那种妖兽？你方才唤它乌狰。”
严靳昶：“上辈子和一只乌狰交过手，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一只。”虽然从这兽形来看，和他认识的那只是一模一样的，但，谁知道乌狰是不是一个族群？或许所有的乌狰兽形都长这个模样？
乌狰擅长幻术，但严靳昶的变异木灵力易解幻术，所以乌狰不喜与严靳昶待在一处。
剧情里的乌狰，是身为反派的单方异自己和乌狰打了几天几夜，才得和单方异契约的，而上辈子的乌狰，是被严靳昶打败之后，严靳昶准备给它致命一击时，单方异突然跑出来扑在它身上，求他饶它一命，等严靳昶再见到乌狰时，才发现它已经和单方异契约了。
严靳昶当时是很不爽的，因为在严靳昶出手之前，单方异沉溺于乌狰创造出来的幻境当中，都要被乌狰给弄死了。
可严靳昶想要斩草除根，单方异又跑出来当好人。
虽然都是和乌狰契约，乌狰或许注定是单方异的契约兽，但对比之下，严靳昶更欣赏剧情里的单方异，至少那是人家亲自驯服的乌狰，而不是半路跑出来对险些杀了自己的妖兽卖同情。
严靳昶感觉萧明然算是把反派给养废了，剧情里的单方异与天争与地争与自诩正道的修士争，怼天怼地大杀四方。
而上辈子的单方异，一门心思争他的气运。
在对比之后，严靳昶一度怀疑，上辈子的单方异之所以会这么做，要么是萧明然告诉了他关于剧情的事，要么就是单方异自己也知道一些什么，要么就是两者都有。
思绪飞转间，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严靳昶循声看去，只见来洞外挑战的黑熊和乌狰很快打了起来，低吼声震得地动山摇，周围树上的鸟雀被惊飞上空中，扑棱着翅膀，在空中盘旋。
设在山洞之外的结界，已经被黑熊打碎了，山洞里的灵气流溢出来，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清爽之气迎面拂来。
丛林间传来窸窸窣窣地声响，那是林中的妖兽们感觉到了这股纯净且浓郁的灵气，赶紧趁此机会，前来多吸收一些。
它们没有占据这个福地的本事，但它们会守在这里，等着有厉害的妖兽打破结界，挑战洞主，和山洞里的洞主战斗。
每当这时，它们就能趁机吸收到被结界封存在里面的灵气。
这似乎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
不过，要想在别人的战斗中吸收灵气，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毕竟高阶妖兽们都不会估计周围妖兽的死活，它们只管打自己的，放出的攻击一旦打偏了对手，就会落入周围的密林当中，炸起一片，一旦被误伤，不死也去半条命。
有些高阶妖兽脾气暴躁，看到那些藏在林中的小妖兽，趁着自己打架时吸收灵气，还会直接攻击它们，将它们赶走。
所以，现在在这里吸收灵气的，都是冒着生命危险。
严靳昶和安韶虽然本意不在此，但既然来都来了，不好好吸收灵气，感觉也对不起自己走了这一遭。
安韶的视线从岑旭安身上收回，又看向了那只乌狰。
乌狰的体态虽小于那只黑熊，但却完全不输于黑熊，几个回合之后，便明显占据上风，将黑熊咬得哀嚎不止，连连倒退。
从这黑熊的反应，已经能看出它的后悔了。
严靳昶简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只过了一炷香，黑熊就被乌狰打趴在地，一动不动。
正在周围趁机吸收灵气的妖兽们，顿时飞的飞跑的跑，生怕这乌狰下一刻就要冲上来解决它们。
它们倒是想多吸收一些灵气，可是小命要紧啊！
原本这四周的妖兽多时，蹲在草丛里的严靳昶和安韶并不明显，而在那些妖兽散去之后，浑浊的灵息被风吹走，乌狰很快注意到了这边，低吼一声，迈开爪子朝这边靠近。
严靳昶微微勾动指尖，藏于密林当中的傀儡蓄势待发。
乌狰没有靠得太近，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只是在间隔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严靳昶看了一眼还站在山洞里的岑旭安，拨开了挡在身前的草丛，开门见山：“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寻个人。”
乌狰听懂了严靳昶的话，却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发出阵阵低吼。
严靳昶：“你受伤了，那黑熊爪到了你的背，你现在和我们打，毫无胜算，我们也无意与你争夺山洞，就想寻个人。”
乌狰凶狠地盯着严靳昶，许久之后，才有声音回应：“找谁？”
严靳昶：“你这山洞里还有别人？”
严靳昶一指那山洞里面，“就他。”
岑旭安一脸迷茫的指了指自己：“我？你们，找我有何事？”
显然，他还没有认出严靳昶和安韶是谁。
安韶也拨开草丛，放出了黑色的根藤，朝岑旭安招了招，“岑旭安，你可还记得我们？”
看到那黑色的根藤，岑旭安眼前一脸，大步走出来，“是严道君和安道君吗？”
问归问，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快步跑到了严靳昶和安韶面前，面露喜色：“二位道君也来此试炼吗？太好了！”说罢，岑旭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将自己那布满赤溟疮的手藏到了身后，扯下衣袖，试图将手包裹。
可他的衣袍有些破了，扯了这处，漏了那处，根本藏不住。
他的乾坤袋被抢走了，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也没有了能缠卷到身上的纱布，更没了涂抹的药，于是身上这些没有衣物遮挡的赤溟疮，只能暴露在外。
安韶上手把他抚站直，比了一下他的头：“你长得挺快啊，都快过我的肩膀了。”
岑旭安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是吗？太好了。”
严靳昶：“我之前说的解药，你们找到了几种？”
对于自己身上的病疮的解药，岑旭安自然铭记于心：“已经找到了须天参，地眉花和冬云岁根，还差一株并蒂雾花，就可以了。”
“吼！”被忽视的乌狰不满的吼了一声。
岑旭安赶紧看向了乌狰，道：“银过，我认识他们，他们不是坏人，还救过我的命。”
严靳昶：“……”
极其少见的乌狰，若是真的出现了两只，而且名字都一样，这可能吗？
倒不如相信，这就是同一只！
乌狰被严靳昶的眼神盯得浑身不爽，长爪在地上抓出条条长痕，“你这么看着我是何意？想打架吗？”
岑旭安怕他们真打起来，连忙道：“别打别打，大家有话好好说。”
“你们俩，契约了？”安韶的视线在岑旭安和乌狰身上游转。
岑旭安：“是的，是银过救了我！”
严靳昶心道：契得好！最好把单方异的其他妖兽也契了！
乌狰高傲地仰起下巴，但是因为仰得太过分了，严靳昶垂眸看去，只看到两个鼻孔。
严靳昶：“……”很好，确认了，这就是银过。
安韶：“你脖子真好。”
乌狰：“哈？”
安韶：“我在夸赞你。”
安韶告诉岑旭安，苏菁素他们也进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未曾联系上。
“……这仙府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会比外界要快上许多，你在这里度过了几月，外界不过才是几个时辰，她慢了你一步，应该会差上一段时日。”
岑旭安恍然：“原来如此。”他拿出了传讯符：“这是最后一张了，我在离开浓雾之后，每隔一段时日，都试着联系他们，可都得不到回应。”
安韶：“这张你先留着，我们刚用过一张，也没有得到回应，等再过一段时日再用。”
岑旭安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原来，他没有被抛弃。
又被忽视的乌狰不满地刨地。
岑旭安赶紧顺了顺乌狰头上的毛。
安韶指着乌狰背后的伤：“你这伤很深呐，要不要治一下？”
严靳昶配合的抬起手，掌心里浮现出了一团幽绿色的灵光。
见严靳昶是木灵根修士，乌狰有些意动，毕竟它身上可不止这处伤口，它自从占据这个山洞之后，几乎天天都要出去应战，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
乌狰：“你这灵光，怎的如此奇怪？”
严靳昶：“只要能治好你这些伤就行了。”
乌狰警惕地看着严靳昶：“你该不会是想借此缘由，进入我的山洞吧？”
严靳昶面不改色：“是。”
安韶满脸真诚：“或者你想要我们找其他的理由？你觉得什么理由比较合适？说说看。”
乌狰：“……”

第509章 虚妄仙府7
要想只身守住这个灵气充裕的山洞，还是其他的妖兽都虎视眈眈的山洞，着实不是易事。
乌狰自从占据这个山洞以来，前前后后已经和其他前来宣战的妖兽打了不下数百次，满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只不过它一直忍着。
只要能多撑一日，它就能在这里多吸收一些灵气。
但它自己很清楚，以它现在这副身子，已经无法再抵挡一个高阶妖兽的攻击了。
方才它之所以拼尽全力地，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那只黑熊，一来是为了震慑别的妖兽，证明它的实力，二来是因为它自己撑不了太长时间。
看到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了一只高阶妖兽，其他的妖兽若想来此挑战，也会先掂量一番。
严靳昶和安韶的出现，在它的意料之外，
它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更何况这两人还带着其他的妖兽，那些妖兽的等阶都不低。
既然严靳昶愿意找一个相对合适的理由，它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下。
进入洞府之后，乌狰又设下了一个结界，将洞里洞外隔绝开。
严靳昶给乌狰疗伤，幽绿色的灵光落在乌狰身上，它背上那刚刚被黑熊抓出来的几道新伤，很快止住了血。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严靳昶才收回灵力，乌狰身上的外伤也都全部结痂了。
刚结痂的伤口很容易裂开，乌狰只能趴在地上，不敢乱动。
岑旭安在半个时辰前起身去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现在才走出来，脸色苍白，身形微颤，脚步虚浮。
他已经换上了安韶递给他的衣袍，显露在衣袍外面的，原本还有些溃烂的疮口，只剩下一些残渍，上面涂抹了一些止血的药。
岑旭安这是把身上那些化脓的地方处理了，这虽然不能根除，但总好过放着它一直溃烂下去。
这山洞空旷，一点声音都能阵阵回响，那巨石距离这里也不远，处理这赤溟疮应该是剧痛无比的，但岑旭安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疼是肯定疼的，从岑旭安那还在颤抖的手，就可以看出，他只不过手在强忍着而已。
安韶招呼他坐近一些，见他挪过来之后，才收起笑容：“我们来说点正事吧？”
岑旭安一愣。
安韶：“苏菁素已经找到她真正想找的少爷了，就算不需要玉佩，也能印证的那种。”
岑旭安面露惊讶，很快，眼中又闪过了一瞬的失落：“是吗？那，那我其实不是么？”
安韶：“你好像并不意外？”
岑旭安：“我一直没敢确信自己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少爷，现在看来，确实不是。”
严靳昶观察着岑旭安的表情，“那块玉佩，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说实话，也不要故意隐瞒。”
岑旭安低着头，低声道：“二位道君，你们相信换体之说吗？”
严靳昶：“换体？”
岑旭安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捏紧了拳头，“这，这个，根本不是我的身体！”
安韶：？
岑旭安：“所以我也不确定，你们要找的，到底是不是这个身体！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找到了另一个人，说明那玉牌不管在不在这个身体上，也无关紧要了。”
严靳昶：“说仔细一些。”
岑旭安深吸一口气，回忆道：“我原本像平常一样，在街上讨食，我又饿又困，于是在街巷里寻个无人的角落睡着了，可等我再醒来时，就发现我竟然出现在了那片对我来说十分陌生到的森林里，还被绳子挂住了脖子，吊在树上，在我挣扎间，挂着绳子的树杈断了，我就掉到地上，衣服里还有东西硌到了我，我伸手一摸，就摸出了那块玉佩。
那东西一看就很值钱，一定能买到很多的吃食了，我当然不会扔，赶紧藏好了。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衣服里，也不认识上面的字，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他又道：“我一开始其实并不知道我的身体和之前不一样了，我想离开森林，却被妖兽追逐吞食，醒来之后，就看到二位道君拿玉牌来问我，还询问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二位道君一定认识那块玉佩，”他小心的看了严靳昶和安韶一眼，才继续道：“当时我怕你们扔下我不管，由着我在那森林里自生自灭，所以，所以我才没敢直言。”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更别提怎么回去了。
再说了，他就算真的能摸索着寻着来时的路，回到他原先所在的村子，也不过是继续做个乞儿。
岑旭安：“后来，我到河边打水，才发现，我的相貌完全变了，我才明白，这不是我的身体，我被换到另一个身体里了。”
严靳昶：“……”难怪他那次拿着桶去河边之后，反应会那么大，原来是看到了不一样的脸。
这个说法，倒是能解释很多不太合理的地方了。
岑旭安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且危险的地方，不是因为被别人移动了身体，而是换了灵魂。
而他会吊在树上，恐怕不是被人抬上去的，是身体的原主自己想要自缢，了却此生。
自缢的理由几乎是摆在明面上——赤溟疮。
生了这种不致命，但是让人生不如死的病疮，求死便是撑不下去的唯一后路。
只不过在这个身体窒息而亡之前，岑旭安在这个身体里醒来了。
岑旭安为了活着，肯定是有私心的，只要看到了一线希望，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抓住，拼命活下去。
偏偏当时严靳昶他们还翻到了那块玉佩。
对于岑旭安来说，他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回答，可以让他活下去。
而岑旭安也选择了对他来说最简单的一种——不否认。
他不确定，但他不否认。
因为一旦否认，他很可能就会被抛弃在那里了。
岑旭安一口气说出来之后，似乎轻松了许多，“我原本只是想离开那片森林，才试图依附于二位道君，但在我发现身体不一样之后，我又不确定这身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所以更不敢多说了。”
安韶：“所以你就一直没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苏菁素。”
岑旭安垂着脑袋：“万一你们为了找回原先属于这个身体的魂魄，把我杀了，我该如何是好？万一我离开了这个身体，却回不到我原先的身体，又该如何是好？那样一来，我不就无端成了孤魂野鬼了么？”
“我很害怕……”岑旭安抱住脚膝，又蜷缩成了一团，“所以我想着，至少等我先弄明白交换身体的办法，再找到我原本的身体，换回去之后，再向你们坦白此事。”
岑旭安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已经快要布满赤溟疮的掌心：“我努力活着，努力修炼，这样就算换回去，原先在这身体里的人，也能得到一个有了修为的身体，如果这身体的病能治好，他还能得到一个健康的，无病无痛的身体。”
岑旭安苦笑：“但是，现在她既然已经找到了真正要找的人，那我所想的这些，似乎也没必要了。”
安韶：“你现在敢坦白，就不怕我们一气之下，处置了你么？”
岑旭安哆嗦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安韶：“你们，要杀了我么？”
安韶一手支着下巴，“仔细算来，我们也不过是因为看到你身上有玉佩，才带你去给苏菁素确认，她能不能确认，是她的事，那之后也都是她带着你了，所以，该怎么处置你，应该是她说了算。”
严靳昶也道：“等她与我们汇合了，你便将方才说的那些话，都告诉她，让她来做决断。”
岑旭安垂眸：“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空旷的山洞一时间无人再出声，方才还充斥着声音的山洞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趴在一旁看戏的乌狰，这才感觉到自己搭着脑袋的爪子都麻了，赶紧换了一边。
安韶也换了一个坐姿，“岑旭安。”
岑旭安：“在！”
安韶：“这是我最后一遍问你，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你方才那些话，可还有什么欺瞒之处？”
岑旭安疯狂摇头：“没有了！再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严靳昶：“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岑旭安：“我叫脏东西，大家都是这么叫的，这个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严靳昶：“……”
岑旭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心道：“我以后还能用岑旭安这个名字么？”
安韶叹气：“你想用什么名字都可以，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你若是觉得不好就换，换个千八百个都没有问题，不用征询我们的意见。”
岑旭安赶紧道：“那我就用这个名字。”
“嘭！”就在这时，结界外面传来了一道撞击之声。
乌狰以为是又有妖兽来挑战它，以夺取山洞，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却又因此扯开了身上的伤，痛得它龇牙咧嘴，软倒了下去。
它的伤势远比它自己想象的要重。
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有一张传讯符，正在山洞之外燃烧。
有结界挡着，它进不来。
这个时候能给他们送传讯符的人，想来也只有那两位了。
严靳昶起身走了过去，隔着结界，看完了传讯符上的字，再看着传讯符彻底化为灰烬。
安韶：“写着什么？”
严靳昶：“苏菁素和戊非生已经汇合了，现在才刚离开那片毒雾，问我们现在在何处。”说着，严靳昶已经在自己手中的传讯符上写好了字，准备送出去。

第510章 虚妄仙府8
有这个结界做挡，严靳昶不能将传讯符送出去，乌狰瞥了一眼，咕哝了一句“真麻烦”，才打开了结界，严靳昶刚将传讯符送出去，就看到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一道黑影猛冲过来，并伴随着一声咆哮！
不过，还不等它冲入山洞，就被几个傀儡抓住，甩飞出去！
可这还没完，草丛里陆陆续续冒出了几十只黑色的狼，莹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严靳昶。
这是又有妖兽来挑战了。
乌狰瞬间坐不住了，不顾身上的疼痛，起身发出一声低吼，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黑狼成群结队，但是等阶不高，也就在五阶左右。
若是换做毫发无损的乌狰，只要施展幻术，就能让它们在原地团团转，耗得体力尽失，自己累到在地，成为主动送到乌狰嘴边的美餐。
但，现在的乌狰，显然是灵力耗尽，需要慢慢恢复，不然它方才和黑熊战斗的时候，也不会硬拼，全靠尖牙利爪。
方才有不少妖兽在围观乌狰和黑熊的战斗，乌狰的速战速决，能震慑不少妖修，但却骗不过一些聪明的妖兽。
这些黑狼显然是其中之一。
它们看出乌狰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它们才敢过来，打算靠数量取胜，占据这个绝佳的修炼之地。
它们原以为只会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妖兽守着山洞，却没想到，一眼望去，就有三个两脚兽，还有几只高阶妖兽，正齐刷刷地看着它们。
黑狼妖群：“……”
妖兽数量变多了，但它们也没用立刻退缩，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堵住门口低吼着。
乌狰正要走出去，却听到一阵“咕噜”声，这声音很耳熟，它肚子饿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
还不等它分辨出发出这个声音的是哪只两脚兽，就看到安韶已经走了出去。
严靳昶默默地收起了剧毒型傀儡。
半个时辰过后，乌狰趴在燃烧着的火堆旁，愣愣地看着已经被串好，并且放架在火堆旁烤的狼肉。
烤到半熟，涂点汁，撒点料，香气扑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中伸出，环绕在它身边，勾着它往火堆里靠。
安韶：“仔细你的毛。”
话音刚落，乌狰又闻道了另一股焦香味，这个味道很熟悉，像是身上的毛烧焦了，它下意识地看向了泽寅，发现泽寅团在距离火很远的地方，正仔仔细细地梳理它的那身白毛，仿佛要将身上的每一根白毛都打理得白净光亮。
那么……
它这才看向了自己，发现身上的毛很好，可那股味道依旧挥之不去……嘶！尾巴！
乌狰哀嚎一声，在地上打滚。
泽寅忍不住大笑出声。
很快扑灭了尾巴上的火的乌狰气不过，冲过去问泽寅是不是想打架。
泽寅不甘示弱，一黑一白就滚做了一团。
巨蟒看到安韶泰然自若的继续烤肉，严靳昶则在削木头，十分惊讶：“你们不管管？其中一个是你的契约兽吧？”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严靳昶说的。
严靳昶这会儿刚削成了偃兽饕餮的一节趾头，闻言淡淡道：“既然都打起来了，那么，打不赢就别吃了。”
泽寅：“……”
乌狰：“……”
原本乌狰只是想发泄自己占的洞府里一下挤进这么多人和妖兽的不满，听闻严靳昶此言，又看了一眼还架在火堆上的，那香喷喷的狼肉，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乌狰身上有伤，但泽寅身上的伤其实也不少，两兽的攻击都有些迟缓和顾忌，终于在安韶烤完肉时，分出了胜负。
被摁在爪下的泽寅满脸不甘。
明明它可以更强的！要是能早点吃那颗金蔓果就好了！
可是严靳昶告诉它，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个山洞的灵气虽多，但是危险也大，他们要先在此吸收灵力，积攒足够之后，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突破。
它瞪着乌狰，“你给我等着！”
乌狰得意地仰起头：“哼！”
严靳昶：“对了，方才我就想问。”严靳昶一指山洞的里面，那里还有几个不知通向何处的小洞，黑漆漆的，一眼看不到尽头，“那里面是死路还是活路？”
乌狰：“你们自己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岑旭安：“那洞里都是死路，最右边的两个洞走几步就能摸到石壁，中间几个稍微宽敞一些，清理一番，就能在里面休息了，不过最左边的那个洞里不能住，那里面有水，湿漉漉的。”
此时严靳昶已经将偃师饕餮所需的所有趾骨削好，并将削好的那些偃兽趾头放入了准备好的大石桶当中，倒入了虫毒液，直至没过了那些削好的趾头。
严靳昶并不打算让偃兽饕餮的全身都带毒，但是在爪子和牙齿之类的地方，却是不能少的。
让毒液渗透，是一个长久的过程，严靳昶吹开了沾在身上的木屑，又起身抖了抖衣服，朝着岑旭安所说的那个有水的洞窟走去。
乌狰见严靳昶站起身，本能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
严靳昶：“进去看看，不是你说让我自己去看的么？”
乌狰：“……”
安韶将一块烤好的狼肉递到乌狰面前，“吃不吃？不吃我就给泽寅了。”
乌狰早就饿得不行了，但它担心有诈，仔细嗅了一会儿，才敢下口。
等乌狰再去留意严靳昶时，发现对方已经走入那个洞窟中了。
它感觉自己好像被忽悠了，心里的建造起来的防线正在被一步步的推后，从洞口一直退到了洞内，现在又退到了里面的洞窟！
严靳昶一走进那最左边的洞窟，就感觉到有一片清凉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掺杂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这味道很淡，到了洞口就消失了，只有在外面待久了，突然走进洞内，才会感觉到异样，而在里面站了一会儿之后，就习惯了。
严靳昶点起了指尖火照亮了这个洞窟，发现这里面不算大，一眼能看得到头，四周的石壁都是湿漉漉的，有水从上方的缝隙中流下，在下方积累了一片，几乎占据了整个洞窟。
这个大的山洞本就是聚灵福地，山洞里面的水和外界相比，蕴含的灵气更充裕。
严靳昶接下了一些从上方滴落下来的灵水，查探无异之后，浅尝一口，只觉入口甘甜，十分清爽。
严靳昶一边操控傀儡用竹筒接着上方滴落的水，一边装了几桶积攒在下方的灵水，进入赤玉璃戒里浇花。
尽管他能在这赤玉璃戒里养活的灵植很少，但有一点是一点，严靳昶并不打算放弃，看到有好的灵壤和灵水，就往赤玉璃戒里搬。
这里的灵水也不例外。
之前撒下的好些种子都没有发芽，严靳昶挖出来，发现它们已经烂了，只能扔掉，重新放入新的花种。
这些花种都不贵，是他之前在集市的摊子上买的，摊主说很好养活，但在赤玉璃戒里，能长出来的之后那么两三颗，而且看起来都是蔫蔫的。
严靳昶不敢用自己的木灵力，因为这只会加速它们的死亡。
就连混合之后的木灵力也用不了。
给新种子浇完了水，严靳昶将省下的灵水倒入了他最近刚弄好的深井中。
说是“井”，其实不过是严靳昶弄出来蓄水的地方。
这个洞窟里的灵水真不错，比他之前遇到的灵水都好，严靳昶便打算多储蓄一些，这样他日后浇花时就不用总往这山洞里跑了。
在接连装了许多桶水之后，严靳昶发现不太对劲。
这洞里的水的位置，一点都没有下降。
可他在赤玉璃戒里挖的那个长井，都已经装了一大半的水了。
严靳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只先将赤玉璃戒里的井装满了之后，才脱下外袍，束起长袖和裤腿，一头扎入水中。
正外在火堆旁抢烤好的肉吃的一群妖和兽便听到了“扑通”一声响。
安韶动作一顿：“靳昶？”
没有回应。
乌狰：“不会是像他之前那样，掉进水里了吧？”说话时还看着岑旭安。
岑旭安轻咳一声：“那洞窟里面黑漆漆的，而且只有那里面有水，我走进去时没注意。”
他又道：“道君放心，那里面的水很浅的，我站起来，只到我的肩膀。”
乌狰：“浅水也能溺死人喏。”
安韶又唤了一声，见没有回应，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偏在这时，结界外面传来几道轻叩声，乌狰“腾”地一下站起来，岑旭安也紧张地看向洞外，就见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外面，用石头轻敲着结界旁边的石壁，见岑旭安看过去，才招了招手。
乌狰看向岑旭安，不满道：“怎么？又是你认识的人？”
岑旭安缩了缩，小声道：“是。”
话落，岑旭安就听到脑海里也响起了乌狰的声音：“你可别忘了，我们签订的是主仆契约，我是主，你是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小奴隶！别以为你叫来撑腰的人多了，我就会怕了你，在主仆契约之下，我若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着！记住了吗？”
岑旭安：“记，记住了。”
顿了顿，岑旭安小声嘀咕：“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上百遍了，倒着都能背下来了。”
乌狰：“你嘀嘀咕咕什么？”
岑旭安赶紧道：“没什么，我说我想出去和他们说说话，可以吗？”
乌狰一扬脑袋，岑旭安知道这是可以了，赶紧小跑过去。

第511章 虚妄仙府9
安韶听到外面的结界传来了声响，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严靳昶这边的情况。
洞窟里的石头上摆放着两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窟，洞窟上方有水从细缝中流下，下方的水光粼粼，映照在旁侧的石壁上。
有两个傀儡正用竹筒或者玉瓶子接着从上方流下来的灵水，傀儡的身上有幽绿色的丝线，灵气丝的尽头连入了下方的水中。
安韶俯下身，靠近水面，试图看清水底。
可就在他的脸距离水面还差几寸时，一只手突然从水下伸出来，直接勾住了安韶的脖子，往下一拽！
“哗啦！”
安韶只感觉耳旁瞬间只剩下了一阵咕嘟咕嘟的水声，旁的声音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墙，听辨不清。
但安韶认得方才那只手，所以并没有怎么挣扎，只是好奇于严靳昶到底想作甚。
严靳昶正带着安韶往下游。
就像岑旭安说的那样，这水不浅，安韶很快就摸到了底下的石头，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水流。
严靳昶也适时给他传音：“这下面还通往别处，不过这个洞口有点窄小，我方才用傀儡探了一下路，从这里，可以通到一片很开阔的地方，只不过中间这段路很长，而且只勉强容得下一个人钻入，最窄的地方，可能还需要凿开，才能过去。”
安韶在严靳昶的指引下，上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窄小的洞口。
安韶：“你想过去看看么？”
严靳昶：“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危险，我打算再用傀儡探一探，方才我刚操控着傀儡抵达那片开阔之地，灵气丝就被急流打散了。”
灵气丝被打散，那个被他操控着游到水道那头的傀儡，便被水冲走了。
说罢，严靳昶又凝聚起一些灵气丝，控制着另一个傀儡往水道里游去。
水道很长，七转八弯，到处都是碎石，很容易磕碰到一旁的石壁，不过严靳昶已经有了经验，操控着傀儡比上一次更快的游出了水道，来到了那片开阔之地。
他将更多的灵力送入灵气丝，让它更为坚硬，能顶住那些急流，同时操控着傀儡四处探寻。
这已经是严靳昶目前能放出的灵气丝的最长距离了，灵气丝延伸的长度有限，傀儡能探寻的范围也有限。
而在傀儡所能探到的位置，到处都是水，只是偶尔会被一些急流卷来的碎石撞到。
严靳昶试图让灵气丝再延长一些，却再一次被急流冲散了。
严靳昶并不气馁，一连试了好几次，到了第十次的时候，他的灵气丝终于不是被急流冲散的了。
是被另一股力量打散的！
那股力量不仅打散了严靳昶的灵气丝，甚至还直接冲入了水道当中！
“咕噜咕噜……”
在感觉到灵气丝又被打散之后，严靳昶便听到水道深处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道里穿梭，很快，很急，狭长弯曲的水道，似乎并不能阻止或者消减那股力量。
严靳昶为了让灵气丝伸得再远一些，这会儿几乎已经贴在了那个水道的洞口旁。
待听到那异响，并且感觉到水道里的水不断朝这边涌来之后，严靳昶连忙往后退，但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轰！”
从水道洞口涌出来的东西，狠狠地撞在了来不及撤离的严靳昶身上，严靳昶下意识地举起手挡在身前，试图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傀儡。
可就在严靳昶打开赤玉璃戒，傀儡从他的赤玉璃戒中冒出头的一瞬间，就被那股来势汹汹的力量冲撞上！
严靳昶被撞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石壁上，哪怕有水的阻挡，身后的石壁也凹陷下一个人形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安韶只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那水道里冲出来，还带出了一大股水流，将他冲向了另一边。
水下暗流涌动，水面上也不再安宁。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下方的涌动翻滚上来，变成了一道道波浪，一阵阵的拍打在了一旁的石壁上，更多的水因此冲出了这个洞窟，流淌在了外面的山洞。
山洞里的人当然听到了这些异响，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就见在那最左边的洞窟里，有大片的水从山洞里涌出来，很快在外面的凹陷之地积累了一滩，还有一些水顺势流入了其他的山洞当中。
乌狰大惊：“怎么回事？外面没下雨，怎么突然涨水了？”
岑旭安：“严道君和安道君还在里面！”
泽寅骤然变大，踩入水中，很快来到了那洞窟外面，其他人也陆续赶到。
这水涨得十分蹊跷，短短几息之间，水就已经到了戊非生的腰间，并且还在迅速上涨，很快盈满了整个洞窟，妖兽们的身体变大，让自己不至于被水淹了。
严靳昶放在洞窟里的夜明珠已经被水卷入了水中，此时的洞窟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水下，血色从严靳昶的嘴角溢出，很快就被水冲散，融入水中。
那个力量真是猝不及防，严靳昶都没能撑起屏障，严靳昶抬手来挡，这会儿只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
四周的水无序的翻滚着，严靳昶背撞到石壁上没一会儿，就被水流翻卷到了一旁，整个人在水里颠来倒去，一时间分不清方向。
严靳昶试图抓住一旁的石壁，固定住自己，却不小心抓住了一截衣料。
“撕拉！”
严靳昶：“……”
安韶：“……”
好在那股力量只有那么一下，随着那股力量的消散，四周的乱流也渐渐平息下来。
从水道那边冲过来的水减少了，这边突然暴涨的水也接连涌出了洞窟之外，洞窟里的水位开始下降，直至降到了严靳昶的胸膛往下一些的位置。
于是，那些听闻声音，跑到这洞外的人和妖兽，刚震惊于这洞窟里怎么突然涨水，还因为涨水速度太快，险些把整个洞窟都填满了，可还没过几息，就看到洞窟里的水全都冲出来，水中，正站着两个人影。
只见一片漆黑且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开，浮于水面，男子的脸上有颗颗水珠顺着睫毛和鼻尖滴落。
男子一手撑着石壁，一手正扶着另一个人，而被他扶着的那个人，显露在水水面之外的半个身体……嗯，不着寸缕。
关键是，还有一条长腿，正搭在严靳昶撑着石壁的手臂上。
略显苍白的手臂，和小麦色的长腿，对比十分鲜明。
落在水面上的长发随着水波移动，飘到他们身前，半遮不遮。
“哗啦……”一个很小的水浪温柔地拍到了岸边，将一块衣服的布料带了过来，看起来像是被撕碎的。
所有的人和兽：=口=！
我们瞎了！
戊非生愣愣道：“你们，玩得这么刺激的吗？”
浪都扑到外面了！
此情此景之下，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个洞窟里的水有什么问题，而是这一人一妖的情趣问题。
玩得真野啊！这就是年轻吗？
严靳昶和安韶都被水冲得头脑昏沉，还在短短数息之间，被冲撞到石壁上好几次，身上那些还没好全的伤都在疼呢，突然听到这一声，还有些迷茫，齐齐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的视线，就从站在洞外的一群人和兽，挪移到了安韶的腿上。
严靳昶和安韶：“……”好眼熟的一条腿。
再细看，又想：好熟悉的姿势。
下一刻，严靳昶赶紧将安韶的腿放了下来。
站在洞外的人和兽们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各自找了理由，纷纷离开此地。
泽寅很生气，它刚从明明那么着急那么担心，结果因为距离洞窟最近，被冲了满脸满身的水之后，还要直面这样的冲击。
太过分了！
它的毛都长好了，还没找到心仪的雌狼呢！
它气得多吃了几个狼腿，气得趴在角落里打饱嗝。
严靳昶才知道苏菁素和戊非生已经到了，岑旭安也老老实实的向他们坦白了，然后被戊非生暴揍了一顿。
岑旭安眼泪汪汪，哭到打嗝。
于是在洞窟里难得安静下来之后，泽寅和岑旭安的打嗝声还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灵气充裕的山洞里，滋养出了叫声古怪的新妖兽。
正巧又有妖兽来山洞外挑战洞主，戊非生提着剑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乌狰：“……”我才是洞主！我才是！你们怎么总抢我的活儿！
苏菁素见戊非生出去，拍了拍岑旭安的肩膀，道：“旭安，一个谎言的背后，是无数个谎言，圆谎使得谎言越积越多，总有瞒不住到的一天，阿生只是气你瞒着我们，其实他是很关心你的，他在那片浓雾中待了很久，我找到他时，他身上都是伤，手里还拽着一株并蒂雾花。”
岑旭安惊讶地睁大眼。
苏菁素：“须天参，地眉花，冬云岁根，并蒂雾花，这是四种剧毒之物，用它们熬出来的汤水，能治好你身上的赤溟疮，但是也有一定的风险，我查过一些书，听说会很疼，你可受得住？”
岑旭安：“我可以！”
话落，他又看向了戊非生，发现对方已经拖着妖兽进来了，火堆旁又多了几只妖兽的肉。
此时夜已深，严靳昶还惦记着方才那个水道，在调息了一会儿之后，又想过去尝试，而苏菁素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她也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想找的人，原来就是她清醒之后看到的人，她甚至还请求对方有心留意一下，这个圈子绕得太大了，他们都见过几次面了，没想到这一次才得以相认。
她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严靳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用布包好的东西，递到苏菁素面前。
严靳昶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那个，就是不小心，磕碎了。”
将布展开，包裹在里面的，是已经碎成了几块的木简。
苏菁素：“……”好眼熟的木简哦，不就是她之前和杨涔宴在狂风中战斗时，不小心遗失的木简吗？
苏菁素：=口=！

第512章 虚妄仙府10
“怎，怎么碎的？”短短几个字，苏菁素险些咬了舌头。
严靳昶如实告知：“睡着了，不小心磕碎的。”
“睡着？”苏菁素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睡着了？就没有梦到什么异样的东西么？”
话落，苏菁素才注意到这里人多眼杂，于是飞出几张符箓，设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严靳昶心道：果然！破碎的木简，和那个梦境，是有关系的！
“我看到了的一片水，我走在水面上，看到远处有一片巨大的阴影，像是海上的岛屿，我想看清那片黑影，却被一个屏障挡住，屏障上面有字，和这木简上的字样相似。”严靳昶盯着苏菁素的双眼：“这些，和木简有什么关系？”
苏菁素：“若是不出意外，方才少爷所描述的地方，应该就是观心之境了，那是只有极少数的族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苏菁素深吸一口气，又摆摆手，“等等，让我缓缓，少爷您竟然已经能进入观心之境，可您现在的岁数才不过几十而已啊，就我所知的族人里，最快进入观心之境的人，也有一千多岁了。”
严靳昶：“这与年岁有关？”
苏菁素：“也不算，主要是年长之人，所观，所感，所思，所想，所悟，都会更多一些。”
“据说能不能进入观心之境，与血脉无关，尤以心志为重，若是能在观心之境穿行自由，修心之路会无比顺畅，只要多加锻体炼魄，登仙之途将畅通无阻……”苏菁素眼含希冀：“这样一来，主人交于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也能安心离开这里了。”
严靳昶：“可是这与破碎的木简有什么关系？”
苏菁素沉默片刻，道：“木简破碎，意味着它感知到，你已经用不上它了。”
严靳昶：“……”
苏菁素：“这木简里封印着一股灵力，那是最为纯净的木灵力，是最适合垣岑一族的修士使用的力量，也正因为适合，所以代代传承。”
“少爷应该很清楚，相较来看，单灵根是最适合修炼的，晋升突破的速度也会比多灵根要快很多，可我们不能保证族中所有的弟子天生就是单灵根，也不能保证每一个弟子都是木灵根，更不能保证那些木灵根是否纯粹，但……”
苏菁素捧起那碎成几块的木简：“只要将封印在这里面的，这代代传承下来的纯净的木灵力，送入身体里，又将身体里的其他灵根洗去，再经过一段时日的磨合，身体里就会只剩下木灵力，日后无论用哪种测灵玉石探查，都只能查出是净度极好的木灵根，修炼速度也会因此提升。”
严靳昶：“……”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你当修士的身体是瓶子，灵根是装在瓶子里面的物品么？把不要的东西倒出去，再将需要的东西放进去，就能了事了？
苏菁素似乎看穿了严靳昶的想法，道：“少爷，您自己应该有所察觉的，您的修炼方式，和常人不一样。”
严靳昶：“……”
苏菁素垂眸看着木简：“既然这木简已经无用，想必是少爷已经得到封印在这里面的力量了，那么现在少爷应该拥有净度极好的木灵力了吧？”
严靳昶：“……”我似乎把它弄残了？
严靳昶委婉提醒：“你忘了，在仙通道之外时，我释放出了许多灵雾了么？我现在还是木雾双灵根。”
苏菁素：“……”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之后，苏菁素才终于想起，那一场浓雾，以及那牵系在傀儡身上的，幽绿色的灵光。
苏菁素面露迷惑，像是在问严靳昶，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何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没有及时洗去其他的灵根？可是，未免寻不到合适的洗灵根之物，这木简里是混合着洗去其他灵根的力量的，根本没必要专程去洗……”
严靳昶心道：可我并不想洗灵根。
无论何是变异木灵根，还是雾灵根，他用着都很顺手，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少爷，您能再说得仔细一些吗？既然这木简里的力量已经到了您的身体里，为何您的灵根还是没有变化呢？”
严靳昶：“似乎是，融合到了一处，只不过我原先的灵力占据了上风。”
苏菁素十分诧异：“净度极高的木灵之力，竟不及少爷自身具备的灵力？”
提到这里，严靳昶之前压在心底的疑问再一次浮现出来，“为何它们能融合到一处？这似乎在常识之外。”
苏菁素垂眸：“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少爷在接受了木简里的力量之后，其他的灵力会渐渐消失才对，而现在消失的，却成了传承之力，不，也不算消失，是融合。”
苏菁素面露歉意，“都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早一些认出少爷，就能早一些用外力为您洗去多余的灵根了。”
严靳昶：“你不必这样想，我并不想洗灵根，现在这样也挺好。”
严靳昶又问了一些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苏菁素都一一解答。
严靳昶心满意足，谢过之后，准备继续去那个洞窟里探寻水道之外的那片水域，苏菁素又道：“对了，少爷，您还不知道这个仙府的事吧？”
严靳昶脚步一顿。
苏菁素：“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给族人试炼的仙府，我族的灵血和灵器可以开启西门，而族人靠近，且实力得到认可，才会开启东门，少爷是金丹期，所以那东门，其实是为少爷开启的，在少爷进入东门之后，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那个通道便会关闭。”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想太多，直接给了岑旭安一个印记，强行将岑旭安送进来了。
在意识到其中的误会之后，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严靳昶和苏菁素这一谈就是一个时辰，在撤下结界结界之后，严靳昶发现安韶已经不在火堆旁了。
泽寅见严靳昶四处搜寻，就知道严靳昶想找谁，抬起爪子一指不远处，“他说他在那个洞窟里等你……”
顿了顿，泽寅眼神复杂地说完接下来的话：“共度良宵。”
一群妖兽和人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明明是几双不同的眼睛，为何我感觉你们眼中写着相同的字句呢？
严靳昶走上前，一把拎起已经在打盹的泽寅，往洞窟走去。
泽寅的眼神是震惊的：“你，你想做什么？放开我，啊！——”
其他人和妖兽的眼神也是震惊的：还带这样玩的吗？
严靳昶将不断挣扎的泽寅扔进洞窟，并在洞口设下的结界，对在水中扑棱的泽寅道：“把金蔓果吃了。”
泽寅下意识道：“我不我不……嗯？”
安韶正坐在岸边，闻言有些疑惑，“现在助它净化？你不去探寻水下世界了？”
严靳昶靠在石洞边：“这里灵气充裕，是比外面更适合修炼的地方，乌狰外伤刚结痂，内伤未愈，暂且不必担心，苏菁素暂时可信，戊非生身上也有伤，岑旭安正专心给自己熬药，治疗赤溟疮，还有殷无归和蓝蟒在外看着，若是有妖兽来此挑战，它们也有余力与之一战，至少这个晚上是安全的。”
安韶恍然：“有道理，所以你方才是在确认苏菁素到底可不可信？”
严靳昶：“嗯，算是其一。”
泽寅恍恍惚惚：“你们，难道不是打算在这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吗？”
安韶瞥它一眼，嫌弃道：“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废料？”
泽寅：“……”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抱怨归抱怨，泽寅还是迫不及待地服下了金蔓果，合上双眸，等待着金蔓果生效。
严靳昶正准备从赤玉璃戒里取出傀儡，继续探寻那个神秘的水道，脸色却突然变了。
安韶：“怎么了？”
严靳昶：“赤玉璃戒里，被水淹了。”
“什么？”
严靳昶将灵识放入其中查探，只见赤玉璃戒里，波涛汹涌，除了他之前搭建的一些较高的一些房屋，还能看见一些屋顶，其他的地方，都被淹没在一片灵水当中。
木制的傀儡们在水上漂浮，有些傀儡的手脚和脑袋都被冲断了，乍一看，仿若一群断首断肢的尸体，石制和精铁所造的傀儡沉在水底。
是的，灵水，正是这个洞窟里的灵水！
连气息都是一模一样的！
严靳昶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一边回忆着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赤玉璃戒里才会变成这样。
说起来，方才他在那水道的洞口感受到有异常的力量冲来时，下意识地想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傀儡，但赤玉璃戒才刚刚打开，傀儡还未出来，就被那股从水道里冲出来的力量，撞了回去。
撞了回去！！
所以那股奇异的力量，该不会是直接冲进他的赤玉璃戒里的吧？
他方才其实有感觉到赤玉璃戒里有那股灵水的气息，但他以为那是因为自己用那些灵水灌满了水井的缘故，就没有仔细探查。
没想到一不留神，就演变成了这番局面！
严靳昶想到自己放在这赤玉璃戒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沾了水就不能用的，心疼不已，几乎是吼道：“何方妖孽，滚出来！”
我要跟你拼命！
此话刚落，赤玉璃戒里的水就扬起了巨浪，一道身影渐渐地浮现出来，仰头指着严靳昶，怒斥道：“说谁是妖呢！你才是妖，你全家是妖！我是灵！是灵！快放我出去！”
安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关切道：“到底怎么了？”
严靳昶捂着泛疼的心，咬牙切齿：“没什么，我要治水。”

第513章 虚妄仙府11
看着杀气腾腾地挥剑劈来的人修，水灵也化出一柄水剑，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
它可不是普通的水灵，而是受这仙府里的灵气滋养了千年的水，化生而成的灵。
虚妄仙府里的灵气纯净，已经十分接近于仙气，而它就是在这样的近仙之气中生存。
生长在仙府里的灵植需要它，存活于仙府里的妖兽需要它，生存于仙府里虫蚁需要它，就连遍布于仙府里的土地，都需要它来滋养。
它在这整个仙府里穿梭，流入整片广袤之地，再由一场大雨，回到山中深湖。
在它看来，它就是这里的神。
不死不灭，无穷无尽。
今日，它像往常一样，随意寻了一个山中水潭，在里面休息。
这个水潭的位置偏僻，很少有妖兽会来到这里喝水，它可以享受到极致的安静，生活在水里的鱼能感应到它地存在，都会乖巧的藏到湖底，钻入泥沙里，不发出一点响动。
它在这令它舒适的安静中渐渐入睡。
可就在它半梦半醒之间，一股陌生的力量，突然从深潭地下传来。
一开始它还以为是一些新生的小鱼不懂事，在水里四处游蹿，挥手掀起一些暗流，试图将它们推远一些，并将那股陌生的力量打散。
而在它将那股力量打散之后，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水流而下，最后沉入了深潭当中，一动不动了。
它喜欢乖巧知世的小鱼。
然而，还不等它继续享受安静，那陌生的力量竟然再一次出现，不依不饶，反反复复，不管被它打散了多少次，不管东西沉入水中多少次，都会再重新出现！
它忍无可忍，终于还是睁开了眼。
这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新生的，不懂事的小鱼，而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小巧的，黑漆漆的东西，那东西正在水里游着，四处摸索，根本没有注意到它。
而在这个东西的身上，缠绕着好几根幽绿色的，泛着光的丝线。
它毫不犹豫地打散了这些丝线，于是那黑漆漆的东西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似的，顺着水中的暗流而下，落入了深潭地下的泥沙当中。
它循着看了过去，发现泥沙里面已经堆积了不少个类似的黑色东西。
它挥舞着暗流，卷起了那些东西，戳戳碰碰，很快就将它们拆分成了无数块。
关键是，它拼不回去了！
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让它感到十分烦躁！
偏在这时，不远处的那个水道又传来了一阵动响动声，又一个黑漆漆的小玩意儿，出现在了水道旁，它的身上，同样牵系这幽绿色的丝线。
它十分好奇地凑过去，想对照着这个完整的小玩意儿的模样，把它之前拆散的那一堆拼接好。
可惜，事与愿违，它一不小心，把那一堆小黑块，变成了更小的黑块，最后弄成了一堆粉末，被水下的暗流一冲，彻底散入了水中！
水灵心情不悦，再看向那正在四处“摸索”的傀儡，于是又一次挥手，拍散了那些灵气丝，同时沿着那些灵气丝延伸过来的方向追去！
它倒是要看看，到底是那只妖兽在摆弄这些东西，打扰它的好梦！
它是抱着要亲自教训教训那只妖兽的念头冲过去的，却没想到，才刚冲出水道，就迎面撞上了一样硬物！
“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它还没来得及抱怨，就感觉自己随着那块硬物，一起冲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哗啦！”它从高处落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它有些迷茫地扬起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一些由木头打造的屋舍，高矮不一，错落有致，而它正落在一处院子里，院子里的土里生出了一些灵植，只不过那些灵植看起来随时都能蔫吧萎靡。
“这什么鬼地方？”
冲进来的是灵水的本体，习惯了在各种水中游移的灵水，一时间寻不到更好的站立之法，于是毫不犹豫地掐诀。
下一刻，它的身上冒出了许多的水泡，地上的水也渐渐地多了起来，很快浸湿了周围的土壤，渗入地下，又逐渐涨起，漫过地面，漫过那些长得歪歪扭扭的灵植，漫过了院子里的房屋阶梯，并顺着门缝，涌进房屋里……
水灵满意了，因为它终于能在熟悉的水中移动自己的身躯，于是它迫不及待地在这四处乱逛，看看这间屋子，瞅瞅那间屋子。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没有山河湖泊，哪怕连一个大一点的水池都没有？”它边说边来到了一处圆形的深洞旁，“这里面倒是有点水，不过，这也太少了。”
“妖兽呢？虫蚁呢？鸟雀呢？”
“怎么一个活物都没有？”
“这世界真小。”
它走走逛逛，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一间最为高大的屋舍外。
这是一间用石头打造的屋子，堆砌整齐的石壁外面，雕刻这一些花纹，它也认不出这是什么花。
这地方的屋子都没有上锁，它轻松的漫过了台阶，推开了屋门——
开门带起的风，吹动了屋内挂着的一层层红色的薄纱，这是它从未见过的画面。
薄纱飘起，屋内的摆设瞬间一览无余。
这些是，人么？
它是见过人的，很多年前，仙府里面偶尔会有人进来，只是后来人渐渐少了，妖兽渐渐多了。
定睛看清之后，它又否决了自己方才的猜测。
摆在这里的，都是木头，只不过制作成了人的模样和形状，还给它们穿上了或朴素雅致或华丽精美的衣服。
最先引入眼帘的，是坐在这房门正对面的身影。
白发在这微风之下微微扬起，显露出了一张布满了类似皲裂之痕的脸，同样是白色的睫毛微微垂下，能依稀看到一双灿金色的眸子。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衫，侧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微微抬起，指尖缠绕着一些黑色的根藤。
黑色的根藤一直延伸到此“人”身上的其他地方，卷住了手脚。
水灵撩开渐渐落下的红色纱帐，又看到一个身影——漆黑的长发，浅金色的眸子，穿着一袭深红色的长袍，靠坐在一块石头上。
越是往里走，这样的“人”就越来越多，有的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屈膝坐在水池旁，有的穿着玄黑色的长袍，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有的床帘拉起来，有的被子盖起来……
“咣当！”它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柜子，由于力量未收，柜子一下倒了下来，柜子里的一卷卷东西像下饺子似的哗啦啦落入水中。
它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是它本身就是水，接住了，和落入水中也没什么区别。
展开一看，似乎是画，但是因为沾了水，已经晕开了。
水灵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看了多久，等它离开了这间屋子，这一整个空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它还记得它方才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于是从水中一跃而起，冲向了它进来时的位置。
“嘭！”
大片的水顺着它的额角流下，滴滴答答的落入了下方的水中。
灵水：“……”
在连撞数次后，它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它，被困在这里了！
————
“何方妖孽，滚出来！”严靳昶冲着下方怒喝一声。
他能感觉得到，这里面藏着一个灵，和他以前在试炼塔里遇到的白水之灵相似。
那只水灵也没有躲躲藏藏，听到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一人一灵很快交战与一处！
严靳昶飞快地细数着自己放入这个赤玉璃戒里的东西，回忆着哪样东西不能沾水，最后不得不想起，他之前制作的，一些精致得只适合于观赏的傀儡，连动一个指节都要小心翼翼的傀儡。
制作那些傀儡所需要的木材，是质地极软的，材质比普通的木材细腻很多，为了能让那些傀儡动起来更自然，里面还安置了许多精巧的小件。
那些傀儡，还有那些衣服，一旦沾了水，就很容易坏。
而摆放着那些傀儡的屋子里，还装着很多的画册！
严靳昶看着下方的一片清澈的水，以及被这些水淹没的房屋，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谁能想到，赤玉璃戒里也有涨水的一天呢？
至少，每天都会想办法运水进来的严靳昶想不到。
严靳昶将灵识撤出了识海，直接把赤玉璃戒从手指上取下，塞进安韶手里。
不等安韶反应，严靳昶已经提起了七钰麒月和麟风，口中念了个诀，而后整个人进入了赤玉璃戒中！
安韶：“……”好强的杀气。
不等安韶反应过来，这四周的灵气，便开始朝着赤玉璃戒汇聚过去，盘转着钻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那是严靳昶在里面汇聚灵气！
与此同时，赤玉璃戒里，严靳昶面色冷峻，几柄灵剑在他的四周徘徊，并在他的手势下，朝着水中扎去！
藏入水中的水灵几次都差点被灵剑刺中，又赶紧从水中冒出，朝严靳昶攻来！
由于一口气吸收进来的灵气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明显感觉到体内血流速更快，灵力也在身体里飞速流转。
鲜血从严靳昶的耳口鼻溢出，严靳昶根本不管不顾。
幽绿色的灵力自严靳昶的身上弥漫出来，竟然形如火焰一般摇曳燃烧，将严靳昶围拢于其中！
深灰色的雾灵力也在严靳昶的身侧盘转环绕。
有些雾气扩散向四周，赤玉璃戒之内，也因此被拢入一片阴暗当中。
丹田里的金丹在短时间里吸收了大量的灵力，变得璀璨无比，光亮夺目。
圈圈层层的光华在金丹周围环绕，不断的流转变幻。
这样子，竟是隐隐有破丹化婴之兆！
水灵一眼就看出了严靳昶此番情况，不由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我说你别太荒谬！”
作者闲话：
安韶型傀儡祭天，法力无边。

第514章 虚妄仙府12
严靳昶十指飞快撩动，无数或沉于水中，或浮于水面的傀儡，都冲向了那只水灵。
刀剑落在水灵的身体上，将它劈成了数截，但它很快又会融合成一处，恢复原貌。
这也是它习惯于将自己置身于深水里的主要原因之一，只要身在此处，它就能无限再生，根本不必担心这种刀剑的攻击。
它很快聚起下方的水，凝成了无数水刃，朝严靳昶舍来！
严靳昶一边操控傀儡抵挡，一边继续吸收来自外界的灵气。
水灵释放出来的这些水也有灵气，但是有水灵在此，灵气都为这只水灵所用。
由于在短时间内吸收了太多的灵气，严靳昶的身体明显有些吃不消，好在他终于用灵气丝，从这赤玉璃戒的其中一间屋子里，翻找到了固元果，拉出水面塞入口中。
混乱的灵息终于平稳了一些，但没过一会儿，又被严靳昶紧接着吸收入体内的灵气冲乱。
严靳昶的皮肤泛红，青筋尤其明显，皮肤上甚至还有血渗出，顺着手臂指尖滑落入下方的水中。
流入丹田里的灵气，被严靳昶迅速炼化，融入金丹当中，并调出灵力，催动法诀，释放出更多的灰色灵雾。
原本没有日夜的赤玉璃戒，出现了第一个“夜晚”，虽然这个夜晚是假的。
水灵很快发现，这不是普通的雾气，因为普通的雾气，它是可以凭借自己的灵力，看到远处的，但是这片大雾不行。
这些雾，是受人掌控的。
置身于这样的雾中，相当于被强行剥夺了视觉，游走于灰蒙当中。
水灵暗骂一声，翻身钻入了水里。
只要身在水中，它便无人能敌。
严靳昶见它入水，反倒手松了一口气转身又飞出了赤玉璃戒。
看到浑身染血的严靳昶，安韶脸色大变，“怎么伤得这么重？！我也要跟你一起进去！”
严靳昶摇头：“不，你在外面守好赤玉璃戒，泽寅现在也在最关键的时候，我这里无需担心，相信我可以应对，还有，我现在出来，是想要将试炼塔里的几个守护灵召唤出来。”
安韶没有耽误，抬手与严靳昶的手十指相扣，脚下瞬间浮现出了绿光，试炼塔也随后浮现出来。
严靳昶要召唤的，是黑色红钿花，白水之灵和暗姝。
因为严靳昶和安韶的修为都有所提升，现在召唤出来的暗姝，扬起头来，已经快到严靳昶的腰了。
严靳昶给暗姝传音：“查验我们修炼成果的时日到了！”
又分别给黑色红钿花和白水之灵传音：“查验你们的食量的时日到了！”
三个守护灵的眼睛齐齐放光。
严靳昶带着它们进入了赤玉璃戒里。
此时的赤玉璃戒，和平常相比，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上方是昏黑的天空，下方是翻涌的波浪，许多傀儡悬浮在空中，为首的，是一个白色的紫阶傀儡。
水灵自翻涌的水里站起来，灵水是它的武器，亦是它的盾，更是能让它愈合的伤药。
它方才看到严靳昶释放出了接近于化婴时的力量，还以为严靳昶这是要当成破丹化婴，心里还有些忌惮。
假若化婴成功，那其实力定会往前迈出一大步，可若是化婴失败，强行破丹形如自爆，这个地方那么小，它想跑都跑不了，一定会被波及！
现在看到严靳昶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渐渐变少，它才稍稍安心下来。
看来，是它方才看错了。
严靳昶趁乱将白水之灵和黑色红钿花扔进水中，又将暗姝扔到了其中一个傀儡的身上。
暗姝立刻释放出暗灵力，让这片本就因为大雾而变得阴黑的天空，更为漆黑。
水灵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它开始再次藏入水中，掀起巨浪。
严靳昶控制着傀儡搜寻它所在之处，又开始聚集灵气。
丹田里的那颗色泽耀眼的金丹，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金丹的表面，出现了少许的裂痕。
更多的灵力被送入其中，严靳昶又吃了几颗固元果。
严靳昶再次抹去嘴角的血，却发现自己的手上缠绕着一些黑色的气息。
这不是暗姝释放出来的暗灵力，而是，魔气。
严靳昶连忙将这丝丝缕缕的魔气打散！
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咔哒”声。
回头看去，就见有几道人影悬立在他身后，各个低垂着头，有风吹过，衣袂飘飘。
他们也在这时齐齐睁开了眼，浅金色的眸子，齐刷刷地盯着严靳昶，嘴角微扬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严靳昶做得精细，尤其是在面部，所以这些傀儡就算笑起来，也不会显得僵硬古怪。
他们齐齐朝严靳昶伸出了手。
指尖上有幽绿色的灵气丝延伸出来，正好牵连在严靳昶的手指上。
这些都是严靳昶精心制作的傀儡，严靳昶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想看看是否还能补救。
可就在严靳昶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穿着红衣的傀儡的面前，手即将触碰到傀儡的手的一瞬间，严靳昶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四周变得很安静，没了水灵翻腾波浪的声音，也没了灵力冲撞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眼前这一群形貌雕刻制作得精致的傀儡。
它们的发上，脸上和身上都没有沾着水，是严靳昶记忆中最好的样子。
可是，就在不久前，严靳昶还用傀儡去那间屋子里探查过，灵水已经将它们全都淹没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严靳昶就感觉手上一紧，竟是那个傀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张一合的嘴里，吐出了熟悉的声音：“靳昶，过来啊。”
“你看看我……”
“我穿红衣，好看么？”
而其他的傀儡也在这时围拢上来。
傀儡们都抬起了头，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微笑。
严靳昶脸上的欣喜，渐渐消失。
这些不是他制作的傀儡，而是，心魔。
他太过愤怒了，在这个时候尝试破丹化婴。
心魔简直防不胜防！
严靳昶挥手推开了它们，并迅速倒退开，与它们保持距离。
见此，傀儡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哀伤之色。
“为何？我们明明是一样的。”
声音竟是从严靳昶的身后传来的，严靳昶连忙转身，又迅速后撤。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其他傀儡也齐声道。
它们抬起手，灵气丝从指尖延伸出来，竟是缠绕到了严靳昶的手上和身上！
严靳昶立刻释放出灵力，打散了那些灵气丝，但随之而来，是更多的，如同密网一般铺洒下来的灵气丝！
它们笑看着严靳昶，重复道：“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不一样！”严靳昶一把握住了那些灵气丝，指尖在其中几根灵气丝上一按！
“咔哒！”一个傀儡突然晃动了一下，眼睛缓缓合上，头也垂了下来。
严靳昶一扬手，那个垂下头的傀儡骤然转身，朝着其他的傀儡攻去！
“哗啦！”挥出的那一拳，像是打在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上，屏障也应声而碎！
其他的傀儡，也在这瞬间溃散。
一股浓重的灵气瞬间冲涌进来，严靳昶倏地睁开了眼，耳边想起了麟风的声音：“快醒醒！”
白水之灵：“好多魔气，好可怕！嗝！”
暗姝：“这是入心魔了吧？”
白水之灵：“肯定，嗝！是。”
暗姝：“就算它是灵水，你有必要吃那么多吗？”
水灵：“你们给我站住！”
严靳昶骤然抬起手，挥开那些多到几乎将他全部遮蔽的魔气。
而随着他的苏醒，那些魔气也渐渐散去。
竟然汇聚了这么多的魔气，只怕还差一点，就要入魔了。
严靳昶来不及后怕，环顾四周，很快将眼前景况收于眼底。
黑色红钿花正带着严靳昶，在水面上狂奔，无数张叶子拍着水，竟意外的跑得飞快，水灵正在后面追着它们跑。
严靳昶召出七钰剑，御剑飞向空中。
水灵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严靳昶张开手，傀儡接连挡在身前，严靳昶也趁此机会，再一次引入灵气。
得汇聚了诸多灵力的金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汹涌的力量，自从严靳昶的身体里涌现出来！
识灵体浮现于严靳昶的身前，身体开始膨胀，生出了粗壮的四足和尖利的长角，还不等完全凝形成功，它就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吼！——”
整个赤玉璃戒里都在晃动！
大片灵水呼啦啦的拍击着赤玉璃戒的边界。
水灵气得吐水，它的敌人，竟然在它的追击之下，化婴了！
这合理吗？
还能有比这更荒诞的事吗？
可那灵威实在太强，它只能立于水面，动弹不得。
它想等着这一阵过去之后，再反击，却没想到，那识灵体一直叫，一直叫，持久得令它绝望。
就在它快要晕过去时，却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整个兜了起来，紧接着，这个世界就出现了一个通道。
它被那股力量强行塞进了通道里，同时还听到了严靳昶厉声道：“滚出去！”
水灵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本来就打算离开这里啊！”它就是以为严靳昶不愿放它出去，才和他打起来的啊！
严靳昶：“但我不想这么轻易放你走。”
水灵：“咕噜咕噜啪！”
白水之灵殷勤翻译：“它骂你，挺脏的，嗝！”
水灵：“……”
严靳昶给了水灵一脚，将它踹了出去！

第515章 虚妄仙府13
严靳昶紧跟在后，拎起其他的守护灵，离开了赤玉璃戒。
被踹出戒中的水灵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刚翻身起来，迎面就对上了一道锋利的剑刃。
剑上寒光凌冽，照亮了一张看起来极其熟悉的脸。
水灵愣住了。
安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四周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手中的赤玉璃戒当中，现在看到赤玉璃戒里冲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灵物，第一反应是——这就是让靳昶如此愤怒原因？
水灵一指安韶：“你！你你你！”
安韶：？
严靳昶刚出来，就听到那水灵喊道：“我认识你！你是被放在那间屋子里的，地上凳上椅上榻上床上，坐着侧着躺着趴着，画里画外，被子里被子外……”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将水灵摁进了水里！
水灵：？这是什么奇怪的行为？你该不会是想淹死我吧？
安韶满脸疑惑，“你说什么？”
水灵直接延长了身体，从水里钻出来，急道：“你知不知道你被他……”正要把话说完，就对上了严靳昶那赤色未褪的双眼。
只是这一瞬的迟疑，它就再一次被严靳昶释放出来的灵威压制，整个僵在了水中，动弹不得。
安韶没能从水灵口中听完接下来的话，只能看向严靳昶，“靳昶，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见严靳昶缓缓回眸，眼睫湿润，眼尾微红，眸中有水光流转。
安韶：+O+！
严靳昶勾起安韶的手，牵到自己面前，低声道：“你是信它，还是信我？”
安韶将严靳昶抱入怀中：“信你信你，你说什么都对！”
水灵：“……”
水灵：“咕噜咕噜咕噜啪！”
白水之灵：“它在骂你们。”
水灵狠狠瞪向白水之灵，“咕咕噜噜噜！”你也是水中之灵，你怎么能屈从于人修！你这个没有骨气的怂水！
白水之灵：“咕噜噜咕噜噜……”要你管！再说了，水要什么骨气！你这么喜欢骨，我身体里藏着一堆的人骨兽骨，你要不要啊！
水灵：“咕……”我是这个意思吗？你可真会曲解！
白水之灵：“咕……”
安韶：“他们这是，煮沸了吗？”
严靳昶：“那你打个蛋下去试试能不能熟？”
安韶：“……”
严靳昶见水灵快要撑不住了，才收回了灵识之力，水灵趴在水面上，气得直翻白眼。
水灵：“明明是你先打搅了我的好梦，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没想到还要被你关在那个小世界里打！”
严靳昶：“又不是我把你送进去的，是你自己闯进去的，我若是知道你冲到那里面，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还由得你在里面撒野？”
水灵：“谁撒野了！我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到处看看，想找到离开那个小世界的办法！”
严靳昶：“所以你就把我造的房屋全都淹了？”
水灵：“那我找不到离开的办法，也只能强行攻击啊！”
严靳昶：“所以你把我房屋里的东西都淹了？”
水灵：“我又不是故意要淹你的东西的！我是水啊，我的攻击自然需要用水啊！”
严靳昶：“可那些都是我多年积攒下来的好东西！”
水灵：“你不是揍了我吗？你还成功化婴了，我们这算是扯平了吧！”
严靳昶：“你把那些沾了水之后就毁了的东西还给我，我站在这里给你揍回来。”
水灵：“是你先打搅我的好梦！”
严靳昶：“你把那些东西还给我，我让你天天打搅我的好梦。”
水灵：“谁知道你会不会故意狮子大开口？再说了，我这里除了一肚子灵水，什么都没有。”
严靳昶：“别提灵水，这让我想到了我那片美丽的庄园。”
水灵翻了个白眼：“是贫瘠的荒野吧？”
严靳昶蹙眉：“我养出了灵植的，不算贫瘠。”
水灵张开双臂，扬起头，得意道：“我还养出了这仙府里的万千灵植呢，你那些东歪西倒的，要死不死的小嫩芽，算得了什么？牙缝都不够塞吧？”
就在他们商讨着该如何解决，才能让双方满意时，泽寅突然闷哼一声，呕出了一口血。
血是黑色的，一看就不正常。
水灵脸色一变，赶紧一挥手，将那血水冲到了距离自己的身体远的洞窟角落里。
它可不想将这种毒血融入身体里，不然日后净化起来又麻烦又费时，它最讨厌费时费神的事情了。
安韶：“泽寅现在已经吸收了不少金蔓果，体内的毒也积累了不少，是时候给它排出一些毒了，不然它恐怕会被毒死。”
水灵：“它服用了金蔓果？可真是不要命啊，那可是剧毒之果。”
严靳昶：“灵修和你们这些天生灵体不一样，身体里总会积存下一些浊气，需要排出去，金蔓果有毒，但却是难得的清除污浊的灵果。”
说罢，严靳昶将汇聚着木灵力的手，放在了泽寅的额头上，泽寅的眉头微蹙，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它的皮肤上便开始渗出了黑色的污浊。
剧毒入体，不疼是不可能的，但是它必须忍耐，并用最快地速度，将身体里的污浊清理出去。
水灵看到严靳昶和安韶的视线都被那妖兽吸引过去了，白水之灵和其他的灵体也都看着其他的地方，没有再盯着它，于是默默地后退了一些，悄悄地沉入水中。
入水之后，它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那个水道，以极快地速度冲向水道的另一个方向！
直到回到了它最爱的深潭里，确认严靳昶就算是追上来，也抓不到它之后，它才一挥手，让自己的分体带去七个字——扯平啦！再也不见！
看着那专程过来传话的圆形水球，在说完话之后“嘭”的一下炸开，溅了他们一身的水，安韶沉默许久。
严靳昶：“跑得真快。”明明只是少看了一眼而已。
泽寅又呕出了一口黑血，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疼得直哆嗦。
严靳昶再次将手指点在泽寅眉心处，道：“不要逞强。”
泽寅应该是听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之后，它一张口，哇啦一下，吐出了大口的血，里面还掺杂着金蔓果的残渣。
它没法将金蔓果完全消化，现在这样，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不过，虽然它坚持的时间不长，效果还是显著的，它这一次一口气排出了不少的污浊之物，在调息了一会儿之后，就顺利冲破了它之前一直都没能打破的瓶颈，晋升成了八阶妖兽。
很多妖兽在出生时，就已经分出了等阶，能在日后的修行中进阶的妖兽不多。
泽寅在成功进阶之后，兴奋得不得了，立刻跳起来，蹦蹦跳跳了好几圈，只恨不得昭告天下。
在进阶之后，妖兽身体的各方面，都会有所提升，方才还中了毒，奄奄一息的泽寅，在排除身体里的余毒，并且好好地调息之后，就没有大碍了。
但它很快发现，自己身上的毛，沾满了漆黑的毒血，还结成了块。
这可是它最宝贝的毛！
它下意识地想要上嘴舔，却被严靳昶一手捏住了嘴。
“唔唔唔！”
严靳昶：“你以为从你身体里排出来的都是什么？都是污浊和毒，你这一嘴下去，就不怕再次中毒？”
泽寅：“那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拿出了剪子，剪子上还沾着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熟悉的剪子，让泽寅脸色骤变，整只兽摇摇欲坠：“不，不要……”
严靳昶：“想什么呢？你自己打一桶水，多洗几次就好了，反正你身上有没有伤。”
泽寅：“……”那你拿这个剪子出来作甚！
严靳昶：“它湿了，我拿出来晾一晾，还是说，你不想洗，你想一剪了之？”
“当然不是！”
————
严靳昶撤下结界，离开这个洞窟，因为没有隐藏修为，所以毫不意外的迎上了一双双充满震惊地眼神。
这才过了将近五天，严靳昶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元婴期！
还有严靳昶身边的那只妖兽，也进阶了！
难怪他们从进去之后，就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原来是为了突破么！
苏菁素笑着上前道贺，戊非生和岑旭安也紧跟在后。
乌狰的视线忍不住瞄向了严靳昶和安韶这几日一直待着的洞窟。
它想到严靳昶两次进入了那个洞窟，第一次进去时，待了许久，第二次进去之后，干脆就不出来了。
怎么想都觉得是那洞窟里藏着什么好东西，或者是，更适合修炼？
它明明是最先占据这个灵气充足的山洞的，怎么就没有发现，那个有山水渗透下来的，湿漉漉的洞窟，竟然是个好地方呢？
乌狰喜欢让自己的毛发保持干爽，所以在发现那个洞窟里都是水之后，就对其敬而远之，根本就没有继续深究之意。
岑旭安被它带进这山洞之后，在探查里面的几个洞窟时，无意间落入了那个洞窟里积蓄的水中，扑棱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也不知道是觉得丢脸还是怎样，之后岑旭安就再也没进去过了。
倒是没人发现那洞窟里有什么不同。
乌狰心中实在好奇，忍不住走上前，以有事想单独询问为由，将严靳昶带到了远处，问及此事。
严靳昶挑眉：“你既然觉得是那洞窟里有好东西能辅助修炼，不如亲自去试试？我们今夜换一个洞窟休息便是。”
乌狰还以为以为严靳昶不会答应呢，没想到严靳昶竟然这么痛快，惊喜之余，又有些狐疑：难道我猜错了？
严靳昶想了想，又提醒道：“晚上别睡太死，最好能左右眼轮守。”
乌狰：？？？

第516章 虚妄仙府14
看着乌狰试探着朝那个洞窟走去，严靳昶才收回目光，准备去山洞外面走走。
视线在山洞里一扫，正好看到安韶朝着苏菁素摆了摆手，转身朝这边走来。
在乌狰找严靳昶询问那洞窟里是否有异时，安韶去寻了苏菁素。
离开山洞之后，严靳昶见四下无旁人，才好奇道：“你们说了什么？”
安韶嘴角微勾：“想知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严靳昶毫不犹豫地低头亲了一下，“想知道。”
安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她为何要将你抛弃在那种鬼地方，自己却又跑到了别处。而且她之后的反应也很奇怪，她带着你逃亡时，你已经是十岁左右，她又在戊家耽误了那么多年，戊非生都长那么大了，可等她脱离了戊家之后，再去寻你，却认定你的年岁还是在十岁左右。”
“事实上，若非我们去过秘境，你的年岁，确实如她所说的那般，这些年，你一直没有长。”
严靳昶垂眸：“她如何回答？”
安韶勾了勾严靳昶的指尖，继而握住了严靳昶的手，“我得到了一个，为了躲避追杀，只能先将你封印在极阴之地，再带着一个替身人偶引开追兵的俗套话本故事。”
严靳昶：“……”
安韶：“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为何要将你封印，而且还是将你封印在极阴之地？我初见你时，你还未曾引气入体，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将你封印，又为何会选在极阴之地？那里可是鬼怪们最喜欢的地方，把你封印在那里，不是送餐么？”
“可惜，苏菁素没有回答我这些问题，”安韶脚步一顿，指了指嘴，“苏菁素的禁言咒，在上颚。”
严靳昶：“……”
安韶：“靳昶，你还记得，你的记忆最开始的地方吗？”
严靳昶沉默片刻，才道：“记忆的最开始，便是那个村子，剧情里的最开始，也是那个村子。”
他就像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村，村里有一个人……”这种故事里的一个人，故事的开始没有写下他前十年的经历，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
若不是他仔细去回忆，他还会忘记这些不合理的地方。
安韶见严靳昶想不起来，就没有再问。
之后的路上无话，严靳昶又将灵识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准备将一些被水淹泡过，已经没有用处的东西拿出来扔了，却惊讶地发现，浸透了灵水的地上，长出了小小的嫩芽。
严靳昶记得自己从未在这个地方埋下种子，不过他将装着种子的袋子放在附近的一间屋子里。
进了那间屋子一看，发现装着种子的袋子散开了，种子散了一地，有些还留在屋内，有些已经被水冲出去了。
严靳昶：“不会吧……”
严靳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将灵识放入了那间用石头堆砌的屋子里。
这屋子里安置着他雕刻制作得精美的傀儡，用来制作这些傀儡的木材不适合用作攻击或者防御，更不能沾水，严靳昶制作它们的时候，就是抱着欣赏的心情来做的。
严靳昶拨开了湿漉漉的纱帐，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傀儡，而是一片翠绿！
傀儡身上的木头，生根发芽了！
虽然这就是它们不能碰水的主要原因，但，这速度也太快了！
他要是再来晚一点，从这些傀儡身上长出来的枝干，怕是都要有两丈高了吧！
这些木头一旦发了芽，就会变成青绿色，再也不复之前的颜色了。
那就不是严靳昶想要的了。
严靳昶一把扯下那些湿漉漉的纱帐，视线在其他傀儡身上扫过。
果然，无一例外，所有的傀儡，都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生根发芽，有些甚至寻摸到了石头的缝隙处，直往石缝里扎根。
严靳昶又将灵识放入了那些装着木料和其他傀儡的屋子里。
有些傀儡和木料发芽了，有些木头看似安然无恙。
但严靳昶很清楚，它们现在憋着，只怕日后会长出几朵蘑菇来与他相见。
严靳昶捂着隐隐作痛的心，环顾这四处都生出了绿色的赤玉璃戒，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
坏消息是，他的很多木材和傀儡都废了，好消息是，他买来的好些灵种，在落入土地当中之后，都长出来了。
补充一点：不是他自己种的。
严靳昶将此事告知安韶，安韶很认真地询问：我能不能笑？
严靳昶：“……”
……
生活在这个仙府里的妖兽很多，他们一路行走，难免会遇上，又是一番打斗。
严靳昶并不打算一直蜗居在那个山洞里，在吸收了足够多的灵气之后，和安韶商量了一番，又开始前往下一座灵山。
在这里，严靳昶看到了很多与外界不一样的妖兽和化形的妖修，它们自幼生活在这里，与世隔绝，而这里的环境，也足矣让它们代代繁衍。
严靳昶和安韶最终选择在一个有浓雾缭绕，还有诸多灵植生长的灵山上落脚，并在山上的一个巨大洞穴旁清理出空地，搭建房屋楼阁，又在山顶处建起高塔和亭台。
站在高高的亭台上极目远眺，四周山峦尽收眼底。
苏菁素说，这个仙府的东门是为他而开的，在他进入仙府之后，东门就会关闭，外面的人无法再进来。
就算那些人寻到了垣岑一族遗留的灵器和灵血，也只能打开仙府的西门，从西门进入这个仙府的另外一个地方。
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飞逝的时光似乎证实了苏菁素的说法，严靳昶在这里修炼了五年，确实没有再看到任何的修士。
可严靳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外面的世界还有许多的变故，还有书中剧情的发展，也让他难以安心。
这让严靳昶越发勤于修炼，而生存在这个仙府里的高阶妖兽们，也确实不是善类。
有些妖兽已经化了形，成了妖修，结了妖丹，突破了凝魄神游期，修为和安韶相当，有些妖修甚至已经到了淬体期，只不过那些妖修一般藏于仙府深处，不喜出来吵闹，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妖修去招惹他们。
自从严靳昶和安韶打定主意在有雾气环绕的山上落脚之后，和妖兽们的战斗，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严靳昶和安韶身上的伤几乎都没有好全过，新伤加上旧伤。
不过这些妖兽和妖修们，远比外界的灵修妖简单许多，他们只凭实力说话。
谁赢了谁就能得到想要的，谁输了谁就自动退出，要么逃，要么死。
他们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严靳昶和安韶只是渐渐地适应了他们的生活而已。
————
时间飞逝，光阴似箭，转眼过了三百年。
严靳昶刚将一个妖修踹下山，捂着手臂上被划开的大口子，准备治疗一下，却听到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叮！检测到仙府之门就在此处。】
严靳昶：“……”
严靳昶赶紧拿出黑色残片，就见上面也正好显示着这几个字！
严靳昶捏紧了拳头：“果然来了。”
“来得好！”
严靳昶召出了七钰剑，朝他搭建在山中的房屋飞去。
还在高处，就看到安韶在院子里练剑。
严靳昶：“引……”
话音未落，脑海里再次响起一道生意——
【正在提交宿主反馈，反馈内容：为何打不开仙府之门。】
严靳昶动作一顿。
【正在排查中，请稍后。】
【叮！检测到鸣炎剑中并未融入垣岑一族的灵器，故而鸣炎剑无法打开仙府之门。】
严靳昶：？
或许那一边的人也和严靳昶有着同样的疑问，屏幕上再次呈现出一排字【此鸣炎剑的造材与剧情不符，其中的木灵器并非用垣岑一族的灵器打造，初步判定是造剑者改换了造剑灵材。】
安韶：“靳昶？怎么了？”
此时安韶已经收起了手中的剑，抬头看着御剑悬在空中的严靳昶。
严靳昶飞落下来，沉声道：“萧明然正在尝试打开这个仙府的门，不过他失败了。”
安韶：“这是好事啊。”
【叮！强行打开仙府之门，需要扣除三亿积分，目前宿主的积分为五千万，请再接再厉。】
严靳昶：“……”五千万积分？这也很多了，萧明然这是做了什么任务，竟然能存下那么多积分？
可惜他现在身在仙府里，距离萧明然实在是太远了，无法同时观测到萧明然的任务。
现在能看到，应该是因为萧明然就在仙府门外，距离比较近。
安韶：“你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
严靳昶：“萧明然身上的那个东西，似乎可以强行打开仙府之门，但需要一定的条件，萧明然目前还没有达到那个条件，不知道他日后能否达到。”
安韶：“也就是说，他现在还进不来？”
严靳昶又看向黑色残片，见里面迟迟没再有声音传来，才点头，又道：“但是再过一段时日，他可能就能进来了。”
安韶：“既然还有时间，那我们需得好好做准备，给他一份大礼。”
严靳昶看着安韶，心渐渐的平静下来，笑道：“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大礼么？”

第517章 虚妄仙府15
据苏菁素所说，这仙府分为四个门，从不同的门进入，抵达的地方是不同的，从东门进入，会抵达东域，从西门进入，会抵达西域，从南门进入，会抵达南域，从北门进入，会抵达北域。
这四个境域，平时是不相通的，除非有人去到中域，将灵力注入中枢之印，直至将它点亮。
中枢之印亮起之后，几个境域会短暂的相连，并在一个时辰之后，恢复原状，直至中枢之印再一次被点亮。
萧明然想进入的，应该是西域，但严靳昶并不想让他在那里安安心心的修炼数百年，提升修为。
所以，严靳昶打算在萧明然进入西域之后，去中域开启中枢之印，进入西域，干扰萧明然。
不过，在和萧明然对上之前，他必须先做些什么。
安韶正想询问严靳昶有什么具体的办法，余光却见有一道白影晃过，是泽寅朝这边跑来。
“他来了他来了！他真的打败了那一群五阶妖兽，走出了迷雾，冲上来了！乌狰那家伙没有出手！”泽寅很快来到了严靳昶面前，迫不及待地将方才看到的画面描述出来，看得出它确实在一旁观望许久。
安韶挑眉：“他还真是执着啊。”
泽寅身上的白毛都被它打理得油光水滑，条条根根都安排得妥当，不见半点分叉，就连爪上的白毛都不例外。
如果这个时候上手把它身上的毛揉乱，它应该会炸吧？
这个念头刚从严靳昶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泽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打了个哆嗦，“嗖”的一下蹿出两丈远，警惕地看着严靳昶，紧张道：“你想做什么？”经验来看，这个眼神不对劲！
严靳昶面不改色：“他人呢？你不是说他已经打败了那些妖兽了？”
泽寅：“打败是打败了，不过他也受了重伤，虽然那些都是五阶妖兽，还有一只六阶妖兽，但是数量实在多。”
自从严靳昶决定在这山上落脚，很多妖兽前来挑战，被严靳昶打败之后，严靳昶便给了它们一个选择，要么留在山林中守山，要么另谋它处。
好些妖兽选择留在此山中，只不过它们不会再敢来触严靳昶的霉头，若是遇到有其他的妖兽上山挑衅，它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来找严靳昶或者安韶。
久而久之，住在这座山上的高阶妖兽渐渐变多，成了入山的第一道防线。
说话间，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严靳昶循着看过去，就见一个人，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脚下连着一道长长的血迹。
他头发披散，形容憔悴，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就倒下。
但他的眼中有光，那是扫清了阻碍的喜色，也是深藏其中的锋芒拨云见日。
他抬起头，似乎看到了严靳昶，终于停下了脚步，“扑通”一声跪下，“严道君曾说，只要我打败那些妖兽，走出迷雾之森，来到您面前，便愿收我为徒！”
“我做到了！”
岑旭安自从喝下那由四种毒药熬制成的汤，忍过了剧痛之后，身上的赤溟疮便渐渐消失了，没了病痛的折磨，加之这仙府的灵气充裕，他的修为很快有所提升，现在已经突破到心动后期了。
严靳昶原本无心收徒，但是岑旭安却意外地很执着，严靳昶问起原因，他只说想要变强。
严靳昶问起变强的理由，他挠了挠头，低声道：“我想活着，修为高了，寿命也会提升。”
这其实是很多修士修行的目的之一，寿命延长，百年，千年，万年，直至与天地同寿，化仙飞升。
但是这个理由太过单薄，一旦遇到了难以招架的敌人，遇到无法忍受的苦难，很容易放弃。
当活着成为一件痛苦的事情时，那么为了活着而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但岑旭安却能撑到现在。
明明说是为了长久的活着而修炼，却敢和实力高于自己的妖兽拼命。
严靳昶感觉岑旭安的目的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活着，他应该还有别的事想做，那才是他真正想要变强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岑旭安的锲而不舍，或许是因为在仙府里修炼的时日漫长，又或许是因为在岑旭安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严靳昶鬼使神差地同意了，只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没有契约兽辅助的情况下打上山。
看着跪在地上的岑旭安，严靳昶并不打算食言，点头应下。
岑旭安这才抬起头来，喜极而泣，却又听严靳昶道：“你到底为何要变强，你和妖兽拼命的样子，也不像是想活着。”
岑旭安：“除了活着之外，我还想防着一个人，那夺走了我身体的人。”
岑旭安垂眸：“这些日子我开始断断续续地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我看到那个夺走我身体的人，变得很强很强，梦里的我找到了他，想换回我的身体，却被他折磨致死。”
“他说我是个废物，是个早就该随着破烂的身体一起死去的亡魂，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我不知道那个梦是不是真的，反正我已经不想再去寻他了，但我却不得不防。”
“归根究底，我还是想活着。”
严靳昶盯着他的双眼，见他不似作假，才道：“什么时候的事？”
岑旭安：“大概就在我开始求您收我为徒之前的几日。”
严靳昶给了他一瓶伤药，道：“你先去把身上的这些伤处理了，换一身衣服，再过来。”
岑旭安：“是！”
岑旭安离开之后，安韶随着严靳昶一起进了屋。
安韶：“方才还有话没说完呢，你打算如何应对萧明然？”
严靳昶竖起一根手指：“继续修炼，提升修为，杀了目前掌控那个身体的萧明然，和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萧明然硬碰硬。”
简单，粗暴。
安韶：“另一个萧明然的修为如何？”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分神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所提升。”
安韶想起之前他们在百偃阁战斗时，算是和那个萧明然打了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差点就没了。
眼下严靳昶和安韶在这仙府里修炼三百年，饶是严靳昶勤修苦练，不敢耽误，现在也只晋升到了元婴中期，安韶则晋升到了神游中期。
这仙府是个福地，但修行总不是闭着眼就能成事的。
漫长的岁月，只是其一。
若是没有坚韧的心，便很容易在岁月中迷失自我，忘记初心。
严靳昶竖起第二根手指：“拉拢实力强的妖修，合力攻击。”
“毕竟，萧明然执意进入这个仙府，总不是来游历玩耍的。”
安韶：“萧明然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未必会答应与你联手，在他们看来，萧明然和我们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从外界进来仙府历练的，他们只管守着自己的地盘。”
严靳昶竖起第三根手指：“照时间算来，仙府西域里的一些稀有灵植，快要成熟了，我们可以提前去守着，将它们摘下。”
仙府东域里的妖兽很多，适合炼体，增加战斗经验，但相对的，一些稀有的灵植，就少了许多，毕竟那些妖兽也不是傻子，若是有好的灵植，肯定会去食用。
仙府西域那边的妖兽少，稀有灵植多。
严靳昶竖起第四根手指：“还可以整合起那些主动来我们这座灵山投靠的妖兽，勤加操练，让它们成为战力之一。”
安韶：“这个倒是可以，最近跑来这座灵山的妖兽有不少，可是，你打算怎么操练？”
严靳昶拿出了纸笔，写写画画。
没过一会儿，桌面上就多了好几张纸，安韶原本是满怀期待的，可是当看到摆在桌面上的纸越来越多之后，他眼中的期待慢慢散去，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好像得了一种不能看字的病。”安韶捂住双眼，往严靳昶的身上靠，顺便蹭了蹭，还上手摸了摸。
严靳昶一把抓住了安韶乱动的手，停下了笔，拿起其中一张，“这是布防图，这上面没有字，只有图，可以先在我们这座山上操练，日后去了仙府西域，也在那里的灵山上这样做。”
安韶伸手接过，举在眼前，“这两个是什么？我记得咱们这座山上并没有这两块凸起的巨物啊。”
严靳昶：“偃兽饕餮，一个放在山前，一个放在山后，我就在山上操控所有的傀儡，这样不管是从山下上来的，还是从空中飞来的，都不会错过。”
严靳昶一指下方：“山中有虫蚁妖兽，空中有飞鸟，若是这层防线被攻破了，可以先用傀儡攻击，再调动雾气，遮蔽视线……”
安韶：“靳昶，我们不需要守山，我们可以一边打，一边到处移动啊。”
严靳昶：“……”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确实，是我想得复杂了。”他们现在是在这个地方落了脚，所以自然将这里纳入羽翼之下，而若是到了西域，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安韶：“对了，你觉得，岑旭安的潜力如何？待到那日到来，加上苏菁素和戊非生，他是不是也能成为一大助力？”
严靳昶认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叩叩叩。”房门在这时被敲响，安韶立刻看过去，严靳昶挥手将桌面上的纸全都收入了乾坤袋中。
严靳昶和安韶：“进来。”
房门很快打开，岑旭安正站在门前，他已经简单包扎过，换了一身灰色的衣服。
岑旭安满怀希冀地抬头看过去，正对上了两双满怀期待的眼睛。
岑旭安：？
安韶笑了，朝他招手道：“过来呀。”

第518章 虚妄仙府16
在岑旭安完成拜师之礼，严靳昶喝下敬师茶后，严靳昶给岑旭安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凝聚灵气丝。
严靳昶上辈子就已经熟知凝聚灵气丝的方法，所以并没有浪费灵石购买相关的书籍，这会儿便没有能直接交给岑旭安学习的书，只能口述凝聚灵气丝的要领，让岑旭安记下。
岑旭安嘴里默念着，努力记住。
严靳昶摆摆手：“等你能凝聚出灵气丝了，再来找我，顺便把伤养好。”
岑旭安：“是，师尊，师娘，弟子告退。”
岑旭安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许久之后，安韶才回过神，指着门口，“他叫谁师娘？”
严靳昶掩嘴：“你。”
安韶：“……”
安韶捋起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于是，等严靳昶再一次看到岑旭安时，岑旭安的问候就变成了，“师尊早，安公子早。”
岑旭安凝聚灵气丝的速度还算快，就是操控傀儡时，傀儡的动作十分僵硬，若是遇到一些难做的动作，或者稍一不留神，他的灵气丝就会散了。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刚上手总是会有各种难处，多练练就好了。
严靳昶给了岑旭安几个傀儡，有巴掌大小的，有半人高的，还有等身高大的，这些傀儡的等阶都没到银阶，只是普通的傀儡，主要是为了练手。
将这些傀儡递给岑旭安之后，严靳昶指了指远处的灵山，“看到那座山了吗？”
岑旭安不瞎，所以他点了点头。
岑旭安：“那座灵山，也是师尊的地盘么？”
严靳昶：“不是，那是三只九阶妖兽的地盘。”
岑旭安：“……”
严靳昶又指着更远处的一座山，“看到那座山的尖顶了吗？”
岑旭安斟酌道：“难道那才是师尊占据的地盘？”
严靳昶：“不是，那是两个妖修的地盘，等你能熟练地操控这些傀儡之后，就顺着我指的这两座山的方向寻过去，总能找到我们的。”
岑旭安不解：“为何要如此麻烦呢？”
严靳昶：“因为我打算像他们之前来山门挑战我们一样，去挑战他们，这叫还礼。”
岑旭安：“……”
严靳昶：“那座山上的妖修修为与我相当，我这段时日应该都要在那边了，大概半月之后，就会有结果，之后我会前往下一座灵山。”
严靳昶看向岑旭安：“若是你在前两座灵山，找不到我们，就沿路而下。”
岑旭安：“是，师尊。”
严靳昶：“切记小心谨慎，若是上前打听我们的下落，最好先放出傀儡试探，若是守山的妖修看到傀儡就跑，说明你师尊我胜了，若是守山的妖修看到傀儡就追，说明你师尊我败了。”
岑旭安：“……可是，无论师尊是胜是败，若是我上前打听你们的下落，似乎都不妨碍他们迁怒于我，并且追杀我？”
严靳昶点头：“正是如此。”说罢，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堆传讯符，递给岑旭安，“所以你用这个联系我们就好了。”
岑旭安面色复杂：“所以，师尊方才说的那些，有何深意？”
严靳昶：“你方才不是自己领悟到了吗？”
岑旭安：？
严靳昶：“你在沿路找寻我们的时候，当心被追杀。”
岑旭安：“……”
严靳昶：“探路，躲避和战斗，也是修行之一，为师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你既然拜我为师，我也只能将我这些年的经历一并教于你，当然，学不学，在你自己，我只是一个引路之人罢了。”
岑旭安若有所思。
房门打开，换好衣服的安韶哼着歌走出来，“交代完了吗？走啦~”
岑旭安拱手目送两人御剑飞上天空，依稀听到风里传来了安韶的声音：“听说那里的……很好吃……”
岑旭安：“……”你们，当真是去挑战？不是在这里待腻了？
……
严靳昶自从在这雾山上落脚之后，三百年来，几乎一直守在这一座山上，闭关修炼，只是偶尔下山，若是遇到了有妖修上门挑衅，才会出关与之一较高下。
但是现在，严靳昶并不打算一直安居于一处，只是被动的防守了，他决定入乡随俗，将这仙府东域里的所有高阶妖兽和妖修，全都挑一遍。
挑人和等着人上门挑，是不一样的，前者可以选，后者没得选。
几番下来，严靳昶基本上熟知了那些妖修的战斗方式，再次对上时，还能互相揭短，言语攻击和手上攻击全不落下。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仙府里的日子过得很快，在严靳昶和安韶的不懈努力之下，整个仙府东域的高阶妖兽和妖修，都知晓了严靳昶和安韶的名字。
有些成了朋友，闲暇之时，还能聚一聚，小酌几口，有些成了对手，遇上之后，总要打上一场，将之前输去的面子挣回来，这一次挣不会，下次再来，无休无止。
因为长期和不同的妖修战斗，严靳昶的实力迅速提升，还拟着一些高阶妖兽的模样，做出了紫阶下等偃兽。
期间，严靳昶去几次中域，用灵力点亮了中枢之印，去其他三个境域摘取了一些灵花灵果。
这种和剧情错开了时间，没有乌泱泱的闲杂人等，没有各种挑拨误会，没有无休止的吵闹的日子，实在是太舒爽了。
严靳昶终于有了一种身为“主角”的真实感。
原来，主角身边，也不都是理不清的纠葛和算不清的恩怨的。
原来他是可以拥有一个平平淡淡，安静修行的几百年时光的。
打理好一切之后，严靳昶才开始闭关修炼。
终于，在下一个百年之后，严靳昶突破到了晋升到了元婴大圆满。
而安韶，也终于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花开之时。
在即将开花时，安韶是有所感应的，当即从床上翻身起来，显露出了自己的花。
严靳昶一手支着头，看着安韶手中的花。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按照安韶估算的时日，这朵花在一到两年之内，就能开花了，可是这仙府里都过了四百年，安韶的修为都有所提升了，这朵花却迟迟未开。
安韶一开始还有些发愁，但时间一长，发现愁也没有用，就置之不理了。
现在感觉到它终于到了花期，安韶甚至有些惊喜。
“我以为它不会开了！”安韶双手颤抖着，碰着那已经在风中落下了一缕细瓣的红花。
严靳昶坐在他身旁，“有没有一种可能，它的花期，并未受到仙府里的时间影响，它的花期其实如你预测的一般，只不过是外界流逝的时间。”
安韶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好像真是如此，也就是说，相比于这个仙府来说，外面的时日过得很慢。”
“可是，这是我的花啊，我身在此处，我的年岁也随着这里的时间增长，为何我的花却不随我？”
话音刚落，窗外又有风吹进来，安韶手中的花又抖了抖，朝外绽开了一些。
虽然之前严靳昶已经猜到安韶是什么花，但现在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好奇，“这真的是彼岸花？除了这花相似，其他的地方，为何和我印象中的，相差这么大？”
安韶：“我的根系自小就与别人不一样，但是族长说了，以前的前辈当中，是有与我相似的，只不过数量很少，代代相传下来，几乎绝迹了，现在只剩我长这般模样了。”
说话间，安韶手中的花在安韶的灵力相辅下，在柔和的微风中，层层绽放，鲜艳的红色仿佛能将安韶的面庞一道映红了。
浅金色的眸子里点缀着这抹艳丽的红，安韶浅笑道：“只有花是一样的。”只有看着自己开出的花，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真的是同族之人。
他不是异类。
他也开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花。
在那青火摇曳的阴冥，在那血黄色的忘川旁，在那阴森森的奈何桥边，如血一般绚烂殷红，是彼途中唯一明艳的风景。
含苞多年，绽放却只在短短几息之间。
安韶将完全盛开的花捧到严靳昶面前，笑道：“好看么？”
严靳昶的视线落下了面前的红花上，寸寸看过，才认真地评价：“好看。”
安韶：“这朵可是我养了几百年的花，我上辈子开了很多花，还从未有一朵花，需要我养这么久呢，它可真沉得住气，到现在才开。”
严靳昶的视线落到了安韶脸上，欣赏着他眼中的愉悦。
却见安韶在仔仔细细地看了眼前的花数次之后，竟然一拢手，将这朵花从掌心里折了下来。
花朵剧烈地摇动了一下，花瓣倒是没有因此掉落。
严靳昶有些诧异，“怎么了？”
安韶却抓起了严靳昶的手，将花放在了严靳昶手中，“你说过，会收下我的第一朵花，还记得么？”
闻言，严靳昶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又担心弄伤了这看起来很脆弱的花。
严靳昶：“记得。”
安韶：“记得就好，你将它放进盒子里，它是不会凋零败落的，永远是这新摘下来时的模样。”
严靳昶将花捧到唇边，轻碰了一下花瓣，笑道：“好，我会珍藏的。”
安韶想了想，又故意道：“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日后，你把它弄坏了，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严靳昶：“你想怎么惩罚？”
安韶：“现在还没想到，你先欠着。”
严靳昶失笑：“怎么就欠着了？我还没弄坏它呢，你是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严靳昶又有些不放心：“只是用盒子装着就行了么？还需要别的东西么？若是不小心磕碰到怎么办？”
安韶摆摆手，“放心，我的花没那么脆弱，我上辈子开了那么多的花，只有一次被砸散了，自那之后我就小心谨慎多了，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丑事！”
严靳昶：“……”

第519章 虚妄仙府17
各种记忆翻涌上来，严靳昶忍不住询问：“是谁把你砸散了？你是没躲开吗？”
“也不是没躲开……”安韶轻咳一声，道：“我上辈子听信了一个前辈给我算的命，他说我命中注定的道侣，是绝色佳人，倾国倾城，而且还会在一场千年难遇的腥风血雨中从天而降，我很好奇我的道侣到底能美成什么样，心中自然有些期待。
恰好那一日，灵胤大乱，阴冥下了一场血雨，我仰起头，竟然真的看到有什么东西落下来，正朝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心中闪过了那位前辈的话，就想着先将那人接住，再瞧个仔细，但我当时正是在特殊的花期，一时间忘了化作人形，直接以我的本体去接了。”
严靳昶的手，微微发抖。
安韶摊手：“然后我就被砸晕过去了，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埋进了土里，我从土里面爬出来，那家伙也不见了，听那些在忘川旁飘动的鬼魂们说，那还真是个绝色美人。”
严靳昶：“……”
安韶见严靳昶面色古怪，又赶紧握住了严靳昶的手：“你放心，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现在半点也不信那些算命的鬼话了，什么命中注定的道侣啊，那分明就是天降血灾，再绝色的美人，都不及你半分！”
严靳昶：“……”好心虚。
安韶：“那事实在太糗了，我还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我也自那日起，疯狂锻体炼体，别说是天上掉下个人了，就算天上掉下一头猪，我都举得起！”
顿了顿，安韶又摩挲了一下严靳昶的手：“靳昶，你的手心怎么有点湿？咦？你的额头怎么出汗了？这里很热吗？”
严靳昶：“不，不热。”
安韶盯着严靳昶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直接倾身上来，一手撑在严靳昶的耳边，一手抚上严靳昶的脸，“哎呀，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腕：“你……”
安韶：“你放心，我这辈子谁也不接，就接你。”
严靳昶：“你的本体开的花，是不是比你的植体开的花小很多？”严靳昶比划了一下安韶方才给他的花，“大概是这般大小。”
安韶愣住，面露疑惑，“你怎么知道？”他现在的本体还没有到花期呢。
严靳昶：“散开的时候，大概有十几瓣，约莫这么长……”
安韶的笑容僵在嘴角。
严靳昶目露歉意：“抱歉，若是不出意外，那个压坏了你的花的家伙，是我。”
安韶：“……”
严靳昶赶紧把手中的花送入赤玉璃戒中，生怕安韶一怒之下抢回去。
……
与此同时，游历归来的岑旭安，从山中妖兽口中得知，严靳昶和安韶也在不日前回了山中楼阁，于是提着东西前来拜见。
可他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模模糊糊传来一句“抱歉……压坏了你的花……”
岑旭安及时停住了要敲门的手。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地对话声，“你可知，你压坏的，不仅仅是我的……”
“我当时……”
“你以为，一句抱歉，就能了事了吗？”
“那你是想……”
“我想……”后面那句声音很低，岑旭安没能听清，于是小心翼翼地往前凑近了一些，耳朵几乎贴在门上。
“咣咣咣！”一阵剧烈地响动声传来，同时还伴随着撕衣服的声音，岑旭安站在外面，感觉到地面似乎都在震动。
“嘭！”还没等岑旭安反应过来，里面又是一声巨响。
安韶：“啧，又塌了，你做的这张床也不太结实啊。”
又？
这么刺激？
严靳昶：“下次做个石床，随便折腾。”
安韶：“塌都塌了，再来！”
嚯！
岑旭安顿时感觉有一股热腾腾的气噌地一下上头，烧得他满脸通红，连倒退的步子都变得无比艰难。
岑旭安慌乱地揉了揉鼻子，确认鼻子下面没有流出什么可疑的液体之后，才快步离开了这里。
还是过一段时间，再来问安吧。
……
房间里，严靳昶看着已经被撕碎的衣服，又看向还在那愤怒撕衣服的安韶，忍不住道：“那是我最后一条可以换洗的……”
“撕拉！”安韶双手一展，直接将严靳昶的裤子撕成两半。
安韶哼道：“花瓣就是我的衣服，压碎我的花瓣，如同撕碎我的衣服，我上辈子捧着花瓣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暗暗发誓，若是再让我遇到那个人，我就将他衣服撕个粉碎，见一次撕一次，让他也好好感受一下！”
话落，安韶想起了什么，骤然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
严靳昶默默地，捂住了自己还穿在身上的衣服，“这是最后一套了，我日后总不能光着出门。”
安韶笑盈盈地靠近过来：“没事，大不了再缝上，我有针线。”先撕为快！
严靳昶退到窗边，黑色的根藤却直接从下方冒出来，堵住了房间里的所有门窗。
“你跑不掉的，严未溟。”
堵在窗上的根藤瞬间延伸出来，捆住了严靳昶的手脚。
下一刻，随着一阵裂帛之声响起，严靳昶没能保住自己最后一套衣服，眼睁睁看着它们化作碎块，纷纷扬扬落下。
安韶靠近过来，手不老实地乱动，指尖顺着腹上那结实的肌理，一点点地往上游移，“我要惩罚你。”
严靳昶注视着安韶的双眼，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你想怎么惩罚？”
安韶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却还不等说出来，就感觉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手腕，甚至连同手指指尖，都被熟悉的幽绿色灵气丝缠绕着。
竟是严靳昶不知何时放出了灵气丝，控制了他的身体！
哪怕此时的严靳昶还被安韶的根藤捆束着，还靠能微微活动的手指，操控着安韶转过了身。
安韶试图将那些刺入身体里的灵气丝打散，但是严靳昶已经用灵力给他梳理过无数次的经脉，他亦如此，他的身体也适应了严靳昶的灵力，一时间竟是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严靳昶动作。
在灵气丝的操控之下，安韶已经完全转过身，背对着严靳昶，又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贴靠在了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安韶的耳朵，又故意蹭了蹭，“不是说要惩罚我么？”
安韶的耳根已经红了，“别这样……我想看你的脸。”
严靳昶：“行。”
下一刻，灵气丝将一面镜子搬了过来，就摆在安韶面前。
安韶：“……”
严靳昶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安韶，却见镜中的安韶脸色一变，突然道：“靳昶，等等，我，我的植体刚开了花，有点虚弱。”
闻言，严靳昶动作一顿，赶紧撤下了灵气丝，就见安韶软倒在地上，那些捆束着严靳昶的根藤，也在下一刻松开，尽数退回了安韶的身体里。
严靳昶将安韶抱起，想要将他放到床榻上，却见床榻已经塌了，只能先将他放在那碎衣堆上，同时调动起丹田当中的灵力，就要往安韶手里送。
安韶却突然抓住了严靳昶的手，翻了个身，坐在了严靳昶腹上，笑道：“哈哈，上当了。”
严靳昶：“……”
————
许是因为找到了上辈子的冤家，又或是因为刚刚开了花，不需要每日耗费精力养花，安韶近来火气极盛。
严靳昶自然是乐意奉陪，努力消火。
时间一长，严靳昶渐渐觉出了异常。
夜里，严靳昶抚着安韶的脸，“引华，你是不是身体有异？”
安韶动作一顿，眼神飘忽，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个，可能，或许，八成……”
严靳昶将他抱入怀中，“若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不用勉强。”
安韶定了定神，干脆破罐子破摔，“就是那个，第二个成长期，上辈子我是在荫瑶池里捱过去的……”
严靳昶恍然：“原来如此，是因为少了水么？你怎么不早说，去晚了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这仙府里也有灵水，我这就送你过去。”说罢，严靳昶就要将安韶抱起来。
安韶赶紧抓住他，另一手死死扒着石床的边缘，“等等！”
他知道严靳昶这是误会了，但又实在有些难于启齿。
严靳昶：“我记得你说过，每一个成长期都很关键，若是顺利度过了，修行也会更为顺畅，所以不能耽误。”
安韶继续扣着床边，将头往软枕里埋，发出一阵闷声。
严靳昶没听清：“什么？”
安韶：“就是，和那些兽妖的成长期差不多！”
严靳昶：“兽妖哪有什么成长期，兽妖只有……”严靳昶骤然想到了什么。
安韶扣着床边的手更紧了。
严靳昶这才松劲儿，坐在安韶身边。
安韶感觉到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动静，疑惑地从软枕里抬起头，就看到严靳昶竟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大摞的书，正在那翻，一边翻一边喃喃：“这种时候，是应该选这本书，还是选那本书，或者是……”
安韶简直要被气笑了，“这还需要翻书吗？”他劈手夺下严靳昶左手拿着的书，放在面前一看，就见上面画着一张图，图上是两个人。
安韶：“……”
严靳昶：“既然你选好了，那今夜就用这本吧。”
安韶：QAQ

第520章 仙府西域1
严靳昶估算着时间，在仙府西域的一株千年青菩树的果实成熟之前，再一次点亮了中枢之印，带着安韶一起来到了仙府西域。
和之前几次往来不一样的事，这一次，严靳昶将苏菁素他们也带来了，甚至还将他这些年训养的高阶妖兽群一并捎了过来。
严靳昶不知道萧明然什么时候会进入这个仙府，若是按照剧情来看，差不多也是在这几月之内了。
仙府之外的时间不同，又没有日升月落，严靳昶在这里待得太久，难保自己有没有推算错误。
提早来此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千年青菩树难得结果，不过严靳昶的主要目的其实不在它的果，而是它这棵树。
这千年青菩树一旦结了果，果子被摘完之后，树就会渐渐干枯，渐渐成为一棵高大的空壳，等着某日的一阵风，将它吹倒，落地万物生。
若是能在它干枯之前砍下，就能保持其原本的坚固，用来泡制成剧毒型傀儡，再合适不过了。
青菩果也能制作成召唤涂料，安韶能用得上，所以他很期待这个果子成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抱着将萧明然斩杀于此的决心，在元婴大圆满停滞了许多年的严靳昶，在来到了西域驻守之后，没过多久，就突破到了出窍期。
安韶近来也想冲破那层桎梏，可是妖修从神游期突破到淬体期，形如再造一般，所承受之痛非人能受，他试过一次，却以失败告终，不过安韶并不就此气馁，而是比之前更勤于炼体了，一天到晚都难见到人。
严靳昶知道安韶这是有些急了，所以在一处寒潭里寻到安韶时，严靳昶将烤好的猪肘子塞到安韶嘴里。
安韶一句“靳昶”还没喊出，就被猪肘子堵住了嘴，眼神有些迷茫。
严靳昶：“很久没见你生火烤肉了。”
安韶伸手拿下肘子，舔了舔嘴角，“荤腥会让身体里增添许多污浊，需得以灵物为食，才能……”
严靳昶将安韶的头发撩到耳后，“好吃吗？”
安韶咂咂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肘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咬了一口，随即露出享受之态，“好吃。”
严靳昶：“每个人的修炼方式都有不同，更何况是人和妖，你照着你以前的习性即可，不用循着我的方法，突破失败或许是别的原因。”
安韶面露迷茫：“那会是什么原因呢？我已经在神游后期停滞许久了，幸好这是在仙府里，若是在外界，都能看到那些满脑子都是权势的世家大族改换几代了。”
严靳昶：“你上辈子是怎么做的？”
安韶回忆了一下，道：“上辈子我到这个境界的时候，就遇上了那场大战，然后掉入阴冥了，便在那里修了一阵。”
严靳昶：“那会儿你有忌口么？”
安韶：“……没有。”
“那不就得了。”严靳昶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照着适合你的方式来就好，不用着急，我就算打不过那个萧明然，也能保护好自己，你不需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安韶被严靳昶戳穿了心事，有些恼：“谁往身上揽了，我才没有。”
严靳昶：“哦，那是我会错意了，我以为你是想保护我，就像我想保护你一样。”
安韶：“……”
安韶又咬了一口肉，嘟囔道：“谁说我不想……”
严靳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安韶。
安韶低头一看，发现这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小傀儡，小得能直接拢在掌心里。
这傀儡是用白玉雕琢的，做得十分精细，傀儡的脸和严靳昶十分相似，就是缩小了而已，手脚和头都是可以动的，活动时发出的声音清脆好听。
傀儡的后颈处打了个小孔，能让编好的红绳从中穿过，红绳上穿入了几颗尾指大小的红色珠玉，红绳的长度适合挂在脖子上。
安韶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了喜色，愉悦地将其拿起，“送我的？这个是你么？原来还能做出这么小的傀儡。”
严靳昶：“其中还有很多精巧之处。”
说罢，严靳昶拿过那小傀儡，摁着小傀儡的脑袋，一拧，再递到安韶面前的，就剩了傀儡的脖子以下，傀儡的脖子是空的，里面明显可以装一些小东西。
安韶笑容僵在了嘴角，眼睁睁看着那被雕琢得和严靳昶的脸有八九分相似的傀儡，就这么没了头，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
偏偏严靳昶还不自知，很愉悦的向安韶展示他制作的这个小傀儡的多种用途。
“……这里面可以装一些丹药，或者药粉，当然，你想藏毒药也是可以的。”一边说着，严靳昶好一边娴熟地拆解了小傀儡的四肢，“这一节手臂里藏着一枚暗针，这个腿里面也可以藏毒……”
安韶眼睁睁看着好好一个精巧可爱，最重要的是极像严靳昶的傀儡，在严靳昶手中散了架。
安韶：“我记住了，你先拼回去吧。”
严靳昶这才将傀儡拼了回去，安韶赶紧抓住，生怕严靳昶又把它拆了。
严靳昶失笑，又勾起小傀儡后颈处穿着的那根红绳，将它挂在了安韶的脖子上。
严靳昶这一动，安韶便看到了严靳昶的脖颈下方的衣服里也显露出了一点红，于是伸手挑了出来。
那也是一根红绳，而红绳下面挂着的，也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傀儡，只不过这个傀儡的脸，和安韶的脸有八九分相似。
安韶将两个傀儡并在一处，视线很快顺着傀儡上牵系的红绳，看向了严靳昶的脖颈，于是故意将两个傀儡的绳子搅在一处，严靳昶不想让那红绳断掉，就这么被牵拉过来，和安韶面贴面。
严靳昶注视着他：“好玩么？”
安韶捧着严靳昶的脸：“好玩。”
……
这日之后，安韶就不再逼着自己日日吃一些寡淡的灵植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许是因为那段时间禁了太久，放开了之后，安韶吃得倒是比往日更多。
就在严靳昶开始考虑要不要劝他节制一些时，安韶又有了突破地征兆，于是他赶紧去做准备了。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安韶入定之后，严靳昶便坐在安韶身边，准备随时相助。
和上一次一样，安韶在入定之后不久，皮肤就出现了皲裂之痕，丝丝血色渗出，他的身上也开始泛红。
妖修要冲入淬体期，需要重新锻骨塑身、洗筋伐髓。
无论哪种，都剧痛无比，若是忍不下来，撑不住，中途停下，就只能以失败告终。
可若是身体跟不上，强行忍耐，就算再受得了痛，也会失败。
锻心锻体，缺一不可。
严靳昶坐得近，已经能听到安韶身体里的骨头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响，光是听着就能感觉到疼。
妖修在化形之前就要经历锻体和炼骨期，那个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经历了一遍这种痛苦，而现在属于再经历一遍，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是为了化形为人，而现在是为了向更高的地方攀登。
从妖骨化为仙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严靳昶拭去从安韶身上渗出的，那混着血的汗水，一盆盆的换着水。
偏在这时，一道严靳昶并不愿意在此时听到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此处为仙府之门，是否需要扣除三亿积分，换取万能钥匙，强行打开仙府之门？】
【叮！恭喜宿主兑换了万能钥匙，是否现在开启仙府之门？】
【仙府之门开启中，请稍后。】
接连三段话，严靳昶捏着帕子的手微紧，萧明然竟然这么快就集齐三亿积分了吗？
严靳昶很好奇萧明然到底做了什么任务。
可惜黑色残片上并没有显示。
自从那所谓的“系统更新”之后，严靳昶手中所持的这个黑色残片，能干扰到萧明然的地方，就少了许多，多数的时候只能看着，比如像现在这样，只有在萧明然距离他近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些提示。
或许是那边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严靳昶看着安韶，又伸出手，拭去从他额角留下的，掺着血的汗水，在水盆里拧干了帕子，才将帕子放在了一旁的傀儡手上。
严靳昶指尖微动，傀儡接替了严靳昶，继续给安韶擦汗。
严靳昶自己则走出了树荫，抬头看着上空。
【叮！仙府之门成功打开。】
这个提示出来之后，严靳昶便看到，在极远处的空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空洞，那应该就是通道了。
显然，若是他们通过了仙府之门，就会从那个通道出来，然后落入下方的浓雾当中。
从外界进入仙府会有一瞬的眩晕，所以在那期间，修士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落到浓雾中去，在毒雾中挣扎着逃出来。
这便是整个仙府的第一道防线。
【请宿主鼓动更多的修士进入仙府，进入仙府的修士越多，宿主得到的奖励也会更丰厚！】
严靳昶有些疑惑，为何萧明然的系统要让萧明然鼓动其他的修士进来？
像这种仙府宝地，难道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么？
僧多粥少，进来的人多了，能得到的宝贝不久就变少了么？
或许萧明然那边也问了相同的问题，严靳昶这边看到了系统的解释【检测到这个仙府里暗藏着许多大能，光靠宿主一个人，是打不过的。】
暗藏许多大能……难道是指在东域里各占一方的妖修们吗？

第521章 仙府西域2
仙府西门的通道开启，像是挂在远空上的一轮黑月。
严靳昶自从突破到了出窍期之后，视力比之前更好了，灵气丝也能延伸到更远的地方，更便于远距离操控傀儡了。
眼下，挂在远空的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当中，很快出现了数道灵光，但不出意外的，那些灵光只是一闪而过，就消失在了下方的浓雾当中。
从通道进入仙府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都免不了要在那片毒雾里走一遭。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远空那如同圆月一般的通道，说不清现在的自己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恨意一直未变，但因为筹备的时日太久，所以在拨开那片浓烈的恨意之后，严靳昶感受到了自己心中升起的期待。
“嗡！”随着从通道当中浮现出来的灵光越来越多，一股明显更强大的力量也随之席卷了向这个仙府，那是有实力高深的大能进来了。
他正在用灵识之力扫视这片广与世隔绝的天地，探查可能出现的危险，也试图寻找灵宝所在之处。
可惜，这样的力量很快消失，试图搜寻这片仙府的灵识之力也随之消散——饶是这些来势汹汹的大能，也落入了下方的毒雾当中。
守护在这仙府外圈的毒雾果真强大。
不过，有心试探这个仙府的大能并不少，方才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便是接连不断的试探。
严靳昶感受到了各种不一样的灵识之力，都试图提前探知这个仙府。
严靳昶甚至做好了，一旦有灵识之力探寻到他这里，他便反震回去的准备。
可惜，没有。
不管初进仙府的修士们是多么的雄心勃勃，放出了多强的灵识之力，踩着多强的剑，拿着多强的灵器，最后他们都像是下饺子一样，接二连三地落入了下方的浓雾当中。
嗯，还是五颜六色，会发光的饺子。
严靳昶一开始还想数一数到底有多少修士挤入这个仙府的，现在却是数不清了。
进入仙府的修士太多了，和剧情里一样。
因为进入西门是没有修为限制的，强宗大族的修士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不过剧情里的主角并没有提前进入仙府，是和那些修士一道冲进仙府通道的，也是那其中的一个“饺子”。
严靳昶记得自己上辈子在这仙府西域里，看到了一块类似菱丹玉简的玉石，可这些年他数次来到仙府西域，凭着记忆寻找，却都没有找到。
记忆中的那个地洞，并未出现。
严靳昶曾试图将地洞凿出来，可惜失败了了。
严靳昶只能先将原因归在时机未至。
除了类似菱丹玉简的石头之外，那个尚未出现的地洞中，还藏着仙府的秘宝。
思绪飞转之间，脑海里再一次传来那个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主角严靳昶正在仙府之内，是否兑换主角当前坐标？】
与此同时，黑色残片上浮现的光幕当中，出现了一个方框，方框下先分别显示着“是”和“否”。
让严靳昶有些意外的是，萧明然这一次直接选择了“否”。
这倒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严靳昶有些疑惑。
严靳昶现在其实更希望萧明然选择“是”，这样他这边的地图上也会同时显示萧明然的坐标，他也就能知道萧明然此时身在何处，何时抵达他这里了。
不过，就算萧明然不来，严靳昶也知道他会去哪些地方，无非就是去剧情里的主角拿到宝物的地方。
毒雾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严靳昶估算了一下时间，走回了安韶的身边，又在这四周多加了几重结界。
方才严靳昶感应到有很多大能进入了仙府，想必应该是一些强宗大族的宗主和家主，在安韶顺利突破之前，严靳昶暂时不想与那些人对上。
安韶突然闷哼一声，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
严靳昶知道他这是到了紧要关头，赶紧坐在安韶身边，也停下了正给他擦拭汗水的手。
拭去这些血汗，能方便安韶更快的排出身体里的污浊，而现在安韶显然已经不需要这些了，那就不能再打扰他，以免他分了神。
就这样一连五日，严靳昶都守在安韶身边，到了第六日，在严靳昶闭目养神时，突然感觉到手上一痛，紧接着整个人天旋地转。
严靳昶睁开眼，就见安韶双手摁着他的肩膀，雪白的长发从安韶的身上滑落下来，灿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
许是太过疼痛，安韶一时控制不住，又变成了这般模样。
或许安韶上辈子也是这样过来的？
安韶的嘴一张一合，似在说着什么。
严靳昶没听清，于是凑近了一些，才依稀听到安韶道：“血……”
严靳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同时也想起，之前确其实有过几次，安韶在失去神智时，埋头在他身上咬到见血。
因为平时的安韶并没有此类的需求和爱好，严靳昶只当这是安韶失控之后的无意识行为，就像一些猛兽，饮血止渴，安韶是需要饮水生长的花，失控时将血当成了水，也是情有可原。
而现在，严靳昶清晰地听到，安韶直接道明了渴求之物。
严靳昶唤了安韶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他明显还没有恢复神智，只一个劲地重复着那一个字。
但他的身体似乎还在挣扎着，一直在压低身体靠近，和撑起身体远离之间纠结不定，双手微微颤抖着。
甚至连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严靳昶感觉安韶不仅仅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他，因为安韶还趴在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干脆抬起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指尖划破了肩上的皮肤。
鲜红瞬间顺着划痕溢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尤其刺目。
安韶眼睛都看直了，喉结都紧跟着滚动了一下。
下一刻，安韶将头埋在了严靳昶的肩上，一阵湿润的触感紧接着传来。
漆黑的根藤，自安韶的身上延伸出来，肆意地生长着，有些地方竟是生出了一个个花苞。
自从安韶的第一朵花开了之后，他身上又陆陆续续地生出了更多的花，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有几十朵花苞了。
就在严靳昶盯着安韶身上的花苞出神时，安韶突然“噌”地一下坐起身来，盯着严靳昶的肩膀，满脸惊恐，“靳昶……”
严靳昶面色微缓：“醒了？”
安韶看着自己沾满了血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和嘴，又感觉擦拭着自己的嘴，语无伦次道：“我，我……”
严靳昶直接掐了一个净身诀，道：“有什么话，之后再说，现在你还得先冲击瓶颈，不然你这几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安韶努力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安韶盘膝做好，继续冲击瓶颈，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失去理智。
又过了三日，安韶终于突破瓶颈，晋升到了淬体期。
浅金色的光芒自安韶的身上散发出来，有风在周围环绕着，将林中树叶花草吹的哗声阵阵。
过了许久之后，浅金色的光芒才渐渐淡去，扬起的风也渐渐消散。
被风吹卷起来的树叶杂草和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有些停在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肩头发上，又缓缓地顺着肩膀滑落。
安韶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充盈，全身如同焕然一新，整个人神清气爽，一呼一吸之间，都能将这林中气息辨个分明。
当然，最让他感到熟悉且安心的，还是严靳昶的气息。
安韶下意识地朝严靳昶的方向伸出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指尖又落到了严靳昶的肩上，隔着衣服，轻轻地碰了碰，又像是触电一般收回，却被严靳昶抓住。
安韶低声喃喃：“好像，不只一次了……”
严靳昶肯定道：“确实，不止一次了。”
安韶面露不解：“为何会如此呢？”
严靳昶挑眉：“你的身体，你问我？”
安韶摸索着严靳昶的肩膀：“我记得我上次突破到神游期前，也咬了你，你没有躲。”
严靳昶：“放心，这一次你没有咬。”
安韶：“……”所以你就自己划？
安韶垂眸：“靳昶，以后我突破时，你就不要在我身边了，我怕我再伤害你，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严靳昶揉揉安韶的头：“只是一点血而已，又没有伤筋动骨，一两天都能养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没有事么？”
安韶正要反驳，却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立刻站起身来，“好像有人靠近这座山了。”
严靳昶失笑：“好灵的鼻子。”
安韶很快想到了什么：“是你说的时间到了吗？外面的人进入仙府了？”
严靳昶抬手一指，示意安韶看天上。
安韶这才注意到，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圆形空洞，那便时外界通向这仙府里的通道。
安韶：“果然来了。”
严靳昶：“照时间算来，现在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冲出毒雾，向仙府深处进发了，有修士靠近我们现在所在的灵山，也很正常。”
安韶：“来了这么多人，你打算如何应对？”
严靳昶站起身来，走到山石边沿，睥睨下方：“当然是，给他们一点惊喜。”

第522章 仙府西域3
严靳昶之前一直有意地避开剧情，所以基本上没有遇到剧情里那些经常跟在主角身边的人。
但这个仙府在剧情之内，而且时间又完全对上了，严靳昶避无可避。
比如现在正迎面朝他们走来的，是剧情里的主角最先结交的朋友，他心直口快，看起来率真耿直，却也冲动易怒，主角努力隐身，他努力现形，主角努力隐忍，他努力暴露。
追兵说：“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这位朋友拔出刻着剑名的闪亮亮的本命剑，大喝一声：“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沉云，去！”
严靳昶一直觉得自己和剧情里的主角相去甚远，因为这样的朋友，也就主角会一直带在身边，换做现在的严靳昶，朋友可能是腊月底结的，正月之前就得给他送走，决不留着过年。
眼下，这位朋友和几个同门修士一道上了这座山，并看到了正站在一棵大树之下，负手而立的严靳昶。
严靳昶自从进入这仙府之后，就不再佩戴人皮面具了，现在也是以真面貌示人。
严靳昶眼神幽幽地盯着他，他明显一愣，随即红了脸，说出了剧情中的话：“这位姑娘，您是孤身一人？此地凶险，不若与我们同行，我们可以护你安……”
严靳昶：“滚！”低沉的男声。
闻声，这位朋友面露失望，又道：“这位公子，相遇就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行动，也能互相帮衬一下。”
严靳昶站在青菩树旁，寸步不离，“不必。”
几个修士却没动，“朋友”的视线从严靳昶身边挪开，开始往青菩树上瞟。
这棵树上已经生出了果，看起来还差一些时日，就能成熟了。
“朋友”和跟在他身后的弟子显然已经认出了这棵青菩树，不断地给“朋友”传音，“朋友”显然也心动了，又继续和严靳昶套近乎，“这仙府里危险重重，多一个人也能多一分照应，道君真的不愿意和我们同行么？”
严靳昶：“就此别过。”
“朋友”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又道：“道君无需如此戒备，我们并无恶意，实不相瞒，我们方才途径一片毒雾浓重之地，在山下又被一群妖兽攻击，好不容易从妖兽口中逃生，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着伤。”他看向了严靳昶身边不远处的山洞，“道君既然身在此处，想必也是在那山洞里休息的，我们一路行至此，已经是精疲力尽，一直想找个地方休息。”
严靳昶：“我碍着你们找地方休息了？”
“朋友”被堵了一下，干笑一声，“我的意思是，远处那山洞，想必已经是道君先占下的地方了，我们能不能在那山洞里休息一段时日，待伤好了，我们会马上离开。”
严靳昶面不改色：“不能。”
严靳昶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到底已经不是在剧情中的背景下相遇，没有仗义相助，只有天地灵宝，心思自然不同。
哪怕他们的话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想把严靳昶支开，好让他们来分享这树上的果子。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朗哥哥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怎么半点不近人情。”随行的一个修士在这时站了出来。
“阿羽，莫要无礼。”
“朗哥哥，我明明是在帮你说话。”
“道君莫怪，我这弟弟只是直率了一些，不太会说话，并无恶意。”
严靳昶方才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位剧情里主角的朋友身上，这会儿看向了说话的人，仔细观其面貌，再听“朋友”对他的称呼，才发现，这竟然是剧情当中常出现的人。
没想到，没有主角的介入，这两个相隔在天南地北的人，还是相遇了。
严靳昶暗暗回顾剧情，这个叫“朋友”朗哥哥的修士，名为“阮羽”，和剧情里的主角十分谈得来的，被主角视为知己，但是这位“知己”，却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展示自己的善良。
比如救下不该救的人，不计前嫌地拉入队伍当中，结果那人出卖了他们的行踪，害他们被追杀，比如救下不该救的妖兽，力排众议的将它拉入队伍之中，结果那妖兽趁夜攻击他们，导致许多人受伤，比如救下不该救的魔修……
罢了，太多了，严靳昶也不知道这样的人，其他人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他正义他善良，他一颗仁善之心捧出来，漫天神佛都得避其光芒，他一句原谅送出去，冤魂都要从阴冥里跳出来拖他下去。
其实严靳昶并不排斥正义善良，也不反感仁义之心，但是善良和伪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有些人的善良是无私的奉献自己，有些人的“善良”却是让别人去奉献自己。
真正甘愿无私奉献的人很少，但是虚伪又想装裱自己的人却很多。
能做到的人很少，做不到却要求别人做到的人却很多。
眼前这些人看不穿严靳昶的修为，所以没有敢造次，见严靳昶一直拒绝，也只能拱手道别离去。
看着倒是礼数周全。
若是他们的目光不是时不时瞥一眼青菩树，走到远处了还不甘心的回头，严靳昶都要相信他们真的只是来借住了。
安韶这才从山洞里走出来，不解道：“他们是想要这棵青菩树上的果子吧？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你就不担心他们搬”
严靳昶：“果子还没成熟，若是来一个杀一个，岂不是都需要我们亲自出手？”
安韶微讶：“你不想出手？”
严靳昶：“要出手，但不是现在。”说罢，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装人皮面具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
看到这张脸，安韶心思一转，就明白了什么，笑了，“你这是打算坑他啊。”安韶认出来了，这张脸，正是萧明然的脸。
严靳昶：“方才那几人来得突然，忘记戴了，好在现在也不晚。”
安韶挑眉：“你确定是因为他们来得突然，不是你故意的？”
严靳昶沉默片刻，叹气：“瞒不过你，我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些他们。”看看剧情里主角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和安韶又听到了人声，这是另一波修士，看起来比方才离开的那几个修士要更精神一些，应该是是避开了妖兽的攻击。
他们也认出了这棵青菩树，仗着人多，他们纷纷召出灵器，想和严靳昶拼一拼。
严靳昶直接放出了严玄，将他们都震晕过去，扔到了山下。
严靳昶故意留着他们一口气，让他们能向别人通风报信。
接下来又来了几波人，严靳昶故技重施，拒绝加入，他们若是出手，严靳昶也直接开打，不管他们身上穿着哪个宗门的弟子袍服，严靳昶都丝毫不留情面，直打得他们嗷嗷叫，顺带拟着萧明然的声音和语气和他们说话，并留着他们一口气，等着他们搬救兵。
在那些人的救兵赶到之前，萧明然来了。
显然，他也是为了这棵青菩树，掌握剧情的萧明然知道，这青菩树不仅是果子有用，树也有用，主角没有抢到这树上的果，却用这棵树，造出了紫阶上等剧毒型傀儡。
萧明然虽然自己不会造，但他可以拿去卖。
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单方异竟然跟在萧明然身边。
萧明然不想和太多人分享这好东西，所以身边只带着单方异。
看着挂在树上，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再过不久就能成熟的青菩果，萧明然笑得见牙不见眼。
“青菩果可是上好的涂料，拿去卖给召唤师，一定能大赚一笔。”
但他没想到的是，严靳昶已经帮他“分享”了，还分享给了很多人。
那些被严靳昶留着一口气的修士们，都被严靳昶用傀儡扔到了一些必经之路上，那些人就算不是为了灵宝，只是为了报复，也会将别人引来。
感觉到萧明然靠近，严靳昶就和安韶一起抹去之前留宿此处的痕迹，暂时离开了这里，在远处静观此处的变化。
因为果子还没成熟，萧明然就算想要果子，也不能摘，只能在树下守着。
不过，他还没能守到果子成熟，之前那些被严靳昶打得鼻青脸肿的修士们，就已经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来了。
带路的人看到萧明然那张脸，瞬间回忆起自己方才的屈辱，一指萧明然：“师兄！就是他！”
萧明然：？？？
“对！就是他打伤了我们，还将我们扔到山下！”
萧明然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从方才就一直待在这里。”
最后那句话简直就是自找苦吃。
脸肿得像猪头的修士怒道：“你就是在这里攻击我们的！”
“你还说不管我们身后是哪个宗门和大族，都会在这里等着我们过来！”
“你倒是言而有信，还真等在这里，那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你的期待！”
“上！”
一群人蜂拥而上！
萧明然无法说服这些怒气上头的修士，差点气吐血。
他当然不愿就这样束手就擒，只能祭出自己的灵器，抵抗这些来势汹汹的攻击。
在系统的帮助之下，萧明然倒是性命无虞。
只不过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他开始一个劲地往外钻，试图远离这是非之地。
“等等！”一道女声传来，声音带着十足的焦急：“你们不要再打了，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小师妹，你何必替这种人说话！”
小师妹：“我，我认识他，他救过我，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萧明然看清说话的人，顿时感动不已，深情地喊出了那位小师妹的名字，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眼看着打斗就此停歇。
严靳昶暗暗勾动灵气丝，让傀儡指引山下的妖兽离去。
于是，被那些妖兽挡住的一波修士，也赶到了山上。
这座灵山附近有很多高阶灵禽，在空中觅食，这些灵禽的战斗力强，身上又带着毒，这些修士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御剑飞行，以免惹着这些高阶灵禽来攻击。
“师叔！就是他！是他攻击我们！”
“师叔，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萧明然：！！！
“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韶看得尽兴，脚底的果核都多了几个。
“等等！此事似乎有些误会，大家不如先听他解释！”又一道女声传来。
“师妹！”有人道：“真是他打了我，你怎么能提他说话！”
安韶眼睛都瞪大了，“哇哦哇哦！”
师妹二号盯着萧明然，语气坚定：“我相信他不是这种人，他还救过我的性命！”
严靳昶：“……”
严靳昶又是一勾手指，操控傀儡将挡在灵山南面的妖兽群引开。
没有妖兽阻拦，又有一波修士顺利上山，抵达了此处。
看清这第三波修士身上的衣着和家纹，萧明然脸都绿了。
偏偏那些人很不给面子的，说出了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话：“师尊，就是他！就是他攻击我们！”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萧明然。
萧明然声嘶力竭：“不是我，一定是有人故意冒充我！”
“师尊，我相信他的为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又是一道女声。
众人齐齐看去，女修双颊一红：“他，他救过我的命。”
方才那两个站出来说话的女修：“……”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救过你？”
“怎么？他还救过你？”
“萧道君仁善，救过的人多了去了，既然我们都得道君相救，更应该清楚道君的为人才是。”说话的女修，还给萧明然抛了一眼。
女子是敏感的，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姑娘莫要逾矩了，萧公子与我已经互换了信物。”
“姑娘这是乱说什么呢？萧公子已经与我议亲了！”
“二位姑娘莫不是在说笑？我与萧公子早已情投意合。”
“……”
三位姑娘齐齐看向萧明然，正要向他问个清楚，却见树下空空，萧明然竟然已经不在原地！
“人呢？怎么不见了！”
“咦？方才还在这里的！”
“那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人？他难道还能遁地不成？”
青菩树底下顿时乱做一团。

第523章 仙府西域4
只有严靳昶知道，萧明然其实还在那个地方，只不过用积分兑换了一个名为“隐身术”的技能，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隐藏了，现在的他已经趁乱爬到了树上。
至于那个被萧明然带在身边的单方异，也因为隐身术得益，只不过单方异没有爬树，而是退到了远处的山洞旁，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安韶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出好戏，“这萧明然可真是四处沾花惹草，毫无顾忌啊！”
严靳昶其实也没想到萧明然竟然还招惹了这么多的女子，而且还都是用了同一种方式。
从这三波人的衣着来看，他们应该是分别来灵胤界的，东城，西城和南城的，这三个城宇相聚甚远，若不是有什么大事，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
或许萧明然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萧明然这是逃走了吗？”安韶看到那一群人乱做一团，找不到萧明然，又因为地少人多，难免有肢体碰撞，争执不断。
严靳昶：“萧明然用了隐身术，现在正躲在青菩树上。”严靳昶看向黑色残片上显示的技能介绍，道：“这个隐身术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不能被灵力攻击，不然会失效。”
安韶瞬间来了兴致，掌心里浮现出了一团灵风，“你给指一指，他现在在哪？”
严靳昶给安韶指了两个方向，一个是萧明然所在的位置，一个是单方异所在的位置。
安韶将汇聚在手中的灵风往那两个方向推去，“呼啦”一下，正在吵闹的人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等再睁开时，就有人看到了正抱在树上的萧明然。
萧明然：“……”
“快看，他在那里！”
白衣女修循声看去，举剑对着萧明然，怒道：“萧明然！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与我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吗？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蓝衣女修亮出软剑，直指萧明然，“萧明然，你之前都是在骗我吗？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看错你了！”
黑衣女子一甩长鞭，鞭子直接在地上拍出了一条长坑，“萧明然，你今天不解释清楚，就休想离开这里！”
其他修士眼中又惊又忧：“赶紧滚下来！”青菩果还没成熟呢，若是在这个时候被碰坏了，那果子就没有用了。
本来这树上结的果子都不够他们分了！
萧明然赶紧道：“你们听我解释，这其中有误会，你先把武器放下。”
事发突然，萧明然哪里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不断表示自己有苦衷。
有的修士忍无可忍，直接用长锁将他从树上卷下来，扔到了地上。
萧明然也不敢在一群修士的包围之下趴着，连忙站了起来。
他们赶来此地，报仇雪耻只是其一，争夺灵果才是主要之事，萧明然杵在树上，万一碰坏了果子就不好了。
三个女修再一次围上去质问缘由，其他那些修为低一些的修士，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他们的修为低，肯定是分不到这树上的果子的，也不必太尽心为他人做嫁衣了。
穿着黑衣的女修明显更暴躁一些，迟迟没能得到萧明然的答案，她干脆上前一步——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就在这时，萧明然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轮蓝色的光阵，蓝色的光芒很快笼罩了萧明然全身，而萧明然在这一瞬间，自阵法当中消失！
这是系统给萧明然的逃跑道具，一个类似于传送阵法的东西，因为传送速度太快，就连距离萧明然很近的黑衣女修都没有反应过来，萧明然就不见了踪影。
“那是传送阵吗？”
“快追！别让他跑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说要去追，但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挪动脚步往距离青菩树远的地方跑。
这些人就是为了青菩树果而来的，拎着同伴上山的修士之前和严靳昶起冲突，也是为了占据这个地方，守着果子成熟。
只不过是因为打不过严靳昶，才气哼哼地搬救兵，不然他们肯定不会将此事告知于他人，而是自己默默守树。
“怎么都没人去啊？你们不是要报仇吗？”看到只有人喊，却没有人动腿，一个穿着蓝色弟子袍服的修士忍不住道。
“你们不也是要报仇吗？还杵在这里作甚？难不成仇人会自己把脖子送到你们刀下吗？”穿着白色弟子袍服的修士道。
“得了吧，大家的目的都一样，就别在这装了，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吧，这青菩果，是大家商量着平分，还是在此打一架？”穿着黑色弟子袍服的修士开口道。
僧多粥少，平分是不可能平分的，白蓝黑三波人瞬间混战到了一处。
单方异在这群人起冲突时，趁乱离开了，完全不像上辈子那般，每次遇到危险，就要和萧明然上演一场师徒情深，难舍难分，不愿独自逃离。
说起来，方才严靳昶就感觉到了，虽然萧明然将单方异带在身边，但两人的相处看起来并不亲密，至少远不如上辈子那般亲密。
严靳昶在这座山的各处都放置有傀儡，那都是他的眼线。
所以当一轮蓝色的光凭空出现在山脚，而萧明然也从蓝光中出来时，严靳昶便透过傀儡上贴着的符箓看到了。
萧明然捂着被女修打肿的脸，骂骂咧咧，“可恶，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这些炮灰难道不是会被出现在山中的高阶妖兽追咬，死的死伤的伤吗？怎么现在他们一个二个都活蹦乱跳的，完全不见受伤的样子！”
这一次严靳昶没有听到系统的回答，或许萧明然只有在使用戴在他手上的手环时，严靳昶这边才偶尔看得到。
萧明然：“我知道剧情已经崩坏了，你就不用再重复了，我现在只想得到解决的办法。”
“青菩树下现在围满了人，你让我怎么穿越人海过去摘灵果？只怕到时候我没摘到果，脑袋反倒被他们摘了。”
“你到底查到他们为什么会误会我了吗？”
显然，那个系统没有给萧明然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萧明然又和系统吵了起来。
严靳昶听着萧明然说的话，若有所思。
安韶看了一眼严靳昶的手，发现严靳昶已经将距离手边近的草全都拔光了，一些小树苗的叶子也被薅秃了。
安韶：“……想什么呢？”
严靳昶：“之前埋下的种子，似乎发芽了。”
安韶：“恭喜啊。”
严靳昶：“我想再去浇个水。”
安韶：“万事小心。”他并没有放弃那青菩果，那可是能支撑涂料的好东西，这些年，安韶尝试将之前得到的坞硝石，地玄灵虫虫油，以及封承昱给他们的荼苓沙，取一定的量，混合做一处，在失败了几十次之后，终于调配到了合适的量，绘制出了可以召唤出成形召唤兽的召唤图纸。
之前那些袭击他们的旭霆宫修士的乾坤袋里，也有一些可以使用的召唤阵图纸，安韶试过几张，都召出了召唤兽，只不过召唤兽的等阶不算高。
严靳昶也尝试使用过那些召唤阵图纸，但是每次都失败，失败后，图纸也会被烧毁，严靳昶觉着可惜，就不用了。
安韶总觉得严靳昶是可以召唤出召唤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失败。
到底还是召唤阵图纸和涂料太少了，少了许多的尝试。
所以，对眼前的青菩果，安韶势在必得。
安韶觉着，若是用这些涂料绘制出一个更大的召唤阵，靳昶就能将那召唤兽召出来了。
安韶看着远处的那些修士和青菩树，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另一手朝严靳昶摆了摆：“快去快回。”
严靳昶：“……”
……
半个时辰过后，严靳昶看着萧明然被他训养的妖兽们追着打得气喘吁吁，消耗了好几样道具，眼看着就要被其中妖兽咬住脖子时，才跳了出去，一把拎起萧明然的后领，将他带出妖兽群，又朝萧明然的面门撒了一口催眠香。
萧明然没有防备，加上正是诧异之时，迎面吸入了一大口，很快晕睡过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严靳昶发现，身处梦中的萧明然，是无法和系统取得联系的。
严靳昶要想给种子浇水……啊不，是和萧明然单独交流，就需要隔开那个系统。
刚入梦的萧明然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当中，严靳昶娴熟地用梦丝凝聚成一枚铃铛，在萧明然的耳边摇了一下。
“叮铃铃……”
萧明然浑浊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些清明。
严靳昶静坐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他醒来。
过了好一会儿，萧明然才彻底清醒过来，环顾四周，有些迷茫，直到他仰起头来，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正在自顾自斟茶的严靳昶。
“你！”萧明然想说你怎么在这里，却被严靳昶打断了话。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么？”严靳昶端起茶杯，轻吹了一下，道：“你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萧明然脸色一变。

第524章 仙府西域5
经严靳昶提醒之后，萧明然立刻去百偃阁那边调查了。
那日百偃阁定阶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很多人口耳相传，被萧明然打伤的人也有不少，萧明然隐藏身份，只稍加打听，就查出来了。
竟然真的如同严靳昶所说的那样——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那个灵魂十分厉害，一出场就震晕了许多修士。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系统却对此只字未提。
他询问了系统，系统说这可能是出了bug，已经上报给总部，让他安心等待修复即可。
萧明然等待数日，问了好几次，等待的结果都是【总部审核中，请稍后】就有些不耐烦。
而在他的一再催促之下，系统那边总算对此给了他一个答复——【已成功修复bug，请宿主继续做任务。】
萧明然看着严靳昶，神情复杂：“你说过，一旦我查明真相，就去找你，可是你根本就不在原先的地方了。”
严靳昶面不改色：“我被人追杀，没法一直待在一处。”
萧明然：“……”
主角被人追杀，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尤其是这本书的主角，没人追杀他就不会跑，他不跑就不会掉下深坑，掉下瀑布，掉入水潭，掉下悬崖，掉下万丈深渊……他不掉下这些地方就不会受伤，他不受伤就不会正好找到可以用的灵宝，他不用灵宝就不会变强……
虽然这些前因后果有些不太合逻辑，但谁让这本书就是这样呢？
萧明然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但他总觉得很奇怪，眼前的主角，非常的奇怪，好似一眼就将他看透了，无所遁形。
萧明然试探道：“你真的是严靳昶？你看起来怎么有些不太一样？”
严靳昶挑眉：“你似乎很了解我？那我应该是什么模样？”
萧明然眉头紧锁，似乎是在回忆着剧情里的严靳昶应该是什么模样，而严靳昶趁机道：“你现在已经突破到金丹期了，又进入到了这片灵气充裕的地方来，也不知道你身体里的那个人还能不能按捺得住。”
萧明然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靳昶：“养金丹的过程是修炼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养得好了，破丹化婴时，才能获得更强的力量，这就是为何同为元婴期修士，实力却有参差的主要原因，在这种仙府秘境养丹化婴，再适合不过了。”
“你说，你身体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在这段时间夺了你的舍？”严靳昶看着杯中的茶水，语气淡淡道：“说起来，你为何要进入这个仙府？若是为了天地灵宝，为了修炼突破，怎的不去找一些适合你修炼的灵植，偏偏去守着那可青菩树？”
萧明然一愣，这是系统给他的任务，他也没用细想过。
再说了，剧情里的主角也得到了青菩果和青菩树，他现在看到了，自然也想要。
严靳昶：“我方才路过，远远就听到一阵喧闹之声，小心查探，发现你和一群修士起了冲突，看起来似乎是因为那棵树？”
严靳昶：“青菩果能制作成涂料，是召唤师们需要的东西，你又不是召唤师，你就算拿到了青菩果，也是拿出去卖给召唤师，召唤师得到了力量，而你得到的只是灵石，有这个功夫，多找一些适合你的灵植，不是更好么？”
萧明然想反驳严靳昶的话，但又忍不住顺着严靳昶说的这些话深思细想，瞬间感到遍体生寒。
为什么他才刚到青菩树下不久，就有一群人过来了？为什么那些人非说他方才攻击了他们？为什么他才刚逃出生天，就被一群妖兽追着咬？
是系统给了他任务，让他带着更多修士进入这个仙府的，也是系统让他去青菩树下守着的。
青菩树那边围聚了那么多人，他想放弃，准备先去其他地方拿走机缘，系统却告诉他青菩果很重要，让他先在附近守着，等果实熟了，再趁乱摘取。
这一桩桩一件件，莫不是想引他去送死？
若是他死了，另一个人就能占据他的身体了吗？
系统难道真的打算舍了他，去绑定另外一个更强的灵魂？
萧明然细思极恐。
但他又不敢轻易相信严靳昶，他环顾四周，想确认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严靳昶现在已经能熟练的使用筑境梦珠了，在梦境里造出的洞窟十分逼真，甚至还能听得到水滴入潭的声音。
洞窟里摆放着桌椅，还有一些看起来应该是从乾坤袋里搬出来的用具。
萧明然回忆起自己晕过去之前的状况，觉着此处应该是严靳昶藏身的地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来路，所以将他打晕了。
就是不知道，为何他现在联系不上系统。
难道是有什么结界挡着？
萧明然一时想不明白，于是又看向严靳昶，“你之前说，你藏在我身体里的那个人有仇怨，要与我合作，此话当真？”
严靳昶：“暂不提其他几次，单是他在百偃阁打伤我的那次，便害得我丹田受损，险些绝了修仙之路，若是换做是你，你不恨？”
“至于合作之事，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可以等他夺了你的舍，再去找他算账，不过那样一来，他就得到了肉身，也算是全了一桩心愿，可我不想看到他阴谋得逞的嘴脸。”严靳昶对上了萧明然的视线：“想必，你也不想由着他占了你的身子。”
萧明然握紧拳头，似乎下定了决心：“好，我答应与你合作，你想怎么做？”
严靳昶：“他既然在你的身体里，你可知道如何将他弄出来？”
萧明然摇头：“不知道，我没事把他弄出来作甚，我还巴不得他永远别出来呢。”说罢，萧明然又警惕地看着严靳昶：“你该不会是故意诓骗我，让我主动引他出来，好让你得手吧？”
严靳昶：“要想杀了他，当然得引他出来，不然你觉得该怎么杀？连你一起？”
萧明然连连倒退，生怕严靳昶付诸行动。
严靳昶：“在他夺了你的舍之前引他出来，我在外面攻击他，你在身体里占着位置，不让他钻入你的身体里躲避，并循着机会杀了他，待他消散之后，你就能完全掌控你自己的身体，不用担心他夺你的舍了。”
萧明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将他的魂魄引出我的身体？”
严靳昶：“不然呢？连你的身体一起砍？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萧明然：“……”
萧明然忍不住道：“你怎么和剧……怎么不太一样？”
严靳昶故作疑惑：“怎么又是这句话？你和我很熟？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模样？”
萧明然：“你应该是一个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
严靳昶：“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匡扶正义，锄强扶弱？”
萧明然：“……”因为剧情里的很多事，你都没干啊！剧情里的主角团队里的许多重要配角，你是一个都没有遇上！很多事情你都没有帮他们解决，不然现在这剧情也不会崩成这样！
男二没有斗过嫡兄，没能当上万偃宫宫主，因为戊家倒了，男二没了戊家这个大靠山，无力和嫡兄斗。男三没能接管城主之位，因为慕家也倒了，慕少爷死了，男三的嫡姐没有对慕家少爷一见倾心，到现在还没出嫁，掌着权势不肯让。
男四没能成为一宗之主，因为源清凌尚在，他才是下任宗主首选。男五没能成为一族之长，因为本家的子弟没有死绝，轮不到旁系的他继位。男六没能成为一家之主，因为男六那个修为高出他许多的嫡妹，没有死在百偃阁的定阶里，还和百偃阁的现任阁主结为道侣。
百偃阁的阁主修为更高，家中自然由实力强者说了算，两尊大佛带着一只高阶灵鸟镇宅，男六这个庶长子就算心有怨怼，也只能忍着。
除此之外，还有好些配角，到现在还籍籍无名，普普通通，修为也一直在原地停滞不前，年岁渐渐老去。
萧明然这些年一直守着这些人，百般讨好，就等着他们得势之后，自己也得享受，却什么都没捞着！
他都在他们身边待到快发霉了，也没遇见严靳昶过来插手！
但是这些，萧明然却没法和严靳昶解释，因为这种事情真正解释起来，会显得无理取闹。
也好在萧明然没有说出口，不然严靳昶就会发现，戊氏高楼倾塌少不了他，慕家墙倒众人推也有他插了一手，源清凌还活着是因为卸了杨涔宴这个拖后腿的大包袱。
百偃阁阁主荀枢扬和方莘莘没有死，倒是因为那场危难，看清了彼此心意，不再针锋相对。
他们二人结为道侣的那日，还是荀枢扬的那只蠢鸟……高阶灵鸟载着他们满城飞，一路有花雨作伴，沿途有灵果分发，集了满城祝福。
萧明然盯着严靳昶，试图从严靳昶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
剧情变动如此之大，和主角的行为有着莫大的关系，连系统都觉得主角行为异常，但又没查出主角被别人夺舍，于是只能暂时归结为萧明然的行动产生了蝴蝶效应。
只是这个蝴蝶效应的代价太大了，萧明然已经后悔自己当初急着去村子里带走严靳昶了。
早知如此，就应该等着金昀宗的修士将严靳昶带回宗门，让主角照着剧情好好走。
萧明然心中懊恼不已，又听严靳昶道：“时间差不多了，不然引你来此的人，就该察觉到不对了，方才看到有一个人跟在你身边，想来他就是那个引你去青菩树下的人吧。”
严靳昶当然知道引萧明然去青菩树下的是系统，但严靳昶并不想暴露自己知道系统这件事，于是故意把单方异拉出来。
萧明然双眼一亮：对了！我现在还有单方异！那个同样有气运在身的大反派！

第525章 仙府西域6
严靳昶见萧明然神情变化，知道他这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又道：“你先试试能不能将你身体里的家伙引出体外，或者寻一些能让魂魄离体的灵器。”其实严靳昶想说的是道具，但那是只有萧明然的系统里才有的东西，严靳昶若是说了，便是暴露了。
严靳昶放下茶杯，“我也会想办法找到能令人魂离体的阵法，只要能将那藏于你体内的家伙引出来，此番便算成功了。”
重要的事放在最后说，记得清晰一些。
事关萧明然自己的性命，就算萧明然对严靳昶有所戒备，也只能先应下。
至少在他找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之前，他只能先和严靳昶合作。
不知想到了什么，萧明然眼前一亮：“你要与我一起行动么？”主角的气运可是没得说的，尤其是在这种仙府秘境里。
严靳昶：“你若是不怕我一时兴起，直接杀了你了事，也不是不可以。”
萧明然：“……”
萧明然：“可是，分开行动，若是我找到了能引他出来的方法，又该如何找到你？”
严靳昶盯着他，意味深长道：“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藏在你身体里的那个人，是如何能寻到我这里来的，我所藏身的地方明明很隐蔽，没有旁人知晓，他偏偏总是能找过来。”
萧明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黑色手环。
显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手环上有地图，只要距离在范围之内，并给够积分，他的系统会给他图标导航。
无论主角在哪里，他都能找到主角的位置。
难道那个藏在自己身体里的人，真的利用地图，偷偷前来招惹过严靳昶？
所以严靳昶一开始才如此厌恶他？
不等萧明然想明白，严靳昶就起身走了过来。
萧明然瞬间闻到了一股异香，意识顿时变得迷糊起来，等他再清醒过来时，四周已经彻底变了样，洞窟不见了，严靳昶也不见了，他就被挂放在一棵树上。
而严靳昶则在将萧明然挂上了树之后，便转身离开，回到了青菩树附近。
安韶还在原地，手里的果子已经换了样，地上的果核被安韶埋进了土里，远处的打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身穿黑色弟子袍服的修士们占据上风，其他的修士自觉不敌，狼狈逃离。
逃不快的人，便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安韶察觉到严靳昶的气息靠近，头也没回：“浇完水了？可还顺利？”
严靳昶：“嗯，种子发芽了，长势不错。”
或许再过不久，就能看到成果。
————
青菩树上的果子终于在三日后成熟，这三日以来，树下的修士早已换了两波，此时守在树下的，除了背靠宗门的修士之外，还有一些散修，看到树上有果子成熟，他们赶紧各自使用自己的灵器去摘取，生怕慢了一步，别人就把果子全都抢走了。
安韶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放出了灵识之力。
强大的灵威压下，还在树下争抢的修士们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大能在此。
淬体期妖修的灵识之力和出窍期的人修无异，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一群人纷纷倒地，抱头呼痛，又努力地睁开眼，试图看清来者的模样，以便有朝一日一雪前耻。
可他们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团漆黑的根藤从天而降，落在了那棵青菩树上，几个翻卷，便将树上的青菩果扫了一空。
树上的青菩果是一起成熟的，而在果子成熟之后，青菩树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生机，很快就会干枯倒地。
所以在安韶摘下青菩果之后，严靳昶也眼疾手快地将树砍下，让它保留在成色最好的时候。
有修士面露不甘，强撑着站起来，“明明是我们先守在这棵树下的，二位道君怎能做这种半路强抢之事……”
严靳昶看了一眼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袍，认出他是万偃宫的弟子。
严靳昶懒得跟他废话，也放出了一些灵识之力，那人这才意识到严靳昶的实力也不低，铁青着脸闭上了嘴。
他们被安韶的灵威压制，却看不清安韶的修为，只知道安韶的修为比他们高，便想着先站出来拖延一下时间，最好能拖到他们的同伴们赶来此地相助。
他们发现这里有灵果时，不敢知会于太多的同伴，但是现在看到成熟的果子被别人夺走了，他们发现自己的实力不足，就想着叫别人来帮助，夺回青菩果了。
现在看到严靳昶也不是善茬，他们只能歇了心思。
如果只有安韶，他们还能使用高阶灵器挡一挡，拖到救兵赶来，若是两个人都不好对付，只怕他们还没能等到救兵，就被砍了。
安韶：“若是你要论先到先得，我们来得比你们还早呢。”
说话的修士只能努力挤出一丝笑：“是我莽撞了，还望二位道君见谅，若是早知道二位道君也看中了这些青菩果，我们定会将灵果双手奉上，何须二位道君亲自动手？”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收起了灵识之力，但还是有好些修士没能缓过来，正趴在地上呼痛。
还能说话的修士，实力明显是高于其他人的，所以他才会对树上的灵果势在必得。
安韶：“客套话就不必了，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自己会拿。”
严靳昶将青菩树收回赤玉璃戒里，才看向那修士：“你们的宫主可否进入此仙府？”
那修士以为严靳昶这是畏惧他们宫主的威名了，立刻道：“当然！何止是宫主……”他没能说完，就被身旁的同伴狠狠地拉了一下。
他的同伴明显更为谨慎小心，只因刚受到攻击，看起来有些虚弱，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道君，如今垣岑一族的仙府之门开启，许多修士争相前来，强者无数，又何止是有我们万偃宫的宫主来此，其他宫的宫主都来了，大能们都在往仙府的更深处前进，去寻找其他的灵物，去得晚了，东西怕是都要被别人摘没了，我们自知争不过大能们，才没敢往仙府深处走。”
严靳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大概是，来这里的强者很多，在一个地方多耽误一会儿，长在其他地方的灵植就要被别人采摘了。
严靳昶看着他：“照你这么说，有很多大能都进入这个仙府历练，寻找灵植秘宝和机缘，那么，眼下灵胤的各个宗门，岂不是瞬间少了许多大能坐镇？”
两个万偃宫的修士：“……”
安韶：“万偃宫也不是新建起的宗门，若是突然出了什么变故，应当自有应对之法。”
严靳昶：“也是。”
说罢，严靳昶转身便走，安韶随后跟上。
剧情里的主角这会儿应该是初入仙府，在仙府里兜兜转转，找到了不少灵植，严靳昶有剧情在手，看过一圈之后，选了一些有用的灵植，专程去寻，速度快了许多，有效地避开了诸多麻烦。
严靳昶估算着仙府西域里的那个地洞开启的时间，带着安韶一起过去，想让安韶好好看看那个块类似菱丹玉简的玉石上到底写着什么。
安韶听着严靳昶的描述，也兴致勃勃。
却不曾想，在他们靠近那个会有地洞出现的地方时，却听到了一阵吵闹之声，还伴随着一阵兽吼声。
其中夹杂着的声音，还有些耳熟。
严靳昶和安韶走近，拨开繁茂的草丛看去，就见有约莫十几个修士围站在那里，而被他们围堵在中间的，是三个分别穿着蓝衣，白衣和黑衣的修士。
穿着蓝衣和白衣的修士，严靳昶认识，正是那日在青菩树下见过一面的丰朗和阮羽。
这两人在剧情里和主角是好友，主角每次外出历练或者去秘境福地，基本上都会带上包括他们在内的几个人。
也不是专门去带，大多都是路上偶遇，然后以“有个伴”“有个照应”为由，一路同行。
现在的严靳昶是不可能带上他们的，严靳昶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和这些人有交集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在这个地方遇上。
而站在丰朗和阮羽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岑旭安。
方才的兽吼声，出自于岑旭安的契约兽乌狰。
严靳昶将岑旭安带到仙府西域之后，就又给了他一堆传讯符，让他自己去仙府何处历练。
严靳昶和安韶藏身在暗处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岑旭安为何会和这些人对上。
原是那阮羽说自己的兄长中了一种诡异之毒，急需一种名为“芗茗”的灵草，而他方才看到岑旭安采摘了芗茗草，所以这会儿他正在求着岑旭安将芗茗草让给他。
岑旭安提出要用灵石来交换。
但是阮羽觉得岑旭安开的灵石价位太高，又开出了比对半砍还要低的灵石价钱，岑旭安不愿意，于是就起了争执。
岑旭安想走，但是一群人围着，不让岑旭安走。
岑旭安身边有乌狰，他们也不敢直接和岑旭安识破脸打起来，那阮羽见岑旭安不肯松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眉眼低垂，朱唇一抿，竟然开始掉眼泪，“这位道君，算我求求你了，芗茗草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您就把它让给我吧！”
说罢，阮羽便要给岑旭安下跪，不过他的膝盖还没有碰到地上，就被一旁的丰朗死死拽住。
丰朗看着阮羽，满眼都是心疼，“阿羽，你何须如此？你就是太善良了！”
严靳昶揉了揉耳朵，忍不住想：这对话，好耳熟啊，好像剧情里也有发生过，只不过拿到了芗茗草的不是岑旭安，而是主角。

第526章 仙府西域7
剧情里的主角摘到了芗茗草，正盘算着可以卖出多少灵石，阮羽就提出想要，整的也是这么一套。
不过主角的排场比较高一些——围观的人更多，指指点点的人也多。
现在的严靳昶看不上芗茗草，就没有去摘，没想到被岑旭安摘了，于是这一段剧情就落在了岑旭安身上。
丰朗扶着阮羽，不让他朝着岑旭安下跪，阮羽却一个劲要跪，两人在原地拉拉扯扯。
阮羽哭得愈发伤心，眼泪像珠串似的往下掉，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水汪汪的，直叫围观的修士们看得揪心不已。
啊，天啊，他真的好善良，为了他的哥哥，他都愿意给别人下跪！
严靳昶和安韶藏身在暗处，都听到了其他修士的议论声，无不是在感叹阮羽和他哥哥的情谊。
严靳昶之前一直都是看文字剧情，对于这段只是一扫而过，相较于主角那些九死一生的危险经历，这种对于修行没有任何帮助的剧情似乎无足轻重。
现在突然直观现场，看到阮羽那哭得红肿的眼，严靳昶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难受。
丰朗一边安抚着阮羽，再看向岑旭安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怨念：“你不过就是看到阿羽急需这株灵草，又见他性子软好欺负，才故意抬高价钱，这芗茗草不过只是一株五品灵草，你张口就要五十万，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岑旭安：“你们不想要就不要，我也没求着你们要，反正我到了外界之后，可以将它送到拍卖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这株草到底值不值这个价了。”
阮羽有丰朗拦着，方才还一个劲儿说要下跪的阮羽，又不跪了，只继续抹眼泪：“这位道君，实不相瞒，我这身上的乾坤袋里的灵石加起来，都不足五十万灵石，真的不能再将价钱往下压一压么？”
岑旭安：“不能。”
丰朗：“你！你不要欺人太甚，阿羽都伤心成这样了，你就没有一点同情之心吗？”
乌狰翻了个白眼：“我们又没欺负他，是他自己要哭的，与我们何干？你们自己穷，就别见什么都想要，既然你觉得十万灵石就能买到这种灵草，那就去找愿意以十万灵石售卖这种灵草的人，别在这挡路，让开！”
那些人自然是不让，乌狰立刻压低了身体，龇牙低吼，摆开攻击的架势。
阮羽依旧不肯放弃，“这位道君，我们，我们可以再涨五万，十五万灵石，真的不能再多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看……”
岑旭安：“我又不是佛修，我造浮屠作甚？”
阮羽：“……”
眼看着岑旭安要走，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火红色的灵光，裹挟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骤然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也就是那些修士的身边。
那些修士一惊，连连倒退，又忍不住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一眼扫了过来。
“师尊！”看到来人，阮羽双眼一亮，原本还斜靠在丰朗身上的身子，瞬间就站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味健体塑形的良药。
他一来，他就好了。
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能诉苦千千万了。
严靳昶一眼认出，来人是前万偃宫宫主的次子，也是现万偃宫宫主的弟弟，砚子熙。
砚子熙是天灵根，小小年纪便已筑基，照时间来看，剧情里的砚子熙现在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后期，此番前来仙府历练，就是为了找到迈入出窍期的办法。
也不怪阮羽突然有了底气，因为砚子熙这身份和修为摆在这里，就是他的底气，哪怕阮羽自己的修为还没到金丹期。
“师尊！您要给弟子做主啊！”阮羽抹着眼泪，几步小跑过去，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需要找人评理的模样。
这一声，叫得严靳昶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分外难受。
砚子熙扶住了阮羽，眉头紧蹙，面色不愉：“这是怎么回事？”
在旁围观的人立刻七嘴八舌的将事情的前后说了出来，因为丰朗偏向于阮羽，所以都是捡对于阮羽有利的地方说，三言两语就将岑旭安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然而，岑旭安仅仅只是不满意阮羽开的低价而已。
砚子熙听了丰朗所言，又见自己的弟子哭成这样，便朝着岑旭安的方向一扬手，几团火球瞬间从他的袖中飞出，直从岑旭安而去！
岑旭安连忙闪身躲避，但因为火球的速度太快，还是被扬起的火焰燎过了发丝。
“您就这样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吗！”岑旭安有些恼道。
砚子熙冷冷地瞥了岑旭安一眼，轻笑一声：“我不是来这里主持公道的，不管是一面之词还是如何，今日你若是不老老实实地将芗茗草交出来，这仙府之行，你就算是走到头了。”
岑旭安：“道君这般，实在太没道理！”
砚子熙冷笑一声：“这可不是一个单凭讲道理，就能畅通无阻的地阶，小朋友，你师从何人？你的师父难道没教过你这些吗？”
岑旭安默默将手收入袖中。
严靳昶留意到，岑旭安藏在袖中的手里，似乎在比划着什么，如果不出意外，那应该是在给他写传讯符。
砚子熙却敏锐地留意到了岑旭安的小动作，冷笑一声：“现在想搬救兵，晚了！”
说罢，砚子熙立刻释放出了灵识之力。
无形的力量来势汹汹，岑旭安脸色一变，后退几步，以为自己这是逃不过了，赶紧在识海里筑起壁垒，能挡一点时一点。
不然砚子熙这股力量毫无顾忌的强压下来，他的识海定然会受损，对日后的修为也会有影响。
岑旭安几乎是本能的用双手捂着头，虽然在强大的灵识之力面前，这个方式毫无用处。
“呼！”平底风起，令岑旭安畏惧的力量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岑旭安都已经做好了受痛的准备了，却只感觉到有微风从自己的身边抚过，将他的衣摆吹起。
“唔！”砚子熙闷哼一声，突然捂住了头，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了血来。
“师尊！”
“砚道君！”
一群人顿时慌乱起来，他们完全想不到，为何明明是砚子熙在惩罚那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子，却反倒是砚子熙受痛吐了血。
砚子熙在受到灵识之力攻击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看向了岑旭安身后的树林：“何人躲躲藏藏！”
“哗啦！”严靳昶拨开了树丛，走了出来。
看到严靳昶的脸，阮羽和丰朗瞬间回忆起了几日前在青菩树下发生的事，几乎是齐声道：“是你！”
阮羽赶紧对砚子熙道：“师尊！我那日与你说的人，就是他！”他们只知道严靳昶和安韶的修为高于自己，所以那日才不敢造次，却不知道严靳昶和安韶是在哪个境界。
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元婴后期的砚子熙，已经非常厉害了，足以扫清许多的麻烦。
一直以来阮羽都是这样做的，所以他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得意，完全没有发现，砚子熙此时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他已经察觉到严靳昶的实力强过自己，方才那股来势汹汹的灵识之力，便是最好的证据。
砚子熙：“你们……”
话音未落，岑旭安已经狠狠地一掐大腿，朝严靳昶和安韶奔来，“师尊——安公子——”
岑旭安很快扑到严靳昶和安韶身边，一抬头，睁开泛红的双眼，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他们一群人，想要强抢弟子刚摘的灵草！”
这一声嚎，倒是把那些修士都唬得懵了。
完全想不到，上一刻还板着一张脸的人，下一瞬就能哭得如此的……梨花带雨？
岑旭安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芗茗草，直接往严靳昶手里塞，另一手抹着眼泪，嘤嘤嘤道：“弟子无能，没能找寻到多少灵植，好不容易采到了这一株，正想着献给师尊，没想到他们却想强行夺走！”
“你胡说！”丰朗道：“谁说我们要强行夺走了？我们说要与你交易，你也答应了，只不过是价钱没谈拢而已，你还好意思说要将这株草献给他？”
“呜呜呜……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要与他们交易，是他们堵着路，不让我走！”岑旭安哭得更大声了。
丰朗：“你少在那里装可怜！”
严靳昶面不改色：“我的弟子都伤心成这样了，你就没有一点同情之心吗？”
其他人：“……”这话好耳熟，好像不久前听到过。
众人齐齐看向丰朗。
丰朗却不记得自己说的话，嗤道：“他一看就是装哭的！”
严靳昶：“我不是来这里主持公道的，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今日你若是求不得我这弟子的原谅，这仙府之行，你就算是走到头了。”
丰朗：“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严靳昶：“这可不是一个单凭讲道理，就能畅通无阻的地阶，老东西，你师从何人？你的师父难道没教过你这些吗？”
其他人：“……”
砚子熙：“……”
丰朗还没反应过来：“你好大的口气，怎敢说出这种话，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严靳昶的视线直接越过丰朗，看向砚子熙：“早就听闻砚二公子天资聪颖，在修炼一道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原以为万偃宫的下一任宫主，定然是落在二公子身上了，可惜啊，事不随愿呢。”
这一刀可真是直戳心窝子。
砚子熙脸色骤变，压抑的怒火瞬间上了头。
“你找死！”

第527章 仙府西域8
砚子熙直冲上来，手中已经召出了一把缠绕着大片火焰的长刀。
他挥刀一劈，剑风裹挟着火焰一道朝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扫来！
砚子熙也不是毫无准备的冲动，就在火焰朝严靳昶扑来时候，砚子熙便趁机牵引出了数个傀儡。
严靳昶扫了一眼，估测是有两个紫阶下等傀儡和十几个金阶上等傀儡。
显然，砚子熙虽然察觉到严靳昶的实力在自己之上，却还抱着能越级战胜的念头，打算和严靳昶拼一拼。
看到砚子熙竟然将紫阶傀儡都拿出来了，阮羽和丰朗总算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砚子熙平时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紫阶傀儡，轻易不会拿出来的，除非是遇到了棘手的敌人，亦或是到了必须将紫阶傀儡拿出来的场合。
阮羽身为砚子熙的弟子，也只见过砚子熙在和砚子泱切磋对决时，会用灵气丝牵引出紫阶傀儡。
砚子泱是砚子熙的长兄，也是刚接手万偃宫的现任宫主。
砚子熙是天灵根，自小在修炼上顺风顺水，小小年纪就已经比他的兄长的修为高出许多，成为年纪相仿者当中的佼佼者。
但他无论是在制作傀儡，还是在操控傀儡上，都不如砚子泱有天赋，所以在砚父还是万偃宫宫主时，便一直在他们之间举棋不定，难以在二人之间抉择出下任宫主。
身为万偃宫宫主，无论是操控傀儡还是制作傀儡，都是必备的，砚子泱在修行上虽然远不如砚子熙走得快，但他在偃术上确实具有天赋。
最后尘埃落定时，成为新宫主的是砚子泱，所以砚子熙对那个位置一直有执念。
严靳昶这一句话扎了他的心，砚子熙打起来毫不留手。
他原以为严靳昶在看到紫阶傀儡之后，多少会有些忌惮，直到他牵引那些傀儡，一齐朝严靳昶攻去时，严靳昶张开双手，指尖释放出了灵气丝，同样牵引出了紫阶傀儡和金阶上等傀儡，直接将他那几个傀儡打飞出去！
砚子熙：“……”
这点撞击，自然不至于将紫阶傀儡撞毁，但却叫那些看戏的修士们意识到，严靳昶竟然也是一个偃师。
但是打都打了，砚子熙的背后是万偃宫，总不能只过了这一招就认输，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和严靳昶打。
严靳昶已经很久没有和同样操控紫阶傀儡的偃师战斗了，自然乐得奉陪。
一开始严靳昶只是试探，后来攻势越来越猛，只打得砚子熙的傀儡不断后退，砚子熙自己也被迫后退。
砚子熙的紫阶傀儡还算坚硬，但是他最先放出来的金阶上等傀儡已经坏了好几个，他毫不犹豫地将被毁坏的傀儡扔了，又从乾坤袋里牵引出了新的傀儡，继续和严靳昶战斗。
地上很快就堆积了不少傀儡的残块，阮羽，丰朗，还有其他几个修士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凝重，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不，也不算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安韶的脸上。
此时的安韶干脆坐在了他的契约乌龟的龟壳上，翘着脚，撑着一把用他的根藤盘踞而成的黑伞，挡住被打落下来的傀儡残块，又微微扬起一点伞沿，看着他们战斗。
同时，安韶还时不时看向严靳昶之前指给他的地方。
方才严靳昶告诉他，那个地方，不久之后会塌陷出一个地洞，而严靳昶想让他看的东西，就在那地洞里。
说到底，他们来此，就是等着那个地洞显现出来的，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完全在严靳昶的意料之外。
若不是砚子熙出现，严靳昶方才在看完戏之后，就会直接将那些闲杂之人扔到别处了。
眼下，砚子熙已经换了数十个傀儡，而他也终于发现，严靳昶一直专注于破坏他的傀儡，根本没有攻击他这个操控傀儡的偃师。
对手用尽全力却攻击不到他这个偃师，和故意不攻击他这个偃师，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直被吹捧着的砚子熙，在又一次看到严靳昶的傀儡直接越过了他本人，而去攻击他的紫阶傀儡之后，暴喝一声：“休要欺人太甚！”
他双手一合，再拉开时，他的掌心里便出现了一个火红的长柱状物。
随着他的双手逐渐展开，那有着火焰缠绕着的柱状物也越来越长。
下一刻，他的身前便闪现出一个高大的赤色巨物——这是一只体态庞大的偃兽！
这只偃兽被造出了三个脑袋，从形状上看，分别是狼头，虎头和蛇头。
处于当中的虎头上，正印着一个紫色的菱形印记。
这是只有天道降光之后，才会落下的印记，是无法仿造出来的。
所以这只庞大的赤色偃兽，毫无疑问，正是紫阶上等攻击型傀儡！
严靳昶一连破坏了砚子熙的那么多傀儡，等的就是这一刻！
砚子熙的身上果然带着紫阶上等傀儡，而且还是这一只！
严靳昶上辈子可是在这只三头偃兽身上吃了不少苦头，甚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严靳昶看到偃兽就烦，好不容易造出了一个偃兽，一看那成样，就忍不住手起刀落，直接剁了偃兽的脑袋。
于是，那段时日里，其他人经常看到，严靳昶操控的人形傀儡是有模有样，但是操控的兽形傀儡，却个个都是无头兽，看起来怪异又恐怖。
砚子熙不太会造傀儡，造出的傀儡等阶最高就是紫阶下等。
方才那些紫阶下等傀儡应该就是砚子熙造的，但是眼前这紫阶上等傀儡，却是砚子泱造的。
砚子泱的修为比砚子熙低，也可以说他是沉迷打造傀儡，对于自己的修行不太上心，但是他造出的傀儡却十分精致，其中还藏着不少奇思妙想，若是不熟悉那些傀儡，突然交手，很容易吃亏。
严靳昶上辈子就在砚子泱造出的傀儡上吃过几次亏，曾在恼火之下骂他造的傀儡处处使诈，砚子泱反驳他“兵不厌诈”。
至此，严靳昶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也开始在傀儡上加入各种“巧思”，彻底将“兵不厌诈”贯彻到底。
只可惜上辈子砚子泱死得早，严靳昶没有机会带着那些加入了“巧思”的傀儡，去找砚子泱赢回来。
严靳昶最钦佩的几个偃师里，砚子泱死得早，死因不明。殷嶙过于沉迷偃术，最后甚至将自己制作成了人傀儡，一别再见时，已是物是人非，昔日神采奕奕的少年郎，成了一个双目空洞，任由他人摆布的傀儡。
没想到这一世的砚子泱还活着，甚至还顺利接下重任，成为万偃宫的宫主。
这些消息，严靳昶是在之前等着青菩果成熟时，从那些同样候在树下的万偃宫修士们的闲谈中听说的，当时就觉得很诧异。
现在再看到砚子熙，看到他身上没有穿着万偃宫宫主才能穿戴的衣服和饰物，就觉得无比爽快。
当初严靳昶被暗算，被指责，被围剿，众叛亲离之时，这砚子熙杀得最凶！
用的还是严靳昶亲手制作，又被萧明然卖去万偃宫的偃兽饕餮。
可笑的是，尽管有偃兽饕餮在手，砚子熙却使不出它的最强之力，于是便让严靳昶寻到了纰漏之处，趁机毁了那只偃兽饕餮，才得了一线生机。
假若那时砚子泱还活着，估计早就已经照着一只偃兽饕餮的模样，复刻出几只饕餮了，几只饕餮若是一齐施展出最强之力，定会绝了严靳昶的那丝生机。
“你在看何处！”砚子熙怒喝一声，严靳昶回了神。
明明只是在几息之间的短暂分神，严靳昶却感觉自己将那一段长日又遭了一遍。
砚子熙却不知严靳昶的真实想法，见自己在牵引出了三头偃兽之后，严靳昶就一直盯着那偃兽看，顿觉气不打一处来——他又被无视了！
这个人果然只是盯着他的傀儡！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砚子熙十分恼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火柱拉得更长，并扌甬入了那体态庞大的三头偃兽身体里。
“咔哒咔哒……”三头巨兽瞬间活动起来，仰起了头颅，张开了布满毒刺的嘴。
严靳昶将手放在赤玉璃戒上，却迟迟没有牵引出放置在里面的的那只偃兽。
现在，还不是将那只偃兽拿出来的时候。
于是严靳昶牵引出了另一个傀儡。
傀儡低垂着头，双手垂置于身侧，相比于那看起来有小半个山大小的三头偃兽，严靳昶这个傀儡实在小了一些——它形如常人一般，与严靳昶立在一处，就像是分成了两个人。
砚子熙下意识地扫了这傀儡一眼，并没有看到傀儡身上有任何颜色的印记，他嗤笑一声，“这是紫阶中等傀儡，还是金阶中等傀儡？身形如此之小，该不会是银阶中等傀儡吧？”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尽管他心里很清楚，这傀儡等阶绝对不会在金阶之下。
因为严靳昶的修为摆在这里，金阶以下的傀儡，根本承受不住严靳昶的灵气丝，只怕在灵气丝入体的瞬间，就要爆裂了。
严靳昶：“谁告诉你，体态大小，就能决定实力强弱了？”
话落，严靳昶抬起手，于是那傀儡也抬起了双手，只不过这傀儡的手，却不是执剑或者持刀，更不是汇聚灵力，而是……释放出了灵气丝！
这是一个紫阶控制型傀儡！

第528章 仙府西域9
因为严靳昶这些年一直身处于仙府之内，所以在此期间做出的所有傀儡，都没有得到天道降光。
下一刻，站在严靳昶身边的傀儡扬起了头。
砚子熙这才发现，那个傀儡，竟然有着一张，和严靳昶一模一样的脸！
傀儡扬起头的同时，也缓缓地睁开了眼，就连那眸子的颜色，都与严靳昶相似，若非严靳昶方才一直在与砚子熙说话，砚子熙几乎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傀儡。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将傀儡做得如此逼真似人，就连一点拼合的痕迹都看不到？
砚子熙努力定了定神，视线不断地在严靳昶和傀儡的脸上游移，试图区分开严靳昶和身边的傀儡。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东西——人皮面具。
这个傀儡一定是被贴上了人皮面具，所以才看不到应该会出现在傀儡脸上的衔接缝隙。
不止是脸，也不知严靳昶是怎么做到的，竟让那傀儡的肤色都与自己无比相似。
偏在这时，严靳昶还扯下了自己的外袍，露出了里面的衣服，倒是和傀儡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了。
砚子熙不由蹙眉：“你这是耍什么花招。”
严靳昶抬起手，傀儡也抬起手，一人一傀在空中迅速地交换了几次，又齐齐朝砚子熙冲去！
砚子熙毫不犹豫地操控着身旁偃兽的虎兽，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团火焰。
两道身影巧妙地避开了那团火焰，并在即将靠近砚子熙时，迅速分开，分别悬在了砚子熙的一左一右，并同时朝砚子熙抬起手，十指飞快撩动，幽绿色的灵气在空中划过，几个傀儡飞速冲来！
砚子熙脸色一变，受了方才那团火焰的遮挡，他发现自己更分不清谁才是严靳昶了，谁才是傀儡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又操控着那三头偃兽的狼首和蛇首扬起头，分别朝严靳昶和傀儡冲来！
既然分不清，那就一起攻击！
严靳昶指尖一动，傀儡缓缓张口，看似要说话，砚子熙一直在观察着他们，见此，立刻朝傀儡飞出了几枚毒针！
控制型傀儡一个翻身躲开，又一个傀儡紧跟着冲上去，似要帮那控制型傀儡挡下攻击。
于此同时，严靳昶故意摆出几个僵硬的动作，一只手臂突然垂落下来，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偃师的灵气丝断了，于是暂时失去了控制。
见此，砚子熙果然误以为那个控制型傀儡才是严靳昶本人，毫不犹豫地朝控制型傀儡攻去。
砚子熙将三头偃兽的狼头和虎头都对准了那个替身傀儡，只留下一只蛇头防备严靳昶。
严靳昶制作傀儡多年，现在只是伪装成了傀儡的样子，再简单不过。
数息之间，灵光闪烁，红色的灵光和幽绿色的灵光在空中频频炸开，惊起无数飞鸟。
砚子熙不愧是万偃宫修士，身上带着的保命灵器无数，挡下了许多攻击，但很多保命之物都是只能用一两次的，用过了就没了。
现在却被用在这种地方，用在这场由他自己引起的战斗上，直叫砚子熙肉痛不已。
砚子熙早就已经后悔了，但他的性子孤傲，就算是悔了，也不肯放下姿态认输。
方才严靳昶一直没有攻击砚子熙，只是怼着他的傀儡穷追猛打，现在却直冲他而来，攻击招招致命，砚子熙很快就难以招架，没过一会儿，就又祭出了好几个天阶灵器。
砚子熙自己也收了伤，动作渐缓。
让严靳昶感到失望的是，原本可以互相配合，打得对手不死也伤的三头偃兽，这会儿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玩具，除了能动动手，动动脚，摇头晃脑，偶尔吐几口火焰，灵风和毒气之外，毫无用处。
砚子熙不会操控这个傀儡。
严靳昶甚至都想告诉砚子熙，这偃兽的三头头都是可以脱离这个庞大的身体，并组合成三只独立的偃兽的。
狼兽里藏着一柄剑，可以让这狼嘴叼着剑，借着灵风，在场上飞蹿，厮杀。
虎兽里藏着一个长角，这长角能套在虎头上，让它一路顶翻无数对手。
蛇兽里藏着一个毒筒，里面装着无数毒箭，随时能飞射出来。
这三兽若是能配合无间，对手真的很难招架。
也不知道砚子熙在想什么，一直没有使用这一大招。
严靳昶渐渐失去了耐心，直接让控制型傀儡操控着另一个紫阶傀儡，冲上去，将挡在砚子熙面前的傀儡横扫开。
而在傀儡被扫开的一瞬间，控制型傀儡自己也冲了过来，给了砚子熙一脚！
这一脚蓄了力，砚子熙直接被踹飞出去，撞过了层层树冠，最后重重砸在了地上！
早已跑到远处躲避的阮羽等人见此，彻底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砚子熙竟然会败给一个没有穿着任何家袍或者弟子服，身上的衣袍裤子都有着一些补丁的痕迹，看起来十分落魄的散修。
哪个有背景的修士，会稀罕穿这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严靳昶的衣服曾被安韶撕碎过，后来，安韶又给捡捡拼拼的补上了，严靳昶多年没有离开仙府，自然没有时间出去买新衣服。
直到远处的轰响声渐渐消散，惊起的鸟雀叫喳喳的飞起许久之后，阮羽才反应过来，赶紧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我方才好像看到砚二公子带在身边的傀儡，就在这个方向。”
“你该不会看错了吧？”
“绝对错不了。”林中响起了一道声音，他们似乎自以为说得很小声，但严靳昶还是听清了。
悬在空中的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密林里树叶微动，有其他的气息正在朝着这边靠近。
坐在乌龟壳上看戏的安韶也看了过去，严靳昶从上方落下来，顺手打飞了几只不长眼的高阶妖禽。
这些妖禽的肉又老又柴，还有毒，明明是高阶妖禽，却没什么智商，很容易被血腥之气吸引过来。
方才砚子熙受了伤，这些妖禽闻着味儿就来了，一直在这附近盘旋，就等着寻机会上前啄一口尝鲜。
严靳昶故意将一些往他这里飞的妖禽，往砚子熙摔落的方向扔，那些妖禽撞在树上，晕乎乎起来，也不会记得是谁甩了自己，又循着血味儿最近的地方飞去。
这一时半会儿，砚子熙应该是起不来了，就算起来，估计也得缓上好一会儿。
在严靳昶落地之后，远处的丛林就轻轻地动了动，不过并没有人出来，似乎是在偷偷地观望。
可惜，这样的“偷偷”，对于严靳昶和安韶来说，确实光明正大了。
“出来！”严靳昶直接出声道。
那些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衣服上，发现这是几个玄傀宗的外门弟子。
他们自知不敌，哆哆嗦嗦，小心翼翼：“我们只是偶然路过，并没想打扰二位道君，还请道君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他们战战兢兢地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想看看严靳昶的反应，却无意间瞧见了安韶坐在身下的乌龟，视线瞬间定住，直勾勾地盯着那只乌龟，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此时乌龟的头已经缩进壳里，不知道睡了多久，做了几个好梦了。
安韶要坐的是它的壳，又不是它的肉，不耽误它摆烂睡觉。
他们的视线太过明显了，让严靳昶想忽视都难，“你们看它作甚？”
两个玄傀宗的修士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赶忙陪着笑道歉，再次求严靳昶饶他们一命。
严靳昶：“我对你们的小命没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何要这样看着它，你们认识它？”
其中一个修士忍不住道：“这乌龟龟壳上的纹络，看起来好像……”他没能说完，就哼了一声，站在他身边的同伴收回手，紧接着道：“道君见谅，我这师弟不太会说话，这是道君的妖兽，我们又如何会认识，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宗主喜爱乌龟，所以宗门各处都会摆放着乌龟的塑像，平日送礼，也会寻着些类似之物，这样能讨宗主欢心，现在突然看到这么大一只龟，才忍不住多看几眼。”
安韶：“哦？那你们觉得，我这只契约兽，比较像你们宗门里的哪只乌龟塑像呢？”
玄傀宗修士：“……”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傀儡小乌龟，“你们无需害怕，我与殷麟是朋友，这只乌龟还是他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你们宗主做的，因为做得多了，没处放，他便拿出来使，见我觉得新奇，就送给我了。”
玄傀宗修士：“……确实像是他会做的事，啊不，我的意思是，这看起来确实是宗主做的偃兽乌龟。”
安韶又指了指自己身下的龟：“那你们觉得它像不像？”
见安韶和颜悦色，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要他们小命的模样，两个玄傀宗的修士才稍稍安心，道：“或许是因为都是龟类，看起来多少有些相似吧？”
严靳昶：“只是相似？那你们走近一些看，别站那么远。”
玄傀宗修士：“……”不，他们不想走近啊。
这地方明显是刚打过一场，满地都是傀儡残骸，这两人能安然杵在这里，肯定是打赢了啊！
更何况，其中一个落在地上的庞大傀儡，还是砚子熙常带在身边的那只。
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两人方才和砚子熙打了一架，而且还打赢了。
都不是好惹的啊！
两个玄傀宗的修士欲哭无泪，但也只能再抬起头，继续看那只乌龟，越看越觉得熟悉，尤其是那个龟壳上的纹路，那个龟壳的形状，那露在外面的四足……实在是太像他们的宗门门前摆放的那个巨大的乌龟石塑了！
作者闲话：
乌龟：睡了一觉醒来，马（龟）甲被扒光了。

第529章 仙府西域10
玄傀宗的两个修士明显有些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纠结得眉头都快拧成一团。
严靳昶捏紧了手中的傀儡小乌龟：“我的耐心有限，还有，砚子熙应该快要回来了，你们也不想卷入这场纠纷吧？”
两人一惊，这才道：“道君的这只乌龟的龟壳壳纹，看起来很像我们宗门大门前的石塑。”
“道君若是不信，待日后离开这个仙府，去我们宗门前一看便知。”
安韶：“当真？”
其中一个玄傀宗弟子：“千真万确！那个石塑是每日都要擦洗的，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轮到我们擦洗石塑，别说是那石塑龟壳上的纹络了，就连石塑龟足上的五颗痣长在什么位置，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话落下，周围诡异的沉默了片刻，另一个玄傀宗弟子看着他，神情复杂：“那龟足上有痣吗？”
“有啊，你不记得了？”
“谁没事去记这个啊？”
“我也不想记啊，可是擦得多了，想不记都难吧？”
严靳昶瞥了一眼安韶的那只乌龟，道：“那五颗痣，该不会都在它的左前足吧。”
“诶？你怎么知道？你也擦过我们的石塑？”
安韶将盘在龟壳上的腿放下来，于是他的衣摆长裤也随之落下来，挡住了那只乌龟的左前足。
安韶这动作有些明显了，不过那两人似乎并未注意到，因为严靳昶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严靳昶：“你们宗门前摆放的那只石塑，有何意义？既然每日都要擦拭，应当是十分重要的吧？”
玄傀宗修士：“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
安韶：“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刚入宗门时，也曾好奇过，也问过旁人，但都被勒令禁言此事，或许内门弟子会知道一些，但他们对此事守口如瓶，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平日里都是做一些杂事，像这种重要的事情，宗门是不会让我们知道的。”
严靳昶：“连那石塑的名字，都不知晓么？”
他们齐齐摇头。
严靳昶：“罢了，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宗主总该知晓的，回去告诉你们宗主，我们这几日就在这附近，他若是对此有兴趣，就一定会过来。”
说罢，严靳昶直接将他们打晕，又牵引出一只高大的傀儡，傀儡将他们全都捞起来，冲进了密林深处。
为了防他们碍事，严靳昶操控傀儡将他们扔到远处。
刚做完这一切之后，倒在地上的三头偃兽，突然动了起来！
严靳昶立刻回身，紧盯着那再一次被火红色的灵气丝掌控的三兽偃兽，同时朝森林里打了个手势。
岑旭安赶紧拨开草丛，跑近过来。
方才严靳昶和砚子熙在上方打斗，严靳昶便让岑旭安先躲到安韶身后的密林里，以免被殃及。
安韶看似坐在乌龟壳上看戏，其实身体里的根藤已经扎入了地下，一旦有人靠近，根藤就会从下方直接刺出来。
从地下翻卷出来的根藤会将安韶周围的地面全都破坏，岑旭安若是站在距离安韶太近的地方，就会妨碍到安韶，所以岑旭安也很自觉的躲到远处。
现在看到严靳昶的手势，岑旭安知道不用躲了，才跑出来。
砚子熙应该就藏在这附近的森林当中，顺着灵气丝看去，能辨出方位，就是不知道是砚子熙亲自操控，还是借用了控制型傀儡做替身。
最先扬起的蛇兽，朝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张开了口。
严靳昶知道那蛇嘴里面藏着毒箭，于是立刻召出了防御灵器，挡在了自己也安韶身前。
毒箭频频射出，都被防御灵器挡下。
狼兽也趁此时机张开了口，喷出了一股灵风团。
那团灵风刚离开狼首，就迅速涨大，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和傀儡的残块，就连倒地的树木也被狂风卷起，无数树叶混杂在烟尘当中，遮天蔽日。
短短数息之间，四周就被这场狂风吞噬。
在狂风卷起的尘土完全遮蔽视线之前，严靳昶依稀看到那三头偃兽的虎兽上冒出了一团火光。
严靳昶深知这三头偃兽的厉害，完全不敢掉以轻心，直接寄出了八门盾和石头娃娃。
安韶听到严靳昶的传音，也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防御灵器当中。
在石头娃娃变大，并且笼罩在他们身上的一瞬间，安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哪怕他们身在几重防御灵器之内，也感觉到了那来势汹汹地冲击，安韶甚至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而且就在距离他们很近的位置。
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脚下的泥土不可避免地裂开，岑旭安小心地躲避着脚下的裂缝，却被石头娃娃里的有限空间限制了移动的距离，只能上蹿下跳。
严靳昶和安韶同时撑着防御灵器，所以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冲击着他们的防御灵器。
安韶有些震惊：“砚子熙这是做了什么？”他们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时，还是在旭霆宫的修士身上。
旭霆宫的一些召唤师会将自己的召唤物合于一处，而后让那些召唤兽汇聚灵气团。
那种灵气团的威力很强，还是无差别大范围的攻击。
严靳昶：“应该是那个三头偃兽爆炸了。”那三头偃兽的身体里埋入了特殊的矿石，能被引火符引爆，其威力堪比一个元婴期修士自爆。
所以严靳昶一直没敢对三头偃兽掉以轻心。
只是严靳昶没想到，砚子熙真舍得引爆这样一个紫阶上等的偃兽，只为了将他们置于死地，以掩盖他方才的失态。
若是严靳昶方才没有及时放出这么些防御灵器，层层保护，肯定会直面这近距离的爆炸，并且被浓烈的火光吞噬。
直到震动稍微停止，安韶才回过神，“就为了一株芗茗草，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一个紫阶上等的傀儡，能买下多少芗茗草？”
岑旭安扶着龟壳，眼中的惊骇未褪，呐呐道：“师尊，我方才是不是应该把芗茗草给他们啊？”
算下来，这场风波似乎是因为岑旭安手中的芗茗草而起。
严靳昶：“不必，他有病，芗茗草治不了。”
岑旭安：“……”
安韶：“你看他们那架势，就算你把芗茗草给了他们，他们就能罢休了么？你退了一步，他们就欺你软弱，只怕连你的乾坤袋都会被觊觎，不过是找借口来冲你发难，再一步步地掏空你的口袋，他们背靠强大的宗门，自诩正义，绝口不提杀人夺宝，但是若是遇到一些没有靠山，又身怀宝物的人，他们就会千方百计的寻个理由，来掩藏他们内心的贪念。”
岑旭安认真听完，沉默许久。
外面的烟尘渐渐淡去，大火也逐渐熄灭，严靳昶这才撤下了石头娃娃，发现收于掌心里的石头娃娃的身上，已经有了裂痕。
其他那几个挡在石头娃娃身前的防御灵器全都被震坏了，足见此爆炸的威力之强。
安韶庆幸道：“幸好我们多撑起了几个防御灵器，不然怕是撑不住这一遭。”
岑旭安环顾四周，发现原本茂密的森林，这会儿已经被炸空了一大片，大量的树木倾倒，被惊飞鸟雀徘徊在上空，叫个不停。
而他们正在一个被炸开的深坑之下，四周不断地有泥石顺着凹处滚落下来，堆积在一些石块和倒地的树干上。
岑旭安：“他，他们在附近吗？”
严靳昶：“他们既然知道那三头偃兽爆炸的威力极大，应该不会傻到在附近围观，估计早就躲远了。”
方才砚子熙应该是在距离此处很远的地方，用灵气丝操控那紫阶上等傀儡，想给他们致命一击。
眼下爆炸才刚停歇，砚子熙他们应该要等上一会儿，才会过来查看他们的情况。
岑旭安还是不能理解：“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是很想要芗茗草？”若是他们没能扛住这场爆炸，岂不是连芗茗草都要被毁了？
严靳昶：“区区灵草，比不得砚二公子的面子。”他方才可是当着砚子熙的弟子，以及许多修士的面，将砚子熙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不知祭出了多少保命灵器。
以砚子熙那高傲的性子，定会觉得屈辱无比，唯有灭口，才能保全他的颜面。
安韶抬手揉了揉岑旭安的头：“这样的事不算少，以后应该还会遇到。”
严靳昶捡起了一些傀儡残骸，有点惋惜，那三头偃兽如此厉害，若是好好操控，越级战斗都不收问题，却被砚子熙当成一个爆炸之物，实在是大材小用。
幸好他不是砚子泱，不然，得知自己送给弟弟的傀儡是以这样的方式毁灭的，就算不生气，也要郁闷好几日。
安韶：“靳昶，这三头偃兽，看起来好像我们之前在试炼塔里遇到的那只妖兽啊，就是那只伪装成了守护灵的妖兽。”
严靳昶听等一愣，若有所思，“确实有点像。”
安韶：“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严靳昶：“生出多头的妖兽挺多的，偃师们制作偃兽，多多少少会有所参照，有一些偃师在制作偃兽时，是不在意偃兽是否好看的，在偃兽身上加头加手加足加尾的偃师大有人在。”
“那有可能是我多虑了。”安韶：“话说回来，你说你要找的地洞就在这附近，可是这里都被炸成这样了，地面都凹陷几十丈深了，也没见哪个地方有地洞啊。”
严靳昶蹙眉：“或许是还没到时候？待时间将至，地洞应该就会出现了。”
安韶：“你确定地洞会自己出现，而不是被别的什么人找到并且开启它？”
“哇！——”话音未落，岑旭安的声音便自他们身后传来，严靳昶和安韶齐齐看去，就见地面上塌陷了一个大洞，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的岑旭安，已经不见踪影，倒是那塌陷下去的洞内，传来一阵长远的，回音绵长的：“啊！——”
严靳昶：“……找到了。”

第530章 仙府西域11
黑色残片上的剧情只有文字描述，对于一些地方，大多都是一笔带过，比如某样东西在一片树林里，在一个山洞中，在一块石头下，一棵大树旁。
没有具体的描写，和安韶迷路时，对身边景色的描述有得一拼，能不能找到，全看运气。
严靳昶能如此精准的找到这片地方，还是因为上辈子来过一次，才记下了。
不过，严靳昶只知道大概在这片地方，大概在这段时间，这里会出现一个地洞，并不知道洞具体在何处，也不知道那地洞是如何被出现的。
但是现在……
看着下方那黑漆漆的，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洞，严靳昶知道，他终于找到了。
时间，地点，都能对得上，应该错不了，就是这个地洞出现的方式和严靳昶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个藏着那么多秘宝的地洞，怎么会是以岑旭安的一脚踩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呢？
太幻灭了。
这洞虽然很深，但对于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严靳昶并不担心岑旭安，不过那只乌狰倒是挺忠心的，看到岑旭安踩空掉下去之后，紧张地吼了一声：“小奴隶！”而后紧跟着跳了下去。
安韶很快回过神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洞么？”
严靳昶点头：“是，不过在进去之前，我们需要先在这里设下几重结界，并且遮掩一番，别人晚一点发现这里，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
假若这个地洞是在茂密的森林里，别人或许还没那么快找到这里来，但是，他们刚在这个地方打了一架，砚子熙甚至引爆了三头偃兽，将这里炸出了一个大坑，四周树木尽倒，大坑的上方还有泥石滚落下来，而这个洞现在又那么明显，但凡有路过或者从天上飞过的修士，想不看到这里都难。
砚子熙随时有可能回来查看他们的情况，确认他们有没有死透，或者受重伤。
这里的响动如此明显，身处于这仙府里的其他修士，也有可能会过来查看情况，若是不做遮掩，他们肯定会很快发现这个地洞。
当然，严靳昶也不期待这些结界和遮掩之物能完全阻止别人发现这里，有些机缘来了，挡也挡不住，有些机缘未至，就算是在这森林里绕个几天几夜，也找不到。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设好和结界，安韶才将乌龟收入袖中，和严靳昶一起跳入了地洞里。
黑色红钿花，泽寅和蓝蟒方才一直待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袖袍里，察觉到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才探出头来，却只感觉到有风从脸侧滑过，他们正在极速坠落。
顺便一提，黑色红钿花在试炼塔里待了多年之后，灵智渐长，已经学会用灵识之力，给其他人和妖兽传音，表达自己的想法。
它虽然生于试炼塔的一层，但到底是和试炼塔里的其他守护灵不一样，是严靳昶用木灵力养成的花，能在不需要依靠严靳昶和安韶灵力的情况下离开试炼塔，所以时不时会来到外面玩耍。
从下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空旷的深洞底下，回音不绝，震耳欲聋，严靳昶由此判断他们这是快要抵达深洞之底了，于是抓紧了安韶，召出了麒月剑，两人同立一剑，悠然落地，衣不染尘。
“小奴隶！”乌狰还在嚎。
岑旭安：“我……没，没事……”
岑旭安没事，就是被乌狰晃得头晕。
严靳昶拿出了三颗夜明珠，分别放进了三个纸糊的灯笼里。
岑旭安慢吞吞的从人形坑里爬出来，揉了揉腰背。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方才有意识地用灵力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起来，落在这石头上，伤倒是没有，就是被震得有些晕，再被乌狰一摇，更晕了。
乌狰见岑旭安能站起身来，身上也没有血腥气，才哼道：“你眼睛长头顶上了吗？走路都不看路，假若这是个要命的陷阱怎么办？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救的！”
岑旭安低着头揉着腿，低声道：“我看了路的，只是满地都是残枝树叶，堆在碎石上，我也不知道下面竟然有一个大洞。”
严靳昶将其中一个灯笼递给他，“来都来了，先四处看看吧。”
此时的安韶已经提着那装着夜明珠的灯笼，走到了远处，也将远处的洞窟照亮。
这真是一个很宽敞的地方，他们的脚下就是一个圆形且平滑的石台，唯一的凹陷处，是岑旭安方才坠落到此时，在圆台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坑。
这个坑位正好在圆台的正中间，头和手脚都齐全，呈大字形，明明是摔的，却比摆的还正。
石台的下方有水，水道环绕着圆台，下面应该有暗道。
水道的对面有十个洞窟，水道是呈环形，十个洞窟也分别在十个方位，都是奇形怪状，都是漆黑深邃，都透出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严靳昶仔细辨认着，又用剧情里那少得可怜的描述反复对照。
严靳昶发誓，他从没有如此仔细的看剧情里的描写，只恨不得把那里面的一个个字抠出来，拆分开，一撇一捺地解读，只为确认到底该走哪条道。
仔细看了许久，才从字缝里看出了两个字——运气。
严靳昶最终站在了其中一个洞窟前，道：“先从这里走吧。”
安韶没有异议，其他的人和兽也跟了上来。
这一条道很快走到了头，并没有找到严靳昶记忆中的那块类似菱丹玉简的玉石，只是在扯开攀在石壁上的藤植之后，看到了被遮掩在下方的阵图。
这是一个召唤阵。
安韶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竟还真的召唤出了一只红色的小鹿。
不过，这和普通的召唤阵不一样，即便召唤出了灵物，这灵物也不会是自己的，因为不管是哪一个召唤师过来，都能从中召出这只鹿。
它是镇守于此处的灵，奉主人之名，给过路之人指路。
过路之人可以选择它所指的路，也可以不选，但无论哪种，都需要恭恭敬敬地将它请回召唤阵中，不然它会出现在洞窟里的各个地方，引人迷路。
红色的小鹿化作了人形，头上还顶着一双鹿角，看起来是一个稚嫩少年模样。
他手里捧着一个竹筒，里面装着几支签，声音在洞窟里传响，幽幽荡荡，“各位道君，可要掷签？”
严靳昶：“要。”
下一刻，那签筒便出现在了严靳昶手上，严靳昶只摇了几下，便有一根长签落地。
无需严靳昶去捡，那长签便自己悬浮起来，严靳昶还来不及看清签上的内容，少年便将它拿去，又一勾手，严靳昶手中的签筒，便出现在安韶的手中。
这签筒本就不是实物，而是灵力聚化出来的，和眼前这个少年一样。
安韶也摇出了一支签，同样被少年先一步接过。
严靳昶这回倒是看清了，签上其实一个字都没有，或许只有少年自己才看得到上面的字。
少年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转了来回，眉头微蹙，似有不解，许久，才缓缓开口，嗓音清冷，“殊途，同归。”
严靳昶指尖勾起，抓紧了安韶的手，安韶也挠了挠他的掌心。
少年：“二位可一起走东南之向。”
岑旭安也摇了一签，少年看过之后，表情显得更古怪了，视线一直在严靳昶和岑旭安之间徘徊，甚至比方才更久。
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
乌狰有些受不了：“到底如何？”
少年：“同行有大灾。”
他手指一转，指了相反的方向：“西北之向。”
岑旭安：？
为免会错意，严靳昶问道：“晚辈不解，他这是与谁同行会有大灾？”
少年：“你。”
顿了顿，少年补充道：“不止于此处。”
岑旭安面露不解：“为何？”
少年摊开掌心，并道：“疑问过多，不予空解。”
岑旭安还在消化这话的意思，就见严靳昶将一个乾坤袋，放在了少年的手上。
少年掂量了一下，又打开乾坤袋看了一眼，满意地收了起来，道：“你们二人气运相斥，分开会各有机缘，同行会引来灾祸，灾祸可大可小，可多可少，可视而不见，可命悬一线。”
严靳昶和岑旭安：“……”
少年似乎不想多说，神情看起来也有些倦了，便往旁边的石壁一靠，下一刻，这灵体以及他手中的灵石，都融入了石壁上的阵法当中。
而在少年回到了召唤阵里之后，原本是死路的洞窟，就多出现了两条路，正是那少年方才所指的两条。
不过，这召唤兽只是来指路的，走不走是他们的事。
现在有两条相反的路，让他们来选择，当然，他们也可以原路返回，去走其他的洞窟。
安韶并没有完全相信那召唤兽的话，用根藤探查了一下两条路，发现它们一直通道他的根藤够不着的地方，才收了回来：“你打算走哪边？”
严靳昶：“这里只有两条路可选。”
安韶：“是啊。”
严靳昶看向安韶，目光灼灼，重复道：“只有两条路可选。”
岑旭安似乎反应过来，也看向了安韶。
安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严靳昶的下一句就是：“引华，你选哪一边？”
安韶几番挣扎无果，只能指了一个方向，于是大家脚步一致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安韶：“……”扎心！

第531章 仙府西域12
安韶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便往地上一坐，不肯走，脸上似乎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我要闹了。
严靳昶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安韶没跟上，于是退回去，俯下身，一手搂住了安韶的腰，直接将他扛了起来。
安韶：！！！
安韶想到一旁还有好些人和兽，挣扎起来：“放我下去，我自己会走！”
严靳昶面不改色，“你不是累了么么？”空出的手又抓住了安韶踢蹬的脚踝，“别乱动。”
双脚被抓住，安韶就像一条大鱼一般摆动：“我不累，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严靳昶：“嘘！”
安韶动作一顿。
严靳昶：“前面似乎有什么声音。”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试图听清严靳昶口中所说的声音。
直到被严靳昶扛着走出了老远，一路上除了他们走路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什么异样的声音都没有，安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这洞窟里也不知藏着什么危险，既然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安韶便没有继续，只是咬着严靳昶的耳根道：“等出去了再和你算账！”
严靳昶笑着说好。
安韶：“那你把我放下来。”
岑旭安这一路都沉默着，纠结许久，欲言又止，见严靳昶和安韶只顾着往前走，才忍不住道：“师尊，你们相信方才那个召唤兽所说的话么？”
严靳昶：“哪一句？”
岑旭安：“就是说我们同行会有大灾的那句。”
严靳昶：“信则处处皆是灾祸，不信则处处为历练。”
岑旭安明显愣住。
严靳昶：“人生无坦途，坎坷皆为路，总不能因为惧怕那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灾祸，就踟蹰犹豫不前。”
岑旭安沉默片刻，道：“所以，师尊是相信的是吗？”
安韶：“哎呀，旭安，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他说你们俩同行有灾，就真有灾了吗？你想想，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得妖兽之肉饱餐了一顿，后来我们一道去万兽山……”
安韶回忆着多年前的事，很快说不下去了。
岑旭安替他说：“兽潮，黑焰落雨，兽山风暴，妖镜之乱……”
严靳昶：“那是天灾，岂是我们能影响的，况且，那何尝不是一次历练？”
安韶拍了拍岑旭安的肩膀，“别想太多。”
岑旭安这才点了点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担心自己再一次被抛弃。
几人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面前又出现了两条岔路。
安韶：“……”
两个时辰过去，他们在途径十几个岔路之后，终于顺利抵达了严靳昶先前说过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空旷开阔的洞窟，一点响动之声，都会有回音阵阵传响。
洞窟的尽头，有一个向上的台阶，因为时间久远，台阶的边缘已经变得有些平滑，洞窟的上方有水流下来，顺着台阶往下淌，直至落入下方的一条水道里，水道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有一块巨大的赤色的玉石，正摆放在台阶上。
玉石的几面都被切割过，看起来方方正正，玉石的上方摆放着一个玄色的盒子。
而不论是那块放正的赤色玉石，还是摆放在玉石上的玄色盒子，都被浅金色的结界笼罩着。
安韶在看到台阶上那赤色玉石之后，就知道这里便是严靳昶所说的地方了。
岑旭安看向安韶，眼神满是钦佩，“安公子好厉害！”
乌狰：“你真的好荒谬，这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事吗？”
安韶：“……”
数息之后，在岑旭安的求饶声中，乌狰的脑袋上多了几个包。
泽寅因为过于幸灾乐祸，也得附赠了一个。
严靳昶说得没错，那块玉石的成色确实和安韶手中的菱丹玉简很像，或者说，它就是用来制作菱丹玉简的玉石。
安韶即便站在远处，也隐约能看到玉石上面有一片模糊的字影。
可当他试图走近去看时，那笼罩着玉石和玄盒的浅金色结界里突然弹出一股力量，朝他们的方向扫来！
于此同时，四周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风响。
几个傀儡闪现在他们身前，叮叮当当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显然，安韶的靠近触发了这里的机关，铺天盖地的箭矢袭来，箭头又尖又硬，是用特殊地晶石制成的，只要附在箭头上的灵力足够多，这种箭甚至能刺穿元婴期修士的身体。
飞来的箭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岑旭安撑起的防御屏障很快就被那些箭刺破，他只能挥舞灵剑抵挡。
严靳昶又牵引出更多的防御型傀儡，筑起了一个傀儡墙，挡住了大量的箭矢。
过了好一会儿，那一阵箭雨才终于停歇下来。
严靳昶操控着那些堆叠起来的傀儡们散开，道：“现在可以走近一些看了，但先不要靠近那个阶梯，阶梯上也有机关。”
安韶点点头，再次望向阶梯上方的赤色玉石，道：“上面确实有字。”
严靳昶：“写的什么？”
安韶：“琴谱，很长很长的一曲，正面玉石都写满了。”
严靳昶：“侧面呢？”
安韶：“这个方向看不到侧面。”说罢，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并一直注意着脚下，生怕又触碰到某样东西，触发机关。
安韶：“玉石的左侧也是琴谱，好长，这一曲弹完，只怕手都要废了。”
严靳昶：“两份琴谱都是一曲？”
安韶：“不，是两曲，一曲名为《宸心》，一曲名为《百璃》，右侧这边也有一曲，名为《玖戈》。”
玉赤色玉石被削的方方正正，但是它被放置在高高的台阶之上，有一面玉石紧贴着后面的石壁，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能看得到玉石的三面。
安韶想御剑飞起来，看看这玉石上方的那一面有没有琴谱，却被严靳昶拦住。
严靳昶从灯笼里拿出夜明珠，让傀儡举高了一些，示意安韶抬头看仔细。
安韶这才注意到，这洞窟的上方，有一些类似蜘蛛网的丝线，丝线的一端牵系着那个结界，而丝线的另一端，则延伸到了黑暗深处。
这样的丝线有很多，交错地遍布在洞窟里，若是他方才直接御剑飞起来，只怕就要一头撞到这些丝线上了。
安韶：“这些就是机关？我方才就是踩到了这个？如此细小，难怪我当时没有感觉。”
严靳昶：“地上丝线没有那么多，只有你方才碰到的那一根，到了靠近阶梯的地方，会有其他的机关。”
安韶：“你方才为何不提醒我？”
严靳昶抬起头，拔出了扎入傀儡里的箭矢，“因为，我想要这些箭。”有了这些箭，他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专门去做那些可以藏在傀儡身体里的暗器了。
差点被这些箭戳个对穿，现在还心有余悸的岑旭安：“……”
严靳昶：“你先把那三面的琴谱抄录下来，我把这些箭收好，然后我们再去触发其他的机关。”
安韶：“……”为何我从你的语气中听出了期待？
严靳昶：“这洞窟里的暗器，材质都是极好的，不知是这些箭，还有飞镖，短刀，十字锥，尤其是那些毒针，收集起来，还能继续用，装着毒针的那个暗器口，里面还存着一些毒液……”严靳昶一口气细数了一堆，从傀儡身上拔箭的速度也更快了。
这地洞里藏着的宝物有不少，但是能让已经步入出窍期的他使用的宝物却不多，相比之下，这些暗器，才是最实用的！
有了这些暗器，严靳昶能省下很多事了！
就连即将制作的剧毒型傀儡里，也可以放入这些暗器。
安韶：“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里的暗器吧？”
严靳昶没有否认，只道：“上辈子被这些暗器袭击，但是因为还在被追杀着，就没能将落在地上的这些暗器捡走，现在倒是得全了我这个心愿。”
半个时辰过后，安韶揉了揉发酸的手，总算是抄完了那三份琴谱，严靳昶也已经带着岑旭安他们，收拢了这里所以的箭矢，扎成了几捆。
严靳昶原本不想那么快的触发其他的机关，准备休息一会儿，却听到了一震“轰隆”声。
这声音只有严靳昶和安韶听得到，因为那是他和安韶一起设下的结界，被别人攻击了。
安韶蹙眉：“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发现了，我还以为能过个几天的。”
严靳昶：“无妨，这地洞下方如同迷宫一般，他们就算打破我们的结界，下来了，也无法轻易找到这里来。”
话虽如此，严靳昶还是拢了拢衣服，朝着那阶梯走去。
“嗖嗖嗖！”机关被触发，无数毒针朝这边飞来，严靳昶立刻牵引出了身上披着草衣的傀儡，接下这些不用花费灵石的武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收集到的武器，就装满了几个麻袋，心情舒畅。
整个阶梯上的机关，也被全数肃清。
只剩下那笼罩在赤色玉石上的浅金色结界。
严靳昶和安韶一起将灵力注入剑中，挥剑劈向了那浅金色的结界！
“咔嚓！”

第532章 仙府西域13
严靳昶现在的修为，远远高于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再加上与安韶合力，打破这个结界，并未耗费太多的灵力。
浅金色的结界化作了晶莹的碎光，片片落下，在砸到地上的瞬间，彻底化作灰烬。
结界破碎之后，他们也成功走上了最后一层台阶，站在了赤色玉石面前，看着那玉石，以及被放置在玉石上方的玄色盒子。
安韶：“咦？菱丹玉石的这一面，没有似乎没有琴谱。”
严靳昶：“会不会是被这个盒子挡住了？”严靳昶指尖微动，便有灵气丝落下，将那玄色盒子提了起来。
安韶的视线便落在了被盒子遮挡的地方，果然看到了几个字，不过却不是琴谱。
安韶拿出纸笔，将那几个字写了出来，并道：“我不认识这几个字，你看看。”
他正要将手中的纸递过去，却见严靳昶正捧着那个盒子，眼神定定地看着某处。
其实，在严靳昶用灵气丝提起那个玄色盒子的时候，就听到了脑海里想起了一道声音——【叮！检测到主角提前获得垣岑古籍，宿主的“夺宝任务”失败，扣除三千积分，请在倒数十秒之后，接受惩罚。】
虽然不知道萧明然现在身在何处，在听到消息之后，严靳昶还是忍不住倒数了十秒，双手不由收拢了一些，捧稳手中的玄色盒子。
“靳昶？”安韶又唤了一声。
严靳昶这才回过神来，对上了安韶关切的目光。
安韶：“怎么了？”
严靳昶嘴角微扬：“拿到了一个宝贝。”
安韶的目光这才落到了严靳昶手中的玄色盒子上：“什么宝贝，打开看看。”
盒子没有上锁，或许那些将这个盒子放在这里的人认为，方才那个结界，就是最好的锁了。
严靳昶打开了这玄色盒子，就见里面静静地摆放着一本书，书封是黑色的，封面没有字，严靳昶随手翻了两张，发现书页空空，又往后翻了好几十页，就见每一页都是一张没有任何字的白纸。
严靳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剧情里的主角并没有得到这个盒子，因为在这种藏着宝物的地方，自然是要有一番打斗夺宝，主角的修为才是金丹期，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光是应付那些人，努力保下自己的小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更何况，洞窟里的那些毒针还射中了主角，主角中了毒，神智不清，最后还是趁乱从水道逃跑的，哪里顾得上取这个盒子。
最后这盒子落在了谁的手中，剧情里并没有提及。
当然，连那些人的死活，都没有提及。
上辈子就更不用说了，萧明然只恨不得将所有的宝物都收入囊中。
严靳昶早就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了，方才那系统的提示算是提前揭晓了严靳昶的好奇，让他知道盒子里面的东西是垣岑古籍。
只不过，现在这一页页的空白，又是怎么回事？
“书底下好像有东西。”见严靳昶拿起了盒子里面的书之后，安韶又指了指盒子的里面。
那是几片被压扁了的干花，干花旁边还放着一块扁平的，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白玉。
看到干花，严靳昶想起了另一件事，指着那盒子方才放置的地方道：“险些忘了，这个地方，会长出一株花。”
安韶：“这里？菱丹玉石上会长花？”
严靳昶点头：“不过要等一会儿。”
安韶：“哦，对了，这块菱丹玉石的这一面，写着几个字，但是这几个字我不认识，你看看。”
严靳昶看向安韶递过来的纸，瞬间露出了了然之色：“这不是字，是一个封印阵图，只不过形样看起来像字。”
安韶：“封印？”
严靳昶失笑：“看来，不是这菱丹玉石里能长出花来，而是那株花被封印在这里，或许破解封印的法子就在这盒子里，所以当盒子被拿起之后，花就显露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从菱丹玉石里生长出来一般。”
严靳昶的视线在手中的玄色盒子和那菱丹玉石上徘徊几次，试着拿起了盒子里的那块扁平白玉，道：“那个封印阵法在什么位置？”
安韶这才想起严靳昶看不到那个阵法，于是一指菱丹玉石的正中间。
严靳昶将扁平的白玉放在了那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就像是写着几个字的封印阵法上。
可惜，这个做法并没有让眼前的一切发生变化，严靳昶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安韶也尝试了一下。
“轰！”他们设在地洞口的结界再一次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严靳昶明显感觉到，那个结界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们已经在这个菱丹玉石上消耗了太多的时间。
严靳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划破了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在了，白玉以及那个阵法上。
既然系统显示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垣岑古籍，那应该是和他有一些关系的，严靳昶承认自己在赌。
一个能让系统如此在意，甚至在探查到它被严靳昶取走之后，立刻以任务失败为由惩罚宿主的盒子，这个盒子里存放的东西，总不会是一些没用的破烂。
“嗡！”在严靳昶的血落入白玉上的下一刻，白玉突然颤动起来。
鲜红的血竟被白玉吸收，在白玉之内扩散开，严靳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赤色如叶脉一般在白玉里蔓延，直至遍布于白玉内的各处，直至将白玉染成了红玉。
白玉下方的方形封印阵法，也随之亮起了红光。
严靳昶看不到那封印阵法的变化，也看不到红光，只能听着安韶的转述，得知那个方形的阵法在亮起红光之后，又分别朝着两边分开，如同一扇敞开的门。
这一刻，严靳昶的视线不由从菱丹玉石上挪开，看向了安韶。
为了看清阵图的变幻，安韶那浅金色的眸子，正一错不错的紧盯着那个阵法。
上辈子安韶没有出现在这里，所以这块菱丹玉石，对于那些看不到玉石上的字的人而言，就是一块用来安置这宝盒的石头。
这四周被设下了重重机关，而被尘封在这里的宝物，真的只是这个盒子吗？
现在看来，这一整块玉石，也是宝物之一。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垣岑一族的仙府秘境里，有垣岑一族的古籍，很正常，但是安韶又和放置在这里的菱丹玉石，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安韶：“完全打开了！”
严靳昶的视线这才回到了菱丹玉石上，就见一株浅金色的花，颤颤巍巍地，自正中间冒了出来，看着就像是从玉石里长出来一样。
其实它不过是被封印于此。
而这花瓣的模样，与被压在盒子里的干花，十分相似。
显然，它们是同一种花，只不过后者被压在这本古籍之下，不知过了多少年，早已没了生机。
等等，假若这些干花，一开始并不是压在古籍之下，而是被夹在古籍当中呢？
严靳昶心念飞转，指尖捻起了一片干花，随手翻了一下古籍，将干花放在了里面。
并没有什么变化，书页还是一片空白。
严靳昶有些失望，直接将书页合上，又将那朵浅金色的花摘下，一起放入了盒中。
现在时间紧迫，等有时间再看吧。
安韶也将菱丹玉石收了起来，这菱丹玉石的六个面里，有五面都是琴谱，他可要好好地练习。
之前那些洞口长得都差不多，严靳昶找不准方位，现在到了这个有着菱丹玉石的洞窟之后，严靳昶就知道接下来的路了。
因为剧情里对这部分的描述比较详细，方向很明确。
顺着水道，他们很快来到了那片生长着八阶净灵草的地方。
这种净灵草生长在水底下，混杂在水草当中，严靳昶画出了图纸，给其他人和妖兽看到，道：“这种净灵草比较难寻，谁找到算谁的，多的可以带到仙府之外售卖。”
岑旭安接过了图纸，一群妖兽围上去看。
严靳昶转身跳入水中，安韶也紧跟在后。
他们早已记住了那净灵草的模样，当然是先一步去寻找。
在他们将生长在这片水道里的净灵草找到并且摘了近八成之后，严靳昶就感觉到，他和安韶设在地洞外的结界，破碎了。
外面的人，闯进来了！
安韶忍不住给严靳昶传音：“我们现在算是在与他们竞比速度么？”
严靳昶：“算，而且他们人多，搜寻洞窟的速度也会比我们快。”
严靳昶给大家传音：“时间到了，不找了，走。”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乌狰嘴里还叼着一株净灵草，闻言忍不住传音道：“这么快？我看到水里还有一些。”
严靳昶：“那你继续留在这里找，我们要走了。”
乌狰从水里冒出头，发现严靳昶和安韶已经上了岸，岑旭安和其他的妖兽也浮出水面，只好跟上。
和方才的悠哉不同，岑旭安和乌狰明显感觉到，严靳昶和安韶在洞窟里移动的速度变快了，在一些空旷的地方，甚至直接御剑飞行，只恨不得瞬间抵达下一个地方。
岑旭安的修为只是金丹，灵剑的速度也不及七钰，严靳昶便用九骁捆灵锁将他捆在七钰上。
岑旭安只感觉自己人跟着剑飞，魂在后面追。
严靳昶加快速度搜寻这里的灵植和宝物，除了感觉到地洞外的结界被破坏了之外，还因为听到系统的声音。
那个系统，正因他次次比萧明然先一步摘取灵植，逐渐气急败坏。
【……“采集任务”失败！】
【……“夺宝任务”失败！】
【……“驯兽任务”失败！】
【……“契约任务”失败！】
光是听到这些声音，严靳昶就能明显感觉到，系统急了，真的急了。
有些灵植严靳昶和安韶现在已经用不上了，转手给了岑旭安。
严靳昶承认，自己第一次觉得，系统的声音如此好听，尤其是那句“任务失败”，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就冲着这句话，严靳昶偏要将他们想要的灵植，全都摘下来。

第533章 仙府西域14
那个系统甚至连剧情里的单方异会得到的机缘，都想让萧明然先一步夺去，或许这也是萧明然会将单方异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毕竟，有些机缘不是知道了地方，对照着地图，就能顺利抵达的，只有有缘之人，才能走近那片区域，只有有缘人靠近了那片区域，那机缘才会出现。
这也是上辈子的萧明然为何明明靠着系统，知道机缘在何时何地出现，还需要带着他离开宗门的主要原因之一。
说白了，上辈子的萧明然会将他和单方异一道捡走，只怕少不了带着争夺双份机缘的心思，只不过单方异更讨得他欢心，最后两人便站到了同一阵营。
严靳昶的心情在系统的无数次【任务失败】的话语中，越来越好，就差当场哼出曲儿来。
更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就连剧情中本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洗灵草，都被他找到了。
严靳昶不需要洗灵根，所以他将洗灵草给了岑旭安。
岑旭安是多灵根，这个时候用，倒是正好合适。
岑旭安接过洗灵草，激动不已，“多谢师尊！”相比起其他的灵植，这洗灵草对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最有用。
他的灵根有点多，且不像严靳昶这样，能熟练的使用，这让他的修炼速度很慢，不但要耗费比常人多的时间和精力，突破时，还需要承受多几倍的痛苦。
有了这洗灵草，他就能少一份痛苦。
严靳昶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道：“准备回去了，把东西都收好，接下来我们要全力离开这里，若是遗漏了什么，也不能回来拿了。”
严靳昶说的是不能回来，而不是不愿回来。
岑旭安有些不解：“为何？”
严靳昶：“这地洞只有一条出路，也就是我们进来时的那条路，别的地方无法出去，还有可能碰到各种难以预料的机关。”
安韶：“原路返回啊，这确实有些难度，毕竟，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那个地洞，正陆陆续续下来，四处探寻呢。”
原路返回，难免会遇到那些人，但凡遇上个心思不轨，且修为高深的，还要打上一场。
严靳昶：“不知，这地洞里的所有东西，都沾染了这里面的气息，是无法用任何灵器和符箓来掩盖的，我们方才一直在往下走，等同于一直往地洞深处走，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一旦我们开始往上走，越是靠近出口，遇到的危险就会越多。”
乌狰：“危险？你是指那些机关么？”
严靳昶：“不止机关，还有镇守于此处的灵物，它们不会允许我们轻易将属于这里的东西带出去的。”
其实，若是不知道这个洞窟里隐藏的规矩，他们在洞窟里胡走乱窜，是很容易遇到那些镇守地洞的灵物的。
但在严靳昶有意识地规避，再加上安韶的无意识地带路之下，他们才避开了那些灵物，只遇到了一些无法避开的机关。
可是，下来时能避，上去却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
所以，就算在他们原路返回之前，没有人修士发现这个地洞，他们也无法轻易的离开这里。
严靳昶：“遇到的灵物不同，遭受的攻击也会有所不同，大家务必小心，莫要因为即将离开此处，而掉以轻心。”
“是！”
严靳昶又将灯笼举起来，和安韶一起往回走。
岑旭安立刻跟上，却感觉身后有一股阴风吹来，直往他的衣领袖口里灌，他不禁打了个哆嗦，猛地转身朝后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乌狰：“怎么了？”
岑旭安：“没事。”许是因为师尊方才刚说了那些，所以心里才有了一些顾虑吧？
岑旭安努力定了定神，才抬起头，看见严靳昶和安韶已经举着灯笼走远，他赶紧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前面有一个拐角，严靳昶已经先一步转了过去，安韶余光瞥见岑旭安身后似有一道黑影闪过，立刻道：“谁！”
岑旭安一惊，赶紧循着安韶的视线看向身后，同时召出了自己的灵剑，横挡在身前。
然而，夜明珠的光照去，他的身后空空荡荡，只有一条直直延伸到这边的路。
“怎么了？”严靳昶走了回来。
安韶：“没什么，许是看错了。”
严靳昶：“跟紧一些，别落下了。”
乌狰：“放心吧，走别的路可能还会迷路，若是照着原路回去，我不会认错的。”
岑旭安：“银过真可靠！”
蓝蟒吐了吐信子：“是因为味儿够冲么？”
乌狰眼神一暗：“你再说一遍试试！”
岑旭安：“好啦好啦，我们还是赶紧跟上师尊他们吧，我感觉这四周越来越冷了。”
前面又有一处拐角，岑旭安跟着转过去，发现走在前面的严靳昶和安韶又牵上了手，严靳昶朝安韶的方向微微倾身，安韶也仰起脸，两人靠得很近，落在肩上的身后的长发几乎缠绕到了一处，显然又在说着一些悄悄话。
岑旭安眼中闪过了艳羡，忍不住给乌狰传音：“银过，你可有想过自己日后的伴侣，会长的什么模样？”
乌狰：“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岑旭安：“泽寅经常说，他要找一个毛色好，相貌周正，温柔可爱，细语温声的雌性做伴侣，倒是没听你说过你的想法。”
乌狰：“呵，我才不需要哪些，我只想变强，只要足够强大，掌管一方，都不需要我去找，便会有妖兽上赶着来了，到时候就在一群里挑出最好的。”
岑旭安细想了一会儿，觉着这话竟十分有理。
乌狰又道：“只要变强了，不止是雌兽，还会有很多人，会前来投诚，只为求得庇护。”它盯着岑旭安的双眼，微微开合的兽口，看起里似在笑，“你不是最害怕别人抛弃你么？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人敢抛弃你，相反，他们还会担心被你抛弃。”
“你的身边会有很多人，亲人，爱人，友人，以及你想要的一切。”
岑旭安微微睁眼，呢喃着重复：“我想要的一切？”
“没错！”乌狰又迈出了一爪，靠近了岑旭安，“方才你不是摘到了一株红色的灵草么？吃下它，你就能变强，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再也不需要胆战心惊，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
岑旭安垂眸，发现自己的手中正握着一株赤色的灵草。
岑旭安低声呢喃：“吃了它？”
乌狰：“对，吃了它！”
岑旭安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灵草往自己的嘴里送。
乌狰的眼中闪过一抹赤光，微微张嘴，显露出了森森尖牙。
眼看着岑旭安就要将那赤色的灵草塞入口中时，一道寒芒突然在乌狰颈侧闪过！
“滋！”血色一闪而过，一颗黑色的兽头瞬间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不远处的石壁上，又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几圈。
被切断的脖颈瞬间喷出大片的鲜红，直浇了岑旭安满脸满身。
“怎……怎么会……”滚落在地上的兽头微微张口，睁大的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岑旭安一挥袖，便将那没了头的身体推开，垂眸盯着那还有一息尚存的兽头：“你怎么不叫我小奴隶了？”
熟悉的兽头突然扭曲起来，像是被搅乱了的水面，带彻底平静下来之后，眼前就只剩下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而被砍断的另一半，也是一堆白骨。
这根本就不是乌狰。
岑旭安伸出手，将那骷髅捡了起来，骷髅微微张口，竟还发出了声音：“你，什么时候发现……”
岑旭安舌尖在染血的刀刃上轻轻舔过，幽幽道：“是觉得我好骗，连演都懒得演一下么？”
岑旭安：“那乌狰虽狂妄自大了一些，却还不至于说出那种可笑的话。”说罢，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对准了骷髅的额头，狠狠刺下！
“咔嚓！”随着骷髅头瞬间裂开，周围的景象也轰然碎裂，溅了岑旭安满身的血也在下一瞬消失殆尽。
眼前，只剩下一副被斩首的人形骸骨。
“吼！”熟悉地吼叫声从不远处传来，岑旭安循声看去，发现乌狰正在那边上蹿下跳，明明正在和一具白森森的骸骨战斗，嘴里叫骂着：“愚蠢的小奴隶！你竟然背叛我！你若是杀了我，你自己也会死的！”
“……”岑旭安嘴角轻抽，“蠢货。”
“岑旭安！”安韶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岑旭安骤然回头，发现安韶的手上提着一根绳子，绳子上串着好几个头骨。
岑旭安：“……安公子？”
“是我，”安韶看了一眼岑旭安身边的白骨，道：“方才我们走散了，这些家伙幻化成你们的样子来接近我。”
岑旭安：“我，我也是，这个白骨幻化成了银过的模样，但是，银过现在还在那边。”岑旭安一指不远处。
安韶自然也看到了，道：“看来它还没有发现。”
岑旭安：“怎么办啊？”
安韶：“它的周围应该有一个屏障格挡，打碎那个屏障就好了。”话落，安韶已经出手，黑色的根藤很快延伸过去，刺中了环绕在乌狰周围的屏障。
“咔嚓！”屏障碎裂，幻境也随之淡去，乌狰这才发现，自己的对手，并不是岑旭安，而是一副白骨！
“可恶！竟然欺骗我！”乌狰瞬间火冒三丈，一爪子挥过去，将那白骨削成了几段。
“银过！”岑旭安赶紧跑过去，“你没事吧？”
乌狰立刻扬起头来：“我厉害着呢，怎么可能会有事！”
安韶一路走过去，还是没有寻到严靳昶的身影，脸色微沉。

第534章 仙府西域15
安韶带着岑旭安他们沿路搜寻，却一直没有看到严靳昶的身影，直至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安韶先用根藤试探了一番，可根藤都已经延伸到了尽头，都没能感应到熟悉的气息。
泽寅：“这种一看就很假的幻术，我们都能轻松打破，又怎能困得住他？应该就是迷了路吧？”
安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泽寅说得没错，别说是这种简单的幻术了，当初严靳昶甚至能一下看破一个出窍期修士设下的巨大幻境，并迅速脱离出来，还能带着大家一起离开那幻境。
更何况是这种假得入不了眼的小幻术。
严靳昶的木灵根特殊，能令人静心破幻，这样的幻术是影响不了他的。
可是，为何找不到，传音也没有回应，观象玉石也看不到严靳昶的身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安韶：“再回头找一……”
话音未落，其中一条岔路通道里传来了一声轻响。
他们刚遇到了骷髅幻象，还在寻人，这会儿听到异响，自是瞬间召出了灵器，警惕看去。
就见几个白森森的骷髅从黑暗中出现，朝着他们张开了嘴，“嘎达嘎达”地磨牙。
安韶手中的剑都快要落下了，才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这声音很熟悉，安韶动作一顿。
下一刻，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便显露出了身形。
他微微抬起手，幽绿色的灵气丝随之扬起，几副白骨便从地上站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睛对准了他们。
“找到了一群不错的武器。”严靳昶指尖一动，那些白骨便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还挥舞了一下拳头。
安韶：“……”
严靳昶：“这些家伙方才幻化成了你们的模样接近我，可惜，骗术并不高明，还想让我服下毒草。”
闻言，岑旭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个接近我的白骨，也试图诱导我服下毒草。”
严靳昶：“它们既然会用幻术拟人样貌，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待会儿若是遇到意图不善的修士，可以让这些白骨拟化成我们的模样，引开那些人。”
“嘎达嘎达……”白骨们不满地挣扎起来，却挣脱不了灵气丝的束缚，每次试图逃离，都会被灵气丝牵回来。
安韶：“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是要如何让它们拟化我们的模样？”
严靳昶：“它们是受术法影响，才能幻化出别人的模样，我刚才试着将灵力送入它们的身体里，它们便拟化成了我的模样。”严靳昶边说边做，那被他控制着的几个白骨，竟然都变成了他的模样。
安韶：“怎么都是你的样貌？”
严靳昶：“方才我拷问了它们，它们说这幻术成形，依赖于我们的灵力，我送入的是我的灵力，所以它们只能幻化成我的模样，你们要试一试么？”
安韶：“不了，等遇到实在难缠的修士再试吧，我喜欢直接打，打不过就直接跑。”
安韶：“现在找齐了人，为了以防万一，大家还是先说一些只有两个到三个人知道的秘密，证明自己的身份吧。”
乌狰：“你怀疑我们是假的？”
安韶：“这个时候，只有假的才不会怀疑别人是假的。”
乌狰：“……”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几人轮流说了一些秘密，发现都能得到他人证实，安韶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严靳昶的眼神也缓了些：“你怎么走得那么远，我们找了你很久。”
严靳昶：“我也在寻你们，但这些东西在给我施加幻术时，我走偏了路，于是多绕了许多地方，才寻回来。”
“原来如此，难怪方才怎么都找不到。”安韶朝面前的人伸出手：“牵着手走吧，不然待会儿又走散了。”
“好。”严靳昶暂时收起了灵气丝，又将那些白骨收了起来，握住了安韶伸过来的手。
安韶笑眯眯地靠近了一些，手也抓得更紧了。
————
与此同时，在一片漆黑当中，一双泛着红光的眼骤然睁开！
他挣动着身体，却发现紧贴在身体周围的，全都是坚硬的石头，就连他的指尖，都被石头卡住，整个人像是嵌入了这块石壁当中。
记忆回笼，他想起自己是在转弯的时候，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入了旁边的石壁里。
只一瞬间，无声无息，连一阵风都未曾带起，也就整个没入了石壁当中，如同被封印到了此处似的。
而在嵌入了石壁当中之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知觉，意识沉入了黑暗里。
明明已经有心提防，却还是没能防住偷袭，可见这地洞里暗藏着的力量何其强大。
他又试着动了动手脚，四周都是石壁，他试图调动丹田里的灵气，却发现自己的丹田似乎被封住了，他甚至感觉不到体内丹田的存在。
他想要释放出灵识之力，却同样感知不到识海的存在。
修行多年，日日有灵气环身，有灵力护体，有灵识之力四周的一切，现在突然失去，除了五感还在，体内的一切都感觉不到，这让他非常的不习惯。
好似一下回到了肉体凡胎之时，只剩下一身力气。
可眼前这紧贴在他身体各处的石壁，却不是能靠蛮力来破开的。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此刻的情形。
突然失去所有的灵力，意味着他连乾坤袋和赤玉璃戒里的东西都召不出来，感应不到识海，意味着他无法通过传音向外求助。
其实这样的情形，他上辈子经历了不少，要么是被人投毒，要么是误食了一些稀有的毒草，要么是啃食了和灵果相似但是有毒的毒果，要么是进入了特殊的境域……
太多了，别人可能一辈子只碰到那么一次的怪事，都给他碰到了。
这辈子他处处小心，远离了不少地方，倒是没有再遭遇那些，却没想到，这样的剧情，还是躲不掉。
“靳昶！你在哪？——”就在这时，一道呼唤声，从前方传来，他挣扎的动作一顿，立刻张开嘴，试图回应，却发现无法发出声音。
于是他只能继续用力撞击面前的石壁！
奈何他的身体被迫呈“大”字型展开，就连五指也是张开的，指尖间隙都被石头填得严实紧密，身体四周的石壁，都没有给他的撞击留下提供足够的空间。
他用尽全力，只发出了一阵微不可闻的肉响。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阵阵传响的回音。
他干脆咬破了唇，在面前的石壁上艰难地挪动，试图画下阵法。
“严靳昶！”安韶的声音再一次靠近，他能感觉到有一阵强大的灵识之力朝这边扫过来。
但，那灵识之力却穿透了他，延伸向别处。
竟是连淬体期妖修的灵识之力，都感应不到他么？
明明距离那么近，传来的声音如此清晰。
声音又一次远去，他只能继续用唇上的血绘制阵图，因为能活动的范围有限，他绘制的震阵图也很小，而且因为抹着黑，画得歪歪扭扭，根本不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安韶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一次，还传来了对话之声，安韶似乎找到了其他的人。
“找到了吗？”
“没有。”
“难道是往前走了？”
“前面是岔路。”
安韶：“再回头找一……”
“嘎达嘎达……”安韶的话音未落，一道异响传来，没过一会儿他便隔着石壁，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找到了一群不错的武器……”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还被封印在石壁里的严靳昶难掩震惊。
更让严靳昶感到诧异的是，那个假冒之人，在听到安韶提出要以秘密来证实身份时，竟然真的说出了几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
站在外面的人还在说话，严靳昶继续尝试用唇间血画出阵法。
“呵呵呵……”一道陌生的声音自严靳昶的脑海里响起，“没用的，不要挣扎了。”
严靳昶：“谁？”
“你的灵力，你的灵识，都已经不属于你，甚至连你的记忆，就会渐渐消失，直至彻底遗忘，岁月长远，你将会永远的留存在这里，骨血融入石壁当中，成为这里的守护之灵。”
严靳昶：“幻术？”
“不，不是幻术，是现实，最强的幻术，无限趋近于现实，甚至可以等同于现实。”话音刚落，严靳昶发现眼前的漆黑中透出了一丝光亮，随着光芒散开，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也看到了站在通道上的人和妖兽们。
明明他的身体还嵌在石壁当中，明明面前就是石壁，但他却透过了石壁，看到了外面的走道。
他们正站在一个岔路前交流着，一句话音落下之后，安韶朝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连灵息都一样，手中甚至同样能延伸出幽绿色灵气丝的人，伸出了手。
“牵着手走吧，不然待会儿又走散了。”
“好。”
一行人不再四处寻人，而是继续踏上了返回的路，渐行渐远。
“你看，他们压根就没有发现，那不是你。”那声音再一次自严靳昶的脑海里响起，像是故意刺激严靳昶，他又让严靳昶透过石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向了群正一步步远去的人。
严靳昶暗暗猜测，或许，这些石壁所到之处，都是那个尚未现形的家伙能窥视到的地方。
他们早在进入这个地洞之后，就一直被监视着。
他们的行动，他们说的话，他们的走路的姿势，以及对待身边每一个人的态度，都被记了下来，只等着他们准备离开地洞时，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守护灵的任务，无非是不让他们把地洞里的东西带出去，连他们自己，都要被留在这里。
“你就不觉得难受么？那应该是你的伴侣吧？他牵了别人的手，尽管对方幻化出了你的模样和气息。”
“嗯。”严靳昶面不改色：“难受极了。”
“……”

第535章 仙府西域16
那守护灵看到严靳昶神情未变，看起来不像是神伤的模样，明显有些不得劲——这可不是它想要看到。
于是，它故意让严靳昶看到了更远处的画面，几乎是循着安韶他们离开的方向一路寻过去。
严靳昶也由此确信自己猜得没错，这个地洞里，有守护灵能看到地洞里发生的一切。
或者说，监视！
一旦进入这个地洞，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在守护灵的掌控之下。
这种能监视他们行动的守护灵，可能只有一个，也可能有很多个，如果只有一个，说明它的灵识之力很强，能覆盖整个地洞，如果有很多个，说明它们的灵识之力笼罩的范围有限。
当然，无论是哪种，对于进入地洞的修士来说，都不是有利的。
他们在获取地洞里的东西时，所有的守护灵们都无动于衷，而一旦他们想离开，守护灵们就会出动。
在接受了自己现在无法使用灵力之后，严靳昶的思绪飞转，顺着它的言语当中那明显的挑衅，想了许多。
其实，现在失去灵力，被困在这里，还没人发现，也不算到了绝境，因为他失去了力量，所以守护灵没将他放在心上。
自负的家伙最喜欢从弱于自己的人身上获取某些情绪，这样它就能踩在这种情绪之上，洋洋得意，获得无与伦比的满足。
那个守护灵面对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他，还在同他喋喋不休，说明对方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你看，他们已经都走了那么远了，还没有发现身边的人不是你，你们其实并不熟悉彼此吧？”
“你猜，他们能不能带着那个幻化成你的家伙，离开这里？”
“他们越走越近了，你就不想冲上去撕开他们吗？”
“哈哈哈，你想也没有用，因为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待在这里，哪都去不了。”
严靳昶：“真令人难过。”
“……”
严靳昶的语气让它毫无爽感，它有些恼怒道：“你就等着看吧！”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那近在眼前的画面上，看着安韶牵着“严靳昶”，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健步如飞，到了开阔的地方，还御剑飞行。
“呵呵，想出去，没那么容易。”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像是应了他的话似的，严靳昶看到，那个被安韶牵着的“严靳昶”，已经将空出的一只手，收进了衣袖里。
岑旭安和乌狰他们都在靠近安韶的那一侧，没有看到“严靳昶”的小动作。
眼看着“严靳昶”就要将藏在袖子里的白骨放出来时，安韶却突然停了脚步，看向了高处。
安韶抬起手，黑色的根藤瞬间延伸出去，卷住了那一株长在石缝里的红色灵花。
根藤收回，红花落在了安韶的手上。
他将花递给了“严靳昶”，嘴巴微微开合。
严靳昶听不到声音，却看懂了安韶的唇语：“此花甚美，衬你。”
严靳昶脑海里的声音大笑出声，“我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呢，原来是要摘花，他倒是个懂得情调的，可惜他却没能认出是你。”
“严靳昶”的一只手还和安韶相握，只能先放下了藏在袖中的那只手里的白骨，抬手去接安韶递来的花。
可就在“严靳昶”接住花的一瞬间，一道黑影骤然自两人中间闪过，安韶那张微笑着的脸上，就溅上了一片鲜红。
安韶还在笑，眉眼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溅在脸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滑下。
“严靳昶”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一块硬物碍着脚，整个人瞬间往后倒去！
藏在他袖中的白骨瞬间滑了出来，并在瞬间幻化成一个白色的盾，挡在了自己身前，挡住了安韶劈下来的重剑！
还有一些白骨幻化成了长剑，汇入“严靳昶”的手中！
“严靳昶”撑住了险些落地的身体，一个转身加飞踢，将扑咬过来的泽寅踢远，指尖又释放出了灵气丝，瞬间牵引出了大量的白骨！
蓝蟒和乌狰都扑了上去，分别咬住了“严靳昶”的手脚，岑旭安也召出了灵剑。
碍了“严靳昶”一脚的乌龟从壳里身处头脚，走到了一旁。
安韶嘴巴一开一合，严靳昶虽然听不到，却能看得到他唇语着：原以为你会将我们引去同样的地方关着呢，看来不是啊，那你便没什么用了。
一道红影从安韶的身体里飞出去，直冲向了那个“严靳昶”。
“该死！”下一瞬，眼前的画面消失了，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那个守护灵不再允许严靳昶继续看下去，也没有继续和严靳昶说话挑衅
这感觉就像是看戏幕看到了一半，突然就落了幕，让严靳昶只能干着急。
严靳昶担心安韶的安危，可他自己现在却动弹不得，一时找不到脱离此处的办法。
严靳昶隐隐有种感觉，那守护灵应该已经从他身边离开，朝安韶那边赶去。
方才他和安韶距离很近，这守护灵可以兼顾两头，现在他们距离远，守护灵抵达那边，应该需要一些时间。
严靳昶咬破舌尖，在面前那用嘴唇上的血画好的阵图上，“写”下了最后一笔。
阵法已绘成，现在他需要灵力，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就算不是他的灵力也可以。
只要一点，这个阵法就能启动了。
严靳昶继续尝试调动丹田里的灵力，却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
四周的石壁紧贴着他，距离他越来越近，似要将他压成肉泥。
没有灵气护体，这样的压制，只能靠严靳昶的身体硬抗。
这石壁明显不是一般的石头堆砌而成的，前后挤压在他的身上，让严靳昶感觉似有几座大山分别从前后落了下来。
严靳昶不像安韶那般勤于炼体，但好歹也已经进入出窍期了，这些重压，虽然让他感觉到窒息难受，却还不至于立刻将他碾成肉泥。
可光是这样撑着，也不是一回事，趁着那守护灵顾忌别处，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难道真的要使用禁术？
就在这时，严靳昶听到前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即便隔着一层石墙，严靳昶还是能清晰地听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和脚步声一道传来的，还有一阵对话声。
“师尊，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为何这次一定要让我在前面带路？我又未曾来过这个地方。”
严靳昶还在石壁里挣扎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是单方异！
“为师自然是有为师的理由，不论是在地洞中择选道路，还是探查洞窟身前，都是一种历练，你自拜入我门下，就一直待在宗门之内，难得出来历练，这可是不多得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的表现。”这声音，是萧明然。
他们果然也进来了。
既然他们来到了这里，想必是为了生长在这片地方的灵草而来，可惜，严靳昶方才已经将那株灵草交给岑旭安了。
那株灵草不在萧明然的任务之内，严靳昶拔下灵草时，并没有听到系统传来任务失败的声音。
单方异：“师尊，你说这地洞里到处都是秘宝，还非要带我下来，可是我们在这里搜寻了那么久，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全都是一些碎石杂草。”
萧明然瞬间沉默了，严靳昶现在看不到萧明然的表情，但也能猜到萧明然的脸色肯定不好，心里怕是已经将严靳昶骂了无数遍了。
萧明然：“我们来得晚了，许是被别人给摘走了，方才你不是也看到了一些刚被折断的根茎么？”
单方异：“是啊，您方才带我去到的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一些明显刚被折断的灵植根茎。”
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似是单方异在此处站定了，“师尊，我方才就想问了，为何您总能准确地找到那些生长出有用的灵植的地方，为何会有人总是快您一步？你，或者说你们，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萧明然：“这个嘛，咳咳，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要知道，为师绝不会害你便是了。”
严靳昶心道：你当然不想害他，你只不过是把他当成引路人，助你寻宝。
单方异：“师尊可是有地图之类的东西？那地图里是不是写着这里的宝物会在何处？”
萧明然：“咳，你倒是个聪明的，罢了，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告诉你也无妨，我确实有地图，只不过有些地方，却不是凭借地图就能找到的，需要靠缘分。”萧明然干脆将错就错。
单方异：“什么缘分？”
萧明然：“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他们似乎打算在此处暂时歇脚，严靳昶彻底来了精神。
严靳昶努力摇动自己的手臂——黑色残片就放在他的袖兜里！
终于，在几番摩擦之后，严靳昶终于将黑色残片挪到了准确的位置，又用它磨破自己的手臂，让血沾到黑色残片上。
很快，严靳昶便见到有一片白雾浮现在眼前。
严靳昶赶紧贴近过去，用鼻尖滑动着白雾上呈现出来的页面，直至翻到了其中一个界面，严靳昶才低头点了上去！

第536章 仙府西域17
【叮！检测到宿主点击大招“灵爆”，正在蓄力中，请稍后！】
【注：灵爆持续时长为十秒，十秒之内，宿主将无法移动，无法使用系统道具，无法使用其他技能，灵爆结束之后，方可恢复。】
严靳昶早就翻到过了这个界面，界面上的这个红色的圆圈十分显眼，圆圈旁边还有描述，大致意思就是这个东西能让萧明然释放出强大的灵力。
而严靳昶现在正需要一些灵力，来启动他画好的阵法。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严靳昶一直没有按下去。
但是现在，严靳昶顾不得那么多了。
同样听到了这个消息的萧明然大惊失色：“什么？！我没有点击大招！你是不是检测出错了？”那大招可是要酝酿七日的啊！现在这里又没有敌人，他施展什么大招啊！
再说了，他现在正在编故事忽悠反派，让反派继续心甘情愿地为他引路呢！根本就没有点开手环，哪里就点击到他酝酿多日的大招了呢？
这系统简直不要太荒谬！
显然，系统那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警报！检测到异常数据侵入，大招“灵爆”被异常数据恶意激活，正在修复中！】
严靳昶心中一紧，难道是要失败了吗？
他原以为这红色的圆框，只要一点下去，就能立刻释放灵力的，没想到系统还会叽叽歪歪地说一大堆。
“嘭！——”
失望的情绪一闪而过，严靳昶便听到石壁的外面传来一身巨响！
强劲地冲力狠狠地撞在严靳昶面前的石壁上，严靳昶只感觉自己的面门和身体要被这股重压碾碎了！
一股腥甜瞬间泛涌上喉头，又从严靳昶的唇间溢出。
在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严靳昶依稀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为了让它的宿主能听到它的提示，那系统的声量拔到最高，显然尖锐又刺耳。
【警报！大招“灵爆”已成功激活，蓄力完成，正在释放，无法阻止！】
萧明然的叫骂声被湮没在了外面的轰响声中，严靳昶现在也顾不上外面的动静，只咬牙强忍着“灵爆”带来的重压。
石壁剧烈地颤动着，被埋入石壁中的严靳昶也不能幸免。
“咔嚓！”
严靳昶听到了碎裂的声音，却已经分不清这是囚禁着他的石壁碎裂了，还是他身体里的骨头碎裂了。
疼痛迅速扩散开来，严靳昶无法调动灵力来抵挡，只觉得意识恍惚，若非他咬出的鲜血之气刺激着他的鼻尖，只怕他现在已经晕眩过去。
“呜呜呜……”
被卡在石壁里的身体，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石壁融为一体，严靳昶感觉自己已经痛到出现幻觉幻听，不然他怎么感觉到石壁在战栗，还听到了哭泣之声？
等等！
哭声？
严靳昶艰难地睁开眼，正好看到挡在面前的石头裂开，外面的光芒照射进来。
这是，灵光！
灵光打在了他方才画下的血阵上。
严靳昶顿时一醒，沾满血的嘴微微开合，“启！”
血阵瞬间亮起红光，映红了严靳昶的脸。
严靳昶画的其实是传音阵，只要一点灵力，阵法就能启动，将站在这附近的声音扩散开，传响向远处。
严靳昶方才不能发出声音，发出的敲击声也十分微小，便想着用此阵将声音传出去。
但是，在石壁被破开，外面的灵力冲入此阵之后，严靳昶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发出声音了！
于是，这一个“启”字，就显得尤其响亮。
说时迟那时快，外面的灵爆还没结束，石壁上裂开的缝隙也越来越大，严靳昶紧接着对传音阵说了“我在这”三个字，那传音阵就随着裂开的石壁，一道裂成了几块。
外面的银光照射进来，彻底吞噬了阵法上刚刚亮起的红光。
阵法裂开，就算是废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束缚着他的石壁，在“灵爆”的威力之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紧贴着严靳昶的石壁也有了松动。
严靳昶趁机将被石壁卡住的双手抽回来，又竭力往后靠了一些，腾出一点位置，艰难地将双手合拢于一处，试图撑起防御屏障。
那灵爆的威力太强，严靳昶担心眼前这石壁彻底破碎之后，不管是碎石还是灵爆，都要招呼在他身上。
然而，明明石壁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缝，他也可以发出声音，但他的灵力依旧没有回来。
看来他的灵力被封印，和这些石壁无关，石壁的破碎，并不能让他恢复灵力。
失策了！
不过在这般情形之下，他别无他法，只能搏一搏。
“咔嚓咔嚓……”
眼前的石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投射进来的银光也越来越刺目，严靳昶在石壁彻底破碎之前，严靳昶抬手挡住了脸。
若是换做以前，严靳昶会毫不犹豫地护住自己的手，因为对于偃师来说，手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一想到安韶经常捧着他的脸，细细的亲吻，用一双亮晶晶的眼注视着他，严靳昶几乎毫无迟疑。
十秒的灵爆，彷如过了百年一般漫长。
灵爆带来的白光在系统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彻底吞噬了挡在严靳昶面前的那些破碎的石壁，也将被嵌在石壁里的严靳昶湮没在白光之中。
因为距离太近，声音几乎是在面前炸开，响得只剩下一片嗡鸣，疼痛的极致是失去知觉，失去意识，沉入一片黑暗当中。
最后一秒的灵爆彻底结束，刺眼的光芒淡去，萧明然缓和了好一会儿，直到眼前的碎石尘烟完全散去，才得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很快，他就想起，除了不知道为何突然触发的灵爆之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单方异！——”他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反派！
灵爆是他的大招，自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在施展灵爆的时候，对他自身有所限制，让他不能移动，不能使用系统道具，不能施展需要用到系统的任何攻击而已。
但是对于正好杵在他身边的单方异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暴击！
而且还是近距离攻击！
反派该不会因为这垃圾系统的检测失误，就这样被灵爆炸死了吧！
反派若是死了，那他拿什么来和主角对抗？
虽然他现在答应了要和主角合作，铲除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但是等待合作结束之后呢？
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小命交给主角的良心。
“单方异！”萧明然环顾四周，发现在灵爆的威力之下，这整个通道都被炸毁了，四周全都是碎石，挡住了前后的路，上方还是一片漆黑，说明灵爆还不至于将地洞上方炸穿。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碎石掉落下来，萧明然赶紧撑起一个防御屏障来挡住那些不断落下的碎石。
萧明然：“系统！看看你做的好事！”
系统这一回倒是没推卸责任，沉默许久，才道：“方才真的检测到大招灵爆被点击启动了。”
萧明然：“可我没有点，我双手都在外面，你是系统，你又不是瞎子！”
系统：“已经开始核查所有数据，检测系统是否中病毒。”
萧明然看着堆了满地的碎石，“单方异呢？单方异在哪？赶紧把他弄出来啊！”
系统给了萧明然一个坐标，萧明然赶紧循着坐标去翻石头。
系统：“放心吧，一个世界里，气运最强的两个人，就是主角和大反派，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对手，虽然大反派逃不过被主角斩杀的命运，但他一定会活到那个时候，和主角交手。”
萧明然翻了个白眼：“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那玩万一有人将他碎尸万段，打得他魂飞魄散了，他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系统：“除非他的气运散尽，不然一切皆有可能。”
萧明然：“你刚说他们气运最强，又怎么可能散尽？”
系统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总部检测到主角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出窍期了，你却还在金丹期徘徊不前，主角现在若是想杀你，一个照面就能将你弄死。”
萧明然：“……”修炼，吗？
——养金丹的过程是修炼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在这种仙府秘境养丹化婴，再适合不过了。
严靳昶之前对他说过的话浮现出来，让萧明然不得不在意。
这个系统，和藏在他身体里的那个魂魄，联手了吗？
系统看不起他，嫌他弱小，一事无成，想要那个更强大的灵魂来替代他？
金丹突破到元婴期，是修士最为虚弱的时候，若是在那个时候攻击他，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哗啦！”一块巨石被萧明然翻开，显露出了被压在碎石之下的身影。
萧明然看到了熟悉的衣服，一声“单方异”刚到嘴边，却在看清单方异此时的境况之后，变成了一声“卧槽”。
无他，只因为倒在这碎石之下的单方异，毫发无损，连一滴血都没见。
只是晕了过去。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气运吗？那么强的力量，反派明明就在我身边，直面这股力量，却连一点伤都没有！”萧明然震惊不已，赶紧将被压在石头下的单方异刨了出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反复确认他确实没有因为这一次的灵爆受伤，身上的伤都是以前的旧伤。
系统：“……有点奇怪。”

第537章 仙府西域18
萧明然在查看单方异的情况时，听闻系统的声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的手环，所以并未注意到，在单方异的身边，在一块两个巴掌大小的石头底下，一颗雾蓝色圆球，彻底失去了光泽，化成了粉末。
于是那块石头也碾压下去，落在那滩粉末上，扬起的风，将粉末吹散。
单方异的眼睫颤了颤，却并未醒来，搭在一些石块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指尖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无法将手合拢，只有扬起的微风，将一些偏蓝色的灰渍，吹到了他的掌心里。
萧明然看似不言不语，其实正在脑海里和系统交流：“哪里奇怪？不是你说的，他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系统：“我只是说他能活到那个时候，又没说他不会受伤，就算是主角在这里，在没有任何防御灵器或者结界的保护之下，近距离受了方才的灵爆，也会受伤。”
萧明然又看了一眼已经晕过去的单方异，“可是，他身上确实没有伤。”
系统：“所以我才说奇怪，要么就是他在被灵爆攻击到的瞬间，使用了防御灵器，要么是他身上还藏着其他的秘密。”
萧明然：“单方异的秘密，不就是血脉觉醒，入魔换道，在万魔地界占据一方，又暗中操练了一批魔军，准备入侵灵胤吗？扩张势力范围么？可是现在还没有到他入魔的时间啊。”
系统：“等他醒了之后，你再试探一番，记得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毕竟，从他的视角来看，是你的手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灵光，将他轰向了一旁，而你上一刻明明还在忽悠他在前面带路。”
萧明然抱着单方异的手一顿。
萧明然：“等等，那他该不会以为是我故意打伤他的吧？”
系统：“你现在可以给自己身上添一些明显的伤，说方才有人暗中攻击你们，再旁敲侧击地问他是用什么灵器护住他自己的。”
“唔……”单方异发出了一声轻哼，或许是受了痛，又或许是苏醒之后无意识的反应。
萧明然立刻露出了关切之色，询问他是否有难受之处。
单方异微微睁开眼，先是看到了一片摇曳着的火光，紧接着就是萧明然的那张脸。
记忆回笼，单方异很快想起，方才他正听着萧明然说话，思索着萧明然所说的是真是假，而萧明然的手边却突然浮现出一团过分耀眼的银白色光团，直接将他震飞出去！
那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各种疑惑瞬间涌上心头，单方异甚至来不及召出灵器抵挡，就突然腾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暴露在这近距离的攻击之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白光彻底吞噬时，一道雾蓝色的光芒闪到了他的面前，并且迅速延展开，形成了一个雾蓝色的屏障。
巨响声延后传来，屏障周围的石壁瞬间摇晃起来，如蛛网一般裂开，裂痕一路蔓延到通道的黑暗深处。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单方异没能撑住，头脑发昏，整个人软倒下去，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那雾蓝色的光化作了一道人形的虚影，朝他靠近过来，似乎在和他说话。
可他并没有听清。
“方异？单方异！”萧明然说了一堆，却都没有得到单方异的回应，才发现单方异走了神。
而再一次回神的单方异，在看到小萧明然之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萧明然的眼神便带上了警惕和戒备。
“你为何要攻击我！”
萧明然一听单方异这话，就知道单方异方才没把自己的解释听进去，只能再说一遍：“方异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为何要攻击你？方才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攻击我们，我怀疑那家伙是这个地宫的守护灵。”
单方异：“守护灵？”
萧明然仗着自己知道剧情，直接将此事推在了这里的守护灵身上，反正这地宫里有守护灵是真的，守护灵会攻击他们，妨碍他们将地宫里的宝物带出去，也是真的。
待会儿他们回去的时候，肯定还会遇到守护灵，单方异见得多了，自然就会相信他的话了。
单方异：“可我方才分明看到，那灵光是从师尊的手边出现的。”
“所以，我怀疑那守护灵就在这些石壁里，因为我们方才距离石壁很近。”萧明然示意单方异看向四周，“在你昏睡之时，我和那壁灵打了一架，但方才我也被那突如其来攻击震伤了，动作难免有些僵硬，叫它循着了空隙，逃跑了。”
萧明然现在也顶着一身外伤，看起来倒是真的像与别人打了一场。
单方异一边暗暗在自己的袖中摸索，一边回应道：“原来如此，看来是弟子误会了，那壁灵着实可恶，竟然暗中偷袭。”
单方异在袖中摸索了许久，还用灵识探入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乾坤袋中，都没有寻到他要找的那颗雾蓝色的圆球。
萧明然正盯着单方异，见他一直在手臂上寻摸着，便道：“你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单方异：“啊？没有，方才有一些碎沙石落入衣服里了，硌得慌，我想弄出来。”
萧明然的视线还在单方异身上流转：“方才壁灵释放出来的力量极强，你真的没事么？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单方异一直找不到那雾蓝色的圆球，心里莫名有些焦躁，应话也有些敷衍：“没事，弟子这不是好好的么？”
话音刚落，单方异自己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的修为比萧明然低，萧明然都受伤了，若非有什么缘故，他又怎么会毫发无损？
他身上藏着一个会说话的雾蓝色光球这件事情，他是一直瞒着萧明然的。
光球说，这件事要瞒着所有人，再亲近的人都不能坦白。
“秘密只有在自己记忆里，才叫做秘密，但凡将秘密透露给了任何一个人，都需要为此承担不可估量的风险。”这是那雾蓝色圆球对他说过的话。
“单方异？”见单方异的表情不对，萧明然又唤了一声。
单方异这才道：“师尊，我方才用了好几个灵器来抵挡，现在那些灵器都毁了。”
单方异抹了一把脸，样子看起来有些委屈：“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防御灵器，就在那么一瞬间，全都没了。”
萧明然抬起手，揉了揉单方异的头：“防御灵器的作用便是在此了，有命在，比什么都重要，对了，你都用了哪些防御灵器，跟为师说说，日后为师给你买新的。”
单方异：“方才情况紧急，我也记不太清楚，随便召出几样防御灵器便用了，待我先算算乾坤袋里还剩下什么，才能知晓我用去了哪些。”
萧明然：“不着急，我们边走边算，也不知道那壁灵什么时候会再杀回来，为师先现在不便再战斗，能避一阵就避一阵吧。”
单方异点头应下。
萧明然起身要走，单方异一直没有找到那雾蓝色圆球，用灵识传音无数次，都没有得到回应，暂时还不太想离开这里，于是他道：“师尊，我方才被那股力量打出去时，落下了一些东西，可能被压在这些碎石底下了，我想找一找。”
萧明然：“那你动作快一些，也不知壁灵什么时候会回来。”
单方异应下之后，立刻在碎石堆里翻找起来，只恨不得立刻从这些石头缝里看到那片熟悉的雾蓝色。
一边找，一边用灵识传音呼唤。
终于，在他翻开了又一块石头之后，识海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别翻啦，我都散成粉末了，你再翻下去，我的灰都要被你扬得到处都是了！”
单方异：“粉末？”
“你看仔细一些，我的灰就沾在你手上。”
单方异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心手背上，都沾着一些看起来有些偏深蓝的粉末。
这些粉末实在是太小了，加上他又一直在碎石堆里翻来翻去，沾了一身的灰。
灰尘和这些粉末和在一处，若是不凑近了看，实在难以分清。
单方异面色微沉，“你，你这样……”
粉末：“我还没死呢，你赶紧把衣袖抖开，我要钻进去，日后我再想办法合到一处吧。”
单方异装若无意地抖了抖袖子，四周还有一些在他的翻腾之下扬起的飞灰，于是那钻入单方异袖中的粉末显得毫不起眼。
单方异：“方才我叫了你这么多声，你怎么都不回应我？”
粉末：“就许你晕过去，不许我晕过去？”
单方异：“……”
粉末在单方异的袖子里团到了一处，窝好了，才道：“呐，小兔崽子，方才，在被那片白光吞噬之后，我便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千辛万苦将你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可还没等你醒来，就被一道白光吞噬，瞬间被炸成了飞灰，然后那人把你带走了。”
“那白光好亮，和方才的一模一样，我甚至看不清是谁攻击了我。”
单方异一边听着对方说话，一边假做遗憾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跟萧明然说“不找了”，却发现自己的衣摆处多了一片血迹。
方才明明还没有的！
单方异下意识地寻了一下，很快发现，在不远处地巨石底下，压着一滩鲜红。

第538章 仙府西域19
单方异方才趴在碎石堆里找雾蓝色圆球的时候，确实有从那边经过，应该是那时不小心碰到，沾上了血迹。
单方异下意识地看向萧明然，见萧明然身上虽然有伤口，但是血明显都已经止住了。
所以地上那滩血是怎么回事？
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在这么几息之间，那滩血似乎又朝四周蔓延开一些距离。
这滩血，看着不像是战斗时受伤落下，倒像是……有什么人正被压在那块巨石块之下，身上受了伤，还没止住的血流淌了出来。
“师尊，”单方异一指那滩血，试探道：“那是您的血吗？”
萧明然顺着单方异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也带上了疑惑，“不是。”
萧明然身上的伤，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皮外伤，看着伤势严重，实则连血都没有出多少，有些血甚至都不是萧明然的，而是他从系统商城里，用积分兑换出来的血包。
那些血包里的血，萧明然一滴都没有浪费，全都用在自己身上了，现在血都干了，又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血落在地上，还是那么一大滩。
这一瞬，萧明然和单方异的想法难得出奇的一致——那里，有人！
有人被压在那块石头下面，不知被压了多久，不知是死是活，不知有没有听到他们方才说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两人一步步靠近了那有血渗出的地方。
萧明然给单方异使了一个眼色，单方异只好先上前一步，拨开了压在最上方的石块。
“哗啦啦……”堆积在这里的石块很多，单方异翻了一会儿，才将堆积在这一处的石块翻到一旁，眼前很快只剩下那最后一块巨石了。
而从巨石底下渗出的血，也更多了。
单方异一手扶住那块巨石，猛地往一旁掀起！
“哗啦！”巨石翻滚到了一旁，被压在巨石之下的人，也显露出来。
那人趴在地上，长发披散，挡住了侧颜，浑身染血，整个人几乎是没入了身下的血泊中。
单方异用剑鞘撩开了挡在眼之人脸上的长发，一张俊美的侧颜便映入眼中。
几道鲜红的血印，将这张脸衬得越发苍白，紧闭的眸子底下，是长睫落下的一片淡影，高挺的鼻尖上也沾了一片血色，下方的薄唇倒是白得不似常人。
萧明然往日见到的都是严靳昶睁着一双暗赭色的眼，冷峻疏离，气势骇人的样子，现在突然看到这么以上虚弱至极的脸，一时没认出这是严靳昶。
还是系统提醒了他。
“这是严靳昶？”萧明然有些惊讶。
毕竟，他上一次见到严靳昶是，对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仗着修为高于他，连谈合作都是一副施舍的语气。
没想到时隔几日，严靳昶就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换做之前，看到严靳昶这样，萧明然一定会拿出捆灵锁，先将严靳昶捆起来，再做打算，可他一想起严靳昶之前同他说过的话，就有些犹豫了。
他还需要对付那藏在他身体里的魂魄呢，如果严靳昶死了，他又去哪里找合适的人与他里应外合，又如何能瞒得过系统？
他这几日有试探过系统，对于严靳昶和他的合作，系统是完全不知道的。
这一点，连萧明然自己都无法办法。
系统就像是在他的身体里扎了根，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系统都能知晓。
没等萧明然考虑清楚，单方异已经将倒在血泊里的严靳昶上下打量了一遍，并很快认出了他是谁，眼中闪过了一抹寒色。
单方异的手已经搭在了剑上，却有些顾虑，迟迟没有将剑拔出来。
重活一世，他想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健康的身体，绝佳的气运，还有各种机缘，灵植，灵宝……
初次之外，他还要将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通通踩在脚下，让他们折了一身傲骨，只能仰起头来看着他。
单方异攥紧了拳头，指尖几乎掐进了肉里。
过了好一会儿，单方异才缓过来，伸手探了一下严靳昶的鼻息：“他还活着。”
萧明然神色变化，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爆亮，“快，把他的乾坤袋搜出来，还有……”
他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的双手指尖，却都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的赤玉璃戒。
也是，赤玉璃戒和普通的乾坤袋不一样，一旦结了血契之后，就只有契主才能看得到。
萧明然当时落后严靳昶一步，没有得到这个金手指，懊悔了很长一段时间。
萧明然一边询问系统有没有让严靳昶和赤玉璃戒解除血契的办法，一边和单方异一起搜寻严靳昶身上的乾坤袋。
系统：“如果主角只是刚刚和赤玉璃戒结契，还有办法解除契约，或者你哄得主角成为你的弟子，也能让他主动解除契约，但是现在，这赤玉璃戒已经和主角牵系颇深，无法解除契约了。”
萧明然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好在还有乾坤袋，这个倒是可以拿走。”
主角的乾坤袋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他迫不及待打开了其中一个乾坤袋，正准备查看这乾坤袋里有什么天材地宝，却有一股异香迎面扑来！
萧明然太过期待主角乾坤袋里的宝贝，一时不查，冷不防吸了一大口，那异香顺着萧明然的鼻腔涌入肺中，带去了一股古怪的酥麻，同时也让萧明然感到头昏脑涨。
这个气味！
这个气味他太熟悉了！
不就是主角之前绑架他时，先给他脸上招呼的东西吗？
“扑通！”一道身影先于萧明然一步，倒进了血泊里。
萧明然捂着昏沉的头，发现单方异也打开了一个乾坤袋，想必也和他一样中了招！
系统一直在萧明然脑海里喊叫，问他怎么了，萧明然却感觉那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彻底听不见——他也昏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两人都倒下之后，方才一直禁闭着双眼，似乎已经晕死过去的严靳昶，突然睁开了双眼，眸中清明一片，不见半分迷蒙，显然早就醒了。
不过，醒归醒，身上的伤却不容小觑，严靳昶艰难地从血泊中撑起身体，视线在萧明然和单方异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萧明然的手腕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萧明然手腕上戴着的黑色手环上。
严靳昶忍了又忍，才没有拔出匕首手起刀落，将萧明然的这只手剁下，摘了那黑色手环，彻底销毁。
忍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努力挪开了视线，将萧明然和单方异手中的乾坤袋拿了回来。
系统被严靳昶方才那个阴鸷的眼神盯得发毛，那几息之间，它甚至有种严靳昶已经看到了它的错觉。
直到严靳昶从萧明然的手里取走了乾坤袋，系统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在盯着乾坤袋啊。
这个主角完全不似剧情中的那般温和谦逊，心怀天下，救人于水火。
单是方才那样的眼神，说他能将路过的狗瞪死，系统都相信。
严靳昶没兴趣管系统想了什么，现在的他，行动还有些迟缓，他方才被震晕了过去，还是被萧明然和单方异的交谈声吵醒的。
那会儿严靳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痛字，但他被石头压着，又无力起身，听到他们的多话，知道自己距离他们很近，很有可能被发现，于是便将能使人昏睡的粉末涂抹在了乾坤袋口上，只要他们来拿他的乾坤袋，就很容易中招。
萧明然这一路都想着拿走藏在地宫里的好东西，看到他倒在这里，不省人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事实证明，严靳昶猜得没错。
严靳昶将他们从自己身份翻出的乾坤袋都拿了回来，又开始在单方异的身上翻找起来。
他刚才听到了萧明然和单方异的对话，得知单方异在方才在找一样东西。
明明语气哪那么着急，找东西的动作那么急迫，把四周的石头翻得哗啦啦响，仿佛恨不得将这里翻个底朝天，可最后却说放弃不找了。
严靳昶才不信。
肯定是找到了，却没和萧明然说实话。
因为说了实话，萧明然肯定会好奇丢失的是什么，而单方异显然想瞒着萧明然。
这倒是件有趣的事，上辈子的萧明然，连他是主角，他有气运这种事，都和单方异分享，纵容单方异来夺取他的气运。
单方异对于萧明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好得不得了。
每次师徒出行，显得他像是个局外人。
这辈子他不掺和到他们这对师徒中间了，他们的师徒情谊，怎么就这么淡了呢？
严靳昶几乎将单方异扒光了，才从单方异的衣袖里，抖出了一堆粉末。
这些粉末很细小，很容易和尘土混做一处，轻易分辨不清，但严靳昶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出，这些粉末是雾蓝色的，和灰尘有着很大的区别。
严靳昶盯着那些粉末，心道：这难道就是单方异方才执着要找到的东西？

第539章 仙府西域20
严靳昶搜了单方异全身，除开乾坤袋和一些用来防身的武器之外，就属这团雾蓝色的粉末最是奇怪。
抛开这颜色不谈，这粉末在没有任何灵力和术法的掌控之下，竟然能自动合拢到一处，被严靳昶从单方异的袖子里抖出来之后，只是散开了一瞬，又互相吸引着合拢到了一处，就好似它们原本就应该是一体的。
严靳昶看不出这是什么灵器，也不确定这东西有什么用途，只能努力记住着东西的模样，准备等灵力恢复之后，再用筑境梦珠入了单方异的梦，想办法把单方异的秘密套出来。
说来严靳昶就郁闷，明明现在他已经完全从石壁里出来了，却还是感觉不到自己的丹田和识海，若非他身上的东西都在，赤玉璃戒也在，严靳昶都要怀疑自己被人换了一副身体里。
好在他现在已经突破到了出窍期，就算没有灵力，法术和灵器防身，单凭这躯体，也勉强扛住了萧明然的释放的大招。
“这次是有些冒险了……”严靳昶低声呢喃着，又想到萧明然身边还有一个系统在监视，便噤了声。
现在的他没有灵力防身，就算拿着个灵器，没有注入灵力的灵器，也只能当成普通的利刃来使用。
用这样的东西来杀单方异，估计还没能把对方戳死，对方就已经被惊醒了，只要单方异不是个傻子，在惊醒之后发现自己被攻击了，肯定会还手。
严靳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再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苏醒之后的单方异的对手。
罢了，趁着药效没过，他们还没醒，先离开这里。
严靳昶扶着一旁的石块，艰难地站起身来，而光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他倍感吃力。
身下一滩的血，还掺杂着不少碎石，严靳昶刚往前走动一步，就感觉脚下一滑！
“嘭！”严靳昶又摔了回去，还没干涸的血溅了他一身，被震到的尾骨传来一阵疼，更有剧痛从身体各处伤口传来，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严靳昶咬紧了牙关忍着。
“啊呀！快起来！你压疼我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宁静。
严靳昶环顾四周，正疑惑着声音从哪来，就听到那声音再次传来：“手挪开！快挪开啊！”
严靳昶抬起自己撑在地上的手，发现下面压着一堆雾蓝色的粉末。
声音，便是从那雾蓝色的粉末当中传来的：“你这个无礼的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才严靳昶看到这些粉末，只觉得单方异竟然将它们藏在袖中，一定是因为它们有什么用处，比如投毒之类的。
但严靳昶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能说话。
这一瞬间，严靳昶想了许多。
因为严靳昶有一块黑色残片，所以严靳昶第一反应是这东西会不会和系统之类的有关。
但是很快，严靳昶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严靳昶看到黑色残片浮现出来的白雾中弹出了一个方框【检测到未知灵体，正在扫描中……】
即便萧明然已经昏睡过去，系统还在兢兢业业地监视着他周围的一切。
既然连系统都说这是未知灵体，是不是能便说明，这玩意儿和系统没有瓜葛？
严靳昶盯着那团被他摔下来时一巴掌压成粉末，又在他抬起手之后，缓缓地合拢到一处的雾蓝色粉末，陷入沉思。
他现在没有灵力，便无法用灵力查探这是何物，单从外形上看，应该是灵体之类的东西。
难道是一只会说话的召唤灵？
可召唤灵有长成这样的么？
见严靳昶一直没有回答，那团雾蓝色的粉末以为严靳昶这时被吓傻了，又道：“没错，就是我，你现在看着的就是我。”
严靳昶刚想问清这东西是什么，就看到系统那边检测出了答案【此乃灵修三魂七魄当中的地魂，暂时查不出魂主为何人，单凭灵息来看，这应该是书中的某个人物，只不过不在重要主配角的名单当中，应该是某个早死的炮灰。】
这系统检测出来的信息，应该都是准备留着给萧明然看的，只不过萧明然现在还昏睡着，倒是便宜了严靳昶。
严靳昶观察了黑色残片那么多年，已经能理解里面蹦出的好些奇怪之词，就比如上面提到的“主配角”和“炮灰”。
这个系统的检测能力……说实话，严靳昶有些不相信，毕竟它连严靳昶这里有一块能关联他们的残片都没检测出来。
所以对于这个检测的结果，严靳昶抱着怀疑的态度，并谨慎地询问了眼前这个雾蓝色粉末，“你是什么东西？”
雾蓝色粉末似乎就等着这句话，“我是这个地宫的守护灵之一，你现在找到了我，说明我们有缘，我这里有一本秘籍，只要你足够诚心，我便将它交给你。”
严靳昶：“……”
雾蓝色粉末身上亮起了光，这让它看起来一闪一闪的，加上这洞窟空旷，它的声音回荡着，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地宫里的守护灵很多，严靳昶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守护灵，但它说的这句要将秘籍交给他这种话，严靳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地宫的守护灵只会阻止进入地宫之人，将这里的宝物带出去，不可能主动献宝。
所以，要么它的身份是假的，要么它说要送秘籍是假的。
严靳昶突然扬起自己的拳头，见此，雾蓝色粉末下意识地往后推了几寸，警惕道：“你作甚？”
严靳昶观察着它，缓缓摊开掌心，朝雾蓝色粉末勾了勾，道：“什么秘籍，我要先看一眼。”
雾蓝色粉末：“我说了，我需要先看到你的诚意，才能将秘籍交给你！”
严靳昶又扶着一旁的石头，再一次站起身来，“什么诚意？”
这会儿严靳昶已经缓过来了，站定之后，直接捞起那雾蓝色的粉末就走。
严靳昶本意是想远离萧明然，远离他身边那个系统，可被严靳昶握在手中的雾蓝色粉末，在发现严靳昶想离开这里之后，却不乐意了，“你站住！”
顿了顿，它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妥，补救道：“快把我放回去，你只要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再给我磕十个响头，就算是向我展示你的诚意，我便将秘籍交给你。”
严靳昶没管它，循着比较好走的地方，试图远离此处——他可不想在这里坐等那两人的药效过去。
见严靳昶对自己爱答不理，还拎着它越走越远，明显一刻都不想在那个地方待着，赶紧道：“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到底还想不想要秘籍了？”
严靳昶：“不想。”
雾蓝色粉末：“……”
严靳昶盯着它，嘴角微勾：“我对秘境没有兴趣，对你倒是很感兴趣。”
雾蓝色粉末见严靳昶越走越远，有些恼道：“你再不回去，就什么都别想得到！”
鱼盐巫严靳昶：“想让我待在原地，等着你主人醒来，再对付我？”
雾蓝色粉末：！
严靳昶：“你的谎言未免太拙劣，目的也太明显了。”
雾蓝色粉末见严靳昶已经走出很远，彻底看不见萧明然和单方异的身体了，于是干脆直接散开，雾蓝色的粉末不再团聚成球状，而是散落堆在严靳昶的掌心里。
严靳昶又问了它几句，雾蓝色粉末都没有回应，似乎打定主意不搭理严靳昶了。
严靳昶却不打算放过它，本来严靳昶打算想先将它带走，等灵力恢复了，再好好地探一探这是个什么，为何能让单方异如此紧张地寻找它，先在看到它能说话，严靳昶的兴趣便更浓厚了。
那个系统方才还专门检测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明之前系统并未检测过它。
严靳昶上辈子也从未在单方异的身上见过这样的东西，剧情里更是从未提及过。
所以，单方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他和萧明然一样，知道一些什么？
不然为何会对气运如此的执着？
严靳昶看着手中的雾蓝色粉末，若不是因为它现在只是粉末，一眼看到底，严靳昶都想将它剖开看看了。
严靳昶：“方才单方异在寻你，他是你的主人？”
严靳昶：“你说，若是我若是强行抹除你们之间的契约，是单方异会感到痛苦，还是你会感到痛苦，或者二者都有？”
堆在严靳昶掌心里的雾蓝色粉末动了动，终于再一次开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这里的守护灵。”
严靳昶：“单方异到底知道一些什么？是你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知道？”
雾蓝色粉末：“……”
严靳昶见它不答，又道：“你知不知，萧明然的境况，与你的主人相似？”
雾蓝色粉末：？
这话里的解释空间可就大了，严靳昶也不想问得太直白，以免打草惊蛇。
没想到这话却让雾蓝色粉末提起了兴趣，“相似？哪里相似？”
严靳昶：“你日日跟在单方异身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古怪之处么？”
“古怪之处……可太多了。”雾蓝色粉末真的开始认真思索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它已经默认了自己的主人是单方异，也默认了自己日日跟在单方异身边。

第540章 仙府西域21
严靳昶忍不住想，若是眼前这堆粉末是人就好了，这样他还能观察一下它的神情，现在任凭他的眼力再好，也没法从一堆粉末中，看清它的“表情”。
严靳昶一边循着安韶方才离开的方向走，一边抛出各种话，来套这雾蓝色粉末的话。
雾蓝色粉末一开始没有察觉到严靳昶在套它的话，说得还比较多，隐隐透露出了它在单方异年少时，就一直跟在了单方异身边，算是陪着单方异成长了。
得知这一点后，严靳昶开始引导雾蓝色粉末说出其他的事，但雾蓝色粉末终于察觉到了严靳昶的目的，开始闭口不言。
严靳昶见套话无果，干脆将它按在地上，随手拿起一块趁手的石头，在它身上摩擦。
雾蓝色粉末刚为单方异挡下了灵爆，都被炸成粉末了，现在连合到一处都成问题，更别提攻击严靳昶了。
石头落在它身上摩擦，会将它变成更细小的粉末，到时候它再想合成一个球，就更难了，只能连连告饶。
严靳昶也看出了它现在没什么威胁之力，便直接从套话变成了盘问，问不出来就继续将它拍在地上摩擦。
因为剧情有变，这辈子的萧明然没有及时将单方异捡回去，单方异是跟着这雾蓝色粉末一块走的。
在北垣城的那家客栈里，这个雾蓝色粉末之所以不在，是因为单方异盗取旭霆宫里的九泫招魂铃之后，旭霆宫派出修为高的修士穷追不舍，它和单方异说好了兵分两路，各自带着一枚九泫招魂铃离开，准备等摆脱了追兵之后，再在老地方汇合。
只是他们没想到，在单方异试图嫁祸给严靳昶和安韶时，严靳昶和安韶却不是省事的，不但敢和旭霆宫的修士正面对战，还在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又反坑了单方异一把。
单方异被旭霆宫的修士抓了回去，还是这雾蓝色粉末拿着另外的九泫招魂铃过去，并趁机将单方异救了出来。
自那之后，单方异就一直在躲避旭霆宫修士的追杀。
灵胤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萧明然就算有系统在手，也很难找到一个正在为了躲避旭霆宫修士的追杀，而四处奔逃的单方异。
严靳昶将单方异的遭遇盘问了个大概，又将话锋一转，问道：“老实交代，你是在哪里找到单方异的？”
雾蓝色粉末：“就，就在一个村子外边的森林里，他被人打晕了，浑身是伤，饥肠辘辘，眼看着就要死了……”
严靳昶挑眉：“你一个寄宿在粉末里，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残魂，去救一个浑身是伤，眼看着就要死的小孩？”
剧情里，单方异的师尊会带走单方异，是因为偶然路过，摸过单方异的根骨，察觉到单方异身体里藏着异于常人之力，盘算着利用单方异来助自己修行，加上那修士本身实力不弱，不差单方异一口饭吃，也不缺培养单方异的资源，才将单方异带回去。
萧明然会去救单方异，是因为知道了剧情，知道单方异日后会有大作为，于是赶在那位修士之前，去带走了单方异。
而眼前这个雾蓝色粉末，又是因为什么？
雾蓝色粉末：“因为我心地善良！见不得人间疾苦！”
严靳昶：“……”
严靳昶：“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比如，单方异日后能成大器。”
雾蓝色粉末：“……”
严靳昶扬起了手中的石头。
雾蓝色粉末倍感羞耻——现在的它，竟然会被一块破石头威胁，真是龙居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雾蓝色粉末：“我之前不是这样的！若非抵挡方才那股强大的力量，我怎么可能落到你这伤得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家伙手里！”
严靳昶：“强大的力量？”
雾蓝色粉末：“就是方才那场白色的灵气团爆炸，你不也因此被压在了石头底下么？大家都是因此受伤，谁比谁高贵！”
严靳昶：“……”
若是我说那场灵爆是我的手笔，它会不会当场气得魂飞魄散？
当然，这种实话，严靳昶是不可能说的，于是严靳昶故作平静地“呵”了一声，道：“那我就当你之前很厉害且善良，见不得单方异死在你面前。”
严靳昶：“但是有一点，我感到非常好奇。”
雾蓝色粉末：？
严靳昶：“其实之前我曾见过单方异，不过他应该不记得我了，因为我当时戴着人皮面具。”
严靳昶盯着那雾蓝色粉末：“我发现，单方异知道很多事情，那些事情，都不是已经发生过的，而是还未曾发生过的，这就很奇怪了。”
雾蓝色粉末微微后退，却又被严靳昶砸了一块石头。
“嗷！”
严靳昶冷笑一声：“想逃？没那么容易，我若是你，一开始就算被压得疼极了，也不会发出声音，更不会妄图用虚假的身份骗我留在那里。”
雾蓝色粉末早就后悔了，但现在它也只能祈求单方异赶紧醒来，然后追过来。
它现在满脑子都是拖延时间，却被严靳昶下一句话惊得僵在原地。
严靳昶：“单方异知道那么多，是你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知道的？或者，我换一个问法，是你重活一世，还是他重活了一世？”
严靳昶自己就是重生之人，结合情况，自然会往这方面猜。
雾蓝色粉末：“……”
严靳昶：“而你，又是谁的残魂？为何要帮助单方异？”
雾蓝色粉末这一次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琢磨出了严靳昶问出的话里的不对劲。
尽管，严靳昶已经有意隐藏，但现在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一些真相很近了，话中难免有些纰漏。
雾蓝色粉末终于回过味来，“不对，你怎么确定主人知道的那些事是对是错，正常人听了，不都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吗？怎么会轻易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严靳昶：“……”
雾蓝色粉末：“还有，重活一世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哪是随随便便就能猜出来的？怎么敢去猜的？”
严靳昶心道：看来这家伙并不蠢。
雾蓝色粉末微微颤抖，似乎猜到了一件令它震惊之事，“除非，你，你也知道！你能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你，你……”它一连“你”了好几声，“难道，你也是……”难怪，难怪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难怪这个本该在金昀宗里拜师修行的家伙，现在却成了一个没有拜入任何一个宗门的散修！
没有金昀那些条条框框的宗规约束，没有那位道君的严加管教，这人简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毫无顾忌！
严靳昶嘴角微扬，笑意却微达眼底，“你既然知道了，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雾蓝色粉末：“……”完了，它方才是不是应该装作不知道？
严靳昶再一次将它抓入掌心里，手臂上的伤口还有血渗出，顺着滑落下来，染红了严靳昶的手掌，也流到了这些雾蓝色的粉末上。
没有灵力，严靳昶打断用禁术灭口。
在严靳昶的刻意之下，越来越多的血流到了严靳昶的掌心里，将这些雾蓝色粉末染红。
雾蓝色粉末虽然只是残魂，没有人身，只藏身于这雾蓝色的灵器当中，但是看到自己所在的灵器正被这黏稠的血液包裹，再对上严靳昶那双被遮挡在阴影之下的，那种仿若在看一个死物的眼神。
一种难言的恐惧，如同蛛网一般缠绕上它，濒死之下，它的思绪飞转，连忙道：“等等！你是不是很恨单方异？你想杀了他？”
严靳昶：“你觉得呢？”
雾蓝色粉末瞬间感觉有戏，赶紧道：“那你不能杀我，真正算下来，我们还算是帮你了却了一桩恩怨！”
严靳昶：“什么？”
雾蓝色粉末：“真正的单方异早就已经死了！那个阴险狡诈，恶贯满盈的家伙，已经被我的契约者杀死了！我的契约者现在只是占用了他的身体而已！”
严靳昶这回是真的愣住了，“死了？”
雾蓝色粉末：“你先将我放下来，我再同你细说！”
严靳昶只犹豫了一下，便将它放在了地上。
雾蓝色粉末这才松了一口气：“单方异早在还没有引气入体时，就已经被我和我的契约者联手杀死了，此事千真万确！”
“就算那单方异命大，还能活下来，有我的契约者占着他身体，他也回不来。”雾蓝色粉末道：“但是，若是你杀了我的契约者，我的契约者魂魄离体，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那样可怕的大魔头，没准还能借尸还魂。”
雾蓝色粉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严靳昶的脸色：“你应该也不希望真正的单方异回来吧？”
严靳昶眼神幽幽地盯着它：“你的契约者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雾蓝色粉末：“……”
严靳昶：“我不杀他，却可以杀你。”
“不可以！”雾蓝色粉末紧张道，“我和他是契约关系，是共生契约！我若是死了，他就会死！”
严靳昶：“哦，真方便啊。”
严靳昶再一次将这试图逃跑的雾蓝色粉末抓了回来，“换言之，只要我杀了你，你的契约者也会死？”嗓音低沉，犹如魔鬼低语。
“共生契约这四个字，可不是能随意乱说的啊，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雾蓝色粉末：！！！

第541章 地宫激战1
严靳昶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在灵力恢复之前，最好不要多生事端。
更何况这雾蓝色粉末还直言单方异已经死了。
严靳昶对此半信半疑。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雾蓝色粉末的这番话，确实让他暂歇了抹杀它的念头——这家伙知道的不少，得先把它知道的事情全都逼问出来。
于是严靳昶故意表现出对它和它那个契约者的死漠不关心的样子，并带着它朝继续朝前走去。
雾蓝色粉末想要合拢起来，严靳昶便偏不如它的意，以自己的血做阻隔，让它只能散落在自己的掌心里，动弹不得，连声求饶。
雾蓝色粉末是真的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了，早知道它就不开口说话了，那样至少严靳昶不会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它身上，而它就算被严靳昶当成有趣之物带走，也能寻个机会偷偷逃跑。
可它当时看到严靳昶伤成这样，盘算着这会儿的严靳昶应该不是萧明然和单方异的对手，就想着拖延时间，等到单方异醒来，将严靳昶拦下。
可就是这么一个错误的决定，让它现在成了严靳昶重点“关照”的对象。
严靳昶：“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又没有旁人佐证，叫我如何相信你？”
雾蓝色粉末：“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和我的契约者好好谈一谈，你应该很了解单方异的吧？待你和我的契约者谈过之后，你就发现，他和你认识的单方异，性格完全不同！”
雾蓝色粉末：“真正的单方异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弑师杀友，恩将仇报，血刃宗门上下，不留一个活口，在追杀之下进入万魔界占地称王，几年后又带着魔军攻打灵胤，那样的大魔头，真是死不足惜！”
“而我的契约者，他绝对不是这种人！你只要对比之后，就知道了。”
严靳昶：“……”总感觉，有些奇怪。
严靳昶厌恶且憎恨的单方异，是上辈子那个趁他灵力耗尽时，从背后刺伤他，又将他送入那个换气运的阵法当中的师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又被严靳昶暂时搁置下来。
“想骗我回去找你的契约者？”严靳昶轻笑一声：“做梦。”
雾蓝色粉末：“……”
严靳昶：“在我解决完我现在的要紧事之前，你就歇了回去见他的心思，不然，你这残魂也算苟活到头了。”
雾蓝色粉末：“你！你怎么这样，我们也算是帮你铲除了能威胁到你的家伙吧！”
严靳昶：“是啊，你们都把能威胁我的家伙铲除了，那我又何必顾忌你们的生死呢？”
雾蓝色粉末：“……”
“不，等等，万一那家伙就算身体坏了魂魄散了，还能顽强地活下来呢？”雾蓝色粉末为了活命，只能猜测道。
严靳昶：“那就说明你们未曾铲除他，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向我宣扬这个功绩呢？”
雾蓝色粉末：“……”它被严靳昶绕进去了！
严靳昶：“闭上你的嘴，等我处理完紧要之事，自会去找你那契约者详谈。”反正肯定不会是现在，他的灵力还没恢复。
雾蓝色粉末：“……”逼问我的是你，现在让我闭嘴的也是你！
当然，这话它是不敢抱怨出声的，它怕自己又被严靳昶摁在地上摩擦。
萧明然方才释放出来的灵爆倒是真的厉害，短短几息，就炸毁了一片，周围的石壁破裂倒下，四处都堆满了石块，很多通道都被石块挡住了，若非严靳昶记着这个方向，这会儿怕是要迷失在这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石堆当中了。
严靳昶也不是光顾着往前走，在翻开一些挡住通道的石块钻进去之后，又用石块挡住来路，尽可能的抹除他的行迹。
终于，在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严靳昶隐隐听到一阵打斗声，从一块巨石后面传来。
前面的路也被坍塌的石壁挡住了，严靳昶掀开了一点，从缝隙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一袭黑袍，身上延伸出许多黑色根藤，好些根藤上都卷着灵剑的妖修，正抱着一方石琴，死死地瞪着前方。
而他的对面，正站着一个穿着一袭白色束袖长衫，手中延伸出好些幽绿色灵气丝，而灵气丝的另一端，正控制着一堆白骨的人。
双方正在僵持着，从安韶微微起伏地胸膛，可以看出他打得并不轻松。
岑旭安和其他的妖兽们走站在一旁，岑旭安手里拿着灵剑，妖兽们都已经胀变大到了适合在这里战斗的形态。
他们的对手，是一群明显由石头对齐起来的兽态怪物。
四周满是碎石残块，石壁上还有山水渗出，流到下方，在凹处积成了一个个水滩。
说来也巧，这洞窟正好是放置菱丹玉石和那玄色盒子的地方。
严靳昶带着安韶他们来得早，没有在这里遇上追兵，东西到手之后，就迅速离开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而这里也早已看不出洞窟的原貌。
方才严靳昶只是通过那守护灵呈现在他面前的光景，看到有一个和自己相貌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安韶面前。
现在严靳昶没有透过别的光景，而是直接看到这个与自己容貌一致之人，不由暗暗心惊。
像只是一回事，关键是这“严靳昶”身上释放出来的灵息，还有那些幽绿色的灵气丝，都如出一辙。
若非严靳昶知道自己才是本尊，乍一看到那个人，也会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真的是幻化出来的吗？连灵力都能幻化出来？
而严靳昶身体里的灵力，却到现在还未曾恢复！
思忖间，正在对峙的几人又打了起来。
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幽绿色的灵光覆盖上了看似一碰就碎的白骨，白骨也在下一刻幻化成了一个个身量高大的傀儡。
那些傀儡，竟是和严靳昶平时操控的傀儡样貌，一模一样！
安韶看着眼前的这番画面，眼神明显恍惚了一下，又迅速定神，根藤挥舞着灵剑，朝前方的敌人冲去！
“严靳昶”脸上扬起了一个得意嚣张的笑容，“没用的，只要你不敢对这副身体下死手，就永远也不可能赢。”
话落，安韶的重剑被根藤高高扬起，直接朝“严靳昶”的眉心劈去，“严靳昶”却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就这样站在原地，甚至还仰起头，张开双臂，似乎正等着那重剑劈向自己。
眼看着重剑就要落在“严靳昶”的头上时，却停了下来，缠绕在重剑之上的浅金色灵光，距离那眉心之差几毫，只要再往前推一些，就能劈碎他的额头，但安韶却生生停了下来。
而看到安韶收敛攻势，“严靳昶”反倒将自己往前一送，缠绕在重剑上的灵风瞬间刮破了他的额头，鲜血飞溅！
严靳昶心里正觉着那家伙有病，却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涌出了一股热流，等反应过来时，一股鲜红的液体已经流了下来，顺着鼻梁之下滑过，落在了唇上。
严靳昶嗅到了一丝腥甜，愣愣地抬手一抹，发现自己脸上有血。
顺着血路摸到了额头上，直至触碰到了伤口，传来了一阵刺痛之感。
严靳昶在来这里的的一路上，身上就时不时流血，但严靳昶本就受了重伤，被灵爆炸开的碎石直接砸在严靳昶身上，到处都有伤口，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动作稍微大一些，正在愈合的伤口崩开流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种疼痛，严靳昶完全可以忍下来。
只不过那些血若是落在地上，便会泄露他的行踪，所以严靳昶一路都在处理那些血迹，以免被旁人发现。
伤口多了，痛得久了，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
若非亲眼看到“严靳昶”额头受了伤，而他自己的额头也流下血，严靳昶也会将这一次出血，看成是自己的伤口又崩开了。
严靳昶垂眸看着从额头上抹下的血，又抬头看向正在和安韶战斗“严靳昶”，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猜测。
而这猜测很快得到了“严靳昶”的亲口证实。
“你猜猜，现在的他，是不是正在某个地方疑惑，为何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就连额头上也突然冒血了？”
他似乎正在猜测严靳昶的反应，并被自己幻想出来的画面逗笑了，“若非你早早杀了我的骨式灵，而它当时正顾着得到你的信任，没来及连上那家伙的五感，我又何须亲自来一趟？”
“严靳昶”笑道：“我现在应该还待在那家伙身边，欣赏他的身体被你一次次劈斩开，血流不止，哭着哀求的模样。”
安韶面色不愉，眼神森冷，“他才不会哭着哀求，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般窝囊，躲在别人的身后，躲在这术法的背后，不敢与我正面战斗。”
“呵呵呵……你以为我活了多少年？激将法对我来说可没有用，我就是喜欢看到你们这些人无能狂怒，只能寄希望于言语来激怒我。”
安韶：“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窝囊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严靳昶”：“……”
严靳昶听着他们的交谈声，只犹豫了片刻，便取出了匕首，在自己的右手手指上轻划了一刀。
于是，远处那“严靳昶”手手指上，也突然破开，流出了一丝鲜红。
严靳昶的手很白，红色显得十分刺目，加上“严靳昶”正用指尖操控着那些白骨攻击安韶，必须将双手显露出来，所以这小伤口，很快被“严靳昶”和安韶注意到了。
之前还能监视这个地洞的守护灵，现在似乎并不知道严靳昶就在这附近，看到手指上的伤，还笑道：“看来，那家伙并不在安全之处啊，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在和什么人战斗？毕竟，进入这地宫的修士还是很多的，冤家路窄啊，就是不知道，凭着他那副身体，能不能应对别人的攻击。”

第542章 地宫激战2
安韶又挥出一剑，劈散了几根灵气丝，好些幻化成傀儡的白骨瞬间显露出原型，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安韶显然已经相信了“严靳昶”的那些说辞，所以并没有对“严靳昶”出手，看似凌厉的剑风，最后全都落在了“严靳昶”指尖释放出来的灵气丝上，让“严靳昶”暂时无法攻击他们。
可这样打下去简直没完没了，消耗的也是安韶的灵力。
严靳昶再一次尝试调动自己丹田的灵力，却见环绕在“严靳昶”身上的灵气更盛，“严靳昶”指尖释放出来的灵气丝也更多了。
“这感觉，看来他还没放弃，还想挣扎，可惜了，不论他现在调动起多少的灵力，他身上的力量，都为我所用了。”“严靳昶”大笑出声。
“你对这副身体造成的所有伤害，他的身体也会同时得到一份，而他的力量，却能为我所用！”像是为了刺激安韶，“严靳昶”又故意指着自己的心口，笑容嘚瑟又恶劣，“来啊，朝着这里刺，狠狠地刺进来，你敢不敢赌一下，是我会死，还是他会死，亦或是我和他一起死？”
安韶面色阴沉。
“严靳昶”见此，反而笑得更愉悦了，“你连赌一赌都不敢么？说起来，我方才也只是这么一提，反正你现在也没看到他的模样，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受我所受的伤，你其实完全可以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听过就算了，为何你就信了呢？”
安韶不答反问：“他现在在哪？”
“严靳昶”：“当然是在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安韶：“看来你还留着他的命，不，你必须留着他的命，不然，你这一身灵力，也会随之消失。”安韶嘴角微扬，明明是在笑，看起来却有些瘆人，“他肯定还活着。”
“严靳昶”：“……”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讨厌这样的试探。”
有一块由石头拼合而成的石头人闪现在安韶的身后，扬起了手中的巨锤！
“嘭！”泽寅一头撞过去，直将那石头人撞飞，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石壁上，嵌入其中。
泽寅“啐”了一声。
安韶：“怎样，寻到他的气息了么？”
泽寅遗憾摇头：“没有，我现在只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家伙的气息。”
“严靳昶”：“那是当然了，现在的我，就是他！”
安韶：“闭嘴！”他又一次朝“严靳昶”冲去，“严靳昶”也笑着迎了上去！
“当！”
严靳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冒然冲出去的时候，暂时无法使用灵力的他，就是一个累赘，反而会影响到安韶。
照目前来看，“严靳昶”受了伤，会影响到他，而严靳昶方才已经试过，若是他受了伤，“严靳昶”也同样会受到影响。
这并不是一个单向的共感。
远处的“严靳昶”抬起手来，掌心里蔓延出一团深灰色的雾气。
不过，那些雾气还没能完全环绕上“严靳昶”的手，就被一阵灵风呼啦一下吹散。
深灰的雾色，就这么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不见一丝痕迹。
安韶的脚下卷起了一股灵风，将安韶的衣摆和袖袍吹起，又紧接着吹乱了安韶的长发，灵风缠卷上了安韶的身体而上，最后汇聚在了安韶的掌心里。
此时的安韶已经收起了石琴，转而拿出了巨扇。
虽然安韶没说话，但“严靳昶”已经品出安韶这眼神的意思——不管你释放出多少灵雾，我都能将它们吹散，别白费力气了。
“严靳昶”轻哼一声，“险些忘了，灵风和灵雾是相克之力，真是搞不懂，他为何还有留着这无用的废灵根，现在的外界，是没有洗灵草了吗？灵气稀薄到了这寸草不生的地步？”若是没有这雾灵根，只有木灵根，那么现在的他肯定会更强，灵气丝也会凝聚得更强，眼前这妖修又怎么可能轻易打散他的灵气丝？
安韶：“雾灵根并非废灵根。”
“也是，至少现在，这雾灵力确实限制了我的，于你而言，它确实起了奇效，因为你的力量天生克制着它，假若没有这雾灵力，你现在肯定已经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了。”
话落，“严靳昶”再一次朝安韶冲去，安韶脚下生风，迅速散开，又挥舞长剑，劈断了一些幽绿色的灵气丝。
他们这一次的交锋，比严靳昶方才看到的那几次都要激烈，刀剑碰撞之声不绝，速度快得只在这洞窟的上方留下一道道残影，唯有那在洞窟各处乍现的灵光，能判断出他们交手的地方。
严靳昶的视线随着那些交撞于一处的灵光而动，眼看着安韶手中的巨扇，就要劈中“严靳昶”的后颈，而“严靳昶”已经牵引出化作了傀儡的白骨，试图挡下这个攻击。
严靳昶再次举起手中匕首，划破了自己的五指！
鲜血飞溅！
赤色散落在严靳昶苍白的脸上。
看似狼狈的模样下，那暗赭色的双眸深邃阴沉。
“严靳昶”痛呼一声，那五指一时间无法凝聚灵气丝，而受他的那五指灵气丝控制的傀儡们瞬间从空中落下，施加在白骨们身上的幻术失效，让它们显露出了原型，纷纷散落到了地上！
安韶手中的巨扇狠狠地敲在了“严靳昶”的后颈处！
“严靳昶”脸色一变，眼中有一瞬空茫，整个人瞬间维持不住平衡，从空中落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严靳昶也感觉到后颈有些疼痛，但却不至于像“严靳昶”那样明显。
从方才“严靳昶”说的那些话来看，这“严靳昶”似乎承接了严靳昶本人的灵力，或许还有记忆，甚至连五感都于之相连。
“严靳昶”若是受了伤，严靳昶也会受伤，不过严靳昶感觉到的疼痛并不明显，只会看到身上突然出现淤青，看到皮肤突然出现伤痕。
这或许便是那守护灵施展此术法的代价之一。
正因如此，严靳昶在来这里的路上，才并未觉得异样。
眼看着“严靳昶”重重砸落在地，安韶只愣了几息，就赶紧从灵剑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严靳昶”的身边。
黑色的根藤紧随而至，将“严靳昶”的手脚身体牢牢捆住。
“严靳昶”被那一记重击打得恍了一下神，刚挣扎着从眩晕当中脱离出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无数根藤卷住了手脚，甚至连指尖都没有放过，动弹不得。
“可恶！怎会如此！放开我！”“严靳昶”还想用另一只手释放出灵气丝。
严靳昶则趁机掉转刀刃，划伤了自己另一只手上的五指。
严靳昶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也深知偃师在凝聚灵气丝时，需要完全掌控身体里的灵力，容不得一点点纰漏。
指尖受伤，对于严靳昶来说，可以忍耐，但是对于那正在和安韶交战的假冒之人来说，却会影响到他控制灵气丝。
双手指尖都被割伤，在用木灵力恢复伤口之前，“严靳昶”暂时是不能使用灵气丝了。
“严靳昶”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受了伤，不能再使用灵气丝，眼中不由闪过了疑惑。
怎么就这么巧？哪里都没有受伤，偏偏伤了手指？
“严靳昶”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环顾四周，试图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定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或许，他就在这附近！
“严靳昶”：“看来，不需要你费心去寻找了，他已经来到了这里，说不定还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安韶只怔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严靳昶”说了什么，立刻拔高声量吼道：“靳昶，快走！不要靠近这里！”
严靳昶见安韶已经控制住了那个假冒之人，正准备推开石头走出去，突然听到这一声，动作一顿。
下一刻，严靳昶就感到有一股翻江倒海的剧痛，从腹中传来！
安韶一时寻不到严靳昶此时身在何处，因为“严靳昶”继承了严靳昶的所有力量，安韶连传音，都无法抵达严靳昶的识海，于是安韶只能放声喊道：“你现在被他诅咒了，他将一些阴邪之物封印在你体内，若是你距离太近，诅咒之力会更强，他甚至可以单凭意念，就能让你感到痛苦。”
“严靳昶”有些诧异：“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严靳昶强忍着剧痛，站起身来，看了安韶一眼，转身朝远处跑去！
可还没等严靳昶跑出几步，就听到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站住！”
严靳昶心道：凭什么听你的？
然而，下一刻，他的双腿就像是定在了原地，任凭他如何试图往前挪动，都无济于事。
严靳昶心下微凉，这是什么诅咒，竟然如此厉害？
脑海里的声音又道：“过来！到我身边来！”
严靳昶不想搭理，奈何身体却不听使唤，竟然真的开始转回身，一步步朝着他方才待着的地方走去。
面前挡着一块石头，他方才就趴在这块石头旁，朝里张望，只要推开了这块石头，就能走进那个洞窟。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过去！
严靳昶咬紧牙关，疯狂抵抗，于是那即将迈出的一步，就悬在了空中，始终没有落下。
这姿势显然是不稳固的，严靳昶没能僵持太久，就“扑通”一下倒地。
而这声音，也吸引了洞窟里的人的注意。

第543章 地宫激战3
听到声音，“严靳昶”双眼微亮，这声音那么近，说明严靳昶肯定就在不远处。
他瞬间感觉自己抓住了翻盘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呼唤严靳昶来到他的身边。
安韶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立刻抬起手来，掌心里很快长出了深绿色的长茎，长茎的上方顶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花苞。
自从第一朵花顺利开花之后，安韶的植体就经常开花了，花苞期也不长。
在“严靳昶”有些疑惑的视线中，安韶冷冷开口：“方才你问我为何如此相信你说的话。”安韶在“严靳昶”意想不到的时候，把早就过了许久的话捡了回来，幽幽道：“我当然信，因为你所施展的这种诅咒之力，所需要的稻草人的核体，是我们一族的本体根茎。”
“严靳昶”的眼中闪过一瞬的诧异，反应过来之后，就是狂喜：“你是黄泉之花！你当真是是黄泉之花？你竟然敢主动承认？”
但他脸色的喜色又很快被疑惑取代，“不对，黄泉之花怎会是你这般模样？”他的视线落在了从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的根藤上，又看向了安韶手中的花苞。
安韶：“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我是一株变种，不能制成诅咒草人的核体，所以，现在的我，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对你的诅咒术法了如指掌，知道该怎么破解的修士。”
话落，安韶手中的话开始层层绽放。
“严靳昶”眼神微变，“你，你想做什么？”
安韶盯着他的脸，指尖轻抚上去，根藤紧跟着涌上，强行撑开了他的嘴。
安韶笑眯眯道：“施展这种咒术，需要将两个一模一样的草人，封存入身体里，其中一个草人在本人的身体里，另一个草人，想必就在你这副身体里。”
“只要我将它从你的身体里挖出来碾碎，诅咒就会解除，你就会遭受反噬，再在相同的地方，把封存在严靳昶身体里的草人也挖出来销毁，诅咒会完全失效，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严靳昶”：！！！
安韶垂眸看着他，目光冰冷：“原本我还不确定你这诅咒之力，和我认识的那种是否一致，不过在你兴奋地说出黄泉之花后，我便能认定你这咒术的来源了。”
“唔唔唔！”
……
另一边，严靳昶并不想听从那声音的指示，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即便摔倒了，也挣扎着要爬起来。
似乎感觉到严靳昶在抗拒，那声音接连在严靳昶脑海里响起，“动作快点！”
“快到我身边来！”
“快！”
那声音催得紧，严靳昶料想到应该是安韶做了些什么，让那假冒之人着急了。
可越是这样，严靳昶越不能过去。
眼看着自己就要站起身来，严靳昶挣扎着咬破了舌尖，血腥之气在口中弥漫开来，竟还真的让他夺回了一只手的掌控权。
严靳昶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因他的摔倒，而落在远处的匕首，狠狠地扎向自己的大腿！
隔着那些碎石，严靳昶都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叫声。
又被溅了一身血的雾蓝色粉末：=口=！
救命！这个严靳昶不但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看起来似乎比单方异还疯啊！
不是划手指就是刺大腿，你是真的不惜命啊！
它好想逃，却逃不掉！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总算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再执着于往那个方向移动了。
严靳昶想到安韶方才说的话，又开始在自己的身体上摸索着，试图找出那个被封印在自己身体里的邪物，却感觉到一阵眩晕。
到底还是失血过多了。
若是放在平时，他还可以用木灵力治疗，现在却不行。
他甚至连自己的乾坤袋都打不开！
力气渐失，严靳昶躺在地上，努力调整呼吸，保存体力。
“哗啦！”不远处的石头被掀翻，一颗白色的脑袋从洞窟里钻了出来，严靳昶艰难地睁开眼看去，发现是泽寅。
泽寅是循着方才听到的一些声音过来的，没想到在用脑袋顶开了一块巨石之后，就看到了正倒在地上的严靳昶。
抛开别的不谈，它和严靳昶签订的是主仆契约，若是严靳昶没了，它肯定也凉了。
于是它赶紧冲过来，第一时间将爪子怼到了严靳昶的鼻子下方，确认严靳昶还没有气。
严靳昶：“……你没看到我眼睛睁着么？”
泽寅：“我担心你这是死不瞑目啊！”
严靳昶：“……”
“师尊！”岑旭安从泽寅方才掀开的洞口钻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严靳昶和泽寅，于是赶紧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止血药，撒在了严靳昶的伤口上。
岑旭安的一张脸灰扑扑的，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灰尘和泥块——方才他在和那些石头人战斗时，不小心摔进了水坑里。
严靳昶：“里面如何了？”
岑旭安清了清嗓子，才道：“安公子已经将那家伙控制住了，被那家伙操控的石人和骨人也都散开了，安公子正在想办法解除诅咒。”
严靳昶：“你声音怎么了？”
岑旭安又重重咳了几声，“方才和那些石人战斗，我每击碎它们一次，破损的地方就有粉末飞出，我不小心吸入了一些，方才我已经用灵力清理出了许多，但是还有一些黏在喉咙里，咳咳咳……”
严靳昶：“等解开了诅咒，我的灵力恢复了，就能将灵水拿出来了，能忍得住么？”
岑旭安点头：“能！”
身上的伤口止住了血，严靳昶缓了一下，才站起身来，示意岑旭安退远一些，又将沾着血的雾蓝色粉末扔给岑旭安，“看着它，别让它跑了，若是它想跑，就用石头砸。”
雾蓝色粉末：“……”这辈子的尊严都折损在这里了！
岑旭安：“是！”
严靳昶蹲在地上，将还未干涸的血抹开，竟是直接在地上绘阵。
一边绘制阵法，严靳昶还不忘教导岑旭安：“看着，记下，我可能只画这一次，此阵能将自己暂时困在其中，一旦阵法开启，只要时辰未至，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适用于入魔之时。”
岑旭安：“入魔之时……”
严靳昶：“若是不想伤害其他人，或者是不想被别人乘虚而入，就可以绘制这个阵法，不过，启动此阵需要一定的代价，其一便是你现在看到的，需要很多的血，而且还是自己的血，还需要念下长咒，献祭一些寿元，阵法持续的时间越长，需要祭出的寿元越多。”
严靳昶很快画好了血阵，盘膝坐在了阵法当中，缓缓道：“所以，不能随便用。”
看着严靳昶随手画出这种阵法的岑旭安：“……”
很快，血阵的边缘就浮现出一团血色的结界，将严靳昶整个笼罩于其中。
直至阵法完全启动，严靳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对泽寅道：“把这些挡住通道的石头都推开。”
“唉？可是那样一来，那“严靳昶”不久就知道你在这里了？”
严靳昶：“无妨。”
泽寅和乌狰合力掀开了那些碎石，洞窟的景象很快呈现在严靳昶的面前——
黑色的根藤缠绕着那穿着白衣的男子，鲜红的彼岸花穿透了男子的身体，在男人的身后绽放。
奇怪的是，那家伙明明已经和严靳昶共感，严靳昶的身上却没有伤痕。
鲜红的彼岸花在男子身上游移，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男子疯狂地挣扎着，不肯就范，已经恢复的手指再一次释放出灵气丝，操控着四周的白骨站起来，朝安韶发起攻击。
安韶只能一边和巨蟒一起抵挡攻击，一边继续在男子身上搜寻。
听到石头翻滚的声音，安韶扭头看过来，脸色微变：“我不是让你们带着他离开这里么？”
还被根藤束缚着的“严靳昶”：“哈哈哈，走？想得美！我是不会让他走的，现在的他光是待在原地，就已经费劲全力了吧？因为他正在反抗我的命令，只要稍不留神，他就会主动来到我的身边！”
严靳昶：“哦，是么？你为何不再试一试？”
“严靳昶”闻言一顿，隐约意识到不对劲，再一次给严靳昶传音，命令严靳昶去到他身边，替他解开那些根藤。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但是血色的结界却挡住了他的去路，阻止他继续前行。
“严靳昶”几番尝试无果，终于意识到这个方法没了用处，又开始折磨那藏在自己体内的草人。
严靳昶感觉到身体里传来一阵阵剧痛，却咬紧牙关，故作轻松道：“没用的，我已经将它隔绝了。”
“严靳昶”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严靳昶：“顺便一提，我这人不喜欢受人所制，你既然对我的灵力如此感兴趣，那我便还你一份大礼，希望你能安然接受。”
说罢，严靳昶又试着调动丹田里的灵力，不过，这一次，他却不是将灵力用作攻击之力，也不是催动法诀剑诀，而是凭着自己以往的经验，将灵力引绕全身，最后再汇聚入丹田当中。
“严靳昶”感觉到严靳昶又开始调动灵力，轻嗤一声：“你所谓的大礼，就是放出更多的灵力，助我一臂之力，挣脱这些藤蔓的束缚吗？”
“那我可就不客气的笑纳了。”话落，他便再一次尝试用灵力，试图释放出更多的灵气丝，操控更多的石人和骨人。
可就在这时，一缕黑气自他面前飘过。
“严靳昶”动作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开始弥漫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是，魔气。
那个被他诅咒的家伙，竟然试图让他入魔！

第544章 地宫激战4
“严靳昶”神情难掩慌乱，试图驱散这些魔气，但这些魔气却越来越多，将他笼罩在其中。
“你疯了吗？这样一来，你也会入魔的！”在理智尚未被魔气湮没之前，“严靳昶”气恼吼道。
严靳昶：“那就来比一比，是你先入魔，还是我先入魔了。”
“疯子！垣岑一族的修士都是疯子！”他的手脚都被安韶束缚着，只能疯狂地甩头，试图摆脱那些魔气，气得有些语无伦次：“明明飞升的飞升，死的死，散的散，这么多年过去，谁都不在了，却还有后嗣前来，这算什么？宣扬这是你们的所有物么，嘲笑我就算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也不能成为这里的主人么……”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彻底听不见，而他的全身也完全被魔气包围，只能依稀看到他那看起来似在发愣的双眼。
眼见“严靳昶”的身上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魔气，严靳昶越发确信，自己虽然感应不到自己灵力，但是他的灵力却能被他的法诀催动。
只不过那些灵力也受那假冒之人控制，每当灵力离体之后，就会被那假冒之人凝聚成灵气丝，用以操控石人和白骨。
可若是让灵力流转于身体当中，像平日修炼时那般引导那些灵力，拟作修炼之态，并在本应该静下心专注修身的时候，浮想联翩，脑海里把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各种地点，各种服饰都过一遍，就……很容易滋生心魔！
事实证明，严靳昶这做法是有效的！
正在被迫修炼的“严靳昶”，果然在严靳昶的一番“冥想”之下，迅速陷入心魔当中！
严靳昶这几百年来，也曾陷入过心魔无数次，但都能及时察觉，并挣脱出来，心里也有了防备和应对之策，可是这个假冒之人却没有！
安韶站在“严靳昶”面前，还不太明白“严靳昶”为何突然就入魔了，直到严靳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引华！快问他，问你想要找的东西在哪！”
安韶：“诶？直接问？他会说么？”
严靳昶：“会！他身上之所以会浮现出魔气，是因为现在他被迫进入心魔当中了！心魔不破，魔气不散！他是这地宫的守护灵，已经在这灵气充裕的地方修行了不知多少年，一旦入魔，它这几百上千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魔修修行，它绝对不敢放任自己入魔！”
安韶：“可是，他现在都陷入心魔里了，又如何能听进我说的话？”
严靳昶：“他正用着我的灵力，还拥有我的记忆，就算陷入心魔，也是我的心魔。”
严靳昶：“而你，就是我的心魔！”
声音，在空旷的洞窟当中回荡，余音不绝。
安韶：“……”
安韶感觉自己“嗡”的一下，满脑子只剩下那句话带来的阵阵回音——
你就是我的心魔！
是我的心魔！
我的心魔！
心魔！
噌地一下，安韶的脸红了个透彻。
其他人和妖兽纷纷咳嗽，岑旭安看天，乌狰看地，泽寅看好戏。
严靳昶还惦记着草人的事：“现在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的，快问！”
安韶飞快地搓了搓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地看向那被魔气笼罩的身影：“你，你把草人放哪里了？”
“在，我的……”没想到，“严靳昶”竟然真的发出了声音，“左腿上。”
安韶立刻挥散了一些魔气，看向“严靳昶”的左腿。
这个地方，安韶方才已经用他的花搜寻过了，并没有找到。
安韶：“为何我还是找不到？”
“严靳昶”：“封，封印，封印可以隐藏……”
安韶心道：难怪我方才一直找不到。
安韶：“如何解除这个封印？”
“严靳昶”像是被魔障迷了眼，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只有我，能解除封印。”
安韶：“那你赶紧解开它吧。”
闻言，“严靳昶”眉头紧蹙，似有些抗拒。
安韶立刻放缓声音：“你其实也很难受吧？这样的诅咒，需要施展出强大的咒力，付出极大的代价，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痛苦，解开它吧，放过你自己。”
“严靳昶”嘴唇微动，似是有些松动。
安韶再接再厉：“只要解开这个封印，你就能轻松许多，你也不想入魔吧？你也不想让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吧？”
“严靳昶”终于抬起了手，双手掐诀，汇聚起一团灵力，最后将掌心放在了自己的左腿上。
很快，一个深蓝色的，如同蛛网一般的封印，便呈现在安韶面前。
安韶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封印，不由多看了几眼。
紧接着，“严靳昶”的五指渐渐呈爪状，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并且朝着一个方向转动。
随着他的手转动，那如同蛛网一般的封印图，从最外圈开始，像是断了线一般，汇聚成图的线一根根地消失，最后只剩下里面的一圈。
偏在这时，“严靳昶”的手却停住了，眼中闪过了一丝清明，同时开口道：“不……”
下一刻，他的手又开始朝着与方才相反的方向转动！
于是，那些刚刚一根根消失的“线”，竟又开始一条条的恢复！
安韶心里着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强行将他的手往原先的方向转动！
没想到这方法竟然有效，那些刚复原的线状印记，又再次消失！
安韶再接再厉，直至看到那些封印之图完全消失，才松开了“严靳昶”的手，另一手则拔出了一把匕首，飞快地切开了那层皮肉！
“严靳昶”痛呼一声，安韶的手指已经顺着那切口钻入皮肉，取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草人。
因为沾了血，那草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摸起来也是硬硬的一块。
“咔嚓！”安韶骤然拢手，捏碎了那血糊糊的草人。
“啊！——”
凄厉的叫声响起，安韶站得太近，险些被这尖锐的声音震聋，耳朵和脑子都嗡嗡的。
安韶下意识地捂着耳朵倒退开，再抬头看去，就见面前的人的脸正以极快的速度融化！
那样子，就像是一堆捏好固形的泥人，在水中融化了，五官全都开始下滑，滴滴答答的从头上脸上落下，最后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头骨，双眼的部位明明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却透出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恨。
一股浓烈的腐臭之气随着那些皮肉的融化冲涌出来，来势汹汹，对于嗅觉极好的安韶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它朝安韶的方向伸出手，嘴巴一开一合，却只能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它没能抓住安韶，倒是那抬起的手，也从指尖开始融化，原本白皙的皮肤和鲜红的血肉，融成了一堆暗红色的臭物，也同样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安韶强忍着不适，挥剑劈开了它的手，两节白骨瞬间飞出去，落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碎末。
白骨的其他位置也在融化，从肩膀到身下，安韶眼尖瞧见，在这副白骨的心脏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在那划开的暗红色泥泞中翻腾。
随着覆盖在白骨上的暗红色臭物完全褪去，那个处于心脏处的东西也显露出了身形——那是一只朱红色的蜘蛛！
这朱红色的蜘蛛，除去它的几足，光是身体，就有两个巴掌大小，在那些覆盖在白骨上的暗红色臭物完全褪去之后，它也终于挣脱出来，并迅速迈开长足，飞快地从白骨的身后钻出去，朝着距离最近的石缝钻去！
安韶立刻举起手中的巨扇，正要扇出风刃，挡住它的去路，却见那刚将一个脑袋钻入缝隙中的蜘蛛，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一翻，直接在地上打滚。
它的痛苦不似作假，看起来应该是诅咒被强行破除，遭到了咒力反噬。
这种能将别人的力量挪为己用的诅咒，本就不是什么见得光的招式，就算没有被反噬，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在蜘蛛离开之后，那副化作严靳昶模样地白骨，也完全散了架，有些地方落在地上，砸成了一片粉末。
安韶拿出捆灵锁，将那只正在忍受咒力反噬的蜘蛛捆了起来，准备等它的反噬结束之后，再来审问它。
可还没等安韶移步到严靳昶那边，就听这蜘蛛道：“怎么会这样！为何会反噬到我身上？难道不应该反噬在那垣岑一族的小子身上吗？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试过这么多次，明明每次都成功了的！”
安韶心下一紧，立刻看向那还身在血阵当中的严靳昶，就见严靳昶已经从左腿的相同位置，取出了藏在里面的草人。
严靳昶没有迟疑，直接手起刀落，将那草人钉在了地上。
于是，上一刻还缠绕在那副枯骨身上的灵力，瞬间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冲去！
为了更好的收回自己的力量，严靳昶解除了血阵，幽绿色和深灰色的灵气环绕在严靳昶身边，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严靳昶的身体里。
见此，安韶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蜘蛛似痛到发狂了一般，大笑出声，“我知道了，难怪方才总有那么多不合理之处，难怪会反噬到我身上，原来如此，原来他是……”
话到此处，却戛然而止。
安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想吼一句：“你把话说完啊！”又怕开口之后，会打断这蜘蛛接下来的话，只能继续瞪着它。
没想到这蜘蛛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重复道：“原来他……是……”
安韶：是？
“是！”
安韶点头：是，然后呢？
“是……”它的声音明显低了。
安韶紧张得快把袖子扯烂：别磨蹭！快说啊！我怕你说不完！
“啪！”朱色的蜘蛛整个炸开，在安韶的面前化作一滩红水。
安韶气得脸都憋红了。
身上的伤都不及这一口气的伤害大。

第545章 地宫激战5
眼看这朱色的蜘蛛已经没有复生的可能，安韶揉了揉阵阵作痛的心，提着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一口气，死死地盯着那滩血水，双手合十，低声喃喃：“我诅咒你，若是有下辈子，你只能说真话”，才足下轻点，飞到了严靳昶身边。
神色恹恹。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难受过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蜘蛛很厉害。
此时的严靳昶已经再一次盘坐好，周身盘转着大片的木灵气和雾灵气。
这些力量就像是迷途多年的孩子，终于寻到了回家的路，急不可耐地往严靳昶的身体里钻。
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完全吸收的，就算这原本就是严靳昶自己的力量，也没法一气纳入身体里。
更何况，方才严靳昶为了逼迫那只蜘蛛主动说出草人的所在之处，还故意以引出了心魔。
眼下，蜘蛛已经化作血水，被夺走的力量尽数回归，而随着那些灵力一起回来的，还有那片黑压压的魔气。
所以，现在的严靳昶，不但要吸收自己的力量，还需要打破心魔，驱散魔气。
严靳昶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艰难地睁开眼，隔着那幽绿色和深灰色的灵光，以及其中掺杂着的，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那浅金色的眸子，在昏黑之中，更是耀眼。
严靳昶的手从膝盖上垂落，摆好的坐姿也随着他的前倾而乱了，他像是被吸引了一般，靠近过去：“没事吧？”
安韶摇头：“我没事，那蜘蛛死透了，我方才用灵识之力探了一下，这周围没有旁人，你先安心破除心魔。”
严靳昶盯着安韶的脸：“你的脸色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安韶：“我的心不舒服。”
严靳昶：？
安韶捂着自己的心口处，“那些皮外伤根本不值一提，唯有这里的痛苦无法疏解。”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方才那蜘蛛说话只说一半，就带着另一半往生了，我承认，它这一击最是致命，我已经有了一刀了结自己，而后追寻它而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严靳昶：“……”
安韶想趁机抓过严靳昶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多摸几把，聊以慰藉，却见严靳昶主动靠近过来，捧住他的脸。
“一刀了结自己？追寻它而去？你这是想离开我么？”严靳昶抬起手，指尖轻轻的在安韶的脸上抚过，看似平静的眼中，似乎酝酿着狂风暴雨。
安韶只是刚被那只蜘蛛气到，说些话来泄愤而已，没想到严靳昶会当真，赶紧道：“我说着玩的，我怎么可能离开……唔！”
话音未落，声音就被封在了口中，化作了别样的声响。
他们刚在此地战斗，血气未散，愤怒未消，本就比平日更活跃的心跳，在此刻越发清晰可闻。
独属于严靳昶的清冷气息环绕在鼻尖，蛮横霸道的将他完全笼罩于其中，仿佛要将他完全吞噬。
安韶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手下意识地勾住了严靳昶的脖子，却在看向严靳昶的双眼时，发现严靳昶眼中流转着一片血色诡光，还有丝丝缕缕的魔气盘转而上。
安韶：！
遭了！魔气还没完全驱散！
安韶赶紧按住严靳昶的肩膀，将他推开，“靳昶！还有魔气未散，别掉以轻心啊！”
严靳昶指腹抹过唇角，舌尖勾起银丝，垂眸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些委屈：“为何要推我？”
这一身血衣衬得严靳昶的肤色更白，泛红的眸子旁萦绕着黑气。
安韶抬手去扇开那些魔气，却被严靳昶一把抓住了手腕，“你还想打我？”
安韶：“冤枉啊！严靳昶，严未溟！你醒醒，你陷入心魔当中了？”
安韶思绪飞转，再看严靳昶这明显异常的模样，意识到严靳昶这是将他和心魔混淆了。
严靳昶拉过安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指尖顺着安韶的手背轻抚上去，直至勾住了安韶的指缝，轻轻摩挲，嘴角微勾，“如果是你，可以。”
安韶看得眼睛都直了：“啊，真美……啊不对！你清醒一点！”
“不？”严靳昶五指收拢，紧紧地抓着安韶的手，“为何要拒绝我？”
“……”安韶：“冒昧问一下，你的心魔附带耳背？”
严靳昶猛地将安韶的手举过头顶，将安韶摁在了地上，俯身压了上去，另一手掐住了安韶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数道灵气丝从严靳昶的指尖延伸出来，还没等安韶反应过来，那些混杂着魔气的灵气丝，就已经缠住了他的手臂，口舌，甚至顺着脖子而下，缠上了他的全身，在衣服上勒出了无数道线痕，同时也勾勒出他的身形。
安韶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那幽绿色的灵气丝割破了嘴唇。
严靳昶放开了抓着安韶手腕的手，指腹落在了安韶的唇边，沾上那道刚渗出的鲜红，在安韶的唇上抹开，沉声道：“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哪里都不准去……”
安韶咬住那些灵气丝，艰难道：“我哪都不去！”
严靳昶盯着他。
安韶尽量放柔了语气：“乖，听话，放开我的手，我帮你梳理经脉，带你走出心魔。”
严靳昶：“走？”
安韶：“……”你可真会挑字。
严靳昶：“我绝不放手！休想走！”
安韶：“我说了我不走！”
“是么？”严靳昶又靠近了一些，抵着安韶的额头。
安韶心道：谢天谢地，他终于听进去了。
于是赶紧道：“是是是，我不走，我就在这里，放开我好不好？你这样我都没法抱你了。”
严靳昶一直盯着安韶，不知是在心魔和安韶的脸的重合中看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可还没等安韶多看几眼，就听到严靳昶道：“我不信。”
安韶：“……”
严靳昶抹开了安韶脸上沾染的一些血渍和脏污，笑道：“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安韶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不管眼前的人现在的模样有多迷人，不管眼前的人抵在他腰上的东西有多强势，都不能否认对方已经在入魔边缘反复横跳。
但是！
他，他现在就是被束缚着，逃不了嘛！
再说了，他方才打了那么久，耗费了那么多的灵力，力气也耗尽了，早就困极了，根本挣不开这些灵气丝。
最重要的一点是，双修似乎也可以帮助对方梳理体内那些不安分的灵力。
安韶轻咳一声，“那，那你想做什么？”
严靳昶脸上的笑容更甚，“只要将你制作成傀儡，就可以了。”
安韶：“哦，原来是做……做成傀儡？！”
严靳昶无视安韶那突然拔高的声量，轻抚着安韶的脸，像是在喃喃自语：“这样你就能待在我身边，为我所控，唯我所动，与我的灵气丝相连，执手同行，永不分离，永不背叛……多好啊。”
安韶：“……”啊，身体突然充满了力量，好像又有力气逃了。
黑色根藤骤然暴起，打散了严靳昶的灵气丝！
弥漫在他们四周的魔气，也被打散了些许。
严靳昶瞬间被激怒了，“回来！”
“不做傀儡就回！傀儡哪有活的热乎？你这心魔是把你的头吞了吗？”安韶一边后撤，一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却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岑旭安和几只妖兽。
方才的画面和对话，他们不知看去了多少，听到了多少，现在他们几乎是傻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已然石化。
安韶：“……”嘶！不小心把他们忘了。
安韶飞出了几张符箓，设下了一个简易的防御结界，并对岑旭安道：“你们先离开这地宫，注意避开其他的修士，我们稍后再跟上！”
岑旭安“咔咔”地转过脖子，僵硬地点点头，出于礼数，询问道：“安公子，需，需要我们帮……”
安韶：“不用，小孩别看。”
说罢，安韶一挥手，防御结界里瞬间扬起了狂风，风卷起了地上的尘土，挡住了结界里的一切。
岑旭安没敢多留，在辨别了方向之后，赶紧快步离去。
直到跑出很远之后，乌狰才道：“你那师尊的想法真可怕！心魔本就是心中所念所思滋生出来的魔障，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心中肯定有过这样的想法，而且绝对不止一次，你说，他该不会真的会在某一天，将那个人制作成傀儡吧？”
岑旭安歪头，“啊？可怕吗？”
乌狰：“这还不可怕？”
岑旭安：“可我觉得师尊说得没错啊。”
乌狰：“不，这绝对有问题，你快把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忘掉！”
“那怎么行？”岑旭安勾唇浅笑，看着尤其天真无辜，“师尊的教导，我皆铭记于心。”
乌狰：“……”
————
在安韶非要和因为陷入心魔而失去理智的严靳昶吵赢“是傀儡更好还是活的更好”时，远处那一滩由朱色蜘蛛炸开之后，化作的红水，渐渐地渗入了下方的石头当中，直至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在某个不知名的洞窟上方，一双眼睛骤然睁开，黑漆漆的眼睛当中，是莹绿色的竖瞳。
竖瞳紧紧地盯着一处，而那个地方，正滴滴答答的落下一些红色的水，没过一会儿，地上就积了一滩。
一只漆黑的，上面长满了绒毛的尖长细足，轻轻地点在了那滩红水之上，水上有浅浅的波纹，层层晕开。
没过一会儿，积在地上的那滩红水，就开始往黑色的细足上聚拢，直至彻底被这细足吸收干净。
在将这些红水吸收完毕之后，那双黑眼当中的绿色竖瞳，闪过了一抹红光，空旷的洞窟里，响起了几声轻笑。
“枉我还以为真的是上界来了人，原来只是一个精致的玩物。”
作者闲话：
在严靳昶耳边低语：醒醒！你的徒弟被你教得更疯啦！

第546章 地宫激战6
黑漆漆的洞窟里，一只巨大的蜘蛛，缓缓地收起自己放在地上的一条细足，放回了自己的蛛丝上。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只蜘蛛的头部还生出了半个人身——那是一个半身赤果的男体。
方才那绿色的竖瞳，正是在这男子的眼睛里。
他在吸收了那滩红色的液体之后，没过一会儿，身体就抽搐起来，原本还倒吊在蛛丝上的身体，瞬间脱力似的，重重地摔倒到了地上。
几条长足在地上疯狂地划拉着，无意识释放出了一些灵力，将周围的石头击碎，上身的人形体则扭动起来，双手狠狠地扫开了够得着的所有东西，似要将身边的一切全都扫开。
口齿间漏出的痛苦口申口今，渐渐化作了凄厉的尖叫，绿色的竖瞳缩得仿若针尖一般细小。
“啊！——”
“轰隆隆！”洞窟里的上下石壁全都震动起来，不少石头从上方落下，狠狠地砸在地上，有些石块还砸落在他的身上。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无意管顾这些了。
迟来的咒力反噬，让他感到痛不欲生。
好似全身的血肉都被翻搅着，就连他的识海里，都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控制不住的在地上翻滚起来，也不知撞倒了多少块巨石，撞裂了多少石壁，吓退了多少子孙。
小蜘蛛们哪里敢靠近这副模样的他，纷纷沿着那巨大的蛛网，倒退到了更漆黑的角落起，抱头蜷身，瑟瑟发抖，生怕它们的祖宗在暴怒中甩出几道灵光，落在它们藏身的地方，直接将它们轰成一滩血水。
太可怕了，祖宗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不久前他还倒挂在蛛网上，笑得整张巨网都震动起来，还叫它们腾好肚子，准备享用送上门的鲜美食物。
这地宫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修士，它们早就迫不及待，只不过那些修士们大多都还在往地宫的深处行进，迫于地宫的规矩约束，它们只能等着那些人往回返程，才能开始抓捕。
所以，尽管进入地宫的修士颇多，它们能抓的修士却很少，在抓到了五六个修士，并用蛛丝将他们缠裹起来之后，祖宗就让它们先停手。
“这些不过只是一些小菜，吸起来寡淡无味，你们将灵力全都传给我，我现在就去抓那最鲜美的食物。”
祖宗都这么说了，它们当然不敢抗拒，再说了，它们也对祖宗口中所说的“最鲜美的食物”十分期待，便将自己的灵力传给了他。
可谁想到，不久前还在和它们笑谈这一次的美味很好猎捕，很快就能到手了，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无数小蜘蛛们瑟瑟发抖。
怎么办啊？它们的灵力都已经传给祖宗了，送出去的灵力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它们也不敢提，再说了，祖宗若是觉着这副模样太过丢脸，还叫它们看见了，肯定会杀了它们灭口的，现在它们身上的灵力还没恢复，哪里是祖宗的对手啊！
这地宫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祖宗的眼睛，它们根本逃不掉。
就算它们有幸逃出了地宫，外面的那些灵禽和食虫妖兽，也不会放过它们的。
它们这些拥有灵力的小蜘蛛啊，就是地宫外面那些捕猎者们，最好的食物！
许久之后，响彻整个洞窟的尖叫声才渐渐停歇下来，已经在地上滚了不知多少圈的蜘蛛，终于在撞到了一块巨石之后，停在了原地，几条长足缓缓地展开，而那人身也张开了双臂，仰面朝上，看着像是瘫在了地上。
小蜘蛛们探头探脑，想知道自己的祖宗是死是活。
就在它们心惊胆颤的窥探时，那双绿色的竖瞳再一次睁开，死死地瞪着前方。
“可恶，可恶……为什么那种花妖会来到这个地方！若不是因为他妨碍我，我又怎会被咒力反噬！”他发狠地捶着手边的地面，直至将地面捶出了一个大坑。
他越想越气，“还有，那花妖该不会以为我的分体是受了诅咒反噬，才炸开的吧？他甚至都来不及亲自出手，我的分体就没了，变成一堆可笑的血水，他现在应该得意极了吧！他要乐死了吧？！”
他将手伸进嘴里，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扯出来，把舌面上的禁言咒刮下来。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刮下来的，只能用尖长的指甲刮出道道血痕，含混道：“少得意了，我才不是因为咒力反噬，区区反噬，怎能伤得了我。”
过了许久，他才彻底冷静下来，抹了一把脸，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行！他绝不能就此罢休！
他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要让那花妖明白，他的分体绝不是毁于诅咒反噬！
还有那小子，竟然用入魔来逼他就范！
少得意！
思及此，他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身量高挑，穿着深绿色长衫的男子，足下轻点，朝洞外飞去。
————
就在那蜘蛛遭受咒力反噬时，严靳昶还在和心魔对抗。
之前他都能很快意识到自己身处于心魔当中，并且迅速挣脱出来，可是这一次，环绕在他身旁的魔气实在是太多了。
黑气幻化成了安韶的模样，却不像之前那样，主动靠近过来，而是不断地后退，试图远离他。
安韶越是后退，严靳昶越是感到心慌不已。
魔气萦绕上来，严靳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是不断地向前，死死地抓住那试图远离他的身影。
害怕失去的惶恐，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想法，尽数翻腾上来，并以不可抵挡之势，冲涌而出。
那是平日不会展现出来的恐惧，因为安韶会一直待在他身边，并不会抗拒他的靠近。
严靳昶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只依稀记得，自己努力地抓住了试图离他而去的人，并将其揉入怀中。
许多的木灵气，便是这时，冲破了魔障，环绕在严靳昶的周围，让严靳昶眼中有了一瞬的清明。
也就是这么一瞬，严靳昶终于想起，自己需要驱散这些魔气，离开心魔，不然他就会被魔气吞噬。
思及此，严靳昶又赶紧催动丹田里的灵力，引导它们流转全身。
清凉的气息，在严靳昶的身体里徘徊，一下下地冲击那些被吸入进来的魔气，将它们冲散，祛除，直至魔气彻底离开严靳昶的身体。
让严靳昶感到意外是，在连番的冲击之下，他竟然触及到了突破的边缘。
许是那些回归入他身体里的灵气当中，还掺杂着那守护灵本身的灵力？
而他现在正在疯狂的吸收着两股灵力？
严靳昶来不及多想，反正事已至此，他只能努力梳理好这些力量，为自己所用。
这个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
等严靳昶终于驱散了那些魔气，挣脱出心魔，穿透层层灰雾，看清了眼前之人时，对方已经被他按在了一块巨石上。
失去理智的严靳昶寻不准地方，一直在磨磨蹭蹭，而安韶似乎正在说话，可严靳昶却听不清。
严靳昶下意识地凑近过去，试图听清安韶在说些什么。
可他的耳朵才贴近安韶的脸，就听到一声短促的轻吟。
严靳昶瞬间僵在原地。
这，这声也太……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某个地方更有其气势了。
安韶气恼不已，絮絮叨叨：“你做不了就不要束缚我的手啊！让我来啊，还捆得这么紧，挣都挣不开，一叫你放手你就急眼……”
顿了顿，他又有些疑惑地扭过头，“怎么这一次不急了？”
严靳昶也不知怎的，竟是在安韶转过头的一瞬间，做出了一副迷茫之态，压低声音道：“不放。”
安韶疑惑地打量了严靳昶几眼，又挣扎了一下，严靳昶赶紧扶住他的腰：“别扭了。”
安韶：“……”
安韶试探道：“靳昶？”
严靳昶点头，“嗯。”
安韶：“你，你的灵力怎么……”安韶很快恍然大悟，“你竟然在这个状态下突破到了中期？”
严靳昶靠近过去，“引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安韶：！！！
这一次，严靳昶终于找准了地方，好好地浇灌他养开的花。
两个时辰后，严靳昶看了一眼四周的防御结界，确认无恙之后，才抱起了安韶，将他带入了赤玉璃戒当中，放进了灵池水里。
自从那水灵淹了他的赤玉璃戒之后，赤玉璃戒里就不再荒芜，灵水渗入了土中，滋润了土地，严靳昶只需要寻个地方，刨一个深一点的坑，就会见到水。
把这些水蓄满一池，再放入一些灵石灵珠，用阴湛石伞聚灵，就能造出一池灵气更充裕的灵水。
安韶在灵池水中躺了一会儿，看到严靳昶也走入池中，还伸手过来，浑身一震：“你，你还想做什么？”
严靳昶动作一顿，看到安韶的眼神，就知道他这是会错意了，却没有反驳，而是勾起了安韶的发丝，“你觉得呢？”
安韶摆手：“我不想觉得。”

第547章 地宫激战7
严靳昶靠坐在安韶身边，拉过安韶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木灵气再一次缠绕过去，顺着他的手臂盘转上他的身体，抚过那些伤痕，直至彻底抹去了痕迹。
安韶能感觉到木灵光带来的清新之气，也能嗅闻那股独属于严靳昶的灵息，不由放松下来，展臂仰靠在灵池边：“你已经完全吸收你的那些灵力了吗？”
严靳昶：“嗯，不过那其中不止有我的灵力。”
安韶：“什么？”
许是因为这些灵力曾在其他的躯壳里待过一段时间，又被那蜘蛛使用过的缘故，现在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之后，其中竟掺杂着另一股灵力。
灵力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想来那应该就是那只蜘蛛自己的灵力了。
严靳昶：“我一直觉着奇怪，那精怪就算用了诅咒之力，夺走了我的灵力，又如何能轻松地使用我的力量呢？那毕竟是在我的身体里待了几百年的东西。”
“仔细想来，他应该也使用了某种法诀，或是用了他自己的灵力作为引导，诱使我的灵力为他所用。”严靳昶也靠在了灵池旁，抬头看着上方，“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娴熟至极。”
从抓去行走在这地宫石道里的人，将人嵌入石壁当中，再埋入诅咒草人，幻化出与之亲近之人相似的模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为了得到更多的时间，他还先让安韶他们看到了幻象，只有在制作假冒严靳昶的白骨时，才用了那些类似血和泥和成的浆，揉捏出了“严靳昶”的外貌。
石道本就漆黑暗淡，还有很多拐角处，只要不是手牵手行进，七转八拐，就容易有人落单，亦或是不小心置身于别人的视线疏忽的盲点。
只需要那么一瞬，就能掉包。
而在所有的人和兽都对付过幻象之后，时间也就过去了，更精致的假冒者就能伪造出来了。
容貌，声音，记忆，身形，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十分相似，若不是非常熟悉，真的很容易认错。
严靳昶抬起手，举在眼前，灵水从指尖滑落，滴滴答答的落在池中，晕开了一片，“我当时被困在石壁里，动弹不得，时间久了，甚至有一种自己的皮肉都要融化入那些石头里感觉。”
安韶蹙眉：“这似乎不是那草人诅咒带来的影响。”
严靳昶：“嗯，所以我就猜测，那应该是用来配合着他的诅咒的，因为咒力是相互的，我如果受伤了，他也会受伤，而他当时正需要我的力量，甚至需要的血肉。”
安韶：“若是没能及时从石壁中挣脱出来，真的会全数融入石壁当中么？”
严靳昶：“骨头应该不会。”
“为何？”
严靳昶转头看向安韶：“因为白骨还有用，比如捏造出新的模样，或者幻化出别人的模样，他手上不是掌控着一堆白骨么？”
安韶：！
虽然严靳昶只是猜测，但是结合情况，安韶觉得他这猜测应该没有错。
安韶：“这么说来，它应该用这个方法弄死了不少修士，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白骨。”
严靳昶：“我怀疑，他还有其他的帮手。”
安韶：“你是指其他的守护灵？”
严靳昶：“有可能是其他的守护灵，也有可能……还有其他的蜘蛛。”
安韶：“……”
严靳昶叹道：“罢了，不想那么多，你先在这里好好的恢复。”
安韶：“你呢？”
严靳昶：“我总不能一直将赤玉璃戒放在那里，若是有什么人破开了结界，捡走了赤玉璃戒，就有些麻烦了。”
安韶有些担忧，“你身上还有伤。”
严靳昶拨开袖子，又在手臂上抹了一下，道：“早就已经愈合了，木灵力能让治疗法诀发挥最大的作用。”
安韶凑近过来，埋在严靳昶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的气息有些浑浊，也是因为吸收了那股不属于你的力量的缘故么？”
严靳昶：“无妨，再梳理一下就行了，我方才还靠着这股力量突破了。”
不过，外面并不是能静心修炼之处，毕竟他们方才打了一场，肯定弄出了不少的声响。
若非四周围都是碎落倒塌的石头，堵住了前后的路，只怕早就有人前来查看情况了。
严靳昶让安韶在这灵池水里待着，自己先离开了赤玉璃戒。
撤下结界之后，为了以防万一，严靳昶又去看了一眼那堆散落的白骨。
在灵气被完全抽离出去之后，这具白骨便散了架，只一点磕碰，就散成了灰。
严靳昶确认这对骨灰没什么异样之后，又看向方才那只蜘蛛化作血水的地方。
方才严靳昶距离这里比较远，加上这地上到底散落着碎石，严靳昶也没看清那蜘蛛化成的血水具体在什么地方。
于是严靳昶又将灵识探入赤玉璃戒，询问了一下安韶。
安韶发挥如常，“就在一块石头旁边啊。”
严靳昶：“……”他错了，他就不该问。
严靳昶直接将严玄放了出来，让灵识之力扫荡这四周，却没有在这附近看到类似的血水。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那只蜘蛛受咒力反噬，化作的水彻底消散成了灰烬，要么，是它没死，你还有机会得知他的下半句话是什么。”
安韶：“……你还记得这事呢？”
严靳昶：“方才渐渐回忆起了一些陷入心魔时的细碎之事，依稀想起你想为了那半句话追它而去。”
安韶打了个哈欠：“你打算把这句玩笑话记多久？”
“不知，偶尔想起来了，再提一提。”
安韶翻身趴在了灵池边：“那不如提一提，你想把我做成傀儡的事？”
严靳昶动作一僵，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以后我再对你说这种话，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安韶：“冰凉的傀儡和热乎乎的活妖，你喜欢哪个？”
严靳昶：“喜欢你，活着的。”
安韶：“可是傀儡听话，你让它做什么，它便做什么，你指东它便往东，你指西它就往西，不像我，我只会说“我要追它而去”。”
严靳昶：“……”这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严靳昶：“好吧，我决定忘记那句话。”
安韶得意一笑，身体往下一沉，让灵池水没过了自己的头，在里面游了起来。
严靳昶在辨认清楚方向之后，朝着地宫的出口走去。
这一路上，严靳昶都没有再遇到地宫里的守护灵，反倒是听到了其他的修士的声音。
严靳昶没有冒然现身，在暗处听了一会儿，才得知，这些修士在地宫里迷了路，还和不少同伴走散了，用传讯玉牌都没能联系上。
严靳昶悄声靠近了一些，才看到，那些修士穿着金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模样看着还有些眼熟。
搜寻记忆，许久之后，严靳昶才想起，那不正是云明津和云明彦么？
方才严靳昶听到他们说，和师兄师姐走散了，想来那应该是指云明溯？
这两人的身边还站着好几个金昀宗的修士，各个愁眉苦脸。
“怎么办，无论是通讯符还是传讯玉牌都联系不上，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往这深处走？”
云明彦沉吟片刻，才道：“看大家的意愿吧，若是担心有危险，就回到地洞口守候，其他人跟我走。”
担忧归担忧，可一提到回去，这些修士又不太乐意。他们若是真的不想探寻宝物，一开始就不会下来。
严靳昶换了一张容貌看起来很普通的面具，直接走了出去。
那几人这才注意到周围藏着人，一惊过后，又迅速召出了灵剑。
严靳昶放出了一些灵识之力，几人的脸色微变，连连后退。
严靳昶：“我只是想问一些事，对你们的乾坤袋没兴趣。”
闻言，几人推搡了一些，最后还是云明彦站到了前面，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君请讲。”
严靳昶：“有多少修士进来了？”
云明彦：“……不，不知道，我们来得晚，也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进入此地。”
严靳昶：“那有多少修士守在洞口外？”
云明彦：“这个嘛，几十人肯定是有的，有些宗门专门留了人在上面，接应自家弟子。”
换而言之，有靠山的修士有人接应，随意进出，散修们若是进来了，出去时就要担心一下有没有人会惦记他们的乾坤袋。
严靳昶的视线在这几个弟子的衣服上徘徊了一下，考虑着冒充金昀宗修士的可能性，最后还是放弃了，便道：“玄傀宗的修士来了吗？”同为偃师，还是你们的身份比较好用。
云明彦：“来了，我看到有玄傀宗的弟子在上面侯着。”
严靳昶点头，“没事了，你们自去吧。”
闻言，他们也不敢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此地。
偏在这时，严靳昶看到了一道黑影，自云明彦等人身后窜过！
这让严靳昶想起，他在失去意识，被嵌入石壁之前，也有看到一片黑影闪过！
严靳昶立刻飞出了一把小刀，只听“当”的一声，刀便擦过了云明津的脸，扎入了一块石壁上。
几人惊得再次用灵剑对着严靳昶。
严靳昶不等他们说话，便道：“你们先看清我那刀上刺中了什么。”
几人这才看过去，发现那扎入了石壁中的匕首上，竟扎穿了一只足有巴掌大小的蜘蛛！

第548章 地宫激战8
这蜘蛛虽然没有严靳昶方才看到的那只那么红，但样貌看起来却十分相似，就连蜘蛛身体上的斑纹都是差不多的。
它被严靳昶的匕首钉在了石壁上，还没死透，几只长足正胡乱地在石壁上划拉着，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一些青绿色的液体从它的身体里流出，顺着匕首上的凹槽流下，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几个金昀宗的修士们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退远了几步。
“这，这东西方才距离我们那么近么？”
“我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这蜘蛛有毒！”有人立刻用东西试了一下从那蜘蛛身上流出来的青绿色液体。
严靳昶：“地宫里有很多这种蜘蛛，穿梭在各个角落里，爬行在黑暗当中，趁人不备，伺机攻击，你们若是想活命，就多留意一些吧。”
“多谢前辈！”
严靳昶指尖放出灵气丝，缠卷住了那柄匕首，同时把那蜘蛛一起卷到了身前。
蜘蛛没死透，还在那一下一下的晃着足，硕大的身体也微微颤动着。
云明彦视线从严靳昶那幽绿色的灵气丝上看过，微讶，“道君……”
严靳昶瞥他一眼。
云明彦：“啊，没什么。”
严靳昶带着那只蜘蛛离开，依稀听到云明彦和云明津在那嘀咕，“是不是很像？”
“是啊，那种灵光的颜色确实少见。”
“应该只是相似而已吧？修为差距太大了，这才过了几年啊？而且他方才不像认识我们的样子。”
……
严靳昶并不在意他们之后说了什么，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用灵气丝将蜘蛛固定在一块石头上，开始盘问那只蜘蛛。
一开始那只蜘蛛还想假做没有开灵智，只管乱动，就是不说话，试图就这样蒙混过去。
严靳昶的耐心告罄：“其实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这地洞里有那么多的蜘蛛，我挨个盘问过去，总能找到一个怕死的，只要那只怕死的蜘蛛说出了你们的老巢在何处，我的目的就达到了，你们这些用性命来保密的蜘蛛，生前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蜘蛛：“……”
严靳昶察觉到它的动摇，心知有戏，便再接再厉，“你看，你被我抓住了，你的同伴都没有来救你，因为它们已经放弃你了，它们根本不想管你的死活，也不在意你到底有没有被我匕首扎死。”
严靳昶边说边玩转着手中的匕首，作势瞄准了它。
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蜘蛛不可抑制地哆嗦了一下。
严靳昶越发肯定这家伙是有灵智的，“我也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方才有一只红色的蜘蛛摆了我一道，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你不想说你们的巢穴在哪里，那总能说一说，这地宫里有多少只红蜘蛛吧？”
蜘蛛还在纠结，严靳昶却不想等太久了，直接用棍子卷住了它的蛛丝，开始一边旋转着棍子，将它的蛛丝缠绕到棍子上，一边道：“你见过蜘蛛干么？那可是个好东西，不过再将你做成蜘蛛干之前，我会先把你的蛛丝都取走，你的蛛丝韧性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这种身体被一点点掏空的感觉实在难受，它终于还是扛不住，道：“我，我说。”
严靳昶却没有立刻罢手：“谎话就免了，我只想听真话。”
————
就在严靳昶拷问那只蜘蛛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袭深绿色长衫，身材高挑的男子，出现在了严靳昶和安韶之前休息的地方。
看着空无一人的洞窟，他明白，自己来晚了，人早就走了。
他并没有寄希望于他们会留守在这里，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态过来瞧瞧。
其实，他原本不需要如此麻烦，只要用自己的分体的蛛丝，连上身处于这附近的蜘蛛的丝线，就能与它们共享视野，看到这洞窟里发生的一切。
可这洞窟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原本驻守在这里的蜘蛛，早在安韶放出灵识之力时，就没了，巢穴里的蜘蛛又将灵力传给了他，现在它们的灵力还没有恢复。
他平时都是靠自己的分体来掌控那些负责监视整个洞窟的蜘蛛的，而他只需要接收他的分体传回来的消息，就可以了。
若是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蜘蛛，顺着寻过去，也只能寻到他的分体，这对他的本体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可是现在，分体没了，很多蛛丝就这样断开了，他瞬间失去了和分散在地洞里的那些蜘蛛的联系。
若是换做平时，他可以将那些蜘蛛都召集回来，再次连接上它们的蛛丝，但是现在游走在这个地洞里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各种灵息混做一团，加上有一条最关键，能连通各处的石道，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炸毁了，许多的碎石挡在那石道上，异样的灵息搅乱了他的灵息，很多蜘蛛都没能响应他的召唤。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曾怀疑，那条石道被毁，是出自严靳昶的手笔，因为严靳昶就被他囚困在那个通道的石壁里，但他很清楚，当时的严靳昶在石壁里动弹不得，也使不出灵力，更不能用灵识之力唤他人来相助，是不可能有多余的力量的，何况还是这么强大的力量。
害得他现在只能自己在地宫里晃荡，一边寻找严靳昶和安韶，一边召唤那些散落各处的蜘蛛。
他原想着，只要自己抄近路抵达地宫出口，在地宫的出口附近徘徊，一定能等到严靳昶和安韶。
可他只看到了有修士进来，却始终没见修士出去。
从这些修士的交谈中，他得知这地宫的出口，有不少修士看守着，显然已经将地宫里的东西当成了囊中之物。
这些来自仙府外界的修士，可不是什么善类，守在那里，肯定别有目的。
那些离开地宫的人，铁定免不了被收刮一笔。
那个叫做严靳昶的家伙，带着人提前进入地宫，在里面找到了那么多好东西，也不知道舍不舍得的给守在上方的那些修士收刮。
他在赌，他赌严靳昶和安韶不敢冒然从这唯一的出口出去，应该还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所以他也在等，等着严靳昶和安韶出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严靳昶和安韶迟迟没有出现，他的自信也渐渐消散。
难不成，那几人真的已经离开这个地宫了？
带着那么多的宝物？
可恶，早知如此，在抓住那家伙之后，就该立刻弄死他，而不是为了炼化那些强大的灵力，拖延时间。
他越想越气，可在这里等不到严靳昶和安韶，他又不能离开地宫去寻找，只能气哼哼地返回巢穴。
好在，他返回巢穴的路上，也不是全无收货——他抓住了和那妖修同行的人修，以及几只妖兽。
这人修修为只是金丹期，若非之前有那妖修碍事，他早就将他盘入蛛丝里了。
当然，现在也不晚！
听着那盘好的几个蛛丝茧里传来的一阵呜呜声，他心情大好，“找不到你们的那两个同伴，就拿你来做我的晚餐！”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相反，我会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能联系上那两个混蛋，将他们引过来，也算是大功一件，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们之前的冒犯。”
他拍了拍那蛛丝裹成的白茧，“我的耐心有限，希望你们动作快一些，无论是传音，还是用传讯玉简之类的东西都可以，只要赶在我吃了你们之前，你们的小命就能保住，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抉择。”
“祖大人！”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声音，抬头看去，发现是一只小蜘蛛。
“何事？”
小蜘蛛：“我们方才又抓到了几个修士，需要将他们都送入南室么？”
南室是它们储存食物的地方。
“不，直接送入中室，今天也算是大丰收了，我们好好的庆祝庆祝，多吃一些。”
“是！”
“对了，告诉你能碰到的所有同伴，若是它们不小心被别的修士抓住了，就向那些修士透露一个消息。”他嘴角一勾：“就说，我们是这个地洞的守护灵，我们这地宫里的许多灵宝和灵植，都被一个偃师和一个妖修窃走了，那偃师是木雾双灵根，木灵光是幽绿色，雾灵光是深灰色，妖修是花妖，是风灵根修士，释放出浅金色的灵光，身上会衍生出黑色的根茎。”
“是！”小蜘蛛开心地离开，去向其他的蜘蛛传达祖大人的命令。
看着小蜘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他脸上又扬起了笑容，“是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怎么能因为一次捕猎失败，就一直耿耿于怀，萎靡不振呢？”
“就算他们离开了这个地宫，又如何？还不是会被那群贪婪的家伙盯上？”
“现在这个地宫里，还有那么多的修士，等着我们去享用呢！”他又回头看向那几个大白茧，抬腿挨个踹了一脚，“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白茧在地上滚了几圈，却被他手中的蛛丝牵着，滚得远了，又给拉回来，拖着走向了黑暗。
没过一会儿，这化作人形的蜘蛛精，就回到了巢穴的洞口。
看到没有一只蜘蛛出来迎接自己，他十分不满，“一个个的都死哪去了？连我的气息都感应不到吗？”
他拖着几个白茧，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巢穴，正要将看守洞窟的蜘蛛找出来教训一顿，却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他一惊回头，发现竟是那洞口的石门，关上了！
他瞬间意识到不对，猛地环顾四周，很快便注意到，在这洞窟的正中间，在他那尊贵的宝座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第549章 地宫激战9
布满了一张张蛛网的洞窟里，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蜘蛛，全都被捆住了长足，倒吊在蛛网上。
因为蛛身太大，而蛛丝相对来说太过细小，哪怕没有风吹，在它们兀自挣扎的时候，蛛丝也会摇晃起来，而缠着蛛丝的网，也会紧跟着摇晃起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同样被倒吊在那张网上的其他蛛丝和蜘蛛，也会跟着晃动起来。
没有哪只蜘蛛能在这种情况下，一直忍住不动，于是，放眼望去，就是无数个黑色的东西，在那摇晃。
像极了一个个黑色的大铃铛。
好些织得细密的蛛网半垂下来，如薄纱一般，随着铃铛的摇晃而飘动。
透过这层层蛛网和铃……蜘蛛，他看到了那坐在独属于自己的宝座上的人。
那可是他用玄玉石打造，刻上了许多繁复且漂亮的蛛网纹印的宝座啊！
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竟然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斜倚在那高高的宝座上，一手搭着扶手处，支着额头，乌黑的长发顺着他的手臂垂落下去。
明明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座椅，可在这般张扬的坐姿之下，男子的那一双长腿，倒显得无处安放，甚至还搭靠在了宝座下方的台阶上。
腰带紧束出男人劲瘦的腰线，微微敞开了一些的衣襟，能看到里面那白皙的肌肤，也映衬得那些如同蚊虫叮咬般的痕迹，以及泛红的牙印，格外的显眼。
见此，蜘蛛精明显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一个名字涌上心头，就要呼之欲出时，却见一只手从男人怀中抬起来，拢起了那微微敞开的衣襟。
蜘蛛精这才注意到，这男人的腿上，还躺着一个人，而男人的另一只手，便放在怀中人的身上。
听闻声响，男人睁开眼垂眸看下来，暗赭色的眸子盯准了他所在的方向，嘴角扬起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是你！”
尽管男子的这张脸看起来极为普通，属于放在人群里，就能湮没于其中的那种，但，从弥漫在这洞窟里的灵息，还有那双暗赭色的眸子，蜘蛛精还是很快认出，这人就是他在地宫门口，等了几个时辰的家伙！
合着他在地宫门口等了那么久，没想到人家就在他的老巢里候着！
偏在这时，安韶还从严靳昶的怀中撑起身来，一手勾撩着严靳昶落在自己面前的长发，斜睨着他：“你怎么才来啊，我们等得都困了。”
蜘蛛精大怒，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掌心里喷射出几张银白色的蛛网，直朝严靳昶和安韶飞去！
严玄和大红一齐从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体里浮现出来，一声咆哮，地动山摇！
洞窟顶上的石头落下来，砸在了那险些落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的银白色蛛网上。
蜘蛛精还不及反应，两股强劲的灵识之力便撞向了他，毫不留情地冲入了他的识海当中！
之前只有安韶一只妖，用灵识之力对付被这家伙的分体控制着的修士，并没有多大用处。
现在，蜘蛛精的分体已毁，这是他的本体，又被两股力量同时冲撞识海，顿觉识海当中如天翻地覆，洪流决堤，滔天巨浪滚滚不休，狠狠地冲撞他识海的边际，直叫他头昏脑涨，险些站不稳。
蜘蛛精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在即将倒地时，身下化出了蛛身，八足撑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得以稳立于原地。
他感觉到了严靳昶的灵光明显比之前更甚，青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了一丝惊愕。
随之而来的，就是浓烈的不甘和嫉妒。
“你的修为又提升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质问严靳昶，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我用过你的灵力，我知道的，你方才是出窍初期，灵力还没完全稳固，看起来应该是刚突破不久。”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这短短几个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靳昶：“这还得感谢你留存在那尸骨里的力量了，我的灵力回流时，一并将它们卷携过来，倒是给了我意外之喜。”
“为表谢意，我才专程寻来此处，想好好向你到个谢，给你送一份谢礼。”严靳昶一扬手，示意蜘蛛精看向四周，“听你这些子子孙孙们说，今日你们有大喜事，需要好好庆祝一番，于是我特地为你布置了一番，就等着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安韶配合地一挥袖，灵风吹拂过去，蛛网飘飞，一群倒吊在蛛丝上的蜘蛛剧烈摇晃起来，有些撞到了一处，发出闷响。
严靳昶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因为那股力量，使得他更快突破，反正先把话说出来，就足够给这蜘蛛精添堵了。
果然，蜘蛛精的脸都得泛黑了，“你这个怪物！”
无数蛛丝从蜘蛛精的身上飞射出来，蛛丝上缠卷着好几副白骨。
白骨咔哒咔哒的站起身，白骨的脸上和身上都开始生出血肉，最后附着上了皮肤。
这不过这一次，白骨们幻化出来的，却不再是傀儡，而是一些宗门里的修士。
严靳昶还是从他们身上的衣着和家纹，辨认出他们来自哪个宗门。
严靳昶扫了一眼，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些修士：“这些，都是你杀过的人？”
“不。”蜘蛛精狞笑一声，“我可没有动手杀他们，他们是自己死的，死在了我亲手为他们编制的丝茧中，死在了他们最美好的梦境里，我只是，将他们那融化了身体，吃了个干净，让他们完美的融汇入我的骨血当中，连同他们的力量一起，与我合为一体。”
严靳昶：“……”幸好没吃东西，不然怕是要失态吐出来。
蜘蛛精一抬手指，在他的蛛丝掌控之下的白骨化作的人体，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甚至开始掐诀，将灵力汇聚于掌心里。
看着他们掌中汇聚出各色的灵光，严靳昶说不惊讶是假的。
蜘蛛精：“还有，这可不是幻术，这是真实存在的力量！”说罢，他一挥手，那些修士便齐齐抬起手来，朝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拍出一掌！
严靳昶和安韶分别朝两边散开，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掌，便落在了玄灵石打造的座椅上，瞬间将它拍成了一堆碎块。
蜘蛛精：“……”
“啊啊啊！不可饶恕！”他方才被严靳昶激怒，一时间忘了严靳昶和安韶就嚣张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毫不犹豫地攻击，现在看到宝座被毁，他只觉得心痛不已。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声更比一声高。
被蛛丝缠绕着的修士们，立刻并非两路，朝着严靳昶和安韶攻去！
安韶：“你的这些人偶，都是聋子吗？那么大声都听不到，还得重复念叨？”
蜘蛛精：“你给我闭嘴！”
几张巨大的蛛网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落在安韶身上。
一个傀儡骤然飞过去，将那蛛网拢做一团。
蛛网很快在那傀儡手中，化作了一滩水——这是剧毒型傀儡。
严靳昶站在七钰剑上，操控者傀儡和那些修士交战，同时伺机攻击那只蜘蛛精。
至于严靳昶自己，则趁乱飞出了几刀，劈中了那几个被蜘蛛精拖回来的白茧。
蜘蛛精察觉到严靳昶的意图，想要阻止，却被严靳昶再次释放出来的灵识之力震得晕眩了一下。
幽绿色的灵气丝趁机飞过去，切断了蜘蛛精的蛛丝，牵走了那几个白茧。
白茧上有了破口，岑旭安和几个妖兽总算得以破茧而出，大口呼吸，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呕血。
那蜘蛛精吐出的丝是有毒的，尤其是这种用来包裹食物的蛛丝。
为了能尽快的享用化成肉水的食物，蛛丝里的粘液能腐蚀人的皮肉。
若是裹进去的是普通的人，只怕连骨头都要化了，修士们倒是可以用灵力包裹身体，支撑一段时间。
可即便如此，茧里那些粘液散发出来的毒气，也实在难闻。
严靳昶给他们灌了一些灵水，又放出了之前在万宝阁买下的青色的灵伞，让他们站在伞下，接住从伞上落下来的绿色光团，他们才渐渐缓过来。
蜘蛛精躲闪着严靳昶的傀儡，看向这边，一眼就瞧见了那柄悬在上空，正有无数绿色光团缓缓落下的青色灵伞。
他的脸色微变，竟不顾那紧随而至的傀儡，直接朝那柄灵伞伸出手，“它怎么会在你手上！你也配！”
大片蛛丝涌出，冲向了那柄青伞！
严靳昶有些诧异地看了蜘蛛精一眼，挥剑将那些蛛丝扫开。
严靳昶：“你认识这个灵器？”
蜘蛛精：“怎么？你身上流着垣岑一族的血脉，却连族里的灵器都不认识？真是可笑！”
严靳昶：“……”
这一瞬间，严靳昶脑海里却闪过了一句话。
——此鸣炎剑的造材与剧情不符，其中的木灵器并非用垣岑一族的灵器打造，初步判定是造剑者改换了造剑灵材。
难不成，原本纭祺应该是将这个木灵器买下，拿去融了，用来打造他的鸣炎剑的？
“嘭！”傀儡的攻击落在了蜘蛛精身上，将他打飞出去，那力道之大，使得蜘蛛精整个嵌进石壁里。
“师尊……”岑旭安抹去嘴角的血，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一堆沾着血的粉末，依稀还能看到这些粉末原本的雾蓝色，“这个东西，它方才说话了，它说它有办法让我破开蜘蛛茧，只要我答应带他去找一个人。”
雾蓝色粉末惊了：“……小兔崽子！你为何要告诉他！”
严靳昶：“你立下天道誓言了？”天道誓言不可背弃。
岑旭安点了点头。
只是没想到，他才刚刚实施这雾蓝色粉末提出的方法，就听到了严靳昶和安韶的声音，没过多久，严靳昶就把茧劈开了。
雾蓝色粉末的方法究竟有没有用，他还不能确定，但是他已经用了。
“那就去吧。”严靳昶瞥了那雾蓝色粉末一眼，“这东西要寻的人，应该是单方异，我方才便是从单方异手中，把它弄来的。”
雾蓝色粉末：“……”
岑旭安手一抖，眼中闪过一抹诡光。
严靳昶：“快去快回。”
岑旭安垂着头，神情被垂落在额前的发丝，遮入了一片阴影里：“是。”

第550章 地宫激战10
雾蓝色粉末有些气恼，主要是它也没想到严靳昶就守在蜘蛛精的老巢里，他方才还故意说些离间的话，告诉岑旭安严靳昶他们是不会来救他的，让他死了这条心，乖乖地听从它的指示。
当然，它更没有想到的是，岑旭安会直接告诉严靳昶，而严靳昶也能同意。
就不能随便编个理由离开么？我可是你师尊抓来的，你就不怕他不满你轻易与我联手么？
在你答应与我联手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你并不信任你的师尊，也不期待他会来救你，于是打算自救。
所以在岑旭安坦白的那一刻，雾蓝色粉末感觉岑旭安的脑子被驴踢了。
罢了，反正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为了履行诺言，岑旭安必须得跟它走一趟。
“在那边！”雾蓝色粉末生怕严靳昶反悔，赶紧指了一个方向。
岑旭安循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有一块巨石。
其实他在从白茧里出来，环顾四周的时候，就发现，这洞窟里有好几个地方，都被巨石挡着，这些巨石看起来很突兀，好似一开始并不存在于这里，像是后来搬过来放在这里的。
严靳昶瞥了一眼，道：“那石头后面有一个通道，通道后面通往一个石室。”方才严靳昶和安韶抵达这里之后，发现蜘蛛精不在，便先将这四周的石室全都堵上，以免蜘蛛精逃跑。
严靳昶对这里不熟，也不知道那些石室里有没有别的暗道。
“嘭！”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是那蜘蛛精把自己从石壁里“拔”出来了。
这蜘蛛精的外壳也是够硬的，紫阶傀儡挥舞着灵剑怼着它劈砍了数百下，都没能砍破它的表壳。
严靳昶又叮嘱了岑旭安几句，才朝那蜘蛛精攻去。
岑旭安和乌狰一起推开了那块巨石，走进了那个石室里，雾蓝色粉末催促到，“快一些！我感觉到他就在这附近，应该是被藏在这个石室里的什么地方。”
“你为何如此着急？是因为你要寻的那个人出了什么事么？”岑旭安的视线落在了雾蓝色粉末身上，“还是说，他正处于危险当中？若是去得晚了，会危及性命？”
雾蓝色粉末不耐烦道：“这你就别管了。”
乌狰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想不想寻人了？不想就算了，反正你方才说的那个方法也不一定是对的，旭安还是顺着他师尊劈开的刀口出去的，就算不履行诺言，他也不一定会有事！”
雾蓝色粉末：“你！那你们大可以试一试，当时我也被困住了，我也想出去，我怎么会说谎？我既然急着寻人，说谎不就是耽误我自己的事么！”
乌狰：“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寻人呢？没准就是一个圈套。”
雾蓝色粉末：“假若是个圈套，我不就违背誓言了么？你觉得我会闲着没事自己找死？”
岑旭安：“好啦好啦，都别吵了，还是先寻人要紧。”
闻言，雾蓝色粉末感觉自己有了底气，得意地哼了一声。
乌狰更不爽了，“旭安！你看它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就是欺负你心软好说话！”
“啊？我看不到啊，它又没有脸没有皮。”岑旭安面露迷茫。
雾蓝色粉末：“……”这家伙是不是在骂我？
岑旭安一脸无辜。
雾蓝色粉末也着急，便不再多说，在此给单方异传音。
因为传音的距离有限，加上严靳昶又给它糊了一层血，在严靳昶带着它离开之后，它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能再联系上单方异。
后来严靳昶将它交给了岑旭安，时间一长，黏在它身上的血就干了，效力也消失了。
岑旭安看到地洞口有很多修士驻守，不敢冒然出去，一直在周围徘徊，准备寻找合适的时机，不料竟撞上了同样赶到地洞出口旁边的蜘蛛精。
蜘蛛精还没死，是他们都没想到的，而被蜘蛛精抓住之后，蜘蛛精为了让岑旭安引来严靳昶和安韶，并没有用灵力封住白茧，阻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雾蓝色粉末就是在被蜘蛛精拖着返回巢穴的时候，传音联系上单方异的。
同时，它也得知，单方异被其他的蜘蛛抓住了，也被蜘蛛们包裹在了茧里，同样被包裹入茧中的，还有萧明然。
准确来说，他们是晕倒在那个地方，被路过的蜘蛛们捡了漏。
因为正被蜘蛛精运往蜘蛛的巢穴，雾蓝色粉末和单方异的距离近了，才得以联系上。
不过，和岑旭安他们不一样的是，单方异他们早就被蜘蛛们带走了，所以并没有被蜘蛛们送往中室，而是被运送到了南室，也就是它们这些蜘蛛的储粮室。
单方异是被裹在茧中运过来的，所以并不知道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放置在了何处，只能凭借和雾蓝色粉末之间的一点感应，来确定他们距离彼此是近是远。
眼下，雾蓝色粉末明明感觉到单方异就在这附近，可是这石室里，除了挂满了一堆蜘蛛网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洞穴里的蜘蛛都已经被严靳昶和安韶抓出去，吊在外面做装饰了。
岑旭安敲了敲周围的石壁，又敲了敲脚下的石板，在听到了异样的回响之后，面露了然，不过这一丝情绪转瞬即逝，再抬起头来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雾蓝色粉末在这四周飞来飞去，试图寻到距离单方异最近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靠近地面，在地上探寻了一番。
“在下面！”雾蓝色粉末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岑旭安：“诶？下面？这里还有暗道通往下面么？”
雾蓝色粉末：“你能直接劈开这些石头么？”
岑旭安：“我试一试吧，不过你最好去找一找暗道，你方才也看到了，在白茧里的时候，我为了护住身体，消耗了不少灵力，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雾蓝色粉末心急如焚，但是看着岑旭安举着灵剑在那叮叮咣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劈开下面这些石头，只能认命的去寻找打开暗道的机关。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雾蓝色粉末才终于找到了机关，岑旭安这才走过去，帮它打开了通往下方的地道。
一眼望下去，所有人和妖都惊呆了。
他们料想过下方还有一个石室，却没想到，这个石室竟然这么大！
关键是，石室里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蜘蛛网，而那些蜘蛛网上，都挂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白茧。
蛛网能黏在高空，所以从上到下都没有空处，挤满了白茧，而每一个白茧都被蜘蛛丝缠绕着。
整个石室，几乎寻不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岑旭安看向雾蓝色粉末：“他在哪里？”
雾蓝色粉末左右晃动了一下，直接钻入了那些织得细细密密得蛛网当中。
岑旭安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通道口看着。
乌狰给岑旭安传音：“反正你已经把它送到了，我们直接把这扇门合上，把他们关在里面得了。”
岑旭安：“这里是蜘蛛们的储梁之地，应该不止一个出口，我们不关门，他们暂时只会考虑从这个出口原路返回，若是我们把门关上，他们就会想着寻其他的出口，反倒是助他们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那雾蓝色的粉末，就靠在了其中一个白茧上，不再移动了。
岑旭安看了一眼那个白茧所在的位置，发现它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出口很远。
岑旭安低声喃喃：“看来，那边也有一个出口。”
这里的白茧如此之多，有一些茧一看就有些老旧了，应该是待在这里的时间更长，而距离这些老旧的茧最近的出口，是蜘蛛们活动的老巢，可见蜘蛛们喜欢使用旧茧。
这倒不难理解，因为新茧里的“食物”，还没有变成能让他们享用的美味。
当然了，事有例外，今天他们为了庆祝，才打算使用鲜活的食物。
旧的茧从这个洞口取，那么新的茧，就该是从另一个洞口运送进来堆放，而后一直推移过来。
而雾蓝色粉末现在所在的位置，也恰好证实了岑旭安的猜测。
“喂！”雾蓝色粉末在那白茧的四周，转了好几圈，才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一缕藏在灵器里的魂，并不能打开这个坚硬的白茧，于是它又看向了岑旭安。
它倒也明白，岑旭安已经按照约定，将它送到了这里，他们之前的誓言已经了结了，所以它很快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若是你帮我打开这个茧，我便送你一个地阶灵器，你看你一直都在用灵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灵器，我这里有一个土灵器，一定适合你。”
“土灵器？”岑旭安语气透出了明显的惊喜，“真的吗？”
雾蓝色粉末：“真的！”
乌狰：“真个屁！肯定是陷阱，别去！别管他们了，我们快走吧！”
雾蓝色粉末：“绝对是真的，我发誓。”
乌狰：“少在那诓人！你身上哪里有地方装东西！”
雾蓝色粉末：“我的东西都放在我同伴的乾坤袋里，你劈开这白茧，把他弄出来，我就能打开他的乾坤袋，把土灵器交给你了！”
岑旭安：“那，那好吧。”去把那边的洞口封上。
乌狰恨铁不成钢：“这种鬼话你也信？肯定是在骗你啊！真想不通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岑旭安揉了揉它的脑袋：“放心吧，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第551章 地宫激战11
岑旭安缓步走下石阶，挥剑扫开一些碍路的蛛网，朝雾蓝色粉末所在的白茧靠近。
雾蓝色粉末见岑旭安如此轻易地相信自己，还敢独自走过来，便忍不住在心里暗嘲。
那严靳昶的眼光可真是差，竟然收了这么一个蠢笨天真的弟子，它不过就是这么一说，也没说正式立个天道誓言作证，他就信了，还乐颠颠的过来了。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缺木灵器了，随便提几句就能骗得了他。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安然活到现在的，难不成这个世上真是好人多？或是这家伙运气好？
当然，这些话，雾蓝色粉末是不可能明说出来的，装着它的灵器已经变成了一堆粉末，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变化形态，更不能释放灵力战斗。
在将这个灵器修复之前，它除了移动和说话，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它还需要借助岑旭安手中的灵器，劈开它身旁的这个白茧。
岑旭安很快来到了雾蓝色粉末身边。
尽管他这一路上，已经尽力用灵剑扫开了那些蛛丝了，但盘在这石室里的蛛丝实在是太多了，由蛛丝缠成的白茧也很多，岑旭安再怎么扫蛛网，头上和身上都难免挂上了一些蛛网。
尤其是那些缠绕在岑旭安发上的蛛网，都快把岑旭安的半张脸挡住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岑旭安倒也心大，蛛网都糊脸上了，他也只是随意拨弄了一下，就看向了雾蓝色粉末，“你就是要我劈开这个白茧么？”
雾蓝色粉末：“没错！赶紧动手吧！”
岑旭安：“你真的会给我土灵器？”
雾蓝色粉末：“真的！”
岑旭安绕着这个白茧走了一圈，才召出了灵剑。
就在雾蓝色粉末以为岑旭安要一剑劈开这白茧的时候，岑旭安突然停下了，“那，那个，我想问一下……”
雾蓝色粉末：“有什么问题，不能等一会儿再问么？”
岑旭安：“你现在不方便么？那我等你方便了再问。”说罢，岑旭安竟然将刚拔出的灵剑归入鞘中，转身走到了一旁，靠着石壁坐下。
雾蓝色粉末：？
雾蓝色粉末被他这番动作惊呆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岑旭安靠坐在地上，继续拨弄着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蛛网，边道：“我就想先问完问题之后，再劈开这个茧，你既然要等一会儿，那我便在这里等着，你忙你的，我不着急的。”
说罢，他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雾蓝色粉末：“……”这家伙是真呆还是装傻？
不过，岑旭安有闲心等，雾蓝色粉末却等不了，它只好忍下心中的不耐，“你想问什么？”
岑旭安看了一眼四周的白茧——他并不确定，这些白茧里的人，是否都还活着。
所以他对雾蓝色粉末道：“我们传音交流吧，以防万一。”
雾蓝色粉末：“……好。”
“方才师尊说，你要寻的人，是单方异，”岑旭安一指白茧：“这里面的人，真的是单方异么？”
雾蓝色粉末：“是又如何？”
岑旭安：“你能找到他所在的位置，是因为你们之间能传音么？你现在也在和他交流？”
雾蓝色粉末：“你管我们怎么交流呢？”
雾蓝色粉末根本没有好好回答岑旭安的问题，但是岑旭安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继续道，“师尊很讨厌单方异，单是提起这三个字，他都会皱眉头，厌恶又嫌弃。”
岑旭安满脸好奇地看着雾蓝色粉末：“我很想知道，单方异到底对师尊做了什么，为何师尊会如此厌恶他？”
雾蓝色粉末稍一想就明白了，轻哼道：“只怕你师尊厌恶的不是被包裹在这个白茧里的人，而是另有其人。”
岑旭安微讶：“另有其人？难道是名字相重了？”
雾蓝色粉末：“你就当是如此吧。”何止是名字相重，连身体都是同一具呢。
雾蓝色粉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看向岑旭安：“该不会是严靳昶叫问这些话的吧？他想借你来试探我之前和他所说的家是真是假？”
岑旭安顿了顿，又作势摇头摆手，语气慌张，“没，没有啊，你别瞎猜。”
他这样，雾蓝色粉末反倒觉得自己猜对了，“得了吧，就这点小伎俩，你当我看不出来？”
雾蓝色粉末：“你回去告诉严靳昶，我之前跟他说的都是真的，真正的单方异已经死了，就算单方异真的命大，没死成，只要我的契约者一直占着这具身体，他就回不来。”
岑旭安：“回不来，是指夺不了舍么？”
雾蓝色粉末：“没错，你记得告诉严靳昶，就说我们其实可以合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
岑旭安：“合作？你们想和师尊一起做什么？”
雾蓝色粉末：“哼，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也不妨告诉你，只要我们能结盟，一统灵胤，成为万宗之首，根本不在话下。”
岑旭安：“单方异现在的修为如何？”
雾蓝色粉末：“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土灵器了？”
雾蓝色粉末避开了这个问题，岑旭安反倒是放心了，这雾蓝色粉末对他的态度如此狂妄，肯定没将他看在眼里，所以单方异的修为应该比他高。
像这样的家伙，明明和师尊有隔阂，还被师尊强行带走，却绝口不敢提“报仇”，还想着要和师尊结盟，可见其实力远不如师尊。
它这口气一听就是野心勃勃，却不敢报出修为震慑于他，可见其修为境界，也没到那么厉害的程度。
无妨，大不了待会儿就用傀儡挡住，再往外跑。
岑旭安再一次召出了灵剑，而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将灵力送入剑中，念了个剑诀，对着白茧，狠劈下去！
“当！”因为已经在这里存放了一些时间，这白茧已经变得十分干硬，岑旭安这一剑只在茧上留下了一道浅印子。
岑旭安又接连砍了好几剑，才终于在白茧上劈开了一个口子，一股恶臭的毒气瞬间溢出来，令人作呕。
这毒气明显比岑旭安之前所待的白茧里的毒气更重，仅仅只是溢出了一点，就能熏得头昏脑涨。
可见现在待在这个茧里的人有多痛苦。
岑旭安举剑对准那个劈开的口子，将白茧整个划开。
被困在白茧里的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按住了被划开的刀口边缘，费力地往两旁撑开。
如果说，方才只是有一些毒气弥漫出来，那么现在，简直就是一团酝酿了几个时辰的毒气一股脑涌出来，霸道蛮横地冲向四周，迅速席卷了整个石室！
岑旭安甚至听到远处那守在出口处的乌狰，都连打了个喷嚏。
岑旭安不由庆幸自己及时封住了嗅觉，不然这些迎面而来的毒气，能将他熏晕过去。
单方异从白茧中出来之后，顾不得其他，只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将白茧之外的空气狠狠吸入身体里，缓解他在白茧当中的痛苦。
可这石室虽然宽广，却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白茧，从方才这破开的白茧里涌出来的毒气，也弥漫于四周，单方异直接在这里大口呼吸，非但没有得到他期待已久的新鲜空气，反倒又吸了一口毒气，其中还混杂着一堆的蛛丝。
雾蓝色粉末身形小，进来时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蛛网，方才看到岑旭安顶着一头蛛网，满身狼狈，也只顾着笑了，根本不记得提醒单方异。
“呸！呸呸呸！”单方异赶紧将那些蛛网吐出来。
岑旭安的视线落在单方异的身上，就见他的衣服已经被茧里的毒液腐蚀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几块布料还挂在他身上。
而露在这些布料之外的皮肤上，几乎都沾上了毒液，即便单方异已经从白茧里出来了，还有不少毒液挂在他身上，此刻正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尽管单方异已经调动用灵力护体，可他待在里面的时间过长，有好些地方的皮肤，还是被毒液腐蚀，变得通红一片。
严重的地方，还能看到血肉。
脖子，肩膀，手臂，前胸后背，甚至到了腿脚处，都能看到大块的血红。
单方异浑身都痛，连呼吸都痛，但还是艰难地站起身来，尽力远离那个白茧，白茧里还有毒液，正在往外溢出来，流了一地。
尽管刚刚得救，身体不适，单方异还不忘骂骂咧咧，咒骂那些趁人之危的蜘蛛，雾蓝色粉末也在一旁帮腔。
过了一会儿，单方异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萧明然应该被带到了别处，我听到那些蜘蛛说，今夜要庆祝，于是从这里搬走了一些茧，萧明然也在其中。”
从头到尾，单方异他们似乎完全忘了站在一旁的岑旭安。
岑旭安似乎没有怨言，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们，一直等到了他们说话停歇的间隙，才提醒道：“那个，你方才答应我的土灵器。”
单方异显然已经从雾蓝色粉末那里知晓了此事，闻言道：“哦，差点忘了，我这就给你，你过来一些。”
说罢，他翻找出自己的乾坤袋，并将灵力送入了乾坤袋中。
很快，乾坤袋就浮现出了一片光亮，照亮了黑漆漆的石室，也照亮了单方异明显不怀好意的脸。
单方异一把抓住了从乾坤袋里浮现出来的灵剑，直接朝岑旭安的面门劈去！
“当！”
直至剑尖落下，单方异才发现，岑旭安的面前挡着一片无形的，类似屏障的东西，而他的剑正劈在这屏障上！
这岑旭安竟然早有防备！
单方异立刻变换角度，想从其他地方攻去，却见岑旭安的身影突然自原地消失！
直至雾蓝色粉末发出一声惊呼，单方异才感觉到脖颈一凉。

第552章 地宫激战12
单方异大惊失色，猛地朝那个方向拍出一掌，连忙退开，那冰凉的剑刃擦着他的颈边而过。
寒芒一闪，晃过了单方异的下颌。
腥红飞溅而出，单方异握住自己的脖颈，触到了一片湿黏。
伤口很浅，但也足以让单方异心跳如擂鼓。
很近，方才那并裹挟着灵力的灵剑，距离他很近，但凡他反应再慢一点，但凡他动作再慢一些，那柄灵剑就不止是割破一层皮肤，而是能削断他的脖子！
濒死的后怕，如同蛛网般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紧束着他的身体，让他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明明，他才刚脱离险境！
单方异赶紧撒药止血，再看向岑旭安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忌惮。
岑旭安被单方异那一掌拍向后方，却并未摔到地上，而是被遍布于石室当中的，密密麻麻的蛛网缠住。
他反手一挥剑，便将那些蛛网劈断。
刚一落地，岑旭安便放出了灵气丝，几个傀儡瞬间出现在岑旭安的周围，挡住了单方异扔过来的暗器！
“受死吧！”单方异气不过，又召出了自己的灵器，朝岑旭安攻去！
两人瞬间在这布满蛛网和白茧的石室里打了起来，剑光闪烁，灵光乍现，拳脚交加。
岑旭安横剑抵着单方异的剑，紧盯着单方异的双眼：“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如此恩将仇报之行，便算是你的道么？”
单方异：“我也不想杀你，但是你知道的太多了，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大麻烦。”
岑旭安：“我方才问的问题，你那同伴大多都避而不谈，我知道什么了？”
单方异：“少废话！”
单方异狠狠挥出一剑，岑旭安侧身避开。
无数蛛丝被斩断，被缠绕在蛛丝上的白茧咚咚咚的落下，堆积在地上。
这些白茧质地坚硬，不是随便一剑就能劈开的，岑旭安方才照着同一个位置劈了很久，才在白茧上劈开了一个口子。
眼下他们在这里怼着对方劈砍，剑风扫过各处，自然做不到剑剑落在同一处。
岑旭安在和单方异交战之余，看向了单方异剑风散去之后，在白茧上留下一道浅痕，再一次确认，眼前这人应该没有隐藏修为。
一个刚被他伤了脖子，受到了生命威胁，怒气冲天，杀气腾腾，只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的人，一般很难再继续掩藏修为。
“金丹期……哈哈哈……”岑旭安低声笑了起来，“这不是与我相差无几么？”
单方异正御剑飞来，手中挥舞着一条长鞭，对着岑旭安的方向一通猛甩！
岑旭安侧身避让，眉头紧蹙：“动作真丑，你的师尊都没有教过你仪态么？真没用。”
闻言，单方异甩鞭子的动作都僵了一下，更是恼火，“你师尊就没有告诉你，话多的人死得快么！”
“说过，但是……”岑旭安：“你甩鞭子的样子好像一只蟑螂在挥舞它的的头须，看着真难受。”
单方异：“……”
岑旭安：“你的实力就只有这些了么？单凭这些，也配和我师尊论结盟？”
“谁给你们的自信？”岑旭安咬破指尖，双手飞快掐诀，末了猛地一合掌！
单方异的一鞭子抡了过来，正对着岑旭安的眉心！
可是这一次，岑旭安却没有躲，而是定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那即将落在他头上的长鞭。
“啪！”
长鞭落下，正中岑旭安的额头！
单方异嘴角还未勾起，就看到被他的长鞭击中的岑旭安，突然裂开了！
单方异：？
“咔嚓，咔嚓……”随着裂痕逐渐扩大，甚至裂到了岑旭安的身体之外，单方异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岑旭安，而是一面……镜子？
可是，他正对着岑旭安，也正对着镜子，若是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这镜子里又怎么可能只有岑旭安一个人？
难道只是一个普通的防御灵器？
不过，不管这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现在已经被他劈碎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那镜子就散落成了数块，竟是连同镜中的“岑旭安”一道破碎！
破碎的“岑旭安”，彷如被肢解拆分了似的，五官身体全都随着镜子一起散开，却并未落地，而是将单方异包围起来！
单方异立刻后退，却听到身后传来笑声，扭头看去，发现竟是一块有着“岑旭安”的嘴的镜子碎片，绕到了单方异身后。
只有嘴巴的镜子里发出了声音：“你好像很惊讶？”
单方异挥鞭劈向那正在说话的镜子！
“咔嚓！”碎成了三瓣，“岑旭安”的嘴也变成了三瓣。
更让单方异感到震惊的是，这三块有着嘴的镜子里，竟然都传出了岑旭安的声音！
同一个声音，同一句话，却有三重响，“你不记得这个镜子了吗？你应该记得的才对。”
单方异不断攻击，却只是将那些环绕在自己身体四周的镜子劈得更碎！
单方异想离开这里，却被这一堆碎镜重重包围，无论走到哪里，镜子都紧跟着他。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是不小心进入了一个结界当中，因为原本走几步就会碰到的蛛丝不见了，白茧也不见了，只剩下他和这些碎镜子。
而这结界，不出意外，就是岑旭安撑起来的！
单方异：“这是一个陷阱！你故意引我过来！”
岑旭安：“你们不也放出了虚言，引我进来，帮你破开蛛茧么？”
单方异一通乱砍，却都无济于事，直到听到脑海里响起了雾蓝色粉末的声音，“是万业噬孽镜，那是万业噬孽镜！你被万业噬孽镜困住了！快想办法出来啊！”
单方异：“万业噬孽镜？！”这不就是他当初试图契约，却被别人打扰，最后直到镜子被困在镜中的人破开，他都没能契约的妖镜么？
为何会在这里！
单方异震惊地看向面前的镜子碎片，“为何，会为你所用？”
“因为，”岑旭安嘴角扬起，悬在上方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单方异，“我契约成功了啊。”
单方异：！！！
分散开的镜子碎片又开始合拢起来，很快拼合出了一个完整的身形。
岑旭安一把抹去脸上的灰渍，拂去那些蛛网，又将落在额前的长发撩开，嘴角缓缓勾起：“你可还记得我这张脸？”
单方异瞬间瞪圆了双眼，“你！”
一直没有正眼瞧岑旭安的单方异，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张脸呢？
这就是曾经的他，长大之后的模样啊！
只不过，这张脸上没有遍布丑陋的红斑，也没有溃烂的脓疮，更没有刮去脓疮之后会留下的，血肉模糊地伤痕。
这张脸很干净，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肤也很干净，干净得像是从未染上赤溟疮。
也难怪单方异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
“你，你的脸，你的身上，为何没有赤溟疮！你为何还能活着？为什么？！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你应该像过街老鼠那样，人人喊打，人人唾弃，所有人对你都唯恐避之不及，恨不能将你除之而后快！”单方异死死地盯着岑旭安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透出了疯狂。
“你只能行走在最漆黑森冷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苟且偷生，直至全身发脓溃烂，直至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悄然死去……”他看着岑旭安，也不知是在指点岑旭安的一生，还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你不该如此，你怎能如此！”
“因为，我师尊知道解药。”岑旭安静静地审视着他的失态，“怎么，你的师尊不知道吗？”
单方异：“……”这家伙怎么十句话不离师尊？
“嘭！”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巨响，单方异立刻循着那个方向看去，身体也随之而动，举剑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劈去！
组合成岑旭安的镜子再次散开，朝单方异的方向飞去！
“噗噗噗！”许多镜子的碎片扎入了单方异的后背，有些甚至穿透了单方异的身体！
单方异呕出一口血来，手中的剑却已经挥过去。
几块镜子碎片立刻飞过去抵挡，却被剑风劈碎！
而并未被抵消的剑风，狠狠地落在了这个结界上！
“咔嚓！”这里是结界的薄弱之处，单方异这一剑，便将结界劈碎了！
藏于镜中的岑旭安嘴角溢出了一丝血，心道：他的修为到底还是不足以完全驾驭这妖镜。
整个镜中世界瞬间被摧毁，结界好似无数碎镜，纷纷扬扬的散落。
不过单方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镜子的碎片在他身上扎出了好几个窟窿。
岑旭安也紧随而至，锋利的剑刃再一次劈向单方异的脖子！
单方异险险避开，又连忙拾起几个距离他很近的白茧，扔向了岑旭安！
趁着岑旭安劈开白茧的短短几息之间，单方异横剑在自己的掌心里一划，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卷轴，“哗啦”一下抖开，很快找到了印在卷轴上的一个血色的印记。
单方异将沾满了血的巴掌，狠狠地按在了那红色的印记上！
“嗡！”
卷轴上的红色印记瞬间消失，被封印在卷轴当中的阵法亮起了一片血红色的光芒。
“这个阵法……”岑旭安隐隐感觉到这红光不对劲，本能的避开，没让红光将自己笼罩，单方异却不给他躲避的机会，直朝岑旭安的方向冲来！
单方异：“哈哈哈，这是封灵夺气阵，原本是给严靳昶准备的，没想到会先用到你身上！”
“正好拿你来试试手了！”

第553章 地宫激战13
追逐之人和被追逐之人瞬间调换，单方异举着卷轴，试图让卷轴上释放出来的血光照在岑旭安身上。
岑旭安不断后撤，飞快地躲避着那绘制在卷轴上的阵法释放出来的诡光。
那光芒极胜，岑旭安根本看不清阵法上的图案，只是听得单方异所言，才低声喃喃：“封灵夺气阵……”
岑旭安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越发不敢让那红光靠近自己的，躲避的速度更快了。
单方异眼见风水轮流转，心情大好，只恨不得立刻扑到岑旭安的身上，直至雾蓝色粉末扯着嗓子提醒了一句，单方异才反手撑起一个防御屏障，挡在自己的身后。
“当当当！”好几块锋利的镜子碎片落在了防御屏障上，防御屏障瞬间裂开。
岑旭安见这一击不成，又挥舞着灵气丝，将那些镜子碎片收了回来，转而操控着傀儡去攻击单方异。
单方异翻身避开了傀儡挥来的一剑，却听身后传来雾蓝色粉末的一声惊呼。
“啪！”挥出的剑风落在了雾蓝色粉末的身侧——若非它及时避开，这一剑能将它劈成更细碎的灰。
到时候若想再合为一体，就更难了！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不知何时守在那里的傀儡一把抓住！
“啊啊啊！”雾蓝色粉末想逃，却逃不掉。
它方才费劲地举起了一个白茧，去撞击妖镜结界的灵力薄弱处，让单方异寻到了攻击的方向，现在的它已经精疲力尽，连飞都飞不动了，更别提从这个傀儡手中逃走了。
单方异立刻朝那傀儡举起了手中的灵剑，可就在要挥剑时，那傀儡突然抬起手，直接将雾蓝色粉末挡在身前。
单方异动作一顿，“你，卑鄙！”
岑旭安：“它设计引我来到此地救你，又想把我除掉，我没说它卑鄙，它在那吵吵嚷嚷地提醒你时，我没说它卑鄙，你们二对一，我也没说你们卑鄙，你现在是怎么好意思和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是因为没有自己的脸皮么？”
单方异：“你！”
岑旭安已经趁势飞到了距离出口很近的地方，单方异担心岑旭安就这么逃了，赶紧追上来。
他已经解开了绘制在这卷轴上的阵法的封印，而这个阵法其实是有时限的，一旦启动了阵法，他就必须要在时限之内，将岑旭安困入阵法当中，不然这个阵法就算失效了。
单方异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多忍耐一下，再引岑旭安靠近他一些，才放出这个阵法了。
岑旭安显然不是傻子，不可能乖乖地钻进他的阵法里，任由他摆布。
守在出口处的乌狰打了个哈欠，换了一个趴姿，继续盯着下方的石室，并未对下方的打斗做出任何的反应。
乌狰不知道的是，岑旭安在进入这石室之后，就悄然设下了一个结界，并飞贴上了隔音符，所以乌狰并没有听到从石室里传来的打斗声和争吵声，也看不到石室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乌狰的视线中，石室还和方才一样，布满了蛛网和白茧。
这些都是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假象。
看到单方异追过来，岑旭安故意道：“你现在来追我，是打算放弃它了吗？”
话落，岑旭安一勾手指，被他的灵气丝操控的傀儡，便将雾蓝色粉末放在了地上，又随手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给了它一下！
岑旭安之前还不理解严靳昶为何要用随处可见的石头，来砸这个家伙，现在他已经能理解了。
蛇打七寸，杀人诛心，这雾蓝色粉末虽然是这般模样，却一直尝试着合拢到一处，甚至是无意识地合拢到一处。
说明它一开始就是一团完整的东西，只不过现在不知为何，碎成了这样。
而它既然还能说话，说明它还活着，活着，就肯定会想着变回之前的样子。
至少之前的样子，会比现在更体面一些。
所以，他偏不如它的愿！
他不但要用石头砸，还要将它磨成更细碎的粉！
单方异却没理会岑旭安的话，再一次将自己的掌心里的血，滴在了卷轴上绘制的阵图上。
于是，原本只有一片红光的阵图里，突然浮现出几根金色的丝线！
那些金色的丝线应该是受到了单方异的指引，直接冲出红光，朝着岑旭安飞去，试图将他卷入阵法当中。
“当当当！”
几根金丝没能卷住岑旭安，而是打在了镜面上。
而这一次，镜子里不但有岑旭安，还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虚影。
虚影自镜中浮现出来，卷住了那些金丝，狠狠地一甩！
受金丝牵系，单方异险些拿不住手中的卷轴，于是赶紧切断了那几根金色丝线。
虚影覆上了镜面，同时也将藏入镜中的岑旭安的身体挡在身后。
单方异手中那卷轴上的红光在这时照了过来，落在了虚影身上。
下一瞬，一团只有拇指头大小的，金色光团，便从那虚影身上浮现出来，虚影伸手去抓，却没能抓住，小小的金色的光团像是长了眼睛，直接飘到了单方异身边。
单方异迫不及待地伸手触碰那金色的光团，瞬间感觉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入了身体里。
那个被红光照到的虚影，也在下一刻消散——这仅仅只是妖镜镜灵身体的一小部分而已。
单方异明显不满足于此，还想趁着时限未至，将岑旭安拉入此阵当中。
岑旭安只能操控妖镜，四处移动，他现在还没能完全驾驭这个万业噬孽镜，再一次使用，直接让他七窍流血。
岑旭安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把眼角滑落下来的血往上一抹，舌尖舔过唇角的血，轻轻划过唇瓣，抹开一片红。
他对单方异道：“这是你的身体，你杀了我，你的魂魄就不会受影响么？”
单方异冷笑：“不会！”遂一个瞬身，追上了岑旭安，将手中的卷轴对准了岑旭安。
可就在红光入镜的下一刻，岑旭安的身影突然自镜中消失，镜子里映出了单方异自己的身体。
单方异：！！！
从岑旭安拿出此镜开始，镜中就没有出现过单方异自己的脸，哪怕单方异就站在此镜面前。
所以单方异下意识的将此镜当成了某种特殊的灵器，能让岑旭安躲藏在其中。
他忘了，这镜子就算再不普通，也有着和其他普通的镜子一般的效用。
而当他看到面前那镜子中映照出了正拿着一个卷轴的自己时，才意识自己鲁莽了。
他怎么能拿这阵法上浮现出来的红光，去照镜子！
可是这一瞬的清醒，已经晚了，红光照射在镜子上，又反射回来，直接落在了单方异自己身上，将他的上半身拢入了红光当中！
悬飞在不远处的岑旭安缓缓拢起手掌，那万业噬孽镜便开始朝两侧弯曲，镜面缓缓地弯出了一个弧度。
于是，原本只照到单方异上半身地红光，瞬间散开，笼罩单方异全身！
单方异看到红光照到自己，赶紧往旁边跑，眼看就要离开那片红光时，那红光就将他全身都笼罩于其中了。
感应到有修士完全进入阵法，封灵夺气阵彻底生效，无数金色的丝线从阵中飞出，像极了冲破栅栏的猛兽，争先恐后的冲向眼前的镜面，又被镜面反弹向单方异！
单方异目睹那些金丝朝自己飞来，瞳孔萎微缩，连忙扔下了手中的卷轴！
不过，卷轴却没有落地，而是被岑旭安的灵气丝及时卷住！
万千金丝，贯穿了单方异的身体！
“啊！——”
痛苦的叫声响彻石室！
他被金丝穿透了皮肉，骨血，经脉……生生固定在了原地，就连呼吸，都能带来一阵剧痛，浑身骨肉如千刀剐过，痛不欲生！
鲜血顺着细丝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单方异痛得连晕过去的都成了奢侈。
因为他才刚垂下头，就又被痛醒了。
他倒是想解开这个阵法，但是现在他的双手都被金丝刺穿，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上浮现出了一点点金色的光团。
很小很小的一点，就像是一群蚊蝇，只不过镀上了一层金光。
岑旭安不是施术者，这些金光不会往岑旭安身边飘，而施术者又被困在红光当中，那些金色的光团在离开了这片红光之后，就不能进去了。
所以这些金光全都漂浮在四周。
岑旭安看了一眼，嫌弃地挥袖扫开。
单方异正好看到了此景，顿觉心梗。
这些可都是金丝从他身上榨出来的气运啊！真是不识货！
不过岑旭安不吸收他的气运，倒是对他有利，因为这意味着他还能再夺回来！
单方异在心里默念着，准备等着阵法的时限结束之后，就把这些散去的气运收回来。
可他的想法很美好，现实却不如他所愿。
那阵法的时限一到，红光散去，单方异刚将手伸向那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点金光，就感觉脖子一凉。
单方异脸色一变，“不，你不能杀我，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若是杀了我，你的魂体会受影响的！”
岑旭安：“这个问题，我方才已经问过了，而这问题的答案，你已经告诉我了。”
单方异紧张道：“你若是杀了我，你就永远无法回到你的身体了！这可是有着你的气运的身体！”
岑旭安：“那就不要了。”
单方异：！！！
岑旭安：“这个身体名为单方异，而我，已经有新名字了。”
寒光一闪，鲜血飞溅，银白的长刃上，染上了一片血红。
单方异睁圆双目，难以相信自己的这一辈子，就这样草草结束。
岑旭安盯着软倒在地的身体，指尖轻抚着那脖子上的口子，幽幽道：“早知道就换一柄剑了，师尊打造的这柄剑好用归好用，就是割出来的伤口太大了，缝起来得耗费不少时间。”
岑旭安站起身来，正要去把雾蓝色粉末一并处理了，却感觉喉头又涌起了一股腥甜。
他趴倒在地，又呕出了一口血。
以他现在的修为，使用这万业噬孽镜，还是太早了。
“哗啦！”
失去岑旭安的灵力做支撑，设在出口处的结界瞬间破碎！
岑旭安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上方的出口处，不止有乌狰，还站着一个身量高大的人。
那人掌心里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光芒，似乎正准备打碎这个结界。

第554章 地宫激战14
乌狰和岑旭安有契约，一旦岑旭安失血过多，性命垂危，它便会有所感应。
也正因如此，它才想下去看看情况，却发现自己的面前竟然挡着一个结界。
它打不破那个结界，于是去隔壁求助严靳昶。
那会儿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成功活捉了蜘蛛精，将它五花大绑，八条腿卸了三条，蜘蛛精骂骂咧咧，嘴巴一气说下来，几乎连个喘息都没有。
听闻单方异就在隔壁的石室底下，而岑旭安性命垂危，似乎是和单方异打起来了，于是严靳昶又放出了几个傀儡，压制着蜘蛛精，和乌狰一起来到了那地下石室的暗门处。
严靳昶感觉那结界的气息有些熟悉，好像曾在什么地方接触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就在严靳昶准备破开这个结界时，结界竟然自己破碎了。
乌狰一眼就看到了正趴跪在地上，七窍流血，面色苍白的岑旭安。
“岑旭安！”乌狰大步冲了下去，急得在岑旭安身边转圈圈，“怎么会弄成这样？”
严靳昶也走了下去，很快注意到了倒在岑旭安身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这实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因为那人正仰面倒在地上，身下全是血，一些血顺着倾斜的地方流下去，在低洼处积了一大滩。
最明显的地方，还要数那还在往外冒血的脖子了。
这是，单方异？
单方异，死了？就这样死了？
严靳昶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
很难想象，那个无论是剧情中，还是上辈子，都能成长到统领一方的单方异，竟然会死在这种地方。
仔细看去，会发现单方异的衣服上破了很多个细小的洞，露在外面的手臂上也有很多个小小的血窟窿，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严靳昶打开了青伞，轻轻一推，青伞便飘到了岑旭安的头上，伞上有绿色的光团，缓缓落下。
“他这是怎么回事？”严靳昶走到单方异身边。
岑旭安环顾四周，搜寻了一番，很快找到了那个掉落在一旁的卷轴，拾起来递给严靳昶：“是这个，他方才持着这个来追杀我，这个卷轴上封印着阵法，解开封印就能直接用。”
严靳昶原本视线还停留在单方异的身上，闻言转过头，看向了岑旭安双手捧起的那个卷轴。
正如岑旭安所说，那卷轴上绘制着一个血红色的阵图，阵图中间印着一个血巴掌，应该是解除封印或者开启阵法时的血契，卷轴的周围也有几个血手印，想必是结契之后，没有时间擦净手掌，也来不及止血，就持着这卷轴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阵图！
那个阵图的一笔一划，每一条纹路，每一个字，严靳昶做梦都忘不了！
岑旭安：“他说这是，封灵夺气阵？”说罢，岑旭安抬起头，瞬间被严靳昶的眼神吓得僵在了原地。
严靳昶拿起了那个卷轴，又用灵气丝牵引起单方异的手，沾了地上的血，将单方异的手摁在了卷轴的空白处。
卷轴上多了一个血巴掌，和印在那阵图上的巴掌印记一模一样。
严靳昶脑海里不由闪过了雾蓝色粉末不久前说过的那句话：
——真正的单方异早就已经死了！那个阴险狡诈，恶贯满盈的家伙，已经被我的契约者杀死了！我的契约者现在只是占用了他的身体而已！
假若那雾蓝色粉末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所历经的上辈子，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这种夺舍之事，上辈子是不是也发生过？
那个被萧明然捡回去的，并不是真正的单方异，而是夺得了单方异的身体的鬼魂。
难怪他所认识的单方异的性格，和剧情里面有些偏差，他之前还以为那是因为师父不同，教导的方式不同，觉着应该是萧明然将单方异惯坏了，所以事事都需要他这个当师兄的相助。
也就是说，这不止知何处来的鬼魂，在夺得了单方异的身体之后，还想占据原本应该属于单方异的一切。
那些灵宝，那些机缘，还有单方异的最强灵器——万业噬孽镜，以及最忠心的契约兽——乌狰。
甚至在入魔修魔之后，还要在万魔界开疆扩土，和单方异一样操练魔君，野心勃勃，准备一统灵胤。
思忖间，严靳昶感觉余光晃过一片黑影，侧头看去，发现是正在那嘀嘀咕咕嫌弃岑旭安不听它的话的乌狰。
乌狰……
严靳昶的视线又落在了岑旭安身上。
岑旭安现在已经无力站起，只能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面露迷茫：“师尊？”
严靳昶眸色幽深：“你是如何躲开这个阵法的？”
岑旭安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镜子，镜子的边框是红色的，镜面的中间有一条竖痕，竖痕的周围有几道裂痕，看着像是被什么竖状的东西砸破了。
岑旭安：“方才他持着卷轴追杀我，试图将阵法上的红光照于我身上，我觉着那红光诡异，不敢靠近，在躲闪之时，便拿出了此镜，他反应不及，卷轴上的红光照到了镜子上，又反射回他自己身上。”
顿了顿，岑旭安又指着向单方异的手：“在红光照到他身上之后，就有更多的金色的丝线自阵中飞出，刺穿了他的身体，之后还有很多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浮现出来，我觉着奇怪，没敢碰。”
严靳昶还没见过封灵夺气阵以这样的方式启阵，但照岑旭安的描述，其效用应该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一种是绘制在地上，阵图更大，一种是封印在卷轴上，小是小了一点，但是方便使用，还能移动。
严靳昶：“你这镜子裂了，可还能用？”
岑旭安指尖轻抚着镜面：“碎了的镜子，也挺好用的，因为已经碎了，就不会在乎它是否完整了，也不必在乎它原本的形貌，用途反而更多了。”
严靳昶将那卷轴展开，上面只画了这一个阵法，而这阵法方才被用过，已经失效了。
“撕拉！”严靳昶直接将卷轴撕了个粉碎，“这种阴邪的阵法，若是能就此消失就好了。”
严靳昶将撕碎的卷轴往上方一扔，又点燃了指尖火，将那些破碎的残片烧成了灰烬。
火光照亮了石室，也照亮了石室里堆积着的白茧。
严靳昶放开灵识之力一探，道，“还有几个茧里的人，还活着。”
岑旭安眼神微闪，赶紧回忆自己方才有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严靳昶：“那雾蓝色粉末还在啊。”说罢，严靳昶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雾蓝色粉末直到方才，还被岑旭安操控着傀儡，用石头“打磨”，根本无心顾及其他的事。
严靳昶刚朝那边走了几步，却突然感觉身后传来轻微的动响声。
岑旭安：“师尊小心！”
岑旭安飞出一刀，扎在了那只刚刚抬起的手上！
“唔！”单方异竟然还没死透！
严靳昶垂眸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你方才叫我什么？”
在岑旭安喊出“师尊”二字时，严靳昶依稀听到了有一道微弱的气声，从下方传来。
只不过岑旭安的声音大一些，几乎完全掩盖了那道微弱的声响。
单方异睁开眼，又抬起另一只手，“师……兄……”
他发出的声音很奇怪，许是受到脖子上那道伤痕的影响。
但他还是努力张开嘴，尽力发出声音：“我，我方才，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还有一个……师兄……”为何现实中没有呢？为何那样的师兄，只存在于梦里呢？为何我就遇不到呢？
为何，会在濒死之际，看到那样一场梦呢？
而且梦中之人，还是他曾见过的人。
就连名字，也没有改变。
单方异：“我的师兄，温润儒雅，风姿卓绝，是我一直仰慕着的人……他，他和你……”
严靳昶嘴角微勾：“师弟，好久不见。”
这下子，不止是单方异，岑旭安和乌狰也都愣住了。
单方异眼中浮现希冀，“你，你真的是……”
严靳昶眸里闪过一抹红光，语气竟是格外的柔和：“感谢你做的这个梦吧。”
严靳昶召出了麒月剑，在单方异惊愕的视线中，将麒月送入了单方异的心脏，一寸寸的往下按，“不然，我也不会亲手送你一程。”
“还有，记得把梦记全了，别只挑好的说。”
血从单方异那被割破的脖子和口中涌出，他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喝喝”声，很快归于平静，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岑旭安半跪在一旁，确认单方异真的死透了，莫名松了一口气。
师尊好像很厌恶单方异这个人，他还不想说出真相。
对了，还是那雾蓝色粉末！
那家伙也知道！
岑旭安指尖微勾，远处那正束缚着雾蓝色粉末的傀儡便释放出了一股灵力，直直送入了雾蓝色粉末里！
雾蓝色粉末正因为契约者的死而痛苦着，又感觉到一股暗含暴虐的气息冲进来，顿觉眼前一黑，但它已经知道严靳昶到了这附近，于是挣扎着喊出声，“严靳昶！他才是……”
岑旭安强行给雾蓝色粉末传音：“你知道么？师尊给了我一根洗灵草，土灵根，正是准备洗去的灵根。”
“我啊，根本就不需要土灵器。”
“我一开始，就打算来杀你们的。”

第555章 地宫激战15
雾蓝色粉末听到岑旭安的传音，再回想起自己不久前做的事，顿觉后悔不已。
可笑它方才还觉得岑旭安就是个天真的蠢货，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一句口头承诺，就敢只身冒险。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岑旭安哪里是看不穿它的诡计，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就算它没有给出合适的理由来诱惑他，岑旭安也会寻个理由走进来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它的契约者已经死透了，连带着它也受了影响，气力全无。
原本它还能操控着这个装着它这一缕魂的灵器飞起来的，现在却是动弹不得了。
但是岑旭安方才那阻止它说话的重重表现，也让雾蓝色粉末意识到，岑旭安很在乎这些。
所以它不顾魂体的疼痛，拼尽全力的喊出声，“他才是单……”
方才冲入这灵器当中的暴虐的气息，瞬间将它的魂体尽数笼罩于其中，恍惚间，它仿佛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巨兽，在眼前形成。
巨兽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将它的魂体吞入腹中。
而在这巨兽的体内，充斥着更多可怕的气焰，那些气焰汇聚成了无数只手，争相抓住它，撕扯它，直至将它这魂体彻底撕碎！
融入了黑暗当中。
啊！——
它感觉自己正在尖叫，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是无声的呐喊，同时也带来了一股熟悉的痛苦。
这种魂体被生生撕开的感觉，它曾在很久很久之前经历过。
那时的它还是完整的三魂六魄，它有着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那样的身体，那种残破不堪，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身体，还不如没有！
——恨么？
回忆中，一道声音响起，仿若从九天之上沉沉落下，审视着它的过往，审视他的内心。
恨？当然！他当然恨！
他恨那个故意将血滴在食物里，看着他吃下之后，才笑说自己染了赤溟疮的家伙，他恨那些看到他身上出现疮斑，就抄起棍子将他打入黑屋的人。
他恨那个在黑屋外面纵火之人，他永远忘不了那些曾经熟悉的人，曾经还对他露出和蔼笑容的人，站在屋外，举着火把，用一种看似悲痛欲绝，实则如释重负的眼神注视着他。
不，是他们。
漆黑狭小的屋子里装着许多的人，都染上了赤溟疮。
一些人的身上已经布满了疮斑，发脓溃烂，有些人的身上才刚刚出现了红斑，只是感觉瘙痒难耐。
可村子里的其他人已经无法再忍受他们的存在了，他们害怕自己也染上这样痛苦的疮，身上生出了疮斑的人的每一声痛苦的口申口今，都仿佛是在提醒他们——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这样痛苦的事情，很快就会轮到你。
可他们不愿变成这样，他们不想被这样的痛苦折磨。
所以，他们的商量得到了结论，一个完全不在意感染了疮斑者的意见的结论——抹杀。
于是，这个安置着许多感染了赤溟疮的人的小屋，就在一个漆黑的夜里，被大火包围。
他和他们一样，成为了无罪的被审判者。
但他们又和他不一样，因为他最后逃出了那片火海。
他遮面缠手，将自己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将他所在的村子里有人生了赤溟疮消息透露出去，将此事告诉周围所有的村子。
他大肆渲染了赤溟疮的恐怖，他告诉那些不知情的人，只要有感染了赤溟疮的人在身边，就连呼吸，都能传染。
这消息果然刺激到了周边的村子。
没有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试探真假。
于是，邻近村子里的人，做出了与那些放火烧他的人一样的决定。
于是，夜里燃起的大火，从一间小黑屋，蔓延到了整个村子。
从一间惨叫声凄厉的火屋，变成一片嘈杂的火海。
黑屋已经成了一片焦黑，整个村子也不能幸免。
高高扬起的火舌舔卷着漆黑的夜空，将黑色的云层染红，将远处的少年的双眼染红。
他原以为自己大仇得报，却没想到日后的路，却仍旧摆脱不了这般痛苦。
他恨那些驱赶他的人，恨那些咒骂他的人，恨那些试图斩杀他的人……他恨所有人。
——你知道，为何你会遭受这些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弥留之际，他发现回忆中的那道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你磨难，你的痛苦，你无可申诉的不甘，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你的气运不足。
“气运？”
——只要得到了气运，所有的苦难都将成为你的垫脚石，成为你向上走的阶梯，成为你飞升成神的路。
“只要得到了气运，就可以了吗？”
——当然，只要夺得了他人的气运，你就会得到他们的一切。
“得到，一切。”
——你可知，这世界上，何人的气运最强么？
“谁？”
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也正是这个名字，突然唤醒了他更多的记忆！
——我可以让你重生回到过去，不过这术法有违天道秩序，我只能先将你的一缕魂送过去，你把你的记忆传给过去的你，你告诉他，他重生了。
“回到过去？真的？”
——当然，你可以为过去的你扫清道路，待时机成熟，便和他的魂魄融为一体，掌控享有的一切，这样一来，你就算是真正的重生。
——不过，撕裂魂魄的过程很痛苦，你若是承受不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忘了吧。
“不，我不会忘！我可以承受！比起曾经的苦楚，这些有算得了什么？”
——那就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
眼前的场景变幻，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过去，不过只是一缕幽魂，在他自己的身体旁边醒来。
那天音将他放入了一个雾蓝色的灵器中，灵器里除了他的一缕魂之外，还有一块刻着字的玉佩。
他按照那天音的说法，将自己的记忆传给了过去的自己，并施展术法，让过去的自己以为那是经历了这一切的自己重生了。
之后，他又带着过去的自己，来到了一片树林当中，以那块玉佩的力量为辅，施以换魂之术。
这个染了赤溟疮的破烂身体，他是一点都不想要！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找到新的身体，还没等刚换入新身体的人醒来，就被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吞噬。
而那道光芒里流转的灵息，像极了不久前从萧明然身边释放出来的力量。
等他再次苏醒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从过去的自己身边苏醒的时候。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于是将事情又做了一遍，而这一次，他并没有被那股奇怪的力量袭击……
他成功守着换得新身体的自己长大。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得到了一个有着大气运的身体，过得却依旧不如意。
难道是那个声音欺骗了他？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没法思考太多了，因为那股来势汹汹的力量，已经将他的残魂，完全吞噬殆尽。
……
严靳昶听到了一些动静，却没有立刻起身去看，而是将手中的剑完全送进了单方异的胸口之后，才缓缓地拔&#183;出来。
银白色的剑上染了一片的血红，严靳昶将拔出的剑往身侧轻甩，血水落在地上，剑上一片白净。
岑旭安操控着傀儡，将雾蓝色粉末送了过来，捧到严靳昶面前，道：“师尊，方才单方异要杀我，它一直在旁边指点单方异，我嫌它聒噪，便用石头将它磨得更细碎了。”
岑旭安看了严靳昶一眼，才继续道：“它方才还有声音的，但是在这个叫单方异的家伙死了之后，它就没有声音了。”
严靳昶用灵识之力一探，又扫了岑旭安一眼，语气淡淡道：“魂碎了，扔了吧。”
岑旭安：“是。”
严靳昶提剑走到了几个白茧的旁边，手起剑落，直接在白茧上劈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一股恶臭的毒气瞬间涌了出来，还有很多带毒的液体流出。
被包裹在白茧里的人，已经在这里面呆待了很久了，连自己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严靳昶只好将白茧扒开，避开那些毒液，将晕倒在白茧里的人提了起来。
岑旭安一眼认出，这人身上穿着的，是金昀宗的弟子袍服。
严靳昶将人扔到岑旭安身边，道：“这地宫出口守着很多修士，我们若是想不费力气的离开，就靠他们了。”
岑旭安瞬间会意，朝旁边挪了挪位置，让从青伞上浮现出来的绿色光团，落在了这金昀宗修士的身上。
严靳昶又劈开了一个白茧，刚一扒开，就看到里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显然，被困在这个白茧里的修士，还没有放弃，直到现在还在用灵力包裹身体。
感觉到面前有光亮，那人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竟是云明溯！
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在和蜘蛛战斗的时候，弄破了，严靳昶干脆将人皮面具撕了。
云明溯虚弱地抬起头，视线从严靳昶剑上缠绕着的幽绿色灵光上划过，又看向严靳昶的脸，有些不确定道，“严公子？”
随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扶着白茧的边缘，强撑起身，“茂，茂公子也被那些蜘蛛抓了……”
严靳昶：“茂？”
云明溯：“茂锦翰。”
严靳昶心道：好熟悉的名字，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第556章 菱丹
云明溯在一堆白茧里翻找，连劈开了好几个白茧，终于找到了茂锦瀚。
茂锦瀚的修为不及云明溯，又被白茧困了那么久，皮肤被里面的毒液侵蚀，又吸入了很多的毒气，这会儿昏了过去，云明溯给茂锦瀚喂了两粒丹药，探了一下他的脉，确认他体内还有灵气流转之后，才将他放靠在一旁。
严靳昶的目的很明确，在云明溯说出“多谢严公子相助”之后，就礼貌性的表示“不必介怀”，而后假做“漫不经心”地提及了现在地宫外面有很多修士围守，身为无依无靠的散修，想要离开地宫，不是易事。
云明溯也不是个傻子，严靳昶这话几乎算是明示了，他也不好在刚承了严靳昶这份情之后拒绝，于是点头道，“严公子请放心，届时你与我们一道离开地宫即可，外面的人知晓我们的身份，也不会过多为难。”
严靳昶：“那真是多谢云道君了。”
云明溯：“道君救了我们性命，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说罢，云明溯转过身，又提起剑，继续去劈白茧救人了。
严靳昶：“……”也是，若是云明溯不这样做，那就不是云明溯了。
这石室里已经充斥着毒气，只不过这种毒很轻，对于修士们来说，只要及时净体排出来就可以了，可若是昏睡过去，不能及时排除毒气，由着毒气在体内堆积，久了，也会致命的。
严靳昶操控傀儡将茂锦瀚和几个刚得救，但是还没醒的金昀宗修士拖了出去，让他们在外面待着。
在青伞的治疗下，岑旭安身上的外伤几乎全部愈合了，严靳昶收起青伞，让岑旭安看着这些人，自己则回到了中室，也就是他们和蜘蛛方才战斗的地方。
此时安韶已经把蜘蛛精的八条腿全都卸了下来，却还是没能逼问出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下半句话”。
蜘蛛精也很绝望，他之前觉得安韶误以为他的分体是因为咒力反噬而死，所以在安韶提及“分体死前最后的话”时，蜘蛛精立刻亮出了自己舌头上的禁言咒。
他，或者他的分体，可以是以任何一种方式死去，但绝对不能是因为咒力反噬！
诅咒之力便是他们这一族的武器，是几千年前横行灵胤的最强法术，是他们一族的荣耀！
是尊严！！！
他就算是平地摔死，也不能是被咒力反噬而死！
而安韶在看到蜘蛛精舌头上的禁言咒之后，顿时仿若晴天霹雳！
因为，这意味着，在禁言咒的影响之下，他想知道的下半句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这只蜘蛛精说出口了。
蜘蛛精不知道安韶的执着，还在那贱兮兮地挑衅：“你以为我不想说吗？我那是说不出口，不然，我早就说了！”
于是，挑衅的后果，就是被安韶卸了腿。
安韶自知无望，只能盘问它关于这个地宫的事。
蜘蛛精：“这，这地宫是垣岑一族的族长携一众族人合力修建的，用，用来给进入此仙府试炼的垣岑一族修士们休息调养。”
“后来，他们全都离开了这里，很多年都不再有修士进来试炼，也没有人进来休养，这个地宫就空置下来，之前曾有好几波精怪占据过这里，最后以我们一族的胜利告终……”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得意。
安韶：“这里的守护灵呢？”
蜘蛛精轻哼一声：“那一群愚蠢无知又没用的废物，能守护好什么呢？只有强者，才配守护这个地宫，不管以前这里的守护灵是谁，他们都收失败者，现在，我们才是这里的守护灵！”
安韶：“那些守护灵都死了？”
“这个嘛……”
蜘蛛精说是说了，就是说得慢吞吞的，让人听着着急。
就在安韶快要忍不住，直接给他一剑了事时，严靳昶回来了。
严靳昶心中怒气尚未消散，眸中的赤色尤在，看着蜘蛛精那倔强的眼神，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蜘蛛精：“……”为何，打了个哆嗦？
严靳昶：“你已经能化形成人了，我原本不想这么做的，但是……”
严靳昶走上前，掌心凝聚起一团灵力，按住了他的腹部，道：“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安韶：！！！
“你想做什么！”这句话是两只妖说的，带着重音。
紧接着，在蜘蛛精惊恐的视线，和安韶想要剜了蜘蛛精那块肉的眼神中，严靳昶按着蜘蛛精的腹部，狠狠往外一拉，抽&#183;出了……一条银白色的蛛丝！
安韶：嗯？
蜘蛛精：“啊啊啊！”他已经猜到严靳昶想做什么了！
严靳昶将蛛丝的一头缠在了一根木头上，打了个死结。
严靳昶：“你既然说得那么不情愿，那我便先将你的蛛丝抽了。”双手狠狠一搓那木头的一段，木头立刻在地上飞快地旋转起来！
这一转，连带着那卷在棍子上的蛛丝一起转！
蜘蛛精倒是想弄断自己的蛛丝，但是严靳昶已经将灵力打入了他的腹部，阻止他控制他自己的蛛丝。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蛛丝，被一根棍子薅走！
一根，普普通通的棍子！
蜘蛛精：“不要啊！”眼睁睁看着棍子上的蛛丝盘了一大团，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安韶：“说！地宫里的那块赤色的玉石，是何物，为何会放置在那里！”
蜘蛛精：“赤色玉石？那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石吗？用来盛放宝盒的。”
安韶：“为何那玉石和菱丹玉简一模一样？”
蜘蛛精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努力掩饰，“什么丹？”
安韶：“薅光他！”
蜘蛛精：！
蜘蛛精：“我说，我说！我听说过，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是邪物，所有想要将菱丹玉简聚集起来的人，都没按好心！”
安韶：“此话怎讲？”
蜘蛛精：“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主……垣岑一族的修士还在时，当时我只是一只刚开灵智的小蜘蛛，我到处游走，偶尔能听到一些谈话声，但我不敢靠太近，所以听到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
蜘蛛精认真回忆了一下，“单独几个菱丹玉简，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玉石，据说只有合起来之后，才能看到异象，而且还需要和某个阵法一起使用。”
安韶：“什么异象？”
蜘蛛精：“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做过这种事。”
安韶：“那需要什么阵法？”
蜘蛛精：“不知道，这个真的不知道！”
安韶：“继续薅！”
严靳昶换上了一根新的棍子。
蜘蛛精：“啊！——”
于是，等岑旭安带着云明溯和其他那些活着的修士出来时，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一前一后的站在那只蜘蛛精身边，蜘蛛精半趴在地上，口申口今着扭动，一声更比一声高，一浪更比一浪强。
所有人：=口=！
这，这是什么古怪的声音？
修士：“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云明溯：“是，吧？”
修士：“他们这是在……”
岑旭安：“在收拾那只把各位困在这里，将各位当成了储备之粮的蜘蛛精。”
修士们：“干得好！”
岑旭安：“现在应该是在逼问那只蜘蛛，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
修士们：“干得太好了！”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将想问的都问完了，蜘蛛精力竭地趴在地上，这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假若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定不会再招惹这两个煞神！
“你，你们说过，只要我如实回答你们，就不会杀了我的！”蜘蛛精不放心的提醒道。
严靳昶点头，“我是这么说过。”
话落，严靳昶侧让开身体，示意蜘蛛精看向那些刚被云明溯从白茧里解救出来的修士。
严靳昶：“至于他们是怎么想的，就不归我管了。”
蜘蛛精：！
————
直至离开了那个石室，走出很远，严靳昶都还在思考那蜘蛛精方才说的话。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假若那蜘蛛精说的是真的，我所持有的这些菱丹玉简，该如何处置呢？”
严靳昶：“你留着这些玉简，那些有心之人，不就无法凑齐所有的菱丹玉简了么？”
安韶：“也是，只是不知道，那菱丹玉简拢共有几块。”
要知道，这东西原本只是作为他们一族交给紫藤一族的信物啊，怎么就成为一个很邪恶的东西了？
严靳昶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有没有一种可能……”
安韶：“嗯？”
严靳昶：“所谓的合于一处，不是指将玉简放到一起，而是将菱丹玉简上的琴谱合到一起，亦或是……合奏？”
安韶：！
严靳昶：“只是在别人看来，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所以才觉得应该是将这些石头收拢于一处？”
安韶双眼发亮，有些激动地抓住了严靳昶的手：“我觉得你说得对！”
安韶想起自己在那块巨大的菱丹玉石上看到的几个琴谱，兴致勃勃，“我们来试一试吧？”
严靳昶：“等出去之后，再找一个无人的地方。”
安韶：“唉，若是这里没有这么多人，我还真想现在就试试。”
严靳昶：“……你，说出声了。”
安韶：“嗯？”
安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从“你说得对”开始，就发出了声音。
而现在，那些走在他们身后的修士们，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神情一个比一个诡异。

第557章 离开地宫
地宫的出口处果然热闹非凡，不少宗门的修士都等候在那处，准备从一些离开地宫的修士身上捞得好处。
一些宗门的弟子，甚至在还没有修士离开地宫之前，就已经打过了几场，就为了占据最好的地势。
势力不够强大的宗门，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观望，而且还是偷偷地观望。
不然，若是被发现了，定会被强宗大族的修士驱逐。
一个不算大的地宫出口，眼下显然成了一个香饽饽，引得无数人前来争夺占有。
进入地宫的修士们极力寻宝，守在外面的修士们针锋相对，没过几个时辰，情形就在绝对的武力之下，变得明朗起来。
目前有实力占据在地宫之外的，分别是以偃师为主的万偃宫，以召唤师为主的旭霆宫，还有以御兽师为主的宸契宫。
万偃宫势力之内，以玄傀宗的修士实力最为出众。
旭霆宫的前任宫主因重伤退位后，这宫主之位就由其子继承，因为旭霆宫独霸召唤所需要的涂料制材，所以在旭霆宫的势力之下，并没有实力太过出众的宗门，属旭霆宫一家独大。
宸契宫的势力之内，以御玄宗的修士实力最强。
除了这个三个灵宫的之外，还有一些中立且实力强大的宗门，这些中立的宗门不依靠其他灵宫，而那些灵宫的修士们也不会冒然和他们作对，不然就是给自己多添一个敌手，并给对手添一份助力，实在划不来。
金昀宗目前便是中立的宗门之一。
所以，云明溯表明身份，和其他几个金昀宗修士一起带着严靳昶，安韶和岑旭安一起出去时，那三个灵宫的人才没有一上来就亮出武器争夺灵宝，只是派人过来和云明溯交涉。
妖兽们都已经缩小身体，藏入了他们的袖中。
在守在外面的宗门派人来和云明溯交涉期间，不少视线都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等人身上。
好奇，探究，狐疑……
严靳昶丝毫不怀疑，若是金昀宗的这些修士们没穿弟子袍服，也没一上来就表明身份，围在这里的这些修士很可就直接将他们当成散修，杀人夺宝。
不过，虽然他们现在没有亮出兵器，但也亮出了软刀——他们正在和云明溯商量，要交出灵石或者灵草，不然，他们这些人，就不会让路。
在这些灵宫的修士看来，相比于其他的散修，和一些势力低微的宗门，只让金昀宗的修士付出这一点，已经算是十分给面子了。
毕竟，有一就有二，其他的宗门都得交这份买路钱，若是金昀宗的修士连这都要拒绝，那就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云明溯面色有些不愉，但也没有直接拒绝交出灵石，而是和来人谈价，想把价钱压低一些，或者给少一点灵植。
严靳昶和安韶这一次没有戴人皮面具，而是直接调动灵力覆于脸上，那些修为低于他们的修士，只能看到一张普通得仿佛走近人群，就辨别不清的脸。
但进入这仙府的都是修士，某些心思，大家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们看人时不会单看表面，而是会用自己的灵力去探，一旦探出对方的脸上有灵气环绕，就知道对方在以灵力做遮掩。
只不过，平时他们一般不会执着于见了一人就非要看清对方模样，而现在情况特殊，即便大家不在明面上表示怀疑，也还是不少人试着用灵力探查严靳昶和安韶，直至发现单凭自己的灵力，竟然看不穿严靳昶他们的容貌，意识到严靳昶修为不低，这才暂时歇了找麻烦的心思。
最后，云明溯和那些人协商完毕，按人头交付了灵石和灵草，那些人才一摊手，围堵在四周的修士们才让开了一条路。
直至顺利离开之后，云明彦才松了一口气，不悦地低声道：“地宫就这么大一点，那么多修士进去，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能寻到宝物，摘取品级高的稀有灵植？他们既然如此想要地宫里的灵植，为何不自己进入地宫里搜寻？”
安韶摊手：“去地宫里搜寻宝物，那里有堵在外面劫财来得方便呢？”
严靳昶：“这些人根本不在意地宫里面到底有没有宝物和灵植，不过是找个理由来充实自己的乾坤袋罢了，顺便从中挑一挑硬骨头和软柿子，再看看有没有愿意归顺于他们的宗门。”
“是硬骨头就松些口，是软柿子就多坑一些，反正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哪怕这下面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大坑，只要进去了，若想全须全尾的出来，就要交出东西。
他们明明可以抢的，但他们还找了一个理由。
很多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却不敢戳破。
一些人精们早就看穿了这些弯弯绕绕，根本不会冒险去探寻这个地宫，看到多人进入，还唯恐避之不及。
先发现了这个地洞又如何，只要那些人找不到地宫的另一个出口，就会成为他们的摇钱树。
其实，若不是严靳昶早知道这地宫里面有宝物，严靳昶也会犹豫要不要下去涉险。
在彻底远离那片和地宫之后，严靳昶将一个乾坤袋抛给云明溯：“道君方才帮我们交了灵石和灵草，你算算看这里面够不够。”
云明溯连忙推拒道：“道君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严靳昶：“拿着吧，就此别过。”
严靳昶一摆手，并召出了七钰剑，抱起了安韶，又用九骁捆灵锁套住了岑旭安。
岑旭安听到严靳昶说“别过”，正准备召出自己的灵剑，却感到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卷住了自己的腰。
在看清那个是什么之后，岑旭安的脸色骤变。
“嗖！”
七钰剑飞出去，在众人的视线中留下一道幽绿色的残影，连同岑旭安的一声“不——”的余音，一同消逝。
————
与此同时，萧明然在系统的帮助下，终于撕开了白茧，挣扎着爬出来，又在系统的提示下，去收集那些蛛丝和毒液，用以兑换积分。
他很快抵达了那个装满了白茧的石室，却发现白茧已经不再完整，全都被破坏了，被包裹在白茧里的毒液也流了一地，很多都干涸了。
被强行撕开的白茧，是无法盘出完整的长丝的，也无法兑换积分，不足量的毒液亦是如此。
萧明然看着这满地破开的白茧，只觉得心疼不已，又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来一趟，却一无所获，只能忍着臭气，在石室里四处搜寻。
在翻开了其中一个被劈成两边，倒扣在地上的白茧之后，萧明然一眼就看到了仰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这尸体和其他那些被毒液融化的尸体不一样，十分完整，血气浓重，让一心找到完整的白茧的萧明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他看到了对方那被挡在凌乱的发丝之下的脸。
这，这张脸……
萧明然伸手拂开了挡在那张脸上的发丝，瞬间瞪圆了眼！
“单……单方异？”萧明然难以置信地跌坐在地上。
这张脸上糊着很多血，也难怪萧明然方才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萧明然探了一下单方异的鼻息，确认他真的没气，身体里也完全没有灵力流转，才确信他真的死了。
“系统，你不是说过，书里的大反派有着堪比主角一般的气运，是轻易死不了的么？”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道：“他真的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萧明然：“你说，他会不会借尸还魂？”萧明然抱着一丝希冀。
系统：“有可能。”
萧明然：“那就不能将他放在这里了吧？找个东西把他装起来带走？”
系统：“兑换一个冰棺吧。”
萧明然有些不情不愿地用积分换了一个冰棺，又偏过头，忍着不适，将单方异的尸体抱起来，准备将他挪到棺材里。
可就在他抱起单方异的一瞬间，就听到了“啪”的一声。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为何，一挪动单方异的身体，就会有这古怪的声音？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萧明然心中就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恐慌！
而这不详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只见远处一个白茧突然落地，白茧并不是完整的，而是裂开的两半茧拼合到一起的，白茧里藏有东西！
萧明然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看到一团火光从那里面冲出来，在火光的照亮下，他看到了好几根牵连在单方异尸体上的银白丝线！
灵火便是顺着那些丝线而来！
萧明然赶紧将单方异放下，但已经为时已晚。
“轰！”
大火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
……
另一边，严靳昶刚寻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就感觉到，自己之前设在那石室里的火灵符，已经起效了。
正常人不会去那种充斥着毒液和毒气，还遍布着蛛网与破烂白茧的石室里，更不会去移动单方异的尸体。
也就只有萧明然会做这种事。
也不知道，待下一次再见时，看到的是哪个萧明然呢？

第558章 琴谱
受到了严靳昶的启发，安韶一得了闲空，就将之前抄录下来的琴谱拿出来，一张张地摆开。
安韶之前得到的两块菱丹玉简里，有两份琴谱，从地宫里得到的方形菱丹玉石里，有五份琴谱，七张琴谱摆出来，在严靳昶看来，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墨迹。
安韶的字其实挺好看的，但前提是他有那个时间好好写，若是需要在限定时间内抄什么东西，那字迹，简直了。
严靳昶怀疑安韶恨不得一笔连成所有的字。
写的时候可爽快了，挥洒自如，写完之后，安韶自己可能都不认识。
安韶照着这七张琴谱，用石琴弹了一遍，有的如山间清泉，潺潺流下，有的如狂风袭来，呼啸而过，有的如珠玉落盘，清脆灵动，有的如大江奔腾，气势浩瀚……
总的来说，七首曲子，各有各的特色，各归各的好听，也……各不相干。
完全想象不到，这些曲子若是合奏与一处，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严靳昶想象不到，安韶则不敢想象。
再说了，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也没法将这七首曲子合到一处来弹奏，怎么说也得再找六个懂音律的人，与他合奏。
安韶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严靳昶道：“你的根藤能弹琴么？”
安韶：“应该能吧？”他还没试过呢？
谁没事用自己的植体来弹琴的，那画面真的不敢想象啊！
严靳昶：“假若你的植体能弹琴，只要再拿出六方弦琴即可，不需要再去多寻几个懂音律的人过来。”
这琴谱毕竟是从菱丹玉石和玉简上抄下来的，在没摸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前，与此事无关的人，知道得自然是越少越好。
安韶自己的乾坤袋里就有两方木制弦琴，只不过这些年习惯了使用石琴，就不怎么管这些木琴了。
安韶：“这里是仙府，没有集市之地，更没有售琴之所，现在还差四个石琴，又该去寻谁购置呢？”
严靳昶：“你有多余的琴弦么？”
安韶：“有。”
严靳昶：“若是我能知道你这弦琴的内里的构造，就可以造一个与之相似的了。”
安韶便其中一方弦琴推到了严靳昶面前，“那你就把它拆了吧，拆开就知道里面的构造如何了。”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那方看着明显有些年头的琴上，指尖抚过琴的光滑的边缘，“若是我拆开了，装不回去，那该如何是好？”
安韶：“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自己会装啊。”
严靳昶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三两下把手下的琴给拆分了，才听到安韶幽幽道：“若是你能自己把它装回去，我算你厉害。”
严靳昶：“……”
严靳昶一边在心里说“真是幼稚的激将法”，一边兴致勃勃地摆弄。
安韶暗笑一声，又去探究那七张琴谱了。
七日转瞬即逝，安韶已经将那七首曲子弹了无数遍，就连平日里连自己的壳都懒得出的乌龟，都能无意识地哼上几段。
哼完之后，又会露出一种“我怎么也开始哼这些曲子”的错愕表情。
再好听的曲子，一整天来来回回的听，听上好几天，也是一种折磨，更可怕的是，这明明是一种折磨，而自己却将曲子完整的哼了出来！
岑旭安和其他几只妖兽，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受不了，随便寻了个理由出去，倒了夜里才回来，也有可能不回来，就在附近的山洞或者树上休息。
他们已经在这个仙府里住了很多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泽寅他们知道出去“避一避”，但是乌龟它，懒，啊！
从安韶契约这只乌龟之后，它就一直如此，除了安韶或者严靳昶有明确叫它去做什么事，不然它不是缩在壳里，就是准备缩进壳里，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安韶不止一次觉得，这只龟的乖巧，纯属犯懒。
而现在，它的犯懒，让它的耳朵饱受折磨，它不禁开始苦恼——自己的龟壳，怎么就不隔音呢？
它又探头看向了正在不远处打坐的严靳昶。
严靳昶在今日上午，便已经仿造安韶的弦琴，造出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琴，让安韶上弦。
现在听着安韶用根藤同时弹奏七方弦琴，发出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声音，而严靳昶在这种声音环绕下，还能稳坐如山，巍然不动。
乌龟不免钦佩他的定力。
在这种声音之下，还能心无旁骛的入定，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更何况安韶的石琴属于灵器，就算不注入灵力，在弹出声音时，也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能影响周旁活物的心神。
乌龟心里感叹着严靳昶的定力很好，而自己却已经撑不住，准备离开这里，却在挪动脚步之后，无意间看到了严靳昶的耳朵里有一道幽光闪过。
他的耳朵，是被灵力塞着的。
也就是说，真正在这里听了七日的人，只有我！
只有我！
乌龟面露绝望。
就在乌龟还差几步，便能挪出这个山洞时，正在“群魔乱舞”的弦音突然停下，安韶揉着手指，抬起头来，“靳昶，你觉得我这一次弹得如何？”
乌龟即将迈出去的脚，突然就停下了。
它很好奇，堵住了双耳的严靳昶，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而就在它回头看去时，便发现，一道极其细小的灵气丝，在空中断开。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它有注意到，那灵气丝的一点牵连着安韶的石琴的琴弦。
琴弦停止了晃动，严靳昶的灵气丝就断开了。
严靳昶也在这时候抬起头来，笑得很温柔，“很好听。”
乌龟：“……”没救了。
严靳昶：“分开的每一曲都各具特色，所以合奏时，它们的特色，就不那么明显了，甚至会被旁音掩盖，主次难明，不若先想办法将琴谱上的每一个音对一对，说不定会有更合适的办法，将它们合到一处。”
乌龟：“……”头一次听人把“乱成一锅粥”说得如此委婉的。
安韶思索了一番，又揉了揉微酸的肩膀和手指，将几张谱子合拢到一处，举起来对着外面的光看，低声喃喃：“合到一处……”
严靳昶见安韶这样，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道：“让我来看看？”
安韶便将琴谱都递给了严靳昶。
“现在这几份琴谱，是你完全照着那菱丹玉简和玉石，一字不差抄录，就连位置都没有改换的么？”
安韶点头，“我之前以为是我抄得不够好，还多抄了几遍。”
严靳昶照着安韶方才的样子，将合拢的纸对准了光，又放下来，反复试了几次之后，才拿出纸笔。
安韶好奇地凑近过来，便看到严靳昶对着他抄好的琴谱，又抄了起来，只不过每一曲都会漏了那么一两段。
安韶知道严靳昶不可能抄错，所以那几段明显是严靳昶故意不抄的。
直到严靳昶将最后一张抄完，安韶才道：“你是发现了什么？”
严靳昶：“我也不确定对不对，你先试着弹一下，就用那石琴，注入灵力。”
安韶直接用根藤将石琴卷到了身边，照着严靳昶重新抄好的谱子，将灵力注入到指尖上。
修长的指尖落在看不见弦的石琴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余音未绝，一道红色的光芒突然从石琴里飞射出来，击中了远处的石壁，石壁上瞬间留下了一个深洞！
安韶眼前一亮，又试着弹响第二个音。
“峥！——”这一次，是两道红光从石琴当中飞射了出去！
接下来，安韶每弹出一个音，石琴上都会弹射出红光！
从一束，到两束，再到几十束，一次次增多，释放出来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没过一会儿，远处的石壁就成了蜂窝！
这可是之前不曾出现过的情况！
以前安韶为了弹出能释放这些红色光束的琴音，干脆在琴上胡乱撩拨，大有一种，为了追求力量，而不顾耳朵死活的架势。
但是现在，他终于可以，精准地拨在每一个琴音上！
最重要的是，在弹完这一曲之后，再重新弹奏时，还能继续触发那红色的光束！
这曲子，简直就是专门为这石琴准备的！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每次打架都要在那试音了！
安韶几乎喜极而泣！
严靳昶也要喜极而泣。
他终于不用再听那些可怕的声音了吗？
一人一妖紧紧相拥，满脸笑容。
安韶激动道：“快说，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对着这琴谱，看了整整七天，我都要把它吃下去了！”
严靳昶又收拢起那些琴谱，示意安韶对着光看，并道：“这些地方，虽然不收完全重合，但都是合拢于一处的，先记下这几处地方后，再把琴谱摆开，把这几段位置的谱子都朝到一处。”
严靳昶：“你这几日不是给这个几张谱子排出了个先后顺序么？你排出来的顺序是对的，我就是照着你排的顺序来抄录，才组合成了这一曲。”
安韶摸着下巴，“原来，合做一处，是指这个意思？”
严靳昶：“不过，你能完全弹出我拼凑出来的这一曲，还能在重新弹时再次衔接上，就意味着……”
严靳昶顿了顿，安韶好奇地看过来：“什么？”
严靳昶指尖在纸上一点，“意味着，我们已经把菱丹玉简集齐了。”
安韶：“……”
安韶：！！！

第559章 抚琴
照着严靳昶的这个抄录方式，假若菱丹玉简没有集齐，那就凑不出一首能完全适用于石琴的攻击方式的曲子。
安韶又用这首曲子尝试了好几遍，每一个音，都能让石琴里弹射出红光，即便是一曲完毕，重头再来，亦是如此。
若是其中有缺漏的琴谱，那这也太过巧合了。
安韶：“那蜘蛛精说，菱丹玉简合起来，会有异象，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严靳昶：“他似乎说了，还需要和某种阵法一起使用。”
安韶往后一靠，这世上阵法千千万，他只字不提，我们光靠猜，似乎猜不出来啊。
严靳昶：“这倒不一定。”
安韶：“哦？”
严靳昶：“你还记得，你的第二块菱丹玉简，是从何处得来的？”
安韶：“当然记得。”
当时有一个宗门在集市上办召唤比试，胜者便可得到那块菱丹玉简，不过当时很多人都不认识这东西，得了第一的修士名唤白呈飞，他甚至还想将玉简给分割了，用来打磨成首饰。
这种一看就像是在寻找认识它的人的把戏，让严靳昶和安韶十分警惕，所以并没有当众表现出想要菱丹玉简。
安韶也只是努力记下了玉简上的琴谱。
后来他们碰巧又遇上了那个得到了菱丹玉简的白呈飞，安韶才花灵石从白呈飞手里买了下来。
而等他们第三次遇到白呈飞时，发现对方正被刺客追杀，那些刺客的目的正是为了菱丹玉简。
照这些看来，菱丹玉简之所以会出现在一场比试的奖励当中，就是为了“钓鱼”，所有主动参与那场比试的人，都成了钓鱼者看好的“鱼”。
而在这群“鱼中，由以白呈飞的表现最为突出，咬中了钓鱼者的饵料。
于是，白呈飞就被盯上了。
严靳昶：“我们虽然不知道这菱丹玉简该配合什么阵法来使用，但那些想要得到这菱丹玉简的人，肯定知道。”
安韶合掌：“所以，我们只需要收好这些菱丹玉简，总有一日，真相会自己送上门，假若这真是什么邪物，我就将它们毁了！”
严靳昶：“没错，不过照现在看来，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邪物，不然你这石琴又算什么呢？”
安韶：“也是，石琴可是一位仙君留下来的宝贝，这菱丹玉简里的琴谱既然能配合石琴一起使用，算起来就像是秘籍兵法之类的东西，文字摆在那里，主要还是看用的人拿它来做什么。”
严靳昶见安韶一边说话一边揉着手指，干脆将安韶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帮他揉捏。
安韶刚解决了心头大事，正是愉悦之时，被严靳昶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捏着，就有些心猿意马，渐渐得寸进尺起来。
“哎呦，我的脖子也酸，你给我揉一揉。”
“嘶！我的肩膀也疼，你给我捏一捏！”
“啧！我的腰好痛，你给我按一按吧！”
安韶趴在严靳昶腿上，抬眼瞧着严靳昶，“抚琴总得端正坐姿，摆正手势，几日下来，可真是累死我了，若是能躺着抚琴就好了。”
严靳昶：“你若是不怕琴砸到了你脸上，不妨一试。”
安韶：“我才不试，那个姿势想想就不雅。”
严靳昶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横趴在自己腿上的人，心道：你还需要在乎姿势雅不雅观？
见安韶还在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大呼这里疼哪里痛，似乎要严靳昶将他全身都按一遍。
严靳昶眼神微暗，手挪到他腰上，掐了一把。
“啊……唔！”安韶上一刻还在笑闹，下一刻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又被他及时伸手捂住。
严靳昶笑得意味深长，“这里也酸疼啊？”说罢，作势要再掐一把。
安韶连忙抓住严靳昶的手，“别，这里痒！”
严靳昶却反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得坐直起来，长月退同时挤进了安韶的双月退，还故意往上抬了一下。
安韶还想撑住自己，脚下却是一滑，重重跌坐到了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闷哼一声。
安韶失笑：“你可别把自己玩坏了。”说罢就想起身看看，却又被严靳昶摁坐了回去。
安韶：“……”
严靳昶的手从安韶的手腕，滑到了安韶的脖子上，指尖轻轻刮搔着，又微微倾身，将下巴搭在了安韶肩上，轻笑了一声，“玩坏？”
这个坐姿，让安韶很快感觉到了什么，他轻咳一声，别过脸，低声道：“还有妖兽在呢。”
严靳昶：“哪里？”
安韶：“不就在……”他看向方才乌龟所在的地方，发现那几日来都窝在那个地方，地上积的灰都绕开了它所占的位置的乌龟，竟然不见了。
严靳昶：“你若是想找那只乌龟，它早就走了。”
安韶嘀咕：“它竟然会不打招呼的出去，真少见。”
与此同时，被傀儡带到了森林深处的乌龟：“啊嘁！”它缓缓地从壳中探出头来，环顾四周，叹息一声：“还要走多远啊？”
傀儡自然不会回答它，只是带着它，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严靳昶现在的灵气丝，已经能延伸得很长了，笼罩一整座灵山，完全不是问题。
山洞里，严靳昶听到了安韶的嘀咕，干脆一把搂住安韶的腰，站起身来。
“诶？”安韶的身体被严靳昶抱得太高了，脚够不着地，重心不稳，下意识地抓住了严靳昶的手。
严靳昶：“你若是不放心，我们便四处看看。”
安韶：“我看那些作甚？没有就没有吧，你别这样抱，显得我多矮似的，快放我下来！”
严靳昶的手开始游移，安韶很快就不说话了。
安韶这几日沉迷于探知琴谱的秘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严靳昶视线一扫，将安韶放在了一旁的石琴上。
“铮！——”
安韶瞬间被惊清醒了。
严靳昶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笑意：“这样也能发出声音啊。”
安韶想从石琴上下来，却被严靳昶倾身挡住，双手撑在了两侧。
严靳昶碰不到石琴上的弦，只能看到一个中间凹下去的石板，手撑在上面，触到的也是一片冰凉。
但是安韶就不一样了，他能触碰到石琴上那看不见的弦，这一坐上去，弦在磨蹭间被拨动，便发出了稀碎的声响。
不过这石琴到底和普通的弦琴不一样，若是换做普通的弦琴，只怕琴上的弦没两下就要被压松或者压断了。
而石琴则不然，它不会断，也不会松散，更无法解开，只要安韶触碰它，它就会一直响。
安韶想把严靳昶推开，却又被严靳昶抢先一步，桎梏了弱点，所以他只能搂住了严靳昶的脖子，努力往上抬，试图远离下方的石琴，尽力不发出声音。
可严靳昶却像是找到了有趣之事，故意压低身体，“你听，我也能让这石琴发出声音了。”
安韶：“……”
见安韶没有搭理自己，严靳昶干脆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开了手，紧盯着安韶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引华，你教我抚琴，如何？”
……
石琴发出的声音，非常独特，虽然同样是弦琴，但勾弹出来的声音，却远比普通的灵琴要空灵，就算是短短一声，也能悠扬婉转。
安韶已经锲而不舍地练了几日的琴，有时候是用手弹，有时候是用根藤来弹，有时候是用几方琴一起合奏。
安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弹得久了，心情烦躁时，就会在琴上胡乱撩拨，发泄似的乱弹。
所以，正准备回山洞休息的岑旭安，在听到这一阵杂乱无章的音律之后，立刻停住了脚步，和乌狰对视了一眼——要不，还是先别回去了。
从这声音听起来，安公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回去待着，对耳朵也是一种折磨。
岑旭安不知道的是，安韶现在确实心情不好，原因却和之前几日不一样。
因为，此时的他正在教导严靳昶抚琴。
在安韶的印象里，严靳昶是一个记忆力极好的人，无论是看书的速度，还是学习的速度，都很快。
尤其是一些需要动手的活儿，严靳昶大多都能做得很好。
可是这一次，严靳昶却怎么都记不住安韶教他的抚琴之法，该快的时候慢慢吞吞，该慢的时候速疾迅猛，该轻的时候，他将琴弦抚得颤动不休，余音重重回荡在石洞当中，该重的时候，他却只是轻轻碰过，一触即离。
身为教导者，安韶气得连话都说不全，只能指着安韶道：“你，你不能这样！”
严靳昶虚心求教：“那我该如何？”
眉头微紧，看着似乎有些委屈，“安公子莫要生气，再多教教我，熟能生巧，我一定能学会的。”
安韶直接伸手把严靳昶的脸捂住，“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学！”
“我很认真了，”严靳昶凑到安韶耳边，压低声音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责罚。”
这话不知道触到了安韶哪点，下方的石琴发出了一道颤音，余音亦是悠长婉转。
严靳昶不由蹙眉，“师父这惩罚，来得也太快了……”
安韶教导严靳昶连抚了许久的琴，直到第二日，才停了下来。
一人一妖又在山洞里休整了几日，就听到泽寅传来的消息——那些守在地宫外面的修士们，已经全部撤离了。

第560章 聚灵钉
那些修士们都是为了寻宝，才进入地宫的，一开始进去的一波人，确实找到了不少灵植，算得上有收获，但是随着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的收获自然就少了。
收获少就算了，出来时还要被守在洞口的灵宫修士们收一笔“买路钱”，有些修士是真的一无所获，空手离开地宫，还要往外掏出一部分灵石，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随着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有性子急的人闹了起来。
一人闹，众人闹，一群人在地宫门口打了起来，那些没能离开地宫的人赶紧趁机跑出来，各自使用自己的方法逃离。
见修士们闹得厉害，三个灵宫的修士们便没有做得太过分，在商量过后，撤离了地宫门口，这一场闹剧才算落幕。
按理说，这些修士们散去之后，应该会像之前那样，继续去仙府的其他地方搜寻，尽可能的寻找更多的灵植。
可那旭霆宫和宸契宫的宫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派了他们宫里的几个修士，来到了严靳昶所在的灵山之下。
严靳昶也是通过安置在山下的傀儡，看到了那十几个身上分别穿着旭霆宫和宸契宫的弟子袍服的修士，才确认了此事。
严靳昶所占据的这个灵山，在这个仙府路的众多灵山当中，并不是灵气最充裕的，而且地势还很偏僻，严靳昶实在想不通他们来到此地的理由。
那十几修士的修士都在金丹期左右，宸契宫修士的身边还跟着身量高大的灵兽。
通过其中三只特殊的灵兽，严靳昶辨认出了其中三个修士，应该是剧情里的主角熟识的人。
只不过，剧情里的主角和他们是朋友，严靳昶和他们却连面都没见过。
这些修士没有发现藏在林中的傀儡，也没有感知到自己正被严靳昶用符箓监视着，还在那吵吵闹闹，旭霆宫和宸契宫的修士互相看不顺眼。
但他们的宫主似乎已经联手了，所以他们不得不一起行动，表示“友好”。
严靳昶其实不太懂他们的想法。
不管他们的宗门还是家族有没有联手，像他们这样吵吵闹闹，大声嚷嚷，毫无顾忌的在森林里穿梭，是真的不把森林里暗藏的危险放在心里啊。
若说他们争吵的内容是一些关于宗门利益，或者自己利益的事，那倒也可以理解。
可是他们现在吵的是一些“他喜欢的人是我！”“不，他喜欢的人是我！”“不对！他最喜欢的人应该是我！”“你们不要再吵了啦！”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让通过傀儡身上贴着的符箓监听着他们的严靳昶，感觉到一阵头疼。
这些人是完全不担心被妖兽袭击的么？
严靳昶努力忍过了他们的废话，终于从他们的交谈中，探听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事——他们前来此地，是来查探这个地方是否适合打入聚灵钉。
聚灵钉能在短时间内聚集四周的灵力，而这也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这附近的灵力都会汇聚到聚灵钉所在的地方。
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在此地修炼，而是打算先把这灵山探查一番，而后将此地圈划做他们的地盘。
划地盘的事并不少见，之前严靳昶他们进入西渊秘境的时候，那些强宗大族们也是在登上仙峰之后，第一时间占据有利地势。
眼下，他们已经在这仙府里游走数日，摸清了这附近的妖兽较少，于是便开始打起了心思。
不过，妖兽少，那是在之前，自严靳昶来此地休息之后，便将他从东域带来的妖兽，一齐召集了过来，让它们在这灵山附近活动。
所以，这些修士上了灵山，没能走几步，就遇上了严靳昶训练的妖兽群。
他们大惊失色，“高阶妖兽？这里怎么会有高阶妖兽？之前我们灵宫里的修士明明来探查过，这里的灵气少，猎物也少，根本没有妖兽来此捕猎啊！”
“竟然还有那么多！”
“太奇怪了，为何高阶妖兽会群聚于此？”
他们一边抵挡那些妖兽的攻击，一边抱怨着先前来此探查的修士失责。
有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试图突破妖兽重围，强闯上山，却被守在这些妖兽后方的泽寅一头撞翻下去，在山坡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爬起来。
泽寅高吼一声，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
“孽畜！”被泽寅撞下山的修士勃然大怒，召出捕兽网，直朝泽寅甩来！
泽寅灵巧躲开，又挥出几爪，将那些落地的网爪破！
宸契宫的修士纷纷放出了自己的契约兽，让它们和山上这些高阶妖兽撕咬。
只不过他们的契约兽等阶都不及严靳昶精心挑选并且训练了多年的妖兽，被压制得死死的。
严靳昶训练的这些妖兽，可是在东域那方妖兽群集的地方里拼杀出来的，各个都是彪悍十足。
而宸契宫的修士们契约的这些妖兽，要么是他们自己在宫中兽园里圈养出来的，要么是在万兽山之类的地方猎捕到手的。
圈养长大的妖兽少了几分血性，相对温顺，容易契约，而从野外猎捕的妖兽虽然野性十足，但他们为了更好的契约妖兽，让妖兽服从于自己，都会将它们抓回去圈养一段时间，先消磨妖兽的一些戾气。
又想消磨妖兽的血性杀气，又想让妖兽在战斗时杀气腾腾，为主赴死。
这样的妖兽，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数量极少。
至少，眼下这几个宸契宫的修士，所契约的妖兽，就做不到。
泽寅带着几个高阶妖兽一齐发出吼声，那几个宸契宫修士的契约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缓步后退。
“废物！”其中一个修士扬起鞭子，狠狠地甩在自己的契约兽身上，“谁准你退了？给我冲上去！”
那妖兽显然竟然被抽鞭子，被打了之后，身体颤抖了一下，不敢再退缩，又龇牙朝面前的那些高阶妖兽扑去！
“吼！”四周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地吼叫声。
旭霆宫的修士们站在自己的召唤兽身后，宸契宫的修士们则站在自己的契约兽身后，再在一些灵器的帮助下，他们勉强与这些来势汹汹的高阶妖兽们对峙。
“师兄，我们还是先撤退吧？这么多的高阶妖兽，光凭我们，根本应付不过来啊！”
“放心，我已经给师尊发去传讯符了，师尊就在这附近的灵山上打聚灵钉，御剑很快就能过来的。”
“吼！——”僵持间，远处又传来了几声兽吼。
泽寅赶紧回吼了几声。
很快，林间又跳出了几只妖兽。
这下子，这几个修士就算再迟钝，也发现情况不对了。
“这些高阶妖兽是喜爱群聚的种类么？”
“显然不是啊！再说了，就算群聚，不应该是和同类一起居住么？你看这些妖兽，根本就不是同类！”
“所以，它们是受人指引，才来攻击我们的？”
“很有可能，要不我们试着和它们交流一下？”
打了好一会儿，他们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开始考虑和眼前这些妖兽交流。
“喂！你们都是有主的妖兽么？你们的主人在哪？叫他出来，我们要和他谈谈！”其中一个宸契宫的修士高声道。
泽寅翻了个白眼：“你们会不会说人话？要不要我教你们怎么说？”
“你！”有人想冲上来，却被身旁的人拦住了，“想什么呢？你能打得过？”
“……”若是打得过，他们也不会试图和这些妖兽交流了。
“你还没看出来么？这些高阶妖兽都听那只泽狼的指挥，先和它谈。”
听到泽寅出声，他们也更相信眼前这些妖兽有主。
有主就好了，妖兽们不会顾忌他们的身份，上来就开打，但是灵修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灵宫的威名，无人不知晓，灵修们顾虑得多，一定会有所忌惮！
思及此，他又挺直了身板，试图以此掩饰他方才的失态，“你去告诉你的主人，我们是宸契宫的修士，而那几位是旭霆宫的修士，我们有事要同你们的主人商谈。”
“商谈？”泽寅轻哼一声：“说起来，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一下旭霆宫的修士，你们若是如实回答我，我可以考虑去告知主人，你们造访此地。”
旭霆宫修士不解：“问我们？何事？”
“你们的宫主都伤成那样了，还没死透啊？抓过徐长冕来挡刀，换得的一条命，他活得可还安心？”
泽寅每问一句话，那几个旭霆宫修士的脸色就白几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泽寅一歪脑袋：“我问得不够清楚么？哦，说起来，你们似乎已经换了一个新的宫主了，所以我方才说的，是你们的前宫主。”
宸契宫的修士纷纷看向那几个旭霆宫修士，眼中透着浓浓的好奇。
从这些修士的眼神来看，那妖兽说的，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旭霆宫前宫主受了重伤之事，他们也略有耳闻，所以现在旭霆宫前宫主退位闭关，推了自己的儿子上位。
说实话，他们其实觉得旭霆宫前宫主受伤，只是为了他闭关修行找的托辞而已。
没人敢因此低估旭霆宫的实力。
但是……那徐长冕，竟然已经死了吗？
这样一来，旭霆宫的实力，岂不是降低了许多？
那可是两个元婴期修士啊！
宸契宫现在和旭霆宫合作，正是因为看中了旭霆宫的实力，可是现在，旭霆宫竟是外强中干，努力粉饰太平么？
那这合作……
“休得胡言！”旭霆宫修士急了，“徐峰主只是闭关了而已！”
他们又看向宸契宫的修士，辩解道：“别相信那孽畜的话，它能懂什么！”
泽寅：“我确实不懂，我只是，亲眼看到了而已，你们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顿了顿，泽寅又道：“你们的师祖师爷师尊师叔之类的长辈何时过来，我的主人等很久了。”

第561章 蛮横
这旭霆宫和宸契宫的修士确实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等着援兵，却没想到，泽寅竟然对此心知肚明，还嫌弃他们的援兵速度太慢。
他们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但是现在的他们根本打不过这些高阶妖兽，灵器也用去了不少，也不敢冒然攻击，只能撑起防御屏障，在里面瞪着他们。
他们的四周都已经被严靳昶驯养的高阶妖兽们包围了，就连天空中也有禽鸟在飞，若是有谁试图御剑飞逃，就会被禽鸟咬杀。
旭霆宫修士召出来的召唤兽们，已经被这些妖兽撕咬出了身体里的召唤阵图纸，并将图纸撕扯成了碎片。
而宸契宫修士的契约兽们，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失去了战意。
眼见自己最佳的战力被摧毁，他们又不想在这些妖兽身上浪费太多的灵器，只能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站在那泽狼身前的几只妖兽盯着眼前的两脚兽，口中涎水落在地上，都已经积了一大滩，随时都有可能按捺不住攻上来，他们可不敢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还不能吃吗？”有些妖兽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西域的妖兽没有东域的多，它们这些日子饥一顿饱一顿的，实在难受。
遇到主动送上门的两脚兽，它们眼都红了。
若非泽寅是严靳昶的契约兽，身上有严靳昶的气息，它们根本就不想听泽寅的话。
泽寅：“别急，先保存体力，趁这时间恢复一下。”
豹妖：“可是，他们的腿看起来有很多肉，一口下去，一定鲜嫩多汁。”
闻言，那几个人修士双腿哆嗦了一下，止不住地往后退。
黑狼妖：“他们的手看起来也不错，人修的灵光大多都从手里冒出来，也不知道，吃了之后，会不会获得灵力。”
那几个修士被黑狼妖这眼神盯得手一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藏入袖中。
“你们少在这得意，等我师尊来了，一定要你们好看！”
“就是！我师兄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们就等着瞧吧！”
“吼！”豹妖忍不住往前一步，那几个叫得凶的修士赶紧退到了最后面。
豹妖舔了舔嘴角：“我忍不住了，他们有那么多人，长得都还一模一样，我就吃那么一两个，主人应该发现不了吧？”
泽寅：“……你觉得他们长得一样，只是因为你分不清而已。”
豹妖咯吱咯吱的磨牙。
泽寅：“别急，他们身后的宗门不一般，身上肯定还有保命的灵器，只不过暂时还不舍得用罢了，若是你就这样冲上去，把他们逼急了，他们肯定不敢再保留，都拿灵器来招呼你。”
豹妖不太赞同泽寅的猜测，“他们若是有灵器，早就用来逃跑了，何须等到现在？”
泽寅：“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为他们人多啊，人一多，就总想着有别人先顶着，自己或许再等一等，就不需要消耗太多了。”
豹妖：？
泽寅：“不理解就算了，等着就是了。”
泽寅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总算看到有一道灵光出现，直朝这边飞来。
人还没完全现身，就已经朝这边释放出了灵威，试图将包括泽寅在内的高阶妖兽们全部镇压。
可惜，这些妖兽被严靳昶用灵识之力训练过无数遍，现在已经勉强能在严玄的攻击下保持清醒了，又怎会扛不住那气势明显不及严靳昶的灵威？
于是，在那宸契宫的修士自信满满地御剑现身在这一众高阶妖兽身前时，就看到，那些妖兽一个个精神抖擞，完全不受他的灵识之力所制！
“师尊！”
“是吕道君来了！”
“师尊快救我们啊！这几只妖兽要吃我们！”
看到来人，几个修士瞬间面露喜色。
吕亦见这些妖兽竟然没受他的灵识之力影响，觉着有损颜面，道一声：“孽畜受死！”便放出了自己的契约兽，又召出了自己的灵器，朝泽寅等妖兽攻去！
在他看来，自己的弟子和其他宗门的修士都在看着他，他若是不能尽快将这些妖兽拿下，实在有损威严！
至于所谓的“商谈”，不过是拖延时间的计策，不能作数！
他也不屑于这些妖兽谈诚意。
这灵山，他们早已视为囊中之物，是他们用来放置聚灵钉的绝佳之地，无论是谁来阻拦，都是在与他们作对。
泽寅一边迎击，一边对其他妖兽道：“方才让你们保存体力和灵力，没错吧？这些修士肯定不会一上来就与我们商谈的，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和我们谈，除非他们打不过我们了，小命难保了，才会想着商谈。”
“吼！”豹妖怒道：“那你方才不让我们咬死他们！”
泽寅：“不是我不让，是主人说要等。”
吕亦一眼看出了这些妖兽听泽寅指挥，朝泽寅的方向挥出一剑！
泽寅侧身避开，剑风几乎擦着它的毛发而过，几寸被削断的白毛，自它身上飘落下去。
泽寅：“……”
泽寅眼神沉了下来，再看向那吕亦时，就带上了浓浓的杀气！
“吼！——”泽寅怒吼一声，迈开四足，踩着脚下释放出来的灵力，蹿上天空，扑咬向了吕亦！
吕亦一惊，连忙侧身避开，沿着它的身侧冲过去，一口咬住了一只妖兽的脖子！
那是吕亦的契约兽！
鲜血瞬间自泽寅的口齿间流出，泽寅这一口，竟然直接咬断了他的契约兽的脖子！
泽寅扭头一甩，直接将那断了气的妖兽甩向下方，藏在林中的妖兽闻到血腥味，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撕咬！
短短几瞬之间，那妖兽就被分食完毕！
它们过惯了这样的日子，为了避免在吃东西时被袭击，或者争抢不过其他的妖兽，吃东西时都是大口吞咽，边吃边警惕地紧盯着四周。
目睹此景，还缩在防御屏障之下的修士们脸色越发难看。
不能想象，若是他们方才没有提出要“商谈”，而是继续硬碰硬地和这些妖兽战斗，只怕他们的下场也会和那只妖兽一样。
泽寅这般行经，无疑是彻底激怒了吕亦，虽然他本就没有好脸色，但他之前只是为了在小辈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
可现在，实力没得展现，还当着这些小辈们的面，损失了一只契约兽！
而且只是在一瞬间！
真是岂有此理！
吕亦又骂了一声孽畜，而后召出了一个天阶灵器——那是一个能在法诀的催动之下，变得巨大无比的兽笼！
这兽笼明显和普通的兽笼不一样，吕亦只将它抛掷到空中，它便朝着四面八方释放除了黑色的长锁，而一旦长锁缠卷住了妖兽，就会凝化成一个黑色的硬物，周围还会延伸出更多的长锁，将妖兽笼罩在其中，最后凝形成一个笼子，将它们关在其中。
短短几息之间，就有几只高阶妖兽被抓住，只有速度快的妖兽躲过了一劫。
吕亦又注入了更多的灵力，于是那些灵器里又释放出更多的黑色锁链，眼看着就要抓住余下的妖兽时，四周的丛林中突然蹿出了几道黑影，抢先一步，挡住了那些黑色锁链！
吕亦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几个通体漆黑的傀儡！
这里有偃师！
这个念头刚去一闪过，吕亦就看到，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被一个更大的影子掩盖！
他连忙用瞬身符避开，就见一道银白色的长剑，正从他的原本所在的地方横劈过去！
吕亦：“这是，紫阶傀儡？”没看到傀儡身上有印记，应该不是上等傀儡。
白色的傀儡动作灵活，一路追着吕亦劈砍，甚至还在顺手斩断了几条黑色的锁链，放出了被困在其中的妖兽。
那些妖兽已经被激怒了，但它们也意识到自己打不过吕亦，于是转而去攻击下方那些修士！
“嘭！”
“嘭嘭！”它们一下下地撞在那些修士撑起的防御屏障上，防御屏障很快就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师尊救我们！”修士们慌乱无比，也不敢再藏着掖着了，纷纷召出自己的保命灵器。
不过这会儿已经晚了，森林里又冲出了数十个傀儡，攻击或者挡下他们的灵器！
这些修士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等待吕亦赶来救他们期间，严靳昶也在牵引其他的傀儡朝这边聚集。
严靳昶平时根本不会一下放出那么多的傀儡，毕竟操控傀儡也是需要消耗灵力的。
在吕亦来此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傀儡藏在林子里了。
吕亦的视线顺着这傀儡的灵气丝看去，发现这些灵气丝都是幽绿色，并且延伸向了这座灵山的山顶上！
而这也意味着，有一个偃师，能同时操控紫阶傀儡，和周围这一群的傀儡。
能做到这些的偃师，修为肯定在元婴期左右！
吕亦眼中的轻蔑瞬间消失了，也顾不到下方那些修士，立刻提高道：“不知是哪位道君在此？可敢报上名来！”
此话音刚落，便有一声轻笑，从上方传来。
吕亦立刻循声看去，却听那声音道，“你是没名没姓么？在问别人之前，连自己的是谁都不敢透露？”
闻言，吕亦立刻报出了自己的灵宫和姓名，并提出要见一面，好好商谈一番，却听上方传来的声音道：“商谈？若是在方才，我倒是愿意和你们谈一谈，现在晚了，我已经不想谈了。”
话落，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上而下，仿若横扫灵山的狂风，来势汹汹，顷刻之间，便冲撞入他们的识海！

第562章 审问
强悍的灵识之力狠狠地撞入他们的识海，他们护着识海的力量，在这股灵识之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薄纸，一碰就破，毫无抵抗之力。
吕亦捂着脑袋，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是吕亦一开始想对泽寅这些妖兽们做的事，现在反倒应验在了他自己身上。
白色的紫阶傀儡趁机砍断了那些束缚着妖兽的黑色锁链，以及那些由锁链变化而成的黑色囚笼。
这天阶灵器十分特殊，只要灵器足够，就能源源不断地释放出锁链，锁链一旦碰到想要主人想要囚困的东西，就会立刻变化成囚笼。
白色紫阶傀儡在砍断所有延伸出来的锁链之后，便一把抓住了那个通体漆黑的天阶灵器。
“咔哒！”傀儡一把掰开了自己的头，将那天阶灵器扔进了脖子里。
灵器顺着空洞洞的脖子口骨碌碌滚进去，很快被那些在傀儡身体里穿梭的灵气丝紧紧缠绕。
千里送宝，情轻礼重，严靳昶笑纳了。
吕亦强撑起身，用了好几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识海，试图让自己的识海平静下来，并将严靳昶的那股灵识之力驱逐出去。
奈何严靳昶这一次用了八成的力量，根本不是修为还在元婴中期的吕亦能抵挡得住的。
方才他来时有多自信满满，威风八面，现在就有多惶恐不安，狼狈不堪。
直到这一波无形的攻击消散了，吕亦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识海，不至于因此崩溃。
除了吕亦之外，其他的修士全都晕了过去，连在这股力量之下保持清醒的余力都没有。
吕亦也没闲心顾及这些惹事的小辈们了，直接拿出遁地符，就想先逃离这里，一切从长计议。
至少等他再多带一些修士过来，再做打算。
可还没等他燃烧手中的符箓，就有根藤从地上冒出来，卷住了他的双腿，并狠狠地将他往地下一拽！
“轰！”吕亦避之不及，就这么被那黑色的根藤拽入了地下，又被拖拽着往一个方向去！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正被那双根藤拖着往山上去！
可明明就是往上走，却始终没有离开地面，而是在地底下钻土破石，一路上不知撞到了多少深埋在地下的石头和树木！
关键是，他是被那不知哪里来的根藤拉着双脚拖拽着，这也意味着，他的双脚在前，人头在后。
于是，每一次撞到地底下的硬物时，要不就是他的脚掌受罪，要不就是他的……嗯。
这下子，他几乎将他目前能调动的所有的灵力，都送到了自己的那个部位，生怕自己会以这种糟心的方式，被劈成两半，离开这美丽的世界。
这样的死法太惨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相比之下，他宁愿灰飞烟灭。
吕亦试图挣脱黑色根藤的束缚，可那根藤并不是简单的缠住了他的腿脚，而是将一股灵力打入了他的双腿当中，封住了他腿脚上的经脉。
若是他想在这个时候挣脱这些根藤，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冲破那股陌生的风灵力的束缚，二是砍了自己这一双腿。
前者他做不到，后者他下不去手。
于是就这么一直被拖着上山！
在吕亦看不到的地面之上，从山下到山上的树木，呈类似连续的“之”字形倒下，还有不少巨石碎裂开，沿着山坡滚落下去。
等终于停下来时，他只觉得天昏地暗，耳边似乎还环绕着那一阵稀里哗啦的摩擦声和撞击声，身体似乎还在动，双腿早已经发麻。
“哗啦！”他被根藤抽离出地面，双眼终于再次见到了光亮。
他缓了很久，才勉强回过劲来，视线也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屈着一条腿，一手支着额头，坐在一块石头上。
男人的双眼是罕见的浅金色，身上延伸出了许多黑色的根藤，环绕在他的身侧。
其中几条根藤就缠在他的双腿上。
显然，将他以那样残暴的方式生拖上来，害他遭了那般罪的家伙，正是眼前这妖修！
吕亦气得面目扭曲，自他突破到元婴之后，就一直被灵宫的修士们好生供着，好东西都是先给他们这些大能分过了之后，才传给下面的人。
他们是灵宫里的实力的象征，有他们坐镇，别的宗门总得顾忌三分。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实打实的战斗过了，更别提像今日这般，被折腾得如此狼狈不堪。
他心里又气又恼，但他也很清楚，能将他作弄成这样的人，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所以尽管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妖修碎尸万段，现在也只能先努力按捺着，保持镇定，“你究竟想做什么？！”
安韶：“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们拿着聚魂钉来此，到底想做什么？”
说罢，安韶手指一动，指间就出现了几根聚灵钉。
这是严靳昶操控着傀儡，从那几个修士的乾坤袋里翻出来的聚灵钉。
在吕亦被安韶拖着到处撞时，严靳昶的傀儡就已经回来了，收获颇为丰富。
吕亦：“聚灵钉，不就是用来汇聚灵气，供修士们修炼么？只是没想到这灵山已经被道君占据，那几个弟子们修为低，见识浅薄，没能察觉到道君身在此处，多有冒犯，还请道君见谅。”
“我要听的可不是这些。”一道声音从吕亦的身后传来，吕亦一惊，连忙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容貌俊朗的男子，从山洞里走了出来，手指上还牵引着一些幽绿色的灵气丝。
灵气丝延伸到了森林深处，根本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牵引在哪个傀儡的身上。
吕亦这才反应过来，在这灵山之上，修为比他高的修士，竟然有两个，而后出来的这个，才是方才用灵识之力攻击他们的偃师！
察觉及此，他越发不敢表露出不满之色，哪怕他方才被这偃师攻击，还被这妖兽当成地鼠，在地底下拖行，现在身上还沾满了尘土沙砾和树叶杂草。
“不知道君想知道什么？”吕亦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你们要在几座灵山上打入聚灵钉？”
吕亦：“我不明白你……”
严靳昶：“你也无需装傻，那几个山上的修士嗓门不小，什么都往外说，比如他们要来此地打入聚灵钉，比如你们不止在一座山上打聚灵钉。”
吕亦：“……”那群嘴上没把门得废物！
严靳昶：“聚集灵气，在一个地方，修炼，这倒是挺好理解，但你们去各个山上落钉，实在古怪。”
严靳昶走到安韶身边，接过安韶递来的聚灵钉，道：“我曾见过，有人将聚灵钉分别打在各处，这样就能将身处于几个处聚灵相连处之内的人，禁锢于其中，相当于撑起了一个结界。”
聚灵钉所在的位置，则类似于撑起了结界的人，只不过一个修士的灵力有限，一旦灵力耗尽，结界就有溃散的风险。
若是在一片灵气充裕的地方，相比之下，聚灵钉释放出来的力量，会比修士们释放的灵力要稳定许多。
严靳昶每说一句，吕亦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他似乎在极力掩藏，却无法做到真正的面无表情。
他的眉毛，他的眼神，他面上的一些微小的表情，无一不在出卖他。
严靳昶：“你们，想将什么人，困在你们的聚灵钉范围之内？”
“你猜，若是我将你们要做这些事的消息透露给其他的宗门，他们会作何感想？”
吕亦总于忍不住了，“道君，这事与你们无关，若是我们方才有什么地方触怒了你们，我想我们可以谈下赔偿之事，只要道君开口，一切都好商量。”
“至于这聚灵钉的事，若是道君们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愿意奉上一些能让道君满意的宝物。”
吕亦说完，见严靳昶和安韶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又赶紧抛出了更多诱人的好处。
可说着说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昏沉，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晕睡了过去。
严靳昶拿出了三颗筑境梦珠，将灵力送入其中。
安韶：“你觉得，在梦里审问他，有用么？之前那只蜘蛛就不行，它可倔得很。”
严靳昶：“蜘蛛精有禁言咒，加上它活了很长时间了，应该见识过不少强者，知道该怎么应对梦师创造的梦境，而这个修士，应该还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
话音未落，严靳昶也晕睡了过去。
安韶及时从石头上跳下来，扶住了严靳昶的身体，又将他拥入怀中，笑道：“啊呀，睡美人真是毫不设防，那我现在该做点什么比较好呢？”
安韶伸手戳着严靳昶的脸，又轻轻地捏了捏。
揉捏尽兴了，才将严靳昶抱了起来，垂眸扫了一眼碍路的吕亦，飞起一脚，将他踹到了一边。
安韶原以为严靳昶要审问许久，都已经掰下自己的几段植体，把严靳昶的手脚捆起来，并美滋滋地欣赏美色了。
没想到还没过一炷香，严靳昶就睁开了眼，还没缓和过来，就直接坐起身，神情严肃道：“不好，他们是打算用聚灵钉困住几个大宗门的修士，用他们来血祭阵……你这是做什么？”严靳昶一口气没能说完话，就发现自己的手脚正被安韶困住，衣襟大敞，裤子不翼而飞，而安韶手里正拿着一颗记影石。
安韶：“……如果我说我为了日后能快速捆住更多的猎物，正在尝试一种很新的捆绑方法，你信么？”
严靳昶一使劲，便将那捆着手的根藤弄断了。
安韶从善如流：“看来这个绑法不行，我得换一个。”

第563章 拔钉
严靳昶一把抓过从安韶手中延伸出来的根藤，“我教你。”
安韶连忙去抢：“不用不用，我自己随便试试就好。”
严靳昶：“自己试，哪有别人教导来得快？”
说罢，严靳昶就将根藤往安韶身上套，安韶不断挣扎，却碍不住严靳昶手脚麻利，三两下便将那些根藤编成了一张网，套在了安韶身上。
安韶倍感羞耻，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来，严靳昶也起身去捉。
安韶刚走了两步，脚下就踩到了一块布料，直接滑倒在地，又被严靳昶逮住。
定睛一看，那不正是他方才从严靳昶腿上扒下来的裤子么？
严靳昶欺身上来，呼吸有些米且重：“你别跑……你越是挣扎，我越是……”严靳昶俯身咬住了安韶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安韶浑身一震，瞬间不敢动了。
直到他感觉手中一空，一直紧抓在手中的记影石被抽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覆盖着自己的影子的黑影退开，安韶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严靳昶拿着那记影石，对准了安韶，“该这样绑才对，用这石头记下，日后你也好温习。”
安韶猛地张开双臂，撑断了这张黑色的大网，断裂的根藤崩了一地。
严靳昶挥开了几条朝这自己这边飞来的根藤残片，笑出声来。
一人一妖又闹腾了一会儿，严靳昶才收敛了一些，道：“那宸契宫的修士差不多该醒了。”
安韶想起严靳昶方才醒来时说的话，道：“你从他口中问出了什么？是很重要的事么？”
严靳昶：“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联手，打算用聚灵钉来聚集灵气，制造一个拢扩范围极大的结界，以此困住几个大宗门的修士，用他们来祭阵。”
安韶：“祭阵？什么阵？”
严靳昶眼神微暗：“巧的就是，这个阵法，我们都认识。”
安韶：“该不会是……”
严靳昶：“地阴聚煞阵。”
安韶揉了揉眉心：“怎么又是这个东西，这阵法有很多人知道吗？他们还真是锲而不舍，走到哪都想画上这个阵法，狗撒尿都没他们这么勤快。”
严靳昶：“或许是因为，之前绘制的那些，要么是被破坏了，要么是被发现了，从他们的行动来看，他们应该是不想将此事公之于众的，至少不会过早的公之于众。”
安韶：“他们在这里启动阵法，是打算将这里变成下一个万源林么？”
肉身成为祭品，人魂进入傀儡的身体里，受人所制。
这便是他们最开始接触到这个地阴聚煞阵时，看到的画面。
后来在西渊秘境时，那个通天树灵也告诉他们，一旦地阴聚煞阵刻成，阵法启动，阵法周围的一切灵物都会沦为那阵法的祭品，若是他们能将用来镇守地阴聚煞阵阵眼的血祭者找来，那么他们不但能启动阵法，还能同时镇守阵法，日后这片地方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聚煞之地，上有结界，下有阵法，只进不出。
严靳昶也一直觉得，那些想要绘制这个阵法之人的目的，不外乎是挟持修士们的魂魄，将他们契约为己用。
直至方才，严靳昶强行将那吕亦拉入梦境中，一番审问之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据吕亦所述，那地阴聚煞阵在启阵时，站在阵法上的祭品越多，祭品修为越高，献祭之血越多，阵法能汇聚过来的煞气也就越多。
时间一长，待汇聚到阵法上的煞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灵胤和阴冥之间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乃至消失。
听及此，安韶忍不住道：“这不就是天阴之地的境况么？”
严靳昶：“没错，但是天阴之地是自然天象，而这地阴聚煞阵，则是可以由人为所控。”
天象是无可奈何，而人为却是可以避免的。
可总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念想，不顾这其中的危险。
灵胤和阴冥之间的界限模糊，就意味着一些阴鬼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来到灵胤。
若只是一些弱小的鬼怪，那倒还好解决，可若是有恶鬼趁机进入灵胤，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阴冥也有阴冥的秩序，若是有一些心思不轨的修士趁机进入阴冥，带走那么一两只鬼怪，亦或是朝生死簿下手……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安韶：“他们是想把灵胤和阴冥搅乱么？”
严靳昶：“不止，他们似乎想要趁着阴冥和灵胤界限模糊之时，从阴冥里召唤出一些实力强悍的鬼怪，来为他们所用。”
“他们甚至曾在天阴之时尝试过，只不过天阴之时有时限，而且阴冥里也有鬼差留意天阴之事，会及时来处理，所以他们没能得逞，所以才选了现在这个办法。”
安韶：“……别告诉我，他们做这些，是为了借助那些实力强悍的鬼怪之力，一统灵胤。”
严靳昶：“是不是很好猜？”
安韶：“……”这也太好猜了，虽然他一开始没有猜中过程，但是这个结果，他已经料想到了。
安韶叹气，“他们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
严靳昶：“一开始只要能赚取灵石，得到灵植灵宝，炼体修行，就满足了。后来发现，随着修为的晋升，得到的灵石和宝物，或者炼出的灵丹妙药并不能帮助他们继续突破，眼看着寿命将至，只能寻求各种办法，收集更多的灵石和灵宝。”
“再后来，所知的方法用尽，岁月流逝，修为依旧不见长，于是便动了别样的心思。”
得不到的稀有灵宝，那就抢，明抢抢不到，就耍阴招，用阴谋。
为了能得到更多的灵宝，只能不断地发展和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将手伸向更远的地方。
有一就有二，得了一次利，咂摸回味够了，就会想着再来一次。
最后不再满足于脚下的一亩三分地，不再满足于一两座城宇，而是放眼看向了整个灵胤。
事实上，千百年来，有这样想法的人，真不在少数。
其中流过的血，也早就融入了脚下的泥土当中。
可有那么多的先例在前，依然挡不住后来人的野心。
他们是真的遗忘了么？
不，他们只不过是不想也不愿回顾教训，只专注于即将得到的利益。
严靳昶：“这里灵气充裕，又吸引了那么多的修士来此，他们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打算就在此地画阵，将那些实力强大的修士一网打尽。”
既能借献祭除掉眼中钉肉中刺，又能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这对于那些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即便这个阵法不能坚持太久，只要能消耗那些实力强大的修士们的力量，日后，灵胤界的各个宗门的实力，就会有所偏移。
严靳昶看向远空，喃喃道：“为何会有那么多的修士进入这个虚妄仙府呢？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指引，夸大其词，说这仙府里一定有数不清的宝物？”
“还有萧明然的那个系统，它甚至将此当成了任务，让萧明然鼓动更多的修士进来。”
“萧明然的鼓吹是一部分原因，那些修士们，也不是傻子，肯定也是有所思量的。”
安韶：“我们现在要去破坏那地阴聚煞阵么？”
严靳昶：“我们先去拔了他们打入其他灵山的聚灵钉，不然，到时候我们也会被困在其中。”
“至于那地阴聚煞阵，也不一定需要我们亲自动手，那些被算计的宗门，也不是手无寸铁的废物，只要将旭霆宫和宸契宫的阴谋告诉他们，他们自会有打算。”
安韶：“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话么？”
严靳昶：“涉及到他们的小命，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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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聚灵钉所在位置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严靳昶将吕亦拉入梦中时，就问出了他们打算在哪座灵山上打聚灵钉。
他们设下的位置，就像一张铺开的大网。
所有被打入了聚灵钉的灵山，灵气都会被汇聚往那一处，只要来到那灵山附近，凝神感受一番，就能探查到聚灵钉的具体位置。
聚灵钉的周围都有旭霆宫或者宸契宫的修士看管。
他们显然十分看中这一次的行动，安排了元婴期的大能，带着一众弟子，看守聚灵钉。
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出窍初期的大能在看守。
但从看守者的修为，就能看出哪颗聚灵钉所处的位置比较重要了。
严靳昶并没有立刻进山拔钉子，而是先和安韶一起把所有聚灵钉所在的地方都确认之后，才将图纸一画，让飞鸟将这些图纸送往被这些聚灵钉围在中央之地的修士们手中。
未免被牵连，旭霆宫和宸契宫的修士们，早就撤离了那个地方，只有其他宗门的修士，还不明情况，在那附近采集灵植，还有一些修士在那附近修行。
在确保图纸都送出去，落入那些宗主和家主们的手中之后，严靳昶和安韶才开始行动，前往那几座灵山。
仙府里的灵山没有名字，严靳昶暂时以方位来辨之。
严靳昶先去西山，安韶则去了南山。
驻守在西山的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他带着一群弟子，不过他们并不是严靳昶的对手，严靳昶甚至都没有露面，只放出了数十只傀儡，便成功将他们支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严靳昶便顺利拔下了那个聚灵钉。

第564章 内讧
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打算在八个方位的灵山上打入聚灵钉，为了保证结界的稳固，每个方位都会打入主钉和次钉。
主钉靠内，次钉靠外。
每一个方位的聚灵钉都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钉在东南西北四个正方位上的主钉。所以，这四方位的主钉，都由出窍期的大能看守。
而严靳昶现在拔起的，是西方位的次钉。
次钉其实也很重要，但是他们两个灵宫的出窍期的修士合起来，也就只有五位，还有一位正在结界的中心处，护着那最重要的一颗聚灵钉。
所以，其他方位的聚灵钉，就分派给了别的修士来驻守。
为了撑起一个能困住大量修士的结界，这聚灵钉也选用了极品，钉子之下还穿入了好几张极品聚灵符，显然是要将这灵山上的灵气全都汇聚到此处。
严靳昶这一拔钉，那些正源源不断汇聚过来的灵气瞬间失去了方向，在一旁乱窜了一阵之后，就开始朝四周散去。
严靳昶顺手毁了那些聚灵符，又将钉子打碎，扔到了远处。
迅速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咬破指尖，在方才聚灵钉所在的位置，打入了一个封印。
聚灵钉不能乱钉，这是他们早就测算好的地方，一寸一毫都不能差，严靳昶封住了这里，也就意味着，在他们破除严靳昶的封印之前，都不能再在这个位置打入聚灵钉。
若是他们想换地方，那么所有方位的聚灵钉都需要一齐挪位，而这也意味着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严靳昶料想到自己的这个封印应该撑不了几个时辰，不过这已经足够他去拔出其他的聚灵钉了。
随着聚灵钉离开了原位，汇聚过来的灵气渐渐散去，开始顺风流转向他处，那些被傀儡困住的修士感觉到灵气溃散，也急了，一边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攻来，一边用通讯玉牌，将此事告知于他们的宫主。
“宫主！不好了，有人上拔了我们的西方位的次钉！”
“什么？”宸契宫宫主大怒：“何人如此猖狂？”
“不知道啊，我们都没有看到他的脸，他是一个偃师，操控着很多的傀儡，我们打不过！”
宸契宫宫主：“李道君何在？连他都对付不了吗？”
“李道君说，那人修为在他之上！很，很有可能是出窍期的大能，我，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宸契宫宫主惊道：“出窍期的大能？难道是万偃宫的修士？”
会操控傀儡的出窍期修士，他只能想到万偃宫里的那一位大能。
可是，据他所指，万偃宫的那位大能，不是还在闭关，并没有进入这个仙府么？
不然，他们又怎么敢在这里对万偃宫那些修士们出手呢？
万偃宫，宓虚宫，还有其他几个大宗门的修士，现在都在他们即将用聚灵钉撑起的结界范围之内，只要他们把所有的聚灵钉都打入灵山，再等待着灵气汇聚到足量，就能撑起结界了。
他们将打入聚灵钉的地方扩展得很宽，而这仙府四处都是茂密的树林，能掩盖身形，只要他们分成几队，分别前往各个方向，打入聚灵钉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就算那些修士们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流转不对劲，那也是在聚灵钉发挥作用之后了，而到了那时，他们再想逃，也晚了。
这本该是万无一失的事，却没想到，在聚灵钉还没完全打入完毕时，就被人发现，还有大能亲自前来拔钉了。
还不等宸契宫宫主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便又见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宫主！南山，南山上的次钉，也被扔拔了！”
“什么！”这一口气还没放下，又一口气提了上来。
来人将通讯玉石递给了宸契宫宫主。
宸契宫宫主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宫，宫主，有一个妖修，有一个妖修拔了我们聚灵钉！”
“宫主！”又有人赶来，“宫主，西北方向上的次钉，迟迟没有打下去，被派去打聚灵钉的修士，我们到现在都没能联系上，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原本应该驻守在西北方向的主钉位置的吕亦道君，突然没了回音，主钉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些高阶妖兽，看起来似乎是契约兽，却不知道是哪个修士所作所为。”
假若严靳昶在此，一听就会明白，他们所谓的本该打入次钉的位置，便是严靳昶和安韶之前所在的灵山，而那主钉所在的位置，就在附近，是交由吕亦来看守的。
只不过吕亦听到了弟子们的求救，便让其他人先看着主钉，而他只身前来，想要救下那些弟子，却不曾想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还泄露了他们的密谋之事。
严靳昶和安韶计划要去拔钉之后，就让岑旭安带着一群高阶妖兽留守于他们所在的灵山，不让任何修士进山钉聚灵钉。
各种坏消息接踵而来，宸契宫宫主感觉头疼得紧，于是赶紧找到了旭霆宫宫主。
自前旭霆宫宫主对外声称闭关之后，这个新上任的宫主为了能尽快地掌控旭霆宫里的力量，一直在尽力培养自己身边那些他信得过的人。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位新宫主，迫不及待地要创下一番功绩，令别人刮目相看。
他那神情，就差直接把“我一定会得到你们所有人的认可”刻在脸上了。
而这一次的行动，也是他为了尽快达到目的，主动选择了和宸契宫的修士们合作。
计划早就存在了，只不过他提前实施了而已。
“你不是说会万无一失的吗？”宸契宫宫主一看到旭霆宫宫主，就高声责问，只恨不得直接将手中的几个通讯玉牌砸在对方的脸上。
旭定成也刚得到了消息，脸色有些难看，再听到宸契宫宫主这样责问，也气恼道：“这话我还想问你呢！陈栖，你们灵宫里的那个吕亦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失去音讯？他可是要镇守西北方向的主钉的人，为何突然离开！他到底去了哪里？”
闻言，陈栖噎了一下，也知道这事是吕亦做得不妥当，但还是不得不为自己灵宫里的修士说话，“吕亦道君并非不打招呼的离去，而是为了帮助其他的修士打入次钉。”
“西北方向的次钉迟迟没有钉下去，吕亦身处在距离最近的地方，在接收到弟子的求救之后，前去帮忙，也是正常之举！”
旭定成：“他是去帮忙，又不是砸了身上所有的通讯玉石，烧了所有的传讯符，怎么会直到现在都毫无回音！只怕此事暴露，和他脱不了干系！”
陈栖不满：“旭宫主怎能空口无凭，臆断他人！西北方向的次钉直到现在都没有钉下去，前往那座灵山的修士也全都没有回音，许是遭遇了不测，而且其中也有你们旭霆宫的修士，你怎么不说是你们的人走漏了消息！”
旭定成：“我们灵宫之人不可能背叛！”
陈栖：“所以，你就认定了是我们的人吗？旭宫主，你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当初又何必与我们谈合作！”
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有修士来报，惊惶表示，现在连西南方位的次钉和东南方位的次钉，都被拔了！
“什么？！”
旭定成拍案而起：“岂有此理！那到底是何人！”
“拔出西南方位次钉的，是一个偃师，应该和拔出了西方位次钉的修士，是同一个人，而拔出了东南方位的次钉的修士，正是不久前拔出了南方位次钉的那个妖修。”
“次钉和主钉的距离不远，也就是两座山的距离，他们拔完了次钉，却没有立刻前往主钉所在的位置，而是赶去拔其他方位的次钉，可见他们很清楚，主钉周围留守的修士更强。”
“宫主，我怀疑他们是有备而来，若非知晓我们的计策，提前打探过驻守在聚灵钉周围的都有何人，他们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决断？”
陈栖：“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旭定成：“还没联系上进入西北方向的那座灵山的修士吗？他们到底有没有成功钉入聚灵钉？”
陈栖：“旭宫主，别天真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失去联系，他们肯定遭难了，赶紧派人过去才是紧要的。”
旭定成：“我早就派人过去了！”
————
与此同时，严靳昶在拔出了西南方向的次钉之后，却没有立刻前往下一个次钉所在之处，而是直接前往西南方向的主钉所在之处。
四个出窍期的修士，都被安排在了正四方位的主钉旁边，像这西南，西北，东南，东北四个方向的主钉，只有元婴期的修士驻守。
反正距离主钉和次钉的距离近，严靳昶不介意先把这西南方的主钉一并给拔了。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严靳昶和安韶便分别拔除了西方位次钉，西南方位次钉和主钉，南方位次钉，东南方位主钉和次钉。
而在这期间，那些接收到了严靳昶送去的图纸的修士们，也得知了自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当中，勃然大怒，纷纷赶往几个方位，准备一探究竟。
假若此事当真，他们一定要讨要向宸契宫和旭霆宫讨要说法！

第565章 布局
严靳昶把图纸画得很仔细，每一颗聚灵钉会在哪座灵山，钉在什么位置，也把宸契宫和旭霆宫的阴谋写得明明白白，又让训练了多年的禽鸟，将数张图纸送到了几个宫主和宗主们手中。
那些鸟都已经开了灵智，加上严靳昶又画了画像给它们看，它们很快就能记下，并且准确地找到画像上的人，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扔下去。
这等同于直接将证据拍在了被宸契宫和旭霆宫算计的那些宗门修士们脸上，道一声：“你们都被算计了！只差一点，就要把小命搭进去啦！”
所有看到了图纸的修士们，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宗门的修士来气势汹汹，首先抵达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南方位主钉所在处。
这会儿严靳昶早已经离开了这座灵山，去其他的方位拔聚灵钉了，只是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封印。
为了防止严靳昶再来拔钉，宸契宫和旭霆宫的宫主已经增派了修士，在灵山下驻守。
其他人则在山上合力破解严靳昶的封印——他们需要立刻将聚灵钉重新钉进去！
于是，包括万偃宫在内的修士们，抵达南山的时候，果然看到一群穿着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守在山下。
宸契宫的修士看到万偃宫的修士带人来此，纷纷召出了灵器。
有严靳昶先攻击他们，拔除聚灵钉在前，他们已经料想到他们的计谋被他人知晓，所以时刻防备着所有人。
而他们这般防备的姿态，落在万偃宫的修士们眼中，无疑是证明了他们正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有人拿出了图纸，质问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是不是在此地打入了聚灵钉，准备用结界困住身处于聚灵钉包围之地里的人。
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们拒不承认，但也不允许其他修士再靠近灵山一步。
一方怒火冲天，一方心虚警惕。
双方一言不合，很快开打。
从上往下，能看到一片灵光闪烁，阵阵余威震荡开，横扫一片，林木倾倒，尘烟漫天。
有人冲上灵山，果然看到了正在尝试将聚灵钉钉入灵山山石里的修士。
说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严靳昶在那个位置设下的封印，正好被这些人打破了。
他们正迫不及待地往那个位置钉聚灵钉，万偃宫的修士就带着其他修士冲上来了。
人证物证举俱在，根本辩无可辩！
这是宸契宫和旭霆宫的宫主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
原先的计划被彻底打乱，而现在的他们却连打乱了他们计划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都不知晓。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不过，事已至此，再互相推卸责任，也是浪费时间，他们只能采取最后的办法。
旭霆宫宫主旭定成试图恳请那些驻守在正四方位主钉处的出窍期大能，前往其他几座灵山，帮助那些修士重新钉好聚灵钉。
不过这个建议刚提出，就被陈栖驳回了。
“旭宫主，你有没有想过，现在那两个来路不明的修士没有前往正四方位的主钉所在处，就是因为忌惮那几位出窍期的大能，若是现在那几位大能离开了主钉，他们肯定会乘虚而入，到时候，我们才是得不偿失！”
旭定成：“可在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现在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他们！只能先将他们都打晕了，扔到阵法旁边！”
陈栖：“若是还来不及打晕所有人，正四位上的主钉就被拔出来了呢？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想过！”
旭定成：“当然想过！可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些人都知道了聚灵钉的存在，我们只能先把他们拿下，别关聚灵钉了！”
陈栖：“你以为他们是三岁小儿么？现在阵法还没画好，重要的阵眼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来血祭，没有血祭启动的阵法就是一个摆饰！若是没有结界囚困，他们一定会有办法逃跑！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两人再一次吵了起来，最后还是有人出来打了圆场，旭定成才答应先按兵不动。
……
此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陆续拔了西方位的次钉，西南方位的主钉和次钉，南方位的次钉，东南方位的主钉和次钉，以及东方位和北方位的次钉。
西北方向的次钉还没能钉下去，那座灵山正被岑旭安和一群高阶妖兽们守着。
严靳昶原本还想继续去拔除东北方向的主钉和次钉，就听到空中传来一声长啸。
一只通体漆黑，头顶尖角的禽鸟从天而降，落在了严靳昶身前。
“喳喳！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他们已经打起来啦！”黑鸟微微侧头，一只眼睛看着严靳昶，“西边打起来啦，南边也打起来啦喳！”
严靳昶：“东边呢？”
“东边还没有，北边也没有，他们速度太慢了，像蜗牛！喳喳！”黑鸟的头又歪向另一边，它总是试图用两只眼睛一起看严靳昶，可不管它怎么努力，每次只能有一只眼睛看得到，不过它并不气馁，还觉着很好玩。
严靳昶并不期待万偃宫和其他几个宗门的修士们能速战速决，反正只要他们有意识去拔除聚灵钉，就足够了。
这是垣岑一族留下的仙府，严靳昶无法阻止别人进入此地的获取机缘，但也不能让一些人在这里为所欲为，把那种阴邪的阵法设在此地，将好好的一个仙府变成聚煞之地。
拔除聚灵钉是为了阻止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人撑起结界，眼下聚灵钉的事情已经有了万偃宫和其他宗门的修士去操心，那么结界应该是暂时撑不起来的。
他可以趁此机会，去毁了那个地阴聚煞阵。
其实从八颗主钉和八颗次钉所在的位置，就可以大致推断出那个阵法所在的位置。
严靳昶翻身一跃到了黑鸟身上，从上空俯瞰整个仙府。
地阴聚煞阵一旦刻成并启动，周围的人都会成为祭品。
而现在这片地方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可见那个阵法并没有绘制成功。
亦或是，祭品还不够多。
宸契宫和旭霆宫的宫主想要更多的祭品，一定会在钉好聚灵钉之后，才放出消息，将更多的修士们引到这里来。
可惜，聚灵钉还没钉完，他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就被严靳昶拔了。
严靳昶难免有些感叹，他们还真会挑位置。
但凡他们钉钉子的地方，没有选中他和安韶暂时待着的灵山，只怕等他们钉完了，严靳昶都不见得能发现。
“靳昶！——”一道声音和振翅声一同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安韶站在另一只头上顶着长角的黑鸟身上，朝他招手。
他们若是御剑在天上飞，很容易被地下的修士发现，可若是坐在这种经常在仙府上空盘旋，随时捕食的黑鸟身上，只要没人仔细探查，一般很难发现。
更何况他们也都收敛了灵息。
严靳昶：“怎样，还顺利么？”
安韶亮出了几颗黑色的长钉，笑道：“都拔了，现在就差正四方位的主钉还没拔了，驻守在那里的都是出窍期的修士，不太好对付啊。”
严靳昶：“那些就交给万偃宫那帮人去解决吧，他们刚被算计了一番，心里肯定不舒坦，一定会想办法报复回去的。”
说罢，严靳昶朝安韶伸出手，安韶从自己所驾驭的黑鸟身上一跃而下，被严靳昶张开的双手接入了怀中。
安韶趁机勾住严靳昶的脖子，在严靳昶脸上偷香一口，笑道：“感觉我们现在正在做坏事，躲躲藏藏的。”
严靳昶挑眉：“我们这分明是在救人。”
安韶捧起严靳昶的脸：“救人还得遮遮掩掩，偷偷摸摸，你就那么不想当英雄么？”
安韶一指下方：“就我们方才掌握的消息，若是话换做他们，早就拿来当成筹码，去和那些灵宫宫主和大宗宗主们商谈此事了。”
“显个脸，卖一份人情，还能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拔除聚灵钉，多好的出风头地机会，此事若成了，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严靳昶：“做英雄有什么好处？”
安韶：“这还用问么？崇拜的目光，高昂的呼声，数不尽的拥护……”
严靳昶：“你是想要崇拜的目光，数不尽的拥护，还是稀有的灵植，和数不尽的灵石？”
安韶：“呃……这还用说么？当然是后者。”
严靳昶：“英雄要分灵植，分灵石，但是我想要灵植和灵石。”
安韶：“……”
严靳昶拍了拍黑鸟，“现在，我们要偷偷摸摸的，去做好事了。”
黑鸟一扇翅膀调转方向，朝下方飞去！
在即将靠近地面时一道灵光从下方飞出，直朝黑鸟的方向袭来！
黑鸟惊叫一声，连忙转向，可那道灵光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竟然也在空中择转，眼看着就要打中黑鸟的翅膀！
“啪！”
紫阶傀儡闪出，挡下了这一击。
“来着何人！”下方传来了一声高喝，其中暗藏着一股来势汹汹的灵识之力，直冲严靳昶和安韶而来！
严靳昶还记得，吕亦曾说过，还有一个出窍期的大能，在钉在最中间的聚灵钉，也就是阵法附近镇守。

第566章 对峙
那股灵识之力如疾风一般冲来，却被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挡下。
三股力量相撞与一处，发出一声嗡鸣。
四周的树叶摇晃，地面发出一阵震响，林中鸟雀被惊起，哗啦啦的振翅声渐渐远去。
此人的力量远比严靳昶方才遇到的其他修士更强，连面都没有见，两相交撞的力量，就已经将周围的植物都扫荡开，花草弯下了枝丫，坚硬的树木扛不住这两股相撞的力量，纷纷倒塌，根系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遮挡视线的树木都倒下了，严靳昶才得以看清，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之人，正站在不远处，他的身旁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阵图，只不过阵图还未刻成。
有好几个修士站在阵图上，似乎正在合力刻出阵图。
此阵上的图案繁复，要完全刻下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这些人应该是在不久之前才开始刻的，到了现在，那么多人一起刻，图才刻了不到一半。
严靳昶和安韶的出现，无疑威胁到了他们。
一群人纷纷拔出了灵器，却不敢冒然攻击。
“看来，就是你们在四处拔除我们的聚灵钉！”那穿着灰色长袍的白发老人手负于身后，冷眼看着他们。
严靳昶一眼认出，这是宸契宫里的一位长老，姓祁名覆，平时很少露面，对外一直放言说在闭关。
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修到了这种境界的修士，一般都会是某个宗门里的，活着的镇宗之宝，外界的人看一个宗门，首先要从他们的这些最高战力，来推断一个宗门的实力。
有这些人在，别人才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宗门里的人，能避则避。
而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一般不会是那种玩心重的人，他们基本上一心顾念着突破飞升，所以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要不就是专研如何更快的突破飞升。
若是宗门里有大事，他们才有可能出来露个面，也算是示威，证明他们只是闭关了，不是死了。
按照外面的时间来算，祁覆是在几年前进入宸契宫的，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待在一个名为瞻岳的宗门里。
后来他不知道因何故，和瞻岳宗的宗主闹翻了，在脱离瞻岳宗后不久，就被宸契宫宫主拉拢。
这件事在上辈子也发生过，所以尽管这辈子严靳昶并没有特意关注，也知晓一些。
世人都说瞻岳宗的宗主目光短浅，为了一点小事，连一个出窍期的大能都要得罪，还让宸契宫宫主平白捡了个好处。
至于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却没有人在意，因为在许多人看来，没有什么事，是比留下一个出窍期的修士，更重要的。
瞻岳宗宗主和祁覆决裂，那就是他头脑不清楚，愚蠢又糊涂。
当然，也有一些清醒之人，看出祁覆并非善类，不然瞻岳宗宗主也不可能自断这样强大的助力，给他人做嫁衣。
瞻岳宗宗主和祁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闹起来，外界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而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祁覆不简单，知道用什么方式，能让自己的名誉不受损。
一场闹剧结束之后，只有瞻岳宗成了个笑话，祁覆拍拍衣袖，不染尘埃，光明正大的进入了宸契宫。
严靳昶原本并不在意这些事的，因为这事与他毫无关系，他没有闲到去管这种事，论这里面的黑白曲直，直到看过了剧情，才发现情况有变。
因为，剧情里的祁覆，根本就没有离开瞻岳宗，宸契宫也没有多了一个强大的出窍期修士。
只是瞻岳宗的宗主换了一个人，不是和祁覆闹翻的这一位。
祁覆一直在瞻岳宗待到了死——被单方异杀死。
没错，祁覆就是将剧情里的反派单方异捡回宗门的修士，亦是剧情里的单方异的师尊。
后来单方异杀了祁覆，灭了瞻岳宗，在追杀之下进入万魔界，一路杀了不少魔修，立威扬名，占地称王，几年后又带着一群魔军攻打灵胤。
剧情里有描述，单方异变成这般模样的原因，其实和祁覆脱不了干系。
因为单方异的体质特殊，不但根骨奇佳，在修炼一事上如有神助，还是罕见的合灵体质。
简单说，就是不管他的修为到了哪一个境界，只要他的心性不稳，就很容易被人夺舍。
这样的身体，对于一个已经在出窍初期滞留了多年的祁覆来说，简直就像是一棵救命稻草。
这么多年来，祁覆眼看着曾经的一些小辈超越自己，甚至突破飞升，而他却始终驻足不前，他抚着自己的苍白的须发，早已无法平心静气。
他不想驻足于此，却一直没能找到更上一层的办法。
所以在路途中偶遇单方异，并且摸了他的根骨之后，祁覆觉着这就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才将单方异带回了宗门，放在身边悉心教导，宗门里有什么好的东西，送到祁覆那里，祁覆都会择选出更好的，交给单方异。
祁覆心思不善，觊觎着单方异的身体，同时也担心别人察觉到单方异的异样。
于是，祁覆找了个理由，给单方异的身体设下了一个禁制，一旦有人试图探查单方异的身体，就会被攻击。
不得不说，在祁覆的阴谋暴露之前，单方异度过了一段还算不错的时光，师尊悉心教导，答疑解惑，修炼资源不断，好东西都送到他面前，任他挑选。
也因此，招来了不少嫉妒的目光。
宗门里的平辈弟子，嘴上对他恭恭敬敬，心中有嫉恨，经常偷偷给他下绊子，看着他出丑。
而祁覆只对单方异的修炼之事上心，至于其他的那些弯弯绕绕，祁覆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用各种大道理开导单方异。
其实，看着天赋极佳的单方异，祁覆心中何尝没有嫉妒？只不过是臆想着单方异这身体的未来，会由自己接管，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妒意。
他想得到这具身体，但又不想让单方异好过，他想让这具身体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于是他给单方异选取的功法，都是能尽快提升修为，但前期却需要承受无尽痛苦的功法。
年少的单方异并不知晓祁覆的心思，加之祁覆确实将各种好东西给他，别人对他的嫉妒也是那么的明显。
所以单方异十分信任祁覆，也一心苦修，努力忽视宗门里的其他人对他的不满。
直到，祁覆旧疾复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于是在服用了丹药护体之后，就将单方异唤至身边，骗他入阵，诱他放开识海，强行夺舍。
单方异意识到祁覆在夺舍时，祁覆的魂魄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两个魂魄在单方异的身体里撕扯。
祁覆完全没有将单方异放在眼里，他觉得，凭单方异心性，根本不足以与他抗衡。
所以他选用了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想将这具身体据为己有。
但他没想到的是，单方异看似软弱好欺，却对“生”有着强烈的执着，执着到让祁覆一个出窍期的修士，都无法在顷刻之间拿下他。
祁覆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早早就挥退了所有的下人，让他们不能上山来打扰。
而这样的决定，竟在这一刻，让他变得孤立无援。
他没能争过单方异，反被盛怒之下的单方异斩杀。
得知事情的全部真相之后，单方异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只不过是一枚棋子，他在最信任的师尊眼中，只是一个会动的躯壳，他得到的所有好处，其实都是祁覆在为自己谋划，却要他来承担别人的妒火，承担那种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孤寂和自我怀疑。
可笑祁覆还有脸劝他大度原谅。
浓烈的恨意侵吞了单方异的理智，他在一念得道，一念成魔中，选择了后者。
走出剧情，反观当下，祁覆不知道单方异的存在，也没有那样一个逆天的选择，于是他离开了不能给予他更多好处的瞻岳宗，加入了宸契宫。
宸契宫也因为祁覆的加入，实力大增，一跃挤入了三大灵宫的行列，惹得不少人眼红。
那些人嘲笑现在在位的瞻岳宗宗主，何尝不是因为他的这一举动，间接破坏了曾经的势力平衡。
眼下，祁覆还是那个为了增进修为，不择手段的那些年祁覆，只不过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严靳昶思绪飞转，现实不过几息。
严靳昶和安韶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加上方才那一瞬间的灵识之力对决，也让双方都看出了对方不好对付，所以祁覆并没有立刻亮出自己的灵器。
祁覆轻抚长须：“年纪轻轻，你们能有这般实力，着实了不起，可越是如此，越应该谨小慎微，潜心修炼，不惹事端才对。”
“我若是你们，就算发现有人在四处钉下聚灵钉，也不会去声张，而是默默离开危险之地，保全自己的性命。”
“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只会要了你们的命。”
严靳昶：“这里可是仙府，你们在仙府里启动这样的阵法，和直接毁了这个仙府，有何区别？大家都是来这里历练的，你们却想将整个仙府都毁了，未免太过霸道了。”
“呵呵……一个无主的仙府在此，你当别人心里都没有所图么？想要占有此仙府的人比比皆是，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何一进入仙府，就开始往仙府深处闯，不就是为了得到仙府里的源石，将此仙府据为己有么！”他轻抚长须：“别人如此，我们亦是如此，只不过我们的方法更直接，不需要在这偌大仙府里寻找什么源石。”

第567章 拉拢
正站在那还没刻完的阵法上的几个修士，见严靳昶和祁覆交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低下头，想继续用刻刀刻制阵法。
他们方才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来意不善，所以才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活，生怕严靳昶和安韶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可是现在看来，这两人虽然一来就放出了灵识之力和祁覆道君对冲，但似乎没有要立刻攻击他们的意思。
也是，祁覆道君的实力摆在那里，真正打起来，谁都不会好过，这两人应该也是有所忌惮的。
他们还是趁此机会，多刻一些阵图，才是最要紧的！
可他们手中的刻刀才刚落下去，还没能在那黑色巨石板上留下新的痕迹，就被几条黑色的根藤扫飞出去！
那黑色的根藤在扫飞了那几个试图动手的修士之后，却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掉转回头，又将还站在阵图上的所有修士，全都一并扫出去！
“大胆！”祁覆的身侧立刻浮现出一堆灵剑，朝安韶和他的根藤刺去，却被几个傀儡挡下。
祁覆视线顺着那幽绿色的灵气丝看去，就见严靳昶张开双手，指尖有许多的灵气丝延伸出去。
安韶完全扫清了那些刻制阵法的修士，才道：“啧，话还没说完呢，别做这些小动作，我们又不瞎。”
被扫飞到远去的修士们捂着伤痛处，勉强撑起身来。
安韶的根藤上布满了刺，这重重扫过来，拍在身上，瞬间在他们身上打出了一排窟窿眼。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看向唯一能敌得过严靳昶和安韶的祁覆。
还有三个元婴期的大能也站了出来，却也因为心存忌惮，没敢靠太近，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
祁覆脸色一沉：“看来，二位是真的打算在这里动手了。”
严靳昶：“若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我们也不想在这里见血，可惜你们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祁覆：“收不收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二位既然对此不满，不如随我去见我们的宫主，或许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相信二位一定能得到更满意的答复。”
这话从祁覆的口中说出，等同于退一步了。
或许是有宸契宫的宫主授意，打算给点好处，打发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若是我拒绝呢？”
祁覆：“年轻人，做事不要妄下定论，意气用事，你们觉着自己在做好事，可曾想别人是否会领了你们的情？”
严靳昶：“我们想做什么，无需他人置喙。”
祁覆见严靳昶油盐不进，只好换个问法：“敢问二位师出何处，身在哪个宗门？”
严靳昶：“无可奉告。”
祁覆明显不满严靳昶的态度：“好歹也该让我们知晓，是谁指引你们来此打搅我们的事吧？”
严靳昶：“指引的人倒是没有，冒犯之人却有不少，你们的人上山，打搅了我们休息，还口出狂言，勒令我们让出灵山，给他们钉入聚灵钉，还出言威胁我们。”
祁覆：“……”
其他的修士们：“……”感情他们的聚灵钉被拔，是因为钉钉子的人上了这两个人所在的灵山？
这仙府里的灵山那么多，随便移步到哪里都可以，完全可以好好商量，恭恭敬敬地请这二位离开！
把人供好了，只要不涉及到根本利益，谁管他们想做什么？
到底是谁犯这样的蠢！触了个这么大的霉头！
想到他们的修士们辛辛苦苦找寻位置，花了几日时间，趁着其他修士将注意力放在地宫那边的时候，在最合适的位置打入聚灵钉，结果不到一天时间，就被这一人一妖陆续拔起，他们就感觉一阵心痛。
严靳昶：“我们原本和这事毫无关系，但你们的人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白白受了这份要挟。”
祁覆轻抚长须：“这样看来，应该是前往西北方向的那些弟子们了。”那个方向的次钉到现在都没有得钉下去，主钉也被拔了。
祁覆：“不知，吕亦道君的失踪，是否与二位有关？”
严靳昶：“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何须多问？”
祁覆：“是吕亦那厮教导无妨，行事无法，冒犯了二位，如若二位心有不满，完全可以和我们的宫主商讨，宫主必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灵玉灵石，天材地宝，亦或是稀有古木……”祁覆看了一眼严靳昶的傀儡，“再或者是玄石玄晶，想必这些都是偃师想要的东西，道君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严靳昶：“听着似乎不错，可你们是否深思过，若是这仙府无恙，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好生修炼，偌大仙府里，古木无数，何愁寻不到适合制作成傀儡灵木？只要耐心寻找，总能找到一些灵植，即便自己用不着，拿出去售卖，也能得到不少灵石，够买许多的灵器。
“你们说了那么多，不过就是想将这仙府占了，再从中翻出一些皮毛草叶给我们，让我们不要声张，劝我们知足常乐。”
严靳昶往后一靠，便有飞行傀儡被牵引到严靳昶身后，让严靳昶正好坐在了边缘处。
祁覆见严靳昶不吃这套，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空有一腔热血，只论黑白曲直，不知世间险恶，万事难料。”
显然，他将严靳昶和安韶的这番举动，当成是他们想要救下那些险些被算计成为祭品的修士们。
年少轻狂，总以为自己有了点力量，就能拯救苍生，助人于水火，殊不知人心叵测，看到一点好，就想着索取更多的好处。
得到了便是千恩万谢，得不到就是满腹怨气。
安韶见祁覆摇头叹息，一副“你们还是太嫩”了的表情，忍不住道：“快到了么？”
祁覆：？
安韶：“话都陪你们说了那么多了，你们的增援到了么？我们这边的增援已经快来了。”
祁覆：“……”
祁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原以为只有他们在这里等着人过来，心里还盘算着待会儿前后夹击，将这一人一妖捉拿之后，再好好挫一挫这一人一妖的锐气。
却没想到，这一人一妖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还陪着他在这胡扯！
祁覆感觉自己被耍了，便不再多言，分别朝严靳昶和安韶抬起双臂，袖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下一刻，好几个黑黢黢的东西从他的袖口里冲了出来！
“吱吱吱！”
“哗哗哗！”
那是一群通体漆黑，背上生着密密麻麻的倒刺的飞鼠！
也不知祁覆是如何与这些飞鼠结契的，从他袖中飞出的飞鼠数量竟多得离谱！
一群飞鼠朝严靳昶和安韶袭来，更多的飞鼠则是在祁覆的身边环绕着，瞬息之间，便将祁覆的身体完全笼罩于其中，从四周看来，只能看得到他一颗脑袋和飘飞的白色长发。
祁覆眉眼含笑，口中念念有词，于是那些飞鼠很快环飞到了祁覆的头上，将他的全身上下全都笼罩于这片黑色的飞鼠群当中。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解决了那些飞向自己的飞鼠，被打落的飞鼠砸到地上，很快就积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覆盖了祁覆全身的飞鼠，又在下一刻“哗啦啦”的散开，飞散向四周！
而在飞鼠消失之后，祁覆的身体，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散开的飞鼠们没有离开攻击严靳昶和安韶，只是绕着大圈，围着他们飞，时不时有几只靠近过来，都被严靳昶的傀儡打落。
但它们并不因此气馁，继续前仆后继，没完没了，地上的飞鼠尸体很快堆积成片。
严靳昶留心看了一眼其他的修士，就见他们已经各自驾驭自己的契约兽，要么飞到了空中，要么跑到了远处，竟是果断的远离了这片地方。
还没刻好的地阴聚煞阵完全空置下来——他们似乎暂时放弃刻制阵图，打算先将严靳昶和安韶这两个来捣乱的修士拿下。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要小心，若是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安韶：“你找到聚灵钉了吗？”应该有一颗聚灵钉钉在这附近的才对。
那是置于最中间的聚灵钉，也被称之为枢钉，只要拔了这一颗枢钉，并且守住这里，这些人想要撑起的结界就无法成型。
虽然他们费力拔出了所有方位的次钉，以及东北，西北，东南，西南的主钉，但只要有正四方位的主钉，和中间的枢钉在，结界还是可以勉强成型，只不过这样的结界，没有那么坚固，容易打破而已。
反正这五个地方都是由出窍期的修士驻守，而这里又靠近地阴聚煞阵，严靳昶便打算直接来这里。
只是，他们方才趁着和祁覆说话的功夫，让泽寅和蓝蟒偷偷在四周搜寻许久，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寻到枢钉。
严靳昶：“应该是被他们用什么东西掩藏起来了。”
安韶召出了巨扇，“那就让大风刮一场，将它刮出来！”
说罢，安韶猛地朝地上一扇，狂风骤起，卷起起了满地鼠尸，和还在他们周围飞绕的飞鼠搅合于一处！

第568章 御兽术
安韶不使巨扇时还没注意，一挥舞巨扇扇出灵风，才发现，一些环绕在他们四周的飞鼠，被风吹向了下风处，但紧接着又会有更多的飞鼠填补缺漏之处。
“这是怎么回事？祁覆方才有放出那么多的飞鼠么？”安韶面露不解。
严靳昶：“这些飞鼠似乎是凭空出现的。”
安韶：“这是什么术法？”
严靳昶：“没见过，操控妖兽的方法有很多，宸契宫里的独门御兽术法，多数很强，在灵胤界，若是他们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安韶环顾四周，只见那些飞鼠已经彻底将他们环绕在中间，安韶破开一个口子冲出去，却发现外面依然是密密麻麻的飞鼠！
他们竟是被这一群飞鼠群重重包围了！
“吱吱吱……”环绕在这四周的飞鼠竟越来越多，即便被安韶扇起的风吹走了一些，却还是有很多的飞鼠出现，环绕在他们身边，飞鼠的振翅声和叫声密密麻麻，环绕于四周，令人烦躁。
它们并没有主动攻击，就是在那不远不近的地方飞着，许多飞鼠凭空显身，被严靳昶的傀儡和安韶的根藤打落之后，又会有新的飞鼠很快填补缺上来。
它们似乎执着于将严靳昶和安韶包围在这中间，不管严靳昶和安韶如何攻击，它们都和他们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严靳昶放出了严玄，严玄怒吼一声，瞬间震落了一片飞鼠，但那片空洞很快又被移动中的其他飞鼠覆盖。
几个傀儡不断地斩杀着那些飞鼠，却似乎斩除不尽，绞杀不绝。
严靳昶试图突出这些飞鼠的重围，但是飞鼠们一直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不管他们如何移动，飞鼠也会紧跟着移动。
严靳昶便召出了七钰，打算用速度来突破这些飞鼠的重重包围。
“哗啦啦！”驾驭着七钰飞近过去之后，那些飞鼠立刻散开，并不阻拦严靳昶的去路，却又会在下一瞬紧跟上来。
七钰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这些飞鼠竟然也能根得上！
安韶不解：“我们明明一直在斩杀这些飞鼠，怎们感觉它们的数量不减反增？”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抓住了一只飞鼠，飞鼠在傀儡的手中挣扎着，发出一阵吱吱声。
剑光一闪，鲜血飞溅，飞鼠瞬间停止了动作，瘫倒在傀儡手中，明显没了声息。
之前，他们在将飞鼠杀了之后，就不管它们了，由着它们的尸体落下去，但是现在，严靳昶却没有立刻将这只飞鼠的尸体扔了，而是继续控制着傀儡抓着它。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明明已经变得冰凉的飞鼠尸体，竟然又诡异的动了起来，并从被剑切伤的地方断开，化成了两滩黑水。
两滩黑水仿若烧开了一般冒起了泡，最后竟凝化成了两只活蹦乱跳的飞鼠！
严靳昶脸色凝重，又操控着傀儡，将那两只飞鼠斩成了好几段。
再等一会儿，就见被刀成了几段的飞鼠，竟然又从伤口处开始分裂开，化成了许多滩黑水。
黑水冒气了泡，又开始凝结成型。
只不过分成了小块飞鼠再次成型的速度，会比分割成两段的飞鼠要慢上许多。
难怪那些飞鼠越来越多，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原是那些被他们斩落到地上的飞鼠，又随着伤口处分裂开，最后凝化成了新的飞鼠，并从外面包围了上来！
严靳昶不喜欢被一些不熟识的东西近身，所有祁覆一开始指引那些飞鼠扑上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斩杀了那些飞鼠，安韶亦是如此。
飞鼠越多，叫声越密集，还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被某种不熟识的东西包围的感觉，只会迫切的想要突破重围，离开这里。
可这样就会斩杀更多的飞鼠，反倒是让那些飞鼠变得越来越多。
而眼前这些飞鼠之所以一直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包围着他们，恐怕就是不想让他们那么早的发现，被斩落到下方的飞鼠还能“复活”。
安韶也看到了在严靳昶的傀儡手上不断分裂并且复活的飞鼠，心中疑虑更甚，“这是什么？复活可是逆天之术，怎么能一直重复？还是这么多的飞鼠复活，那祁覆是如何承受得住这种逆天之术的反噬的？”
严靳昶：“也不一定是复活之术。”
安韶：“那会是什么？巫蛊？咒术？”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只是在他们四周扑棱翅膀，吱吱乱叫，并不做攻击的飞鼠，突然齐齐将脑袋对准了他们，而后直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眼看着就要靠近时，它们立刻掉转身体，让布满了倒刺的身体刺向他们！
几个傀儡出现在了严靳昶和安韶面前，黑色的根藤穿梭于几个傀儡当中，将它们连做一处。
“咄咄咄！”数不清的飞鼠以背刺到了傀儡上，竟是扎入了傀儡当中！
“咔嚓！”傀儡身上竟然传来了破裂声！
还有不少飞鼠的背扎进了安韶的根藤里，于是安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那几截根藤断裂开！
安韶：“这飞鼠的背刺，竟然如此坚硬！”
一击不成，其他的飞鼠接踵而至，疯狂地撞击着挡在他们周围的傀儡！
之前只会飞来飞去的它们，这会儿就像是一块块石头似的，争先恐后地朝他们的方向撞过来。
坚硬的傀儡，在它们的连番撞击之下，很快出现了好几个窟窿。
严靳昶试着牵引出了一个紫阶傀儡来挡，几只飞鼠撞在了这紫阶傀儡身上，竟然也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紫阶傀儡，是严靳昶在这个仙府里打造出来的，严靳昶从傀儡的各方面来衡量，判断这个傀儡的等阶应该是紫阶上等。
因为他一直没有离开仙府，所以没有天道降光落印，严靳昶不能完全确定这些傀儡的等阶。
就算不是紫阶上等，最低也是紫阶中等的傀儡。
一个紫阶中等的傀儡的身体，竟然被几只飞鼠砸除了窟窿？
严靳昶将那紫阶傀儡牵引回来，看向那紫阶傀儡被飞鼠砸穿的地方，指尖在上面轻抚过。
上面附着着丝丝缕缕的灵气。
这是不属于严靳昶的灵气。
没等严靳昶想明白，又有大量飞鼠朝他们撞过来，前仆后继，没完没了！
严靳昶尝试撑起了防御屏障，可在那些飞鼠的撞击之下，屏障很快就出现了裂痕。
安韶没能忍住，用根藤打飞了几只朝他们砸过来的飞鼠，而那些飞鼠明明方才还坚硬得能砸穿严靳昶的紫阶傀儡，这会儿被安韶用根藤甩了几下，瞬间就见了血，从空中落下，又像之前那样，分裂成了几团黑水，又凝化成了几只飞鼠。
安韶不解：“它们是怎么做到又坚硬又脆弱的！”
不攻击它们，它们就一直往这边撞，攻击它们，它们就会分裂出更多。
尽管到了现在，严靳昶和安韶都没有被这些飞鼠伤到，但是身处于这种充满此起彼伏地叫声和密密麻麻的扇翅声的地方，难免有些心烦意乱。
安韶想拿出自己的石琴，但一想到石琴能造成大范围的攻击，只怕会让这些飞鼠分裂出更多，只能作罢。
严靳昶牵引出了剧毒型傀儡，发现这些飞鼠在触碰到傀儡身上的毒之后，竟然毫发无损！
不对劲！
这些毒，可都是他从仙府边际的毒雾中寻到的毒虫吐出来的毒液。
就连修士的皮肤都能腐蚀。
这些飞鼠的皮肤，轻轻一划，就有了伤口，脆弱得不堪一击。
严靳昶再一次尝试突破飞鼠的重围，发现外面层层叠叠，都是飞鼠，只能从它们身体的间隙，一些看得到一点光亮。
“嘶！”安韶微微蹙眉，抬起手来，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奇怪了，我明明没有让那些飞鼠近身。”安韶看着那道伤痕：“难道是被它们身后的刺刮到了？”
严靳昶拉过安韶的手，将掌心里的绿光覆盖在那伤痕上。
安韶：“不必了，这么一点口子，再晚点看，都痊愈了。”
严靳昶：“不对。”
安韶：“嗯？”
严靳昶：“没有愈合。”
安韶顺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发现在绿光之下，他的伤口依然在流血。
这点小伤，加上严靳昶的治愈之术，正常来说，不出几息就能愈合了，怎么可能还继续流血？
安韶：“怪了，明明没有毒……靳昶！”话音未落，安韶就看到严靳昶的身上也出现了几道伤口！
因为速度很快，严靳昶甚至都没来及感觉到疼痛。
鲜血渗出来，血腥味很快弥漫开。
这些味道更是刺激了周围那些飞鼠，它们的双眼竟泛起了红光！
被飞鼠的身形遮挡之下的昏暗里，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下一刻，它们的身形骤然胀大了数倍，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是细小的吱吱，而是一阵阵压抑的低吼。
它们张开了长出尖牙的嘴，朝严靳昶扑咬过来！
安韶将根藤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布满尖刺的黑墙，可那些胀大的飞鼠，竟然就这么撞破了这堵黑墙！
前后不过几息！
严靳昶一把将安韶拉到了身后，朝那飞鼠一挥手，指尖的灵气丝瞬间飞过去，缠住了那些飞鼠！
根根灵气丝扎入了飞鼠的脖颈里，严靳昶也借此探查到了飞鼠体内的灵力流动。
这根本不像是正常活体的灵力流速！
严靳昶嘴角微扬：“他有些着急了，原本应该能做得更好的。”
安韶：“什么？”
严靳昶当即收起了灵气丝，将自己的大部分木灵力集中到了自己的双手上，飞快地掐了一个诀，而后一指点在了安韶额额头上，柔声道：“解！”
安韶微微睁眼，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他的身形，也在下一刻，化作了一片虚影，从这片被飞鼠环绕的地方消失了。
果然，这是一片幻境。
一个出窍修士设下的幻境，但凡再小心谨慎，合情合理一些，短时间内，是很难察觉到的。
好在严靳昶的变异木灵力很特殊，能让他在幻境中保持清醒，再加上，祁覆有点着急。
看来，在幻境之外，也并不平静。
严靳昶将安韶送出去之后，自己却并不急着出去。
幻境和幻术不同，幻境是有核心的。
只要找到核心，并将其破坏，就能对施幻者造成一定的影响，具体影响多少，就要看施幻者对这个幻境注入了多少的灵力。
祁覆并不好对付，但是若是能借此消磨他的力量，让他有了弱点，也是好事。

第569章 筑境梦珠
严靳昶将灵力汇聚于指尖，点入自己的眉心。
下一瞬，那些环绕在他四周的飞鼠，就不再只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严靳昶看到了它们体内的灵力流速，快得离谱，好像有无数条丝线，在它们的身体里流动。
金色的丝线从腹部开始，流转向身体各处，最后又流转回腹部，而这也恰恰证明了，这些飞鼠并非活物。
正常活物，若是长期承受如此强大的灵力流速，那么身体里的经脉会因此胀大，直至极限，时间长了，经脉就会破裂，血肉扛不住这样的冲击，也会随之破损，最严重的，便是爆体。
可眼前这些飞鼠非但没有爆体，还能继续变化形态，频频攻击。
若不是它们体质特殊，种类奇异，那就是他们深陷幻境，看到的都是施幻者创造的幻境。
方才严靳昶没有立刻看出来，正是因为这些飞鼠的体内的灵力流速还没有那么快，看着还算正常。
只不过那祁覆急着要将他们置于死地，所以多动了一些手脚，让这些幻象的力量更强大的同时，还强行弱化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武器。
祁试图覆用幻象蒙蔽严靳昶和安韶的双眼，让严靳昶和安韶觉着，他们的傀儡，灵器，符箓，以及撑起来的屏障，都是无用的。
祁覆让严靳昶他们看到那群飞鼠轻而易举地撞毁了紫阶傀儡，也让他们看到了飞鼠那仿若无限的复活再生之力。
他试图以此来打击他们的信心，消磨他们的耐心，损耗他们的灵力，让他们和一群幻象战斗，在幻境中迷失。
而身处于外界的祁覆，就可以趁机攻击他们。
严靳昶已经能料想到，方才他们陷入这片幻境之中后，处于现实里的身体无法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做出适当的反应，只是凭着在幻境中看到的幻象来攻击和防御。
祁覆就能趁机攻击他们防备不到的地方。
他们甚至可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成为两个亮眼的靶子，由着他们下手攻击。
但祁覆实在是太急了，他让这些幻象变化的时间缩短，试图尽快将他们斩杀于此，只要严靳昶他们专注于攻击这些幻象，就会渐渐沉浸于这片幻境当中，无法自拔。
严靳昶将灵力汇聚于指尖，一边避让那些朝自己扑咬过来的飞鼠，一边将灵气丝弹射入那些飞鼠的腹部！
那个地方，是这些飞鼠体内灵力流转的伊始，亦是终处。
幽绿色的灵气丝在刺入了那唯一的位置之后，很快顺着飞鼠体内那些金色的灵光，流转向飞鼠的全身。
严靳昶指尖微动，那进入飞鼠体内的幽绿色灵气丝，便开始引导着那些金色的灵光，减缓了流速。
于是，那只飞鼠的身体，也随之变小，双眼也不再被血红色覆盖，而是充斥着一片幽绿。
眼色有了变化的飞鼠，便不再攻击严靳昶，反而在严靳昶的操纵之下，转向攻击其他的飞鼠。
见此法有效，严靳昶又放出了更多的灵气丝，控住了数十只飞鼠。
同时，严靳昶也从这些飞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灵息。
那股灵息混杂在属于祁覆的强大灵息当中，若不是仔细探查，很难辨清，而严靳昶要寻的，便是这一股不一样的灵息。
严靳昶主动靠近了那些飞鼠，一边从它们的身上探查那股灵息所在的方向，一边避让着飞鼠的攻击，朝那个方向摸索过去。
在严靳昶将安韶送出幻境之后，这四周就已经被飞鼠填满了，严靳昶像是被飞鼠群埋了起来似的。
尽管知道这些都是幻象，但是身体总会不自觉的做出反应，会将这些攻击当成真实的攻击，最后反应成真实的伤痕。
即便是关闭五感，都没有用。
必须速战速决！
幻境里的时间不准，严靳昶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靠近那股奇异的灵息所在的地方。
展现在严靳昶面前的，是一颗裹挟着丝丝黑气的东西。
严靳昶朝这颗东西伸出手，幽绿色的灵光很快覆盖上去。
“啪！”灵光炸开，是这东西排斥了他。
严靳昶没有气馁，掌心里又浮现出了一团深灰色的雾灵，再一次覆盖上去。
而这一次，那团黑色的东西，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随着雾灵的增多，那些黑色的气息渐渐被雾灵驱散，竟是显露出了一颗纯白色的圆珠子。
“这是……筑境梦珠？！”严靳昶一眼认出了它。
所以他们其实是在梦里？
不，不对，他并没有在这里看到梦丝，这就是一片幻境，而且筑境梦珠并不是这样用的，是需要依靠梦师注入其中的灵力。
祁覆似乎在这筑境梦珠上施展了某种特殊的术法，才让那片黑色的气息覆盖上了这颗筑境梦珠。
强大的幻境会有核心，不过一般没有人会去击毁核心，因为在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的一瞬间，就会想法离开幻境，而不是费劲去寻核心。
显然，祁覆这是将筑境梦珠当成了这个幻境的核心。
这些修士，平时对梦师和魇魔喊打喊杀，自己用起只有梦师或者魇魔才有的筑境梦珠时，倒是毫不避讳。
也难怪严靳昶在这里找寻了那么久，因为筑境梦珠的气息几乎完全被掩盖住了。
严靳昶一把抓住了那颗筑境梦珠，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全身的雾灵力，全都灌注于其中！
“轰隆隆！”
幻境核心被严靳昶的力量冲击，幻境的稳固瞬间被打破，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坍塌，包括那些叫嚷不止的飞鼠，也纷纷从天上落下去。
而这一次，它们再也无法分裂再生。
————
且说安韶被严靳昶送出幻境之后，刚一睁眼，就看到几道寒光闪过，竟是有几柄利剑朝他劈来！
安韶毫不犹豫地放出了根藤，一气将那些利剑扫开！
“啊！——”
同时被扫开的，还有一群持剑的修士！
安韶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正站定于原地，身边全都是断成几截的根藤，从痕迹来看，明显是被利刃劈开的。
从严靳昶对着他说了一声“解”之后，安韶就猜到他们陷入了幻境当中。
安韶方才那一瞬，是震惊的，因为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异样，那个幻境给他的感觉很真实，他甚至能清晰的嗅闻到空气中有青草泥土的气息，就和现在嗅闻到的一模一样。
若是没有严靳昶，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在那幻境里待多久。
安韶环顾四周，从散落了一地的黑色根藤，溅了满地的鲜血，和倒了一片的修士，以及那些修士看向他的目光中的戒备和惶恐，就能看猜得出，在他陷入幻境之时，他的根藤主动为他挡下了多少攻击。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臂还是被砍伤了。
难怪方才在幻境当中时，严靳昶使用了治愈之术，这个伤口却无法立刻愈合，因为这是现实中受到的伤。
也只有这一道伤而已。
安韶心中百味杂陈，每当他的植体失控时，就能探知来自四周的杀气，无差别攻击杀气浮现的地方，也正因如此，年幼时，那个无法控制好力量的他，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怪物。
没想到，这一次他因为身处幻境，无法控制植体，植体的发狂，倒是帮他斩除了不少来意不善的敌人。
安韶只是扫了一眼现况，便了然于心，因为这个场景很熟悉，和他以前经历的无数次场景十分相似，就连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地方有变，人也不同罢了。
安韶都不需要照镜子，就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满头白发，皲裂之痕布满面部和身体。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眼下，安韶更在意的，是严靳昶。
他现在应该也离开幻境了吧？
安韶的视线四处搜寻着，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次，并没有在这附近看到严靳昶的身影。
倒是远处的林子里，有一片金色的灵光闪烁。
安韶想到幻境当中的严靳昶，身上突然出现了数道伤痕，脸色骤变，赶紧朝那个方向冲去！
穿过重重林木，那金光浮现之地，很快出现在安韶面前。
满地的傀儡残块，数不清的灵气丝胡乱飞舞着，男人身着一袭深蓝色的束袖长衫，立于残骸之上，微垂着头，长发翻飞中，从发丝间显露出来的双目空洞无神。
他身上有许多的大大小小的伤痕，有深有浅，有些见了血，染湿了衣服。
祁覆正一边抵挡严靳昶的灵气丝，一边召出了大量灵光剑和契约兽，伺机靠近严靳昶。
安韶怒火上涌，立刻召出了石琴。
“铮！——”
听到声音，祁覆循声看来，首先看向了安韶的眼睛，察觉到安韶眼中清明一片，他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脱离我的幻境！”
安韶已经听不进他说的什么了，指尖在石琴上飞快撩拨，满心只剩下一句——给爷死！
这毫无章法的琴音，仿若一只叫声古怪的凶兽，怒吼着朝祁覆扑过去，祁覆大惊失色，连连倒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原地的严靳昶，突然抬起了一只手，掌心里汇聚起一团深灰色的灵雾，做了一个抓握的手势。

第570章 援兵
狂风大作，林叶纷飞，尘烟弥漫，琴音震耳……欲聋。
祁覆双手捂着耳朵，实在难以想象，弦琴竟然能发出这种声音。
这已经不能用“难听”二字来形容了，真要仔细描述起来，那就是大河决堤，灵胤倾覆，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地狱里的鬼爬上来，都要给吓得跳回去。
声音也能攻击，而且极具穿透力，这话他信了！
祁覆不得不用灵力封住了双耳，也顾不上失去听力之后，会不会错过一些危险的响动之声了。
也是直到这时，祁覆才发现，即便封住了双耳，他仍然能听到这可怕的琴音！
这声音，竟然强行闯入了他的识海里，在他的识海里回响！
祁覆呕出了一口血来。
“嗖嗖嗖！”数道赤色的长光瞬间穿透了祁覆的身体，他痛叫一声，赶紧撑起了防御屏障抵挡。
安韶一手抱着石琴，一手飞快抚动，气红了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祁覆。
这一刻，他似乎看清了从石琴里飞射出来的红光的行迹，他感觉自己能引导着那些行迹，精准的刺中祁覆的身体。
安韶是这样想的，也就这么去做了。
那些红光竟然真的如安韶所想的那般，飞射向了祁覆！
安韶的目光落在哪里，红色的光束就打中哪里。
一曲又一曲，红色的光束变得越来越密集，红光照射的范围也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祁覆放出来的那些契约兽，早已变成了一滩血糊。
直至感觉到双目变得有些模糊，安韶眨了眨眼，才发现眼睛里糊着一股异样的温湿。
他抬手一抚，发现自己的双眼竟然有血滑落，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前还覆上了一片血红。
祁覆感觉到那回响在识海里的声音停了下来，这才得了喘息的机会，正想趁此机会撤离此处，余光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严靳昶抬起了一只手，手掌向下虚握着。
这动作，加上那双依然空洞无神的双眼，显得有些突兀，也不知严靳昶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
看着严靳昶这个奇怪的姿势，祁覆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多想，双手飞快掐诀，试图召回他所创造的幻境的核心。
此幻境一旦开启，拉人入境之后，核心是不会只待在一处的，它会在幻境里四处游走，直至他将它召回。
可是这一次，祁覆却没能向往常那般，顺利召回那个幻境的核心。
他甚至感觉不到那颗核心的存在了！
直到这一刻，祁覆才回想起严靳昶那个奇怪的动作，像极了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祁覆倏地看向严靳昶，就见严靳昶手中浮现出来的灵雾越来越多，在他的手下凝聚成了一个深灰色的球。
祁覆放出了自己的灵识之力，朝那个方向探去，果然探查到了一丝熟悉的灵息——那是他的幻境核心！
严靳昶正在尝试触碰他的幻境核心！
祁覆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但却为时已晚，严靳昶的手距离那团被灵雾包裹着的东西越来越近！
祁覆：“住手！”
祁覆试图阻止，但严靳昶的手骤然握紧，将被灵雾包裹的东西紧攥于掌心里。
一股钻心之痛袭来，祁覆明白，那是他在那颗筑境梦珠上设下的禁术反噬！
安韶原本因为视线变得模糊，一时间寻不到祁覆的方向，这会儿听闻响动，立刻循声看去，指尖也在石琴的弦上拨了一下。
一束足有手腕粗的红光瞬间刺穿了祁覆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片白色的光芒从严靳昶的指缝间照射出来！
严靳昶薄唇微微起合：“解！”
下一瞬，严靳昶的眉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灵光，严靳昶的双眼也恢复了清明。
祁覆不傻，目睹此景，瞬间明白安韶为何能离开幻境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被幻境困住，而是故意待在幻境里，就是冲着他的幻境核心去的！
严靳昶撑起了一柄青伞，足下轻点，来到了安韶身边，伞上有绿色的灵光落下，融入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体里，带来了一阵阵清凉，身上的伤势渐渐愈合。
看到安韶的双眼流血，严靳昶神色凝重，轻拂过一些绿色的光团，让它们落入了安韶的眼睛里。
安韶感觉到有一片清凉入了眼，疼痛终于得到了缓解，眼前的血色也渐渐淡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完全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严靳昶，却看到严靳昶耳边挂着一些血痕，紧张道，“靳昶，你的耳朵怎么了？是他又伤了你吗？”
严靳昶摸了摸耳朵，看到了沾在指尖的血，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些事：“方才在幻境里时，似乎听到了一阵琴音。”犹如地崩山摧，火山喷发，天石陨落，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安韶：“那应该是我在抚琴。”
严靳昶：“当真是余音袅袅，乱我心弦。”
安韶：“那你为何双耳流血？”
严靳昶面不改色：“这是我的心尖血，心弦已乱，心尖血为你而流。”
安韶：“……”
同样双耳流血的祁覆：“……”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找到了！”泽寅和蓝蟒在这时赶到，泽寅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黑色的长钉！
在这些修士的注意力全都被严靳昶和安韶吸引过去期间，它们终于在这附近寻到了被术法隐藏起来的枢钉，并且顺利拔出！
祁覆看到泽寅嘴里叼着的聚灵钉，气得又吐了一口血，“那一群没用的废物，竟然连一颗钉子都护不住！”
严靳昶：“他们护不住的，又何止是聚灵钉。”
祁覆：？
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祁覆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女修走了出来，对着严靳昶的方向行了一礼，“少主，真正的地阴聚煞阵所在之处，已经找到了，阵眼已破，阵法已毁。”
祁覆想拖延时间，严靳昶又何尝不是另有成算。
只要他们能吸引这些修士的注意，不管是口舌之争，还是刀剑相对，都是可以的，完全不需要亲自去摧毁阵法。
“不可能！”祁覆猛地站起身来，却又因为刚经历了禁术反噬，身体无力的软倒下去，“毁阵并非易事！单凭你们，决不可能！你们给我等着！就凭你们现在做的事，宸契宫和旭霆宫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菁素轻哼一声：“我在进入这仙府之前，不知毁了多少地阴聚煞阵，早已轻车熟路，就连缙云城下方藏着的那个百年大阵，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这个临时刻画的小阵？”
祁覆：！！！
“缙云城的阵法，是被你毁的？！”
苏菁素掩嘴一笑，“我也没想到，竟会有那么一个大阵掩藏在缙云城下，也不知是何人最先发现了它，还闹得人尽皆知，我既然都知道了，又怎么能放过呢？”
严靳昶：“……”
那阵法是怎么发现的来着？
好像是别人攻击他们的时候，不小心轰出来的？
严靳昶接过泽寅送过来的聚灵钉，直接捻成了粉末。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毁了地阴聚煞阵和聚灵钉，眼下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严靳昶并不打算多留。
于是严靳昶拿出了一个瓶子，掐住祁覆的嘴，强行将瓶子里的东西倒了进去，逼他吞咽了下去。
祁覆还想挣扎着吐出那滑入体内的东西，却被安韶一掌拍晕了过去。
严靳昶看了一眼祁覆身上那些被洞穿的伤口，又想起安韶方才那染血的双眼，有些担忧的看向安韶，“现在好些了么？”
安韶：“已经好多了。”
严靳昶抬手抹去安韶眼角的血迹，安韶笑着拍了拍严靳昶的手。
严靳昶召出七钰，刚跃上去，就听到有破风之声传来。
闪身避开后，严靳昶发现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长箭，箭尾处正扎着一张符箓，符箓上燃着火苗。
严靳昶赶紧御剑飞远，就听那箭矢所在的地方，轰然炸开！
事不遂愿，他们到底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严靳昶已经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了一片繁杂的灵息。
被万偃宫和其他大宗门阻了路的宸契宫和旭霆宫修士，竟在这时赶到了。
枢钉被拔，眼看他们的结界彻底撑不起来，那些守着正四位主钉的大能们瞬间坐不住了。
人未至，密密麻麻的箭矢却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下来，每一根箭矢上，都束着一张或两张符箓。
严靳昶放出了石头娃娃，将大家笼罩于其中。
“当当当！”
“轰轰轰！”
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巨响，地面都为之震动。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洪亮的声音，“究竟是何人在此猖狂！刚害我灵宫弟子，速速报上名来！”
外面的轰隆声渐渐平息，几股浩瀚之力骤然来袭，石头娃娃发出了不堪的异响！
严靳昶还想继续用这石头娃娃，便挥袖将它收入了乾坤袋里，同时朝外面拍出一掌，勉强抵去了那些力量。
四周尘烟被炸起，严靳昶透过迷蒙的烟尘，看向上方，就见有四个分别身着宸契宫的金羽炎兽袍，和旭霆宫的赤日雷纹袍的修士，悬立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严靳昶在看着他们，他们也在审视着严靳昶。
谁都没用先动，似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几股灵识之力在空中交撞，天地颤动，树木倾倒，飞禽走兽早已逃得不见踪影，其他的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遥遥观望。
他们的消息灵通，早已经得知，严靳昶和安韶原本只是在灵山上待着，是被他们派去的那群弟子们招来的。
当然，真正的理由到底是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严靳昶毁了他们的地阴聚煞阵，算是彻底激怒了他们，严靳昶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混杂在灵威里的杀气。
“看着倒是有些面熟。”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宸契宫的修士，从长袖中拿出了一卷纸，抽了其中两张，哗地一下展开。
“二位的悬赏令，真是传及甚广，只叫人一眼难忘。”

第571章 旧事
这对于严靳昶和安韶来说，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悬赏令了。
最开始的悬赏令下来，安韶的赏金直接到了九千万，严靳昶的赏金则是五千万灵石，后来他们在缙云城和旭霆宫的一个修士打了起来，严靳昶露了脸，于是赏金便从五千万升到了八千万。
当然，用安韶的话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上辈子四处寻回族中失窃之物，被别人当成了盗贼，再加上经常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总是会被别人逼着查看乾坤袋。
安韶当然不依，次次都将那些逼着他打开乾坤袋的人暴揍一顿，转身就跑。
于是他的赏金就这么一增再增，轻松上亿不是梦。
严靳昶和安韶在仙府里待了这么多年，现在再看到悬赏令，都有种恍如隔世地感觉。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距离这两张悬赏令出来，不过只过了一年两年而已。
举着悬赏令的修士：“短短几年，二位道君的修为增进之速，可真是快得叫人心生羡慕。”他摇晃着那两张悬赏令：“还是说，二位之前都在掩藏修为？”
严靳昶：“那两张胡乱编撰，只求合情合理地夺人性命的悬赏令，竟然还在啊，这位道君倒是够闲，连这些悬赏令都带在身上。”
“倒也不是一直带在身上。”那修士轻笑一声，“说来也巧，这还是我那侄儿告诉我，他在万兽山历练时，看到了一个脸上浮现出皲裂之痕的修士，那样的痕迹，像极了感染了血尸疫。”
那修士的视线落在了安韶的脸上，安韶方才因为不小心入了祁覆的创下的幻境，刚失控过一次，发色尽白，脸上的痕迹尚未褪去，和悬赏令上绘制的画像十分相似。
“当画师按照我那侄儿的描述，绘制下这张画像之后，我也震惊了，这可真是，像极了！”他捏紧了手中的悬赏令，“我当时就很担心，生怕多年前的疫病再临世间，灾难重演，疫病传染之处，尸横遍野。”
现在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情况，灵识之力一直释放着，但凡任何一方动动手，或者任何一方示弱，都有可能打起来，可这个宸契宫的修士，却莫名其妙地把话引到这里，实在古怪。
另外三个修士，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在一旁继续释放灵识之力，同时观望。
这四人似乎早已达成了某种协议，现在只听那宸契宫的修士与他们交谈。
这四个大能不动，只敢在远处眺望的其他修士们，也不可能冲上来催促他们几个赶紧打起来，只能继续观望。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暗暗猜测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那宸契宫的修士念叨了一番多年前的那场疫灾，才道：“这段时日，一直没有听说哪个地方有别的人感染血尸疫，我原本以为，这是因为有人已经将你斩杀了，亦或是你自己受不住病痛的折磨，自行了断了，没有让那可怕的疫病传出去。”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还活着。”他盯着安韶，似在看着一件令他感到愉悦的事。
“你竟然还活着！”他语气有些兴奋的重复道。
安韶忍无可忍：“我现在还活着，不就意味着我并未染上血尸疫？这分明就是你们自己认错了，还偏不承认！”
“认错？”那修士笑着摇头，“你以为我活了多少年？当年之事，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安韶：“……”
那修士：“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安韶：“没兴趣！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严靳昶暗暗扯了扯安韶的衣袖，并给他传音：“冷静，他正试图激怒你。”
安韶：“……”
“关于当年之事，传下来的说法，其实都差不多，不外乎是恶鬼从阴冥界带出了某样东西，什么果啊，草啊，花啊之类的，那些东西来自阴冥，沾染着不净之物，会染到活人身上，让活人更快的走向死亡。”
那宸契宫的修士似乎并不在意安韶到底对此有没有兴趣，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其中，真真假假，掺和与一处，再加上后入补添，倒也能说得通。”
严靳昶留意到，安韶的神情确实有些不太一样，尽管他已经在努力地克制了。
那修士：“只有像我们这些看过了事情始末始末之人，才知晓，那所谓的恶鬼，从阴冥之界带出来的，并非普通的花花草草。”他垂眸看着安韶：“而是一个有着一头白发的妖修，就像你这样。”
安韶冷笑一声：“哦？还有这等事？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白发的妖修千千万万，你单凭发色，就要说我染上了疫病，还在悬赏令上绘制我的画像，害我成为赏金狩猎者的目标，着实有些过分了吧？”
“不，我说的不是你，”他摇头叹息，也不知是真的惋惜还是在装模作样，“那个妖修死了，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妖修死后，那只带着妖修来到灵胤的恶鬼，就疯了。”
“你知道那恶鬼有多疯么？”
安韶：“……”
“他呀，想复活那个妖修。”那修士抬起头来，看向远处，似是陷入了回忆当中，“复活啊，这世间，有多少人心存遗憾，又有多少人期盼着能有这样的术法，来复活心中所念之人。”
“可这无疑是逆天之举啊！”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恶鬼竟然成功了！”
严靳昶和安韶挨得近，明显感觉到，安韶的身体紧绷。
虽然严靳昶也很好奇那修士口中所说的话，但安韶这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期待对方把话说完的样子。
他看上去更像是想冲上去把那家伙的嘴堵住，把舌头割了，把对方说出口的话，全都塞回去。
但若是他真的这样做了，倒是显得过于激动，所以他只能隐忍不发。
严靳昶暗暗将灵气丝放入了赤玉璃戒中，在里面筛选着能和眼前这些修士相抗衡的傀儡。
要和四个出窍期的修士一战，必须得用上紫阶傀儡，金阶傀儡就算制作得再精致讨巧，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可方才在和祁覆一战时，已经损坏了好几个紫阶傀儡。
平时他操控着傀儡拼拼合合，就算是损坏的傀儡，也能继续随他战斗，但眼前这并非普通的修士，不是一些有损的傀儡能抗得住的，傀儡的损伤处，在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不知和多少偃师战斗过的修士看来，就是最致命的弱点，一击即碎。
绝不能掉以轻心！
选来选去，严靳昶便将目光放在了他一直没拿出来的两个紫阶傀儡上。
偃兽饕餮。
他是打算将其中一只卖给万偃宫，获得高额的灵石，另一只留为己用的。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待会儿我数到三，就会放出灵雾，之后我会放出三对与你我身形相似的傀儡，麟风带着一对往东撤，麒月带着一对往南撤，你命黧鸢带着一对往西，你和我坐着七钰一起往北撤。”
安韶似被严靳昶的声音拉回了神，缓了一会儿，才道：“你不好奇他接下来的话么？”
严靳昶：“你不想听，我们便不听。”
安韶面色微缓，似是松了一口气，手往后一探，勾住了严靳昶的指尖，抓紧了严靳昶的手，在他手背上刮搔了一下，“回去我说给你听。”
严靳昶：“嗯。”
悬在上方的宸契宫修士，还在那侃侃而谈，“……你们不如猜一猜，那恶鬼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成功复活那只妖修？”
话落，他似乎从回忆中剥离，低头看向了安韶。
只不过，这一次，安韶不再紧皱着眉头，反而扬起了嘴角，“我们又没见过，哪里猜得出那恶鬼用了什么方法？不如道君仔细说说？我们也很好奇，那样的逆天之术，到底该如何施展。”
“那就请二位道君借一步说话了。”他一指严靳昶和安韶身后，“我们去那边详谈。”
安韶也抬起手，“请。”
悬在上方的几个修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似又笑意闪过，被严靳昶敏锐的捕捉到了。
那四人御剑朝这边靠过来。
严靳昶静待着他们靠近，再靠近……
直至到了范围之内，严靳昶骤然放出了已经积存于手中的灵雾！
安韶也趁势放出了一股灵风，助那团灵雾更快地扩散向四周！
“不好！有诈！”雾中传来了惊呼声。
严靳昶趁机牵引出了几个身形和他们一样的傀儡，分别放在了几柄灵剑和要剑上，又在它们的身上送入了一些自己的灵力，安韶亦是如此。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也一跃跳上了七钰剑。
几柄剑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冲出了灵雾！
置身于雾中的几个修士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有风动之声，于是毫不犹豫地朝有动静的地方，放出了由他们的灵力汇聚成型的灵箭！
“当当当！”灵箭不知撞到了什么，发出了几声脆响。
“呼啦！”一阵大风刮过，那是有人使用了灵符，催生了灵风。
由一品灵符催生的狂风很快吹散了这弥漫于四周，遮挡了视野的灵雾，一个巨大的黑影，也彻底呈现在了四人面前。
这是一只，体量高大的偃兽！

第572章 偃兽饕餮
丝丝缕缕的灰雾缥缈，他们环顾四周，发现那仅仅只在瞬间，就将他们拉入迷雾的两个修士，已经不见踪影。
有几道极其相似的灵息从此处飞远，却是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
方才他们所感觉到的破风之声，便是那些灵剑自此处飞远的声音。
“可恶，他们怎么跑得这么快！”
“那偃师还是雾灵根，只要身处他的灵雾当中，他就能迷惑我们的感知，没想到这灵胤竟还能有雾灵根修士修行到出窍期，真是少见。”
“好不容易又找到的一只阴冥花妖！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逃了，快追！”其中一个宸契宫的修士道。
“他们往哪边去了？”
“四个方向都有异动，灵息也差不多，看来他们早有预谋，就是想等着的我们松懈之后，立刻撤离。”
“分头追！”
“不行，万一他们都往同一个方向去呢？淬体期的妖修于出窍期的人修实力相差无几，甚至会更强，我们若是分头行动，不就是主动给了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祁覆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敌不过的么！”
“那该往哪边去？你能探知到他们真正去了哪个方向？”
“不行，探不出来，可恶，一定是因为那个偃师，他将两个人的灵力都送入了傀儡里，将傀儡伪造成了能替身之物！”
“那偃师确实很麻烦，据祁覆传来的消息，那偃师至少是出窍中期了，和万偃宫的那位有得一拼，若非和容貌对不上，我都要以为那位也进入此仙府了。”
宸契宫修士：“两个人同追一向吧，剩下两个方向交由其他弟子去探，命他们看到人之后，便将消息传来，我先往北，你们谁与我一道？”
“你们宸契宫的修士还真是积极啊，是迫不及待要契约了那只花妖了么？”旭霆宫的一位大能抚须冷笑。
宸契宫修士不满：“我们想要契约他又如何，难道你们不想要那花妖的血和骨？别忘了，当初是你们主动来求我们的，现在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若不是……”
“都别吵了，你们看！”方才和安韶说话的那个修士此时已经仰起了头，紧盯着上方，神情凝重。
其他三人循着看去，先是透过那渐渐散去的浓雾，看到了一堵暗紫色的“墙”，这“墙”上满是布列整齐的纹路，看着很像倒翻的鳞纹。
随着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眼前这“墙”也展示出了更多的地方，他们这才发现，杵在他们面前的，其实是一只巨大的喉腮。
往上看去，便是一个微张的巨口，巨口中里的利齿若隐若现，深处漆黑不见底。
巨口的上方，就是一对硕大的眼睛，而那双眼睛正低垂下来，似在凝视着他们。
唯有从眼上的一些细小的拼合缝隙，才看出，这是一双雕刻出来的眼睛。
能将傀儡的眼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偃师并不多，因为傀儡的身上大多布置着暗器机关，傀儡的五官是安置这些东西的绝佳之地，偃师们基本上都不会放过这些地方。
所以对于外貌的雕刻，尤其是眼睛这种一般不会细看的地方，就不会雕刻得太精细。
这就让多数傀儡的眼睛看起来空洞无神。
可眼前这傀儡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竟让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森寒，背脊发凉。
这，是一只偃兽。
这只偃兽的相貌十分狰狞恐怖，身躯庞大，目测足有数七丈，而它的头颅居然占了整个身躯的一半，身形如羊，面容似人，张开的大口里布满如锯刀一般的牙齿，双目硕大，眼眶极长，呈倒月状，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许是因为头颅太大，又或许是为了看到他们，这偃兽的脑袋低垂下来，将他们覆盖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下。
巨兽的前爪伸得很长，就搭在这四人的旁边两侧，明显是在阻挡他们的路。
偃兽无话，但他们似乎能从这偃兽的表情和姿势中看出，只要他们一动，偃兽肯定就会攻击他们。
因为方才那场大雾，如此巨大的偃兽就近在他们眼前，他们方才都毫无所觉。
当然，他们不会承认自己竟被一个偃兽的眼神震摄了一瞬，也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这种巨大的体型差，心中升起了一股难掩的恐慌，于是连忙找话转移，“这是那偃师留下来阻碍我们偃兽么？我们可以循着灵气丝的方向，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们可以循着灵气丝延伸的方向，来确认他们到底往哪边跑了。”
“你再看仔细一些吧，这偃兽身上的灵气丝，一直延伸向了四个方向，应该是有操控型傀儡在其中扰乱视线，根本无法确定哪个方向才是偃师本人在摆弄灵气丝，这偃师可狡猾多了。”
“这偃兽的体型看着倒是挺大，怎么看不到天道证印？”
“我方才随意看了几处，都没有证印，要么是没有，要么是落在了隐蔽之处。”
“有些偃师们为了能让自己傀儡卖出更好的价钱，死活不肯承认天道证印的位置和傀儡的强弱有关，可事实就是，天道证印所在的位置越是明显，越能证明傀儡之强大，最厉害的便要属那些落在傀儡面部的天道证印，而其中更是以眉心之印，为极上品。”
“别说是眉心了，这偃兽的面上空空，什么证印都没有。”
“就算是全身都没有天道证印又如何，就这样体态，肯定是紫阶傀儡，毋庸置疑。”
“或许只是体态看着惊人而已，能不能动起来，还不一定呢，那偃师该不会是故意放出来，想要吓唬我们，方便他们逃跑的吧？”
他们都是自己灵宫里的强者，加上身旁就是其他灵宫的大能，所以在这只身量巨大的偃兽面前，他们谁都不肯往后退一步。
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偃兽，并故作轻松地和其他人交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极力营造出一种松快的氛围。
可氛围虽好，却没有一个人先动。
他们都在等着其他人先去试探深浅。
最后还是那个急着去追安韶的宸契宫修士先耐不住，御剑朝上方飞去！
可他这一动，那偃兽立刻张开了口，无数裹挟着幽绿色灵光的利器从那偃兽口中飞射出来！
他下意识地挥剑扫开，却见那些利器上，竟然都有灵气丝牵引，于是那些被他打开的利器，又调转了尖头，朝他刺来！
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偃兽方才的安静似乎只是一种错觉，此时它再次压低了巨大的头颅，咔咔咔地张开巨口，身上各处都飞射出了大大小小的箭矢！
偃兽双眼之前浮现出了一天灰雾，灰雾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一团，将汹涌的力量聚集于一处。
旭霆宫的修士一看，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不好，那是凝灵之术！”是他们的召唤兽能使用的最强之术！
为何这偃兽能使用！
这明明是偃兽，又不是召唤兽！
“等等！我想起来了！这偃兽的模样我见过，我曾在一张图纸上见过！那是万偃宫的人挂在暗市里的图纸！他们还放言说，只要有人能做出来，送去万偃宫，经他们验过，符合他们的要求，就能得到一百亿灵石。”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看到过，那图纸上的偃兽叫什么来着？”
“偃兽，饕餮！”
假若这真的是偃兽饕餮，那可是价值一百亿灵石的！
————
与此同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一路向北，穿过重重灵木，最后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是严靳昶能操控那只偃兽的最远距离，若是再飞远一些，他的灵气丝就要断开了。
留下那偃兽饕餮，除了它的战斗力是目前他的傀儡中最强的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万偃宫的开价很高。
一百亿灵石，那可是连出窍期的修士都会心动的数额。
若是换做其他的傀儡，那四个出窍期的修士一起上，手起刀落，或许不过数百招，就能将傀儡给打烂了。
但是这偃兽饕餮却不同！
战力强大只是一方面，昂贵也能成为另一个保护伞！
严靳昶在赌，他赌这些大能可以认出那是偃兽饕餮，也在赌他们不会多偃兽饕餮下重手。
毕竟，坏了的偃兽，就不值钱了。
离开前，严靳昶顺手在饕餮的口中和双眼上，都贴了可以窥视和窃听的符箓，还真的听到了他们的一些交谈声。
契约，血和骨……
这些家伙，到底想对安韶做什么？
严靳昶攥紧了安韶的手，将他拉入怀中，抱得很紧。
安韶连唤了严靳昶好几声，严靳昶都没听清。
连操控偃兽傀儡攻击那几个家伙都忘了。
直到安韶抬起手，在严靳昶眼前晃了晃，严靳昶注意力才从符箓上挪开，转向了安韶。
安韶面露担忧：“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严靳昶突然按住了安韶的头，自己则低头覆了上去。
安韶：！
怎，怎么这么突然？
末了，严靳昶才松开了一些，覆在安韶耳边，像是发誓一般，“谁都别想契约你。”
安韶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严靳昶呼出的气息吹红了，火热一片。
他也隐约猜到了什么，问道：“他们说想契约我？”
严靳昶：“痴心妄想。”
作者闲话：
这一头，偃兽饕餮一动不动，与对手大眼瞪小眼。
另一头，某偃师手没空。

第573章 悬赏
尽管严靳昶和安韶与那四人的较量，仅仅只是在灵识之力上，还未等展示真正的实力，严靳昶和安韶就找时机撤了，但那几股灵识之力交撞，带来的冲击，却足以让正在远处围观之人畏惧。
不少修士都感觉到了这个方向传来的异响，或是远远避开，或是好奇前来观望。
只不过大家都在远处，不敢靠近。
哪怕有很多修士已经得到了严靳昶用黑鸟送的图纸，得知了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图谋不轨，也知道这边有一个阵法。
有些消息灵通的，甚至已经通过一些秘术，知晓有人摧毁了阵法，拔除了枢钉，而拔钉毁阵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挂在悬赏令上的金公子和银公子。
虽然这两人的名字，一听就不像是真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画识人，并向周围的人传扬此事。
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行经暴露，招来了很多修士的不满，但宸契宫和旭霆宫的实力摆在那里，除了万偃宫和其他几个强大的宗门之外，没有人当面质问和斥责他们，只能在一旁观望。
不过这两个灵宫的声誉，在诸多修士的心中，已经一落千丈，只要这些修士能顺利离开仙府，此事一定会被传扬出去。
眼下，剧烈的地动刚刚停歇，强大的灵识冲撞也逐渐消弭，一众修士御剑悬在远处的天空，一边抵挡那些盘旋于天际的食肉黑鸟，一边眺望远处的情况。
就见在灰蒙蒙的雾气散去之后，一个身量庞大的巨物便显露了出来。
从巨物身上延伸出来的灵气丝，可以看出，那是一只偃兽。
“好丑……”有人忍不住道：“我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偃兽，眼见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人面兽身，头还那么大，制作这个偃兽的偃师，到底在想什么啊？”
“咦？金公子和银公子不见了，他们是逃跑了么？”
“悬赏令上写着，金公子是木雾双灵根修士，方才那雾气，便是金公子放出来的吧？他们应该是借着雾气遮蔽视野时逃了，四打二，相当于一个对抗两个，而且都是出窍期的大能，太困难了。”
“这怎么能是逃呢？这叫战术撤退！”穿着灰衣的修士手捧悬赏令，认真地反驳。
“……”
“那偃兽丑是丑了点，但却是真的大啊，感觉一巴掌就能将那四人拍死了。”
“一只天道证印都没有的偃兽，能拍死四个出窍期的大能，你们的想法可别太荒谬。”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修士冷哼道。
灰衣修士：“那不然想什么，想着那四人活着回来，把我们都杀了助兴？别忘了，我们方才可是真的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他们方才正身处于聚灵钉围拢的范围之内，若非得了提醒，又有人前去阻止，只怕他们现在早就成为那诡异阵法之上的祭品了。
眼下，悬在天空之上的仙府通道，也已经闭合了，若是那四个出窍期的大能安然无恙，非要将他们抓去祭阵，他们只怕也难以招架。
实力太悬殊了，他们现在除了诅咒那四人身受重伤，无暇管顾他们，亦或是当场暴毙，也别无他法。
穿着褐色布衣的修士被这话堵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宸契宫的陈峰筠是宸契宫宫主陈栖的同胞兄弟，他身上的天阶灵器肯定不少，还有闻韫，他都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了，旭霆宫的许厌和莫巳，也都不是善茬，哪里是那么容易殒命的，你们好歹也先看清现实。”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了，你们看好的那什么金公子和银公子，不也都跑了么？谁会真的想不开，和那样强大的人为敌啊？依我看，这事最后肯定是以他们握手言和收场，那两个修士最后归附于哪个灵宫，将决定了灵胤界日后的势力变化。”
“不论是绘制阵法，还是毁了阵法，无论那阵法到底是好是坏，那还不是他们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我们这些人，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们根本就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
“快看！动了动了！陈峰筠动了！”另一个人突然道。
“偃兽也动了！他们打起来了！”
只见那偃兽骤然起身，抬起前爪，扬起了大片烟尘。
自偃兽口中飞射出密密麻麻的灵箭，带起风声，传来阵阵尖锐的啸声，听着倒像是真正的妖兽在昂首咆哮，震天动地。
他们远在千里之外，还是能感觉到地动山摇，林叶摇晃着，翠色纷纷落下，将地面扑成了一片绿。
很快，那偃兽的形态就发生了变化，它那硕大的头颅竟然主动从中间破分开，变成了两半，远看上去，像是一个竖着张开的巨口！
口中尖齿密布，四周陆续有灰色的灵气汇聚，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灵气团。
“轰！”一个个灵气团轮番轰到了那四个修大能身上！
陈峰筠和闻韫各自放出了自己的契约兽，而许厌和莫巳也召出了自己的召唤兽，四只身量不小的妖兽齐齐撞向了那只偃兽，直接将偃兽撞得倒退出去，又在地上翻滚了数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深沟。
不过这并未能伤及偃兽，它很快翻身站起，在此释放出了利器和灵气团，尖啸声划破天空，似真兽怒吼。
“嘶！等等，那偃兽看着，怎么有些眼熟？”灰衣修士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道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瞬间就被那修士身上的衣着吸引了。
这是，玄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
“师兄！”殷嶙紧盯着前方，又扯了扯身旁之人的衣服，“你快看啊！”
殷丰已：“我没瞎，还有，你掐到我的肉了。”
殷嶙：“所以，那果然是偃兽饕餮吧？是吧！”
殷丰已：“可惜没有看到天道证印。”
殷嶙：“你有没有觉得操控那偃兽的灵气丝有些眼熟？”
“确实，感觉最近经常能看到有着这般特殊灵光的偃师。”殷丰已垂眸，看向了灰衣修士手中紧握着的悬赏令，“打扰一下，能让我细看一眼你手中的这张么？”
灰衣修士有些不放心：“道君你可小心些，这可是我花重金买下的。”
殷嶙：“一张悬赏令而已，又用不了多少灵石。”
灰衣修士：“这……道君不知道么？金公子的这张悬赏令，已经卖出五千灵石一张的高价了，听说私下里还有更高价的交易，毕竟这都是由同一个画师亲绘，换一人都绘不出那种神韵。”
殷嶙：“哈？凭什么？坑人呢？”
灰衣修士：“……好看啊，就算不去做那杀人讨赏之事，只是将这画像挂在家里，也是赏心悦目。”
“更何况……”灰衣修士又看向了远处，“这还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啊！”
殷嶙：“……”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灰衣修士：“听说最开始流传开的悬赏令更贵，只是我们已经买不到啦，能买到的都是后来加急绘制出来的，每一批悬赏令，都会被一抢而空，我这张还是经传了许多人，才买到的。”
殷嶙：“……”
殷丰已倒是接受得很快，双手接过那灰衣修士递来的悬赏令，细看了一会儿，才道：“也不知，他是不是你一直在找的未溟未公子。”
殷嶙：“不会吧？这修为差距，也太大了。”
与此同时，远处，那四人并不打算给喘息之机，两只契约兽和两只召唤兽齐齐冲了过去，攻击正要落在那偃兽身上时，偃兽却像是炸开了似的，瞬间散成了数块！
于是那四兽的攻击，便擦着无数块状的木头而过，狠狠地砸落在了地面上！
亲眼目睹此景的殷丰已和殷嶙：“……”很好，确定了，就是！
世上的木灵根修士千千万万，木灵根偃师也有不少，但能将傀儡做成这样的偃师……他们只认识一个。
殷丰已：“走了。”
殷嶙：“啊？师兄不看了吗？”但我还很想看啊。
殷丰已：“去问询那位偃师，那只偃兽售价多少。”
————
严靳昶并不知道自己操控着偃师饕餮的这场战斗，正得许多人围观。
他听到了那几个修士的话，正在气头上。
原本严靳昶已经打算放弃这只偃兽了，现在却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幽绿色的灵气丝在空中飞快地移动，安韶甚至只能看到一片绿色的残影，完全无法捕捉到这些灵气丝的轨迹。
安韶一直知道严靳昶的偃术已经十分厉害，但在看到严靳昶真正全力以赴时，还是心惊不已。
灵气丝另一端的偃兽，就像是一只活生生的妖兽，移动，跳跃，攻击，都十分灵活。
相比于其他的偃兽，饕餮的外观确实不太好，但在严靳昶的手中，那饕餮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优雅。
安韶的视线渐渐的从远处的偃兽，转向了严靳昶，此时的严靳昶面容紧绷，身上似有怒气环绕。
但安韶却控制不住想着：如果这个时候将他捆起来，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第574章 六翼
偃兽饕餮在两只召唤兽和两只妖兽的围堵之下，竟也不落下风。
许多修士们在远处驻足，遥遥相望，看得目不转睛。
此时，已经有一些修士拿出了万偃宫放入暗市的偃兽饕餮图纸，对着图纸，再看向远处，指尖颤抖，神情激动不已。
“偃兽饕餮，是偃兽饕餮！”
“不！那就是行走的一百亿！”
“竟然真的有人制作出了偃兽饕餮！这位金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悬赏令，怕是又要升价了！”
“这倒不一定，他既然能做出偃兽饕餮，万偃宫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保住他！”
“灵胤的天，要变咯！”
最激动，还要数万偃宫的修士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给同伴们传讯，争相告知此事，而万偃宫的宫主砚子泱，已经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收到了许多条讯息，十条有九条都是关于这只偃兽。
这偃兽，无论是身形外貌，还是其中暗藏的武器数量，都和图纸里的绘制相差无几，战力也正在实时展示，却唯有一点，让砚子泱感到遗憾——没有天道证印。
砚子泱已经派出了许多人从各个地方观察那只偃兽，却没有在它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看到类似紫色的印记。
万偃宫想要的，是紫阶上等偃兽饕餮，若是眼前这只偃兽身上没有紫色的印记，就意味着它只是紫阶中等偃兽，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一种。
但是……
砚子泱看向正在远处战斗的偃兽，见它在幽绿色灵气丝的操控之下，灵活的穿梭在两只召唤兽和两只妖兽之间。
它似真的妖兽那般灵活且坚硬，又像召唤兽那般能凝聚灵气团，且不畏死亡。
就算再凶悍的妖兽，到底还是血肉之躯，会倦会累会死。
召唤兽是凝聚成型的灵体，虽然不会倦不会死，就算召唤阵图纸被撕扯坏了，只要还有一模一样的召唤者图纸，只要召唤者的灵力灵息未变，就还能重新召唤出来。
可就算召唤兽能不死不灭，弱点却也显而易见——只要刺穿了它的身体，毁坏召唤阵图纸，就能让它消失。
召唤阵图纸本就难得，再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而眼前这只偃兽，竟是将妖兽和召唤兽的缺点摒除，取之优处，并加以放大。
它会被损坏，但损坏之处能被藏于这偃兽身体里的一些明显早就削制好的木头补上。
制作这傀儡的偃师似乎早就预判到了这些。
一以敌多，实力应该是悬殊的。
按理说，这偃兽应该很快就会被毁成一堆废木，但它竟然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砚子泱算着时间，脸上的表情是平时少见的兴奋。
灵胤界竟然还有这样强大的偃师！他竟然从未见过！
无论如何，他必须与之见上一面！
若是能将其拉拢入万偃宫……
“还没找到那偃师藏在哪里吗？”他时不时询问身边的修士。
那修士手里拿着好几个通讯玉简，面露苦色，“回宫主，我们还未能找到那偃师。”
砚子泱：“快点找到他，务必要在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之前找到他，绝不能让那些人将他带走！”
那偃师现在同时与宸契宫和旭霆宫为敌，他们若是在这时伸出手，八成能将其拉拢过来！
这样好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是！”
缠绕在偃兽饕餮身上的灵气丝延伸向了四面八方，让大家难以分辨出操控这偃兽的偃师的所在之地。
有好几个方向，都是控制型傀儡在释放灵气丝。
旭霆宫和宸契宫的其他修士们已经沿着灵气丝，朝着各个方向赶去，只为尽快找到严靳昶。
————
在一座灵山之下，严靳昶双臂飞快划动，手指动得几乎快成了残影。
借着贴在偃兽饕餮身上的符箓，严靳昶能清晰的看到那几只妖兽和召唤兽从哪个方向来，试图攻击偃兽的何处。
那几个出窍期的大能果真没有下死手——他们想要完整的拿下这只偃兽。
可即便如此，这偃兽也已经重组了无数次。
在严靳昶操控饕餮期间，安韶也没闲着，他用之前用收集到的材料，制作而成的涂料，绘制召唤阵图。
为了能召唤出能与之匹敌的召唤兽，安韶只能在叠放好了一堆召唤阵图纸的地上，绘制一个三丈长宽的召唤阵。
召唤阵法难以绘制，还好有严靳昶的偃兽饕餮拖延时间。
安韶其实不太确定自己这一次到底能不能成功召唤出高阶召唤兽，因为他所用的材料属于东拼西凑得来的。
之前他曾试过几次，只有一两次成功了。
若是失败了，眼下所用的这些材料都会变成一堆飞灰，风一吹，就什么都没有了。
安韶终于在那些堆叠好的召唤阵图纸上，绘制出了一个图样特殊的召唤阵，而后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阵眼处。
“嗡！”阵法上很快冒出了一个个浅金色的灵光。
那些灵光团在安韶的指引之下，朝着阵法的中间汇聚，像是凝成了一团，而后开始朝各个不同的方向撑起。
一对金色的长翼首先从这灵光当中延展出来，巨大的翅膀，甚至将站在不远处的严靳昶，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严靳昶余光留意到了地上的影子，侧目看了过来，双眼微亮。
只见在那召唤阵图上，在那逐渐化形的浅金色光团里，三对巨大的金色羽翼接连长出，排与最上方的一对翅膀相较起来，有些小，处于中间的金色羽翼最是巨大，在最下方的一对金色羽翼次之。
六翼微微扇动，似有片片金光洒落，落下一片视感上的温暖。
这是一种天然的，能在顷刻之间霸占一个的目光的美。
是一种明明周遭没有任何其他的人，但也能依稀听到惊呼和赞叹的美。
因为在内心深处，已经能深深确信，换做是别人，肯定会欣赏并赞叹着眼前的这一切。
这召唤兽仅仅只有三对翅膀成了形，就已经如此华丽，璀璨夺目，严靳昶和安韶都忍不住对它接下来的化形，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这明显是一只新的召唤兽，安韶以前从未召唤出来过。
很快，那团还在凝形中的浅金色灵光里，又化生出了一个高大的壮硕的身躯，和粗壮的四足。
照这个形状看来，应该是一只六翼猛兽。
安韶越发期待，甚至忍不住走近了一步。
终于！这召唤兽的兽头，也显露出了形状，同时，整只召唤兽的模样，也完全展示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
大耳小眼，圆鼻大嘴，身形壮硕，四足粗壮……
这，是一只猪！
一只生着金灿灿的六翼的金！猪！
严靳昶：“……”
严靳昶的表情，裂开了。
这一刻，他甚至想把双目戳瞎。
有着那么一双金灿灿的漂亮翅膀，你可以是一只嘴尖颈长体线柔美，尾羽飘逸的鸟，也可以是一只牙尖嘴长，面目凶悍，身量壮硕的猛兽，可以是骡子或者马和鹿，还可以是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相貌怪异的兽态……就，怎么能是一只猪呢？
它怎么可以是一只猪呢！
这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方才的所有期待，都化作失望，砸在他身上。
“这，怎么会是一只猪呢？”安韶紧盯着出现在召唤阵上的召唤兽。
严靳昶正要附和，转头看去时，却见安韶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盯着那召唤兽的双眼仿佛在发光+O+，“这么漂亮的金色翅膀，怎么身躯就化成了一只猪呢？猪的战斗之力又不强……”
安韶咽下口水，“它应该是被架在火堆上，趴在滚水里，躺在有泥巴和荷叶包裹的地方，睡在火炉里……怎么就在这一双漂亮的翅膀下呢？”
严靳昶：“……”你听听这是人话么？
安韶：“我怎么就召唤了一只猪？难道是我绘制的阵法出了问题？”
严靳昶：“……”也不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能不能用在这里。
震惊归震惊，严靳昶并未松懈，甚至还瞅准了时机，将偃兽饕餮拆分成了数块。
灰色的灵雾瞬间自那偃兽饕餮身上冲涌出来！
严靳昶强忍着心痛，将更多的灵力传入灵气丝当中，牵引着那偃兽饕餮的肢体，冲向了那四个出窍期的大能，并催动法诀。
远处，置身于浓雾中的，那些分散成了数块的偃兽饕餮，轰然炸开！
从严靳昶所在的这里看去，就见那雾中闪过了无数的光点，亦是偃兽饕餮身上的数块木头炸开之后造出的景象。
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严靳昶并未迟疑，迅速地收起了灵气丝。
没有灵气丝指引，就算那四人没有死在这场密密麻麻的爆炸当中，或是因此受伤，等雾气散去之后，他们也很难再寻到严靳昶和安韶的踪迹。
严靳昶既然敢把那偃兽饕餮放出来，就没打算让他们夺走它。
在收起灵气丝之后，严靳昶正要挪动脚步，却感觉脚下虚浮，身上似有千斤重担，但脚下却仿若空空如也。
操控一只体态庞大的紫阶上等傀儡，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和灵识。
刚何况，严靳昶方才还让那偃兽饕餮释放出了那么多的灵气团。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身体落入了一片清凉当中，安韶身上还环绕着一片灵风，只不过这些灵风并没为凝聚成风刃，只带来了柔和清爽。
严靳昶全身无力，只能靠在安韶身上，嘴角微勾，“接下来，就要仰仗安公子了。”此地不宜久留。
安韶抱紧了严靳昶：“放心！”
紧接着，安韶将严靳昶抱起，放在了那只金色的六翼猪的背上。
严靳昶：“……”
笑容，僵硬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只亮瞎眼的召唤兽。
金猪：“哼哼！”
“找到了！”就在这时，林中传来了一道明显带着愉悦地呼声，“你们果然在这里！”

第575章 紫阶上等
金猪扇了几下翅膀，四蹄刚刚离地，林中就传来了声音。
严靳昶和安韶循声看去，安韶已经警惕地召出了他的巨扇，随时准备着招呼过去。
来人穿着玄傀宗的内门弟子袍服，模样看着也十分眼熟。
安韶手一顿，“玄傀宗的弟子？”
殷丰已拱手行了一礼：“未公子，安公子，别来无恙。”
安韶：“客套寒暄这些就省了吧，你们有何贵干？不如直接挑明，我也好断一断，你们到底是敌是友。”
殷丰已：“二位道君破了那个邪阵，拔出了那枢钉，算是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又怎么可能恩将仇报，与二位为敌呢？还请二位放心，我们寻来此处，绝不是要与二位过不去……”
安韶：“长话短说。”
殷丰已：“不知那只偃兽饕餮，道君愿意开多少价？”
严靳昶心道果然，他们就是为此而来。
会在这个时候赶来寻他的人，要么是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要么就是看到了他操控那只偃兽战斗的人。
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们不是偃师，对于灵气丝的了解远不如偃师，对于操控型傀儡和偃师本人之间的联系也难以分辨。
但，对于专修此道的偃师来说，判断真正的偃师所在的方位，就更容易一些。所以他们能最快的来到这里，严靳昶并不觉得意外。
严靳昶因为操控那只偃兽，与四个出窍期的大能战斗，现在浑身的灵力几乎都要耗得干干净净，连站起来都难，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不显得那么虚弱无力。
“你们方才没有看到么？那偃兽饕餮，已经自爆了，现在早已灰飞烟灭，你们若是现在过去，应该还能捡到一些残块碎末。”
殷丰已：“那只偃兽饕餮确实已毁，那四位大能似乎也因此受了伤，至于伤势轻重，我们暂且不知，只知他们暂时是不会追过来了，二位道君的修为摆在此，除了那四人之外，宸契宫和旭霆宫的其他修士，就算真的追寻着你们的踪迹而来，只怕也不敢靠近二位，所以，二位无需太过紧张，至少现在，二位是安全的。”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二位不信，我们可以边走边谈。”
安韶：“那就走吧。”说罢，安韶拍了拍身下的金猪。
金猪哼哼两声，展翅飞起，却并没有飞得太高，以免被别人发现，只是在林木之间穿梭。
殷丰已带着殷嶙紧跟上去。
殷嶙的视线这才从金猪的身上收回，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殷丰已难得见殷嶙如此安静，尤其是在眼前之人还是殷嶙找寻了许久的偃师的情况下，所以他好奇问了一句：“怎么了？眼睛不适？”
殷嶙：“我方才，好像被闪瞎了。”那是什么品种的召唤兽，竟如此刺目？
当然，最让他感觉眼睛受到了极大伤害的，还是因为，在那金灿灿的翅膀之下的，竟是一只猪脑袋！
这景象太幻灭了，他的眼睛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在阎王面前一闪而过。
殷丰已：“……”
殷丰已不懂殷嶙的痛苦，又将视线放在了严靳昶身上：“道君方才操控的偃兽，着实令人心惊，我还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如此强大的傀儡。”
严靳昶：“我不过是照着万偃宫张贴在暗市的偃兽饕餮的图纸，依样画葫芦地做出来了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殷丰已：“不，万偃宫并未找到完整的制作偃兽饕餮的图纸，在暗市能买得到图纸，都是有缺漏的，照着制作，根本做不出万偃宫的人想要的偃兽，而方才道君所操控的那只偃兽饕餮，却是处处都与图纸上的一致，甚至能与出窍期的修士一战……”
安韶：“你到底想说什么？”
殷嶙：“师兄想问他，有没有做出其他的偃兽饕餮，亦或是有没有再做一只偃兽饕餮的打算。”
殷丰已：“……”
严靳昶：“若是我再做一只，你愿开价多少？”
殷丰已：“二十亿！”
严靳昶还没说话，安韶就已经笑了一声，“万偃宫开出的价位可是一百亿，你却只用二十亿来买下他制作的偃兽饕餮，你这中间赚取的差价，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殷丰已：“你方才那只偃兽身上并没有天道证印，一个紫阶中等傀儡，并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会给紫阶上等的偃兽饕餮开出一百亿的高阶，却不会给紫阶中等的偃兽饕餮开出二十亿的灵石。”
严靳昶：“谁说那不是紫阶上等傀儡？”
殷丰已一愣，“可是，我们的人看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天道证印……”
严靳昶：“难为你们在一旁观望那么久了，把身形巨大的饕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瞧了一边，百般确认那偃兽饕餮身上并没有紫印，于是认定了它就是紫阶中等傀儡。”
只怕这些人早就到了，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来他们都知道那阵法邪恶害命，却不敢为了毁阵而上前来，生怕因此丢了性命。
虽说这也算人之常情，但严靳昶仍旧觉着有些可笑。
有利时蜂拥而至，无利时化做鸟散。
就连关乎自己性命之事，也要先看一看有没有人当了出头鸟。
殷丰已轻咳一声，“这个……”
严靳昶又道：“你们来到这个仙府，就没有尝试过制作傀儡么？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在这个仙府里制作出来的傀儡，就算已经达到了上等，也没有天光降临，给傀儡烙下印记么？”
殷丰已一愣，“这倒是没有发现……”他还以为是自己制作的傀儡的等级不够。
殷嶙双眼微亮，“所以，那偃兽饕餮并非没有天道证印，而是因为还没有离开这个仙府，天道无法感知于它？”
严靳昶：“正是如此。”
殷丰已：“假若真是如此，我与宗门商量一番，应该能凑出百亿灵石。”
严靳昶：“哦？你们这是要出和万偃宫一样的价？”
殷丰已：“没错，但是需要等到离开这个仙府，我们看到有天道降光落在你制作的偃兽饕餮身上，我们才能交付灵石。”
严靳昶闭上了眼睛，轻靠着安韶：“那便等到了那时再说吧。”
殷丰已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一道声音从旁侧传来：“若是你现在还能拿得出和方才那只偃兽饕餮一模一样的来，我们可以立刻将定好的灵石给你。”
殷丰已微讶，循声看去，却发现那边什么都没有。
偃师的敏锐，让他很快察觉到了异样，直接朝那个方向扔出了几个小傀儡。
“当当！”其中两个傀儡被反弹了回来，而这也意味着，那个地方，藏着一样东西。
有什么东西贴了匿形符，一直跟在他们身边，而他们却没有发现！
不，不对，应该是只有他和殷嶙没有发现，眼前那两个修士，肯定早就看出了什么，却并没有提，只是提及这仙府里没有天道降光，而那只偃兽饕餮，很可能就是紫阶上等傀儡。
殷丰已看向了严靳昶，就见严靳昶刚闭上的眸子微微睁开，看向了某处，“这就是万偃宫的千里寻踪鸟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在严靳昶此话落下之后，那贴着匿形符的东西就现了身——这是一只通体呈灰褐色的木鸟，它的双眼像是嵌了两个红珠，翅膀上刻着一些字。
严靳昶上辈子，捉过不少这样的傀儡鸟，仔细看过上面的字，也知道，这些都不是普通的刻画，而是一种特殊的血契。
制作这些傀儡鸟的偃师，会将指头划破，滴在特制的墨里，而后用这些墨来描摹傀儡鸟身上的那些字。
待最后一笔落下之后，就意味着血契已成。
若是这些傀儡鸟遭遇了不测，血契就会生效，傀儡鸟就会炸开。
当然，若是设下此血契的修士强行命令血契生效，这些傀儡鸟也会炸开，而一旦在其中注入灵力，那效果只会更强。
说起来，严靳昶方才之所以能操控那分成数块的偃兽，在灵雾中全部炸开，也是因为用了这种血契。
或许，万偃宫的修士也看出了此法十分熟悉。
就在严靳昶思忖间，殷嶙已经和那只傀儡鸟争执了起来。
那傀儡鸟的身上贴着许多的符箓，一看就是来监视他们的，既然这傀儡鸟能对他们方才说的话做出反应，这便意味着，正操控着这个傀儡鸟的人，一定是听得到也看得到。
安韶：“别吵了，你们到底要不要？”
殷丰已暗暗咬牙，“要！”
傀儡鸟身上传来一声笑：“看来，你身上确实不止带着一个偃兽饕餮。”
严靳昶：“谁知道呢？这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还不等殷嶙反应过来，那只傀儡鸟就道：“一百亿，以及之前在暗市定下的所有好处，再外加一次进入万偃宫的机会。”
严靳昶：“不好意思，我对于进入万偃宫，没什么兴趣。”
傀儡鸟：“那若是在仙界的偃师来万偃宫讲习期间呢？一旦得那些仙君们看上，成为他们的随侍，就算你还未到可以飞升的境界，也能随着他们一道前往上中天。”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第576章 条件
傀儡鸟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四周只剩下一片风声和林叶哗响。
已经飞升到仙銮界的偃师，每隔几百年，会来到灵胤寻找好苗子，要么收为弟子，要么收做随侍带去上中天。
上中天位于灵胤界和仙銮界之间，灵气比之灵胤，不知浓郁了多少。
甚至比这仙府里的灵气更多！
若是能待在上中天，修炼速度定会比在灵胤界更快。
只不过，上中天并不是人人都能去的，需要有仙銮界的仙君带领，而且每一次能带的人数有限。
仙銮界的仙君也不是随时都能来到灵胤界，只有在几百年才出现一次某种天象之时，才能打开连通仙銮和灵胤的通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并不是每一个飞升到了仙銮界的修士，都愿意再次下界，带人飞升到上中天。
他们是修者，又不是善士，心里总归有自己的担忧和考量。
也只有像万偃宫，宸契宫和旭霆宫这样的地方，才有办法巩固他们的灵宫与上界仙君的联系，确保上界仙君会在特定的时日下来，带领本灵宫里的修士前往更好的地方。
就像这傀儡鸟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在上辈子，听到能有这样的机会，还是他一直最向往的万偃宫给予的这个机会，他一定会雀跃不已。
但是现在，严靳昶只会想着，这其中是否掺杂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弯弯绕绕。
震惊归震惊，严靳昶还是第一个打破了寂静的人，“没想到，砚宫主竟然如此看重于我，连前往上中天的名额都能轻易让出。”
殷丰已和殷嶙具是一愣。
操控这傀儡鸟的，竟是万偃宫的宫主？
从通过傀儡鸟传出的声音，和原本的声音，是有些不同的，加上砚子泱才刚接任万偃宫不久，他们也没见过砚子泱几面，不算太熟。
方才殷嶙和那傀儡鸟吵了那么久，都没能察觉到这家伙的背后是砚子泱。
不过细想起来，在万偃宫里，能做出这般承诺的人屈指可数，能猜出是砚子泱，也不算意外。
傀儡鸟微微歪头，尖嘴微张，里面再次传出声音，道君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严靳昶：“确实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提议，不过，我怎么记得，万偃宫里有一个规矩，凡是万偃宫的弟子，在飞升到仙銮界之后，必须在那特殊的时日来到下界，收取弟子或者侍者，而且收取的那些弟子和侍者，必须是万偃宫的修士。”
砚子泱：“确实如此，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不可破除，不过这影响也不大，只要道君进入旭霆宫，不就行了么？”
严靳昶：“我还是比较喜欢实际一些的东西，比如，能立刻拿到手中的灵石和灵宝，亦或是稀有的灵植。”
砚子泱笑了几声，“只要道君能拿出像方才那般的偃兽饕餮，一切好说。”
严靳昶：“若是砚宫主能拿出我想要的几种灵木和玄晶石，我还能造出更好的偃兽饕餮。”
“哦？”砚子泱：“你这是连打造偃兽所需要的材料，都不舍得出了？”
严靳昶：“此言差矣，我这是准备将偃兽饕餮的制材坦诚公布于万偃宫，万偃宫里有那么多厉害的偃师，得知了偃兽饕餮的制材，又看到了偃兽饕餮的成品，只需把偃兽拆分了，将其仿造出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砚子熙：“……”
砚子熙这一次沉默了许久，才道：“道君需要什么灵材，不如先说来听听？”
严靳昶一口气说了好几种灵木和晶石，并道：“砚宫主若是不信，我可以立誓，待偃兽制成之后，你们可以拆下来验一验。”
砚子泱：“就算金道君所言属实，那些灵木，却并不常见，不是一两日能完全集齐的，至少需要七日。”
严靳昶从袖中拿出了三张传讯符，“那就等你们集齐之后，再用此符箓联系我，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详谈。”
严靳昶将符箓折好，伸手掰下了那只傀儡鸟的脑袋，将符箓从它的脖颈处塞了进去。
殷丰已和殷嶙：“……”
砚子泱笑了一声：“真不温柔。”
“话就到这里了，回见。”严靳昶又三两下拆了傀儡鸟的头，将里面的几张符箓取出来，用指尖火烧了个干净，这才重新把它的头装上去，又打散了那傀儡鸟身后的灵气丝，挥手扔到了地上。
严靳昶并不打算让这傀儡鸟继续跟下去了，以他现在这情况，并不适合见任何对他们有威胁的人，也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的落脚之处。
提出那样的要求，一是因为凭他自己，并不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收集到那些稀有灵木，二是为了给余出一些时日，给砚子泱去收集那些灵木。
毕竟，他总不能直言：我现下灵力耗尽，正是虚弱之时，不便见面。
这傀儡鸟是被砚子泱操控着，一路追过来的，砚子泱肯定知道抵达这里的路，并派人过来将这傀儡鸟捡走。
砚子泱操控了不止一只傀儡鸟来跟踪他们，严靳昶在给其中一只傀儡鸟塞了传讯符之后，又将牵系在其他傀儡鸟身后的灵气丝全部打散，都给扔了。
处理完了这些傀儡鸟之后，严靳昶才看向殷丰已他们，“正如你们听到的那样。”
殷丰已：“看来，金公子方才答应我们的事，就不做数了，倒是我们白白跑了一趟了。”
严靳昶拍了拍手上的灰渍：“谁说不做数了？你们不是想等着确认我那偃兽饕餮身上有紫光印记之后，再将灵石给我么？那便等我们离开这仙府，等你们亲眼目睹天道证印之后，再行此交易。”
殷丰已：“可你方才不是说，要将那偃兽饕卖给万偃宫？”
严靳昶：“我似乎只和他们商谈好，会用他们给的材料，制作出更好的偃兽饕餮。”
殷丰已这才反应过来，“你现在还有偃兽饕餮？”
严靳昶：“这个问题，你们已经问过许多遍了，我似乎并没有否认。”
殷嶙：“但你也没有承认！”
严靳昶一脸无辜：“是么？”
殷丰已有些迫不及待道：“不知金公子现在能否将那偃兽饕餮放出来，让我们看看它是否和方才那只相似？”
严靳昶：“你们现在又不打算买下它，我拿出来作甚？再说了，那偃兽体态如此巨大，我这一拿出来，岂不是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我们现在可是才刚刚脱离了危险，又怎么能再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殷丰已：“这……好吧，不知金公子何时离开此仙府？”
严靳昶：“至少要等那仙府通道重新开启之后，也不知道那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竟能将这仙府之门关闭。”
其实，只要严靳昶抵达仙府中域，就能重新开启这个仙府之门，但严靳昶并不打算这么做。
仙府之门关上了也好，因为就算开启了，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修士放弃这片灵气充裕的环境，离开这里，但却会有更多的修士进来。
沉默了许久的安韶突然道：“说起来，方才那只偃兽饕餮，算是当众和四个出窍期的修士战斗了，其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相信日后还会有不少人前来问价，若是让他们知晓，你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偃兽饕餮，会如何呢？”
殷丰已：“……”
闻言，严靳昶配合地道：“这个么，自然是价高者得，不过，能出得起如此高价之人，应该很少见，所以二位不必担心，或许等到我们离开仙府时，这偃兽饕餮还能在我这里。”
殷丰已：“……”话虽如此，但方才那一战，偃兽饕餮实在凶猛，保不齐会有哪些大宗门的修士，愿意为此交付灵石。
殷丰已：“这偃兽饕餮所需灵石过多，此事并非我一人能决定，还请金公子稍等些许时日。”
“若是殷丰已诚心交易，金某自然愿意候之。”顿了顿，严靳昶又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二位请回吧。”
殷丰已却朝严靳昶伸出手。
严靳昶：？
殷丰已：“还请金公子给几张传讯符，待我请示了宗主之后，再传讯与你。”
严靳昶这才拿出了三张传讯符，递给殷丰已。
偃兽还没卖出去，传讯符倒是少了几张。
殷丰已和殷嶙倒也知趣，在拿了传讯符之后，便离开了，没再继续跟着他们。
金猪哼哼两声，终于不需要抑制速度了，它猛地一扇翅膀，飞得更快了。
在确认殷丰已他们的灵息消失之后，严靳昶才捂住了嘴，鲜血很快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本就因常年不见光而显得苍白的脸，又惨白了几分，鲜血也红得刺目。
“靳昶！”安韶惊惶不已，“怎会如此严重？”
严靳昶摆摆手：“无碍，休息一下就好了。”巨型偃兽本就不是一个人能操控的，更何况这还是紫阶的巨型偃兽。
万偃宫可不是凭空开出百亿灵石这种价位的。
方才砚子泱刚抛出那般诱人的条件，可见他造出的偃兽，已经能达到了万偃宫的要求。
殷丰已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必不久之后，他就会再一次联系他。

第577章 字迹
严靳昶缓和了一会儿之后，才看向安韶：“你觉得方才那偃兽饕餮如何？在我的操控之下，它的表现可还好？它的每一招每一式，可有做到了极致？”
安韶正给严靳昶梳理经脉，闻言道：“你操控的傀儡，那自然是表现得极好的，那饕餮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怎么？我的偃师什么时候开始质疑自己的偃技了？”
安韶下巴轻靠到了的肩上，“你不是一向对于自己的偃技，有着十足的信心么？”
严靳昶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
方才他确实用力过猛，摆弄灵气丝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极限。
若非如此，那偃兽的动作也不会如此迅猛。
他现在感觉双手双臂，乃至全身，都疼极了，但，心中的隐隐浮现出来的激动，却仿佛能掩盖过身上的这种疼痛。
严靳昶：“是么，那就好。”上辈子，他刚造出了偃兽饕餮，结果一觉醒来，就没了，而这一世，他虽然顺利造出了偃兽饕餮，也一直留存着，却一直没有机会展示它的全部。
唯有这次！
这是他第一次，用尽了自己所有已学过的所有偃术和技法，也将偃兽饕餮的全部力量尽现出来。
甚至连最后的自爆，都完美呈现！
这才是偃兽！这才是他一直想要制造出来的偃兽！
虽然这一份精湛与完美只是昙花一现，在炸开的火光中化作了尘烟，但却足以在所有围观之人的眼中，留下了一点光色。
严靳昶的身上很疼，但却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
这会儿他们已经完全摆脱了追兵，严靳昶是想大笑几声的，但气才刚提上来，就被安韶一股灵力送了回去。
“你体内的灵力太混乱了，别乱动！”安韶严肃道。
严靳昶：“哈咳咳咳……”
被打断了，笑不出来了……
严靳昶一口咬在了安韶的脖子上，算作泄愤。
这一口没有见血，就是在安韶的脖子上留下了两排牙印子。
安韶揉着脖子，一脸懵。
严靳昶盯着那排红印子看了一会儿，又凑过去轻舐，浅啄，细细密密的触感，带来了一阵酉禾麻，安韶很快就红了脸，“我正在给你梳理经脉，小心我把它们弄岔了。”
严靳昶：“无妨，我会给它们正回来。”
安韶：“……”
一人一妖腻歪了一阵，金猪终于在一棵巨大的树旁停了下来，盘旋着飞落到了树底下。
这树底下有一个大洞，被一堆杂草和石头掩盖起来，还有灵力做护，修为低于金丹期的修士很难发现这里有异。
许是感觉到了严靳昶的到来，藏身于树洞里的妖兽们顶开了堵在树洞外的石块，跑了出来，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身边打转。
泽寅的神情最是激动，“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真的没事吧？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它一个劲地往严靳昶的身边拱，在严靳昶腿边蹭，一副紧张兮兮胆战心惊的模样。
仿佛恨得把严靳昶的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再三确认严靳昶到底有没有事。
目睹此景，严靳昶难得有些感动：“我没事，让你们担……”
泽寅：“你若是出了事，我怎么办？我还没找到温柔善良娇媚可人的雌性呢，我连雌性的爪子都没有牵过呢！我还不想死啊！”
严靳昶：“……”
严靳昶抬起一脚，将它踹了出去。
泽寅在地上滚了几圈，心道：这劲道，看来是真的没事了，那它还是有命继续活的。
相比泽寅，其他的妖兽可就安静多了。
岑旭安、苏菁素和戊非生他们也从那山洞里走了出来，身上还沾着一些草屑和灰渍。
方才那四个出窍期的修士一直紧盯着严靳昶和安韶，抛出了血尸疫做引子，还将主意打到了安韶的身上，试图诱骗安韶上钩。
严靳昶便传音让苏菁素他们趁机离开。
好在这一切都很顺利。
虽然中途有了些许意外和波折，但结果还是在好的。
“少主……”苏菁素看着严靳昶，面露担忧，“目前暂且还不知那四个修士到底是死是活，若是他们没死成，身上的伤势也不重，还有力气寻来报复，那就危险了，不如我们先去仙府中域，这样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严靳昶微微点头，“我也是如此打算的。”
只不过，想要从这仙府西域，进入仙府中域，需要消耗严靳昶的灵血和灵力，所需要的量还不少，而现在的严靳昶还未恢复，无法使出那样强大的灵力。
所以，一切还需要等严靳昶的灵力恢复到能开启中域之门后，再议。
岑旭安见他们商谈结束之后，才走上近前来，“师尊，我方才操控着傀儡，在四下巡查，并未看到任何异样之处，可就在那几只傀儡回来之后，我发现，在那几只傀儡的衣袖或者领口上，都被塞入了这样的纸条。”
说罢，岑旭安便从袖中拿出了好几张纸条，递给严靳昶。
拢共有十张纸条，从纸上的撕痕来看，应该都是从同一张纸上撕下来的，每一张纸条上写的字都是一样的，字迹明显也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严靳昶一眼就看出了这纸条上留着的字的不同寻常之处，平日他们写字都是先由上到下，再由右往左，而这些字的排布却是先却左往右，再从上到下。
这样的排布方式，严靳昶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那就是在黑色残片里。
纸条上开头就写着“严靳昶”三个大字，末尾的落款是一个“萧”字。
这也是岑旭安会将这些纸条留下来，交给严靳昶的主要原因之一。
纸条上写着严靳昶的大名，明显就是留给严靳昶的，岑旭安不敢乱撕，只能留给严靳昶来定夺。
安韶有些好奇地看过来，“留给你的？写的什么？”
严靳昶：“他说，已经找到能顺利离魂之法了，问我是否愿意履约，去协助他，杀了他身体里的那个妄图强占他躯体的恶魂。”
安韶：“那他为何不直接来找你，而是将纸条塞放在了旭安的傀儡里？”
严靳昶：“若是没有别的意外，那他这番行为，估计就是想告诉我，他知道旭安是我的弟子，他不但知道我所在的地方，还知道旭安的藏身之处。”
安韶挑眉：“这是威胁？”
严靳昶：“暂时想不到别的理由，若是真的好奇，就只能当面询问了。”
安韶：“可他约的是明日，地点与这里相隔极远，你的身体还未曾恢复，我是不可能让你去的。”
严靳昶：“他既然想约我去，那就应该会确认我是否答应，暂且先等几日，看他打算如何。”
————
严靳昶和安韶在这古树之下休息了几日，通过傀儡，陆陆续续地听到了一些消息。
经严靳昶这一闹，地阴聚煞阵的事情算是彻底公之于众，所有身处这仙府之人，都在口耳相传中，了解到了此阵的厉害。
因为，也越发憎恶那险些要了他们的性命的宸契宫和旭霆宫。
那两个宸契宫和两个旭霆宫的大能并未死在那场偃兽的自爆当中，不过却也因此受了重伤。
包括万偃宫在内的一些大宗门首先探知到了这消息，于是毫不留情的对宸契宫和旭霆宫的修士们展开了报复之行。
因为他们招惹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两套样式出众的弟子袍服，就成了一个个活靶子，人人见而量力揍之。
在此期间，严靳昶又陆陆续续地收到了一些纸条，内容不外乎是询问严靳昶到底何时有空。
从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讯息来看，萧明然似乎很着急——他迫不及待地要将那个藏在他身体里的魂魄驱逐出去，以完整的占据他自己的身体。
在严靳昶拖到了第七日的时候，萧明然送来的纸条内容写着——我等不了了，明日我就要绘制离魂之阵，这可是杀了他的最好机会，你若是不想杀他就算了。
后面还附上了一张地图，标明了他要绘制离魂之阵的地方。
严靳昶将那张纸条烧成了灰烬。
安韶此时正在练琴，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一簇带着火的灰，自严靳昶的指尖消散。
安韶：“何必搭理他呢？若是换做我，那些纸条我连看都不想看，直接扔火里烧。”
严靳昶：“若是直接扔进火里，又怎能看到他一日比一日急迫呢？”
安韶笑了一声：“你倒是好兴致。”
顿了顿，安韶又故作叹息，“也是，但凡是遇上了关于他的事，你从来都是兴致大好，光听一个名字，都能来劲。”
严靳昶：“……”
严靳昶戳了戳安韶的手，安韶便将那手一甩，语气夸张道：“碰我作甚？你找他去！我这一天天的叫你在这休养，倒是碍着你们见面了。”
严靳昶失笑：“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想看到他死。”
安韶摆手：“那你去吧，见字如面，哪里抵得上见面。”
严靳昶：“我确实打算去一趟。”
安韶：“……不行！”
严靳昶：“我怀疑，这几日给我写这些纸条的，已经不是那个萧明然了？”
安韶一怔：“什么？”
严靳昶垂眸看着散落一地的黑灰，“一开始或许还能伪装一番，仿个其他人的字迹，来蒙混过关，但日子一长，写的字越多，曾经的写字时的习性，也将暴露出来。”
安韶：“你怀疑，那萧明然已经换人了，这是在故意想办法引你过去？”
严靳昶：“单凭字迹，是有些单一，还得亲眼见过之后，才能完全确信。”

第578章 离魂之阵
严靳昶拿出了几只仅有巴掌大小的傀儡，在它们身上贴上了符箓，才操控着它们前往那地图上所指示的地方。
那地方有些远，严靳昶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灵气丝尚且不能抵达，于是严靳昶叮嘱了岑旭安几句之后，便和安韶一起御剑翻越了两座山，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落脚。
这会儿还没到纸条上约定的时间，严靳昶先操控着那些傀儡，在附近各自刨了个坑，藏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窥视着周围的一切。
没过多久，严靳昶就通过那些小傀儡身上的符箓，看到了出现在那附近的萧明然。
严靳昶之前在单方异的尸体上放置了陷阱，只要有人去拖拉他的身体，那机关就会启动，大火很快就会吞噬那个堆满了蜘蛛茧的石室，而那些白茧就是最好的引燃之物。
严靳昶并不期待一场大火就能烧死萧明然，但能趁机给他找一些不快，也是可以的。
只是，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出现在眼前的萧明然的手上和脸上，竟然有着一片疑似灼烧之后的伤痕。
难道是因为那场大火？以萧明然的修为，竟然躲不开？他不是还有一个系统么？那东西竟然没有帮助萧明然脱离险境？
严靳昶仔细想了一下那系统的所作所为，就他所知道的来看，那东西一直在指使萧明然完成一些任务，无论做些什么，都要扣除积分之类的东西，所以对于萧明然的死活，它还是十分在意的。
思忖间，那萧明然已经开始在地上绘制阵法。
严靳昶操控着那些傀儡靠近过去，暂时还看不出这萧明然的身体，到底是被哪个灵魂占据着。
离魂阵不是那么容易绘制的，严靳昶第一次看到离魂阵，还是在万林源里，那阵法能将人身和活魂强行分离出来，林无筱便强行与将那些被分离出来的魂魄契约，并将那些魂魄放入了傀儡里，又把失去了魂魄的身体放入了地阴聚煞阵，作为祭品。
严靳昶当初和萧明然说，自己知道离魂阵的绘制之法，正是因为在那个地方记下了阵图。
严靳昶也打算给萧明然使用此阵的。
现在萧明然倒是自己绘制了出来，和严靳昶之前见到的那个，竟是分毫不差。
两个时辰之后，萧明然才绘制好了阵法，这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提高声量道，“严靳昶！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吧？你不是一直想要杀了那个家伙么？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
“我已经将离魂阵绘制好了，待我走上去启动阵法，我的身体和魂魄就会分离出来，而那个试图占据我身体的恶魂，也同样会被分离出来。”
“届时，这里就会出现两个被迫离体的魂魄。”
“没有身体，他的就是一缕幽魂，哪怕他修为再高，也无法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
“以你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了他！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我的修为远不及他，一旦魂魄离体，同样是失去身体的魂魄，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没能坚持几息，他就会夺走我的身体，成为这个身体的新主！这样一来，他的实力也会大增！你确定你能打倒那个时候的他么？”
“或许你有那样的自信，但是，既然有一个更好更轻松的方式，何乐不为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你就这样放弃吗？”
萧明然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若是这离魂阵，真的能让萧明然这身体里藏着的两个魂魄离体，那确实是一个斩杀另一个萧明然的好时机。
没有身体承载的魂魄，是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哪怕那个萧明然已经是分神期的大能。
若是在进入这个仙府之前，严靳昶还会有些担心。
但是现在，严靳昶已经有了足以与之一战的实力。
严靳昶止不住地想起了一些过往之事，想起了那段仿佛被玩转在鼓掌之间的一生。
平静的表情之下，掩藏着汹涌的心绪。
安韶说得对，严靳昶确实无法在听到萧明然这三个字时，保持冷静。
他只想拔剑，将萧明然杀个干干净净。
有那么一瞬间，严靳昶已经想操控着傀儡，出现在萧明然眼前，与他细谈此事。
安韶却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手v fable v。
“别着急。”浅金色的眸子直直对着严靳昶，仿若看入了严靳昶的眼底，看清了严靳昶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恨意，“别着急，在这事上，他只会比你更急。”
安韶：“你仔细想想，现在他既然能掌控住这个身体，为何要主动绘制离魂阵法，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而且还是在你没有明确答应他的情况下？”
“假若换做是我，我身体里藏着另一个魂魄，那家伙比我强大，我知道他想占据我的身体。”
“我不想任由他如愿，所以我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寻来能帮助我的人。”安韶轻拍着严靳昶的手，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严靳昶冷静下来，深思熟虑。
安韶：“若是在这时，我得知了一种阵法，这个阵法能强行将身体和魂魄分离，而且分离出来的不止是那个试图抢夺我身体的魂魄，连我的自己的魂魄，也会随之被分离出去。”
“我的实力不如那个试图夺舍的魂魄，就算魂体同时离体，我也势弱于对方，这个时候，我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来消灭那个强大的魂魄。”安韶：“我既然需要依靠别人，就必须确信对方一定能助我，不然，我不可能主动使用这种离魂阵。”
“因为，这等同于主动将我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将自己的身体拱手相让。”
闻言，严靳昶稍微冷静了一些，“萧明然的反应，确实有些奇怪。”
安韶：“可若是换一个方向来想，就不奇怪了。”
严靳昶也渐渐回过味来，“确实，假若这身体，已经由那个强大的魂魄来掌控，那么他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
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完全占据这个身体了。
安韶：“假若占着那副身体的魂魄已经换了，那么他急着叫你过去的真正理由，可就耐人寻味了，我总觉得这其中没有好事。”
在严靳昶和安韶探讨期间，已经绘制好了阵图的萧明然在原地等着好一会儿，又高声说了几句——他似乎能确信严靳昶就在那附近看着他，听得到他的声音。
严靳昶一直没有任何的动作，看起来倒像是他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
萧明然的脸色渐沉，眉头拧成了一团。
严靳昶大概能猜到，此时的萧明然正在和系统交流。
在意识到有系统这个东西存在之后，严靳昶便明白，萧明然的每一次沉默，十有八九都是在和他的系统商谈事情。
这一次只怕也不例外。
严靳昶很像知道萧明然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为何突然如此迫切。
许是那系统探查到了什么，萧明然突然走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片草丛，挥手翻找了几下，很快从土里面翻找出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傀儡娃娃。
“严靳昶，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偷听，不妨告诉你，我现在每日每夜，都在与那个恶魂争夺身体，因为我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所以我目前尚且有抵抗之力。”萧明然垂眸，看着手中的傀儡，眼中似闪过一片哀伤：“但是，我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他实在是太强了，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萧明然双手捧着傀儡，“当初是你告诉我，我的身体里藏着另一个魂魄的，也是你说，可以和我联手对付他的，现在你是打算出尔反尔了么？”
严靳昶指尖一动，被他这灵气丝操控着的傀儡，便将他的声音传了过去：“你也说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又怎么可能错过，你先进那离魂阵里等着，待阵法启动，你们的魂魄离体之后，我自会出现。”
在确定萧明然真的打算使用这个离魂阵之前，严靳昶并不打算现身。
因为只有离魂之后，这两个魂魄才是最虚弱的，毫无抵抗之力。
萧明然：“没有看到你的人，我实在很难相信你这句话。”
严靳昶：“我并不需要你的信任，你到底何时才能认清这一点？”
萧明然双手捏紧了那只傀儡，“严靳昶，你少在那里故作冷静，别以为我不知道，若是他真的夺走了我的身体，最该担忧的人，是你！”
“不，我并不担忧，”严靳昶笑了一声，“你告诉他，我很期待能和他一战。”
萧明然：“……”
————
与此同时，在萧明然的脑海里，两道声音正在激烈地争执。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萧明然的脑海里传响：“你看，我方才说什么来着？严靳昶根本就不会来，也不会助你，他之前对你说的那些，不过就是在诓骗你利用你罢了，也就只有你这愚蠢的脑子，会选择相信他的鬼话。”

第579章 游说
听闻这话，萧明然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那，那又如何？不管他是不是在诓我，我都不会启动这个阵法的，我绝对不可能将身体让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个阵法，就当做是对于严靳昶的考验了。
沙哑的男音轻嗤一声：“说你蠢，还真没冤枉你，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就是离魂阵法吧？”
“什么？”
沙哑的男音：“这是一种能剥夺气运的阵法，只要有人站在这个阵法当中，启动这个阵法，那么身处于这个阵法之外的所有人的气运，都会被此阵夺走，并且被吸收到阵法里，而站在这个阵法里的人，就能得到那些气运，将气运据为己有。”
“身在外面之人的气运越强，阵法能吸收到的气运也就越强，”沙哑的声音循循善诱，“换言之，只要你站在这个阵法里，启动此阵，而严靳昶又正好杵在此阵之外，那么，他身上的气运，就会被阵法所吸收，为你所用。”
“严靳昶可是主角，他的气运，可是最强的，你难道就不觉得心动么？”
萧明然：“这世上，还有这种阵法？”
沙哑的男音：“当然，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这种阵法早已被禁，并在岁月流逝中失传了。”
“这个阵法算是我和你一起绘制的，若是能将严靳昶吸引过来，站在这个阵法之外，那么他的那一身气运就会属于我们。”顿了顿，他又道：“当然，严靳昶不可能会老老实实杵在外面，所以我们需要施一点小计，将他捆住，最好是能将他打晕，确保他跑不了。”
“只要他这个人能待在阵法之外，我们就能吸收的他的气运了。”沙哑的男音轻哼一声：“也算是便宜你一回了，这气运，我可以与你共享。”
“……你有这么好心？”
沙哑的男音：“我当然没有，可谁让我现在与你共享着这个身体呢？你到底还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也不能轻易夺了你这身体，只能先吃下这份亏了。”
“……”
见他沉默，沙哑男音再接再厉，“我知道，你还想将我剥离出这副身体，但你方才也看到了，严靳昶根本就不想帮你，你的生与死，和他没有半点关系，那薄如纸一般一戳就破的口头承诺，对他来说连个屁都不是。”
“他背叛了你！”
“只有我，才能与你合作。”
“只有我，才能成为你的依靠。”
“我们现在共享着这副身体，我们注定只能合作，只要我们将主角的气运夺过来，相信再过不久，我就能突破飞升了，你也能因此沾光，与我一起飞升到仙銮界。”
“到时候，我完全可以去选择更好的身体，而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身躯，还能待在仙銮界修炼。”
萧明然：“这……”这话说的，他竟真的有些心动了。
沙哑的声音：“我现在会在你的身体里，完全是因为我曾经与你同名同姓，又生于同年同月同日，若是有可以选择的机会，我又怎么会选择你呢？你的根骨不是最好的，你的资质也不是最好的，你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不是我看得上的……”
萧明然：“……”
沙哑的声音：“我可以答应你，我甚至可以与你一道立誓，等飞升到了仙銮界，我会寻找更好的身体，并想办法进入那个身体里，届时，你的魂魄便可以独享这个身体了。”
“你若是一直与我抗争下去，不愿修行，那我们的修为都难有增长，永远都不可能飞升到上界，难道你打算在这个灵胤界待上一辈子，直到老死吗？”
来自脑海里的沙哑声音说出的话，让萧明然有些心动，但理智还是告诉他，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能轻易地相信。
许是感觉到了萧明然的意动，那沙哑的声音又道，“你可以先去系统上查一下，我方才绘制的阵法，到底是不是离魂阵，这至少能证明，我并没有诓骗你。”
萧明然赶紧抬起手，在黑色手环上弹出的光幕里，快速地打了几个字，又拍下了这个阵法，上传到了系统。
很快，他就得到了系统显示的答案——夺气阵。
看来，这真的不是离魂阵。
萧明然暗暗松了一口气。
沙哑的声音：“你看，我可没有骗你，我们可以联手……”
萧明然：“等等，我有一个问题。”
沙哑的声音：“什么？”
萧明然：“你给我说实话，你之前，为何要用我的身体，去做那些惹主角不快的事？”
沙哑的声音：“这话你已经问过无数次了，我也回过无数次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是严靳昶骗你的！我只是在百偃阁那一次的事端中显了身，让他看见了，他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来让你猜忌我！”
萧明然：“你又骗我！我知道你一定在骗我！”
沙哑的声音：“我真的没有骗你！你怎么能光听他一面之词！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如此信任他！”
萧明然：“那为何，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抵触我！”
沙哑的声音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就带上了狐疑：“从一开始就抵触你？”
萧明然：“是啊！”
沙哑的声音，“这话你怎么不早说！”
萧明然：“哼，我就知道你不肯说实话！为了夺走我的身体，你真是满口谎言！”
沙哑的声音：“你到底能不能判断满口谎话的是谁？你赶紧把你遇到严靳昶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通通告诉我！不要隐瞒！”
萧明然犹豫了许久，才缓缓道来。
在听到萧明然说起通源城里的制偃比试之后，那魂魄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如果他现在能有自己的身体，他一定气得将这个蠢货一掌拍飞。
“未溟？你确定他当时在参加比试的名单上记下了“未溟”二字？”
萧明然：“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不都是他的名字吗？”
沙哑的声音：“这还不奇怪？他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及冠之后别人才给他取的字？”
萧明然：“……”
萧明然：！！！
沙哑的声音：“要么他根本就不是严靳昶，要么就是他重生了，你个蠢货！”
萧明然恍然：“所，所以他才会一直针对我？”
沙哑的声音：“若是他真的重生了，还主动暴露了这一点，那他一定是故意的，他在向你宣战，可笑你根本看不出来！”
萧明然：“……”这是什么品种的花花肠子？
沙哑的声音：“你现在肯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做了吧？这都是他在骗你！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引我出去！”
萧明然：“可是，他完全可以不告诉我……”
沙哑的声音：“因为他并不能确认，我到底能不能强行夺走你的身体，所以一直在试探你，他担心我夺走身体之后，以他当时的实力，无法应对，所以就忽悠你来对付我，也就是你蠢，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萧明然：“哈哈哈……”
萧明然突然笑了起来，这明显有些不合时宜，倒是让那正喋喋不休的沙哑声音安静了片刻。
沙哑的声音：“你笑什么？”
萧明然：“真像啊……”
这回轮到那沙哑的声音不解了，“像什么？”
萧明然：“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真是像极了你，依我看，你们俩的手段当真是旗鼓相当，谁也别说谁，谁也怨不得谁！”
“……”
萧明然：“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又教了他什么，将他变成了这般模样，你要不再看看这本书的剧情，看看那个主角原本应该是什么模样？”
沙哑的声音：“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想不想合作？严靳昶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出窍期，鬼知道他何时又会寻到什么机缘，修为暴涨，晋升突破，到了那时，我可就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了，托你的福，我的修为至今未长。”
萧明然又看了一眼身下的阵法。
虽然连系统都告诉他，这个阵法不是离魂阵，而是夺气阵，但是……之前严靳昶告诉他，系统和另一个魂魄一起诓骗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而在他的试探之下，系统的一些表现，也确实很奇怪，让他很难完全相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生根发芽，就算日后被人拔出去，也会有许多斩不断的根系，断在下方，难以根除。
现在的他，不确定系统是否可信，不确定这个魂魄是否可信，更不能确定严靳昶是否可信……
他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沙哑的声音：“严靳昶不久之前才和几个出窍期修士一起战斗，就算没有外伤，内伤肯定是少不了的，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若是等他恢复了，别说是抓住他，只怕连再见他一面，都很困难。”
“没准下一次再见，他都已经达到你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第580章 诡计
萧明然听着那在他的识海里回响的声音轻嗤了一声，“瞧瞧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呢？忙忙碌碌那么久，不说和主角搞好关系，成为能交心之友，竟是连接近主角，做个普通朋友，都做不到，反倒是和剧情里的主角团成员们称兄道弟，谈婚论嫁，我真搞不懂你这与人交好的顺序。”
萧明然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这是谁害的？若不是你，主角会变成这样？若不是你做的那些破烂事，主角会如此排斥我？让我连接近他都困难？我如果可以直接接近他，我又怎会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他原以为，主角总有一天会遇上主角团的成员，并且和那些人交好，而他只要提前和主角团的成员搞好关系，等主角再遇上那些人之后，自己就能以更合理的方式接近主角了。
当然，除此之外，主角团的成员也各有身份，能得到他们的信任，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他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做了。
谁知主角根本就没有去接触主角团里的人，让他这一招直接落了空，什么都没有捞到。
不，不仅是他没有捞到，连主角团的那些成员也什么都没有捞到。
他们原本应该有更好的资源，过更好的日子，可现在却什么都变了！
仔细算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
萧明然：“这都是你害得，你还真好意思撇个干净！”
沙哑的声音：“你们自己不行，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与我何干？罢了，说这么多，你不就是不想照我所说的去做么？那便随你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主角现在已经是出窍期的修士了，灵胤界的出窍期修士屈指可数，旭霆宫和宸契宫的那几个出窍期的修士现在又受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现身，再想借他们之手来打伤主角，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主角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他的运气有多好，他的修为晋升得多快，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哪日突然突破到了分神期，与我在相同的境界里，我就无法用灵威来压制他了，就算有系统相助，也不一定能打赢他。
这机会不是千载难逢，而是绝无仅有！日后你就算后悔了，只怕也没有机会了！”
萧明然：“……”
萧明然纠结了许久，才道：“这个阵法，真的有这么神奇，还能掠夺主角的气运？我们若是掠夺主角的气运，天道就不会阻止吗？”
沙哑的声音：“不会，我已经试过了，夺气阵确实可以夺走主角的气运，而且不止一点，一次就能得到很多，天道也没有降下惩罚。”
萧明然：“还有这种好事？”
沙哑的声音：“你可以这么理解，只要我们得到了主角的气运，那么我们就成了气运之子，天道会护着的是气运之子，而不是严靳昶。”
萧明然：“你之前试过，还成功了？”
沙哑声音的语气透着得意：“没错！我们成功了，纵使主角有再多的气运，夺气阵都能夺过来，没错，就是我方才绘制的这个阵法，它就在你的面前，不然，你以为我这几天为何要催促你叫严靳昶过来？”
“严靳昶倒是警惕，没有出现，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得到他的气运了。”
萧明然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刚绘制好的阵图，“你们既然已经成功夺走了严靳昶的气运，为何还会死，为何会又重来一次呢？”
沙哑的声音：“那是因为我们疏忽大意了，没有料想到那严靳昶竟然会选择自爆！我们明明没有想要他的性命！”
萧明然喃喃：“一个自爆就能拉你们下地狱，这也算获得了他的气运吗？”这难道不是代价吗？
沙哑的声音：“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得逞了，我有办法阻止他自爆。”
萧明然犹豫许久，还是答应了。
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了笑意：“这就对了，只要我们合作，想要什么，不都是手到擒来？比起你之前找的那些不靠谱的主角团成员，不知好了多少倍。”
萧明然：“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沙哑的声音：“接下来，你只需要走到那个夺气阵法上，盘膝坐下，安静等待，严靳昶现在虽然没有过来，但是他一定会操控着傀儡过来观望，你方才在草丛里挖到的那个傀儡，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不会只放出一个傀儡，这附近肯定还有很多。”
萧明然：“我走进了这个阵法，他就一定会过来吗？”
沙哑的声音：“当然，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亲手杀了我，不可能放过任何杀了我的机会，现在他没有过来，只是担心你使诈罢了，他误以为这是离魂之阵，只有看到你进入阵法，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别看他方才说得如此无所谓，指不定他现在就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就等着你启动这个阵法。”
萧明然：“……”
萧明然挪动脚步，尽管心有担忧，但终究还是没能抵得住诱惑，走进了那个阵法里。
主角的气运，那可不是一般的灵宝灵材能比得上的啊！
谁会不想要呢？
萧明然在阵法上坐下，又不放心地环看四周，“你说，他现在看到我进来了么？”
沙哑的声音：“只要你没有取走他傀儡里的符箓，他就能通过这些符箓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萧明然在阵法上摆正姿势，又咬破了指尖。
就在他还纠结着，要不要启动阵法时，萧明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失去了控制，直接落在面前的阵法上，指尖上的血也抹在了那个阵法上。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声音再次传来，明显透着不耐：“磨磨唧唧的，难怪什么事都做不好！”
萧明然：“你！”
“嗡！”见了血之后，一片深蓝色的光芒自阵中亮起，自下而上的照亮了萧明然的脸。
与此同时，一股寒冷的气息，从阵法里涌出，顷刻间侵吞了萧明然的身体，仿佛透过皮肤，渗入他的骨髓当中。
萧明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这，这夺气阵，怎的如此寒冷？”
脑海里的声音：“想要得到别人的气运，总得付出一点代价吧，不过就是冷了一些而已，你连这些都承受不了吗？”
萧明然深吸一口气，努力适应这股寒冷。
沙哑的声音：“要等你的血完全填满了阵图上的沟壑，和这些蓝色的光芒融汇于一处，阵法才算开启，在此之前，我们就静待着严靳昶主动过来送运气吧。”
萧明然看着自己那还按在阵法上的手掌，发现自己划开的伤痕很小，渗出的血也很少，但他的血液并没有变干的迹象。
他的血液，并非主动流出去的，而是被这个阵法吸到阵图上，一点点地填充阵图上的那些沟壑的。
森冷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阵法里浮现出来，他的血也在一点点地流失，这让他感觉到身上更冷，好像有一股力量，正在一点点地抽走他身上的温度，不管他如何调息，都无法让自己的体温恢复。
实在是太冷了！
“哗啦！”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密林里响起了一阵草叶哗动之声。
萧明然连忙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一袭月白色束袖长衫的男子迈步走了出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一袭黑袍的男子！
是严靳昶！严靳昶真的来了！还有那个妖修，也跟来了！
还不等萧明然开口，那沙哑的声音又道：“你可得仔细你的表情，别叫他看出你图谋不轨。”
萧明然：“放心吧，我才没有那么傻！”
沙哑的声音：“呵！”
“你倒是胆大。”严靳昶的声音传来，萧明然一时间有些没能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直到那只鬼魂提醒他，严靳昶误以为他现在待在离魂之阵里，觉得他这是用命来赌。
萧明然故作高深：“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严靳昶觉着萧明然的这个眼神有些古怪，并没有靠近过去，而是先环看了四周，最后视线停在了那离魂阵的周围。
这地方原是草木茂盛之地，要想在这里绘制阵法，就必须把草木杂碎之类的东西清理干净，并将地面弄平整，并在周围摆上灵石做引。
当然，若是有一块巨大的灵石铺在地上，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眼下，萧明然脚下的地方，明显已经被清理了出来，绘制阵图。
那阵图目测只有五人合抱一般大小，但清理出来的地方，却宽大得足够绘制好几个阵法了。
萧明然没事清理出这么大片地方作甚？总不会是为了美观吧？
难道是，藏阵？
藏阵不是阵，而是一种手段，将绘制好的阵法用障眼法或者其他的东西加以掩盖，别人一个不小心，踩上去，阵法就会启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又被严靳昶暂时否决了。
萧明然现在人都已经在离魂阵法里，只等着他的血完全填满阵图后，就会身魂分离了。
按照常理来说，萧明然应该不会在这里下套，毕竟这关乎他自己的小命。

第581章 隐阵
严靳昶并没有冒然靠近，而是先查看了一下黑色残片。
自黑色残片上浮现出来的光幕中，弹出了几个新的方框。
方才严靳昶就听到了黑色残片里传出了声音，但他当时正驾驭着七钰剑，在赶来此处的途中。
若是换做平时，萧明然的系统若是有什么重要消息，而黑色残片这边又能接收到，那么它会主动将消息念出来。
这一次没有念，而且声音短促，像是简单的消息提示，严靳昶便没有急着查看。
现在这一瞧，才发现，是萧明然发了一幅图，图上是一个阵法，下方配了一段文字，询问这是什么阵。
显然，这是萧明然在询问他的系统。
可是，这图上的阵法，分明就是萧明然自己绘制的，严靳昶当时还用傀儡监视着萧明然。
明明是萧明然自己绘制的阵法，绘制完了之后，还从这周围的林子里翻出了严靳昶的傀儡，言辞之间，明显是认识这是离魂阵的样子，怎么现在还要去询问系统这是什么阵？
是真的不认识，还是为了确认什么？
萧明然无缘无故绘制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阵法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这个阵法，十有八九是藏在萧明然身体里的那鬼东西绘制的。
那么方才和他说话的，到底是萧明然，还是那个鬼东西？
假若当时是那个鬼东西在同他说话，那么他应该不会催促他来到这里才对，至少，在离魂阵生效之前，最不希望看到严靳昶的，就是他了。
离魂阵一旦启动，萧明然身体里的两个魂魄全都离开了身体，实力定然不同以往。
那鬼东西会做这种用命来赌他的决定的蠢事？
可若是拥有这个身体的萧明然在同他说话，萧明然又没道理不认识这个阵法，还需要去向系统确认。
这就有些矛盾了。
除非……现在的萧明然，是有两个灵魂同时掌控身体，亦或是可以来回互换，甚至已经可以在体内交流。
难道是……试探？
萧明然和鬼东西在试探他？
严靳昶指尖在黑色残片浮现出来的光幕上划过，就看到了系统对萧明然的提问，给出了一个回答——夺气阵。
嗯，意料之中的……嗯？等等！夺气阵？！
这不是离魂阵么？
他和安韶当初在万林源里时，就看到过这个阵法，林无筱都不知道用这个阵法来剥夺过多少人的魂魄，为己所用了。
封灵夺气阵明明不长这样，难道是另一种阵图？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提及此事。
安韶又仔细辨认了一下，道：“确实是离魂阵，离魂阵涉及生死，会引来阴冥之气，你看那萧明然，都冻得瑟瑟发抖了，等从他身上流出的血液，填满那阵法上的沟壑，阵法就会开始不遗余力地剥离他的魂魄，直至彻底斩断魂魄与身体的联系，此阵才会停止。”
严靳昶沉吟片刻，“看来，萧明然现在还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那鬼东西拿他没办法，所以打算诱骗他自己走进去。”
安韶不解：“这得说了什么样的话，才能诱骗人自己走进离魂阵里？”
严靳昶：“承诺？利益？共同的目的？”
安韶摸着下巴，“若是有人告诉我，只要老老实实走进某个地方，就能把你……我倒是有可能会……”安韶的脑海里瞬间精彩纷呈。
他赶紧抹了抹鼻子，确定底下没有流出什么可疑的液体。
严靳昶：“引华？”安韶的声音越说越低，严靳昶没听清。
安韶：“我是说，不论是他们当中的哪个，叫你过来，肯定都没安好心，你别亲自过去，用傀儡去试吧。”
严靳昶失笑：“我看着像是会去以身犯险的人？”
安韶：“若是换做平时，你当然不是，但是现在，我不确定，毕竟那可是令你念念不忘的萧明然呢。”
严靳昶：“……好大的醋味儿。”
安韶垂眸：“若是能让你惦记两辈子，招恨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严靳昶：“……”
严靳昶和安韶在眉来眼去，倒显得在远处喋喋不休的萧明然，像是在演独角戏。
萧明然气闷不已，又无可奈何，从这阵法下方弥漫出来的寒气实在是太多了，他冷得牙齿都在打颤，说出的话也含混不清。
其实严靳昶和安韶交谈得并不久，在这期间，从萧明然的指尖流出的血，也只填满了三条两指长宽的沟壑。
只有萧明然觉着这几瞬如过了几年一般漫长。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萧明然的脸上，故作不解，“萧明然，我方才就想问你了，你是如何得知这离魂之阵的绘制方式的？这个阵图可不常见。”
严靳昶盯着萧明然的眼睛，“我之前说会帮你，正是打算给你绘制这个离魂阵，图样分毫不差。”严靳昶着重强调了后面四个字。
萧明然：“……”
萧明然瞬间瞪圆了眼，“你，什么意思？”
严靳昶：“嗯？我这句话很难理解么？我原本就是打算给你绘制你身下的这种离魂阵，只是因为我这段时日精神不佳，才打算往后推延一些时日，谁料你如此着急，非得在这个时候离魂。”
“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在逼你？”
萧明然不答反问：“你，你说，你原本就是要用这个阵法？这，这是离魂阵？”
严靳昶：“当然，你这问题真是奇怪，你自己画的你不知道？”
萧明然立刻去质问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对方却笃定道：“他认错了，夺气阵和离魂阵有些相似。你也别再疑神疑鬼了，赶紧把你手上的口子划大一下，严靳昶都来了，我们也没必要再等了，赶紧让你的血填满此阵，我们马上开始夺取主角的气运！”
萧明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血口子不大，若是换做平时，血早就干了，但这阵法一直在强行吸取他的血液，好似一只贪婪无底的嗜血巨兽。
严靳昶见萧明然又拿出了匕首，似要在手上划出更多的伤口，又道：“若是伤口太大，身体受损过重，离体的魂魄想尽快回到自己的身体，会很难，你确定要这么做？”
萧明然：“……”这一刻，他很想告诉严靳昶，这才不是什么离魂阵，但他知道，这不能说。
严靳昶相信这个是离魂阵，于他们而而言，应该是好事。
可严靳昶如此笃定的语气，却叫他感到心慌。
这情形，就像是有两个人，分别在他的左右拉扯，让他做出不同的抉择。
最终，还是获得气运的诱惑，占据了上风，萧明然用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条长痕，更多的血液自伤口处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下，落入了那阵法的沟壑里。
感觉到有更多的血液落下来，那阵法上的蓝光更甚，照得萧明然几乎睁不开眼。
寒气钻入骨髓，直逼胸腹，让他连呼吸都觉着困难无比。
好似有无数双冰冷且黏腻的手，自阵法当中伸出来，缠卷住了他的手脚和身躯，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快！”萧明然看向严靳昶，艰难道：“阵法将成，快过来助我杀了他！”
严靳昶指尖一动，几个傀儡立刻出现在他身前，站在最前方的傀儡手上，正持着麒月剑，麟风则是自己持着自己的剑体，凭声音听辨萧明然所在的方向。
见严靳昶没有靠近，萧明然有些焦急，在识海里询问道：“他没有过来，站的位置距离这个阵法那么远，真的没关系吗？”
沙哑的声音：“他就算站得再远也没关系，一定能成功的。”
严靳昶突然道：“萧明然，他在骗你，赶紧把你的血止住！”
萧明然：！
沙哑的声音：“别信他的话，只差一点了！一旦此阵启动，我们就能夺得他的气运！”
严靳昶：“夺气阵的阵图并非如此。”
沙哑的声音：“别听他的……嗯？”
萧明然：？
严靳昶此话一处，不仅是萧明然，连藏在他身体里的魂魄也惊了。
萧明然：“你，你怎么……”
严靳昶抬起手，幽绿色的灵气丝在他的身边游转，被灵气丝的另一头牵引着的傀儡活动着身体，咔咔作响。
严靳昶幽幽道：“夺气阵的阵图，应该是这样……”
五指微动，持着麒月的傀儡立刻举起了手中长剑，麟风若有所觉，也一起对准了那个方向，举起了自己的剑体。
雾灵灵力注入剑体，凝聚成了锐利无比的灵刃。
双剑齐齐落下，狠狠地劈向了严靳昶的脚下的土地！
严靳昶和安韶也在这一瞬间，足下轻点，飞跃到了七钰剑上。
两道剑风交错成了一个“十”字，落在了地面上，被击中的地面震动起来，泥尘哗然散开，又被安韶挥扇扇起的灵风扬起！
泥尘纷纷散去，铺在下面一层的碎石也紧跟着被吹扬起来，稀里哗啦地滚落到一旁。
严靳昶操控着几只傀儡，分别站在了几个方向。
严靳昶双手掐诀，那几个傀儡的手指也紧随着严靳昶的手指而动，严靳昶一翻手，掌心向下。
于是那几个傀儡的手掌也往下一翻，齐齐拍在了地面上！
“轰！——”
障眼之术瞬间被打破，被掩盖在尘土碎石和障眼之术下的阵法，瞬间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比萧明然身下的离魂阵，还要大上数倍的阵图！

第582章 抉择
从萧明然那惊愕的眼神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下面竟然还藏着一个阵法。
这阵图远比那离魂阵更大，阵眼十分靠近严靳昶方才所在的位置下方。
其实，就算严靳昶没有来到这个隐藏在障眼术之下的阵法上，而是站在距离这里更远的地方，也未必能相安无事。
一旦此阵启动，会有万千金丝从阵法里飞出，直至扎入到修士体内，火夺取修士体内的气运，不然它不会停歇。
启动阵法之人的实力越强，灵力越多，那阵法就越强，其中飞射出来的夺气金丝也就越多。
那些金丝可以离开阵法，朝外释放，就算只是靠近此地，都难以幸免。
那只鬼魂，明显是谁都没打算放过，他既想用离魂阵夺得萧明然的身体，还想用这封灵夺气阵夺走严靳昶的气运。
因为事情有先后，所以他急着催促萧明然赶紧启动离魂阵，诱骗对这个身体还有着更强的掌控之力的萧明然，主动脱离这具身体。
这是萧明然所掌控的身体，若是萧明然自己走入离魂阵，并以血启动此阵，就意味着萧明然主动放弃了对于这个身体的掌控权。
只要萧明然的灵魂离体，那么他们两个灵魂，对于这个身体，就有了相同的竞争之力。
一旦鬼魂夺得萧明然的这个身体，只怕下一步，就是要启动下方的封灵夺气阵。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下面怎么还有一个阵法！”萧明然惊怒不已，他气愤地质问那藏在他身体里的鬼魂，甚至忘了自己一直是和那鬼魂在识海里交流，直接喊出了声来。
严靳昶：“你若是不记得自己何时绘制过这样的阵法，那就是他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掌控了你的身体，提前来此地绘制阵图了。”
严靳昶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来这里的地图，还是你给我的，只是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是你定的，还是他定的了。”
萧明然飞快地拿出了止血的药，洒在了自己手臂和手掌的血口子上，试图止住自己的血：“是他，是他定的，他说这地方偏僻，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有旁人发现，也不会有人无关之人介入！”
严靳昶：“所以你就信了他？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地方的阴气极重，是这个仙府里的聚阴之地么？”
萧明然：“……”
这个仙府里有几个阴气盛极之地，其中一个阴气最重之处，被宸契宫个旭霆宫的修士用来绘制地阴聚煞阵了，而这里的阴气，仅仅次之。
严靳昶还以为萧明然能察觉得出来。
毕竟，萧明然现在已经修炼多年，已经突破了好几个境界了，像这种探查阴气与阳气的事，就连炼气期的修士都能做到，实在不行，还能借助一些八卦灵器。
更何况，萧明然身上还带着一个系统。
对了，还有那个系统！
严靳昶：“那鬼魂都能操控你的身体里，你身边的人，就没有提醒你么？还是说，他们都已经被他收买了？”
闻言，萧明然瞬间想到了他的系统，不，这或许已经不是他的系统了！方才就是系统告诉他，他身下这个是夺气阵的！
“你这混蛋！竟然骗我！”萧明然气急败坏：“你根本就没打算履行你的诺言！什么共享身体，什么共享气运，都是诓我的！”
鬼魂见事情败露，也懒得装了，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何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下一瞬，萧明然就感觉到，自己的手，竟然再一次失去了控制！
他竟然又拿出了匕首！
下方的阵法还没有完全被萧明然的血填满，因为萧明然方才及时拿出了止血的药，还用灵力封住了伤口。
这阵法会强行吸取萧明然的血液，但它毕竟不是活物，一旦伤口被封住，没有血液流出，它也无法再继续下去。
血液不足，阵法无法启动，鬼魂这是打算强行划伤他的手，逼出他的血。
萧明然奋力挣扎，在濒死的危机之下，他倒是真的稳住了自己的手，阻止手上的匕首划破自己的的手臂。
可这样的僵持，显然持续不了多久。
失去了血液供给的离魂阵，竟然释放出了更多的寒气，层层叠叠的裹住了萧明然的身体，让他连呼吸都是一片白。
似乎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仰起了头，看向那已经御剑悬飞到了天上的严靳昶。
在破除了那障眼之术，将隐藏在下方的封灵夺气阵展露出来之后，严靳昶便御剑带着安韶飞到了高处，安韶已经召唤出了他的六翼金猪，让金猪护在他们周围，严阵以待。
“救，救救我，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相信他，我应该与你合作，我们可以一起杀了他，你不是也想杀了他吗？我们照着原先的计划来，好不好？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萧明然感觉到那鬼魂正在强行控制自己的双手，而他手中的匕首已经距离皮肤越来越近。
严靳昶却道：“让我救你也可以，但你得先把这个封灵夺气阵给毁了，不然我绝不会靠近。”
鬼魂：“不要挣扎了，他是不可能救你的，不过就是想趁机利用你罢了！你现在乖乖去死，还能少受一些罪！”
萧明然：“我，我不会毁……阵……”
严靳昶嘴角微勾，越发精致的容颜，哪怕只有露出了一点柔缓之色，都显得十分纯良：“不会没关系。”
恰巧安韶召唤出来的那只金猪飞到了严靳昶身后，展开了翅膀，灿金色的光芒照落下来，衬得严靳昶的皮肤白皙透亮。
从萧明然这仰望的角度，仿若看到不属于这个书中世界的金翼天使……
萧明然被这金光闪得晃了一下神，险些没能拿稳手中的匕首。
严靳昶徐徐道：“我可以教你。”
萧明然双眼里映照出了金光，明显比之前亮了几分。
鬼魂：“他骗你的！你个蠢货！”
鬼魂也没想到这萧明然竟然还有余力与自己抗衡，又气又急，却又无法在萧明然清醒的时候完全控制他的身体。
他只有在萧明然熟睡时，才能借着萧明然的身体，出来走动，时间也有限。
严靳昶：“这是他用你的身体来绘制的阵法，自然只有你能解，现在他不是准备用匕首划破你的手么？无妨，让他做，只要你将手伸出这个离魂阵，让血液滴落在外面那封灵夺气阵上，念一个解字，就可以了。”
“不可以！”鬼魂一着急，竟是一下占据了这场拉锯战的上风，匕首狠狠地刺破了萧明然的手腕！
严靳昶：“快！”
萧明然狠狠咬牙，猛地将流着血的手腕往外这离魂阵外面伸去！
“嗡！”手还没能伸出去，这离魂阵的外圈就浮现出了一圈深蓝色的屏障，挡住了萧明然的手，阻止他离开此阵。
眼看着血液就要流下来，萧明然眼中流露出了绝望。
两道黑影骤然闪过，裹挟着灵气的麟风和麒月狠狠地劈在了这个离魂阵外圈的屏障上！
与此同时，安韶召唤出来的那只六翼金猪也猛冲了过来，对着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痕的屏障，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咔嚓咔嚓！”
深蓝色的屏障碎裂开，再被金猪的翅膀一拍，就彻底碎落，萧明然猛地往前一扑，已经渗出血来的手腕终于成功伸出了这离魂阵之外！
鬼魂在萧明然的脑海里叫嚣着，沙哑又吵闹的声音让他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他顾不得这么多，眼看着手中的血滴在了外面的阵法上，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启！——”
严靳昶：？
安韶：？
萧明然：诶？
他想说，明明不是这个字！
沙哑的声音，在萧明然的脑海里低笑出声，“真是便宜你了，原本我是打算让你魂飞魄散之后，才这么做的，现在提早启阵，倒是让你分得一杯羹。”
萧明然这才意识到，方才那一瞬间，这鬼东西竟然控制了他的唇舌！
红光大盛！那是从下方的封灵夺气阵里浮现出来的光芒！
严靳昶立刻御剑飞向远空！
无数金色的长丝紧接着从封灵夺气阵中延伸出来，争先恐后地冲向了严靳昶和安韶！
“哈哈哈……”鬼魂大笑出声，“没用的，没用的！你是逃不掉的，这个阵法已经改过了，它远比你上辈子遇到的阵法更强！”
“只要你一息尚存，它就会一直追逐着你，直到贯穿你的身体！”
金色的长丝很快追上了严靳昶和安韶，这速度，竟是比七钰还快！
严靳昶驾驭着七钰，频频躲闪那些刺过来的金丝，几个傀儡闪到了严靳昶面前，竟然都被刺穿了！
安韶放出了防御灵器，那东西落在了灵器上，竟是瞬间便将灵器刺裂了几道！
眼看着防御灵器就要撑不住，严靳昶视线转向下方，幽绿色的灵气丝在空中摆动，精准地刺入了萧明然那还在往外流血的手臂里！
一股强劲的木灵力涌入了萧明然的身体，让他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懵了一瞬，就被严靳昶的灵气丝拖拽回了那离魂阵当中！
鲜血再一次流入离魂阵里，很快就彻底填补了阵中的沟壑！
蓝色的光芒紧接着亮起！
离魂阵，启动了！

第583章 错误
明耀的蓝光冲天而起，同时带起了一股强劲的风，直将萧明然披散凌乱的长发吹起，脸上的皮肉都被吹得变了形，看起来好不狼狈。
寒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身体，剧痛几乎被这刺骨的冷湮没，过了好一会儿，这股疼痛才渐渐淡去，萧明然也终于可以睁开了双眼。
眼前还是那片耀蓝色的光，蓝光之外就是那片血红色的光，无数金色的丝线，源源不断的从那血红色的光阵中冲出来，飞向远方。
萧明然的视线忍不住循着那金色丝线的尽头看去，就见严靳昶正御剑悬在上方，手中有幽绿色的灵气丝飞出，牵引着好几只傀儡，抵挡着那些金色的丝线。
其中还有几道幽绿色的丝线，直直延伸过来，萧明然顺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幽绿色灵气丝看去，才发现，那股灵气丝竟然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体上。
而他的身体正背对着他，趴倒在蓝色的阵法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双目圆瞪，眼眸空洞无神。
等等！
这个视角！
萧明然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看向自己的双手，才发现，自己现在正漂浮在自己的身体之外，呈现出一片虚幻之态，无论他如何触碰自己的身体，都会穿过去！
显然，他的魂魄和身体分离了！
不过，同样脱离了这个身体的，并不只有他的魂魄，还有另一个藏在他身体里的魂魄！
萧明然连忙环顾四周，果然在离魂阵的另一边，看到了另一个魂魄。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个鬼魂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
之前他一直都是在识海里听得那鬼魂同他交流，尽管那身体沙哑难听，但从那强势的，总是带着一股傲慢的命令式语气，让萧明然不自觉地将他的形貌归入道冷峻严肃一列。
现在，他们的魂魄都离开了身体，魂体的模样也都显露出来，萧明然才得以看清，那个鬼魂的魂体，竟是残破不堪。
魂体在自然状态之下，会维持着身死之时的模样。
只不过很多鬼魂为了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会尽力维持自己的本貌，将血气藏起来。
眼下，他们才刚刚被剥离出这个身体，正是最痛苦的时候，魂力也还没有恢复，便顾不得体面了。
这鬼魂的死状可谓是惨不忍睹，双目暴突，长发披散，脸上布满裂痕，浑身皮肤都裂开了，大量的血液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止都止不住。
离魂阵上已经积攒了一大滩的血，仿佛要将这阵法淹没了。
萧明然合理怀疑，这鬼魂随时有可能炸开，变成一滩捞都捞不起来的碎肉。
也难怪这鬼魂没有在脱离出身体的一瞬间，就开始攻击他，或者抢夺魂魄，因为它现在光是维持自己的魂体形态，就够呛了。
鬼魂的这般模样，瞬间给了萧明然一股信心，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狠狠地掐住那鬼魂的脖子，将还没能完全固好形态的鬼魂甩了出去！
“嘭！”鬼魂没想到萧明然会突然发难，没有防备，就这么被摔砸在了阵法上，好不容易拼合起来的魂体，又因为这一股冲击，散落成了几块！
“你找死！”鬼魂怒极，赶紧加快了拼合自己的魂体的速度。
萧明然哪敢由着它完全拼合好自己的身体，连忙冲上去阻止。
离魂阵的效力还没那么快消失，在离魂阵上的光芒散去之前，魂魄都无法回到身体里，就算触碰身体，也会穿过去。
这段时间不会太长，但是对于萧明然和鬼魂来说，却是一场生死较量。
若是他们没能在此期间除掉对方，等到这离魂阵失效，蓝光散去之后，他们就得一同抢夺这个身体。
他们谁都不想再让对方得到这具身体里。
偏在这时，倒在阵法上的萧明然，竟然就这么站了起来！
萧明然一惊，还以为这是那鬼魂提前占据他的身体了，直到看到这身体上缠绕着的幽绿色的灵气丝，才意识到，这是严靳昶在操控着他的身体。
严靳昶现在明明还在躲避着那些金色的丝线，竟然还有余力管顾这边吗？
这视力是得有好？才能顾及如此之多？
这就是主角吗？
念头仅仅一闪而过，萧明然也没时间想太多，因为眼前的鬼魂又开始拼合自己的身体了。
在绿色丝线的操控之下，萧明然的身体双手掐诀，竟真的汇聚起一团蓝色的灵光，朝鬼魂攻去！
鬼魂原本已经打算一掌拍向萧明然了，看到这身体冲过来，挡在了萧明然的魂体的身前，赶紧收势，避让到一旁。
这个身体，它势在必得，也正因如此，它不敢打伤这具身体。
就像严靳昶方才说的那样，身体的伤越多，魂魄越难以和身体融合到一处，一旦造成了致命之伤，日后也是它自己承担，得不偿失。
严靳昶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操控着萧明然的身体去对付这鬼魂。
萧明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开始主动躲藏到自己的身体后面，瞅时机攻击鬼魂。
“为何，为何刺不中！为何就是刺不中！”鬼魂一边闪躲着这具身体的攻击，一边操控着夺气阵上的那些金色丝线，试图捕捉到严靳昶。
可惜事与愿违，那些金色的丝线，要么被傀儡挡下，要么被安韶的根藤打开，要么被金猪扫开，要么就是擦着严靳昶的身体而过。
鬼魂尝试数次，始终无法成功，只能在心里吼道：“系统！”
“我在。”
这一声回应，不仅是萧明然，连严靳昶都听到了！
许是因为严靳昶这会儿正操控着萧明然的身体，木灵力融汇入了萧明然的水灵力当中，再加上严靳昶身上还带着黑色残片。
所以这一次，系统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萧明然怒极，也在心里吼道：“系统！你果然背叛了我！”
鬼魂：“用积分兑换瞄准器，目标锁定严靳昶。”
系统：“收到！”
【叮！成功扣除五千积分，兑换瞄准器，目标锁定严靳昶，是否确认使用？】
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绿色的方框，上面显示几排字，下面显示两个小框。
鬼魂正要点击“是”，却见“否”的那个方框，突然变绿了！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他们的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选择了“否”，瞄准器锁定失败，如需继续使用，请重新设置，并选择“是”。】
鬼魂立刻瞪向萧明然：“没脑子的蠢货！不要妨碍我！”在他看来，这里只有萧明然能干扰他的决定，“你这个墙头草！哪边都想靠，也不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你现在帮了他，你以为他就会放过你吗？少做梦了！”
萧明然懵了一瞬，他方才还沉浸在“这个该死的系统竟然背叛我”“积分竟然还能兑换瞄准器这种东西，系统却从未告诉我”等思绪当中，根本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也没有点那个“否”，现在被鬼魂劈头盖脸的骂，气恼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做！”
鬼魂：“除了你，还有谁能干扰系统的选项！”
“这垃圾系统出bug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怎么不问问它这次又抽什么疯？”
【警报！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正尝试解除绑定，宿主与系统的绑定牵涉到多份协议，在未完成相关任务，未得高层审核确认之前，宿主单方面不得解除绑定，不然将视为违规！需要接受惩罚！】
鬼魂：！
萧明然：！
“我没有解除绑定！”
“我没有解除绑定！”
两个鬼魂异口同声。
鬼魂和萧明然先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惶。
而鬼魂所处的位置，余光正好看到了萧明然的身体。
它立刻转头望去，双目瞪圆，“你在做什么！”
萧明然也循着看过去，只见自己的身体，正举着左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地滑动和点击着，那动作娴熟，就像是曾经尝试操作过了无数遍。
【检测到宿主点触灵爆……灵爆大招正在CD中，请等到CD结束之后，再次使用……】
【检测到宿主花费一百万积分，兑换了观赏型道具[百花齐放]X2】
【检测到宿主花费六十万积分，兑换了观赏型道具[天女散花]X6】
【检测到宿主花费五十万积分，兑换了观赏型道具[爱心光波]X5】
【检测到宿主花费四十万积分，兑换了观赏型道具[巨无霸炫彩烟花]X10】
……
【叮！检测到宿主积分不足，无法兑换道具……】
系统的提示是有延迟的，而且这些提示音并不会一起念出来，会排着队，一句念完到一句，等提示音陆陆续续念出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已经兑换完毕了。
鬼魂和萧明然：=口=！
发生了什么！
还有，若不是大招正在CD中，他们方才是不是差点就要释放灵爆了？
这下子，他们只要不傻，都该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们齐齐抬头看去，就见严靳昶指尖牵引着灵气丝，五指并拢。
于是，萧明然的身体也举起了那只手，五指并拢，掌心里汇聚起一片蓝色的灵光，凝成了锋利的灵刀。
手起，刀落。
戴着黑色手环的那只手腕，就这么被灵刀切了下去，鲜血飞溅，黑色手环也紧接着从萧明然的手腕上滑下，当啷落地。

第584章 销毁系统
严靳昶在听到那系统的回音之后，立刻尝试着操控萧明然的身体，点开了他那手环上的界面！
那是和黑色残片，一模一样的界面！
这严靳昶可就熟悉了！
这些年来，他都不记得自己尝试摸索过了多少遍！
只是那黑色残片有很多的功能不全，严靳昶只能翻来覆去的看，能点触的按钮并不多。
自从他上次点击灵爆之后，那系统似乎针对这个按钮做了某些防护，严靳昶再次尝试，发现已经点触不了了。
而现在，严靳昶操控着萧明然的身体，成功触及到了那些他早就试图触及的按钮。
可惜，灵爆暂时还不能用。
严靳昶原本想用这一招灵爆，来炸毁那个封灵夺气阵的。
不能使用这个萧明然目前最强的招式，严靳昶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始挥霍萧明然的积分和经验值。
这系统毕竟是萧明然的系统，若是用来兑换一些攻击防御或者治疗型的道具，也是用在萧明然自己身上，所以严靳昶毫不犹豫地选择兑换那些观赏型道具。
从最贵最没用的开始，将仅剩的数量直接拉满，一路点点点……
下一刻，以萧明然为中心，至方圆几千公里开外的土地上，都冒出了一簇簇五颜六色的花苞，微风一吹，满地鲜花纷纷绽放，红得艳丽，橙得鲜亮，黄得柔和，白得素静……
百花争奇斗艳，花香浓郁，风一吹，香飘十里，就算身处于上空，也能闻到那混杂于一处的浓郁花香。
安韶微讶，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这是怎么回事？幻术？”
严靳昶：“不，就是普通的花海，你再看天上。”
安韶循着严靳昶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就见天空上方落下了一大片色彩斑斓的花雨。
很大的一场“雨”！
或许是因为严靳昶一次性兑换了太多的缘故，那无数的花瓣，几乎是砸下来了！
顷刻之间，砸了他们满身，毫无美感。
严靳昶瞬间把已经到了口边的“好看么”给收了回去。
又有数道金色追回来，切断了无数花瓣。
两人牵着手，在漫天飞花中御剑飞行，六翼金猪环绕在他们的身边，假若没有那能夺人气运的金丝追逐，那画面应该极美的。
没过一会儿，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渐渐稀疏，天空中浮现出了一团团心形的光团，一闪一闪，缓缓升空，末了，又像水泡一般轻轻爆开，散落成无数细碎的晶莹。
安韶：“……那么美的景色，我们却在逃命。”
“嗖！——”
“啪！”
安韶话音未落，不远处又有了新的动静，这一次，是一个个自萧明然的身边窜起，又在天空上炸开的烟花。
散开的烟花几乎笼罩了整片天空，璀璨炫目，却又转瞬即逝，仿若一颗颗流星，在天空中划过，消失在苍穹的尽头。
一如萧明然那转瞬即逝的积分。
不过，萧明然和鬼魂没有心情管顾这些，因为严靳昶已经操控着他的手，斩断了他那只有着黑色手环的手腕！
“啊！——”
他们都已经脱离了身体，却还是感觉到了疼。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心！疼！
积分！那可是做了许多任务之后，一点点积攒下来的积分！
从手腕上溅出的血，穿过了他们的魂体，落在了地上，那陪伴了他们许久的黑色手环，在血泊了打了几个滚，才倒了下来。
萧明然和鬼魂：“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积分突然被扣，为什么严靳昶偏偏斩断了那只手？
难道严靳昶看得到那黑色手环，看得到系统的界面？他怎么可能看得到？
系统：“我也不知道！你们快想办法把我捡起来！”
萧明然和鬼魂同时伸出手，指尖却都从黑色手环上穿透过去！
严靳昶：“别急，就来了。”
系统：？
幽绿色的灵气丝微微晃动，萧明然的身体缓缓弯下，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捡起了那黑色的手环。
系统急道：“不！放开我！”
严靳昶：“别喊这么大声，吵得头疼。”
系统：！
他！竟然！听得到！
严靳昶：“既然这一次灵爆无用，那就没有必要留着你了。”
萧明然：“……什么叫做这一次灵爆无用？”那什么时候有用？难道是，在地宫里的那一次？
鬼魂：“你能看到系统，还能听到系统的声音？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到底瞒了多久？”
“师尊，你的问题太多了。”严靳昶掌心一翻，做了一个握紧的手势，于是萧明然的那只手，也握紧了那黑色的手环。
掌心里浮现出了一团蓝色的灵光，将黑色手环包裹于其中，一层层的缠绕，凝聚。
一阵阵积压下来的力量，让黑色手环止不住的发颤。
系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叫嚷：“不！放开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赊账兑换道具来救我啊！”
这还是萧明然第一次听到系统发出这样惊惧的叫声。
在他的印象中，这系统似乎无所畏惧，按理说，它明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又怎么会畏惧死亡呢？
严靳昶：“你忘了你们自己订的规矩吗？若是用积分一次性兑换太多高额商品，是无法立刻赊账的。”
系统：“……”
严靳昶轻笑一声：“因为你们担心你们的宿主欠债死遁，你们无法追讨回来。”
“咔嚓！”黑色手环上崩出了一丝裂痕！
系统：“我正在向总部提交……”
“咔嚓！”
严靳昶狠狠地收拢掌心，只听下方传来“轰”地一声。
【滋啦——】
系统的声音，彻底从脑海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严靳昶这边掌握着的黑色残片，也紧跟着化作了一堆碎末。
这块黑色残片，是严靳昶在阴冥找到的，如果不出意外，它便是和严靳昶一起落入阴冥当中的。
在严靳昶自爆之前，距离他最近的，便是上辈子的萧明然了。
当时严靳昶用言语诱导萧明然靠近，萧明然朝他伸出了手。
那会儿的严靳昶还看不到这黑色手环，现在想来，萧明然便是将黑色手环，戴在那只手上的。
自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碎片灰烬，包括萧明然和单方异，也包括这黑色手环。
而这也意味着，这个承载着名为“系统”这种东西的黑色手环，并不是无法损坏的东西。
只不过是因为和它有着类似契约关系的宿主，无法伤害它而已，它甚至还能对与它有契约的宿主施以惩罚。
别人看不到它的存在，自然不会想着伤害它，而能看到它的存在的人，又依赖于它。
这才是它有恃无恐的缘由。
严靳昶张开手，受他所控的萧明然也张开了手，稀碎的残片从萧明然的掌心滑落，飘散在血泊里。
萧明然怔怔道：“没了？系统就这样，没了？那我该怎么办，我以后该怎么办，我的道具都存在系统仓库里啊，还有我的技能，我的灵植灵宝……”
余音未落，萧明然只感觉魂体的肩膀处传来异样之感，扭头看去，就见那鬼魂竟将嘴巴张得无比巨大，一口咬下了他的肩膀！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肩头凹下去，萧明然连连后退，但那鬼魂却紧追上来，丝毫不顾及形象，三两大口，就咬下了他魂体的各处！
萧明然：“你！”
鬼魂：“那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没什么大用处，话倒是不少，没了就没了，老子又不靠它来修行，倒是你，正好可以用来修补我的魂体。”
这鬼魂方才一直在躲避，一是因为不想伤萧明然的身体，二是因为要操控金色丝线去捕捉严靳昶。
眼下，严靳昶控制着萧明然的身体去做了别的事，它也不再去管那些金色丝线，用全力抓住萧明然，便是瞬息之事。
萧明然根本不是它的对手，魂体很快就被他吞吃了大半，凄厉的鬼叫声响彻这百花争艳的山野。
等安韶挥舞着根藤劈甩过去时，萧明然的魂体已经只剩下一颗脑袋了。
离魂阵上的蓝光，正好在这一刻消失，这意味着离魂阵的效用消失，它们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鬼魂也顾不得吃下萧明然的魂体头颅，连忙往那具身体冲去！
这离魂阵的外圈还有夺气阵，它打赌严靳昶不敢靠近！
严靳昶操控着萧明然的身体，飞速倒退！冲向了那外圈的夺气阵！
鬼魂一扬手，夺气阵上的金丝纷纷避让，没有靠近萧明然的身体半分，反倒是再一次朝严靳昶冲去！
严靳昶这一次却没有躲避那些金色丝线，而是直直朝它们冲去！
安韶大惊：“严靳昶！”
鬼魂大笑：“来得好！”
它骤然收拢双手，大量金丝朝严靳昶挥扫而去！
严靳昶猛地一扬手，万千幽绿色的灵气丝横扫过去！
“当！”
两股力量狠狠地交撞于一处，消磨出无数电光！
鬼魂双手飞快掐诀，双掌狠狠地拍在了夺气阵上，又猛地往上一抽！
金丝之下的阵法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个个血红色的东西，那些东西的身上都有金丝缠绕。
鬼魂一指严靳昶：“去！”
随着鬼魂一声令下，被金色丝线牵引着的血红之物竟生出了双翼，朝严靳昶的方向飞去！
严靳昶一挥灵气丝，被灵气丝控制着的傀儡们也朝着那些血红色的东西冲过去！

第585章 吞吃
玄色的傀儡和血红色的怪物交战与一处，傀儡们纷纷抓住了那些怪物的翅膀，将那些血色怪物高高扬起，又重重砸到地上！
绘制着封灵夺气阵的那片地方坚硬无比，不是这一两下就能砸毁的，倒是挥砸时扬起的风，吹向了四周，将不久前刚自阵法之外生长起来的百花吹倒了一大片。
柔软的花哪里受得了这些风，无数花瓣被缠绕着血气的风吹扬起来，又在风停之后，落入了下方的花丛中，亦落入了严靳昶的眼里。
严靳昶牵引出了三个控制型紫阶傀儡，将灵力送入了它们的身体里。
控制型傀儡很快摆出了和严靳昶如出一辙的手势，比其他的傀儡都要大上许多的手指里，飞射出了许多幽绿色的灵气丝，扎入了下方的那些花瓣当中。
原本平平无奇的花瓣的边缘处，很快被覆盖上了一片幽绿之色，都变得锋利无比。
只要将灵力控制入微，每一片花瓣，都能成为他的武器。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花海，最不缺的，便是花瓣。
于是，等鬼魂再一次用金色丝线操控着那些血色怪物袭来时，就被一大片飞花糊了满面。
飞花飞快地穿过了那些怪物的身体，锋利的花刃将它切成了数块，怪物们仅仅只顿了一下，就化作了血水，散落到下方的夺气阵里。
鬼魂一时间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视线里，只是一片花雨纷纷扬扬落下，它所掌控的怪物便成了一滩血水。
正是疑惑时，它又感觉到身后有一阵狂风吹来，风中伴随着一片浓郁的花香。
在系统的道具作用之下，这附近早已变成了一片花海，花香弥漫，与血腥之气混杂于一处，早已分辨不清，但这一股花香里，却夹杂着难以忽视的杀气，让它心生警惕。
回身看去，又是大片的花瓣飞来，在纷飞的花瓣尽头，是正持着一柄巨扇的安韶。
鬼魂连忙操控着那些金丝扬起，缭乱的金丝仿若化作了盘结细密的巨网，将飞来的花瓣切割成了细小的碎末。
严靳昶的脸却在这些飞花散开时，出现在了它的面前，暗赭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它。
它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却见严靳昶的嘴骤然张开，不！是裂开！上下唇一直裂到了耳根，嘴里喷射处了无数黑色的细针！
这根本就不是严靳昶，而是一个照着严靳昶的模样做的傀儡！
因为做得实在是太像了，竟是逼近到了眼前，并且显露出了非人的机关，才能认出它是傀儡。
鬼魂下意识地躲闪那些从傀儡口中飞射出来的细针，直到那些暗针擦着它的魂体而过，它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魂体状态，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暗器。
可它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那些擦着它的身体过去的暗针，已经刺中了萧明然的身体。
针上的毒，在萧明然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处于一种魂魄离体的半死状态的身体，很快出现了几块明显的青紫色的痕迹。
鬼魂循着那些幽绿色的丝线，很快寻到了严靳昶目前所在的位置，金色的丝线牵引起夺气阵中的血色的怪物。
这一次，这些血色的怪物，竟不止生出了翅膀，长出了四足，前端还撕裂开了布满利齿的大嘴，嘴里有血滴滴答答落下。
撕裂开了嘴的怪物仰起头来，发出了一阵咆哮。
随着一只怪物叫出了声，其他的怪物也接连应和，一时间，整片山野，响彻着此起彼伏的怪叫。
浓烈的臭气从它们的嘴里弥漫出来，竟是连周围的花香都掩盖不住。
鬼魂与其说是在操控着这些怪物，倒不如说是在指引它们攻击的方向。
就这样交战了数百个回合之后，鬼魂眼中显露出了疲乏之色。
严靳昶一直控制着萧明然的身体，不让它靠近，仅仅只有魂魄的它，根本无法使出全力。
若非有这封灵夺气阵在此，它根本过不了几招，魂魄就会被严靳昶打散。
时间有限，它实在顾不得太多了。
“严靳昶，这时你逼我的。”鬼魂的魂体突然往下一沉，竟是整个没入了下方的封灵夺气阵当中！
严靳昶以前见识过的封灵夺气阵，只有血色和金丝，没想到这阵法不但能牵引出一堆血色怪物，还能让鬼魂沉入其中，着实有些惊讶。
这种强大且枉顾天道秩序的阵法，应该属于邪阵了吧？刻制出这种邪阵，真的不需要任何的代价吗？
严靳昶盯着下方的大阵，一寸寸地看过这阵上的图案，试图从中寻找到除了萧明然之外的破阵之法。
当然，他的手也没有停下，一直在尝试攻击此阵，并攻击方才鬼魂沉没下去的地方，都没有什么用。
阵法上很快浮现出一团金色的气息，那些气息在阵面上浮动，像是一片流动的金水，金水水面上涌动起一团团气泡，气泡的中间，有深红的色东西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人形物，严靳昶都不需要看个分明，就已经能猜到，那是方才沉入了阵法当中的鬼魂。
没有身体的鬼魂，无法施展它的全部力量，严靳昶又一直阻止它进入到萧明然的身体里，所以它只能退而求其次，钻入了这个阵法里。
这诡异的阵里能浮现出一个个血色的怪物，假若将这些怪物的当成一个个可以移动的身躯，那么鬼魂在得不到萧明然的身体里，十有八九会选择就近钻入这些怪物的身体里。
有身体总比没有好，哪怕这些身体残破得连基本的形态都凝聚不起来，也好过以游魂之态游离在外。
血红色的人形之物，很快展开双臂，睁开了双眼，嘴巴张开，正要说些什么，严靳昶就已经操控着飞花呼过去，直接将它那还未完全成型的脑袋削飞出去！
鬼魂：“……”
笑话！此时不削，更待何时？难不成还要等着你完全凝聚成型么？
血红色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到地上，倒是和飘在不远处的，那魂体被啃食得只剩下一颗脑袋的萧明然“相映成趣”。
萧明然在短时间内失去了身体，失去了系统，失去了大部分的魂体，觉着自己已经完全没了能与之较量的力量，这会儿已经意志消沉，了无生趣，直到看到这滚落到自己面前的血色脑袋，才看到了一点希望。
于是萧明然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狠狠地咬向那刚被严靳昶砍下来地血色脑袋！
鬼魂进入这血红的身体里，还没完全融合，萧明然的魂体气息又与他相近，这一咬，还真让萧明然咬到了鬼魂的魂体！
鬼魂痛叫一声，而这也让萧明然信心倍增，咬得越发用力。
尤其是在想到这鬼魂方才是如何撕咬自己的魂体，而自己又是如何哀求和叫喊，却得不到半分怜悯，萧明然便咬得更狠了。
鬼魂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能和新的身体完全融合，就被这么一个它看不上的家伙制住，也气得反咬回去，连颗脑袋“耳鬓厮磨”，像是两颗球在地上翻滚。
严靳昶也顾不得欣赏这番景象，一刻不停地攻击那血色的肉身，却没想到，那肉身在没有头颅的情况下，竟然还没有消散，而是灵活的避开了严靳昶的攻击！
不仅如此，这无头的血躯，竟然开始掐诀施法，用金丝牵引出了更多的血色怪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身体的缘故，那些血色怪物的形态又发生了变换，看起来不再潦草无形，而是长出了尖爪和尖角，身上还燃起了一阵红色的灵火。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只燃烧的火兽。
“哈哈哈，没用的，只要在这阵法之上，它便是不死不灭！不论你杀了多少次，它都能重新融合与一体。”笑声将严靳昶吸引过去，才发现，那血色的脑袋正大口咀嚼着什么，萧明然那原本还剩下脑袋部分的魂体，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鬼魂竟是毫无顾忌的吃光了萧明然的魂体！
严靳昶伸出左手：“引华！”
安韶骑猪飞来，朝严靳昶伸出了右手，在指尖相触的下一刻，十指紧扣。
“嗡！——”
绿色的光芒自他们的身下浮现，自下方浮现上来的风，吹乱了他们微微散乱的发丝。
一个目测只有巴掌大小的试炼塔，很快浮现在了他们身前。
严靳昶五指扣紧安韶的手，仰头看向安韶，努力忽视那只金灿灿的猪，与安韶四目相对，齐齐点头。
两只手交错着，一起变换了一个手诀，而后猛地击掌！
试炼塔第一层到第四层的窗子瞬间敞开！
第一层，黑色红钿花从窗边延伸出来，飞快地缠卷住了严靳昶的手，顺着严靳昶的左肩盘到了右肩，并在迅速吸收了严靳昶的雾灵力之后，结出了无数个花苞，花苞绽放，灵雾喷涌而出！
第二层，一对纯白色的水团冲涌出窗口，盘转着悬于安韶的上方，开始汇聚成型。
第三层，裹着一阵狂风的飓兔呼啦啦地吹出窗外，一跃蹦到了安韶的肩膀上，那狂风也随之卷到了安韶的身上，和安韶的灵风融汇于一处。
第四层，通体玄黑的狼妖发出一声长啸，带着一片黑色的气焰，夺窗而出，在空中游转了几回之后，才停在了严靳昶腿边。

第586章 夺气
吃下了萧明然魂魄的鬼魂的魂力明显变得更强了，血红色的头颅在地上翻滚，很快被几只从夺气阵里浮现出来的血色怪物抱起来，安放在了他那个刚刚凝聚起一点的人形身躯上。
严靳昶举起了七钰，安韶举起了那柄重剑，几道剑气交错着劈了过去，精准地落在了那人形地红色躯体上，瞬间将它打成碎末。
无数飞花被灵气丝和灵风送了过去，风刃与花刃交错，将其他的血色怪物也切割成了无数块。
花雨飘落，染上了血色，又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牵引起来，之前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现在都只剩下一种血红之色。
两个白水水灵和暗姝目睹此景，怔愣了片刻。
漫天血色飞花，狂风呼啸而过，飘扬交错的灵气丝，一道道凌厉锋锐的剑气，还有，那毫无顾忌的将背后托付于对方的两个身影。
真的，好像啊……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遇到那两个人的时候。
那时，他们还没有被带入试炼塔里。
没想到一转眼，那两人都已经死了，还将这试炼塔交于这一人一妖。
明明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一对，这一瞬间，他们的身影竟意外地重合到了一处，且完全不显突兀。
严靳昶和安韶十指紧扣，正用灵力维持着试炼塔，视线紧盯着下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守护灵们透过他们的背影，看到了故人。
此时，被飞花和风刃打断凝形的怪物们化作血水，砸落在了夺气阵上。
就像鬼魂所说的那般，只要在这夺气阵之上，这些血色的躯体都是不死不灭的，就算被打散了，也只是延缓了凝聚起来的速度而已。
严靳昶抬起右手，盘转在他手臂上的黑色红钿花枝上，冒出了一朵朵花苞，花苞绽放，黑色的花中喷出了大量的灵雾。
黑色红钿花的一次能绽放许多的花，这可比严靳昶自己释放灵雾时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再加上有暗姝在一旁释放暗灵力，几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方圆千里就都被雾气和黑暗笼罩。
若是在仙府的远处看过来，只能看得到一片漆黑。
黑暗中，下方的血色大阵和盘转在其上的金色丝线，就显得无比亮眼。
严靳昶一指下方，“去！”
几只守护灵立刻朝下方冲去！
黑色红钿花在靠近阵法的一瞬间，迅速胀大身形，盘结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白水之灵汇聚成一团硕大的圆球，飓兔召起狂风，暗姝化作无数只黑狼。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黑色红钿花盘成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地面震动起来，下方的阵法也随之颤抖，白水将阵法上的血冲刷到了一旁，风刃又将那些金色的丝线削成了数段，黑狼落在了血阵之上，身上的黑暗一点点地侵吞那些红色的光芒，试图将周围的一切全都染上适用于它的颜色。
它们都是试炼塔里的灵体，即便直接触碰那些灵气丝也不会被剥夺气运。
严靳昶和安韶也没想到，平时他们经常在试炼塔里和这些灵体修炼，竟然会在这时有了成效。
和身处于试炼塔时的情况不一样，严靳昶和安韶现在需要用大量灵力来维持这个试炼塔，而这些被他们从试炼塔里召唤出来的守护灵，也不是完全体，实力和在试炼塔里的不一样，几乎是对半砍。
不过，这也足够了。
眼前的夺气阵图，已经出现了裂痕。
“吼！”暗姝一口咬住了从阵法里冒出一个头的血色身躯，一甩头，便将它拖了出来！
其他的守护灵见此，立刻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撕咬抓挠，见它试图沉入阵法，又将它拖出来。
安韶双眼微亮：“果然，这些守护灵能触碰到魂体，早知道一开始就将它们放出来了，何须兜了这么大的圈子。”
严靳昶：“这个时候刚刚好，他的力量被消磨了不少，正是困乏的时候，不然光靠这几个守护灵，只怕是对付不了他。”
安韶：“他方才不是刚吃了另一个魂魄么？，应该是变得更强了才对啊。”
严靳昶：“变强了和困乏，并不相斥，它方才强行吞服了一整个生魂，还没能完全消化，力量是有的，但是困倦疲乏也是真的。”
不然，凭他的实力和性子，这会儿肯定已经放出了更强的招式，而不是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他们的风刃和飞花削成块之后，就落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若是换做其他人，严靳昶可能还会考虑一下，对方是不是在装模作样，但杵在他面前的，是上辈子的萧明然。
这个萧明然，是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获得赢面的机会的。
他也不会忍受自己像泥一样在地上打滚。
除非，是万不得已，无可奈何。
鬼魂显然没想到严靳昶竟然真的有其他的办法接近这个阵法，而这东西竟然能伤害得了它，还将它困在了这里，气恼不已，“严靳昶，你还真是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啊，剧情如此，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亦是如此，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呢？”
“集大气运于一身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好？”它被黑色红钿花捆住了那血红色的躯体，又被其他几个灵体摁住。
这会儿的它动弹不得，又无法钻回夺气阵里，只能发狠地挣扎着，扭头看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冷笑道：“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天之骄子了，生来便注定能得到全部，有好的灵根，有好的资源，看似遇到了许多阻碍，但每次那些阻碍都会成为你晋升的阶梯，成为你的垫脚石，成为你向上走的康庄大道！”
它盯着严靳昶，眼中的妒恨是那么的明显，“你是主角，你所受的伤都不会伤及性命，飞向你的箭雨全都会描边错开你身上的致命之处，就算是致命致死的伤，也会有各种方式令你复活，你走到哪里都能获得机缘，去到何处都能收获丰富，你已经有了如此强的气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闻言，严靳昶蹙眉：“不管我是否满足，这些都与你无关，反倒是你们，你们背叛了我！”
“修行本就是一场逆天之举，与天争命，与地争灵，与人争资源，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夺取！我只不过是借你一点气运，我又没想让你死！”
“你为何……”
鬼魂双目睁圆，血色浸染，“你为何要自爆！”
严靳昶：“……”
安韶面色不善，“什么叫做所受的伤不至于伤及性命？怎么，你出血就不会疼？不伤及性命的伤就不疼了么？机缘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灵植灵草是长了腿主动跑到他怀里的么？”
安韶声音逐渐提高：“就算那些灵植真的长了腿，跑去哪里也都是他们的自由。”
“还有，修行难道是坐在原地，就能有所增益的吗？你自己没修炼过么？你难道不知道修炼的苦？这些苦他也经历过，他也有血有肉，难不成他就感觉不到？”
安韶：“你一句天之骄子，就想否定别人所有的努力么？”
“你一句主角气运，就要掩盖他曾为那些机缘付出的血汗吗？”
安韶举起手，只听一道裂帛声响起，被几个守护灵压制着的鬼魂骤然睁大了双眼。
只见，一条长长的柱状之物，洞穿了它的身体……不，不止是身体，还有魂体！
鬼魂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
后两个字还未能说出口，就见那透着红光的长柱上冒出了鲜红的花苞，细小的花瓣很快绽放开。
这是一朵鲜红的，彼岸花。
一股幽香弥漫开来，让它感到头晕目眩。
严靳昶因安韶方才的那些话，怔愣了片刻，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就见安韶竟然用他的花刺穿了这鬼魂的魂体。
严靳昶一扬手，几个傀儡冲上去再次将鬼魂的这个血色躯体削成了一摊血水。
有安韶的这一株花在，鬼魂的这个魂体并没有随之沉入阵法和血水当中，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花香四溢，别说是鬼魂了，就连周围的那些压制着鬼魂的守护灵都感到有些眩晕。
机会难得，严靳昶赶紧操控着萧明然的身体，靠近过去，强行将这鬼魂塞入了萧明然的身体当中。
之前这鬼魂一直想进入这个身体，严靳昶担心它进去之后，会立刻施展一些魂体状态下无法施展的招式，所以一直没敢让它靠近。
但是现在，这鬼魂的意识昏沉，明显已经没了反抗之力。
这状态应该持续不了多久，严靳昶必须速战速决！
在将它塞入了萧明然的身体之后，它也是一副昏沉状态。
鬼魂意识不清，暂时无力控制夺气阵上的那些金丝，于是那些金色丝线，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似的，一动不动。
严靳昶便继续操控着它和这具身体，动作飞快地扔向了那片金色丝线最多的地方！
“噗呲！”好几根金色的丝线，就这么穿透了萧明然的身体！

第587章 反噬
夺气阵上的金丝刺穿了萧明然的身体，鲜血很快顺着被金丝破开的伤口流下来，顺着那一根根金丝，落在了阵法上。
严靳昶双手掐诀，萧明然的双手手指也被迫照做。
末了，几道幽绿色的灵气丝刺入了萧明然的唇舌和咽喉。
严靳昶：“艮。”
萧明然唇齿微张，口中缓缓地发出了声音，“艮……”语气很僵硬，还带着明显的气声。
严靳昶：“乾。”
萧明然：“乾……”
严靳昶：“巽、兑、坎……”
萧明然依次念出了严靳昶所说的字，最后紧跟着严靳昶一起合上了双手。
严靳昶：“解！”
萧明然：“ji……唔！”
字还没念完，萧明然那空洞无神的双眼突然恢复了清明。
他狠狠地咬紧牙关，竟是生生咬出了血来，拼命阻止严靳昶用这个方法来解除这个夺气阵。
这夺气阵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能夺走严靳昶的气运的利器，还是他的最强地保命符，一旦夺气阵被解除，那些能源源不断地从阵法里冒出来的血色怪物就会消失，严靳昶就会立刻杀过来，将它彻底斩除。
萧明然低吼一声，奋力扯断了严靳昶缠绕在他手上的灵气丝，并将灵力汇聚于掌心里，切断了那根刺穿了他的魂魄的彼岸花枝！
来自生长在黄泉的花，还有了几百年道行，修为与他相近，也难怪能伤到他的魂体。
“唔……”本体的其中一枝花被斩断，安韶只感觉体内传来一阵剧痛，身体晃动了一下，被严靳昶及时揽入了怀中。
失去安韶的灵力支撑，浮现在严靳昶和安韶中间的试炼塔消失，除了黑色红钿花之外的其他守护灵们全都消失了。
绿色的灵伞在严靳昶的头上撑开，绿色的光团缓缓地落了下来，融入了身体里，带来一片清凉。
萧明然抵抗着严靳昶的灵气丝，费力地抬起自己双手，准备念出口诀，操控那些金丝，牵引出阵法里的怪物。
严靳昶当然不会让他得逞，继续控制着他，想借他的手解开这个夺气阵。
僵持之间，越来越多的鲜血，顺着刺穿萧明然的金色丝线，流入到了下方的阵法当中。
原本被暗姝用暗力吞噬的血色光芒，又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明耀光色。
严靳昶放出了严玄，萧明然也同样释放出了自己的灵识之力。
严靳昶和萧明然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两股灵力在萧明然的身体周围交撞，强大的灵力波动，竟是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被风吹来的花瓣，都被这些扭曲盘错的灵力搅成了碎末。
“滴答……”
顺着金色丝线滑下去的鲜血，已经在阵法上堆积了一大滩，甚至都有轻微的滴落之声响起。
终于，萧明然再一次扯断了两根控制他的指尖的灵气丝，嘴角也扯开了一丝狞笑，“血怪，召来！”
游转在阵法上的灵气浮动，有几道金丝和血怪从夺气阵中浮现出来。
这一次，这些血怪已经完全长成型——深红色的双翼，形似老虎的兽头上生着锋利的尖角，壮硕的身体上布满了斑痕。
萧明然：“没想到你竟然坚持到了现在，也罢，便让你看看这夺气阵真正的力量。”
他一指严靳昶和安韶：“吃了他们，你们就能得到更强的力量！”
“吼！”新生的血怪们兴奋地咆哮起来。
缠绕着灵力的飞花拂过，却没能再削断它们的身体。
萧明然见此，不由大笑起来，“没用的，这可是经过系统改制的夺气阵，和之前那个可不一样……”
话音未落，鲜血划过了他的双眼，剧痛紧接着传来，萧明然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正准备牵引出偃兽饕餮的严靳昶动作一顿。
只见下方的夺气阵上，那些新生的血怪，竟然无视了萧明然的指引，齐齐朝萧明然扑去，分别咬住了他的身体各部位，并狠狠地撕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些被萧明然召唤出来的金色丝线，也调转了尖头，刺穿了萧明然的身体！
更多的血，顺着金色的丝线，落入了夺气阵中，又凝聚出了更多的血怪。
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向了萧明然，发狠地撕咬着。
“啊！——”萧明然叫喊出声，声音凄惨痛苦。
“不，怎么会这样！”
“不是我，你们该咬的不是我！是他，你们难道都瞎了吗？”
萧明然全力挣扎起来，身体却还是受到严靳昶的灵气丝所制约，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自己召唤出来的血怪撕扯，被无数根金色的丝线穿透！
血如流水一般汇入夺气阵中，像是落入了一个无底深洞，阵法贪婪的吸收着他的血，同时还有一团团金色的光华，自阵法当中浮现出来。
萧明然下意识道：“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答我！”
喊完之后，他才想起，严靳昶从一开始，就碾碎了那黑色的手环，切断了他们和系统的联系。
这阵法是系统交给他的，据说是从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禁书里翻找出来的，经过系统改制之后，才交到了他的手上。
说是这个改制之后的阵法，能完全为他所用，听从他的号令。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听说，封灵夺气阵是有时限的，时限一过，阵法就会失效，而且会将第一个被夺气金丝刺中的活物，当成唯一的目标。”
严靳昶垂眸盯着他，“我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很好奇，若是那些金丝刺中了你的身体和灵魂，那么这阵法是会继续听从你的命令，还是延续它自己原有的规则？”
萧明然：！！！
严靳昶：“现在看来，它还是会以自己的规则为先。”
萧明然：“不！怎么可以这样！系统不是这么说的！”
严靳昶：“它说什么，你都信么？师尊，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它，亦或是它身后之人，正在利用你们么？”
萧明然：“……”
严靳昶：“你不傻，你当然感觉得出来，你甚至想反过来利用它，可惜，你到底还是玩不过它。”
越来越多的金色光团从萧明然的身体里浮现，那种仿佛连骨髓里的力量都要被抽干的疼痛，让他止不住的颤抖，但他又不敢颤抖，因为只要动一下，锋利的金丝就会切割他的皮肉筋骨，可若是他不躲避，那些血怪就会继续撕咬他的血肉。
惨叫声，兽吼声，撕扯声，咀嚼声，构成了一番血色的惨像。
萧明然这才意识到，方才他被金丝刺中之后，就不应该阻止严靳昶解除这个阵法。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已经错事了最佳的时机，也失去了能解除这个阵法的双手。
大量金色的光团飘出了阵法之外，因为启阵之人就是萧明然，所以它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似的乱飘，找不到落脚处，有好些金色的光团像是被风吹到了严靳昶的身边，被严靳昶甩袖挥开。
安韶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睁眼便看到严靳昶置身于一片金色的光团当中，光团似要靠近严靳昶，却被严靳昶一脸嫌弃地挥向一旁。
安韶嗅了嗅，感觉这些环绕过来的金色光团里，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与严靳昶身上的气息十分相近。
安韶正要开口提及，严靳昶却又将他搂紧了一些，御剑朝下方飞去。
此时下方的夺气阵已经不再有金色光团冒出来，这也意味着萧明然的气运已经被夺了个干净，萧明然的身体也被那些血怪们撕扯得七零八碎。
好巧不巧，又留下了一颗脑袋。
没有气运可以掠夺的夺气阵，血色的光芒很快变得黯淡，阵法上的图案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自阵法中浮现的血怪似乎完成了自己使命，一个个化作血水，融入积攒在下方的血泊里。
只剩下一颗脑袋的萧明然，竟然还一息尚存，只是睁圆了双眼，口中不断地有血流出。
他似乎在说着些什么，只是混着血，显得含混不清。
直至夺气阵法完全破碎，连气息都消散于无形，严靳昶才落在了萧明然的脑袋前，踹了他一脚，使他翻滚到了正面，并举起手中的长剑，对准了萧明然的眉心处，“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在指引你？掌控着那个系统的人，是谁？”
萧明然：“没……”
严靳昶：“你还没发现么？你就是那些家伙的走狗，这阵法是他们交给你，让你用来对付我的利器，亦是用来惩戒你办事不力的刑具，邪阵受需要付出代价的，越强的邪阵，代价越大，会将这样的阵法交于你的人，肯定没安好心，你没能在限定的时间里夺走我的气运，阵法就会反噬，夺走你的气运。”
严靳昶：“都这样了，你还想为他守护秘密么？”
闻言，萧明然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
安韶留意到，严靳昶的眼眸中，又浮现出了一点灿金色的光。
这样的眼神，似乎有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蛊惑之力，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严靳昶：“师尊，说出他的身份，我或许可以替你报仇。”
萧明然的眼中映出了严靳昶的双眼，他缓缓启唇，怔怔道：“是……主神……”

第588章 金色光团
“主神？”严靳昶轻嗤一声，“只怕是个邪神。”
不过，既然萧明然能提及，至少说明系统的背后确实存在着操控之人。
也正如严靳昶先前猜测的那般，这所谓的系统，就是另一种类型的“灵气丝”，它们受人所控，再控制被它们牵引着的“宿主”。
而像萧明然这样的的“宿主”，便是类似傀儡的存在。
只不过傀儡是死的，宿主是活的。
傀儡没有思想，好控制，但它的极限在制成时就已经注定了，宿主有自己的思想，不好控制，但却有着无限的可能。
就是这不知道，这样的“灵气丝”，是只有一条，还是有很多条，被这种“灵气丝”控制的“傀儡”，是只有这一个，还是有很多个。
萧明然：“严……”
严靳昶：“你可有见过他？”
萧明然：“严靳昶……”
严靳昶有些不耐烦地重复：“你能否描述他的模样？”
萧明然：“我……真的没想让你死……”我只是，不甘心！
明明相遇之时，我年长于你，还比你先引气入体，为了能配得上做你的师父，我那些时日发疯一般的修炼，不断地突破晋升……
可你的修为却还是一次次地逼近。
你晋升得如此之快，让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为何就不能歇一歇，停一停？
你为何就不能像单方异那样？
……
想说的太多，可是和着血，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散落在一旁的，被血怪啃得只剩下几根的手指似是抽搐了一下，朝着严靳昶的方向探了探，萧明然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的脸：“我，当时……”
严靳昶手中的剑，点在了萧明然的眉心上，刺破了他眉心的肌肤，有血渗了出来，严靳昶冷声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萧明然：“我……不知……”
严靳昶手一沉，将剑尖送入了他的眉心，刺穿了他的头颅，同时贯穿了下方的地面，将萧明然的头颅钉在了地上。
严靳昶：“既是不知，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灵力被严靳昶击散，萧明然彻底失去了生息，瞳孔开始涣散，汇聚在头颅上的灵力也开始消散，魂魄的气息渐渐淡去。
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似在说着些什么，严靳昶却已经不在意了。
他倒也没期待这个状态下的萧明然能说个仔细，不然他一开始就会想办法拷问萧明然，只不过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罢了。
严靳昶一把抽&#183;出了长剑，挥手甩去了剑尖上沾着的血。
安韶的视线从萧明然那微微张合的嘴上收回，伸手攥紧了严靳昶的衣襟。
严靳昶刚站起身，就感觉到脖子一沉，是安韶突然用了点力气，将他按了下去，一片熟悉且冰凉的柔软很快覆盖上来。
严靳昶有些惊讶，不太明白安韶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亲口勿自己，他们现在浑身都沾着血和尘土，还有一些黏着血水的花瓣，看起来脏兮兮的，并不是一个旖旎的氛围。
不过他还是配合地搂紧了安韶，加深了这个口勿。
许是因为安韶刚用过一株本体花，并且让它提前盛放的缘故，现在靠近了，严靳昶还能嗅闻味道一股淡淡的香气。
安韶觉着这些香气与他的男妖形象不符，平时都会收敛起来，现在倒是毫不吝啬的释放了出来。
严靳昶先前明明已经习惯了，这会儿却还是觉着有些迷糊。
安韶的花香有毒，但不致命，就是会觉着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主要是为了将猎物吸引过去，做他的花肥。
习惯了之后，就很容易保持清醒。
不过这确实让严靳昶感到心情平复了许多，花香似乎冲淡了那些浓郁的血腥之气，也冲淡了严靳昶积存在心中的恨念。
等严靳昶再看向那颗被洞穿的脑袋时，发现他的脸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双目已经闭上了，脸上淌满了血。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根长棍，棍子上还缠绕着严靳昶和安韶从地宫里的蜘蛛精身上薅下来的蛛丝。
这些蛛丝还是很有用的，之前严靳昶就是用这个，在单方异的身体旁设下了机关陷阱，引萧明然上钩。
也不知道萧明然口中的主神，会不会来回收萧明然的尸体。
就算不是亲自过来，派其他的系统，或者由系统控制着的宿主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为了以防万一，严靳昶也在萧明然的尸体碎块周围，用蛛丝设下了陷阱。
“靳昶。”安韶弹了弹傀儡身上的灵气丝——为了腾出手布置陷阱，严靳昶将暂时还没有力气站起来的安韶放在了傀儡的背上。
严靳昶：“嗯？”
安韶一指上的，“方才我看到，好些金色的光团已经散去了，所剩的这几十个光团，还留存在这里。”
这些光团都是从方才的夺气阵中浮现出来的。
严靳昶上辈子也见过，当时严靳昶被禁锢在这夺气阵里面，单方异和萧明然站在外面，说这是气运。
现在风水轮流转，萧明然被禁锢在夺气阵里面，严靳昶站在外面，
所以这应该是萧明然的气运。
严靳昶：“别管它们，再过一会儿就散了。”
安韶：“可是，这些光团里面，好像有你的气息。”
严靳昶皱着眉头嗅了嗅：“有么？我怎么没有闻到？”
安韶：“……有，绝对有，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了，不信你凑近过去闻。”
严靳昶布置好了陷阱，从傀儡的身上抱下了安韶，道：“别靠近这种脏东西，我们回去了。”
安韶：“……”
严靳昶召出七钰，御剑飞离了此地。
这一战看似比和那几个出窍期的修士战斗要轻松一些，但严靳昶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持续用灵力护体，防备着系统或者萧明然使出一些奇招异术，不敢有半分松懈，倒是比之前要疲乏许多。
现在彻底解决，并且完全远离之后，严靳昶便感觉到一阵困倦袭来，仿若潮水涌上，几乎将他完全吞没。
安韶抬起手，揉了揉严靳昶的眉心，“把我放下吧，我已经缓过来了。”
严靳昶摇头，“不放，不然你又乱用你本体的花，本体和植体又不一样，你太冲动了。”
安韶：“……现在就开始翻旧账了是吧？我还没说你一意孤行，不打招呼直接往那夺气阵上冲呢！那和我们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靠近的！”
严靳昶：“……我也没靠得很近。”
安韶：“那还不算近？怎样才算近？踩上去吗？”
严靳昶：“我有分寸！”
安韶：“我也有分寸！”
严靳昶：“你连本体的花都放出来了，这还叫有分寸？”
安韶：“我本体又不是只开一朵花，反倒是你，明知道那是一个邪阵，还要往上冲！”
严靳昶：“我现在又没事！”
安韶：“我不也是好端端的？”
……
于是，等岑旭安他们收到严靳昶的传讯符，匆匆赶来时，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正站在一片花海中，各自摘下了触手可及的花，直往对方身上砸。
就近的花已经被摘秃了，他们只能往四周摘，越摘越远，越走越远，扔花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于是朝对方扔的时候，他们还要往回多走几步路，确保自己能砸中对方。
他们似乎真的耗尽了力气，摘一朵花都要多扯两下，往前走两步都要多喘几口，花砸在对方身上，花甚至都没有散开，就滚到了地上。
他们自己倒是受不住力，“扑通”倒了下去，砸起一片花瓣，又从地上爬起来，发上身上都沾着好些花瓣。
他们甚至被这些花瓣绊了一下，来了一个面对面的五体投地。
不过他们很快又撑起身，抓起手边的花，继续往对方身上招呼。
“你看，你已经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
“你都站不起来了！”
“你都快趴下了！”
……
岑旭安揉揉眼睛，感觉自己这是在做梦，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自己的师尊和安公子用如此幼稚的方式吵架。
于是他狠掐了自己一把……
掐完就后悔了，因为真的很疼。
岑旭安：“那个……”
“啊？”严靳昶和安韶齐齐转头看过来，表情不善。
只是他们此时连多走几步路都能自己倒下去，于是这一对不善的表情，就少了几分锐气。
岑旭安一指严靳昶身后不远处：“师尊，那些金色的光团，是什么？它们一直杵在那里，真的问题么？”
严靳昶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是那些从夺气阵里浮现出来的金色光团——这东西竟然一直跟到了这里，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散。
这情况确实有些超出预料，严靳昶想起了安韶方才提过，这些金色光团里，有他的气息。
严靳昶：“它……”
“看招！”趁机收拢了一堆花的安韶，一股脑将花扔到了严靳昶背上。
可地上的花瓣实在是太多了，安韶脚下一滑，自己也往前扑去！
严靳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转过身来，正好接住了把自己“砸”过来的安韶……不，接住了，又没完全接住，因为严靳昶自己也站不稳，往后倒了下去。
“哗啦！”又是一大片的花瓣被溅了起来，漫天飞扬。
岑旭安：“……”何必让我过来？

第589章 突破
严靳昶从堆满了一地的花瓣里翻腾出起身，又把安韶提了起来。
安韶都已经没力气翻腾了，还不忘挥了一把花瓣，花雨落下，“淋”了严靳昶满头。
一人一妖又闹腾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力气了，才停了下来，倒在花堆里喘气。
还未消散的金色光团再一次飘了过来，悬在严靳昶的上方，试图靠近，又不敢靠近。
按理说，这些金色的光团，在萧明然死后不久，就应该完全消散了才对。
萧明然方才说，没打算让他死，他是信的，因为死人是没有气运的，他们既然想要剥夺他的气运，据为己有，那就只能让他活着。
他们当然不想让他死，在好处没能剥夺完之前，那个时候最不想让他死的人，就要属他们了。
一切只有索取的“苦衷”，都是借口，是他们为了隐藏内心深处的谷欠望的遮羞布。
他们不愿将“我嫉妒你”“我见不得你比我比我好，比我强，比我优秀”等说出口，只愿说“我是为你好，我有苦衷”，然后还成功骗过了自己，感动了自己。
严靳昶缓缓抬起手，伸向了那些环绕在自己身边的金色光团。
金色光团似乎有感应似的，觉察到严靳昶不再驱赶它们，才缓缓地落了下来，停在了严靳昶的指尖手臂和肩上。
接触到金光的地方，带来了一片温暖。
果真像安韶所说，这些金色光团里蕴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与严靳昶十分相似，似乎曾为一体。
感应到严靳昶开始接纳，其他那些环聚在附近的金色光团也都靠近过来，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缓缓地融入了严靳昶的身体里。
随着这些金色光团完全没入身体当中，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沉入了一阵阵的温暖。
这些暖意很快顺着他的经脉，流转入他的丹田当中，竟是让那灵力消耗了大部分，只剩下几缕淡淡的灵气丝流转着的丹田里，又浮现出了更多的灵气。
原本是金色的光团，在进入严靳昶的丹田之后，竟很快变成了幽绿色和深灰色，与严靳昶原本的灵气融汇到了一起。
严靳昶：“这，难道是，我的灵力？”
他的灵力，为何会从萧明然的身体里出来，还是通过那夺气之阵，以榨取气运的方式，飘荡出来？
安韶：“你不知道？难道是他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通过某种方式，抽取了你的灵力，据为己有？只是现在他没了，他自己的灵力随着他一起消散了，你的灵力就回来了？”
严靳昶：“就算真是如此，被抽取的灵力还能回来？这是什么奇特的方式？”
苏菁素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在听到他们在探讨灵力，便道：“很多时候，没有用到别处的灵力之所以会消散，是因为没有储蓄好，少主可还记得那块木简么？那也是储蓄的一种方式之一，我们便是以那样的方式，将灵力留传给族人的。”
“储蓄……”严靳昶很快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个系统？”他方才把那系统给碾碎了，萧明然便失去了可以储蓄力量的地方，于是那夺气阵便将所有和“气运”相关的东西，从萧明然身上榨取出来了。
这些灵力对于严靳昶来说，是属于自己日积月累炼化而来的东西，并非气运，但是对于萧明然来说，就是从别处得来的，属于他的“气运”，所以才能被夺气阵抽取出来。
按理说，这些“气运”会紧接着进入绘制夺气阵法之人的身体里，但是萧明然自己被夺气金丝刺中了，“气运”们无处可去，又感应到了旁边与自己同源的灵息，于是便跟着严靳昶过来了。
属于萧明然的气运已经完全消散了，但是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便紧随着严靳昶而来。
严靳昶目前暂时只能想到这样的解释，且还算合理。
安韶：“你算得清你以前有几次失去了意识？”
严靳昶：“……”那次数可太多了，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萧明然给他的那些丹药。
现在看来，那些丹药的作用可真是大得很。
许是因为离开体外太久了，加上严靳昶的木灵力曾经和木简里蕴含的灵力融合过一次，所以这些力量在和严靳昶体内的灵力融汇到一处之后，灵光的颜色还是有些不一样，细看能分辨它们的不同。
在它们交融的过程中，严靳昶感觉到丹田里育生出了更多的灵气，汇入到了丹田的中心之处。
没过多久，便有源源不断地灵力涌现出来，在体外环绕着。
严靳昶不想浪费这些溢出体外的灵力，便拿出了木灵伞。
木灵伞很快撑大，悬在上空，将他们拢入一片阴影之下。
这一次，从这木灵伞中落下的绿光，明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大，也更为耀眼。
落在身上，带来一片清爽，身上的疲乏也尽数散尽。
安韶看到自己身上的伤渐渐淡去，心却一点点下沉，“他这是吸收了你多少的灵力？”这些力量总不会是凭空出现，若不是萧明然先前吸收了太多，这会儿返还归来时，也不可能一下子充盈了严靳昶的丹田，还多到溢出体外。
苏菁素也道：“这些灵力若是存放在我们的木简里，只怕是要上百个木简了，少主，那个人可真是贪得无厌！”
严靳昶张开双臂，将更多的金色光团汇入体内，尽力吸收着它们。
在汇入了第一团金光的时候，严靳昶就有所感应——这些金色光团，就要消失了。
它们已经在严靳昶的身边飘荡许久了，若是他不快点吸收，它们很快就会散尽，融入这方天地之间。
严靳昶盘膝坐下，认真地调息起来，牵引这些金光在体内运转。
灵力聚集得越来越多，疯狂地冲刷着严靳昶的身体，排出了大量的污浊之气。
浩瀚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冲撞，很快就冲破了桎梏！
在严靳昶体外流转的灵气越发纯净，浮动的气吹起严靳昶的长发和衣袍，让严靳昶全身都置于一片绿光和灰雾当中。
安韶面露喜色，“这是要突破了？”
“嗡！——”像是呼应了安韶的话，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严靳昶的身体里震荡出来，精准地避开了他们之后，又向更远的地方荡开，扫过了一片旷野！
一股幽绿色的灵光冲天而起，连带着严靳昶的身体也一道飘起，升空，悬在那片绿色的灵光当中。
紧接着，深灰色的雾气也自严靳昶的身上浮现出来，环绕在这仿若撑起了天地的木灵力当中。
一时间，整个仙府，为之颤动。
严靳昶张开了双臂，继续吸收着灵气，游荡在这仙府里的灵气，都开始朝这边汇聚，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
气旋的正中间，便是严靳昶的身体。
安韶环顾四周，挥手扬起根藤，卷住了那柄悬在他上方的木灵伞，让那些治愈的光团更快的落在自己身上。
伤势恢复了许多，安韶总算有力气站起身来，对苏菁素道：“靳昶这阵仗太大了，这仙府里的修士太多，难免会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前来趁人之危，你们随我去四周设下结界，以防不测。”
几人都没有异议。
从仙府各处汇聚过来的灵气越来越多，目睹此景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不少修士都朝这边赶来，哪怕不是抱着别样的心思，也是想过来探一探这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修士在此地突破。
可就在他们即将翻越距离那个地方较近的一座灵山时，就发现，面前有结界抵挡，阻了他们的去路。
设下这结界的人，修为也不低，仅凭他们，根本无法打破这个结界。
在尝试数次无果之后，他们便歇了打破这个结界的心思。
一个即将突破到更高境界的修士，身边还有修为至少在出窍期的同伴做护法，设下结界，这样的人，他们可招惹不起。
就是有些好奇，这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竟然如此厉害。
“依我看，一定是那几个灵宫里的大能，也只有他们到了出窍期。”被挡在了结界之外的修士们各自寻了个地方落脚，议论纷纷。
“可是，那几个大能里，又几个是木灵根修士？”
“不，不只是木灵根，你们看，那股木灵力之外，还有许多的深灰色雾气，那应该是木雾双灵根修士！”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出窍期的雾灵根修士！雾灵根难道不是废灵根吗？很多人测出来之后，都会想尽办法洗掉的！”
“哈哈哈！我看日后谁还会说雾灵根是废灵根！这不是有人修到了出窍期吗？”
“你们可看清楚，那位双灵根大能可是要突破到分神期的！”
话音未落，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灵力柱的周围，竟再次冲起了几层，层层叠叠的将那修士环绕于其中。
他们身在远处，已经看不到那修士的身形了。
“这是怎么回事？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啊！”
“当然，因为，若是换做平时，这会应该雷雨交加，电光闪烁，紫电之雨铺落成片，形如一片电光之林，我们只能在远处听个响了，谁没事会靠近雷劫之地呢？”
闻言，很多人寻声看去，发现那人穿着是万偃宫的衣袍服饰，再看向对方的脸，才发现这竟是万偃宫的宫主——砚子泱。
“砚，砚宫主……”
砚子泱的视线落在远处，“这里是仙府，雷劫落不进来，只怕现在的仙府之外，已经无人敢靠近了。”
“他可真是选了个好时候。”

第590章 测灵
仙府之外，万千紫电如通天荆棘密林，仙府之内，数道幽绿色的光柱立地撑天。
严靳昶虽然置身于仙府之中，却依然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那股仿若浩瀚无边的天道之力。
尽管那雷劫并未落在他身上，但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仅仅只是炼化了仙府里的这些灵气，根本不足以对抗来自天道的威压。
严靳昶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突破到了哪个境界了，只是不断地吸收从自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灵气。
这仙府里的灵气，比外界的更为纯净，更接近于仙气，只是严靳昶的身体还未化净登仙，故而在炼化这些灵气时，要承受比仙躯更大的痛苦。
但，痛苦如何呢？相比起他曾经经历的那些痛，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严靳昶感觉自己此时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洞，似乎能将整个仙府的力量都吸纳进来。
他的灵识已经能扩展到了整个仙府的尽头，不仅仅是这一整个西域，甚至连仙府的东域，南域，北域，都能一眼看尽。
曾经一望无际的仙府，现在在他的眼中，却仿若能一瞬看得透彻。
无论是高高的山顶，还是深入地下的地宫，无论是仙府四周的毒雾，还是仙府之内的山林，无论是庞大的高阶妖兽，还是微小的蜉蝣……
他甚至，看到了他们之前进入的那个地宫的深处，还藏着一口巨大的，精雕细琢的冰棺。
棺材里……
严靳昶正要细看，却听上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这是，劈落在仙府之外的天雷。
整个仙府都因此震动起来。
严靳昶的灵识之力，已经能笼于整个仙府，正因如此，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这个仙府，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雷劫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就算是这个仙府，也难以抵挡。
严靳昶从萧明然身上收回的那些灵力，属于严靳昶上辈子的力量了，两辈子的灵力融汇于一处，引来的雷劫，不可小觑。
严靳昶不确定自己现在离开这个仙府，能不能扛得住那来势汹汹的天雷，只能将自己乾坤袋里的所有灵石都拿了出来，疯狂地炼化。
即便悬在空中，严靳昶依然能听到，大地在颤抖，天空在轰鸣。
整个仙府的声音，仿佛都汇聚到了这里，强行钻入了他的耳中。
嘈杂，混乱，分别不清。
汇聚于周身的灵力越来越多，渐渐地，竟在严靳昶视线里扭曲起来，化作了千军万马，变成了无数挥舞着灵剑的修士。
“杀！——”
一声高喝首先撕破了这片嘈杂之声，一个修士举剑冲向了远处，嘴里喊着：“杀光这些魔修！”
严靳昶低下头，发现自己手中也持着一柄长剑，剑上染血，脚下踩着一个浑身缠绕着魔气的魔修，地上的血已经积成了血泊。
他抬头看向四周，放眼望去，尽是尸骸遍地。
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
熟悉的，曾经的每一个噩梦里，都会经历一次的剧痛。
痛得太久，痛了太多次，通到了麻木无感。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师兄，杀到这么里就够了，再杀下去，就要杀到我的地盘了。”
“那可是我精心培养的魔军，可不能死在你的手中。”
听了太多次，甚至觉着有些可笑。
精心培养的魔军，准备用来对抗那些大宗灵修们的魔军，却抵不住我一个人，还需要你提前了结后患。
在你心里，我竟是如此的强大，千军万马尚不可及？
或许，那个时候的单方异，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严靳昶在他心中占据着至高之地。
时过境迁，曾经严靳昶还会恨恨地低下头，再看一眼胸口那柄沾了血的剑，看着那剑被拔出去，质问单方异一句为何，而这一次，严靳昶毫不犹豫地翻手转剑，直接将剑尖送入了那人的心口。
回过头，严靳昶笑了：“你已经，不配做我的心魔了。”
反手挥剑，单方异的那张脸，在灰雾中散去，化作了一片虚影。
眼前的画面变幻，充斥着血光的夺气阵再次浮现出来，严靳昶毫不犹豫地冲出血阵，引导着那些金丝，刺入了那再次呈现在他面前地单方异，以及随后出现的萧明然的身体里。
惨叫之声响彻云霄，严靳昶却充耳不闻，只是看向了迷雾地更深处。
在那里，身穿红衣的安韶坐在一片血色的彼岸花海里，双手置于金红色的石琴之上，弦音空悠婉转。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琴音渐停，那人抬眸看过来，浅金色的眸子，似乎带着笑意。
严靳昶叹了一口气，心道：就知道逃不过。
正要扬起手，斩破这片心魔之境，却见那置身于血色花海之中的人，微微倾身，抖下了半边衣襟，又伸出手指，顺着敞开的衣襟，往下勾去。
严靳昶：“……”
————
绿光尽头，结界之外，从仙府各地围聚过来的修士们，已经将各宗的木灵根大能都探讨了一遍，猜测着这些大能当中，或许有那么一个修士，藏着自己还有着雾灵根的事，并未公之于众。
甚至还将认识的散修们都数了一遍，却没能锁定这位正在突破的大能的身份。
一些见识过严靳昶的修士们，脑海里闪过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影，但在回忆起严靳昶当时的修为之后，又果断地将这身影，从脑海里划去。
只有几个与严靳昶和安韶见过了几次的修士，才低声询问同伴，“明溯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股灵息，好生熟悉？”
云明彦眯着眼睛，试图看清那被层层叠叠的绿光环绕的大能的模样。
云明溯没有应答，只是盯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也觉着熟悉，会不会是严公子啊？这个结界上还带着一股妖气，安公子就是花妖啊。”云明津附和道。
云明彦：“之前在地宫时，严公子的修为，我们都已经看不透了，那会儿他就已经濒临突破的边际了吧？”
“肯定是！我才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木雾双灵根的偃师，还与花妖同行。”茂锦瀚笑道：“他们果然很厉害，几日不见，修为竟是突飞猛进，照他们这个速度，飞升也是指日可待，也不知道他们还缺不缺灵器或者药草，最近我们新进了不少，天阶灵器和一品药草，正缺个适合的买主。”
云明彦：“……茂公子，你之前不是还抱怨过，家中商贸之事烦不胜烦，现在看来，你倒是渐渐乐在其中。”
茂锦瀚摸了摸鼻子：“这个嘛，谁又会嫌弃灵石赚得少了呢？”
“快看！又有灵气汇聚过去了！”周围有人指着远处道。
云明彦视线转回那边，果然看到那一片几乎笼罩了整片天空的灵气漩涡。
“好强！这么多的灵气，我得炼化多久啊！”
“一次性吸收那么多的灵气，真的不会爆体身亡吗？”
“来了来了！九玄测灵石来了！”有几十个人急匆匆地跑来，合力抬着一方约莫有十丈长宽的白色玉石。
这玉石上有十一个银白色的珠子，各个珠子都有两个巴掌大小。
他们将这巨大的测灵石放在地上，四周的烟尘都随之震扬起来。
见此，身在附近的修士，不管是认识他们的，还是不认识他们的，都围聚过来。
“你们进入仙府历练，竟然还带这种东西。”
“带测灵石倒是正常，带这么大的，真就有些……”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让开一些，我们想办法将那位大能的灵力引入一些到这个测灵石上，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他现在突破到哪一境界了吗？”
其实，若是照正常来看，只要对方没有刻意隐藏，他们是可以从修士周身的灵光，以及其释放出来的力量，看出对方的修为境界。
甚至还能从雷劫来分辨。
但是眼下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雷劫在仙府之外，人在仙府之内，还有如此庞大的灵气环聚在此，又有强大的结界做挡，他们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若是他们的修为比这正在突破的大能修为更高或者相近，也能感受出一二，可他们并没有，光有一份好奇之心。
不！这可不仅仅只是好奇，这位大能的实力，以及他日后的归属之处，直接决定了灵胤界日后的实力倾倒之向！
这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你们可真无聊，”也有人在一旁不屑冷哼，“一切只要等这位大能成功突破之后，便能见分晓，何须在此时大费周章地使用测灵石。”
“更何况，还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成功突破呢，雷劫被挡在外面又如何？多少修士死在了自己的心魔劫上，要么入了魔，要么灵识受损，疯疯癫癫，一辈子都无法再修行。”
“少啰嗦，你想不想看，不想看滚一边去，别挡着我们，我们要看！”
“……”
最后，一群人还是合力将其中一股木灵力和雾灵力，引入了这测灵石当中。
云明溯等人也靠近过来，因为来得迟了，被阻隔在人群之外，只能用灵力飞身而起，看向当中的测灵石。
测灵石很快启动，被引进了测灵石的灵力，进入了测灵石的中央。
测灵石上的银白色圆珠，瞬间亮了起来，一颗，两颗……
大家的心也随之被提了起来，九玄测灵石上的每一颗灵珠，都代表着一个境界。
眼下，这测灵石上的灵珠，竟是瞬间亮起了九颗！
“分神境！他竟是分神期的大能！我这辈子竟然还能看到分神期的大能突破！”
“可是仙府里的灵气还在汇聚，突破还没有结束！”
“没结束，他或许，正在冲击大乘之境！”

第591章 围观
“假若他此次能顺利突破，那么灵胤界又要多一个大乘期的大能了！”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有谁看出他到底是何人，师出何处，是哪个宗门的修士了吗？”还有不少修士好奇地向其他人打探消息。
“这结界挡在这里，距离那边实在是太远了，根本看不清，若是能看到脸，说不定能认出来，灵胤界的分神期大能，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就是不知道是谁藏着木灵根个雾灵根，至今未曾显露半分。”
“来来来，极目灵镜，五万灵石一个！”一声吆喝在大家话音落下的间隙，传了过来，众人齐齐看去，发现那人穿着一身青蓝色的袍子，衣襟上绣着茂家的家纹。
那衣袍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家仆能穿得起的，再看那与茂家主有八九分相似的容貌，不用猜都知道是茂家那位小祖宗了。
这小祖宗年少时可是出了名的闹腾，后来失踪了好些年，再回来之后，就变得沉稳不少，没过几年，就顺利接手了茂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
茂家主本就爱子如命，看到儿子变得如此有出息，更是逢人便夸，脸上堆着的笑容就没有散过。
只可惜，这位少爷在修行一事上，没什么天赋，需要服用各种灵丹妙药，才能勉强晋升突破，可以说，他这一身修为，都是靠各种丹药堆上去，一身虚浮，没什么战斗经验。
在这仙府之门开启之后，各个强宗大族的修士都来了，茂家主担心儿子前往这危险不明的地方，怕有不测，便花大量灵石，给金昀宗挂了任务，让金昀宗的修士们这位少爷进来。
这事很多人都知晓，所以在看到茂锦瀚的身边跟着几个金昀宗修士时，也没觉得多意外。
就是这叫价……
“五万灵石一个极目灵镜？茂少爷，你这是想灵石想疯了吧？”这玩意儿平时也就只需要一万灵石！
茂锦瀚：“我这极目灵镜的材质可非同一般，注入灵力，能一眼看到万里之外，我方才已经试过了，能清楚的看到那位道君的绝色容颜。”
“什么？绝色？能有多绝？”一听是个美人，很多人都来了兴致。
“茂公子，你这别是为了卖出你的极目灵镜，故意诓我们的吧？”
茂锦瀚：“我拿这个诓你们作甚？你们现在只不过是看不到罢了，不如你们先去问问那些能看到那位道君的面容的修士，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目前这附近修为最高地一个大宗门地弟子。
那名弟子：“咳咳，这，确实，容貌精致，也不知道是不是用灵力修饰了容颜。”
茂锦瀚：“人家正忙着突破呢，生死关头少了一丝灵力，都会危及性命，哪有心情管自己的脸，这十有八九是那位道君的真容了。”
有人已经掏出灵石，买下了茂锦瀚的极目灵镜，“嘶！等等！那不是悬赏令上的那个金公子吗？”
“到了生死关头，容貌依然没有改变，所以这果真是他的真容？”
“悬赏令上那位金公子的容颜精致，可是比之北宫绪忱更甚啊，那竟然不是人皮面具么，而是真容显露吗？”
“茂公子，给我来一个极目灵镜！”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茂锦瀚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家别着急，我这还有很多，绝对管够！”
云明彦：“……”难怪茂公子带了这么多的乾坤袋进来，原来那里面都装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哇！”
“这似乎比悬赏令上的更绝啊！”
“赶紧收好那些悬赏令，我有预感，日后那悬赏令的价钱还得往上涨！”
“先前还听说北宫绪忱声称这悬赏令上的金公子，是戴着人皮面具，根本不是真皮相，你们说他现在是不是也……”
茂锦瀚：“谁家人皮面具，扛得住这般强大的力量？早该破碎了吧？若是真有人能制作出这样的人皮面具，告诉我地方，我马上去买！”
“那似乎是一个偃师，或许是万偃宫的修士。”
“你怎么知道？”
“你仔细看，环聚在他周围的，还有好些傀儡，他正是用那些傀儡来助他吸收更多的灵气。”
云明彦：“听说只要傀儡的木材选的好，是可以辅佐偃师，暂存一些力量的，也就是充当替身傀儡。”
“那些都是傀儡？我还以为都是活人，太远了，四周都是绿色的灵光，实在看不清楚。”
“咦？”有修士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灵气汇聚过去的速度好像变慢了，是那位大能停止吸收灵气了吗？”
“应该是到极限了吧，谁能一口气吸收那么多灵气呀？他现在能做到这般，一定是用了什么稀有的灵器。”
茂锦瀚不满道：“怎么就一定是用了什么灵器了，你们看到他用灵器了？就不能是这位道君天赋异禀，资质卓越呢？”
“嘶！茂公子，你是不是认识此人？怎么一直在替他说好话？”
茂锦瀚：“我不过是见不得一些人胡乱猜测罢了。”
“不对，你们仔细看，空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杂乱的气息，那是魔气吗？”
“是心魔劫！他陷入心魔劫里了！突破到高境界时历经的心魔劫更强，也不知他修的是什么道，听说修无情道者更容易破除心魔，基本上只要度过了雷劫，心魔劫可视若无物。”
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完全断情绝爱，去修那无情道？
所以，多数修士的心魔之劫，都是惨烈的。
也不知道远处那人到底能不能顺利度过此劫。
说话间，前方的结界突然传来一声震响。
众人齐齐看去，发现是有几个修士在那攻击结界。
修者突破，若是成功了，就是迈入更高的境界，若是失败了，便会功亏一篑，就算没有修为倒退，也会虚弱很长一段时日。
总有些人试图铤而走险，想趁此机会，捞一些油水。
眼下汇聚在这里的修士那么多，灵息如此混乱，他们趁乱打破这个结界，就算日后设下结界的人追究起来，也不一定能寻到他们。
以往一些大能突破，会招来雷劫，雷劫攻击那些试图突破的修士，落在周围的雷电，也是无差别攻击身具灵力的修者，算是起到了几层防护。
别人想要靠近捡漏，也得等雷劫散去之后。
可是现在，雷劫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被这个仙府挡下了，没了这层天然的保护，难免有些人起了歪心思，想要趁此机会靠近过去。
就算碰不着好处，只要靠近那正在试图突破的修士所在的地方，也能趁机吸收到比以往更多的灵气。
这份利益，足以让他们为此涉险。
见有人在攻击这个结界，其他修士也只是看着，没那个闲心去阻止，只当这是一场好戏，而他们不过是被吸引过来的看戏之人。
戏起人聚，戏终人散。
……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萦绕在严靳昶身边的魔气渐渐散去，游弋在天地之间的灵息有了些许变化。
还站在结界之外的修士们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九玄测灵石，再次将空中的一些木灵力和雾灵力引入了九玄测灵石当中，并很快看到，这九玄测灵石上的第十颗灵珠，也亮起了微光。
“突，突破了！”
“十颗灵珠……我的天，他突破到了大乘期！”
“没有雷劫，在仙府里竟然没有雷劫，如此顺利的突破……他可太会选时候了！为何我就赶不上这么好的时候！”
不少人在原地捶胸顿足，只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冲破瓶颈，突破到更高一层的境界当中。
多少修士突破失败，都是因为天道雷劫啊！为了能躲避雷劫，他们不知想了多少办法。
眼下这个仙府，显然也是个极好的躲避雷劫的好地方！
“喂，为何他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啊？”
原以为在那道君突破到了大乘期之后，这盘踞于空中的灵气就该渐渐消散了，可流动于四周的风不但没有停歇，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强！
不仅如此，仙府的地面晃动得越发厉害，很多原本站在地上的修士们，都御剑飞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仙府的地面在震动？”
“不是一直在震动吗？那么多灵力都汇聚过来了。”
“不，不一样，仙府的上方似乎也在晃动，这感觉好像……这个仙府要塌了似的。”
“咔嚓！”忽的！下方的九玄测灵石突然裂开了！
正齐力将灵力引入这聚灵石当中的修士们，瞬间被从裂开的九玄测灵石中流泄出来的灵力震开，翻倒在地！
“怎么回事？九玄测灵石怎么裂开了？灵珠也都暗淡下去了，这九玄测灵石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也太容易坏了吧？”
被从九玄测灵石里倾泻出来的灵力震倒的修士们面露惊惧，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我们方才又将环聚在天上的一些灵力，引入九玄测灵石，就，就变成这样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仙府之外的雷劫，到底是哪一种？”
这位道君，到底要突破到哪一个境界？

第592章 契约妖兽
这场心魔劫，对于严靳昶来说，并不难，因为萧明然和单方异已死，严靳昶的怨恨已散。
唯一的难处，在于打散那片赤红的彼岸花海，打散那艳色无边的旖旎之境，推开那纠缠过来的花藤，以及在他身上盛放的花。
好不容易走出这片心魔之境，严靳昶便感觉到，在安韶设下的结界之外，有些人抽取了他的一点灵力，送入了测灵石当中。
好奇他的修为境界的修士有不少，所以，在结界之外，已经陆续有人搬出了各式各样的测灵石。
严靳昶专注于炼化周围的灵气，期间还吞服了不少灵植，一开始严靳昶并不在意这些试图验出他的修为境界的人。
可随着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这边抽一点灵力，那边又抽一点灵力，一群人吵吵嚷嚷，严靳昶不胜其烦，干脆直接朝着那些测灵石拍出几掌！
很多测灵石上的灵珠，只亮了十颗，就被严靳昶一掌击碎！
测灵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若是没有征询他人同意，强行抽取他人的灵力，引入测灵石当中测试修为境界，就得承担他人的怒火。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能一气之下打爆测灵石，尤其是那些制材极好的测灵石。
因为测灵石本身，就是需要承担得起修士们释放出来的灵力，才能检测出修士们的修为境界的。
严靳昶这一下来得突兀，所有的测灵石都遭了殃，倒是有几个质地极好测灵石，在爆裂之前，已经能依稀看到，测灵石上的第十一颗灵珠，已经亮了起来。
劈落在仙府之外的雷电越来越多，严靳昶的灵识之力此时能笼扩整个仙府，甚至能穿透这个仙府，看到仙府之外的世界。
那可真是一场天灾。
原本驻守在仙府之外的修士们早已不见踪迹，估计是看到了劫云滚滚而来，为保小命，纷纷离去。
于是在这仙府之外，方圆数万里，看不到一个人影。
翻滚的乌云几乎沉压到了地上，自云层中酝酿而生的紫电劈落下来，道道精准的落在能通入仙府的大门上。
因为仙府的大门早已关闭，所以那些雷电没有落进来，但这显然已经不能长久。
随着劈落下来的紫电越来越多，整个仙府的颤抖也变得越发明显。
一群身处于这个仙府之中的修士们，这会儿就像是一群被关锁在一个盒子里的蚂蚁，盒子若是一动不动，那么大家都相安无事，盒子若是被从外面敲击，那他们就只能随着盒子一道翻滚震动。
他们想逃，却逃不掉。
谁也没想到，这个灵气充裕的仙府，最后会成为一个出不去的囚笼。
他们倒是想阻止严靳昶，不然也不会先拿出测灵石来探查严靳昶的底细。
可这一查，却叫他们明白，这已经不是凭他们的实力，能阻止的事情了。
很多人开始祈祷，外面的劫雷赶紧过去，还他们一片宁静。
严靳昶却明白，这劫云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过去，因为这并非普通的劫云，不是躲躲藏藏，就能高枕无忧的。
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需要离开这个仙府，直面雷劫！
雷劫虽然危险，但只要挨过去之后，就能得到天光赐福，那可是多少的灵丹妙药都比不上的东西。
思及此，严靳昶立刻向那些被他从东域带来的高阶妖兽们传音，让它们速速赶来。
妖兽们十分敏感，感觉到这边的气息浩瀚汹涌，危险重重，早早就跑到远处躲起来了，直至听到了严靳昶的传音，才赶朝这边狂奔而来。
这些高阶妖兽已经有了灵智，知道围聚在这附近的修士们多，所以早在远处，就汇聚成一大片，一齐朝这个方向狂奔而来，同时还释放出了各自的灵识之力。
远远看上去，这就是一片来势汹汹的兽潮。
还是一群高阶妖兽！
修士们还是很忌惮兽潮的，因为大部分的兽潮，都伴随着一片混乱的灵识攻击，连在空中飞的鸟都要受到影响。
他们远远看到或者感觉到有兽潮逼近，只要能撤离的，就会躲得远远的。
这仙府里面已经够危险了，谁也不想被一群发疯的妖兽弄得遍体鳞伤，白白消耗灵力。
严靳昶从很早之前就训练过这些高阶妖兽，若是遇到了的修士太多，就拟造出兽潮的架势，一口气往一个方向冲。
这个方式显然很有效，它们很快就狂奔到了结界的边缘，在即将一头撞上结界的时候，安韶便将那部分的结界扯下，给那些高阶妖兽们进来。
亲眼目睹此景的修士们，这才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兽潮，这分明就是受了指示的高阶妖兽群。
这些妖兽根本就没有发疯，只不过是做个样子，诓骗他们，逼他们让路！
可意识到也晚了，妖兽们已经进入了结界之内，结界又迅速合上，将他们阻挡在外。
“可恶，若非我们宗门里的出窍期大能都受了重伤，这样的结界，肯定早就破开了！”
“没办法，那个偃兽饕餮实在是太强了，也难怪万偃宫的人会出百亿灵石来购买，那样强大的兵器，谁不想要？”
被阻在结界外面的修士心思各异，正在结界之内炼化灵气的严靳昶，在听到了下方传来一阵兽吼声，才从空中飞落下来，靠坐在了泽寅的背上，一手轻搭着泽寅的头。
泽寅昂首挺胸，长风吹起了它光亮洁白的长毛，勾勒出那健硕的狼躯，看着倒还有点俊俏。
这家伙平时打理毛发时的动作虽然不太雅观，但是这些毛发打理好了之后，被风一吹，还真有种威风凛凛的样子。
也难怪泽狼一族会将自己的毛发看得如此重要了。
情况紧急，时间紧迫，面对这些听从召令，匆匆赶来的高阶妖兽们，严靳昶直接开门见山，“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仙府了，在此之前，我想契约一些妖兽。”
顿了顿，严靳昶一字一句的强调，“是主仆契约，我是主，你们是仆。”
“愿意契约者，需要和我一起承受雷劫，如果渡过此劫，我会带它一起前往到仙銮界，如果过不了，可能会死。”
闻言，匆匆赶来此地，还没能喘上一口气的妖兽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它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前往仙銮界？仙銮界是说去就能去的地方吗？
那，那眼前这人，正在渡的，是什么劫？
该，该不会是……
严靳昶摊开手，一个幽绿色的契约之印，很快在严靳昶的掌心里浮现出来。
严靳昶视线在这些高阶妖兽的面上扫过，“我不逼你们，你们自己做出选择，是现在契约，随我一起出去渡劫，成则随我飞升，败则灰飞烟灭，还是留在这里，继续过你们的安稳日子，只是我的时间有限，随时可能离开仙府。”
和一个已经到了大乘后期的大能契约，是十分难得之事，就算只是主仆契约，也能得到来自主人的力量，修炼速度会比之前更顺畅。
这雷劫，严靳昶若是渡过了，就能顺利飞升，若是渡劫失败了，也会以渡劫期的境界滞留于灵胤界，等待着下一次雷劫的到来。
天道不会允许如此强大的力量一直滞留于灵胤，所以，渡劫期的修士需要随时准备着承受雷劫，要么被劈得魂飞魄散，要么飞升，离开这里。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找一些天道感应不到的地方，躲起来，不现世。
严靳昶给出的条件也算很有诱惑力，只不过这份诱惑牵系着生死，所以这些妖兽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仙銮界的资源可比这里好多了，谁不想去啊，但是，雷劫也不是说能扛就扛得住的啊？
“我愿意！”一只金斑独角虎首先来到了严靳昶面前，低下了头，“我愿意随道君一道渡劫！”
严靳昶：“很好。”掌心一转，严靳昶将那契约之印按在了这金斑独角虎的额头上。
绿光很快笼罩了金斑独角虎的全身，契约很快成立，它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
“我，我也愿意！”
“道君，我愿意！”
又有几只高阶妖兽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和严靳昶签订主仆契约，并且随着严靳昶一道去渡劫。
严靳昶细数下来，加上金斑独角虎在内，一共有七只高阶妖兽敢站出来。
这几只妖兽的修为也是这些妖兽当中最高的，它们有实力，也有野心，愿意拼上一拼。
除了这几只之外，其他的妖兽明显不太敢尝试。
渡劫太危险了，它们只想待在这仙府里，安安稳稳的修炼，慢慢来。
严靳昶也不强求，在心里定下了一个时间，时限到了之后，便收起了浮现于掌心的契约之印。
“道，道君！”就在这时，又有一只黑鸟飞近过来，“还，还能带上我么？我应该也是可以的。”
严靳昶看了它一眼，“雷劫并非儿戏，以你现在的实力，怕是难以招架。”
黑鸟：“我不怕。”
能多一份力量，严靳昶当然不会拒绝，便摊开掌心，再一次凝出了契约之印。

第593章 乱流
仙府之外，电雨成林，仙府之内，地动山摇。
严靳昶用大量的木灵力凝聚成了绿色的光柱，撑起了这一方天地，减缓了外面的雷电带来的冲击。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外面那场雷劫，似乎带着不劈到他身上不罢休的气势。
加上最后出现的那只黑鸟，严靳昶这次一共契约了八只妖兽，四只天上飞的，四只地上跑的。
严靳昶看向安韶，传音询问他是否有看中的妖兽。
安韶摆摆手，“妖兽还需要花心思训练调教，我现在更喜欢召唤兽，召唤兽只能服从于召唤师，不会有异心。”
严靳昶：“召唤兽需要吸收召唤师大量的灵力，而且是实时，一旦召唤师力竭，灵力耗尽，召唤兽也会随之消散。”
安韶：“它们会消散，说明我还不够强。”他看着严靳昶的双眼，“我会变得更强。”
严靳昶会心一笑，“嗯！”
严靳昶再次看向了那几只刚被他契约的妖兽，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原本汇聚在严靳昶周围的灵气，瞬间分出了几道，依次落在了那八只妖兽的身上！
幽绿色的灵光笼罩了它们全身上下，带去了一片清凉。
它们身上的一些陈年旧伤，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是皮外伤，就连体内的一些曾经在战斗中受损的经脉，都得以痊愈！
木灵力本该是比水灵力更为温和的力量，但严靳昶的木灵根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他释放出来的木灵力似乎带着一股普通的木灵指力不会有的强势。
根本不给它们反应的机会，就迅速流转了它们全身上下。
一阵疼痛之感顺着那股灵力的流动，游经全身，最后又汇入了丹田当中。
很快，它们的身上，就浮现出了属于它们自己的灵力之光。
尽管光色各异，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这，这是，净灵？”金斑独角虎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面露喜色。
它能明显感觉到，在那些木灵力流转过后，自己丹田里的灵力更纯净了，身体也变得轻盈了不少！
它心中不住浮现出一种强烈的感觉，现在的它，似乎能施展一些它曾经只是想想，却不敢尝试的招式！
这感觉和服用净灵草不一样，服用净灵草属于九死一生，而方才这一下，虽然没有净得彻底，但却没有带来过多的疼痛，几乎瞬间就过去了，还带走了身上的一些浊气。
金斑独角虎看向了其他几个妖兽，也从它们的眼中，看到了类似的惊喜。
严靳昶：“我需要的是全盛时期的你们，来面对雷劫。”
黑鸟扇了扇翅膀，眼中的喜色几乎藏不住，“多谢主人！”
其他妖兽本想习惯地喊一声“道君”的，听到黑鸟这话，瞬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齐声道：“多谢主人！——”
见此，方才没敢站出来的高阶妖兽们神情难掩羡慕，若是早知道严靳昶愿意分出这么多灵力来给它们强化身体，助它们达到全盛时期，它们也不必如此纠结啊！
爪子蹄子翅膀蠢蠢谷欠动，正想再站出来，却见严靳昶抬起手，竖起一指，直指天空，清冷的声音传响开：“随我离仙府，渡雷劫！”
“吼！——”八只妖兽仰天鸣啸，禽鸟还激动地扇着翅膀，声音瞬间盖过了一些妖兽试探的询问声。
严靳昶朝安韶伸出了手，安韶笑着搭了上去，随着严靳昶一起坐在了泽寅背上。
泽寅将灵力汇聚于爪下，猛地往上方一扑，便冲上了天际，其他妖兽紧随其后。
几乎只在眨眼之间，严靳昶等人和妖兽的身影，就自原地消失。
这四周全都是极速流动的灵气，全都是被严靳昶吸引过来的，严靳昶一动，它们便随着严靳昶而动。
一些方才犹豫着，没有主动上前与严靳昶契约的高阶妖兽们，现在后悔了，想跟上去询问严靳昶是否还能再接纳它们，却顶不住那些灵气气流的冲击，很快被气流冲撞到了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靳昶带着那群妖兽远去。
很快，仙府上方就出现了一个巨大黑色圆洞，圆洞之外，一股湿冷的气息冲了进来。
隐隐地，还能看到黑洞对面，有闪烁的光。
下一瞬，严靳昶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仙府，“仙府之门已开，时限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仙府之门便会关闭，至于它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开启，你们且听天由命吧。”
留下此言之后，泽寅便在严靳昶的示意之下，大步冲入了那黑色的通道。
其他的妖兽也陆续跟上，一个接着一个冲了进去。
下方，一个玄傀宗的弟子，一手拿着一个极目灵镜，指着上方，有些不太确定道，“宗主，您快看，那些妖兽的身边，似乎跟着一只龟，那只龟的模样……”
闻言，玄傀宗宗主赶紧看了过去，果然在那群排着队冲入黑色圆洞当中的妖兽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形状。
玄傀宗宗主：！！！
他赶紧御剑冲了上去，同时给所有的玄傀宗弟子传音，“玄傀宗弟子！速速离开仙府！莫要在此逗留！”虽然不知道那修士所说的，仙府之门只开半个时辰，是真是假，但就眼下的情形来看，趁机离开仙府，总归是不会错的！
仙府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这也意味着连通两界的通道里并不平静，杂乱无序的乱流冲荡。
他们当初进来时，就需要挣脱这些乱流，现在出去时，需要承受的乱流冲击，似乎比进来时更强。
严靳昶撑起了屏障，泽寅奋力地顶着这股强压，在通道的乱流中前行。
看似很短的通道，却不是轻易能通过的。
一旦迈错了步，或者顶不住这些乱流，就会被乱流冲入时空裂缝当中，被撕扯成碎末，尸骨无存。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撑起了屏障，尽可能地挡下那些冲撞过来的乱流。
安韶依稀听到了一些声音，转头看向通道的外面，就看见玄傀宗的宗主，正操控着一只偃兽，朝这边冲来！
那速度极快，周围的风从他的面容上极速冲刷过去，使得他整张脸似乎都扭曲了，看起来当真是面目狰狞。
见此，安韶微微挑眉，看向了跟在队伍末尾的乌龟：“殷无归，殷宗主追上来啦。”
乌龟：“……”
安韶也就是顺口一说，没想到那乌龟的反应极大，竟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来，一头撞上了站在他前方的戊非生！
玄傀宗宗主眼珠子都要怒瞪出来了：“殷无归！——你这个——”
乌龟生生将戊非生撞入了通道里！
戊非生：！！我的，腰！
戊非生反应不及，没能杀住，直接撞在了杵在他前方的乌狰身上！
乌狰紧跟着在岑旭安身后，被这么一撞，便一头冲撞到了岑旭安的脑袋，岑旭安又磕到了他前方的妖兽！
于是除了坐在妖兽身上的严靳昶安韶和苏菁素，其他的人和妖兽，有一个算一个，直接撞了个连串！
正专注于顶着那些乱流，往前走的泽寅，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并带来了一股强劲地冲力！
“轰！”它只来得及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整个身躯就瞬间从那股可怕的乱流中脱离出来，来到了一片空旷之地。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它就感觉背后一轻，似乎是坐在它身上的人起了身，紧接着脖子一紧，竟是被提了起来，拖向了一旁。
“哗啦！”
泽寅迷茫地仰头看去，就见跟在它身后的那些妖兽和人，也都冲了出来，在它刚才趴地的位置，叠成了一堆，又因为重心不稳，很快就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地。
泽寅还有些懵，“这是怎么回事？谁撞的我？”
其他妖兽在地上嗷嗷直叫，骂骂咧咧，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
“谁撞我？”
“是后面撞我！”
“我也是被后面的撞了！”
“谁啊？急着去投胎啊！”
严靳昶看了安韶一眼，安韶默默望天，一脸无辜。
“能将这么多妖兽一起撞出通道里的时空乱流，这力量可非同一般，不是单纯的情绪激动，就能释放出来的，除非本身就具备这样的实力。”严靳昶微微抬起脚，轻踩在了那只已经缩得只有巴掌大小，正在地上慢吞吞地爬，试图远离是非，藏到安韶长袖里的乌龟龟壳上。
乌龟：“……”
乌龟缓缓抬起头，正好看到严靳昶侧上方的天空闪过了一道耀眼的电光，也照亮了严靳昶那似乎满含深意的双眸。
安韶摸着下巴：“说起来，之前进入这仙府的时候，也是你带着我们穿过那布满乱流的通道的，那会儿感觉挺轻松，原以为是进去和出来时的乱流流速不一样，现在看来，难道是因为带我们出入的妖兽不一样啊。”
泽寅：“……”是我太弱？
乌龟四爪刨地，却又因为龟壳被严靳昶踩着，挪不动，只能道：“道君，劫云靠近过来了！”
严靳昶：“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殷宗主出来？”
乌龟抡爪刨地的速度更快了，“道君，九九紫电天劫，可马虎不得啊！”别看我别看我……

第594章 九九雷劫
像是应了乌龟的话，原本汇聚在不远处，不断有雷电劈落下去的劫云，似乎感应到了严靳昶所在的位置，开始朝着严靳昶这边靠近过来。
严靳昶方才还在仙府里，劫云能感应到严靳昶在这附近，却因为隔着一层，到底还是有一些偏差。
加上严靳昶方才刻意在仙府里乱晃，劫云也会随着他而动。
不过，不管怎么移动，这劫云的偏差也不会太大，只要严靳昶站着不动，很快就能飘到严靳昶的头顶上方。
“轰隆！”随着一道电光闪过，一声巨响自严靳昶的头顶上传来。这黑压压乌云里方才已经劈落下不少闪电，这会儿，浓厚的乌云里又开始继续酝酿。
严靳昶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到远处的景象了，这些乌云就像是一口巨大的锅，反扣了下来，将这片地方完全笼罩在了黑云之下，弥漫在这四周的灵气似乎已经被榨干了，呼吸之间，尽是一片湿冷，似乎将水直接吸入了鼻子里。
普通人若是在这里待得久了，只怕是会感到窒息痛苦。
严靳昶将那乌龟捡了起来，揪着它的脑袋，“带着你主人离开这里，等劫云散去之后再回来，不然待会儿殷宗主从这里出来，我便告诉他你去了哪里。”
乌龟：“……”
已经准备释放出根藤的安韶：？？？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韶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手，“我不走！”
严靳昶一把按住安韶的后脑勺，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道：“你在劫云外面等我。”
安韶：“不行！这雷劫非同一般，能挡住一道是一道！我的修为虽然还远不及于你，但挡下那么几道雷电，也是可以的！”
严靳昶：“我知道，这场雷劫来势汹汹，非同小可，我确实需要多挡下几道雷劫，才有顺利渡过此劫的希望，但是，我更需一个不管我此次渡劫，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能在劫云散去之后，将我从这里带走的修士。”
安韶：“……”
严靳昶顺着安韶的鼻梁，轻轻地啄吻到了安韶的鼻尖，又落在安韶的c边，低声道，“我必须很信任那个修士，因为渡过雷劫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会浑身染血，满身狼狈，毫无防备。”
渡劫成功时，天道会有赐福之光降落，那样的赐福之光，不管是任何人接触到，都能获得一定的力量。
只是落在成功渡劫的人身上时，传递过来的力量会更强一些，能助他迅速恢复，让几近枯竭的丹田瞬间充盈起来。
只要能完全吸收这些天光赐福，转化成为自己的力量，就能突破此境，顺利飞升。
在这期间，最好是能闭关修炼，无人打扰，直至完全炼化那些力量。
可是，修者皆知，这天光赐福是个好东西，在看到雷电消弭，劫云散去之后，多的是人会冲来此地，争抢这些天光。
而这个时候，刚刚渡过雷劫的修士，多数都是身受重伤，连起身都很困难的，若是没有同伴阻止，又如何能和这些掠夺者对抗？
若是有一些修士心怀嫉恨，或是有仇，或是无冤无仇，顺手给他来上一刀，就能了结了他。
届时，夺天光事小，保命事大。
这也是一些高修为的修士，明知道宗门里的资源已经满足不了自己，还愿意进入宗门的原因之一。
有了同伴，或是有了与自己的利益紧密相连的人，那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顺利许多，也安稳许多。
若是渡劫失败，那就更需要防备了。
渡劫成功时还有天光赐福来治疗，渡劫失败，可是什么都没有的，别人只会急着过来收罗能抢得走的好东西。
“我现在只信任你。”严靳昶指尖轻抚过安韶的眉眼，暗赭色的眸子映出了安韶那双浅金色的眼，这让严靳昶的眸中，似乎多了两簇淡淡的金光，“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安韶双颊泛红，谷欠言又止。
严靳昶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竟真的让他有种，和严靳昶一起渡劫，不是良策，只有照着严靳昶说的去做，才是上上策。
严靳昶低笑一声：“你的心跳得好快，我都听不到你说什么了。”
安韶赶紧抓开严靳昶轻按在他月匈口上的手，“你是不是又想忽悠我。”
严靳昶：“我没有，我是在很认真地考虑，我需要你，很需要，所以你现在千万不能受伤，也不能消耗太多的灵力，赶紧离开这里，等劫云过去之后，再回来寻我。”
安韶：“……”总感觉自己被忽悠了，但是却想不出该如何反驳……严靳昶说的确实有道理。
严靳昶又拎起那只乌龟，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变大！”
乌龟只好变成了足以让三四个人坐在他背上大小。
严靳昶却道：“不够，还要更大，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带着我们离开万兽山的么？”
乌龟：“……”
它只好再次变大，并配合地张开了嘴巴。
需要让它变大到这个程度，除了让它用这个方式带着安韶离开，它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事实证明，它的猜测是对的，严靳昶满意地点头，示意安韶和其他人一起进入乌龟的嘴里。
天上的劫雷随时可能劈下来，安韶也不希望严靳昶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便主动翻身进入了乌龟的嘴里，又趴在乌龟的嘴边，道：“千万小心！”
严靳昶点头：“我会的。”
安韶：“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么？若是你死的了，魂飞魄散，粉身碎骨，我也会想尽办法，把你的魂魄寻回来，合到一处，再接好你的骨头经脉，缝好你的皮肉，把血灌进去，把魂魄塞进去，非得让你活过来！”
安韶抓住严靳昶的手：“我说到做到！”
严靳昶：“……”这术法是叫赶尸吧？
其他的妖兽和人：“……”
岑旭安和苏菁素他们的修为都不够，若是强留在这里，不过是白送几条人命罢了，他们也明白自己的斤两，没有浪费时间，跟在安韶的身后，钻进了乌龟嘴里。
乌龟合上嘴，撑起粗壮如象的四足，狂奔离去！
乌龟前脚刚跑远，下一瞬，已经在天上酝酿了许久的紫电，就劈落了下来！
严靳昶早有准备，牵引出了两只紫阶傀儡来挡。
这是严靳昶在仙府里制造的傀儡，严靳昶觉着它们已经达到了紫阶上等的阶位，只是还没有天道降光，现在虽然离开了仙府，外面却布满了劫云，也不是降光的好时候。
两个紫阶傀儡顺利的挡下了这道天雷，闪烁的电光照亮了严靳昶的面庞。
劫云当中酝酿而生的每一道雷，对于正在承受劫雷的修士来说，都是一次锻体，而每接受一次锻体，渡劫之后，就会有更多的天光降落下来，修士在承接那些天光后，实力就会更加强大。
当然，前提是要得扛过去，若是抗不过去，受了再多的劫雷，都不过是一种消耗。
修士所渡的阶不一样，劫云的大小不同，劫雷的威力也会有差别，落在修士身上，造成的伤害，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修士只是在晋升期，就引来了雷劫，那些劫云一般不会太大，自那些劫云当中酝酿出来的雷电，大概一天或者大半天，就能劈完全部的雷。
而若是修为境界高的人晋升，尤其是大乘后期的修士引来的雷劫，就非同一般，尤其是那种七七雷劫和九九雷劫，接连不断地劈个四十九道雷或者劈个八十一道雷，要是每一道都用身体接下来，大多数修士都会被劈得灰飞烟灭。
除非是那些常年锻体的修士，将自己的身体练造得坚硬无比，倒是能和这样的雷劫拼上一拼。
可是，这样的修士太少了，还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每天起早贪黑的锻炼，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候，很多人都撑不下来。
更多的修士，愿意服用灵丹妙药，帮助自己修行。
正常来说，劫雷一般都是越靠后的几道越是猛烈，前面的几波都是小雷，落在修士的身上，只伤一点皮毛，接与不接，问题都不大。
严靳昶方才一直待在虚妄仙府里，算是让这个仙府帮他扛下了那些小的劫雷，还一连扛下了好几波，所以现在落下来的劫雷，伤害只增不减。
很多即将突破的修士，都能预感到自己的雷劫将近，并且提前准备好抵挡雷劫的灵器，只为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严靳昶这事发突然，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太多的灵器，所以严靳昶打从心里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否顺利渡过此劫。
就算不能渡过，也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才行。
短短几瞬之间，黑云当中已经降下了无数的劫雷，很快就劈废了严靳昶牵引出来的紫阶傀儡。
电雨变得越发十分密集，好似在天空中撕开了一条条发光的裂缝，密密麻麻地打落在严靳昶再一次牵引出来的傀儡身上。

第595章 偃兽
“哗啦！”大雨倾盆，伴随着一阵阵闪烁的雷电，砸在了地面上，溅起了大片水花，瞬间将严靳昶全身浇了个透彻。
严靳昶抹了一把脸，飞快地数了一下自己放在赤玉璃戒里的傀儡。
加上所剩的那只偃兽饕餮，目前他只剩下五十个紫阶傀儡，其中应该有十个制作得最好的紫阶上等傀儡，剩下的四十个应该都是紫阶中等傀儡。
至于数量比较多的金阶傀儡，在这样的劫雷之下，根本撑不住，估计刚放出来，就会被劈碎，等同于白送。
这劫云里酝酿的雷电，先前已经劈过不少了，严靳昶一开始没有仔细算，现在也不知道它已经劈到了第几重第几道，只能紧盯着上方，来一道挡一道。
尽管严靳昶已经尽可能地避免这些雷电砸到自己的身上，但依然会有一些不按寻常方向移动的雷电，蜿蜒曲折的避开了严靳昶的傀儡，落在严靳昶身上！
一股痛麻之感从天灌到脚，严靳昶都能闻到了一阵烧焦的气味，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是普通的雷雨天落下的雷电，远远无法达到的威力。
严靳昶苦笑一声，“有点悬啊……”
能收回那些被萧明然和他的系统夺走的力量，属实是一场意外，严靳昶在刚开始接纳那些力量的时候，心里还是有惊喜的。
随着承接到的力量越来越多，这份惊喜当中，就掺和上了几分恼怒——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萧明然竟然抽取了他如此多的力量，而他上辈子竟天真的以为，是他自己的修行不够。
每一次因为药力失效而发狂，迎接的都是各种异样的视线，那时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每一次发狂失智的背后，都是萧明然借系统的帮助，来抽吸取他的力量？
疯狂的事情由他来做了，打不过的敌人由他来解决了，别人看着他的那种惊惶，恐惧，忌惮的眼神，都由他来承受了。
而吸收他的力量，抑制他的发狂，安抚他人的情绪，收揽人心，这些事，却都叫萧明然做了去。
他还真好意思说一句：“不甘心！”
严靳昶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能看到那个黑色的残片，并且能触碰它，翻阅那里面的信息了，因为那里面储蓄了太多属于他的力量。
他们机关算尽，贪婪无止境，只怕是没想过，会把他们自己算进去！
严靳昶方才在感受到有如此多的力量时，也是太生气了，再加上那些力量很快就要消散，便没有克制，一口气炼化，没想到一下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惊喜变成了惊吓。
严靳昶看着天空，由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雨水打落在自己的脸上，心道：“若是实在渡不过去，干脆将这劫云驱散，等着下一次准备好了，再来一试。”
只是可惜了这些紫阶傀儡。
挡下这么多道雷，肯定要废了。
电闪雷鸣，雨声几乎挡住了除了雷声之外的所有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时间的界限早已模糊，严靳昶已经不记得自己挺过了多久，只能全神贯注地面对每一道劫雷。
一些蜿蜒落下的紫电落劈在了严靳昶身上，身上的衣服早已变得破烂不堪，苍白的皮肤瞬间焦黑冒烟，血流如注，惨不忍睹。
雷劫依然没有结束，乌云在天山翻滚着，里面也不知道还在酝酿着多少雷电。
大雨像瀑布一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被雷电劈得凹下去一大块的山地填平，而严靳昶便是将灵力汇聚于双脚，站在这水面之上。
严靳昶已经可以预见，等这场劫云散去之后，这山上会多出一个巨大的湖泊。
这样的的湖泊，修士们一般称之为“劫雷湖”。
这种由雷劫形成的湖泊，非常适合雷灵根修士修行。
天劫的雷雨，对于渡劫的修士来说，是一场灾难，但是对于这片山林来说，却又是另一种新生。
这等等，新生？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划过，就被严靳昶敏锐地抓住。
雷电击碎一切，将万物化作灰烬，雨水滋养万物，让万物重获新生。
这天劫里的雨水，蕴含着强大的生机！
严靳昶将双手掐诀，末了一合掌，十指交错合拢，抵住了额头。
这姿势很像是祈祷，若是换做平时，严靳昶是不会去做的，但是现在，只要能有活下去的一丝希望，严靳昶都不介意去尝试。
下一瞬，一个个幽绿色的光团，自严靳昶的身上浮现出来，仿若无数个绿色的蒲公英。
这些“蒲公英”们飘摇着，落入了严靳昶四周围的水中。
水面荡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落在水面上的绿色“蒲公英”们，飞快地汲取着水中的生机，竟真的迅速生根发芽，不到几息之间，就长过了严靳昶的腰间，迎着劫雷，一路向上生长。
“噼啪！——”
紫电落下，落在了这些蕴含着严靳昶的灵力地树枝上，将这些刚冒出来的小树苗劈得焦黑一片，化作齑粉，纷纷扬扬地落在水面上。
但，又会有更多的树苗从水中冒出来，顶着雷劫，疯狂生长。
严靳昶释放出了更多的绿色“蒲公英”，让它们落在四周的水中，引导它们汲取着雨水中的力量。
紫电密集，但总有疏漏之处，一棵树倒下了，却能化作养料，帮助更多的树成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只长出了一截，就被紫电劈成灰的树，渐渐长得比严靳昶高，并不断往上，三丈，五丈，七丈……
严靳昶感觉差不多了，才张开双手，让那些一直专注于往上生长的树木，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开枝散叶。
如此招摇的一棵棵树，果然吸引将大量的紫电吸引过去，紫光沿着树干一路劈下来，在严靳昶周围形成了一个个转瞬即逝的紫光树林。
这画面应该是极美的，只不过此时的严靳昶被劈得衣衫尽褪，浑身焦黑，在耀眼的紫光之下，看着就像是一个影子从地上站起来了。
严靳昶已经在放出了许多的绿色“蒲公英”，这些树被劈到了，那些“蒲公英”又会再一次成长起来，只要这雨水不止，树就会不断再生，以之前的树的灰烬做养料，后起的树会一次比一次长得更高。
劫雷都被这些树引开，严靳昶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雨停了，紫电停了，就连轰隆不断地雷声也停了。
严靳昶心下一喜。
难道这雷劫终于过去了？
严靳昶赶紧抬头看向天空，就见那浓厚的乌云中间，竟然凹进去一个漆黑的深洞。
深洞中间，是圆形的，一闪一闪的，已经接近深紫色的电光。
严靳昶：“……”
严靳昶隐约猜到了什么，面色僵硬，一步步地往后腿，“不会吧……”
似乎是为了应和严靳昶的猜测，乌云中那凹陷进去的深洞里，一个比几座山还要巨大的，圆柱形的雷电，从天而降！
像一个巨大的紫色木头，从天上砸下来！
严靳昶：“我#&％！——”
这怎么可能避得开！
“轰！”
千钧一发之际，严靳昶牵引出了那只偃兽饕餮，和石头娃娃，一股脑挡在自己的身前，
“咔嚓！”
严靳昶听到了破裂的声音，不过，预想当中的痛感，却迟迟没有落到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这才睁开眼，看向上方，就见那偃兽饕餮，竟然挡下了那巨大的柱状的紫电，落在偃兽饕餮身上的紫电，都在朝四面八方散开。
此时的偃兽饕餮，就像是一个撑在严靳昶上方的巨伞，挡下了落下的电雨。
严靳昶感觉身体有些发软。
如此强大的雷电，这要是完全落在身上，只怕灰飞烟灭都是轻的。
这劫云为了阻止他飞升，是把全部的力量，都一股脑倒下来了么？
严靳昶站在这偃兽饕餮身下，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一次紫电，正思忖着，那劫云是不是又要酝酿出一记大的，就听到哗啦一声，挡在他上方的偃兽饕餮，散落成了无数的碎块，各个都是黑漆漆的。
严靳昶原以为这是他的偃兽饕餮被劈坏了，正觉得有些遗憾，就有几块砸在了严靳昶的身上，严靳昶捡起一看，发现它这一块是完整的，摸起来也是坚硬的，竟然没有散落成灰。
不，不止这一块，入目所及，散落到地上的每一块能拼合成这个偃兽的木头，只是被劈得更黑了，都没有变成粉末。
摸上去，一个个都是硬邦邦的。
严靳昶再抬头看去，就见汇聚在天上的乌云，已经开始朝四周散开，黑色淡了许多，有一些地方，已经有金色的光芒，穿透了云层，落在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傀儡上。
严靳昶蹲下身来，用灵气丝牵引起一些傀儡地碎块，尝试着将它们拼合到了一处。
滋啦！
一道电光在这些木头里闪烁开来，电了严靳昶的手。
严靳昶下意识地将它扔开。
“严靳昶！——”一阵熟悉的呼唤声传来。
严靳昶一惊，扭头看去，就见安韶竟然真的站在不远处，神情紧张地看着这个方向，“靳昶！——”
严靳昶：“我……”吐出了一口黑烟，直接把他想说的话噎了回去。
安韶则在这时候冲了过来，严靳昶正要往前走一步，就见安韶突然停住脚步，扑通一声跪地，抱起了……一块破碎的衣料？
严靳昶：“……”
严靳昶已经不记得这块衣料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掉下去的了。
安韶抱着衣料，直接将头埋了下去，哭得撕心裂肺，完全没有注意到严靳昶在远处摇晃的手。
严靳昶：“……”

第596章 赐福
很多修士刚离开仙府，就看到了天雷落下，于是赶紧各自使用自己的灵器和遁地符瞬身符，火速离开这片危险之地。
这雷劫不是他们引来的，只要他们注意躲闪，迅速撤离，没有倒霉到正好飞到紫电底下，亦或是不怕死的指天怒骂，一般是不会被雷劈中的。
在仙府里时，他们也都看到是谁在渡劫了，没人不敢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去打扰。
笑话！这可是九九天雷劫，是大乘后期修士即将飞升的大天劫，就算此劫过不了，人家十有八九也会是停留在渡劫期的修士。
他们刚撤离到了远处，就听到有人呼唤着大家看天上，而那密集的雷雨声似乎变小了一些，很多人以为这场雷劫终于要结束了，赶紧停下逃命的脚步，看向天空，就见那形如撑起了天地的深紫色天雷一轰而下！
如此巨大的天雷，震惊了所有人！
被这样的雷劈中，还能有命活吗？
很多人都不忍直视，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着宣判。
直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传来，才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即便在远处，也能看得到的偃兽，出现在了空中。
那偃兽，他们可太熟悉了，因为在不久前，他们就曾围观过这种形态的偃兽，和四个出窍期的修士战斗。
虽然那偃兽最后自爆毁灭了，但它也算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想到，这样的偃兽，竟然还有一个！
还挡住了如此强大的天雷！
劫雷落在那偃兽饕餮之上，又朝着两边散开，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个被撑开的电雨之网。
噼里啪啦的电闪声不绝于耳，即便他们已经到了远处，还听得清晰。
这画面实在震撼，很多人都忘记了继续远离此地，而是睁着眼盯着远处，生怕错过了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哗啦！”终于，那偃兽饕餮似乎终于支撑不住，哗然碎裂，如同高楼倾塌，齐齐摔砸下去！
还不等大家露出惋惜之叹，就见一道身影“嗖”地一下，朝着那个方向飞冲过去！
那速度极快，甚至没人看清那到底是谁。
逃命的人太多了，混在一处，很多人都不认识彼此。
……
安韶看到那如此强大的劫雷落下，也顾不得那到底是不是最后一重紫电了，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放眼望去，满地漆黑，到处散落着被劈成了黑色的傀儡碎块，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浓重的焦愁味和腥湿之气，严靳昶的灵息和劫雷的气息混杂于一处，弥漫在这四周。
安韶想起方才那道雷，再配上那散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眼望去，满目疮痍，看不到一个活人的惨景。
这样的地方，对于一个对气味极其敏感的妖来说，等同于，碎尸！
满地都是！连空气都是的那种！
安韶抱着那块衣料，脑海里已经把如何复活严靳昶的方式过了一遍又一遍，又狠狠地捶地，“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
“为何？我又没说错。”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安韶动作一顿，赶紧抬起头，眼含希冀的看过去，就见一个黑得和周围那些散落满地的傀儡如出一辙的人，站在他面前，一手按在他发上，轻揉了揉，温声道：“我没事，方才那紫电，偃兽饕餮挡下大部分，只有少许落在我身上。”
每说一个字，都有一团黑烟喷出来，这一句话说完，安韶的脸上已经落了一层黑灰。
安韶：“……”
见此，严靳昶伸手给他擦拭，结果越擦越黑。
严靳昶只好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正要放在安韶脸上，安韶已经扔下怀里那块衣料碎布，起身抱住了严靳昶，将脸埋进了严靳昶怀里，使劲地蹭。
严靳昶无奈道：“你这样会越蹭越黑的。”
安韶闷闷地“哼”了一声，手到处乱摸，并表示这是要验一验他哪里受了伤。
见安韶要拿出止血的药，严靳昶便一把握住了安韶的手腕，道：“等等，你看天上。”
安韶缓缓地抬起头来，只见在笼罩着这一片天空的乌云彻底散开之后，被乌云挡住的天光完全照落了下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个金灿灿的光团，响镀了金的雪一样，从天而降。
无数金光翩然落下，朝着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围聚过来，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没入了他残破不堪的身体里。
在融汇入了这些金光之后，严靳昶身上的许多伤口瞬间愈合，被劫雷劈得焦黑的地方，很快长出了新肉，许多黑色的地方开始脱落，露出了愈合之后的白皙皮肤。
原本黑得连面目都变得模糊的脸，渐渐变得清晰清晰起来。
因为距离近，有些金光靠近了，就要落在安韶的肩头发上，安韶却连忙躲开，把严靳昶拉过来接住。
眼看着安韶要退到远处，严靳昶赶紧将他拉过来，重新抱入怀中，低声道：“别动，我站不住了，你得扶着我。”
安韶：“这是属于你的赐福之光。”
严靳昶：“嗯，好看吗？”
安韶抬头看了一眼，视线随着其中一个光团，落到了严靳昶脸上，“好，好看。”
随着沉入身体里的赐福之光越来越多，严靳昶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力很快充盈起来。
安韶也在这时握紧了严靳昶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并将自己的灵力传给了严靳昶，给他梳理经脉，助他炼化这些金色的天光。
只能说不愧是九九天劫，即便严靳昶借助仙府，挡去了不少劫雷，又用傀儡挡住了一部分，真正落在严靳昶身上的紫电，只有几十道，但在劫云散去之后，严靳昶还是得到了许多的赐福之光。
严靳昶难以想象，若是一道不落的，全都接下这些劫雷，在劫云散去之后，这天上能落下多少的金光，带来多少的力量。
当然，也就只是想想而已，能渡过此劫，已经是万幸，若是真的要一道道雷的接下来，只怕是贪心有余，命扛不住。
严靳昶还是想稳妥一些。
“嗡！——”就在这时，一道奇异地嗡鸣声响起，严靳昶和安韶都看了过去，就见苍穹之上，连续不断的降下了五道紫色的天光！
其中一道紫色的天光的周围，还环绕着一层耀金色！
这些光芒和赐福之光不一样，不是朝严靳昶汇聚过来，而是落在了散落在这四周的傀儡上！
其实严靳昶方才就发现了，有几个傀儡，只是看着散架了，却并没有化作飞灰，反倒变得更为坚硬。
尤其是那偃兽饕餮，在组合成偃兽饕餮的木块上，还闪烁着淡淡的电光。
严靳昶方才正要细究，安韶就来了，现在看到天道降光，严靳昶才又想起了此事。
正好现在他的力量恢复了不少，严靳昶又释放出了灵气丝，将散落一地的傀儡组合起来。
组合傀儡这种事，对于严靳昶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哪怕它们都乱成了一堆，散落各地，严靳昶也能一眼看出，它是在哪个位置，能和哪一块木头拼合到一处，组成傀儡的什么部位。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组合好了包括偃兽饕餮在内的五个傀儡。
之前这些傀儡都是散开的，所以那紫光落下的位置，安韶看不出是什么部位，现在严靳昶组合好了，安韶才发现，那一道道紫光，竟然都落在了每一个傀儡的眉心处！
尤其是那个偃兽饕餮！
落在偃兽饕餮眉心处的紫光周围，还有一层灿烂的金色！
这情形倒是有些少见！
天道降光，还是紫光，意味着这五个傀儡，都是天道认可的紫阶上等傀儡。
安韶忍不住出声询问。
严靳昶：“我用它接下了最强的劫雷，这是天道认可了它的证明，这样的傀儡很少见，战力会变得很强。”
说话间，偃兽饕餮的眉心上，陆续浮现出了好几个紫色的形状，这也意味着，它不仅仅只是攻击型傀儡，而是一个全能型傀儡。
见此，严靳昶很快想起了他之前在仙府里面制作的其他傀儡，于是便都拿了出来，朝四周围摆开。
眼下这场景可不常见，正巧他正在承接赐福之光，他的傀儡若是在这个时候得到天道降光，还能沾上一些赐福的力量。
有了这些力量，傀儡的实力会变得更强，身价也是成倍增长！
于是，自远处看来，这边就陆续出现了好几道紫色的天光，一道道地集中于一处。
偃师们几乎是一眼就看出，这是有傀儡正在接受降光！
这是怎样一番画面啊！修士渡过了雷劫，傀儡也得到了天道降光？！
严靳昶静静地接受赐福之光，还不到一炷香的时候，就感应到，四面八方，有各种不同的力量，正朝着这边靠近过来！
这个时候过来的修士，显然都是为了得到雷劫之后的赐福之光。
他们在靠近，同时也是在试探，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来阻止，若是无人阻止，他们能得到了一点是一点。
严靳昶冷笑一声，立刻放出了严玄，严玄自严靳昶的身边浮现出来，在严靳昶头上盘转一圈，又咆哮着朝那些自不量力的不速之客冲去！

第597章 交易
曾经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圆团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头角尖利，面生四目，口生利齿，长须飘摇，身形壮硕，四肢粗壮，五爪尖利的巨兽。
这一声咆哮，引得地动山摇，树木倾倒，狂风大作，天云变化。
凝化成型的灵识之力，在刚刚经过雷劫的洗礼之后，仿佛裹挟着雷霆之势，轰隆隆的碾压过去！
也是直到这一刻，那些抱着侥幸之心，想着来偷偷摸摸来这里撞撞运气，看看能不能趁机夺得一点赐福之光，以提升自己的实力的修士们，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决定，就是将自己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赐福之光带来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们愿意为此挺而走险，让他们愿意期待着在此渡劫的大能就算没有死，也正值虚弱，无力攻击他们，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可他们注定是赌错了，严靳昶不但没有晕厥过去，还在赐福之光的滋润下，渐渐恢复了气力，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算严靳昶无法施展力量，也有安韶在旁护法，轮不到他们来挑衅。
在感受到那股来势汹汹的灵识之力后，那些试图靠近的修士们想要撤退，却已经来不及。
严靳昶并没有打算轻饶他们，直接放出了十成之力，于是严玄就这么冲撞到他们身上，打了个结结实实。
眼看着那几个御剑飞往那个方向的修士从天上坠落，很多心生邪念，却没敢立刻实施，打算先观望别人能否成事的修士们，瞬间熄了这份心思。
那几个出头鸟仅仅只在一瞬间，就被打落下去，甚至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便从天而降，原本浓厚清晰的灵息变得无比微渺，似乎随时可能散去。
这位大能明显是在杀鸡儆猴啊！
这一击，根本就没有留一丝余地！
他们方才为了躲避那场雷劫，使用各种灵器或者符箓，一口气逃得极远，已经不是用极目灵镜能看得到的距离了，现在没人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再敢去试探那位刚渡劫的大能到底还留存有多少的余力。
方才那几个被一气打落下去的修士，只怕是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结局，亦是那位大能想让他们看到的结果。
另一边，严玄已经回到了严靳昶身边，钻入了严靳昶的识海当中，继续积蓄力量。
严靳昶不确定方才那一击，能让多少人忌惮，总之，能拖延一点时间，就是一点吧。
赐福之光凝聚成的金色光团，并不是一次性就能落完的，它慢吞吞地从天而降，既是为了能让渡劫之后的修士，能更充分的吸收上一团灵光，也是……
严靳昶已经想不到它降得如此之慢，还能有什么好处了，坏处倒是有一个最明显的，那就是给试图夺取这赐福之光的人，留存了更多的时间。
很难让人不多想，这会不会是换汤不换药的劫难。
毕竟，若是这些赐福之光，能直接一口气全都塞到渡劫者的身体里，渡劫者就能迅速恢复，哪里需要担心别人过来争抢？
在这些赐福之光的影响之下，严靳昶身体里的灵力越来越多，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水已经开始往外溢出了。
严靳昶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的炼化这股力量。
而严靳昶目前能想到的绝好之处，便是赤玉璃戒了。
严靳昶试着打开赤玉璃戒，并将敞开的口子对准了那些赐福之光。
让严靳昶感到惊喜地是，那些赐福之光，竟真的顺着他打开的口子，落入了他的赤玉璃戒当中。
严靳昶放出灵识，在赤玉璃戒里一探，就见那些金色的光团，在进入了赤玉璃戒之后，就悬在了半空中，并未落入赤玉璃戒里的土地里。
严靳昶招来那一只妖禽，让它背着自己飞到空中，用赤玉璃戒提前接下那一团团金光。
他现在并不能完全吸收并炼化这全部的力量，既然这赤玉璃戒能保存这些赐福之光，严靳昶当然不会浪费。
“恭喜仙君！贺喜仙君！今大劫已过，福运降临，砚某代万偃宫祝仙君前途无量，万事顺意，登仙化神，升临万道！”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人并未靠近，只是用灵符传来了道贺之言。
不管传来此言的人到底有没有别样的心思，单看这方式，就令人感到舒适。
这种时候，任何试图靠近过来的人，都可以认为是图谋不轨，真正想要道贺的人，只需要送来传言之符即可。
严靳昶看了一眼那张传来了贺言之后，就渐渐化作飞灰的符箓，道：“承您吉言。”
这一来一回，很快被正关注着这边的修士看到。
一群人纷纷扼腕。
“天！还能这样？我怎么没想到！”
“竟然直接叫仙君了！还没飞升到上界呢！不过好像也差不多了。”
“太阴险了，砚宫主真的太阴险了！知道仙君不想让任何人靠近，竟然用传音符送去贺言！”
“他是第一个，仙君肯定记住他了啊！”
“那是一个偃师，砚宫主该不会是惦记上人家的偃兽了吧？”
“自信点，就是惦记上了，万偃宫之前不是将制作偃兽饕餮的图纸放到暗市了吗？你就是他们想要的偃兽饕餮吧？”
不少修士立刻掏出自己的传讯符，记下了自己的贺言，给严靳昶送了过去。
当然，末句还附上了他们所在的宗门之名。
于是，严靳昶就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恭喜仙君，贺喜仙君……”“……我代某某宗祝仙君……”
严靳昶：“……”
这就是渡劫之后横着和竖着的区别么？
倘若现在是一个散修横倒在这里，只怕等到的，就是一群争相赶来争夺这些金光的修士。
他现在并未表现出虚弱之态，那些人不敢放肆，便开始争相讨好。
当然了，相比起前者，现在这个番场面，还是比较好的，严靳昶并未拒绝，微微点头，一并谢过。
并道：“我曾与人有过七日之约，只不过正巧遇上了突破，耽搁了一些时间，还望二位莫要怪罪。”
“仙君客气了，能观仙君成功渡劫，是我们的福分，不过是一点时间罢了，完全等得起。”砚子泱再一次送来了传音符。
此时严靳昶已经乘着飞鸟，飞快地接下了从天而降的所有赐福天光，将它们收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严靳昶现在已经能隐隐感觉到，刚炼化的灵力在单丹田和身体经脉中飞速的流转，几乎没有空余的地方再次承接其他的金色光团了。
他现在需要时间。
但，周围还有这些虎视眈眈的修士们，他们在观察着他，所以他绝不能在这里显露出任何的不适。
就算不必非要演出游刃有余的架势，也要演出一种泰然自若的样子来。
严靳昶接受了砚子泱的传音，和他定下了取制作傀儡地材料的地方。
严靳昶先前答应给砚子泱制作新的偃兽，不过需要砚子泱他们自己来提供制作材料，眼下，砚子泱已经将严靳昶之前说出的制作材料备好了，就等着严靳昶去取。
严靳昶：“我会让我的弟子带着我的信物去取，其中包括关于此次交易的契约，只要宫主认可契约上的内容，便摁上您的灵印，将制作傀儡的材料交给他，半月之后，我会将制好的偃兽饕餮送过去。”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当然，若是您觉得我给的契约不合适，或者您不信任我，可以撕毁那两份契约，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砚子泱：“仙君说笑了，我若是不信任您，又怎么会在短短几日之内备齐了您所说的所有材料呢？这些东西可都是稀有材料，我是真心与仙君做这个交易的。”
严靳昶：“那再好不过。”
砚子泱：“对了，道君方才用来抵挡天劫的那只偃兽，可愿意一并出售？”
严靳昶：“这偃兽挨了天雷一记重击，怕是有了许多瑕疵。”
砚子泱想到严靳昶还会用他给的材料，制作新的偃兽饕餮，自己倒也不必去收那只旧的，便不再提起了。
又与砚子泱寒暄了几句之后，严靳昶才给岑旭安传音，说了个地点，让他过去取制傀材料。
岑旭安应下后，严靳昶又拿出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型偃兽饕餮，将之前拟好的契约塞入它的口中，用灵气丝操控着它去到岑旭安的身边。
做完这一切之后，殷丰已的传音符也随后飘来，“仙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三千颗木灵晶。”
在灵胤界里，一颗无属性的灵晶，差不多等于八万颗灵石，而一颗有属性的灵晶，则相当于十万颗灵石。
这殷丰已竟然能拿出这么多的灵晶，想必是担心有人来与他们竞争严靳昶的这只偃兽饕餮了。
严靳昶之前和殷丰已有了约定，待他们离开仙府之后，若是这偃兽饕餮能接受天降之光，成为天道认可的紫阶上等傀儡，殷丰已就会和他交易，只是交易的金额不算确定，若是有人开出更高的价钱，严靳昶会倾向于价高者得。

第598章 师兄
严靳昶手上的这只偃兽饕餮连雷劫都受下来了，还得到了赐福之光，实力大增，又是天道认可的全能型紫阶上等傀儡，原先的价钱，确实少了。
严靳昶有想过殷丰已会主动提价，但没想到他会一下子提高这么多，而且拿出的正好是适合他使用的木灵晶。
这价位其还算合适，严靳昶便没有多说什么，果断地和殷丰已约了一个地方，一手交灵晶，一手交偃兽饕餮。
交易完成之后，殷丰已才询问道：“仙君，方才还在仙府里时，我们看到一只乌龟，跟着你们一道离开了仙府。”
严靳昶：“……”
安韶：“……”
藏在安韶袖子里的乌龟：“……”
殷丰已有些犹豫道：“不知，仙君可认识那只乌龟？”
严靳昶：“既然跟着我们，自然是和我们的契约妖兽，又怎会不认识？你到底想问什么，不如直说？”
殷丰已：“是这样的，那只乌龟的形貌，与我们宗主认识的一个修士恢复原型之后的模样，很像，宗主一直在寻找他，却怎么都找不到，这一次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只极其相似的乌龟，我们宗主命我过来近距离打量一番，确认到底是不是宗主要找的修士，就是不知，仙君可否愿意？”
严靳昶：“他为何不亲自过来一趟，只叫你一人送灵晶过来？”
殷丰已：“这个……仙君，宗主说他已经试过两次了……”
严靳昶恍然想起，那殷宗主在他们进入仙府时，就曾试图冲过来抓住那只乌龟，结果乌龟根本没给他靠近的机会，直接冲进仙府里了，至于第二次，是他们离开仙府的时候，那乌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力，一口气把所有的妖兽和人都撞了出去，连时空乱流的冲击之力都不及它。
泽寅到现在还觉得屁股疼。
毕竟，那可是集所有的妖兽的力量为一体的冲击。
殷宗主两次试图靠近，安韶契约的那只乌龟，可结果都是抓了个空。
他似乎也知道此法不行，干脆不来了，只派门中弟子来问。
也难怪殷丰已带着这么多灵晶过来，看来这其中少不了玄傀宗的宗主授意。
这不仅仅是来交易的，还是来打探的。
安韶明显感觉到那只乌龟在他的袖子里乱动，于是及时按住了它。
严靳昶：“既然提到了此处，我难免有些好奇，不知道君可否说一下这其中缘由？”
殷丰已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安韶那紧扣着长袖的手上，“不敢瞒仙君，我们宗主一直在寻找的修士，其实是宗主的师兄，也是我的师伯。”
师兄？
严靳昶忍不住将那只乌龟和殷宗主的年龄放出来比对了一下。
那只乌龟原来如此年轻？亦或是……殷宗主原来已经有那么大岁数了吗？
殷丰已似乎看出了严靳昶眼中的疑惑，道：“只是论辈分，宗主的师尊只收了两名弟子，期间间隔了很多年。”
安韶：“原来如此。”
殷丰已：“师伯进入师门之后，也改姓殷，得赐名无皈，虚无的无，皈依的皈。”
安韶：“……”之前光听那殷宗主喊，还以为是归来的归。
殷丰已：“玄傀宗，还是无皈师伯和宗主一起建立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无皈师伯便离开了宗门，再未回去。”
严靳昶：“因为一些事？”
殷丰已：“……他们似乎意见不和，吵了一架。”
安韶：“只是吵了一架？”
殷丰已：“还摔砸了所有的器物，掀翻了屋子。”
严靳昶：“被砸碎的器物很重要？”
殷丰已：“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他们又打了一架。”
严靳昶：“打了多久？”
殷丰已：“不久，也就一个月吧。”
严靳昶和安韶：“……”
殷丰已：“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意见还是没能达成一致，于是师……师伯就离开了。”
安韶：“冒昧问一句，那是什么事？”
殷丰已垂眸：“事关玄傀宗，恕我不能告知与二位，还请二位谅解，其实我们就是想借此机会，好好确认一下，那只乌龟到底是不是无皈师伯，只是看一眼就好了，还望二位成全。”
严靳昶：“那我这么问，假若殷宗主找到了无皈道君，想和他说些什么？”
殷丰已：“……这个，我就不知晓了，宗主只是派我过来问一问，让我确认一下是否是师伯。”
严靳昶：“你们当初打架的时候，摔坏了多少灵器？”
殷丰已：“一百零……几个吧？咳咳，仙君说笑了，是我们宗主和师伯打架，与我没有关系。”
安韶视线落在殷丰已脸上：“我其实没什么意见，但它似乎不想见你，挣扎得厉害，我与它有契约在身，若是我强行与它对抗，对于我而言，有弊无利，不如这样，你就在这里对它说几句话，再定下一个地方，让它自己考虑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去见你，解决你们之间的事，如何？”
殷丰已：“我不是……”
严靳昶：“地点就定在这里，时间就定半月之后，等待的期限是一日，一日之后，谁若是不来，另一个就不必再等了。”
殷丰已：“……”
藏在安韶袖子里，被安韶摁住的乌龟：“……”
严靳昶：“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定下了，回见。”
严靳昶召出了七钰，带着安韶他们离开了此地。
目睹严靳昶走远之后，殷丰已才叹了一口气，伸手在脖子后面一摸，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面具里贴着三张一品符箓。
人皮面具之下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殷宗主。
他叹道：“果然瞒不住。”
————
严靳昶很快寻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安韶也觉得很满意，开始着手准备在四周布置阵法。
严靳昶在周围走了一圈，道：“这里人烟稀少，灵息微薄，应该是个安全之所，待会儿我们……”
安韶整个人僵在原地，已经完全听不进严靳昶接下来说了什么了，只道：“你再说一遍！”
这语气有些奇怪，但严靳昶只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待会儿我们可以先把试炼塔放出来，然后我们在里面……”
安韶：“不对不对！上一句！”
严靳昶：“这里人烟稀少，灵息微薄？”
安韶：“再下一句！”
严靳昶：“应该是个安全之所？”
安韶一把捂住了严靳昶的嘴，“啊啊啊！你怎么能说这句话！”
严靳昶：？？？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安韶：“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某个地方很安全，那个地方就会出事，这么多年，从未有例外！”
严靳昶：“……”
安韶一脸认真地握住严靳昶的手，“你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严肃，甚至让严靳昶生出了一种“是我没能管住口”的愧疚感。
安韶赶紧将刚放下的东西都收了回来，斩钉截铁：“快走！换地方！”
严靳昶：“……其实，也不必这么……”
安韶显然并不是在和他商量，直接召唤出了妖剑，一把将严靳昶拉了上去。
他们最后选择在与此处相距甚远的地方落脚，在绘制好阵法之后，就合力放出了试炼塔。
试炼塔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在那里面放出赐福之光，就能花费更长的时间吸收了。
这也是严靳昶敢与人立下半月之约的主要原因。
外界的半个月，对于身在试炼塔里的他来说，修炼，制作偃兽饕餮，绰绰有余。
严靳昶很快在试炼塔里入定，仔细地炼化自己方才吸入身体里的金光。
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正在自己的体内游走，严靳昶下意识地引导那股力量流入自己的丹田，又顺着丹田流转出去，进入四肢百骸，反反复复。
严靳昶就这样静静地炼化了许久，一旦感觉到体内有空余，就从赤玉璃戒里放出一团赐福之光，继续吸纳，直至那些光团全都融入到他的身体里，彻底冲破了那层境界之间的屏障！
不过，这并没有彻底结束。
还有一个心魔劫。
严靳昶方才在突破到大乘期的时候，刚经历过一次心魔劫，离开心魔之境的速度也很快。
萧明然和单方异已经死了，严靳昶了结了心中恨念，所以在破心魔时，就少了很多的不甘和愤怒，应对起来，自然就轻松了许多。
仇恨或许能振奋一时，却不能鼓舞一世。
他总归要放下这些，转换心境，以更适合现在的他的方式，却修炼，突破，晋升。
只是这一次的心魔之境，却明显有些不一样。
这一次的心魔之境里，竟然出现了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
没有萧明然，没有单方异，没有那血淋淋的战场，也没有安韶。
四面八方，黑影幢幢，一个个身形与他相似的影子，从他的身边掠过，而他正立在这其中，无论朝着哪个方向看，甚至抬头看向上方，也都只能看到这些黑影。
就像是他自己的影子，被分成了无数个，在他的四面八方游荡。
这画面，与其说是心魔，倒不如说是进入了一个奇幻的梦中。
心魔由心生，仅仅一眼，一瞬，就能让他心神不宁，情绪不稳，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但，这些黑影，看着却与他毫无关系。
严靳昶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害怕这些鬼影，就是十分疑惑，这些为何能成为他的心魔？

第599章 外界之事
严靳昶开始闭关炼化赐福天光，而那些自仙府里出来的修士们，也陆续返回自己的宗门，亦或是前往下一处。
至于那些没有在时限之内离开虚妄仙府的修士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悬在天空之上的黑色圆形通道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仙府之门关闭。
想要离开这个仙府，要么是有人从外界设法打开了仙府之门，要么是里面的人找到仙府中域，还需要使用垣岑一族的血和木灵力，才能开启。
这些没有及时离开仙府的修士们，心里自然是抱着一些小心思——这么多修士都离开了，连一些强宗大族的宗主家主都出去了，仙府里瞬间少了大半修士，若是他们继续待在仙府里，那么仙府里的无数资源，岂不是任由他们享用？
只要能突修行突破，管他是在什么地方呢，这里的灵气如此充裕，是外界远远比不上的！
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机缘呢！
当然，他们也留了一些后手，让值得信任的同伴带着一些特殊的灵器出去，准备制作出能连接两界的传送通道。
他们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个仙府，若是这仙府和外界能如此轻易的制作出传送通道，之前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们早就做好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来操作？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在那仙府通道关闭之后，他们又无法再用观像玉石和和记影玉牌，与外界之人联系了。
他们就像是被囚禁在了这个仙府里，每天都要警惕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高阶妖兽，还有森林里的树妖花妖草妖。
离开仙府的修士们，也很快发现自己联系不上还待在仙府里的同伴们了。
“真奇怪，我们一开始进来时，明明是可以用观像玉石和记影玉牌，与外界联系的。”
“这还不好理解吗，之前通往仙府的通道一直开着，所以我们在仙府里面时，才能和身处外界的同伴联系，后来仙府通道被旭霆宫和宸契宫的那些人合力封了，两界的唯一通道就断开了，就算用观像玉石和记影玉牌也无法联系到外界了，毕竟，那仙府和外界之间，可是有时空乱流的，不是寻常的秘境。”
“有道理，也难怪在仙府之门重新打开之后，那么多强宗大族的修士们都出来了。”
“要我说，那些大宗门的修士，之所以赶着出来，是担心他们被困在仙府里之后，那些留存在仙府之外的好东西被别人夺走吧？”
“也对，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仙府虽好，却比不得外界的浮华热闹，若非真的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无牵无挂，谁又甘愿在深山老林里渡过几百年呢？”
……
一群人边聊边飞跃重重高山，眼看着就要抵达距离最近的一处城宇。
或许是为了躲避这场雷劫，那千髓山方圆几万里，竟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回程的修士们御剑所到之处，凡是有房屋的地方，都是一片空荡荡的，很多本该常用的地方都落了灰，甚至还挂上了蛛网。
这附近明明都是灵山，原本有好些宗门的修士占据此处，现在根本不见人影。
这般荒凉，倒是显得他们这些刚刚离开仙府，准备返回宗门的修士们，显得格格不入。
“奇怪，你们能联系上留守在宗门里的修士么？我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师兄，按理说，师兄他们这会儿应该守在宗门里才对。”宗门那么大，总不能所有人都一起进入仙府，总要留下一部分人驻守宗门。
不然，他们这边兴冲冲地去仙府里历练，夺宝夺资源，别人趁机去偷袭他们的宗门，把他们上下掏空。
那这番历练，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可不敢赌这么大。
所以，在离开了仙府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联系那些驻守宗门的修士们。
“不行！传讯符，通讯玉石，观像石……所有能用上，全都用过了，没一个有用的！”
“我们也是！”
“前面就是缙云城了，进去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劝大家还是先别靠近了。”一道声音传来，语气十分严肃，“我方才便用灵识探查过，那缙云城，已经被几重结界笼罩住了，那结界并非护城结界，而是封禁之界。”
众人看向了那人，发现竟是御玄宗的宗主。
“封禁之界？是缙云城出了什么事么？”
若非城宇出了事，这些大城宇一般是不会放出封禁之界，这种结界一旦放出，就是只进不出，外界的修士的灵识探不进去，里面修士的灵识也延伸不到外面。
被设下了封禁之界的地方，形如一个巨大的囚笼。
而此时的缙云城，便是这么一个囚笼！
“怎么会这样？”听闻此言，正朝着那个方向飞的修士们纷纷停了下来，悬在空中，不敢再靠近。
他们才刚出龙潭，九死一生，怎么能又入虎穴冒险？
原本他们还想将自己亲眼目睹大能渡过雷劫的消息，说与别人，传扬出去，叫大家都知道灵胤即将又多一个飞升的仙君的。
谁料，各种传讯方式都用不了，消息传不出去，一路上人也见不得一个。
于是，满腹激动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无人可以诉说。
周围的修士都是一起见过这番画面的，他们也不好再反反复复的提。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共同见证的此景的，他们没法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也没法欣赏到其他人期待眼神。
几个元婴期的修士陆续赶到，看向了远处的缙云城。
御玄宗宗主轻抚长须，面色凝重，“情况不对，缙云城有三大家族坐镇，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这般异况才对。”
“于宗主这是刚出关不久，就进入那个仙府，不问世事了么？缙云城已经不是三家制衡鼎立了，而是两家分庭抗礼。”
一个元婴期的大能道：“自纭家的那些丑事彻底曝出来之后，纭家的威信瞬间一落千丈，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将铸剑之材送去他们纭府了。”
“这事我也听说了，”一个留着长须的修士站了出来，“那纭家的二公子素来有美闻传世，都说他是铸剑天才，可谁曾想，他所铸造的剑，都是纭家的大公子所造，可他们却散布谣言，说纭大公子是个废物，这事他们一开始还不认，后来纭大公子离家出走，纭家主遇刺身亡，纭二公子就没有再造出好剑。”
“好些将昂贵的铸剑材料送入纭府的修士，一等等了一年多，都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灵剑，就连一柄低阶的剑，都没能见个影。”
很多人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灵剑，打上了门去，才发现，纭家只有几个小厮在打扫院子，府内早已人去楼空。
纭二少竟然卷携着无数灵器宝剑，还有别人送来给他们铸剑的稀有精铁，跑了！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也算是从旁证实了纭二少才是真废物，一直以来不过是借自己兄长打造的灵剑，来逞威风。
在纭大少离开，纭家主去世后，纭二少就彻底没了依仗，厚厚的遮羞布被现实和时间狠狠地扯了下来，没有铸剑实力的他，再也拿不出高阶灵剑，也没法再续用他那些虚无缥缈的谎言。
几月前，卷着大量宝物四处逃亡的纭二少，便被人劫了，还被人认了出来，扔到了出价悬赏他的债主面前。
这些债主，自然就是当初给他们纭家送去稀有精铁，想让他打造出高阶灵剑的修士。
落到这些人手里，这位纭二少爷的好日子也算到了头。
在纭家出事之后，缙云城原本的三大家族，就剩两家了，之前三家还能互相抗衡，只剩两家，就端不住了。
也不知是谁先找了个由头，两家很快打了起来，最后西钥一族，以微妙的优势，暂时占据上风。
“在我们进入仙府之前，缙云城还不算太平呢，现在，只怕是又打起来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缙云城的事，对于一些宗门不在此地的修士来说，这里面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现在之所以会来此，不过是因为这里最近罢了。
可就在他们打算离去时，却发现，前方的路，似乎被一片看不见的无形屏障，挡住了。
这屏障也不知是谁撑起来的，就连元婴期的修士，都没能立刻察觉到，直至靠近，发现过去不去，才意识到它的存在！
“这，这是什么？”
“我们似乎被什么挡住了路？”
“好大的屏障，似乎接天连地，我御剑飞了很远，都摸不到边际！”
“等等！难道，这就是我们联系不到宗门弟子的原因？这片地方，似乎被一个更巨大的屏障，笼罩了！我们是被关在这里了吗？”
眼见大家在接受到越来越多难以的事，逐渐混乱起来，嘈杂声不绝，御玄宗宗主便道：“大家都冷静一些，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待我们先想办法合力打破这个屏障。”
就在这时，笼罩在那缙云城四周的结界突然裂开，一股杂乱的气息，从那些裂缝中流溢出来。

第600章 不该如此
“哗啦！”他们正准备打破眼前的屏障，可是在下一刻，眼前的屏障，竟然连同缙云城外的那些结界，一同破碎了！
也是直到那万千碎片落下，他们才得以看清，这屏障是真的笼罩了大片的地方！
一眼竟都望不到边际！
漫天的散落的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在天光之下，晶莹闪烁，又在即将落到地面时，消散成一片碎末，悬在这空中的修士们，仿若置身于一场绝美的景色当中。
只不过，在这短暂的光景背后，杂乱的灵息，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之气，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其中，甚至还掺杂着浓重的魔气和鬼气！
几乎仅仅只在几息之间，就叫身处于此处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好臭！”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大惊失色，只因在这屏障碎落之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实在让他们难以置信。
弥漫与屏障之后的浓重黑气渐渐散去，外界的天光顺着黑气的边缘，散落在地上，照亮了被这些黑气遮挡在下方的一切。
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堆满了断肢残体，血水几乎填满了四周的沟壑，一望无际。
这一眼，几乎看不到任何除了红与黑之外的颜色，呼吸之间，充斥着令人十分不适的腥臭之气。
还有一股萦绕不散的恶念，似乎笼罩了一片。
这，是真实发生的吗？他们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或者是有什么人，将他们拉入了一个幻境当中？
直到看到下方有人动了动，缓缓撑起身，抬起头来，愣在空中的修士们才转头看了过去。
“快看！有一个活的！”
“那边也有！”
有活口，就意味着有能解释现状的人。
只不过，在看清那人微微抬起的手，并显露出那没有完全被血和尘泥弄脏的衣袍一角时，才有人发出惊恐地喊声：“师兄！”
方才那个一直询问别人有没有联系上同门的修士，惊呼一声，连忙御剑冲了下去，却因为地上堆积的尸体太多，加上对方身上的伤太多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落地，也不知该怎么触碰对方，才能不弄疼他。
他连忙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疗伤的药，一股脑倒在了对方身上，又取出几粒丹药，塞进对方嘴里。
“快！谁是木灵根修士，水灵根修士也行啊，会不会治愈之术，求求了，救救我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怪一直联系不上他们！”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自己宗门的衣袍，才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两三个宗门之间的打斗。
这，是战争！
“难道是魔修攻过来了？”
“肯定是了！空气中的魔气如此浓重，散都散不去！”
“师妹！师妹你快醒醒啊！师妹！”呼唤声越来越多，有人抱着同伴的身体，悲痛欲绝，“可恶的魔修！我与他们誓不两立！”
“一定是他们知道我们进入仙府了，就趁此机会攻杀过来！真是卑鄙无耻！”
“诸位等等！”云明溯提高声音，传响四周，“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云明溯和云明彦，一起扶起了同样受了伤的一名金昀宗弟子。
已经有同门在给这名弟子疗伤，这名弟子还留存着一些意识，并未昏过去，也迫切地想要同大家说明此事。
“是……是斩月门的修士，咳咳……”他呕出了一口血，但还是坚持道：“他们利用缙云城下方的那个，巨大的地阴聚煞阵，召唤出了一群鬼兵。”
“鬼兵？很多吗？你们就是被那些鬼兵伤成了这样？”
受伤的金昀宗修士：“很多，很多……这是，宣战！他们知道各宗门的修士都去那流溢出很多灵气的仙府里了，便趁机突袭，我们合力抵抗，却不想，他们竟然，从旭霆宫那边，夺得了好几个九泫招魂铃……”
原本一次性是凑不齐那么多九泫招魂铃的，但偏偏旭霆宫的修士一直在收集这些铃铛，九个九泫招魂铃，旭霆宫就集了五个。
他们收集这些铃铛，也不知是何居心，可不管怎样，他们都应该将这些铃铛存放在稳妥之处，并且让修为高的修士轮流看守才对。
这一次仙府开启，旭霆宫目前有的，还活着的元婴期和出窍期的大能，全都进去了，他们谁也不想放过这个随时难得开启，且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的仙府。
而这就直接造成了留守在旭霆宫的修士锐减，实力大降。
当然了，旭霆宫也留了一点小心思，放言说那出窍期的修士正在闭关中，并没提及他们去了仙府。
妄图用这样的虚言，来骗得一阵安宁。
这样他们就能有更多的修士进入仙府。
假若他们真的能挺到进入仙府的同门顺利归来，这也算是个妙计，但……还是有人泄了秘。
斩月门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盗走了旭霆宫里的东西，其中便有九泫招魂铃。
虽然没有集齐，但是配合地阴聚煞之阵，也勉强能用。
于是就造就了今日这番残景。
那金昀宗修士又呕出了一口血，继续道：“他们，似乎是想嫁祸给魔修的，所以四处散播魔气，但……但他们好像有些失策了。”
“被他们召唤出来的鬼兵，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了，致使阴阳失衡，那些鬼兵本就没有意识，在没有首领的指引之下，彻底失控，到处乱杀，连斩月门的修士都杀……”
“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了？”有修士怒道：“他们真是疯了，自己控制不住的东西，为什么要弄出来！”
金昀宗修士：“似乎，似乎是缺了某种特殊的玉简……我没听清，似乎有一个丹字……”
“他们想要的，应该是菱丹玉简。”那位胡子花白的元婴期修士一抚长须，“我曾在一本禁书上见过，只要绘制好八个方位的地阴聚煞阵，并让灵根纯净的木灵根修士在阵眼上放血祭阵，就能将四周所有的活物引去当祭品。”
顿了顿，他又道，“想必，这个方式，大家已经听说过了，我们在仙府里时，也险些遭了此难。”
“可这和那什么菱丹玉简，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既然是要献祭于阵法，自然是要得到一些什么，不然那些血岂不是白流了？”
“得到什么？”
胡子花白的修士环顾四周，“禁书上说，能得到强大的力量，这话可太适合一些野心勃勃之人了。”
至于这强大的力量是指什么，倒是有事实摆在眼前了。
“至于菱丹玉简，只怕就是能控制并且引导这些鬼兵的重要之物，但是他们没有得到这种玉简，只能盗来了九泫招魂铃，加一利用，却又因为九泫招魂铃的数量不够，招来的鬼兵既无法控制，也无法引导，才会如此。”
在他们交谈期间，也陆陆续续有一些修士恢复了神智，证实了那金昀宗修士所说的话。
此时，云明彦已经动作飞快地给那名弟子包扎好了伤口，那名弟子缓和了一下，又道：“那些，还能站起来，有力气和鬼兵对战的人，已经朝着……”他指了一个方向，“朝着那边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没有听到打斗声，应该距离这里挺远了，谁与我一道去追？”
“我！我去！”
“我也去！”
一群修士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你们可知道斩月门的那些修士，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外貌可有明显的特征？”
那金昀宗的修士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里，有月亮的印记，月亮中间，有一柄横刀的印记，他们想把此事推到魔修的身上，身上带着魔珠，故意散发魔气。”
其实，但凡这些修士们离开仙府晚一些，赶到这里的脚步慢一些，这些倒在这里，只剩下几口气的修士们都死光了，或者吸收了太多弥漫于这四周的魔气，被迫入魔发狂，那么他们在看到此景之后，就会先入为主的觉得，这是魔修做下的恶。
好在他们来得早，还能看到一些活口，救下一些修士。
几十个修士站了出来，以一个元婴期为首，一起朝那金昀宗修士所指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果然都是一片惨景。
尤其是在看到同门弟子之后，他们心中那股恨意更甚。
路上看到几个不知道死在谁手下的斩月门修士，他们都要补上几刀。
一路急行，很快，他们便听到了一阵兵刃交击的声音，其中还有一阵阵灵光闪现。
见此，他们赶紧加快了脚步，赶到了正在战斗着的地方，却正好看到一个皮肤青黑，身量魁梧，浑身鬼气环绕，阴气森森的恶鬼，将一只手，插&#183;入了其中一个修士的胸口中！
有几个修士正要冲上去阻止，却被打头的修士拦下，“你们看那人的脖子。”
他们这些看了过去，发现那人的脖子上，竟印着斩月门的印记。
那只看起来十分凶悍的鬼兵，这是洞穿了一个斩月门修士的胸膛？
是该说活该吗？被他们自己引出来的鬼怪给杀了。
“不该是这样的……”那人一手捂着开始往外涌血的胸膛，双眼怔怔地看着前方，声音已经变得沙哑难听，“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明明会有……来阻止这一切的。”

第601章 怪物
那被恶鬼一手洞穿了身体的斩月门的修士，留着长须，身上的穿着，也与其他的斩月门修士有些不同，看着明显更华贵一些。
假若严靳昶在此，就会认出，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那斩月门的宗主——祁兴锋。
而那已经趴倒在祁兴锋脚下的人，正是祁兴锋的师弟，关兴阆。
这青面獠牙的恶鬼没有理智，只凭着本能在战斗，新鲜的血腥之气让它愈发兴奋，在一手洞穿了祁兴锋的身体之后，又狠狠地将手抽&#183;出来，一口咬向祁兴锋的脖子。
祁兴锋用尽最后的力气，削断了这只恶鬼的脑袋！凄厉的尖叫声随着恶鬼的脑袋一起飞了出去，它的身体往后倒下，脑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可没过一会儿，那被利刃削断的脖颈处，就有无数黑色的鬼气延伸出来，将这恶鬼断开的脖子牵连起来。
这才是它们难打的原因——不死不灭。
它们已经不知被多少修士，斩了无数次头，甚至连身体都被斩断成数块，散落一地，但没过一会儿，它们又会随着鬼气的增多，融合到一处。
修士们的灵剑，本该能克制这些鬼物，但这些被从地阴聚煞阵里，以献祭的方式召唤出来的鬼物，却强大到找不出弱点。
这样的力量，不管能不能为人所控，都是一场灾难。
祁兴锋眼看着恶鬼倒地，深知这家伙很快就会复原，却已经无力再逃跑了。
他已经逃了一路，但这恶鬼却穷追不舍，非但没有因为他是召唤者而屈服于他，反倒因为熟悉了他的气息，一路追寻他而来。
若非他们方才斩杀了这些修士的同门弟子，激起他们满腔怒火，并且这一路一直朝着人多的地方撤退，还往那些灵山灵脉所在的方向跑，那些修士也不会追杀过来。
祁兴锋捂着不断往外冒血的胸口，低下头，隐隐能看到那一个巨大的，缠绕着鬼气的空洞。
鬼气阴冷，沾上了血肉之后，如同无数寒针刺入骨肉当中，传来一股细细密密的痛。
祁兴锋的视线落在了已经没有生息的关兴阆身上，神色有些恍惚。
经那千髓山一战，前旭霆宫宫主身受重伤，闭关不出，旭霆宫里的徐长冕身死，旭霆宫的之人谎称徐长冕也是在闭关，不敢承认他们宗门损失惨重的事实。
祁兴锋和关兴阆则是被旭霆宫的修士们押送回宫中。
原本旭霆宫的人是将他们关在了地牢里，准备利用他们的血和肉，研磨出特殊的涂料，以此来召唤出更强大的召唤兽。
却不曾想，祁兴锋和关兴阆竟然设法逃出了旭霆宫的地牢。
祁兴锋和关兴阆在旭霆宫的地牢中受尽折磨，千方百计逃出来之后，自然对旭霆宫上下恨之入骨。
他们当初亲眼见证了徐长冕被前旭霆宫宫主扔出去挡刀，死在了那巨掌之下，也看到了旭霆宫身受重伤，虽然还活着，却也气息奄奄。
而在那虚妄仙府之门开启之后，那些本就是为了追求力量，汇聚到旭霆宫的大能们，自然不会甘愿留守于旭霆宫当中。
这些出窍期的大能，已经活了很久了，有些甚至都已经到了寿命的尽头，哪个不想着赶紧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以得到更长的寿命？
于是，那个流泻出了大量纯净灵气的仙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救命稻草，砸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但，旭霆宫这些年招惹的修士不少，尤其是那些没有进入旭霆宫的召唤师们，早就恨极了他们的蛮横霸道。
若是让人知道他们旭霆宫里的大能全都跑去仙府里历练了，偌大旭霆宫成了一个虚壳，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旭霆宫两边都想要，所以只能放出话，让大家以为旭霆宫的出窍期大能们还在闭关当中，没有去仙府里历练。
可是这些话，又怎么骗过已经亲眼见证旭霆宫失了一个元婴期大能的祁兴锋和关兴阆？
在精心谋划了一番之后，祁兴锋和关兴阆先放出了旭霆宫只是一个空壳的话，尤其让那些早就记恨着旭霆宫的召唤师们知晓此事。
在那些召唤师们联手前去争抢旭霆宫占据的稀有涂料产地，旭霆宫的修士们着急忙慌地去应对时，祁兴锋和关兴阆带着他们斩月门的修士，从旭霆宫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闯了进去，烧杀抢夺。
将旭霆宫多年来收纳的无数宝贝，洗劫一空，还放了一把大火，烧尽一切。
旭霆宫损失惨重。
在他们抢夺来的宝物当中，就有九泫招魂铃。
也正因得到了这个东西，才让祁兴锋放弃了再去寻找菱丹玉简，直接启动了缙云城里的地阴聚煞阵。
只可惜，世事难料。
没有菱丹玉简，竟会让事情变成这般不可收拾的模样。
祁兴锋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微微侧目，就见那些随后赶来的修士们，已经围聚到了他身边，纷纷举剑对准了他，以防他逃跑，厉声质问他原因。
祁兴锋冷笑一声，“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你们这些进入了强大的，占据了绝好的灵脉资源的宗门，安于现状，贪生怕死的修士们，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舍下这份安逸，去将那些退居到荒凉之地的魔修们赶尽杀绝呢？”
祁兴锋双目泛红，从口中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唇，“你们这些懦夫！你们当初费尽周折将一群魔修赶入那片荒芜贫瘠之地，你们倒是因此获利，占据了大片福地，可你们是否想过，那些魔修是否会心中怀恨，是否会卷土重来？”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
“是了，你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占据更好的地方而已，根本不愿意消耗更多的力量，去对付那些被逼到绝境的魔修。”
“你们，怕死！”
“胡说八道！”为首的元婴期修士喝道，“我们当初个个拼尽了全力，也将那些魔修逼上了绝路，现在身在万魔界的魔修，都是后来入魔之人！”
祁兴锋：“是，但是你们都想着让别人去做，去杀，去灭了那些失去了所有的魔修，但你们自己却不敢，你们害怕，怕他们拼死一搏！”
“他们只剩下一条命了，但是你们还有很多的东西，你们可舍不得！”祁兴锋恨恨道：“我知道，你们也是想让他们死绝的，但你们不愿自己动手，于是每个宗门都拨出了一些修士，让这些修士去抹杀那些魔修。”
为首的元婴期修士微微蹙眉：“你……”
祁兴锋咧嘴一笑，“没错！我们就是那些修士！”
“我们，被你们舍弃了！”祁兴锋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仿佛在盯着当初那个用花言巧语，给了他们一个“斩魔使”的虚名，诱导他们前往万魔界的宗主。
他们这些“斩魔使”是由几个宗门的修士组合成，目的就是为了深入万魔界，将那些魔修灭绝。
最后，他们损失惨重，不少人沾染了魔气，修行受阻，有些人还被魔修抓住，再也无法回来，他们好不容易逃出万魔界，想回到各自的宗门，却被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甚至还将他们视为“魔修”，因为他们深入万魔界太久，丹田里都掺和了魔气，无法净化。
他们成了被无情舍弃的利刃，无人知晓。
祁兴锋盯着他，再次嗤道：“你们只顾着播撒仇恨，而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享受占据来的绝好地势，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也不顾那些住在万魔界附近的人的死活！”
“……”
云明溯：“所以，你们在这里散播魔气，就是为了让我们将仇恨转向万魔界的魔修，再次与魔修战斗，将他们灭绝，或是他们削弱我们的实力？而你们就能坐山观虎斗，从中牟利？”
祁兴锋：“若不给你们一些合适的理由，让你们看到魔修的威胁，让你们亲身感受到仇恨，你们又如何会放下眼前的安逸呢？”
这话算是承认了云明溯的猜测。
“你们这些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就该有一些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痛！”
“你！”有些修士没忍住，想直接一刀了结了他，却被那元婴期的修士挡下。
“若是照你这么说，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我们误以为这是魔修之举，让我们恨上魔修，最好是联手攻入万魔界。”那元婴期修士道：“可是，你们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祁兴锋一番，又一脚踩到了关兴阆的头上，“你们这姿态，可不像是能作壁上观的样子。”
这话明显戳到了祁兴锋的痛处，他明显激动起来，看向这些修士的眼神也变了，“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看向他们眼中的怨恨，逐渐被癫狂取代，他像是难以接受这个结果，难以承受自己机关算尽，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祁兴锋：“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有幸得神主点化，神主给我们看过了，我们亲眼看到了，镜子里，在那镜子里，在我们召唤出了地狱里的鬼怪之后，没过多久，就会有两个怪物被这些魔气和鬼气吸引过来。”
“那两个怪物会在此地战斗，这些被从阴冥里召唤出来的鬼物，根本就不是那两个怪物的对手！”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
他们，被神主骗了？

第602章 预言
“呵呵……哈哈哈……”祁兴锋突然仰天大笑，却因为气息不稳，很快就重重的咳嗽起来。
他断断续续，一字一句道：“神主骗了我们？是神主骗了我们？”
“可笑，可笑至极！”他跪倒在地上，似乎忘记了自己胸口的剧痛，伸手便要去够那早已凉透的，关兴阆的身体。
“兴阆……兴阆……我们被骗了，我们被神主骗了，我们这一次又被骗了！”
“好可笑啊，我们竟然又被骗了，他们都一样，将我们当成了趁手好用的刀……锈了就拿出来磨一磨，坏了又拿去敲打一番，能用就继续用着，不能用随时可以扔了，还有大把的替代品在等着……”
“可笑我们竟然还将此当成了救赎，哈哈哈……”
祁兴锋双手按在了关兴阆的肩膀上，用尽全力的摇晃着。
此时的祁兴锋已经十分虚弱，即便是用了全力，关兴阆的尸体也仅仅只是晃动了几下。
祁兴锋也不管对方已经听不见他所说的话了，又哭又笑的，嗓音已经哑到听辨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他似乎还在诅咒那欺骗了他们的神主，又似乎在细数着自己的平生。
正用剑尖指着他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最后又看向了为首的那元婴期的修士。
他们是想直接了结了这个家伙的，但是眼前这位大能明显还想套出一些什么话。
见祁兴锋一直在笑，什么都不说，那位大能才将手按在了祁兴锋的头上，并对其他的修士道：“你们都让开一些，护好自己。”
尽管他没有明说，但这些修士们都听懂了这位大能话里的意思——他要直接搜魂了。
祁兴锋的修为不低，若是在他搜魂时，祁兴锋选择自爆，一定会造成不小的伤害，他们需要提前防范。
也不知是祁兴锋彻底的心灰意冷，还是有心让其他人看到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直到搜魂结束，祁兴锋都没有自爆。
给祁兴锋搜了魂的元婴期修士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们确实可笑，别的事也就算了，召唤出这么些凶煞的鬼怪来，自己都控制不了，还妄想着有别人来给你们收拾残局。”
“什么怪物，还是你们根本不认识的怪物，会正好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出现？又不是你们的召唤出来的，竟然仅单凭从一面镜子里看到的景象，就断定会有此事，还天真地将其列入自己的计划，呵呵！你们输得不冤。”
祁兴锋被搜了魂，识海受了损，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闻言，竟然还能回上几句，“是啊，我们输得不冤，但你们也休想好过，这些鬼怪融合的速度很快，我方才斩断了它的脑袋，它很快就能复原了，它们会一直一直地站起来，在这里战斗，它们会循着气味，一路追过去，你们也休想好过！”
锋利的剑穿透了祁兴锋的丹田，一股灵力顺着那剑刃传递过去，进而冲入了祁兴锋的丹田，几乎只在顷刻之间，便将祁兴锋的丹田毁了。
祁兴锋很快倒地，身体重重地砸在了身下地血泊里，溅起了大片血水，他的脸几乎没入了血水当中，脸的周围泛起了一些稀碎的泡泡。
“神主……我，诅咒你……”祁兴锋含混的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指尖微微滑动了一下，直至彻底定在了那处，一动不动了。
就在这时，御玄宗的宗主也带着一波人赶到，首先说了句能让大家安心的话，“这一路上，木灵力修士和水灵根修士已经全都集中到一起，合力撑起了治愈之界，给所有还留着气的修士们治疗，封印这些鬼兵的办法也已经想到了，大家安静一些听我说。”
眼下还有很多修士正在和那些鬼兵们战斗，鬼兵们不死不灭，倒下了又站起来，怎么杀都没有用，这才是最磨人的地方。
唯一的办法，就是封印。
御玄宗的宗主带来了一些较为擅长封印之事的修士们，并拜托其他修士从旁辅佐。
这封印也确实有用，他们很快将这些阴兵封印在了一个个由土灵根金灵根和冰灵根修士施展术法堆砌起来的棺材当中。
其他的修士们齐齐施展术法，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很快攀上了这些“棺材”，并绕了好几圈。
这封印只是暂时的，需要依靠这些修士们的灵力来支撑，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要将这些“棺材”全都转移到到缙云城里的那个地阴聚煞阵上，通过那个由血祭打开的通道，将它们扔回阴冥。
在搬运的途中，御玄宗宗主问起搜魂之事。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那个搜了祁兴锋的魂的修士，目光中尽是好奇。
若不是方才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加上这位大能的辈分摆在这里，它他们早就想问了。
那修士：“他的识海里似乎有禁制，我只能搜到一些浅显之事，正好这些过往，也能解释他们会做下这罪大恶极之事的主要原因。”
他没有隐瞒，全都说了出来，并叹道：“机关算尽，召出一堆不受控制的鬼怪，还有寄希望于一两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怪物，还妄想着那两个怪物会清扫一切，由着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着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顿了顿，那修士又道：“不过，也不怪他们会如此坚信，因为那哄骗了他们的人，确实预知到了很多的事情，都是准确的，还有那面镜子，他们确实透过那面镜子，看到了一些未来之事，也因此得利，若是换做是我，我恐怕也会信上几分。”
御玄宗宗主，“也不知道，那两个能让他们寄予厚望的怪物，到底长着什么模样？”有人好奇问道。
搜了魂的修士摇了摇头，“镜子里的画面很模糊，看不清那两个怪物的模样，不过那镜中的画面，倒是和眼下的场景，极其相似。”
都是尸横遍野，沟壑遍地，血水流淌，鬼气与魔气交融，弥漫于四周，即便有天光从上方落下，身处于此地，也感觉不到半点温暖，风一吹，更是阴冷刺骨。
御玄宗宗主：“真的一点都看不清么？形状，大小，看起来像什么？”
“若是与镜子里呈现出来的人相比，那两个怪物还真是个庞然大物，其中一只，依稀能看到七八只足在晃动，从形状来看，有点像一只巨大的蝎子，另一个的形状就更诡异了，像是一只生着很多个头的蛇，那些头从地面上破土而出，又长又招摇，都在晃动着。”
“嘶！灵胤界还有这样的怪物？”云明彦低声和云明津议论。”
云明津：“这不是那家伙受骗上当了么？若是真有这样的怪物，为何到现在还没见现身？要么那镜子的预言是假的，要么那怪物是假的，要么都是假的。”
————
与此同时，在某个试炼塔里，严靳昶和安韶同时打了个喷嚏。
此时的严靳昶刚冲破自己的那片心魔之境，正想与安韶分享这段奇怪之事。
他从未见过的画面，怎么会成为他的心魔，出现在他的心魔劫里呢？
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一场心魔劫。
破除这样的心魔，实在是太简单了，形如做儿戏一般，让严靳昶感到十分不适应。
这好像是老天在和他开一场玩笑，他不想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不过，这事还没能说出口，就被两道整齐的喷嚏声打断。
一人一妖沉默片刻，又一齐笑了，“真巧。”
“你是不是想我了？”
“别学我说话。”
“……”
严靳昶轻咳一声，“现在外界过了几日了？”
安韶：“仔细算下来，外界应该已经过了差不多七日。”
严靳昶本是随后一问，闻言却是一惊，“我在心魔境里待了那么久？”
安韶：“是啊，我都等乏了，在你身边修炼了许久。”
严靳昶：“……我感觉自己刚进去不久，就破了心魔劫，还以为自己的速度很快……”
安韶：“也很正常，有时候人做梦时感觉自己只是和别人说了一会儿话，再睁眼时，便到了天明，有时候在梦中经历了一生，睁眼时发现不过一两个时辰，你身处幻境当中，幻由心生，许是你想快一些结束这一切，便让自己看到了快的一面。”
安韶点了点严靳昶的胸口：“你啊，心急了。”
严靳昶失笑，握住了安韶的手，“我想快些带你去仙銮界看看。”
安韶：“我现在才是淬体中期……”
严靳昶：“无妨，仙銮界里的仙气，比仙府里的灵气要纯净数倍，你在那里修炼，速度定会增快不少。”
仙銮界并非只有突破飞升之人，很多仙者都会带一些侍从上去，让他们照顾自己的起居。
只不过那些侍从的修为一般不会太高，金丹期的在多数，元婴期也有，不过在少数。
毕竟，在灵胤界的元婴期修士，就是各个宗门争着抢着要的香饽饽，而到了仙銮界，就成了垫底的存在。
至于那些出窍期的修士，就更少了。
不只是因为一些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心态，主要还是因为，能修道出窍期的修士，大多都活了很多年，也被别人恭维尊敬了许多年，哪里还做得来那些给仙君端茶倒水的事？
就算他们想去，人仙君也不一定愿意要。

第603章 坏话
“可是……”安韶面露愁容，“我还有一些东西没找齐，尤其是那丹皖紫珀，那个很重要。”
严靳昶：“你之前在拍卖场放出去的那一块，可还有感应？”
安韶：“有的，我在离开仙府的时候，就感觉到，它现在已经安定于那个方位，不再移动了，想必那个拍走它的人，已经将它安放在了某一个位置。”
严靳昶：“我们一起去寻。”
安韶：“你现在已经渡过了心魔劫，按理说应该可以飞升了，只是因为待在这个试炼塔里，天道才没有察觉的，一旦你离开这个试炼塔，说得好听一些，是飞升登仙境，说得难听一些，便是这灵胤界已经不容许你存在于此了，迫不及待地将你赶走。”
“一些仙君从仙銮界，下至灵胤界，都会受到诸多限制，你现在已经有了仙士的实力，却因为还未进入仙銮，不受任何的限制。”安韶撩起严靳昶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盘转着，缓缓道：“如果老天有眼，这会儿都该睁开眼睛死盯着你，生怕你长留于此，做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事。”
严靳昶浅笑了一声，“飞升都是高兴事，倒被说得像是要被驱赶到别处。”
安韶：“大家都觉得是高兴事，一旦渡过了心魔劫，就迫不及待地飞升了，就你，还要留在这里做傀儡。”
严靳昶：“……我总不能，身无分文的前往仙銮界。”就算收罗不了灵器，把几亿灵石拢到身边，也是可以的。
安韶：“说起来，我之前在仙府里绘制的那么多张召唤阵图纸，也该拿去卖了，若是到了仙銮界，用这些涂料制作出来的召唤阵图纸，只怕不会有人愿意购买。”
说来说去，安韶还是需要独自离开这个试炼塔。
因为严靳昶一旦随行，就飞了。
安韶张开手，掌心里很快生出了一朵鲜红的花，花上萦绕着一片浅金色的灵光，灵风轻抚着花瓣，花瓣微微颤动着。
安韶：“这是我的本体开出的花，花在此，犹如我在此，足以与你一起撑起这个试炼塔。”
严靳昶知道安韶这是打定主意要出去了，便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一个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偃兽小犬，递给安韶。
这偃兽雕刻得十分精美，严靳昶还给它套上了一身的黑色皮毛，缝上了一个毛毛茸茸的大尾巴，让它看起来同真的小犬一般。
安韶一脸欣喜地接过这只形容可爱的偃兽小犬，正要上手摸，就见严靳昶大手伸了过来，指尖飞快地解开了偃兽小犬脖子上的皮毛间的口子，撸下皮，拧开脑袋，指着里面，语气平静，“我在这里面装着……”
安韶：“啊啊啊！”
严靳昶一脸不解，“怎么了？我应该没有触碰到弹射暗器的机关才对。”
安韶：“……罢了，你方才想说什么？”
严靳昶便一一展示了这个偃兽小犬的用法，确认安韶都了解之后，才将这散落一地的木块拼合起来，又给套上了那一层黑毛皮。
看着再次恢复可爱的偃兽小犬，安韶神情十分复杂。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没想到这辈子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安韶原本只是随口找话来转移话题的，现在提到这，还真感慨起来，“粗略算算时间，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正为了追寻丹皖紫珀，四处奔波，又被迫卷入了那场有阴兵出没的战斗当中，还被那些浓重的鬼气震晕过去。”
安韶扼腕：“明明我当时是追寻着丹皖紫珀的气息过去的，结果丹皖紫珀没找到，被震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还被弄到了阴冥界。”
严靳昶：“记得你之前提起过，你是因为那连接灵胤和阴冥的通道被大家合力关闭时，无意间把你一起送了下去。”
安韶沉默片刻，又捂住了自己的右手，“其实，不止是被送下去了，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断了一只手，这伤在本体，加上我当时修为不高，花了很时间才长好。”
严靳昶面露心疼，“我当时也在那里，和那些阴兵战斗，我们曾离得那么近，却不相识。”
安韶：“我当时刚到那里不久，就晕过去了，你和那些阴兵战斗时，说不定还曾从我身体旁边经过呢，那样算不算我们前世见过一面？”
严靳昶失笑：“哪有人用猜测来算见面的？”
安韶：“毕竟我们当时都在那里嘛。”
严靳昶：“其实，那地方灵息混杂，我那时的修为也不高，加上没能及时服用萧明然给我的那些丹药，所以没能坚持多久，就失去意识。”失去意识，也意味着他又发狂了。
严靳昶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之后的事才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等醒来时，一切都结束了，我伤了一条腿，也养了很长时间。”
安韶蹙眉：“是谁伤了你的腿？”
严靳昶：“这我哪能记得？萧明然说我发狂之后打晕了很多人，也包括他和单方异，他们醒后寻来时，就找到重伤到倒地，左腿还在流血的我了。”
那一战之后，灵胤的局势大变，曾经的老辈道君战死，小一辈们陆续承接了前辈的位置。
许是因为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吃到了好处，加上那些被召唤出来的凶恶阴兵们，在打杀一段时间后，又莫名消失，一些大宗门的修士自己的损失并不大，过了几年之后，他们心里又打起了算盘，将手伸到了万魔界。
当死亡成为一串数字，换取的好处蒙蔽心神眼界，那才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严靳昶抓起安韶的右手，“你也完全不记得，是谁伤了你的这只手么？没有旁人告诉你？”
安韶：“哪有什么旁人，就我一个。”他看向了严靳昶的腿，“若是让我知道，是谁伤了你的……”
这话有了重音，安韶才发现，严靳昶竟然和他说了一样的话。
严靳昶笑着先继续道：“……我一定饶不了他。”
安韶：“我也是！”
说完，严靳昶感觉自己的鼻子又有点痒。
“啊嘁！”一人一妖齐齐打了个喷嚏。
暗姝：“是不是有人暗地里说你俩坏话了，我这地方又不冷，你俩今天真是喷嚏不断啊。”
严靳昶和安韶：“……”
————
安韶留下了自己的本体花，带着严靳昶给他的偃兽小犬，离开了这个试炼塔。
淬体中期的妖修，相当于出窍中期的人修，已经是一个能在灵胤横着走的境界了。
完全不需要像上辈子还是妖丹期时那般躲躲藏藏。
严靳昶待在试炼塔里制作偃兽，直接将记影玉牌放在一旁，安韶随时能用观像玉石看到严靳昶，一人一妖还能说话聊天。
也正因如此，严靳昶很快从安韶的口中听闻，在他们于试炼塔里修炼的这段时光，外面发生了大事——斩月门的修士召唤出了阴兵，灵胤界的修士打起来了。
这一战，损伤惨重。
那些阴兵，并未像上辈子那般，在所有人晕过去之后，凭空消失。
是从仙府里出来的大能们，合力将这些阴兵封印的。
安韶：“我原以为，祁兴锋和关兴阆已经死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活着，真不知道旭霆宫的宫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严靳昶：“若是他们轻易死了，就是两具尸体，若是他们活着，就能制作出很多的特殊涂料，供旭霆宫的修士使用。”
安韶：“……到底还是贪心不足。”
因为早就确定了方位，安韶很快找到了之前在拍卖场上放出去的那块丹皖紫珀，还从那个地方找回了另外两块，加起来一共三块。
好巧不巧，那个地方，就在蔺冬山，也就是那些斩月门的修士占据的地方。
安韶举着其中一块丹皖紫珀：“这一块丹皖紫珀，他们似乎是前段时日，刚从旭霆宫里抢出来的，这块丹皖紫珀似乎被转手了无数次啊，从这一家转移到另一家啊，难怪我之前一直看到它的方向兜兜转转，总是确定不下来。”
严靳昶：“竟有如此多人觊觎你的祖宗？”
安韶：“呵，都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严靳昶：“还有几块没有寻回，你打算如何寻找？”
安韶：“其实，在找到了这么几块之后，它们合在一处，应该是可以指引出，其他的丹皖紫珀所在的方向的，待我先试一试。”
安韶开始摆弄那些丹皖紫珀，严靳昶继续钉钉咣咣地敲着傀儡，将它们身上的一些地方严丝合缝的契合到一处。
过了好一会儿，严靳昶都没有听到安韶的回应，才问道：“好了吗？能不能找出来？”
安韶似乎才回过神，“应该是查出来了，但是……”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上方。”
严靳昶：“哦？你头上有什么？”
安韶：“天空。”
严靳昶：“……”
安韶忍不住骂了一声，“该不会是有人把丹皖紫珀带去仙銮界了吧？！”
严靳昶：“看来，你注定是要随我一起去了。”
安韶将到手的丹皖紫珀收拢起来，“我回去了，你有什么想带的东西？我帮你捎。”
严靳昶：“那就把岑旭安捎过来。”
安韶：“？”
严靳昶：“偃兽饕餮快做好了，让他拿去万偃宗。”
安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严靳昶要飞升了，这是想抓紧时间，让岑旭安多跑动一番，让别人知晓他是谁的弟子，心里也会有个准数。

第604章 奇观
安韶不但捎来了岑旭安，还捎来了在路上偶遇的茂锦翰和纭祺。
茂锦翰是带着自家的商队，路过这片山林，在小溪边歇脚时，正好看到正御剑从天上慢悠悠飞的安韶。
茂锦翰是懂得如何吸引安韶的注意力的，当即便把手下刚给他烤好的兽腿举起来，对着上方摇晃，边喊道：“安兄！未……仙君有没有多余的傀儡啊？我愿意出高价购之！”
安韶：“……”肉香，高价！
安韶果断掉转了剑的方向，慢悠悠地靠近地面，笑眯眯地看着茂锦翰，“这不是茂公子么？好久不见！”
茂锦翰：“先前在仙府，又有劳二位相救了，你们都救了我两次了，我也不知该如何报答，二位形迹不定，我已经在家中已备好了谢礼，却一直寻不到你们的所在之地，无法送出，没想到今日竟如此凑巧，在这里遇见安兄，这可真是有缘！”
安韶：“顺手为之而已，茂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茂锦翰：“不知道安公子可愿意指个地方，我现在就联系家中之人，将我先前备下的谢礼送过去，还请安公子和未仙君务必收下。”
安韶：“谢礼就不必了，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离开此地了，你方才说，想购买傀儡？此话当真？”
茂锦翰双眼微亮，“当然！千真万确！若是仙君有多余的傀儡，愿意出售，银阶的傀儡，我愿意以高于市价三倍的灵石购之，金阶的傀儡，我愿意以高于市价四倍的灵石，紫阶的傀儡，我愿意以高于市价五倍的灵石购之。”
茂锦瀚的目的很明确——他想购买严靳昶的傀儡，并希望严靳昶能在傀儡上打上属于严靳昶的灵印。
严靳昶之前操控偃兽饕餮，在仙府里对战四个出窍期大能，之后不久，再现身时，便是一连突破，惊呆了无数人，更是在承受雷劫时，以那偃兽饕餮来抵挡天雷。
这事被很多人看到，并在离开仙府之后，传扬开来。
眼下，除了斩月门闹出的那件大事之外，严靳昶能否渡过心魔劫，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前位。
很多人都是亲眼看到严靳昶渡过了雷劫，得到了赐福之光，就剩下一个心魔劫了。
他们也能猜到，严靳昶现在无影无踪，十有八九是藏在某个安全僻静之处，炼化赐福之光，并且承受着心魔之劫的痛苦。
只要严靳昶渡过了心魔劫，这灵胤界，就会再出一位仙君了。
一些修士还没见过仙君飞升之景，心里揣着难言的期待。
而一旦严靳昶飞升，那么他之前制作的傀儡，就算是银阶金阶的傀儡，其灵价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当然，前提是必须要能证实那是仙君打造的傀儡。
而证实的方式，就是灵印。
很多人都不知道严靳昶的真实姓名，但严靳昶那特殊的木灵力和雾灵力，已经被许多人记了下来。
有这样特殊的灵力，再加上那只有仙君才有的气息，足以让大家判断真伪。
安韶以“此事还要由我道侣来定夺”为由，将茂锦翰拉上了灵剑。
至于纭祺，是听闻这附近有他需要的石头，于是前来寻找，没想到正好看到了安韶等人。
纭祺在离开了千髓山之后，就开始独自游历，四处寻找铸剑材料。
纭家出了丑事，闹得人尽皆知，离开了纭祺的纭二少，不但做不出灵剑，还拿着人家的送去纭府的铸剑材料跑了，这行为简直就是将纭家几代积攒的信誉扔在地上踩。
整个纭家都成了众人的笑柄。
纭祺不得不改名换姓，在一个城宇里买了一个铺子，自己做起了铸剑生意。
他打造的剑确实好，成剑的等阶基本上都是造材的极限，来找他铸剑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能再次看到安韶，纭祺十分喜悦，当即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两柄剑，递给安韶，“之前答应过你们，只要你们能活着离开那千髓山，我便给你们打造灵剑，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山，便提前造了，幸好我一直带在身上，不然现在还得回去一趟。”
安韶有些惊讶，没想到纭祺说的那话是真的。
安韶：“我们怎么能平白无故收你辛苦打造的剑？不如你开个价吧，我买下来。”
纭祺：“都说是送你们的了，别说这种客气话，你们愿意带我离开那个缙云城，算是救了我的命了，你不知道缙云城现在成了什么样了么？斩月门的修士直接在缙云城召唤出了阴兵，整个缙云城几乎在那瞬间沦为阴鬼之地，我当初若是没有离开，现在只怕早就沦为阴鬼剑下的亡魂，成为他们争权夺势的牺牲品。”
安韶：“说起来，斩月门的那些人，曾悬赏封道君，就是为了让他给那些鬼兵们制作更厉害的鬼剑。”假若那事得逞，只怕事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纭祺蹙眉，“当真是可恶。”
安韶最终还是说不过纭祺，接过了他递来的一双灵剑。
纭祺：“我已经听说了，严……仙君已经渡过了雷劫，只差渡过了心魔劫，就可飞升了，是吧？”
安韶点头，“这消息倒是传得快。”
“那是自然，”茂锦翰展开折扇，“灵胤界已经很久没有飞升之人了，好不容易再出一个，谁不想打探打探？”
安韶看向茂锦翰：“这其中该不会有你传的言吧？”
茂锦翰轻咳一声：“我传的可都是好话，漂亮话，让人听了就心生敬仰的那种话，安兄是不知道啊，现如今你们俩的悬赏画像，那灵价可是居高不下，啧啧啧！”
安韶：“悬赏？还有人敢悬赏？”
茂锦翰：“安公子别生气，这任务没人敢接，都是拿来一睹容颜的。”
安韶：“……”
安韶忍了又忍，没忍住，“你有吗？拿来给我看看。”
茂锦翰嘿嘿一笑，将手伸进左边袖子里，唰地拿出了一大摞，“这是安兄的，”又伸手去右边袖子里，唰地掏出一大摞，“这是未仙君的。”
安韶的视线瞬间落在了那绘制着严靳昶的画像的悬赏令上，眼睛都直了。
那场景，那衣服，那架势……
这画师竟然将严靳昶当初在仙府突破过程中的模样绘制下来了！
当初安韶忙着撑起结界，都没那个闲暇时间观赏！
茂锦翰一眼就看出安韶喜欢，于是直接将有着严靳昶的画像的这一沓递给安韶，“安兄喜欢，都拿去。”
“这怎么好意思……”
“这一沓里面，可是有好几种样式的。”
安韶笑眯眯地收下了。
纭祺看着安韶，“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灵胤界了？”
安韶：“快了，或许这一次，便是我们在灵胤的最后一面。”
纭祺：“那，那我可不可以，亲眼看你们拔出这双剑，施展剑招？”
安韶：“当然，正巧他也要随我一起回去，你也上来吧。”
……
于是，严靳昶就等来了一群人。
严靳昶暂时不能离开试炼塔，只能交由安韶来传递。
严靳昶制作好的傀儡放入能承装巨物的乾坤袋中，让安韶交给岑旭安，命他早去早回，才和茂锦翰商谈傀儡买卖。
银阶傀儡和金阶傀儡，到了仙銮界，是用不上的，严靳昶原本也想卖，既然有买主主动送上门，严靳昶当然不会拒绝。
这算是一场愉快地交易。
茂锦翰得知严靳昶暂时不能离开试炼塔，便决定在外面等着。
严靳昶和安韶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他很想看到自己精心打造的灵剑，在剑主的身上散发光芒的样子。
几日后，岑旭安顺利归来，“师尊，砚宫主认可了那偃兽饕餮，这些是他命人交于弟子的灵石。”岑旭安拿出几个乾坤袋。
安韶点数了一下数，将那几个袋子扔进袖子里，又拿出了一个乾坤袋，“我给你留了一些东西，日后你可要好好修炼，我和你师尊在仙銮界等你。”
顿了顿，安韶又道：“我们说不定会在某些特殊的天象之日，下来看看你有没有疏于修行。”
岑旭安赶紧道：“弟子一定努力修行！”
下一刻，不远处的试炼塔里，便有一道影子闪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安韶回身看去，就见严靳昶穿着一袭白色束袖长衫，衣服上绣着一些浅金色的暗纹，里衣和腰带皆是暗红色，足下蹬着一双长靴。
岑旭安这才注意到，安韶今日的穿着，和严靳昶是一套的，只不过是尺寸大小有些差距，安韶没有束起袖子，看起来更肆意潇洒一些，而严靳昶将袖子紧束起来，看起来干净利落。
在严靳昶离开那试炼塔的一瞬间，天空就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遮挡在上空的一些阴云朝着一旁散去，显露出了明亮耀眼的阳光。
定睛看去，会发现，在那刺目的太阳周围，已经浮现出了一圈七彩光晕。
严靳昶走到岑旭安身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乾坤袋，放在岑旭安手中，道：“修行无坦途，莫忘初心。”
岑旭安重重点头：“师尊，我不会忘的！”
“咚！——”
东方，一道苍老的钟声似从遥远的荒古传来，响彻云霄，在山林中阵阵传响。
西方，微风带来了大片七彩祥云，给整个天空布上了鲜丽绚烂的光景。
南方，羽翼鲜亮的鸟雀成群结队地飞向天空，在空旷的苍穹盘旋，鸣啼清脆。
北方，高天之上浮现出了一个个虚幻之影，整齐排于一处，齐声低吟。

第605章 天梯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只轻轻一动，甚至都不需要催动法决，双脚便离开了地面。
“哗啦！”四周有风吹来，树叶哗响。
一股奇异的气汇聚过来，环绕在严靳昶的身旁，彷如化作了无形的云，将严靳昶的身体托举起来。
严靳昶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或许只要再稍微借一点力，就能飞向那布满了彩云的天空。
正午的阳光似乎更为刺目了，太阳的周围已经浮现出两圈的彩虹，严靳昶依稀看到，在烈日的旁边，在晕圈的内里，似乎浮现出了一片流动的光景。
严靳昶隐隐能感觉到，那便是他要去的地方。
“咚！——”洪钟响彻天际，比之上一次，更为厚重绵长。
飞上天空的无数羽翼鲜丽的雀鸟，像是冥冥之中受了指引，竟是主动在空中绕着着圈。
一雀为先，百鸟随后，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会动的圆环，从下方看去，竟是几乎和天上的彩晕合于一处。
严靳昶转过身，朝安韶伸出了手。
一人一妖相视而笑，安韶将手放在了严靳昶的手中，十指相扣。
落叶从他们身上滑过，摇曳的林木渐渐远去，巍峨的翠微很快呈现在视野当中。
同时，严靳昶也看到了苏菁素和戊非生。
这天生祥瑞之象，他们肯定都看到了了。
严靳昶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微微点头，苏菁素立刻朝着严靳昶行了一礼，才抬起头，目送严靳昶远去。
严靳昶放眼望向四方，山峦重叠，远近交错，如荡起了一片绿色的浪涛，树海绵延千万里。
放开灵识，此世间一切，尽收眼底，山河湖海，城宇高楼，屋舍良田……
修士们走出屋外，抬起了头，即便相隔极远，也能看到这空中异象，并瞧见那异象之下的两道身影。
他们伴着在一旁飞舞的鸟雀，往更高处飞去。
“咚！——”万古洪钟响了第三声，于是在那烈日周围的彩虹间，流动的光景破云而出，一道金红色的阶梯，从万丈高空落下。
严靳昶看着那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悬阶，抬脚迈了上去。
而在他的脚面离开之后，那悬阶就会消失。
严靳昶将安韶牵到了阶梯上，与自己并排而行。
安韶的视线从严靳昶的脸上挪开，环顾四周，觉着缺了些什么，便抬起了双手。
下一刻，无数鲜红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或是停在了他们的肩头发上，或是点衬了那有金丝绣纹的白衣。
严靳昶接下了一些细长的红色花瓣，“你的植体好不容易生出一些花来，你却用来撒着玩儿。”
安韶：“这么好的日子，不撒些花，如何能衬景？”
一些花上还沾着水，落在白衣上，免不了染上了花红。
不过他们的里衣和腰带都是暗红色，所以这些花在衣上印红，倒也不显得突兀，反倒平添了独特的亮色。
越是往上走，北空上传来的吟唱之声越是清晰响亮，那是严靳昶和安韶都听不懂的古语，被低沉浑厚的声音唱出来，平添了神圣肃穆之感。
在严靳昶踏上了最后一层金红色的阶梯的下一刻，古钟声停，彩云消弭，雀鸟飞散，吟唱声止。
严靳昶站在了距离彩晕最近的地方，直面着那片流动的绚烂光景。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引导着严靳昶，将手伸向了前方那流动的光景。
“嗡！——”一阵嗡鸣之声，在严靳昶的脑海里传响，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严靳昶整个吸入了浮光之中！
严靳昶一直进拽着安韶的手，所以连带着安韶一道被吸了进去！
…………
与此同时，目送严靳昶他们离去之后，苏菁素才收回目光，长舒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戊非生道：“他的气息正在消散，应该是离开此界了，我们走吧。”
只是平时都会点头应下的苏菁素，这次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朝着戊非生，露出了一个微笑，“阿生，之后的路，我就不陪你了。”
戊非生动作一顿，旋即看向苏菁素的双眼，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出“开玩笑”三个字。
“什么？”这一刻，戊非生宁愿自己耳背了，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苏菁素抬起手，轻揉了揉他的头，“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父母，独自去闯荡，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无法再停留于此世了，你先别急着说话，听我说。”
正着急的戊非生：“……”
苏菁素：“虽然你已经是修士了，身体会比常人要健朗，但也要记得注意身体，天冷了多穿一些，热了要记得擦汗，别让汗湿了衣服，容易着凉。”
戊非生：“我才不会……”
苏菁素：“闭嘴听我说！”
戊非生：“……”
苏菁素：“我也是第一次当娘，很多都不懂，也不知道该叮嘱些什么，所以我这些日子想起什么就记下来，陆陆续续记了这么一点……”
说罢，苏菁素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了……足有一个巴掌厚的一摞纸。
戊非生：“……”想说的话，瞬间就噎了回去。
苏菁素将这一摞纸，塞到了戊非生手中。
戊非生：“不！我！”
苏菁素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先不要出声，“除了我写在这上面的话之外，我还有一些想说的，人不会永远是一个人，只不过是时间未到罢了，你一定会找到志趣相投的伙伴，会有找到那个愿意一直陪你走下去的人，等你真正遇到了那个人的时候，请一定要好好地珍惜，知道了吗？”
戊非生点点头。
“还有啊……”苏菁素像是生怕自己想说的话说不完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半个时辰之后，苏菁素才长吸一口气，“这些就是我想说的了。”
戊非生：“……”
苏菁素：“记住了吗？”
戊非生：“记住了。”
苏菁素：“那你重复一遍。”
戊非生：=口=
苏菁素失笑：“逗你的，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说罢，苏菁素抬起了自己的手，戊非生这才发现，苏菁素的手指关节和手腕关节处，都出现了一些裂痕。
戊非生一惊：“这是什……”
他抬起头，又发现，在苏菁素的嘴角和脸上，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裂痕。
这些裂痕都是对称的，看起来有些像……
戊非生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苏菁素垂眸，苦笑一声，“看来，是要到时候了，主人交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我助少主成仙，我的身上被下了禁制，一旦任务完了，我的魂魄就会离开这里。”
她生于神界，本就不属于这里，一旦魂魄离体，就会受到天道的排斥，被驱逐出去。
苏菁素：“少主很厉害，我在这其中，都没帮上什么忙，现在少主已经去了仙銮界，我也算完成了主人交给我的任务。”
戊非生赶紧抓住苏菁素的手，“完成任务，就一定要消失吗？就不能留在这里吗？”
苏菁素：“我的本体在神界，这只是寄存了我的魂魄的……”
“咔哒！”话音未落，戊非生便听到一声异响。
不，其实也不算异响，因为这声音经常能听到——每一个偃师，都会对这个声音，习以为常。
苏菁素轻抚上自己的嘴，继续道：“这只是一个寄存了我的魂魄的傀儡。”
戊非生难以置信：“傀儡……你怎么可能是傀儡？”
苏菁素：“主人很强大，我这个只是他制作的，最差的一批傀儡，若非当时情况危及，又怎么能轮到我下来呢？”
戊非生能感觉到，手下的皮肤，已经不再柔软，而是僵硬无比，若不是亲眼所见，戊非生都要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苏菁素：“我很庆幸，能遇到了你，如果可以，我也期盼着我们能在神界再遇。”
她拿出了几个乾坤袋，都塞到了戊非生手中，“当然，我更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不管你能修到哪一个境界，不论你的寿数有多少，只要你能开心的过好每一日，我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戊非生摇头：“不，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偃师，我想起来了，傀儡还有一个特殊的种类，是人傀儡，你是人傀儡是吧？我带你去找偃师，他们一定知道该怎么办的！”
苏菁素阻止了他，“不，没用的，不一样的。”
像是为了证实她的话，下一刻，她就往后栽倒下去。
戊非生连忙伸手去扶她，却感觉自己的手，从苏菁素的身上穿了过去！
“当啷！”
地上传来一声脆响，戊非生定睛一看，才发现，苏菁素的衣服竟然全都落到了地上，方才还能看到傀儡形态的苏菁素，这会儿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不对，方才那个声音不对！
戊非生连忙在衣服里翻找了一下，很快翻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木头人偶。
人偶的嘴微微一动，戊非生依稀辨出了那唇语——再见。
她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戊非生：“阿娘！——”
他紧紧地握着那只人偶，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第606章 仙士
“咚！——”
“咚！——”
“咚！——”
钟声震响，喧嚣入耳，由远及近。
严靳昶被这钟声吵醒，正谷欠睁眼，却感觉强光刺目，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看清眼前的这一切。
身下是一片雪白的云团，周围也都是一些或高高隆起，或凹陷下去的云。
严靳昶顺着自己手臂看去，见安韶就躺在一旁，睫毛微颤，似乎也被从上方传来的钟声和嘈杂之声闹醒了。
严靳昶轻唤道：“引华。”
“唔嗯？”安韶逐渐清晰，也感觉到了眼前的光芒刺目，抬手挡住了眼睛，“我们来到仙銮了么？这里是哪里？”
方才严靳昶轻触了一下面前的浮光，就被吸了进去，连带着安韶一道进入其中。
严靳昶很清楚，他方才触碰到的是连通两界的通道，是飞升登仙之人才能开启的通道。
之前他们仅仅只是进出那仙府，就感觉到了时空乱流带来的压力，这一次去的力量是更强的仙銮界，在两界中交错的时空乱流，自然是更强了。
他们几乎是在被吸入的一瞬间就晕了过去，若非被这嘈杂的声音吵醒，只怕现在还在沉睡。
严靳昶稍微直起身，放眼望去，便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白色云海。
严靳昶依稀能感觉到，落在这片云海当中的，不止他和安韶，以及他和安韶带上来的契约兽们，还有其他的活物。
喧嚣之声是从上方传来的，严靳昶抬头看去，就见上方也漂浮着一层厚重的云，云上似乎载着许多人。
严靳昶能看到一些站在云层旁边的那些人低头看过来，或是和旁边之人窃窃私语，或是大声笑闹。
他们似乎在关注着什么有趣之事，指指点点。
严靳昶稍微放出了一些灵识之力，才依稀听到了他们的言语——
“这次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人还真不少，一眼看去，有好多个呢。”
“你可瞧仔细些了，有些分明是被飞升者带上来的随侍。”
“我又不瞎，自然是看到了，可单是数突破飞升上来的仙君，也有很多了，一般最多只能看到三个两个，这一次竟然有五个。”
“这是从不同的地界飞升上来的吧？若是同一个地方有几个人同时飞升，那不得破了天了？”
“那倒是。”
“两个妖修，三个人修，最近下界的灵气充裕了许多呀，竟然接连孕生出了可以飞升之人。”
“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可是靠自己的努力修行，削尖了脑袋，挤破头上来的，倒是被你说得一文不值了。”
……
严靳昶听着他们的这些话，渐渐回忆起之前从黑色残片里看到的一些剧情。
这些人口中的“下界”，是包括灵胤界在内的几百个灵界，灵胤界算是与另外的几百个灵界处在同一等级上。
不过，就算在同一等级，也会有高低之分。
就像同为银阶金阶紫阶的傀儡，也被修士们分出了上中下三等一样，他们之前所在的灵胤界，和其他的几百个灵界，也同样被分为了上中下三等。
而灵胤界，属于下等灵界。
不以出身论英雄这样的事，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因为在这些人看来，从下等灵界飞升上来的仙者，实力会远远的低于从上等灵界飞升上来的仙者。
下等灵界里的灵气，会比上等灵界的灵气少很多，灵气的净度也不高，有一些灵界的灵气，稀薄如丝缕，有些灵界的灵气则是浑浊不堪。
在这样的灵界当中修炼的修士，无论是在锻体，还是洗筋伐髓，亦或是炼化灵宝和修炼法术上，会很难高于上等灵界的修士。
即便是在同一个境界，实力上也会有参差。
一些上等灵界的筑基期修士，甚至能打过下等灵界的金丹期修士。
当然，这和每一个灵界的承载之力，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上等灵界的灵气相对充裕，能孕生出更多的天地灵物，让更多的修士修炼突破。
修士多了，竞争之力自然更强，能在那么一众人之间，脱颖而出，渡劫飞升的，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强者。
下等灵界的灵气相对稀薄，能孕生出来的天地灵物自然就少了许多，修士也少，而且修士一旦突破到了某一个境界，那灵界就承受不住了，会迫不及待地将那个修士推往上界，也就是促他飞升。
因为制高点低于其他的灵界，所以连带着其他的境界一齐低降。
严靳昶飞快地向安韶解释了一番。
安韶了然道：“那，这些人现在是在做什么？专程过来把我们当猴看？”
严靳昶：“待会儿会有仙銮界的宗门过来择选弟子，他们应该是提前过来找个好位置看热闹。”
安韶：“……”看来无论是到哪个地方，都不缺爱看热闹的人啊，瞧给他们积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在选呢。
严靳昶：“我们来自灵胤界，不一定能被选上，这仙銮界最不缺的就是仙士了，有些是飞升上来的，有些是一些仙君们结合之后的子嗣，有些则是飞升上来的仙者们带的人，结合后的子嗣。”
他们代代生活在这里，已经将这里当成了故土，将这灵界修士们梦寐以求的制高点，当成了自己的起点。
随便一提，仙士是对于已经进入了初仙境的仙者的称呼，而在突破到归元境之后，可被称之为仙师。
在突破到了化影境之后，可被称之为仙王。
在突破到了万合境之后，可被称之为仙皇。
在突破到了破军境之后，可被称之为仙尊。
像严靳昶这种刚刚飞升上来的，一般都是在初仙境界的仙士。
“这地方既然不缺仙士，为何还会有人来这里择选弟子啊？”藏在严靳昶衣袋里的泽寅忍不住出声问道。
严靳昶：“靠修行飞身上来的人，要么有天赋，要么有毅力，都算是有潜力的，当然，最关键的，刚飞升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很容易对向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产生依赖，并主动示好。”
换言之，就是下界飞上来了一个懵懵懂懂，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了解，且急于去了解的仙士，只要将他收为弟子，就可以免费使唤。
若是这仙士还带着一群侍从飞升上来，那就相当于可以使唤一群了。
若是这仙士还是一个有实力的，那就更好了，座下弟子里多一个能人，宗门里会多一个强者。
当然，这些宗门的仙君也不是来此闭着眼选弟子的。
测灵测骨，再加上一些询问，一样都不会少。
安韶：“我们现在可以直接离开这里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这里不但是那些仙君选拔弟子的地方，还是飞升到此地的仙士们必须要经历的小劫难。”
这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云海，其实是一片幻象，若是他们不能看透这幻象，保持清醒，就会渐渐沉浸其中，越发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不过，这样的幻象，对于历经了各种磨难，好不容易飞升的修士们来说，都是可以想办法破解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而上方那些听闻钟声，赶来这里的人，多数是来看热闹，也是想来看他们笑话的。
那些人知道这片云海是幻象，但他们都默契的不说，就等着刚飞升上来的修士们因为看到奇怪的幻象，和惊慌失措。
他们明明可以骑着妖兽或者御剑飞来，但他们偏偏踩在云上，就是为了让刚飞升上来的仙者们先入为主的认为，这地方就是腾云驾雾的。
能不能更早的看穿幻象，离开这片云海，也是那些宗门的仙君择选弟子的条件之一。
严靳昶自然是一眼看穿了幻象，但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
他还想瞧瞧，他比剧情里更早飞升，会发生什么事。
他上辈子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所以，对于这个仙銮界的认识，全都来自那黑色残片。
如今，黑色残片已经随着那萧明然的黑色手环的毁灭而破碎了，严靳昶只能依靠自己的记忆。
“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声高吼。
紧接着上方的那些云开始朝着两边散去。
“都让开了！闲筠宗的仙君们来了！”
严靳昶抬头看过去，就见一片光鲜亮丽的橙色，从远处飞了过来，女侍们的红色披帛随风飘动，被她们环绕在中间的，一个目测有十丈长宽的云。
这种云又叫做云座，是很多仙君们惯用的移步之物。
云座上站着几个男修和女修，他们的视线都已经落到了此处，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审视。
在他们的身后，一群男侍合力扛着一些仙器，还有一块看起来比那些仙君脚下的云座更大的黑色石头。
严靳昶知道，那应该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用特殊的仙玉石制作出来的测灵石，专门用来测试他们的灵根和根骨的。
此时，倒在云海里的其他几个仙士，也陆续醒了过来，环顾四周，有人出声询问，有人缄默不言，从眼神看来，应该都是在好奇眼前的情况。
“老夫先在此恭喜这几位刚飞升到这仙銮界的仙者了。”站着云座上的一个仙君首先发话了。

第607章 云海
那闲筠宗的仙君仿若例行公事一般，语气平淡地说了一段贺词，也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对多少刚飞升上来的仙士说过这样的话。
严靳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数次，末了一抚须，神情看起来高深莫测。
其中两个和严靳昶一样刚飞升上来的人修和妖修，在那仙君的话音落下之后，殷切地向那仙君行了一礼，连声谢过。
另外一人一妖各自占据一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严靳昶知道这片云海是幻象，能迷惑他们，所以在一开始看清四周之后，就一直捂着额头，假做还没从刚飞升到上界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又被幻象迷惑了的样子。
安韶也随他一道，在那假装着头脑昏沉。
那闲筠宗的修士目光便停留在了那两个向他行礼的一人一妖身上，嘴角微勾，看起来颇为满意。
“几位仙君来自哪一个灵界，可愿自报家门？”那闲筠宗的仙君缓声道。
这话也是那些来此围观之人想知道的，纷纷看了过来。
严靳昶继续装晕，但还是感觉到又不少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妖修：“来自哪一个灵界？难道还有其他灵界么？”
闲筠宗的仙君，“当然，在仙銮界之下，有几千个小世界，大部分的世界灵气稀薄，甚至没有，有些世界灵气相对充裕，可谓之灵界，灵界有几百个，按照灵气的充裕和纯净程度，分为上中下三等灵界。”
说罢，他在此看向他们，再次道：“五位分别来自哪个灵界？”
闻言，方才积极应和这闲筠宗仙君的蓝衣仙士道：“回仙君，在下来自灵亓界。”
闲筠宗仙君微微颔首：“不错，灵亓界算是是中上等灵界，这几千年来，已经很少有上等灵界的修士飞升了，能在中上等灵界当中脱颖而出，想必你有许多过人之处。”
那蓝衣仙士听出这话里的赞许，面露喜色，“不敢当，仙君谬赞了。”
一只蛟兽修炼成型的妖修迫不及待道：“我来自灵峪界。”
闲筠宗仙君：“唔，灵峪界是中等灵界，也算不错了。”
蛟妖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他在那个灵界活了那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现在得知自己的故乡竟然不是最强的，难免有些不悦。
另外一人一妖，一个穿着黑衣，一个穿着红衣。
穿着黑衣的人修也报出了自己所来自的灵界，在得知自己的故乡是中上等灵界之后，嘴角明显上扬。
这也让那蛟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闲筠宗仙君和其他看客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穿着红衣的妖修身上。
严靳昶一开始就感受到了，这妖修身上的灵气……不，应该说是仙气，在他们飞升之后，体内的灵力就开始转变了。
这妖修的身边有仙气环绕，想必是仙力充沛，若是其他几位仙士没有刻意隐藏，那么这位红衣妖修的实力，应该是他们当中最强的。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火凤。
祥瑞之兽，生来便得天独厚，只要专心修炼，会比其他的小妖小兽更容易飞升登仙。
只见那凤族修士一扬下巴，抬眼直视着闲筠宗的那位仙君，“本座来自灵溯界，不知是被各位分在了哪一等啊？”
这话的语气，明显很不屑于这些等级的划分。
闲筠宗仙君：“这位小仙士说笑了，这些等级，并不是我们分出来的，而是祖辈们，根据每一个灵界的灵气多少与净度的高低，逐一划分的，我们也不过是拿来当做对照而已。”
顿了顿，他又笑道：“差点忘了说，灵溯界，被划分为上等灵界。”
此话一出，不仅是那蛟妖，另外两个刚得知自己来自中上灵界的人修，脸色也都有些变了。
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五个修士当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就在方才那获知自己的灵界等级的短短数息之间，他们还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挑衅之色。
只是没想到，不久前那闲筠宗仙君还说过上等灵界已经很久没有人飞升上来了，这会儿就出了一个。
那凤族修士在听闻自己的故乡是上等灵界，倒是没表露出愉悦，依旧是最开始那副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高傲模样。
飞升上来了五个修士，四个都报了家门，一众人的视线自然落在了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捂着头，仿佛一碰就要倒下了，看着倒真像是刚缓和过来的虚弱模样。
见严靳昶这副样子，那闲筠宗仙君就不抱任何期待，但他还是例行问了一句。
严靳昶：“灵胤界。”
还不得那闲筠宗的仙君表态，在上方围观的众人就发出了一阵笑声。
严靳昶依稀听到他们低语：“难怪看着如此虚弱，原来是来自下等灵界。”
“哈哈哈，说是下等灵界都高了，应该是下下等。”
闲筠宗的仙君也道：“说起来，灵胤界也许久未有人飞升上来了，下等灵界的灵气太少，孕生出的天地灵物更是少得可怜，修士的实力难以提升，你能在那样的环境当中飞升到此，于同灵界的其他人而言，也算是天赋异禀。”
严靳昶：“万不敢当。”
那闲筠宗仙君也不过是抱着谁也不得罪的心思，随口说说罢了，在确认他们所在的灵界之后，心中也有了衡量。
他示意他们看向了已经在不远处摆放好的测灵石，道：“机会难得，几位都上来测一下自己的灵根净度和修为吧，日后你们在仙銮界里择选宗门时，心里也能有个准数。”
明明是他们想要来这里选个天赋高的弟子，却说成是为他们着想。
他们初来异界，都没完全弄明白，就有一群人堵在这里围观他们，可偏偏他们刚穿过了两界之间的时空乱流，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尤其是那些带了很多的随行之人的仙士，要消耗的仙力更多。
好在测灵也不是什么坏事，倒也没有人出声拒绝。
穿着一袭蓝衣的仙士正打算飞上去，却发现不管自己如何调动体内的力量，双腿都无法离开这片云海。
上方的人含笑看着他们，眼中的戏谑显而易见。
这云海就是一片幻象，他们其实正身处于一片黑漆漆的泥沼当中，越是动得厉害，越是沉得深。
而一旦他们的整个身体没入泥沼里，却依旧没有办法脱离出来，就会坠落下去，落入所谓的邃渊当中。
在他们无知无觉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完全深陷于泥沼当中，只不过是有这片云海幻象遮挡，他们才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严靳昶早已知晓，所以方才一直在尝试脱离泥沼，这会儿已经慢吞吞地抽&#183;出了一只脚。
严靳昶原以为上面的那些人能感觉到他的小动作，现在看来，他们似乎看不到，只是知道他们正在经历这一场劫难罢了。
看着好不容易飞升的修士，带着满心的期待和向往来到这里，却还没来得及一睹仙銮界的美景，就堕入了深渊当中，那种所以努力化为乌有，那种满心期待变成绝望的眼神，对于这些人来说，是今日最佳的笑料。
或许在之后的好几日，都能津津乐道。
他们站在云顶之上，嘲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奇怪，我的脚怎么动不了了？”黑衣修士也疑惑道。
蛟族修士的眉头皱得都像是要打结了，看得出他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凤族妖修的表情也变了，但他并没有继续摆动身体挣扎，而是仰头看向上方，“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
其他人也看出了一些什么，只是没敢开口问，这凤族妖修却是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担心得罪上面这些人。
闲筠宗的仙君一抚长须，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诸位少安毋躁，这是飞升者进入仙銮界的必经之劫，你们需要想办法离开这片云海，才能正式踏入仙銮界。”
“必经之劫？”
那闲筠宗修士面露无奈，“这是我们无法插手的一劫，不然，会对你们日后的修行，有所影响。”
“这就像是……哦，对了，你们凤族不也是不能插手雏凤破壳之事么？需要受旁人帮助，才能顺利破壳的雏凤，是弱小的，它们日后的修行也会受阻，走得不会太长远。”
凤族的修士：“……”
此时的严靳昶，已经默默地抽离出了另一只腿，并尝试着催生仙力，集中于双脚之上，防止自己再沉下去。
严靳昶揽住了安韶的腰，开始助他使力。
云海厚重，上方的人只能看到他们的脑袋和肩膀靠近，也看不清他们具体做了什么。
这泥沼也是诡异，仙力根本无法深入进去，只能用力气，而且还得是巧劲。
安韶暗暗给严靳昶传音，“这些人真是无聊，专程来这里看我们拔腿，这么喜欢看，怎么不跳下来自己玩泥巴，拔一拔？”
严靳昶失笑：“他们是想看我们沉下去。”
安韶：“为何我无法放出我的植体？”
严靳昶：“这泥沼有异，连仙力都使不得，跟别提灵力了。”
顿了顿，严靳昶双眼里似乎有光，“如果将这些泥涂抹在傀儡身上，可以消减对手的仙力和灵力。”
安韶：“……”
严靳昶：“不急着走，等我先把你弄出来，我多装一点泥。”

第608章 离去
身处云海之外的人在看戏，身处云海之内的严靳昶在挖泥。
安韶已经在严靳昶的帮助之下，把自己的脚从泥沼里拔了出来，坐在了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来的灵木筏上。
严靳昶方才在拔&#183;出了自己的腿脚之后，便尝试用仙力缠绕全身，却发现自己还是会下沉，于是便拿出了灵木筏。
这泥沼也不知是由什么形成的，一旦触碰到，就无法使用仙力，只能凭借自身的力气。
可在这种泥沼里，光靠力气，又是行不通的。
这四周都是厚重的白色云海，有些高高隆起的云团飘过，甚至能盖过他们的脑袋，将他们的身体都笼入其中，所以严靳昶和安韶在这鼓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现他们的动作不太对劲。
“喂，你们快看那两个家伙在干什么呢？怎么看着不像是被困住的样子？”
“你这么一说，他们的姿势好像确实有些奇怪。”
“难道是连手一起陷下去了？哈哈哈……”
其他四个仙士，要么奋力挣扎，要么使用灵器胡乱招呼，要么是和自己带着一道飞升上来的人交流现况，要么就是抬头质问在上方围观的那些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当然，最后一个例子独属于那凤族的仙士。
唯有严靳昶和安韶，在那低着头，还是面对面的低头弯腰，云雾缥缈间，他们这架势看着就像是在互相行全礼给对方鞠躬。
严靳昶方才表现得如此虚弱，不是扶额，就是垂着头，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加上这云雾缥缈，他们又在上方，甚至连严靳昶的一个正脸都没看到。
这些人便认为严靳昶是最先撑不住的，甚至开始互相打赌，连仙石和灵晶都压出来了。
看着这几个在下界肯定是风光无限，受无数人敬仰，享誉盛名的修士，到了这里，却成为笼中鸟，铐下猴，被他们戏耍围观，他们心里便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若非担心这些修士日后能得机缘，飞快崛起，他们甚至还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其实，更过分的事，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做过，比如直接朝下方扔砸东西，故意高声挑衅，甚至将好不容易脱离泥沼的仙士推了下去，笑看着这些仙士落入邃渊。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落入邃渊的修士爬了上来，狠狠地报复了当初那个将他推下邃渊的仙者。
全族上下，一个都没有放过，就连飞过的虫蚁，都被斩成了两截。
这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让很多身在仙銮界的人心生忌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再敢去围观下界的飞升者了。
不过，时间很容易冲淡一些事情，尤其是那种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亲身感觉到疼痛的忌惮和担忧。
所以，当好不容易有下界的修士飞升上来，他们便又来了。
没错，就是这一次。
一次五个，有些还带着那么多的侍从，够他们看个够。
当然，顾虑还是有的，所以他们比以往收敛了许多，就连闲筠宗派来此地的仙君，都做足了好人模样。
准确来说，是他们自认为的好人模样。
那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只有被他们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的人，才能真切的体会到。
这也是那凤族的修士感到恼火的原因之一。
严靳昶用海纳瓶装了很多的泥，身边都已经被他挖凹下去，四周的泥填补进来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感觉差不多了，严靳昶才收起了海纳瓶，正准备召出七钰剑，就听到上方又传来一阵惊呼，“快看！金宸宗，木衡宗，水曜宗的仙君都来了！”
安韶也循声看去，“听他们这语气，那几个宗门的实力应该不低吧？”
严靳昶：“仙銮界的十个大宗门，这一下就来了三个，虽然来的人都不是宗门里的大能，但光是有他们这一身衣服，就足够令人惊讶了。”
上方的人也在议论纷纷，“他们也是来这里择选弟子的吗？”
“不会吧？说到底，这几人不过只是仙士而已，仙銮界最不缺的就是仙士了，何须为了他们大动干戈？”
“可事实就是，他们确实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难道这其中，有他们宗门的弟子？”
“你说笑呢吧？这些仙士不是才刚飞升上来么？怎么就成他们宗门的弟子了呢？”
“你这就是见识浅薄了吧，仙銮界有好几个大宗门，在灵界也建有宗门的，有些人在灵界拜师入门，就算是这宗门的弟子了，哪怕飞升到上界也是这宗门里的人。”
能在两界都建起宗门，且屹立不倒的，宗门里定然都有实力强大的仙君坐镇。
说话间，那几个宗门的修士，已经各自坐着云座，飞到了这片云海的上空。
不少修士殷切地表态，“恭迎各位仙君！”
有人表现得殷切，其他人也不敢做出太疏离的模样，纷纷朝着上方拱手行礼，把礼数做了个周全。
他们不管做这些虚礼能不能让这几个宗门的修士们看得上眼，只求自己别因为礼数不周而被记上。
金宸宗的修士开口，“下面这些，就是飞升上来的全部仙士了么？”
“正是！”不少人争相应和。
闲筠宗的几个仙君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他们是最先来到这里的，自然也是为了挑选资质最好的弟子，这地方偏僻，原以为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宗门里，只有他们宗门的实力最强，就算是择选好的弟子，也是他们优先。
却没想到，这金宸宗，木衡宗，水曜宗的修士，也会来这里凑热闹。
若是这些人也是来挑选弟子的，那他们闲筠宗，只怕要错过好苗子了。
飞升上来的仙士也就只有五个，在五个人当中挑选，都不能挑最好的，那他们又何必来这一趟呢？
闲筠宗的仙者们都有些后悔，早知这几个宗门的修士会来，他们方才就应该直接把那凤族的修士，以及那两个分别穿着黑衣和蓝衣的人修带走，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里幻象当中挣扎，以此来择选他们当中实力更强的。
至于剩下两个分别来自中等灵界和下等灵界的修士，随他们死活。
现在这三个宗门的修士都来了，他们闲筠宗若是在这个时候带那两人一妖离开，定然会招惹这三个宗门之人的不快。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能艰难的扯出一丝微笑，分别朝那三个宗门的为首者行礼，简单寒暄了几句，才状若无意的打探，“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五个仙士同时飞升到此，着实令人意外，不知各位仙君可有属意之人？”
闻言，那三个宗门的修士都止不住皱起眉。
“五个仙士？”
“这云海里不是只有四个仙士么？”
此话一出，包括闲筠宗修士在内的所有看客们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转头看向下方，视线在云海了搜寻。
一个穿着黑衣的人修，一个穿着蓝衣的人修，一个蛟族的妖修，一个凤族的妖修……
确实，少了一个。
方才那个自称是从灵胤界飞升上来的仙士，已经不见了！就连那被他带着一道上来的出窍期妖修，也不见了！
“他们这是沉下去了？”方才还待在云海里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一人一妖已经沉入了泥沼当中了。
“这么快？我还没见过这么快就坚持不住，落入邃渊的仙士！”
有人语气遗憾，“我都没看见！如此重要的一幕，我竟然都没看见！”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的啊！
“呵！”凤族的修士闻言，嗤笑了一声：“你们若是指那两个来自你们口中的下等灵界的人修和花妖，在你们忙着仰头看天，阿谀奉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破除这幻象，御剑离开这里了。”
“什么？幻象？”蛟族修士挣扎的动作一顿。
凤族修士轻哼一声，“是啊，这片云海便是幻象，幻象之下，是一片泥泞，我也是看到了那人修和花妖离开云海时，沾染在他们身上的泥渍，才发觉不对劲的。”
说罢，他躬下身，捣腾了几下，将自己的腿脚拔了出来。
在又要沉下去之前，他展开了双翼，猛扇了几下，飞起身，又顺手将自己那几个侍从拖出了泥沼。
他的侍从们也纷纷展开翅膀，随着他一道飞了起来。
凤族修士：“本宫可不奉陪了，但愿下次相遇时，你们没有落单。”
飞快地留下这句话之后，凤族修士猛地一扇翅膀，几乎只在一瞬间，就飞到了远处，鲜红的衣衫在视线中化作了小小的红点。
他那几个侍从也紧随过去，速度只比凤族修士慢了一些。
直到他们消失之后，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凤族修士的话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他分明就是想报复，只是碍于这里人多，不敢贸然出手罢了。
“哈哈哈！”一道爽朗的笑声从上方传来，是那水曜宗的修士，他看着严靳昶和凤族修士消失的方向，“看来，这段时日，又能多一些趣事了。”

第609章 画像
严靳昶并不打算听那些人说废话，见他们的视线都转向了上方，便召出七钰剑，和安韶一道离开了这里。
七钰剑的速度本就快，在注入了仙力之后，仿若御光而行，那片集中了不少看客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云雾一挡，就彻底看不见了。
闹心的人都远去了，严靳昶这才有闲心欣赏四周的景色。
在看破那片云海幻象之后，真正的景貌，便也呈现于眼前。
下方是一片黑色的泥沼，好些泥沼上还生着绿植，像上色一般，在这片黑色中，铺开了一大片的绿意，有些绿植甚至开出了花朵，给这黑色的泥沼增添了一抹亮色。
没有云海幻象的遮挡，从上往下看这片地方，很容易会将它当成是一片长满了杂草的荒地。
很难想到，在这片泥沼的的下方，竟然是一个往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也被仙銮界的人称为邃渊。
在那邃渊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和仙气，什么法决都试不出来，几乎和常人无异。
一旦掉落下去，基本上不会有生还的机会。
他们飞了很远，才终于抵达了这黑色泥沼的尽头。
放眼望去，绿色稀疏，细瘦的树干，仿佛风一吹就能折。
也确实有不少树枝折弯了下去，却还连着茎和皮，在风中摇晃着，就是没有跌落在地上。
视线穿过这些枝叶稀疏的树，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的房屋。
屋舍上有炊烟升起，被从泥沼方向吹来的风，吹散向了远处。
严靳昶和安韶收剑落地，先换了一身干净地衣服，才朝着那边走去。
现实经历和剧情描述，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他们又在那片黑色的泥沼中飞了一段距离，泥沼边缘的景色，剧情里也没有详细描述，严靳昶现在无法确定自己和安韶到了哪里。
须得找人询问一番。
走近才发现，这一家家的院舍，都是大门院门屋门禁闭，明明是大白天，屋外长路一眼看到底，被木栏和刺藤圈围的院子一眼看到头，却都看不到一个人。
严靳昶能清晰地感觉到，几乎每一个屋舍里，都有活人，一些看起来稍微简陋一些的院子，还能看得到被关在笼子里的鸡鸭。
就连鸡鸭都有声音传来，人声却半点未闻，静得古怪。
“咣！——”就在严靳昶犹豫着要不要找一间屋子敲门询问时，一道巨响声从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已经有人将画像送过来了。”有人高声喊道，“大家伙儿都出来看看啊！”
严靳昶和安韶正疑惑，就听那人继续道：“这一次新飞升上来的仙士共有五名，三个人修，两个妖修，有两个人修都是天灵根，分别是冰灵根和雷灵根，还有一个人修的灵根未明，两个妖修分别是凤族和蛟族，凤族妖修是火灵根，蛟族妖修是水木双灵根。”
严靳昶和安韶：“……”
在那声音提到“新飞升上来……”这几个字时，严靳昶和安韶就已经瞬身撤到了暗处。
那些待在屋中的人们闻声出来时，已经看不到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影了。
方才还很安静的地方，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屋舍，逐渐变得喧闹起来。
严靳昶和安韶暂时藏身的位置，在两家屋舍堆砌的两堵泥墙中间，这地方窄小，他们只能侧着身体，并排站着。
“方才天钟足足响了十六声，祥云铺陈至长空天际，原来是因为有五位仙君同时飞升到此啊？”
“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古怪之人飞升上来了。”
“我曾听老一辈说起过，很多很多年前，也有一次，古钟响了许多声，之后便有一天煞者飞升上来，那几百年，仙銮界简直不得安宁啊，好在后来有几位仙尊出面镇压，费尽力气，才将那天煞者压入了邃渊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说这话的人声音有些苍老，“多亏了那几位仙尊，才有仙銮界这些年来的和平。”
“和平？”有人嗤笑一声，显然并不赞同那位老者的这个说法，“若是这仙銮界真的和平，咱们也不会被赶到这破地方来了。”
“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砍了人，放了血，占了地，才宣称和平，这种鬼话，狗都不信。”
“哎呀，这，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什么人听到，你们连灵力都没有，能是那些仙君的对手？”
“就是，可别连累了我们，我们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
“切！一群怂货！”
……
安韶忍不住给严靳昶传音：“原以为仙銮界里，就算不是人人都是是仙士，但至少也会是已经辟谷的修士，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身无灵力的普通之人。”
严靳昶：“仙者的每一次晋升都非常艰难，很多人在这里终其一生，都只是个仙士，他们在下界是佼佼者，是人上人，睥睨天下无敌手，是在万众瞩目之下飞升。”
严靳昶看向上方，“这仙銮界，是多少灵界的修者们自幼向往的地方，他们带着满心期待上来，却发现自己成了最底层，在没有可以倚靠的势力的情况下，人人都能踩他们一脚。”
“一些人久久无法突破到上一境界，又不甘心被垫在最底层，于是便想办法把下界的低修位者带上来。”
不想成为垫底的，就找一群比自己更差来垫底。
再加上一些仙者在此结道成亲，诞下了子嗣，总有那么一些身体不好，没有天赋的孩子。
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般——实力强的修士占据仙气最为富饶的中心天域，实力最弱小的人，只能待在仙銮界的边界。
随着被驱逐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建造起来的屋舍也便渐渐多了起来，就成了眼前看到的这般样子。
仙銮界边境的一圈，都有这样的聚积之地。
这些人显然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飞升上来了，结伴前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跟了过去。
就见这一群人围在了一块竖立起来的石板前，指着贴在上面的画像议论纷纷。
严靳昶也操控着傀儡，调整角度，看向了那贴在石板上的画像。
安韶明显感觉到严靳昶脸色不愉，好奇道：“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严靳昶不知道这该怎么和安韶解释。
被贴上去的五张画像，前四张，不说与本人一模一样，也算是极其相似，至少在拿来比对时，也能一眼辨认出来，只有最后一张……奇形怪状。
茂盛张扬的头发，“棱角分明”的额头，浓眉大眼过了度，就像是墨水滴上去晕开了似的，晕开的方向还特别草率，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但却偏偏不像人的鼻子和嘴。
乍一看上去，实在让人难以相信，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前四张画像都能和方才看到的那四个仙士对上，那么，这看起来无比草率的第五张，明显画的不是别人，正是严靳昶。
严靳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
虽然，没有让这些人看到他的样貌，也算是一件好事，但是……没看到就没看到，怎么能乱涂乱画呢？
这看着不就像是个真实存在的人啊！
也有看画之人提出了同样的质疑。
拿来画像的修士却道：“这就是照着那五个仙士的模样画出来的，绝对不会出错，你们难道是在质疑我们吗？”
“当，当然不是。”
拿来画像的修士估计也觉着第五张画像有些离谱，但他已经想到了合理的解释：“这个人修来自灵胤界，属于下等灵界，下等灵界灵气稀少，孕养出来的人，相貌肯定都不怎么样，或许这人已经算是那下等灵界里，长得最出众的了。”
严靳昶心道：假若真有这样相貌的人，那确实挺出众的。
“你们都把这五人的模样记好了，尤其是这凤族的妖修，还有这个长的怪模怪样的家伙。”
严靳昶：“……”好像莫名被扎了一刀。
“这是为何？凤族的妖修和这怪人有何特殊之处？”
“这你们就别管了，只要看到了这一人一妖，你们便赶紧将消息告知于我们，只要真的找到了人，就能换取一千颗仙石。”
“一千颗？”
“只要找到了就可以，不用将他们带过去？”
闻言，那带着画像过来的人冷笑一声，“若是能带过去自然最好，可你们要想清楚，他们都是刚飞升上来的仙士，就算再不济，也不是凭你们就能应付得了的，你们能看到他们，指引出对的位置，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可不是会傻到乖乖跟着你们一道走的人。”
“……”
带着画像来的人将这五张画像留在了这里，正要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却听到人群后方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诸位仙君！请留步！”
那人不耐的回头，就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长须老人蹒跚走来。
那老者显然很担心对方不听自己说完话，急道：“仙君，不日前，在下曾向你们云皖宗递了信帖，恳求云皖宗宗主能派弟子下山，帮我们驱逐那一连骚扰我们三月有余鬼怪，只要鬼怪能除，在下必有重谢！”

第610章 魇怪
那带着五张画像过来的云皖宗修士面露不耐，“既然你已将信帖递上去了，那就安心等着我们宗门的弟子接下任务就可以了，何须再来问我？”
老者道：“可是那鬼怪已纠缠我们三月有余，我们家儿老小夜夜难眠，实在难以忍受，也不知道这任务，何时才能得接下？”
云皖宗弟子：“任务就挂在我们的事务阁中，谁想接下什么任务，都是由个人来决定的，你们这事什么时候能得接下，自然要看哪个弟子愿意接。”
若是换做平时，他才懒得一一作答，可现在他们才刚将五幅画像放过来，其中两张画像上的人修和妖修，还是那三个大宗门的修士指明要寻到的。
那三个大宗门的修士开出了五千仙石的价，惹得不少人为之心动。
而他们之所以急着将画像送过来，就是因为看到那人修和妖修大概是朝着这个方向飞来，若是那人修和妖修中途没有转向，那么八&#183;九&#183;成会抵达这边境之地。
宗门派他们在这附近寻找，他们已经在这附近寻了一遍又一遍，还放出了仙识来探寻，却都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现在他们要前往下一处去寻找，却又担心那人修和妖修会转而来到此地，所以才需要这里的人记下这两个修士的面貌。
毕竟还需要这些人帮他们寻找那两个修士，他们也不能表现出太过于嫌弃的样子，只能敷衍的回应。
老者活了那么多年，怎又看不出他们这语气中的敷衍，若非那鬼怪实在厉害，纠缠了他们太久，他也不会站出来多问这一句。
老者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袋子，边往那修士的手中塞，边道：“还请仙君帮帮忙，问问有谁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的，我们定当重谢。”
那修士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眼中的嫌弃依然没有褪去，只道：“知道了，看在你们这么有心的份上，我会回去帮你们问上一问，在适合这任务的修士身边提上一嘴，若是他愿意接，自然再好不过。你们也别太心急，再等上几日吧。”
他话都说到这儿了，老者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连声谢过，恭恭敬敬地送他们离开。
确认他们走远之后，才有人抱怨，“没用的，不可能有用的，我敢打赌，这点仙石根本不够打点，他们根本看不上，算是打了水漂了。”
“李叔，依我看，我们还是再向其他的宗门投信贴吧，这云皖宗根本不靠谱。”
被他们唤做李叔的人叹了一口气，“不管是向哪个宗门投信帖，求仙君们过来这里驱除鬼怪，都是差不多的，我们没有足够多的仙石做报酬，挂在那些宗门的任务当中，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又怎么会去接？”
云皖宗已经是距离他们这里最近的宗门了，他们在事发的第二天就将信帖投了出去，现在都过了三个月了，依然没有人愿意过来处理。
若非今日古钟声响，有新的飞升者抵达此处，那些人也不会来这里。
一想到今夜又要继续忍受那鬼怪的折磨，一众人都是愁眉苦脸。
有人道：“若是我们能找到他们口中所说的人修和妖修，就能得到足够的仙石了，应该也会有仙士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了。”
李叔点点头：“这段时间，大家都多留心一些，看看有没有陌生的面孔来到此处，若是有看到，切莫打草惊蛇，先知会于我，大家商讨一番，想办法将人留在此处，再派几个脚程快的人，去知会于云皖宗的修士。”
“是！”
……
另一边，严靳昶将通过傀儡看到的，在远处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安韶，只是舍去了画像严重不符的那件事。
安韶蹙眉：“这就奇怪了，你只是提前看穿了那幻象而已，也没多说什么话，他们为何要悬赏我们？”
严靳昶：“似乎只是想找到我和那凤族的修士，并没说要我们的命。”
安韶：“反正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既然画像都送到这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到其他的地方去问问吧。”
严靳昶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们刚走出这两堵墙之间的窄小地方，就看到一只生着一身红毛，体型约莫有半人一般高的狗，蹲在院子的木栏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这地方每家每院都养有狗，能看到它们并不稀奇，就是……
“汪！”
“汪汪汪！”
原本还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的红，在看到他们后，毫不犹豫地叫了起来。
这犬吠声就像会传染似的，一家的狗在叫，家家的狗都开始叫唤，一时间，四处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声，一声更比一声高，仿佛生怕自己叫得小声了一些，就弱了别的狗一头。
听闻犬吠声，那些正在不远处努力记下画像的人们立刻警惕起来，抄起身边够得着的家伙，就往犬吠声最开始的地方跑来。
严靳昶和安韶自然不会乖乖地在原地等着，一个瞬身离开了这里。
犬吠之声渐渐远去，严靳昶正盘算着要不要再从那片泥沼上空飞过去，前往另一个地方，就听到那片犬吠声，又变得清晰起来。
就好像原本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东西再一次靠近。
严靳昶低头朝下方看去，就见方才那片见着许多院舍的地方，又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那些人已经集中到了他们方才藏身之处，搜了一圈，又各自回到家里，查看有没有遗失的东西。
安韶还以为是严靳昶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才绕了回来，疑惑道：“怎么了？”
严靳昶不信这个邪，又顺着一个方向飞去，明明没有转弯，也没有回头，他们却还是出现在了这上空。
安韶这才意识到，他们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困在这里了，不论沿着哪个方向走，都出不去，除非找到那施术者，破了这术法。
严靳昶刚才明明有放出灵识之力，查看四周的情况，竟然对此毫无所觉，
“是那魇怪，那魇怪又来了！”下方的那些人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也没发现家中少了什么东西，脸色反而变得更差了。
“这才是大白天呢，我们都还没入睡，魇怪怎么可能出来？”
李叔抚着长须，“日之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夜里便容易有梦，那魇怪估计是想创造一些古怪之事，让我们感到害怕，夜里便更容易做噩梦。”
这解释很合理，但也让大家更加绝望。
夜里会不会做梦，又不是他们能控制的，那魇怪也着实可恶，光在他们这个地方薅，一薅就是三个月，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严靳昶动作一顿。
魇怪？
入睡做梦？
难道在这里作乱的鬼怪，是魇魔？
严靳昶和安韶之前有对付过魇魔，还从魇魔那里得到了一颗筑境梦珠。
筑境梦珠数量极少，多数出自于魇魔，由魇魔炼化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抢夺其他魇魔。
筑境梦珠越多，建造起来的梦境就越真实。
严靳昶到目前为止，拢共只有三颗筑境梦珠，正思索着要不要去暗市寻觅一番，看看有没有售卖筑境梦珠的，没想到这次，会有魇魔主动送上门来，还将他们困在了这里。
魇魔会想办法在现实中搞事，但一般不会在梦境之外现身于人前，它将他们困在这里，显然是为了等到夜幕降临，等他们入睡之后，再来骚扰他们的梦，吸取他们的力量。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我们现在要入梦么？那样应该就能看到魇魔了。”
严靳昶：“不急，它能隐藏自己的气息，我刚才都毫无察觉，可见那魇魔实力不俗，我想先仔细打探一番，试试它的实力。”
此时严靳昶已经收起了七钰剑，和安韶一起落在了其中一间屋子的上方。
下面就是那群急得团团转的人。
严靳昶：“我们待会儿直接下去，告诉那些人，我们是云皖宗的修士，是接了挂在事务阁里的任务过来的。”
安韶：“可是，我们没有云皖宗的弟子袍服。”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笔墨：“云皖宗的宗纹挺简单的，我可以绘制上去，你把你的黑色衣袍拿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严靳昶和安韶做了个从远处飞来的样子，还故意发出了较大的声响。
有人听到声音，抬头看来，正好看见他们从天而降，归剑入鞘。
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严靳昶先扫看了一圈，道：“就是你们这里有鬼怪出没？”
“是！是这里！”他们一眼看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衣服上的云皖宗宗纹，正疑惑于云皖宗的修士为何去而复返，现在听到严靳昶这一提，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喜色。
那位李叔拄着拐杖，在几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语气难掩激动，“二位仙君，可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严靳昶故作不耐：“顺路经过，我们最多在这里住上两日，便会离开，你们最好把事情说得仔细一些，这样我们也能够尽快解决此事。”
原来是顺路啊，难怪他们给出的酬金那么少，还会有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不过这也合情合理，他们并未怀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了此事的经过，并一脸期待地看着严靳昶和安韶。

第611章 照面
这些人上一刻还在互相转告，让大家最近留意周围有没有出现陌生的面孔，尤其是和那画像上的模样相似的人，一旦发现了，立刻告知李叔，再想办法去云皖宗禀报。
而严靳昶和安韶，就是他们口中的陌生的面孔。
严靳昶的相貌和画像上的完全不一样，身上穿着的衣袍上还有云皖宗的宗纹，一上来就说出了任务的事，所以尽管他们也都还惦记着画像的事，但都没有过多怀疑严靳昶和安韶。
他们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能将那魇怪斩杀，想找到画像上的人，也是为了能获得更多的仙石。
眼下，严靳昶既然声称接下了这个任务，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的，只顾着诉说这鬼怪的可恶了。
严靳昶：“大致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今夜你们关门闭户，尽量不要入睡。”
李叔哀叹一声：“那魇怪阴险恶毒，即便我们不想睡，它也会想尽办法的让我们晕睡过去，一不留神就会着了它的道，防不胜防，入睡便会入梦，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啊。”
“我们曾试过夜里不睡，睁着眼努力戒备，可却在不知不觉就入了梦，只是在梦里戒备。”
“是啊，有些时候，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入了梦里，那魇怪十分厉害，能让我们完全分不清梦与现实。”
严靳昶视线从他们的脸上扫过：“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不管不顾，就这么睡过去，等着明日的到来，要么自己举起武器，亲自攻击那骚扰你们几月之久的魇怪。”
这话就像是一块石头砸入水中，惊起无数水花。
“举，举起武器，亲自攻击？”
“我们自己也可以攻击那鬼怪吗？”
“不行的吧，那鬼怪可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安韶：“你们就说愿不愿意吧，这不是有选择的么？是安心睡觉，还是亲自动手，你们自己定。”
“愿意！我愿意！”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举起手来，飞快地摇晃着，生怕严靳昶看不到他似的，“若是仙君有办法，我愿意尝试！”
他恨恨道：“那魇怪扰人清梦，害我女儿夜夜不能安睡，眼见着一天天憔悴，若是能有机会亲自动手，我一定要好好地教训它？”
这话倒是引起了他人的共鸣。
“我也愿意！我实在看不得妻儿老小继续受苦！”
“还有我！”
“仙君，我们也能亲自教训它吗？我们的力气也不输的。”几个妇人也挤了上来，“那鬼怪实在可恶！若非我们没有灵力傍身，又怎会受它如此磋磨！”
严靳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环绕在四周的声音瞬间消失了，生怕错过重要的话。
严靳昶：“从现在开始，你们务必记住卧房里的一个小物件，最好是翻书记字，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去翻书，每次翻一页，折个角，并记下你折了几个角，当你发现你开始看不清书上的字，数不清折过的书角时，便是入了梦。”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道：“仙君，我们就算知道自己入了梦，又能如何？”
严靳昶：“照你们的说法来看，那魇怪并非将你们引入它的梦中，而是进入你们自己的梦中，并且将你们这一个个梦串连到一处，它在你们的梦中穿梭，引你们恐惧，并以你们的恐惧为食。”
“你们越是恐惧它，它能吸收的恐惧越多，越是强大。”
“但你们要记住，那是你们自己的梦境，梦里的一切都其实都是由你们自己创生出来的，你们可以掌控自己的梦。”
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听得云里雾里。
严靳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你们先照着我方才说的去做，到了夜里，你们就能明白我说的话了。”
夜幕很快降临，这是严靳昶和安韶在仙銮界渡过的第一个夜晚。
这里位于仙銮界的边境，相比于这里的漆黑，距离这里很远的那片天空，就显得格外的明亮耀眼。
那里便是仙銮界的浮云仙域。
浮云仙域位于泥沼之地的上方，其周边有许多的悬岛，很多悬岛都是有宗门占据的，也有一些特殊的悬岛，几百年一现。
浮云仙域由外到里，分为外道仙域，元殊仙域，乾羽仙域，和宸枢天域。
宸枢天域又被称为中心天域，是仙銮界最强者们的积聚之地。
因为那里的仙气最为充裕，灵植众多。
整个浮云仙域里的仙气，便是从中心天域到外道仙域，逐渐递减的。
修士们若是想在仙气更充裕的地方休息，就只能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有机会向中心天域靠近。
而若是实力倒退，且无人庇护，他们就会被驱逐出来，而最底层的位置，便是这片位于泥沼周围的边境之地。
边境之地的仙气稀薄，几乎没有仙者在这里逗留，所以到了夜晚，这里最多只是点起烛火，亮度远不及那些靠着仙力撑起来的仙灯。
黑暗，也是魇魔们最喜欢的地方。
这让它们能更好的藏身其中，伺机而动。
严靳昶和安韶站在窗边，抬头看着远处那片光芒最盛之处。
安韶首先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下意识地用灵力封住了鼻子。
严靳昶是打算进入梦中的，为了确保现实中的身体不受到伤害，安韶试图保持清醒。
不过，这股气息实在古怪，就算安韶已经不再呼吸，依然感觉到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很快就晕睡了过去。
严靳昶只好划开掌心，启动了之前设下的防御结界，并将麟风剑放了出来。
在严靳昶储蓄于麟风剑里面的仙力消散之前，麟风是可以出来活动的。
飞快地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才坐在了防御结界中心，由着自己睡了过去。
————
严靳昶的梦境里，还是那片熟悉的，阴沉的天空，以及苍穹之下，那一望无际的荒芜。
只有在严靳昶使用筑境梦珠之后，才会出现不一样的景色。
以往严靳昶在练习使用筑境梦珠时，都会让自己在这片荒芜中筑起更多的建筑，浮化出更多的光景，但这一次，严靳昶却不打算这么做。
严靳昶娴熟地将还未从他自己的梦里“醒”过来的安韶，带到了自己的这个梦境里，而后便用梦丝凝化成了一支笔，凭着自己的记忆，飞快地绘制起来。
赤色的彼岸花，像似吸饱了血的笔，在一片漆黑当中，画开了一道抹不掉的红。
严靳昶随便勾挑，抬手往上方挥去。
一个个青色的火苗，积少成多，渐渐地将这看不到边际的黑暗点亮，但它们的光芒黯淡，只能照得到自己身边的方寸之地。
严靳昶又扬手一划，一条长河边浮现出来。
河岸四周尽是一片幽幽的青绿，褐黄色的河水缓缓流动，河水上浮尸飘骨，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幽蓝色的房屋，错落有致，房檐上悬挂着一盏盏青灯……
这些都是严靳昶曾在阴冥里看到的景色。
就在严靳昶画到了等待在忘川河边的第十只鬼时，梦境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异响。
严靳昶抬头朝上方看去，就见那灰蒙蒙的天空上荡开了一圈圈像水一般的波澜，而在这波澜的中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地浮现出来。
“呵呵呵……”那张脸还未完全显现，声音就已经传荡开来，“哪里来的骗子，胆敢冒充云皖宗的修士，真是自不量力，看我不好好地在梦里折磨你一番，叫你知道说谎的代……”
他的脸浮现出来，那双在穿梭梦境时闭合上的眼，也在这时睁开，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红花，青火，尸骨。
小桥，流水，蓝屋。
川流无尽，岸旁鬼在啼哭。
魇怪：“……”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书中描述过的阴冥之景色呢？
他明明只是在梦境当中穿梭啊！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抬头。
于是，在那魇怪的视线里，两个分别穿着一袭白衣和袭黑衣的家伙，抬头看向了他。
一张脸白，一张脸黑。
魇怪：“……”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张嘴，分别吐出了严靳昶刚涂好红色颜料，并且卷起来的一长条纸。
有一些颜料还滴了下来。
“啊！——”魇怪惊叫一声，转身就跑，因为太过着急，还不等那连通梦境之间的通道开启，就一头撞了上去，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那撞击之声，比他方才的笑声还大。
他飞快地踢蹬着双脚，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个通道里。
安韶：“……他这胆子，是不是有点小。”
严靳昶：“一个只敢在仙銮界的边界，对一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出手，甚至连小孩老人这些势弱者都不肯放过的人，你觉得他胆子能有多大？”
也就只敢欺负一些比他弱小之人。
安韶：“那我们要不要……”追。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天空的另一处，又泛起了一层层波澜，同时还有一道明显很慌张的声音传来，“可恶，方才那是怎么回事，还是先来这个家伙的梦里……啊！鬼啊！——”
在看清面前的一切之后，那魇怪赶紧往回倒退！
严靳昶低声道：“顺便一提，我把你和我的梦境融合了，他这应该是想逃到你的梦里。”

第612章 膨胀
那魇怪惊呼一声，立刻往后退入了连通梦境之间的通道里。
但是他忘了，他方才最先进入的，是严靳昶的梦境，还是从严靳昶的梦境里逃出来，又连通了安韶的梦境。
他这一退，便又倒退回了严靳昶的梦境里。
只是他没想到，严靳昶已经将自己和安韶的梦境融合到了一处。
于是，严靳昶就看到，在那雾蒙蒙的天空之上，浮现出了两个梦境通道口，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两个通道口之间相隔很远。
东边的通道口上冒出了魇怪的上半个身子，西边的通道口上还有一截正在蹬腿的下半个身子。
这情形，十分诡异。
放在现世当中，定然是非常炸裂的，但这是梦境。
梦境里，无论出现了什么，都不会很奇怪。
在那魇怪的脑袋快要缩回通道里的时候，严靳昶默默地放出了几根梦丝，凝聚成一个长长的锁链，甩套住了魇怪的脖子。与此同时，安韶也放出了自己的根藤，缠住了那魇怪的双脚。
这里也是安韶的梦境，所以安韶也能如愿幻化出一些他自己熟悉的东西。
魇怪那分别在两个通道口外的头和腿，都被束缚住了，一时间进退两难，就这么卡在了连通两个梦境的通道里！
魇怪：“……”
魇怪这才意识到，他所看到的阴冥之景，并非他看花了眼，而是因为这梦境的主人，就是做了这么一场阴冥之梦。
他所看到的都是假象！
“放开我！”他开始挣扎起来，看着严靳昶和安韶的神情也变了：“你！你们竟然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魇怪通体呈现出青绿色，头发稀疏，脸型尖削似老鼠，鼻子下方有几道长须，身体倒像是个人形，就是尾椎骨后生着一条长尾，手脚上的爪子尖立且倒钩。
严靳昶并未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接着连通梦境的通道，在几个梦境里穿梭，应该很耗费仙力吧？”
“若是我们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你能撑多久呢？”
魇怪：“你！”
话落，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分别向这梦境的东方和西方飞去！
严靳昶一手拽着那捆住魇怪脖子的长链，安韶则拽住了自己那些缠住了魇怪腿脚的根藤。
一人一妖分别使力，齐齐往两边猛拽！
“啊！——”
魇怪的身体卡在这通道里，头和腿脚分别被拉扯，两边的力气都惊人的大，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不堪承受的撕裂声！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消耗仙力了，他的身体只怕是要被扯成两截！
要知道，梦境与梦境之间，是现实！
他被卡在这个通道之间，相当于上半个身子和下半个身子在梦境里，而他的腰却在现实当中！
“住手！可恶！快住手啊！”他嘶吼着，可这样非但没能让自己好过，反而感觉到那拉拽着自己的力气更大了！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断裂之声！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他奋力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严靳昶紧拽着手中的长链，“为何不能？你将我们困在这边境之地，又在夜里入了我们的梦，是想做什么？”
安韶的笑声自远处传来，“总不会是来同我们说睡前故事的吧？”
魇怪：“我，我……”他被严靳昶的锁链勒着脖子，连说句完整的话都困难。
严靳昶现在似乎并不打算听他说些废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不是来给我们说睡前故事的，那就是应该是想像吸取那些人的恐惧一样，准备在梦里吸收我们的恐惧了。”
安韶语气夸张：“哇！怎么会这样？我好怕怕！”
严靳昶：“……”戏过了。
魇怪在安韶那句“好怕怕”中，感觉到自己的一双腿又被往后拽了一下，脊骨发出了不堪的咔哒声。
他张了张嘴，却已经连一句闷哼声，都被卡在脖子上的气憋了回去。
严靳昶：“你的都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还好意思说我们不能这么对你，未免有些可笑了。”
“唔……”魇怪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那禁锢着自己脖子的锁链，直至将那锁链扯开了一些之后，才艰难道：“你们这两个假冒云皖宗修士的家伙，我，我可是……”
严靳昶一扬手，锁链再次荡起，缠绕卷住了那魇怪的肩膀和手臂。
魇怪瞬间没有力气去扯那脖子上的锁链了。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严靳昶真的不想听他解释。
他也从未如此后悔过，自己今天的莽撞。
其实，但凡他是将异严靳昶和安韶拉入他自己的梦境当中，都不至于一上来就如此被动。
之前严靳昶遇到的魇魔和梦师，都是那么做的，因为他们很清楚，在别人的梦境里，别人才是梦主，只要梦主能在梦中“苏醒”，就能掌控那梦境里的一切。
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这魇怪也就是仗着那些普通人不懂这些，才敢如此嚣张，肆意地在别人的梦里穿梭。
也是这魇怪逍遥了一些日子，膨胀了。
他这几个月来，在一群普通人的梦里嚣张肆虐了那么多天，已经爱上了那种被别人畏惧着的感觉了，也乐于看到那些人在梦中对他磕头求饶。
他以恐惧为食，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很难让那些修为高于他的修士惧怕他，至于那些修为低于他的修士，又总会想办法购置仙器来对付他，并不会由着他在入梦纠缠。
他只不过是想在夜里多吸一些恐惧而已，并不想为此大打出手，浪费时间。
一夜的时间很短，真正入梦的时间更短，留给他吸食恐惧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虽然吸食修士的恐惧，会更容易让他感到满足，但那样实在是太费神了。
于是他选择了这些被驱逐到了仙銮界边境的普通人。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没用的废物罢了，他能用他们的恐惧来提升力量，反倒是“变废为宝”了。
他这段时间吸收了很多的恐惧，实力明显有所提升，也渐渐地不满足于此。
所以在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心动了。
只有两个修士，一个是初仙境的仙士，一个只是淬体期的妖修，只要他多耗费一些时间，应该是可以对付的。
到底是这膨胀的心害了他，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了。
早知如此，在这一人一妖想走的时候，他就该放他们走，而不是将他们困在这里。
几番挣扎无果，他眼中的绝望更深，终于肯服软认错，求严靳昶和安韶饶他一命。
严靳昶：“要我饶你一命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你是如何同时在那么多人的梦境里穿梭的？”
为了能让他好好说话。
严靳昶暂时让缠卷着他脖子的锁链松了一些，给他足够的空间。
魇怪眼神闪烁了一下，“这，这是我们这一族的独门术法，是依靠血脉传承的，我们天生就会。”
严靳昶：“天生就会？”
魇怪：“是，是啊。”
严靳昶：“也就是说，你的身体里，天生就有筑境梦珠？”
魇怪：“……”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是怎么知道筑境梦珠的？”
严靳昶：“怎么？就不允许别人多看了一些书？”
说罢，严靳昶朝魇怪的方向靠近过去。
魇怪突然用力蜷起身体，张嘴吐出了一口血。
他似乎等着用这一招很久了，血水瞬间化作了万千梦丝，分别朝着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袭来。
他自己的梦丝并不是这个颜色，只因严靳昶用自己的梦丝凝结成的锁链束缚了他，在压制之下，他才一直无法放出自己的梦丝。
这也是他挣脱不开的原因之一。
逼不得已，他只能用自己的血。失去的这些血，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回来。
心疼归心疼，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得拼一把。
严靳昶扬起手，黑色的梦丝便从他的身体里飞出去，冲入了那片红色的梦丝当中，将它们根根紧紧缠绕。
“梦师！你竟然是梦师！”魇怪趁机用血色的梦丝凝聚成了无数把小刀，割开了安韶的根藤，并飞快的踢蹬双腿。
于是他那半截身体，总算得以通过连接两个梦境之间的通道，彻底从靠近严靳昶这边的通道口，钻了出来。
没有中间的身体在现世当中，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会以这种可笑的方式，被扯成两半。
严靳昶有些诧异，“你才看出来？”
魇怪将自己的血色梦丝，穿插入那缠绕着他脖子的锁链里，总算得以将锁链断开。
解脱之后，他完全不敢逗留，再一次放出了梦境通道，转身就跑！
严靳昶却没有立刻追上去，可以说，他是故意放他走的。
夜还很长，梦还没结束，这附近又有呢那么多的人，这魇怪肯定会通过那梦境通道，进入其他人的梦里。
而那些人，已经在严靳昶的帮助下，自梦中“苏醒”，并在严靳昶的引导下，在自己的梦里想象出了趁手的武器。
一群人摩拳擦掌，等着他过去。
这魇怪连夜骚扰了他们那么久，他们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这魇怪打成肉泥！

第613章 群殴
正如严靳昶所料，那魇怪果然钻入了那些普通人的梦境当中。
魇怪骂骂咧咧，正抱怨着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背，随便选中了一人一妖，想吸收到来自修士的恐惧，给自己加个大餐，偏偏其中就有梦师。
那可是梦师啊，千万个人里面都不见得有一个，怎么就被他挑中了？
他也是倒霉，梦师没有去寻他，他自己却将梦师困在了这里！
那群人修不是最忌惮梦师，势要将梦师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的么？怎么这里还有个活的？
不过，有活的也好，梦师身上肯定会有一两颗筑境梦珠，若是他真的能想办法打赢那梦师，就能得到更多的筑境梦珠了。
若是打不过他也可以跑，只要将梦师出现在此的消息公布出去，多的是人会想来除掉那梦师，也算是能借他人之手来报仇了。
魇怪方才消耗了太多的力量，现在的他需要赶紧吸收来自别人的恐惧，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这样一来，他在回到现实中时，就能变化出更强大的形态，把那梦师和那妖修一道解决了。
这么一想着，他心情又好了许多，这才有时间在这梦境里四下寻找，准备把这梦境的梦主找出来，吓他个魂飞魄散，再肆意的吸收对方的恐惧。
不过让魇怪感到有些疑惑的是，原本只要看到他来，就会吓得到处逃窜的人。这会儿却不见踪影。
这普通之人的一整个梦境，虽然没有方才那梦师的梦境那么大，但却有不少繁杂的东西遮蔽视线，他一眼望去，寻不到半个人。
于是他故意将自己的形态变化得更恐怖，就连面容都变得扭曲了，并刻意发出一些容易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还故意笑道：“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快出来吧。”
“若是你自己出来，我可以大发慈悲的饶你这一次，不然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样的话，在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不知说了多少次，一开始还是有些人会相信，乖乖地走出来，但现在却没有多少人敢信了。
见没有人出来，魇怪明显有些不耐。
现在的他已经没了慢慢逗弄这些人的心思，只想赶紧吸收这些人的恐惧，增强自己的力量。
可不管他如何在这梦境里搜寻，都没有找到人，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十分不悦，他也变得越发暴躁，“赶紧给我滚出来！不然我就在这里给你剥皮抽筋，撕肉拆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异响之声。
他连忙回头看去，却先见到了一把锋利的斧子，朝自己的脑袋劈来！
他一惊，连忙倒退避开，锋利的斧子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削断了他一截长发。
魇怪定睛一看，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衣袖卷到了肩头，露出了肌肉虬结的手臂，手里拿着斧头的把柄。
这壮汉双眼紧闭，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斧头，嘴里大喊着：“砍中！砍中！砍中！”
这便是严靳昶教给他们的方法之一——待从梦中“苏醒”过来，知道自己正在做梦之后，只要看到魇怪出现在他们的梦境里，就幻想自己手里拿着自己平时最常用的武器，并想象着魇怪就在这武器的旁边，只要自己挥动武器，就能砍中他。
壮汉努力地照着严靳昶所说的去做，因为担心自己幻象得不够准确，嘴里也不自觉的念叨了出来。
而事实证明，这个方式很不错，魇怪现在进入到了这壮汉的梦里，会不自觉的受梦主，也就是这个壮汉的想法而动。
魇怪试图远离这壮汉，却总是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吸引到壮汉的斧头之下，不断地看着斧头朝自己劈来。
他狼狈地躲避着，好几次都差点被当头劈成两半。
“你，你放肆！”他试图拦下了这壮汉的动作，可他的手才刚碰到壮汉的手臂，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开。
这也是严靳昶教给这些人的第二招——要么想象着自己有刀枪不入的身体，要么想象所有触碰到自己的东西都会被弹开。
壮汉听到了狼狈的逃窜声，努力掩下心中的害怕，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魇怪那恐怖扭曲的面容。
壮汉的心跳漏了半拍，吓得差点大喊出声，但又想起了严靳昶的叮嘱，也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那被这魇怪害得夜夜哭，一双眼睛都哭肿，身体也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
于是他鼓起了勇气，以吼声来掩盖自己的恐惧，挥舞着斧子的手臂速度更快了。
魇怪以恐惧为食，敏锐地捕捉到了壮汉心中的恐惧，立刻振奋起来，释放出了自己的梦丝，凝聚成了他自己惯用的镰刀，朝壮汉的脖子砍去！
壮汉还是怕了，连忙蹲身躲避。
魇怪也不是真的要砍断这壮汉的脖子，一餐饱和餐餐饱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梦主若是死在了梦中，现实的身体也会受影响，最严重的情况，便是当场死亡。
魇怪只是想让这些人感到恐惧，暂时还不想杀了他们。
他造了这么久的势，让这些人深深地惧怕他，满足他的口腹之谷欠。
若是这些人当中，有任何一个人死掉，那他就会少了一口吃的，他可舍不得。
眼下，从这壮汉的身体里流泻出来的恐惧，令他十分满意，他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气，将那只有他才看得到的恐惧之“气”，吸入体内。
形势开始颠倒，魇怪挥舞着镰刀，张开的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直朝壮汉的身上砍。
壮汉眼中流露出了绝望之色，心里是一声声的“完了”。
就在这时，壮汉看到，在这魇怪的身后的虚空上，浮现出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眼睛睁开，狭长上挑的眼眶里，暗赭色的眸子缓缓下移，静静地注视着他。
壮汉当然记得这双眼睛，这是那个长相俊美精致的云皖宗修士的眼睛。
明明只有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的声音，但足以让壮汉回忆起了严靳昶对他们说过的话。
“砍中，砍中……砍中他！”壮汉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壮汉等待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痛并未出现，他这才颤颤地睁开眼，发现魇怪手中还高举着镰刀，但是，却有无数把不知从何处来的斧子，齐齐砍中了魇怪的身体。
锋利的斧子，将这形容恐怖的魇怪，砍成了无数截，正好在壮汉睁开眼的一瞬间，哗啦啦地滚落到地上。
壮汉怔愣了一会儿，看到这魇怪狼狈不堪的样子，瞬间信心倍增，再次抄起自己的斧子，朝魇怪的脑袋砍去！
不过，这一斧子，却没有砸中魇怪，只是劈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边缘。
这是魇怪放出的梦境通道，他已经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马不停蹄地遛了。
看到魇怪消失不见，壮汉还有些懵，“怎么不见了，去哪了？”
“他逃入别人的梦里了。”一道声音传来，壮汉连忙看向了浮现在虚空中的那双眼睛，难以置信道：“他，逃了？”那个厉害的家伙，竟然逃了？是被他自己打跑吗？
他竟然也可以做到这一步吗？
“你做得很好。”那熟悉地声音在梦境里传荡，空灵婉转，“睡吧，祝你一夜好梦。”
……
魇怪从未想过，这些愚蠢懦弱的普通人，竟然会有反抗自己的一天。
虬髯粗汉用斧子劈砍他，每一下都落下他身上。
瘦弱的男子拉弓射箭，不管他怎么躲避，每一箭都会落在他身上。
气力充足的妇人手里拿着柴刀，怼着他的脖子砍。
就连看着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女子，也一边喊着“你不要过来”，一边抓着长针往他身上戳。
老人们也纷纷拿起了武器，对着他一阵打。
魇怪从一个梦逃到另一个梦，力量消耗了很多，吸收到的恐惧寥寥无几。
他的耐心告罄，打算杀了那么一两个人泄愤，却会被紧追着他的严靳昶及时出手阻止。
这些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梦境的秘密呢？一定是方才那个梦师搞的鬼！
生活在这附近的人，都被这魇怪释放出来的怪气引入梦境当中，他在这一个个梦里穿梭，因为担心被严靳昶追上，逃得太急，连他自己都忘了下一个梦境是属于谁的。
直到他又一次钻入一个梦境中，发现没有人冲上来攻击自己，整个梦境里，充斥了浓郁的恐惧之“气”，他才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是了，就是这样！
这才是他最喜爱的梦境里应该存在的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气，享受着这种被恐惧充盈身体的感觉。
“呜呜呜……”一道明显在努力压抑着的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魇怪心中一喜，立刻幻化出无比古怪扭曲的模样，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女孩，她正蜷缩在一个窄小的角落里，将脸埋入了双臂之下，身体颤抖着，就连哭声都在发颤。
而她的这般举动，让连番在几个梦境中，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魇怪，感到无比满足且得意。
他无比享受着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就像是能掌控了他人的命运。
他摩拳擦掌地朝着小女孩靠近过去。

第614章 获得梦珠
女孩显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在看到了魇怪那变化得十分可怖的脸，瞬间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止。
“不，不要过来……”
整个梦境，都因为她的恐惧，变得扭曲起来。
天地倒转，橘色的云揉碎成了一片斑驳，随风飘飞的细碎枯叶，让这梦里的风有了形状和颜色。
魇怪桀桀怪笑着，抬起利爪，抓住了她的手臂，“我现在很生气，我一生气，肚子就饿了，肚子饿了就想吃东西，你这细皮嫩肉的，最是美味了。”
女孩：“不，不要吃我……”
魇怪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我原本也不想吃你的呀，你还这么小，也没有多少肉，但是谁让那些家伙惹恼了我呢？”
“你要怪呀，就怪那些敢反抗我的家伙。”
“是他们不肯乖乖让我吃掉，害我饿肚子，所以我便来吃你。”
“这样算起来，是他们害了你呀。”
说罢，他作势张开口，就要咬住她的脖子。
女孩双手捂脸：“啊！——”
尖锐的叫声从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极高的音量刺得魇怪的双耳阵阵作痛，动作都因此迟钝了一下。
与此同时，扭曲的梦境里，突然凝形成了无数根锋利且尖锐的黑色尖刺，狠狠地刺入了魇怪的身体里！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身体就被这些黑刺交错着刺穿，并随着黑刺的不断增多，身体还被高高地撑起！
不仅如此，就连梦境的上方，都有黑色的尖刺落下来，一根根地穿入他的身体！
魇怪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在其他人的梦境中，他就算被那些人幻想出来的斧头劈成几块，都能一次次的复原。
因为这是梦体，而非本体，只要他的力量足够，是可以不断地恢复原貌的。
只是梦体被伤害的次数多了，会消耗很多力量，他会渐渐变得虚弱。
但是，在被这个女孩的梦境里幻化出来的尖刺，刺穿了身体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使出梦丝了！
魇怪瞪大双眼：“你怎么会！”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如此狼狈过，这一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如果可以，他只想赶紧醒来！
现实一定是相反的，他一定能吞噬那两个修士的恐惧，亦能吞噬这些生活在边境的废物们的恐惧！
魇怪双手掐诀，飞快地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吼道：“快醒来！”这是他离开自己的梦境的办法之一，以往每一次都能成功的。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让他太过痛苦，他开始怀疑这不过是他自己做的一场大梦，大梦醒来，一切或许都还未开始。
女孩听到他语气有变，瑟瑟地将脸从掌心里挪开，就看到的被一堆黑色的尖刺洞穿，卡在了中间的魇怪。
她眼中流露出的惊恐比那魇怪更甚，连忙往后倒退。
那些尖刺，也随着她的想法变化，自魇怪的身上消失不见。
魇怪虚弱地倒在了地上，身上留下了数十个比拳头还大的窟窿，再配上它那模样，更显恐怖。
魇怪看着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的景色，同时也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他自己做的梦，而是别人的梦，他穿梭在别人的梦里，他这一夜，真的被一群普通人追着打。
魇怪眼中怒气更甚，“好啊！连你也知道自己入梦了！这些都是他教你们的吧？那些由梦丝凝聚成的黑刺，是那梦师留在你的梦境中的吧？你负责帮他放释放出来？这地方那么多人，那梦师可真是胆大包天，什么方法都告诉你们！”
他艰难地撑起身，黑色的血从他那破了洞的身体里流出，他怒吼道：“你们到底给了他多少仙石！让他愿意教你们这些废物如何破梦！”
他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你们不是什么都拿不出来吗？你们递给云皖宗的信帖上，不是才写了五百颗仙石吗？”
“五百颗仙石，你们倒是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女孩泪眼婆娑，呜咽道：“可，可是仙君，还是来救我们了。”
“不！那家伙才不是云皖宗的修士！五百颗仙石就想请动云皖宗的修士，你们可真敢想！他们才不会做这种廉价的事！”
“那些都不重要。”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在魇怪的身后响起。
魇怪当然记得这声音，一惊回头，就看到严靳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白色的东西。
那是，筑境梦珠！
方才这女孩的梦境里出现的黑色尖刺，竟然把他埋藏在身体里的筑境梦珠一道刺出来了。
严靳昶将那沾着一些脏污的筑境梦珠擦了擦，收入袖中，语气淡淡：“这算是你上赶着送给我的礼物么？”
“你！”魇怪也顾不得那女孩了，转身朝严靳昶扑来，“把它还给我！”
严靳昶用梦丝凝聚成了几柄长剑，将魇怪钉在了地上。
魇怪还没有恢复，又被严靳昶攻击，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说实话，严靳昶也很惊讶他竟然如此弱小，就像一些花瓶似的，一碰就倒，一倒就碎。
不，花瓶至少好看。
严靳昶最开始碰到的那个魇魔，甚至都不屑于对修为低的修士出手。
严靳昶无视他的吵闹，一脚踩在他的头上，“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如实回答，我可以让你回到现世，不然，我会直接将你带入我的梦中，让你……”
严靳昶冷笑道，“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魇怪：“……”
“什，什么问题？”
严靳昶：“筑境梦珠在被用来当做幻境的核心之后，为何就不能用来筑起梦境了？”
之前他在仙府里时，旭霆宫的一个出窍期修士，便是利用一个极其真实的幻境来对付他们，而那幻境的核心，便是筑境梦珠。
严靳昶当时想办法抹除了那个筑境梦珠上的印记，算是毁了那个幻境的核心，幻境便彻底消失了。
在那之后，严靳昶尝试着像使用其他三颗筑境梦珠那般使用它，却发现不管注入了多少灵力入其中，都仿若石沉大海。
眼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认识筑境梦珠的魇怪，严靳昶便试着问一问。
魇怪：“要么是那颗筑境梦珠的力量被消耗干净了，要么就是你的力量不足以撑起那整颗筑境梦珠。”魇怪狐疑地看着严靳昶，“你真的是梦师？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严靳昶撕开了梦境的裂缝，将他扔了出去。
见魇怪消失了，那女孩才软倒在地上，大口呼吸。
严靳昶走到她面前，指尖飞快地斩断从她身上延伸出来的梦丝，并在她眉心一点，“都结束了，睡吧。”
女孩瞬间感觉困意上涌，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魇怪刚脱离梦境，自现世的身体醒来，就感觉到一阵剧痛从腰部传来。
那是严靳昶和安韶在梦与梦之间的通道，将他当成拔河的绳子一般朝两边拉扯，导致的伤痛。
他骂骂咧咧地扶着自己的腰坐起来，正准备去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房间，打算先一步攻击严靳昶的身体。
“真是蠢货，竟然主动放我出来，呵呵呵……”
偏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群人涌了进来。
魇怪一眼认出，那踹开门进来的，正是方才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个妖修！
这妖修，还有这些废物们，竟然已经离开梦境了！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他努力做出一副慌张无措的模样，“我，我刚才梦到那个魇怪了，你们呢？”
安韶：“当然，那不就是你么？”
还躺在那床上的，是一个身量瘦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子。
昨天云皖宗的修士前来此处张贴画像时，他就没有过去。
严靳昶当时操控着傀儡去看过，也记下了当时在场的人，所以尤其关注那些当时不在的人。
只有不在场的人，才有时间去绘制阵法，将严靳昶和安韶困在这个地方。
在离开了梦境之后，安韶从陆续醒来的人们口中得知，这位男子因为体弱，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待在屋里，很少出去走动，脸色也一直都不太好。
大家一开始其实都不太相信安韶的话，毕竟这人从很早之前，就已经住在这里了，那会儿这里还没有魇怪出没。
安韶：“魇怪是活物，又不是空气，他既然夜夜骚扰你们，说明肯定就在这附近，就算他平日会藏起来，那么在施展术法的时候，也会在这附近，若是这附近都找不到，就说明他已经混迹到了你们当中，做了个伪身份。”
安韶让他们在这附近寻找可疑的活物，却没有一人找到。
安韶自己也用灵识查探了一番，只在这男子家的附近，寻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气息。
越是靠近这男子的家，那股气息越浓。
随着所有人都陆续醒过来，只剩下严靳昶，女孩和这男子没有醒来时，那些人才勉强信了安韶的话。
严靳昶已经提前将其他的人都扔出了梦境，自己则去和梦境里和魇怪战斗。
迟迟未醒的人，要么是正被魇怪骚扰，要么就是魇怪自己。
男子脸色微变，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会是魇怪？你们不要被这家伙骗了！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云皖宗的修士！”

第615章 邪门歪道
“什么？”随着安韶一道闯进来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法确定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他们也不想滥杀无辜，手中举着的武器一时不知道该落向何处。
安韶挑眉：“你这话可真是奇怪，听说你体弱多病，除了做一些为了生计之事，很少出门，几乎日日以药为食，连这片地方的人都不一定认得全，怎么就如此肯定，我们不是云皖宗的修士？”
男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赶忙补救道：“你，你们的衣服不一样，云皖宗修士衣袍上的宗纹，与你们衣服上的宗纹，有偏差！”
他边说边看向了安韶身上的衣袍，仔细看清之后，眼睛明显亮了，“还有，哪个宗门的宗纹不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你们衣服上的宗纹分明就是画上去的！”
其他人也看向了安韶的衣袍。
其实他们一开始也注意到了这些，但是他们平时很少和云皖宗的修士接触，也不知道他们宗门里的弟子袍服有多少种样式。
再说了，宗门里分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两者的衣服也都是不一样，没准这些就是外门弟子才能穿的衣袍呢？
他们能给的报酬不多，云皖宗的内门弟子看不上，只有外门弟子愿意顺路接下任务，这么一想，也是很合理的。
再说了，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赶走骚扰他们的魇怪，既然有人愿意来，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里有闲心去管顾对方的身份如何啊！
安韶脸上的笑意更深，“这是新的外门弟子袍服。”
看着瘦弱的男子：“你胡说！云皖宗的外门弟子袍服也不是这样的！”
这下子，不仅是安韶，其他人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男子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安韶面不改色，“既然大家无法判断此事的真假，不如暂且放到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对付魇怪么？”
是啊！魇怪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方才都在严靳昶的指引下，顺利在梦中“醒”过来，并且亲自对付了那魇怪。
魇怪那四下狼狈逃窜的模样，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之前惧怕的怪物，其实也没那么厉害。
这让他们信心倍增，在离开梦境之后，一呼百应，齐齐跟上了安韶，过来寻找魇怪在现实中的真身。
听说魇怪只有在梦里才是最强的，在现实中，实力会比在梦境里弱。
他们都能对付身处于梦中的魇怪了，那对付魇怪现实中的身体，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没想到，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瘦弱男子怒道：“他都不能证实他自己的身份，你们为什么要相信他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那他随便指一个人，污蔑对方是魇怪，你们就要相信吗？”
安韶揉了揉耳朵：“别喊这么大声，我们又不是聋子，是不是我污蔑你，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安韶扫视了一圈，道：“你刚被他丢出梦境，现在应该没有时间收拾你这件屋子才对。”
话落，几道黑色的根藤，便从安韶的身上飞出，直接将那看起来很是瘦弱的男子卷了起来。
男子下意识地想要召唤出自己的武器，却又想起现在这里有那么多的人，若是他召唤出了武器，岂不就立刻暴露出他其实并非普通人，而是一个修士的事实？
也就是这迟疑的瞬间，安韶的根藤已经掀开了他身下的床板，于是，藏在这床下的东西，也就都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堆瓶瓶罐罐，旁边还堆着深青色的干叶子，一些被砍成了约莫有手指一般长短的木头，和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头。
最大的石头有巴掌大，最小的石头只有约莫指节一般。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能捣碎东西的器具，里面装着还没完全捣碎的叶子，木头和石头碎块。
见此，瘦弱男子脸色微变。
这些都是他制作迷梦香的材料，每夜要引那么多人入睡，这些东西自然是少不了的。
已经制作好的迷梦香，已经被他收入了乾坤袋中，眼下这些都是还没捣碎并融合的。
不过安韶说的有一点不对，他不是因为刚醒来，没时间将这些东西藏好，而是因为他就是将这些东西藏在这个地方。
这个距离他自己最近的地方，也是他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其实床底下不算隐蔽，只是他根本没想过这些废物们会发现他鼓捣的这些东西。
一股奇异的气味弥漫出来，瞬间让不少人感觉到头晕目眩。
这气味，对于这里的人来说，都很熟悉！
当然，最熟悉的，要属这种令他们感觉到昏昏沉沉的感觉。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了鼻子！
有人立刻辨别了出来，惊呼道：“这，这个气味，不就是这三月以来，每天夜里会出现的吗？每当这个气味出现之后，我就会感觉到头痛欲裂，不知不觉进入梦中，看到那些恐怖的东西！”
“我也是！”
“就是这个气味，我们记得清清楚楚！”
“不好，那现在……”有人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周围也陆续有几个人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快！快退出去！”
他们已经怕了这种东西了，一群人呼啦啦地退了出去。
不过，他们才刚跑出去，就见那晕睡过去的人，又悠悠转醒。
“咦？他醒了！这么快？”
醒来的人眼神还有些迷茫，但还是记得了一些事，“我，好像是被那位仙君扔出来的。”
众人：“……”是了，被扔出梦境，自然就醒了。
这些都是还未制作好的材料，气味很明显，效果也没有那么大，大家只要一闻到，就会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吸进去的自然少了许多。
安韶直接用根藤将那看着瘦弱的男子拖到了外面，并关上房门，贴上了几张符箓，将那些气味封锁在了房间里。
“好啊！果然是你！”
“就死你害我们夜夜不得安眠！”
“你这个混蛋！”
众人举起手中的棍子，一股脑朝那男子打去！
男子被安韶的根藤缠住，挣脱不开，只能被迫挨了这些打。
没一会儿，他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看着瘦弱的男子连忙道：“不是我！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是他们诬陷我，一定是他们故意诬陷我！”
他强忍着召出武器，将安韶的根藤劈砍开的念头，狠狠地瞪大双眼，尽量让自己的眼中积蓄泪水，“我和你们一样，都睡着了，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床底！这一定是他们为了诬陷我，故意放进去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很不错，“若不是他带着你们，你们会闯入我的屋子吗？这分明就是他故意指引你们过来啊！”
“他们假冒云皖宗的修士，谎称是要给我们赶走魇怪，却将那些只有魇怪才有的东西，放到我的屋子里！依我看，他们才是和那魇怪一伙儿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既不敢上前攻击那瘦弱男子，也不敢质疑安韶，只是在一旁看着。
安韶见大家都不说话，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便直接将那魇怪砸到了地上，“被魇怪骚扰的是你们，现在我已经将他抓出来了，信不信由你们，要怎么处置他，也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顿了顿，安韶又道：“让我将他放了也行，那我现在就……”
“不！等等！仙君！”这些人这才着急了，赶紧道：“我们没有不信！”
“只，只是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弱，根本不像是那梦里的魇怪……”
“梦里的魇怪很恐怖，他这样子，虽然谈不上丑，但却和梦里的魇怪相去甚远……仙君，你们要不要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寻错了啊？”
“是啊，他又普通又懦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要不，等那一位仙君过来，再看看？”
魇怪：“……”这明明是对他有利的话，却像一把把刀，精准地扎到了他的心上！
“怎么还没处理好，磨蹭什么？”严靳昶还未走近，就看到这里围了一圈的人，而那魇怪的气息就在这其中。
严靳昶已经在梦境里消耗了他许多力量，按理说，到了现世，那魇怪应该很容易解决才对。
严靳昶疑惑地看向安韶，安韶摊手，“他们觉得这人太弱不禁风了，不像是梦里那嚣张的魇怪，担心我找错人了。”
魇怪：“……”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这样说的！
严靳昶瞥了那瘦弱男子一眼。
确实，单从这外貌看来，和那个在梦里嚣张的魇怪，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脖子上和显露在衣服外面的淤痕，以及那直不起腰来的样子，明显就是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在梦境里拉扯魇怪，在魇怪的身上留下的痕迹。
这也是安韶敢如此确定的原因之一。
其他人的武器没能在这魇怪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所以安韶也没法拿这淤青当做证据。
严靳昶：“我能确定他就是魇怪，你们若是不信，那便留着他吧，我们还有其他的事，就先走了。”
眼见严靳昶和安韶要走，他们这才慌了，“我们信，我们当然相信仙君，求仙君处置了他吧！”
魇怪好不容易缓和过来，又道：“不要信他！他是梦师！”
闻言，不少人面露惊恐，方才还凑到严靳昶跟前，求严靳昶处置魇怪的人，齐齐后退。
梦师？那可是邪门歪道啊！
一旦发现了梦师，并将他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一个宗门，都能得到很多的报酬的！
“可是，他救了我。”一个听起来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严靳昶看过去，发现是那个小女孩。
女孩的父母站在她身边，也道：“他们救了我们。”
众人脸色各异。
安韶：“我方才就想说了，你为何那么确信，我不是云皖宗的修士？”
魇怪：“……”
严靳昶：“你似乎很了解云皖宗里有多少修士，难道……你就是他们放出来的？”
众人：！！！
魇怪：“胡说！我才不是！”

第616章 好梦
严靳昶盯着他的双眼，“我们说你是魇怪，都拿出了证据，你这一口一个不是云皖宗修士，是梦师的，还真是张口就来，毫无凭据。”
严靳昶一把揪住了他的嘴，强行将他提了起来，“若是肆意地猜测也能成为依据，那我也不妨猜一猜你的来历。”
“呜呜呜！”魇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阵呜声。
暗赭色的眸子里映出了魇怪的那张在现实中看起来极为普通的脸，清冷的声音缓缓流泻，徐徐道来，“让我来猜一猜，是云皖宗派你过来这里闹事，这样你能吸收到你想要的恐惧，若是这里的人坚持不住了，最先想到的自然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宗门，也就是云皖宗。”
严靳昶看到了从他眼睛中透露出来的一些情绪，又立刻否认道：“不，不对。你应该不是被派过来的，而是被驱逐过来的，你这么弱，他们如何看得上你？”
魇怪：“呜呜呜！”
严靳昶：“但你们之间的契约，却是真的，那份契约还能让你一眼就能认出，我们不是云皖宗的修士。”
闻言，魇怪眼前一亮，立刻看向众人，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快看他承认了。”
严靳昶：“让我猜猜，那份契约的内容，该不会是许诺了你好处，在你吃腻了这些人内心散发出来的恐惧之“气”前，绝不会派人来打扰你。”
魇怪：“……”
安韶：“有道理，这样下去，时间久了，被你骚扰的人受不住了，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筹备更多的仙石，去请云皖宗的修士来帮助他们斩除魇怪。”
只要云皖宗的修士过来了，不管做些什么，他这个魇怪只要离开这里，而云皖宗的修士只要说已经将魇怪斩除了，那么一切似乎都能顺利解决。
魇怪吃腻了这些人的恐惧，顺势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地方，自然也就没魇怪骚扰这里了。
在这契约之下，魇怪吃得饱，云皖宗赚得多，还真是一举两得，双方都能得利。
就算到了下一个地方，依然能照做。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契约，魇怪才敢如此笃定，提前出现在这里，并真正打算要除掉他的严靳昶和安韶，绝对不会是云皖宗的修士。
每个宗门多多少少都会有新入门的弟子，就连本宗门的人，都不一定能将宗门里的弟子认得全，魇怪刚才那肯定的语气，就很奇怪。
其他人也不傻，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来，拳头也都捏紧了。
“此事当真？”
“可是仙君说这是猜的。”
“我倒是觉得猜得有理！你们看看那云皖宗修士们的嘴脸，每次都是趾高气昂地命令我们办事，可一旦我们试图请他们帮忙解决魇怪，他们就开始推三阻四，嫌这嫌那。”
“他们这何止是想要将我们的仙石，还想让我们不计酬劳的帮他们做事。”
严靳昶微微松开了捏着魇怪嘴的手，魇怪立刻反驳说他无凭无据。
安韶笑了：“方才你无凭无据的瞎猜就可以，换做是我们就不行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魇怪一指严靳昶，看向众人，“他就是梦师！你们就算没见过梦师，也该知道梦师有多邪恶吧！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邪修！是必须要赶尽杀绝的存在！”
严靳昶：“依据呢？就因为我梦境里攻击了魇怪，就一定是梦师？”
魇怪：“你还能用梦丝凝聚成武器！这是一般人绝对做不到的，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到！”
此话落下之后，四周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魇怪急于辩驳，没注意到自己这话的歧义。
既然一般人看不到，那他又是怎么看到的呢？
严靳昶拍了拍衣袖上的灰，缓步走到了一旁。
而那群手里还拿着武器的普通人，便在这时围了上来，看着他的眼中不再迟疑，而是充满了愤恨。
假若怒火能化作实质，那么魇怪现在一定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而严靳昶的话，也给这些人下了一颗定心丸。
“还记得方才在梦境里的那些经历吗？他敢对老弱下手，说明他的实力就止于此了，现实的身体只会更弱，放心吧。”
众人不再犹豫，随着一个壮汉将手中的粗棍子砸下去，其他人也纷纷挥动武器。
一时间，各种响声不绝。
“就是你夜夜吓唬我们，害得我们几月无法安眠！”
“我女儿才三岁啊！你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儿子害成了什么样子！”
“还我爹娘！你还我爹娘！”
“我们在这边境荒芜之地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不争不抢，哪里招惹你们了！你说啊！”
就连李叔都颤颤巍巍地走上去，敲了几棍子，“大家都是被赶到这里的，境遇相似，都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没想到却救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有几人赶紧把李叔扶开，“李叔您就别来了，去一旁歇着。”
魇怪自知彻底暴露，也不再忍耐，终于尝试召唤自己的武器，却发现自己试不出仙力了！
方才严靳昶也不是无故触碰他的，而是趁着那个时候，一边说话分了他的心神，一边趁机将灵气丝送入他的体内，暂时封住了他身上的经脉。
这个过程其实是会痛的，但是在此之前，安韶已经将涂抹上了一些毒液的根藤，刺穿了他身上的皮肤。
现在的魇怪，暂时无法使用仙力，只能被迫挨着这些被他视为废物的人群殴。
他又悔又恨，却是在悔自己为什么偏偏将这梦师困在了这地方，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这群废物杀了了事。
不然，就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魇怪发现自己实在无力反抗，便开始撕声高吼：“你们都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安韶：“说得好像你之前就放过了他们似的。”
魇怪：“能成为我的力量，是他们的荣幸！他们不懂，你们却应该明白的，在这个仙銮界，力量决定一切！没有力量，就什么都不是！”
“什么仙界，什么向往之地，什么充裕的仙气和数不清的美人……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飞升，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可笑我曾经还嗤笑那些大乘期修士们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肯离去……”
严靳昶和安韶：“……”
在无数棍棒之下，魇怪眼中有悔，有怨，但严靳昶能感觉到，那情绪应该和他对着这里的人做的事无关。
他也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曾经也是风光无限。
或许，曾经也不屑于做这些事。
魇怪喃喃碎语：“你们根本不懂，与其在这荒芜的边境之地苟延残喘，不如成为我的力量，随我一道跻身仙域！再一步步登上宸枢天域！”
魇怪眼中的怨愤完全藏不住，这也让其他人倍感恐慌，打他的力度也更大，生怕他起身报复。
没过多久，那魇怪就一动不动了。
严靳昶原本以为这魇怪只是被打晕过去了，正要上前查看一番，却听到站在魇怪身旁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其他人也纷纷倒退开，手里的武器叮铃咣啷的落了一地。
严靳昶从人群的间隙看去，就见地上有一片鲜红自魇怪身下淌开，魇怪双目圆瞪，嘴巴大张，身体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扭曲着，显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足有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争先恐后的从这些血洞里冒出来。
扯开他的衣服，会发现他身上出现了数十个这样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穿了。
可是这些围打他的人，手中拿着都是棍棒，最硬的也就是长长的石头，根本不像是能将他的身体洞穿成这般的样子。
他这样子实在是古怪可怖，很多人没见过这场面，都惊叫着跑开，要么捂住自己的双眼，要么捂住孩子的双眼，只有几个胆大的人还站在原地，恨恨地啐了他几口，还上脚踹了几下，斥道：“活该！”
“我知道！仙君，他这是不是叫做反噬？”有人立刻看向严靳昶，“那些使用邪术的人，都会遭到反噬！”
严靳昶感觉到这魇怪的灵息已经在渐渐消散，又上手一探，确认他真的没了呼吸。
心脏和丹田处，皆被洞穿，身体里的血，都已经快要流干了。
靠近之后，严靳昶在这些血洞上，察觉到了梦丝的气息。
那是不属于严靳昶和这魇怪的，另一种梦丝的气息。
严靳昶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反噬，而是魇怪在梦里的一些遭遇，变成了现实。
这可是修到了虚骸境的梦皇，才能施展的术法！
严靳昶现在最多只是修到了筑灵境八层而已，并不能做得到。
严靳昶飞快地回忆着方才在梦境里的那些经历，终于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于是转过头，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正被父亲抱在怀里，并被母亲捂住了双眼的女孩。
女孩分别拽着爹娘的手，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看着依旧很害怕的模样。
严靳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单从这女孩的表现来看，确实不太想，但是方才，他出现在女孩的梦境里时，女孩并没有拿着任何的武器，但魇怪却是趴倒在地上，身上缠绕着大片的黑气。
那会儿严靳昶当是女孩也像其他的人一样，用自己在梦境里幻想出来的东西攻击魇怪了，并未多想，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一样？
“死，死了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像是死了，死透了。”
“魇怪死了！”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激动地抱住了身边的人，有些人眼睛里还有泪水涌出。
“我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617章 鸿商悬岛
一群人欢呼雀跃，眼底下的青黑似乎都被喜悦冲淡了不少。
严靳昶并没肯定这魇怪是死于反噬，不过这对于这些人来说，并不重要。
魇怪死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忍受那痛不欲生的折磨了。
那魇怪为了能从他们身上吸收到更多的恐惧，夜夜都用最恐怖地面貌，带着他们最害怕的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
很多时候，魇怪甚至将他们的亲人惨死的一幕，呈现在他们面前，反复的刺激。
一些人意志脆弱，承受不住，濒临崩溃，甚至已经疯了。
只是那些被逼疯的人，已经被大家关在家中，绑住身体，不让他们再继续伤害自己。
现在魇怪的气息全无，他们在欢呼之后，又各自跑回家中，将这件好事告诉家人。
这事情起于魇怪的夜夜折磨，只要这折磨消失了，相信再缓一段时间，会有不少人能清醒过来。
严靳昶的视线从魇怪那破败不堪地尸体上收回，余光瞥见了远方的一抹亮。
晨光熹微，乌云散尽，薄雾淡去，苍穹澄澈，一望无垠。
微光落在看不到边际的泥沼上，将遍布于泥沼上的一片青绿镀上了一层薄金色。
初生的太阳肆意的挥洒下大片光芒，将这片荒地上生长着的稀疏树木的影子投到地上
从泥沼深处吹来的风，触碰到了一片片睡意朦胧的枝叶，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似在为他们的喜悦庆贺。
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来，渡过的最畅快的夜晚。
李叔拿出了报酬，当着大家的面数过，交给严靳昶。
这是他们一起凑的仙石，原本是打算用来请云皖宗的修士下山相助的，可那些仙君看不上这五百颗仙石，任务放置了几个月，都没有人愿意接。
“多谢仙君相救，那魇怪屋子里的东西，仙君也都拿去吧，我们没有仙力，留着那些，也用不上。”李叔示意严靳昶看向那间屋舍。
严靳昶并未拒绝，只是用仙力将那魇怪的乾坤袋解开，分出了一半的仙石，递给了李叔。
李叔有些诧异：“这……”
严靳昶：“你们也算是自己报了仇，我不过是指点了一些方法罢了，最后是你们手刃了仇人，这酬金我收下了，至于这战利品，我们与你们各拿一半。”
李叔只犹豫了一下，便道谢着接过。
他们的日子过得紧巴，那些酬金都是一家家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虽然于情理上来说，他是不该收的，但严靳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若是不收，万一日后有哪家人过得太苦，计较起来，怪他不收，他只怕就要成罪人了。
人心难测，李叔不敢擅自做这个推拒的决定。
严靳昶的目的本来就是那魇怪身上的筑境梦珠，梦珠到手，其他的都是附赠之物。
魇怪乾坤袋里那些已经制好的迷梦香，以及他屋子里的那些做了一半的碎粉和几样能制作迷梦香的材料，算是意外之喜。
其实，但凡这些人去其他的宗门投信帖，应该还是会有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的，因为除了他们能给出的酬金之外，还能搜刮魇怪身上的乾坤袋。
但……其他的宗门距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这些人没有仙力护体，单凭脚程，几个月都不一定到得了。
见严靳昶和安韶开始收拾东西，李叔犹豫着询问严靳昶到底是不是偃师。
严靳昶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在这仙銮界，请梦师来解决麻烦，并给予酬金，似乎也是一项罪责，那些修士们可不管需要解决的是什么麻烦，是否会危及你们的性命，他们只关心梦师有没有死绝。”
“若是梦师离开了，他们只会在意梦师逃到了何处，非要让知情人给他们带路，直至找到为止。”
“当然，若是找到了，自然是好事，若是找不到，说你们是为了得到仙石欺瞒哄骗还是轻的，责问你们是不是和梦师勾结，不肯透露其行踪，才是最致命的。”
严靳昶似感叹道：“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李叔神色紧张，“这……”
严靳昶：“我们只不过是云皖宗的修士，在接下了宗门里挂着的任务之后，才来到这里，我们身上穿着有云皖宗宗纹的衣袍，而你们安分守己，很少踏足远方仙域，又并未见过所有的云皖宗修士，辨不清真伪，我们帮你们解决了魇怪，所以你们给了我们酬金，仅此而已。”
李叔微怔，渐渐明白了严靳昶话里的意思——这是要让他们装傻充愣，只把严靳昶和安韶当做真正的云皖宗的修士。
他连连点头应是，“多谢仙君指点！”
严靳昶昨夜已经旁敲侧击过这里位于何处，现下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在和他们简单道别之后，便要离开。
这片限时的日升之景还算不错，严靳昶和安韶相携漫步，穿过了那些长得七歪八扭的树，直到再往前就是泥沼了，才停下脚步。
远方的红日，也已经褪去了清晨的朦胧，变得灼目耀眼。
严靳昶和安韶分别召出了剑，正要跳上去，就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女孩喘着粗气，应该是尽了最快的速度跑过来，远远看到他们，就喊道：“等，等等……仙君……”
严靳昶和安韶回过身，女孩已经小跑过来，嘴角扯开了一个笑容。
脸上的一些灰渍脏污，并不能遮掩这笑容的甜美，她尽可能的平复气息，但话还是说得有些断断续续，“这，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她举起双手，缓缓张开，露出了捧在掌心里的两朵淡蓝色的花。
在这片荒芜之地，想要找到两朵颜色鲜亮，且花瓣上没有些许瑕疵的花朵，着实不易。
严靳昶和安韶接过了花，笑着谢过。
女孩脸颊微红，又赶紧低下了头，“谢，谢谢你们。”
严靳昶看着她，不由想起了那魇怪的惨死之状——身上突然浮现出来的无数血口窟窿，尤其是丹田和心脏处的窟窿，最是致命。
严靳昶算是跟着那魇怪一起，到了每一个人的梦境，看到其他人是如何攻击那魇怪的，也知道他们幻想出了什么武器。
唯独这个女孩，他进去入她的梦境时，魇怪已经倒下了。
可这女孩表露出来的惊惶和恐惧不似作假，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她身上，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黑色残片里的剧情似乎没有这段。
罢了，那残片里的剧情像是个废的。
再说现在那残片也已经彻底废了。
安韶揉了揉她的头，说了几句祝福话。
严靳昶回过神，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知道梦师么？”
女孩微愣，才道：“大人们都说，梦师修的是邪道，只字不能提，若是不听话，梦师就会入梦来，引我们做噩梦。”
严靳昶：“你相信么？”
女孩：“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次让我们大家都做噩梦的，不是梦师，是魇怪。”
严靳昶：“那就随心而定吧。”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严靳昶和安韶都跃上了灵剑，御剑离去。
严靳昶验过这女孩送给他们的，就是两朵普通的花之后，便将它放入了赤玉璃戒里。
像这种已经被折下来的花，就算是精心养护，也活不了多久，更何况还是落在严靳昶的手中。
到目前为止，真正靠严靳昶的力量养起来的花，只有那黑色红钿花。
嗯……从某种不可言说的角度来看，或许可以加上安韶。
————
先前说过，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泥沼上方，是占地广阔的浮云仙域，浮云仙域的周围有许多悬岛，悬岛的大小不一，仙气的分布也不一样，而浮云仙域之内，由外圈到里圈，分为外道仙域，元殊仙域，乾羽仙域，和宸枢天域。
整个浮云仙域里的仙气，从宸枢天域到外道仙域，逐渐递减。
严靳昶现在要前往的，便是位于浮云仙域西北边的一个悬岛——鸿商悬岛。
这鸿商悬岛上有一个很大的集市，还有可以用灵石和灵晶，兑换仙石和仙晶的地方。
仙域里的多数地方，都需要用到仙石，严靳昶和安韶初来乍到，乾坤袋里装着的多数是灵石和灵晶。
他们目前所有的仙石加起来，只有三千五百颗，其中有五百颗是他们揪出魇怪所得到的酬金，还有三千颗仙石，是从那魇怪的乾坤袋里搜出来的。
若是直接带着这点仙石进入仙域，在购置许多物品上，都会有限制，若是在仙域里面用灵石兑换仙石，能换取的数额会少很多，所以，在进入仙域之前，还是得去鸿商悬岛换一些仙石。
这仙銮界里还有不少需要使用灵石灵晶的修士，所以灵石和仙石互换的交易并不少见，倒也不会显得他们太过特殊。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来到了鸿商悬岛，一眼就看到张贴在最显眼地方的两张画像。
一张画像上的人穿着一身红衣，相貌妖冶，一张画像上的人穿着一身沾染着好些碎红的白色束袖长衫，相貌……奇形怪状。
安韶好奇道：“咦，那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凤族妖修么？他的悬赏都贴到这里来了啊，他旁边这张画像上的是谁，看起来倒是别具特色。”
严靳昶：“前面在卖仙兽肉。”
安韶的视线瞬间被转移：“哪里哪里？”

第618章 使诈
文字的描述，和亲眼所见，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短短几句话，描绘不出这鸿商悬岛的人山人海，热闹繁华，展现不出街道上商货的琳琅满目，各种饰品一应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以兑换仙石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一眼就能看到那搭建得极高的石楼。
走近正门，就能看到挂在那高门之上的匾额，匾额上提着三个大字——易仙肆。
易仙肆的门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步履匆匆。
安韶看了一眼易仙肆里面那些攒动的人头，“好多人啊，里面好像还排起了长队。”
严靳昶：“鸿商悬岛也分大圩天和小圩天，一般是隔三日一次小圩天，隔十日一次大旭天，我们似乎正好赶上了十日一次的大圩天。”
其实在这一路走来，看到路边摆上了那么多的摊子，严靳昶就已经意识到他们踩中了日子。
这好处就是来这里卖东西的人多，可以选购的货品也会很多，也可以看到更多的新鲜玩意儿，坏处就是去易仙肆兑换仙石或者灵石的人也不少，排起的长队都快要到大门外边了。
安韶：“这易仙肆开门的时限是多长？我们要不要先吃饱喝足了再来？”
严靳昶：“也行，不过估计今天这一整天，易仙肆的人都不会少到哪里去，要是不想在这等，可以寻个住处落脚，等到明日再来。”
严靳昶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叫喊，“眼瞎看不到路吗？你踩到我脚了！”
“不知道这里人多啊？你一条腿伸那么长，是给鬼占地方啊？”
“嘿！你这人踩了人不道歉，竟然还有理了？”
“这里如此拥挤，你这脚伸出来，还想着所有人都能给你避开啊？我还没怪你碍着我的路呢，到底是谁没有理？”
里面很快吵了起来，严靳昶没看到吵架的双方是谁，单看到那些不断往外退的人群，就知道现在不是去里面排队人挤人的时候。
“走吧。”严靳昶暂时放弃进去兑换仙石，打算等人少了，或者等到明日再说。
安韶也是这么想的，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排这种长队上，反正他们都是要在这里歇上几日的，目前的仙石还够用。
只不过，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就感觉到有人跟在他们身后，那两道盯着他们的视线难以忽视。
严靳昶停下脚步，骤然回头看去，正好和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男子对上了视线。
男子显然没想到严靳昶会突然回头，愣了一下，又转过头，别开目光。
严靳昶和安韶趁机钻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
那人余光见此，竟然又立刻紧跟了上去。
严靳昶发现没甩掉那家伙，于是和安韶一起转身进入了人少一些的巷子里，在里面七弯八拐，又停下来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方才那个人拐了过来。
安韶一抬手，根藤就冲了过去，卷住了那人的脖子和嘴，直接将他拖了过来！
那人一惊，“呜呜呜！”
严靳昶：“为何跟着我们？”
那人：“呜呜呜！”
安韶这才松开捂着他嘴的根藤，那人生怕自己又被堵住嘴，赶紧道：“二位仙君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们是不是想兑换仙石？”
严靳昶：“是又如何？”
那人：“……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们想换仙石，而不是灵石吗？”他就等着严靳昶或者安韶问这话呢。
严靳昶：“因为我们这一路驻足看了不少贵重的东西，但却一样都没有买，而是加快脚步来到了易仙肆。”
这里的商货，贵重的大多都是需要仙石来交易，只有那些小物件需要使用灵石，假若手里有充足的仙石，在看中之后，应该就会买下了，若是真的手头窘迫，也不会立刻前往易仙肆。
所以八&#183;九成是因为身上只有灵石，没有仙石。
严靳昶把那人想说的话说了，他只能尴尬地笑：“确，确实如此。”
安韶：“所以，你在我们靠近易仙肆之前，就在跟踪我们了！”
那人：“……”
那人赶紧摆手：“我只是无意间看到你们的，因为我想兑换仙石，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今日那易仙肆里的人多拥挤，还有争吵不断，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才能换得想要的灵石或者仙石，这难得一次的大圩天，正是好好添置好货的时候，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呢？”
“所以我便在易仙肆的四周走动，想看看有谁是想兑换仙石的，这样我就能直接和他们交换，也省得去易仙肆里面排一遭了。”
他看向严靳昶：“这个时候，你们就出现了，我确实盯了你们一会儿，只是为了确认你们是不是想兑换仙石，我也不敢直接在易仙肆周围问你们这种事，若是被别人瞧见了或者听见了，再转告给易仙肆，我是会被易仙肆视为违背他们的规矩，日后我就不能在易仙肆兑换灵石了。”
严靳昶适时给安韶传音解释：“在易仙肆里兑换仙石或者灵石，能保证不会被欺骗，但是他们也不是白忙活一趟，每一次兑换，是需要根据兑换的数量，交付一定的仙石的，兑换的数量越多越多，交付的仙石越多。”
私下里的交易，很可能会有一方心怀不轨，拿了就跑，尤其是兑换数量多的仙石或者灵石的时候，损失可就大了，很多人也愿意交付一些仙石，只为保一个安全。
那人见严靳昶和安韶只顾着眉来眼去，没有搭理自己，又继续道：“我看你们似乎也和我一样，都是嫌弃里面太吵闹的，不如我们直接交换，就不用排那什劳子队了。”
安韶：“那你方才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回头看你，你也应该知道自己行迹暴露了，为何还避开？”
那人：“哎哟，你们也不看看你们的长相，尤其是你旁边这位，这突然一回头，和我眼对眼，我怪害羞的，下意识就避开了。”
安韶给了他一脚，“谁和你眼对眼！”
那人痛呼一声，赶紧挪开脚，“仙君别生气嘛，我真是只是想和你们做这交易，你们也想尽快换取仙石吧？这大圩天间隔十日才有一次，很多东西也只有这个日子才会有，错过了今日，就又得等了。”
严靳昶：“你想换多少？”
那人见严靳昶语气有松动，心想这事该是成了，脸上堆起的笑都挤出了褶子，“我是想换得三千万颗灵石，就按照现在的市价来换。”
在仙銮界，一颗下品仙石等于一万颗灵石。
三千万颗灵石就等于颗三千颗下品仙石。
顺便一提，这里的一颗灵晶，能换取十万颗灵石，不论那灵晶是有属性还是无属性。
单是照这样看来，灵晶的价值明显高于下品仙石。
因为灵晶当中的灵气净度很高，对于那些还没有突破到初仙境界的修士们来说，灵晶会比下品仙石更有用处，因为灵晶能辅助他们修行，但仙石不能。
而对于已经突破到初仙境，及以上的仙君们来说，不管是灵石还是灵晶，都没有用，他们一般只会要仙石。
只有在购置一些小东西，连下品仙石都找不开时，才会用灵石来交易。
那人说完之后，见严靳昶没有立刻回答，又试探着降低了灵石的数量。
严靳昶：“不用降，换吧。”
那人面上一喜，拿出了一个乾坤袋，和严靳昶当面清点，双方确认无误之后，他才朝严靳昶和安韶摆了摆手，哼着歌离开了。
安韶：“这家伙也是胆大，就这么一个人，也敢过来和我们交换，也不担心我们使诈。”
严靳昶：“因为他在使诈。”
安韶：“啊？”
严靳昶：“他给我的下品仙石，是假的，只是做得很真，且很难发现，这应该是他惯用的伎俩了，或许已经骗过了不少人。”
“仙石还能有假？方才我明明感觉到那仙石里蕴含有仙气了。”安韶接过了那乾坤袋，却并未发现乾坤袋里的仙石有什么古怪之处。
严靳昶：“因为这些是真的。”
安韶：“……”
严靳昶摊手：“我用灵气丝探入了他袖中的另外一个乾坤袋，把他给我的假仙石放进去，把真的三千颗下品仙石换出来了。”
安韶挑眉：“你的灵气丝还能有这用处？”
严靳昶：“对小人，不对君子。”
安韶有些好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严靳昶：“但愿他能在花销那些仙石的时候发现吧。”
安韶蹙眉：“你不说他那些仙石做得很真么？若是别人发现不了，那他还是能得逞。”
严靳昶：“他的那些假仙石之所以和真的相似，就是因为里面有仙气，只是那些仙气很少，就像是在外面覆盖了一层。
方才，我在给他换置时，把那一层仙气都抽取了一些，只留了一点，现在他那乾坤袋里装的，就是一堆看着很像仙石，却只有一点点仙气的石头。
如此明显的不对劲，别说是仙君们了，就算是那些没有突破到初仙境的修士，应该能感觉得到。”
安韶：“嘶！你说，他会被揍么？”
严靳昶：“有可能。”

第619章 假仙石
严靳昶带着那些仙石，来到了不久前看中的，售卖璃仙木的摊子前。
严靳昶之前在灵胤界里制作的傀儡，除了挑出来的几个留给岑旭安的之外，其他大部分都卖了。
所剩下的，只有几个和他一起渡过了雷劫的紫阶傀儡，还有两个崭新的偃兽饕餮。
那新的偃兽饕餮是用砚子泱给他的材料制作的。
砚子泱给的那些材料，足够严靳昶制作三个偃兽饕餮，严靳昶也在和砚子泱签订契约时，明确告诉他，会按照他的要求制作出他想要的偃兽，但是剩余的造偃材料不会归还。
砚子泱在那契约上摁下了灵印，也就意味着他答应了严靳昶的要求。
削割木材，免不了一些失误，那偃兽的体态巨大，会出现失误的地方难免会多一些，若是换成别人来做，指不定会在失误上损失多少。
更何况，当时也只有严靳昶能把那偃兽饕餮做出来。
严靳昶只是尽可能的将损失降到了最低罢了。
有这两个偃兽饕餮傍身，也算是有了能保命的武器，只是这样的武器远远不够。
仙銮界的仙者们对于力量的追求更为执着，甚至连地域，都被他们划分成了这种圈层递进的模样。
严靳昶深知，就算是有这般实力的两只偃兽饕餮，还远远不足。
他还需要更多的紫阶傀儡。
当然，若是材料足够，他还想制作天阶傀儡。
璃仙木的质地坚硬，可以用来制作藏在傀儡身体里的暗器，在灵胤界，璃仙木稀有，一旦发现，售价极高，算得上是拍卖场上的高阶抢手货。
但是在这仙銮界，就连地摊上都能看见，还能在几家之间挑选。
严靳昶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摊子上的璃仙木。
摊子占地小，所以摆放的木头都是样块，更大的木头还装放在摊主的乾坤袋里。
见前来光顾的人真的打算买了，摊主才会放出完整的木头。
严靳昶之前就已经和这个摊主谈好了价钱，并答应他，等换好了仙石之后，再过来购买。
那摊主也是个眼尖的，一看到严靳昶靠近，就热情地招呼。
严靳昶：“你方才答应我的，应该还作数吧？”
摊主：“当然作数，喏，这三棵璃仙木我都给您装好了，收您九百颗仙石。”
严靳昶围着那三棵璃仙木走了一圈，确认无误之后，才将数好的九百颗仙石交给他。
将璃仙木都收入赤玉璃戒当中后，严靳昶又和安韶一起购置了一些绘制召唤阵所需要的涂料。
和灵胤界不一样，在这仙銮界里，普通的召唤阵涂料并没有被独占，至于那些稀有的召唤阵涂料，是被几个召唤师所在的宗门一起占据，也会以一定的价钱放卖出来，不至于让其他人一点都无法触及到。
不，准确来说，是和以前的灵胤界不一样。
在严靳昶专注于攻破心魔的那段时间，旭霆宫连番受了重创，宫中修士死的死逃的逃，又被其他的宗门分割了有利地势，更有无数召唤师占据了那些稀有涂料所产之地。
曾经如山一般巍峨不可撼动的旭霆宫，轰然倾塌，成为无数人脚下的碎石，铺成了一条通不到未来的死落。
有人以此为戒，有人趁机夺势。
有人大赞此乃壮举，有人笑叹此为利益所驱。
或许，再过几十年，回忆淡去，利益为先，旭霆宫所经历的，还会有人重演。
毕竟，得到了能绘制召唤阵法的涂料，就相当掌握了召唤师们的武器之源。
诱惑太大了。
“靳昶，我还没用过这些涂料，你觉得它们能让我召唤出什么来？”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涂料，安韶心里难免有些期待。
严靳昶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堆安韶爱吃的食物，成功把安韶说饿了。
安韶郁闷道：“我是在问你召唤物，你怎么开始点菜了？”
严靳昶：“是你菜谱里装的食物太多了。”
安韶：“哪里多了？我明明只爱吃……”
安韶从自己最是喜爱的荤菜名说起，从街头说到了巷尾，从这个街道说到了下一个街道，才终于说完。
他还长呼了一口气：“喏，就只有这些，也没有很多。”
严靳昶：“……”就你方才说的那一串，换别人来，都要先照着背上一些时候，才能背全乎。
但严靳昶还是配合道：“是挺少的。”
安韶：“我说的这些都是灵胤界的美食，也不知仙銮界的食物如何。”
严靳昶抬头看向上方：“进去尝尝就知道了。”
安韶循着严靳昶的视线，那门上的匾额，就见上面从右往左，写着“味林飨宴”四个大字。
“这里是……食馆？”安韶看向了门里面，只见有两三个人正站在疑似店主的人面前，说了一些什么之后，店主便笑着拿出了几个挂着绳子的玉牌，那些人则接过玉牌，朝里面走去。
里面传来一阵清幽之气，不似寻常看到的那些酒楼，人还没进去，就已经有饭菜香味，从门窗里飘出来。
严靳昶：“这是仙銮界的特色之一——味林。”
安韶：“哦？”
严靳昶：“身在味林里，只在呼吸之间，就能品尝到许多美味，还能吸收到灵气或者仙气，并在其中修炼。”
安韶：“呼吸尝味儿？怎么听着怪没劲的，我又不是牙口不好。”
严靳昶轻咳一声，“你就不想有点新奇的尝试么？”他也是看着剧情里对这段的描绘，觉着有趣，才想带安韶来看看。
安韶：“若是仙石充足，那就试试呗。”
“二位客官，想尝些什么？”店家的视线飞快的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扫了一眼，见他们的穿着虽然不是很好，但相貌却是一等一的，一个精致俊美，一个丰神俊朗。
店家不由露出了笑容：“二位之前没来过吧？我这店里有风艳林，素清林，茱毓林，碧幽林，云醉林……”
安韶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荤，素，辣，茶，酒……”
安韶：“……”就不能说得简单点么？
店家的视线又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打了个转，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衣袍上绣的暗纹是一样，瞬间露出了了然之色，并道：“最近我们新开出了一片新林，能一次尝遍我们味林里的所有味道，二位可以先尝试一番，试试你们最喜爱的是哪一种味道，日后再来时，就能更好的择选了。”
他拿出了两块青色的玉牌，放在桌面上，“每次一个人一颗仙石，也可以用等额的灵石来交付，时限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味林便会消失，二位若是觉着意犹未尽，可以选择继续交付仙石或者灵石，延续时辰。”
顿了顿，他又道：“我们这的味林有限，所以，每延续一个时辰，都需要比之前多增加一颗仙石，若是仙君不想增加仙石，也可以先行离开，到外面排队，重新排队再进去，就只需要一颗仙石，若是再延续，还是需要继续增加。”
安韶：“在你们这规矩之下，若是在人少的时候，别人只要多出来几次，就能少付不少仙石了吧？”
店家嘴角微勾：“确实如此，客官可想尝试一下？”
严靳昶拿出两颗仙石：“那就这个吧。”
店家将仙石收入袖中，并将那两块玉牌推到严靳昶和安韶面前，“青字三号房，二位客官进去之后，自然会有人引路……”
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传来“嘭”的一声，紧接着就是惊呼声：“我没有做假，你们休要污蔑我！”
店家也听到了这声音，脸色微变，但还是努力朝严靳昶和安韶挤出一个笑容：“客官稍等，我先去看看。”
他快步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便有一个穿着褐色长衣的男子，被两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拖了出来。
那褐衣男子还在挣扎着，嘴里嚷着：“我才没有做假！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男子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瞬间展现在眼前。
严靳昶和安韶：“……”嚯！熟人！
就是那个试图用假仙石坑严靳昶的灵石的男子。
严靳昶感觉自己好像依稀猜到了这件事的大半情况。
果然，下一刻，其中一个抓着他的壮汉便粗声粗气道：“少废话！你拿着一堆假仙石来续时辰，当我们都是瞎的吗？”
“店主！这人手上拿着的是黑玉牌，所以他要求先续时，后结账，我们便应了，结果他出来之后，竟然给了我们一堆假的仙石，真是欺人太甚！”
说罢，那壮汉便将一堆看着和仙石相似的石头，扔到了地上。
哗啦散了一地。
许多原本在味林外面排队的人，听到声音，都好奇地走了出来，朝这边张望。
“都说了没有！这不是我的仙石！”那褐衣男子看着散落一地的仙石，脸色明显变了，脑海里也不知闪过了什么，眼中惊疑不定，但还是在努力反驳。
他哪里敢承认啊！
也是他方才在味林里享受得舒服了，出来之后，顺手便拿出了放在那个乾坤袋里的仙石，看也没看就交给了前来找他结账的人，却没想到拿出的都是假的仙石。
但此时的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仙石或者灵石了！
该死！这些假仙石不是已经被他换出去了吗？怎么还会待在他的乾坤袋里，而且还是这个乾坤袋，这袋子他一直用来装真的仙石的啊！

第620章 味林
褐衣男子一时间想不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把伪造出来的仙石放到这个乾坤袋里的。
他的另一个乾坤袋里还装着不少的假仙石，也都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手的。
店主一眼就瞧出了他眼中浮现的慌乱和紧张，面色不善：“这位客官，您拿着一堆假仙石来糊弄我们，是觉着我们瞧不出来，你能蒙混过去吗？”
褐衣男子：“都说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给你们的都是真的仙石，是你们拿了我的仙石之后，却拿一堆假的出来污蔑我。”
事已至此，他打算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店主：“这位客官，我们这里可是都放着记影石的，您说的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一查便可知道了。”
褐衣男子：“谁知道你们的记影石有没有作假？”
店主：“你若是不信，大可请人来验一验，我这店里的记影石，你享受的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味林，用度也都是最好的，还用上了特殊的味林，总算下来，足有一百颗仙石，而你交给我们的这些，全都是假的，一眼就能认出是假的！”
“我觉着不用验了，方才我们在门外排着队，都看到了他将仙石交给这店里的人了，喏，就是地上那些仙气少得可怜的石头。”
“哈哈哈，要我说你作假能不能长点心？就用这点仙气，覆盖在这石头上，是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是假的吗？”
来看戏的人瞬间笑了一片。
褐衣男子立刻转头望去，正要反驳，余光却瞥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严靳昶和安韶就站在那里，也不避不躲，在褐衣男子看向他们时，还平静的和他对视。
褐衣男子只愣了一会儿，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方才是你们将我乾坤袋里的仙石换了！”
听他这么说，不少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严靳昶和安韶，眼中满是好奇。
严靳昶故作无辜：“什么？”
安韶：“你这是辩无可辩，胡乱指人了吧。”
褐衣男子：“我是不是胡乱指人，你们心里最是清楚！方才只有你们站在我身边，除了你们，还有谁换了我的仙石？”
严靳昶：“我们何时站在你身边了？我们都未曾进这扇门，你就被人架着出来了，任谁过来瞧，站得距离你近的人，也不会是我们。”
其他人也在一旁笑，“人家这才刚来吧，都还没进去排队呢，你扯谎能不能先三思一下？”
褐衣男子：“你们懂什么？我又不是说现在，是几个时辰之前！这两人和我……”话到嘴边，他才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顿住。
私下交换灵石和仙石，虽不是什么大忌之事，但若是被易仙肆知道了，日后他就不能再去易仙肆换取灵石或者仙石了。
他之前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敢拿假仙石去换的，只要选好合适的人和地点，确保周围没有记影石，若是别人日后再来寻他，他主要咬死不承认，别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做了这事。
反倒是主动提出这件事的人，相当于主动承认自己做了私下换仙石的事。
只要是还需要进入易仙肆换取仙石或者灵石的修士，就不会敢在明面上提及此事。
这本该是他常钻的空子，现在却反倒被别人拿来堵了他。
看着严靳昶和安韶一个比一个装得还要无辜的眼神，褐衣男子瞬间明白，这两人也就是料定他不敢说！
“你和我们怎么了？你这话怎么能只说一半，难道还叫别人猜吗？”安韶笑眯眯道：“还是说，你还没编好呢？”
“你！”褐衣男子气得涨红了脸，又不敢在这里提他们交换仙石灵石的事。
先前都是他给别人吃了哑巴亏，现在反倒落在了他的身上。
店主担心这个给假仙石的家伙，把他们的新顾客给弄没了，打断道：“你拿着假仙石忽悠我们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你就算再想赖着也无用，我们这味林飨宴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所有人都用那这种破烂石头来这里忽悠我们，我们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褐衣男子：“都说了是他们换走了我的仙石！”
严靳昶：“好端端的，我们换你的仙石作甚？”
褐衣男子：“你，你们说你们没有仙石，便想用仙草与我换！”他不能说是仙石和灵石互换，便试图将此说成是仙石和仙草的交易。
严靳昶：“照你这么说，你买我们的东西，应该是你把仙石给我们，而不是我们把仙石交给你，我们才应该担心到手的仙石是真是假，至于你身上原本就有的仙石，与我们何干？”
褐衣男子：“不对，我着急说反了，是你们用仙石购买了我的仙草！却给了我一堆这样的仙石诓骗我！”
严靳昶：“你放才不是还说我们没有仙石么？怎么现在先话锋一转，又有了？这仙石是能怀能生么？你要不让它当场生一个？”
褐衣男子：“……”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声。
“这家伙，是连谎话都没编好么？”
“太拙劣了！”
“看不下去了，这些假仙石上的仙气那么少，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就算人家真的和你做了交易，你在接过仙石的时候，就没有看过验过吗？”
褐衣男子：“方才它不是这样的！它很像真的仙石，所以我才没有看出来！”
就在这时，店里的一个侍者小跑过来，靠近店主耳边，小声道：“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了，没有人排队，好些在味林里的人都不直接在里面续仙石了，出来走一圈，再走进去，交付的仙石少了许多。”
店主：“……”
这可碍着他赚仙石了！
于是店主提高声音道：“行了，这事我有记影石做证，这位道君，你若是还有仙石，就赶紧交付，不然就传讯给你的同伴，让他们带仙石来赎你，否则，你今日就休想踏出我这味林飨宴的大门！”
他一摆手，几个壮汉立刻把褐衣男子拖了下去。
那人骂骂咧咧，却又完全不是那些壮汉的对手，很快就被拖到了另一个房间，叫喊声也随着房门合上，被隔绝在里面。
店主又连忙向其他人请求恕罪，并表示会给大家送去一棵新推出的味株，供大家享用。
安韶揉揉耳朵，“他这话说的，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严靳昶：“你进去看过，便知道了。”
方才大家都跑出来看戏了，这会儿需要重新排队，严靳昶和安韶要去的青字三号房外，并没有人排队，侍者帮他们解开了房门上的禁制，就能进去了。
“哗啦！”无数林叶碰撞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配上那淡淡的风声，给人一种舒缓之感。
身上的疲乏，似乎在这一瞬，被吹散了许多。
安韶朝里面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只依稀看到一些摇摆的树。
侍者：“二位客官里面请，若是有事，可敲响门上的铃铛，我们的人很快就能赶来。”
说罢，他贴心的合上了房门。
走近其中，雾色渐淡，眼前的景色才完全呈现出来。
这就是一片树林，只不过这一棵棵树长得千奇百怪，各具特色，颜色也是多种多样，就好像走进了一幅花卷当中，还是那种小儿用有色彩的涂料，在纸上随意绘制的花卷。
严靳昶：“应该要再等一会儿，这些树上就会有香气弥漫出来，不过那些香气不是四处扩散的，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只会在那棵树的周围盘转，范围大概在树周一丈左右，只有走入了那个范围，才能闻得到那股气味。”
安韶好奇：“这倒是有趣。”
严靳昶：“仙者辟谷多年，不想让一些荤浊之物进入身体，妨碍修行，但口腹之谷欠实在难耐，于是便有人弄出了这么些东西来，既能享受到美味，又能修炼。”
“等等，享受到美味？”安韶走到了其中一棵树下，“照你的说法来看，这些不就是闻个气味么？哪里算是享受了？”
严靳昶：“你再等等，就知道了。”
安韶靠坐在那棵树下，等了一会儿，果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肉香味儿。
确实，很香！
安韶止不住口舌生津。
严靳昶：“如何？”
安韶：“我怎么觉得这是一种折磨？光闻着味儿，却吃不到。”
严靳昶：“你先把眼睛闭上。”
安韶将信将疑地合上双眸。
严靳昶：“张嘴。”
安韶老实照做。
下一刻，便有一块东西被送入了他的嘴里，那熟悉的香味，正是让现在的安韶心心念念的猪肘子！
他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去，瞬间心满意足。
严靳昶：“好吃么？”
安韶：“嗯！”咽了下去。
严靳昶：“睁眼。”
安韶这才睁开眼，却看到严靳昶的手里拿着一颗灵果，果子上已经被咬了一大口，都能看到果核了。
安韶：？
严靳昶：“这是你方才咬的。”
安韶：“可我方才咬的明明是肉。”
严靳昶：“这便是这里的神奇之处，只要待在这棵树下，闭上眼睛，无论你吃的是什么，都会感觉自己正在吃你最爱的猪肘子。”
安韶：“……”
严靳昶：“像一些味道很差劲，但是又蕴含着浓郁仙气的仙果仙草，就很适合拿到这地方来吃。”

第621章 飨宴
这些能散发出各种气味的仙树，又被称为合味树，只要在它还是幼苗期，就将散发气味的东西放在它周围，且保证气味持久专一，不会中途改变，直至它长成足有一人高的植株，那么它就可以开始散发那种气味。
若是一些能长久保持新鲜的东西的气味还好，若是一些容易变质的菜色，那就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换置一次，彻夜不能停歇。
不然食物一旦过了时辰，不新鲜，那么气味就变了，合味树上也会沾染上不一样的气味，就不纯正了。
合味树的成长，还需要精心培育，仙气的多少，光照得多少，浇水多了或少了，泥土干湿，都会影响它们的成长，还会影响它们吸取周围的气味。
一旦在成长到植株之后，气味还是没有定下，那么这合味树，对于需要用合味树来赚仙石的店家来说，便算是养残了，只能将其砍伐，重新栽种。
要培育好一株能散发美味的合味树并不容易，而一旦养好了，那就能移植到他专门的房间里，供客人享用。
在享用的过程中，不但能闻到气味，在那附近吃下任何事物时，还能连同那道菜的口感一起享受。
这合味树所谓的“味”，其实不止气味，还能在味觉，触觉，感官等各个方面，让人觉着这就是在吃那道菜。
就是除了视觉。
直至合味树结果，它的气味都不会改变。
结了果的合味树，会渐渐恢复其原本的气味，直到果子成熟。
一棵合味树上，会有一些果子承接了合味树在结果之前的气味，还有一些果子则是无色无味。
承接了气味的果子，一般会被店家拿去售卖，称为餐桌上的美食，而无色无味的果子，则会收好归置，用来培育下一批植株。
在不同的气味熏养之下成长的合味树，其长成的姿态也各不相同，有高大有矮小，有粗壮有细瘦，有的枝杈七歪八扭，有的枝杈笔直冲天。
为了美观，店家一般会叫人给这些树挂上亮眼的饰物，或者缠上丝绸纱带，甚至会绑上铃铛。
装饰得漂亮的合味树，自然会吸引更多的客人前来。
修士们为了保证自己的修行和满足口腹之谷欠两不误，也会择选一些时日，来到这里享用美味。
有些人则是带着自己平时吃不下的仙果仙草，或者是一些极其难闻但是对病体有用的苦药来到这里，就着这里的香气，将吃不下喝不下的东西送进嘴里。
安韶嘴上咕哝着：“这样不是唬人呢？”但身体却很诚实，接连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好几个他以前嫌弃口感太涩，一直没吃的灵果，大快朵颐。
严靳昶：“这里还有很多棵合味树，店家方才说了，都是有着不同的气味的，不如都试一下？”
安韶：“唔，这个糖醋鱼味真不错，肉质鲜美，香软可口，入口即化，这香酥肉也不错，外焦里嫩，软嫩多汁，这酸辣汤可真好喝，里面这是什么肉？没吃过，好吃！还有这个红烧肉……”他正享受着，低头又看到了自己手里那青青的果子，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这果子原本的味道，瞬间感觉口齿泛酸。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红布，刷拉一下撕成了长条，安韶听到声音，疑惑看去，就见严靳昶走到他身后，用那条刚撕下来的红色布条，蒙住他的双眼，并俯身在他耳边低笑道：“这样就行了。”
安韶：“……蒙着眼睛吃东西，会不会有些奇怪？”
严靳昶指尖勾撩着已经束好的红布条的尾端，“反正这里只有我们，店里不会在味林里安置记影石，这是规矩，当然了，我们也可以设下结界。”
许是因为看不到的缘故，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严靳昶缓缓勾动那遮盖着安韶双眼的红布，安韶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块红布摩挲着自己，尤其是那刚撕开的边缘，还有一些细碎的丝缕，落在脸上，随着红布一点点地挪动，那丝丝缕缕轻划过鼻尖，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安韶赶紧抓住严靳昶的手，“别动了，怪痒的。”手里拿着的灵果都掉到了地上。
严靳昶瞥了一眼在地上滚了几圈的果子，“你吃饱了？”
安韶：“还没呢，不是还有好几棵合味树没有尝过么？”
严靳昶：“有一棵能尝到酒味的合味树，我带你过去。”
严靳昶牵着安韶往前走了几步，一股清冽的酒气，便蛮横霸道地闯入了安韶的鼻中。
这酒很香，其中还带着些许清甜之气，闻着像是果酒，不似一些烈酒那般刺鼻热烈，也不似一些粮酒那般浑厚浓郁。
严靳昶只浅浅吸了一口，就感觉有了些许醉意。
看来这酒只是闻着清淡，后劲应该挺大的。
严靳昶在这棵树下摆上了桌椅，从赤玉璃戒里弄出了一壶灵水，用指尖火烧热，斟上了两杯。
清甜的灵水入喉，却如同清冽的果酒下肚，果香中掺和着一片辛辣，像是清爽和热辣巧妙的糅合与一处，带来别一番滋味。
没一会儿，安韶就高高举起杯子：“好喝！再来一杯！”
红布之下，那脸颊和耳根都有些泛红，看着似乎真的有些醉了。
严靳昶一手握着杯子，轻抿着还有些温热的灵水，将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
安韶：“谁说我醉了，我才没醉，我们喝的又不是真的酒水，不过手闻着像，尝着像罢了。”
他嘻嘻一笑：“别以为我猜不到，你给我喝的是你那赤玉璃戒里的灵水，所以才需要杯子盛着。”
严靳昶的眼眸微垂，看向了杯中那清澈见底的灵水，也看到了水中映出了自己的脸，微微晃动的水中，那双暗赭色的眸子已经浮现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严靳昶是有着一些私念，才把安韶带到这里来的，但是看到安韶兴致颇高，又有些迟疑。
或许，可以等下一次？
“这都能猜到，真厉害。”严靳昶又抿了一口灵水，试图浇灭心中那些念想，语气似有些漫不经心地夸赞道。
若是换做平时，安韶会觉着他这语气有些敷衍，但现在的安韶其实真的有些醉了，听到夸赞，瞬间信心爆棚，“那当然，这味林给人的感觉，和幻境有些相似，能让人在触觉，味觉，嗅觉，甚至在咀嚼起来时，都会统一判断出是一道菜或者一壶酒，但它不能掩盖视觉，说明和幻境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我当然分得清。”
严靳昶往嘴里灌灵水的动作一顿，“什么都能分得清？”
安韶一手支着脸，面朝着严靳昶所在方向，双眼似乎能透过那块红布，看到严靳昶的脸，“不信你试试！”
严靳昶拿出一株灵草，折去了不能食用的地方，放在安韶嘴边。
这明明是一株草，但是放入口中，还是会让人觉着这是流动的液体。
这也是合味树最为神奇的地方。
不过这样很容易呛到，所以严靳昶只在他嘴边碰了一下，就挪开了。
安韶：“那是灵草么？你挪动太快了，我都没细闻。”
严靳昶：“这里的酒味浓重，你还能闻到灵草的味道？”
安韶：“靳昶，我又不是人，只是化成了人形而已，你怎么能用人的鼻子来与我相比？你信不信，其实我的鼻子可以布满我的植体。”
严靳昶微笑：“把你这句话收回去，把这画面扔出去。”
安韶：“……”
安韶：“我只是说说而……唔！什么？”
话音未落，安韶就感觉又有一股“酒液”流入口中，那杂糅着清甜和辛辣的酒水，竟主动在他的口中翻搅起来。
他们在这棵合味树下待得久了，那果酒的气息萦绕在他们的身边，像是浸入了他们的皮肤骨髓。
尽管安韶心里告诉自己，这不过都是假象，但身体就像是被这些气息催眠了似的，醉意越来越浓。
或许他当真是醉了，不然他怎么会有种被一些酒液侵袭了C舌的感觉？
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吧？
安韶只懵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时，那强行灌入他嘴里的酒水，已经流溢了出去。
“咳咳咳……”
安韶被呛得咳了起来，严靳昶一边给他拍着背，一边盯着自己那两根手指，眼神晦涩不明。
直到安韶缓和过来，严靳昶才问道：“你可有闻得清，方才你喝的是什么？”
安韶：“……”
安韶擦了擦嘴角，哼道：“我又没喝下去，它是长腿跑了吗？”
严靳昶低笑一声，微哑的嗓音，似乎透出了几分戏谑，“真给你喝下去，那你日后可就要少了许多乐趣了。”
“哦？”安韶故意把尾音拉长，“不过是两根手指而已，能有多少乐趣？再说了，你这一根根手指，不都是为傀儡所用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严靳昶：“嘶！这果酒之气里，怎么混着一点酸？店家怕不是在培育这合味树时，偷了点懒，把醋味混杂进来了？”
安韶：“少废话！有本事再来一次！”

第622章 醉酒
安韶都这么说了，严靳昶自然不会拒绝，起身半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一手抬起安韶的下巴，伸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那一壶灵水，就着壶口，往安韶的嘴里倒。
明明是一壶澄澈的灵水，但在这合味树之下，却仿若真的在饮酒一般。
严靳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微转，手腕放低，让这茶壶的壶口处轻触着安韶的c边。
安韶就着壶口喝了好几口灵水，感觉到这与自己期待中的不一样，直接将头一扭，把一些灵水吐了出去。
严靳昶没来得及收起那微微倾斜的水壶，于是从壶口流出的水，便落在了安韶的侧脸上，又从他的脖颈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你！”安韶不满道：“你这根本不是……”
严靳昶低笑一声：“别急。”
安韶：“谁急了！”他伸手想把盖在眼睛上的红布扯下来，却被严靳昶一把抓住了手腕，直接举过了他的头顶。
严靳昶看了一眼手中的茶壶，轻摇了一下，发现里面的灵水已经被倒干净了，便将那茶壶放到了一旁。
紧接着，安韶就听到了一阵窸窣声，有些疑惑道：“你想做什么？”
严靳昶叹了一声，“你放才扭了头，可是因为不喜欢那个茶壶？”
安韶：“你也不想想，从方才到现在，我都喝了多少灵水了，虽然入口都是一阵酒香味，但也不能否认它确实是灵水啊。”
严靳昶：“那便换一个茶壶。”
安韶：“这是茶壶的问题么？”
严靳昶指尖轻按住安韶的牙，俯身贴近了他的耳边，低语道：“不许咬。”
安韶：“……”
安韶心里正纳闷着，我好端端地咬茶壶作甚？难道我在你眼中，已经连茶具都要划入食谱当中了么？
下一刻，严靳昶就将新的茶壶就抵在了安韶的C边。在这株散发着浓郁酒香的合味树之下，在这连触感都会被幻化成与香气相一致的东西的地方，被蒙住双眼的安韶先是感觉到自己又被灌了一大口酒，果酒的香气直冲喉头。
他下意识地吞咽，却发现这口酒怎么都咽不下去。
安韶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都僵硬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明白了严靳昶为何会执意将他带到这个地方来。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安韶微微朝前倾身，很快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倒吸气声。
这新壶可比方才那旧茶壶要大得多了，壶身还有些脉络清晰的雕纹，随着那些雕纹一点点的被阴影覆盖，严靳昶忍不住伸出手，修长的指尖顺势抚过那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逐渐涨红起来的脖颈。
安韶微微抬眼，透过眼前的红布，依稀辨出面前的人影。
醉意渐渐上头，这被蒙了一层红的身影似乎变成了几重。
一时间，安韶竟不知到底是酒壶在摇晃，还是他自己在摇晃，整个人很快就醉得晕晕乎乎，天旋地转。
恍惚间，安韶听到严靳昶说，这是在温酒，让他别心急。
谁急了！安韶很想掀桌，但现在的安韶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
这果酒的后劲实在太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壶滚烫的浊酒才入了喉，蛮横地占据四方，肆意弥漫，丝毫不留余地。
过了几息，安韶才终于得以拂开了严靳昶那只摁着他的手，往后推开几寸，身体却是一晃，险些倒地，被严靳昶及时扶住，一把拉了起来。
“你醉了。”严靳昶轻笑一声。
“我没醉。”安韶下意识地反驳，又抬起眼。方才那一动，遮盖在他双眼上的红布便有些倾斜，让安韶的一只眼显露在外，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或许严靳昶也是有些醉了，暗赭色的眸中似是染上了一层雾色，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指腹拭过那从安韶c边溢出的酒水。
安韶像是被这眼神蛊惑了一般，缓缓朝前倾过去。
严靳昶的指尖随即上移，将那倾斜向下的红布勾起，再次覆盖上的安韶的眉眼。
一片薄红隔开了两个高挺的鼻梁，摩挲起一阵痒意。
严靳昶将安韶的发丝抚到耳后，估算了一下时间，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牵引出了两个紫阶上等傀儡，将几块仙石放在了傀儡身上穿着衣服袖兜里。
于是，当这味林飨宴里的侍者，算好了时辰，前来这青字三号房门前，准备提醒他们时间到了，就看到两个眉心处有紫色菱形印记的傀儡，一左一右，正守在这青字三号房的门口。
侍者：！！！
这是，紫阶上等攻击型傀儡！
天道印记还落在眉心处！
所以方才那一人一妖当中，有一个能制作紫阶上等傀儡的偃师！
没等他眼中的震惊收敛，其中一个紫阶上等攻击型傀儡，就从袖中拿出了几块仙石，朝他的方向递过来，傀儡的手里还拿着一张墨迹很新的字条，字条上只写着一个字——续。
尽管知道这只是两个傀儡，并非真人，那侍者还是在接下了那几块仙石之后，点头应道：“是，仙君请继续。”
他的视线忍不住落在那傀儡的手上，看到有几根幽绿色的灵气丝，正顺着那指尖和傀儡身体的各处，延伸到了房间的缝隙处，明显延伸向里面。
他没敢多看，在确认这傀儡确实是由里面的人操控之后，便拿着那几块仙石，离开了这里，并将在这里发生的事回禀店主。
有消息称，最近奇偃悬岛的偃师们，会一道前往仙域，与身处于仙域偃宗的偃师们斗傀。
这一次的斗傀，与其说是两方切磋，倒不如说是双方决出主导之位。
双方之间的火药味，即便是隔着无数人的传言，都能感觉得到。
也不知，这位偃师，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不过，不管是哪一方，都不好惹，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
与此同时，青字三号房内，严靳昶已经将安韶带到了另一棵合味树下。
随着浓郁的酒香淡去，一股清幽的花香很快充斥鼻尖。
这花香中掺着一些淡淡的甜香味，许是因为那清幽的花香更浓，这甜味并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显得太腻。
这是仙銮界最常见的一种花制作成的花糕——幽芸花糕。
幽芸花花香清凉，只需深吸一口，便会有一种将凉气吸入身体里的感觉，带来一片爽意。
尤其是在烈日炎炎的夏天，幽芸花树底下，简直就是最好的避暑之地。
所以每当到了夏天，用幽芸花制成的各种美食，都会出现在各家酒楼，以及路边茶摊小铺，走在街上，随处都能点到。
其中，尤其以幽云花糕，最为考验手艺。
有些人喜甜，还会在花糕旁方一碟调试好的花蜜糖，有些人喜淡，就爱那种花香浓过甜味的花糕。
有些人偏爱软糯柔滑的口感，只要轻轻一抿，就能让花糕化如口中，香甜四溢。有些人偏爱劲道脆爽的口感，尤其喜爱那种在花糕里加入了豆粉花生碎芝麻碎的花糕，咬下一块之后，和着一杯果茶一道饮下，享受着那种茶糕在口中相融的过程。
总之，能找到一家适于自己口味的幽云花糕，实在难得。
严靳昶的运气比较好，一次就找到了。
只不过这花糕十分别致，其他的幽云花糕大多都是白色淡黄色，亦或是染上了一些鲜艳亮丽的花色，但这一大块花糕，却是少见的小麦色。
在这散发这幽芸花糕之气的合味树影响之下，严靳昶感觉入口的花糕香气很浓，甜味很淡。
严靳昶平时并不是嗜甜，但是这家的花糕确实太淡了，养出来的合味树的味道也因此变淡。
好在严靳昶早有准备，拿出了一瓶花蜜，先倒入了一个小碟当中，这才拿起专门涂抹花蜜的圆勺，将花蜜一点点的抹在了花糕上。
安韶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不少，毕竟在合味树下的醉酒，只是一种幻觉，当离开了那一株合味树，属于“酒”的幻觉便会渐渐淡去，而属于这一株合味树的“花糕”则会渐渐占据上风。
有了方才的经历，即便安韶现在还被蒙着眼，也能猜到严靳昶的下一步是想做什么。
许是觉得严靳昶涂抹花蜜的动作太慢了，安韶忍不住催促了几句。
可有些事还真急不得，严靳昶直接将安韶的手挪开，依旧我行我素。
眼看着花蜜完全浸入花糕当中之后，严靳昶才试着用圆勺舀了一下，没想到那花糕瞬间化开了，这一勺就舀到了底，碰到了盘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安韶一惊：“你！”
严靳昶面露些许歉意：“好像真的抹得太多了。”
严靳昶觉着自己应该还能拯救一下，于是赶紧拿起圆勺，将抹多的那一层花蜜往外舀，一连反复几次之后，花蜜却是溢出了不少，但更多的都渗进花糕当中了。
为了不弄毁了整块花糕，严靳昶只能加快速度，试图弥补自己方才的小失误。
安韶不安分道：“我就，说你应，该……”
严靳昶不想听，于是手一伸，捂住了安韶的嘴。

第623章 仙舟
在一棵枝叶被修剪成了花糕模样的合味树上，挂着好些作为装饰的淡黄色纱帐，以及一些淡红色的铃铛。
只需轻轻一动，这满树绿叶哗响，晃起铃声清脆，薄纱飘动，似树在奏乐，风在漫舞。
透过片片扬起的薄纱，能看到两个身影靠在一处，于树下品享幽芸花糕的清甜软糯。
严靳昶方才不小心失了手，在花糕上抹多了蜜，好在他及时补救，用圆勺反复舀弄数次之后，终于得以将多出的花蜜都舀了出来，花糕也不似方才那般柔软，而是多了点韧劲。
像这般的花糕，还是就着一些清润的淡茶一起享用，更为合适，严靳昶不断地寻找着最好的时机，时间也随之流逝，终于在最为适宜的时候，严靳昶才猛地将一些茶水灌了进去！任由花糕和清茶融合于一处，同时，严靳昶也松开了捂着安韶的嘴的手，指尖顺势一勾，扯开了蒙在安韶双眼上的红布。
薄红滑落下来，安韶下意识地转过头，淡金色的眸子里很快映出了一张精致俊朗的面容。
凤目的尾端似乎被那双暗赭色的眸子点染上了红晕，长睫下的阴影里，似乎藏着尚未完全消散的Y念。
安韶冷不丁和这样的眼神撞上，手不自觉地下移，却被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捉住。
安韶：？
严靳昶将扯下来的红布条，捆在了安韶手腕上，嘴角微勾，笑得十分温柔。
安韶：“……”这笑容一看就很不正常，安韶只感觉背脊一凉。
树下的纱帐被风扬起，又翩然落下，轻轻地覆盖在严靳昶的肩头，在苍白的皮肤上掩了一层薄纱。
光影斑驳，落叶纷纷，铃声阵阵。
安韶站在原地，战栗了许久，才抵着一旁的树，半跪下去，又被严靳昶一把捞了起来，朝着下一棵合味树走去。
安韶：=口=！不会吧！
“你换仙石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靳昶眨眼，一脸无辜。
……
翌日，严靳昶抱着安韶离开了味林飨宴，准备去找一家客栈住下。
严靳昶原本无意打听，但是那味林飨宴的店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主动向严靳昶提起了那个拿着假仙石充做真仙石的褐衣男子。
严靳昶和那人的交集，不过是将那人本该换给自己的仙石，亲手拿回来，并把那人想要坑他的假仙石换过去而已，这一来一往，严靳昶也没亏损，就不打算在此等小事上留心太多。
但从这店家的语气来看，这事似乎还没完。
“仙君，那人身后的势力不简单，昨日很快就有人过来，帮他交付了仙石，若非我这地方有个靠山，只怕他当场就要把我们这掀了，心气小得很。”店家观察着严靳昶的脸色，“仙君似乎和那人有些过节，在离开此处之后，还是小心为上。”
严靳昶：“多谢店家相告，我会小心。”
店家看了一眼左右，确认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道：“斗胆一问，仙君是从奇偃岛来，还是从仙域里来？”
严靳昶眼神微暗。
奇偃岛……
万偃宫的修士飞升之后，一般都会前往奇偃岛，那里也算是万偃宫的修士的集聚之地了。
严靳昶：“店家何出此言？”
店家使了个眼色，“仙君也无需故作不解，奇偃岛和仙域的偃师们即将举行斗偃比试的事，早就传遍了，现在好多赌坊都已经开了盘，就等着那比试开始呢。”
“仙君既然也是偃师，不知能否透露些许，也让我有个下注的偏向啊。”
严靳昶：“……”难怪如此主动的透露那褐衣修士不善的消息，原是将他当成了奇偃岛或者仙域宗门里的偃师。
没想到他摆在青字三号房门口的那两个紫阶上等傀儡，还有这样的用处。
严靳昶：“仙域里的几个偃宗修士们各有小心思，看似人多势众，心却不齐，若是我，自然会更偏向于奇偃岛。”
店家了然一笑，“有理。”
严靳昶刚离开味林飨宴，就感觉到有人在后方跟踪，于是寻了个时机，换出了和他们穿着一样衣服的，身形也完全一样的傀儡，将那些跟踪之人引走了。
那两个傀儡的身上，放置着许多带毒的暗器。严靳昶在操控着傀儡，假做被那些人逼到了偏僻处后，等着他们主动冲上来攻击的一瞬间，放出了藏在傀儡里的毒箭！
半个时辰过后，被严靳昶放出去的两个完整傀儡，只得收回了两截手臂，手中分别握着两个乾坤袋。
严靳昶寻了一家客栈，将安韶安顿好，才打开了那两个乾坤袋，发现里面除了几块少得可怜的仙石之外，还有两块湛色的木牌，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赤”字，那“赤”字还被红色的颜料勾画过一遍，木牌后面刻着不同的字，应该是这两个乾坤袋的主人的名字。
“那是什么？”一道声音从严靳昶身后传来，靠坐在床边的严靳昶随手将那木牌递给正在打哈欠的安韶，“我们被赤家的人盯上了。”
安韶：“啊？”
安韶万分不解，“我们最近有惹什么事吗？”
严靳昶：“没有老老实实的接受那些假仙石，算吗？”
安韶：“……好无耻的理由。”
严靳昶：“我们遇到的那个褐衣修士，修为只在元婴期左右，按理说，凭借他自己，是造不出假的仙石的，而且数量还那么多，他身后应该是有仙者在指使，而那褐衣修士只不过是负责出来走动的，试试大家能不能辨出真假，试图以假乱真。”
假仙石上的仙气会少于真的仙石，但没有突破到初仙境的修士，一般很难分辨这些，就很容易被欺骗。
安韶：“可是，你现在可是仙士，他是怎么敢找上你的？”
“这也很好理解。”严靳昶将那乾坤袋里装着的一些假仙石倒出来，随手翻看着。
“他们在未曾突破到初仙境的修士身上尝到了甜头，胃口渐渐养开了，就开始试着朝仙士下手，看看能不能也欺骗过仙士，若是成功了，那他们以后能诓骗的范围，就能扩得更大了。”
安韶：“有道理，所以我们这是被他们拿来试，结果却失败了！”
严靳昶：“失败了，还恼羞成怒，想找回场子，想灭口。”
安韶捶床：“玩不起啊！”
严靳昶：“这一次，我算是用傀儡给了他们一个教训，若是他们不愿就此作罢……呵呵。”
安韶一指那两个乾坤袋，“你说他们这算不算送礼？”
严靳昶想到这两个乾坤袋里那少得可怜的真仙石，不由道：“礼轻情意重？”
安韶哑然失笑。
……
不得不说，哪怕这是在仙域外的悬岛，也不算太靠近仙域，仙气都会比仙銮界边境要充裕太多了。
若是再往仙域里面去，仙气只会更浓厚，也难怪那么多仙者都为此争破了头，削尖脑袋也想往里挤。
严靳昶也想去那浮云仙域里瞧瞧。
也不知是不是严靳昶之前放出去和那几个修士打斗的傀儡起了些许作用，严靳昶和安韶在这鸿商悬岛待了半月有余，也已经兑换好了所需要的仙石，一直安然无恙，并未再有人跟踪和打扰。
严靳昶买了一个黄阶的治愈型仙器，黄阶的攻击型仙器和玄阶的防御型仙器。
安韶则买了两个天阶的攻击型灵器——现在的他还用不了仙器。
在仙銮界购买天阶灵器，要比在灵胤界容易多了，价钱也会便宜不少。
在确认没有什么必需品要购置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便打算前往浮云仙域，鸿商悬岛的商货多，也会比其他地方便宜，他们可以在这里购买一些材料，但是若想出售自己制成的傀儡或者召唤阵图纸，那最好还是前往浮云仙域之内，才有可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浮云仙域的周围有一个巨大的防御结界，想要踏足浮云仙域，或是想离开浮云仙域，只能从域门进出。
浮云仙域共有十六扇门，其中分别有四扇正方位门，四扇侧方位门，和八扇白门。
因为四扇正四方位门和四扇侧四方位门都是由乌仙木打造的，也被大家称为黑门。
从鸿商悬岛前往浮云仙域，最近的便是东南侧方位的巽门，若是自己御剑飞过去，就需要在巽门之外排队等待，若是乘坐从鸿商悬岛前往浮云仙域的仙舟，就可以直接进入巽门，下了仙舟之后，就在里面接受盘查。
虽说都是需要接受盘查，但后者相较起来，速度会快很多。
简单说，这就是交了仙石和没交仙石的区别。
自己御剑飞过去，便是自己在大门外面排队，交了仙石上仙舟，仙舟载着一群人一路过去，一次就能赚取很多。
双方都有仙石赚，所以都是互行方便。
严靳昶和安韶都还没坐过仙舟，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登上仙舟，打算靠着这个前往浮云仙域。
这仙舟很大，一次容纳近千人，都不会太拥挤，不过他们一般不会等那么多人，以免先上仙舟的修士不满，大概在五百人左右时，仙舟就会启程了。
严靳昶和安韶的运气还不错，刚上了仙舟，没等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仙舟上的船员们收起了玄锚，放下了长帆。
仙舟即将启程，很多还没来得及进入舱内修士在走动着，声音嘈杂。
“真烦，为什么这样的小事，还得让我亲自过去……”
在无数嘈杂声中，一道抱怨声，尤其突兀，感觉就像是在严靳昶的脑海里响起。

第624章 彩坞石
那声音来得突兀，严靳昶疑惑看去，就见一群穿着灰色长衣的人，簇拥着一个少年，大步从他们面前经过。
那少年穿着一袭深红色的锦衣华服，手里拿着一柄折扇，扇面上写着几个字。
许是因为心情烦躁，少年紧蹙着眉头，手中的扇子扇得飞快，扇下的金玉和红色长穗仿佛都要从扇尾飞出去了。
“……真晦气，还要和这些脏兮兮臭烘烘的家伙们同乘一趟仙舟，家里又不是没有仙舟，真不知道父亲到底在顾忌着什么。”
“有什么事不能在聆音仙玉里面说的？还非得唤我过去？”
“仙域里处处都是规矩，还要应对各种乱七八糟的家伙，一点都不自在，真是烦死了。”
“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早知道就把一些乐子带上了，免得待着无聊……”
这一群人很快走了过去，严靳昶的视线顺着看去过去，就见在这一群人身后的衣服上，都用红丝线绣着一个大大的“赤”字。
在这个字的四周，还分别绣着四只凶兽，从那被绣上去的四只凶兽的姿态来看，都是在张牙舞爪地护着中间那个大大的“赤”字。
在那个少年的衣服后面的“赤”字，还专门以金色的丝线勾勒，看起来尤为醒目。
显然，这一群都是赤府里的人。
穿着灰色长衣的，应该都是一群侍从或者护卫，而被穿着灰色长衣的修士们护在中间的，应该是他们的主子。
随着他们大步离去，那几道突然出现在严靳昶脑海里的声音，也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
严靳昶有些纳闷，于是对安韶道：“方才那个穿着红衣的少年，开口说话了？”那几道突兀的声音，听着像是一个少年。
那些穿着灰色长衣的人，个个人高马大，形容看着也都不像是少年了。
安韶的目光也正好从那边收回，之前他们被赤家的修士跟踪过，现在看到穿着赤家家纹的修士，他难免多看几眼。
听到严靳昶这话，安韶有些不解：“没有啊，他们就这样走过去了，走得那么快，应该是有些急事吧。”
“难道是我听错了？”严靳昶再朝那个方向看去时，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同样是乘坐这仙舟，能待在的区域却是不同的。
像那些交付了几千颗仙石的人，都会有专门的侍者将他们引上船阁，这仙舟上的船阁有九层，需要交付的仙石逐层往上递增。
只交付十块仙石的修士，就只能在仙舟的甲板上活动，不能靠近船阁，也不能进入舟内。
登上仙舟的大多都是修士，就算站在这没有遮挡之物的地方吹一路的风，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就算是路途中的风太大，把他们吹下去了，他们也能再飞上来。
所以还是有很多人选择只交付十块仙石，就站在外面，并不打算进入船阁享受那些比平常地方要昂贵几倍的食物和点心。
在一些有门的地方，都会有专门的修士看守，以防一些图谋不轨之人到处走动，阻碍仙舟行进。
“呼！——”
一阵剧烈的风传来，将力士们刚刚捆绑好的船帆吹鼓起来，也吹乱了站在这个区域的修士们的衣袍和头发，严靳昶和安韶也没能幸免。
这阵风也拉回了严靳昶的思绪，让严靳昶开始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幻听了。
那声音明显不像是在对他说话，而是在兀自抱怨着什么。
思忖间，脚下的甲板突然晃动起来，停驻在此处的仙舟被那股强风吹动，一点点地朝前挪动。
托起这一整个仙舟的云层，也顺着风移动。
这些风是由几个风灵根修士们站在船尾处，合力释放强风，让风吹鼓船帆。
若是遇到顺风之时，他们在让这仙舟成功移动之后，就不用释放太多的仙力了，而若是在逆风之时，就需要收起船帆，并让风灵根修士们站在船尾处，将风朝船后方释放，推动仙舟前行。
眼下，正是顺风之时，仙舟在移动之后，即使不需要那些风灵根修士们释放仙力，仙舟就可以缓缓朝前行。
掌舵者娴熟地扭转船舵，被大风吹鼓的船帆缓缓朝一侧倾斜，偏转了一点方向，让风吹得更满，仙舟行得更快了一些。
严靳昶和安韶走到了仙舟的凭栏旁，看向下方那飞速远去的薄云。
放眼望去，入目尽是雪白的云，有些云层很厚，能清晰地看到形状，有些云很薄，甚至能透过那层薄云，看到下方的那片占地宽阔的泥沼之地。
安韶的根藤探出去，很快看到了船身上有一个明显紫色圆形印记，“那个好像是防御型傀儡才会有的紫光印记……”
严靳昶：“因为这仙舟就是一个巨型的紫阶上等防御型傀儡。”
要制成一个体态巨大的紫阶傀儡，还能得到天光印证，着实不容易，很多巨型傀儡只是占了一个“巨”字，其所谓的“力量”，主要依仗它本身的沉重。
若是巨型傀儡能移动，一个巴掌就像是一座小山压下来，让人难以招架。
所以巨型傀儡很难用这种等级来衡量。
而天道却不管这些，若是没有达到特定的标准，就算是体态再巨大的傀儡，是金阶就降金光，是紫阶就降紫光。
哪怕那个金阶的巨型傀儡，能一巴掌拍扁一个紫阶中等小傀儡，也不会改变它的印记。
巨型傀儡能达到紫阶上等，实属不易，价格也会随之飙升。
严靳昶：“这仙舟既然是紫阶上等傀儡，就说明它并不仅仅只是一个载人之物，在这仙舟之内，或许还藏着其他的东西。”
安韶：“也就是说，它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类似人的傀儡，也有可能变成一只偃兽？”
严靳昶：“也有可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身体里藏着许多可以用来防御敌袭之物。”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几道声音从船阁那边的方向传来，有几个穿着青衣的人大步走来，伸手示意大家让到两边。
船阁上方也有人倚着栏杆，朝这边看过来。
只见下方一块船板被翻开，一个目测有十丈长宽的玄色方被推了出来。
桌面上盖着一层红布，中间高高隆起，也不知放着什么东西。
严靳昶依稀听到四周的人议论纷纷：“来了来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玩意儿。”
“还不都是那些贵人们点名要看的乐子么我们也不过是沾个光罢了。”
“什么沾光啊，人家那是把我们也当成乐子来看了。”
“只要我们自己不参加，那我们也能当个乐子看，还是不需要耗费仙石的，不看白不看。”
在那方桌被人推挪到了中间之后，便有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衫的男子大步走来，提气朗声道：“各位仙君，各位道君，从鸿商悬岛前浮云仙域的巽门，需要两个时辰，若是大家觉着无聊烦闷，都可以来试试手。”
说罢，他一手抓起一角红布，猛地向上方扬起！
“哗啦！”红布从方桌上落下，显露出了摆在方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堆颜色各异的石头。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疑惑蹙眉，有人抚须淡笑，有人双眼微亮……比如安韶。
“那是……涂料？”安韶反复确认。
穿着深青色长衫的男子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才道：“这些都是我们最近刚从各处寻来的彩坞石，亦是能制作成召唤师们所需的涂料的原石。”
有人笑了一声：“这些是彩坞石？你这话也就能诓骗一下那些没见过彩坞石的家伙。”
“是啊，彩坞石都是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之下还能反照出彩光来，而它们也因此得名，你们现在拿出来的这些石头，除了颜色不同，和普通的石头有什么不一样的么？”
面对质疑，穿着深青色长衫的男子不徐不疾，“彩坞石也有各种不同的模样，并非全都是晶状，大家若是不信，那便等看过之后，再断真伪吧。”
他抬起手，轻拍了三下，便有力士扛着一堆器具走了过来。
穿着深青色长衫的男子高声道：“我们这一次，便是当场将这些彩坞石，磨制成石粉，并且当着大家的面，取石粉磨合成涂料，在涂料绘制到纸上之前，大家都可以用仙石来押注，若是有人能押中那个召唤阵图纸，能召唤出来的是哪种等级的召唤兽，就能得到高于押金三倍的仙石！”
有人道：“能召唤出哪种等级的召唤兽，又不是完全由涂料决定的，绘制什么样的阵图，由什么人来召唤，都很关键，这其中的不定因素太多了。”
“就是，若是绘制什么阵图，用什么人，都由你们来决定，那还有什么好押的，你们只需要照着人少的地方做手脚就是了。”
穿着深青色长衫的男子笑了一声，“各位别着急，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绘制什么阵图，用什么人，都不是由我们来定，而是由愿意上前来绘制阵图的修士们来定。”
他环顾四周，“限时半柱香，想要前来绘制阵图的修士们，可以直接到我这里排队报名。”

第625章 下注
报名也是需要交付仙石的，方才那几个时不时开口打断掌事者说话，质疑此事有猫腻的修士，都争相报名，口中念叨着：“我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暗中搞鬼。”
严靳昶看向安韶：“你想去试试么？”
安韶果断摇头，压低声音道：“太明显了好么？一群人都在演，讲规则的人在演，质疑规则的人也在演，一边喊着要揭穿骗局，一边急着往上冲的人也在演，或许其中还掺杂着几个不是演的，但在这种氛围之下，赢面很小。”
严靳昶：“赢面是大是小，还得看选择。”
安韶：“怎么选都很难押中吧？”
严靳昶：“一般开这样的局，总得先来一些好处，才能引更多的人入局，他们不敢弄一面倒那一套的，不然大家很容易就看出不对。”
严靳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上方，“你也听到一些人说了，这就是一场乐子，做给上面那些贵客们看热闹的，一面倒的给庄家赚钱，算什么乐子？”
“这种局，人家就是想看一人从几颗仙石，翻到几万几千万颗仙石，看着那人激动得气息不稳，在见好就收和放手一搏当中犹豫不定，看着一群人嫉妒得双眼发红，看着得利者，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于是也不断地放出自己的仙石。”
“到了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就会有一堆人冒出来怂恿，将那赚得盆满钵满的人拉下神坛，看着那被他们亲手捧上去的人，狠狠地坠毁。”
安韶：“这算什么乐子，还有，这一套真的还管用么？”
严靳昶：“分人，你看，看透的人早就走到一边去了，船阁上的那些人也根本就不会参与，他们只管享乐，看戏，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
安韶：“不过，那彩坞石能合出什么样的涂料，我倒是很期待。”
在两人说话间，半柱香的时间已经过去，名额也已经定了下来。
总共有十召唤师得记了名，分别站在那方桌的旁边。
力士们开始打磨放在桌面上的彩坞石，那十个召唤师也开始试着将几种彩坞石混合到一处，并在其中加入了备在一旁的宓水，将石粉搅合到一处。
因为每一个取的石粉多少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混合出来的颜色各不相同。
掌事者：“为了保证公平，每一次大家只能绘制同一个阵图，不能自己绘制不同的阵图，若是绘制的阵图有偏差，就算是失误，需要重新绘制。”
话落，掌事者又拍了拍手，便有人拿出了一张图纸，在场上走了一圈，尽量给所有人看到这一次需要绘制的阵图是什么，让大家好判断召唤出来的召唤兽属于哪一阶。
掌事者：“为了让大家更容易获胜，我们这一次之分上中下三等，下等包括一阶到三阶，中等包括四阶到六阶，上等包括七阶到九阶。”
掌事者示意大家看向那十个召唤师：“这十位召唤师，在他们手中那张召唤阵图纸上，召唤出来的召唤兽的，若是等级在上等的召唤兽占多数，那便是押上等的修士们得胜利，若是等级在中等的召唤兽占大多数，那便是押中等的修士们得胜，若是等级在下等的召唤兽占大多数，那便是押下等的修士们得胜。”
顿了顿，掌事者又道：“若是有平局的情况出现，那么就是押平局的修士们获胜，这平局包括所有的平局，比如有五人召出了上等，五人召出了中等，亦或是有两人召出了上等，两人召出了下等，剩下六人召出了中等亦或是召唤失败，都算是平局，算押平局者赢。”
有人忍不住问道：“那若是所有人都召唤失败了呢？那样算不算平局？”
掌事者看了那人一眼，“全部召唤失败，庄家胜。”
“这样不公平吧？你们岂不是能做手脚？”
掌事者面露无奈之色：“各位仙君，制作涂料的可都是你们自己派上来的人，我们能做什么手脚啊！再说了，我们既然敢将此事放在台面上，就能保证这些涂料绝对是有用的！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先在一旁看个热闹。”
掌事者环顾四周，“现在，已经听懂了规则的修士们，可以来押注了。”
这是第一局，很多人都在观望，不敢贸然下手。
严靳昶走看了一圈，拿出了十块仙石，押了下等。
安韶有些好奇，“你还能看得出这些随意混合出来的涂料是好是坏？”
严靳昶：“不能。”
安韶：“那你这是？”
严靳昶：“搏运气。”
“嘶！”安韶揉了揉眉心：“是我记错了？我怎么记得刚才还有人在我耳边说，这种事情属于那什么……亲手捧上去，再笑着看着他坠下来，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严靳昶面不改色：“是我说的。”
安韶：“那你还押？”
严靳昶：“试一试。”
安韶也放下一颗仙石，却没有看那个给他们记名的人，只是对着严靳昶道：“小心输得裤子都不剩！”
严靳昶：“那就穿你的。”
安韶：“你若是不嫌紧，随意穿。”
严靳昶：“多谢安公子夸赞。”
安韶：“谁夸你了？”
严靳昶：“你暗示我比你大……”
安韶及时捂住严靳昶的嘴，把他拖走了。
刚给他们记名，并给了他们几块和仙石数量相对应的木牌的人：“……”拿笔的手，微微颤抖。
允许下注的时间很短，掌事者很快敲响了一旁的锣，示意下注时间到，并提醒那十个召唤师可以在图纸上绘制召唤阵了。
上来的十位都是召唤师，或许也是有较量的意思，他们绘制阵图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且每个人绘制的阵图都没有出差错。
在下注者期待的目光中，十个召唤师几乎是同时咬破指尖，开始就着那张召唤阵图纸施展术法。
很快，第一只三阶召唤兽就出现了！
这也意味着，眼前这些颜色各异的石头，真的是能制成召唤涂料的彩坞石！
“我还从未见过这种彩坞石！”
“他们都是随意混合，都能召唤出三阶召唤兽，感觉这彩坞石比平日看到的那些彩坞石更好啊！”
“快看，又有两人召出了召唤兽！都是四阶的！”
“两个四阶了，押中等的人胜算很大啊！”
“中中中！”已经有人开始喊了起来。
像是应和了他们的呼唤，第四个人召出了五阶召唤兽，也属于中等！
方才押中等的人都激动起来。
可紧接着，就有人召出了七阶召唤兽，这算是上等召唤兽了。
“我的天，这彩坞石也太厉害了吧，随便混合的涂料，都能出现上等召唤兽！”
“剩下五个人也同时召唤出来了！”
“中！出中！”
“上！再来几个上！”
灵光渐渐凝聚，五只召唤兽几乎是同时在众人面前成型，显露出了它们的模样。
“是四个下等，一个中等！”
“哈哈哈！五个下等召唤兽，我押赢了！我赢了！”
“可恶啊，我只押了一颗仙石！早知道就多押一些了。”
同样取得三颗仙石的安韶，看着一下拿回三十颗仙石的严靳昶，陷入沉思。
严靳昶抛了抛仙石，笑道：“能在味林飨宴里多待几个时辰了。”
安韶反应了几瞬，双颊瞬间爆红，“你，你是飞升上来享乐的吗？”
严靳昶故作无辜：“什么享乐？味林飨宴可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就算是服用苦得难以下咽的净灵毒草，都仿佛在服用人间美味，能让修士更为放松地吸收仙气，有什么不好的吗？”
安韶：“……”
严靳昶：“你，该不会是在想一些……”
安韶：“我没有！”
“锵！”掌事者又敲了一声，高声道，“下一局，下注押中者，可获得五倍的仙石！现在先请十位召唤师们混合彩坞石的石粉！”
几个召唤师看到了赢面，正准备照着方才的计量，混合出和方才一样的彩坞石粉，试图让自己的同伴们押得更准一些，却有力士上前，用黑布蒙上了他们的双眼，并且将摆在他们面前的彩坞石粉换了位置。
掌事者笑眯眯道：“公平起见，这第二局，我们需要用能隔绝仙力的布料，先蒙上召唤师们的眼睛，等他们混合好石粉之后，才会摘下他们这些遮眼布。”
闻言，不少人对此抱有不满，却也没有办法。
他们想赢，但也知道人家庄家并不傻，早就看穿了他们心中的小九九。
因为感觉不到自己面前的分别是哪种石粉，召唤师们只能随便取了一些来混合，混出来的颜色和上一局完全不同。
掌事者又叫人拿出了另一张阵图，示意召唤师们待会儿要照着这张新的阵图来画。
这一次，严靳昶一直盯着那个掌事者，视线又从每一个召唤师的脸上一一扫过，这才取出了刚赢下的二十颗仙石，押了个平局。
从始至终，严靳昶根本就没有管那些混合出来的涂料，到底是个什么色。
看到严靳昶押了平局，掌事者的目光在严靳昶身上多停留了几瞬。

第626章 套路
安韶毫不犹豫地跟着严靳昶一起押了平局。
有了上一局的对照，很多人都开始分析起来，觉着混合出来的颜色越鲜亮，召唤出来的召唤兽等级越高，混合出来的颜色越深，召唤出来的召唤兽等级越低。
若是色泽偏柔和，则大有可能召出中等召唤兽。
明明只看了一局，一些人就像是掌握了窍门似的，分析得头头是道，让好些人都信服了。
所以看到这一局的十个召唤师调制出的涂料，颜色都偏深，多数人都押了下等。
只要少数人押了中等和上等，像严靳昶和安韶这般押平局的，更是屈指可数。
有些人是抱着都试试的心态，全都押了一份。
严靳昶一看这押平局的人数，就觉得更稳了。
掌事者扫了一眼众人，催促道：“下注时间快到了，大家动作快一些，别因为错过了时间，待会儿后悔遗憾。”
“快些开始画阵图吧！别磨蹭了！”
“就是！我打赌这次一定是下！”
“中！一定是中！”
“不管怎么说，这彩坞石是真的厉害啊，也不知道市场上有没有售卖的。”
“似乎还没有见过，像这种好东西，应该很贵吧？也不知道有多少召唤师要为此花销了。”在一群吆喝声中，总是少不了一些对于这彩坞石的夸赞声。
照着图样来绘制阵法，对于十个召唤师们来说，都没有任何难度，所以大家最期待的，还是他们从那图纸中浮现出来的召唤兽。
第一只召唤兽很快在一群人期待的目光中浮现出来，那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瞬间让围聚在这四周的人都不由眯起了眼。
直到那银白色的光芒在那召唤师的手下凝聚成一团，大家才勉强能睁开眼。
一只银白色的独角红尾马，就这么呈现在众人眼前。
独角马昂首嘶鸣，悦耳的声音不止让召唤师感到狂喜，连周围的看客们都为之兴奋。
“这，这光芒，这气息，这是八阶召唤兽！”
“绝对没错，就是八阶召唤兽！”
“测一测，谁拿仙器来测一测？”
“这还用测吗，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话虽如此，那掌事者还是满足了大家的要求，拿来仙器测了一遍，确认这就是八阶召唤兽。
掌事者面露得意，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那些正坐在船阁里，从窗台处往下看的贵人们。
什么开盘下注，引召唤师来现场混合涂料，以及当场召出召唤兽，都不过是为了向那些贵人们展示他们新开采出来的这些彩坞石罢了。
从鸿商悬岛驶离的仙舟上，肯定聚集了来自浮云仙域各地的商人，他们选择在这里展示这种彩坞石，就能更快的将这种彩坞石的存在传扬出去。
届时，他们就能以高价出售彩坞石，狠狠地赚上一大笔。
仙舟上的那些贵人们若此对此感兴趣，那自然是更好了。
八阶召唤兽的出现，也将众人的热情推向了高&#183;潮，掌事者也趁机提出，待会儿结束之后，召唤师们可以选择购买那些被他们召出来的召唤兽，又引来一片羡慕嫉妒地眼神。
这下子，不止是那些下注者，连那十个召唤师的神情，看起来都有些激动。
好些因为心存顾虑，没花仙石报名上去使用这些涂料的召唤师们，都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懊恼。
而这份懊恼，随着又一道耀眼光芒的浮现，变得更明显了。
“七阶！这次是七阶！”
“两只上等召唤兽！太厉害了！”
“那边出了两只六阶的，是中等召唤兽！”
“再来几只上等召唤兽！我马上买下这些彩坞石！”
“哈哈，口气真大，这彩坞石肯定不便宜。”
“上上上！”
“中中中！”
可惜，接下来浮现出的六只召唤兽，都是一阶到三阶，全都是下等召唤兽。
“唉！明明开了这么好的头，怎么总有那么些败笔！”押错的人止不住的懊恼。
“也是，哪能有那么多的上等召唤兽啊，果然只有押下等才是作为稳妥的决定。”
“虽然阵图是固定的，但是彩坞石粉是梦蒙眼乱加的，召唤师们的修为也有参差，浮现出来的召唤兽有等级差距，也很正常。”
这些人情绪激动，没有也没有压低声音，那几个召出了下等召唤兽的召唤师们听了这话，脸色明显不太好。
现场唯有那群押了下等召唤兽的修士们在欢呼雀跃，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持自己手中的木牌，跑去领仙石。
排队时还心情颇好的互相谦让了一下，展示他们的君子风范。
不过，他们的木牌才刚递过去，就被负责发放木牌的侍者们笑眯眯地拒绝了。
“各位仙君，可还记得我们的规则？一局中若是出现了任意平局，都会算做是平局。”
“这一局，上等召唤兽和中等召唤兽各占了两只，所以就算下等召唤兽有六只，数量最多，也算作是平局哦！”
闻言，那些押了下等召唤兽的修士们瞬间傻眼了。
这感觉，像是有一堆仙石在自己面前闪了一下，比那水中鱼吐的泡泡消失得还快！
心情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至谷底，好些押了下等的人瞬间就不服了，“哪有你们这样算的！明明就是下等召唤兽最多！”
“就是啊！你们这算法根本不对！”
“可是，”侍者面不改色，“规矩就是这样，而且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你们既然下注，就等同于你们认可了这个规矩，不是么？”
押了上等和中等的修士们幸灾乐祸：“就是就是，愿赌服输嘛。”
“开始的时候确实说过，还专门拿来举过例子，我们可是都听到了的。”
押了下等召唤兽的修士们，“这规矩根本不公平！”
“召唤出一阶到三阶的下等召唤兽可太容易了，若是没有这个规矩，所有人次次都压下等召唤兽，那赢面可太大了，庄家也不傻呀！”
道理虽然都懂，但是这情形着实令他们不甘，押了下等召唤兽的修士们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这时，押了平局的修士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他们赢了！
迟来的欢呼响起，几个人赶紧拿着手中的木牌去兑换仙石。
安韶忍不住用指尖挠了挠严靳昶的掌心，扬眉：可以啊！你怎么看出来的？你已经能分辨出那些涂料的颜色深浅，分别能召唤出哪种等级的召唤兽了？
严靳昶：“我看的不是颜色，是脸色。”
安韶继续挤眉弄眼：谁的脸色？那个掌事者的脸色？还是召唤师们的脸色。
严靳昶微笑：“要不我们还是传音吧，我怕你的眼睛和眉毛抽过去。”
安韶：“……”
好些输了两局的人纷纷表示不想再押了，可那掌事者又怎会让他们就这样轻易抽身离去？
严靳昶留意到，那掌事者朝远处看了一眼，向那些一直站在远处，这两局都没有参与的人使了眼色。
随即，掌事者又敲了一声锣，提高声音道：“前两局不过是热身而已，让先大家熟悉一下，接下来的才是正头戏，这第三局，下注押中者，可获得……”
他故意拉长声音，卖了个关子，才比了一个手势：“二十倍的仙石！”
闻言，刚打了退堂鼓的修士们纷纷看了过去，眼中的挣扎愈发明显了。
二十倍，这要是下得多，还押中了，那可就一下子赚回来了啊！
掌事者：“不过，这一局，每一注都是三百颗仙石，往上无限制，若是能在同一等级上买到二十注，待会儿无论是押中了还是押错了，都可以得到一块二十斤的彩坞石，若是在同一等级上买到三十注，不论押中还是押错，都可以得到四十斤的彩坞石，彩坞石的颜色可以自行选择，不过这些彩坞石的数量有限，先选先得。”
“嚯！”
“此言当真？”
方才在第一第二局没有押注的一些人一窝蜂的涌上来，“这不相当于直接出仙石买下了彩坞石？还能顺便押上一把？若是押对了，岂不是又赚仙石又赚彩坞石？”
“我敢打赌，这彩坞石一旦被送上市场，一定十分昂贵，方才大家也都看到它磨出来的石粉的厉害了！”
“是啊，随便混合研磨，都能召出高阶召唤兽！”
之前一注只需要一颗仙石就可以了，现在却涨到了三百颗仙石一注，也算是变相定了个下限。
按理说，这样的提价，会让更多人望而却步，但那无论输赢都可以得到彩坞石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好些上一刻还在骂骂咧咧地说这是在坑人，不会再下注的人，又赶紧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仙石，咬咬牙买了二十注。
“二十注只能得到二十斤，三十注能得到四十斤，怎么想都是后者更赚啊！可一注就需要三百颗仙石，若是押错了该如何是好？”有人在其中摇头叹道，那表情，看起来就像真的在为此发愁。
“谁还有多余的仙石，先借我点，若是待会儿我押中了，五倍归还！”
“借我，若是押中了，我愿十倍奉还！”
那十个召唤师很快被力士们蒙上了双眼，将几种石粉混合到一处，新的召唤阵图纸也随后摆了出来，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上来下注，掌事者脸上的笑容更甚。
好些人看到大家都一口气买了二十注，又在身旁人的怂恿之下，抱着“买二十注就能得彩坞石，就算输了也不亏”的心态，也咬牙买下二十注。
于是，在这一群各自拿了一大堆木牌的人当中，只押一注，且不管周围人怎么游说，都不加注的严靳昶和安韶，多少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下注的人越来越多，掌事者之前还因为严靳昶押准了平局，而多留意了他一下，现在掌事者已经被人群和仙石迷了眼，也顾不上严靳昶了。
直到一连十局过后，还围在这附近的修士，多多少少都得到了几块彩坞石，唯有严靳昶和安韶没有拿下一块彩坞石，只是将翻倍赚得的仙石往乾坤袋里装，掌事者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这一人一妖，虽然押得没有别人多，最多也只是压到了十注，但似乎一直在赢？
别人都是掏空乾坤袋里的仙石买彩坞石，而他们则是把仙石往回收？

第627章 被盯上
一连十局，那掌事者明显担心他们这些人失去了兴趣，几乎是变换了各种新鲜花样，比如押中的人，获得的仙石不但可以翻个二十倍，还能得到一些小礼。
比如押输的人若是连输了六次，就可以去拨动玉石盘。
玉石盘是由五六个力士一道扛出来的，盘上划分了几个区域，每一个区域上都刻着不同的字样，也代表着不同的奖励，在转动的玉盘停下之后，中心的指针指到了那个区域，就能得到相应的宝贝。
不少人都看中了转盘上那刻着两万颗仙石和一万颗仙石的区域，在发现自己已经连输了五局之后，竟开始期待自己第六局也能输，这样他们就能去转盘那试试自己手气了。
就算转不到高额的仙石，能拿到其他的奖励，就算只有一点，也能给心里一些慰藉。
开盘者将一众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赢的人不舍得离开，输的人不甘心离开，连赢的人觉着自己今日的气运实在难得，连输的人觉着自己能在转盘上力挽狂澜。
一开始或许是有很多人都对此抱有警惕，不肯入局，但是随着掌事者放出的花样越来越多，摆出来的赢面看似越来越多，不少嘴上说着“不再玩”的人，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
再来一把，最后一把，说不定就能翻身了。
看啊，那个修士连输了四次，却在第五次时押中了，翻倍得到的仙石比他之前输掉的更多！
看啊，那个修士连输了六次，输光了仙石，却在转玉石盘时，一气转到了两万颗仙石，瞬间就把之前输的都收回来了！
看啊，那个修士一连押中了六次，赚到了一百万颗仙石！这是怎样的气运傍身！下一把跟着他押，一准没错！
有人欢喜有人愁，每个人都期待着下一个欢呼的人是自己。
严靳昶押得不多，加上他下了注之后就一直待在外面，留心观察着那掌事者和在四周起哄的那些人的小动作，并没有挤上前查看那些召唤师合出来的涂料颜色，所以没有多少人留意他。
十局下来，严靳昶稳赢二十多万仙石，安韶跟着严靳昶一块押，就是担心他们两人一起耗光了仙石，于是押得少了一些，也赚得十多万仙石。
安韶心情颇好，虽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兴奋得欢呼雀跃，也是满面红光，心里盘算着等到了浮云仙域之后，一定要给严靳昶换一身更帅气的衣裳。
就在安韶纠结着红色是不是太显眼，黑色是不是太沉闷时，肩膀却突然被拍了一下。
“嘿！这位道君，你一共赢了几局啊？”一个穿着一袭蓝衣的修士靠近过来，一脸好奇，“我方才看到你有好几次都得去那边领仙石呢，一定赚了不少吧？”
安韶故作苦恼，“别提了，我押得多的时候就押错，押得少的时候反倒是押中了，真是又气又悔，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安韶故意瞥了一眼那掌事者，道：“就那什么，故意演我们呢？”
蓝衣修士：“……”到底是谁在演，你和你身边那位明明一直在赢，少说也有七八局！
蓝衣修士干笑几声，“是吗？这我倒是没有看出来，我就见你们赢了不少，想过来同你们取取经呢。”
安韶：“我们就是碰碰运气罢了。”
蓝衣修士：“那下一局你们打算押哪一注？我想跟着沾沾你们的好运气啊。”
安韶：“先看看情况吧，那十位召唤师都没有混合好彩坞石粉，掌事者也没有放出下一局的召唤阵图是什么样呢，总不能瞎猜吧？”
蓝衣修士，“哈哈哈，说得有理，是我心急了，输了太多次，就想着赶紧赢一把了。”
严靳昶：“这第十一局的规矩，应该会有变化。”
“哦？”蓝衣修士迫不及待地问道：“仙君可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严靳昶：“猜测而已，那掌事者不是每隔两三局，便放出个新花样来么？我只是觉得这一盘如果还要继续开下去，肯定会放出个更大了的花样来，毕竟，算算时间，这仙舟已经快要抵达浮云仙域了，再不出点更好玩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先前的铺垫？”
“铺垫？”那蓝衣修士讪笑道：“仙君这话是何意啊？”
安韶：“用了几局赌注，把这里弄得热热闹闹的，不就是在铺垫么？我们猜啊，接下来或许会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总不能从头下注到结束吧？那多没劲啊，上面那些贵人们看着也会觉得无聊的。”
蓝衣修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二位说得有理，我竟也有些期待起来了。”
“锵！”掌事者再一次敲响了锣，朗声道，“接下来这第十一局，也是我们的最后一局，再过不久，这仙舟就会抵达浮云仙域了。”
“诶？已经快到了吗？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有人立刻跑到了围栏便，朝下方张望，又看向了远处，果然透过一团团飞逝过去的云雾，看到了一片巨大的浮空黑影——那便是浮云仙域了。
“你一心都扑在那些彩坞石上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仙舟飞到什么地方了。”
“这么一看，这一路还真不觉得无聊，眨眼就过去了。”
“是啊，仙石也是一眨眼就没了。”
“无妨，好在我们都得到了彩坞石，这可是个好东西，到时候我们拿去浮云仙域的集市上卖，一定能大赚特赚！”
掌事者见大家议论的声音渐大，几乎没管他在说什么了，于是重重地咳了一声，“各位！这最后一局，可是比之前任何一局，能赚取的仙石更多！最高可以获得五十倍的仙石！”
“什么？”
“疯了吧？五十倍？”
掌事者：“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这个绝好的机会的。”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红色的晶石，道：“接下来，大家买下的每一注，都会得到一块白色的晶石，而那些晶石当中，有十块，与我手中的这块晶石同出一处，在下注结束之后，只要我将灵力注入到我手中的这块晶石当中，那十块晶石，就会全部亮起红光！”
掌事者环顾四周，“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吧？只要是拿着那块亮着红光的晶石的人，就能获得我刚才所说的，五十倍的机会！”
“可是，这也得押中了之后，才算是个好机会啊，若是押输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了？”
掌事者：“这自然就是要看各位的运气了，本来下注这种事，就是得看运气的，当然，若是拿到了红晶石的仙君们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也可将红晶石转卖给其他人，这就是属于你们私下之间的交易了，我们是管不着的。”
听说那红晶石还可以转卖，不少人都开始盘算起来，想着那得出多少仙石才合适。
掌事者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我们接下来放出去的晶石，也都是召唤涂料之一，它们本身就是有价的，和之前给你们的木牌不一样，若是有些人直接拿着晶石走了，我们可就亏大，所以啊，这第十一局的每一注，都是一千颗仙石。”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并继续道：“若是有幸得到了红晶石的仙君，想要获得翻上五十倍的机会，必须要确保自己在同一等级押了二十注以上，不然这个机会就算是作废了哦！”
“什么？一注一千颗仙石，还要押到二十注？一转眼两万颗仙石就押进去了，这也太高了吧？”
掌事者笑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局了，要玩就玩个大的，若是赢了，可是能一口气将一百万颗仙石带走！”
“用两万搏一搏，就有机会获得一百万颗仙石，用四万来搏一搏，就有机会获得两百万颗仙石！”掌事者说得激情澎湃，手上的锤子又敲到了那锣上，响亮的锣声似在配合他这激动的语气。
“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心动吗？”
说完这些话之后，掌事者才示意力士将那几个召唤师的眼睛蒙上，并再次调换了装着石粉的碗的位置，让他们开始混合面前的石粉。
这一次，所有人竟然都混合出了色泽鲜亮涂料。
之前就有不少人，根据几次的结果，得出经验，色泽越是亮眼的涂料，越容易召唤出高阶召唤兽。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也有有可能召唤出中阶召唤兽。
掌事者：“哦呀！看来这一次召唤出高阶召唤兽的机会很大啊！不知道各位打算如何下注呢？”
闻言，走到安韶身边的蓝衣修士，忍不住转头看了安韶和严靳昶一眼，却见他们靠得极近，两颗脑袋凑到一处，不知正交谈着些什么，又相视而笑，似乎根本没管那掌事者在上方说了什么话。
蓝衣修士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又看这两人对这盘赌局漫不经心地态度，生怕自己这事办不好，于是赶紧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二位这一次打算押哪一方啊？”

第628章 云暴
严靳昶：“看那些混合而成的涂料颜色如此鲜艳，那便在中等或高等之间选择，应该更容易押中。”
安韶：“相比之下，召唤出四阶到六阶的中阶召唤兽，会比召唤出七阶到九阶的高阶召唤兽，更容易一些，所以押中等是更稳妥的。”
蓝衣修士嘴角微微勾起：“很有道理！”
严靳昶：“先前也有不少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押了中等，却还是压押空了，反正这已经是最后一局了，不如赌一把，押高等。”
蓝衣修士暗暗捏紧了藏在袖中的聆音玉石。
安韶下意识道：“听你的。”
严靳昶朝安韶眨了眨眼。
安韶瞬间意会，又赶紧道：“……的那么多次了，你就不能听听我的意见么？这十局下来，押高等的只有一次中，风险太大了。”
蓝衣修士：“我觉得……”
严靳昶：“每一局的情况不同，这一局的涂料颜色明显更鲜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明艳，很有可能有一大半都是高阶召唤兽。”
蓝衣修士：“这个确实有些冒……”
安韶：“就没有可能是一半中阶召唤兽，一半高阶召唤兽吗？”
蓝衣修士：“也……”
严靳昶：“也有可能。”
安韶：“那就押中等！”
严靳昶低头做沉思状。
蓝衣修士看着那下注时限都快结束了，严靳昶和安韶却还在探讨到底该选哪个，急得就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但每一次他试图插嘴，严靳昶或者安韶都能先一步出声打断他。
直到有人提醒时限将至，严靳昶和安韶才一拍板：“那就押下等！”
蓝衣修士：“……”下等不是不在你们方才探讨的范围之内么？现在你们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很难想象，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赢了那么多次的！
眼看严靳昶和安韶一起走向了可以押下等的地方排队下注，蓝衣修士刚要跟上去，却又想到自己方才光顾着这一人一妖了，还没来得及下注。
再看那一人一妖完全没有管自己的意思，蓝衣修士难免有些心思浮动，于是快步溜到了平局处，一口气买了四十注押上去，这才跑到可以押下等的地方排队，只押了一注。
押完之后，他还故意来到严靳昶和安韶面前，摇晃自己手中的那块白色的晶石，笑道：“我跟着二位押了，这一局应该能稳赢了。”
“可别这样说，万一输了，我们可不就成了罪人了？”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指尖玩转着一块晶石，
蓝衣修士试图看清安韶手上那块晶石中间刻着的字到底是“上”“中”“下”还是“平”，但是安韶的五指灵活，那块晶石在他几个之间来回转动，蓝衣修士根本看不清那晶石上写着什么字。
想到严靳昶和安韶方才确实是去押下等那边排队的，蓝衣修士也没有多想，只道：“无妨，若是这一次再输了，我就能去那边转那个玉石盘，多多少少还能收回一些。”
安韶看向蓝衣修士身后：“那掌事者要开始将灵力注入晶石当中了，也不知道谁手中的晶石能亮。”
蓝衣修士转头看向那站在高台上的掌事者，“真是期待，如果是我就好了。”
在这个规则之下，押注越多，得到的晶石越多，就更有可能拿到那所谓的红色晶石。
五十倍的晶石，着实令人心动。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始幻想着那个幸运儿是自己，于是大手一挥，一口气买下了二十注。
“要不要赌一把？”严靳昶突然道。
蓝衣修士：？
严靳昶：“我赌这一局，庄家通杀。”
蓝衣修士没忍住，笑出声来，“仙君，这局面，要么上要么中要么下，最特殊的，也就是平局了，庄家哪有得胜的机会啊？”
安韶：“有啊，若是上面那所有的召唤师绘制出来的阵图，都召唤不出召唤兽，上中下都为零，不就是庄家胜了呢？”
蓝衣修士摇头，“先不说这局面出现的可能有多低，就算真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也只能算平局，也不算是庄家胜的。”
严靳昶：“既然庄家连一丝得胜的希望都没有，他们又为何要开这个局呢？闲来无事散散财？彩坞石人手一个，当见面之礼？”
蓝衣修士干笑一声：“仙君真会说笑，这哪里是散财啊，你也不看看有多少人输了，把自己的仙石都抵进去了。”
严靳昶：“只押一方的容易输，四方全押的，还是能赚的，只要仙石充足，哪个不是全押，大家又不傻，真正输得惨的，也就是只有那些仙石不够全押，想单押搏一把的修士。”
这场戏的最精彩的地方，只怕并非下注，而是其他。
可到底是什么呢？
是这些彩坞石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对他们这群人有所图谋？
亦或是，对其中个别人，有别样的算计？
严靳昶抬头看向了上方的船阁，就见有好些原本还敞开的窗户，这会儿都关了起来。
透过窗子镂空的间隙，还能依稀看到有人影在后晃动。
也不知是风尘太大，为了挡风遮尘，还是接下来会出现什么，需要提前防备。
他还是飞升得太早了，剧情完全对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他们说话间，掌事者已经将灵力注入到了自己手中的晶石里，大家立刻紧盯着自己手中的晶石，生怕错过了见证自己手中的晶石变成红色的那一刻。
“红了红了！我的红了！”很快有人欢呼起来！
“我的也红了！”
“可恶，为何我的没有红！”
“我的还是白色的！有谁红了，我可以出双倍买下！”
“我出五倍！”
那蓝衣修士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安韶手中的那颗晶石，果然看到上面亮起了红光，面上浮现笑意，又极力掩下。
这蓝衣修士的演技实在是太过拙劣，装又装不出那个样子，偏偏还要凑到严靳昶和安韶跟前来。
严靳昶都懒得拆穿他，就看着他在这演，“哇！你的晶石红了！运气太好了吧！你们买够二十注了吗？”
安韶掩嘴做惊讶状：“天啊！我，我拿到的晶石竟然红了！可我还没有买够二十注，这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过了，戏过了。
掌事者适时道：“有幸得到了红晶石，但却没有在同等级买够二十注的修士们，现在还有机会加注，或者将自己的红晶石转售于其他人，顺便一提，补加的每一注，都需要四千仙石一注！”
“什么？这也太多了吧！你们怎么不去抢？”好几个发现自己得到了红晶石，但他们又没有买够二十注的人，正准备去加注，却听到这样一个消息，瞬间炸了。
“方才怎么不说？到了现在才说，故意的吧？”
掌事者摊手，“我方才已经说过了，若是获得了红晶石，并且想要押中之后的仙石能翻上五十倍，就必须要确保自己在同一等级押了二十注以上，不然这个机会就算是作废了，你们自己不提前买好，我现在算是给了你们一次加注机会，也是在为你们考虑，你们若是嫌贵，不舍得加注，可以将手中的红晶石，卖给那些已经押了二十注的仙君们。”
“是啊是啊，卖给我吧，我方才买够了，我出三千仙石买下你这颗红晶石。”
“我出五千仙石！”
“我出六千仙石！”
“去去去，我才不卖呢，加注就加注！”
“我卖，八千仙石，谁要？”安韶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那块红晶石。
八千仙石有点多，但是一想到若是能这一局能压中，就能赚个好几倍，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买下。
还不等那蓝衣修士反应过来，安韶手上的红色晶石就没了，反倒多了好些仙石。
蓝衣修士：“……”不是！他们真的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买下了红晶石的修士，生怕安韶返回，拿了红晶石就离开了。
直到那些得到红色晶石的人全都加满二十注之后，掌事者才示意那些召唤师们开始召唤。
第一只八阶召唤兽，成功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召唤兽的等阶，都在六七八之间徘徊，一直倒到了第九只召唤兽凝聚成型，都没有低于六阶的召唤兽。
“太强了！这个彩坞石太强了！全都是中阶和高阶召唤兽啊！”
“已经有五只六阶的中等召唤兽和四只七到八阶的高等召唤兽了，还差一只！是押平局胜，还是押中等胜，就在此一举了”
“平平平！”
“中中中！”
“嗡！”随着一道耀眼的强光闪过，最后一位召唤师的掌心之下，浮现出了一个金色的光团。
光团在召唤师的手下，开始凝聚成型。
很快，一只头生三角，眼生四目，血盆大口裂到耳根，满嘴尖牙森森，身形健硕，四肢粗壮，五爪尖长，双尾如蝎子一般生着倒钩的金色异兽，显露于人前！
异兽张开四爪，昂首高吼，气势磅礴！
这是，九阶召唤兽！
“这，这彩坞石绘制的涂料，竟然能召唤出九阶异兽！”
现场仿若沸腾了！
那些已经在之前的下注中，得到了彩坞石的修士们，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乾坤袋——那里面可是装着如此珍贵的彩坞石啊！
“是，是平局！——”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那些押了平局的修士们面上瞬间浮上了喜色。
尤其是得到了红色晶石的修士，险些要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可就在他们准备去领取仙石时，一团巨大的阴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众人一愣，抬头看去，就见上方的云团突然变黑，云层的中间，凹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的周围，明显流转着异样的气息。
“不好！是云暴！大家快跑！”掌事者一扬手，于是那些力士和侍者们立刻将面前的东西，全都收入了乾坤袋中，转身冲入了不远处的舱门里！
他们的速度是那样快，好像之前早已演练过了无数次。
“唉！等等！我们还没换好仙石呢！”那些压中了平局的修士连忙追上去，却被关合上的门阻挡在外！
这仙舟里所有的门，都是自带防御屏障的，他们这些没有交付高额仙石的修士，根本没法进入这些门！

第629章 重头戏
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方才还是阳光明媚，时不时有云雾掠过，因为这仙舟御风而行，故而四周一切光景都是转瞬即逝，尤其是那些云雾，只在视线里停留几息之间，就到了远处。
而现在，这上方突然浮现出一片漆黑，根本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不，还是有人有反应的，比如那群主动站出来开盘，吸引大家下注的修士们。
他们的反应，快得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无论是收拾东西的速度，还是冲入舱门的速度，几乎只在瞬息之间，就结束了。
等一些人反应过来，冲过去追时，便发现那仙舟之门已经关上，防御结界已经开启，将他们阻挡在外。
不仅是那扇门，仙舟之上的其他门，包括那些船阁每一层的门窗，也全都合上了。
防御屏障浮现于这个仙舟的表层，散发出一片淡蓝色的光芒。
一股寒气也随之浮现出来，仙舟的甲板上迅速结成一片寒冰，咔哒作响。
寒冰一路凝结到了船阁之上，顷刻之间，便包裹了整个仙舟。
唯独将站在甲板上的修士们隔绝在外。
也不知是这仙舟防御的范围，只有仙舟的表面，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这些防御屏障，明显是由冰灵根修士支撑起来的。
“为何要把门关上！云暴来了！快放我们进去！”
“是因为上仙舟之前交付的仙石不够吗？我现在可以补！赶紧开门放我进去啊！”
“这些冰是怎么回事？”
“这是仙舟上的防御屏障启动了！据说这个仙舟里安置着许多的冰仙玉和冰仙石，还有不少冰灵根修士守护在此，只为随时能启动屏障。”
汇聚在上方的黑云越来越多，黑云当中的空洞也越来越大。
一些修士们发现敲不开这仙舟上的门，便不再抱有希望，直接御剑飞起，想要趁着云暴还没完全形成，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他们才刚御剑飞出仙舟，就感觉到下方穿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那些托举着仙舟的云，不知何时消失了，飘散在这仙舟四周的云也全都被吸到了上方那团黑色的巨大云洞中，现在低头往仙舟下方看去，只能看得到那一片泥沼。
而且还是一片深深凹陷下去的泥沼！
“糊涂！都快回来！你们有没有一点常识？”有人在这时喊道，“云暴会影响四周的环境，尤其是那片能通往邃渊的泥沼！泥沼会在云暴聚集之下，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的吸力之强，根本不是化影境界之下的仙者能承受的！”
但是这话说得显然有些晚了，那些着急离开这片黑色云层之下的修士，在御剑飞出仙舟之后，瞬间就被下方的泥沼漩涡吸了下去。
惨叫声响彻天际！
也有人反应及时，立刻放出了自己的灵器或者仙器，长鞭或者长锁，甩上来卷住或者勾住了仙舟旁边的栏杆，这才没有被下方的泥沼漩涡吸下去！
有人上去帮忙拉拽那些长鞭和绳索，将那些正被下方的泥沼牵引着的修士拽上来。
严靳昶和安韶正好站在旁边，也顺便搭了一把手，把那些有余力挣扎的人都弄了上来。
回到仙舟上的修士们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谢了兄弟！”
“我这是怕你们一起在这拽，能把整个仙舟都拽翻过去！”一个一连将几个人拖上来的修士恼火道。
“嘿！我们这是在向你们道谢！别这么无情啊！”
有人还在锲而不舍地敲仙舟上的门，并恼道：“该死！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进去！说了会加仙石给他们，都没有回应！”
“我刚才好不容易压中了，而且还是五十倍呢，他们怎么跑得这样快，都没给我仙石呢！”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仙石，待会儿他们认不认这笔账都是一回事呢！”
“怎么可能不认账？你可别乱说，现在只是事发突然，大家为了活命，不得不跑而已。”
“你也知道他们是为了活命啊，那你可有考虑过，你有没有命挺到云暴过去？”
“他们可不能不认账啊！我最后一局不但把之前赢的全押进去了，还把我身上带的仙石都押进去了啊！”
“你们现在还有心情管那些吗？先紧着自己的小命吧！”
“你又没有押中，没有赚得仙石，你自然不会在意，我们可是押中了平局了！我们当然想要回我们的仙石了！”
“还是先想办法，从老天手里保住自己的命吧！没了小命，什么债都要不回来。”
这话倒是说到了那些人的心坎上，方才还吵着说那掌事者没有给他们仙石就跑的修士们，这才安静下来，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天上的黑云已经越聚越多，黑云当中那深深凹陷下去的黑洞深不见底，仿佛再多看几眼，都能把人吸进去。
云暴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会形成无数个撕裂虚空，随着那些撕裂虚空不断扩大，这片地方的仙气和灵气都会受到积压，云暴持续的时间越长，这片空间里的仙气和灵气就会变得越发稀薄，甚至完全消失，修士的实力也会被压制。
而一旦仙气和灵气消失，修士们体内的力量，以及身上的法器里的力量全都耗尽，那们他们就只能凭借身体来硬抗云暴了。
只有召唤师们在仙气和灵气散尽之前，召唤出来的召唤兽，才能继续在这个状态下战斗。
仙銮界每年出现的云暴次数其实不少，只不过都出现在悬岛附近，浮云仙域里面很少有。
所以，长期生活在浮云仙域里的修士们，一般只是听说过云暴，也知道云暴会危及性命，却甚少亲身经历过。
正常来说，云暴持续的时间不会太久，四周的仙气和灵气也不会被虚空挤压到完全消失的地步，只要尽力挺到这片黑色云洞消失，基本上就算逃过一劫了。
“若是没那个能抗住下方的泥沼漩涡吸力的实力，就别想着往外冲，冲不出去的！”有熟悉云暴的修士已经主动站出来，“在仙舟上老实待着，撑起防御屏障，等着云暴过去！”
“召唤师们可别老实待着，你们现在能召唤出多少召唤兽，就赶紧召唤出来，以免不时之需！”
“放心吧，我们方才可是召唤出了不少的召唤兽。”一个召唤师朗声道。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刚才下注押的，可都是那十个召唤师召唤出来的召唤兽等阶啊！
眼下，那掌事者虽然带着一堆东西和人跑了，但是，召唤师们和召唤兽还留在这里呢！
一共十一局，这十个召唤师可是每人都召出了十一个召唤兽！
虽然那些召唤兽的等阶高低不一，但总好过没有！
只要他们现在能好好抱住那十个召唤师的大腿，那么这一次云暴，应该不需要太担心了！
“仙君救救我们啊！”有些人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求保护。
“仙君！此劫过去，在下必有重谢！”
“仙君救救我们吧！”
严靳昶也趁着这个时候，用灰雾撑起了一个防御结界，并将云暴的危险和此时最有力的“武器”是召唤兽的事情，悉数告知于安韶，安韶赶紧拿出了召唤阵图纸。
严靳昶：“低阶的召唤兽不行，一定要高阶召唤兽。”
安韶重重点头，又拿出了涂料，绘制起来。
此时的天空已经越来越黑，从四周透射进来的光彻底被黑云覆盖，将整个仙舟笼罩在黑云之下，而仙舟的下方，又是一个巨大的泥沼漩涡。
不少人都不顾脸面的冲到那十个召唤师的身边求保护。
四周都是此起彼伏地求救声。
严靳昶沉思一会儿，转身抱住了安韶，“安公子救救我。”
安韶：“……”
安韶惊得一哆嗦，差点就把阵图画毁了。
反应过来之后，安韶还是边画边道：“咳咳，你听听人家都在许诺重谢，严公子打算许诺什么呢？”
严靳昶：“安公子想要什么，我便许什么。”
安韶舔了舔嘴角：“这可是你说的。”
————
与此同时，那个方才穿着一袭深青色长衫，在甲板上开盘引大家下注的修士，出现在船阁里，已经换上了一身绛红色绣金边的衣袍。
一群人将一块巨大的银白色玉石推到了这个修士面前，并齐齐将仙力注入其中。
很快，船阁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浮现出了一片白光，光中出现了这穿着绛红色衣袍的修士的身影，以及，他的声音。
“让各位贵人们久等了，在这仙舟上的最后一段时间，我们将给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的好戏。”
相比之前，他脸上的笑意更甚，“这也是今日的重头戏！”
他抬起手，掌心里赫然放着一颗彩坞石。
这是方才许多人最关注的东西。
穿着绛红色衣袍的修士：“由这些彩坞石制作而成的涂料，绘制出来的召唤阵，召唤出来的召唤兽，究竟能有多强大，我们将以其在实战当中的表现，让大家亲自判断！”
他转手一指窗外，“没错，就是这一场云暴！”
“这才是属于那些召唤兽们的，最好的舞台！”

第630章 舞台
云暴之下，被冰霜覆盖的仙舟之内，在船阁当中的每一个房间里，浮现于光幕当中的修士朗声宣扬着彩坞石的各种绝妙之处。
在他侧身示意大家看向窗外的时候，不少人都透过那光幕，看到了他那一身绛红色衣袍后面，由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大大的“赤”字。
“赤”字的周围，分别有四只张牙舞爪的妖兽。
这下子，就算是不认识他是谁的人，也由此辨认出，此人来自赤家。
而认识他的人，自然一下就看出，他便是那赤家的庶长子——赤矜。
赤家主不顾这嫡庶之序，由着后院妻妾相争，最后是一位妾室争先，生了长子，也就是赤矜，过了好些年之后，正妻才终于生下了嫡子。
赤矜是个厉害的，年少便已成名，年纪轻轻就能处理家中诸事，经常被赤家主带在左右，相比之下，倒是显得赤家那位嫡子资质平平。
不用想都知道那位正妻定然为此操碎了心。
眼下，赤矜出现在这里，也不知赤家主是否也在这仙舟之上。
在看到赤矜那张脸的时候，很多认识他的人就已经开始打听这这仙舟的船阁里分别有哪些人了。
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赤矜口中的“贵人”，还真的是一群贵人！
各个名字念出来，都不容小觑。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为何会齐聚在这仙舟之上的！
原本这仙舟也不算小，但是有那些人在，倒是显得这仙舟小得不堪入目。
也难怪赤矜会表现得如此殷勤，那意图，简直就是摆在明面上了。
赤矜想让这些贵人们看到彩坞石的好处，也知道光靠卖力宣传，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有人实战，让那些贵人们看到，用这些彩坞石制作的涂料，绘制而成的召唤阵，召出来的召唤兽，是多么的强大。
而在赤矜看来，印证它们的实力的绝佳之地，就是在云暴之下！
在这个只能使用召唤兽的地方！
一旦有哪个贵人看中了，愿意带出去宣扬一番，他这彩坞石定能以极高的价位，出现在浮云仙域上。
至于那些花费大量仙石下注，得到了那么几块彩坞石的修士们，若是运气好，能在这场云暴当中活下来，那么他们也将会成为彩坞石市价的最大拥护者之一。
因为只有彩坞石的价位高了，那些手握彩坞石的人，才能因此赚得更多！
他们手中掌握的彩坞石少，所以只会比他更积极致力于宣扬彩坞石，力求抬高彩坞石的价格，以获取更高的利益。
“那十位召唤师，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人！”赤矜说出这话时，脸上带上了自豪，“他们会给大家展现出召唤兽最强的一面，同时，他们将会成为这一次云暴之下的英雄！”
说话间，赤矜已经走到了窗边，而那些负责将仙力注入那块巨大的玉石的修士们，则配合的挪动着那块玉石，并且将玉石摆在了一个既能面向窗外，又能看到赤矜的侧影的位置。
透过这片白光中浮现出来的映像观看外界，着实有些模糊，于是那些身处在船阁房间里的修士们，大多都转头看向了自己所在房间的窗外。
只有那些窗子的朝向不在这一边的修士们，才继续看着这片白色的光幕。
此时的窗外，黑云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仙舟，光芒被彷如无尽的漆黑吞噬，被冰霜覆盖的仙舟有了一层防御，算是安全的，而那些置身于冰霜层之外的修士们，便是直接暴露在云暴之下。
在这片漆黑当中，混乱的气流疯狂地在这片空间里搅动着，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地不知通向何处的虚空。
每一个虚空被撕裂开，都会有一股浑浊杂乱的气息流溢出来，令人不受控制地心生恐惧。
就好似有无数只吞天巨兽藏在那一个个虚空之后吐息，随时等着将他们吸进去，搅碎成碎末。
弥漫于四周的灵气和仙气，都被这些撕裂虚空吸入其中，搅碎混合成了杂乱之气，又倾泻出来。
而这些杂乱浑浊的气息，是修士们无法吸收的。
仅仅吸入一口，就会有种窒息之感，身体也会随之变得迟钝僵硬。
十个召唤师迎着云暴而上，操控着方才召唤出来的那几只召唤兽，一连咬碎了好几个刚刚裂生出来的虚空裂缝。
这些虚空裂缝越少，仙气和灵气被掠夺的速度就越慢，他们在这云暴之下存活的可能就越大。
其实每一个修士都能用仙剑或者仙器来劈碎打散这些虚空裂缝，但这需要消耗很多的仙气或者灵气，也需要消耗修士们自身的力量，长此下去，存在于这片空间里的仙气和灵气只会更少。
所以，让那些召唤兽们来撕碎这些虚空裂缝，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也就像赤矜所说的那样，此时那十个召唤师，俨然成为了云暴之下，最闪亮的光点。
在他看来，其他的修士，只能在云暴之下瑟瑟发抖，努力寻求召唤师们庇护，这些人的存在，只为了衬托这几个召唤师的英勇无畏。
待云暴结束，无论哪个召唤师存活下来，都会成为宣传这种彩坞石的标杆。
这个彩坞石，将会以最华丽的方式，登上浮云仙域！
赤矜看着窗外那不断被召唤兽撕碎的虚空裂缝，看着那些在勉强撑起的结界当中瑟瑟发抖的修士们，面上的笑意更深。
若不是要保持形象，此时的他只恨不得立刻展臂高呼：来吧，来吧！让这云暴更猛烈一些，让那些召唤兽们展示出更厉害的一面吧！
与此同时，在船阁的其中一间房间里，一个穿着一袭黑衣，衣服上绣着瑞鸟暗纹的男子嗤笑一声：“真是令人恶心的趣味。”
若是严靳昶此时出现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和他们一同出现在云海幻象当中的凤族妖修。
凤族妖修一抬手，直接将放置在房间里的一块白色仙石倒扣下来。
于是，那片白色的光幕，也随之消失了。
整个房间也因此变得黯淡下来，只剩下一片摇曳的烛光。
墙面上投照出了几道黑影，其中一道黑影一甩衣摆，坐在了椅子上，其他的几道黑影立刻靠近过去，给他打扇剥果。
凤族妖修：“什么精心挑选出来的十位召唤师，不就是承认了那几个召唤师是他自己找来的人，把握那盘赌局胜负的，就是他们自己么？明晃晃地诓骗别人，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真是不要脸，仙銮界的那些所谓的贵人，都吃这一套么？。”
“主人若是不喜，那我们将这窗帘拉上，免得污了主人的眼。”其中一个侍者试探问道。
凤族妖修点了头，侍者边走向窗边，凤族妖修最后瞥了一眼窗外，却正好瞧见一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让他倍感熟悉的脸。
凤族妖修：“等等！”
他一抬手，示意侍者停下，侍者立刻顿住，有些不解。
凤族妖修：“你们看那两个人。”
侍者循着主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也都露出诧异之色：“咦？那不是，那日在云海时看到的那两个，好像说是从灵胤界飞升上来的修士么？”
“唉！还真是！”
“他们怎么在那里？”
“看来他们之前也在鸿商悬岛啊。”
几个侍者都探头看去。
凤族妖修冷声道：“呵，你们倒是记得清楚啊。”
侍从们：“……”
他们赶紧退回原位，打扇的打扇，剥果的剥果。
凤族以貌美为荣，崇尚美貌，甚至超过了追求力量，能让他们在仅仅一面之缘，就记忆深刻，相隔甚远还能一眼认出的人，实在不多。
凤族妖修一撩长发，轻哼一声，“罢了，再看看，听说这仙銮界的云暴十分厉害，说不定这便是最后一眼了，好歹也是同时飞升到这仙銮界的，咱们目送他们最后一程，聊表敬意。”
侍从们：“……”
“主人，他们身下浮现出了一片金光！”站在靠近窗边的一个侍从道。
凤族妖修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两人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只是单纯撑起结界护着自己，而是在结界之下，绘制了一个召唤阵！
自云暴出现到现在，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那个妖修，竟然已经在一堆铺陈开的足有一丈宽的召唤纸上，绘制好了一个光看着就很复杂的召唤阵图！
那片金光，就意味着他已经开始召唤了！
金光在这片黑暗当中，何其醒目！
不只是凤族妖修，身在船阁内外的其他修士们自然也看到了！
冲天而起的金光驱散了那一片黑暗，又很快被那召唤师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
耀眼的光团当中，一对金灿灿的翅膀唰地展开，金色的羽毛在风中微微颤动，灿烂的光碎缓缓落下，将站在这对羽翼之下一人一妖照亮。
紧接着，光团中又有两对金翼展开，六翼缓缓扇动，周围的光景，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凤族妖修和他的几个侍者都挤到了窗台前，紧盯着那金色的六翼，惊叹不已。
不多时，那光团在那花妖的手下缓缓收拢，凝聚，渐渐生出了头和四足。
最后，在许多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中，那团金色的羽翼之下，凝聚成了一只腰背四肢健硕，肚子滚圆的……金！猪！
所有修士：=_=

第631章 开屏
黑云之下，金光之中，拥有三对金色羽翼的金猪扬起头，“哼！——”
别的召唤兽，要么昂首嘶鸣，要么长啸九天，要么震地一吼气吞山河，要么展翅高飞遮天蔽日。
而这只六翼金猪，仰头哼哼！
凤族妖修默默地拔&#183;出了自己的佩剑。
侍从们赶紧扑上去，争先恐后地按住他的手，“主人！不要！”
“为一只猪自戳双目，不值得啊！”
“我们完全可以假装没看到啊！没必要直接戳瞎啊！”
凤族妖修：“……”谁要自戳双目了！
他一脚一个的将几只鸟踹飞，“我只是想去把那只猪的翅膀砍下来！”
“主人息怒！外面的云暴还没结束！再说了，那只是一只召唤兽啊！”
“且不提召唤兽根本砍不死，就算真的上手砍了，只要召唤师继续凝聚灵气，翅膀还是源源不断地长出来啊！”
紧紧抓着凤族妖修的手腕的侍从找了重点来重复：“源源不断！”
其他侍从也重复，“源源不断！”
几个侍从抱头痛哭，“呜呜……一只召唤兽源源不断长出来的翅膀，都比我们的好看……”
凤族妖修：“……”
凤族妖修逐渐冷静下来：“这云暴持续的时间，是不是比我们之前打听到的更长？”
侍从抬头看向了自己方才插在房门前的香，道：“确实，据我调查到的消息，悬岛附近就算出现云暴，最多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威力就会渐渐变小，约莫再过半柱香，云暴就会过去，可我之前已经换过一炷香了，现在第二柱香都快要燃尽了，外面那些虚空裂缝似乎并没有变少。”
非但没有变少，反而变得更多了！
那十个召唤师原本各自指引着自己的召唤兽去咬碎那些虚空裂缝，看着还算轻松。
其实只要稍微留心，就会发现，他们在那十一局赌局里，都分别召唤出了高阶召唤兽和中阶召唤兽，只不过是顺序不同罢了。
低阶召唤兽，根本不具备能撕碎虚空裂缝的能力，就连中阶召唤兽都有点悬。
可随着虚空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一直战斗到现在的高阶召唤兽们，力量明显减弱，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原本的形貌了，需要召唤师在一旁继续凝聚。
身处于云暴当中的修士们，已经有些人撑起的防御结界，被从虚空裂缝里涌现出来的乱流打中，结界薄弱一些的，瞬间被击碎！
云暴持续到现在，灵气和仙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杂乱浑浊的气息，环绕在一众人的周围，令人呼吸不畅。
若是换做普通人在此，早就窒息而亡了。
这一刻，选择变得尤其重要。
大家都没办法再获取外界的仙气和灵气，只能凭借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维持。
是放手一搏，用灵器打碎那些来势汹汹的虚空裂缝，还是保命为先，连续不断地撑起防御结界。
前者能让虚空裂缝少一些，让他们能藏身的地方多一些，不至于连落脚的地都没有，站在哪里都会被乱流攻击，后者能让他们撑起更多的防御屏障，就算被攻击了，也只是消耗了一层屏障。
很多人选择了后者。
那十个召唤师们一开始是果断选择了前者的，但是现在，在察觉到自己的召唤兽快要撑不住之后，又赶紧掐诀撑起了防御屏障。
见此，正站在窗前观望的赤矜明显不满。
他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召唤兽的精彩表现的，而召唤师对于维持召唤兽的力量，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在这些召唤师自己躲起来了，还分出了多余的力量支撑防御灵器和结界，只留召唤兽们在外面打，只怕这些召唤兽很快就会扛不住了。
一旦召唤兽被击中了要害处，消失了，在现在这个云暴之下，只怕短时间内，无法重新召唤。
于是，那十个召唤师，都感觉到自己藏在身上的聆音仙玉传来震响，紧接着，赤矜的声音也传入了他们的脑海当中——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召唤师躲在结界里，召唤兽如何释放出最强之力！别忘了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也别忘了你们签订的契约！
“可是！这场云暴持续的时间太长了！”
“是啊，赤公子，你也看到了我们方才的表现了，这些高阶召唤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这云暴持续时间那么长，我们总得顾及自己的性命吧！”
赤矜：“不能坚持到云暴结束，算什么最强的召唤兽！你们知不知道，在浮云仙域里，有多少召唤师能带领自己的召唤兽，扛过云暴？云暴就是最适合召唤兽实战力量的地方！你们应该明白的！”
召唤师们：“……”
赤矜：“别人可不管这场云暴持续了多长时间，在他们看来，没有挺过去就是没有挺过去！他们不会在意你们在云暴里坚持了多久，他们只会看到你们的失败！”
赤矜：“失败，是不会被任何人记住的！哦对了，茶余饭后的笑料，倒是能传上一阵子。”
这话明显刺激到了几个召唤师，他们撤下了结界，再次带着自己的召唤兽，冲入了云暴当中！
见此，赤矜才露出了笑容，放下了手中的聆音仙玉，示意自己的侍从可以再一次打开观像仙石。
随着仙力再次进入那块仙石当中，赤矜的映像再一次出现在各个房间里。
赤矜：“方才出了一点小问题，现在应该没事了，相信大家都能感觉到，这一次的云暴持续的时间，比以往要长，但我们也能看到，还有不少召唤兽，依然能继续战斗，尤其是那只九阶异兽，我非常看好它，相信它的主人也是这么想的。”
赤矜拿出了一颗色泽鲜红的彩坞石，“这一颗彩坞石调制成的涂料，便是召唤出那只九阶异兽的关键，我们给它定下的底价是，五千颗仙石一斤，大家的房间里都有一颗传音石，只要将仙力注入其中，我这边就能听到大家的声音。”
赤矜明显有些迫不及待道：“那么，现在可以开始竞价，价高者……”
那一个“得”字的音还未落下，一道金光骤然从赤矜身后的窗外飞了过去，带过一道金色的残影！
强烈的风撞击在覆盖于窗外的那一层冰界上，发出一阵轰响。
赤矜愕然回头，仙识穿透了面前的冰界，就看到那只生着六翼的金猪冲天而起，一口气咬碎了一路的虚空裂缝，并直冲向黑云上方！
安韶这一次是用他在鸿商悬岛里购置的涂料和符纸，再以专门的阵图，召唤出来的金猪。
金猪实力大增，无论是展翅飞行的速度，还是咬合之力，都比之前提升了许多。
安韶能明显感觉到金猪的等阶提升了，至少在八阶到九阶之间。
至于具体在哪个等阶，还需要测过之后，才能确定。
当然，现在并不是测这些的时候。
先前那几个召唤师明显力竭，周围的虚空裂缝增多，云暴迟迟没有结束，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快没有落脚之地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随时可能会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虚空裂缝吸进去，被乱流搅碎。
若是周围还有空处，在看到虚空裂缝出现时，他们还能想办法退到一旁。
一旦虚空裂缝变得密集，他们连逃都没有地方逃。
金猪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出现在周围的虚空裂缝，安韶双手按在金猪的头上，给它送去力量。
严靳昶则坐在安韶的身后，一手揽着安韶的腰，一手持着一柄长剑——这地方不适合使用傀儡，因为灵气丝随时可能被乱流打散。
没过一会儿，他们身边就清理出了一大片地方。
那几个召唤师见此，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却都摇了摇头——他们都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召唤师。
不行，绝不能让这个家伙抢了风头！
几人不再迟疑，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注入到召唤兽身体里。
十多只召唤兽，瞬间变得比之前更为耀眼夺目，光芒照亮了整个被云暴笼罩的地方。
安韶蹙眉：“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放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就不能轮着来么？这样很消耗体力的。”
严靳昶：“看着有些像一群孔雀争着开屏。”
安韶：“这可是在云暴底下，要命的地方啊，争着开屏给谁看？”
严靳昶低头看向了下方的船阁。
金猪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安韶顺手揪住了金猪的耳朵，才不至于掉下去。
严靳昶余光看到有一道白光闪过，金猪正是为了避让这道白光，才侧开身体。
“连初仙境都没到的小妖，在这里凑什么热闹，飞都飞不稳，还是赶紧缩到角落里躲起来吧！”一个骑着银白色高阶召唤兽的修士从他们头上飞了过去，冷冷抛下这句话。
在云暴之下，无论是哪个角落都不安全，躲起来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安韶：“他们这算是什么意思？我出一份力，还有错了？”
严靳昶：“或许是打扰到他们开屏了。”
安韶：“我看是他们误以为我也想开屏吧！”

第632章 奇袭
严靳昶很快发现，在安韶召出了六翼金猪之后，那十个召唤师就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明显比方才更卖力了。
按理说，在云暴这种天灾之下，就算再不对付的一群人，都会暂时摒弃前嫌，联手求生。
安韶虽然还没修炼到初仙境，但好歹也是一名召唤师，还能召唤出金猪这般的高阶召唤兽，金猪也能咬碎不少刚成型的虚空裂缝，怎么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就算这些人不期待安韶能在这其中撕碎多少虚空裂缝，也不至于如此排斥安韶靠近他们。
更何况，也不是安韶主动接近，而是他们自己飞到这附近。
在又有几道用仙力凝聚成的光箭从斜里飞射过来，金猪侧身险险避开之后，安韶彻底怒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距离安韶较近的召唤师闻言，扭头瞥了他们一眼：“都说了别凑那么近，没看到我们正忙着么？不然到时候被误伤了，还怪到我们头上来。”
另一个骑着一只七阶召唤兽的召唤师冷笑一声，“他现在可不就是怪到我们头上来了么？自己连驾驭召唤兽都驾驭不好，摇摇晃晃的，还好意思在这乱飞。”
“劝你们还是像下面那些修士那样，有点自知之明，找个地方蜷着躲起来，撑个防御结界，能护多久就护多久吧。”
“这云暴之下，可别提什么帮忙了，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安韶：“什么误伤，你们分明就是故意的！”
方才那些光箭，明显就是冲着严靳昶个安韶来的！
确切来说，是冲着安韶的召唤兽来的！
那些修士的修为都比安韶高，若非严靳昶先一步察觉，及时提醒安韶，安韶根本察觉不到！
好几次都是惊险擦过金猪的要害处！
金猪可是安韶耗费了许多的符纸和涂料，才召唤出来的，还是在灵气还未完全消失的时候。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灵气了，若是这只召唤兽被打中要害，消失了，安韶根本没法在这种环境下重新召唤出来。
他们一群人被迫置身于这片气息混乱繁杂的地方，免不了会将一些浑浊的气息吸入体内，身体早就不堪重负，急需将那些浊气排出体外。
身体的负担，加上力量逐渐消耗殆尽，这才是身处于云暴之下的绝望。
都这样了，那些召唤师竟然还在暗中搞偷袭，隐隐的……不，是明目张胆地排斥他们！
若是只有一两个这个做，安韶会觉得是那一两个修士的脑子有毛病，而好几个召唤师都这么做，那么他们目的，就很值得怀疑了。
“呵！自己非要凑上来，还非说别人是故意的，你倒是拿出个证据来啊！”那人嗤笑一声。
说话间，又有几个虚空裂缝浮现在面前，安韶挥手指引金猪去将这些裂缝咬碎。
等他再看向那个方向时，那几个召唤师已经骑着召唤兽飞远了。
更准确来说，是飞到了距离船阁更近的地方“开屏”了。
安韶：“他们现在是要演给船阁里面的人看么？”
严靳昶：“看这样子，应该是在展示。”云暴的乱象，成了他们卖弄自己的召唤兽的舞台。
在力量有限的情况之下，他们都选择在距离船阁最近的地方打碎裂缝，至于出现在其他地方的虚空裂缝，他们才不管。
而船阁里面，是他们口中的贵人。
安韶：“我就说他们方才是在演！什么在人群中随便选几个人召唤师去试彩坞石，分明就是在一群人当中选自己人，每一局都是做好的，现在云暴来了，那些修士都在下面躲着，他们也就不装了。”
严靳昶：“用彩坞石召唤出高阶召唤兽，在云暴之下使用这些高阶召唤兽，以实战向船阁里的人证明这些召唤兽的实力，他们从一开始，目的就很明确。”
严靳昶轻轻的拍了一下金猪，“而你召唤出来的这只召唤兽，并没有使用彩坞石石粉制作而成的涂料，所以你的加入，有碍于他们展示他们的杰作。”
“他们如此齐心协力的排斥你，恰恰证明了，他们觉得你的召唤兽，对他们的杰作，存在威胁。”
“哦？”安韶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这金猪对他们有威胁？不会吧，它也没做什么啊！”
严靳昶：“你方才不是不确定这金猪现在的等级么？”
安韶：“是啊，这里的气息如此浑浊，确实有些难以分辨。”
严靳昶：“但是他们应该分辨出来了，而且可以确定的是，你这只金猪，是九阶召唤兽。”
方才那十个召唤师，用了十一局，也就只有一个召唤师召出了一只九阶召唤兽。
这样意味着，在这云暴之下，目前只有两只九阶召唤兽，其中一只正被他们骑着。
难怪他们只揪着安韶的修为不放！
看着那些正在船阁附近“搔首弄姿”，看似无意，实则卖力向里面的人展示自己的召唤兽是如何轻松咬碎虚空裂缝的召唤师们，安韶眸色深沉，一只手轻揉着金猪的脑袋。
明明是看似很轻柔的动作，金猪却开始打哆嗦。
严靳昶：“在这种地方打起来，不管有没有这个实力，都是不明智的，那些召唤师或许有其他的保命手法，所以才敢如此。”
安韶紧盯着那几个召唤师，缓缓点头：“嗯。”
安韶驾驭金猪，飞到了距离这些家伙远一些的地方，继续清理凭空出现在他们周围的虚空裂缝。
这些裂缝出现的方位毫无规律可言，到目前为止，仙銮界都没有人能制作出测算其方位的罗盘。
安韶鼻子灵敏，能闻到裂缝出现的那一瞬间，弥漫过来的气味，这才能及时作出反应。
在打碎了又一个裂缝后，安韶的视线再次穿透层层乱流，看向了位于远处的那几团光点。
他抬起手，朝着其中一个银白色的光点一指。
金猪立刻朝着那边，张开了嘴，口中凝聚起一团浅金色的光芒。
可就在那团浅金色的光芒当中凝聚的细针即将飞射出去的时候，被瞄准着的银白色的光点突然消失了。
安韶：？
安韶看向严靳昶，就见严靳昶抬头看天，一脸无辜。
船阁之外，在好几个围着船阁，积极地清理着距离船阁较近的裂缝的召唤师当中，一个坐着一只七阶召唤兽的光灵根修士，被一个突然从乱流中飞出来的黑影撞飞出去，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船阁外层覆盖的那层冰界上。
冰界防御瞬间启动，直接将这“异物”弹飞了出去！
正在船阁里拍卖彩坞石的赤矜一惊，“怎么回事？”他现在正在拍卖能调制成这个七阶召唤兽的涂料的白色彩坞石呢！
驾驭这七阶召唤兽的光灵根修士摔成这般面目扭曲，狼狈不堪的样子，实在有损形象！
偏在此时，一个虚空裂缝，突然出现在了那七阶召唤兽的脑袋上方！
这七阶召唤兽已经在云暴之下撕咬了许久，早已力竭，全靠它的召唤师在撑着，现在那光灵根修士被异物撞到了冰界上，又被冰界的防御弹飞出去，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嗡！”
没了召唤师的力量支撑，那召唤兽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就被虚空裂缝吸了进去！
等它再轮转出来时，便已经被搅碎成了一堆银白色的灵光碎片，被光芒包裹在其中的召唤阵图纸，也成了一堆碎末。
赤矜：“……”
这一刻，他手中拿着的白色彩坞石，突然有点烫手。
他正在拍卖这颗彩坞石呢，这只召唤兽早不散晚不散，偏偏在这个时候散，不就是在打他的脸么！
果然，在这之后，就再也没人出声抬价了，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直到竞价时限结束，这块彩坞石，最终以比之前几块彩坞石少了几倍的仙石成交。
若非撤价会有失颜面，赤矜丝毫不怀疑，在光灵根召唤师出事之前，出价的那个贵人，肯定会直接撤了。
赤矜原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却没想到，紧接着，又有几个召唤师出了岔子。
总是被从乱流里飞卷过来的东西砸到，要么砸到召唤师，要么砸到召唤兽，可不管砸到哪个，都会让他们短暂的失了方寸，身形摇晃。
随着次数的增多，终于有人发现，从乱流里飞出来的东西，是一堆断肢残体！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人身上的断肢残块，而是木头或者石头制成的，看着应该是傀儡身上的一部分。
“这是哪个偃师，怎的如此没有常识，竟然在这个时候把傀儡拿出来了！不知道那些乱流会把灵气丝击散吗？”
“何止是击散，你看那些傀儡，都被乱流分割成无数木块石块了！”
“所以我们就是被这些东西撞到？”
“一堆傀儡在被乱流卷得满场乱飞，不撞到才奇怪吧！”
“下面那些修士都撑着防御结界，撞也是撞到防御结界上，只有我们在这云暴里活动，砸到我们身上的自然更多！”
“别让我知道到底是哪个偃师在这胡来！啊！”话音未落，又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飞过来，直接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召唤师下意识地抓住了这颗东西，正要泄愤般的砸远，却瞧见一抹紫色。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一颗雕刻得和人的面孔有九分相似的傀儡，而傀儡的眉心上，正印着一个紫色的印记！
“紫阶上等傀儡？！”在云暴之下放出傀儡的，竟然是一个偃王！
作者闲话：
召唤师们怒吼：是哪个偃师在云暴里爆装备！
严靳昶：啊嘁！

第633章 异变
“嘭！”
“嘭嘭！”
乱流中飞出了数不清的东西，砸到了修士们撑起的结界上。
那些东西的速度极快，他们只能听到声响，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好在他们都藏身于结界之下，不至于被这些东西撞到。
“奇怪，是有石块被卷到乱流当中了吗？”
“不可能吧？这些从虚空裂缝里流转出来的乱流，堪比无数把仙剑，在这片空间乱砍，普通石头根本无法在这种地方维持原貌，早就被切割成碎块，变成无数粉末了。”
云暴之下的乱流里，基本不会存在任何的石头碎块，除非是哪个修士握不住手中的仙剑，被乱流带走。
仙剑里面一般还保留着修士们注入其中的仙力，只要其本身的造材不是差得离谱，短时间内，是不会被这些乱流割成碎末的。
有些修士实在好奇，冒险撤下了结界，用长鞭卷住一块从乱流当中飞出来的东西，又迅速撑起结界。
看清那长鞭卷着的东西，是一截用石头制作的手臂，手臂当中还留存有一股木灵力之后，那胆大冒险的人才恍然大悟，“是傀儡！那些砸到我们结界上的东西，是傀儡的残块！”
“傀儡？是哪个偃师拿出了傀儡来对抗这些虚空裂缝么？”
“也有可能是被这些乱流切割成了碎末，连乾坤袋都被粉碎了，藏在乾坤袋里的东西都散出来了！”有修士双手抱头，眼中满是绝望，“这一次的云暴持续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我已经用了十个防御仙器了，所剩的防御仙器也不多了，若是云暴还没过去，那我真的，真的就要挺不住了！”
“那些召唤师不是还在指引召唤兽咬碎虚空裂缝么？为何还会有那么多？这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身处于云暴当中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答案。
一些修士的防御结界只剩下一两个了，察觉到云暴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于是再一次顶着乱流，来到仙舟的门前，疯狂地敲门，乞求里面的人打开冰界和仙舟之门，让他们进入仙舟之内避难。
“只要一下，一下就好，只需要打开一瞬间，我们就能进去了！”
“是啊！我们可以补交仙石，我们还不想死啊！”
他们后悔自己为了节省那么一点仙石，选择待在仙舟的甲板上，也埋怨那些不愿意给他们开门的侍者。
仙舟上的侍者们都听从仙舟之主的命令，所以这些侍者不开门，这仙舟的主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明明自云暴出现端倪，到虚空裂缝浮现，再到裂缝撕开，乱流溢出，都需要一些时间。
这些时间，足以让他们进入仙舟之门，躲避这场天灾了。
他们都说了愿意补交仙石，甚至愿意交付几倍的仙石。
可是那里面的人就是不愿意开门。
若是云暴很快就过去，外面这些修士最多抱怨几句，也不敢闹得太大，但是现在云暴迟迟不散，在性命攸关之下，外面的修士们彻底耐不住了。
在无论如何都敲不开那些门之后，他们开始骂，开始砸，开始使出浑身解数，疯狂地破坏冰界。
冰界的防御十分坚固，但却不能单向攻击。
身处于冰界防御之内的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人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破罐破摔。
“你们再不开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既然你们不想打开这冰界，那我们就直接将它破开！要死大家一起死！”
“让你们的冰灵根修士打开冰界，还能再次关上，若是我们在外面破开，这冰界短时间内肯定撑不起来了！你们可要想清楚！”
有些修士放出了仙识，试图将外面那些修士打晕过去，但是在云暴之下，无论是仙识还是灵识，都会被乱流切碎，根本无法冲入别人的识海当中。
一时间，场面前所未有的混乱。
赤矜也已经让侍从们停止向那块巨大的玉石传递仙力，赤矜的身影也船阁里的所有房间消失。
仙舟的主人几乎是直接踹开了赤矜的房门，赤矜甚至都没能看清赤矜的脸，就听到了一声高喝：“看你干的好事！”
一个冰蓝色华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怒气冲冲，“你不是说，这场云暴很小，很快就会过去么？我是信任你，才答应配合你，将那些修士挡在冰界之外的！现在演变成这样，你说该如何收场！”
男子一把揪住赤矜的衣襟，还不等赤矜出声解释，就将他甩了出去！
赤矜没能站稳，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桌子倾倒，桌面上的东西也稀里哗啦地落地一地，碎片和茶水混合到了一处。
赤矜的神情也有些慌张，“我也没想到这个云暴会持续如此之久！”
“你没想到？”穿着华服的男子一脚将赤矜踹到了地上，“是谁说这场云暴很小，让我无需担心的？是谁说这是一个绝好的舞台，能让你开采出来的彩坞石大放异彩的？是谁说此间事了，你不说我不说，无人知晓的？”
赤矜：“……”
穿着华服的男子：“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按照仙舟原本的行进路线，我们早就该抵达浮云仙岛了，根本不会遇到这一场云暴！”
仙舟进入了云暴范围之后，就无法再移动了。
下方是吸力巨大的泥沼漩涡，上方是肆虐的乱流。
身处于仙舟里的修士们，既要撑住冰界，又要让仙舟滞空，以免仙舟被下方的泥沼吸进去。
看似安全的仙舟之内，是由很多的修士撑起来的。
华服男子：“外面那些发疯的修士暂不提，若是这场云暴再持续下去，仙舟上的冰界被毁，仙舟里的贵人们被波及，这事一定会被彻查！”
“到时候，我们故意将仙舟引向云暴中心的事，肯定会被查出来，想掩都掩不住！”
“若是被冠上个故意谋害贵人们的名头，你和我……不，不止，是我们一族和你们一族，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赤矜脸色苍白：“不，不会的，仙舟上的冰界防御如此强大，怎么会轻易被破？”
华服男子直接将赤矜从地上拽起来，拖到了窗边，直接摁贴在了冰界上，“你看，往外看啊！外面那些修士已经疯了！那些被拒之门外，被你用来当做衬托那些召唤师和召唤兽的工具的修士们，已经开始攻击冰界了！”
“眼下虚空裂缝已经如此密集，冰界一旦撤下，虚空裂缝就会冲进来，那东西诡异得很，只要有一个出现在仙舟之内，就算冰界很快恢复，裂缝很快被击散，它们还会继续出现，就像是大火在干枯的叶堆上蔓延，势不可挡！”
可若是不撤下冰界，外面的修士就会一直攻击，冰界随时可能被摧毁。
赤矜的脸整个被摁到了冰界上，面目扭曲，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现在的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只能祈祷这场云暴赶紧过去，祈祷冰界不会被乱流和那些疯子们摧毁。
……
这个时候，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人，都已经明白，他们已经不能继续云淡风轻地看戏了。
一旦仙舟上的冰界被毁，那么他们所有人都会置身于这场云暴当中，被迫承受这场生死考验。
看着别人在云暴中挣扎求生，和自己亲自在云暴中挣扎求生，可是完全不同的！
“为何云暴还未结束？仙舟怎么还没有驶离这云暴之地？来人啊，快去吧这仙舟的主人找来！”
“这冰界到底稳不稳啊？怎么看着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根本联系不到外界之人！该死！这仙舟之主是如何做事的？连云暴都预测不到吗？”
其中一个房间里，凤族妖修已经命令侍从们拿出了防御灵器，随时准备着。
他看着窗外，面色阴沉，“外面那些召唤师呢？”
“回少主，那些召唤师，全，全都不见了，只怕是都被乱流卷入当中了，外面连一点灵光都看不到了，这场云暴持续的时间，太长了！”
凤族妖修的视线突然定在了某处，“那边，似乎还有一点光亮。”
侍从们眯着眼睛打量了许久，才依稀看清那一点点淡金色的微光。
而那微光的源头，正是坐在金猪身上的严靳昶和安韶。
此时的金猪，已经被乱流打散了两双翅膀，仅凭着最后一双最小的翅膀，在那疯狂地扑棱。
随着金猪咬碎裂缝的速度越来越慢，出现在他们身边的裂缝便越来越多。
严靳昶已经算不清过了多久了，那些浑浊的气息简直无孔不入，即便他们暂时封闭了鼻息，那些气息还是进入到了身体里。
由严靳昶撑起的防御灵器，已经被打碎了几个，严靳昶不得不使用他们在鸿商悬岛上购置的防御仙器。
安韶明显力竭，气息不稳，喘息米且重，“靳昶，我，好像有些奇怪。”
严靳昶紧紧地抱着他，“再撑一下，我记得剧情里好像有写过，云暴有一个唯一的出口，就是云暴的中心，我想办法带你上去。”
云暴的中心，也是虚空裂缝最为集中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
所以，若非万不得已，大家都会选择老老实实用防御仙器硬抗过去。
安韶抓紧了严靳昶的手，“我，我的身体，好像正在吸收这些渗入身体里的浊气。”
严靳昶：“……什么？！”
安韶不自觉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尖利的指甲在月匈划开了几道血痕：“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了！”
严靳昶：“控制什……”
安韶突然转过身，一双灿金色的眸子，就这么和严靳昶直直对上！

第634章 混沌
对上这双熟悉的灿金色眸子，严靳昶的第一反应是——引华又要失去理智了！
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时候！
严靳昶举起手，打算先将他劈晕过去，就见安韶一把攥紧了衣襟，狠狠地撕开了衣服！
在没能控制好的灵力之下，他这一撕，上身的衣服直接碎了个干净！
严靳昶：“……”是衣服的存在影响你失控了，还是束缚到你发狂了？
在严靳昶愣神的一瞬间，那灿金色的眸子已经靠近过来，白发从肩上滑落，扫过了严靳昶的衣襟。
严靳昶按住安韶肩膀，另一手拿出了九骁捆灵锁，“我还是先把你……”
安韶：“嗝！”
响亮的打嗝声，瞬间把严靳昶想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嗝！”
安韶似乎被这气势十足的一嗝震醒了，眼中闪过了一片清明，他捂住嘴，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来，“好撑……”
严靳昶调动起运转于丹田当中的仙气，送入了安韶的身体里，试图梳理安韶的经脉。
却发现，安韶体内的灵气混乱无序，根本无从下手。
运转于风灵根修士体内的灵气，本就会被其他灵根的修士更复杂一些，一般来说，只要能顺利运转入丹田当中，就算可以了。
可是现在，这都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就像是一股本该从东往西，轻柔拂过，带来一片清凉的风，突然开始朝着四面八方乱吹，亦或是以一个地方为中心打着旋，甚至演变成了狂风暴雨，席卷一切，身体里的灵气搅乱成一团，混沌一片。
而在这般情况下，那些散乱于安韶身体各处的灵气，还在与那些被吸纳入安韶身体里的乱流浊气融合。
速度之快，连严靳昶送过去的仙气都阻挡不及。
环绕与他们四周的浊气，在进入严靳昶的身体时，只会被严靳昶排出体外，若是暂时清除干净的，就会积攒在身体里，需要日后慢慢化解。
这也是身处于云暴当中的其他修士，现在正在经历的事。
这些浊气对于修士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大家都尽可能的阻止浊气入体，就连身体都在本能的抵挡。
但是安韶却完全不一样。
他的身体似乎正在主动吸收这股由虚空裂缝释放出来的浊气。
严靳昶和安韶挨得近，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环绕在他们四周的浊气，正源源不断地进入安韶的身体里，并逐渐形成了一个以安韶为中心的气旋。
严靳昶担心这些浊气会危害到安韶的身体，便尝试着助他排出这些浊气。
可当那幽绿色的仙气，试图包裹那些浊气，将它们推出安韶的体外时，严靳昶却感受到了明显的阻滞。
明明已经是混沌不堪的一团风，却似乎在这时拧成了一股，汇聚成了一片浩瀚之力，倒是显得严靳昶送入其中的那股力量，如同蜉蝣撼树，纹丝不动。
体内的混乱，让安韶感觉身体忽冷忽热，明明一股风吹过，都能冻得他直打哆嗦，却又在下一刻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大汗淋漓，双手下意识地往温度适宜的地方伸去。
于是，正急于将那些浊气推出安韶体外的严靳昶，突然感觉到有一条滚烫的东西滑入了他的衣服里。
严靳昶下意识伸手抓住，却握了一手的湿黏。
安韶的手臂滑过了严靳昶的掌心，钻进了严靳昶的衣服里，并迅速翻过了层层衣衫，直至触碰到了严靳昶的月几月夫。
这触感可不像汗水。
严靳昶疑惑看去，就见安韶的身体和手臂上，都分泌出了晶莹之物，一抹便是一手黏滑，还透出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滋溜！”在严靳昶愣神期间，安韶的另一只手臂也滑进了严靳昶的衣服里，安韶的身体顺势贴了上来。
“好舒服……”安韶低声呢喃着，又挨近上来，仿佛要整个贴在严靳昶身上。
灿金色的眸子紧盯着严靳昶的双眼，眸中的清明不知何时褪去，却又像以往失控时那般冰冷浑浊。
看起来，好似带着笑意。
一种好似不具备任何情愫，只是由身体舒适感带来的愉悦。
这明明是一个最熟悉不过的拥抱姿势，严靳昶却有一种被异物紧紧缠绕着的感觉。
严靳昶试探道：“安韶？安引华？你还知道我是谁么？”
安韶又往严靳昶身上蹭了蹭，低喃道：“好撑啊，好满啊……”
严靳昶：“……”
安韶的声音似在哀求，“受不住了，身体，要裂开了……”
严靳昶：这些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却似乎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呢？
“帮帮我……”
严靳昶浑身僵硬：“怎么帮？”
安韶：“别动。”
下一刻，大片黑影，便从安韶的身体里冲涌出来，争先恐后地缠住了严靳昶的手脚。
“那个……”泽寅的声音从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传出来，“安公子的契约兽都感觉到安公子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让我出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我的意思是，我虽然出来了，也没完全出来，不，我只是看到，不不，我没看到，我只是听到了声音，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
因为契约兽变多了，就算它们全都缩小，藏在衣服里也很碍事，严靳昶便将它们都扔到赤玉璃戒里了。
随着严靳昶的修为增长，赤玉璃戒里的空间也变得更大了，严靳昶正好分隔出了一些地方，给这些契约兽休息。
而这些妖兽当中，只有泽寅能主动将灵识放出来，负责传话。
安韶的妖兽也被严靳昶放到了赤玉璃戒里面，这一次感受到安韶情况不对，安韶的契约兽都有些躁动，毕竟这样关乎到它们的的小命，所以才叫泽寅出来问问。
只是泽寅没想到，自己才刚冒出一个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于是它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严靳昶：“等等，泽寅你出来！”
感觉到泽寅想溜，严靳昶立刻唤了一声。
泽寅这才缓缓地冒出头来，心中的忐忑很快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虚空裂缝横荡一空。
金猪娴熟地咬碎了那条裂缝，在泽寅的眼前留下了一片金色和漆黑交融的残影。
泽寅：“这，这是怎么回事？”
漆黑的天地，看到不一丝光，四处都是混乱不堪的气息，一股没来由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几乎将它整个侵吞。
严靳昶：“没时间和你解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泽寅这才看向严靳昶，就见严靳昶正骑在那金猪上，被一堆黑色的根藤缠住了身体和手脚，而那根藤的另一端，是安韶的身体。
黑色的根藤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挪动，却被幽绿色的灵气丝缠绕住，紧紧地固定在原处。
安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正在严靳昶的怀里挣扎着，却受到灵气丝的桎梏，根本挣脱不开。
严靳昶算不到安韶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来，眼下的情形也不适合他继续试探，只能用强硬地手段控制住安韶。
他早该这么做了，只是对方是安韶，所以他才想着尽量温柔一些，但事实就是，温柔的手段制不住失控的安韶。
泽寅瞪圆双目，“都这情况了，你们竟然还在玩这些？！”
严靳昶：“……”
要不是手脚暂时动不了，严靳昶真想给它一拳头。
严靳昶：“这只召唤兽快要撑不住了，我现在打算去这云暴的中心处，你回去告诉所有的妖兽，让它们做好准备，待会儿你们轮流从指戒里面出来，撑不住了就冲回去，换下一个出来，轮流把我们送到云暴中心。”
泽寅看向了严靳昶所示意的地方，虽然都是一片漆黑，但它却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来了极其可怖的气息。
泽寅：“要，要去那里？可是那里似乎藏着很危险的东西。”它虽然不认识虚空裂缝，却能感觉到它的可怕。
严靳昶：“要成为最强最优秀的泽狼，得到最美的雌狼的青睐，怎么能连恐惧都克服不了？”
泽寅：“什么恐惧，我才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它们！”顿了顿，泽寅又道，“万一它们害怕，不愿意，怎么办？”
严靳昶盯着它：“你可是要成为狼王的，统领一族，不是狼王需要具备的，最基本的能力么？”
泽寅：“……”
泽寅精神亢奋，斗志昂扬地钻回了赤玉璃戒里。
严靳昶拍了拍安韶的背，“再忍耐一下。”
泽寅还是很有天赋的，在赤玉璃戒里一番说道，说得一群妖兽杀气腾腾，只恨不得立刻冲出来和外面的这些虚空裂缝干架。
没一会儿，泽寅便再次出来，“它们全都准备好了！就是那只乌龟似乎有些兴致缺缺。”
严靳昶心道：人家活了那么久，应该不会吃这一套。
严靳昶：“它的脾性如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泽寅瞬间昂首挺胸。
严靳昶再一次尝试凝聚起更坚硬的灵气丝，将一个紫阶傀儡送了出去。
乱流不断打散灵气丝，严靳昶又飞快地将灵气丝合到一处，继续将傀儡往上方送去！
那里，是云暴的中心处。

第635章 冲破
短短几息之间，安韶感觉自己在冰川与火海之间来回反复，唯有紧紧抓着那唯一的岸边，才有种能脱离痛苦的希望。
各种各样的气息涌入身体里，他有意排斥，却无力抵抗。
熟悉的幽绿色光芒流转入体，明显是想助他排出那些来自乱流当中的污浊之气，但那些气息像是在他的身体里扎了根，就是不肯离去。
甚至还顺着他的经脉，进入了他的丹田当中。
随着融合的速度增快，那些丹田渐渐变得充盈起来，身体各处都经脉，因为一下承接了太多了力量，都开始隐隐作痛。
安韶几番尝试，发现自己实在无法排出这些浑浊之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始炼化。
让安韶感到惊喜的是，他竟然真的可以炼化这股力量，使其为自己所用！
尽管他需要吸收很多，炼化很多，才能让它化作灵风之力，盘转着融入丹田当中，但此时他所在的这个地方，最不缺的，便是这些浊气！
汹涌的浑浊之气入体，他的被他引导着，流入四肢百骸。
“咯吱，咯吱……”安韶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发出了一阵阵的声音，血肉也随之颤动。
妖修的整个淬体期，都如此境之名一般，需要淬炼身体。
从发肤血肉，到经脉根骨，从植体到本体。
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要经过一番淬炼。
或是由内而外，或是由外入内。
妖修们淬炼身体的方式各不相同，淬炼的程度也大相径庭。
有些妖修在渡过淬体期之后，经脉根骨都会发生移位，血肉发肤也会发生改变。
而这样的变化，在兽修的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
比如多生一只角，多开一只眼，多长一双耳或一对翅膀，亦或是多长一条尾巴，有些异兽，还会多长出一个头颅。
无论是那种异象，都代表着它们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实力更上一层楼。
至于花妖草妖树妖，若是修炼到此番境界，淬体之后的植体变化一般不会太明显，无非就是多长几根草，多抽一些纸条，多开几朵花。
只有本体的变化，才是未知数。
安韶从未想过，自己的竟然会用这种未知的浑浊之气，来给自己淬体。
若是换做以往，他想都不敢想，也不会轻易去尝试。
可眼下的情况，却完全不容他拒绝。
他就像是被那股力量驱逼到了悬崖边，四周都是一片浊气，下面是万丈深渊。
停在原地，浊气一旦充盈他的身体，就不是溢出来那么简单了，最坏的结局，是爆体。
而跳下去，却还有一片巨大的未知在等待着他。
那些未知里，哪怕只有一线生机，那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这个“跳下去”的选择，便是炼化浊气。
安韶心中有许多担忧，但是在感觉到那股令他心安的气息近在身前时，所有的担忧，似乎都能因此烟消云散。
若是他真的能完全炼化这些浊气，为自己所用，若是他能因此完全淬炼好身体，若是他能因此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这个想法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就足以令安韶振奋。
他甚至开始主动地吸收和炼化那些气息。
方才还觉得身体要被那些浊气撑爆的安韶，在开始炼化之后，竟开始觉着这些浊气入体的速度太慢了。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更多！
……
已经处于半入定状态，并且开始炼化那些浊气的安韶，几乎感受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些恐怖的力量，已经成为能让他炼化的关键之物，只要他的力量随着炼化而增强，他召唤出来的召唤兽的力量也会得以提升。
召唤兽因召唤师而生，保护召唤师，是它们的本能，所以金猪一定会为他撕碎所有靠近他的虚空裂缝。
唯一的威胁减淡，安韶所剩的牵挂，便是严靳昶。
他试图护住那令他熟悉的气息，将对方紧紧护在身边，只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融入身体，再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之物。
而这些所思所想的具体表现，就是一堆根藤疯狂地从安韶身上涌现出来，将严靳昶紧紧缠绕。
误以为安韶这是失控之态的严靳昶，只能用灵气丝禁锢住这些“来势汹汹”的根藤。
僵持之中，严靳昶驾驭着妖兽们冲向云暴的中心。
金猪在一旁疯狂地撕咬着那些越发密集的虚空裂缝，明明已经只剩下一对小翅膀，拖着它自己如此庞大的身躯，还在那顽强的扑棱。
有好几次，严靳昶都以为它要被乱流打散了，但它还是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哼哧哼哧地护在他们周围，准确来说，是护在安韶周围，努力完成安韶失去意识之前，交给它的，最后的任务。
搭着严靳昶和安韶的妖兽已经轮换一两只了，金猪还在绕着他们飞，一双小翅膀仿佛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那执着地样子，严靳昶看着都有些感动。
“不，不够，还不够……”
“还要，更多……”
就在他们努力靠近云暴上方时，安韶突然发出了声音。
吐字清晰，字句能辨。
严靳昶：“……”
不止是正搭着严靳昶和安韶的泽寅，就连那只挥舞着小翅膀的金猪，都扭头看了过来。
泽寅眼中透着难以置信，“你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在旁人看来，此时的严靳昶的身体正被一堆根藤包裹着，安韶的脸和身体也被遮挡在了那重重根藤当中。
没人看得清他们俩现在具体是怎样的姿势，正在做些什么。
泽寅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而它也被自己幻想出来的这些画面惊得目瞪口呆，“你们，该不会，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严靳昶：“不会！没看到他现在正昏睡着么？我双手都在控制傀儡，哪有那闲工夫！赶紧把你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抹消！专心冲上去！”
泽寅：“哦……”都被根藤挡着，我也看不到他到底睡没睡啊。
“靳昶……”安韶的声音再一次从根藤之间传出来。
严靳昶下意识回应：“嗯？”
安韶：“我要……把你，吃进去，唔！”
严靳昶腾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泽寅的表情，像是要裂开了，“你，你们，别在我背上，我的毛……”
严靳昶：“闭嘴！什么都没有！”
泽寅：“……”我不信！
但它深知自己没有抵抗严靳昶的实力，只能疯狂地迈动四足，在云暴中竭力狂奔！一路向上，朝云暴中心猛冲，速度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它死死地盯着上方，只恨不得立刻冲破黑云，看到光明。
它的心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我的毛！我的毛！再不快点，我的毛怕是要脏了！我的毛要不干净了！
严靳昶看着一奔冲天，四足快要抡成四道毫无美感的残影，连金猪和虚空裂缝都被泽寅远远甩在身后的泽寅，难免有些诧异。
泽狼的潜力，有这么大么？
“看到了！——”泽寅兴奋高呼，“我看到了，上方有光亮！那就是你说的，云暴中心，唯一的出口吧！”
严靳昶抬头看去，眼中也闪过喜色，“就是那里！”
严靳昶指尖一动，几根从严靳昶的指尖延伸出去的，粗壮不易散的灵气丝，便牵引着几个傀儡，朝着那个方向探去。
在云暴的中心，和外界的交界处，会有一股极其强大的下降气流，从上贯穿到底。
他们现在正是顶着这一股气流，朝上冲。
目前他们还能承受这股下降气流带来的冲力，可越是靠近那交界处，下降气流就会越强，严靳昶打算用傀儡来顶住那些气流，确保他们能直接冲出去。
在几番尝试之后，严靳昶终于成功将傀儡牵引到了那个位置，在维持着灵气丝不会被乱流击散的情况下，严靳昶用灵气丝支撑着傀儡，将它往外顶，给泽寅开路。
泽寅也趁此时机往外冲。
金猪追赶上来，给他们咬碎靠近他们的裂缝。
因为他们此时处于云暴中心，所以正在炼化浊气的安韶，感觉到周身的浊气变得越发浓郁，炼化之后，更是加快了他淬炼身体的速度。
“咯吱，咯吱……”
无论是根植体根藤，还是安韶的本体，都发出了古怪的声音。
一些颜色偏浅的根藤从安韶的身上冒了出来，并陆续长出了一根根花柱，柱上鼓起了花苞。
严靳昶听到安韶身上传来古怪的异响，心有担忧，便道：“还能不能再快一点？”
这话落在泽寅耳朵里，就是某种难以启齿的预兆，泽寅眼露惊恐，大吼一声，“我的毛！”
严靳昶：？？？
这和你的毛有什么关系？
不过有没有关系，似乎不太重要了，因为泽寅受此一激，四足迈动的速度更快，严靳昶几乎都要看不清泽寅的脚了，只看到一片白影在下面滑动。
终于！
严靳昶的傀儡，先一步顶出了云暴中心，扛住了那强烈的下降气流，泽寅也随之冲了出去。
严靳昶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伴随着被挡在云暴之外的仙气，一齐入体，竟带来一种酣畅淋漓之感。
泽寅着急道：“你们现在可以从我的……”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一片灵风，在他们的上方迅速汇聚！

第636章 练虚
汇聚成一团的灵风中间，一道浅金色的光芒，迅速落下，像是从天上射下来的金色长箭，不偏不倚，正对着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严靳昶和泽寅才刚冲出云暴，正是一身气力耗尽，身体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最是虚弱的时候。
那突如其来的光束，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从汇聚成团的灵风中间直直落下，狠狠地撞入了……安韶的身体里！
这画面，近在严靳昶眼前。
强烈耀眼的浅金色光芒完全将安韶的身体吞噬于其中，这一瞬间，安韶的身影，连同那些刚冒出头，开了一点的花苞们，全都模糊了。
浅金色的光芒很快扩散开来，连同严靳昶，泽寅，以及护在他们周围的金猪一道笼罩入其中。
光芒中蕴含的充郁灵气，让严靳昶打消了将安韶扔出这片光芒的想法。
已经经历过的严靳昶，几乎在一瞬间，便意识到，这些光芒并非来自不明身份之人的攻击，而是属于安韶的，灵光回馈，也算是天道赐福的方式之一。
淬体期的妖修，在由内而外，完全淬炼好身体各处，突破到练虚期之后，会得到来自外界的灵光馈赠。
这样的馈赠有多有少，各不相同，有些像是漫天萤火虫飞舞，有些像是风过之后的纷纷落叶，有些像是飘飞的繁花，有些则像纷纷扬扬的落雪……
无论是哪种，无疑都是一番平日罕见的美景，是值得妖修铭记一生特别时刻。
安韶也曾幻想过，自己在完全淬体之后，会得到怎样一种独属于他的美景。
还与严靳昶说起，并笑吟吟地表示，那样的美景，一定要与严靳昶一道观赏。
只是，安韶幻想过无数种绝美的画面，却独独没想过，这灵光馈赠，竟是以如此粗暴野蛮的方式落下，好似一支长箭，直接将他全身贯穿！
这冲击之力实在是太强了，背着严靳昶和安韶的泽寅，完全是拼着一口气冲出云暴，这会儿根本顶不住这样的冲击，瞬间往下方坠落！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脱离云暴，又被这金光打回去，并且距离那云暴的中心越来越远，那代表着出口的白光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微渺，直至被漆黑吞噬，彻底看不见，泽寅的内心是绝望的。
直到他们重重砸落在下方那仙舟的甲板上，紧接着那射中他们的巨大金箭“嗡”的一下，朝四周扩散开，耀眼的光芒，不但照亮了四周，还迅速驱散了他们周围的黑云，以及那些来势汹汹的虚空裂缝，泽寅还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严靳昶他们距离安韶很近，所以这些馈赠也不可避免地进入到了严靳昶和泽寅的身体里，带来了一片凉意。
如同在酷暑之天，忽有清风拂过，吹起披散在身上的发丝，带来一片贯彻全身的舒爽。
召唤兽金猪也在这光芒之下，承接了力量，顷刻间长回了被乱流打散的另外两对翅膀。
四周的一切都被光芒吞噬，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尤其是在上一刻还是一片漆黑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就显得异常刺目耀眼。
严靳昶和泽寅方才已经冲出了云暴中心，看到了云暴外面的世界，双眼也算提前感知到了光明。
可其他那些身处于云暴当中的修士们，却是一直待在这里的。
极黑之后的极亮，能让很多修士们在短时间内失去视觉，看不清任何景色。
四周不可避免地，传来此起彼伏地惨叫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木灵根修士在吗？木灵根修士在哪里？快救救我！”
“怎么回事！”
“为何突然那么亮！”
“是云暴散去了吗？”
“都别喊了，闭着眼睛等一会儿不行吗？非要在这时睁开眼睛作甚？四周那么亮，能看得清才奇怪呢！”
“不睁眼怎么看到虚空裂缝在哪里出现？”
“用灵识探一下啊！”
“不行！灵识根本探不到！”
“等等！大家快仔细感觉一下，那些浊气好像消失了，乱流的气息也感受不到了，是不是虚空裂缝已经没有了？”
……
严靳昶紧闭着双眼，伸手在身边摸索着，试图寻到安韶，却只摸到了一堆根藤，顺着那些根藤，又摸到了一堆花。
在灵光之下，方才长出的花苞，这会儿全都绽放了。
实在摸索不到，又听不到任何的回应，严靳昶只能睁开眼，许是因为方才在云暴上方提前感受了光明，这会儿睁眼，也不算太难受，勉强能看得清眼前的事物。
只见在一堆漆黑的根藤上，数不清的花柱，撑起了一朵朵色泽鲜艳的赤色彼岸花。
随着阵阵灵风拂过，花瓣微微颤动着，周围似乎还有散落的碎光。
植体的花朵盛放，也意味着本体安然无恙。
严靳昶稍微安心了一些，站起身来，抬脚跨过那些根藤，准备翻找一番，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严靳昶低头看过去，就见他方才坐着的位置，正歪倒着一朵只有巴掌大小的花。
那花色偏暗沉，不及其他的花那般鲜艳靓丽，但看到它这蔫吧的样子，严靳昶没来由感觉心中一紧，赶紧将它捧了起来。
果然，下一刻，那些弥漫在四周的淡金色灵风，就开始朝着严靳昶捧在手中的这朵花汇聚过来。
没一会儿，那蔫下去的花，就渐渐抻直起来，散乱的花瓣也在风中恢复了原貌。
“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重？”之前明明都还能稳稳抱住的，怎么这次就抱不住了？
难道是我虚了？
花中传来的熟悉声音，让严靳昶不由试探道：“引华？”
花：“嗯？”
安韶不解于严靳昶这语气，抬头看了严靳昶一眼，才惊觉这个角度很奇怪，严靳昶的脸和身体都变得很大，一双手掌也……
安韶一路看过来，才发现，自己正被严靳昶捧在手中，而他的全身上下，已经变成了一株彼岸花！
他，竟然被那道强烈的灵光馈赠，打回了原型！
这算什么馈赠啊！
“咳咳咳！”安韶气得咳嗽起来，整朵花都随之颤抖，花瓣似乎都要被抖落了。
严靳昶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给他顺顺气，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好在安韶的这副形态，只持续了一会儿，待涌入身体里的灵气增多之后，安韶就迫不及待地化出了人形。
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面容轮廓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身上的肌理看着更匀称结实，当然，变化最大的，还要数安韶的身高。
是的，他心心念念，执着了多年的身高。
虽然还是比严靳昶矮了一些，但好歹是长了！
安韶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喜极而泣！
严靳昶：“恭喜，突破到了练虚……”
“我长高了！”安韶勾住严靳昶的脖子，兴奋不已：“我终于长高了！”
严靳昶：“……”
“我好像看清一些东西了！”远处有声音传来。
“好像是花？”
安韶回过神，赶紧将自己那些散得到处都是的根藤和花都收了回来。
严靳昶也释放出灵气丝，将自己之前扔到乱流当中的傀儡牵引了回来。
有些傀儡木块应该是被乱流切碎了，严靳昶并没能完全收回来。
灵风很快散去，光芒渐渐淡了，熟悉了光亮的修士们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被乱流切割出无数长痕，有些地方甚至都变成了碎块的甲板，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的围栏，还有不远处那高高的船阁。
在冰界防御被破坏之后，虚空裂缝便出现在了船阁里，乱流也随后冲入其中！
船阁里的东西，可比外面多得多。
被乱流这么一搅，不出几息，搭建起船阁的仙木仙石，要么被直接割断，要么出现大片的划痕。
放眼望去，破烂不堪，哪里还有最开始看到的气派模样。
船阁上有不少地方都撑起了防御结界，不用想都知道，那结界底下护着不少人。
“咦？花呢？方才我明明看到有好些花的，现在怎么都不见了？”有人朝四周张望。
“什么花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我发誓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彼岸花！红色的彼岸花！”
其他人：“……”
“不！你一定是看错了！”
“哈哈哈，你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快死了，看到幻觉了吧？”
“胡说什么呢！现世也能看到彼岸花啊！也不是只有在冥界才有，只不过是种类不同罢了。”
“是什么花都不重要了，那云暴总算是过去了，我们活下来了！”劫后余生，许多人喜极而泣！
“可是，那云暴看起来，似乎并非自然散去的，而是被一团灵风驱散的，那是谁干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却都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锃！”有人拔出了佩剑，剑指不远处的船阁，“云暴已过，这账是得好好算一算了吧！仙舟舟主何在？速速给爷滚出来！”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没错！方才明明有那么多时间，你们为何要将我们困在仙舟之外！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第637章 争执
严靳昶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不远处的船阁上了，才对泽寅招手，示意它进入赤玉璃戒里。
泽寅来回看了严靳昶和安韶好几次，眼神中还透出几分迷茫：“啊？你们都穿着衣服啊？”
严靳昶：？
安韶：“不然呢？化形连衣服一起化，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他还以为泽寅是指他方才从花化形为人的事。
泽寅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哦，你们原来没有在那啥啊？”可恶啊，害他那么担心，狂奔那么快，腿都快要跑断了。
严靳昶回忆起泽寅之前的一些话，再联系起来，才意识到泽寅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严靳昶看着它神情复杂，“只因为这样，就跑出那般……姿态。”
泽寅：“什么姿态？你说清楚！还有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严靳昶：“你，好荒谬啊。”
泽寅：“……”
安韶：“什么？方才到底怎么了？”
严靳昶先将泽寅收回了赤玉璃戒里，才于与安韶简单说了一下方才的一些事。
对于泽寅那不着调地想法，安韶有些哭笑不得，并道：“想归想，做归做，它若是没有这样的潜力，想得再多，也跑不出来。”
严靳昶点头，“确实，我也有些惊讶，它竟然能直接冲出云暴中心，没再需要其他妖兽替换。”
安韶：“难怪我方才感觉到涌入身体里的浊气突然增多了，原来是因为你们飞到了云暴的中心！也多亏如此，才让我在短时间内吸收到了更多的浊气。”
严靳昶：“你真的炼化了那些浊气？”
安韶颔首：“是啊！我能突破，不就证实了此法可行么？”
严靳昶：“这段时日，还是多留心一些，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能瞒着我。”
安韶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严靳昶盯着安韶，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安韶不解，“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话不如直说？”
严靳昶：“你日后会不会主动去寻云暴出现的地方，以身涉险，吸收炼化那里面的浊气？”
安韶笑容一僵，干笑一声，“怎么会？云暴如此危险，九死一生，我们方才不是才经历过么？这种以命相搏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去做啊？”
严靳昶：“……”你会啊。
安韶见严靳昶这副表情，有些不满，“你不信我？”
严靳昶：“信。”信你的作风。
安韶干脆将手一摊，“不管你信不信吧，反正只要你不出任何的事，不遇到难以招架的危险，我肯定不会打那份主意，我也是很惜命的。”
严靳昶犹豫片刻，才道：“我们先去查一下关于云暴的事，以及那些浊气里有些什么，再看你自炼化那些浊气之后，身体是否会有不适，再做决定。”
安韶一愣，“再做决定的意思，是指，若是条件允许，我可以主动前往云暴所在之处修炼，你不拦我？”
严靳昶：“每个修士都有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我没有理由阻拦你去尝试，只是这尝试有危险，所以才需要谨慎小心，三思而后……”
安韶突然扑上来，一手勾住了严靳昶的脖子，封住了严靳昶的声音。
不知为何，听到严靳昶这些话，让他莫名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安韶才笑吟吟道：“距离近了，方便多了。”
严靳昶：“……很多人。”
安韶：“那又如何？”
严靳昶俯到安韶耳边，压低声音：“你也就仗着现在人多，不然我就……”
声音越来越低，只有安韶听完了严靳昶的话，他的脸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红，赶紧道：“我才刚突破，还没时间调息呢，等到了浮云仙域再说！”
严靳昶低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
不远处，那些险些命丧于云暴当中的修士们怒不可遏，只恨不得立刻提刀上去，将那仙舟舟主给剁了。
身处于船阁里面的修士们也面色不虞，居高临下的责备外面的修士为何要打破冰界。
“若是贵人们受了伤，你们谁能担待得起！”船阁上有人语气傲慢地喊出了这句话。
这话可算是瞬间将站在外面的修士们心里的怒火完全点着了。
“若非有人在虚空裂缝出现之前，彻底关闭仙舟上所有的门，还开启了冰界，我们又怎么会被关在外面！”
“这是仙舟之主的意思，还是你们这群人授意？”
“你们是故意的吗？就想看着我们死在这里？这就是你们家族的做派吗？”
“你们都想害我们性命了，难道还想让我们乖乖等死？这若是换到你们自己身上，试问你们自己做得到吗？”
船阁上那修士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算是引火上身了，本来这事和他就没有多大关系，算是仙舟的主人处理不好，也怪那赤家的修士非要借用危险的云暴，来展示那些彩坞石。
他们这些人身在船阁里，自然知道赤矜做这一切的目的，可外面那些人现在却还不知道，他们这是被当成了一群陪衬。
若是那云暴很快过去，这事或许就是个意外，但这场云暴的强大出乎意料，就连那些本该“一战成名”的召唤师们，都被卷入其中，死的死，伤的伤，彻底玩脱了。
“大家都静一静！听我一言！”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袭玉色华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好些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人身上的家纹，声音明显小了一些。
严靳昶隐约听到周围的人在那议论，“那不是封家的修士么？”
“没想到封家的人也在这仙舟上。”
穿着玉色华服的修士见下方吵闹声渐小，才提气高声道：“这云暴事发突然，仙舟之上的修士众多，心思各异，保不齐是有哪些人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害得大家不能及时进入仙舟之内，而那段宝贵的时间一过，时空乱流出现，我们这些人身在船阁当中，都各自管顾自己，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外界之事。”
“这既然是在仙舟上发生的事，自然与这仙舟舟主脱不了干系，所以，方才我已经派人去寻那位舟主了。”
顿了顿，华服男子面色微沉：“可惜，我们方才找遍了整个仙舟，都没有找到舟主，也不知道他是被那进入船阁里的虚空乱流搅碎了，还是趁乱逃走了。”
“什么？！”站在甲板上的修士们勃然大怒，“死了或者逃了？这样的解释算什么！”
“对啊！我们这一群人，可是差点死了啊！现在却说管事的人没了，这叫我们如何接受！”
“肯定是骗人的！”
“就是！除非让我们上去搜！”
那封家修士一摊手，“那大家便上来搜吧，多一个人多一双眼，说不定能尽快将那不见踪影的舟主寻找出来。”
“……”
“我站出来，是想让大家知晓眼下的情况，我们也不过是上船时多交了一些仙石，才进入到了船阁当中来，说到底，我们与你们一样，都是船中过客，只为了载舟前往浮云仙域罢了。”
他垂眸，视线扫过下方一群人的脸，道：“现在云暴已去，仙舟无主，舵手无踪，偌大仙舟滞留于空中，不知前往何处。”
“事情的真相要查明，而我们的目的地，自然也是要尽快抵达的，不然大家为何要上这仙舟呢？”
下方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有一个人出声道：“那照封仙君的意思，这事该如何解决？”
穿着玉色华服的修士：“若是照我的想法，我们可以先派人在这仙舟上寻找那不知藏到何处的舟主，同时寻人掌舵，御风驱使仙舟，将仙舟送往浮云仙域的巽门。”
“差点忘了说，那些能驾驭仙舟的风灵根修士，我们现在只找到了二十人，还有十人不见踪影，也不知是不是被虚空乱流撕碎了。”那穿着华服的男子叹了一口气，“云暴刚散去，这四周全无一点风，需要风灵根修士们来御风驶舟，眼下人手不足，仙舟移动缓慢，急需再多寻一些风灵根修士。”
他看向下方，“也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个风灵根修士？”
闻言，严靳昶眉头微蹙，抬头看了那华服修士一眼。
对方的神情自若，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别的心思。
但……寻找风灵根修士？
是巧合么？
方才那团云暴，明显是被一片灵风驱散的，现在这人就开始寻找风灵根修士，虽然他用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理由，让人寻不出错处。
安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给严靳昶传音：“他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不就是想找驱散了云暴的修士么？竟然还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要找风灵根修士，为何要先从他们这些处在船阁外面的人当中找？船阁里面的修士也有不少，修为高的不在少数。
哪个贵人身边不带着几个修为高的护卫？
要论实力，他们这些处于船阁外面的人，明显不够看。
那修士若是诚心要找风灵根修士，肯定不会先将目光放向他们的。
一定是别有目的。
安韶其实并不想暴露自己，因为实在不好解释，加上他修为还没到初仙境，和严靳昶也算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没有摸透。
严靳昶随意走到其中一个人旁边，故意道：“说起来，方才那赌局，你们赢了吗？也不知道，那个开局坐庄之人，是否还在，我们赢得的仙石还没要回来呢。”

第638章 登上仙域
严靳昶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共鸣。
好些刚从死里逃生，既后怕又恼火，被愤怒冲昏头脑，只恨不得立刻让仙舟舟主出来受死的修士们，想起了在云暴出现之前，他们正在做些什么。
其实在方才，就有好几个下注押中了的修士们提及此事了，但是当时周边的其他人各个义愤填膺，想要讨个说法，加上在最后一局中押中的修士并不多，所以没有太多人搭理。
而现在，那穿着玉色华服的修士用三言两语暂时稳定了大家的情绪，严靳昶这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那些方才没能得到关注的修士们瞬间附和。
“是啊！我方才就在说了，开盘坐庄的那些人都去哪里了？我可是押中了平局的！”
“我也是！我还拿到了红晶石！”
“我也押中了！我还是借了这位仁兄的仙石去押的！白纸黑字契约定好了，押不中便原价奉还，押中之后会十倍偿还，现在就等着领仙石呢！”
“我为了得到彩坞石，还多下了好几注呢，虽然押输了，但是按照规矩，我还是能得到彩坞石的。”
“对啊！不然谁没事押那么多啊！方才有云暴突袭，能理解他们想逃命，眼下云暴已过，还不赶紧出来，把彩坞石给我们啊！”
“那些人现在在哪？怎么还不出来？”
“不是说可以进去搜么？我们走！”
见下面的人一窝蜂涌了进来，根本没人站出来表示自己是风灵根修士，那穿着华服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他也没有表露得太明显，只是把话重复了一遍，并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想要找到这仙舟舟主，还想找到你们口中所说之人，这些事其实都可以一起做的，风灵根修士们可以先去御风吹动仙舟，我们边走边找。”
“可是……”安韶面露苦恼，“若是到了浮云仙域，那些人也恢复过来，趁机溜了，我们又该去何处寻呢？那些人又不像封仙君这般，有个好的名声，和大家共知的门府，我们都是因为他开始那几局，大手笔地现给了仙石，再加上他又是在这仙舟之上做事，算是有仙舟之主撑腰，我们才敢信任他的。”
“现在，连那仙舟舟主都不见踪影，那些个人也迟迟没有露面，实在令人担忧。”说到这，安韶故意停顿了一下，又做出一副恍然之色，“他们该不会是串通好的吧？派人出来忽悠我们，在大肆收拢了我们的仙石之后，就拍拍屁股跑了！”
严靳昶：“他们是不是知道此处会有云暴？”
“确实，听说一些修士能提前感知到云暴会在什么地方汇聚，他们这些仙舟常年往来于悬岛和浮云仙域，应该会请这样的修士上仙舟坐镇才对。”
“话说这是我们平时来往悬岛和浮云仙岛的必经之路么？到底是云暴把我们推移到了这个地方，还是这仙舟一开始就是朝着云暴汇聚的方向行进的？”
“不会吧？若是他们能预知云暴，为何不绕路？就为了趁乱赚我们的仙石？”
“或许不止是为了赚取仙石，还为了展示他们开采出来的彩坞石。”
严靳昶：“云暴之下，只有召唤师们召唤出来的召唤兽能灵活行动。”
一群人七嘴八舌，没过一会儿，就有了一堆的猜测。
在仙舟舟主和那坐庄之人迟迟没有现身的情况下，“仙舟舟主故意让舵手将仙舟开往云暴汇聚之处，并趁机坑骗他们的仙石，展示用彩坞石召唤出来的召唤兽”这个说法，是目前所有的猜测中，最为合理的。
因为这个说法，确实最接近真相。
眼下距离云暴过去，已经有了一炷香的时间，为了抵挡虚空裂缝，他们消耗了不少仙力和灵力，所以方才他们只能动嘴吵吵，没敢直接上手。
身处于船阁之内的修士们，因为冰界被破，也被乱流攻击了一段时间，消耗了不少，所以他们也没有主动做出一些过激之举。
随着时间过去，一些已经恢复了力量的修士，总算得以将仙力注入聆音仙玉当中，向身处他处的同伴们传递消息。
于是，这仙舟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消息传得是真的快，待这仙舟抵达了浮云仙域的巽门之后，就有不少人候在仙舟停泊之处，探头张望。
严靳昶和安韶顺利下了仙舟，踏上了浮云仙岛的土地。
就在这时，远空飘来无数团白云，那都是一个个云座，云座上站着不少修士，衣饰一个赛一个的飘逸，云座落下，停在了仙舟旁边——这些云座，都是来接人的。
歇身于仙舟船阁里的贵人们，被一群侍者簇拥着走了出来，各自登上了自家的云座。
严靳昶原本并不关心这些，但想到他们在上仙舟的时候，那个恰好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少年，以及那几道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声音，严靳昶又有些在意，于是便和安韶在原地多等了一会儿。
没过一会儿，那身上衣袍绣着赤家家纹的少年，就从船阁里面走了出来。
上仙舟时，明明还有一群人围在少年的身边，而现在，少年的身边却只剩下一个护卫，那护卫脸上还有着明显的伤。
这一次严靳昶留心倾听，竟然真的在少年走到他们的附近时，听到了一阵笑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赤矜，你竟然也有今天！好好一件事，被你做成这样，也不知道惹恼了多少人，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一次该如何翻身！”
“也不知道这一次，父亲还能不能保得住你！”
“看来那奇怪的家伙还真有点本事，连赤矜会在一场云暴当中栽个大跟头的事，都能预料得到。”
“说不定，我还真的能按照他所说的那些方式，将我的那些好兄长们，一个一个的扳倒，还不会被查到我的身上。”
“届时，赤家便能顺理成章的，落到我的手中了！哈哈哈……”
严靳昶看向那少年，就见他嘴角微扬，眼中似闪过一抹厉色。
这也让严靳昶更为确信，他现在听到的声音，确确实实来自于这个少年。
“不不不，赤家本来就该是我的！我才是嫡子，我只不过是想要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罢了！”
少年大步远处，侍从紧跟在他身后。
而在少年走远之后，严靳昶能听到的声音，便渐渐变小，直至彻底消失了。
安韶：“怎样？真的能听到么？”
严靳昶缓缓点头，“能。”
安韶：“这就奇怪了，好端端地，怎么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呢？你又不认识他，也就是在上仙舟时，才第一次见。”
严靳昶：“他心里所想的那个奇怪的人，我有些在意。”
安韶：“奇怪的人？”
严靳昶：“那人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提前预料到了赤矜会在云暴当中出事。”
安韶：“预料？真的是预料么？”
严靳昶和安韶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韶：“你觉得会是么？”
严靳昶：“有可能。”
安韶：“你打算？”
严靳昶：“再看看。”
安韶：“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何能听得到他的心声啊？而且还只听得到他的！这也太奇怪了吧！你都听不到我的心声！”
严靳昶：“……你在意的是这个？”
安韶：“不然呢？我的道侣，为何要清楚地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严靳昶轻咳一声：“其实，我也能听得到你的心声。”
安韶微讶：“真的？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饿了，想吃肉。”严靳昶毫不犹豫道。
安韶：“这倒是没有错，但这是我的喜好，你完全可以猜，不做数！”
“你还在想……”严靳昶凑到安韶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大段。
安韶：“……”
安韶默默往后退，却被严靳昶一把抓住。
“不对！你诓我！你根本就听不到我的心声！我现在根本没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韶挣扎起来。
严靳昶直接拖着他往外走，“不，你就是这么想的。”
————
那些身处仙舟船阁里的修士，也不是各个都能守口如瓶，于是那和仙舟舟主联手坑大家仙石的坐庄之人，其实是赤家庶长子一事，很快就被揭晓，并且传扬了出去。
到底是他们这事做得太不计后果，想讨好仙舟上的贵人，却把控不好力度，害得那些贵人们都被牵连进了云暴当中。
好在虚空裂缝进入船阁里，没过多久，就被一阵灵风驱散了，只有几个贵人受了一点小伤，没有因此殒命，不然这事只怕更难收场。
那仙舟舟主和赤矜，其实并非失踪，而是被一些贵人派手下先一步抓住，并将他们扭送到了他们所在的宗门和家中，让他们的靠山给个合适的说法。
其实就是想多要一些好处。
赤家主生怕此事波及到他们整个家族，不顾妾室的苦苦哀求，狠心断绝了和赤矜的关系。
妾室的哭声震天，而那位正妻的脸上，虽然看不见笑意，但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到她心里的笑声响彻天际。

第639章 剧毒型
来回于鸿商悬岛和浮云仙域之间的仙舟出的事，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那仙舟舟主及其所在云皖宗，还有赤矜和其身后的赤家，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云皖宗宗主立刻出面表态，并且当众惩戒了自己的弟子，也就是那位掌管仙舟的舟主，并将仙舟转交给了其他的弟子。
这仙舟本就是云皖宗花重金购置之物，只是暂时交给那名弟子打理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种事，一下招惹了那么多人。
云皖宗宗主有气，但到底还是念着师徒情分，当众惩戒，直至那名弟子晕过去之后，便勒令那名弟子闭门思过。
是真晕还是假晕，别人是不知道，但是云皖宗宗主的态度摆在那里，也答应了会好好善后，才勉强平息了那群人的一些怒火。
相比之下，赤家家主就显得无情许多。
他直接和赤矜断绝关系，划清界限，让赤矜自己自生自灭。
若非此事会有损赤家的名声，可能赤家主都不想出仙石给赤矜善后。
与其说是善后，倒不如说是彻底了断。
那十个和赤矜签订契约的召唤师，只有四人自那场云暴当中活了下来。
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场云暴的危险，又轻信了赤矜的鬼话，几乎将自己全部力量用来展示那些召唤兽，想让船阁里的贵人们看到他们的实力。
随着云暴持续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支撑防御结界，在身上带着的最后一个防御仙器被乱流打散之后，他们就只能以自己的身体来直面乱流。
召唤师们本就以修灵为主，除非是专门修炼，不然，锻体炼体相较于其他的修士来说，明显偏弱。
在当时的情况下，仙舟上的冰界没有为任何人开启，那几个召唤师也被挡在了冰界外面，苦苦哀求，却不得进。
所以，在防御仙器被击溃之后，没过多久，其中六个召唤师，就陆续消弭于乱流当中，直到云暴散去，众人在仙舟上来回寻找数次，却只找到了一些衣料的碎片。
云暴过后的一片废墟残骸当中，肉糊碎骨满地都是，实在是太多了，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这些召唤师们也不是完全孤身一人，一些同他们常有来往的道友得知此事之后，自然是难以置信，义愤填膺。
活下来的四个召唤师为了摘清自己，很快就达成共识，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道赤矜的全部计划，只是赤矜答应会给他们上好的涂料，助他们召唤出高阶召唤兽，并且暗示他们，一旦有贵人看上了他们的实力，他们将会得到更好的资源，有利于他们日后的修行，甚至还有机会进入浮云仙域的里圈，他们才会心动，与赤矜签订契约。
当然，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他们没有被赤矜放进船阁里，也被关在了冰界之外，和外面的人一起遭受乱流的侵蚀，不然另外六人也不会死。
可尽管他们努力摘出自己，试图让大家相信他们并不知道仙舟会驶向云暴的事，但他们十人合力做赌局，左右大家下注的输赢这件事，却是怎么都摘不干净的。
这几个召唤师想获得高阶召唤兽，想借此机会成名，亦或是想要得到贵人的赏识，给自己寻求一条更好的路，有这样的想法，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们合力做假局骗了一群人的仙石，着实有些败人品。
所以那几个召唤师这些日子完全不敢露面，就算有认识的人上门拜访，他们也以重伤在身为由拒绝。
时间能消磨不少东西，他们打算等这阵风头过了，再现世。
————
安韶刚突破到练虚期，需要好好调息一番，严靳昶也在这段时间，用之前在鸿商悬岛购买到的仙木，制作出了一个紫阶上等傀儡。
仙木的质地会比灵木好很多，也更容易制作成紫阶傀儡，但要制作成紫阶上等傀儡，也是不容易的。
在紫色的天光落下在那紫阶傀儡身上，并在其眼角处落下了一个印记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主动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紫阶上等傀儡出现，而且就在附近，有需求的人自然会上门问询一番，看看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傀儡。
严靳昶这一次做出来的是紫阶上等剧毒型傀儡。
在仙銮界，同为紫阶上等傀儡，攻击型，防御型，囚笼型，剧毒型，控制型和全能型傀儡的价位，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他们对于紫阶上等傀儡的要求更高，所以价位参差不齐。
总体相较之下，全能型傀儡的价位，无疑是最高的，往下便是控制型傀儡，剧毒型傀儡，囚笼型傀儡，防御型傀儡，攻击型傀儡。
攻击型傀儡作为最容易消耗的傀儡，偃师们会一次性购买很多，若是出售攻击型傀儡的人开价太高，就会被价低者抢走生意。
久而久之，攻击型傀儡的价位就被压低下来，尽管有些人有心把价钱抬上去，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于市场。
因为价格被压低，很多攻击型上等傀儡的质量不会太好，属于刚刚满足成为紫阶上等傀儡的各项条件，天道印记落在一些很不明显的地方。
防御型傀儡和攻击型傀儡在市场上的境遇差不多，只不过因为大家在保命一事上，还是不愿马虎的，于是购置的都是质量高的紫阶上等防御型傀儡，所以相较之下，防御型傀儡的价位会比攻击型傀儡价位高一些。
剧毒型和控制型傀儡主要赢在了数量少。
敲开了严靳昶的房门的修士，得知方才天道紫光是落在一个剧毒型傀儡的身上，双眼明显亮了。
“仙君可有打算卖出这剧毒型傀儡？我愿意出颗五百颗仙石！”
一般来说，直接提“仙石”的，都是指下品仙石，除非是在那拍卖场和占地很大，涉及数额很高的的交易场，那些不能马虎的地方，才会明说是下品，中品仙石，还是上品仙石。
严靳昶：“五百颗仙石太少了，这可是剧毒型傀儡，我拿到偃甲商阁都不止这个价，拿去拍卖场搏一搏，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
那人见严靳昶不好忽悠，便道：“那你先开个价。”
严靳昶：“三千颗仙石。”
“三千？！”那人瞪圆双眼，“你怎么不去抢呢？”
严靳昶用灵气丝将那剧毒型傀儡牵引了过来，又拿出了一块制作傀儡时用剩下的仙木，将仙木放在了傀儡手上。
下一瞬，那仙木散发出了一阵恶臭之气，迅速融化成黑色的水。
眼看着那些毒水就好落到地上，严靳昶立刻操控剧毒型傀儡蹲下，掌心里机关打开，出现了一个深洞，接住了那些毒水。
剧毒型傀儡，贵在少有，贵在毒液的类型，贵在毒性强。
严靳昶：“这只是一种毒，这傀儡身体里藏着的暗器也是沾着毒，平时那些暗器会浸泡在毒囊当中，时间越久，吸收到的毒越多，毒性越强，只有启动了机关，暗器才会从毒囊里出来，若是条件允许，建议回收暗器，因为那些暗器都是特制的，便于吸收毒囊里的毒液。”
那人：“那毒囊放在什么地方？”
严靳昶：“仙君还不确定要不要买下我这傀儡，所以这一点我暂时不便说，还望仙君理解，若是仙君买下了这傀儡，只需拆开，就能知道位置了。”
那人抱臂，换了个站姿，“毒囊里的毒下强不强？”
严靳昶又拿出了几块仙木，让剧毒型傀儡放出了几根暗器，给那人试了毒。
严靳昶：“毒囊里分隔出了五个位置，分别浸泡着不同的暗器，暗器的出口也不同，我现在用三种毒装满了其中三个格子，还有两个格子留空，仙君可以自己在里面放置自己心仪的毒液，我这里可以附赠一些暗器，给仙君放在其中浸泡。”
严靳昶又是一勾手指，那傀儡便咔哒咔哒的抬起手，在自己的耳朵处按了一下，而后……咔地一声，掀开了自己的头盖骨。
准确来说，是头盖骨部位的木头。
那人：“……”
傀儡将手伸进去，掏了掏，抓出了一大把的褐色短箭，递给严靳昶。
严靳昶：“这些都是还没浸泡过的暗器，能适用于很多种烈性毒液，不过最好不要将它们混合放在不同的毒液里，以免影响毒液的效力。”
严靳昶每介绍完一种，便将那种短箭放回傀儡手中，傀儡就将短箭插回脑袋里，又取出另一种不同样式的短箭。
在介绍自己的傀儡上，严靳昶总有说不完的话，也不管那人看着这傀儡自己掏脑壳的画面，眼神变得多么的复杂。
他感觉自己的头都随着那傀儡的翻搅声，隐隐抽痛。
“等等等！”那人忍不住制止道：“这位仙君，你就不觉得，你将暗器放在傀儡的这个地方，多少有点，奇怪吗？”
严靳昶：“有么？”傀儡的身体需要不断变换移动，在脑袋里装东西，还是比较合适的。
严靳昶：“其实还分了几层，如果把它的头卸了……”
严靳昶边说边动手指，眼看着那傀儡真的要去掰开自己的脑袋，那人赶紧道：“好了，我知道了，东西都装在这里面是吧，就是这个傀儡的开价还是有些高了，两千仙石，仙君若是同意，我现在就能拿出……”
“三千仙石，我买。”一道声音从那人身后传来。

第640章 铸剑
站在门口的修士蓝衣修士寻声看去，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女子，女子手里拿着一柄圆扇，正轻轻地摇着，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先来的！”蓝衣修士明显不悦道。
“你先来的又如何？你们这交易不是还没成呢么？”白衣女子杏眼微挑，“我方才在这里听了全程，倒是觉得这位仙君说得不错，若是他这剧毒型傀儡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三千仙石，也不是不可以。”
“我自然是如实绘述，”严靳昶十指撩动，那剧毒型傀儡便拔出了藏在身体里的一柄长剑。
这是严靳昶自己打造的灵剑，等级不高，只是一柄三阶灵剑，在仙銮界单售灵剑，也不值多少，所以严靳昶一开始便打算将它配放在傀儡身体里。
买下傀儡的人，可以将自己的剑换放进去。
严靳昶：“我方才还没说完，这装剑的地方，也可以藏毒，我在这里安置了一个剑盒，可以随意换剑，剑盒底部沾着毒，那些毒也是可以置换的。”
白衣女子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朝严靳昶扔过来。
严靳昶轻易接住了。
这是一块摸起来十分软滑之物，中间有一块凹下去的地方。
白衣女子：“我看你方才只用一些仙木来验毒，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在那仙木上做手脚，我这块验毒软玉能试出三千种毒，你将你做出来的那些毒液，滴到这上面，每种都验过一遍。”
既然有这样方便的东西来验毒，严靳昶乐意为之，一一将这傀儡身上具备的毒，滴到了这块验毒软玉上。
这些都是严靳昶在那仙府里时，通过驯养那些毒虫，一次次的筛选，才得来的毒液。
严靳昶也没验过这些毒有多厉害，只知道毒性一定很强，连仙石都能被毒化成水。
“滴答！”随着一滴毒液落在了那块软玉上，流入了软玉中间的凹处，软玉瞬间有了变化，从洁白如雪，变成了通体漆黑。
见此，白衣女子脸色的笑意明显淡了一些，双眼流露出了惊讶，“你这毒，是从何处得来？”
蓝衣修士正因为有人和自己争这一个傀儡，心有不满，但在看到那验毒软玉变成这颜色之后，也有些诧异——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用严靳昶配在傀儡身体里的毒，哪怕这些毒可以融化仙木，但这在他眼中，不过是毒液最基本应该做到的事情罢了。
谁卖东西，不是往好的地方夸？听听就得了，当真就输了！
他只是想拿下这个傀儡，回去改造一番，这样就能在不久之后的斗偃比试中用上了。
可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这偃师之所以用仙木来验毒，只怕不是因为眼前这这偃师的毒只能溶解仙木，而是他只舍得拿这些仙木废料来溶解！
严靳昶：“自然是我自己制作的。”
白衣女子大步走了过来，认真地看着那块已经在严靳昶手中完全变成黑色的验毒软玉，“这真是你自己做的？你可还有多余的毒？我想额外买一些。”
严靳昶：“毒都用在傀儡身上，暂时不打算单独出售。”剧毒型傀儡需要大量的毒液来浸泡，光是一个，就能把严靳昶新收集到虫毒耗得干干净净，还有一些暗器也需要使用毒液，若是有多余的毒液，严靳昶只会用来制作下一个剧毒型傀儡。
严靳昶将滴在那软玉上的毒擦干净，又分别滴上了另外几种毒，每一种都让那软玉变了颜色，色泽分别是青紫，深紫和乌黑。
白衣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软玉，又看向站在严靳昶身边的紫阶剧毒型傀儡，那眼神，仿佛是想把傀儡拆了扔了，只把里面的毒取出来带走。
蓝衣男子见此，赶紧道：“等等，我出三千一百仙石！”既然这些毒的毒性如此之强，那么这个价位，就算合理了。
“四千颗仙石。”白衣女子指尖轻摇薄扇，搭在了那傀儡的下颚处，微微往上抬。
没有严靳昶的控制，傀儡纹丝不动，木制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
“你若是把这张脸削成这样，我还能再出五百颗仙石。”说罢，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展开是一张画像。
严靳昶感觉这画像上的脸，看着有些眼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严靳昶：“雕刻出来的形貌，到底还是有些偏差的，仙君追求分毫不差，只怕是有些难度。”
白衣女子：“无妨，能有八成相似即可。”
“喂，等等！你们这是已经定下了吗？怎么就开始讨论改变这傀儡的形貌了？”那蓝衣修士不满道。
严靳昶看向他，“道君愿意出更多的仙石么？”
蓝衣修士：“……”三千左右的仙石，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只是为了不久后的斗偃比试，才打算多囤积一些傀儡，总不能在一个傀儡上消耗那么多的仙石。
“哼！算了，这样的紫阶上等剧毒型傀儡，要多少有多少，哪有这么贵的！”他一甩袖，转身离开。
严靳昶拿起刀具，对照着白衣女子手中的画像，削刻了一阵，越刻越觉得这张脸眼熟。
总感觉只要再加上一些什么，就能认出他是谁了。
和画像十分相似的脸，很快呈现出来，白衣女子十分满意，给了严靳昶四千五百颗仙石，才抬起手，朝身后勾了勾。
下一瞬，两个穿着黑色束身衣的男子，便落在了白衣女子的身后，单膝跪地。
严靳昶瞬间认出，这两个男子，是妖修。
等等，这个女子，应该也是一个妖修，只不过是修为高，隐藏了气息。
“把这傀儡带走。”那么白衣女子吩咐道。
“是！”其中一个男妖放出了灵气丝，将傀儡牵引离去。
白衣女子也朝严靳昶一点头，点燃了一张符箓，瞬间自原地消失。
“靳昶……”安韶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严靳昶抛了抛手中的乾坤袋，“醒了？”
“嗯。”安韶撩开长帘，嗅了嗅，“有妖修来过？”
严靳昶：“嗯，买走了刚做好的紫阶傀儡，我准备去买一些鎏精铁。”
严靳昶在灵胤界时，就打算等灵石足够多之后，就去购买鎏精铁，用来重铸麟风剑，只是后来他们进入了仙府修炼，等再出来时，就已经准备要飞升了。
现在来到仙銮界，严靳昶打算尽快将惯用的武器都打造好。
安韶打了个哈欠，“好奇怪的搭配，两只狗妖一只狐妖。”
严靳昶：“……”狗妖是那两个男修，所以狐妖是指那白衣女子？
竟然能将气息藏得如此好，看来修为着实不低。
安韶：“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买鎏精铁？”
严靳昶：“你还困么？”
安韶抻了个腰，又松了松筋骨，才道：“不困了，走！出去逛逛！”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浮云仙岛的最外圈——外道仙域。
只要是有修为或者有靠山的人，都可以进入外道仙域，但若是想要进入元殊仙域，在修为不足的情况下，就需要花费一番心思了。
严靳昶暂时不打算深入浮云仙域的中心，所以这段时间都是在外道仙域活动。
为了找到鎏精铁，严靳昶和安韶这几天走逛了好几个集市，还去了一些专门出售精铁的地方，终于在其中一家铸剑铺子，找到了价格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且可以单独售卖的鎏精铁。
这里的铸剑师们大多都出售已经制成的仙剑，或者是按照仙君的要求打造灵剑，大多都不愿意直接出售鎏精铁。
这倒也正常，毕竟成剑的价格更高，单独出售的鎏精铁，再贵也贵不过成剑，大家当然更希望赚到更多的仙石。
能找到这么一家，属实不易。
严靳昶担心自己铸剑出错，还多买了一些鎏精铁，并和这铸剑铺子的主人说好，每天交付五颗仙石，借用这间铸剑铺子的一个房间来铸剑。
严靳昶自带有铸剑所需要的炉子，器具和灵火——好些都是封承昱和他们告别时送的。
铸剑是个体力活儿，而且免不了敲敲打打的声音，只有在这专门铸剑的地方，才不会显得突兀。
来这间铸剑铺子买剑铸剑的修士很少，铺主其实已经打算把这个铺子卖掉，收拾东西离开，去别处谋生。
不然，他也不会在听到严靳昶打算购置鎏精铁时，如此干脆的答应下来。
得知严靳昶想花钱租下一个房间铸剑，且不需要用到他的铸剑炉子和工具，他自然乐呵呵地同意了。
其实他更想问严靳昶要不要把这间铺子买下，不过想到这间铺子所在的位置实在偏僻，来往之人甚少，一个月都卖不出几柄剑，便作罢了。
严靳昶其实能猜到铺主想问他什么，只不过严靳昶对铸剑并不感兴趣，此次铸剑，只是为了自己而已，并不想开铺子，所以便假装不知道，只专注于眼下之事。
麟风和麒月是对剑，所用的材料是一样的，但是麒月现在已经没有灵了，所以严靳昶打算先用麒月试手，以免到时候出个错，把麟风这剑灵给烧没了。

第641章 试剑
“哎，你们听说了吗？赤家那位庶长子，自从被赤家主厌弃，断绝关系之后，就被不少仇家追杀，听说他现在已经逃到边境荒凉之地了。”
“先前他得赤家主看重时，耀武扬威的招惹了不少人，现在墙倒众人推，也算是活该。”
“话虽如此，但是赤矜的所作所为，大多不都是为了赤家么？财富名声，最后哪个不是归记到赤家的账上，现在一朝出了错，就被赤家主弃之不顾，卸磨杀驴这一招，倒是叫赤家主玩得明明白白。”
“哈哈哈，说罢了，他整的这一出事，若是成了，那就是仙石滚滚来，赤家也能沾光得利，分走大半不止，不成，那就是他一人的一意孤行，什么错啊，罚啊，怨啊恨啊，都得他一个人担着。”
“嗐！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提这个，你们说，那场斗偃比试，到底何时开始，听说最近已经有不少奇偃岛的偃师登上浮云仙域了……”
“反正到时候肯定会四处宣扬的，也不用专门打听，你们觉得到底谁能胜？”
“这还真不知道，唯一知晓的是，他们这些日子应该挺忙，忙着到处找木材制作更多的傀儡，还得给傀儡购置仙剑。”
“那这段时间，铸剑师们的生意可就多咯。”
……
在这些人闲谈之间，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已经将摆在面前的食物横扫一空，又让店小二将新做的菜装入了食盒，提起两小坛子酒，起身离开。
他在巷子里七转八弯，总算在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外面搭着一块足有一人高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大字——铸剑。
大字下面是用墨书写上去的几个小字，标明了各种剑的价钱。
当然了，这里标出的都是市价，甚至比市价还低，若是选到了一些特殊的仙剑，价钱肯定不止外面标明的这般，这种方式主要是为了以低价吸客。
店里确实有这种低价的剑，但大多数修士都看不上这些剑。
“咣！”
“咣咣！”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阵锤砸声。
穿着黑袍的男子刚靠近门边，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热气腾腾。
坐在门边的一个中年男子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一眼，瞬间露出笑容，“哟，安公子回来了？怎样？我说的那家酒楼，味道不错吧？去那的人也多，什么闲话谣传，大事小事，都能打听得到。”
“还行。”穿着黑袍的男子正是安韶，他抬起手，将一坛酒甩了过去。
坐在小椅子上的中年男子赶紧抬起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坛酒，一手娴熟地拆开封口，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气，“唔！香！就是这个味儿！多谢公子！”
他仰头猛灌一口，一抹嘴，又叹道：“日后卖了铺子，去了别处，只怕就喝不到这口味咯。”
安韶：“那便不走。”
店主：“不走不行啊，二位来这也有两三天了，也都看到了，我这地方偏僻，都没有多少人来这里买剑，我再多待一段时日，可真就要坐吃山空了。”
安韶：“那确实得还好考虑考虑。”
这话落下时，安韶的人已经走进了那正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的铸剑室里。
中年男子：“……”啊，真敷衍啊。
安韶顺手将食盒放在了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支着下巴打量着正站在那炼剑炉前的男人。
只见男人已经将上身的衣服月兑了，露出一片苍白的肌肤。
当然，从那一身匀称的肌理和结实的肌肉，能看得出这“苍白”并非病态，只不过是因为久不见光，肤色才白得有些过分。
许是因为这室内窄小，炼剑炉内的灵火烧得正旺，这片苍白上挂着许多汗珠，大滴的汗珠顺着那背脊的弧度滑下，浸入了紧束着腰身的衣料和腰带当中，沾湿了一片。
再往下，是碍眼的裤子。
男人手里正拿着一个黑色的钳子，将那柄不止在炼剑炉里烧了多久，已经变成一片通红的剑取出来，放到一旁，另一手举起锤子，一下一下的捶打。
随着所用的劲越来越大，手上的青筋脉络渐渐变得明显起来，一团深灰色的灵光自掌心里流溢出来，缠绕到了手中的长锤上，又随着锤子，狠狠地打入了被烧得通红的剑中。
剑身很快被这深灰色的光芒笼罩，伴随着一次次的敲打，光芒像是渗入了那剑体当中。
安韶感觉口干舌燥，便将另一坛酒也拆了封，倒到碗里，猛灌了几碗。
严靳昶一口气将这团深灰色的雾气全都打入了剑中，撑着剑身上的红还未完全褪去，又将它塞回了炉子里。
抹了一头汗，严靳昶这才转身，看向了坐在那灌酒的安韶，无奈道：“不是带回来给我的么？”
安韶：“没办法，莫名口干舌燥。”
严靳昶擦了擦身上的汗，“再过几个时辰，就能把鎏精铁打进去了。”
安韶给严靳昶倒了一碗酒，“你怎么自己上手了，不是说用傀儡更习惯么？”
严靳昶：“有些地方还是得用手来较量，不然打得不均匀，再放入炼剑炉中，容易裂开。”
若是铸造新的剑，裂开就裂开了，可以弃了重新打造，就是多耗费一些铸剑材料罢了。
可眼下严靳昶是在重铸麒月剑，麒月本身就已经是高阶灵剑，严靳昶打造它的目的，自然是希望它能提升等级，而非降级，甚至沦为一柄废剑。
所以，在一些需要谨慎入微的地方，严靳昶半点不敢马虎。
不过傀儡还是需要用的，严靳昶会操控它们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递过来，亦或是同时熔炼一些必备的精铁，方便他待会儿融入剑中。
严靳昶之前总是炸炉，就是因为他拿什么东西，都想着使用灵气丝去操控傀儡，可他那段时间又正好用不出灵气丝，就这么一来一回的耽误时间，致使炉温过高。
安韶视线随着严靳昶的手动，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碗，轻咳一声：“瞧你，擦汗都擦不干净，还是我来吧。”
说罢，直接扯过了严靳昶手中的那块布。
严靳昶：“……”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的，还告知了我一声。
安韶：“愣着作甚？手抬起来。”
严靳昶无奈照做。
安韶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这让严靳昶很难不怀疑他这是在趁机吃豆腐。
严靳昶：“若是错过了最佳的时间，麒月会裂开的。”
安韶这才收了手，哼道：“你乱想什么呢？我就是想给你擦仔细些而已，”遂把那汗巾往水盆了一扔，摆手道：“快去铸你的剑吧。”
严靳昶：“……”
麒月剑很快被灵火烧得通红，严靳昶再一次将它拿出来，把它放入了刚融好的鎏精铁当中。
掐算了一下时间，严靳昶才继续捶打手中的剑，将融入了鎏精铁的麒月打成形，再放入炼剑炉中。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第三天的中午，严靳昶才将剑拿出来，放入专门的液水中。
“滋啦！”水面上瞬间涌出了大量的泡泡。
等此剑完全冷却之后，严靳昶再将自己的仙力注入其中，就可以拿去测此剑的等级了。
店主本就是一名铸剑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便大步来到了房间门口，“已经造好了？怎样？你觉着它的等级能升么？”
严靳昶：“看不出来，我造的剑不多。”
店家一手提着酒壶，睁眼对着葫芦眼看了一下，又摇了摇，“严公子造了几年的剑啊？”仰头把葫芦里那最后一口酒喝下去。
严靳昶：“两年。”
店主：“两年啊，是挺少的，铸剑是个苦活儿，技术全靠日日夜夜的打磨，经验是说不出来的。”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全靠一锤一锤的打。”
他的目光又转向里严靳昶放在那水中的剑。
严靳昶刚将一簇灵火存起来，把其他的火熄了，所以现在这铸剑室里一片昏暗，几乎看不清那藏在水下的剑。
直至水面上的泡泡彻底消失，严靳昶才将那柄剑拿出来，用布帕仔细擦拭。
店家已经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试剑天云盘，道：“喏，你们可以用我这个来测一测剑的等级，先说好，我这个是测仙剑的，若是灵剑放上去，它是不会亮……”
话音未落，严靳昶已经一边擦拭着那柄剑，一边走了出来，店主放好试剑天云盘，一抬头，总算看清了严靳昶手里那柄剑。
只见那剑身通体银亮，剑中间浮现出几道深灰色的细纹，细纹看着像是缠绕着剑身。
经过几日不间断地捶打，剑身上原本刻着的“麒月”二字已经完全消失了，需要重新刻字成名。
严靳昶指尖在剑上抚过，一阵嗡鸣之声随之响起，似在回应严靳昶。
修长的指尖停在了剑尖处，微微用力，那剑尖便划破了指尖，几串殷红渗出，顺着长剑的中间滑落，直至落到了剑柄上。
店主睁大了双眼，“这剑……”
严靳昶将仙力注入其中，确定灰雾充盈了此剑之后，才将此剑放在了那试剑天云盘上。
下一刻，试剑天云盘上的玉珠，便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第642章 取名
这试剑天云盘是由一种玄紫仙玉打造的，足有成人展开双臂一般宽大的圆盘上，镶嵌着着九颗玉白色的玉珠。
其中有一颗镶嵌在正中间，八颗分别围嵌在周围。
每亮起一颗玉珠，就喻示着放在这试剑天云盘上的仙剑的等级。
一般来说，开设铸剑铺子的店主，都会想办法购置到试剑天云盘，用以测试自己刚打造出来的仙剑等级，便于划分它们的价位。
随着严靳昶将刚打造好的剑放上去，那试剑天云盘上的几颗玉珠迅速亮起，在这刚熄了炉火的昏暗铸剑室里，这光芒显得十分刺眼。
店主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习惯之后，才再次看了过去，就发现面前的试剑天云盘上，竟然陆续有四颗玉珠亮了起来，直至到了第五颗，才停了下来。
第五颗玉珠的光芒，相较于其他的几颗玉珠来说，稍显黯淡一些，但也算是亮了。
试剑天云盘的周围弥漫着一圈圈的深灰色雾气，这也代表此剑是适用于雾灵根修士的仙剑。
最适合做铸剑师的修士，是多灵根修士，因为灵根越少，打造出来的剑的属性也就越少。
尤其是那些稀有灵根和变异灵根修士，打造出来的剑大多更贴合他们所具备的灵根属性。
适用于他们自己，却难找到能使用那些灵剑或者仙剑的修士。
除非是打造那些没有属性范围的灵剑或者仙剑，只不过那些剑的价位大多不高。
“五阶仙剑……”店主喃喃道，“灵剑进阶成仙剑，本就不易，你这柄剑竟然直接进阶成了中阶仙剑！”
再看到那些弥漫于四周的雾气，店主眼中又浮现出一丝惋惜。
可惜了，这位仙君是雾灵根，雾灵根修士可太少见了，这仙剑造出来，也只能自己用，若是挂出去卖，只怕等到落了灰，都不见得会有人来买。
严靳昶拿起仙剑，“这样算是成功了么？”
店主：“成功，这可太成功了！能进阶的灵剑本来就很少见，就我所知道的，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了，其中最厉害的一柄剑，甚至一路晋升到了神级！”
说到这，他面露神往，“哪个铸剑师不想造出神剑啊，就算是一点点进阶升上去的也好啊。”
安韶：“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店主却摆摆手，“这种事，想想就好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封承昱啊。”
严靳昶和安韶：“……”
店主看到两人明显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们是没听说过，便道：“封承昱便是那位造出了能一路进阶的宝剑的铸剑大师啊，方才我说的那柄进阶到神剑的宝剑，便是他打造的。”
严靳昶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剑。
这柄剑，也是封承昱打造的，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封承昱。
店主走到屋外，将摆在堂屋正中间最高处的一个黑色的盒子拿了下来。
这盒子摆放得很高，处于一个能让人一眼看到，但是打扫时很容易犯懒的位置，但盒子上面却一点灰都没有，可见这店主应该是经常拿下来擦拭。
只见店主十分小心的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立着一个剑型的黑色小木牌，木牌当中刻着三个大字——封承昱。
严靳昶和安韶：“……”
店主：“很多的铸剑铺子，在每日开门之前，都会好好的敬拜封剑师，以求能造出更好的剑。”
说到这，他自己笑了一声，“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很难实现，但是心里有这么一个期盼，也是很好的。”
严靳昶：“……挺好。”
店主又仔细擦拭了一下那盒子里的剑型木牌，才对严靳昶和安韶道：“你们现在已经打造好了剑，接下来准备离开了么？”
严靳昶：“不，还有一柄灵剑，我打算明天再开始。”
麒月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要轮到麟风了。
当天夜里，严靳昶就将麟风召了出来，将已经炼制成了五阶仙剑的麒月摆放在他面前。
麟风听到声音，伸手摸了摸，叹道：“似乎与以往的形态，大不相同。”
严靳昶：“剑上的纹路不一样了。”
麟风的手在剑柄的附近来回摸了几下，严靳昶看了一眼，道：“经数次捶打烧炼，麒月那二字刻印已经被打磨没了，需要重新刻字，不过，我现在打算给它刻上新的字。”
麟风动作一顿，“仙君打算给它起一个新的名字？”
严靳昶：“正是。”
麒月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剑灵，而那剑灵已经追随它曾经的剑主而去，只留下一柄空壳。
在严靳昶看来，剑灵有名，离开之后，剑体未毁，也算是带走了这个名字。
眼下这剑上的刻字都被打平了，倒不如趁势取一个新的名字。
麟风和眼前这柄剑，毕竟是对剑，造材一模一样，所以严靳昶想征询麟风的意见
麟风：“仙君已经是此剑剑主，全凭仙君决断。”
严靳昶：“我和引华方才商量了一下，待会儿我们将心里想到的名字，写在纸条上，再由你来抓取，抓到哪个名字，便用哪个名字。”
同时，严靳昶偷偷给麟风传音，让他抓取沾有严靳昶的仙力的纸条。
麟风嘴角微抽，也给严靳昶传音：“仙君，你这是作&#183;弊”
严靳昶：“如果不出意外，引华写的纸条上，应该是，小银，大银，小小银，大大银……”
麟风：“这个弊做得好。”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写好了纸条，放在麟风面前，麟风一脸严肃，仔细摸索辨认，拿起了严靳昶写的其中一张纸条。
听到安韶那略显遗憾的叹息声，麟风竟然有了庆幸之感。
安韶：“好可惜啊，明明小银大银很好听的。”
麟风捏紧了手中的纸条：谢天谢地，谢满天神佛！幸好没有抽到！
麟风抓到的纸条上，写着“麒雪”二字。
而这也将成为这柄剑的新名字。
严靳昶：“麒雪已经成功融合了鎏精铁，你的剑体应该也是可以的，而剑中的灵体，我却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麟风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点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严靳昶：“剑体需要承受千锤百炼，你身处于剑体当中，也会经受烈火灼烧，若是你承受不住，可以立刻告诉我，我会直接将你放入液水中冷却，不过，冷却之后，便算是定了型，不论有没有完全融合好鎏精铁，短时间内，都无法再继续了。”
没能融合好的剑，很容易出现断裂，甚至会碎裂，无论是硬度，还是锋利程度，都会远不如麟风现在这般。
日后就算再造，也很难再造成功，相当于废了。
可若是麟风忍受不住，剑体没能及时降温，那么麟风就很有可能当场散灵，消失于炼剑炉中。
到了那时，就算铸剑成功，剑中也无灵了。
严靳昶当然更希望能保下剑灵。
麟风：“我知道，这也是对我的试炼，”顿了顿，他微微侧耳，偏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我相信，日后应该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试炼。”
他一指上方，“我，想进阶，想成为更高阶的剑，或许一次两次，我无法抵达那个高度，但我可以多承受几次。”
“灵剑进阶，不仅仅是铸剑师的期盼，也是我们剑灵的期盼。”
严靳昶嘴角微扬，“我这算是被委以重任了？”
麟风拱手：“有劳仙君。”
————
翌日，天还蒙蒙亮时，严靳昶就带着麟风剑，走进了铸剑室。
趁着打造麒雪时的手感还在，严靳昶打算尽快铸好麟风。
安韶站在一旁出主意，“麟风，我昨晚想了一整宿，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办法，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麟风微微歪头：？
安韶：“如果感觉到不适，你就大叫，放声大叫，把痛苦尽情地喊出来，有叫声在，说明你还有些力气，若是你的叫声变得微弱了，意味着你是真的扛不住了，靳昶就将你放入液水当中，你觉得如何？”
麟风：“……”不如何！我完全可以在我受不住时，直接出声提醒！为什么要一直叫？
安韶像是看穿了麟风的想法：“撕心裂肺的喊声，能释放痛苦啊！”
麟风：“……安公子，你确定这是你想了一宿得出来主意？”不是因为你叫了一宿？
安韶：“是啊，我很认真的！”
麟风：“我谢谢你。”
在他们商量对策时，严靳昶已经将灵火放入了炼剑炉当中，又添置了一些仙木，让其灼烧。
等着炉火烧热变红了，就能将麟风放进去。
面对逐渐滚烫起来的炼剑炉，麟风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还是故作镇定，毅然钻入了剑体当中。
“哔啵！”几块仙木被灵火烧成了黑块，散落入炼剑炉当中，火势更旺了。
严靳昶探手感受了一下剑炉的温度，确认合适之后，便将麟风从剑鞘里拔出来，把这断成了两截的剑，扔进了炼剑炉里。
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两截剑体。
安韶锲而不舍地推荐自己的办法，“麟风，你真的可以试一……”
“啊！——”炼剑炉里传来了一阵尖锐地叫声，震得火焰都颤抖了几下。
严靳昶：“这……”
麟风：“不用管我，我可以！继续……啊！——”
严靳昶：“……”可是，我觉得我的耳朵好像不太可以。

第643章 不速之客
严靳昶感觉自己现在不是在炼剑，而是在杀鬼，而且还是一只嗓子好得出奇的鬼。
从严靳昶将麟风剑扔进炼剑炉，到现在，麟风的尖叫声，几乎没有停过，一声更比一声响，一声更比一生声尖，一声拉得比一声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唱一首不带喘气的歌。
严靳昶幽幽道：“他现在是精力十足了，我的耳朵怕是要废了。”
安韶：“……”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在要不要封闭听觉中纠结了一下，最后选择了轮流来。
若是他们两个都封闭了听觉，到时候麟风气息奄奄，没有声音了，他们怕是都不知道。
不过这尖叫声实在是太大了，听着像是在虐杀什么人，严靳昶便在铸剑室的几个角落，贴上了隔音符箓，确保这里面的声音不会传出去，惹人误会。
严靳昶照着自己之前打造麒雪剑的方式，依样画葫芦的捶打炼制麟风剑，动作还算娴熟。
唯一让严靳昶感觉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麟风的叫声基本没有停过，放在炼剑炉里，叫得凄惨哀怨，拿出来一下下地捶打，又是另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让严靳昶有一种，自己不是在铸剑，而是在揍人的错觉。
严靳昶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也更为专注，因为他真的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就这样坚持到了第六天之后，铸剑终于到了最后阶段。
严靳昶迫不及待地将剩下的鎏精铁，全都打入了烧红的麟风剑体里，又再次将剑体扔进炼剑炉中。
安韶得知这是最后一步，也难掩激动，“麟风！坚持住！很快就要结束了！”
麟风回应的“啊”声也满含激动。
严靳昶默默地添了一把仙木，让炉子里的火烧得更旺。
麟风的叫声，竟是让这些火都疯狂地摇晃起来，绕着炼剑炉转动。
严靳昶有些惊讶，尽管这几天确实有几次，麟风的叫声让火焰摇晃，但那感觉就像是麟风在里面挣扎时，带起的风动。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这些火已经不是单纯的晃动了，它们可以绕着炼剑炉转动，上升，下降，甚至变化出了各种形状。
严靳昶：“麟风，你是不是可以控制这些火？”
麟风：“什么？”
严靳昶只好将话重复了一遍。
麟风：“什么？我吃不吃河边摘的果？现在是吃那些东西的时候吗？”
严靳昶：“……”你的耳朵是被你自己嚎聋了吧？
严靳昶暂时放弃询问，用仙力将那些火压回了炼剑炉中，让它们最后将炉子里的剑烧得通红。
在最后捶打定型后，严靳昶终于得以将麟风扔进了液水当中。
“滋啦！”
“咕噜咕噜咕噜……”
水里冒出了许多的泡泡，还伴随着一缕缕青烟，严靳昶几乎看不清剑体的模样。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这一刻，拂过耳边的风是温柔的低语，炉是未熄的火是热情的赞歌，火中沉淀的灰是破碎的低吟，撤下隔音结界之后，窗外的鸟啼是悦耳的，草丛中的虫鸣是动听的，要随风摇动的树叶哗响，将这一切或响亮或细微的声音串连成了一曲悠扬美妙的乐曲。
严靳昶发誓，自己从未如此认真地倾听这种平日司空见惯的声音。
它们，竟然如动听！
让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耳朵还存在着。
“咣咣咣！”
是的，就连如此暴躁的砸门声，都是好听的。
“咣咣咣！”砸门声变得越发响亮！
严靳昶睁开眼，看向那已经被砸得不断晃动的门。
安韶离得近，顺手将门打开，就见这铸剑铺子的店主一下子冲了进来。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好在安韶扶了他一下，他才不至于摔倒。
“二位仙君外面，你们可算开门了，外面有几个仙君过来，看上了你们放在石模上固型的那柄仙剑……”店主连忙道，“我说过那是并非我这店里的仙剑，但他们就是不听啊，你们可赶紧出去看看吧。”
刚炼制成型的仙剑，还需要好好的保养，才能确保它在日后的战斗中释放出最强的力量，其中，固型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步骤。
很多刚铸造出来的仙剑，因为没有好好地固型，加上铸剑室内太热，形状会有所改变，若是不能及时打正，等它彻底定了形状，再去捶打，剑体就很容易断裂。
严靳昶在打造好麒雪之后，要紧接着打造麟风剑，长时间燃烧的炼剑炉，会让这铸剑室的里变得十分灼热，所以严靳昶便将刚铸成出炉的麒雪剑放在了外面的石模上，给它静置定型。
石模上还有好几柄剑，是店主自己打造的，他并不介意给严靳昶腾出这一柄剑的位置。
只是没想到，这个很久都没有人来的铸剑铺子，今日竟然一下来了七个仙士，点名了要十柄中阶仙剑。
店主自然是高兴地，非常热情地召唤他们，拿出了很多中阶仙剑，给他们选择。
这七人挑挑选选，拿起又放下，却是一柄都没有看上。
店主心里正叹惜，觉着这一次应该卖不出仙剑了，却见他们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铺子里间的石模处。
会放在石模上的剑，大多都是没有静置好的，所以店主提醒了一句，让他们再看看其他地方，却见其中一人一下子拿起了一柄银白色的，剑上缠绕着深灰色纹路的剑。
这剑纹实在少见，店主一眼认出，这是那个租用了他一间铸剑室的仙君，打造出来的仙剑。
一柄能从灵剑进阶为仙剑的剑，潜力无限，不是光看质地，硬度，锋利程度，以及注入仙力之后挥斩出来的剑气，就能说得清的。
抛去这些不谈，一个愿意为了一柄灵剑，四处寻找鎏精铁和其他的铸剑材料，还租用地方，耗费时间和精力亲自铸剑的修士，是肯定不会轻易将这仙剑卖出去的。
烧炉子都还需要仙木来喂呢！
有这些买材料的仙石，都能买到一柄新的仙剑了。
店主见那位客人拿起了放在石模上的麒雪剑，只好上前解释，说这石模上的剑都是没有定好型的，还需要一些时间，而且这柄剑并非店中的仙剑，他也没法做主。
可那仙士偏偏就看中了麒雪剑，还想以普通五阶剑的市价购之。
别说是这柄仙剑了，就算是店中其他的新造的金木水火土等有属性五阶仙剑，店家都不会以这个价卖出去，这价位一般都是卖无属性五阶仙剑的。
这些人没有看中这家店里的其他任何的仙剑，店主一来不想做这个和他无关的生意，二来也不敢替严靳昶做主。
不然，这些几个仙君拿着仙剑，放下仙石，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等还在里面铸剑的仙君出来，发现几天前刚铸好的仙剑不见了，不得弄死他啊！
他可没这个胆子做决定啊！
于是店家只能一边表示这剑他不能做主，一边去狂敲那铸剑室的门。
可那会儿严靳昶还没有铸造好麟风，房间里贴着隔音符，什么都没听到。
七人见店主一直没能敲开那扇门，逐渐不耐，觉着店主是在忽悠他们，但那个拿起麒雪剑的修士真就看中了这柄剑，不管身旁的同伴怎么说，都不愿意放手。
有人甚至提议直接放下仙石就走，懒得管那么多，店主知得连声告饶：“仙君你们可真的太难为我了，这仙剑真不是我店里的，你们若是就这样带走，我没法和那位仙君交代，再说了，若是这剑有什么特殊之处，用起来伤了人，你们又该算在谁的头上？我也只能保证我店里的剑是好是坏啊。”
这话给了那人一些顾虑，他们只能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
店主才终于看到铸剑室的门打开。
一股热气直冲出来，店主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将情况告知严靳昶和安韶，只想把这事推出去。
严靳昶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几人，其中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男子，手中正拿着麒雪剑。
安韶：“这剑上有契约，你们难道感受不到么？”这话自然是对着外面那几人说的。
穿着褐色长衫的男子笑道：“契约是可以想办法抹除的，反正此剑当中无剑灵，抹除契约是很简单的事，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这仙剑有契约，说明它已经经了他人之手，就算是刚打造出来不久，也不算新剑了。”
店主：“……”不，人家这剑不是新造的，而是熔炉重铸的，此前都不知道和这位仙君一起度过了多少年呢。
他看了严靳昶一眼，见严靳昶没有说，他也没敢主动解释。
谁知那褐衣男子继续道：“不算新剑，就不应该按照市价来算了，这样吧，我出一千仙石，你若是应了，这乾坤袋也一起拿去。”他直接将一个乾坤袋拍在了桌面上。
店主：？？普通五阶仙剑的市价是两千仙石，你现在出一千仙石，你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严靳昶：“不卖。”

第644章 示威
“不卖？是觉得这个价钱太低了么？”那穿着褐色长衫的修士轻敲了一下麒雪剑的剑刃，听着那微弱的回响声，“你这剑，应该是刚刚到五阶吧，若是用试剑天云盘来测算，第五颗玉珠应该刚刚亮起一点，它根本……”
严靳昶：“不管这剑是几阶，应该值多少仙石，和你都没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打算卖，你可以把剑放下了。”
褐衣修士的同伴也道：“阿禾，他不想卖就算了，我们走吧，又不缺他这一柄五阶仙剑，下一家更好。”
“是啊，这仙剑的样貌看着就不太好，你完全可以去找个更好看的。”
褐衣修士压低声音：“可这是雾仙剑，最适合小师妹新做出来的那个傀儡了，在斗偃比试开始之前，送给她，再合适不过，除非你们还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中阶雾仙剑！而且得在斗偃开始之前！”
“这……确实有些难。”
“但你确定小师妹会喜欢这剑？它看起来并不好看，指不定入不了小师妹的眼呢。”
“要不就是你开的价太低了。”
“可我还想买其他的仙剑呢，总不能在这一柄剑上消耗太多吧？”
“你到底想不想给小师妹送剑？”
“……”
那几人嘀嘀咕咕，又眼神交流了一番，褐衣修士才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三千仙石，如何？”
严靳昶还没开口，安韶就已经在一旁用手指比划，并配合手势，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他，不卖，这柄剑，你，放下，走，或者，看，这个店里，其他的，剑。”
七人：“……”
安韶：“这下子，他们能听得懂了吧？我以前还没化形时，有一段时间，也是用比划来和别的花交流的，这套我熟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褐衣修士立刻举剑指向安韶，却听“嗡”地一声，麒雪剑突然颤动起来，剑中释放出了一股深灰色的雾气，直接震脱出了褐衣修士的掌心，“当啷”落地。
褐衣修士捂住自己那只被震得颤抖不止的手，怒瞪向严靳昶：“你！”
能让这仙剑隔空攻击，释放仙力的，也就只有剑主了。
褐衣修士：“你竟然攻击我？是想在这打吗！”
其他六个修士立刻摆开架势，随着几道光芒闪过，那几个修士的身边，瞬间多出了几个人影。
仔细看会发现，那是几个身形高大的傀儡！
店主见此，脸色大变，“这，你们有话好好说啊！”造孽哦！为何偏偏在我的店里！
和褐衣修士面露得意：“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
话音未落，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待七人定睛看去时，才发现，方才掉到了地上的五阶仙剑，已经落到了那穿着深蓝色束袖长衫的仙士的手中。
幽绿色的灵气丝从严靳昶的指尖浮现出来，缠绕在麒雪剑的剑柄上，甚至一路缠绕到了剑刃上。
能将灵气丝的形态凝化得如此细小，并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到的，七人这才意识到，严靳昶也是偃师。
严靳昶：“你们若是想打？我也愿意奉陪，不过这地方虽然偏僻，也不至于人迹罕至，几百个紫阶傀儡在这里打起来，必定损毁不少东西，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赔得起，毕竟，这是你们说要打的，我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
“哈？几百个紫阶傀儡？你这人到底会不会算数？我们这些傀儡摆开在这里给你掰着手指头数，你都不会数么？”
“仙，仙君……”店主抬起手，指向他们七人身后，“你，你们看后面。”
褐衣修士冷笑一声，“如此拙劣的谎言，你觉得我会信吗？真是可笑至极！”
几个人在旁笑着附和道：“就是！”
“师，师兄，你们快看后面啊！”唯一一个转头去看的白衣修士，面露惧色，眼眸中倒影出了重重黑影。
听到自己的同伴的声音不对劲，才有几个修士疑惑看去，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起了一片雾。
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这雾气里面藏着毒气。
几个身形十分高大的傀儡，正站在雾中，傀儡的脸上或者眉心处，都能看到十分清晰的紫色天道印记！
他们身为偃师，自然是一眼认出，这些都是真的紫光印，都是紫阶上等傀儡！
这些傀儡齐刷刷地堵在店铺的门口，几乎围成了一堵墙，因为它们的身形高度参差不齐，所以一眼就能看到前前后后数十个头，而这些头的后面，似乎还有很多的傀儡！
傀儡的身上，全都有绿色的灵气丝延伸出来，那些幽绿色的灵气丝并不是从店门口进来，而是往屋顶上方挥着朝左右侧方延伸！
外面还有其他的偃师？
这个想法刚从他们的脑海里闪过，就被他们否决了。因为，他们终于注意到，这间屋子的上方，以及旁边的窗子外，都有很多的幽绿色灵气丝延伸下进来，全数集中到了严靳昶的手上！
“怎么会！为何方才没有看到！”
“他方才一定是将灵气丝凝化得十分细小，小到看不清，却依旧能操控傀儡！”
“怎么可能，这样的偃术，连师尊用起来都不熟练，他一个仙士，竟然能做到如此？”
“还能一次操控如此多的紫阶上等傀儡……”他该不会是刻意隐藏了修为吧？
“诶？”安韶故意对严靳昶道：“也不知道，若是在这里把他们打伤了，他们还能不能顺利参加不久之后的斗偃比试？听说那比试能得到不少宝贝，想要参加的偃师多得很，宗门只会派实力强的偃师去，若是不能参加，那就连争取夺得宝贝的机会都没有了。”
褐衣修士怒瞪安韶：“打伤我们？好大的口气！”
严靳昶指尖一动，堵在门外的几个傀儡齐刷刷地拔出了剑，还有不少傀儡都打开了身上的机关。
“等等！你可有想过攻击我们的后果！”看到严靳昶竟然真的可以同时操控这么多的傀儡，并不只是摆出来吓唬他们，几人才终于有点慌了。
他们七个人操控的紫阶上等傀儡，全部加起来，都不到五十个，连外面这些傀儡的半数都不及！
偃师战斗本就是拼傀儡，而这些傀儡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他们能接受的范围！
“后果？”严靳昶冷笑一声，“你们都不管后果，我管什么后果，能杀几个是几个，杀不了就多砍几下，能让你们无法参加那斗偃比试，也不错。”
安韶的视线在这七人和他们操控的傀儡上徘徊，很快了悟：“咦？你们是不是连自己的傀儡都不敢伤啊？若是傀儡受损，你们还得重做，那可得耗费不少时间。”
七人：！！！
看着他们的表情，严靳昶就知道安韶这是猜对了。
难怪这些人只是牵引出了傀儡，却没有马上攻上来，还在那瞎嚷嚷，原来就是单纯示威，想让他感到畏惧。
“嗖嗖嗖！”被幽绿色灵气丝缠绕着的几个傀儡，举剑朝那几个修士攻去，他们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傀儡牵引到身前抵挡，“当！”
紫阶傀儡还是很坚硬的，一两刀根本坏不了，但要真这么打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几人赶紧御剑飞起来，避开暗器的攻击，褐衣修士挥手操控自己的傀儡放出暗器，却都被安韶释放出来的黑色根藤拍飞到一旁。
安韶方才那些话不止是告诉严靳昶，也算是在提醒着几人，他们果然有所忌惮，又想保自己的傀儡不受损，又想护着自己不受伤。
可是，打斗之下，怎么可能两全？
为了不久之后的比试，他们只剩下一条折中之法——撤！
“你们给我们等着！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待斗偃结束之后，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店主：？？？
别啊！来我这干什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他们只是租客，是租客！说不定明天就走了！
严靳昶：“好，我等着！希望你们不要食言！”
“哼！”几人连躲待闪地冲到空中，点燃了几张瞬身符，身影很快就自原地消失了。
确认他们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严靳昶才收回了放出去的雾气。
在雾气完全散去，店主才发现，雾中哪里有几百个紫阶傀儡，目测也不过只有二三十个而已。
一个仙士能同时操控二三十个紫阶上等傀儡，已经很不错了，但若是对上那七个人一起操控的傀儡，就显得少了许多。
店主揉了揉眼睛，觉着要么是自己刚才眼花了，要么是现在眼瞎了。
那么多傀儡，转眼就被收起来了？
严靳昶当然不会告诉他，那不过只是一场雾中蜃气楼罢了，严靳昶来到仙銮界不久，还没造出那么多的傀儡。
“仙君，你，你方才放出的那些话……”
严靳昶：“你不是也要搬走了？”
店主：“……”哦，差点忘了。
严靳昶收起那些傀儡，看向安韶：“那个斗偃比试，听起来好像很热闹，你已经了解过了？获胜者会有什么奖励？”
安韶挑眉：“怎么？你有兴趣？”

第645章 雾中影
严靳昶：“若是能有仙石赚，自然是不嫌多的。”
安韶：“据我前些日子打探到的消息，这场斗偃比试应该会办得很大，参赛者和观赛者都有不少，若是一对一的比斗，也不知道要比到什么时候，能最快决出胜负的方式，只有一种。”
严靳昶：“乱斗。”
安韶：“没错，只要能找到足够大的地方，就能将所有的参试者全都放进去，再定下一些规则，大家一起在那规则之下，决出最终的胜利者。”
假若真是一场乱斗，那么有宗门依靠的修士们，就能很自然和自己的宗门弟子们拉帮结派，迅速拧成一股绳。
至于那些没有宗门依靠的散修，相较之下，就会处于弱势。
严靳昶初来乍到，若是要去参加这样的比试，胜算不大。
严靳昶：“现在获胜者的奖励还没公布出来，可以再看看。”
店主想到那几个偃师随时可能回来，转身去里间收拾值钱的东西和仙剑，准备在铺子卖出去之前，先去别处避难。
严靳昶和安韶交谈一番，才想起还放在液水里的麟风剑。
从液水里拿出来的麟风剑，剑体已经成了深灰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一层光亮，丝丝缕缕的银色长纹缠绕着剑身。
这些看似杂乱无序的银白色纹路，竟是和麒雪剑上的深灰色纹路，几乎完全相应，就连丝线的分叉之处，都在相差无几的位置上。
两柄剑摆在一处，一柄银白剑体上缠绕着深灰纹络，一柄深灰剑体上缠绕着银白色纹路，一眼就能看出它们是对剑。
对剑的巧妙之处，便在于此。
因为最初的造材取用的是同一种，还是在同一炉中一齐打造，再加上铸剑者那精湛纯属的铸剑技术，造出来的剑，哪怕日后需要回炉重造，两柄剑的成色，看起来依旧会有关联。
当然，能在二次铸造中，使对剑之间的成色关联至此，也是难得。
严靳昶试着唤了麟风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用仙识一探，见麟风的灵体还在剑中待着，就是双眼禁闭，瘫倒在地，呼呼大睡。
店主收拾好东西走出来，看到严靳昶手中的剑，才诧异道：“仙君，您这是对剑啊？”
严靳昶：“嗯。”
店主大步走过来，“重铸对剑，可不是简单的事，最常见的后果，就是两柄剑一起铸毁了，要么就是一柄剑成了，一柄剑毁了，导致成功的那柄剑无法施展双剑合璧之力，形同于毁了，仙君您之前一定是谦虚了，您绝不止铸剑两年！”
严靳昶只淡淡一笑，“店家，能否再借用一下试剑天云盘？”
店主也很想知道此剑的等阶，便将试剑天云盘拿出来，给严靳昶测了麟风剑的等级。
试剑天云盘上的六颗玉珠陆续亮起，颗颗明亮灼目，也昭示着麟风现在已经晋升成为了六阶仙剑。
严靳昶将麟风和麒雪收好，又买下了一块石模，准备放在赤玉璃戒里静置，把今日的租金交给店主，离开了这里。
……
麟风感觉自己这几日，就像是在刀山火海里走了一遭。
不，不是像，根本就是！
只不过那不是刀山，而是锤子。
那一锤锤的，如同暴风骤雨般落下来，每一锤都精准地打在他身上！
千锤百炼，对于人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形容，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最真实的体验。
那锤子啊，是真的落在他的头，脖子，肩膀，背脊，老腰，以及他的腿脚上。
曾经他最引以为傲的坚硬，在放在案板上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需要承受更猛烈地锤击，不然他就无法成型。
好在，这一切已经结束了，他挺过来了，灵体没有消失，剑体也没有碎裂，曾经断裂的部分，已经摸不到一丝裂痕。
麟风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双眼，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地睁眼。
外界的光芒，透过了剑体，照射进了这个属于他这灵体的空间里。
这样清晰的光芒，让麟风有些难以适应地捂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挪开。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已经成了一片血海。
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赤红。
他只能待在血海当中，唯一的孤岛上，哪怕是随意翻了个身，都会落入血海当中，沉入那片触不到底的黏稠里。
就算立刻挣扎出来，沾染到身上的那股血腥气，依旧久久散不去。
在最遥远的记忆里，他脚下的唯一孤岛，明明是高山之巅，是能一眼看尽这一整片灵体空间的绝妙之地。
算不清时隔了多久，麟风再一次看清了眼前的景色，却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一片黏稠的血海，而是被一片深灰色的雾气环绕着。
雾里是浓郁的仙气，在他往前迈步时，那些雾气都会主动朝两边散开，像是在恭迎他前行。
“这就是严靳昶的力量么？”麟风抬起手，看着那些主动缠绕过来的雾气，自言自语道：“麒月能看到的，就是这些雾气？”
他之前目不能视，只能感觉到一些，却无法看到。
雾气会遮蔽视线，可对于曾经的他来说，那些“遮蔽”毫无用处。
麟风朝前走去，因为没有再看到令他感到窒息的血海，他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些雾气都是严靳昶注入进来的，他现在是严靳昶的剑，所以这些雾气，也算是他的力量之源了。
雾气越多，就意味着他能使用的力量越多。
在力量足够之下，身为灵体的他，随时可以离开剑体，到外面去走走看看。
只要不是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之下，严靳昶都不会在意。
麟风在自己的这个空间里走了一圈，正准备出去转一转，却突然感觉到，这在浓雾的深处，似乎隐隐藏着一股异样的力量。
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麟风便想起，麒月曾经和他说起过，当这位新剑主的力量充盈他们的灵体空间之后，不要在灵体空间里乱走。
那会儿的麟风对于自己的灵体空间的最后印象，便是那一片血海，自然不会在这片空间里瞎逛。
但是现在……
麟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朝那雾气最深的地方走去。
浓雾层层散开，异样的气息越来越重，前方也越发漆黑。
这里明明是他自己的灵体空间，他却完全感受不到这雾气的尽头是什么。
因为，这并非他的力量。
是他这位新主人的力量里，掺杂着那股异样的气息。
或许，这也是他这位新主人的灵根有异于常人的主要原因？
麟风脚步未停，好不容易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让他迫不及待地探究这一切。
终于，在这片黑暗的尽头，在雾气的边缘，他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就算他仰起头，都看不到全部的巨大黑影。
似乎是一个人形的黑影！
“这是……什么？”麟风睁大双眼，本能的后退了几步。
他的灵体空间里，怎么会有这种庞然大物？
是因为严靳昶的力量进入到了这里么？为何雾气能将这种奇怪的东西带进来？
偏在这时，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低下头来，漆黑的，形如头部一般的地方，骤然浮现了两团光亮，看着像是睁开了一双赤红的眼睛。
被这样的双眼注视着，直让麟风感到浑身发凉，颤抖不止。
他下意识地想要远离，竟一时间找不到自己该挪动哪只脚，最后重重落在了地上！
“砰！”巨响声，让麟风迅速回神，他连忙睁开眼，却发现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房间。
他的剑体正倒落在地上，方才那一声“砰”响，应该就源于此。
麟风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头，站起身来，顺手捡起了自己的剑体，放回了那石模上。
“嘶！我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还在雾里么？”麟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方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麟风将手按在自己的剑体上，正准备再进去看看，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慌，好像他的全身，都在抗拒着进入这剑体当中。
麟风默默收回了手，暂时放弃了现在回到剑体当中，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他能感应到严靳昶现在在哪，他心里有诸多疑问，潜意识告诉他，那些疑问，和方才发生的事情有关，但他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一些事，自然就忘记了想要问什么。
这让他一路上都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试图回忆起来。
“叩叩叩。”麟风抬手轻敲了一下房门，他有些着急，动作也有些重，那房门似乎没上锁，竟然就这样缓缓地打开了。
麟风下意识地朝里面看去——
帷幔飘扬，长衫黑袍乱了一地，软榻摇动，紧靠在一处的两个身影齐齐转头看过来。
眼中有惊讶，有怔愕，有疑惑，动作却未停。
倒是有一句问话和回答，却不是对着麟风。
“你没锁门？”
“不记得了，照这样看来，应该是没锁，你轻点。”
麟风：“……”快来个人戳瞎我！这眼睛不要也罢！

第646章 特殊
严靳昶看着麟风那充满震惊的眼神，和僵立在门前的身体，终于想起，麟风现在已经不是断剑了，剑体完整，那么麟风的双眼，应该也已经复原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见麟风倒退几步，转身就跑！
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传音让自己的那柄妖剑黧鸢去追。
半个实时辰过后，满脸都写着“老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的黧鸢跑了回来，“不好了，他一边说他不要那双眼睛也罢，一边用他自己的剑体怼着自己的双眼划！我费了好大劲才制止了他。”
严靳昶：“……”真的不要太荒谬！
这会儿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整理好了一切，闻言，安韶道：“那他现在在哪？”
黧鸢：“我用妖力把他的灵体困在结界里，剑体在结界外面，他只能看得到，摸不到。”
严靳昶：“我记得，同等级的高阶妖剑，会比高阶灵剑强一些，但一般不会越过三阶。”
黧鸢：“我确实比同等阶的灵剑强，可这又如何，和这件事有关系么？”
安韶轻咳一声：“黧鸢，麟风现在已经是六阶仙剑了，你设下的结界，于他而言，十有八九，如同虚设。”
黧鸢：“……”
严靳昶：“不过，你既然能阻止他这么久，说明他并不真的打算自毁双目。”
黧鸢：“……”
在黧鸢的带领之下，严靳昶和安韶来到了黧鸢设下结界困住麟风的地方。
果不其然，黧鸢设下的结界早已无影无踪，麟风已经拿到了自己的剑体，挥手劈向自己的双眼！
黧鸢：“你真的别太离谱！”
“当！”剑刃落在了麟风的双眼上，却像是打在了硬物上，生生将剑刃弹开了！
黧鸢：？
麟风也没想真的攻击自己的双眼，只是不小心发现，自己的剑刃，竟然无法割破自己的手指，才想着在身体的各部位都试了一遍，这会儿刚好试到自己的眼睛。
看到自己的剑刃连自己的眼睛都无法攻击，麟风整个呆住了，“我的剑刃，变钝了……”
严靳昶微讶：“不应该啊，我已经给你开刃了。”
安韶：“砍别的东西试一试？”
麟风立刻挥剑，砍向了一旁的石头！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石头瞬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这印子分明是靠麟风的力气，硬劈进去的，和剑刃毫无关系。
就算麟风现在拿在手中的是一块小石头，就着他方才使出来的劲儿，都足以把石头给怼出个印子来。
所有的人，妖和灵：“……”
严靳昶有些难以置信，上前拿过了麟风剑，自己挥剑去劈！
“咔嚓！”石头顺利被劈成了两半，但严靳昶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就算严靳昶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一柄普通的柴刀，都能把这块普通的石头劈开。
严靳昶注入仙力，又试了一次，那些环绕在剑上的仙力汇聚成锋利的气刃，挥扫出去的剑风，倒是顺利将挡在眼前的东西劈碎了。
可这并非依靠麟风剑本身的锋利，而是严靳昶自己用仙力，在麟风剑外凝化出来的气刃。
仙剑越是锋利，剑主能凝化出来的气刃就会越锐利，一剑劈斩出来的威力也会越大。
安韶：“这是怎么回事？以前麟风剑虽然谈不上一剑劈山，但应该不止于此吧？”现在看起来，似乎比之前钝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麟风用力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自从能看见之后，需要承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新的剑体，似乎还不如他挥舞两截断剑的威力强。
严靳昶将麟风剑举起细看，再一次将雾气注入其中，又猛地朝前一挥！
这一次，气刃挥扫出的剑风所到之处，没有斩断任何东西，甚至还在砸落到实物时，轻易地散开了！
就像是一堆挥洒出去的粉末，经不得一点波澜。
严靳昶微微挑眉，又朝着同一个方向劈出几剑，结果却是一模一样。
黧鸢看着麟风，面露同情，正要劝慰几句，却见麟风眉头紧蹙，神情凝重，正死死地盯着远处。
黧鸢疑惑地循着看过去，就见远处竟然弥漫起一片大雾，浓浓雾气滚滚而来，竟像是一阵巨浪袭来！
不到几息，那些雾气就回冲了过来，将这四周全都笼罩于其中！
黧鸢有些不解，又很快想到严靳昶便是雾灵根修士，那么这些雾十有八九和严靳昶有关系。
黧鸢没看明白，但是身为此剑剑灵的麟风，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方才那些落在远处，什么都没有斩裂，就尽数散开的气刃，都散做了一片雾气，并在短瞬间迅速扩散开，又随着严靳昶挥剑指引，将雾气全都收拢过来。
严靳昶并非胡乱比划，而是在用手中的剑来引控那些雾气！
麟风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他自己也能做到如此。
这好像，是他这剑体所具备的能力！
剑的作用大多都是劈砍刺挑，亦或是带着剑主飞行。
相较于别的灵器而言，剑是毋庸置疑的攻击型灵器。
但，这其中有一些剑，因为在锻造的过程中，有了一些和其他的剑不一样的遭遇，比如用材的不同，炼火的时间不同，捶打的力度，次数不同，还有注入的灵力不同，等等。
在种种不一样的奇遇之下，一些剑，就会出现特殊的能力。
是附着于剑器之上的，特殊的力量。
麟风试着抬起手，朝那些雾气招了招。
于是那些雾气纷纷环聚过来，将麟风团团包围。
严靳昶看向手中的剑，发现麟风剑体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个水珠。
许是因为雾气中有水，而这些雾气现在又集中到了麟风剑灵身上。
剑灵和剑乃一体，感之所感。
严靳昶指尖在剑上一抹，那些水珠便迅速在严靳昶的指尖处堆积成大滴的水，眼看着就要从剑刃上滑落时，严靳昶飞快挥剑，剑尖擦过那些凝聚起来的水，将水珠扫向了远处！
“啪！”水珠落在了严靳昶放置在一旁的紫阶傀儡上，竟然在傀儡那坚硬的腹部，打出了一个坑！
严靳昶挽了一朵剑花，那些水珠竟然从傀儡的身体里钻出来，又回到了麟风剑尖上！
安韶喜道：“这麟风剑，还能控水了？”
严靳昶：“不，他能控制的还是雾，只不过这些水是由雾凝化而成的，所以此剑能控制这些水。”
安韶很快想到了什么，“那若是这些雾凝聚出了更多的水珠呢？”
严靳昶：“那就能让水珠再凝化成型，用上水灵根修士的一些招式，控制那些水。”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不过，要想做到那一步，需要消耗很多仙力，释放出许多的雾气，才能凝聚出足够量的水。”不到万不得已，属实没有必要。
单系水灵根修士不好找，多灵根当中有水灵根的修士，还是很好找的。
麟风还想尝试一番，却发现自己突然又无法控制这些雾气了，原本汇聚在他周围的雾气很快消散。
不止如此，连他的灵体，都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麟风这才意识到，这是因为严靳昶注入到他剑体里面的雾气用尽了。
严靳昶：“看来确实耗费仙力，连剑体里的力量都用光了，”他又看向麟风：“正好，你先进去休息一段时间，这才刚进阶，你也算闯了个鬼门关，对你的灵体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麟风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忽地想起什么：“对了，我出来，是因为……”
话道嘴边，麟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缘何故离开剑体的？
好像是因为已经很恐怖的事，但，那是什么事呢？
为什么忘了？
严靳昶：“什么？”
麟风：“……忘了，等我想起再说吧。”
麟风的身影很快自原地消失，弥漫于四周的雾气，也渐渐散去。
严靳昶幽幽道：“若是将麟风放入毒囊中，这些经由麟风剑体释放出来的雾气里，会不会染上剧毒？”
安韶：“……若是此事能成，你制作的那些毒液，就更不够用了，你不是还想多做几个剧毒型傀儡么？。”
严靳昶：“可以去购置一些毒……”
“锵！”一道响声从上方传来，严靳昶和安韶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几人御剑悬在高空之上，遥遥喊道：“各位！斗偃比试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五日之后！明日辰时，就可以去东阳阁排队报名了，报名分两种，一种自然是自愿参与比试的偃师报名，一种则是入席观看的观赛者报名，名额有限，参试者和观赛者分别需要具备以下条件，才能定下名额，先到先得，还请大家互相转告，莫要错过了啊！”
说罢，那人从袖中掏出了一沓纸，往下方一撒！
并道：“具体事宜，都写在这上面了，大家且仔细看看，劳驾再互相传看，我们这便要去其他地方告知了，再会！”
一些对此感兴趣的人，都伸手去接。
严靳昶指尖飞射出一道灵气丝，卷住了其中一张，拉入手中。
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道灵气丝飞过去，在那些纸没有落下之前，便将其卷走了。

第647章 化形
严靳昶展开了那张用灵气丝卷下来的那张纸，安韶凑近过来，好奇道：“写着什么？有什么奇怪的要求么？”
严靳昶：“测灵根，测灵根净度，测修为，以带去的傀儡的最高等级，来定偃师等级，傀儡必须是自己制作的，他们有办法测定真假。”
安韶看的速度没有严靳昶快，闻言好奇道：“只能带自己制作的傀儡吗？”
严靳昶：“不，自己制作的傀儡只是为了判断偃师的等级，可以只带一个，也可以带上很多个，数量不限，购买的傀儡也可以带，不过那些傀儡的等级高低，和偃师自身的等级无关，就算带着天阶傀儡过去，若是测出不是自己制作的，也不能算是偃皇。”
最近有不少偃师徘徊于各种武器铺子，各种中高阶仙剑已经成为他们的首选武器，无非就是想借助外力，让自己的傀儡变得更强一些。
安韶指着纸上写着的一段字，念道：“宗门弟子参加比试，每人需交付两千颗下品仙石，宗门内弟子观赛人数至少需要达到三十位，散修参加比试，每人需交付五千颗下品仙石，同行的观赛人数至少需达到六位……这不就是想要收取仙石么？还写得那么拐弯抹角。”
严靳昶：“依附于宗门的弟子，尤其是那些大宗门，肯定不会一人独行，各种师兄弟姐妹都会去，按人头交付的仙石自然会多，宗门也应该会为他们垫付仙石，有些财大气粗的宗门，还会给这场比试提供一定数额的仙石，或者是场地。”
若是换做平时，就是几个宗门联手办下的比试，但是现在他们允许散修参加比试，于是相比之下，散修在这场比试的付出，就少了一些。
这些举办比试的人也不是傻子，不会做那散财的冤大头，于是便从这报名的规矩上，收取散修的仙石。
反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散修们若是不想参加这个比试，也可以不报名，若是看中了这场比试的奖励，报名参加比试，那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交付仙石，也算是一场豪赌，赌一赌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拔得头筹，亦或是挤入能获得奖励的名次当中，赚那么些仙石回来。
至于那些观赛者，说得好听一些，是为了买个好一点的席位坐下观赛，说得直白一些，也是为了仙石。
比试的胜负是否有作假，是否有人使诈，自己看好的人是否能得胜，自然是在近一些的地方，才能看得清。
严靳昶：“观赛者入席，每人需要交付一千颗下品仙石。”
再看之前对于散修的规定，每个散修都必须要有六个同行进入其中的观赛者，那么就需要六千颗下品仙石，加上散修参赛所需要的仙石，相当于一个散修参加这场比试，就需要交付一万一千颗下品仙石。
找同伴来凑个观赛的人头倒是不难，就是这仙石，确实不少。
用一万一千颗仙石赌一把胜负，确实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纸上还写明了进入前百之人的各种奖励，名次越靠前，奖励越丰厚，尤其是拔得头筹之人，还能得到一个全新的，未曾和任何人契约过的紫阶上等全能型傀儡！
全能型的傀儡，还是紫阶上等，未曾和任何人契约过，这对于很多的偃师们来说，极巨诱惑力。
不过，严靳昶看到的并非这第一名的奖励，而是前四十名到前二十一名的奖励。
“柒翎虫？没想到这种虫子，也能被当成奖品。”
安韶：“这虫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严靳昶：“它本身无毒，但是它的适应力很强，能吃下很多的毒虫，都不会死，还能在一段时间之后，通过振翅，将那些毒，从翅膀的位置释放出来，只要在它排出那些毒气之前，给它吃下一些毒虫，那些毒就会在它的体内融合到一处，等它的身体开始排出毒气，就用东西来收集。”
各种毒物在这种虫子的身体里融合，要么会合成剧毒，要么变化不大，要么会变成无毒之气，三者赌其一。
有些毒很古怪，合在一处，会失去效力，但是在经过这种虫子的身体之后，就会有不一样地呈现。
安韶：“这虫子岂不是很有用？前四十到前二十一名就能得到，是因为它的数量多么？”
严靳昶摇头：“不多，这东西挺少见的，如果将它放归为前二十名的奖励，看起来才正常一些，现在却把它们当成前四十名到前二十一名的奖励，前二十名却没有，有些奇怪。”
安韶：“许是因为二十名的奖励更丰厚，用不着这些虫子了，在其他名次多放一点好东西，还能多吸引一些偃师来参加比试，反正他们的比试场地都摆在那里了，来的人越多，他们能赚得也就越多，之前损耗的仙石，就能赚回来了。”
严靳昶：“有道理。”
安韶：“你现在是打算去了？”
严靳昶：“我们人数不够，若是要去，还得找几个人凑数。”
安韶：“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这上面又没说不让妖修进去，以你我现在的修为，将几个妖兽点化成人形，用灵力和仙力给它们维持几天，还是绰绰有余的。”
严靳昶了然，“说起来，你那只乌龟，似乎不需要点化成人形，它可以自己化形。”
安韶：“你有没有好奇过它化形之后的真实模样？”
严靳昶：“没有，你好奇？”
安韶：“当然啊！我之前问过它几次，它也变出了人形，但我总觉得那并不是它的真实容貌。”
严靳昶：“哦，一张脸不够看，你还想看人家多变化出不同的模样？”
安韶：“……”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严靳昶抬起带着赤玉璃戒的那只手指，“那你进去看吧，看够了再出来。”
安韶终于意识到这话哪里怪了，连忙伸手搭上严靳昶的肩膀，又勾住严靳昶的脖子，“哎呀，我不看，我只看你！”
严靳昶：“哦？”
安韶：“再说了，我又不是想看他的脸，我只是想知道，真实面貌的殷无皈，到底有没有头发！”
严靳昶：“……难道会有？”
安韶：“为何不能有呢？”
当天夜里，严靳昶便将自己和安韶的几只契约兽全都放了出来，同他们讲明了此事。
得知严靳昶和安韶打算帮他们点化成人形，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它们依旧很高兴。
它们现在这阶段，就是在努力修形，有些是打算修成人形，有些则是打算修炼成其他的形态，都在为化形而努力。
严靳昶：“先说好，我只是给你们送入一些仙力，至于化成什么模样，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建议用最少的仙力化出一个人形，那个形态，就属于你们自己的人形本貌，相较于其他的模样，本貌是能在有限的力量之下，维持得最久的。”
“若是刻意变化成某个自己喜欢的模样，但是维持那个模样，需要消耗很多的仙力，建议放弃，化形的机会有的是，别把我的仙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我这次要参加比试，比试中途不可能出来给你们送入仙力，所以这股仙力对于你们来说，是有限的，能用多久，就得看你们自己了。”
一众妖兽们齐齐点头，“是！”
严靳昶掌心很快汇聚起一团幽绿色的光芒，先送入了泽寅的眉心处。
很快，幽绿色的光芒就完全笼罩了泽寅，泽寅的身形也在光芒当中变化，原本高大的兽型，渐渐缩小。
待绿光消失之后，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男子，便以一种蹲坐的姿势，呈现在大家面前。
男子的白发很长，披散下来，甚至落到地上，在地上铺开一大片，晃一眼看去，像是一滩白水涌出来了！
严靳昶：“……”
泽寅左看右看，双眼发亮：+O+！我的头发好漂亮！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拿出了一把剪子，“你再浪费仙力来维持这么一大堆头发试试？信不信我直接给你剪秃？”
“别啊！”泽寅赶紧将自己的一堆头发拥入怀中，“这都是我的毛啊！剪光了我真的会秃的！”
在剪子的威慑之下，泽寅只能不断收回自己的长发，直到那长度维持在腰间，严靳昶才收起了剪子，道：“这几日，练习走路。”
泽寅担心严靳昶对自己的毛下手，手脚并用地跑远了。
严靳昶紧接着助其他几只妖兽化了型，有男相，也有女相。
在确认它们化出的都是原貌，没有浪费仙力改形换样之后，严靳昶才点头示意它们可以去练习走路了。
话音刚落，四只鸟妖就因为挥动双手没能飞起来，“噗通”倒地。
四只兽妖手脚并用地围着平地摔的鸟妖们打转，哈哈大笑，安韶契约的那只蓝蟒更是在地上扭着笑，鸟妖们气得去揍它们，一时间鸟飞兽跳。
严靳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安韶，“我们还是得先教……”
安韶翘着脚，搭着手，毫无坐相地坐在椅子上，咔吧咔吧地磕着瓜子看戏。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我来教。”

第648章 显眼
一群化成人形的妖兽们，在勉强熟悉了这个身体之后，就开始争着去看镜子，想知道自己到底美不美，靓不靓，俊不俊，壮不壮。
房间里唯一的铜镜，就成了他们争抢的目标。
安韶嗑完了手里的瓜子，看够了戏，才道：“诶，你们难道就不期待殷无皈能化形成什么模样么？”
此话一出，正在争着镜子的一群红绿蓝灰白黑的妖兽瞬间顿住，齐齐看向了那只到现在还没化形的乌龟。
殷无皈：“……”
乌龟默默往后退。
不需要严靳昶和安韶说，几只化成人形的妖兽，就迅速冲过去，将殷无皈团团围住。
“去哪啊？”
“就在这里化形不好吗？”
“大家都这么熟了，有什么好避着的啊？”
“就是就是！”
“咚咚咚！”
殷无皈看着它们那惨不忍睹的走路方式，默默别开脸。
还有，说话就说话，别敲我龟壳！
“仙君只需要六位同行之人，眼下数额已够，就不需要我了吧？”殷无皈瞥了一眼严靳昶手中的纸。
“什么？只要六个？”他们这可不止六个了。
严靳昶：“六名只是下限，不是上限，只要在五日之后，言行举止能像个人的样子的，我便带去，不然就只能以兽态藏入袖中。”
“主人！我一定能学得像的！我很会学的！”黑鸟化作的黑衣男子努力做出了一个自以为像人的模样。
黄羽鸟化作的女子也在一旁照做。
另外几只妖兽也不服输地开始搔首弄姿。
女相的兽妖们摆弄成这样，看着倒有些俏皮可爱，但一些生着男相，膀大腰圆的妖兽，摆弄出这个姿态，多少有点伤眼。
严靳昶看向殷无皈：“至于你，若是不想去，就在这五日之内，教会他们，少一个不会，你就化出人形过去，要用本貌。”
殷无皈：“……”你方才不是说你亲自教么？怎么又落到我身上了？
身为殷无皈的契约者，安韶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严靳昶：“你敢不敢应？”
殷无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是。”
泽寅不知从何处找到了一把梳子，一边梳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道：“既然要教我们，那它是不是也得化成人形啊？光说，我们可不会。”
殷无皈见逃不过，这才默念口诀，化作了人形。
随着一道光芒散去，一个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外套一件黑色长褂的男子，便站在了大家面前。
男子的墨发披散着，因为低垂着头，不少头发垂落在面前，将大半张脸挡在了阴影里。
“你头发挡脸了，这样不觉着难受么？”站得距离殷无皈近的虎妖伸手想给他把头发拨开，可当他的手伸过去时，殷无皈已经瞬身到了另一边，原模原样地站着，没让他碰到半分。
虎妖只好看向严靳昶，严靳昶却道：“嗯，这身姿不错，从今天起，由殷无皈来教导你们基本的走姿仪态，有错必纠，你们都得认真学，不得冒犯。”
“是！”
严靳昶：“参加这一次比试的偃师应该会有不少，浮云仙域里的几个偃宗，互相都看不顺眼，是因为奇偃岛的偃师们来了，才让他们勉强联手，实际上算是面和心不和。”
“在这场比试中，奇偃岛的偃师们，一定会备受关注，我们只要低调行事，就能稳中求胜。”
安韶环顾四周，视线从每个妖兽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严靳昶的脸上，有些不确定道：“你确定，我们这样算低调？不戴个人皮面具什么的？”
严靳昶拿出那张纸，“上面明写着不许戴。”
安韶：“……”哦，没看完，光听你说了。
严靳昶：“只要你们走路的模样，能抹去各自的特点，混迹于常人当中，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仙銮界之人都很注重自己的相貌，用仙力幻化出精致模样的人比比皆是。
当然了，这些幻化只对于修为低于他们或者于他们相近的人，境界高的修士，一眼就能看穿。
蓝蟒：“我们是一路走过去么？”这对他来说，太难了，其他的兽和鸟，至少平时都是用脚的，只是用脚的姿势和人类有所区别罢了，而他，平生第一次！
严靳昶：“视情况而定。”
严靳昶叮嘱了一番，安韶又和殷无皈说了几句，才离开了这里。
既然决定要参加这场比试，那么就有必要在此期间多制作一些傀儡，严靳昶也有想过腾出一些时间来教他们仪态，让他们走入人群中时，看起来不会太显眼，但毕竟时间有限。
参加这样的比试，总不能毫无准备。
————
五日后，天刚亮，东阳阁外便已经排起了长队。
辰时未至，东阳阁还未门，但是很多人担心自己晚到了报不上名，或者选不上席位，便早早来了。
而抱着相同想法的人，显然有不少。
好些人既不是来报名参加比试，也不是来买席入位，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这一场独属于偃师们的斗偃比试，办得还真不小，来参加比试的，有身处于浮云仙域各大宗门里的偃师，有隐姓埋名藏于各地的散修高手，还有来自奇偃岛的偃师。
可以说，整个浮云仙域的偃师都来了。
就算是不是来参加比试的，也是来此观看的。
同为偃师，大家都想看看，别人已经抵达了哪一种境界。
不是偃师的修士们，则想看看现在的偃师们，是比以前更强了，还是变弱了，这也决定了他们日后对待偃师的态度。
人越来越多，东阳阁外也越来越闹腾。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东偃宗的偃师来了！”
闻言，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果然看到，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之下，几只身量高大的紫阶偃兽，朝这边奔来。
偃兽的身后，拖着一朵红色的云，云的四周有几道仙光紧随，红云的中间站着好些穿着红白色相间的弟子袍服的修士。
“没想到东偃宗的修士，竟然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他们会晚一些到呢。”
“早来就能看到其他的偃师了，也能在心里有个准数，知道此次比试的深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快看！西偃宗的偃师们也来了！看来他们想到了一块！”
随着天光渐亮，日升至中天，越来越多的偃师抵达此处，有些是随着宗门弟子而来，有些是和同伴一道过来的散修。
有人来得高调，漫天仙光久久不散，耀眼灼目，雕刻得精致的傀儡，令人一眼难忘。
有些人来得低调，人都已经走到了测灵石上，带去的傀儡等级得判出，才被认出来。
有些人中规中矩，却令人印象深刻，有些人如同隐形一般，过去之后，只为记名成功的人数多加了一笔。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面露不耐，态度也越发明显——是的，他们就是在期待奇偃岛的偃师！
相传那些偃师长得千奇百怪，脾气也古怪异常，做出来的傀儡形态各异。
他们倒是要看一看，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可他们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看到自报是奇偃岛偃师的人。
“奇偃岛的偃师怎么还没来？难道是怕了？”
“或许是想晚一些到？”
“哼，依我看，是不敢来了吧！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着奇偃岛的人不会来时，人群传来了一道声音，“咦？你们快看那几辆由偃兽拉来的车，轿帘子上是不是绣着奇偃岛的纹印？”
闻言，众人齐齐看去，并呼啦啦的让开了一片，只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果然，远处出现了几辆用偃兽拉着的轿子，轿子并排停在一处，轿子的周围有不少灵气丝浮动着，这些灵气丝都是用来操控偃兽的。
“好像停在最前面的那个轿子上，没有绣着奇偃岛的纹印，看起来也比后面的几个轿子朴素许多。”
“若非后面六个轿帘子上都绣着奇偃岛印纹，打头这个轿子我都要忽视过去了。”
“是想低调行事么？”
“若想低调，为何后面那六个轿子要绣纹印？”
“他们这还不低调啊？别人都是从天上来，放出的仙光，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得见，他们只怕是驾驭偃兽从地上走，那偃兽拉的车子都还带着轮呢！”
得知奇偃岛的人来了，不少人都挤过去看。
很快，那绣着奇偃岛纹印的轿子，便被里面的人掀开，陆续有几人走了下来。
“唷，这么多人啊？都瞧不见路了。”先下来的人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才环顾四周，“劳驾，谁能指个路，我们该去那里记名啊？”
“急什么，人那么多，肯定是要排队的。”
“嘿，我们不是猴儿，能不能让个道给我们走走？”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人笑出了声，还有人指着摆在最前面，看起来很朴素的轿子道：“你们还有人没下来呢？不一起走么？”
“啊？”奇偃岛的偃师们一愣，几人齐齐看向了那个正摆在他们的一排轿子面前的那顶轿子。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些人是误会了，“这顶轿子不是我们的，没看到轿帘子上都没有我们的纹印么？”
“不过看那轿子前的偃兽，想必里面坐着的，应该也是偃师吧？”
与此同时，看起来很朴素的轿子里。
一群穿着黑白灰的人和妖们排对排，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说好的低调呢？
说好的混进去呢？
为何偃兽才刚停下，外面的人就呼啦一下散开，然后演变成了这般模样？
“喂！里面的偃师们，要一起进去吗？”轿子的后方被轻敲了一下，奇偃岛的修士热情地发出了邀约。
严靳昶：“……”你们走就走吧，管我们作甚？不知道你们最是显眼吗？

第649章 囚笼型
严靳昶知道今日来东阳阁的有很多人，却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
他用灵气丝操控着偃兽拉车，一开始还算一路畅通，到了靠近东阳阁所在的路段，行进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偃兽是由偃师操控，相对于一些拉车的妖兽来说，会安全一些，不必担心突然暴走之类的事，所以在人多路窄，且偃兽拉的轿子看起来并不华贵精美的时候，大家并不会专门让开一条道给偃兽过。
要挤一起挤。
严靳昶也不着急，就这么操控偃兽，在人群中不紧不慢的走着。
前面是人，后面也是人，天上倒是空荡许多，但那是大宗门的偃师们各自显摆的场地。
仙气流转，碎光散落，有美人挥袖献舞，抛洒下七彩花瓣，亦或是抚琴吹&#183;箫，余音缭绕。
一些宗门甚至放出了雕刻得相貌精致的傀儡，在空中大秀偃技，让大家看到傀儡能有多像真人。
在这一幕幕美景之下，多数人都是仰头看天，欣赏美色。
所以，即便下方再挤，严靳昶都不打算驾驭偃兽们飞上天，不然可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严靳昶也看到了他们的后面有几台轿子，同样被人群包围，因为距离比较远，严靳昶扫一眼过去，只依稀看到轿子顶，就没往心里去。
只是没想到，在他好不容易操控着偃兽来到东阳阁附近，并收回了灵气丝，准备下车时，就听到外面不知何人喊了一声。
严靳昶依稀听到其中有“奇偃岛”三个字，心里还想着，来得真是巧了，有奇偃岛的偃师们在，肯定没人留意这边。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划过，严靳昶就透过偃兽看到，站在轿子附近的人突然转头看向这边，并齐刷刷地让开。
被人挤了一路的轿子，周围瞬间空出了一大片，无数双视线看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声音传进来，严靳昶才意识到，奇偃岛的修士确实到了，轿子就停在他们身后！
因为他们这几台轿子都是用偃兽来拉的，又正好停做一排，那些人便将他们认成了一伙儿的。
安韶扼腕，“你看，我就知道，有些话你不能乱说！”
严靳昶不明白这有什么关联，“我乱说什么了？”
安韶：“你说我们能低调。”
严靳昶：“……”
“里面的应该也是偃师吧？怎么不出来呢？”外面再次传来了询问声。
围观的其他人见眼前这由偃兽牵引的轿子里迟迟没人出来，也有些好奇起来，探头探脑地看。
尽管奇偃岛的偃师们都说这台轿子里坐着的不是他们的人，但总有人抱着怀疑之心，觉着这很有可能是奇偃岛的偃师们藏着什么厉害的人。
“怎么还不出来啊？”
“是啊，里面肯定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我都感觉到灵息了！”
“该不会是怕了吧？哈哈哈！”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严靳昶无奈叹了一口气，示意坐在轿门边的几个妖兽先出去，并道：“展示你们这几日的修行成果的时候到了。”
泽寅小声嘀咕：“这算什么修行？”
方才朝严靳昶所在的这个轿子发出邀请的奇偃岛修士见迟迟没人出来，觉着没劲，正要和自己的同伴一起离开，就听到有人道：“诶！出来了！”
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那灰色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穿着一件灰色长衣，头发高高束起，面容粗犷，身量魁梧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衣服的前襟几乎拢不住男人的那身隆起的肌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撑裂开。抓着轿门的大手，仿佛能直接盖住一个成年男子的大半个脑袋。
这偃兽车距离地面还是很高的，但此人只稍微一伸腿，就站到了地上。
“嘶……这偃师看起来很凶啊。”有人忍不住在一旁嘀咕。
“他是妖修吧。”
话音刚落，就见轿子的帘子又被掀开，一个同样身量魁梧的修士走下来，两个修士一左一右的站在轿子前。
有人恍然大悟，“他们是车夫吧？再不然就是侍从，主子还在里面呢。”
果然，下一瞬，就有一个穿着一袭素白衣裙的，容貌清秀的女子，探出头来。
“哟，原来是位仙子啊，难怪方才一直没出来，是见人多，害羞……”
白衣女子侧过身，朝里面伸手，扶出了一个身形更瘦小一些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看起来相貌清丽，仪态端庄。
“啊，原来是白衣的是丫鬟，现在出来的这位才是小姐……”
两个女子下了车，却没走，分别来到轿子两边，给扶着车帘子。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羽衣的男子正好在这时出来，和先前出来的男男女女不同，这穿着一身黑羽衣的男子扬起脸来，大大方方地环顾四周，仿佛要将周围的每一个人都看入眼中。
就是他看人的姿势有些许奇怪，总是侧着脸，斜眼来瞧，这模样看起来十分傲慢。
“少主！”
就在大家觉着此人冷漠高傲，不好相与时，穿着黑羽的男子又转头看向车内，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真的好多人啊！我直接带你们飞过……”
“砰！”一只白色的长靴从里面伸出来，直接将站在轿门边的男子踹了下去。
“磨磨蹭蹭，就你话多！人多不多还需要你来说？我们又不瞎！”那只白靴在踢飞了黑羽男子之后，便顺势跨出了轿子。
一个穿着玉白色长袍的男子掀开帘子，站了出来。
正好有风吹过，将他那一头雪白柔顺的长发吹起，他一抚长发，瞬间被这柔软的触感征服，不自觉地多顺了几下。
“这风来得可真……哇！”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将他掀了下去！
“你的话也挺多的！这轿子是出不去了吧？”
被掀到地上的正是泽寅，他立刻站起来，指着蓝蟒化作的男子，“你做什么！”
“哎呀，都别吵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羽衣的女子不止何时侧坐在一边，指尖卷着一缕发，坐得柔若无骨，笑得千娇百媚，“待会儿少主生气了，不带你们，可别怪我没有提醒哦。”
泽寅一把将她拽了下去，“无皈不是让你别这么坐吗？你都是怎么学的！”
女子不满叉腰，“怎么不能，我见别人都可以，是他自己迂腐无趣！”
穿着黑羽衣的男子趁机过来，在泽寅腰上还了方才那一脚，却把泽寅踹压到了穿着白羽的女子身上。
“你干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
“嘭嘭嘭！”
打起来的妖误伤了站在一旁劝架或者看戏的妖，干架的范围很快扩大开。
四周的人正感叹于这看似普普通通的轿子里，出来的都是俊男美女，就见这些俊男美女们打了起来，看得更起劲了。
听着外面的一阵打闹声，严靳昶揉了揉眉心，“我最近，是不是疏于管教了？它们的关系似乎有些恶劣，三言两语就打起来了。”
安韶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些吃的，“嗯？有么？他们这不是相处得挺好的么？像极了以前的我们。”
严靳昶：“……”或许，最后那句可以不加。
安韶：“不过现在正好，打架多热闹多有趣啊，别人都看他们去了，我们趁机先走吧。”
话落，安韶笑容一收，语气森森道：“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他们，让他们更和睦一些。”
严靳昶：“这个“趁机”会不会有点太乐观了？”现在他们可是被一群人围着看。
安韶已经撩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并敷衍地对已经打做一团的人喊道：“你们都别打啦！少主要不高兴啦！”
果然没妖搭理他。
严靳昶跟着安韶一道出去，正好听到外面的人感叹道：“这轿子看着不算太大，里面竟然装得下那么多人。”
“他们口中的少主还在里面坐着啊？什么时候出来？”
“这一个个侍从丫鬟长得可真是各有各的俊，各有各的美啊，我若是能买到这么好看的丫鬟就好了。”
“别想了，看不出来么？这些都是妖修，是变化成人的模样的，想变成什么样子，还不是由着他们自己想？都是假的。”
“哇！快看快看！现在出来这位更俊！这也是变化出来的脸么？他可太会变了吧！”
严靳昶：“……”
许是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没有加入眼前这场撕扯，站在一旁看戏的奇偃岛偃师走了过来，“嗨！你们家少主还在里面么？只有他是偃师，还是你们都是偃师？”
听这声音，就是方才出声邀请他们下来一道走的人了。
严靳昶面不改色，“都是。我们家少主不喜吵闹，命我下来婉拒仙君的邀约，还望仙君莫怪。”
“哈哈哈，不怪不怪，你与我们一道走也行啊。”
安韶：“咳！”
严靳昶：“我得带着少主去个清净一些的地方，那么，就此别过。”
说罢，严靳昶一扬手，幽绿色的灵气丝便从指尖飞射出去，分别刺入了偃兽和轿子里。
五指一收，那几只偃兽和轿子都“咔哒咔哒”的动了起来，偃兽身上的木块翻折散落，又拼合到了其他的地方，就连轿子上的木块也开始弯折，扭曲到了一个角度，和其他的木块拼接于一处。
几息过后，偃兽和轿子全都发生了变化，一个个削好的木块环环相扣，组合成了一个全新的傀儡。
傀儡的脸上，竟然还有一个紫色的印记！
所有看戏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竟是一个紫阶上等囚笼型傀儡！
那个轿子也是傀儡的身体部分之一！

第650章 下位区
在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那能从偃兽和轿子组合成一个新的形态的傀儡，和那些妖兽的身上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快步走入了人群当中。
严靳昶和安韶需要排的队不一样，一人一妖便暂时分开了。
闹了好一会儿的妖兽们这才反应过来，严靳昶和安韶不见了，赶紧循着气息去追。
参与比试者需要先测灵根，测净度，测修为，还需要根据偃兽定偃师等级，并根据这些，来分排他们所在的比试区域。
来此参加比试的偃师很多，再加上一些宗门带着一群弟子过来，直接去到队伍的前方，所以队伍的行进速度很慢。
这种插队，让很多人不满，但是人家的实力摆在那里，也没有人敢大声提出来，只能小声叨叨几句。
等终于排到严靳昶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严靳昶在一个修士的指引下，走到了测灵石上，将自己的仙力注入其中。
这测灵石和灵胤界的测灵石不一样，竖着放置的石盘上，有五个红色的圆柱，五个圆柱的周围分别嵌着三块银色的菱形的晶石。
五个圆柱亮起的数量，决定了修士的境界，一柱是初仙境的仙士，二柱是归元境的仙师，三柱是化影境的仙王，四柱是万合境的仙皇，五柱是破军境的仙尊。
而那三块银色的菱形晶石，则代表着初期，中期和后期。
很快，测灵石上的圆柱就亮了起来。
幽绿色和深灰色在圆柱上交错盘绕，既能融合到一处，又能迅速分开，这也意味着，这两股力量，已经被严靳昶炼化得极好，不会在严靳昶的体内相互排斥。
圆柱下方的两块菱形晶石齐齐亮起，同样都是幽绿色和深灰色交融。
站在一旁的修士瞥了一眼，便唰唰地记下，并道：“初仙境中期，木雾双灵根，木灵光芒暗沉，杂质多，净度低，雾灵色泽同样偏沉，浑浊不堪，净度低。”
严靳昶：？
他这是变异灵根，色泽本就如此，严靳昶几乎在每一个境界都净过灵，而且都成功了，灵根净度就算达不到上成，也不至于太低。
不等严靳昶质疑，那修士就已经催促道：“把你自己制作的傀儡拿出来吧，动作快一点，人多着呢。”
严靳昶将一个攻击型紫阶上等傀儡拿了出来，并提醒道：“你们是如何确认灵根净度的？”
那修士不耐道：“这还需要问么？见得多了，灵根净度一眼便能看出高低，若是净度高的灵根，想测个精准一些，便用专门的仙器来测，像你这种净度低的，还有测的必要么？”
那修士看了一眼傀儡头上的紫色印记，确认这傀儡身上的灵息和严靳昶完全一致，严靳昶的手上也有制作出紫阶傀儡才有的印记之后，便唰唰地记下，道：“你被分到了下位区，拿着这块木牌过去，给门前的修士验过，就能进去了。”
被分到下位区的人最多，乱斗时要面对的对手也会更多。
到目前为止，被分到上位区的修士是最少的，一眼扫过去，基本都是各大宗门的弟子。
被分到中位区的人比上位区的人多一些，不过也都是一些眼熟的——方才那些修士们从天而降，又是奏乐又是歌舞，实在叫人过目难忘。
相比之下，被分到了下位区的修士们，都是一些看着陌生的脸。
严靳昶接过了那块木牌，走向了他所指的地方。
看到有新人进来，一些正在交谈的偃师们立刻转头看过来，上下打量着严靳昶，脸上表情各异。
严靳昶对这些人没兴趣，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观赛席，寻找安韶他们坐在哪个位置。
“那家伙就是严靳昶？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一道声音，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了脑海里。
这声音可就耳熟了，严靳昶正要看向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就见那些方才盯着他的偃师们，也指了那个方向。
“那不是赤家的人么？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赤家也有偃师，要来参加比试？”
大家都看向了那边，严靳昶顺势转头看去，也就没有显得太奇怪。
严靳昶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那赤家的少年，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听到他的心声，若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人家心里刚想到什么，自己就盯着看，定会让人觉得奇怪，心生怀疑。
那少年正盯着严靳昶，严靳昶看过去之后，瞬间来了个四目相对。
少年眼中的审视还没消散，就这么被严靳昶看了个全。
突然与严靳昶正脸相对，少年明显一愣，许是因为腹诽心虚，赶紧扭头别开脸。
他的心声倒是完完全全地传了过来——
“长得倒是不错，是戴着人皮面具了吧？要么就是用仙力改变了容貌！呵呵！”
严靳昶留意到，少年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蓄着长须的中年男人，男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同样绣着赤家的家纹。
“嘿！你是刚被分到这下位区的吧？我叫于霄，你呢？怎么称呼？”一个巴掌落在了严靳昶的肩膀上。
严靳昶扫了一眼，语气淡淡，“严未溟。”
于霄：“你认识那赤家嫡少爷？他方才好像在看你？”
严靳昶：“不认识。”
于霄满脸写着不信，“不会吧？我发誓我绝对没看错，他方才就盯着你。”
严靳昶面不改色：“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盯着我的，习惯了。”
于霄：“……”
于霄看向自己的身后的人，一指严靳昶，“他是不是在秀？”
“哈哈哈……”方才和于霄交谈的几个偃师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觉得他说得没错啊，就他这张脸，被人多看几眼，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不过那赤曜到底为何来这里呢？他应该不是偃师吧？还是和赤家主一道过来，传言不是说赤家主不喜这个嫡子么？”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传言了，自从赤矜闹出了那种事之后，赤家主便开始有意扶持其他的几个儿子，每次出门去一些重要地方，就选一个儿子带出来，明显是在考验他们到底谁能担起大任。”
“原来如此，看来赤家主这一次是选择带着赤曜出来了。”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赤家主为何要带着赤曜来这里呢？据我所知，赤家可没有人玩傀儡。”
“是想来选人的吧？因为赤矜那件事闹得大，赤矜又逃得无影无踪，很多人找不到赤矜，就记恨着赤家，时不时会有人买了暗杀之人送过去，赤家的人也怕死啊，来这里选几个厉害的偃师，倒也说得过去。”
这个说法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不过，我们这里是下位区啊，他们要选人，不是应该去上位区选？”
“嚯！瞧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没看到，被分到上位区的那些修士，哪个不是大宗门里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他们怎么可能会去给赤家当护卫？”
“这倒也是。”
严靳昶：“这分区，是不是有些讲究？”
于霄：“你也看出来了吧？也是，但凡是个人也都能看出来，咱们这些没有权没有势，还没有人脉的，就会被分到这里来，就算我们的修为比中上位区的一些修士高，也没有用。”
“说什么要让实力相近的修士战斗，依我看啊，这所谓的实力，并非看我们自己的实力，而是看我们背后的靠山多大实力。”
照这比试的规矩，被分到三个区的修士，会先进行一场乱斗，三区中胜出的前几位，才会进入下一场，再进行一次乱斗，最后定下名次，依次给予奖励。
第一场混战，无疑是最重要的。
而他们这样的分区方式，相当于明着保下了一些修士。
“说不定，赤家主也是看穿了这些，才到我们这边来选人呢，若是被他们选中了，去赤府上做个差事，每月应该能得不少仙石。”于霄忍不住畅想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他的同伴挤兑了他几句。
“赤未平！——”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沙哑地叫喊声从远处传来，瞬间将一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赤未平便是赤家主的名字，被这么当众喊出来，多少有些挑衅之意。
赤家主皱眉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观赛席上，正站着一个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身影。
严靳昶也很快认出了那人，正是之前在仙舟上开盘让大家下注的修士——赤矜。
赤矜的突然现身，让现场不少人都站直起来，怒目而视，“赤矜！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赤矜却笑道：“我为何不敢出现？我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被人用废了舍弃的棋子罢了！我赤矜所做的事，哪样不是为了赤家，到头来却被当成给别人铺路的垫脚石！”
赤矜瞪圆双目，神情看着有些疯狂，死死地盯着赤未平，“赤未平啊赤未平，你可真是下得一局好棋！你可真是骗得我好惨！”
赤家主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面对赤矜的质问，完全不显慌乱，“你自己做事不顾后果，却要赤家来为你承担，你还真好意思……”
“赤未平，我今天可不是来和你争这些的，我就是来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你，现在跟在你身边的，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赤矜转过身，一把将一个少女拉到了自己面前，提气高声道：“菀氏当初生下的，根本就不是儿子，而是女儿！你被她骗了！”

第651章 偷梁换柱
被赤矜拉出来的女孩看着很瘦弱，身上的衣服还有明显的补&#183;丁，突然被赤矜拉到这么多人面前，她惊惶不已，本能的耸肩低头，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将周围那充满探究的视线阻隔开。
那些对赤矜有怨的修士们早已召出了自己的灵器，利刃对准了赤矜所在的方向，却被身边的人阻止。
“别着急，先听他把话说完也不迟啊。”
“就是！听说他都已经逃到仙銮界的边境那边的，现在又冒险回来，还出现在如此热闹的地方，总不会是来说一些废话的。”
“他方才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吧？菀氏生下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这要是真的，那赤曜就不是赤未平的嫡子咯？”
“赤矜带来的那个少女是谁？”
“记影石呢？谁带了记影石，赶紧记下来啊，别错过了！”
不少带着记影石的修士们，都将仙力或者灵力注入其中，迫不及待的等着赤矜说出更劲爆的事情。
赤家主明显被赤矜方才的话惊到了，反应过来之后，看着平静的脸上才浮现出了怒容，“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来人，快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带走！别打扰了各位偃师们的正事！”
“是！”随行在赤家主身边的侍从们立刻应下，转身朝外冲去，准备去外面的观赛台上捉人。
这比试场的边缘设着结界，观赛台的周围也设着结界，三个比试区域里又分别设有结界，只能从专门打开的几个地方进出。
重重结界之下，就算赤家主想要立刻将站在观赛席上的赤矜弄走，也得从出入口进出，不能破坏这些结界。
不然可就真的要惹恼这些偃宗的偃师们了。
这里到底不是他们赤家的主场，他这一次不过是来寻找合适的偃师，请他们去为他赤家做一些事的。
这段时间，几乎整个仙銮界的偃师，都集中到这里了，这个时候来选人，再合适不过。
只是，赤未平没想到，他才刚花费一堆的仙石打点了一番，在这个时候走进这里，打算好好看一看，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这些偃师，看看谁有意向时，赤矜却出现了。
赤矜也不愧是赤未平的儿子，深知赤未平的想法，知道赤未平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赤矜眼看着赤未平派身边的侍从过来捉拿自己，也不再废话，飞快道：“赤未平，我是不是胡说，你大可以去问问菀氏，听听她是如何回答的，不过她肯定会狡辩就是了，就怕你信了她的狡辩，所以，我便将证据带来。”
说罢，他动作粗暴的拽开少女因为害怕而本能护着头的手，将她两手并在一处，又强行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正对向赤未平。
赤矜：“你先好好看看她的长相吧！”
赤未平蹙眉看去，眼中瞬间闪过了震惊之色。
那少女的相貌，竟是和菀氏由八分相似，唯一不像菀氏的那双眼睛，则是像极了赤未平。
这要是三人走在一起，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亲缘关系。
正巧赤矜的双眼也像极了赤未平，所以赤矜和这少女站在一处，对照得更为明显。
这少女没有修为，甚至都没有引气入体，这是真容还是假貌，一看便知。
相比之下，赤曜的相貌，就有些差距了。
严靳昶也看向了那个少女，却惊讶的发现，这是当初他和安韶在仙銮界边境遇到的女孩！
那会儿他们被偃怪困住，在解决了偃怪之后，女孩还给他们送来了花。
严靳昶之所以多留意了她几眼，是因为那偃怪的死，太过奇怪，似乎和那个女孩的梦境有关。
因为没有直接看到，严靳昶也不敢确定，所以便没有提。
她既然和家人生活在那个地方，若是被察觉到了古怪的特殊，就很有可能被当成异类。
这种被当做怪物排斥的痛苦，严靳昶深有体会。
所以，就算真的确定女孩在梦道上有天赋，但说出来会打破她平静的生活，那么严靳昶会选择沉默。
只是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少女看起来很害怕，她自知世以来，从未经历过这些。
赤矜那明显透着疯狂的动作和情绪影响着她，让她连求救都不敢说出口。
赤矜冷笑一声：“说来也是巧了，我被你派来的人追杀，一路逃到了仙銮界的边境之地，无意间看到了这个女孩，瞬间倍感亲切！”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赤矜：“于是我便拿了她的血，与我的血试了一番，你猜怎么着？”
赤矜用力的扣着少女的下巴，指尖揉捏着她的脸，“我和她，竟然是有亲缘关系的，照年纪算来，她应该是我的妹妹了。”
“一个和赤家当家主母长相相似的妹妹，还能是什么人呢？”赤矜呵呵一笑，“仔细想来，赤曜一直都不太像您，该不会……”
赤未平立刻看向了赤曜。
赤曜早已震惊不已，闻言怒道：“你胡说！赤矜！你说你和她有亲缘关系，就没想过是你&#183;娘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狗男人苟合吗！”
赤矜嗤笑一声：“你别急啊，急什么呢？我既然敢把她带来，自然是有了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我所言非虚，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么？”
赤曜：“谁知道你从哪里做了一堆假&#183;证？父亲，不要相信他！您当众与他断绝关系，他一定是在心里记恨您，才会跑到这里当众撒野，就是仗着现在聚集到这里的人多，想让您下不来台！”
赤矜：“我这不是没办法呢么？若是我私下带着我这位失散多年的妹妹去赤家，他们就算查清了她的身份，也只会偷偷地认下她，再随便编一个理由，将她认做干女儿也好，说她之前失散了，现在终于找回来也罢，反正肯定会将这破事瞒得死死的。”
“我若不是在这里说，又怎么能让大家都知道，你赤未平被菀氏耍了多少年，成了个多大的笑话。”
“为了能生出个嫡子，菀氏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还玩偷梁换柱这一出！弃亲女于不顾！”
严靳昶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但却无济于事。
因为，那个名叫赤曜的少年，对赤矜的咒骂声，是直接传入他的脑海里的。
骂得很脏，严靳昶几乎听不到赤矜的声音了。
“赤矜！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一位妇人被丫鬟扶着，出现在了观赛席上，从那形容来看，应该是从别人那听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赤矜阴阳怪气地“唷”了声，“菀夫人，几日不见，怎么看着更显老态了？是从你之前打发走的贴身丫鬟那里得到了消息了么？”
闻言，赤未平立刻看向了菀氏，眼神凌厉，明显是在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菀氏面不改色，“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你这到底是从何处寻来的这么一个女孩，为了找到模样相似的人，你应该费了不少心吧！”
赤矜不答反问：“菀夫人，你可知道，为何赤未平如此执着于要一个儿子么？”
菀氏：“……”
赤矜：“你不知道，你知道他很执着于此，所以你为了巩固你自己的地位，才用了这偷梁换柱的法子，就是为了生出一个嫡子固宠。”
菀氏：“我没……”
赤矜：“你不知道，咱们赤家的血脉里，流淌着某种传承，据说是传男不传女。”
菀氏：！！！
看着菀氏眼中的震惊，赤矜笑意更深：“你不知道，所以你觉得，只要是个根骨好的，别人给测算的资质好的男孩，都可以。”
“你甚至大费周章，找到了能让赤曜和赤未平能测出亲缘关系的法子，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服用丹药，确保你的算计不会败露！”
“菀氏，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原本是用来观赛的，呈阶梯装层层往上的席位处，这会儿倒是变成了一个戏台子，被分到了下方三个区域的偃师们全都看了过去。
有些偃师甚至搬出了自己的傀儡，坐在上面，看得津津有味。
于霄和他的同伴们也搬出了傀儡，还热情地邀请严靳昶去坐，和他们一起看。
严靳昶：“……我们待会儿可都是对手。”
混战场上，所有人都是对手。
于霄：“我知道啊，但是混战也是讲究方法的，先拉帮结派，打败了大多数人之后，再进行决斗，我们现在这是在拉拢你啊，看着不明显么？”
严靳昶：“一群人认识的人，会愿意拉拢的，一般只会是他们认为可以拿捏的人，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在决斗之时，占据绝对的优势。”
于霄：“……”
严靳昶：“你们选中了我，是因为觉着我很弱，不是你们的对手，对你们构不成威胁。”
于霄抬起手摆了摆：“这个，也不是这样……”
严靳昶：“可以。”
于霄：“啊？”
严靳昶：“我可以和你们合作。”
严靳昶走上前，和于霄那刚举起来的手，击了个掌，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于霄：“啊？哦，合作愉快。”
直到赤矜和菀氏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脏话连篇，连赤未平和赤曜都走上了观赛席，试图将赤矜强行拖离此处，于霄才反应过来，严靳昶这句“合作”的意思。
“你觉得我们好拿捏，很弱，不是你的对手，对你构不成威胁？”于霄后知后觉，“所以你才一口答应与我们合作？！”
严靳昶和于霄的其他同伴：“……”人家那边的戏都快唱到头了，你连一句话都绕不出来吗？

第652章 玉佩
举办这场斗偃的宗门修士，也不知是不是也在看热闹，又或是故意为之，都没有人上去阻止。
因为赤曜已经跑到了观赛席上，距离这里远，严靳昶已经听不到赤曜的心声了。
不过单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是脏话连篇。
严靳昶有心试一下自己能听到赤曜心声的距离，于是便走向这下区位的比试场边缘，尽量靠近那观赛席。
安韶看到严靳昶靠近观赛席，还以为严靳昶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便从观赛席上走了下来。
这倒是正好遮掩了严靳昶的这番举动，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专门来找同伴交谈的，看起来不会显得太突兀。
原以为这里和观赛席隔着几重结界，就算靠得近，应该也听不太清楚，没想到，在严靳昶走到了结界的旁边，目测距离站在观赛席上方的赤曜有十丈距离时，严靳昶又再一次听到了他的心声。
“……云皖宗的那些修士真是一点都不靠谱！我花了那么多仙石，他们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对没有修为的夫妇和一个没有修为的女孩，就这么难杀吗？”
思及此，赤曜小心地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美妇人，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娘”，心里却道：“我都已经想办法将他们赶到了边境之地了，菀柳那段时间忙着和其他的莺莺燕燕争宠，根本顾不上别的事。”
“趁着那个时候把这小贱人宰了，菀柳就算事后得知，也不敢大费周章的查。”
“云皖宗那些修士不是说已经派人去那个地方，妥善地处理好了此事么？不是说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就算日后有人去查，也会觉得是意外么？
不是说这事情日后只会烂在那荒芜边境的土地，就算菀柳彻查，也不可能查到云皖宗，更不可能查到他身上的么？
那现在被赤矜这个疯子逮到这里来的，又是谁！”
“这小贱人还活着，那查出这事情的真相，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真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严靳昶：“……”这心里话可真多啊，稍微分一点心，都听不清楚了。
等等？
他刚才提了个什么宗？
云皖宗？
听到这个熟悉的宗门，严靳昶难免多想，忍不住将这些日子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串连起来。
比如那仙銮界的边境，比如那偃怪，比如……那场梦。
说起来，那个出现在仙銮界边境小村子的偃怪，正是和云皖宗的修士勾结，偃怪夜里骚扰村民，让他们一连几月不得安睡，云皖宗的修士们则不断暗示村民们递上的帖子里许诺的仙石太少，暗示他们加价。
眼前这个女孩，也是在那个村子里面落脚的。
若是赤曜心里所想的那事，和偃怪骚扰村子的事情有所关联，那么那偃怪的最终目标，其实是杀了这个女孩？
那他为何没有离开下手？是时机还未成熟，还是……女孩心中的恐惧，让偃怪尝到了甜头，于是打算让她多留几日？
若是她真的死于偃怪之手，就算日后真的有人查起来，也会是偃怪的罪孽，因为云皖宗的修士是有去那边处理偃怪的，至少从行为上来看，他们和偃怪不像是一伙儿的。
只不过他们的算盘打空，偃怪死了。
这些猜测刚划过了严靳昶的脑海，赤曜内心里的一些想法，便彻底证实了这猜测是真的！
严靳昶看向那被赤矜抓在手中的女孩，此时的女孩明显很害怕，双眼无处安放，眼泪糊了双眼，又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菀柳为了撇清关系，尽可能地让赤未平相信自己，一口一个：“我当初生的是儿子，我才没有这么大的女儿！赤矜，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女孩被他们围在中间，一脸无措。
没有人在意现在的她的情绪，尽管她也算是这件事的重要之人。
“我胡说？”赤矜直接举刀抵住了女孩的脖子，紧盯着菀柳的双眼，“既然你不认，那我现在便把她杀了！”
“不，不要……”女孩感觉到抵在了脖子上的冰凉，眼泪簌簌落下。
菀柳的眼神闪了一下，可赤未平就在她身边盯着她，她根本不敢表露出其他的情绪，“随你！你为了达到目的，找了这么个人来乱认亲，应该费了不少周折吧？结果却是带她来这里抹脖子，真是可笑！”
赤矜稍微用力，女孩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道红，这伤痕很浅，但因为在脖子上，血很快就顺着利刃流了下来。
“赤矜！这里可不是你发疯的地方！要疯就滚到一边去！”一直在旁围观的几个修士不满道：“你们身边是我们买下的席位，若是席位上溅上了血，你让我们怎么坐！就算血擦干净了，心里也膈应得慌，谁还有心情看斗偃比试！”
赤矜：“滚！这里没你们的事！”
“怎么就没我们的事了？你们已经耽误到我们看斗偃比试了！”
赤矜：“比试不是还没开始么？我这可是趁此机会给你们看一出好戏，你们好好瞧着就是了，说那么多废话作甚！”
这话似乎激怒了那几个修士，他们立刻放出了仙识，无形的力量瞬间朝赤矜涌去，赤矜已经在抵抗着赤未平和赤曜的双重仙识压力了，再加上这几道，瞬间感觉头晕目眩，手里的刀也拿不稳了。
眼看着手中的刀落下，自己也软倒下去，赤矜狠狠咬牙，猛地推了女孩一把！
女孩瞬间失衡，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身边能够得着的东西，试图稳住自己。
赤曜见那只手朝着自己而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侧让了一步，没想到在这躲闪之间，倒是让他挂在腰间的玉佩荡了出来。
女孩的手没能够到能稳住她的东西，却不小心勾住了挂在赤曜腰侧的玉佩！
赤曜只感觉到了腰间传来一阵拉扯感，就见女孩从观赛席的阶梯上滚了下去！
这方向正好朝着安韶，以及站在结界之内的严靳昶。
安韶顺手扶住了她，防止她继续往下滚。
“当啷！”一块白色的玉佩落在地上，还弹滚了几圈。
严靳昶的视线顺着那块玉佩看去。
明明相隔着几重结界，严靳昶却从这块玉佩上，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以及一股难以捉摸的力量。
“谢，谢谢……”女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抬起头来，看清了安韶的脸，先是一愣，又在看清了站在结界里面的严靳昶的脸后，双眼中瞬间浮现出了希冀，“仙君！”
安韶微微点头，捡起那掉落在一旁的玉佩，塞回她的手中，“这是方才和你一块掉下来的。”
女孩看了一眼，立刻推拒道：“这不是我的……”
她的手上沾着血液，也不知是滚落下来时的擦伤，还是脖子上的那些血沾到了手。
在这推拒之时，手上的血便沾到了那白色的玉佩上！
随着一阵嗡鸣之声传来，那白色的玉佩，瞬间亮了起来，映照着血色，竟泛着淡淡的红光！
见此，赤矜，赤曜和赤未平的脸色，全都变了。
尤其是是赤未平，他看着女孩的眼神，明显和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似乎从嫌弃和厌恶，变成了惊喜！
不，是狂喜！
从赤未平那突然笑咧开的嘴角，能明显看得出，在女孩手下发光的玉佩，让赤未平感到欣喜不已。
他似乎透过了那片几乎将女孩的脸照得模糊不清的光，看到了某种希望。
似乎有只有这样的情绪，才能解释得清他那快步冲下来的模样。
“亮了，真的亮了！”赤家主死死地盯着女孩手里的玉佩，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拿了起来，却发现，在离开了女孩的手之后，那道光芒瞬间散去，甚至都没有在赤未平的手上多停留几秒。
赤未平一惊，连忙将玉佩又重新放回了女孩的手上，视线才终于从这块玉佩，转向了女孩的脸。
此时的女孩双目微睁，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手中的玉佩散发的光芒照亮了她的双眼，让她眼中的神色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
仔细看会发现，此时的她，似乎正透过了这片光芒，看到了什么。
见此，赤未平的神情越发激动，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她的手，摇晃着她，“你看到了是吧？你看到了什么！快说啊！”
摇晃中，女孩的眼神逐渐清明，似是回了神，却又不解于赤未平的这番动作，迷茫道：“啊？”
赤未平紧盯着女孩的双眼，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便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身侧，在与他们有着几重结界相隔的严靳昶脸上，也出现了类似的表情。
只不过严靳昶掩饰得比较好，看起来不太明显。
在玉佩浮现出光芒的一瞬间，严靳昶便透过了这片光芒，看到了一片天地。
天地之下，群山绵延不断，高山之上，云雾缭绕，有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仿若一条长而晶莹的飘带，招摇着延伸向森林的深处。
一花一草，一方世界。
就在严靳昶震惊于眼前之景时，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传来，“何人！”
那声音阵阵回响，让严靳昶感觉头脑一阵阵胀痛。
这一瞬间，严靳昶已经明白了这块玉佩给他带来的熟悉感是什么。
是筑境梦珠！这块玉佩里面有筑境梦珠！

第653章 白光
严靳昶还想看得清楚一些，却见那光芒散去，深藏于白光当中的景色瞬间消失。
再定睛一看，就见赤未平用力地摇晃着女孩，逼问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女孩十分害怕，嗫嚅着不敢说，只是紧紧地抓着刚将她扶起的安韶的衣袖，瑟瑟发抖。
安韶看了一眼她那紧拽着自己的衣袖，指尖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
恍惚间，一些陈年旧事在脑海里划过，泛起了一些涟漪。
安韶：“赤家主，有话不如好好说，她尚且没有修为在身，您这样逼她，只怕她会受不住。”
闻言，赤未平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安韶几眼，冷声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何干！”
安韶：“家事？她与你们赤家有什么关系吗？你们不是都不认她么？你们赤家的人各执己见，争执不下，却拿别人来拉扯推拽，她这头上手上的撞伤，您是半点都看不到？”
赤未平当然留意到了女孩身上的伤，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什么好的料子，还有补丁，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一些缝补的地方都脱线了，露出了刚被磕碰撞红的手臂。
只是赤未平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眼前的女孩的血，能让这块玉佩散发出光亮。
这种样式的玉佩，他给了家中的每一个儿子，并命令他们日日佩戴，可直至今日，都没有人能让玉佩呈现出异光！
却没想到，今日却在这个女孩的手中亮了起来。
“来人！”赤未平提声道：“小姐受伤了，把小姐带回去，将朗医师请来，用最好的药。”
“是！”
说罢，那两个侍从便上来扶她。
女孩早就被他们的一番动作吓得不轻，依旧抓着安韶的衣袖不放手，“不，我不走！”
她方才孤立无援，被赤矜拉出来用刀抵着，她不敢动，甚至连哀求都不敢说出口，生怕惹了这些人不快，也找不到能帮助她的人。
现在突然看到了之前为他们除灭了魇怪的严靳昶和安韶，她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向他们求救。
那两个侍从听着赤未平的语气，就知道不能再弄伤了女孩，见她死死地拽着安韶，也不敢硬拽她，只能求助地看向赤未平。
赤未平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认识他？”
这话是对着女孩说的。
女孩不敢回答，安韶便道：“说来也巧，她待在仙銮界边境的那些日子，遭了一些磨难，险些死于他人之手，我们正好路过，顺手帮了一把，便有了一面之缘。”
站在上方的赤曜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看着安韶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赤未平微微眯眼：“他说的是真的？”
女孩连连点头，“是的，仙君救了我们，救了我们所有人！”
赤未平这才多看了安韶几眼，“既然这位公子救下了小女，便算是我们家的恩人了，择日家中设宴庆贺小女归家，还望公子前来，老夫必将重谢！”
严靳昶：“……”你这转变似乎有点太快了吧？方才还沉默不语，由着赤矜和菀柳在那争，现在直接就一口认下这个女儿，还打算摆宴庆贺？
安韶也有些无语，但是他顾虑到自己现在的实力，确实不是这些大家族的对手，若是强行把女孩留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相当于公然和赤家作对了。
再说了，这女孩似乎真的是赤家主的女儿。
赤未平见女孩还是不肯和侍从们走，便蹲下身来，温声同她说了几句，并答应会带她去见她的养父母。
女孩是被赤矜强行捉来的，得知还能见到自己的想见的人，这才渐渐放下了戒心。
见此，还站在观赛席阶梯上方的菀柳，似乎才回过神来，菀柳显然不太明白事态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眼见几个侍卫将女孩带走，赶紧提着裙摆跟了过去，她的丫鬟们也紧随在她身边。
赤曜在心中啐骂了一声，赶紧跟上了菀柳。
赤矜倒在地上，已经被几个赤家的修士控制住，还有捆仙锁封住了他的仙力，将他拖走了。
这一片观赛席瞬间空旷了许多，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围观之人，将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
举办这场斗偃比试的几个宗主，这才驾驭着各自的偃兽出现，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赤家主，阴阳怪气地表示不满。
其中一个穿着红袍，衣服上绣着白色云纹的偃师道：“赤家主真是好威风啊，我们办了这么大一场比试，召来了这么多人，倒是让你们赤家抢了个大风头。”
另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偃师一展折扇，“可不是么？瞧瞧，这比试场不像比试场，观赛席不像观赛席的，要说还得是赤家的人行事厉害呢，大家都顾着看你们了，倒是忘了今儿个是为何而来的。”
“唉，也别这么说。”穿着青衣的偃师笑道：“咱们这些小小偃师，能提供了一个比较大一些的地方，成全了赤家一家团圆的美事，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偃师：“这么说来，我们还得先恭贺赤家主，喜迎千金归来，得儿女满堂，福运绵长啊。”
赤家主：“……”呵，几只老狐狸，方才他们若是能及时派几个偃师来，强行把闹事的赤矜拖出去，这事又怎么会闹成这样？
你们派了那么多偃师，在外盘查得如此严密，又怎么会认不出赤矜的脸？
定是因为赤矜给的仙石多，被你们的人给放进来了！
分明就是你们故意放纵！
非要等到事情演变成这般模样，临到结束了，才跳出来斥责他抢了风头！
这是在意风头的事吗？比试都还没有开始，现在只是记名分区的时间，若是能及时处理赤矜，他们赤家能抢去多少风头？这分明就是想趁机敲他一笔仙石！
可是，就算明知这些偃宗宗主们打算敲他一笔，赤家主为了维持自己的脸面，更是为了日后的合作，还是咬牙认了下来，皮笑肉不笑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多带一些人来，也是没想到偃宗之人今日忙得连过来处理场上乱事的人手都没有，才叫那孽障叫嚣了许久，这样吧，我愿意送上五件宝物，将其充做此次比试的奖励。”
顿了顿，赤家主又道：“不过么，若是将这五件宝物，归置到前五名身上，多少有些无趣，不如就设下一个特殊的方式，靠抽签，分别将这五件宝物赠予获得该名次的偃师，大家觉得如何？”
这也意味着，不管获得了哪个名次，就算是没有挤入前百，也有机会抽得宝物。
不少偃师纷纷表示赞同。
场上呼声渐涨，几个偃宗的宗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应下。
他们是想让赤家主用仙石来平息来着，但赤家主却直接说拿出宝物来冲做奖品。
宝物又不一定能进他们的口袋里，但参与比试的偃师们呼声大，他们总不能拒绝。
赤家主得了声势，笑意更深，“至于这五件宝物为何物，得等比试结束之后，我才揭晓，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东偃宗宗主：“那我们可就期待着了。”
————
赤家的这事似乎已经处理完毕，但严靳昶却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只是这种不安并非来自于赤家，而是那片白光。
方才，好像只有他和那个女孩，看到了白光里的景致。
尽管女孩方才因为害怕，什么都没说，但从她的神情来看，应该也是看到了什么。
赤未平虽然没看到，可从他的言行来看，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一块有着筑境梦珠气息的玉佩里面，藏着的一方天地，到底是什么呢？
是梦境，还是，秘境？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那片白光已经散去了那么久，他依然感觉到头疼。
这种疼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珠子钻进了脑子里，还在里面一阵阵地翻搅，不论他如何运转木灵力治疗，都无济于事，甚至连缓和痛楚都做不到。
而致使这一切的，似乎就是那一片光！
这种疼痛不至于让严靳昶晕倒失去神智，也不会影响严靳昶释放灵气丝，更不会影响严靳昶的各种动作，就是一种持续不断地隐隐作痛。
疼得让严靳昶感到心烦气躁。
随着时间的推移，得记名的偃师们分别进入了各自被分配到的区域，三个区域的门关闭，有人御剑悬浮在空中，宣布比试的规则。
混战，是大家共知的事。
但凡看到这样的分区方式，再稍一打听，就能确认了。
所以早来的偃师们早早就拉帮结派，有宗门之间结盟的，有散修之间结盟的，有好友之间拉人结盟的。
严靳昶在和于霄等几人暂时结盟之后，又看着于霄又多拉了三四个落单的偃师。
在观赛席上看，就能明显看出，三个区域的偃师们，都陆续抱团，从站位就能看出谁和谁成了盟友。
御剑悬在空中的修士说完了混战的规则之后，才从袖中拿出了一块深蓝色的晶石，道：“那么，接下来，我将送大家前往比试的场地。”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懵了。
比试的场地，难道不是在这里吗？
悬在上方的修士嘴角微勾，“那可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希望能合各位偃师的心意。”
“话不多说，这就过去吧！”

第654章 吃相
那修士轻轻地将深蓝色的晶石往上一抛，顺势并指，将仙力送入其中。
在莹绿色的仙光包裹之下，深蓝色的晶石迅速转动起来，其中浮现出了一条条环绕着晶石旋转的光圈。
严靳昶隐隐能看到，那些光圈上，是并联着的一些字，只不过那些字转动得实在是太快了，严靳昶也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轰隆隆！”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原本看着很普通的地面，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大阵！
上中下三个区域，每个区域的下方，都出现了这样的阵法！
而在阵法的周围，还有蓝色的光芒，沿着结界的边缘，冲天而起！
一些各自入席坐下的观赛者们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大多都是陪着自己的好友或者伴侣来的，认识的人就在那个结界里面，现在突然出现了和想象当中完全不一样的事，他们当然担心。
御剑悬浮在上方的修士温声道：“大家请放心，想必一些精通阵法的仙君们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三个阵法，都是传送阵。”
“接下来，我们将会把参与这场比试的偃师们，传送到我们早先安排好的比试场地。”
“传送到别的地方？之前没有说过啊？在这里比试不行么！”有修士质问道：“你们这是在打的什么盘算？为什么还要去别的地方比试？”
御剑飞在空中的修士视线扫过了那些说话的修士，“来参与比试的偃师们众多，这些场地实在是太小了，有碍于偃师们尽情的展现自己的实力，之前的很多比试亦是如此。”
“想必大家都明白，偃师们的战斗，适合更广阔的地方，而不是这种能一眼看得到头的地界。”
“与其让偃师们在有各种限制的地方战斗，倒不如给他们足够的自由，让他们尽情的发挥。”
闻言，不少人面露不解，还有人道：“你们莫不是选了一个广阔之地？可是那样一来，我们又如何观看？我们这可都是交了仙石的，若是他们跑得太远了，我们连人影都看不到，岂不是白来一趟？”
“这一点，大家完全不必担心。”那负责讲规则的修士拍了拍手。
下一刻，一个更巨大的光幕，就浮现在大家的面前。
“偃师们在比试场地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呈现在这片光幕里，因为我们已经在比试场的各个地方，安置了诸多的窥象珠和聆音石。”
“这一圈光幕可以同时看很多个地方，但因为大小的限制，同时观看时，可能需要考验大家的眼力，若是想专门看某个地方，只需要交付五百颗仙石，我们将会把与其相关连的观像仙石，送到大家的面前，让大家更好的观看。”
坐在观赛席上的安韶：“这不就是想多赚大家的仙石？”
坐在安韶前面的修士也道：“是啊，这也太黑心了一些，谁不想看到自己想看的人呢？别人在干什么，关我什么事啊。”
“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直接一起看，还能看到其他人做了什么事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之下，不就减少了作弊的可能了吗？”坐在安韶后面的修士道。
御剑在上方的修士：“……我们这是大型传送阵，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才能完全启动，现在距离传送开始，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期间，每一个参加比试的偃师们都还有机会，可以选择退出比试，选择退出比试的偃师们，我们也将退回其入场时交付的所有仙石。
随同退出者一道过来的观赛者也可以选择退出，在我们确认无误之后，这些观赛者们交付的仙石，也将一并奉还。”
他的嘴角含着笑意，视线缓缓地扫过全场，“不想退出比试的偃师们，现在可以将我们方才交给你们的木牌捏碎，把藏在木牌里的东西取出来。”
“我们方才将大家分在了三个区域，分别是上位区，中位区，下位区。分在上位区的偃师们得到的木牌里，藏着一颗红色的圆珠，分在中位区的偃师们得到的木牌里，藏着一片花瓣，分在下位区的偃师们得到的木牌里，藏着一片叶子。”
“除了我刚才说的混战的规则之外，你们手中分别拿着的圆珠，花瓣或叶子，只要有一丁点的损坏，就算你们的比试失败，而你们也将会立刻被传送出来。”
“立刻？”严靳昶看着自己手中的木牌，“这里面该不会还藏着传送简阵吧？”
这些人启动传送证都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还能说出立刻将他们传送出来的话，想必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方法。
既然是东西出现损坏就会被传送出来，那就是这些东西里面藏着什么了。
严靳昶曾经见过类似的法宝，这些东西的存在，是为了逃跑时使用的。
“哎呀，”负责讲解规则的修士低头看了严靳昶一眼，“看来有一些偃师已经发现了。”
“没错，你们手里分别拿着的圆珠，花瓣或者是叶子里，藏着传送简阵，一旦圆珠，花瓣或叶子有破损，传送简阵就会立刻弹出来，将大家送回此地。”
“当然，若是你们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或是心生怯意，想中途退出比试，也可以捏碎手中的圆珠，花瓣或叶子，只不过，那个时候选择退出，只能算是比试失败，我们是不会退还仙石的。”
修士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道：“时间不早了，若是大家没有别的问题，就可以开始好好的考虑一下，是选择现在退出比试，拿回你们的仙石，还是捏碎你们手中的木牌，通过你们脚下的传送阵，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享受这一场比试呢？”
“顺便一提，捏碎木牌，就代表着你们下定决心参加这场比试，就算没有通过传送阵进入比试场地，又反悔选择退出，我们也是不会退回仙石的。”
“还请大家谨慎选择，莫要后悔。”
话音落下之后，一群人议论纷纷。
有些人担心会被传送到一些难以估量危险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退出，但是这场比试的奖励，又令他们心动。
严靳昶则是看向了上位区和中位区的修士们，见他们都果断地捏碎了手中的木牌，也就没有犹豫地捏碎了自己手中的木牌。
被分到上位区和中位区的偃师们，大多都是来自各个大宗们，对于这一次的比试细则，他们肯定早有耳闻。
修炼到了这个境界的人，谁不惜命呢？
那些偃师都敢如此，可见这一场比试，还是可以一试的。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有一些偃师选择了离开，大部分偃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他们都捏碎了手中的木牌，分别拿到了圆珠，花瓣和叶片。
严靳昶被分到了下位区，所以拿到的是一片叶子。
当然，这并不是普通的叶子，而是由类似玉石的东西雕琢而成的叶子，叶子的外层涂抹上了青绿色，又或者这本来就是这玉石的颜色。
放在阳光下，能依稀看到里面藏着一些黑色的细小的文字。
若是不出意外，这些应该都是符文的一种。
为了举办这一场比试，那些偃宗宗主们可真是耗费了不少心思，这四处可见的符文，可都不是简简单单能绘制出来的。
时限已到，传送开始，从传送阵里释放出来的蓝色光芒更盛，耀眼得直接将站在传送阵上的偃师们的身影尽数吞没！
待那蓝色的光芒散去之后，所有站在传送阵上的偃师们，都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浮现在观赛席上空的巨大光幕上，呈现出了不一样的光景。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光幕当中的景色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一片又一片……片片片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糕点，被切分成了无数块！
或者换一个说法，这是无数块小小的糕饼，拼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糕点！
现在这片巨大的光幕，就是被切分开的糕点，其中每一块被分割开的光幕里，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景色，有些地方能看到许多人，有些地方则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的地方，自然是一动不动，而那些布满了人的地方，就像是有一堆的黑点在那挪动！
所有的观赛者：！！？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
这样还叫我们怎么看？这密密麻麻的，里面的人都快变成线条了！哪里还看得清里面的人长得什么模样，正在干什么？
你们到底是在这比试场里安置了多少的窥象珠和聆音石！
安韶揉了揉眼睛，“好像一堆蛆在动啊。”
坐在安韶前后方的修士：“你闭嘴啊！”不会形容就不要形容！
负责讲解规则的修士，依旧笑眯眯的，“大家若是想看到其中某一幕的景色，可以来我们这里交付仙石，我们将会把与其相关连的观像仙石，送到你们面前哦！”
安韶：“我们明明已经交付仙石进入观赛席了，为什么还要额外交付仙石观看其中的某一幕！你们不觉得你们的吃相很难看吗？”

第655章 石柱
观赛席上的修士们骂骂咧咧，被传送通道送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偃师们的情绪也不太美好。
只因这地方，放眼望去，全是石头！
高矮不齐，粗细不一，高的石头仿若擎天之柱，仰头一眼看不到边际，矮的石石块不及脚膝，一脚就能踏上。粗宽的石块挡住了后方，细窄的石头只有一个巴掌，一拍就能断裂。
透过每一个石柱的间隙，能看到后面还是石头，层层叠叠，完全看不到一个足够宽大的空旷之地。
这里，是一片石林。
上方是一片雾蒙蒙的天空，使得这片地方看起来阴沉沉的，空气中似乎掺杂着许多的水，令人感觉湿黏黏的，呼吸久了，胸腔会有一种沉重感，下方的土地松软，一脚踩得稍微重一些，都能踩出一个鞋印坑。
“这里就是比试场么？其他的人呢？”
“怎么只有我们五个啊？我们不是站在同一个传送阵上么，按理说，应该会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才对啊。”
“我听说有一种传送阵，能同时将站在阵法上的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难道就是这一种？”
“那样的阵法可不容易绘制啊，那几个偃宗还真是废了不少心思呢。”
“那我们现在是要怎样？先去找自己的盟友汇合，还是就地打一架？”
“……”这种事还能商量着来吗？
与此同时，在观赛席上的修士们，已经透过光幕上那些分得极其小块的景色，依稀辨认出，分到上位区的偃师们，被传送阵送到了一片沼泽地里。
这些偃师们明明经由同一个传送阵，却分别被传送到了沼泽地的各个地方，有些是五六个人被分到一处，有的地方甚至独独只有一人。
分到中位区的偃师们，被传送阵送到了一片沙漠当中。
分到下位区的偃师们，被传送阵送到了一片石林当中。
当然，不论被传送到哪个区域，偃师都被分得七零八落。
之前已经在场上结盟的许多偃师，这会儿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同伴和盟友。
这场比试，只怕光是找人，都需要一段时间。
比试的规则，是各区域内混战，最后五十名能存在于比试场上的偃师，就算是在此局中胜出，可以参加下一场比试。
和之前的那些斗偃比试不同，在这场比试并不限制偃师们的傀儡数量，偃师们能带入自己所拥有的傀儡，不论是自己制作的傀儡，还是购置别人的傀儡，也不论那傀儡里装入了什么样的武器。
以往的很多斗偃比试，为了保证公平，都会有诸多的限制，比如只能带一个或两个傀儡，傀儡身体里藏着的暗器都需要数个分明，只能带同一类型和同一等级的傀儡，只能在一个一眼看得到头，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地方战斗，让偃师们在这些限制之下取胜。
偃师本就适合在远距离操控傀儡战斗，这种有限制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偃师们发挥，在这样的比试场上决出的胜负，其实很难界定真正的输赢。
所以，当讲解规则的修士明确的说出这些点，并表示他们这一次的比试与众不同时，所有人都对此饱含期待。
只是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这样。
观赛者们看不清里面的人，参试者们找不到自己的对手。
安韶睁大双眼，努力在石林区中寻找严靳昶的身影。
远处接连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找到了！师兄在那里！”
“我看到师妹了！师妹在那里！”
“糟糕，师弟和那个混蛋被分到一处了，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师姐被分到了那里！师姐最美！师姐一定会赢！”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我道侣了！”
听到别人都陆续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一直寻不到严靳昶的安韶，逐渐烦躁。
“你们找到了吗？”安韶询问那几个化作人形的契约兽。
契约兽们齐齐摇头，就连能看得最远的黑鸟，都没有在光幕上找到严靳昶的身影。
没有找到严靳昶身在何处，安韶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要专门看哪一个观像石。
“咳咳！”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男修飞到了空中，“大家好！为了让大家更好的观看此次比试，就由我来为大家讲解一番，大家可以叫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道：“今天我穿着一身红衣，大家就叫我火火吧。”
所有人：“……”你这名字就算是临时起的，也未免太敷衍了一些。
火火：“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上区位中区位和下区位的偃师们，分别被传送到了沼泽区，沙漠区和石林区，而我是负责讲解石林区的。”
“我们这传送阵的妙处，便是能将修士们传送的同一个区域的不同地方，也就是说，一切全凭运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被传送到哪里。”
所有的观赛者们：！？
你管这叫妙处？这不就是传送阵的缺陷吗？
“我们在笔试场地里安置了大量的窥象珠和聆音石，所有身处于窥象珠和聆音石周围的偃师们，都在这光幕里了，大家只要仔细看都能找得到。”
“至于那些找不到的人，应该是不小心被传送到了附近没有窥象珠和聆音石的地方。”火火笑道：“不过这完全没关系，因为我们现在准备将观像蝶传送进去，届时，观像蝶会在比试场里飞舞，出现在观像蝶附近的偃师，都会呈现在我们搬出来的这些玉石上。”
安韶：“……”偃师们比武力，我们比眼力是吧？
火火：“偃师们刚被传送到石林里，应该都是迷茫的，在石林当中迷路是很正常的事，就是看起来有些无趣，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观赛体验，现在让我们先来看已经开始战斗的地方！”
“啊，顺便一提，这石林区里的石头质地坚硬，可不是轻易能破坏得了的哦！”
…………
石林区。
“咔哒！”有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惊醒了严靳昶。
他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头，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却发现四周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这里是……”
哗啦！
几块碎石，因为严靳昶这一动，便松动了，从严靳昶的手边滚落下去。
严靳昶很快回想起来，自己方才被传送阵传送过来时，似乎是直接出现在了空中。
虽然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从自己坠落的方向，就可以断定哪边是天，哪边是地。
在被传送过来之前，严靳昶正受赤家那块玉佩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影响，感觉头晕脑胀。
突然从空中坠落，反应便有些迟钝。
就在他准备牵引出傀儡时，他人就整个撞到了一处地方，当场晕了过去。
现在醒来，才发现自己被卡在了一块巨石的石缝里，只有头，肩膀和一只左手在石头外面，右手和身体一起被石头卡着，下半&#183;身更是完全动弹不得。
严靳昶挣扎了一下，试图将这石头撑开，却发现这石头异常坚硬，就算他送入了仙力，都没能震碎它。
所以，如此难以破坏的石头，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这里本来就有一个石缝？
他就这么摔进了石缝里？
这也摔得太准了吧！
严靳昶只好用露在外面的左手牵引出傀儡，先是让傀儡抓着自己往外拔，实在拔不出去，才操控傀儡砸石头。
严靳昶不知道其他的人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或许情况和他一样，总之，在另一个偃师出现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是可以正常活动的。
在操控傀儡砸石头期间，严靳昶放开了自己的仙识，查看四周，发现仙识似乎受到一些东西的影响，探不到太远的地方，只能在周身十丈左右的地方徘徊。
关于这一点，方才那讲规则的修士提过。
见仙识无用，严靳昶只能释放出雾气，只要他的雾气能扩散在四周，他就能通过雾气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严靳昶的雾气才终于穿透了这片迷雾，看清了下方的景色。
下方，是一片石林。
好些石柱高耸入云，而他正好就卡在其中一个石柱上，从他目前能看到的地方来看，他现在所在的石柱，是最高的，所以他一开始才会什么都看不到。
下方那些碰上面的修士们，已经在战斗了，也有一些偃师们驾驭偃兽飞到了石柱上，在上方观望。
这里的石柱实在是太多了，大家的仙识都探不远，所以暂时还没人发现他被卡在这里，不然，就他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被当成软柿子围殴。
严靳昶松了一口气，又牵引出了几个傀儡，五指飞快撩动，几个紫阶上等傀儡瞬间加快速度，举起手中的锤子或者剑器，钉钉咣咣地劈砍着那卡着严靳昶的石头。
偏在这时，严靳昶感觉到了一道异常的风动，扭头看去，却正对上了一只红色的蝴蝶。
蝴蝶缓缓地扇着翅膀，静静地看着他。
严靳昶的第一反应是：这里竟然还有蝴蝶？
随后才意识到：这该不会是观像蝶吧！
那他现在这糟糕透顶的样子，岂不是会被外面的那些人看到？
严靳昶努力开导自己：这里应该有不少观像蝶，他们应该都去看那些正在战斗的偃师们了，顾不上这边的。

第656章 集体围观
“……三千只观像蝶已经全都传送入比试场，三个区域，每个区域会有一千只观像蝶！再加上我们先前布置在比试场里的窥像珠和聆音石，我们将纵观全场，若是将某个窥像珠记下的光景放大，我们就可以同时听到声音！”
火火语速飞快道：“为了公平起见，每一幕的光景都可以放大，这需要按照顺序来排！”
“至于观像蝶所呈现出来的图景，就要看它飞到什么地方了，在我们的训练之下，它会本能的循着灵气充裕的地方飞，也就是人多热闹的地方，而被观像蝶看到的一切，都会呈现在我们的人现在搬出来的玉石上。”
火火：“快看，有一只观像蝶被传送到了天空上，真是可怜，这比试场的空间十分宽阔，从上方飞下来，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呢，那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的小翅膀，要扇多少下，才能去到人多的……额……”
火火突然沉默了。
只见那玉石上，出现了八只身量高大的傀儡。
那些傀儡的手中，分别拿着锤子和长剑，正怼着一块巨大的石柱，“叮叮咣咣”地敲砸着。
比试场里出现傀儡，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在如此高的地方，出现傀儡！
观像蝶继续往下飞去，刚穿过了那几个头上顶着紫色印记的傀儡，就看到了横趴在石柱上的人。
准确来说，这人是趴着卡在了石缝里，落入石缝里的身体和两边的石头紧密贴合，完全没有能挪出来的空隙。
其中一条长腿还卡入了另外一个更窄的缝里，尖利的石头将双腿之间的衣摆刺穿。
只有头，肩和一只手吊在外面，下方就是看不到尽头的迷雾，亦是万丈高空。
这姿势使得他的头发全都往下垂落，挡住了头，露出了一截苍白的脖子。
嗯，身材倒是不错。
像极了嵌在墙里的雕塑，背面的那种。
没被卡住的手在飞快地甩动着，指尖有大量的灵气丝浮现出来，牵引着那些傀儡砸石头。
看得出来，他很想出去，但就是卡得太紧，死活出不去。
许是感觉到了观像蝶的靠近，被卡在石缝里的人骤然转过头来！
随着他的动作，挡在他面前的头发被甩开，于是，一张大脸便呈现在了玉石之上。
安韶：“……”
化成人形的妖兽们：！！！
找到了！
这是一张十分精致俊朗的脸，即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怼着脸，都寻不到半点瑕疵。
那双凤眼中的不爽十分明显，尤其是那少见的暗赭色眸子里透射出来的凶光，仿佛能化作实质，将眼前的一切都剁个干净。
虽然，这样的眼神，应该是给那只窥探到他的观像蝶的，但是正好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感觉就像是自己也被这个眼神削了一顿似的。
也是，换做是谁被卡在这种地方，表情都不会太好。
再说了，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主动钻到这种缝里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传送过来的。
火火回过神来，“看来这位偃师的运气很不好啊，这些石头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说不定直到比试结束，他都会被卡在这里，可他似乎又是幸运的，因为这个石柱，是这片石林区里，最高的石柱，它高达万丈，直入云霄，再加上天上的这些云雾，从下面往上看，是完全看不到的。”
火火笑道：“也就是说，若是下面的修士们一直没有发现他，那他很有可能就这样挤入前五十！”
闻言，观赛席上响起了一片吁声。
“这样对于别人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凭什么就他被传送到了那个地方？”
“别人都是一上来就遇到了对手，马上开打了，而他一出来就落在这隐蔽的地方。”
“就是！正常人谁能找到这地方来？他这算不算趴着就能赢了？”
火火：“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试过了很多次，从来没有被传送到这个地方，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被传送到这个地方，说起来，这个裂缝还是东偃宗宗主和西偃宗宗主打斗的时候，砍出来的呢。”
所有人：“……”等等，他们听到了什么劲爆消息？
东偃宗宗主和西偃宗宗主在这里面打过一场？
那个裂缝居然是之前就有的？
这到底是太倒霉，还是运气太好，能被卡在那种地方？
众人齐齐看向坐在主位席上的东偃宗宗主和西偃宗宗主，就见东偃宗宗主盯着火火，抬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火火：“哎呀，差点忘了，这话不能说的，好怕怕！”
众人：“……”我看你是完全不怕！
“轰隆！”就在这时，玉石里传出了声音，竟是那些傀儡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劈开了一截石头！
若是有石头掉下去，下面的人说不定会意识到这上面藏着人！
那被卡住的修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于是操控着傀儡抱住了那块石……没抱稳！石头滚了下去！
不过，滚的方向并不是石柱的下方，而是石柱的裂缝之内！
“嘭！”那块好不容易劈断的石头，重重地砸向了被卡在石缝里的偃师！
那观像蝶也是个好事的，非常配合地飞到了那倒霉的偃师身边，于是大家便通过玉石，看到那落下来的石块，并没有砸到那位偃师，而是卡在了他的背部上方。
真就只差一点点！半寸都不到！
是的，幸运的是，这块石头没有砸到他，不幸的是，有了这块石头，这位偃师被卡得更紧了。
原本只有左右和身前有石头，现在连后背都有石头了。
隔着观像蝶和观像玉石，大家都能感觉到一个大大的“惨”字。
关键是他都这么惨了，那观像蝶还一个劲的在他身旁飞来飞去，从头到脚绕了一个遍。
直到这只观像蝶能呈现光景的时间过去，轮到了其他的观像蝶，这位偃师的身影才从玉石上消失。
不过还有不少人对此感到好奇。
“我花五百仙石，我就看他！反正他也不动，我到要看看，他能不能从头趴到尾！”
“得了吧，你就是想看脸！”
那个想法独特的修士跑去交付仙石时，发现竟然有修士比他还快！
安韶回到席位上，手里拿着那颗观像石，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的人，默默祈祷他不会被别人发现。
……
石林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偃师碰上了面，都放出了傀儡战斗。
因为没有限制带入其中的傀儡数量，一些偃技好的偃师，一次性放出了十几只紫阶上等傀儡。
甚至还有偃师搬出了天阶下等傀儡！
有些偃师抱着侥幸之心，四处躲避，也有些偃师不屑于躲避，不但寻人战斗，还主动去到一些安置着很多窥像珠和聆音石的地方，尽情地展示自己。
他们野心勃勃，目的明确——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实力，看到自己制作的傀儡有多强。
这样一来，日后他们制作的傀儡，就能卖出更高的价钱了！
为此，他们不但要赢，还要风风光光，大张旗鼓的赢！
而这显然也是坐在观赛席上的修士们最想看到的！
花了仙石过来，当然是要看激烈的战斗啊！谁想看他们怎么躲来躲去啊！
尽管知道里面的人听不到，他们还是放声为战斗者欢呼，尤其是那些连胜之人。
安韶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喧闹声，只顾着看自己手中的观像玉石。
五百颗仙石租来的观像玉石，只有巴掌大小，呈现出来的画面也很小，但只要能看到对方，安韶就感到安心了。
“唔，恼羞成怒的样子也很俊。”安韶剥开一颗炒栗子，扔进嘴里，“瞧那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脉络，多漂亮！”
泽寅：“……”你真没病吧？
安韶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嘿嘿，手指真长。”
“发丝凌乱的样子也很迷人。”
泽寅：“……”他看起来似乎很烦躁。
安韶看向泽寅：“你说，我若是再用记影石，把他这模样记下来，日后再给他看，他会不会再次露出这副表情啊？”
泽寅：“不知……”反正这种事不能由我来做。
安韶：“你来捧着记影石。”
泽寅：“不！”
它赶紧指着安韶拿在手中的观像玉石，“快看！他又动了！”
这果然是转移安韶注意的绝好方法，安韶果然看了过去。
下一瞬，安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原本只是随意一指的泽寅，也紧张起来。
因为，在这片画面中，出现了别人的身影！
这也意味着，有人飞到了那个石林区最高的石柱上！
按理说，眼下是下方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想要好好表现自己的修士，这会儿都集中在下面了，而飞到上方来的，大多都是为了避险，想等着别人把其他人淘汰之后，自己再出手，最好是不用出手，就能挤入那名额当中。
所以，出现在画面当中的修士，应该是可以暂时结盟的。
但很快，安韶就知道自己像得太美好的。
因为飞上来的不止一人，而是七个人！
好巧不巧，那七人，还是熟悉的面孔——正是当初在那间铸剑铺子里，和他们有过节的七个偃师！
真是冤家路窄！

第657章 冤家路窄
严靳昶能感觉到，卡着自己的这些石头里面蕴含着某些特殊的物质，使得这些石头异常的坚硬。
他将不少仙力灌注于傀儡之中，才勉强砍下了一块石头。
严靳昶不想让这些石头掉下去，以免叫哪些人察觉，发现他在上面，却不曾想，那石头不但坚硬，还十分沉重，傀儡好不容易拦住了即将掉落下去的石头，想将它抱起来，却在转移的过程中，石头脱了手，直接砸进了这个石缝里。
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比他更倒霉了。
至此，严靳昶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尤其是让傀儡撑开裂缝这个法子，严靳昶不止一次的尝试，却发现石头纹丝不动。
只能一点点的把看起来相对容易砍的那一边石头砍碎。
就在严靳昶好不容易用傀儡砍下了三块巨石，几个傀儡合力搬着，将砍下的石块堆在石柱的上方时，一阵交流声从远处传来。
“这石柱可真高啊！我们都飞到现在了，还没能看到头。”
“其他的石柱都远不如这块高，这应该是整个石林里最高的石柱了，也不知道那几个偃宗的人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我们躲到这里来，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吧。”
“若是他们想找，肯定是能找到的，这是想不想飞上来的事，那一个个的，都想在窥像珠前展示自己的实力，展示自己制作的傀儡有多厉害，又怎么可能会飞到这种没有窥像珠的地方躲避？”
“呵，那就是一群莽夫，我们在这儿躲着，等着他们将多数人手中的叶子弄碎，说不定就能不费一兵一足的挤入名额当中了。”
那群人说着，又一起笑了起来。
严靳昶：“……”这些人的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严靳昶用灵气丝操控着傀儡，藏入了周围这片迷蒙的云雾当中，再加上严靳昶自己释放出的雾气做遮掩，若非仔细探查，基本看不到这些傀儡的身影。
从他们的一些交谈，严靳昶大概知晓，下方的偃师们打得正是激烈的时候，而他们是上来躲避的。
这些人应该都是来自同一个宗门，互相之间以师兄师弟相称，为了区分开，在对着其中一个人说话时，会在师兄或者师弟前面加上名字。
在几句互相恭维的交流中，严靳昶得知，他们分别叫做莘熠，莘屿，莘散，莘肆，莘勿，还有一个大师兄和二师兄。
“我们都飞得这么高了，他们应该寻不到了吧，在这地方使用仙识，探查不了多远。”
“再往上飞一些吧，至少先抵达这石柱的顶端。”
声音是从石柱的另一个方向传来的，严靳昶光听声音感觉他们就在不远处，但因为这石柱实在粗壮，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被卡在石缝里的他。
不过这石柱的地方有限，想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没过一会儿，其中一个绕着柱子飞的修士，就出现在严靳昶的面前。
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那修士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右肩上有着一个用黑色的丝线绣着的异兽图样。
这图样严靳昶是见过的，当初他刚飞升到仙銮界，还待在那幻象云海当中时，就有一群衣服上绣着这般图样的修士前来。
听别人议论说，他们是闲筠宗的修士。
不仅是这修士身上穿着的衣服绣纹图样熟悉，连出现在面前这人的脸都很是熟悉。
严靳昶正思索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就见他指着自己道：“你也是来这里藏身的？你怎么飞得这么快？是一开始就打算到上面来躲着吧！”
严靳昶：“……”
其他人听到的声音，纷纷飞了过来，严靳昶一眼扫过去，就见那气七人陆续出现在他面前。
方才只出现一个人时，严靳昶还没有能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现在七个人一起悬飞在他面前，严靳昶突然就明朗了。
这不就是当初在铸剑铺子遇到的那七个人吗？
“他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躲在这里吧？该不会是一开始就被传送到这里来了？”有修士扫视了严靳昶的周围，见严靳昶被卡得严丝合缝，就连身后都有一块石头堵着，顿时笑出声来。
严靳昶冷冷地盯着他，想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其中一个衣袍外面还套着一层薄衫的男子也想起了什么，指着严靳昶道：“等等你们仔细看，他不就是之前在铸剑铺里看到的那个小子吗？”
之前严靳昶刚从铸剑室里出来，脸上身上不可避免地沾着黑灰，而现在的严靳昶被卡在石缝里，头发垂落下来，遮挡面部，他们仔细辨认，才认出了人。
莘熠：“没错！真的是他！”
莘屿：“好啊，你竟然骗我们！还说你不会来参加这场比试！说什么在那里打起来会耽误我们几日之后的比试！”
七人气恼不已，纷纷用灵气丝牵引出了自己的傀儡。
严靳昶微微侧头，落在额前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张冷脸，“你们不就是怕耽误了比试，才夹着尾巴逃走的吗？”
莘散：“胡说，谁说我们逃走了！我们只是不想在比试之前浪费仙力和傀儡！”
莘肆：“就是！原本想等着比试结束之后，再去收拾你的，没想到你竟然也来参加比试了，还被分到了这里！”
莘勿笑了起来，“看来这是老天都看不过眼，让我们提前收拾了你！”
严靳昶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好看不过眼的？是因为我没有应允你们试图用极少的仙石强买我铸造的契约剑？还是因为你们以宗门势力相逼，我也没有同意？若是连如此蛮横的要求，老天都要向着你们这一边，那么这种不分是非对错的老天，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
莘熠：“二师兄，不要和他废话了，我们一起上！”
莘屿：“反正他现在也动弹不得，少了他还能多一个名额，我们的机会也更大一些！”
七人的想法瞬间达成一致，那个被他们称为二师兄的修士指尖微动，被他的灵气丝牵引的傀儡立刻动了起来，挥掌拍向了严靳昶！
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巴掌，因为这傀儡的掌心里藏着机关，在巴掌拍过来的瞬间，机关瞬间打开，几个暗器嗖嗖嗖地飞出，直朝严靳昶的面门而来。
他们也是过于轻敌了，看到严靳昶被卡在这石缝里，只露出了头和手，觉得他没有太大的威胁之力，所以放出来的暗器都是一些最普通的。
严靳昶只稍微一抬手，灵气丝随之而动，甚至都没有招呼出他的傀儡，光靠撩动的灵气丝，并将那些暗器打飞到了远处。
不仅如此，无数散开的灵气丝飞甩出去，速度快成了无数道幽绿色的残影，有些直接飞甩到了其中几个修士的身上！”
“啪！”
“啪啪！”
闲筠宗的内门弟子穿的都是仙蚕吐的丝制成的衣袍，但是外门弟子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所以，严靳昶的灵气丝甩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上，两个内门弟子只感觉身上有些痛，而其他五个外门弟子，却感觉像是被带刺的鞭子抽中了身体，痛呼出声！
严靳昶凝聚灵气丝的方式和他们不一样，若是严靳昶将灵气丝放大变粗，就能发现，这一条条灵气丝里面的力量流动，是成螺旋状的。
好处是它不容易被外力打散，尖利无比，坏处是，若是严靳昶控制不当，这些灵气丝会自己从内部瓦解消散。
严靳昶现在的仙力充沛，控制这些灵气丝，自然是游刃有余。
被抽疼了的几个偃师们恼羞成怒，也不再考虑浪费暗器的问题，开启傀儡身上的其他机关，同时也将更多的仙力注入其中，让自己的仙力缠绕上那些利器，使利器变得更加锋利！
“当当当！”几个傀儡骤然挡在严靳昶面前，挥舞着手中的仙剑和灵剑，将那些利器扫开。
他们一眼认出，其中一柄仙剑，正是他们之前在那间铸剑铺子里看中的那一柄！
银白色的剑上缠绕着深灰色的纹络，锋利的剑刃泛着寒光。
而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另一个傀儡的手上，正拿着一柄深灰色的，剑上缠绕这个银白色纹络的仙剑！
他们之前看到的那柄，竟然是对剑之一！
两个傀儡齐齐挥剑，两道剑风交错着扫过来，正对着其中一道剑风的莘熠立刻让傀儡举剑抵挡，却发现那股剑风在碰到他的仙剑之后，就散开了！
“当！”只有另一道，从银剑上劈出来的剑风，才结结实实的打到了位于另一边的莘散的仙剑上，那力道之重，竟震得他手中的仙剑都颤抖起来！
就在这么一瞬间，这些修士们的大师兄已经一跃到了严靳昶的上方，操控着傀儡朝他劈来！
“嘭！”一个紫阶上等傀儡突然从云雾当中飞出来，手中抡起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那位大师兄的腰上，将没有防备的他锤飞出去！
见此，莘熠等人立刻瞪眼道：“你竟然耍阴招！”
严靳昶：“是，你们七对一，还从我身后攻击，就不是耍阴招了。”

第658章 脱离
几人语塞了一瞬，莘熠很快反驳：“我们七人是正大光明地站出来与你战斗，哪像你将傀儡藏在暗处，伺机偷袭！”
严靳昶：“哦，原来先站出来，就不算偷袭。”
严靳昶手指一勾，几道黑影“嗖嗖嗖”地落在几人面前。
他们定睛一看，才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都是傀儡，有人形的，也有兽型的偃兽。
每人面前，都有两个，不多不少。
严靳昶：“你们七对一都可以，我这不过只是二对一，也算是正大光明了吧！”
“少在这口出狂言！”被锤子锤飞出去的大师兄迅速飞了回来，感觉自己在师弟面前失态的他恼羞成怒，毫不犹豫地放出了自己最拿手的偃兽！
那偃兽手长脚长，身体粗壮，头窄嘴大，嘴里装着一个几颗聚气之石。
随着他的仙力注入其中，那颗硕大的聚灵石迅速泛起火光，“轰”的一声吹了出来！
橘红色的大火很快落在了石缝里，顷刻间吞噬了那一整片地方！
汹涌的火舌摇曳，也映照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那位大师兄脸上的笑意还未展开，就见落入石缝当中的火朝着四方铺展开，像是被什么给挡住了。
显然，这团火并没有烧到那卡在石缝当中的家伙身上。
果然，下一刻，摇曳的火光散去，一个防御型紫阶傀儡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傀儡的双手成交叉状，交叠部分浮现出了一片幽绿的屏障。
大师兄眼眸猛缩，他这傀儡放出的火的威力，和普通的灵火完全不一样，严靳昶的傀儡竟然能完全挡住这些火，没让严靳昶被火焰触碰到分毫。
严靳昶现在动弹不得，无法移动和避让，而他竟然还打不中，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在这时，那紫阶傀儡动了。
它的身形如电，眨眼间便扑向了那位大师兄！
众人大惊失色，这傀儡不仅仅会防守，而且速度极快！
那位大师兄心里咯噔一跳，连忙调集丹田的仙力，灌注于傀儡当中，准备应付这一招！
然而，那紫阶傀儡却忽然停住了动作，与他和他的傀儡错身而过！
傀儡张开了手，掌心里弹出了一柄深绿色的灵剑——这是当初严靳昶飞升之前，纭琪专门给他和安韶送来的对剑。
此剑名唤青酩，纭琪说过，这是他用七把极品攻击灵器熔铸后打造而成，攻击强横霸道！
那位大师兄的目光落在了傀儡的手上。
只见那柄灵剑通体碧绿，在微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锋利的剑刃闪烁着幽幽的绿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不过，灵剑和持剑的傀儡都从这位大师兄的身边掠过，直直朝他身后的那片浓雾刺去！
只听噗嗤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刺中了，紧随而至的闷哼声，也证实了这一点。
大师兄愕然看去，就见浓雾被驱散了一些，莘勿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是莘勿想着趁乱藏入雾中，伺机偷袭严靳昶，却没想到严靳昶一早就发现了他的意图，还在和他的大师兄对战期间，趁机攻击他。
他一时不察，反倒被他的大师兄和这些雾遮挡了视线，等看清时，已经被这锋锐的灵剑穿透了身体。
严靳昶迅速勾手，傀儡立刻将灵剑抽了出去，同时飞起一脚，将他踹开！
有人想去接住他，却被严靳昶放出的其他傀儡挡住了去路，最后还是莘勿自己用傀儡接住了自己。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袍，滴落下去。
”师弟！”
其他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莘勿咬牙忍痛，”无碍，他刺偏了，不用管我，先对付他！”
严靳昶嘴角微勾：“刺偏了？要不你再自己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刺偏。”
莘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的二师兄一剑挥开其中一个傀儡，高声提醒，“你的叶子放在哪里了！”
他们进入这石林之前，那讲述此次比试的规则的偃师就说过，他们身上带着的这片叶子不能有任何的破损，不然就算他们自己没事，也会立刻离开比试场。
经他的二师兄提醒，他才想起，自己将那片叶子放在了……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入了衣袖里，指尖很快触及到了那冰凉的叶子，面色不由一松。
“咔嚓！”
就在这时，一道短箭刺穿了他的衣袖，也连带着刺穿了他的刚拿稳的叶片。
严靳昶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就不偏不倚了。”
“嗡！”一道嗡鸣之声响起，莘勿的身后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阵，阵中的纹路和之前他们进来时所使用的那个传送阵十分相似，就是看着精简了一些。
阵中的蓝光大盛，异常刺目，很快就将莘勿的身影完全吞没于其中。
“莘勿！——”
“师弟！——”
深陷于蓝光当中的莘勿满心不甘地朝外面伸出手，“师兄！——”
严靳昶：“滚快点。”
莘勿：“……”
待蓝光散去之后，莘勿的身影已经自原处消失。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谁也没想到严靳昶竟然是故意诈出莘勿放置叶子的位置的。
也没想到他们七个人同时攻击，非但没有将这一个只能使用一只手，还不能移动的家伙拿下，还让对方趁机送走了他们其中一人！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观像蝶就在这附近飞舞着，他们这般失态的画面，很有可能会被外面的人看到！
几人怒吼一声，骤然发力，仙光爆发，瞬间将分别缠着他们的两个傀儡打退开。
严靳昶顺势合起五指，收回了那些傀儡，让它们将他所在的这处石缝笼罩起来，层层叠叠。
果然，下一刻，剧烈地冲击传来，那六人的合力攻击，使得整个石柱都在震动颤抖，晃动不已！
在傀儡们的抵挡之下，那些攻击暂时落不到严靳昶的身上，但还能从傀儡的间隙，看到落下来的仙光。
严靳昶趁机挣扎挪动，借着那剧烈地颤动，严靳昶还真往外挪出了一点，但他身后的石块也因此下压，抵在了他的背后。
挪动的这点距离，都不够他将自己的另一手伸出去！
现在仅靠着一只手战斗，说实话，确实有些费力，感觉手指都快要抽搐了。
“轰！”来自六个方向的力量轰击着严靳昶的傀儡，严靳昶已经能听到这些紫阶傀儡身上发出了异响声。
严靳昶没有多余的时间查看他们做了什么，为何攻势突然如此猛烈，只顾着用力挣扎，心想着至少把一只手放出去！
“咔嚓！”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一声听着十分不妙的声音。
严靳昶低头看去，就见石头上的裂缝，竟然开始往下延伸了！
尤其是他的脚后方，他能感觉到，脚下似乎出现了一些空洞，随着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大，那裂开的空处也越来越多，他想将脚抬起来，但是上方又有石头压着。
而他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一些的身体，竟然开始往下沉！
“有本事别躲在傀儡里面，撤下傀儡和我们正面一决胜负！”外面传来一声怒吼。
严靳昶觉得喊出这句话的人脑子可能有什么问题。
且不说在正常情况下，他会不会出去，就看他现在这状态，若是撤下傀儡，岂不就是将后背白送到他们眼前？
他们怎么不让他自己捏碎叶子呢？
严靳昶只将那些不过脑的话当做耳旁风，将灵气丝探入了赤玉璃戒里，准备把偃兽饕餮放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阵比方才更剧烈的轰响传来！
“咔嚓！”下方的石头骤然裂开！
准确来说，它是被撑裂开的！
严靳昶卡在这里面，严靳昶的傀儡又堵在裂缝上面，那六人怼着傀儡往下撞，重击之下，本就有了裂缝的石柱，彻底承受不住了！
这一下裂开出现的空隙很大，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扒着石壁，冲出了石柱！
他，终于自由了！
不过现在高兴，还有些太早了，外面的轰击还没结束，他们显然是铁了心要对付他，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这也正好，严靳昶根本不想与他们商量，趁着他们一击结束，开始蓄力期间，骤然撤下了那些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身体破破烂烂的紫阶傀儡，而后双手一合，无数灵气丝在他指尖交错于一处，一眼看去，根本分不清哪一根牵引着哪一处。
“来得好！”那位大师兄立刻冲了上来，其他人紧随其后。
严靳昶并不打算放弃这些被打得残破的傀儡，所以在他双手并拢的一瞬间，那些傀儡就“哗啦”一下散开，变成了无数木块或者石块。
在那些人靠近的一瞬间，一些尚且完好无损的木块已经堆积到一起，组合成了一只体态怪异的偃兽！
六只头分别对准了那六个人，喷出了一股黑灰色的浓雾！
其实在此之前，严靳昶就一直在让傀儡不断地挥舞麟风剑，劈斩出了许多看似伤不了他人分毫，但却能散出许多雾气的剑风。
过了这么些时候，那些雾气早已经在这四周成型，并聚拢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严靳昶现在释放的这些雾气，不过是多添了一笔，让自己身边的雾气和四周围的雾气融合到一处。
于是在那六人看来，严靳昶仅仅只是让那只六首偃兽喷出了雾气，他们就瞬间置身于看不到五指的灰黑色浓雾当中了！
他们说不震惊是假的。
这得是多强的雾灵根修士，才能做到如此！

第659章 一对六
四周都是深灰色的雾，那几个人完全不敢大意，纷纷牵引着自己的傀儡，试图将周围的雾气驱散。
那只六首偃兽在严靳昶的控制之下，绕着那几人奔跑，继续喷吐雾气，让层层雾气将那六人笼罩起来。
六人并没有坐以待毙，同时控制着自己的傀儡，发动了攻势，朝着雾中隐隐浮现出来的黑影发起反击。
无数利器从傀儡的身上飞射出去，却听不到一个响，明显是射了个空。
严靳昶悬在上空，一脸平静地看着在雾中四处张望的他们。
这些人都是初仙境的修士，就算不是特殊的体质，身体的自愈之力都很强，不是以往他在灵胤界遇到的对手可比的。
方才他并不是没想过刺中那个叫做莘勿的偃师的要害处，但对方明显是用仙力护着身体的各个要害处，哪怕是突袭，也会触及防护，刺偏方向。
严靳昶用的那柄是灵剑，能刺穿仙者的身体，已经很不错了，但仙者的肉身愈合之力很强，就算用剑刺穿了他们的身体，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若是用仙力止血，速度只会更快，所以严靳昶才需要想办法打碎他的叶子，将他弄出这个比试场。
还有剩下这六个偃师，严靳昶也打算用相同的方式。
不然，一群人在这里比谁被刺的口子多，比谁挨的刀子多，比谁流的血多，比谁的命长，比谁的话更多，实在费时费力费口水。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估摸着他们到底会将叶子藏在何处。
之前严靳昶曾试过将叶子放入乾坤袋里，却发现叶子会自己从乾坤袋里飞出来，不论严靳昶有没有将袋子口合上。
显然，为了防止大家将叶子藏到难以寻到的地方，主办这一场斗偃的偃宗之人，真是煞费苦心。
严靳昶担心这些叶子上藏着他没有看懂的特殊符文，能探查到叶子所在的位置，所以没有敢将它放入赤玉璃戒当中。
一场比试而已，没必要因此暴露了赤玉璃戒的存在。
而若是将叶子藏到了其他的地方，又得担心它会不会被别人找到并捏碎，亦或是，在自己性命垂危的时候，不能及时的撤离比试场。
在多重顾虑之下，相信绝大多数的偃师们，都会将这种叶子藏在身上，就是不知具体藏在什么位置。
总不能一个一个地方的刺一遍。
严靳昶看了他们一圈，见他们严防死守，十分警惕，便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一旦动手，很可能被对方察觉到，从他攻击的方向来辨认出他所在的位置。
所以，现在严靳昶打算先让这六个人自乱阵脚，再伺机行动。
严靳昶站立的位置，是那些雾气最密集的地方，而被严靳昶操控者的傀儡们，则分散在迷雾的各处。
几个傀儡时不时靠近那六人，故意让六人察觉到，并且操控自己的傀儡朝那个方向攻击。
一连几次之后，他们意识到这样的攻击方式只会不断地消耗他们的武器，才收敛了一些。
他们的耐心也逐渐告罄，开始在雾中叫嚷，试图用“芬芳”的言语，把严靳昶刺激出来。
严靳昶只是看着，不为所动。
静待许久后，严靳昶看到那个名叫莘熠的修士在雾中摸索着，一步步远离了自己的同伴。
正等着这一刻的严靳昶操控着傀儡飞了过去，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一眨眼，傀儡就冲向了莘熠的背后。
莘熠正操控着傀儡，在雾中探寻着，还不忘骂骂咧咧，根本没有察觉到那通体漆黑的傀儡的到来。
直到一股冰凉扣住他的脖子，他才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为时已晚。
傀儡的手上缠绕着幽绿色的光芒，这是属于偃师的力量，环绕在傀儡身上。傀儡一手掐住了他的咽喉，一手死死地捂着他的嘴。
莘熠用手摸着自己的喉咙，想要缓解自己的痛苦。
傀儡的身体里，冒出了无数只手，死死地禁锢着他的身体，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他奋力地扭转过头，却只对上了傀儡那空洞无神的双眼。
受到仙力的阻滞，窒息的感觉汹涌袭来，莘熠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脸颊涨红，眼眶也越来越红，但是他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幽绿色的灵气丝也从傀儡的身上延伸出来，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体里，顺着他的经脉流入，试图掌控他的身体。
莘熠奋力地抵抗，但却无济于事，他的双脚和身体渐渐地无法控制，手上的灵气丝也被不断地打散，无法再操控傀儡。
莘熠心中难掩震惊，能操控修士的偃师不是没有，可那都应该是修为高出他几个境界的偃师，才有可能控制住他。
毕竟，一旦操控失败，很容易被反噬，而且很伤身体。
这家伙明明和他在相同的境界，竟然敢这样将灵气丝送进他的身体里！
这家伙是怎么敢的？！
关键是竟然还成功了！
一个能控制和自己相同境界修士的偃师……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分到下位区啊！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那些负责分区的偃师是瞎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冰冷的杀意便从身侧袭来，让他感觉从头寒到了脚，他这才惊觉，严靳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严靳昶，严靳昶却依旧一脸漠然，只淡淡道：“在哪里？”
“呜呜呜！”他想呼救，让师兄弟们来救他，严靳昶当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你知道我所指的是什么，自己动手拿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尝试了。”严靳昶举起了手中的麟风，“对了，你们不是很想要这柄剑么？”
严靳昶轻声低语：“那我现在便给你试一试。”
说罢，严靳昶将麟风放入了另一个傀儡的手上，自己则一跃跳上了傀儡的肩头，双手指尖微动。
莘熠骤然瞪大了双眼，就听一阵裂帛声传来，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微微垂眸，就看到了那银白色的长剑上沾染了血色，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严靳昶轻叹一声，“猜错了，看来不是这里，还是得换一个地方。”
话落，傀儡立刻拔&#183;出了那柄长剑，又刺入了下一个地方。
“不是这里。”
“也不是这里。”
他就像是在迷宫里寻找宝藏的人，一次次试错，毫不气馁。
鲜血染红了莘熠的衣服，溅上了严靳昶那张精致的脸，将他的皮肤衬得越发苍白，也让他看起来越发可怖。
莘熠眼中的恐惧越发明显，早知如此，他在看到这家伙的瞬间，就该躲得远远的！何必主动来招惹啊？
他们七人本就是上来规避风险的，现在他却反而陷入危险当中了！
他难免有些怨恨那个非要得到那把仙剑的师兄，不然又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个疯子！
莘熠感觉到那灵气丝几乎要侵入他的丹田当中，终于忍受不住，艰难地用手指了某个位置。
严靳昶循着他所指方向，用灵气丝一挑，便将一片玉制的叶子挑了出来。
“先前你们说，待比试结束之后，再来与我会一会。”严靳昶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很期待。”
莘熠疯狂摇头！
不不不！谁爱去谁去！
严靳昶捏起那片叶子，“希望下次再见时，能签个生死状，要发誓死后师门之人不得来报复，不然你们就会永世不得超生的那一种生死状。”
“咔嚓！”修长的指尖微微合拢，捏碎了那青涩的叶子。
传送阵瞬间浮现出来，将莘熠吸了进去。
确认莘熠消失之后，严靳昶才收起多余的灵气丝，继续去对付陷入雾中的其他修士。
为了将他们分散开，严靳昶使出了蜃气楼，让他们分别看到了“藏”在雾中的自己。
待他们追过来时，再逐个击破，原本的七个人，很快只剩下三个。
不过这一招用的多了，他们也警惕起来，剩下的这三个修士不论看到了什么，都没急着冲上去。
严靳昶也不期待这一招能用太久，干脆显露出了真身，朝着莘散冲去！
在此之前，已经有无数个虚幻的严靳昶朝他冲过来，浪费了他傀儡当中的许多暗器。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让傀儡放出暗器，而是先让傀儡挡在自己身前，一探真假？
严靳昶在靠近那傀儡的瞬间，一个错身避开，挥动灵气丝缠住了这个的傀儡。
见此，莘散激动喊道：“在这里！这个是真的！”
他的大师兄和二师兄立刻转身朝这边攻过来。
他们也带了不少傀儡，早已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是他们无法像严靳昶这样，一次操控那么多的傀儡。
之前只有一只手时，就已经能操控很多了，在另一只手从石缝里面挣脱出来后，那些傀儡简直层出不穷！
可是他们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事已至此，只能硬上！
两只身量高大的偃兽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张开了血盆大口，先前就酝酿好的仙光团齐齐喷出来！
眼看着那聚集着强大力量的光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严靳昶毫不犹豫地放出了偃兽饕餮。
庞大的阴影突然靠近，将严靳昶和莘散完全笼罩于其中！
“轰！——”
光团在偃兽饕餮的身上炸开，碎石和木块飞溅！
严靳昶趁机用灵气丝控制住了莘散，在莘散的惊呼声中，翻找出了他藏在身上的叶子，狠狠地捏碎！

第660章 分错区
随着一声脆响，蓝色的传送阵很快出现在了莘散的身后，耀眼的光芒倏地将他的身影吞噬，光芒散去之后，莘散那一串“妙语连珠”，也随之消失了。
严靳昶：“话真多，多多练练口吐灵气丝，应该能颇有成效。”
外面的轰响之声渐渐消散，严靳昶从设置在偃兽饕餮身体里的暗道，来到了偃兽饕餮的头顶，低头看去，正对上两双满含震惊的眼神。
“巨型紫阶上等偃兽……”那位被称作大师兄的修士呐呐道。
他们已经齐力攻击了许久，也都到了力竭的时候，方才那一击，是他们积蓄了许久，才凝聚起来的力量。
他们原本是自信满满的，尤其是看到严靳昶近在眼前的时候。
可直到那一击轰到了某个硬物上，他们才意识到，严靳昶应该又拿出某个防御傀儡来抵挡攻击了。
一个连家门都报不出来的散修，竟然有那么多的傀儡，这是他们万万没能想到。
于是，等光芒散去之后，他们迫不及待地看向前方，想看看他们的这一击有没有打碎严靳昶的傀儡，却见面前是一堵高大的“黑墙”。
一路往上看去“黑墙”完整的模样被云雾遮挡，这一眼根本看不清楚。
他们心下狐疑，不由向上飞去，绕着“黑墙”飞了一大圈，越看越是震惊不已。
这哪里是什么“墙”，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型傀儡！
而那正正落在傀儡眉心出的紫色印记，则意味着这还是一个紫阶上等傀儡！
众所周知，紫阶上等傀儡，和巨型紫阶上等傀儡，实力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而一个能独自操控紫阶上等傀儡的修士，和能独自操控巨型紫阶上等傀儡的修士，单是在偃技上，就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刚才那个偃师显然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协助，那么这只偃兽的出现，只怕是由他一人所控制！
“开什么玩笑！能独自控制巨型紫阶傀儡的偃师，为什么会被分到下位区？！”
“到底是分划区域的人瞎了，还是我们瞎了！”
“灵根净度越高的修士，能控制的紫阶傀儡越多，也更容易控制巨型紫阶傀儡！那些人就算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巨型紫阶傀儡，在测出他的灵根净度之后，怎么说也应该会把他分到中位区才对！”
他们看着严靳昶，见严靳昶的双手指尖确实有许多幽绿色的灵气丝延伸出来，分别刺入了这只偃兽的身体各部位。
心中的那丝侥幸，彻底被打乱。
严靳昶听到了他们的抱怨声，摊手道：“只要能晋级，被分到哪个区域，又有什么差别呢？最后的胜负和名次顺序，还得看决战。”
大师兄：“差距大了！实力强的人，被分到上位区，在这第一场分区混战，就会被其他的强者淘汰！”
严靳昶：“若是照这么说，从上位区出来的全是筛选过后的强者，从中卫区筛选出来的次之，从下位区筛选出来的实力就会明显偏低，待到了最后一场混战，胜负会变得清晰明了。”
顿了顿，严靳昶嘴角微勾，“适合押注。”
两人：“……”
严靳昶：“简单说，从下位区筛选出去的人，大多会成为前两个区位的垫脚石。”
“说了那么多，你们的仙力也应该恢复了不少，巧了，我也是，那我们……继续？”严靳昶指尖微动，偃兽饕餮随之张开了如深渊一般的巨口。
两人对视一眼，竟齐齐从衣服里翻出了叶子，飞快地捏碎了它。
两个蓝色的传送阵很快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蓝光一现，两道身影便自原地消失。
确认这四周再也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之后，严靳昶才收起了偃兽饕餮。
在释放这么多雾气的同时，还操控偃兽饕餮，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若是那两个偃师没有知难而退，他也只能使出全力一击了。
严靳昶正打算将那些散落到各处的深灰色雾气收回身体里，却在微微侧身时，余光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严靳昶警惕地看去过去，却再次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观像蝶已经收了翅膀，停在偃兽饕餮的头角尖上，也不知在这待了多久，看了多久。
在迷雾中失去方向，胡乱飞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找到了活着的修士，并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停靠休息的观像蝶：“……”
严靳昶扭了扭手，咔咔作响。
观像蝶：QAQ
————
与此同时，观看石林区比试情况的修士们，已经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按照顺序轮转到的观像蝶看到的景象，竟然如此刺激！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已经花费仙石买下了投放其他地方的光景的观像石，去看那些偃师们精彩的战斗了。
至于被困在石缝里的那个倒霉修士，已经鲜少人问津。
直到有一些因为好奇严靳昶到底会不会躺赢，而买下了能呈现出严靳昶这边的画面的观像石的修士们，看到有七人飞到了这块石柱上面，便呼朋引伴过来看。
于是，严靳昶单手一对七的画面，就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发现安韶这边也有能看到严靳昶的观像石，也纷纷凑了过去，安韶很温和地……收了过来的人，每人一颗仙石。
一颗仙石，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多，于是那些人痛快地给了，一群人围着看，直到观像蝶被在深灰色的大雾中迷失了方向，他们才骂骂咧咧的离去，找负责人质问观像蝶为何如此不靠谱。
安韶虽然一直没能看到严靳昶的身影，但见这些深灰色的雾气还在，就知道他是没事的。
等严靳昶的身影再一次出现时，便是摆在观赛席前方的巨大观像玉石上。
因为进入比试场的观像蝶很多，所以几个观像玉石按照顺序轮流呈现观像蝶看到的画面。
好巧不巧，这会儿正好轮到了那一只。
而那一只观像蝶，正在飞过重重浓雾，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也看到了那站在庞然大物上的人。
那人长身玉立，双手微悬起，指尖有灵气丝延伸出去，灵气丝的尽头，便是那庞然大物。
观像蝶并不知道这庞然大物是什么，它只知道完成自己的任务。
于是，一个修士站在巨型紫阶偃兽头上，悠然地操控着它的画面，便呈现在大家眼前。
“我的天啊！我没有看错吧？这可是巨型紫阶上等偃兽！只有他一个人在操控吗？这不是需要很多人同时操控的傀儡吗？”
“那个模样，该不会是饕餮吧？”
“估计也就是有那么个样子唬人罢了。”
“竟然会有人将巨型傀儡带入比试场？”
“错！重点错！关键是那偃师竟然能独自操控巨型傀儡！将巨型傀儡带入比试场并不稀奇，我刚从其他的观赛区过来，上位区和中位区都有偃师带巨型傀儡进去，不过那些都是有宗门的修士，而且是几个人一起控制，合力取胜，挤占名额。”
“你也说了，那是上位区和中位区，现在这里可是下位区呀！为什么这样的偃师会被分到下位区？”
“对啊，我记得，能控制巨型傀儡的偃师，灵根净度都很高的，在测出灵根净度之后，就算修为再不济，也该是将他分到中位区才是啊。”
“呵，这事就得问问那些给偃师们划分区位的修士们了，不，问他们也没用，要问，也得往上问，人家可是明着要把一些人保入前位名额里的，在划分区域的时候，当然要做些手脚，连别人的灵根净度是高是低，都假装看不见了。”
“嘘！说话也要看场合，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有些话在心里说说就得了。”
“主场又如何？我们不都是花了仙石进来的，既想赚仙石，又想给他们自己的人搞特殊，明着放出那么多诱人的奖励，暗中却是在捧自己人，还不让别人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这人怒气上头，还故意说得大声了一些，别人死活拦不住，于是赶紧看向不远处的观赛席主位。
在那里，几个大偃宗的宗主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东偃宗宗主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朝身边的弟子道：“快去查！到底是谁把那偃师分到下位区的！”
一个能独自操控巨型紫阶上等偃兽的偃师，竟然被分到了下位区！这是想做什么！由着他在这一场完虐其他人，相当于直接送他进入决赛吗？
有这种实力的偃师，不在分区局中打败他，将他阻挡在决赛局之外，难道还要等着他冲入决胜局抢夺名次？
分区的人真是脑子被狗吃了！
然而，现在看到这些，早已为时已晚，三个区域的比试，都已经到了尾声，石林区直到不久前，只剩下五十七人。
而在那两个不敢正面与巨型紫阶傀儡的偃兽交战，主动捏碎叶子退出之后，目前还在石林区里的偃师总人数，就只剩下了五十人，前五十彻底定了下来。
很多围观了大致的修士们，都觉着那七人是真的拎不清，既然飞到了那么高的地方，肯定就是为了躲避别的偃师的攻击了，说白了就是怂，不敢打，想躺赢。
可他们却在看到那被夹在石缝里的修士之后，非要一起上去招惹，这下好了，七个人，一个不剩，全都被人家送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七人到底是上去避险的，还是去送人头的。

第661章 离开石林
有修士开始给石林区的偃师们传话，让正在战斗的偃师立刻停止，因为名次已定。
“……请身在石林区的各位偃师们，根据你们手中的叶子的指引，前往石林区的传送阵，在传送阵上集合。”
还在战斗的偃师们陆续收了手，环顾四周，面面相觑，紧接着就有几人欢呼起来，庆幸自己能进入决赛。
这石林区很大，但是战斗时发出的声音也不小，这几个时辰下来，有不少修士都被打败了，偃师们都开始朝着打斗最激烈的地方靠近。
在负责人报出名次已经定下时，已经有不少人集中在这里，围观着那操控着天阶下等偃兽的偃师，和另一个操控着六个紫阶上等傀儡的偃师战斗。
这场战斗十分精彩，且足足打了一个时辰，闹出的动静极大，吸引来了不少人，在或远或近的地方围观。
现在突然有声音让他们停战，他们才开始细数这附近有多少人。
“四十九？单是在这儿就有四十九人，那两位偃师打了一个时辰都没有打败对方，我们的叶子也都没有破损，也没人在这儿选择离开……也就是说，在这石林区的某个地方，有八个人分别在战斗，亦或是八人混战，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一个人打七个人呢。”
“我们先去传送阵那边，到时候问问就知道了。”
已经打了一个时辰的两个偃师，还有些不甘心，互相瞪着对方，明显还想再打一场。
旁边有人劝道：“反正我们都是要进入决赛区的，到时候再打也不迟，现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他们各自驾驭着自己的傀儡和偃兽，循着叶子的指示，抵达了石林区的中心，在那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巨大传送阵。
他们之前已经在这附近晃过几圈，这传送阵之前还是没有，现在会出现，应该是设置了某种障眼的法术。
而在那蓝色传送镇的旁边，已经站着一个人。
那人这会儿正背对着他们，长发随风飘飞，月白色的束袖长衫上面绣着淡金色的云纹，被红绳缠绕着的红色玉佩微微晃动着。
察觉到到他们的到来，男子侧头看过来，从阵法上散发出来的光芒，给那张侧脸镀上了一层蓝光，长睫和高挺的鼻子，在那脸上落下的一片阴影，将他的眼神遮入了阴暗当中。
众人先是一愣，直到男人完全转过身来，视线一扫，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来齐了？”他们才回过神来。
严靳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当中的于霄，还有他的几个同伴。
在比试开始之前，他们说好了要结盟，却没想到这场比试还需要换地方，而在被传送到这片石林之后，严靳昶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寻找这群盟友。
于霄一眼认出是严靳昶，笑着大步走过来，好奇道：“方才是你那边的战斗结束了吗？你们几个人打？”
就算严靳昶不答，待这些人出去了之后，听别人讲述，也会知道的。
严靳昶：“八个。”
“我就猜到是八个人！”于霄立刻看向自己的同伴，得意于自己猜对了。
于霄的同伴也围了过来，他们之前拉严靳昶入伙，也在看赤家那出大戏的时候，和严靳昶说过几句话，觉着和严靳昶也算认识了，便七嘴八舌地问出了心中所想。
“你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为何不来寻我们啊，你看我们可都顺利汇合了！”
“是和谁打啊？你认识吗？”
“是哪个宗门的修士，还是散修？”
“你一个人打，还是和别人联手了？”
于霄：“你这是换了一身衣服啊？是因为战斗太过激烈吗？”
严靳昶：“……”
于霄的问题太过无趣，被一群人挤到了后面。
于霄身高不够，只能在他们后面一蹦一蹦的，指着其中一个人道，“唉，你知道吗？樊苓方才被传送到了一个大坑里，真是好大一个坑，这石林里的土又很湿软，他想往上爬，还给滑下去了，一堆泥滚下去，差点把他给埋了，全身衣服都得换，哈哈哈！一来就被送到泥坑里，你就说，这还能有谁这么倒霉。”
樊苓：“……”
严靳昶：“……”
于霄这话纯属欠揍，于是樊苓满足了他。
五十个偃师很快走到了那传送阵上，通过传送阵，回到了下位区。
观赛席上传来了一阵欢呼声，都是这些进入了前五十名次里的偃师们的同伴。
因为参加这场比试，需要附和诸多要求，相当于每个人都要有同伴坐观赛席，所以每个人都不缺欢呼声。
安韶本来只是想在和严靳昶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和他招个手，再露出一个帅气逼人的笑容。
但是看到身前身后的修士们都如此激动地喊着名字，一声更比一声高，甚至还站了起来，一蹦一跳。
安韶努力维持了一下那自觉帅气的姿势和得体的微笑，最终还是没忍住，和那几只妖兽一起起身高呼。
于是，等严靳昶从传送阵里出来，下意识地去循安韶所在的方向，就看到安韶和那群人形的妖兽在那嘶吼！
姿势夸张，面目狰狞。
严靳昶：“……”
严靳昶听了好一会儿，才依稀分辨出，他们是在叫“严靳昶”三个字，而不是简单的“啊！——”
不多时，分别进入沙漠和沼泽的中位区和上位区的偃师们，也被传送了出来，迎接他们的，是更响亮的呼声。
毕竟那些几乎全都是大宗们的修士，亦或是一些早已成名的散修。
经此一战，共有一百五十名偃师可以进入决赛，决赛过后，前一百名可以得到奖励，前五十的，前三十，前二十，前十和前三的奖励依次递增，且更为丰厚。
刚从比试区域里出来，无论被分到哪个区域的偃师，都已是精疲力竭，需要时间恢复。
东偃宗宗主便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先是客套了大堆，连夸代赞，最后才表示，会给大家五日的休息时间，五日之后，决赛正式开始。
只不过，这五日，并不是让大家先各自回去，五日之后再来一战，而是先将大家传送到决赛之地，但是所有人都要等五日之后，他们才能开战。
提前开战之人，便算是不守规矩，不得参加决赛。
“……所有能参加决赛的修士，都能得到一块幽雪玉制作而成的玉牌，这玉牌和大家之前分别拿着的圆珠，花瓣或叶子一样，能将大家传送出比试场地，是淘汰大家的利器，亦是大家的保命之物。”
东偃宗宗主一指不远处，“接下来，大家可以先休息一下，半个时辰之后，请一起前往那红色的传送阵，我们的人将在那里分发幽雪玉牌。”
偃师们陆续散开，有些走向了各自宗门的修士，有些和同伴汇聚到一起，有些朝观赛席的方向走去，隔着防御结界，和坐在观赛席的同伴们交流，打听情况。
东偃宗宗主环顾四周，看着观赛席上的诸位，道：“各位来此观赛的仙君们，想必都已经从多方打听到，这一次的比试，是可以押注的。”
闻言，坐在观赛席上的很多修士瞬间来了兴致。
还有人迫不及待道：“是啊！为何方才没有啊？现在三个区域的比试都结束了！”
东偃宗宗主：“方才那三场比试，是为了让大家看清参试者的实力，不然，大家胡乱押注，岂不是很容易亏损？”
观赛席上的修士们：“……”呵！你们庄家还会关心我们的亏损？我们亏了，你们不就赚了吗？
东偃宗宗主：“大家少安毋躁，方才是试探实力，而这场决赛，才是最激烈的，想必现在大家心中都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
有声音传来：“这么说，这场决赛有可以押注？”
东偃宗宗主：“那是自然！可以押一个宗门，可以押散修，可以押个人，还可以押名次，只要大家敢出手，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尽兴而归！”
下方响起了一阵捧场的欢呼声。
即使很多人都清楚，这些坐庄之人绝不会做赔本买卖，只会想尽办法让大家往里投仙石，但是碍不住那想要大赚特赚的心。
平时难得赚上一些仙石，在这里，却有有可能一口气翻倍收回，真的很难不心动。
……
严靳昶此时已经走到了结界的旁边，和同样靠近过来的安韶隔着结界交流。
得知自己被卡在石缝里的倒霉模样，竟然被所有人看到了，严靳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安韶安慰道：“放心吧，你的姿势还是很俊的。”
严靳昶：“……”并没有被安慰到。
安韶见严靳昶这副模样，还以为他不信，又认真道：“我是说真的！你那修长的身姿，那透着凌乱之美的长发，那不断扑棱的手臂，每一个部分都……都……妙不可言！”安韶沉吟一会儿，才坚定地说出了最后那四个字。
严靳昶：“……”你是仗着这里有结界挡着，故意的吧！
安韶看着严靳昶，一脸无辜。

第662章 决赛
在严靳昶看来，主办这场斗偃的人，完全可以安排他们立刻前往下一个传送阵，进入了决赛区，反正都是需要在里面休整五日的，根本不需要在外面休息这半个时辰。
而之所以腾出这样的时间，十有八九是为了让能进入决赛的偃师们，趁此机会，从观赛席上的同伴那里，获知其他对手的消息。
方才大家大多只顾着眼前的对手，就算是有心探查其他偃师的实力，也只能看到和自己同在一个比试场地的眼熟。
另外两个比试的区域发生了什么事，是否有哪些需要重点关注的人，都需要从他人的口中探知。
说白了，这半个时辰，是留给有准备的偃师。
因为他们留在观赛席上的同伴，已经有目的的为他们打探了绝大多数的偃师，知道哪些偃师的实力高强，需要重点关注。
当然，在分区比试最后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他们只能先关注那些修为高，战力强的偃师，再连蒙带猜，看看其他的偃师有没有挤入排名当中的实力，再去打探对方的消息。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要看，又要猜，又要分析对方的招式如何拆解，若是遇到实力强的，还要盘算着如何才能打败对方……这根本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完成的。
因为光幕上一次呈现出许多的图，想要仔细地查看某人，就需要花仙石购买极影石。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也只有那些来了诸多弟子的大大宗门修士，才能做到如此。
其他人最多也就是看那么一两个，再示意自己的偃师同伴多注意一些。
安韶提醒严靳昶多留意一下那两个能拿出天阶下等傀儡，和一次性操控几个紫阶傀儡的偃师，他们应该都还在收敛，没有展示全部的实力。
黑鸟则激动表示，那个和严靳昶结盟的于霄等人，其实并不简单。
也是，能在那么多偃师当中，在比试场上存活到最后五十名当中的，谁又是好对付的呢？
安韶：“如果我是他们，在听完身在观赛席的同伴讲述了全程之后，应该会着重关注你。”
严靳昶：“我？不至于吧？按照你的描述，你们只是看到了我一开始打退了那七人当中的一人，又和剩下六人纠缠了一会儿，后来浓雾起，观像蝶就迷失了方向，没人知道我做了什么，等观像蝶再看到我时，就只是看到我站在巨型紫阶上等偃兽头上的画面，已经剩下那两个偃师主动捏碎叶子退出比试场。”
安韶摇着手指：“未知，才是最需要注意的，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他们会格外的提防你，甚至会为了以防万一，提前解决你，这对你十分不利。”
严靳昶：“那待会儿我进了决赛区，就尽量朝着人少僻静之处走，能避一段时间就是一段时间，一切等我仙力恢复了再说。”
安韶：“警惕一些还是好的，那些大偃宗的修士，几乎是明着偏向他们自己宗门的偃师了，只恨不得直接将名次上的奖励捧给他们。”
“要我说啊，他们既然如此舍不得那些奖励，又何必让其他的偃师来参加这场比试？直接来一场只有几个宗门的偃师参加的斗偃，不就行了。”
严靳昶：“那样一来，愿意到此处观赛的人就少了，整出这么些比试场，肯定消耗了不少，他们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把新石赚回来。”
反正场地都摆在这里了，地方又那么大，只放他们宗门的几个偃师进来，也赚不了多少仙石，反倒还得赔进去，多塞几个人，还能多赚一些仙石。
看的人多了，宣扬人自然就多了，想必接下来的几日，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都会和偃师相关了。
严靳昶：“据我所知，仙銮界现在有不少修士质疑偃师的实力，觉着他们都是名不副实的，除了摆弄一些傀儡，什么都不会，傀儡的强弱决定了偃师的强弱。
而到目前为止，现身于仙銮界的最强傀儡的等阶，只达到了天阶上等，至于那被无数偃师追求的神阶傀儡，似乎只存在于过去，画本，和书籍当中，成为了时代的眼泪。”
剧情里的主角倒是做出了神级傀儡，不过那所需要的造材，不是轻易能找到的，也不是严靳昶现在这个修为能制作得出来的。
安韶摸着下巴，“也就是说，现在偃师们也算是团结起来，向大家证明自己的实力。”
严靳昶：“散修们应该不在乎这些，实力是强是弱，自己知道就行了，但是专收偃师，培养偃师的偃宗不行，名声对于他们来说十分重要。”
安韶：“那么名次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也很重要，你一定要小心。”
严靳昶点头，“放心，对了，若是要下注，就押我在二十名到四十名之间。”
严靳昶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前二十到前四十名才会得到的那个奖励——柒翎虫。
安韶挑眉：“看来，我的严公子信心十足啊。”
严靳昶：“并没有，所以你最好不要全押。”
安韶：“……”
待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结束，大家一齐前往另一个传送阵时，严靳昶能明显到，和自己一样从石林区出来的偃师，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
不用想，严靳昶都知道，自己在那石林区经历的某些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严靳昶默默望天。
嗯，别人忘不掉，那他就自己努力忘记吧。
这一次的传送阵是红色的，随着传送阵上的红光一现，一百五十位偃师，便自传送阵上消失。
————
“啊！——啊！——”
尾音极长的鸟鸣之声，自上方传来，余音缭绕。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发现眼前还有一片红光残余，使他看不清面前的景色——那传送阵上的红光实在是太亮了，晃得他眼花。
缓和了好一会儿之后，严靳昶才看清了面前的事物。
那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严靳昶：“……”
有细小的虫子从骷髅头的眼睛里爬出来，又顺着钻入了另一个眼睛里，顺着往旁边看去，就见已经断成几节的脊骨上，铺着褴褛的衣衫。
透过破洞的衣服，能看到其他的骨骼。
严靳昶抬起头，才发现，不仅仅是眼前，这四周围的一片，全都是白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了多久了。
这里就是那些大偃宗的修士们准备的比试场？
还是说，他们就是故意把一群偃师骗进来，赶尽杀绝？
假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也做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远处便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怎么全都是尸骨！”
“我们到底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等等，我们该不会是被骗了吧？他们故意将我们传送到这种鬼地方，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显然，在看到此情此景之后，有着同样想法的，不止严靳昶一人。
还有不少被传送过来的偃师们陆续醒了，看到四周的景色后，说不震惊不惶恐都是假的。
“大家请稍安勿躁，”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严靳昶看了过去，就见一个穿着东偃宗内门弟子袍服的修士站在高处，双手背负于身后，他扬声道：“大家可以先查看一下自己戴在身上的幽雪玉牌，那个东西的存在，意味着我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他这话引得了一些人的不赞同，“如何能保证这东西一定能让我们离开这里？”
那东偃宗的修士瞥了质疑他的人一眼，“你若是不信，并将你自己的幽雪玉牌捏碎，不就知道了吗？”
那人：“……”笑话，若是他把自己的玉牌捏碎了，又真的有传送阵浮现出来，将他送出去，不就相当于主动退出了这场比试吗？
这场比试是以东偃宗为主的几个大偃宗的修士一起举办的，现在东偃宗的弟子都在这里了，那就说明他们不是单独被传送过来的。
不少人都因此感到心安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
之前那些人宣布比试结束时，也是这样的声音。
“各位偃师们，想必大家现在心中都有诸多的疑惑和担忧，不过请大家安心，这里，便是我们精心为大家准备的决赛之地！”
“我们将其称之为——远古战场！”
“什么？这里是古战场！你们是疯了吗？竟然将我们传送到古战场比试！”有人立刻高声质问。
空中的声音：“这当然不是真的远古战场，而是我们花费了数月的时间精心布置出来的，若是大家仔细看，就会发现，地上的这些白骨，其实都是我们制作的傀儡。”
傀儡？
严靳昶用灵气丝牵引起一根骨头，“啪”的一下折断，发现里面散落下一些白色的粉末，里面还嵌着一根细长的黑木。
空中的声音：“这可是我们用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的傀儡，你们在这里看到的其他事物，亦是如此，大家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也很正常。”
“接下来的五日，大家可以在这片地方活动，休息，五日之后，我们将会敲起仙钟，仙钟的第三声响，意味着决赛正式开始，还请大家，全力以赴！”

第663章 白骨傀儡
“……这五日内，还请大家好好休息，不准私斗，也不要摆出任何类似战斗的架势，如果可以，尽量不要有肢体接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传自空中的声音继续道：“我等精心布置的决赛场地，十分宽阔，在这古战场的边际，还有茂密的森林。”
“相信有很多的偃师在上一场比试中受了伤，需要尽快疗伤和休息，应该会有不少人想着进入森林这些有遮掩的地方，所以我们在此提醒一下，那片森林里地势复杂，想进里面探寻之人，还请务必小心，若是感觉性命受到了威胁，可立刻捏碎手中的玉牌，只不过那样一来，也意味着会失去比赛资格。”
“这古战场的景色，虽然看着不太美好，但相对于地势复杂的森林来说，却安全许多，适合休息静养。”
“就算是为了大家自己的身体着想，也应该好好权衡。”
严靳昶原本还没注意到远处有森林，闻言便起身看了过去，就近那片森林的上空阴沉沉的，依稀能看到一些黑鸟在上方飞翔。
那声音的意思，显然是告诉他们，在决赛开始之前，尽量别进森林。
不过想也知道，这话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听。
森林里的地势复杂，所以更需要好好的探究，等到了决赛开始时，说不定还能好好利用。
若是真的待在这个地方，什么都不看，白白浪费了这五日，到时候才真的是两眼一摸黑，知道的也比别人少。
空中的声音消散后，许多的偃师都开始探寻这片地方。
相比于之前，严靳昶这一次被传送到的地方还算正常，至少大家都在这里，虽然相隔有一段距离，但还是能一眼看得到。
只是中间间隔着一片白森森的“尸骨”，还能看到有虫子在爬，甚至能听得到虫子爬动时发出的声响。
若不是那声音说，这地方是几个偃宗的修士们耗费时间和精力精心布置，地上这些全都是那些偃师们制作出来的假尸骨，他们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察觉到。
严靳昶摆弄着地上的那些白骨，随手拆解了几个，发现每一根骨头里面都嵌着一些黑木。
似乎是以这些黑木为柱，在外面涂抹裹上一层层的白色黏土，再将这些黏土风干或者晒干，亦或是让水灵根修士抽取其中的水，使其迅速凝固定型。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适合偃师战斗的比试场地那么多，怎么就偏偏选择布置这么一个地方，还是只剩下一堆遗骸的古战场。
这么多的假骨，若都是一个个做出来的，那未免也太闲了一些。
摆着这遗骸还能干什么？难道还能让它们跳起来揍人一顿吗？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摆放在自己身前的那些骨头上。
在听着空中传来的话语期间，严靳昶一边想着事情，一边顺手将自己能触碰得到的骨头拿过来依次拆分开，按照颅骨、躯干骨和四肢骨分成三大堆。
又将躯干骨那一堆分出了脊柱、胸骨和肋骨这三小堆，四肢骨又分出了胳膊和腿的骨头，再从长到短，依次码放得整整齐齐。
严靳昶盯着它们许久，才试着将灵气丝放出来，刺入这些骨头当中。
“咔哒咔哒……”骨头动了起来，又在严靳昶的操控之下，一个个立起，在严靳昶面前摇晃。
严靳昶指尖微动，将它们拼合到了一处，又试着把仙力注入其中。
很快，幽绿色的光芒，便将这白骨全都笼罩于其中，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置身于一片绿火当中。
严靳昶双手掐了个净身诀。
那几个被严靳昶操控着的骷髅，也随着严靳昶一道抬起手，做出了和严靳昶一模一样的手势。
严靳昶皮肤上的脏污很快被清理干净，而这些傀儡身上的脏污和虫子也在净身诀之下，变得干净了许多。
严靳昶瞬间来了兴趣。
平时他都是操控着自己的傀儡这样做，因为他在自己的傀儡里注入了自己的仙力，能相互呼应，若是换做新的傀儡，或者人，想要做到控制着对方掐诀，使出招式，就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仙力。
他当初操控萧明然毁掉那个黑色手环时，就消耗了很多的灵力，若非萧明然当时正好处在虚弱期，严靳昶可能并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可现在他操控这些白骨，只消耗了很少的仙力，就能让它施展一些简单的法诀了。
能在吸收极少的仙力的情况下，完美的掐诀施展偃师所需要的术法，这不正是控制型傀儡最需要具备的条件之一么？
普通的白骨，甚至连精心制作的控制型傀儡，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些。
严靳昶双眼放光，看着眼前这一堆，不，是那放眼望去，一大片的白骨，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无数种可能。
严靳昶立刻放出了尽可能多的灵气丝，将附近的白骨，全都牵引到身边，带着它们离开了这片摆满了遗骸的战场。
堆放在这里的白骨是真的多，严靳昶已经尽可能地牵引起了一堆白骨，同时释放出来的灵气丝都不够用了，下面竟然还有，也不知道是堆积了多少层。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严靳昶一口气牵走了一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顾虑到方才那空中的传来的那些话，严靳昶并未深入森林，只是在森林的边缘。
然而，严靳昶不知道的是，在他带着那一堆傀儡离开了之后，没过多久，就有十个人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穿的，正是东偃宗的弟子袍服，有内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
他们都低着头，在白骨堆里翻找着，时不时用灵气丝从其中牵引出一两副白骨。
在他们的身边，分别跟着两到三副白骨架子，这些白骨的身上都牵连着灵气丝，显然都是被这些偃师们操控着的。
“真奇怪，应该就集中在这附近的才对，怎么只找到了这么几副，其他的白骨里面都没有。”
“难道是我们记错了？”
“嘘，别说这么大声，虽然宗主说过，这附近没有安置窥像珠和聆音石，外面的人看不到这附近的景象，但难免有一些偃师被传送到了这附近，万一让别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放心吧，来之前我已经用傀儡探查过了，目前这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任何人，只要我们说话小声些，是不会有人听见的。”
一群人又在这片地方翻找了好几次，就差把底层的白骨都翻出来了，却只找到了几具他们想找的白骨。
就在这时，又一个穿着东偃宗内门弟子袍服的偃师走了过来，而这人正是方才站在高处，告诉大家若是怀疑此处有异，就捏碎玉牌离开的修士。
“冬忞师兄！您可算来了！”正在那堆尸骨里翻找的修士立刻道。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来，“冬忞师兄！我们都快把这地方刨出坑来了，却只找到了这几副体内装着夕冥木的白骨，会不会是我们认错地方了？”
闻言，木冬忞眉头微蹙：“不可能，师尊说过，就在此处，也不需要找到全部，只要找足了一百副白骨架子，将它们身体里的夕冥木全部取出来，打碎了融合到一处，再放入那个地方，就可以开启机关了。”
其他人苦笑，“可是，师兄，我们现在连三十副都找不到。”
木冬忞：“……不应该啊，他们担心那些被传送到这里的修士手脚不安分，无意间破坏一些白骨，还投放了很多，生怕我们找不够数量，你们再继续找找，还有，都给我仔细一些，别乱说话，这事连西偃宗，南偃宗和北偃宗的修士都不知道，还有奇偃岛的那些修士，都得提防。”
“是！”
————
与此同时，严靳昶已经用牵引来的一堆白骨，搭建起了一间屋子。
还有几日才开始比试，他可不想时时刻刻暴露在窥像珠之下。
严靳昶将这些白骨一个个拆开，又用灵气丝拼接起来，让它们的体态变得更大一些，这样就更容易吸收他的仙力。
若是日后那些人需要将白骨还原，严靳昶也可以将它们拆下来，重新组合。
反正他平时也是这样摆弄自己的傀儡的。
在拆到了近百副白骨之后，严靳昶才发现，有些白骨里面，并没有嵌着那根黑色的木头——因为之前的白骨的都有，所以严靳昶以为所有的白骨里面都有。
而没有嵌着黑木的傀儡，需要他消耗更多的仙力，才能掐诀施法。
严靳昶只好将没有嵌入黑木的白骨分拣出来，搭建了一个新的白骨屋子，又将之前那些里面嵌有黑木的白骨屋子拆了，用来继续制作他的新傀儡。
在上一场战斗中，消耗的何止是体力和仙力，还有傀儡，严靳昶虽然顺利以一敌七，但也因此耗费了几只紫阶傀儡，说不肉痛是假的。
现在既然有机会就地取材，严靳昶当然不会放过。
在制好了一个白骨傀儡之后，严靳昶又跑去那片堆满白骨的地方收罗白骨，正好遇到了于霄。
于霄也看到了他，远远就招手打招呼，又快步跑来，“你这次被传送到了哪里啊？该不会又是什么惊险刺激的地方？森林里？现在才出来？”
严靳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霄：“诶，你有看到东偃宗的那些偃师吗？他们的脸一个二个的，都臭得像是别人欠了他们几百万仙石似的，一点都没有之前那傲慢的模样了，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他们了。”
严靳昶：“没兴趣。”

第664章 抢人
于霄看到严靳昶正在用灵气丝牵引地上的白骨，好奇道：“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严靳昶：“做傀儡。”反正这里的白骨那么多，多拉几个人，就不会显得太特殊。
于霄：“这也行？用白骨做傀儡，真的可以吗？不算是违反规矩么？”
严靳昶：“有明说不可以吗？”
于霄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严靳昶：“那就先做着。”
于霄觉着有几分道理，转身便去告诉他的同伴们了。
也正如严靳昶所预料的那般，几日之后，堆放在这片地方的白骨明显少了许多，越来越多的偃师都开始就地取材，用这些白骨制作傀儡。
就连那几个大偃宗的偃师们，都觉得此法不错，纷纷照做。
有人发现东偃宗的修士们脸色更不好了，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招惹了他们，都在私底下议论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外面是可以通过窥像珠和观像蝶，看到比试场里的情况的，见越来越多的偃师开始在里面就地取材，制作傀儡，就连他们自己宗门的偃师都开始照做，大偃宗的宗主们商讨了一番之后，便一致决定允许这样的行为。
这本来就是一场偃师之间的比斗，而能亲手制作出高阶傀儡，也是偃师所具备的实力之一。
他们举办这场比试，就是想让其他人看到偃师的实力，稳住他们几个大偃宗在仙銮界的地位。
只不过，比试场地里的东西，都是他们准备并布置的，所以他们专门出声提醒身在比试场里的偃师们，在这里面制作好的傀儡，可以在比试场里使用，但是不能带离这个比试场。
这个决定难掩他们的私心——假若有偃师在里面制作出了一个厉害的傀儡，就能直接归他们所有了，说不定还能拿去拍卖。
眼看着五日之期将近，严靳昶紧赶慢赶，用收集到的白骨，和从森林里砍来的一些木材，制成了第二个以白骨为主体，以木材为外甲的傀儡。
在做第一个白骨傀儡的时候，严靳昶就发现，光靠白骨拼合，这傀儡是很脆的，一踢就断了，于是便去森林里走了一圈，找了一些坚硬的木材，制成了一副块块相扣的木甲，还做好了一个木制的头盔，扣在了白骨的身上。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骸骨，穿上了一套深褐色的盔甲。
这形态让严靳昶十分满意，所以第二个也依样照做，只是在制作第二个时，因为有了对照，动作更娴熟了一些，又加厚了外边木甲，还在傀儡身体里装入了暗器。
就在严靳昶准备将仙力注入这新制成的傀儡当中，准备试一试它，熟悉一下操控它的感觉时。
上方突然传来了一股强烈的震感。
这股震感来势汹汹，像是有什么东西自上方袭来，冲撞在了这片巨大空间的上方。
如果将这比试场地比做一个盒子，他们都被关在这个盒子里，那么现在就像是有人在外面狠狠地摇动盒子。
大家纷纷抬起头看向那灰蒙蒙的天空。
正瞧见一片耀眼的紫色光芒，强势的霸占了这决赛区整片灰蒙的苍穹。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这是那些大偃宗的修士们准备的特殊之物，还是决赛区里突生异相，那片紫色的光芒就在天空中会聚成了一束，而后重重地打落下来！
严靳昶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束紫色的光芒，狠狠地砸落在自己刚制作出来的白骨傀儡和自己身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不就是白骨和木头吗？看起来也不像是很稀有的制傀材料，怎么就能得到天道的认可了？
虽然，白骨不是真的白骨，是那些大偃宗的修士们不知道具体用什么方法制作出来的白骨，木头也是从种植在这里的树上砍下来的，严靳昶只是对比了一下树的硬度，觉得它适合制作傀儡，却不知道这些树的名字。
就地取材，自然是有什么便用什么，也没什么可挑的。
严靳昶制作第一个这样的白骨傀儡时，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这第二个和第一个的差别其实也不算太大。
可就是这木材和白骨的组合，竟然也可以成紫阶上等傀儡？
不仅是严靳昶懵了，连身处于此地的，其他偃师也懵了。
即便大家都是偃师，在这个地方看到这样的紫色光芒，还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天，该不会是有人在这里制作出了紫阶上等傀儡吧？”
“在这里？就这几天？用这里的木材？”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去看看呀！”
很多人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儿，驾驭偃兽，朝着紫光落下的地方冲去。
严靳昶一心想着要低调，所以这几天基本没和多少人接触，有什么事都是能避则避，没想到临到这时，突然被这紫光摆了一道。
好在紫光很快消失，严靳昶直接拿起一块木头，刷刷刷地削了一个面具，直接扣在了那个刚得到一个紫印的白骨傀儡脸上。
一般来说，上等傀儡身上的印记，在正常情况下，大家都巴不得它显露出来，给所有人看到，基本不会有遮掩。
可现在情况特殊，再过上几个时辰，决赛就要开始了，严靳昶可不想一上来就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等第一个偃师赶到这里时，就看到严靳昶从另一个方向“赶”来。
严靳昶先对方一步问道：“方才那光芒，是因为你制作出了紫阶上等傀儡？”
对方被严靳昶问得一懵，连连摇头，“不是啊，我也是在看到那紫光之后，才赶来的。”
严靳昶：“我记得明明就在这附近的，我从那个方向过来，没有看到。”
“在这附近找找！”
其他人陆陆续续赶来时，严靳昶已经彻底融入到了人群当中，和他们一起探讨那紫色的光芒，到底是不是因为紫阶上等傀儡诞生？
而这一切，都被观赛席的修士们看在了眼里。
说不惊讶是假的，其一是惊讶于那偃师竟然能在那种情况下，用白骨制作出紫阶上等傀儡，其二是因为……严靳昶竟然成功地瞒过了身在决赛场地的其他偃师！
严靳昶给傀儡制作面具的动作是如此的娴熟，就好像曾经做过了无数遍！
“揭发他！趁现在！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是！他当我们的是瞎的吗？装什么装！”
“对啊！反正现在决赛还没开始，你们赶紧传音告诉里面的偃师，就说恭喜他制作制作出了紫阶上等傀儡！”
“哇！你可太坏了！”
“如果是现在告诉里面的偃师们是他制作出来的紫阶上等傀儡，等到了决赛开始之后，他一定会成为大家最先攻击的对象。”
“那样才刺激啊！我们都在这里守了五天了，不多看点刺激的决斗，如何甘心啊！”
观赛席上的呼喊声渐渐变得整齐起来，“揭穿他！揭穿他！”
安韶皱眉看着些高声呼喊的人，握紧了拳头。
泽寅等偃兽则在一旁不满道，“这群人好无耻啊，自己支持的人没能在里面做出紫阶上等傀儡，就吵着要把对手爆出来，这事要是落在他们自己人身上，他们肯定不会是这副嘴脸。”
黑鸟：“就是就是！又没人拦着他们的主子做傀儡，要爆就把他们的主子做出来的傀儡也爆出来啊！不然多不公平！”
黑鸟和泽寅现在分别坐在安韶两边，隔着安韶骂骂咧咧，其他的妖兽也加入进来，把安韶肚子里憋的气都给骂散了一些，安韶无奈地揉揉它们的头，“你们说什么天真的话呢，这种地方哪会有什么公平？
你们看不到吗？摆在这里的天平，一开始就是倾斜的，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倾斜，只是大家都想搏一搏，想在这明显倾斜的天平上，搏一个更好的结果。”
黑鸟不解：“什么天平？我怎么看不到？不过既然倾斜了，就不能伸手将它扶平么？”
安韶：“这世上，暂时还不存在那么大的手……”
安韶一巴掌把泽寅刚翘起来，下意识要挠头的脚拍了下去，“仪态！你还记不记你穿着鞋？”
泽寅：“……”我看你的手巴掌还挺大的。
“大家稍安勿躁。”西偃宗的修士在这时站了出来，“我倒是觉得，在相同的环境下，人家既然能制作紫阶上等傀儡，也算是人家的本事。”
“而他在看到自己的傀儡得到了紫光印证之后，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向别人炫耀，反而是着急忙慌地藏起来，说明他有自己的成算，我们这些观赛之人，若是强行介入，岂不是直接剥夺了他的优势？”
南偃宗宗主：“那照你看来，应该如何？”
西偃宗宗主：“静观其变不就好了么？”
北偃宗宗主：“他似乎是一个散修，身边也没见有固定的同伴，想必，是孤身一人，西宗主，你这么帮他说话，该不会是，看上了他，想将他收入你们西偃宗门下吧？”
西偃宗宗主故作惊讶：“哦呀？已经这么明显了么？看来我的脸皮还是不够厚，装不出个样子来。”
北偃宗宗主：“无妨，不管你装得出还是装不出，日后要进入哪个宗门，还是由他自己来选择的，我观他那操控傀儡的术法，应该更适合待在我们北偃宗。”
南偃宗宗主：“此言差矣，相似的偃术，何须再学？自然是该学一些新奇的术法，年轻人哪个不是野心勃勃？总该会想着多学些东西的。”

第665章 偷袭
见三人旁若无人的抢人，东偃宗宗主轻咳一声，“看来三位都很看好那位偃师啊，可是仅仅是因为你们的青睐，便违背了民意，是否有些太不公平了？”
三人骤然看向了东偃宗宗主，南偃宗和北偃宗的宗主还好，西偃宗宗主那仿佛看到了笑话似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民意，公平？这话竟然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可真是稀了奇了。”
东偃宗宗主：“……”
安韶的视线在那四人身上扫过，往后一靠，对着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些修士道：“诶，对了，东偃宗不是也有一名弟子在里面做出了紫阶傀儡么？只不过不是上等罢了，他叫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那名字来了。”
他们一群人在这儿坐着看了几日，无聊时也会一起聊天，也算是熟悉了，听到安韶这么问，那人便道：“你连这都不记得吗？那可是东偃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木冬忞。”
安韶：“那木冬忞在里面制作出紫阶傀儡，会被公布出来吗？还是说只要是他们大偃宗做出来的东西，就可以藏着掖着，像咱们这些散修或者小门小派做出来的好东西，就必须公布出来，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要公布也得一起公布吧？不然其他人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
于是，在东偃宗宗主和其他三个宗主意见不和，并打算力排众议，让人在决赛开始前向参试者们透露是严靳昶制作出了紫阶上等傀儡的消息时，靠近原本的下位区方向的观赛席上，断断续续地响起了一些声音。
“还有其他几个制作出紫阶傀儡的修士，顺道公布出来吧！”
“就是啊！虽然上下等级不同，但那都是紫阶傀儡，实力摆在那里，总该让其他参试者知道吧。”
“是啊，正好一起说了，炫耀一番！”
“哈哈哈，这能算是炫耀吗？”
“怎么不算？他们可是在五日之内，用决赛区里的东西，做出了紫阶傀儡诶。”
这些议论声很响，很快就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当然，附和的，大多都是他们自己的偃师同伴，没有做出这样的紫阶傀儡的人。
东偃宗宗主看起来明显也同意公布，那他们趁机多给自己的同伴争取一个透露消息的机会，也算是大功一件。
闻言，东偃宗宗主想到了自己那个刚做出了一个紫阶中等傀儡的爱徒，瞬间沉默了。
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提醒自己宗门的弟子，让他们多留意那个能用白骨做出紫阶上等傀儡的偃师，所以才想借着这所谓的“民意”来做事。
西偃宗宗主一眼就看穿了东偃宗宗主的想法，心中冷笑。
说什么顺应民意，其实不过就是民意正好顺了他的心思罢了，故意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这样倒也可以，”西偃宗宗主添油加醋道：“要公布就全都公布出来，比如大家自己带入了多少的紫阶傀儡和天阶傀儡，有多少仙器法宝，大家都公然说出来，摆出来给我们所有人看，而在之后的比试中，参试者们只能使用这些摆出来的仙器和傀儡，若是用了除此之外的仙器法宝或者傀儡，便算是违背规矩，如何？”
东偃宗宗主原本在听到要公布所有的紫阶傀儡时，就很不愿意了，这会儿听到西偃宗宗主说出让所有参试者全都坦诚相见的话，脸上的不悦更明显：“西宗主，您这可就过分了，参赛者们身上有什么仙器法宝以及傀儡，那是他们自己的优势，若是将这些公布出来，岂不就是强行抹削了他们的……”
话说到了一半，东偃宗宗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收了声。
西偃宗宗主笑得意味深长，“是啊，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优势，原来东宗主也是知晓这一点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东偃宗宗主一甩袖，“罢了，既然你们三人说不想公布，那便依你们的意思吧。”
闻言，三人冷哼的冷哼，嗤笑的嗤笑，翻白眼的翻白眼。
这分明就是东偃宗宗主听到这事牵连到他自己的爱徒了，所以就不想公布了，结果说出来反倒成了他们的决定。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这事也算是定了下来，他们决定静观其变，只是在时辰到了之后，派人去敲钟，宣布比赛开始。
————
严靳昶这次还是和于霄他们联盟，虽然上一场比试的联盟形同虚设，但他们好歹已经熟悉了一些，能联手和其他的偃师战斗。
正如安韶所说的那样，包括于霄在内的八个偃师并不简单，他们惯于操控偃兽，且偃技高强，尤其是在互相协作方面，分工十分明确，五个人攻，两个人守，一个人负责治疗。
攻得气势汹汹，防得滴水不漏，稍微弱一些的地方，就是在治疗的方面，他们当中的那位名叫柯子寒的木灵根偃师，速度慢一些，有时候会跟不上他们，被远远甩在后面。
严靳昶合理怀疑，他们之所以会来找自己，就是因为他也是木灵根修士，能补上柯子寒的短缺处。
而最直接的证据，就这位木灵根偃师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看，在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可他那张脸一转向严靳昶和于霄，就瞬间收敛了笑容，翻脸如翻书，就差翻一个白眼加一声冷哼。
是的，不止是后来加入的严靳昶，连于霄这个和他们相识的人，也是这个待遇。
于是严靳昶好奇地给于霄传音，于霄对此也只能无奈地苦笑，“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是我们几个人之间的事，没有处理好，让你见笑了……”
严靳昶：“长话短说。”
于霄：“这个……”
严靳昶：“他似乎是看我不顺眼，我只是想知道个理由，我和你们现在算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谁也不依附于谁，我也没必要看着你们的脸色。”
于霄挠挠下巴：“这个……就是，你不也是木灵根修士吗？而且你的治愈之力很强，完全能跟得上我们的步调，相信你自己也感觉得到，其他人对于你的加入，都是很满意的，所以他可能觉得，你的存在，是我对于他实力的不认同，所以他对我有些意见，毕竟，你是我邀请进来的。”
严靳昶的木灵根在有了变化之后，催动的法诀就可以治疗其他人了，所以在与这八人一起行动时，严靳昶在攻击之余，还给他们治疗身上的伤。
尤其是那三个惯爱往前冲的偃师，挂彩的速度极快，伤势也是最重的。
偃师们大多都是先让傀儡冲在自己的前面，自己要么躲在暗处，要么不远不近地跟在傀儡后面，总之，会冲在傀儡前面的偃师，屈指可数。
严靳昶这次也算长了见识——一次见到三个。
不过冲得快也有好处，而且这似乎也是他们的招式之一，能打得其他人措手不及。
只是这个招式太费劲，也很考验队友的偃技，于霄作为惯用防御傀儡的偃师，还能跟得上，但是柯子寒却跟不上。
若是他们这队伍里，一直只有那一个木灵根偃师，还不觉得如何，可现在于霄邀请严靳昶加入进来，对比就太明显了。
从决赛的钟声响起，到现在，他们一共打退了四波人。
四场战斗下来，严靳昶不但能跟上他们的步调，还能分出精力操控攻击型傀儡去前方战斗。
这一来二去，有时候打得激烈时，一群人飞快地移形换位，就直接把柯子寒甩到了身后。
而等柯子寒追上来时，他们都已经将对手送离这个比试场地，亦或是对手逃之夭夭了。
一连几次都是如此，所以柯子寒的脸色便越来越臭，还跑来和于霄提过，想把严靳昶踢出去。
于霄当然不愿意，这人是他邀请进来的，现在打了几场之后，就把人踢出去，这可不只是卸磨杀驴，这是故意结仇啊！
再说了，又不是他有意见，他还觉得这个盟友很好呢，让他去提，岂不是让他去做这个坏人吗？
见于霄不愿意，柯子寒便对他有了怨气，也就有了那一张臭脸。
这事于霄没敢跟严靳昶说，要不是严靳昶逼问，他原本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
于霄：“你放心，柯子寒这人胆子小得很，他有意见都不敢亲自过来告诉你，这里是决赛之地，他还是有点脑子的，不敢做什么的，也就摆摆样子，你若是看他那张臭脸不爽，你也摆臭脸给他看，我觉得你摆得比他好，而且还比他好看！”
严靳昶：“……”为什么这种夸赞方式，让我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于霄：“还有还有，我估摸算了一下，我们现在应该在前一百的名次边缘了，其他地方也在战斗，有不少人被传送出去了，我们只要再打几场，进前百是稳的，再想办法打进前五十，咱们也算没白来一遭了。”
一个人打进前五十，还是有些难度的，若是九个人一起，应该会相对容易一些。
不管怎么样，大家现在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严靳昶：“但愿他不会整出什么事来。”
于霄邦邦地拍着胸脯保证：“严公子放心，我会看着他的，不然我就把我的头送你！”
严靳昶面露嫌弃：“我不要。”
于霄：“……”
没过多久，他们又遇上了一群过来偷袭的偃师。
眼看着那几个扑过来的傀儡放出了暗器，严靳昶正要牵引傀儡来挡，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气丝晃动了一下。
这一点晃动，并不能阻碍严靳昶操控傀儡，那几个暗器瞬间被身形高大的傀儡挡下。
然而，就在这时，于霄正操控着的傀儡，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咣”的一下落到地上。
而没了防御型傀儡遮挡的樊苓，瞬间暴露在对手的傀儡面前，被几根飞来的短箭刺中！
“唔！”樊苓闷哼一声，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第666章 装傻
樊苓受痛，身体晃了一下，努力站稳，其他人已经趁此机会牵引出了偃兽，合力撞开了那个直接冲上来的傀儡。
几只偃兽紧紧地贴在一起，筑其了一面墙，挡住那些从远处飞来的短箭，短箭“咄咄咄”的打在傀儡身上，密密麻麻。
“樊兄！”一声惊呼从后方传来，严靳昶微微侧目，就见一片绿影从于霄的身边冲过去，于霄的肩膀朝前倾了一下，显然是被撞到了。
也就是这一下，于霄刚准备凝聚起来的灵气丝，就又散开了。
没错，方才于霄的灵气丝倏地散了，所以由他操控的防御型傀儡才会突然落下，而原本能被挡住的暗器，才会落到樊苓的身上。
严靳昶的灵气丝也被一股力量攻击了，只不过严靳昶的灵气丝凝结成的方式特殊，并不容易打散，所以只是晃动了一下。
但于霄显然没有躲过这一暗招。
在攻击偃师的时候，先一步打散其灵气丝，算是很有效的攻击方式，若这是对面偷袭之人这么做，严靳昶并不觉得奇怪，可是方才那股力量，明显不是从前方袭来的。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刚从他们后方冲过去，现在已经跑到受了伤的樊苓身边，满脸关切地大呼小叫，问樊苓有没有事的柯子寒身上。
是他？
严靳昶心里迅速划过了这个疑问。
柯子寒经过于霄时撞的那一下，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于霄似乎没有在意那一撞，也朝樊苓的方向走了几步，想想看看他的伤势，就见柯子寒已经将仙力汇聚于双手，按在了樊苓那被短箭穿透的腹上，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樊苓那明显透着痛苦之色的脸。
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刺鼻气息，那射穿了樊苓腹部的短箭里，应该沾着毒。
柯子寒瞪向于霄，怒斥道：“你就不要过来了，好好控制你的傀儡吧！方才那几箭明明是可以挡下的，若不是你没有控制好傀儡，樊兄又怎么会中箭！”
于霄此时已经走到了樊苓的身后，闻言脚步一顿，眼神中透出了几分委屈。
他的灵气丝被一股力量打散了，傀儡才会失控落地的，他当时专注于操控傀儡去抵挡那些短箭，并未留心于此，感觉不到那股力量从何处来。
于霄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把原因说出口，因为就算说出来了，归根结底也是他没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灵气丝，一碰就散了。
“方才有人在刻意攻击灵气丝。”严靳昶瞥了柯子寒一眼，“应该是偷袭我们的偃师在无差别攻击，我的灵气丝也被攻击了。”
顿了顿，严靳昶又道：“还好那股力量打偏了，被打散的灵气丝，不是最关键的那几根。”
柯子寒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向严靳昶，才发现严靳昶竟然正盯着自己，眼中透出了几分审视，似将他看了个透彻。
柯子寒的眼眸闪躲了一下，又赶紧垂眸看着樊苓的伤口，同时也看到了从樊苓的伤口处流出来的黑血。
柯子寒：“不好，那短箭上有毒！”
樊苓已经缓过来了，低声道：“不是什么厉害的毒，我自己有解药。”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瓶子，拔开瓶塞，仰头倒了几粒进去。
其他人见樊苓在服用了丹药之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对手的傀儡来势汹汹，随时都有可能打破他们暂时用傀儡筑起的墙，冲到他们面前，他们不敢分出太多的心来管樊苓，便先将樊苓交给柯子寒治疗。
于霄已经再次用灵气丝牵引起了自己的傀儡，挡在大家面前。
柯子寒刻意走了几步，带着樊苓去到了另一个擅长操控防御型傀儡的偃师身后。
这样子，明显是故意赌气，做给于霄看。
于霄：“……”
严靳昶：“试图打散我们灵气丝的那个蠢东西，应该距离我们挺近的，不然使不出那样的劲，有谁愿意和我过去，好好回敬一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柯子寒：“……”
“我！”于霄迫不及待道：“我和你一块去！”
樊苓抬头看向于霄，而正憋着一口气的于霄，生怕严靳昶不愿带他这个只擅长操控防御型傀儡的偃师，直接几个大步跑到严靳昶身边。
“我们也去，那些家伙太阴了！就躲在那片森林里攻击，死活不冒头！”
“我们方才试着攻击他们的灵气丝，只是没打中，他们很厉害，也很谨慎，和之前遇到的几波对手不一样。”
那三个擅长操控攻击型傀儡的偃师都出声表示要去，并提议暂时分两路，他们三人加上于霄和严靳昶冲进森林里抓人，剩下四人在原地防守，等着樊苓恢复之后，再进去支援。
这个分法没人有异议，那三人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过去，仿佛生怕晚了一步，就少打对方几拳似的，操控着傀儡攻击那灵气丝延伸过去的方向，于霄紧跟在后。
严靳昶落后一步，抬头看着那灵气丝延伸的方向，很快察觉到了什么，赶紧给冲在前面的三个偃师传音，“不对！是控制型傀儡，偃师应该藏在别处！”
“什么？”
冲在前面的三人立刻顿住，操控着自己的偃兽上前查看，果然迎来了一大片的暗器。
释放暗器的，是两个控制型傀儡！
在这两个控制型傀儡的身上，有许多根灵气丝飞射出来，也正是这这下灵气丝在操控那些傀儡。
“难怪打散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丝出现！”其中一个偃师操控着偃兽过去攻击！
很快，藏在森林里的其他傀儡，便一一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四面八方都是灵气丝，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时间分辨不清哪根才是最主要的灵气丝，他们只能不断地尝试。
若是不能一次把所有的主要灵气丝都打断，只要余下一根，偃师都能继续控制这个傀儡。
但若是一齐劈下去，一般很难全部斩断，毕竟灵气丝又不是空气，如果打碎一根灵气丝，如同击碎一块石头，那么一气斩断所有的灵气丝，就像是一下击碎无数块石头，除非是修为境界远远高于他们的人，才能做到。
严靳昶只能寻找它们身上的衔接处，准备从这些傀儡都会有的弱点下手。
如果操控这些控制型傀儡的偃师就在这附近，就会努力避开，或是遮挡弱点，而照目前看来，偃师应该在远处，只是依靠符箓来看着他们的动作，并做出反应。
于霄一边操控防御型傀儡给那三人挡下各种暗器，一边打量着那两个傀儡，“等等，这好像是……”
“咔！”一个通体漆黑的傀儡骤然出现在那个控制型傀儡身后，长剑一下刺入了傀儡的身体里，银白色的剑刃上缠绕着深灰色的纹络，剑的四周有雾气环绕。
刺入傀儡身体里的剑轻轻偏转了一个角度，猛地往外一拔！
“咔嚓！”那控制型傀儡瞬间断成两截，其他人低头一看地上的残骸，就知道这银剑一下刺中了控制型傀儡的衔接处，这个衔接处做的非常隐秘细微，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随着这傀儡的身体衔接处被切断，从它身上延伸出去的灵气丝也少了许多，有些甚至自己散开了。
三个偃师赶紧出手，合力将那些明显变得微弱的灵气丝打散！
“干得好！”有人欢呼。
“……东偃宗的修士制作的傀儡。”有人刚刚把剩余的话说完。
正在欢呼的三人：“……”
笑容，僵在了脸上。
“咔嚓！”有了第一个傀儡做对照，严靳昶很快将那第二个控制型傀儡的衔接处劈开，使它断成了两截。
四人：=口=！
是你耳朵听不到，还是手太快了！
假若这真是东偃宗修士制作的傀儡，那他们可就惹上大麻烦了啊！
他们还想苟到前五十呢，现在和东偃宗的修士干上，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严靳昶：“什么？”
于霄：“你别装聋啊！”
“咔哒咔哒！”第二个傀儡被斩成两截倒地之后，又尝试着站起来，还想继续连接起灵气丝，严靳昶毫不犹豫地手起剑落，将那些灵气丝斩断。
于霄拦都拦不住，扶额道：“完了完了完了，我们这样会惹恼东偃宗的那些偃师的！”
“你这人怎么比我们三个还鲁莽啊！”
严靳昶：“这两个傀儡，怎么可能是东偃宗修士制作的傀儡呢？肯定是有人为了忽悠别人，做傀儡的时候，故意做得和东偃宗的偃师们制作的傀儡相似罢了。”
四人：“……嗯？”
严靳昶：“如果东偃宗的修士找到我们面前，我们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们，有人刻意模仿他们，做出了好些个形貌相似，但是一碰就碎的劣质傀儡。”
严靳昶摊手，“毕竟，东偃宗的偃师们都十分厉害，做出的傀儡肯定也是万里挑一，不可能轻易被我们击破。”
于霄等人渐渐听明白了，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个狡辩的方式很不错！
远处，正透过傀儡身上的藏着的聆音符箓，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某个东偃宗修士：“……”
这算什么意思？如果他去找他们当面算账，他们一口否认没有破坏他的傀儡，而他若是咬定他们做了这件事，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做出来的傀儡很废？
甚至还会牵连到东偃宗的声誉？
这是什么阴险的说法！

第667章 针对
散落在地上的傀儡残块，已经没有灵气丝缠绕，盘转于其中的气息也渐渐散去，而被这两个控制型傀儡操控着的那些傀儡们，已经被那个到现在还没敢露头的偃师趁机收走了。
五人开始在这片地方搜寻，将还能继续使用的利器收集起来，谁捡到算谁的。
同理，假若他们被别人打败，连收回傀儡和暗器的时间都没有，也会有这样的“待遇”。
严靳昶在捡拾那些利器时，顺手把贴在傀儡身体里的极目符和聆音符撕了，又捡起几块傀儡残块，探查了一番，惋惜道：“白瞎了这么好的木材。”
于霄：“……”想把你的嘴缝起来！
万一东偃宗的修士还在附近偷听，不得气死！
想偷袭没成功，傀儡反倒被毁了，爆了一地的利器，还不敢跳出来认！
五人各自收拢了一堆的利器，装进了自己的傀儡身体里，才走出树林。
于霄原本还在和那三个同伴说话的，在拨开了挡在面前的草丛之后，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顿住了。
严靳昶觉着他这反应有些不对劲，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不远处有两人正在朝他们招手，原本围在那两人身边的偃兽已经被挪到了一旁，显然是有人提前传音告诉他们，危机暂时解除了。
也正因为傀儡被撤下了，另外两个坐在地上的身影，便能一眼看清——柯子寒坐在地上，樊苓则躺靠在他的腿上，身体转向柯子寒那边，背对着他们。
柯子寒微微躬身，一手抓着樊苓的手，另一手正在继续给他输送仙力，治疗他的伤。
柯子寒的头发因为他的倾身而垂下来，挡住了他们的大半张脸，这让他们看起来十分的亲密。
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默默后退一步，还顺带把严靳昶拉到了一边。
严靳昶：？
三人开始给严靳昶挤眉弄眼。
严靳昶：“……”其实我对于你们之间的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柯子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草丛旁的于霄，再一次露出了不悦之色，“你们怎么才回来？不是早就说已经解决了吗？”
于霄似乎定了定神，大步走了过去，“收捡对手的武器，所以慢了一些，他这是睡着了？”
“什么睡着了，樊兄的毒还没得解！”柯子寒埋怨道：“你们几个就只顾着捡别人的武器，捡傀儡，根本不关心樊兄的死活是吧？”
于霄：“我没有！他方才不是服用解药的吗？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好了……”
柯子寒：“你这都是借口！”
严靳昶的视线在留于此处的四人身旁扫过，地面只剩下一些傀儡的碎块，还有一些已经折断了，用不了的短箭和利器。
方才他们先在这里打了一场，把从森林里飞射出来的暗器打飞到一旁，所以这里也落了满地的短箭和利器的。
他们五人方才是在森林里面收捡，樊苓又是这么一副痛苦之态，看着不像是能做什么的样子，所以散落在外面的武器，只可能是留在这里的三人收的。
总不能是它们自己消失了吧？
严靳昶看向站在柯子寒身旁的两个偃师，“我看你们这边的武器和傀儡也没了，应该也是收起来了，怎么，你们俩全占了，就没给他们俩留一点？”
两人：“……”
这可是一口黑锅！
“当然没有啊！柯公子也收了的！”其中一个人果断把这飞来的黑锅踹了出去，另一个嘴角带着疤痕的偃师敏锐地听出了严靳昶问这话的目的，张了张口，原本想将此事认下的，却因为另一个人口快，被堵了回去。
严靳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柯公子也收了啊。”
柯子寒：“……”
柯子寒瞪向严靳昶：“我跟你们不一样！这是帮樊兄收的！”
闻言，原本在看戏的其他人，脸色都有点不太好。
什么叫跟我们不一样？合着就你无私，我们自私了呗？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都过来看看吧，樊苓身上中的毒似乎不太好解，方才他服用的解药好像没有用，子寒已经用了许多术法，都没能完全清除他体内的毒。”那嘴角有疤的偃师赶紧出声打圆场。
按理说，就算中了毒，在服用解药之后，再加上治愈之术的辅助，短箭造成的伤口，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仙士的身体又不是纸做的，结实得很，就算没有治愈之术，自己多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
及时治疗，只是因为他们现在正在参与比试，还是没有定下时间的混战，谁也不知道比试什么时候会结束。
为了保证自己随时具备与对手一战的力量，而不是一直积攒伤痕，带伤战斗，木灵根修士的存在才会变得重要。
如果遇上一些不算太厉害的毒，就算不服用解药，木灵根修士都能强行把毒清除出去。
于霄：“一般不会有解药失效的事，要么就是探错症状，用错药了。”
这还是樊苓自己说有解药的，还真怪不得别人。
不过探错症状的事情并不少见，于是那六人轮流探查了一下那从樊苓腹部的伤口，顺着经脉进入身体里的毒，皆是一筹莫展。
柯子寒：“这毒实在古怪，我尝试了各种术法，都无法根除它，它就像是会动，还会随着在体内运转仙力一道流动，我现在只能暂时抑制着它，不让它流入心脉。”
其他人：“确实，太古怪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毒？”
“毕竟是东偃宗的修士，想要什么东西没有？”
“什么？东偃宗？方才偷袭我们的，是东偃宗的修士？”
“这个……”说话的人看了严靳昶一眼，见严靳昶一副懒得再解释的冷漠模样，于是又看向了于霄，却见于霄还握着樊苓的手，不断将自己的仙力送入樊苓身体里，探了又探，额上沁出了汗珠，根本没心思搭理自己。
毕竟是他自己挑起的话，他只能又将当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告诫大家统一口径，若是东偃宗的修士们找来，死活不认就是了。
在听到他们打碎的是东偃宗修士的傀儡，柯子寒的脸色都变了，直到听完了他们的“装傻”打算，才稍微冷静下来，再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就有种终于捉到了严靳昶的错处的嚣张，“你怎么能这样鲁莽！连东偃宗的修士都敢招惹！你是不是故意的！”
严靳昶：“什么东偃宗的修士，哪里有东偃宗的修士？我只不过是打退了那些袭击我们的人，这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不想为你的樊兄报仇？还是说你其实想让大家去送死，却被我搅黄了？”
“你！”柯子寒：“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严靳昶冷笑一声：“明明是你在胡搅蛮缠。”
“好了好了，”嘴上有疤的偃师，“都少说几句吧，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于霄，你看出什么了吗？”
于霄缓缓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严靳昶：“严公子有见过这种毒么？”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方才他们都上前查看过，严靳昶毕竟和他们只是盟友，他们不提，严靳昶当然不会主动去看，不然真出了什么事，说不准就怪在他头上了。
现在于霄问了一句，严靳昶才走上前，视线落在樊苓的伤口上细看，又探了一下樊苓的经脉，正打算说一句“不认识”，就发现……他好像真的认识。
这不就是他自己制作的虫毒么？
因为他还会用自己的血液和灵气来喂养毒虫，所以这个毒里面还有一些只有他能感受得到的熟悉气息。
只不过这毒是稀释过的，严靳昶站得远时，才没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毒性比他做出来的淡了很多，不然樊苓早就死了，哪里能撑得到现在？
这种毒他一般放置在剧毒型傀儡的毒囊了……对了！他之前售卖过剧毒型傀儡，是被一个女修买走了！
那个剧毒型傀儡的毒囊里就有这种虫毒！
所以那女修该不会真的花大价钱把剧毒型傀儡买回去，然后拆了傀儡取了毒囊吧？
也不知她是怎么使用那些毒的，居然兜兜转转，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柯子寒一连好几次，都在严靳昶这儿落了败，这会儿看到严靳昶盯着伤口这么久都没有反应，忍不住道：“没见过就说没见过，又没人怪你见识少……”
严靳昶：“见过，我能解。”
柯子寒：“……”
“当真？”于霄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衣袖，“你真的可以解？”
严靳昶点头。
于霄：“若是你能解了他的毒，我一定……”
严靳昶：“想好再说，你已经欠我一个头了。”
于霄：“……”
其他人：？
严靳昶传音提醒他：“你说过，你会看着柯子寒，不让他整事的，不然你就把头给我。”
于霄：“……你不是不要吗？”
严靳昶：“我可以不要，但是要有。”
于霄：QAQ

第668章 分道扬镳
在听到严靳昶说于霄欠了一个头时，严靳昶的余光看到樊苓艰难地睁开了眼，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不……”
此时严靳昶正给于霄传音，告诉他，那打散了他的灵气丝，害得他控制不了傀儡的人，正是柯子寒。
于霄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了，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方才那一下，就在一瞬间，没人能证明是柯子寒做的，柯子寒只是对于霄和严靳昶下了手，樊苓算是被误伤的。
算是考虑到的柯子寒是木灵根修士，能治疗樊苓的伤势，所以于霄即便有所察觉，也没有说出来。
于霄苦笑一声，“是，是我赌输了……”
其他人不解地面面相觑，没人知道他们之间下了什么赌注。
樊苓虚弱地摇晃着手：“不……”
严靳昶：“所以你已经没有头来抵押了，换别的。”
于霄：“你，你想要什么？胳膊还是腿？”
严靳昶：“我要……”
樊苓垂死病中惊坐起：“不许！”
严靳昶：“仙石。”
“嘭！”强忍着剧毒带来的痛苦，骤然弹身起来的樊苓，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溅起大片烟尘。
“樊苓！”
“樊兄！”
一群人赶紧去扶他。
严靳昶：“他能动了，算不算是我的治疗初见成效？”
“不算啊！”你是魔鬼吗？
在商量好之后，严靳昶便开始给樊苓解毒。
严靳昶并没说这虫毒是他自己做出来，只说自己曾经见过，以免不必要的误会。
眼见樊苓真的在严靳昶手中浮现出来的幽绿色光芒之下，脸色逐渐转好，也总算能撑坐起身，柯子寒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原本他觉得严靳昶在战斗时虽然能跟得上队伍里其他人的速度，但掌握的治疗法术却远不如他多，效果也没有他好，只能快速地治一些小小的皮外伤——柯子寒没有受过伤，就算受伤了也是他自己治，所以他并没有感受过严靳昶的治愈之力。
但是现在，严靳昶却将他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能解的毒给解了，将残留在樊苓体内的毒血全都逼了出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柯子寒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腿，逼红了眼眶：“我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害得樊兄平白遭了那么多罪，我还是离开吧，不能一直拖累你们……”
见此，刚因为樊苓恢复而感到高兴的几人，立刻去安慰他：“不要胡思乱想，樊苓这是中毒，不是那些小伤小痛，需要对症来解毒，你又没见过这种毒，没有解药，一时半会儿弄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啊是啊，你这怎么算拖累呢？”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进入前五十名的吗？”
柯子寒却摇摇头，“你们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自己几斤几两，是我实力不足，一直跟不上你们，总是落在后面，所以有些人打从心里嫌弃我，看不起我……”
嘴角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立刻道：“子寒，谁说你跟不上我们的？你负责给我们治疗伤势，最重要的就是得保证你自己不会受伤，这样才能全心全力地给我们疗伤，我们保护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嫌弃你，看不起你呢？”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的！”
柯子寒以袖拭泪，“你们也只能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又怎么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呢？我也不想被嫌弃啊，我已经很努力地跟上你们的脚步了，可还是远远不如……”
他故意顿了一下，又偏过头，“罢了，都是我不好，我还是走吧，免得继续拖累你们，害得你们到不了想要的高度，到时候又得怪我。”
说罢，他直接站起身，朝远处走去。
“子寒！”
几个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他的手。
“没有人嫌弃你的啊，也不会有人怪你，我们当初不都说好了吗？保住一百名，再往前争，只要坐稳了一百名之内，我们往上走的每一步，都是赚的！”
“是啊！如果有人说嫌弃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说这话的人用力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刀疤男：“难道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不然你为何会这样想？”
这话不知是戳中了柯子寒哪里，他双眼突然开始乱瞟，动作夸张地摆手摇头，“没有没有！这都是我自己想的，也是我自己的决定，绝对没有人和我说了什么。”
一边说着，还“状若无意”地瞟向了于霄和严靳昶。
严靳昶：“……”人多就是热闹啊，一个时辰之内就能看几场戏。
严靳昶正在给樊苓清理余毒，对于柯子寒的装模作样视若无睹。
其他人顺着柯子寒的视线看了过来，神色复杂。
于霄却忍不住了，“你们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嫌弃他，方才不是他在责备和嫌弃我吗？”
柯子寒：“方才我只是因为看到樊兄中毒不得解，心急如焚，才说了几句重话，你若是觉得听着不适，那我便在这里向你道歉，你若是还不能原谅我，那我就走，反正我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招人不待见！”
不提中毒还好，一提这事，于霄就更来气：“你心急？你心急冲着我作甚？这事到底是因谁而起，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是怎么好意思怪我的？难道怪在我身上，在你心里，就能将自己撇清了吗？”
于霄原本已经不想再提这件事了，但是柯子寒这个罪魁祸首都一直提，明里暗里都在责备是他的错，于霄实在忍不住了。
严靳昶听到于霄这是打算正面刚了，给樊苓清理伤口的速度都慢了一些，一声不吭仔细听。
柯子寒：“你，你什么意思！这事都是因为你没有控制好灵气丝！不怪你怪谁！”
有人道：“子寒，于霄的灵气丝被对手打散了，他也不是有意的啊，严公子不是说他的灵气丝也被打散了吗？只是没有打中关键的灵气丝而已，不然严公子的傀儡也会掉。”
柯子寒：“他的灵气丝根本就没有散，他撒谎骗你们，想为于霄开脱！”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沉默了，飞快消化柯子寒这话里的意思。
严靳昶：“你怎么知道我的灵气丝没有散？”
柯子寒：“……”
“我……”柯子寒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同时也意识到严靳昶为什么要扯这个谎——因为这事只有被攻击灵气丝的人，和攻击他们的灵气丝之人，会知道。
柯子寒：“我当然是看到了！我看到他的灵气丝只是动了一下，并没有散开，但是于霄的灵气丝一下就散开了！”
于霄：“当时事发突然，大家都放出了那么多的灵气丝控制傀儡，所有的灵气丝都在动，你如何能确定他的灵气丝动，是他因为正在操控傀儡，还是有人攻击？”
柯子寒：“我就是正好看到了不行吗？”
于霄：“那么多灵气丝，你倒是看得仔细，被攻击到的就两个地方，你就清清楚楚的都看到了，还是说那本就是你精心挑选之后，打算攻击的地方？”
其他人：！！！
“于霄！”刀疤男厉声呵斥道：“话不能乱说！你怎么能怀疑子寒！”
于霄：“我不是怀疑，我能确认就是他！”
严靳昶扭头去看，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感觉到严靳昶送入他体内的仙力骤然增多，不再轻缓的樊苓：“……”好痛！这家伙的木灵仙力为何那么痛！就像是带着刺！
柯子寒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似是委屈道：“你怀疑我？好端端地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自己的错却怪在我身上！好啊，那我就更应该走了，省得某些人什么事做不好都赖我！”
柯子寒扭了扭身子，作势要挣开其他人拉着他的手。
“诶，不是，先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人赶紧打圆场，“你们都先冷静一下不行吗？”
刀疤男：“于霄！你怀疑子寒，那你有证据吗？”
于霄：“若是方才那附近有窥像珠，等我们出去之后就能买下来回看！”
刀疤男：“那若是附近没有窥像珠呢？你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于霄：“那就没有，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疯，竟然在我们抵挡对手攻击的时候偷袭我！”于霄这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柯子寒虽然在流眼泪，但他心里都快要乐出声了。
这种没有证据的指认，全看他人信谁——这也是严靳昶没打算说出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柯子寒：“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证据！”
刀疤男：“于霄，就算你一直看不惯子寒，也不能这样空口无凭的污蔑他啊！当时情况复杂，说不定是你感觉出错了呢？我知道你们都因为樊苓受伤中毒而忧心，但凡事都要冷静考量才是，这事是你做得不妥当，你应该向子寒道歉的。”
于霄：“他偷袭我，打散我的灵气丝，我凭什么向他道歉！你们放手让他走，我就不信他敢走！”
“你！”柯子寒也急了，“你们放开我，他都说到这地步了，我就不留在这里惹人烦了！”
“等等！你们都冷静一点！别忘了我们还在斗偃决赛场啊！有什么事，等到外面解决不行吗？”
柯子寒继续扭：“换做谁被污蔑了可以冷静，我不管，我就要走，你们谁都拦不了我！”
“我走。”严靳昶突然站起身，“毒已经解好了，既然某些人觉得我待在这里碍了眼，那我离开就是了，我是来此斗偃的，不是来这里勾心斗角的。”
说罢，严靳昶拿出了七钰剑。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一道绿色的残光，延伸到了远处，严靳昶的身影几乎在瞬间，就自原地消失了。
柯子寒：“……”
于霄没能忍住，噗嗤一笑，“什么叫走？这才叫走，都见识到了吧？是不是和装模作样的有着很大差距啊？”

第669章 巨型傀儡
严靳昶只放下了一句话，就御剑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衬得从一开始就说要走，到现在却只挪动了几步的柯子寒，是在故作姿态了。
关键是于霄竟然还直接点破了他的尴尬。
柯子寒瞬间恼得涨红了脸，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走了。
其他人都懵了，不明白这事怎么就扯到严靳昶身上了，他们方才似乎并没有提到严靳昶，只是他们几个人在吵而已。
尽管他们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也只和严靳昶一起协作战斗了五次，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严靳昶的实力不俗，攻击型和防御型傀儡都能轻松驾驭，方才还轻松劈断了两个控制型傀儡。
再加上之前他们还没进入这决战比试场时，听人说他还拿出了一个巨型紫阶傀儡。
和这样的偃师结盟，绝对稳赚不赔！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个人，而他们有八个人！
就算他中途叛变，他们也有信心应对。
可现在严靳昶没有叛变，而是在治好了他们其中一个人之后，留下了一句听起来好像是他们在排斥他的话，就，走了！
一转眼就没影了！
除了柯子寒，没人对此感到开心。
柯子寒都快要笑出声来了，却还在努力按捺，“他这算什么意思啊？关他什么事，为什么要走？难不成是心虚了？”
于霄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可能是有些人对他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一些什么事，让他觉得我们不喜他的加入吧？不然他为何会这样想？”
一边说，还一边看向了柯子寒。
刀疤男：“于霄，你看着子寒是什么意思，子寒又不会做这种事””
于霄：“哎哟，你们只知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又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说过，有没有做过？”
其他人：“……”这话好耳熟，好像之前听过。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你左一句你没用，又一句你要走的，你让他一个木灵根修士怎么想，觉得自己顶了你的位置逼着你走了呗？”于霄冷哼一声，“你真当人家是傻子啊，灵气丝被你偷袭，都毫无察觉的？你也不好好想想，你偷袭他，却打不散他的灵气丝，是否意味着，人家对于灵气丝的控制有多强？”
柯子寒辩驳道：“我没有偷袭你们！你口口声声污蔑我，怎么一个证据都拿不出来！依我看，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打散灵气丝，这就是你自己控制不好灵气丝的借口！要么就是那家伙出的手，他不也站在你身后吗！”
反正严靳昶已经走了，柯子寒也不但心他反驳，迫不及待地甩锅，“依我看，他就是因为心虚，才走的！”
于霄：“哦，走就是因为心虚吗？”
上一刻还一直说要走的柯子寒：“……”
刀疤男：“行了，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吵，不值得！”
于霄却看着柯子寒：“你说我控制不好灵气丝，我认，但你也该认清楚，你到底赶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那可是你连背地里偷袭，都偷袭失败的人呢，这里可是决赛之地，接下来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你们的敌人哦！”
樊苓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腹部，艰难地撑起身，闻言一顿，“你们？”
于霄拿出仙剑，“对，你们，我就将话放在这里了，柯子寒他方才偷袭我和严公子，没有证据，就看你们相信谁了，当然，你们不信我也没关系，爷不陪你们玩啦！”
————
严靳昶很快穿过了森林，来到了那堆了大片白骨的“古战场”周围。
方才那个地方，其实不易久留，严靳昶已经隐约透过树木叶片的间隙，看到林中有黑影飞窜，尽管那些黑影距离他们很远，但严靳昶视力极好，能看到那几道黑影正迅速靠近。
严靳昶原本是想告诉那几人，让他们小心戒备的，但是见他们吵得尽兴，柯子寒吵着要走，一副完全不在乎这是什么地方，不在乎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的样子，严靳昶就干脆闭嘴了。
爱走不走，不走我走。
在决赛的规则之下，在这片区域里待的时间越久，名次就会越高。
因为别人也会战斗，会把其他人驱逐出去。
正面撞上，自然要打，可若是能避开，自然是避开最好的。
人多，战斗确实会方便一些，但他们真的太吵了。
再加上那其中还有脑子拎不清的人，简直有毒。
不过，抛开那些不顺眼的东西来看，那样的战斗方式，确实很不错。
日后他们在仙銮界行走，应该免不了战斗，若是那些妖兽们也能在战斗中各司其职，而不是胡飞乱咬，各打各的，说不定能有奇效。
思及此，严靳昶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风动，他下意识地将灵气丝探入了赤玉璃戒中，随时准备把傀儡牵引出来。
到现在为止，严靳昶还没试过他之前做的那两个白骨傀儡。
若是现在有奇袭，他倒是可以试一试……
“嗖！嘭！”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直接撞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又从树上摔落下去，下方的草丛里响起“哗啦”一声。
尽管只有几息之间，严靳昶还是看清了来人是谁，“于霄？”
“唔！是我！”草丛中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
说实话，严靳昶没想到于霄会跟上来，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严靳昶忍不住问了一嘴。
于霄扒开落在自己头上的草，“别提了，我也是有脾气的好么？你方才没看到，根本没人帮我说话！”
他泄愤一般地扔开了缠在衣服上的一些细藤，神情透着几分委屈：“就连他都帮我没说一句话！可我的灵气丝分明就是被柯子寒打散的，不然我肯定能好好控制傀儡！”
严靳昶：“他是指谁？樊苓？”
于霄：“……”
严靳昶：“如果是指樊苓，那你可能误会他了，那种毒后劲很大，就算解了毒，在短时间内，他都会处于一种头昏脑涨意识模糊的状态当中，发不出声音是正常的，能发出的声音，都是他竭尽全力的结果，什么时候恢复，看个人。”
于霄愣住，“你方才好像没说？”
顾着看戏，所以忘了这一茬的严靳昶面不改色道：“你们又没问。”
于霄摆摆手：“罢了，跑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去，太没面子了，再说我也受够了，我拉你结盟，还不都是为了大家能有机会全部挤入前五十，真搞不懂柯子寒那厮到底在想什么。”
严靳昶：“我也得长了见识，都说卸磨杀驴，还从未见过事未成先赶人的，若不是你说你们相识已久，我都要怀疑他是对手派来的奸细。”
于霄：“……”
于霄叹气，“不提他，我是来把剩余的仙石给你的，你不是说要五千颗下品仙石才肯救他吗？我方才先付了五百颗，现在这里是余下的四千五百颗下品仙石。”
说罢，他递给了严靳昶一个乾坤袋。
严靳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就是五百颗仙石？
这毒对于别人来说是难解之毒，但是对于严靳昶这个制作出了这种毒的严靳昶来说，却很容易解，他本来就配有解药，只是得照着被稀释之后的毒，减少一些解药的量，再使用他自己的仙力而已。
不过，于霄都把仙石递到严靳昶面前了，严靳昶没有不要的道理。
于霄站起身来，拍了怕身上的灰，正要走出草堆，却突然顿住，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严靳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于霄：“我……刚才听到，脚下传来一声异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我踩崩断了，该不会是……”
严靳昶：“陷阱。”
“阱”字的音刚落下，严靳昶就看到有一道黑影从于霄身后袭来！
严靳昶：“蹲下！”
于霄连忙蹲下身，一个巨大的木锤便擦着他的头顶而过！
“咚！”巨大的木锤狠狠地撞到了一棵树上，直接将那棵树，连同其后面的一排，全都撞翻！
“嗖嗖嗖！”无数利器破空而来，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其实这地方严靳昶之前已经走过一次，却并没有才到机关，也不知道是严靳昶运气太好，还是于霄这一脚太准。
“当当当！”于霄的防御型傀儡已经现身，傀儡伸出几只手，飞快地旋转，挡扫开大片的暗器。
可就在这时，方才那个猛摆过去的大锤，又朝这边砸了过来！
“嘭！”傀儡的身形太高大，就算躬身也躲不开，于是大锤狠狠地砸到了于霄的傀儡身上！
“咔嚓！”傀儡身上发出了不堪承受的裂响。
于霄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防御型傀儡！
于霄愤怒地操控傀儡抬起手，抱住那个大锤，狠狠一扯！
大锤就这么被拽了下来，锤子尾端的长线瞬间被崩得极紧，另一头应该牵系着什么东西。
严靳昶隐隐感觉到不妙，抬头看去，就见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随着距离的接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撤离的范围。
于霄面色一白：“那是什么！”
严靳昶：“如果不出意外，那应该是一个巨型傀儡，就是不知道是哪一阶。”
于霄：“这是哪一阶的问题吗？！”
严靳昶微微眯眼：“应该是紫阶。”
于霄：“……”你的冷静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第670章 运气
严靳昶不知道的是，在于霄一脚踩中机关的一瞬间，观赛席上都沸腾了！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正集体围观着奇偃岛的偃师们在古战场和森林的交界处布置陷阱。
为了能一直观看有关奇偃岛偃师们所在之地的画面，在观赛席上的一些大手笔的偃师们，甚至愿意花费十万颗中品仙石，在浮现在观赛席前的巨大光幕上，买下了最中间，也是最大快的区域，让负责人专门在那块区域里投放有关奇偃岛上的偃师，在斗偃区里的所作所为。
原本这些区域都是轮流投放决赛区域里的画面的，现在少了这么一块，其他人都对此有所成见。
不过这些成见并不能改变什么，毕竟人家花了大价钱，而自己就算有足够的仙石，也不会消耗在这种地方。
至于那些本来就对奇偃岛的偃师们颇感兴趣的修士们，则乐得见此，高高兴兴的挤过来蹭着看。
奇偃岛的修士们以制作各种古怪奇特的傀儡和机关陷阱出名，他们所制作的一些傀儡，先将实力抛去一边，单看傀儡的外貌，就让人就觉得难受，仿佛眼睛受到了攻击。
而他们所制作的机关陷阱，与其说是巧夺天工，倒不如说是胆大妄为。
反正就不是正常人能想的出来的东西。
当然，其他人嘴上嫌弃着奇偃岛的偃师们制作的傀儡和机关古怪稀奇，却又总想去观摩学习。
在严靳昶御剑飞到这附近之前，一群人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群奇偃岛的修士们布置陷阱。
一边看一边用纸笔绘制出来，为了防止绘制出错，还和周围的同伴对照了好几遍。
在看完整个布置陷阱的过程之后，他们也越发期待着能有人触发这个陷阱，让他们好好地欣赏这个陷阱能有多大的用处。
一开始，一群人其实更期待着那四个大偃宗的偃师们能踩中那个陷阱，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看一场好戏。
可惜他们等了又等，耐心都快磨没了，才看到周围的树木晃动了一下。
于是，在大家满含期待的视线中，严靳昶缓步从那片森林里走了出来。
安韶：“……”
虽然不是那四个大偃宗的偃师，但能有一个人来，也是不错的，他们很需要有人来试一试奇偃岛偃师们布置的这个机关——这决定了他们日后会不会采用。
一群人紧盯着严靳昶的脚下，只恨不得自己冲进去，把严靳昶的脚摁到那机关上！
一步，两步，三步……
一群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严靳昶一步步地踩下去，有很多次，严靳昶的脚尖或者脚后跟，距离那细如蛛丝一般的机关线，只差那么一点点！
安韶的一颗心都要提起来了，明明相隔甚远，安韶依然看得大气不敢出，生怕严靳昶哪一脚就踩到了机关。
其他人的心弦也都绷紧了，只不过他们想的是，“踩踩踩！中中中！”
眼看着严靳昶的下一步落脚，就要踩中下面的一根细丝时，林中突然吹起了一阵风，竟将那如蛛丝般细的长丝，吹得微微弯起了一点弧度。
偏偏就是这么一点弧度，让严靳昶的鞋子顺利落地，愣是没有碰到！
关键是，严靳昶全程都没有注意到脚下，一直在警惕地环顾四周。
奇偃岛的偃师们制作的这些机关，就像是融入了森林当中似的，严靳昶已经如此警惕了，都没有察觉到分毫。
可即便是这样，严靳昶都愣是没有碰到机关！
一群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细丝，从严靳昶的鞋尖掠过，从严靳昶的鞋后跟掠过，从严靳昶的裤脚，衣摆，衣袖，肩膀，发丝，手臂，耳朵……等等各处掠过。
在严靳昶不知道的时候，几十个能让他触发机关的细丝，从他的全世界掠过。
在严靳昶安然无恙地走出森林，远离那些机关的那一刻，原本闹哄哄地观赛席，陷入了如死一般的寂静。
很久很久，才有人声音道：“他过去了……”
“是的，他毫发无损地走过去了。”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
“这是正常人能做得到的事吗？”
就在大家倍感遗憾时，于霄出现了。
他摔到了一个距离布满一堆的机关之处最远的树下，起身的第一脚，就踩到了布置在那个地方的，唯一的机关。
细丝断开的声音很小，他们都听不见，但已经对此期待已久的他们，觉得那应该是世上最美好的声音了，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的。
机关被触发，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大锤甩出，而在大锤被扯下之后，那巨型紫阶傀儡从天而降！
等等！这个机关竟然是牵连着巨型紫阶傀儡的吗？怎么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那他们方才绘制的机关图纸，不就错了吗？
“不对不对，我的画错了，按照我的这个画法，这机关牵连的不该是巨型紫阶傀儡的！”
“我的也错了！”
“就没有一个人画对的吗？怎么会这样？”
“还用问吗？肯定是奇偃岛的偃师们知道这附近有窥像珠，故意做了一些手脚，让我们没法看全他们布置机关的路数。”
“也是，这毕竟是他们的看家本领，怎么可能轻易透露出来？”
“不过他们现在算是栽了吧？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散修，就把巨型紫阶傀儡给弄出来了，若是周围有那几个大偃宗的修士，一定会看到，并且提防，不会靠近过来。”
“做机关就是为了出奇制胜，现在暴露了一个，只是用来对付两个小偃师，太亏了！”
“等等，那个运气好的偃师，看着有点眼熟啊，他……”
“轰！”因为那片区域附近安置着聆音石，所以里面的声音能依稀传出来，这种撞击声更是响亮无比。
巨型紫阶傀儡落地，不出意外地溅起了大片烟尘！
巨物落地带起的风，使得周围的树叶疯狂晃动，哗啦作响。
两个偃师和一个巨型紫阶傀儡对战，胜负简直毫无悬念，他们甚至都已经料想到那两人主动捏碎幽雪玉牌，离开决赛之地了。
他们只是惋惜，如此强大的傀儡，最先对上的，却不是东西南北偃宗的偃师们。
画面中，尘烟剑尖散去，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巨大的身影也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两个体态庞大的紫阶傀儡！
一个傀儡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多足巨型蜘蛛，而另一个傀儡看着很像是出现在一些书画当中的饕餮。
偃兽蜘蛛的身上牵连着颜色各异的灵气丝，而偃兽饕餮的身上只牵连着一种颜色的灵气丝。
奇偃岛的偃师竟然如此大手笔吗？！在一个机关里放置两个巨型紫阶傀儡！
这机关原本是为那些大偃宗的修士们准备的吧！
“不，不对！你们仔细看，那一只巨型紫阶偃兽应该是仿造饕餮吧？偃兽饕餮的身边，是不是站着两个人？”
傀儡旁边站着人，这很正常，但是那傀儡身边站着的，是他们方才一致认为，一定会捏碎幽雪玉牌逃之夭夭的偃师！
而其中一个偃师的身上，还有灵气丝浮现，那些颜色特殊的幽绿色灵气丝的另一端，正是那只偃兽饕餮！
“不，不可能吧！他一个人控制一个巨型紫阶傀儡？”
“这不就是之前在下位区的那个偃师吗？”之前在下位区观赛席上坐过的偃师们陆续站出来指认。
“我方才就感觉眼熟！但又不敢确定。”
“之前在下位区看时，这只偃兽饕餮身边迷雾重重，只能依稀看到部分地方，和一片黑影，这会儿突然看到全貌，险些没有认来。”
“现在是怎么回事？两个巨型紫阶傀儡对峙，谁的胜算更大？”
“废话！当然是奇偃岛偃师操控的偃兽蜘蛛啊！”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那只蜘蛛张开嘴，吐出了一大片的灵气丝，灵气丝呈半伞状的飞射出去，眼看着就要刺入那偃兽饕餮的身体里！
偃兽饕餮骤然扬起巨爪，挥扫起地面的石块泥土，拍向了那些灵气丝！
只听一声巨响，那些颜色各异的灵气丝，竟然直接被这一掌拍散！
同时，偃兽饕餮也张开了那如同深渊一般的巨口，数不清的利器从中飞出！
原本站在偃兽饕餮下方的严靳昶趁机御剑飞起，飞速后撤！
偃兽蜘蛛的多足齐齐下压，在达到某种极限之后，骤然一蹬！
体态如几座大山一般的偃兽蜘蛛，踏着一片尘烟，一跃蹿到了天空上，多足摆向了偃兽饕所在的方向，咔咔咔的绷直，而后……射了出去！
是的，那只蜘蛛的数十根巨足，如同离弦之箭，齐齐飞射向那偃兽饕餮所在的方向！
众人：“为什么蜘蛛腿可以射出去啊！这到底是什么构造！”
“轰轰！”由蜘蛛腿变形成的巨箭落在地上，瞬间将下方的地面砸出了许多个巨坑！
而原本待在原地的偃兽饕餮，已经不见踪影！
等它的身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偃兽蜘蛛的身后了。
庞然大物举起双爪，狠狠锤向了蜘蛛的后背！操控蜘蛛的偃师们显然没想到这巨大的家伙会不声不响地移动到这里，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击锤中，从天而降！
“嘭！”
树叶扬起了一大片，林木因四周石土的隆起而移动，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蜘蛛却安然无恙！

第671章 巨傀之战
蜘蛛猛地一翻身，身上再次飞射出了灵气丝，偃兽饕餮身上也有一些机关被打开，大量的幽绿色灵气丝飞了出来！
两股灵气丝狠狠撞到一处，纠缠，摩擦，推移，相斥的力量震荡向两旁，不同的仙力在其中交撞，耀眼的光芒一次次炸开，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此扭曲了。
不少的观像蝶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但都没法靠近，只能在远处飞舞。
或许还有不少闻声赶来的看热闹的修士。
严靳昶驾驭七钰，悬飞于偃兽饕餮的上方，源源不断地将仙力送入了偃兽饕餮的身体里。
幽绿色的光芒与深灰色的光芒纠缠着，顺着从严靳昶的灵气丝，接连没入其中。
于是偃兽饕餮身上延伸出了更多的灵气丝，只不过这些灵气丝并没有继续攻击那只偃兽蜘蛛，而是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那些灵气丝的另一端，有些缠绕到了树木之上，有些没入了石土当中，有些扎入了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古战场里。
远远看去，就是像是一张幽绿色的巨网撒开，将下方的一大片范围笼罩，其中也包括了那只偃兽蜘蛛。
这画面看起来，一时间分不清这两只偃兽，到底哪只才是蜘蛛。
砸落到地上的偃兽蜘蛛，因为方才把自己的腿当成了箭，全都射向了严靳昶的偃兽饕餮，估计是觉着能凭这一下解决，却没想到只有一个偃师操控着的巨型紫阶傀儡也能如此灵活，不但能躲开，还能瞬间反击。
所以偃兽蜘蛛在落地之后，几个偃兽花费了一段时间，才牵引回那蜘蛛扎入地下的多足，将它们重新安插回蜘蛛的身上，助蜘蛛翻腾起身。
也就是这么几息之间的耽误，再抬头看去时，就见那偃师以偃兽饕餮为中心，铺开了一张幽绿色的大网。
严靳昶朝偃兽蜘蛛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将张开的五指，缓缓收拢成拳。
于是那些分别扎入了四面八方地面及树木当中的灵气丝，便迅速朝着中间收拢！
四周传来异样的响，那是灵气丝割裂了泥土石块以及树木的声音。
至于那些扎入了古战场里的灵气丝，则随着移动，将堆放在里面的白骨切割开。
严靳昶这样做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在于霄触发了机关之后，严靳昶就意识到这附近应该不只有一个陷阱。
制造陷阱的目的就是要人落入陷阱当中，所以不但要放在必经之路上，还要做很多个，最好是一连串的。
但制作这些陷阱的偃师显然十分厉害，严靳昶完全探查不到还有哪些地方藏着陷阱，未免在战斗中落入那个陷阱当中，使自己陷入劣势，严靳昶只能这样做。
没一会儿，那些从偃兽饕餮身上释放出去的幽绿色巨网，便从笼括方圆几百里，收拢到只剩下几十里。
严靳昶这一波属于盲猜，但是观赛席上那些亲眼目睹了奇偃岛的偃师们布置这些陷阱的修士们，却看得肉痛。
他们还想看到其他人落入这些陷阱里，以此来判断哪个陷阱好用，方便他们日后使用呢！
现在严靳昶一出手，瞬间便把这些陷阱毁了一大半！
只有安韶和那些契约兽们，高兴得多吃了几口糕点。
正在操控这只偃兽蜘蛛的偃师们也觉得肉痛！
这是他们用来对付那些大偃宗的一群偃师的陷阱，没想到栽在眼前这个偃师的手里！
早知如此，方才就该提前切断那大锤子和巨型紫阶傀儡之间牵连的丝线，放这两人过去！
又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该放出强招压制，而不是大刺刺地把蜘蛛腿射出去，挑衅对方。
几人操控起偃兽蜘蛛，再次攻向了上方的那只偃兽饕餮！
这一次的攻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试探，而是满含怒火的冲撞！
两只体态庞大的巨兽在天空中碰撞，厮杀，每一下都能掀起一阵狂风，翻卷起大片气浪。
偃兽蜘蛛腹部的傀儡快速挪动，发出了一种尖锐的长啸声。
它猛然一张口，一道融汇了诸多仙光的光柱，从它的嘴中喷吐而出，瞬间击中了从偃兽饕餮身上释放出来的灵气丝，将那灵气丝打散，化为了虚无。
严靳昶一扬手，偃兽饕餮身体里的一些木块石块飞快移动，开启藏在它那张巨口里的机关，摩擦而成的声音，通过偃兽饕餮那黝黑庞大的巨口传出来，如同使用了扩音符箓一般，发出的声响如洪钟，好似真的是活着的凶兽在低吼。
幽绿色的仙光和那些五颜六色的仙光撞到一处，两种力量在空中对碰，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
反震回来的力量，让严靳昶感觉到双手发麻，身体也被震得隐隐作痛。
于霄紧随在严靳昶身后，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严靳昶：“你还愣着作什么？要么有多远逃多远，要么就把仙力传给我！”
于霄：“嗯，啊，哦哦！大哥，你想要多少仙力啊？”
严靳昶：“越多越好，你几岁？”
于霄：“额……几千？”
严靳昶：“那就别用我来装嫩。”
于霄：“老大！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老大！我给老大送仙力，老大教我怎么操控巨型傀儡吧！”
严靳昶：“算了，你的仙力我不要了，你离我远点。”
于霄：“不！——”
一股极其浓郁且纯净的水灵仙力，瞬间从严靳昶的肩膀，流入了严靳昶的体内！
严靳昶一愣，感觉到自己那被偃兽饕餮带走了一大半的仙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严靳昶诧异地回头看去，就见于霄的双手上汇聚着两团极其纯净蓝色的光芒。
这一瞬间，严靳昶终于明白，他们那个队伍的核心在哪里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柯子寒能治疗他们的伤势，而于霄能补充他们的仙力！
水灵根天生柔和，适配程度很高，只要掌握秘术法诀，就能将其顺利传送给其他灵根的修士，让修士在短时间内恢复仙力。
当然，除了火灵根修士。
只是之前的几场战斗都算简单，暂时不需要于霄来补充仙力而已！
难怪于霄方才说的是“教我怎么操控巨型紫阶傀儡”，而不是“教我们怎么操控傀巨型紫阶傀儡”。
差一个字，差距可大了。
以这于霄所拥有的仙力，他是能独自操控巨型紫阶傀儡的，只是不会用而已。
于霄看到严靳昶眼中的惊讶，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没想到吧？”
严靳昶：“若是你感觉不行了，务必提前告知我，我考虑撤退。”
于霄：“好！”
又一声尖啸传来，偃兽蜘蛛竟以极快的速度蹿上来，避开了偃兽饕餮的攻击，趴到了偃兽饕餮的背上，开始疯狂撕扯。
而这样剧烈地动作，也让严靳昶看到了正在操控偃兽蜘蛛的几个偃师。
这些偃师原本是藏身在森林里的，随着偃兽蜘蛛的动作越老越大，他们不得不出来，不然他们很难操控。
几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撞，打了个照面，也都认出了对方——他们曾经在记名场地之外见过的，当时严靳昶被别人误认为是和他们一道来的，还被围观了，其中一人还曾邀请严靳昶他们下车同行。
对方：“好久不见！”
严靳昶：“久仰大名。”
简单打了招呼，两只偃兽再一次撞到了一块，傀儡身上的暗器互射，咄咄咄直响，两头凶兽在空中翻滚着，厮杀着，一时间竟然难解难分！
于霄被余威震得吐了一口血，“你们要不要那么有礼貌！”
严靳昶：“那只蜘蛛做得真不错，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构造。”
于霄：你在这个时候好奇这个？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吧？
严靳昶双手往下一压，偃兽饕餮的身体部分“哗啦”一下散开，只剩下那颗巨大的脑袋还维持原状，其中一些木块和石块迅速拼合成了八个只巨手，齐齐抓住了偃兽蜘蛛！
偃兽蜘蛛的无数长足猛地用力，想要挣脱束缚，可是这几只巨手的束缚十分牢固，任凭它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反倒越来越紧。
偃兽饕餮趁机张口，狠狠地咬住它的一只长足，开始疯狂翻滚！
严靳昶抽离了大部分的灵气丝，方便偃兽饕餮在空中全方位翻滚。
这些看似简单的招术，几乎瞬间抽干了严靳昶体内的力量。
若不是有于霄在源源不断地将仙力送过来，严靳昶是万不敢这样做的。
那几个偃兽的灵气丝牵连着偃兽蜘蛛，蜘蛛在转，他们不敢撤下灵气丝，只能跟着转。
不知转了多久，偃兽饕餮才猛地朝远处一甩！
蜘蛛瞬间飞了出去，又从天而降，砸在了地上。
严靳昶操控着偃兽饕餮追了上去，偃兽蜘蛛也赶紧从巨坑里爬出来，迎上这一重击。
一声声巨响，在这片山林中回荡，两个庞然大物互相纠缠厮杀，打得山林中树木纷纷倒塌。
正全力给严靳昶送入仙力的于霄抬起头，却正好看到了，严靳昶双眼睁大，紧盯着前方，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应该称得上兴奋的笑容。
作者闲话：
严&#183;用蓝大户&#183;靳昶：感谢老铁送来的移动补篮神器！
樊苓（土拨鼠咆哮）：还回来！

第672章 红迹
眼前这只偃兽蜘蛛着实厉害，无论是速度，力量，外壳的硬度，以及身体里安置的机关数量，都是无可挑剔的。
至少在严靳昶看来，在这种形态之下，将傀儡的身形利用到极致，便是这般了。
严靳昶的视线在蜘蛛的身上游移着，一边估测着蜘蛛的某一个部位会被安置怎样的暗器，一边操控傀儡攻击那个部位。
而当那个部位果真飞射出暗器，光箭或者符箓时，严靳昶都会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满足感。
他开始期待每一次的碰撞，期待那只偃兽蜘蛛能展示出更新奇的招式。
这就是仙銮界能遇到的巨型紫阶傀儡，和他曾经在灵胤界见识过的完全不一样！
文字的描述远比这切身的体会要匮乏得多，此时的他正置身于这种随时可能挡不住对面的攻击，随时可能被那巨兽释放出来的力量先掀飞出去的危险当中。
他正面对着一个强大的，但他却有可能超越的对手。
这种满含期待的，即将越过一座高峰的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兴奋和快意。
无数的仙力轰撞于一处，涌动的气浪铺天盖地，茂密的森林很快在两个庞然大物的战斗中被夷为平地，在一眼能望尽的深坑中，两只巨大的偃兽就像是被注入了灵魂，活过来了似的。
流畅到极致的动作，逼真的神貌，因剧烈的摩擦而发出类似兽吼的声音。
仿佛真的有一只巨大的多足蜘蛛在爬动，吐丝布网，攻击落入陷阱的猎物。一只庞大的饕餮凶兽疯狂的吞噬着自己所能触及到的一切，全部纳入它那如深渊一般的巨口当中。
不知不觉中，就连外面观赛席上的修士们，也不再将偃兽二字放在它们的称呼之前，而是直接以蜘蛛和饕餮谓之。
假若这两种巨型的凶兽真的出现，并且交战于一处，想必也会是这般景象。
没有人敢加入它们的战斗。
甚至没有人敢靠近。
一时间，他们分不清是偃师在操控着偃兽，还是偃兽在操控着偃师。
不只是观赛席上的修士们，就连正在战斗的偃师们，都快分不清了。
灵气丝源源不断的从指尖冲涌出去，十指已经发麻，却仍旧飞快地撩动，仿佛快要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在无意识地做着动作。
而那被他们所操控的偃兽，速度越来越快，攻击得越来越激烈，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藏在偃兽身体里的利器和符箓很快全都用光了，两只巨型紫阶傀儡的身上都有了大大小小的伤。
可是没有五感的偃兽，又怎么会感觉到疲惫和痛苦呢？
这一点伤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削剪了手上的指甲，只是剥夺了身上的锐利之处，却并不致命。
它们不知疲惫的战斗着，那种想要战据上风，获得胜利的心，似乎透过灵气丝，传达给了操控着他们的偃师。
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自己双手发麻，身体泛软，就连给他送入仙力的于霄，都已经开始提醒严靳昶，他的仙力快要枯竭了。
于霄：“老大，我感觉你这样子有些不对劲啊，你是不是不舒服？不然我们还是赶紧撤吧，我们两个人哪是他们那么多个人的对手啊？”
“可以赢……”严靳昶突然一字一句的。
风太大了，于霄一时间听不清，“什么？”
严靳昶眼中浮现出一片清明：“嗯？”
于霄：“老大，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严靳昶：“我没说话。”
于霄不太相信，他距离严靳昶那么近，只是一时听不清严靳昶说了什么，又不是聋了。
他只当严靳昶不想重复那句话，便没再问了。
严靳昶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探查其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可没等他查出个结果来，对面的蜘蛛便张开了嘴，其中汇聚起一团漆黑的圆球。
严靳昶能隐隐感觉到那股力量不简单，也操控着自己的偃兽汇聚起幽绿色的光团。
蜘蛛一跃而起，饕餮紧随而至。
自他们口中汇聚而成的巨大气团，随着他们的喷出，汇撞到了一处。
一道耀眼的光芒扩散开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决赛之地，下一刻，才有一声剧烈的轰响炸开。
天云色变，山崩地裂，气海翻腾，余威层层扫荡。
古战场里的大量白骨瞬间被掀飞起来，在空中翻腾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哗然落下，叮叮咣咣的砸了一地。
正在暗处围观的偃师们察觉到情况不妙，纷纷撤离。
这一个招数，一下子消耗了严靳昶体内大量的仙力，于霄也没有多余的力量送过来了。
为了节省力量，严靳昶没有筑起屏障，抵挡这些反震回来的气浪，便被震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两道长弧，最后重重落下，还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十米，才在撞到了一块石头上时，停了下来。
身上的灵气丝，也在这期间，尽数散开。
操控着蜘蛛的那些偃师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同样被反震到远处，落入了那片森林里。
失去了偃师的灵气丝操控，两个巨型傀儡从天而降，重重落地，砸溅起大片烟尘碎末。
“嘶！好痛啊……”于霄艰难地睁开眼，就看到他们四周尽是一片白骨，显然是落入了古战场里。
有很多的白骨已经被掀飞出去，所以他们现在只要随意拨弄一下，就能踩到实地上，而不是踩着一堆骨头。
于霄看到了倒在不远处的严靳昶，正要走过去，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异常松软。
他疑惑地低下头，踢开了那些碍眼的白骨，用鞋底胡乱磨蹭了一下，就将那一层泥土扫开，一片血红色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他沿着那红色的边缘扫开，发现那些红色的痕迹延伸的范围很长，像是一个图案，而他只是扫出了一个图案的边角。
“咔嚓！”一声踏碎白骨的声音传来，于霄以为是倒在一旁的严靳昶醒了，立刻抬头看去：“老大！”
却看到严靳昶还靠坐在那块巨石下，头低垂着，似乎还没醒过来。
那么这个声音……
“你发现了，是吧……”巨石的后面，一人缓步走了出来。
于霄一眼认出此人身上的衣袍，是东偃宗的修士，而此人正是东偃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木冬忞。
于霄：“什么？发现什么？”
见木冬忞逼近过来，于霄下意识往后退，余光看到了地上那片他刚清扫出来的一些红色痕迹，瞬间明白了木冬忞这话里的意思。
于霄连连摆手，“其实，我可以当做没看到的。”
木冬忞冷笑一声：“现在说这些，晚了，要怪就怪你这只犯贱的脚吧。”
于霄：！
于霄转身就跑，却没等他跑出几步，就听到侧后方传来“当”的一声。
于霄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发现木冬忞并没有来追他，而是瞬移到了严靳昶身边，手中的剑已经劈进了严靳昶颈侧的巨石里！
若不是严靳昶的头微微朝一旁倾斜，这长刀就要落在严靳昶的脑袋上了。
直到现在，严靳昶的双目还禁闭着，也不知是醒了，还是本能的躲避危险。
“喂！看到这些红色东西的是我，你攻击他作甚！”于霄立刻牵引出自己的傀儡，朝木冬忞挥出一拳！
但因为他的仙力也快耗尽了，灵气丝凝聚得不太好，若隐若现的，随时都有可能自己散去。
木冬忞轻松的挡下了这一击，冷笑，“你们是一伙的。”
于霄：“可他又没看到！”
“那可说不准。”木冬忞轻松地挥扫开于霄的傀儡，又朝着严靳昶的丹田处刺去！
于霄立刻操控防御型傀儡去挡，却被从斜里冲出来的白影一把抓住，狠狠地摔砸在地上！
那是一个身量高大的白骨傀儡！
白骨傀儡的身上，牵引着莹绿色的灵气丝！
“当！”木冬忞的长刀再次落下，却又一次刺入了巨石当中！
而原本坐靠在巨石旁的严靳昶，已经不见踪影！
木冬忞一惊，立刻环顾四周，最后察觉到了地上的影子，连忙抬头看去，就看到严靳昶已经站在了石头上，散乱的长发随风翻飞，被残破的衣衫遮挡在内的体肤若隐若现。
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赤红的眸中流转着诡光。
严靳昶目视远方，似乎在寻找着他方才的对手落到了何处，对于近在他下方的，刚攻击过他的木冬忞，似乎全不在意。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于霄看得心急：“老大，小心下方啊！”
严靳昶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盯准了某个方向：“他们，在那边。”
这成功激怒了木冬忞，他毫不犹豫地牵引起自己的白骨傀儡，朝严靳昶攻去！
严靳昶一侧身，那白骨傀儡的一拳便落在了严靳昶脚边的巨石上，瞬间将巨石击得粉碎！
严靳昶翻身一跃，同时牵引出了那个带着木制面具的紫阶上等白骨傀儡，动作轻盈地落在那白骨傀儡的肩膀上。
他依旧没管木冬忞，直接操控着白骨傀儡，朝着他方才探知到的方向跑去！
木冬忞怒极，立刻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看着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于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等等，拨开并且看到地上这些红色图案的，不是我么？难道不用杀我灭口么？就这么你追我赶的跑了，不管我了么？

第673章 奇木
一个白骨傀儡在前面跑，一个白骨傀儡在后面追。
两个傀儡相隔并不远，但后面那个却始终追不上。
不论后面那个傀儡放出了光剑，短箭，亦或是甩出了尾端带着链子的长刀，都被前方的偃师和白骨傀儡躲开。
明明是背对着木冬忞，操控着傀儡在前面狂奔的严靳昶，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再密集的攻击，都从他们身边擦过，始终碰不到他们半分。
木冬忞打得烦躁，观赛席上的修士们看得心急。
“木仙君正在追杀那个用白骨制作出了紫阶上等傀儡的家伙！”
“木仙君果然厉害！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去追杀他的！”
安韶听到自己周围的许多议论声，忍不住道：“这是追杀？这难道不是他想打，但是人家不想和他打，他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中，喊又没人搭理他吗？”
其他人：“……”
“胡说！除非是逃命，不然谁敢将自己的后背对着东偃宗的偃师！”
“就是，这哪里是木仙君追不上，这分明就是那个人在逃！”
安韶：“……”若是正常状态下的严靳昶，或许还会对木冬忞有所提防，但是现在严靳昶的神态明显不太对劲，尤其是那双眼睛。
红得令安韶心惊。
他该不会是失控了吧？
“大家快看！奇偃岛的偃师们，被西偃宗的修士围住了！”
严靳昶方才和奇偃岛的那群偃师交手，巨型傀儡之间的战斗撼天动地，不但吸引了决赛区域里的偃师们的视线，连观赛席上的修士们都挤到了一处，看得津津有味，连声贺彩，疯狂押注。
就连几个大偃宗的宗主都敛神肃容，专门拿来观像玉石细看这场战斗。
现在严靳昶和奇偃岛的那些修士都被方才那股剧烈地爆炸震开，分别落到个森林和白骨堆里，很多人其实都期待着他们再一次站起来，继续战斗。
可惜事与愿违，双方都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实力不俗的对手。
虽然趁人之危不太好，但这是混战之地，只有胜利者，才能得到更好的名次，所以不管参试者们用了什么样的方式，都是可以理解的。
“要我说，奇偃岛的偃师们也是倒霉，就他们这操控巨型紫阶傀儡的偃技，和哪一个大偃宗的偃师战斗，都是不可忽视的可怕对手，可他偏偏遇上了那个有着变异木灵根的偃师。”
“现在他们都已是精疲力尽，想必仙力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在这个时候遇到大偃宗的偃师，也只有捏碎玉牌这一条出路了。”
就在众人惋惜之时，却见那几个奇偃岛的偃师们，纷纷掀起了压在他们身上的断木和巨石块，陆续站起身来，直面着那些将他们包围的西偃宗的偃师。
西偃宗的偃师们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人一下下拍着手，道：“方才可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实在令人佩服，只可惜啊，这是混战之地，而非一对一的战斗，你们在这个时候肆无忌惮地消耗自己的仙力，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那西偃宗的修士下颚微扬，“与其让一些无名小卒捏碎你们的玉牌，倒不如，让我们来给你们做一个了断，这样说出去，也能好听一些，你们的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其实，我们也不想伤害你们，你们现在都很虚弱了，不如就直接捏碎玉牌吧，待决赛结束之后，我们相约小酌几杯，如何？”
也不知奇偃岛的偃师有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只见他们陆续抬起手，灵气丝分别从他们的手指上延伸出来，西偃宗的修士哪里敢让他们再一次牵连上那巨型紫阶傀儡，连忙想办法打散这些灵气丝。
可惜事与愿违，无数灵气丝飞速甩动着，根本不给他们打散的机会。
其中几个奇偃岛偃师的灵气丝，已经飞入了森林当中，在林间搜寻他们的偃兽蜘蛛。
还有一个长发高束起来的奇偃岛偃师，一跃跳到了高处，眺望远方，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指某个方向：“他在那边！走！”
闻言，奇偃岛的其他弟子们立刻牵引出自己的偃兽，在西偃宗修士们惊愕的视线中，驾驭偃兽，从他们的头上一跃而过！
西偃宗的偃师们：“……”
观赛席上的看客们：=口=！
这是，完全无视了啊！
直到那些奇偃岛的偃师们齐齐跃过他们，朝密林深处奔去，西偃宗的偃师才陆续反应过来，为首的师兄怒不可遏：“都愣着做什么，追！”
因为巨型紫阶傀儡，距离奇偃岛的偃师们摔落的地方更近，所以冲在最前面的偃师，很快用灵气丝牵引起了他们的偃兽蜘蛛，又操控着偃兽蜘蛛，咣咣咣地爬过去，把砸进另一个坑里的偃兽饕餮刨了出来，扛在背上。
西偃宗的修士们追了上来，见此，惊道：“不好！他们夺下了另一个偃师的巨型紫阶傀儡！”
“师兄，两个巨型紫阶傀儡，我们只怕不是对手，要不我们……”
“闭嘴，别说这种丧气话，他们刚才打了这么久，现在他们的仙力应该快要耗尽了，我们现在和他们战斗是稳赢的！都给我上！”
“是！”
所有西偃宗的偃师们都拿出了自己的傀儡。
“轰隆隆！”就在这时，一道异响从森林的另一个方向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是一声满含怒火的“你给我站住！——”
不等西偃宗的偃师们反应过来，一个身量高大，身上披着一副木甲的白骨傀儡，便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一个长发披散的修士站在白骨傀儡之上，赤红的双眼紧盯着奇偃岛的偃师们所在的方向，嘴角扬起了略显兴奋的笑容，“找到了！”
奇偃岛的偃师们齐齐看去，为首的人看清站在白骨傀儡上的正是他们要找的人，突然提气高声报出了自己姓名，又一一介绍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同门弟子，并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严靳昶：“严未溟！”
奇偃岛的偃师一扬手，正扛着饕餮的蜘蛛立刻抬起四足，夹住了背上的饕餮，高举起来，猛地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甩去！
严靳昶抬起手，灵气丝飞射而出，分别刺入了那偃兽饕餮身上的各个重要之处。
木冬忞紧追过来，操控着的白骨傀儡高举长刀，朝严靳昶的脑袋劈去！
西偃宗的偃师们也已经在操控着自己的傀儡，朝奇偃岛的偃师们攻去！
严靳昶连头都没回，只一跃起身，严靳昶的白骨傀儡也随着严靳昶而动，却在空中转了个身，面朝向来势汹汹的木冬忞，双手一抬，一合，精准地夹住了木冬忞的白骨傀儡劈下来的长刀！
“咔嚓！”长刀的利刃劈到了严靳昶这白骨傀儡的面具上，面具瞬间被劈断成两半，当啷落地。
白骨傀儡的额头上，赫然是一个紫色的印记。
在木冬忞震惊地目光中，严靳昶的白骨傀儡直接挥出一记重击，直接将木冬忞和他的傀儡一道锤飞出去！
在腹部被撞击的瞬间，木冬忞听到了一声脆响。
他清楚地记得，这是他放置幽雪玉牌的地方。
木冬忞难以置信地睁圆双眼，“不！——”
这声音被拉得很长，似乎随着他飞出去的身影，呈一道弧线，逐渐变得遥远。
很快，远处就浮现出一片红光——那是传送阵出现时会有的光芒。
另一边，奇偃岛偃师放出的偃兽，也一口咬住了西偃宗偃师们的傀儡的脖子，有些则一头撞向那些偃师，将他们撞飞甩飞！
严靳昶：“滚！”
奇偃岛偃师：“别碍事！”
其他人：=口=！
“嘭！”饕餮和蜘蛛再一次碰撞到了一处！
严靳昶方才借力跃起，这会儿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偃兽饕餮的头上。
另一边，操控着那蜘蛛的几个偃师，竟然也和严靳昶一样，直接跳到了蜘蛛的头上。
两只巨兽再一次打坐一团，瞬息之间交手数十回合。
严靳昶这一次还拿出了新制作的白骨傀儡，操控着白骨傀儡攻击那些偃师们。
他们同样额外操控自己的偃兽攻过来！
巨型紫阶傀儡要消耗的仙力本来就多，再加上白骨傀儡，纯属于拼了。
严靳昶能感觉到，对面也是打算放手一搏。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地战斗过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感觉到在身体里流转的气息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引导他的仙力。
而那个东西……严靳昶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白骨傀儡。
不对劲，这个白骨傀儡，不太对劲！
这算是严靳昶制作好这两个白骨傀儡以来，第一次长时间的使用它们，而且还是在自己的仙力即将耗尽的情况下。
这两个白骨傀儡里，似乎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正在强行抽取他本就不太多的仙力，往白骨傀儡体内送，也正因如此，白骨傀儡变得更强，一下扫飞了不少奇偃岛的偃师！
可这并不是严靳昶主动去做的。
严靳昶很快想到，这两个白骨傀儡里，都嵌着一些黑色的木头！
难道是那些木头有问题？

第674章 回收
严靳昶原本是打算将所剩的大部分的仙力，都用在饕餮的身上，严靳昶会选用白骨傀儡，而不是用其他的紫阶傀儡，就是因为白骨傀儡本身所需要的仙力不是很多。
可是现在，白骨傀儡突然开始抽取他的仙力，便让严靳昶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
他想把白骨傀儡收起来，却发现这两个傀儡开始不听他的使唤，根本拉不回来。
他试图切断自己牵连着白骨傀儡的灵气丝，却发现无济于事。
而当他尝试切断牵连着饕餮的灵气丝时，倒是十分轻松。
问题果然还是出在白骨傀儡身上！
严靳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它们就像两个脱离掌控的凶兽，冲在前方疯狂的攻击面前的对手。
相比之下，失去了大部分灵气丝的饕餮，就显得迟钝许多，接连被蜘蛛掀翻过去，摔砸在地上。
严靳昶只能且打且退，朝着后方挪移。
他方才是从古战场那边一路奔来的，往后挪，便是往那个方向撤。
思绪飞转间，严靳昶想到了那片堆满白骨的古战场，想到了出现在那里的木冬忞。
他和奇偃岛修士的战斗涉及范围甚广，古战场的和森林的边缘处是最危险的地方，大家都尽可能的远离，在远处观看。
到现在为止，东偃宗的修士应该还剩下不少，按理说他们应该都一起行动才对，为何木冬忞会独自出现在哪里？
木冬忞又不知道他会摔落到那个地方。
难道是在守着那里的什么东西？
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决赛之地吗？一群人在这里混战，有什么需要守的？
严靳昶方才其实听到了于霄和木冬忞的对话，也看了一眼显露在原先的白骨堆下的一些血色图案。
木冬忞是东偃宗的修士，东偃宗是办下这场斗偃的宗门之一。
所以木冬忞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一些东西，十有八九和东偃宗有关，或许还和这个决赛之地有关。
只是当时严靳昶还想和奇偃岛的修士们决出胜负，便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这事恐怕不简单。
他的这些白骨，就是从那个地方收捡来的，后来他也发现有些白骨里面嵌着黑木，有些没有。
嵌着黑木的白骨所需要的仙力更少，所以严靳昶才选用嵌着黑木的白骨制作傀儡。
严靳昶咬破指尖，试图以此来切断牵连着两个白骨傀儡的灵气丝，却发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
于是他开始尝试让自己的血顺着灵气丝，流入那白骨傀儡的身体里。
……
奇偃岛的偃师们倒是没有察觉到严靳昶的异样，因为巨型偃兽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从天上打到地上，轰隆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在此期间，森林里的好些地方，都亮起了红光，显然是有人的玉牌碎了，被传送出了这个地方。
随着两只偃兽破坏的范围越来越大，而且完全不见停歇之势，不少偃师都选择主动离开。
也有人试图坐收渔翁之利，躲藏在远处，等待着这场战斗结束。
奇偃岛的偃师们都觉得这场战斗快要了结了，因为严靳昶操控的饕餮的速度变得越发迟缓，几乎是被蜘蛛摁在地上摩擦，基本上毫无招架之力。
毕竟严靳昶现在只有一人，顾此失彼，给白骨傀儡更多的力量，那么饕餮的动作迟缓，也是正常的。
直到看到严靳昶操控着的白骨傀儡速度越来越快，他们才感到心惊不已，明明他们的偃兽才把严靳昶的白骨傀儡扑倒到一旁，下一刻那两个白骨傀儡就已经瞬身到他们身后！
他们好歹是有几个偃师一起操控，可眼前这只有一个人啊！
身披木甲的白骨，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高举起夺命的利刃。
另一个白骨傀儡则直接掰断了身上的几处白骨，刺入了其中一人的身体里，同时击碎了他藏在身体里的幽雪玉牌。
红色的传送阵瞬间自他身后浮现出来，将他吸了进去。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另一个白骨傀儡也抓住了其中一个奇偃岛的修士，捏碎了他身上的幽雪玉牌。
“不行，近距离太危险了，他那白骨傀儡不简单，撤远一些！”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让同伴们后撤！
却听到扑通一声，循声看去，就见站在饕餮头上的严靳昶倒了下去，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可就在他们想要松下一口气时，就见那两个白骨傀儡竟然又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们这才注意到，严靳昶虽然倒下了，但从他手上延伸出来的灵气丝却没有消散！
有人忍不住道：“这家伙都这样了，竟然还能操控，这是多么的顽强！”
严&#183;顽强&#183;靳昶心中苦不堪言。
他也不想这样，但他控制不住！
好在这会儿他的血已经顺着灵气丝，流到了白骨傀儡里，而就在严靳昶打算以血化刃，切断那些灵气丝时，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这是，他被白骨傀儡强行夺走的仙力！
原来都被积攒在白骨傀儡的身体里了！他从方才开始，就控制不住白骨傀儡了，所以也感受不到它们体内藏着什么，没想到这两个傀儡竟然还没把他的仙力消耗完！
那还等什么！收回来啊！
严靳昶手气刀落，划开自己的手臂，让更多的血顺着灵气丝流了过去，双手飞快掐诀，以血为引，将那股沉积在白骨傀儡身体里的力量往回拖！
很快，一股幽绿色的仙力，便从白骨傀儡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奇偃岛的偃师们看不明白，只当严靳昶这是在施展什么他们没见识过的偃术，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你们快看！他身后那是什么！”有人留意到了严靳昶的身后。
趴倒在饕餮头上的严靳昶，背后浮现出了一团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原本只有一团，看着就像是一些灰尘汇聚到了那里。
随着黑影逐渐扩大，里面竟然浮现出了一根根黑色的丝线，猛地刺入了严靳昶的手中！
正在紧盯着前方的白骨傀儡，专心回收自己力量的严靳昶，突然感觉手背一痛，才看向了自己的手。
竟能依稀看到，那漆黑的丝线，在他苍白的皮肤之下游走，使甚至还在其中分叉，钻入了他的五指当中！
见此，严靳昶瞬间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些经历，下意识伸手去拔，而那黑色的丝线却先他一步，猛地朝后方一拉！
严靳昶原本倒在地上，这会儿直接被那黑色的丝线牵引着站了起来！
严靳昶：！！！
很快，那些黑色的丝线便从严靳昶的指尖冲破出去，同时又带出了好些指尖血。
黑色丝线顺着严靳昶那已经缠绕着鲜血的灵气丝，盘转着过去，一下子扎入了那两个白骨傀儡当中！
严靳昶挣扎的动作一顿。
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到，这些黑色的丝线，似乎是在帮助他。
至少这一次是的。
幽绿，血红，漆黑，三股丝线尽数缠绕到了白骨身上！
“咔哒，咔哒！”白骨傀儡一下受三股力量拉扯，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胡乱攻击。
严靳昶趁势将自己的力量尽数收了回来！
方才损失的仙力，一口气全都回归，狠狠撞入严靳昶体内，差点没把严靳昶撞翻过去！
严靳昶自己都没料到自己的力量积攒起来，会强大至此。
失去了严靳昶的仙力支撑，再加上三股丝线也在下一刻抽离出去，那两个白骨瞬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哗啦散落，从高空坠落下去！
严靳昶的目光顺着白骨散落的地方看想去，眼中浮现出几分惋惜——那是他费心费力制作的傀儡。
看来是没有缘分。
回流的仙力，似乎是因为在白骨体内待久了的缘故，混入了一些杂质，并没有立刻融入，而是在严靳昶的体内流转乱窜，他只能一边操控饕餮躲避那些偃师的攻击，一边炼化。
明明是他自己的力量，炼化起来，却十分费劲，再加上要分心对战，严靳昶很快就招架不住，接连失误。
终于，严靳昶在坚持到对面的奇偃岛偃师还剩下一个的时候，严靳昶听到了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各位偃师们，例行告知大家，眼下决赛之地还剩下二十一位偃师，我们即将一同见证前二十名的诞生！”
“没错，现在身在比试场上的偃师们，只要你们能打败你们身边的人，就能立刻进入前二十！”
严靳昶：“……”这句话，一听就不安好心！
“喂！严公子，你听到了吗？”站在蜘蛛头上的，那仅剩的奇偃岛偃师，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严靳昶道：“你我之间，只要少了一个，对方就能顺利进入前二十名！”
他放声大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的战斗过了！来吧！就算我的师弟师妹们都出去了，我也还能与你再战几百回合！”
严靳昶：“……抱歉。”
那人：？
严靳昶从袖中拿出了幽雪玉牌：“我的目标是四十名到二十名之间。”
严靳昶掌心收拢，直接捏碎了那幽雪玉牌。
那人：“我&#%!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第675章 决赛结束
在被红色传送阵带离这决赛之地的一瞬间，严靳昶听到了一道声音——别走！
这声音和那奇偃岛偃师的叫骂声混于一处，让严靳昶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那修士的“妙语连珠”说得太快，其中掺杂了这么一句，还是真的有人在呼唤他，亦或是他伤势太重，幻听了。
当然，严靳昶也没多少心情管这些，因为浮现于他身后的那片黑影还在，从黑影当中冒出来的黑色丝线也还在。
严靳昶方才要炼化那股回归于他身体里的仙力，又要操控偃兽饕餮战斗，已经是分&#183;身乏术，完全无心顾及他身后浮现出来的这些黑影，也顾不上那些刺入了他手中的黑色丝线。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些黑色丝线并没有阻碍他的行动，反而是在帮助他。
在严靳昶无数次要倒下的时候，都是这些黑色丝线将他提了起来。
虽然这个感觉有点古怪，让严靳昶觉着有些难以适从，可既然这些黑色的丝线在那个时候不碍事，严靳昶便暂时由着它。
现在，严靳昶已经进入了传送阵里，很快就会被传送到另一边，自然不能继续由着这些奇怪的黑色丝线在自己的身体里逍遥，于是严靳昶开始尝试着剥离这些黑色丝线。
好在这些黑色丝线并没有过多的纠缠他，在通过传送阵时的红光消失之后，黑色的丝线也从严靳昶的手上抽离出去，没入了严靳昶身后的黑影当中。
至于那片黑影，也缓缓散去。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原样，但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严靳昶看着自己那因为用力抽拔黑色丝线，而变得鲜血淋漓的手背，陷入沉思，又摸了一把后背，也是一手的血液。
那些黑色的丝线一开始只是刺入他的手背，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有一些黑色丝线从黑影里浮现出来，刺入了他的后背。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只是那会儿严靳昶的意识陷入混沌当中，别说是感觉到痛的顺序了，就连周围发生了什么，都毫无知觉。
还是由看到并且存活下来的其他人告诉他的。
“严未溟！”一道喝声传来，连带着一阵脚步声。
此时红光刚从严靳昶眼前散去，严靳昶一时间还没能看清面前的景象，就听到那脚步声到了跟前，紧接着就是一股大力揪住了他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严靳昶定睛一看，发现那人穿着东偃宗的内门弟子袍服，正是他方才用白骨傀儡揍飞出去的人。
木冬忞也是急火攻心，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过来，揪严靳昶的衣服。
可在看清严靳昶的脸之后，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你脸上画着什么鬼东西？”
尽管严靳昶的脸上还沾着不少灰渍，但还是能依稀看到一些类似字符的印记。
脸？
严靳昶只愣了一瞬，就意识到，想必是他脸上的咒印浮现出来了。
严靳昶立刻抬手捂住脸，胡乱涂抹了一下。
严靳昶刚从自己的背后摸了满手的血，这会儿往脸上一抹，很快就把脸抹得红彤彤的。
木冬忞：“你！”他伸手就要去抓着严靳昶的手，试图阻止严靳昶，只是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是要干架了。
其他东偃宗的修士见势不好，赶紧追过来，看到严靳昶那沾了满脸的血，不由露出了嫌恶之色，退了两步，一副生怕被严靳昶这满脸满身的血脏了衣服的模样，又在木冬忞身边压低声音劝，“木师兄，很多人都看着呢。”
“是啊，师兄，这样不好，很多人都拿着记影石……”
严靳昶面色平静的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外面，周围都是呈阶梯状往上的观赛席。
木冬忞这一副想要当众对他动手的样子，也只有东偃宗的其他弟子在小声劝，其他人巴不得他们打起来，这样他们就能看一场好戏。
当然，所谓的“小声劝”也不是劝木冬忞放过严靳昶，而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动手，以免失了风度，还有损东偃宗的声名。
决赛区里打不过，在人家精疲力尽的出来之后，还想继续打，这多少有些输不起了。
场上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到时候被传出去，只怕连带着他身后的宗门，都会成为大家的闲谈对象。
木冬忞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放开了严靳昶的衣襟，低声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严靳昶盯着他的双眼：“白骨里面那些黑色的木头是什么？”
木冬忞：“……”
围过来的东偃宗其他偃师：！
严靳昶观察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勾，“我在制作那两个傀儡时，发现有一些白骨里面嵌着黑木，有些里面没有，十分好奇，问过了其他人，他们也说自己翻找到的白骨里，有些会有黑木，但他们也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想来想去，还得问你们这些布置过比试场的仙君。”
木冬忞冷着脸：“不该问的别问，你若是真的想知道，七日后，在北元阁见。”
严靳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木仙君资质极佳，实力强大，能在七日内恢复，可我资质愚钝，仙力稀薄，只怕是不太行，仙君就不能多宽限几日？”
木冬忞和其他的偃师：“……”一个能独自操控巨型紫阶傀儡的人，自称资质愚钝，骗鬼呢？
木冬忞：“行啊，那就宽限你几日，半月之后，北元阁里的斗偃台一战！”
木冬忞带着东偃宗的偃师们离开，其他人看到他们没有打起来，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严靳昶垂眸，缓步走出了传送阵，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比试还没结束，前二十的名次还没排出来，他们只能先在此等候。
严靳昶能感觉到那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无暇顾及，只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些药，洒在了伤口上，又拿出了木灵伞，将仙力注入其中。
于是，等安韶和几个妖兽一起从观赛席上下来，跑到靠近严靳昶所在的地方时，就看到严靳昶一个人盘坐在地上，双手抱着伞柄，伞上有绿色的光团落下，一点点的没入严靳昶的身体里。
他长发披散，发丝垂落在面前，双眼紧闭，看起来落寞又可怜。
安韶心疼不已：“靳昶！”
严靳昶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引华。”
安韶：“哪里疼？”
严靳昶摇头。
安韶：“现在决赛之地里只剩下十个人了，他们很快就结束了。”
严靳昶点头。
安韶双手和脸都紧贴在防御结界上，只恨不得直接贴到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看着安韶那张因为积压而逐渐变得扁平的脸，沉默片刻，道：“放心，我没事。”
安韶：“你这还叫没事？”
严靳昶：“都是一些皮外伤，你若是不信，待会儿我出去了，你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韶：“……你方才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严靳昶眼神闪烁了一下，“很明显么？”
安韶：“也不算，你们的速度很快，很多时候，观像蝶和窥像珠只能铺捉到一片残影，只有你们停下来时，才能看得清一些，你们的战斗波及甚广，很多观像蝶只敢在远处飞，没敢靠近你们，基本上看不到你们的脸，只有身形。”
严靳昶：“那就好。”
安韶视线在严靳昶身上来来回回的看，眉头快要拧成一团了：“你现在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严靳昶：“……”
契约兽们：“……”你口中这个可怜巴巴的人，他方才或间接或直接的击碎了数十个偃师的玉牌，决赛场上那么快就筛选到只剩二十人，他功不可没啊！
你猜其他人为何都不靠近过来？
他们忌惮啊!
安韶：“对了，之前那几个和你结盟的偃师，他们在你和奇偃岛的偃师们开战之后不久，就出来了，不过不是被你们的战斗波及，而是被东偃宗的几个修士们偷袭，他们招架不住，陆续捏碎玉牌撤了，名次好像在八十到七十之间。”
严靳昶稍一想，就明白安韶是指柯子寒那群人。
原以为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没了严靳昶和于霄，他们也能挺进一些名次的，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打出来了。
在一人一妖隔着防御结界交谈期间，不远处的传送阵上接连亮起了红光，那是一个个偃师陆续被传送了出来。
随着最后一个偃师从传送阵里出来，这场为期几日的决赛，总算是结束了。
严靳昶顺利拿到了自己所得名次的奖励，正要离开这里，就听到那穿着深蓝色长衫的修士道：“大家先别急着走，别忘了，在比试开始之前，赤家主答应给大家送来了几样宝物。”
“这几样宝物，现在分别放在了我身后的这几个木盒子里！”说罢，那修士一转身，亮出了摆在自己身后的那一排盒子。
“经大家一致决定，这几样奖励，将以抽签的方式，赠予大家，所以，不论是得到了哪个名次的偃师们，都有机会得到哦！”
场下响起了捧场的欢呼声，尽管大家都明白，就这几样东西，能抽到自己的几率小得很。
蓝衣修士：“这第一样宝物，听说是赤家主费劲周折，从迷雾悬岛寻来的雾海云粟，听说这雾海云粟，能种出蕴含大量仙气的红米!”

第676章 紫珀
蓝衣修士一一介绍着赤家主派人送来的五样宝贝，除了雾海云粟之外，还有能储存灵火的蓄火元珠，一柄六阶水系仙剑，一块极品木灵仙玉，这每一样的市价，都不低于一千万下品仙石。
看到赤家主竟然如此大手笔，很多人似乎都忘了比赛前的看到的那些事，高声大呼赤家主阔气。
在即将介绍到第五样珍宝时，蓝衣修士故意卖了个关子，刻意用夸张的语气，将大家的期待挑到了最高之时，才让人打开了那个盛装宝物的木盒子。
大家一脸期待地看了过去，就见蓝衣修士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块半月形的紫色物什。
那紫色的东西在阳光之下显得晶莹剔透，还能看得到里面有一块小块黑色的阴影。
原本对于这些不一定能轮到自己的东西不太感兴趣的严靳昶，在看到那块紫色之物后，瞬间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在观赛席上的安韶。
果然，安韶原本还兴致缺缺的眼神，瞬间亮了！
严靳昶记得安韶说过，他一直在寻找丹皖紫珀，而每一块丹皖紫珀里面，都封印着他们花族老祖的尸……的身体一部分。
也就是说，每一块丹皖紫珀里的封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安韶原本就有四块丹皖紫珀，后来为了寻找到其他丹皖紫珀的下落，便在拍卖场上放出去一块，后来他循着气息去找，在寻回他放出去的那块丹皖紫珀的同时，又额外找回了两块。
所以，安韶现有的所有丹皖紫珀加起来，一共是六块。
在抵达仙銮界之后，安韶曾尝试用所拥有的六块丹皖紫珀，来探查其他丹皖紫珀的下落，却发现，那方向所指的，是浮云仙域的更深处。
整个浮云仙域是呈现圈层状的，安韶只能探查到方向，在抵达近处之前，他是探不到具体位置的。
安韶无法确定丹皖紫珀到底是在元殊仙域，乾羽仙域，还是宸枢天域，唯一能确定的是，它们并不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外道仙域。
而以严靳昶现在的修为，是进入不了元殊仙域的，再往深处的仙域，就更不可能了。
安韶原本已经暂时放弃了，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丹皖紫珀！
这段时间安韶一直在关注着严靳昶在决赛当中的表现，根本没去查丹皖紫珀的去处——他也没有闲到时时刻刻拿出来瞧一眼。
严靳昶和安韶只是隔空对视了一眼，便读懂了对方的眼神，严靳昶视线回到了蓝衣修士手中所举着的丹皖紫珀上，正好听到那蓝衣修士道：“这个东西，想必很多人都没见过，它的名字叫做丹皖紫珀。”
“丹皖紫珀？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应该属于琥珀之类的东西吧，只不过这是紫色的罢了。”
“琥珀是否珍贵，那就要看凝结成珀的是什么树的树脂，以及被其包裹于其中的，是什么东西，假若只是普普通通的树脂，包裹着普普通通的虫子，那它不过就是一个拿来赏玩的小东西罢了，不算什么稀有货。”
闻言，蓝衣修士微微颔首：“没错，普通的琥珀，自然不值多少仙石，但是我手中这个丹皖紫珀，却是罕见之物。”
“它是由上万年前的丹皖树的树脂，包裹了冥花花茎，并在机缘巧合之下，留存了万年之久。”
蓝衣修士嘴角含笑：“此物极其稀有，不过对于人修们来说，用处应该不大，但是对于花妖们来说，却是可以用来修炼的好东西。”
在场的各个偃师，多数都是人修，只有少数是妖修，但大多都是兽妖，花妖是完全没有。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前四样，才是对他们有用的好东西。
蓝衣修士说完之后，便有人抬出了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上有开了一个比木箱的外框小了一大圈的口子，里面倒插着许多根玉签，他随手抓出了一把，示意大家先看清玉签上刻着的是数字。
这些数字便代表了他们的名次。
大家都是修士，一眼看清百数，并非难事。
在确认玉签没错之后，蓝衣修士便将玉签放回了箱子里，并当着大家的面摇晃箱子。
蓝衣修士：“这第一签，抽的是能获得雾海云粟的偃师！”说罢，他便将手悬浮在了那些玉签尾端，在大家的呼声中，选中了一签，拿了起来。
“恭喜得了顺位第九十三名的偃师，获得了这个雾海云粟！”蓝衣修士一边将那玉签上的数展示出来，一边高声道。
获得第九十三名的偃师立刻欢呼起来。
为了方便获得名次的人领取应得的奖励，在他们从传送阵里一个个出来的时候，就有侍从紧随在后的送来了刻着名次的特殊木牌，并要求偃师们将这些木牌挂在身上。
蓝衣修士：“接下来是蓄火元珠，也不知道它将落入哪位偃师的口袋呢？”他很快又抽&#183;出了一签，并将签上的数展示出来，“是顺位第五十二名的偃师！恭喜！”
“哇！——”
顺位第五十二名的偃师惊喜万分，“真的是我吗？”他还以为这其中会有弯弯绕绕，比如故意抽到那些大偃宗的修士的顺位名次，肥水不流外人田。
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料想的，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是在一群人当中乱抽。
也有人小声嘀咕：“这些五样东西，那些大偃宗的修士只怕都看不上眼吧，他们根本就不缺，再说了，操办这场比试，他们都不知道赚了多少了，若是还在这寥寥五样东西上做手脚，那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这倒也是，入场时收了其他宗门和散修，还有观赛者们那么多的仙石，后又让他们购买观像玉石，到了决赛开始之后，还开盘坐庄，这才有多少人压对了名次啊！他们可不是赚翻了！”
蓝衣修士似乎没听到下方的议论声，依旧笑吟吟道：“这一柄六阶水系仙剑可是个好东西，就算不是水灵根修士，也能将其拿去拍卖场售卖，亦或是就在此处交易。”
“那么看看是谁有这样的运气！”他再次抽起了一个玉签，微微挑眉，“呀，我这一次的手气不错，抽到了排名靠前的数！”他举起玉签环顾四周：“谁是顺位第十五名？”
大家纷纷环顾四周，过了几息，才看到后方有人举起了手，“我我我是我！”
严靳昶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循声看去，发现是于霄。
严靳昶最开始操控巨型紫阶傀儡的时候，是靠着于霄源源不断送来的仙力，才能撑得久，后来于霄的仙力差不多耗尽了，严靳昶独自去战斗，才逐渐不支。
于霄能靠着那仅剩的仙力，挺到十五名，已经十分了得。
许是感受到了严靳昶的视线，于霄在接过了那柄水系仙剑之后，突然扭头看过来，正好和严靳昶四目相对，于霄双眼一亮，立刻朝严靳昶招手，而后挤入人群，朝这边走来。
在此期间，蓝衣修士已经抽完了第四签，又开始抽第五签。
于霄很快挤到严靳昶面前，“老大！”
严靳昶：“换一个叫法。”
于霄：“……严公子，我听说你是自己主动捏碎玉牌的？”
严靳昶点头。
于霄：“为了四十名到二十一名的奖励？”
严靳昶没有否认。
于霄：“我也算托了你的福了，咱们互相留个传讯符，改日我请你吃大餐，你把你的同伴们都叫上呗！”
严靳昶心里惦记着那块丹皖紫珀最后会落在谁的手上，只是随口应着于霄。
于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在高呼：“顺位第二名！顺位第二名在哪里？”
“在这在这！”一波人齐刷刷让开了一条路。
严靳昶顺着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东偃宗弟子袍服的偃师，站在了让开的人潮中间。
就在那人要往前走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这玉签上的数，不是写着二十一么？你们眼睛都瞎了？那么大的“十”字和“一”字，都看不到？”
蓝衣修士面色一白，抬头看去，就见西偃宗的宗主靠坐在那只偃兽麋鹿上，一手玩转着折扇，正笑吟吟地盯着他。
笑意，明显未达眼底。
“什么？二十一？不是二吗？”
“等等，大家将仙力汇聚到双眼去看，那确实是二十一！只是后面两个数被障眼法遮挡了！”
“竟然玩这一招啊，呵呵，不出所料。”
“所以之前那四个签也是用了障眼法？”
“不，前四签没有，就这一签才耍阴招的，估计是觉着一连五个都抽不到他们宗门的人，心里不舒坦了。”
“我怎么看不到？”
“因为你修为不如那蓝衣修士！”
“……”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报出了顺位第二名的蓝衣修士，而正准备上去拿下那丹皖紫珀的东偃宗偃师，则僵在了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蓝衣修士尴尬一笑，“多谢西宗主提醒，是我眼拙看错了，应该是顺位第二十一名的偃师。”照这样子，显然是打算蒙混过去。
其他人立刻在一旁起哄，“快！顺位第二十一是谁？赶紧来认领咯，不然就没有啦！”
“等等！其他人的名次我记得不太清楚，但，顺位第二十一名，我怎么记得，好像是……”
此话一出，四周诡异地沉默了一瞬，而后，齐刷刷地看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

第677章 梦中相邀
这蓝衣修士没在抽前四根签的时候做手脚，只在抽第五根签的时候使了一个障眼法。
可见，命令他们行此事的人，是想要这块丹皖紫珀的。
若不是西偃宗宗主当场指出来，就算一些修为比蓝衣修士高的人察觉到不对，也不敢直言。
笑话，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更何况那玉签上原本的数，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名次，就算说出来了，他们也得不到这块丹皖紫珀，反倒还因此惹恼了东偃宗的偃师。
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惹上一身麻烦，实在不值得。
但是现在西偃宗的宗主都出来说了，那些西偃宗的偃师们自然连声附和，大有一副为东偃宗的名声扫地添砖加瓦的架势。
至于被当做这“砖瓦”的人是谁，会不会被东偃宗报复，他们才不在乎呢！
顶着一众人的视线，严靳昶走了上去，接过了那蓝衣修士递来的丹皖紫珀。
蓝衣修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严靳昶：“恭喜严公子了。”
严靳昶：“多谢。”
蓝衣修士的视线落在了严靳昶那刚处理过伤口的手背上，“严公子似乎受了重伤，回去之后应该好生调养才是。”
严靳昶迎上他的目光：“这不过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有劳仙君费心记挂。”
大家都在看着，蓝衣修士也不敢多说什么，严靳昶便拿着丹皖紫珀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朝驾驭着偃兽麋鹿悬在上方的西偃宗宗主行了一礼。
————
严靳昶和安韶并未多留，直接顺着人潮，一道离开了这里。
可即便混在人潮里，严靳昶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不止一人，甚至可能都不是一波的。
严靳昶和安韶是以散修的身份进入那东阳阁里的，现在严靳昶拿到了名次，不但获得了仙石和一些稀有宝物，还在多出来的抽签中获得了丹皖紫珀。
再加上严靳昶身上带着伤，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难免有些人起了心思，想跟上来看看，说不准就有机会捞一把。
严靳昶和安韶花费了一番心思，才甩开了那些人，并找到了一处地方落脚。
安韶有仔细探查了一下周围，确认安全之后，才从窗户翻回屋里，“现在应该安全了，没有人跟过来了。”
严靳昶：“东偃宗的那些修士显然是盯上了丹皖紫珀，至于其他人，应该是盯上了我们的仙石。”
严靳昶：“我的这个名次，能得到的也不过只有几千颗仙石罢了，那些人可真是连这点都不肯放过。”
安韶：“……”
安韶轻咳一声，“那个，我方才将我所有的仙石，都押在了你身上。”
严靳昶顿动作一顿：“你押了我什么？”
安韶：“四个大偃宗的人都分别开了庄，其中南偃宗的修士开了一局，说是可以押名次的，只要押的名次，与偃师所得的名次，误差在三名之内，就能得到十倍的仙石，误差在五名之内，就能得到五倍的仙石，误差在七名之内，就能得到两倍的仙石，很多人都去押了，我也去凑了个热闹。”
这听起来，似乎只要里外配合，就能得赚，但是在混战场里，大家都被分散到各处，场上并不是时时报名次的，也没有人能确保自己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
再加上南偃宗开的这一局，属于临时起意，先前并没有透露给任何人，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靠赌。
严靳昶来了兴致：“你押了哪个数？”
安韶嘴角微扬，“二十五。”
严靳昶：“……”看来这也是别人跟踪我们一路的原因之一。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些伤药，坐到了严靳昶的身边，“脱吧。”
严靳昶：“……外伤已经快要愈合了。”我都把话题引到那么远的地方了，他是怎么绕回到这里的！
安韶一脸无辜：“快要愈合，也就是还没有完全愈合，还是得上药的。”
严靳昶：“我是木灵根修士。”我可以使用治愈之术。
安韶：“所以呢？”
见严靳昶还在犹豫，安韶干脆直接上手去扒。
严靳昶有意挣扎，奈何安韶不止有一双手，数十根黑色的根藤从他身上冒出来，没一会儿就将严靳昶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偏在这时，一道黑影“嗖”地一下闪到了窗前，“安公子，外面有几个人……”
“撕拉！”几条黑色的根藤，直接将严靳昶的衣服撕成几块。
因为看到外面有人鬼鬼祟祟，便前来告知一声的殷无皈：“……”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看过去，“怎么了？”
殷无皈捂眼低吟：“……罪过罪过。”若不是那几只妖兽因为一连化作人形很多天，消耗了不少力量，也轮不到他过来说这事。
黑色的根藤摇摇晃晃的将那几块碎布往严靳昶身上挂，尽管这并不能挡住什么。
安韶：“到底怎么了？”
殷无皈：“有几个人蹲守在外面那片树林里，距离有点远，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监视我们，还是在监视住在这附近的什么人。”
严靳昶：“看得出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么？”
殷无皈：“穿着夜行服。”
严靳昶：“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会在房间里布置一些陷阱，若是夜里有人进来，必定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你们先休息，有事我会叫你们过来。”
殷无皈点点头，又“嗖”的一下闪身消失了。
安韶的视线回到严靳昶身上，紧盯着严靳昶背后那几个足有指甲盖大小的血口子，现在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这些血口子分别出现在严靳昶脊骨两侧，成排下来，就连间隔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安韶：“很疼？”
严靳昶下意识想说不疼，但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出来之后就成了：“嗯，疼。”
这是那些从黑影中浮现出来的黑色丝线扎入了他的背后，又抽离出去之后，留下的血口子。
安韶俯下身，在那血口子旁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冰凉且柔软的触感，落在本就因为受伤而变得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了一片酥麻。
严靳昶：“……”
安韶见严靳昶没有闪躲，又一路吻了下去，严靳昶抬起自己的手背：“这里也疼。”
安韶：“……”
安韶握住了严靳昶的手，也落下一吻，末了一抬眼，看到严靳昶那双泛红的耳根，笑道：“我看了一下，确实不用再抹药了，若是疼得厉害，今夜可能要趴着睡。”
严靳昶：“前面也疼。”
安韶：“那怎么办？我躺在下面给你垫着？”
严靳昶露出了一个微笑。
安韶：“……”
前半夜，安韶为自己提出的建议付出了代价，同时深深地怀疑严靳昶到底有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惨兮兮，一碰就这里也痛那里也痛，让他完全不敢乱动。
后半夜，严靳昶却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被折腾到睡过去的安韶开始无意识地在床上翻腾，从床头翻到床尾。
平时严靳昶还能用力揽住他，防止他到处翻，可严靳昶现在身上带着伤，用不了太大劲，于是夜里几次醒来，要么是发现自己被安韶一起带到了床底下，要么是安韶自己翻到床底下，被严靳昶捞出来拍干净。
好不容易睡着了，入了梦乡，严靳昶又听到一阵幽幽的呼唤声。
“公子……公子……”
严靳昶自从习得梦术之后，每夜入梦，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所以突然听到这本不该存在于他梦中的声音，严靳昶即便再不甘愿，还是睁眼看了过去。
只见梦中的门外有黑影幢幢，频频晃过。
“公子……公子……”
严靳昶直接用梦丝凝聚出本命剑，对准那黑影扔了过去！
外面传来一声痛叫！
严靳昶：“何方妖孽来闯我梦境！”
严靳昶一挥手，几扇木门接连打开，一个被长剑钉在地上的身影，便显露在严靳昶面前。
定睛一看，严靳昶才发现，那竟是一个小童，除了那个小童之外，还有一个女童在外面，捂脸尖叫：“呀！哥哥被刺穿啦！”
女童绕着那男童飘：“哥哥死啦！哥哥死啦！”
还在努力拔那柄长剑的男童：“……”
严靳昶：“魇魔？”
闻言，男童和女童立刻扭头看过来：“才不是啦！”
严靳昶又用梦丝凝聚成一柄长剑：“无所谓，不报来意，都得消失。”
女童见此，连连摆手：“等等！哎呀，你这个人怎的都不听我们把话说完呢？我们是奉主人之命，前来邀请梦灵大人，随我们一同前往白镜。”
严靳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梦灵是谁？你们找错人了。”
“……”女童面露疑惑，“您不是筑灵境的梦灵么？”
严靳昶：“……”哦，好像是，平时也没人这么叫，多少有些不习惯。
男童一边奋力拔严靳昶扔插到他身上的剑，一边道：“主人说，嘿咻！你能看得，嘿咻！见玉佩里，嘿咻！面的世界，也听，嘿咻！得到他的声音……”
严靳昶：“……”你这断句方式，似乎比你拔剑更费力啊？

第678章 白镜玉
闯入严靳昶梦境的这两个小童，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甚至都不像是个活人。
他们穿着一身红，衣服上的图案都是一样的，区别是男童穿着衣裤，女童穿着衣裙。
男童的头发剃得只剩下前面一小撮，女童扎着两个小辫。
两个小童的脸上，都抹着两团红，看着不像是胭脂摸上去的，倒像是画笔胡乱转了两圈。
纸扎人？
思忖间，严靳昶已经坐在一张靠椅上，一手支着下巴：“什么玉佩？”
女童：“就是白镜之玉呀！白镜之玉原本有那——么大一块，”她边说便展开了自己的双臂，动作夸张的比划了一番，“但是后来，赤家的后人将这些白镜之玉切分成了小块，做成了玉佩，流传给子嗣佩戴……”
严靳昶：“等等，赤家？”
他很快想起，在斗偃开始之前，赤矜当众闹的那一场事。
被赤矜强行带到观赛席上的女孩，也不知是因为站不稳，还是有人推搡，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同时滚落的，还有一块白色的玉佩。
在女孩的血沾染到玉佩上的那一瞬间，那白色的玉佩，瞬间亮了起来，映照着血色，泛着淡淡的红光，严靳昶透过那片光芒，看到了一方世界。
还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问他是何人。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严靳昶当时就感觉到了筑境梦珠的气息。
要么就是那方世界里藏着筑境梦珠，要么就是那玉佩本身，就是由筑境梦珠制成的。
当时严靳昶没能多看，光就散了，女孩也很快被赤家主带走。
真要说奇怪，那就是在此之前，赤家主对于这个被赤矜带回来，非说是他亲女儿的家伙，态度十分冷淡。
菀氏则在一旁力争，非说自己并没有女儿，只生了个儿子。
但是在看到女孩能让玉佩亮起红光之后，赤家主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甚至连滴血认亲的步骤都省了，当场认下了女孩的身份，听到女孩说是安韶他们之前救了她一命，赤家主还满口答应会报答。
当然，像这种“日后一定”“改日必定”的说辞，严靳昶是不信的。
没有当场付诸行动的许诺，有八九成都是说给其他人听，是为了凸显自己阔气的漂亮话。
当然，赤家家大业大，若是安韶非要去找赤家主兑现这份许诺，赤家主应该也不会拒绝，就是看他们的脸色应该不会太好。
所以无论是安韶还是严靳昶，都没把这话放往心里去。
原以为这事儿与他们没什么关系，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不知用什么方式进入他梦境中的小童，却再将此事提起，还莫名其妙的向他提出了邀请。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严靳昶果断拒绝：“不去。”
女童反而面露不解：“为何？”
严靳昶：“我不想去一个地方，还需要理由么？”
女童：“可是，那可是白镜之域啊，是天底下的梦师最向往的地方，若是无人引路，亦或是没有开启白镜的血钥，还进不去呢。”
严靳昶：“梦师向往之地？”
女童一歪头：“你不知道吗？你明明也是梦师啊，怎么会不知道呢？”
被严靳昶的剑钉在地上的男童也一歪头，“好奇怪哦，我所见过的梦师，在得知可以进入白镜之域，都高兴得不得了呢，主人难得邀请外人进入白镜之域。”
严靳昶：“为何要高兴？”
女童：“因为，白镜之域，是梦皇创造的梦域呀！”
男童：“将梦境化作现实，将梦中世界凝化成能存在于现实当中的境域。”
严靳昶：“……”所以，他那天看到的那一方世界，原本只是一场梦，只是被实力强大的梦师凝化成了真实存在的世界。
假若此事当真，那严靳昶就能理解，其他的梦师为何会想要进入那白镜之域了。
毕竟那是他们修行的目标，甚至可以说是终点。
这就好似有人告诉偃师们，在某个地方发现了一个神阶傀儡，偃师们十有八九会过去瞧瞧。
就算得不到，也会想去看一看，若是那傀儡还能动起来，打一场，就更好了，说不准能对自己制作的傀儡提供一些灵感呢？
而白镜之域里，应该就是类似的存在，所以对于梦师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严靳昶并非专攻梦术，只是无意间接触到，发现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便学了，因为没有人教，学得磕磕绊绊的，很多相关之事，都不太了解，更不认识什么白镜之域。
现在听这两个小童提起，也来了一些兴趣，但还不至于到不顾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非要去看一眼的地步。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你们便是那所谓的引路人？”
男童女童自豪的昂首挺胸：“当然！”
严靳昶：“你们口中所说的血钥，是什么？”
女童：“与白镜玉石签订了契约的梦师的血，就能成为进入白镜之域的血钥。”
男童：“若是契约者死了，在没有新的梦师签订契约的情况下，死去的契约者的后嗣的血，也有可能成为血钥。”
女童：“只是有可能，白镜玉很挑的。”
男童：“是啊，可挑了，血脉不够纯不行，没有成为梦师的天赋不行，修为太低不行，仙识太弱不行，不合眼缘不行……”
严靳昶：“……”那是挺挑的。
“那么……”严靳昶盯着他们的眼睛，“那个与白镜玉时签订了契约的梦师，便是姓赤的修士？”
女童：“是赤家的先祖。”
男童：“现在的赤氏之人，应该是他的后嗣。”
女童：“应该是，也有可能不是。”
严靳昶：“……”你们还真是问什么答什么，什么都往外说。
严靳昶：“你们是如何进入我的梦境的？”
女童：“主人把我们送过来的。”
男童：“主人想邀请你。”
严靳昶：“只是邀请我进入白镜之域？他应该有需要我去做的事吧？”
两个小童齐齐摇头：“不知道呀，主人只是让我们来邀请你。”
女童：“你去了就知道了。”
男童：“那可是白镜之域。”
严靳昶：“我能否先考虑一些时日？你们家主人突然邀请，我这还没有什么准备，只怕是礼数不周。”
两个小童对视了一眼，才齐声道：“你要考虑多久？”
严靳昶：“七日。”
两个小童齐齐摇头，“不行不行，主人只给了我们三日的时间，你考虑三日，三日之后我们再来找你。”
说罢，两个小童双手合十，小声了念了一句什么。
很快，一个红色的漩涡，便出现在他们的身侧，女童朝严靳昶摆了摆手，转身钻入了漩涡里。
被长剑钉在地上的男童：“……”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严靳昶一勾手，梦丝化作的长剑这才从男童的身体里抽离出来，男童赶紧跳起身，钻进了那红色的漩涡里。
在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于漩涡当中之后，漩涡也渐渐变小，直至彻底从严靳昶的梦境里消失。
看着那红色漩涡，严靳昶也就明白他们到底是如何进入他的梦境的了。
这些人应该有进入别人梦境的方式，或者说是能开通这种类似的通道。
在他们离开之后，严靳昶又在梦境里休息了一会儿，才离开。
严靳昶感觉自己并没有在梦境中待多久，可等他醒来之后，却发现外面已是日落西山之时。
他竟是睡了一个白天。
严靳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安韶，又伸手往床底下摸了摸，还真捞出还在呼呼大睡的安韶。
严靳昶：“……”
也不知安韶正做着什么梦，嘴边还挂着笑。
严靳昶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摁住他的双肩，把他摇醒了。
睡眼惺忪的安韶：？
严靳昶竖起两根手指：“你已经错过了两顿，现在即将错过第三顿。”
安韶：！！！
安韶正要下床补回自己的三顿美餐，手肘擦过严靳昶的手，又突然顿住，一把握住了严靳昶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烫？
严靳昶自己摸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出来，安韶已经凑过来，上下其手的将严靳昶摸了一个遍，又和严靳昶额头对着额头，“不只是手，你浑身都烫得厉害，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严靳昶探了一下自己的体内，了然道：“之前在决赛之地，那白骨突然抽去了我的大部分仙力，虽然我很快将仙力夺回，但那股力量迟迟没能完全融入我的身体里，我还在炼化它。”
昨夜睡着入了梦，便与现实短暂的脱离，他就没有继续炼化了，于是还没炼化的那股力量被他的身体排斥，开始在体内冲撞，身体自然渐渐出现了一些反应。
严靳昶：“我再继续炼化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了。”
说罢，严靳昶又盘坐下来，继续炼化那股力量。
可不知是因为他在炼化的中途中断，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现在再一次炼化时，却感受到了明显的阻滞！
那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面乱窜，灵活至极。

第679章 神力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内乱窜，似乎要冲出身体，但因为处处受阻，所以只能不断地寻找其他的出路。
明明这原本是严靳昶自己的力量，只不过是在白骨傀儡的身体里打了个转，严靳昶想不通它为什么无法融合，甚至连重新炼化，都需要耗费那么长的时间。
若非这些仙力很多，多到需要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严靳昶才不会想着先试着炼化它们。
但是现在看来，是严靳昶想得简单了。
严靳昶打算放弃了，于是便点了身上几处穴位，准备将这些难以炼化的力量释放出来。
下一瞬，安韶便看到，一些幽绿色的光芒，自严靳昶的身上浮现出来。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就漂浮着许多一团团的幽绿色光团，有大有小，最大的有两个巴掌一般，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安韶在这个房间里设下了防御结界，所以这些光团自严靳昶身体里浮现出来之后，暂时无法离开，只是在房间里到处飘动着。
随着光团的变多，房间都被着绿光照亮，各种摆设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绿。
安韶用根藤戳了戳其中一团绿色光团，绿色光团像是有意识一般，安韶只碰了一下，它就躲开了。
安韶嗅了嗅：“这个气息，似乎与你身上的灵息不太一样啊，虽然看着是有点相似的。”
严靳昶一口气将所有无法炼化的力量都释放了出来，这才收势平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此时，房间里，已经有大半的地方，都被这些幽绿色的光团占据，它们在房间各处飞窜，试图寻找出处。
严靳昶：“你觉得不一样？”
安韶：“嗯，气味不同，在你体内流转的仙气是清凉的，但是你现在放出来的这些光团，闻着很刺鼻，倒不是难闻的那种，就是十分寒冷，好像是雪的气味，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一股寒流从头灌下去。”
顿了顿，安韶又道：“对了，像是冰灵根修士才会有的气息，若是这些光团不是与你一样的幽绿色，而是淡蓝色，那看着就很正常了。”
严靳昶沉吟片刻，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先前我炼化这股力量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一阵阵寒意浸入骨髓，但是当时我正在战斗，急需消耗仙力，根本无心管顾这些，有了就使劲用。”
安韶：“你已经炼化了多少了？”
严靳昶：“只炼化了一小部分。”
安韶：“你还记得那两个白骨傀儡吸收了你多少仙力么？”
严靳昶摇头：“当时我同时操控着几个傀儡，还有那偃兽饕餮，还得时刻警惕着随时袭来的危险，实在算不清它抽取了多少，后来我想办法用其他的方式探查了白骨傀儡的体内，见它体内积攒了很多仙力，就全给抽了出来，用来继续战斗。”
“我想到了两种可能，”安韶竖起两根手指，又放下一根，“要么是那白骨傀儡抽取了你很多的力量，在消耗了之后，还剩下了那些，被你收了回去。”
安韶放下另一根手指，“要么是那白骨傀儡体内本来就积攒有一些力量，在吸收了你的仙力之后，就和你的仙力混做了一处，因为气息相近，你一时间分辨不清，就全都抽离出去了。”
严靳昶：“……假若这是其他人制作的傀儡，里面积攒有仙力，倒也正常，可这是我自己制作的傀儡，我之前也探查过它的体内，是什么都没有的。”
安韶摊手：“所以只是猜测，你不是说那些白骨里面的嵌着的木头有问题么？”
严靳昶抬起手，试图抓住其中一团距离自己比较近的光团，那光团就像是能感应到严靳昶的存在似的，躲得飞快，瞬间就飞远了。
严靳昶：“……”
安韶：“它们好像很怕你。”
严靳昶突然放出了自己的灵气丝，刺入了其中一个光团当中！
那光团立刻剧烈地摇晃起来！
若是它有嘴巴，严靳昶怀疑它可能都要开口放声尖叫了。
也难怪严靳昶会觉着身体不适，这些东西在严靳昶身体里时，就是这样到处乱窜的。
严靳昶强行将那光团牵引到自己手中，安韶也凑过来，和严靳昶一起看。
光团在严靳昶的掌心里晃动，像极了一个弹来弹去的小球。
严靳昶：“要不，我再试试？”
安韶：“你就非要炼化这些力量么？”
严靳昶：“之前炼化的那些，并没有不适，炼化成功之后，还能继续使用，方才我觉着难受，只是因为这些光团在我身体里到处乱窜，过于狂躁。”
安韶：“……”你确定它们这是过于狂躁，而不是过于恐惧？
严靳昶合起手，将这团乱动的灵光合入掌中。
绿光自严靳昶的指缝间照射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融入严靳昶的掌心里，光芒也随之淡去。
被炼化之后的力量完全融入严靳昶的身体里，刺骨的寒意顺着严靳昶的手流入严靳昶的身体，最后汇聚于丹田当中。
因为过渡消耗，而几近枯竭的丹田，也因此充盈了一些。
严靳昶：“可以。”
安韶挑眉，“也就是说，一口气吃不完，放出来分着吃，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感觉，有点像我当初炼化吸收那木牌里的木灵气。”严靳昶看向了飘散在屋子里的其他光团。
原本还在屋子里到处乱窜，横冲直撞的光团，突然“嗖的一下，飘向了距离严靳昶更远的地方。
安韶：“……”
严靳昶摊开手，又放出了几根灵气丝，再次卷来了一个光团，继续炼化吸收。
随着飘散于屋内的幽绿色光团越来越少，严靳昶丹田里的仙力也变得越发充裕。
在严靳昶炼化到了一半时，之前因为战斗而消耗的仙力，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盘膝坐在地上的严靳昶缓缓睁开眼，“你的猜测是对的。”
正在坐在桌子边啃着肘子的安韶：“你是指哪个猜测？”
严靳昶：“白骨傀儡里应该本就积蓄着一些仙力，在吸收我的仙力并融合之后，就被我误认为是我的，一并收了回来。”
安韶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那些绿色光团，“普通的力量凝聚成的光团，是无法感知危险的，最多也就是在接触到时，要么与修士互相排斥，要么与修士互相吸引。它们会对你的行为动作做出反应，说明它们能感知到危险，并且会远离危险。”
严靳昶又用灵气丝牵引来一个光团：“这应该是它们本能的反应，而非有意识，有目的的躲避。”
安韶：“是本能也很不错了，正常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光团又怎能做到如此？我以前倒是听长辈们说起过，有一些修士力量极其强大，凝聚得多了，甚至会产生自己的意识。”
严靳昶：“哦？”
安韶：“不过那样的修士可不常见，因为……”安韶故意拉长了声音，严靳昶转头看去，配合问道：“因为什么？”
安韶：“因为那是神君才会拥有的力量。”
严靳昶再次吸收了那团被他拽入手中的光团，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神君都在上界，两界之间无法轻易穿梭，从下界入上界，需要靠飞升，而从上界入下界，需要限制自身的神力，甚至不能使用神力，不然就会被下界的天道驱逐出去。”
安韶：“换而言之，神君还是有方法来到仙銮界的。”
严靳昶：“……”
一人一妖齐齐看向剩余的那些光团。
只见光团们挤在一处，照绿了半个房间。
严靳昶：“反正也是它们先吸收并融合我的仙力的，不然，我可能都没办法炼化它们。”也正是因为那其中有严靳昶的木系仙力在，严靳昶在炼化它们的时候，才没有受到更多的排斥。
像这种由仙力凝结成的光团，放在外界久了，会逐渐消散，所以严靳昶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炼化，没过几日，严靳昶就感觉到体内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在突破飞升时，身体里的灵力逐渐转化为仙力，丹田里的气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这些变化的过程很快，所以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去适应。
而这个适应的过程，仙士的元灵和仙体会逐渐融合。
待到彻底融合，并且在丹田当中具化时，便是突破到归元之境的时候了。
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很多仙士都在这个融合的过渡期当中，严靳昶每日的修炼，也都是为了让两者之间更好的融于一处。
可是，严靳昶在吸收了这些力量之后，竟然开始感觉融合的速度增快了，而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全身的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
入体的仙气游走于身体的速度增快，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
安韶敏锐地察觉到严靳昶情况有异，询问之后，立刻提议先进入试炼塔里——万一真的要突破了呢？这里可不是适合突破的地方。
严靳昶抬起了手，和安韶一起召出了试炼塔。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覆盖上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房间窗外。

第680章 白骨来访
东阳阁，在能通往伪古战场的红色传送阵外，正站着一群人。
这些人穿着东偃宗的弟子袍服，内门外门弟子都有，内门弟子站在前面，外门弟子站在后面。
他们一个二个都低着头，完全不敢看那坐在他们对面的东偃宗宗主。
东偃宗宗主手里捧着一杯茶，轻抿一口，努力压抑着胸中怒火，“我再问一遍，谁来解释一下，为何少了一个傀儡？”
站在他面前的一众人依旧低着头，怂怂不敢说话。
东偃宗宗主：“那日散场之后，我亲自将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支到别处，就是为了给你们更多的时间，去伪古战场里收回那些偃师们在里面制作的紫阶傀儡，尤其是那个紫阶上等的白骨傀儡！”
东偃宗宗主环顾四周：“别的傀儡不容易找，但是那两个白骨傀儡，还是很容易寻得到的，毕竟，那里面都有夕冥木。”
“我分明记得，传话的人告诉我，你们已经找齐了那两副白骨傀儡的骨架，并且已经送往宗门，可是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何现在送到宗门偃阁里的，只有一副白骨傀儡？还有一副去哪了？最关键的那副紫阶上等白骨傀儡去哪了？”
东偃宗宗主紧盯着他们，不想错过任何人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你们若是都不记得了，那我现在便带你们回来好好回忆一下，当初你们是怎么将白骨傀儡从这里运出去，并送回宗门的？”
“嘭！”东偃宗宗主猛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杯中的茶水瞬间溅出一大半，多的茶水甚至还流滴到了地上。
“说！怎么都没人说，都哑巴了吗？那么大的一个傀儡，还是一个死物，没有灵气丝的操控，难道它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到底是谁将它偷走私藏起来的？老实说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东偃宗宗主冷声道：“若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偷走了那紫阶上等白骨傀儡，这后果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见还是迟迟无人敢站出来，东偃宗宗主干脆点了一名内门弟子，询问他的想法。
那名弟子心里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宗主，我们真的亲手将所有寻回来的傀儡，一并装放上了偃兽轮车里，还是大家一起合力封印的，那两副白骨傀儡也在其中，偃兽轮车是直接送往宗门偃阁的，这事若是真的出问题，那肯定是在偃阁那边。”
“胡说！”看守偃阁的修士立刻道：“你可别想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我们都是一个个看过的，只有一个白骨傀儡，而且是没有紫阶印记的紫阶中等傀儡！”
“可我们确实将那两副白骨傀儡都放入了偃兽轮车当上！要不就是半路出了问题！”
负责运送偃兽轮车的弟子：“怎么又怪在我们的头上了？我们一路上都没有把轮车打开过，轮车上也是一直处于封印的状态，这一点，百师兄可以为我们作证！”
他口中的百师兄，便是那个负责看管偃阁的修士。
百师兄：“其他的我不能确定，只能确认偃兽轮车在送到偃阁时，确实是封印着的，至于那封印有没有在半途被解开过，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你！”
一群人推来推去，谁都想把自己摘出去。
“够了！”东偃宗宗主怒极拍桌，“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既然没人敢认，那我便开始查，待此事真相大白，那偷窃之人，我必定严惩不贷！”
————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在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房间窗外。
由许多根指骨拼接而成的白骨巨手，缓缓地张开，伸向了那扇窗。
“吼！”一声低吼从旁侧传来，上方还有一阵阵振翅之声。
“咔哒咔哒……”来者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通体雪白泽狼还有几只妖兽，都站在不远处，龇牙怒瞪着自己。
上方有几只妖禽，在他的头上和身后盘旋着，不时在挥舞着翅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用找了，没有灵气丝。】
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传入了妖兽们的识海当中，让它们瞬间感到头痛欲裂，神情恍惚。
泽寅艰难地定了定神，再看向那出现在这里的家伙——这是一副身量高大的白骨。
准确来说，它是由很多具人骨的骨头拼合而成的，许多个正常的人骨骨架，经过巧妙的衔接，拼成了眼前这个足有五丈高大的白骨傀儡。
白骨傀儡的身上，还披着一套削制得精致且坚硬的木甲。
这看起来高大沉重的白骨，走起路来，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好似一阵清风拂过，若非闻到了异常的气息，它们甚至都察觉不到。
是的，包括泽寅在内的妖兽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严靳昶之前在决赛之地制作的其中一副白骨傀儡。
还是那一副有着紫色印记的上等傀儡！
严靳昶在离开决赛之地时，并没有带出那两个傀儡，主办那场斗偃的人，似乎也不允许偃师们将用决赛之地里的物什制作出来的傀儡带离出去。
所以，这个傀儡会出现在这里，泽寅它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操控着这个傀儡过来了。
所以他们正在努力寻找牵连着这个傀儡灵气丝，打算先将灵气丝打散，亦或是通过灵气丝，找到操控这个傀儡的偃师。
可惜，事与愿违，黑鸟它们在这白骨傀儡的头上和身后盘旋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哪怕一根灵气丝。
而这道直接传入他们识海的声音，更是让它们越发警惕和忌惮。
泽寅：“没有灵气丝操控，那你是怎么过来？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白骨傀儡一指面前的窗【还不明显么？我来找人。】
黑鸟落在不远处的树上，收拢翅膀，“你找哪个人？”
白骨傀儡：【这里面，只有一个人。】
黑鸟：“主人现在没空。”
白骨傀儡：【那我便在此处等着。】
黑鸟：“……”
听他这口气，似乎并不打算硬闯，几只妖兽面面相觑，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个不需要灵气丝，就能移动一个紫阶上等傀儡的家伙，还能在未经他们允许的情况下，强行闯入他们的识海，将声音传进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和它们对话的家伙的修为，定然在他们之上。
虽然它们在数量上有优势，但真要打起来，可能对方光靠仙识，就能压制住他们一段时间。
白骨傀儡在传达完那些话之后，便原地盘坐下来，不再靠近那扇窗。
几只妖兽和妖禽围在一旁，警惕地盯着他，完全不敢松懈。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夜幕降临，白骨的双眼从始至终都是空洞洞的，看不出是在休息，还是在盯着某处。
见他确实没有要发起进攻的样子，几只妖兽和妖禽便商谈好轮流看着他。
白骨似乎对于他们的看守，毫不介意，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让它们几度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这个副白骨架子到底能不能动？
一夜过去，眼看着黎明将至，那白骨突然站起身来，惊得正看守他的黑鸟差点跳起来。
却见那白骨突然转身，双腿离地，飘离此地。
它来时悄无声息，离去时亦是安安静静。
“走，走了？”就这样走了？
黑鸟赶紧回去，和其他妖兽和妖禽们说起此事，大家都是一脸懵。
原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却没想到，在即将入夜时，那白骨又来了，还是像昨夜那样，走到窗外，盘腿坐下，一动不动，看着就像是一个白骨雕塑。
它们这才明白，白天这附近会有人来往，很容易看到这明晃晃的巨大白骨。
它们自然不会到处去与别人说，但若是叫其他人看到，十有八九会是一传十，十传百。
这白骨就这样一来一回，一连蹲了五个夜晚，在第五夜的黎明即将到来时，他突然道【突破了。】
正好轮到看守他的泽寅：？
白骨猛地站起身来，惊得泽寅也嗖地一下站起来，警惕地盯着他。
可没过一会儿，泽寅就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浮动起一股清爽的力量，流转入他的丹田当中。
这个感觉，泽寅再熟悉不过了。
它和严靳昶签订了主仆契约，严靳昶的修为提升，对它也有几分益处，尤其是当严靳昶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的时候，它所获得的增益最为明显。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严靳昶突破了！
这个念头刚划过泽寅的脑海，白骨傀儡方才传入它耳中的话，又让它感觉到心中一阵寒。
这个白骨，竟然知道严靳昶这几天正在突破？
按照常理来说，此时的严靳昶应该待在那个试炼塔里的，试炼塔算是与此世隔绝，为何这个白骨能感觉得到，甚至还在它这个契约兽之前感觉到？
白骨突然“咔咔”转过头，黑洞洞地双眼盯着泽寅：【是你太没用。】
泽寅：“……”
白骨又等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干脆抬起手，敲了敲面前的窗子，“打扰了，我找……”
“咣当！”他这几下的力度显然没有控制好，窗框直接断裂，倒进了屋内，发出了一阵声响。
待在其他屋子里的妖兽和妖禽们听到声音，纷纷跑跳出来，“什么什么？打起来了吗？”

第681章 委托
严靳昶看了一眼那落在地上的窗，就见那窗上覆盖着一层薄霜，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这股寒意，竟让严靳昶感觉十分熟悉。
安韶也敏锐地嗅闻到了什么，抓着严靳昶后退了几步，并给他传音道：“一样的！和之前那融合了你仙力的光团的气息，一模一样！”
严靳昶微微点头，他当然记得，他之前就是炼化了那些力量，体内的仙力才会暴涨，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元灵和仙体飞速融合。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进入试炼塔，花费了很长时间，终于从初仙境中期，一跃突破到了归元境初期。
没想到刚从试炼塔里出来，就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熟悉的气息。
而在窗外杵着的，可不就是之前在战斗时强行吸收了他的仙力的白骨傀儡么？
严靳昶制作这个傀儡也耗费了不少心思，这也是严靳昶第一次将一堆白骨制成紫阶上等傀儡，原以为在斗偃结束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
只不过，傀儡还是这个傀儡，就是这傀儡的体内，似乎融入了一个陌生的魂魄。
一个没有灵气丝操控，就能行动的傀儡，严靳昶暂时只能想到融魂入体这个法子了。
严靳昶：“不知前辈来此，所为何事？”
白骨的双眼只有两个大洞，严靳昶也没法透过这双眼，看到对方的神情，只能看向白骨的肢体，试图从中看出对方是否有敌意。
“你能否制作天阶傀儡？下等和中等那些都不算，我需要有天道证印的天阶上等傀儡。”一道声音，直接传入了他们的识海当中。
严靳昶从泽寅等妖兽那略显痛苦的表情看出，这白骨的话并非只传入了他一个人的识海当中。
能同时强行破入好几个修士的识海里，肯定不是只为说几句话这么简单。
这是在示威。
但这能强行闯入他们的识海里的仙识，又并未伤害他们，仅仅只是带来了一片寒气。
对方应该有在克制，所以对方的修为定然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一个实力高深的冰灵根修士。
严靳昶：“我的修为境界太低，仙力不足，手里也没有能制作天阶上等傀儡的材料。”
白骨：“若是修为境界足够，材料都摆在你面前，你能不能做？”
严靳昶：“我自认为可以，只不过我的修为都未曾达到那般境界，自然是连试都未曾试过，所以在我真正制作出来之前，这些不过是我对自己的期许罢了。”
严靳昶所知道的剧情里，倒是有方法，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手尝试，是另一回事。
剧情里的失败，只会归结为一堆数字，而成功的那一次，则是在这堆数字的基础上，堆砌起来的其一。
严靳昶不知道自己哪一次会成功制成天阶上等傀儡，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成功。
严靳昶：“前辈想要天阶上等傀儡，不如直接去寻找那些已经成名的偃皇？他们肯定是已经制作出了天阶傀儡的。”
白骨：“能用夕冥木制作出上等傀儡的修士，并不多，我之后会再去找，在找到更好的偃师之前，我也不想错过能用夕冥木的偃师。”
严靳昶：“夕冥木？”
白骨抬手敲了敲自己身上的骨头。
严靳昶了然：“原来那是叫夕冥木。”
安韶：“也就是说，是那夕冥木耗费了你的仙力？”
白骨：“耗费仙力？不可能，夕冥木不会耗费仙力，相反，它所需要的仙力更少，因为它比其他的仙木更容易与修士的仙力融合，只要一点点仙力，控制它就如同摆弄自己的手足一般轻松。”
严靳昶：“可是，我之前使用这个傀儡战斗，确实感觉到自己的仙力被强行吸入了傀儡身体里。”
白骨：“哦，是我在用。”
严靳昶和安韶：“……”
白骨：“我难道不是在帮你吗？你要攻击那些人，我便帮你攻击他们，只是我当时力量不足，这傀儡里积攒的力量也少，你是操控这傀儡的偃师，自然需要从你身上取一些。”
严靳昶：“……”想把我抽空的那种“一些”吗？
白骨：“……你没看到我都快把那几个人解决了吗？谁想到他们没能阻止我，反倒是你在阻止我，我还觉着奇怪呢，他们到底是不是你的对手，你到底想不想赢？”
严靳昶：“……我的仙力都快被你抽到枯竭了，我不该阻止吗？”
白骨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又没说。”
严靳昶：“怎么说？我总不能在战斗的时候大喊一声，我的仙力快枯竭了吧？再说了，您既然进了这副身体，又并非想要我的命，是不是应该知会我一声，让我知晓，也方便我传音相告？”
白骨：“我当时刚进入这个身体，魂魄还未能完全和这白骨里的夕冥木融合，无法用仙识传音，等我好不容易能传音了，你却跑了。”
严靳昶想到了自己在离开那决赛之地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当时严靳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泽寅忍不住道：“既然仙识没用，为何非要用仙识交流，直接飞到他身边告诉他不行么？”
白骨张开嘴，于是白骨上下齿一张一合，“咔哒咔哒咔哒……”
白骨传音：“这样你听得懂？”
泽寅：“……抱歉。”
白骨：“我原想在解决了那几个人之后，再飞到地上，写画几笔，让你看到，谁料你如此抗拒，还没等我把人解决完，你就想办法把力量都抽走了。”
严靳昶：“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早说为妙。”
白骨：“不过你抽走了灵气丝也好，这样我就能更快完全融合并且掌控这具身体了。”
严靳昶：“……”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
白骨：“我也把我一些力量送给你了，看起来你用得还不错，还顺利突破了，你也不亏。”
严靳昶：“……其实算起来，这白骨傀儡并非我所有之物，而是我就地从那决赛之地取材制成的，按照规矩，我能用它来战斗，但仅限于在那决赛之地战斗，它由我制成，却不算是我的傀儡，我并不能将这傀儡带离出来。”
所以，他这算是有得赚了。
白骨：“哦，这些白骨是我生前所制，被那些人发现之后，就都拿走了，也不知他们用这些白骨摆弄了什么，竟将我的魂魄召来，正好我还有心愿未了，便顺势留了下来。”
白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又对准了严靳昶：“我需要一个完全使用夕冥木制作出来的天阶上等傀儡，夕冥木我可以找到，价钱一定能让你满意，事成之后多余的夕冥木，都能归你。”
严靳昶：“幸得前辈看重，待我能制作出天阶上等傀儡之后，一定会想办法知会前辈。”
白骨从身上掰下了一根骨头，放在窗前，“这里面，缠着我的一根灵气丝，只要你击散了那根灵气丝，我就会有所感应。”
严靳昶微讶：“灵气丝离体之后，还能长久存在？”
白骨：“可以，不过这是秘术，能做到之人，寥寥无几，就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两人能做到。”
“谁？”
白骨：“我和我徒弟。”
严靳昶和安韶：“……”是你只教了你徒弟吧！
白骨在放下了那根骨头之后，就要离去，严靳昶想了想，还是询问了一下对方叫什么名字。
万一他日后急需大笔的仙石，亦或是需要夕冥木了呢？到时候这根白骨就有用了。
白骨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姓白，名故。”
严靳昶：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白骨离开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安韶：“他来找你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傀儡？而且还不确定你能不能做出来。”
严靳昶：“要么是能用夕冥木制作出傀儡的偃师，确实很少，要么是他知道一些什么。”
安韶：“你觉得那夕冥木是个好东西么？”
严靳昶想了想：“不知道，仔细算下来我真正战斗时，也只用过那一次，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感觉到夕冥木所需要消耗的仙力很少，才会选用它来制作傀儡。”
安韶：“若是夕冥木没有好到非它不可，也没必要为它涉险。”
“涉险？”严靳昶看向安韶，“你觉得会有危险？”
安韶：“我觉着那家伙不简单，一定还瞒着我们一些事情，哪有人死后心愿未了，却是为了得到一个用夕冥木制作的天阶上等傀儡的？他若是有这个财力，生前就能实现了，说明他一定是想用那个傀儡来做些什么！”
严靳昶：“财力只是其一，他自己就是偃师。”
安韶的目光落在了还放在那窗台上的一截白骨上，“是了，他说这里面缠绕着他的灵气丝。”
严靳昶拿出几张符箓，将那根白骨封印了起来，才放入乾坤袋中。
掐算了一下时间，严靳昶道：“今夜，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个地方？”
安韶见严靳昶这样问，瞬间来了兴致：“什么地方？”
严靳昶：“一个梦域。”
安韶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曾经被严靳昶拉入梦里经历过的种种。
“咳咳！”安韶颇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什，什么梦啊？”
严靳昶：“与众不同的梦。”
安韶望天：“那，那就去瞧瞧。”

第682章 梦宴
那两个来梦境里寻找严靳昶的小童说要给眼严靳昶三日的时间考虑，可这些日子严靳昶专心于突破，无心管顾其他，两个小童按时到梦境里询问严靳昶时，严靳昶便以需要修炼为由婉拒了。
小童离开之后不久，严靳昶便又看到自己的梦境里出现了红色漩涡，两个小童哼哧哼哧地从漩涡里爬出来。
女童：“主人说，修行突破确实是大事，可以理解，后天夜里，白镜之域有一场大宴，届时会有很多的梦师前往，若是梦灵大人时间能对得上，可以赴宴一游。”
男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石头，“这是敲门石，只要用它来敲任意一扇门，门打开之后，就能看到我们，我们带你进入白镜之域。”
严靳昶狐疑道：“你们为何非要带我进去？”
女童：“不知道，我们只负责传达，梦灵大人若是不愿意去，可以不使用这个敲门石。”
男童：“对了，主人还说了，梦师集聚于白镜之域，宴场会十分热闹，还会出现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梦灵大人可以带朋友一道前往，若是不愿意暴露现实当中的身份，可以用梦丝凝化出面具。”
他们将那块白色的石头放在地上，转身钻回了红色漩涡当中。
目送他们离去后，严靳昶便又回去修炼了，当时的严靳昶并不觉得自己能赶上。
试炼塔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等严靳昶终于成功突破，离开试炼塔，再一算，才发现今夜正好就是那两个小童说的设宴之日。
迄今为止，严靳昶都是一个人摸索着梦术，并没有见过几个梦师，灵胤界的修士们对梦师唯恐避之不及，谈之色变，恨不得将所有梦师全都铲除。
就算有修行此道之人，也不敢声张，所以严靳昶基本上看不到梦师，也不知道他们藏在何处，讨教梦术之类的事，更是毫无机会。
仙銮界的修士对于梦师的态度，和灵胤界的修士，应该是一样的，所以严靳昶这些日子听过或者见过不少的宗门的传闻，却没怎么听过关于梦师的闲谈。
要么是大家都藏得好，要么是真的少。
严靳昶将小童的事情告知了安韶，安韶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的转为失望，“啊？是要去那种梦境啊。”
严靳昶：？
安韶：“我还以为……罢了，没事，和你一起赴宴是吧？我应该穿什么衣服比较好，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么？”
严靳昶：“等等，你先把话说完，你以为是什么梦？”
安韶别过脸，“没什么啊，我以为就是很普通的梦，没想到那么有趣啊，真是令人期待。”
严靳昶：“……”你的表情看着可不像是在期待。
严靳昶把安韶的脸转向自己，“很普通的梦，是指什么梦？”
安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几块木头，将方才那白骨傀儡敲毁的窗子弄好，又将防御结界补上，拉着安韶就往里间走。
安韶：？
安韶跟着严靳昶迈了几个大步，转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床。
“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等等！”
“不是！”
“啊！”
……
在甜美的梦乡里，严靳昶带着安韶尝试了各种平时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太靠谱的姿势。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落在墙面上，只见几根长丝，分别困住了其中一片影子的手脚，将其悬空倒吊在房屋中间。
还有一根丝线上，不知缠绕着什么，在分开的两条长影当中，上下起伏，偶尔显露出来的一截残影，能看出那是一块长物。
严靳昶就坐在一旁的靠椅上，指尖轻敲着桌面，每试一样，严靳昶都会温声问几句：“这样是普通还是有趣？”
“有没有你想象当中的有趣？”
“和方才相比，你觉着哪种更有趣？”
不知过了多久，安韶彻底败下阵来，“我承认，你的梦最有趣，我的梦根本无法与你相比，你行，你赢了，算你厉害，你快放我下来！”
严靳昶指尖一勾，梦丝立刻将安韶拉到了他的面前。
明明是在梦里，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但安韶还是觉着双腿发软，只能暂靠在严靳昶腿边，扬起头来，和严靳昶四目相对。
严靳昶垂眸盯着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指尖滑入他的发丝间，撩起了几缕，轻轻地摩挲着，笑得十分温柔，“引华无需妄自菲薄，我们还未曾进入你的梦呢，对比自然是要两相比较，才会有胜负之分，不如我们再去你的梦里走一遭，好好的比较比较，亲身体会，这样才能比照得精准一些。”
安韶：！！！
————
是夜，严靳昶用梦丝凝化成了两个面具，分别戴在了安韶和自己脸上。
安韶整理着身上的衣袍和罩衫，反复地看来看去，还捞起袖子摩挲自己的手臂，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严靳昶见他将衣服翻腾来翻腾去，忍不住道：“会疼？”这是在梦里，并非真实发生的，严靳昶也不像对待敌人那边使用法力攻击，按理来说应该不会疼的。
安韶：“疼倒是不疼，就是，方才浑身都黏糊糊的，总感觉没弄干净，这衣服上真的没有沾到什么吧？”
严靳昶轻咳一声：“没有。”
安韶仔细检查了一番，才道：“我们要怎么去？”
严靳昶拿出了那块白色的敲门石，在门上轻叩几下，而后退开了几步。
没过一会儿，面前的门就自动打开，一片白雾从门的另一边弥漫过来，门的两边分别站着男童和女童。
“恭迎梦灵大人。”
这道齐齐响起的声音悠长，带着阵阵回音。
严靳昶却并未急着走进去，只道：“你们一直在此等候？”
男童：“敲门石响，门便会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
女童：“准确来说，是门在等候你，而非我们在等候你。”
严靳昶：“之前时间紧迫，我忘了细问，这宴上可有什么忌讳？”
女童：“不是我们的主人设宴，是其他人进入白镜之域，设宴邀请梦师们前往白镜之域。”
男童：“主人很不开心。”
女童：“非常不开心。”
他们齐声道：“我们也不开心。”他们原本只用清理一块地方，给主人招待一个客人，现在却要清理出一大片的地方，用来招待一大群的客人，忙死啦！
严靳昶：“你们不是说，若想进入白镜之域，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由引路人带路，二是有血钥开门么？”
男童：“是啊，那些人正是通过血钥，进入白镜之域的，主人拦也拦不住，赶又赶不走。”
严靳昶：“……”怎么这话听起来，你们的主人好像并非能完全掌控那白镜之域？
说起来，两个小童之前也说过，白镜之域是一个梦皇创造的地方，并没说那是他们主人创造的地方。
所以他们的主人，应该是类似看守者的存在？
严靳昶：“那进入白镜之域设宴之人，该不会是姓赤？”
两个小童：“没错！”
女童：“我听主人说，设宴之人，好像是叫赤未平，就是他带着血钥进入白镜之域的。”
男童摊手：“他带着血钥，主人也无法赶他走。”
严靳昶：“既然设宴之人并非你们的主人，那为何还邀我赴宴？这只怕有些不合礼数。”
两个小童：“无关礼数，主人想见你们，血钥也想见你们，所以邀请了你们，就算设宴之主不知晓，也无所谓，说到底，他不过也是被血钥带进来的。”
安韶：“血钥是指，那个女孩？”
男童：“这一次的血钥，确实是个女孩，既然二位与血钥并非不相识，那便随我们来吧。”
话落，两个小童的身体便渐渐退入了雾中，身影渐渐淡去。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严靳昶道：“去么？”
安韶：“去瞧瞧吧。”
严靳昶将一串梦丝缠绕到了安韶手上，又将另一根牵系在了自己的梦境当中。
一人一妖手牵着手，走入了那一片白雾当中。
雾色朦胧，四周清冷，两个小童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穿过重重迷雾，终于能看到远处有点点光亮穿透迷雾而来。
再往前，浓雾渐散，如同片片薄纱挥开，显露出了一条两边树上挂满了红灯笼的长道。
长道的尽头，是悬空高筑的空中楼阁。
笙箫乐响，从那个方向传来，其中还有笑声阵阵。
再往上看去，就能见到那漆黑的天空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个血红色的漩涡，有人从漩涡当中穿透进来，从天而降。
严靳昶能看得到，那些从血色漩涡里面出来的人身上，都缠绕着梦丝。
这些人，都是梦师！
没想到，仙銮界里竟然藏着那么多的梦师！
两个小童在前面带路，却并没有直接将严靳昶他们带上那悬于空中的楼阁，而是停在一棵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树前，齐齐拱手行礼：“主人，我们已将梦灵大人带到。”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那棵小树上，正想着这会不会是一棵树妖，就见树下的一块更不起眼的石头蹦了起来，化作了人形。
严靳昶：“……”

第683章 白镜梦域
石头幻化成了一个银发白眉，胡子长得几乎垂落到地上的老人。
老者一手撑着一个盘藤木杖，一手抚着长须，双眼努力睁开，透过长到垂落下来的眉毛间隙，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严靳昶身上，“那日自外界窥探此境之人，便是你吧。”
严靳昶：“只是当时正好站在附近，无意间看到罢了。”
老者：“当时站在那附近之人，应该有不少，但是能窥见此境之人，除了血钥之外，便是你了。”
严靳昶：“许是因为当时只有我一个梦师站在那附近。”
老者上下打量着严靳昶：“你是梦师，对于筑境梦珠和梦域有所感应，也算正常，但是白镜玉石是由几十颗筑境梦珠打造而成的，而这片白镜梦域，也不是普通的梦域，是梦皇用自己的梦丝凝化出来的，已经和现实别无二致的天地，它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之久，并非每一个梦师，都能透过血钥开启的梦门，看到这里面的世界。”
安韶：“梦门？”
老者：“血钥开启梦门之后，白镜玉会散发出一阵强光，那光芒如同一道屏障，能隔绝一切仙识和仙力，让外界修士无法窥探其中，普通的低阶仙器，无法破界入内。”
“只有梦门关闭之后，光芒才会散去，白镜玉会恢复原状。”
老者的微微抬起拐杖，点了点严靳昶所在的方向，“你当时，正是在血钥开启梦门的时候，和血钥一起看到了梦门之内的世界，也就是此处，血钥的先祖与此境有契约，能看到这里很正常，而你……或许这是缘分吧。”
严靳昶：“前辈邀我来此，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那悬于空中，挂满了灯笼，传来阵阵琴音乐响的楼阁，长长叹了一口气，才道：“实不相瞒，我日前派人去寻你，正是因为担心会发生眼下这些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也不知道他们为了这一天，到底筹备了多久，才能如此迅速。”
安韶：“前辈是指这场宴会吗？”
老者：“宴会倒是其次，再多的梦师进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我最担忧的，是这一次的血钥，她尚且年幼，还未曾引气入体，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反抗那些人，容易被他们所左右。”
“那些人逼着她将人送进来，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照做……”
通过老者的一番讲述，严靳昶和安韶得知，自从女孩被赤家主带回去之后，这白镜梦域，就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赤家的先祖与白镜玉签订了血契，所以他们家中掌握着进入白镜梦域的方法，代代相传，在发现女孩可以让那白镜玉亮起来，打开梦门之后，他们很快就想办法让女孩照做，带着他们进入这白镜梦域。
一开始只有赤家的几个长者进入此地，在确认此处安全之后，又带了一群赤家的修士们进来，在这片梦域里四处游逛，言语之间，俨然将此处当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每打开一次梦门，都需要消耗那女孩的血，可那些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些，还是肆无忌惮地进出此地，四处寻找能提升绘梦之术的办法，最多只是在出去之后，多买一些能补血的丹药，亦或是送去一些补药，给女孩服用。
这一次，他们更是直接在此地设宴，并想方设法请来了许多梦师。
嘴上说着，是要庆贺嫡女认祖归宗，可事实却是，一群人为了进入此地，提前抽取了女孩身上大量的血。
赤家的人为得到了福地而洋洋得意，其他的梦师们为有幸进入此等宝地而兴奋不已。
只有那位嫡女，因为失血过多，一直都是病恹恹的。
这场大宴，不过只是挂了一个“认祖归宗”的名，来促成一群人的狂欢。
“……她虽是血钥，却不过是一介凡人，无力抵抗，看着实在可怜，所以我便想着，若是能找到一个新的契约者，重新与白镜玉签订契约，就能让她摆脱这种痛苦，而那些野心勃勃的赤家之人，也就不会因此利用她了。”
老者徐徐说完，又看向了严靳昶：“所以，我想到了你，你能从那片光中窥探到此境，这便是天赐的缘分，我相信，如果是你，真的有可能抹除赤家先祖在白镜玉上留下的契约之印，并在上方落下属于你的契约之印！”
“届时，这里的一草一木，山川溪流，这一整片天地，都是你的。”
严靳昶只是安静听着，不为所动。
老者观察着严靳昶的表情，见严靳昶一直不语，还以为严靳昶走神了，不由唤了一声。
严靳昶：“听上去很不错，不过我要这片地方作甚？”
老者：“……”
安韶：“抹除别人的契约之印，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事，耗费仙力事小，若是遇到了反噬，伤筋动骨阻碍了修为，那可是大事，为了这么一片地方，放手一搏，也不知能不能划得来。”
老者面露不悦：“这可不是普通之处，这个梦皇创下的梦域，在仙銮界里，这样的世界，不说是绝无仅有，也算是屈指可数！多少梦师向往来此，就是为了一睹此界风光！”
安韶：“所以，这里只有一片好风光？那我在外界，也能欣赏到啊。”
老者猛敲拐杖，“无知！无知！何止是风光，这里的天地万物，都是由梦丝所化，梦师们一直想知道梦皇是如何化虚为实，这地方，就是最好的试炼场！在这里待得久了，就能比其他的梦师，有更多的机会，探查到梦丝化物的方法！这哪里是外界那些景观能比得了的！”
严靳昶抬手捻下距离自己较近的枝叶，“前辈最后的那句话，恕我不太赞同，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拟造于现实之物，与梦丝凝化出来的其他事物相比，这里的梦丝确实更胜一筹，但是与现实相较，却不能以高低论之。”
“现实若是不美，又为何拟化成现实之貌？而不是拟化出一些现实不存在的，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
老者：“……”
老者正待反驳，却听到林中传来一道细微的呼唤，“老爷爷……”
老者动作一顿，立刻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唉，荫荫，到爷爷这里来。”
林中响起了一阵草叶被踩踏的碎乱声。
很快，那高高的草丛就被拨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的少女，便出现在了眼前。
严靳昶很快认出，这就是那天赤矜带到观赛席上的女孩，也是当初他们在仙銮界边境看到的那个女孩。
严靳昶和安韶都戴着面具，女孩没有认出他们，在看到他们之后，有些惊惶的后退了几步，显然没有料到这里还有旁人。
老者朝她伸出手：“荫荫别怕，到爷爷这里来。”
安韶蹲下身：“你叫荫荫？还记得我们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女孩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安韶，又看了看严靳昶，脸上再次扬起了笑容，“仙君？”
严靳昶微微点头。
女孩小跑过来，站定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朝他们都行了一礼，这才走到了老者身边。
老者：“荫荫是自己出来的？没有人跟着你吧？”
荫荫：“他们都忙事去了，我说我困了想休息，将丫鬟们打发出去，才从窗子翻出来的，应该没人跟着我吧，他们走路很轻很轻，就算跟着我，我也听不到。”
老者抚须：“无妨，他们就算跟来，没有引路人，也找不到这里的。”
安韶等着他们说完之后，才道：“你在赤家，待得可还习惯？”
荫荫明显愣了一下，才犹豫道：“他们对着我，都笑眯眯的，给我买了好看的衣服裙子，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爹爹和娘亲……不，他们让我唤他们干爹和干娘，连他们都让我留在这里。”
安韶：“干爹和干娘，是之前抚养你的人？”
荫荫点点头，“他们说，他们不是我真正的爹爹和娘亲，叫我日后不能再那样唤他们了。”
严靳昶：“那你现在的爹娘，对你如何？”
荫荫沉默片刻，才道：“他们，对我很好的，母亲已经给我许了一门亲事，她说，待我及笄之后，就可以成亲了。”
“什么？！”老者明显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何不告诉爷爷？”
荫荫：“这，这是母亲刚告诉我的，我也才知道。”
安韶：“为何急着成亲？他们没想办法教你引气入体，助你修炼？”
荫荫缓缓摇头：“他们说，我的根骨极差，不适合修炼，若是招赘个如意郎君，就能顺遂的过这一辈子。”
老者冷哼一声：“赤家可不缺这点丹药，就算是再差的根骨，都能给你堆上去，也不看看赤家那一个个被养得肥头大耳的子弟，哪个不是靠丹药堆的，怎么到了你这，就不行了呢？”

第684章 盘算
严靳昶：“既是许了亲事，你可知晓对方相貌，姓甚名谁？”
“就是，曜哥哥。”她想了想，又道：“仙君们应该见过的，那日，他也在。”
安韶：“你是指赤曜？”
荫荫点了点头。
老者：“什么？！”老者手中的拐杖差点就直戳进土里。
安韶：“赤曜不是你哥么？”
荫荫：“母亲说，曜哥哥不是我的亲哥，他的生身父母也不知身在何处，不知生死，孤苦伶仃，也没别的去处，不若留在家中，日后结亲交好，成了我的夫婿，她也信得过。”
老者：“……”
安韶看着女孩：“你喜欢赤曜？”
女孩连忙摇头：“他看起来，很可怕，但是母亲说他是个很好的人，母亲说他以后会保护我的，但是，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很讨厌我。”
安韶：“既然那是你的母亲，你若是不喜，可以告诉她，她总会听听你的想法吧？”
荫荫：“……我，我说了我不想，但是，母亲说这是因为我没有长大，我不懂。”
安韶看向严靳昶：“你能理解吗？”
严靳昶：“许是觉着长年养在膝下，知根知底，加之有了感情，不舍他被扫地出门，成为别人的笑柄，所以便想办法给他一个名分，留在身边，全了个阖家团圆的念想。”
安韶：“什么名分不好？为何偏偏是这个？认个干儿子，收个义子，不都是办法么？”
严靳昶看了荫荫一眼，“她那养父母，不就认了她做干女儿么？现成的方式摆在这里，菀氏都不用，可见她确实是将诸多更好的选择撇开，最后拍板认定了这个。”
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严靳昶也不好置喙，不过那赤曜确实特殊，让严靳昶有些在意。
严靳昶站在赤曜附近时，莫名能听到赤曜的心声，还在前几次靠近时，听到赤曜在心里提及了某个怪人，甚至还知道了严靳昶的名字。
似乎是有人知道了一些事，并且告诉于赤曜，并借赤曜的手，来做一些什么事。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见得少了，连这点小心思都悟不到，”老者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叹道：“赤曜到底是赤家耗费财力物力，菀氏劳心劳力，冠以嫡子之身份培养出来的，期间不知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功夫。”
“赤家主着重培养儿子，不管是妻生还是妾生，对女儿几乎是不闻不问，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至于其中缘由，只有少数人知晓，”老者抬起荫荫的手，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疤痕上——这是她数次放血送其他人进入白镜梦域，留下的伤疤。
“说到底，这事还是和白镜玉有关。自赤家的先祖，也就是那位与白镜玉签订了血契的修士仙逝之后，接连几任的血钥者，都是男子，无一例外，于是赤家的修士们便觉着，只有流淌着他们赤家血脉的男子，才有可能成为血钥。”
“自上一任血钥离世之后，赤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未曾出现新的血钥继任，知晓此事的赤氏族老们都心急如焚，只能找到曾经的血钥的亲子亲孙，委以重任。”
这所谓的“重任”，不用老者细说，严靳昶和安韶都已经明白了，无非就是多生多养，再从中找到他们所需要的血钥。
血钥并非一出生就能确定，有几任的血钥，都是在修炼突破到某个境界之后，才成功打开了白镜玉的梦门，所以赤家主，或者说是整个赤家上下，不论嫡庶旁支，都着重培养男儿。
这事事关梦师，赤家的修士们也担心自己修习梦道的事情被传出去，届时，他们整个赤家，肯定会被群起而攻之，被灭族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这些事情，只有已经开始修行梦术，行入梦道的修士，才得知晓。
大家都是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被外人知晓，他们一个都逃不了，所以大家都对此守口如瓶。
菀氏不是梦师，并不知道这些事，她只知道自己的夫君偏宠男儿，于是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换子。
赤未平并不知道菀氏私心做了这些事，在赤矜做错事，惹恼了那个仙舟上的一众贵人之后，赤未平便放弃了赤矜，开始着重培养赤曜。
这所谓的着重培养，自然包括了，带他走入梦道，教他修习梦术，助他成为梦师。
赤曜知道得太多了，赤家设下的口禁之术，只对有着他们赤家血脉的人有效，赤曜身上又没有流着赤家的血液，那口禁之术根本奈何不了他。
若是就这样把赤曜送走，谁知道哪一天，赤曜就把他们赤家上下都有梦师，一直在传承修习梦术的事情揭露。
赤曜自己孤身一人随便跑，但他们赤家家大业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哪里舍得放下几代积攒下来的地财富和地盘，去过那种人人喊打，四处逃亡的生活？
“若是没人将荫荫带到众人面前，赤曜可能会一直以赤家嫡子的身份，过这一辈子，有他这个身份在，菀氏也会一直过得很好。”
老者抚须：“荫荫就是一个变数，若非她因缘巧合，开启了梦门，确定了血钥的身份，只怕赤未平根本就不会将她认回去，赤家的子嗣可太多了，多到逢年过节集中到一处，光是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花了眼，根本不缺她这一个，还是个女娃。”
荫荫默默低下了头，她其实能感觉到，她的母亲和父亲并不是真的喜爱她，不是真的对她好，她见识过真正的好，只不过养父母无权无势，连温饱都成问题，根本没有办法从赤家人手里带走她。
若是她不顾一切地跟着养父母们离开，也不知赤家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们保护不了她，她也保护不了他们。
安韶：“前辈知道得挺仔细，所以您打算怎么做？抹除前者契印，更改契约之人？”
老者：“正是！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继续伤害荫荫！”
严靳昶：“恕我直言，照目前看来，更改契约之人，似乎并不能改变太多，还有可能让她的处境更艰难，您方才自己都说了，那些人便是看到她有可以利用之处，才会如此关照她，若是她没了血钥这一层身份，那就是赤家众多儿女当中的一个。”
老者：“不，这事要看时机，这场大宴，就是赤未平为了她而办的，这一场是请来了诸多梦师，还有一场会在外界举办，届时，便是广而告之，让更多人知晓她的身份，等到了那个时候，她的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算这个白镜玉上的契约之印有了变化，契约者换人，荫荫的身份也是毋庸置疑的，她将以一个嫡女的身份，在赤家活下去，不用日日忍受割腕取血的痛苦。”
顿了顿，老者又道：“这便是我原本的打算，这才会派人邀请你前来此处商讨，没想到菀氏这么快就给荫荫定了亲，不，她应该是做不了主的，这其中估计还是有赤家主授意。”
“不过好在荫荫尚未及笄，这事还可以从长计议，眼下，还是更改契约者之事，更为重要。”
老者看向严靳昶，等着严靳昶应下。
严靳昶：“前辈似乎料定我能和白镜玉契约。”
老者：“我化生于这白镜梦域当中，我玉之所感，我亦有所感，仙君与此玉有缘，相比于其他的梦师，亦或是那些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其他有缘人，仙君是我目前唯一能找得到的。”
严靳昶：“不如先问一问她的想法。”
见严靳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荫荫低下头，一手捂着手上的伤疤，“我，我不想做什么血钥，我只想做普通的人，他们总是叫我血钥，可我明明有我自己的名字。”
安韶：“你希望其他人叫你什么名字，你可以告诉他们。”
荫荫轻揉着自己的伤疤：“我叫李荫荫，我想让他们叫我荫荫，可是他们要么叫我金月，要么叫我血钥。”
严靳昶蹙眉：“金月？”
荫荫：“父亲说，我既是赤家的人，就应该改换姓名，所以给我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严靳昶：“哪个金，哪个月？”
荫荫抬起头，“父亲说，我就像是天上那难得一见的金色月亮，便给我取名为金月，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吧，但是我，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安韶：“字是好字，名也是好名，念起来也好听，可它偏偏是“血钥”的“钥”字拆分开，还放在你身上，也不怪你觉着不舒服。”
安韶说完，下意识看向严靳昶，却见严靳昶神情凝重，似乎在想着什么难解之事。
也不怪严靳昶如此，因为严靳昶想起，剧情里的有一个实力强大的修士，因为修的是歪门邪道，所以必须经常夺取生人之血，助长自身修为。
仙銮界曾因那修士的出现，乱了好一阵子，普通人日夜担惊受怕，修士们人人自危，贵人们不惜花费重金请实力高强的修士来保护自己。
主角因为缺少仙石，领了重金任务，去给某个贵人看家护院，也因此和那邪修交手。
而那个邪修的名字，正是赤金月。
眼下，身形单薄，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一手捂着腕上的伤疤，扬起头，怯生生道：“仙君？”
严靳昶：“……”

第685章 宴起
“嗖——啪！”
一声长啸冲上天空，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严靳昶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再看着眼前的女孩，实在无法将她和剧情中的邪修联系到一处。
剧情里并未细数那邪修的过去，在主角遇到她的时候，她在别人的口中，已经是一个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的邪魔了。
她的存在威胁到了当时绝大多数的人，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过去，只给她的未来下了定论——死！必须死！
没有人能与他人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共情，除非他们正设身处地的经历着相同的磨难。
“我，我该回去了，小翠说，在客人到齐地时候的时候，会放烟花，在第六十六束烟花散尽之后，宴会就该开始了，我得尽快回去做准备。”荫荫的视线从天空上那逐渐散尽的光芒下收回。
临走之前，她又想到了什么，仰头看向严靳昶，问道：“仙君愿意帮助我吗？”
严靳昶：“这事不是要等到赤未平在外界也开办一场庆宴，认可你的身份之后，才开始行动么？在那之前，你自己先好好想想，这个血钥的身份，于你而言，到底有没有用处，它是能帮助你，还是会害了你。”
闻言，荫荫低下头：“我想不明白，我只是觉得，我不喜欢这样。”
严靳昶：“就我目前所听到的这些消息来看，赤家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知悉此事的人，他们巴不得自己就是能开启这个白镜梦域的血钥，你现在所排斥的身份，是他们求而不得的，而真正令你感到苦恼的，是他们的目光，言语和行为。”
严靳昶微微弯下身，盯着她的双眼，“你需要思考的是，在你失去了这个身份之后，他们就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了吗？他们就一定能接纳你了么？他们嫉妒会随之消失，还是会因为你失去了最坚实的护盾，而变本加厉？”
“嗖——啪！”
又一束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炸开一片绚烂的光芒，也在严靳昶那暗赭色的眸中闪过星星点点的光。
荫荫愣愣地看着严靳昶，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有理解。
严靳昶直起身来，“快去吧。”
“啊，是！”荫荫小跑着，原路返回。
在她跑远之后，老者才又看向严靳昶，神色复杂：“荫荫不过是一个孩子，你同她说那些，又有何用处？她又听不懂。”
严靳昶：“她听不懂，难道前辈听不懂么？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知道改换契约者之事？只能是你告诉她的，她不想做血钥，你便说可以帮助她，想让她配合你，毕竟抹除上一个契约者的印记，应该少不了血钥的帮助。”
老者：“……”
严靳昶：“你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却只捡一些好处说，只捡着她想听的说，她自然会觉得解除契约千好万好。”
老者指尖摩挲着拐杖：“小仙君呐，有些事情，既然算是你得了好处，就拿着吧，想得多了，反而会失去机会，此间事了，你成了白镜梦域的新主，荫荫不必成为那一群人的移动血袋子，而我，又能得个几百年的清净，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一件事，何乐而不为呢？”
严靳昶：“……”
老者摆摆手：“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庆宴快开始了，你们若是想看个热闹的，可以跟着我这两个小童去瞧瞧，若是有人问及你们的身份，便说是这方天地之间化生的灵物。”
严靳昶：“他们又不傻，我们是不是灵物，他们能看不出来么？”
老者：“这里是梦域，换言之，进入这里的所有梦师，都是在入梦之后，再通过血钥，进入此地的，梦里的感觉，远没有现实当中来得敏锐，至于赤家的那些梦师，他们有些在上一任血钥还在的时候，就进入过此地，知道这里面有灵，所以这一次的宴会，赤未平也是邀请了此间的灵物的，就看大家愿不愿意去了。”
话落，老者将另一只手也放在拐杖上，重重敲了敲。
“当啷！”老者变回了那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滚回了那颗小树底下。
严靳昶转过身，就见安韶正抱臂背靠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双眼盯着他，看着似乎是在发愣。
严靳昶抬起手，在安韶的面前摇晃了一下，安韶这才眨了眨眼：“嗯？”
“想什么呢？”严靳昶走到他身边。
安韶：“没什么，就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已经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严靳昶：“看到什么了，能让你突然想到那么久之前的事？”
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听到了某个人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严靳昶：“你这是打算让我一点点的把你的话都挤出来？”
安韶：“……你不觉得那样更有趣么？”
严靳昶：“边走边说。”拉上安韶就走。
安韶：“喂！”
严靳昶：“说吧。”
安韶：“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我的根和同族的花根生得不一样，大家都不敢靠近我，于是……我就拔光了我根上的刺，试图让自己长得和他们一样，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相似，在我看来，也是在向他们靠近。”
严靳昶攥紧了安韶的手。
安韶苦笑一声：“那时候的我，还没生出植体呢，我拔的是我本体上的刺，连皮带茎的那种，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可疼可疼了，我根上的刺又多又密，拔出来还会继续长，我一连拔了几天几夜，它再生的速度才慢了一些，我疼得要死要活的。”
顿了顿，安韶又道：“不过现在拔是不会疼了，我现在皮厚实得很，不像以前那么嫩。”
严靳昶：“那也不准拔。”
安韶：“我那会儿好不容易扒光了根上的所有的刺，尽量让自己和其他花的根更相似，才去找和我同龄的那些花，我想告诉它们，我现在的根藤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可是……”
安韶垂眸，“他们一开始一直在躲避着我，不敢靠近，但是在发现我的根藤上已经没有刺，只是光秃秃一片之后，他们就冲了上来。”
“当然，那并不是为了给我一个拥抱，而是冲上来攻击我。”安韶：“因为，我自己拔除了能保护自己的武器。”
“也是到了那时，我才意识到，他们在惧怕我的同时，也一次次的在心里厌恶他们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畏惧，但他们不想承认自己的失态，所以他们转而厌恶我，因为那是我带给他们的直观感受。”
“而当我卸下了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时，他们就会立刻展现出他们的獠牙，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从我身上找补回来，挽回他们曾经的失态。”
严靳昶张开双臂，将安韶拥入怀中。
安韶一手揽着严靳昶的腰，一手轻抚着严靳昶的后背，似在寻求安慰，“那一天，我们打了很久，很久。”
严靳昶：“你受伤了么？”
安韶：“……笑死，他们根本打不过我。”
严靳昶：“……”
安韶：“就算我没了刺，他们照样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
严靳昶抬起手，轻拍了着他的后背，“你没事就好。”
安韶笑声渐歇，默默将脸埋入了严靳昶颈窝间，不说话了。
严靳昶：“想回去了吗？”
安韶楼住严靳昶的脖子，一蹬腿，跳到严靳昶身上，长腿夹住了严靳昶的腰。
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小童：“……”你们俩当我们不存在吗？
严靳昶干脆维持着这个姿势，抱着安韶往前走。
“噼啪噼啪……”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鞭炮声，其中还混杂着许多人声。
趴在严靳昶身上的安韶微微抬起头：“不是说回去了么？”这明显不是回去的路啊！
严靳昶：“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想去人多的地方走走。”
安韶：“……”
一阵风，将鞭炮带起的烟吹了过来，同时还有几道脚步声噔噔噔地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那边也要点一次，快点快点，别耽误了梦君们开宴！”
“动作快点，待会儿还有去布置灯宴场呢！”
安韶听到有人过来，赶紧收了腿，想从严靳昶身上下来，严靳昶却故意拖着他，把他往上举，并故意问道：“怎么了？”
“你！”安韶压低声音：“你放我下来。”
严靳昶：“你不是不想走么？我抱你走啊。”
安韶撑着他的肩膀往外推，“不不不，这个抱法太奇怪了！”
严靳昶：“这有什么奇怪的？方才难道不是你自己跳上来的么？”
大片白烟吹到他们身上，有一群人已经靠近此处，似乎看到了他们的身影，喝道：“谁在那里？”
安韶慌忙抓住严靳昶的衣服，严靳昶顺势一转身，将他抵在了栏杆上。
“叩叩！”严靳昶轻敲了一下栏杆，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幻。
缭绕的迷雾消失，几乎穿过迷雾走到他们的近前的一群人也消失了，四周是一片排布叠放整齐的砖瓦，远处明显是高高翘起的屋檐。
安韶大松一口气，“这里是？”
严靳昶：“屋顶。”
“嗖——啪！”又一道烟花，在他们的上方炸开。
严靳昶：“方才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只要我的梦丝与此处的某个地方相连，就能让我瞬间移动到那个地方。”

第686章 镜中人
安韶：“瞬间移动？”
严靳昶：“这个秘境是由梦境化作的现实，方才那个石灵也说了，这里的天地万物，都是由梦丝所化，而这也意味着，这里的每一处，都是梦丝，我只需要将我的梦丝牵连到这里的某一处，就能建立起一座桥梁，将两个地方连接起来。”
安韶微笑：“真是一个令人欣喜的发现，所以你就将它用在这个地方啊，故意抱着我走到人多的地方，又在别人即将看到我们的时候瞬移到屋顶，你知不知道那个姿势显得我很幼稚？”
严靳昶：“……不是你自己跳上来的吗？”
安韶捧着严靳昶的脸，低下头，笑容被遮入了一片阴影里，“可是我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啊，我也有羞耻心好么！”
严靳昶：“我不是没让其他人看到么？”
安韶：“就差一点点！”
严靳昶：“是不是很刺激？”
安韶：“没有！”
严靳昶：“你看看我两边腰侧是不是有淤青了。”
安韶：“啊？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严靳昶：“你方才夹得太紧呜呜呜！”
安韶抬手捂住了严靳昶的嘴，将剩下的话堵在了严靳昶口中。
安韶竖起一根食指，”嘘！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严靳昶敛神肃容，很快就听到，他们所在的屋顶下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设宴之地只占用了三层阁楼，再往上会有赤家的梦师们看守，其他的梦师是上不来的，赤家那些梦师也都各自有事，忙得很，不会上到这里来的。”
一道声音逐渐靠近，紧接着就是关门声。
那声音严靳昶和安韶都算熟悉——正是赤曜。
同时，还有一些属于赤曜的心声，传入了严靳昶的脑海里。
大多都是一些牢骚，还有一堆的疑问。
“这家伙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我很忙的，他最好能说得快一点。”
“若非这家伙说的好些事情都对我有益，我才不会顶着被赤未平怀疑的危险，走到这么一个地方来呢……”
这不巧了，严靳昶正打算去找他呢。
赤曜说了一堆话，严靳昶原以为他身边还有别人，却迟迟没有等到回音。
赤曜似乎也等得有点不耐烦，“你倒是说话啊。”
过了好一会儿，严靳昶才听到“滋啦”一声，紧接着才有回音：“方才断开了，不愧是梦皇创造的梦域，果然非同一般，稍不注意，就完全看不到你那边，也听不见声音了。”
赤曜冷笑：“这是值得赞叹的事么？”
那道声音：“当然，这毕竟是你接下来即将得到的世界，你难道不希望这个世界是强大的么？”
赤曜语气明显愉悦起来，“你说得对！”
严靳昶用梦丝凝化成一个只有指甲大小的傀儡，悄无声息地走到屋檐边，将小傀儡放了下去。
那小傀儡连着一根梦丝，缓缓地往下落，很快就吊到了窗前，透过窗子往里看。
只见赤曜正坐在一张靠椅上，手里举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面竟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那个人戴着面具，看不到模样。
赤曜显然正是在与那镜中人对话。
窗子在赤曜的左后侧，赤曜并未注意到窗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傀儡，镜子里的人似乎也没有发现。
严靳昶迅速操控着小傀儡，趴伏到了窗台上，藏入了窗框的缝隙当中。
赤曜：“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我的时间紧迫，待会儿父亲会在宴会上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到场。”
顿了顿，他像是为了考验对方似的，“你既然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如猜猜我父亲将在宴会上宣布什么？我指的当然不是他认回了亲女儿这件事。”
镜中人：“他打算将新认回的嫡女许配给你，并且准备等她及笄之后，便张罗你们的婚事，顺便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已经不是赤家的嫡子了，赤未平和菀柳并不是你的父母，只能算是你未来的岳丈岳母。”
赤曜：“……”
赤曜鼓掌：“厉害厉害，目前知道这事的人屈指可数，你是如何知晓的，赤家有你的眼线？”
镜中人：“我早就说过了，我能预知未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完全信任我？”
赤曜：“我信，你说吧，到底什么事，急着叫我来。”
镜中人：“既然赤金月提前回到赤家了，那么有一件事，我就需要先告诉你了。”
“提前？”赤曜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你早就知道她会被赤矜带回来？那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我若是能早点知晓，我就能派人去拦下赤矜，阻止他把人带到众目睽睽之下，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她，又何必如此被动！”
镜中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若是杀了她，那还有谁能打开白镜梦域的门？”
赤曜：“你若是提前告诉我，她是血钥，我就会想办法将她囚禁起来！”
镜中人：“头脑简单的东西，她是血钥，所以她不能死，不论你对她做什么，她都得是活着的，只要她活着，她就总有会被赤家认回的一天，与其让你乱来，不如就顺着事态发展，反正这个方向于你而言是有利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占尽好处，为何要做那些复杂的事？”
赤曜：“有利？你是指我现在失去了嫡子的身份，失去了名正言顺继承赤家的身份，再被他们施舍一个赘婿之名吗？”
他愤怒握拳，咔咔作响：“若不是她，我都快要把赤家拿到手了！赤矜被赤未平厌弃，赤未平已经开始着重培养我了！”
镜中人：“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终究会被发现，成为劈向你的刀刃，现在这样正好合适，你最好收起你的傲慢，不然日后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赤曜：“你什么意思！”
镜中人：“我闲来一算，看到了你的未来。”
赤曜：“哦？说说看。”
镜中人：“你并没有和赤金月成亲，因为你在不久之后爱上了东偃宗宗主的儿子，你们是两情相悦。”
赤曜：“什么？”
镜中人：“你想用自己当时所学的梦术迷惑赤金月，让她可以任凭你摆布，老老实实为你所用，可惜你修习梦术不精，只是个半吊子，根本无法在梦中催眠赤金月，反倒因为术法失败，遭到反噬。”
“一连几夜皆是如此，眼看着成亲的日子将近，你忍无可忍，试图用强硬的手段逼赤金月就范，却被赤金月反杀，惨死梦中，而你现实当中的身体，也就成了一个神魂具失的空壳，再也不能醒来。”
“赤氏一族多数是梦师，代代传承，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一看就知道你这是死在了梦中，他们不敢让其他修士来查，只是派自己人查探，但你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操控赤金月，掩藏了你进入她梦境的所有痕迹。”
“没有人查出你是被谁所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梦中攻击她的人是你，赤家生怕别人察觉你死于梦师之手，为了隐藏你是被梦师所伤的痕迹，赤家的人直接将你的尸首碾碎。”
赤曜：！！！
严靳昶：？？？
这也是剧情？为何他之前没有在黑色残片上看到过？
如果细分下来，这一段应该是关于赤金月的过去的剧情，属于几句话带过的那种，但是这镜中人似乎知道一些更详细的事！
是真的，还是假的？
严靳昶听到赤曜的内心在挣扎，因为赤曜不太相信镜中人所描述的这个未来，他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镜中人。
赤曜心中十分不服，他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前途，偏偏是赤金月的出现，夺走了他的一切。
镜中人：“我所看到的这个未来的你，输在了傲慢，输在了鲁莽，你低估了血钥的强大，你只看她没有修为，却看不到她在梦道上的天赋异禀，她是天生的梦师，一旦她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几乎没有人能在梦里战胜她。”
赤曜：“就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镜中人：“嗯，未来的你在死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赤曜：“……”
镜中人：“在我看来，你完全可以先和她成亲，生米煮成熟饭，用温柔的言语攻破她的心房，取得她的信任，再暗中行事，一点点的拿下赤家，将赤家的实权完全拢在你的手中。”
赤曜双眼发亮：“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杀了她！”
镜中人：“能为你所用的活人，远比什么都做不了的死人有价值。杀了她，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相反，留着她，哄好她，你还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帮手。”
赤曜的表情明显不太赞同，他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赤金月，因为那会让他一次次的回想起那一日的经历。
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那占了鹊巢的鸠。
镜中人：“你已经见过严靳昶了吧？我不期待你能学会赤家所掌握的全部梦术，只要你能拿捏好赤金月，你就能忽悠赤金月，对他下手了。”
严靳昶：“……”
安韶：“……”嚯！原来这还有我们的事啊！

第687章 化灵蝶
“严靳昶？”对于这个与自己眼下要做的事情无关的人，赤曜明显有些兴致缺缺，“哦，见过了，长得倒是不错，他操控巨型紫阶上等傀儡和奇偃岛的修士战斗的记影石，已经流传出来了，听说有不少偃宗都想收他，还有一些家族想请他做侍卫，赤未平也想花仙石将他收入家中坐侍卫。”
赤曜觉着这个坐姿有点累了，便调整了一下，继续道：“他的偃术确实不错，也算是个有天赋的，但说到底，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仙士，在这个仙銮界，初仙境初期的仙士，相当于仙者当中的最低层啊，至于其他那些连独自飞升都做不到的修士们，都是因为一些仙士们不甘心做那个垫底的，才弄上来的。”
赤曜摆摆手：“你不是说，他是一个散修，无依无靠么？我要想整他，那可太容易了，哪里需要借助那小丫头的手？”
镜中人：“你这不将别人放在眼里的傲慢，只会害死你，看来我方才和你说了你的未来，你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赤曜：“放了，我都记着呢，不就是让我多装装样子，对她好一点，哄她开心么？这可太容易了，现在赤未平格外关照她，什么好东西都往她那里送，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连每日请去的医师，都是有名有望的，就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赤家的其他子弟都将她视为眼中钉，嫉恨急了，对着她，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赤曜扬起了一个笑来，“而我只需要在那些人暗中欺负她的时候出现，帮助她，慰问她，给她一些关怀，她肯定会感动不已。”
镜中人：“你心里有数就行，总之，她日后会是一股很强的力量，你需要做的，就是用好她，而不是毁了她。至于严靳昶，他远比你见到的更强大，不是你那点小伎俩就能打败的，还得等赤金月修习梦术，变得强大之后，再诱导赤金月去梦里对付他。”
赤曜：“……”
镜中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好自为之。”
话落，那浮现在镜中的身影，便缓缓消失，镜子里像是被落石击中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直至完全平息，恢复原样，镜中映照出了赤曜的那张略显阴沉的脸。
赤曜收起了镜子，盯着前方，直直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离开了这个房间。
确认赤曜的声息彻底消失之后，严靳昶才收回了那只小傀儡，一人一妖坐在屋顶上，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安韶打破沉默：“你打算怎么办？”
严靳昶：“那镜中之人倒是警惕，就连隔着镜子和赤曜交谈，都要戴着面具。”
安韶：“戴着面具，一般都是不想让人人认出来，若是相隔甚远，远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面，是没必要带面具的，只有有机会见到的，甚至可能是认识的，经常在外露脸的人，才需要戴面具。”
严靳昶：“也有可能是因为脸上有什么。”
安韶看向严靳昶，“有道理。”
严靳昶：“那人应该是和萧明然差不多，有着某些知道剧情的途径，他不想对这里的人说有关于剧情之事，所以才说自己可以预知。”
安韶：“也不知道他们交流的东西是所有的镜子都可以，还是只有那一面镜子可以，如果只有那一面镜子，直接打碎了就好了。”
严靳昶点头。
安韶：“赤曜快走远了，你不追上去听听他的心声么？”
严靳昶：“日后再去听听，应该还有不少机会，现在赤曜应该是去宴席上了。”那地方人多，而且都是梦师，严靳昶并不能保证自己能躲过那么多梦师的眼线，去那近处偷听。
严靳昶从走到屋檐处，往下方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一条挂满了灯的长街。
“来都来了，去街上逛逛吧。”
街上已经有不少梦师在走动了。
严靳昶和安韶混入其中，很快从那些梦师的闲谈中得知，赤家主这一次请来了不少梦师，但不是每一个梦师都能进入空中楼阁里面，参加阁中大宴的。
能进去的，要么是和赤家有交情的梦师，要么是境界到了筑灵境的梦师，至于其他的梦师，要么是随行的侍从，要么是得知此事，相约而来看热闹的。
当然，对于这些梦师们，赤家的修士也没敢怠慢，所以才布置了这么一条长街，供他们游赏。
对于很多梦师来说，只要能进入这个白镜梦域，就已经是一大幸事了，能不能踏入阁中的宴席，他们才无所谓，甚至都不想去——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看这个地方，试图吸取一点经验，以求在梦术上有新的突破，谁没事想去听赤未平叨叨一大堆话呢？
未免外界的身份暴露，来这里的梦师们都戴着面具，严靳昶和安韶戴着面具走在其中，并不会显得突兀。
长街上挂满了灯笼，红色蓝的青的绿的，这些灯的光芒十分黯淡，有些甚至需要举到人身边，才能看清脸。
不过大家似乎都很喜欢这种有点光，但又不会太亮的灯笼，几乎人人手里都举着。
安韶不解询问，严靳昶解释道：“若是太亮了，梦就容易醒了，但若是一点光都没有，又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所以这些不会太亮的灯笼，都很适合在梦里使用。”
安韶：“原来如此。”
“来咯！过来瞧一瞧看一看！新破茧的化灵蝶！”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严靳昶和安韶循声看去，就见方才还黑着的小摊，现在已经挂上了灯笼。
他们摊主的面前摆着一堆木盒子，盒子里用木板分成了一个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码放着约莫有拇指粗的茧。
茧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白有黑，有红黄蓝绿。
好几个茧已经有些地方变得湿润了，依稀能看到一些小点从茧里冒了出来。
“化灵蝶？这里竟然还有卖化灵蝶？”已经有人围了上去。
“化灵蝶什么？”也有在一旁好奇。
“这你都不知道？这么跟你解释吧，这东西就像是召唤师绘制的召唤阵图纸，只要将自己的梦丝缠绕到它身上，就能让化灵蝶化生成梦灵体。”
有人在一旁解释：“这梦灵体，只能在梦中使用，有些人的梦灵体是花花草草，有些人的梦灵体是奇珍异宝，有些人的梦灵体是飞禽走兽，有些人的梦灵体是俊男美女，还有一些人的梦灵体是现世不存在的怪物异兽……”
“哇，那样岂不是会很厉害？”
“醒醒，这玩意儿要看缘分。”
店家笑眯眯道：“一只化灵蝶，需要两千颗下品仙石，两只化灵蝶，只需要三千颗下品仙石，没有带仙石进来的梦师们，梦君们可以先在这里记个账，待离开这里之后，再将仙石送来。”
“啊？难道还能将仙石带到这里来？”
“可以啊，不过那需要消耗很多的梦丝，境界至少要达到筑灵期以上，才能做到。”
“我的天，我一直都是独自修行，你们都已经摸索到那么多厉害的梦术了吗？”
“哈哈哈，也不算很多啦，我知道的只是一些皮毛而已，毕竟大家平日都不敢亲信旁人，只敢自己鼓捣么。”
“唉，可不是么！”
“放心吧，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很快就能结束了，这一场大宴，不就是为此做准备呢么？”
闻言，不少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黯淡的灯光下，这一张张笑脸，显得有些阴森。
严靳昶的目光只是从他们的脸上掠过，就和安韶一起走到了那售卖化灵蝶的摊子旁。
此时已经有人买下了几只化灵蝶，并迫不及待地试了起来。
严靳昶就见其中一人将自己的梦丝缠绕在了刚从茧中爬出来的红蝶身上。
红蝶抖擞了一下，缓缓地展开翅膀，身上冒出了一团红色的光芒，身体很快被光芒吞噬，光团也渐渐涨大，从拇指粗细，变成足有两个巴掌大，而待光芒散去之后，一只生着红羽的鸟儿，便站在了他的手上。
“啾啾！”
那人表情明显一僵：“怎么只是一只鸟啊，那我的仙石岂不是白花了？”
其他人安慰道：“你不是买了两只吗？再试试另一只。”
看到第二只化灵蝶化生成了一只斑斓猛虎，那人才露出了笑容，看着摊主的眼神都缓和了许多——他以为摊主故意拿一些次等的化灵蝶来坑他。
看到有人能用这里的化灵蝶化生出猛虎，其他人也纷纷上前，买两只新生的化灵蝶来尝试。
大家都是梦师，谁不想多一个能在梦里帮助自己的猛兽呢？
严靳昶也买了几只，示意安韶试一下。
安韶明显一愣，给严靳昶传音：“可我不是梦师，没有梦丝啊。”
严靳昶：“我帮你。”
严靳昶握住了安韶的手，用自己的梦丝，将安韶的梦丝牵引了出来，缠绕到了化灵蝶的身上。
每个人都有梦丝，只不过是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区别罢了。
在安韶的眼中，便是两人的双手交握，那只红色的蝴蝶停在了他们紧握的指缝间。
没一会儿，红蝶身上就浮现出一团红光！
安韶的视线从那团逐渐扩散的红光，转向了严靳昶，顺着那张被映红的面具当中的空洞，注视着严靳昶的双眼。
严靳昶：“好看么？”
安韶呐呐道：“好看。”

第688章 红蝶
红光很快扩散开来，从原本的拇指大小，到足有一人高，甚至还在继续扩大，比其他的梦灵体更大的体态，很快吸引来其他人的目光。
“那会是什么梦灵体？”
“怎么那么大？会是异兽么？”
“这体态，很有可能！”
“嘿！摊主，如果这里售卖的化灵蝶能化生出异兽，我就将这个摊子上的化灵蝶全都包下！”
“全都包下就过分了吧，我们还想买呢！”
不少人围聚过来，好奇在这团红光之下，到底能化生出什么样的梦灵体。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是一起将这不断扩大的红色光团举过头顶，可是看到它并没有停歇的意思，便将它放到了地上。
眼看着它逐渐扩大到足有三丈长宽，大家也随之后退。
绝大多数的时候，化灵蝶化生成梦灵体时浮现的光芒的范围，就昭示着梦灵体的最终体态。
光团越大，体态越大。
尽管并不是每一个体态大的梦灵体都是强大的，但多数强大的梦灵体，体态都不会太小。
那红色的光团终于在扩大到约莫六丈长宽之后，停歇下来，光芒也渐渐黯淡，缓缓散去。
于是，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散尽的红光里，出现了……一只红色的蝴蝶。
所有人：=_=
一只红色的化灵蝶，化生成的梦灵体还是一只红色蝴蝶。
虽然它的翅膀上的斑纹变成了银色，但这也不能否认它只是一只蝴蝶的事实啊！
“什么啊，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结果却是化生失败了啊。”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也不算失败吧，我记得失败的结果，是化灵蝶散成一片粉末，消失不见，这梦灵体好歹没有消失啊。”
安韶走上前，朝那只红色的蝴蝶伸出手，蝴蝶扇了扇翅膀，飞到了安韶的手指上，细小的触足轻放在安韶的指尖。
“别看它化生得小，说不定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呢？”有人好奇地凑上来：“你试试看它能做什么呗。”
“它是由你的梦丝相助，继而化生出来的梦灵体，在你接触到它的一瞬间，就知道它的全部了。”
安韶盯着那正待在自己的指尖缓缓扇着翅膀的红蝶，叹了一口气：“可惜啊，什么都没有，这仙石白花了啊。”
摊主担心影响自己的买卖，立刻道：“化灵蝶的化生，不仅仅要看化灵蝶本身的品种和等级，最关键的还得是梦君们的境界和梦丝的强弱，除此之外，还有梦师和梦灵体冥冥之中的缘分，这些可都是缺一不可的，一次就能让化灵蝶化生出异兽梦灵体的梦师，少之又少。”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不错，不过这话不就是在暗指这位梦君的境界太低，梦丝太弱了么？”有人故意点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摊主连连摆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梦君莫要为难我了。”他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安韶，生怕安韶因此记他一笔。
他能看得出安韶的修为境界不高，身上几乎没有梦丝，若非他们家主只邀请了梦师前来，他都要以为安韶只是普通修士，并非梦师了。
如此稀少的梦丝，想必是刚踏入梦道，不足为惧。
但是站在安韶身边的男子，那一身梦丝缭绕，依附在身体周围，细细密密的排布于一处，如同翻腾的浪潮，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已经是筑灵境中期的梦师了，却还数不清眼前此人的梦丝数量，可见对方的实力定然在他之上，其他人看不到，显然是因为境界差得太多了。
大多数的筑灵期及筑灵期之上的梦师，都去参加阁中大宴，来这里闲逛的大多都是弥窥境的梦士。
不同的是，有人背后有靠山，所以言语放肆，有人平时独来独往，所以小心谨慎。
家主让他在这里摆摊售卖化灵蝶，一是让他在这里观察，能有多少人可以用化灵蝶化生出实力强大或者特殊的梦灵体，二是为了让他观察有多少隐藏实力的梦师。
而眼前这位，显然就是其一！
摊主在心里默默记下，又搓着手，笑眯眯道：“二位梦君，不是还有一枚化灵蝶么，可以再试试啊。”
这两人同行，也只买了两枚化灵蝶，他相信另一枚会是另一个人用。
果然，安韶将另一只银白色的化灵蝶递给了严靳昶：“你要试试么？”
严靳昶：“先留着吧。”
摊主：“化灵蝶破茧之后，只能存活三日哦，新破茧的化灵蝶，能化生出来的梦灵体是最强的，随着时间流逝，化灵蝶老去，再化生出来的梦灵体，相对来说，就会弱很多。”
其他买下了刚破茧的化灵蝶的人，也都陆续化生出了自己的梦灵体。
与其说是迫不及待，倒不如说是他们担心错过了化生出更好的梦灵体的最佳时间，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仙石。
毕竟这不是召唤阵图纸，能一直带在身上，想召唤时才召唤。
只能存活三日的化灵蝶，在破茧的一瞬间，生命就开始消逝，每时每刻都在老去。
严靳昶原本也是打算直接在这里化生梦灵体的，但方才安韶化生出红蝶，大家都或叹息或忍笑时，那摊主却看向不远处，使了一个眼色。
严靳昶顺着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目前没有客人的摊子上，有人拿出了类似竹简之类的东西，飞快地记着什么。
仔细看会发现，不仅是在安韶化生出梦灵体的时候，当其他人化生出梦灵体时，那人也会立刻拿起笔。
他们在这附近就地化生梦灵体，有人在旁偷偷地记下，就连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蝴蝶都不放过，这一看就不像是要做什么好事。
严靳昶打算到隐蔽一些的地方，再试试，尽管这样会错过那最佳的时间。
然而，就在严靳昶和安韶带着化灵蝶离开之后，严靳昶很快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跟着他们。
那东西很小，明显不是一个人，严靳昶没有回头看，只姑且猜测那是一只梦灵体。
梦灵体的形态多种多样，能力也各不相同，想必那个跟踪他们的梦灵体，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不论严靳昶和安韶几次回头看去，或者借着挑选东西的间隙看去，都没能看到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模样。
好几次，他们都有种“会不会是自己感觉出错”的想法。
严靳昶和安韶走到了街角，借着几个走过来的人的身体做挡，严靳昶用梦丝牵连上不远处的密林，一手揽住安韶的腰，瞬移到了森林里。
而在近处的梦师们看来，就是有两个人瞬间自原地消失了。
此处是他们入梦时进来的，若是梦醒了，梦里的身影也会从此处消失，所以有人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大家都没觉着奇怪。
森林里，严靳昶从树上跳下来，安韶还坐在上方的树干上，看向那还能依稀看到灯光的地方，“到了这里，他们应该发现不了了吧？”
严靳昶：“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以为我们已经离开了梦境。”
安韶抬起手，那只红色的银斑蝴蝶，从他的掌心里冒出来，开始环绕着安韶飞舞，“那你赶紧试试吧，我觉着这些化灵蝶还是很不错的。”
严靳昶挑眉：“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韶：“财不外露嘛。”
严靳昶将自己的梦丝缠绕上了那只银色的化灵蝶。
没过一会儿，便有一团白光浮现出来。
严靳昶：“闭目，盯着过于刺眼白光，容易让人离开梦境。”
安韶只好闭上了双眼。
严靳昶也将那正在化生当中的化灵蝶放在了地上，走远了一些。
那白色光团仅仅只涨大到了两个拳头大小，就停了下来。
光芒淡去，一只几乎通体雪白，只有头上顶着几根红毛，长长的尾羽上穿插着红羽的鸟，显露了出来。
严靳昶睁开眼，正好看到那只鸟歪头打量着他。
严靳昶伸出手，想让它靠近一些，却见白鸟一展翅，飞到了树上，对着安韶身边的那只红蝶张开了尖喙！
“回来！”严靳昶喝了一声。
“咄！”白鸟的尖嘴啄到了安韶身边的树干上！
红蝶避开了它的嘴，飞到了另一边。
白鸟双爪一撑树干，猛地拔&#183;出自己的长喙，又扑棱着翅膀朝那只红蝶飞去！
红蝶绕着安韶飞，白鸟绕着安韶追。
安韶一手支着下巴，笑看着这一红一白在他眼前蹿，“哇哦，这只白鸟怎么不听你的话啊？”
严靳昶也不太明白，这是他第一次用化灵蝶化生梦灵体，“你是怎么控制你那只红蝶的？”
安韶：“这个要如何描述呢？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听到了它的声音，能直接在心里与它交流，而在触碰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它的能力。”
严靳昶：“我什么都没听到。”
说话间，红蝶已经开始绕着树飞，白鸟紧跟在后，“咄咄咄”地啄着那棵树，而被它啄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足有三寸长的洞。
安韶：“它是不是饿了？”
严靳昶：“我怀疑它的脑子没长好。”
红蝶：“……”没人管我的死活吗？

第689章 白鸟
严靳昶试图与那只刚化生出来的白鸟交流，可无论心声还是直接呼唤，那白鸟根本就不予理会，只是一个劲儿地追着安韶的红蝶飞，还一路猛啄。
所到之处，是一路的洞，没过一会儿，树上地上全都是。
严靳昶和安韶：“……”这嘴可真硬啊。
严靳昶放出了自己的梦丝，打算用梦丝去抓住它，可这白鸟一边追着红蝶，还能一边闪躲着严靳昶放出去的梦丝。
敏捷得不像是没长脑子的样子。
严靳昶：“不行，我还是无法与它交流，难道是方法不对？”
安韶：“不应该啊，应该不需要什么方法，这感觉就是像是……和自己的识灵体交流一样，你平时是怎么和识灵体交流的？”
严靳昶：“试过了，好像不太行，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识海，我直接用仙识冲击它的识海，强行与它交流，不知道能不能行。”
安韶：“这……会不会把它冲散啊，这些梦灵体看起来挺脆弱的，还不便宜。”
严靳昶：“再放任下去，它就要吃掉你的红蝶了。”
安韶：“这倒不必担心。”招手让红蝶飞到了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撑着树干，往下一跃！
眼看着红蝶就要落地时，安韶手中的红蝶突然变成了两只，三只……许许多多的红蝶从他的手中飞出来，而安韶的手掌，手腕，手臂，肩膀……乃至全身上下，几乎都在这一瞬间散开，化作了飞舞的红蝶。
这下子，不止是追逐着红蝶的白鸟，还是严靳昶，都愣住了。
无数翅膀上生着银斑的红蝶飞散开来，白鸟左看右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去追哪一只。
大量的红蝶朝严靳昶的方向飞过来，绕着严靳昶飞了几圈，落在严靳昶的发上肩头。
“这就是这只梦灵体的能力。”一道声音传入了严靳昶的耳中，严靳昶转头看去，就见几只落在他肩头上的红蝶缓缓摇晃着翅膀，声音再次传来：“它说它能让我在梦中幻化成蝴蝶，每一个红蝶都是我，每一只红蝶能看到的景色，听到的声音，触碰的东西，我都能同时看到，听到，感受到，五感共享！”
严靳昶微讶：“同时？只要其中一只能看到的画面，你就能看到，而你又等同于所有的蝴蝶，所以其他的蝴蝶也能同时看到，是这个意思么？”
安韶：“没错！”
严靳昶：“若是其中一只受伤或者消失了呢，对你自身有影响么？”
安韶：“没有，但是它说，若是我幻化出来的所有红蝶都被打散了，那么我就会脱离梦境。”
严靳昶：“会不会对现实当中的身体有影响？”
安韶：“这个……它只知道它自己的能力，现实当中的事，它不知道，待会儿要走的时候，可以试一试。”
严靳昶：“别着急，这里毕竟是别人的梦域，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等明日你在自己或者我的梦境里时，再尝试。”
安韶：“也好。”
严靳昶的目光转向了那只白鸟，就见它又开始追着那些红蝶飞了，只不过这些红蝶都是安韶，闪躲的速度比梦灵体更快，几十只红蝶，白鸟愣是一只都没追上。
其中一只红蝶将白鸟引到了严靳昶身边，严靳昶一伸手，就抓住了它的一只翅膀，直接将它拽下来，将它的两个翅膀并作一处。
白鸟鸣叫了几声，这才扭头看向严靳昶。
那圆鼓鼓的眼睛，那沾满泥土和木屑的尖喙，还有那因为到处追蝴蝶而变得凌乱的羽毛，以及在它脑袋上摇来晃去的呆毛，看起来十分“睿智”。
严靳昶：“它好像真的是个傻的。”
安韶：“梦灵体也会有傻的么？”
一群蝴蝶围过来，绕着白鸟转，白鸟被严靳昶摁住，不能动，只有眼睛随着那些红蝶的方向转。
没一会儿，它就晕了，严靳昶一放手，它原地打了个转，“啪嗒”倒地，两只红爪朝天。
安韶：“哦，是一只雄鸟。”
严靳昶：“……”这种细节就不必关注了。
安韶：“等等，我看到了一个黑影窜过去了！”
严靳昶瞬间想到了方才跟踪他们的那个东西，猛地站起来。
安韶：“我已经追过去了，跟我来。”几只红蝶从严靳昶身上飞起，朝森林的其中一个方向飞去，严靳昶立刻追了上去。
严靳昶：“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安韶：“好吧，我的其中一只红蝶追过去了，也是那只红蝶发现它的，是一只大黑耗子，它身上有梦灵体的气息，逃窜得真快，方才应该就是它在跟踪我们，难怪我们总是看不到它，它这速度都快成残影了，可能要用七钰来追。”
严靳昶：“我的梦丝只能化出七钰的外貌。”
安韶：“我抓住那耗子的头毛了！”
同时能感受到有几只红蝶抓着自己的头发的严靳昶：“……”这句话真的很奇怪！
严靳昶伸手想把红蝶从自己头发上拿下来，又听安韶急声道：“快点！那只耗子想把我从它的头毛上甩下来！”
严靳昶：“……坚持住。”
安韶：“啧，蝴蝶果然不适合战斗啊。”
好在安韶幻化出来的蝴蝶数量多，一只被耗子甩了，又有几只飞过去，严靳昶也很快赶到，用梦丝凝结成了一柄长剑，朝那耗子甩去！
只听一声闷响，梦丝凝结成的长剑刺穿了那耗子的身体，将耗子钉在了一棵树上。
严靳昶快步跑近，正准备用梦丝凝结成的网捕捉它，就见那耗子瞬间沿着剑伤，断成了两截，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蹿了出去！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朝一个方向扔出梦丝凝结成的网，网住了其中一截，正要去追另一截时，就听“咄”的一声响，一道白影闪进了草丛中，再扬起头时，就看到那傻鸟长长的尖嘴里叼着那半截鼠头，脖子一伸，眼睛一瞪，“咕咚”一下，把那鼠头吞了下去。
严靳昶和安韶：“……”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追上来的？它方才不是还晕倒在地上么？
白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睿智”的鸟眼也不知道在看着哪个方向，尖长的喙倒是直直对准了严靳昶手中的梦丝网，网里装着另外半截鼠身。
虽然已经断开了，但这半截鼠身还在挣扎着，十分活跃。
这毕竟是梦灵体，不能以常识来判断它的活力。
严靳昶：“你要吃这个？”
白鸟张开尖嘴，一口咬住了严靳昶伸到它面前的半截黑鼠，连带着梦丝网一道叼住了。
严靳昶放开手，它又是伸脖子瞪眼，直接吞了下去。
严靳昶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放在它面前晃，又折下树枝，戳戳它的嘴，它闭嘴歪头，不为所动。
“看来它也不是什么都吃。”严靳昶得出结论。
安韶：“……”你别真把它当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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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空中楼阁里，宴会已经到了尾声，赤未平笑呵呵地表示，大家若是吃饱喝足了，可以一同去外面的街市逛一逛，消食赏景，并以衣服被酒水打湿了，需要先去换一套为由，示意大家先走，他随后再去。
在离开宴席，到了无人之处后，赤未平脸上的笑意才微微收敛，他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口笛，轻吹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就有好几只黑鼠从窗外跑了进来，扬起头来，吱吱喳喳。
赤未平轻嗤一声：“都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梦灵体啊，也是，一群弥窥境的梦士罢了，梦丝弱小，就算给他们送去上好的化灵蝶，他们也很难化生出能排得上用场的梦灵体。”
赤未平走到窗边，看向了下方的街市，“还得看那些筑灵境的梦师，他们化生出来的梦灵体，才有可能是有用处的，去吧，你们都给我盯紧了，若是看到有用的梦灵体，便回来告知于我。”
“吱吱吱！”一群黑鼠陆续跑出了窗外，隐入了黑暗当中。
赤未平盯着那些黑鼠离开的方向，冷声道：“有用的梦灵体，只有到了我的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不，不止，很久很久了，曾经的梦师，是多么受人敬仰，不像现在这般，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不见天日。”
“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明明可以凌驾于所有的道术之上，为何要忍受这般欺压？”
“天下道法变化，一生万物，为何偏偏容不下梦道？可笑，真是可笑！”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赤未平举起了酒杯，杯中没有一滴酒，而他却将酒杯举过头顶，将空空的杯口对准了那片漆黑的天空，似乎要让那片漆黑装满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酒杯收回，就着空杯，做了一个一饮而尽的动作。
“父亲？”昏暗的走廊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赤未平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是赤曜。
赤曜脸上带着笑：“父亲可是醉了？要不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赤未平轻哼一声：“不必了，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老老实实做事，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让你待在赤家的。”

第690章 梦王现身
见严靳昶用化灵蝶化生出来的白鸟不太正常，安韶便提议再去买几只化灵蝶来试一试。
可等他们再靠近街市时，就见街市的外面围了很多人，街市的里面倒是变得空旷了许多。
人群的前方，站着一排人，也正是那些人挡着大家，不让他们进入街市，从他们身上的衣着来看，应该都是一些侍卫。
被这些侍卫拦下的人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只是一个个抬头踮脚的朝里看，一副激动又好奇，生怕错过了什么的样子。
严靳昶和安韶走到了人群后面，很快从这些人的交谈中得知，赤未平举办的大宴结束了，参加宴席的梦君们现在正朝这边走来，准备在这片街市游逛，所以这四处都是侍卫看守，将周围防得滴水不漏。
有人期待着看到高境界梦师的模样和姿态，也有人对于自己被拦在街市外面，十分不满。
“不就是逛个街而已么？为何要把我们拦到外面，这条路这么宽，难道多了我们这些人就走不动道了吗？”
“就是啊，我刚才还在排队购买化灵蝶了，突然就被这些人驱逐出来，又被拦在外面了。”
“有什么办法，要怪就怪你修为太低，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亦或是胆子太小，不敢对他们出手。”
“你！”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方才赤家的那些侍从们引我们过来，现在赤家的侍卫们请我们暂时退离街市，这一进一出，全都是他们说了算，还不是因为他们拳头大，我们也只能乖乖听话。”
“嘘，你们都小点声，不要命了么？安静看着就是了。”
“话说，我还从未见过固域境的梦王呢，听说赤家这一次邀请的梦师当中，有四个梦王！”
“四个？此话当真？我还从未见过梦王呢。”
“没见过也很正常，仙銮界的修士们连梦师二字合在一处提，都觉着是忌讳，大家平时哪敢说自己是梦师啊？就算是已经修炼到了固域境的梦王，也是会爱惜羽翼，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没想到就算是梦王，也会忌惮那些修士们啊，我还以为只要修炼到了固域境，就可以不用处处受制了呢。”
“知道有一些梦师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修到了高境界，目中无人，肆意妄为，为所欲为，才会被群起而攻之。”
“都别说了，快看，他们来了！”
这句话瞬间让还在议论中的梦师们安静下来，看向远处，严靳昶和安韶也随之看去。
只见一片白雾从那个地方涌出来，弥漫到了街市上。
透过白雾，能看到一盏盏红灯笼，红灯笼排布的位置有高有低，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因为雾中有几顶轿子，那些灯笼是挂在轿子上的。
轿子上的纱帐飘飞，有着白雾的遮掩，大家只能依稀看到轿子里有人影，却看不清里面人长着什么模样，就连衣袍颜色都看不清，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轿子的前后左右的围着好些人，他们手里举着灯笼，身下骑着模样各异的兽态梦灵体。
一眼望去，几乎全都是样貌古怪可怖的异兽！
这种异兽梦灵体的实力都不会弱，是很多梦师们最渴望化生出来的梦灵体。
但若是化生出这种梦灵体，既要看化灵蝶的优劣，又要看自己梦丝的强弱，还有自己和梦灵体的缘分，不定因素太多了。
除非是身上的仙石足够多，购买大量的化灵蝶，在一次次试错中，才有可能化生出自己想要的异兽。
而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这群梦师，各个都骑着这种异兽。
被侍卫围在街市外面的不少人，都投去艳羡的目光。
骑着妖兽，簇拥着轿子的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靠近，雾色淡去，他们的衣袍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衣着各式各样，有些人的衣袍颜色鲜艳亮丽，有些人的穿着朴素无华，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面具。
原本大家都很期待看到那些高境界梦师们长的什么模样，却见这些梦师和自己一样，都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难免遗憾。
这倒也正常，能梦师在仙銮界难以生存，能有这个实力突破晋升的梦师，要么是手段了得，要么是掌握着一些势力，让他们有足够的仙石，购置梦师修炼所需要的物什。
他们或许是现实当中声名显赫的人物，或许是财力雄厚的商贾，又或许是名震一方的大能。
戴在他们脸上的面具，不仅仅是一块小小的器物，还是他们的后路。
随着这些人靠近，严靳昶渐渐看清了坐在第一个轿子里的人。
那应该是一个女子，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面具上后面还挂着一层薄纱，薄纱很长，连着她的发丝一道垂向身后。
仔细看去，会发现她的发丝都是由一根根梦丝组成的，警惕到将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覆盖着梦丝，就算是突然有人在此处暴起攻击，都能轻松应对。
有了比较，严靳昶才发现自己还不够谨慎。
第二个轿子里面坐着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同样戴着面具，全副武装。
之后的紧跟着出来的第三个和第四个轿子上的梦师更甚，就连显露在面具外面的耳朵，都是由梦丝凝聚而成的，衣服穿得宽松，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这四个轿子上的人，就是梦王？”
严靳昶微微点头：“他们很强，梦丝多到可以覆盖全身，凝结成盔甲衣物，还能维持那么久。”
安韶：“……我只看到四个黑影。”
严靳昶便将他们的模样描述给安韶。
安韶：“还真是谨慎啊，是要提防什么，还是要宣布什么事情么？”
严靳昶：“哦？”
安韶：“我只能看得到轿子外面的这些人，虽然他们戴着面具，但是面具上有洞，还是可以看得到眼睛的，那么多摊子，就摆在旁边，他们说是来逛街市的，还把大家都赶到了一旁，却对四周的摊子视而不见。”
安韶摸着下巴：“所以我就想，他们来此处的目的，只怕不止是闲逛。”
一群人和异兽簇拥着轿子远去，不少人都好奇的跟上去看。
严靳昶和安韶站在人群之后，搜寻一番，却并没有看到赤未平。
其他人显然也很好奇此事，议论纷纷。
直到一片红色的大雾涌上街道，几个赤家的护卫走出来，大家才看到，后面还跟着几顶轿子。
后面这些轿子的布置和装饰，显然远远不如那四位梦王的轿子那般华丽。
赤家主和菀氏共乘一轿，脸上都带着笑意，时不时和低声说着话，看起来十分和睦。
往后的轿子上依次坐着李荫荫，也就是赤金月，以及赤家的其他几个庶子。
倒也不是赤未平拿不出更华丽的轿子，而是为了避梦王们的锋芒，推捧的意图十分明显。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赤曜也得坐上了来此游赏的轿子，只不过轿子排在最末尾。
这感觉，与其是带着他出来游逛，倒不如说是拖出来给大家看看，曾经的赤家嫡子，只是一个假货，即便还能待在赤家，但是地位远远低于旁人。
赤曜的面上带着笑容，实际上牙都快要咬烂了，严靳昶被迫听着他的满腹咒怨，只恨不得将这些垃圾话都一并清除出去。
好在赤曜也不是一直都在心里骂骂咧咧，还是说了一些有用的消息的。
比如，他还是将镜中人的劝告抛之一旁，满脑子都是如何置赤金月于死地。
比如他现在恨极了赤未平，因为赤未平会答应让他留在赤家，并且将赤金月许配给他，是因为赤未平发现赤曜虽不是他们赤家的血脉，但赤曜的血液有异，于赤未平有益。
赤未平想要得到由血钥和赤曜这个有异血之人结合所生的孩子，所以才力排众议地撮合了这门亲事。
菀柳对于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他的夫君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她养在膝下的孩子，和自己的亲女儿能成亲，一家团圆，真是大喜之事。
严靳昶忍不住道：“有些人，只是长得像人，其实比鬼还可怕。”
安韶：“鬼曾经也是人，只能说，可怖的从来都不是鬼。”
严靳昶：“有理。”
“轰隆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还在围观的众人瞬间紧张，“怎么回事？”
“梦境要坍塌了吗？”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白镜梦域啊！是梦皇创造的世界，怎么可能轻易坍塌？”
严靳昶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转头看向那处，“有东西出来了。”
安韶：“诶？”
站在严靳昶身边的修士看了严靳昶一眼，循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高台拔地而起，悬梯层层往上，方才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四个坐着梦王的轿子，已经出现在了那个高台上。
“呼啦——”一阵长风吹过，四顶轿子化作片片花瓣，瞬间散开，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高台之上，只剩下那四个身影。
“我们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第691章 谋划
方才还坐轿游街的四个梦王，突然现身于悬阶之上的高台，让很多梦师都十分疑惑。
四顶轿子都散化作了片片花瓣，从高台上散落下来，雾气与飞花纠缠于一处，让大家越发看不清那四位梦王的身形样貌。
只有那空灵婉转的声音，从自上而下。
“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我等梦师的未来，只有甘愿设下口禁，立誓绝不外传之人，才能听取。”
闻言，不少人面面相觑，“口禁？”
“什么事啊，还需要口禁？”
“为了听一些不知道对我们有没有利处的话，就要被设下对我们的身体有害处的口禁，未免太冒险了吧？”
空灵之声：“大家可以放心，口禁有时限，在时限之内，无论事成还是事败，口禁都会自动消散，届时，不论大家是否外传，都不重要了。”
“时限？那是多久啊？等个一年，两年的还可以，若是要等个百年千年的，那可太久了。”
空灵之声：“不会等上百年，千年那么久，不过具体的时限，我们不能透露，不然我们要设下的口禁，就没有意义了。”
“那也不能因为你们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设下口禁吧？谁知道你们是如何盘算的？”
空灵之声，“愿意设下口禁之人，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不愿意设下口禁之人，现在可以离开了，我们不强求大家选择，对于那些不愿意相信我们的人，以后也不必再来白镜梦域了，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各行一处，就当在此发生的事是一场大梦，梦醒之后，一切回归原样。”
“那么，现在开始选择吧，只希望大家不要后悔。”
那四个梦师都站在远处的高台上，又戴着面具，严靳昶听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是那个穿着宽大的外袍，全身都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梦王在说话，听这声音，应该也是一个女修。
她说得含糊，其他人都犹豫不定。
有不少人都在猜测会是什么重要之事。
“梦王大人方才不是已经透露了一些么，是有关于我们梦师的未来之事，那肯定是对梦师有利啊。”
“可是对梦师有利，又不一定是对我们有利，我们和他们一不同宗门，二不同族，更不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姊妹，对他们有利的事，我们不一定能分得上一杯羹啊。”
“战争。”
人群中，一道声音正好在大家喧闹的间隙传来，明明很轻，却几乎传入了周围一众人的耳中。
站在这附近的人，瞬间沉默了。
与四周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严靳昶看了一眼那个正好站在自己身旁，带着一个黑色面具，身量高大的男子。
战争么？
被唾弃排挤了千百年之久的梦师们，在积存了一定的力量之后，终于按捺不住，试图一雪前耻，亦或是，为自己合理的存在于仙銮界，努力争一争么？
是争一个平等，还是争一个万人之上？
那四个梦王……不，或许赤家的梦师们，也在这个计划当中。
这两个字渐渐的在人群中传开，方才还喋喋不休，怀疑其中有诈的修士们，都陆续沉默了。
身为或主动或被动地走上这条道路的梦师，他们太明白，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偷偷摸摸。
别人都能正大光明的拿出自己的武器，说出自己追求的是哪一条道，别人或多或少，都会投去钦佩的目光。
唯有他们，只能含混其词，说自己是召唤师，是御兽师，偃师，等等。
他们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若是有一种可能，能让他们堂堂正正的将自己是梦师的身份宣之于众，那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去争取。
他们不过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而已，他们有什么错？
若是遇到魇魔作乱，还不是需要他们去解决？
而绝大多数时候，他们解决了魇魔，别的修士就会冲上来围剿他们。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那些修士们故意放出魇魔作乱，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手。
因为魇魔能孕育出筑境梦珠，所以那些人会用魇魔做饵料。
在做下这些事情之后，很多修士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会直接将锅全都甩在梦师身上，说那魇魔就是梦师饲养的。
诸如此类的污蔑，数不胜数，也让梦师的名声越来越臭。
“如果，如果真的是要……那，那我愿意！”有人颤微微的举起手，双眼泛光。
“梦王大人，您，您在透露一些消息吧，假若，真的是为了……我相信大家都是愿意的。”
“是啊，我们都是梦师，我们最了解彼此的处境了！”
“是那个吗？真的是那个吗？”
站在高台上的梦王们没有回答这些猜测，只道：“做出选择吧。”
“我们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话听起来，和大家的猜测，就更相近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
严靳昶和安韶不动声色的看着。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我们，该不会是正面临一场，很可能关系到仙銮界的未来的选择吧？”
“若是梦师们真的发动战争，那日后仙銮界的很多势力，只怕都会有变动啊！”
严靳昶：“剧情里没有见过，不过也不好说，很多事情都变了，剧情也在改变，若是只看那些固定不变的文字，就会被前仆后继的浪潮吞噬。”
安韶：“你打算怎么办？答应设下口禁，先听一听他们的盘算吗？”
严靳昶：“你数过这里有多少梦师么？”
安韶：“啊？这哪里数得过来，不过这样也能说明梦师们的数量，真的很多了。”
严靳昶：“三千多，应该不到四千。”
安韶：“你竟然真的数了？”
严靳昶：“若是他们再继续召集，应该还会有不少，但这种事只能在暗处做，所以速度不会太快。”
梦师的一切术法，都必须建立在大家入梦的情况下。
修士可以长久不睡，所以需要用到能催修士入梦的东西，制作那些东西，就需要去收集材料。
那么，相关的材料，就会陆续从仙銮界的各个地方减少，仙銮界的修士们一直警惕着梦师，所以对于入梦之类的材料，看管严密，一旦这些东西大量消失，他们总会发现的。
接下来，就是被拉入梦境的修士。
就算是梦王，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的修士一道囚禁在梦中，他们的力量是有范围的，也是有限的。
仙銮界的大能并不少，又岂会乖乖束手就擒？
所以梦师们只能陆陆续续的将其他修士关入梦中，还得提防没入梦的修士们在外面攻击他们的身体。
而这样一来，大家就会渐渐发现，越来越多的修士陆续一睡不醒，也会发现这些都是梦师所为。
在察觉到这些之后，那些大家族的修士们不可能不为所动。
现在仙銮界的梦师们的数量，真的足够与所有的修士抗衡了么？
若是没有胜算，那么那些暴露了身份梦师们，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等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但凡有哪个梦师走入歧途，偏执生魔，亦或是，将普通人牵扯进来，作为筹码，那么这事态就完全无法朝着不利的局面偏移了。
这到底是一次触底反击，还是一次自投罗网？
严靳昶：“……与我们而言，没必要，所以，我不打算参与。”
安韶：“靳昶……”
严靳昶：“嗯？”
安韶：“他们或许只是放出了一个计划，你是不是已经在脑海里尝试着打了一场？”
严靳昶：“……”
安韶：“是赢了还是输了？”
严靳昶：“……藏在暗处的老鼠捉不到，也捉不全，但若是故意在香喷喷的食物里面放入缓时发作的毒药，再摆到老鼠能够得着的地方，总会有老鼠带回去，一死死一窝，这可比到处翻到处找，一个个的打，要方便许多。”
安韶：“……你也是梦师啊！这个描述真的好么？”
严靳昶看向那些站在高台上的四个人，“你就说这份食物香不香吧。”
在严靳昶和安韶交谈之间，已经有不少梦师做出了选择。
绝大多数的梦师，都愿意设下口禁，打算听一听那四位梦王的打算。
只有少数梦师还在犹豫不决，也有人像严靳昶和安韶这般，直接走出了人群，无声表明了态度。
有了这事，严靳昶和安韶打消了继续逛街的心思，离开了那片梦域。
……
从白镜梦域出来之后，严靳昶和安韶每天的修行，便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在梦中适应梦灵体。
安韶虽然不是梦师，但是对于那只红蝶，他适应得很快，许是因为他长年被严靳昶带入梦中，并且熟悉了在梦中“醒”来，并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梦境里的这种感觉。
严靳昶说不上是适不适应的问题，因为一连过了好几日，严靳昶都没有听到自己的梦灵体，也就是那只白鸟的声音，无法和白鸟交流。
不过那白鸟并不会攻击严靳昶，只是执着于追着安韶的红蝶跑。
在严靳昶揍了它几次之后，它才勉强长了记性，每当严靳昶把它放出来，它就自己在严靳昶的梦境里跑。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之后，严靳昶像往常一样入梦，准备继续训练自己对于梦丝的掌控，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并非他想要梦到的场景！
他这是，被拉入了别人的梦？

第692章 抹杀
骤然下坠的失重感和一种正在接近灼热的感觉，让严靳昶下意识地用梦丝凝聚成了一只飞鸟，将他接住，又带着他飞向高处。
危机暂时解除之后，严靳昶才得以环顾四周。
上方是密密麻麻的漆黑尖刺，一眼看不到尽头，四周悬浮着一个个红色的石块，石块光秃秃的，下方是一片流动翻腾的赤色岩浆，时不时鼓起的气泡炸开，溅起的火花落在一旁的石头上，冒气阵阵青烟。
严靳昶努力回想着，自己上一刻明明躺在床上，和安韶一起入睡，并打算像往常一样进入自己的梦境。
他的梦境原本是一片荒芜，但在他多年的努力之下，那片广袤荒芜的土地上，已经生出了绿植，绽放了鲜丽的花，变得生机勃勃。
那里才是他想要进入的地方。
而不是眼前这般，危机四伏，如同画本当中的炼狱之景，浓烈的杀意仿佛渗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地方，缠绕于一根根梦丝当中，伺机而动，似乎迫不及待地要朝他席卷而来，将他吞噬殆尽。
陌生的景色，陌生的梦丝，陌生的杀意，这里是，别人的梦。
严靳昶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其中一根梦丝从后颈处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了上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当中，并在尖刺里面环绕，缠绕了数不清多少圈，有些地方刺入了那片漆黑当中，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继续缠绕。
梦丝另一端的尽头，便是离开这个梦境的唯一通道。
当然，对于能看到，并且触碰得到梦丝的梦师们来说，切断这根被拉入这个梦境的梦丝，也是离开这里的方法之一。
严靳昶试图切断梦丝，却发现自己的这根梦丝上，还缠绕着一股更细小的梦丝，那股梦丝正牢牢的攀附在他的梦丝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犹如盔甲一般，阻止他切断。
“没有用的，将梦师拉入梦境，我又怎么会不做任何的准备呢？”一团赤色的漩涡在虚空中浮现，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袭黑色长袍的男子，便从那赤色的漩涡中走了出来。
那人将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束发的红绳上串着好些银色的珠子，红绳一直连到他的面上，穿过了他扣在鼻梁上的半面面具，多余的长绳又从面具的末端落下来。
他似乎用此绳固定着面具，绳子又似乎只起到了装饰的作用。
那雕刻着兽纹，看起来十分凶煞的面具，只遮住了对方下半张脸，露在外面的双眼和额头，能看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严靳昶：“看来，我并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那人摊开手：“当然，这是我创造的梦境，是不是很壮观？”
他一脚踏上了其中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红石，就见那红石瞬间生出了双翼，变成了一只无毛的赤色秃鸟。
严靳昶：“把我带到这里，有何贵干。”
那人骑着秃鸟，悠哉地环绕着严靳昶飞，慢悠悠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把你带到这里，也不过是受人所托，要怪就怪你自己做错了选择，站错了队。”
严靳昶：“我只不过是不想参与此事，也不想听你们的计划，就要被你们抹杀么？”
男子：“没办法，成大事，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你们既然选择离开，就意味着你们很有可能会将我们在密谋之事告知于外人。”
严靳昶：“我没这么无聊。”
男子：“告密者哪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告密者呢？我们不过是想谨慎行事。”
严靳昶：“既然你们没打算给不留口禁的梦师们活路，当初又为何给我们这个选择，就是方便日后有借口大开杀戒吗？”
男子笑出声来，“话也不是这么说，若是你选对了，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这人呐，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说罢，他抬起手，掌心里汇聚成了一柄长剑。
严靳昶：“先前在那人群里主动提起“战争”二字的人，就是你吧。”
闻言，男子动作明显一顿，“呀？你竟然认得出来？我还以为我改换了面容，隐藏得挺好呢。”
严靳昶：“正巧站在你旁边。”
男子：“那还挺有缘分，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瞬间自秃鸟的身上消失！
严靳昶微微侧头，一道剑光从他的颈侧闪过，赤色长刃的对面，是男子那略显错愕的双眼。
他似乎没想到严靳昶能避开。
严靳昶左手凝聚梦丝化剑，反手劈在了那在此翻转着朝他袭来的赤刃，血色和黑色在空中飞快碰撞，发出阵阵声响。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尖刺从四面八方袭来，那是悬浮在四周的红石齐齐化作秃鸟，秃鸟们的身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尖刺飞速脱离秃鸟的身体，朝严靳昶的方向袭来。
严靳昶飞转着手中长剑，将袭向自己的尖刺通通挡开，载着严靳昶的梦丝黑鸟骤然下沉，甩开了那剑剑紧逼的男子。
男子一扬手，更多的秃鸟围聚过来，朝严靳昶的方向射来尖刺！
一些尖刺刺穿了严靳昶的衣袍，严靳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臭气，低头一看，才发现那些被尖刺刺中的地方，竟然被腐蚀了。
这些刺上有毒！
这里是梦境，毒也是这梦丝们自己凝化出来的，有些是真的毒，一旦触摸到，能让置身于现实当中的身体，也被毒素侵蚀，有些是假的毒，只是让梦中人产生幻觉，感觉到自己中了毒，并且被毒侵蚀，受痛难受。
严靳昶无法确定这些到底是真毒还是假毒，所以只能不断闪躲。
用梦丝凝聚成傀儡，需要一些时间，在此之前，严靳昶只能想办法拖延。
男子显然明白严靳昶试图用梦丝凝聚成什么，所以一边攻击严靳昶，一边飞快地切断严靳昶的梦丝，阻止严靳昶凝聚成其他的武器。
瞬息之间，两人已经在交击中，飞出了很远，严靳昶却依然没有看到这梦境的尽头。
男子明显想将他打落到下方那奔腾的岩浆当中，只不过每一剑都打空，从黑鸟的羽翼上擦过。
严靳昶看准时机，右手也凝聚成剑，劈向了男子的脸！
男子一惊，偏头避开，就见那利刃从他的耳边闪过，划开了缠绕在他耳边的梦丝！
面具骤然滑落，男子的整张脸也显露出来——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男子指尖抹过耳边的剑痕上渗出的血，狞笑一声，“你看到了啊，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了。”
他突然倒退几步，远离了严靳昶，双臂一展一合，整个梦境都因此震动起来，遍布在上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开始抖动起来，很快便轰然落下！
严靳昶五指一合，之前放到远处的梦丝骤然收回，末端牵引着的，是两个身量庞大的偃兽。
两只偃兽呈现出蜘蛛的形态，这是严靳昶和奇偃岛的那些偃师们战斗之后，收到的启发。
所以这两只蜘蛛，几乎是完全拟化成了奇偃岛修士们操控着的蜘蛛的模样。
一只蜘蛛将严靳昶笼罩在身下，一只蜘蛛朝着那男子，吐出了大量的梦丝！
“当当当！”上方落下的尖刺砸在了蜘蛛的身上，蜘蛛很快变得千疮百孔，但被蜘蛛吐出的梦丝，也缠绕住了试图远离的男子。
男子试图挣脱，但那梦丝仿若真的蛛丝一般，将他紧紧地粘粘在网上，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我的梦境！为何你的梦丝可以在我的梦境里异化？”
严靳昶：“异化？那是什么？”
男子：“……”是在无意间做出来的么？
严靳昶有了傀儡，如鱼得水，终于不再到处闪躲，而是操控着傀儡逼近男子，飞速攻击。
同时，严靳昶放出了那只白鸟梦灵体，揪着它的头毛，“现在允许去你找红蝶，就是你平时最喜欢啄的那个，今天不揍你！”
白鸟微微歪头，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严靳昶现在被拉入了别人的梦境里，这里没有安韶的气息，严靳昶又无法确认安韶是不是也被另一梦师拉入梦境当中抹杀，所以只能不断地寻找出路。
可惜事与愿违，这显然并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事。
严靳昶想到那只白鸟，每次在梦中出来，都会追着安韶的那只红蝶啄，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它放出来。
当然，严靳昶也没有完全寄希望于此，所以在叮嘱了它之后，就一扬手，将它扔了出去！
被扔到空中的白鸟本能的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男子一眼看到了那白影，他不确定白鸟的能力是什么，只觉得严靳昶既然将它放出来，一定是因为它有什么特殊之处！于是他立刻朝那个方向一指！
下一刻，许多秃鸟从严靳昶的周围飞里，朝那只白鸟包围过去。
一下少了半数的秃鸟围攻此处，严靳昶这边瞬间轻松了许多。
秃鸟朝白鸟飞射出尖刺，那看着傻不愣登的白鸟，竟然能在这其中灵活转身，躲避，愣是没让那些尖刺碰到自己半分！
严靳昶见此，面露惊讶，同时也有些惊喜，照这样看来，说不定白鸟还真的能找到更靠近安韶的方向在哪里！

第693章 吞噬
白鸟在不断落下的利刺当中灵活的穿梭，远看去，就是一道白影在其中闪过。
男子见此，越发肯定这只白鸟有特殊的能力，干脆放出了自己的黑虎梦灵体去追杀它。
严靳昶最先凝聚成型的偃兽蜘蛛已经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刺戳得满是窟窿，严靳昶只能继续凝化傀儡。
男子凝聚出数道利刃，飞扫过来，打断了严靳昶放出去的一些梦丝，阻止严靳昶凝聚成傀儡。
严靳昶也试着打断他的梦丝，但这毕竟是男子的梦境，是男子早就用梦丝布置好的地方，梦丝源源不断，断了还能立刻出现，严靳昶是进来之后才开始释放梦丝，梦丝的数量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这就是好像是一个没有带着任何武器的人，落入了一个充满武器的地方，只不过这些都是对方的武器，有着对方的标记和气息，不属于他，他并不能使用。
他只能现做防身和攻击的武器，不但要应对敌人的攻击，还要提防着下方的岩浆，以免坠落下去。
有些梦师的梦凝化得十分真实，假若真的掉落进去，现实中的身体可能也会被灼烧吞噬，被烧熔得脱皮掉肉都是小事，还很有可能直接熔化成灰烬。
所以，严靳昶尽可能的远离这些危险的地方，只在空中与男子周旋。
男子一边躲闪着偃兽的攻击，一边道：“偃师修行梦术，果真难缠至极，到底是谁把你带到这条路上来的？”
严靳昶懒得搭理他，只专心寻找他的破绽。
男子：“你修到了筑灵境，已经彻底回不了头了，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为何不站在我们这一边！为什么要选择袖手旁观？”
“身为梦师，你应该很清楚的吧？灵界的修士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仙銮界的修士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这些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回想我们曾经的日子，再看那遥遥无期的，毫无光明的未来，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条出路么？”
“在我们迈上了这一条道路的瞬间，就已经别无选择了！”
“你选择袖手旁观，是打算等我们事成之后，再坐享其成么？”
“这世上，那么那么好的事啊！你该不会真的天真的认为，那仅仅只是一个是否印下口禁的选择吧？”
“不，那是最后的，给你们选择出路的机会！”
“要么死，要么活！”
严靳昶：“真是蛮横的选择，有些人只不过是单存想要活下去罢了，却因为没有站在你们那一边，而被你们抹杀，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不是在为梦师们打算，你们是想引领梦师走向更好的未来，还是带着他们走向彻底的毁灭。”
“当然是前者！”男子吼道：“我们即将要做的事，不是你们这些胆小怕事的懦夫能想象的！”
男子抬起手，无数梦丝从上方落下来，呈现倒斗形汇聚到他的手上。
与此同时，一只白色的圆形梦灵体开始在男子的身边跳跃，看着像是在跳舞一般。
整个空间因此变得扭曲起来，因为凝聚成这个梦境的大量梦丝都开始朝着男子聚集过去了。
见此，严靳昶隐隐感觉到，男子为了撑起这个庞大的梦境，应该消耗了不少梦丝和力量——他应该是想速战速决的，无论是遍布于上方的尖刺，还是悬浮于四周的带刺秃鸟，亦或是下方那流动的岩浆。
只是严靳昶凝聚出了傀儡，能挡能打，拖延了不少时间。
男子想要攻击严靳昶，但严靳昶不是往傀儡的身后躲，就是驾驭梦丝凝聚成的飞鸟到处跑。
身为偃师，一边撤退一边控制傀儡战斗，并且闪躲藏身，都是每日必须要训练的。
在梦里的严靳昶撤退的速度还慢了，若是在现实当中，有七钰在，严靳昶的速度只会更快。
眼下，随着那白球梦灵体在男子身边跳跃的速度越来越快，大量的梦丝朝着男人的手汇聚过去，最后渐渐地笼罩了他的全身，将他全身上下都覆盖在梦丝当中，最后凝化成了个高大的赤色巨物。
看得出来，这个巨物的形成，除了依靠男子的梦丝之外，还用上了那白色圆形梦灵体的能力。
在巨物成型之后，那白色的梦灵体也融了进去。
那巨物生着兽首人身，八只手臂几乎环绕全身，长脚狠狠地踩入了下方的岩浆当中！
溅起的岩浆飞射向各处，严靳昶险险躲开，有些落在了严靳昶刚凝聚成型的傀儡上，傀儡瞬间被熔开了一个大口子，还轰的一下燃起了大火。
严靳昶只好驾驭黑鸟飞离，继续释放梦丝。
四周还在震动不休，由赤色梦丝凝聚而成的赤色兽头巨人抬手握拳，朝严靳昶的方向抓来！
严靳昶将梦丝射向远处，缠卷住了一只秃鸟，在秃鸟那沙哑难听的叫声当中，借势荡向更远的地方。
“嘭！”兽头巨人的重拳落下，砸起大片的火浆，也砸碎了不少秃鸟。
这些秃鸟也是由男子的梦丝凝化之物，在被砸碎之后，很快就化为了梦丝，融入了兽头巨人的身体里。
兽头巨人的身形也因此变得更加强壮！
他抬起自己的八只手，手中接连凝聚出了刀枪剑戟，还有弓箭和尖刺。
为了配合他这巨大的身形，刀枪剑戟也凝聚得非常巨大，劈斩下来时，会带起一阵狂风！
眼看着那些利器又劈碎了好几只游梦丝凝聚而成的秃鸟，一直在躲避着的严靳昶终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那根牵系着自己的梦丝。
他的这根梦丝，正是因为被其他的梦丝包裹着，他才斩不断的！
只要能斩断了，他就能离开这里了。
于是，当那兽头巨人再一次挥剑劈来时，严靳昶直接迎了上去，在那长剑落下的瞬间把那根最关键的梦丝扯了过来，拉到了利刃之下！
“当！”一声巨响近在严靳昶耳边，严靳昶只感觉自己靠近那一边的耳朵，有一瞬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再看向那被他拉扯到利刃之下的梦丝，竟是分毫无损！
“哈哈哈……”兽首仰头大笑，“你在想着什么天真的事呢？我都说了，为了能将梦师困在梦中，我们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准备呢？想借我的力量切断梦丝，真是太可笑了！”
严靳昶牵引来刚凝聚好的傀儡，挡在了自己身后，果然挡下了不少暗器。
男子：“啧！果然麻烦！”
就在严靳昶个男子缠斗期间，被严靳昶放出去的白鸟去而复返，绕过了那些不断朝它放出尖刺的秃鸟，朝严靳昶飞来。
严靳昶正想询问它，却听到上方的兽首发出了怒道：“你对我的那只梦灵体做了什么！”
在看到严靳昶放出这只白鸟梦灵体之后，男子就放出自己的黑虎梦灵体去追了。
但是现在严靳昶的白鸟飞回来了，那只黑虎却不见踪影。
白鸟终于飞到了严靳昶身边，严靳昶的目光落在白鸟身上，发现它变大了许多，之前就算张开翅膀，也就三个巴掌大，现在光是收着翅膀站在严靳昶脚边，头的位置都到快到严靳昶的腰了。
严靳昶到现在还没能和白鸟正常交流，也感应不到它做了什么。
当然，就算知道，严靳昶也懒得回答男子的问话。
男子明显气恼，攻击越发凶猛，严靳昶的傀儡一下就被毁了好几个！
严靳昶不抱希望地看了一眼白鸟：“怎么样？你感觉到红蝶在哪里了么？”
白鸟微微歪头，张开尖嘴，打了个响亮的嗝。
严靳昶：“……”
男子：“……”
严靳昶很快想起之前这只白鸟两口吞吃了一只黑鼠梦灵体，心中不由升起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你该不会是，把那只黑虎梦灵体吃了吧？”
虽然梦灵体和现实当中的生物，不能相提并论，但……这是一只鸟啊，体型摆在这里，和那只黑虎的体型完全不能比。
白鸟又转了一个方向歪头，似乎根本没听懂严靳昶在说些什么。
严靳昶：“罢了，看来还是得先解决这家伙。”
几只傀儡再次朝兽首巨人冲去，并放出了其中的暗器，不过这些由梦丝凝聚而成的暗器到底还是弱了一些，落在那兽首巨人身上，如同瘙痒一般，毫无作用。
再加上这并非严靳昶自己的梦境，严靳昶也没有带着筑境梦珠进来，处处受制。
兽首巨人一展八臂，八只手中分别汇聚来更多的梦丝，缠绕在武器上，让武器的上方尽数覆盖上一片红光。
这是严靳昶从未见过的梦术！
严靳昶双眼放光。
原来，还能做到这样么？
严靳昶试着将自己的梦丝缠绕到了自己的傀儡身上，想让自己的梦丝也燃烧起来。
不过，现学果然有些难度，黑色的梦丝只浮现出了几簇火苗，就消失了。
虽然不能形成火焰，但是形成盔甲，还是可以的，严靳昶一扬手，扣着一身盔甲的傀儡瞬间自原地消失。
“轰！”高大的傀儡和兽首巨人撞到了一处！
严靳昶朝白鸟招手，想让它回来，却发现，白鸟不见了！
再往兽首巨人的方向看去时，才发现，那只蠢鸟竟然飞到了兽首巨人的脑袋上，张开了它的尖嘴，头一埋，尾一翘，“当！”
鸟嘴，卡在了兽头上。
严靳昶：“……”

第694章 破梦
被卡住了尖嘴的白鸟扑棱着翅膀挣扎，因为它正正卡在那刻巨大的兽头上，晃眼看去，就像是那颗脑袋上有一对翅膀在那扇，与这看起来高大威猛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子：“哈哈哈……你这只是什么蠢东西，它该不会是想直接啄开我这兽首的头吧？你让它这么做的？真是个可笑的想法！”
严靳昶已经不想管这只蠢鸟了，直接操控着八个傀儡冲过去，分别抱住了这巨物的八只手。
从严靳昶手中飞射出去的梦丝，也随之延伸过去，远远看着，就像是有一张黑色的巨网，从严靳昶的手中铺张开，巨网的另一端暂时固定住了那兽首巨人的八只手。
男子被梦丝裹在兽首巨人的身体里，他能看得到四周的一切，也感受到从自己的梦丝上传递来的触感。
这种被束缚的感觉非常不妙，因为他无法再挥动手中的武器。
他只能呼唤自己的梦灵体的名字，让它动用能力，给自己汇聚来更多的梦丝，以增强和兽首巨人的力量，最好是能崩断眼前这个偃师释放出来的梦丝！
即便是同一个梦师化生出来的梦灵体的能力，都不会完全一样，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梦灵体，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梦师在梦中的实力。
男子的这个梦灵体的能力，就是在短时间内将大量梦丝集中到男子的身上，并依照男子的想法来凝聚成型，且长时间维持这个形态。
如果单靠梦师自己，是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形态的，因为梦境不如现实，这里面的一切都需要依靠梦师的心念，一旦稍微分神，就很容易出现偏差。
这也是严靳昶凝聚出了不少傀儡，但它们都坚持不了多久，很容易被打散的主要原因之一。
眼下，男子看到自己的八只手都被严靳昶的牵引的傀儡紧紧抱住，动弹不得，便打算在凝聚来一些梦丝，在凝化出几只手。
白色的圆形梦灵体立刻从兽首巨人的脑袋上钻出来，开始像方才那样，在兽首巨人的身边蹦来蹦去，跳跃旋转。
下一刻，那些原本用来组建这个梦境的梦丝，全都朝这边涌来。
而被这些梦丝筑成的景色，也随之溃散消失。
严靳昶飞快地打散了男子那些赤色的梦丝，可这里毕竟是男子的梦境，梦丝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随着时间的流逝，严靳昶渐渐感觉到力竭。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短时间内消耗如此多的梦丝了。
好在那男子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攻击满了许多，严靳昶闪躲地速度都变得迟缓了，对方还还是没有抓住他。
严靳昶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已经逐渐变得有些虚幻的场景，以及下方那不再如最开始那般灼热的岩浆，嘴角微勾。
虽然对方一开始就筑造了这个梦境，局势几乎是一面倒向对方，但是要长时间维持这种危机四伏的梦境，却要消耗不少的梦丝。
看来，对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梦丝维持此境了。
那就，放手一搏！
严靳昶骤然转身，避开了几道飞射过来的红箭，直朝兽首巨人的方向冲去！
在几个起落之后，严靳昶跳到了兽首巨人的身上，开始在他的身上奔跑。
于是，那些还在不断攻击严靳昶的秃鸟身上的刺，几乎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兽首巨人的身上！
没一会儿，就在兽首巨人的身上戳出了无数个洞。
在兽首巨人身上跳舞的白球梦灵体凝聚来大量的梦丝，在兽首巨人的身上化生出更多的手，接连拍向严靳昶。
严靳昶灵活的闪躲着，并将凝聚好的长剑扔到了其中两个傀儡手上，并操控着它们劈斩向兽首巨人的脖颈处！
男子被这些梦丝裹在里面，但是为了看清四周的一切，最有可能待在相对更高的地方，脖子和脑袋都有可能。
兽首巨人的身体太过坚硬，严靳昶打算先将男子从兽首巨人的身体里拖出来砍。
事实证明严靳昶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在发现严靳昶试图攻击脖子之后，那些原本还在攻击严靳昶的秃鸟和巨手全都转而去保护兽首巨人的脖子！
“当！”利刃劈开了数只扑过来的秃鸟，却被一只巨手挡了下来，巨手上的裂痕逐渐扩大，眼看着那裂开的半个巴掌就要完全掉落下去时，有一只刚凝聚好的巨手拍了过来！
严靳昶收手，试图抽回那些傀儡，但傀儡却被巨手抓住。
那只巨手的样子明显和其他的不同，颜色更深，在抓住了傀儡之后，竟是直接开始吸收起严靳昶的傀儡！
准确来说是在吸收着，凝聚成傀儡的梦丝！
没一会儿，几个傀儡身上的梦丝，就全都被抽干殆尽，傀儡也随之消失！
严靳昶：“……”
“布啾！”就在这时，兽首巨人的脑袋上传来一声异响。
严靳昶余光扫见，那白鸟终于扑棱着从兽首上拔&#183;出了自己的尖嘴，发出了响亮的鸣叫。
男子或许是觉着这只白鸟蠢得不足为惧，便随手一挥，想将它拍开。
白鸟却灵活地从那巨手的指缝间穿了过去，先是飞到了巨手的手背，又展翅一飞，一下飞到了兽首巨人的肩膀上，再次埋头一啄！
这一次，它并没有把自己的尖嘴“啄”进兽首巨人的身体里，而是顺利扬起了头，嘴里，还叼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虽然距离有点远，严靳昶还是一眼认出，那正是男子的白球梦灵体！
严靳昶这才意识到，这只白鸟方才应该不是胡乱飞到兽首头上啄的，而是因为它感觉到梦灵体在那个位置！
方才男子的梦灵体是融入了兽首巨人身体里的，现在为了继续给男子凝聚梦丝，这才再次跑出来了。
男子也看到了自己的梦灵体被白鸟叼住，怒道：“住口！”猛地挥出一掌！
不过这显然已经晚了，白鸟一伸脖子，一瞪眼，“咕咚”一下，直接把那白球梦灵体吞了下去！
拍向白鸟的巨手，在靠近白鸟的一瞬间，因为那梦灵体的消失，迅速溃散成了无数盘转着的梦丝！
这兽首巨人本就是由梦丝凝聚而成的，散开之后，自然就变成了一大片的梦丝！
男子藏于兽首巨人里的身影，也随之显露出来。
“可恶！我又不是没有那梦灵体就不行了！”男子怒骂一声，试着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凝化兽首巨人，但是严靳昶已经趁机抓住了其中几股散开的梦丝，试着吸收。
他刚才看到男子能用巨手吸收自己的用来凝聚傀儡的梦丝，而且似乎没有什么副作用，便想着尝试一下。
很快，那些刚刚散落开的赤色梦丝，就开始和严靳昶的梦丝融合到一处。
一根，两根，三根……越来越多！
这些曾经凝聚成武器的梦丝似乎和刚从他们身上出来的梦丝不太一样，更容易被吸收融合。
于是，等男子察觉到时，严靳昶的周围已经汇聚了大片赤色的梦丝，正源源不断地冲入严靳昶的身体里！
男子双目圆瞪：“你疯了吗？”梦丝是梦师意念的聚集体，里面掺和着太多的东西。
吸收他人的梦丝，尤其是梦师凝化出来的梦丝，确实能增强自己的实力，但那也意味着要承受来自其他人的意念。
严靳昶的梦丝是黑色的，这是在各色梦丝当中，最难以判断深浅的梦丝，所以他方才只敢吸收了一点。
也正是因为那一点，让他晃了一下神，露出了破绽。
除了黑色梦丝之外，紫色和红色梦丝，也被梦师们列为最难以吸收的梦丝。
所以男子很自信于严靳昶不会对他的梦丝出手。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事，严靳昶不但开始吸收他的梦丝，而且还一次性吸入那么多！
男子立刻飞冲过去，试图阻止，却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强风！
那只吞吃了他的梦灵体的白鸟的身体，竟然在下一刻涨大，从只有半人高，长到了高出他一个脑袋！
“布啾！——”
白鸟张开了尖嘴，朝男子的啄去！
男子侧身躲开，那尖嘴到了男子身下骑着的秃鸟上，瞬间将秃鸟的身体啄出一个大洞！
男子：“你！”
白鸟抬起头，继续怼着男子，一通猛啄！
男子一边凝聚梦丝，一边放出几只梦灵体，怎料那凶兽梦灵体化生出来，朝着白鸟吼叫几声，白鸟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双眼放光，涎水直流。
凶兽：“……”
男子：？
白鸟压低，扑扇着翅膀，激动地朝那凶兽扑去！
另一边，严靳昶感受着那些源源不断涌入身体里的梦丝，只觉得一股热流疯狂地冲刷着身体。
这种感觉分外奇妙，让严靳昶有种能借由这些梦丝，筑造出更多的事物的感觉。
他这么想着，也就试着去做了。
摊开手，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球，开始在他的掌心里凝聚成型。
不，他想要的，并非只是在梦中成型，而是更精巧，更真实……应该是那种，能带入现实当中的东西。
巴掌大小的圆球，开始变小，但也变得更为坚硬。
可严靳昶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咔嚓！”四周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这个梦境，正在破碎，坍塌。

第695章 寻人
布满尖刺的石壁陆续裂开，碎落，在下方流淌的岩浆也出现了起伏，渐渐化为一片虚幻的红色，直至散落成一片连绵起伏的梦丝。
整个梦境，几乎是在顷刻之间破碎，坍塌，变成了一堆的丝线，而这些丝线，又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似的，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过去。
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一连解决了十几个梦师之后，竟然在这个地方踢到了铁板！
明明，他们同为筑灵境后期的梦灵，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男子十分不甘，又放出了几只梦灵体拉阻止那只白鸟，自己则冲到了严靳昶身边。
此时的严靳昶还在吸收他的梦丝，完全没有表露出不适，也没有要停止的模样。
男子一把抓住了那些正朝着那个方向汇聚的梦丝，猛地往自己的身边拉拽，将这些梦丝收回自己的体内！
他心里赌气，想连带严靳昶的梦丝一起吸收入身体里！
正在掌心里凝聚小傀儡的严靳昶，感觉到了男子靠近，抬头看去，暗赭色的双眼直直盯着男子，“若是将一个人的梦丝完全吸收殆尽，是需要时间来恢复，还是，永远都不会再恢复？”
“若是梦丝永远无法恢复，那个人会如何？是永远都不会再入梦，不能再使用梦术，还是，会死？”
严靳昶抓住了赤色的梦丝，用力将它们拉向自己。
男子也随之被拽了一个踉跄。
“没了梦丝，到不至于会立刻死去，也不会再入梦，但他会永远滞留于一片虚无当中，现实当中的身体，再也醒不过来，就是一个能呼吸，有体温，但却不会主动睁眼，走路，说话的躯壳。”
男子露出笑容：“再过不久，仙銮界的其他修士们，就会变成那般模样。”
毫无防备地沉睡。
严靳昶：“那样的身体，若是有人夺舍，应该是很轻松的事吧，因为身体的主人的意识已经陷入混沌当中了。”
男子：“……”
严靳昶：“到时候，你们将无数修士拉入梦境，将他们现实当中的身体置于毫无防备之地，就给不少意图夺舍之人，创造了绝好的机会。”
严靳昶：“这将会是一场，由你们来发动，由你们来战斗，由你们来耗尽全力，却能让更多藏在暗里里的人，占尽好处的战争！”
严靳昶一边拉拽着那些赤色梦丝，一边往前走了几步。
男子连连摇头，“不，你说的都是一些猜测！只要我们的行动没有旁人知晓，那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占据仙銮界！”
严靳昶：“这就是那四个梦王，以及赤家主的计划么？真是有种不顾旁人死活的大胆，是因为他们才是占尽了便宜的人吧？”
男子：“……”
严靳昶：“别人招兵买马，好歹会出钱出力，练习排兵布阵，而你们，先忙着抹杀同为梦师的人。”
“你！”男子挥剑朝严靳昶劈来，吼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严靳昶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一把抓过牵系着自己和这个梦境的梦丝，伸到了男子的利刃之下！
“啪！”这一次，男子手中的利刃，顺利切断了那根梦丝！
男子：！
严靳昶：“果然。”
果然，不是砍不断，而是剑的颜色不对。
眼前这个人，能让梦丝变化成不同深浅的红色，而且非常相近，虽然乍一看都是红，但放在一处仔细辨认，就会发现不同。
严靳昶也是在将这里的梦丝全都聚集到自己身边之后，才对比出来的。
也由此对比出，那缠绕在自己梦丝上，阻止自己离开这里的那根梦丝的颜色，和其他的梦丝颜色都有一点点的区别。
这会儿男子再次凝聚出来的利刃，终于和缠绕着严靳昶那根梦丝上的一模一样！
在男子斩断了那根梦丝之后，严靳昶也紧接着斩断了自己的梦丝。
身体很快变得轻盈起来，严靳昶意识到自己这是即将脱离此境，又感觉放出更多的梦丝，化作网状撒开，猛地一捞！
将男子的那些赤色梦丝，全都捞向自己！
男子：！！！
“你这个……”
下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浮了起来，“哗啦”一声，拨开了层层压下来的水，冲出了水面！
五感所能感受到的一切，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屋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的鸟啼声，风吹动窗子的吱呀声，以及，近在耳边的呼吸声。
严靳昶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床都因此抖了抖。
一只手从严靳昶的胸口滑下去，落在了严靳昶的腰腹上。
严靳昶低头看向了趴着睡在他身旁的人。
安韶双眸禁闭，呼吸均匀，老老实实地靠在严靳昶身边，手脚都摆放在正常的位置，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可偏偏就是这样，才不正常！
换做平时，安韶要么是横倒在他身上，要么就是滚到床下！
反正，一个晚上，除了入睡前在床上，沉睡之后，安韶哪里都能滚！
除非严靳昶抱着他！
可严靳昶因为专心于梦中之事，现在根本就没有抱着他！
“引华，引华醒醒！”严靳昶试着摇了摇安韶，唤了好几声，都没能唤醒他。
于是严靳昶只能将汇聚着仙力的手指，放在安韶的眉心，同时点燃了迷梦香。
在迷梦香的作用之下，严靳昶再一次进入了梦中，只不过这一次，严靳昶进入的是安韶所在的梦中。
————
这里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森林，目光所及之处的树木，通体漆黑。
林中有大雾弥漫，无论看着哪个方向，都能看到一个个黑影。
就好像有无数人，正站在雾中，窥视着这里。
可一旦靠近过去，就会发现，只有雾，没有人，但是黑影还在几步开外的雾中，久久不见消失。
严靳昶方才消耗了很多的梦丝，又在离开那个梦境之前，用自己的梦丝狠狠地薅了一堆男子的赤色梦丝。
所以现在，严靳昶感觉身体里热乎乎的，像是生吞了几团火。
也是在融合了男子的梦丝之后，严靳昶才发现，那些梦丝并不能直接为自己所用，还需要炼化。
炼化需要时间。
严靳昶只能再次放出白鸟梦灵体，想让白鸟去探路。
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他也就有一会儿没看，这只白鸟竟然又变大了！
原本严靳昶都是低头看它，现在都需要仰起头来打量了。
“你，”严靳昶面色复杂：“方才做了什么？”
白鸟一歪头，又打了个响亮的嗝。
严靳昶：“……”
不过，这个大小，倒是能直接载着他了，严靳昶足下轻点，翻身一跃，跳到了白鸟的背上。
白鸟只晃了一下，就站稳了。
“布啾？”它似乎在疑惑自己后背为什么突然变沉了，又似乎在疑惑方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严靳昶为什么消失了，鸟&#183;头往后扭，爪子也走动起来。
于是，它开始在原地打转。
严靳昶：“……”冷静！现在不是在这种事情上生气的时候！
严靳昶抬手给了它一下，“我在你背上！”
白鸟这才停下脚步，头往后一仰，竟是直直仰贴到了背上，硕大的鸟眼盯着严靳昶。
严靳昶：“……不要用这种诡异的姿势看，我！”一巴掌拍正。
严靳昶摁着它的头：“听好了，这一次不会错了，红蝶肯定就在这片梦境里，你就算把这里啄出满地窟窿，也要找出来！”
“布啾！”白鸟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严靳昶试着传音给安韶。
好在这片梦境不像那男子筑造的梦境那般宽大，白鸟飞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安韶就听到了严靳昶的传音。
能听到双方的传音，说明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严靳昶迫不及待地询问安韶正在何处。
安韶听到了严靳昶的声音，也激动回道：“我在一颗黑色的树下，树的周围都是雾，雾里面有很多人影！”
严靳昶：“……”我就不该抱有期待。
严靳昶：“梦主呢？那个拉你入梦的家伙，应该会在你周围，那些人拉我们入梦，就是我了抹杀我们！”
安韶：“我方才看到了，他正在追杀我，我也不会什么梦术，便用梦灵体化成了很多的红蝶，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他放出了很多只梦灵体来追我，有十只红蝶都被他打散了。”
严靳昶紧张道：“现在还剩下多少只？”
安韶：“两百来只。”
严靳昶：“……”
安韶：“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严靳昶：“不用所有的红蝶都过来，就近的一两只就好，白鸟现在长大了，飞在高处，应该很容易瞧见，你往天上看。”
安韶：“长大了？这么快？”
正在林中飞着的安韶，忍不住幻想着，那看起来没有几口肉的白鸟，头上的那几根红毛变长了，双眼随着成长而变得尖细，雪白的翅膀变得宽大，还生出了长长的尾羽，在天空中划过时，能带过一道靓丽的白影。
对，那应该是类似白凤的模样！
而容貌俊美的男子，骑着白凤而来，长发飘飘，衣袂翻飞，长身玉立，宽肩窄腰……
安韶正浮想联翩着，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就看到一只双眼圆瞪，羽毛分岔，长得十分潦草的大鸟扑扇着翅膀，朝他飞来。
美好的幻想，咔嚓一声破碎，七零八落
安韶：=_=

第696章 追逐
白鸟确实是长大了，只不过安韶想象当中的长大，是冠长翼长尾羽长，但白鸟完全是照原样变大，基本上毫无变化，一看就知道是那个熟悉的它。
眼看着白鸟直直朝他飞过来，张开了尖利的大嘴，安韶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扇着翅膀躲开！
“咄！”
白鸟飞扑过来的速度太快，没能咬中红蝶，反倒是连嘴带头的扎进了下方的土地当中。
这个梦境里的土地远比严靳昶方才所在的那个梦境松软许多，白鸟方才还挨卡嘴呢，现在直接把一个脑袋扎进去，剩下翅膀在外面扑棱，爪子轮着蹬空气。
严靳昶在白鸟的脑袋扎进土里时，就已经及时从白鸟的身上一跃而下，优雅的落地，快步走向了那只红蝶，伸手朝他探去，“没事吧？”
安韶：“要不你飞回去，重来一次。”
严靳昶：“……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白鸟很快从地上挣扎着拔&#183;出了自己的脑袋，正要朝安韶扑过来，就被严靳昶一把抓住了尖嘴。
梦丝在白鸟的尖嘴上绕啊绕，绕啊绕，直至将它的嘴全都缠上，严靳昶亲自打了个死结。
白鸟这才放弃追啄蝴蝶，开始用爪子折腾那缠着它嘴的东西。
红蝶落在了严靳昶的指尖，收起了翅膀。
严靳昶凝聚成了一把匕首，朝着蝴蝶身上的梦丝砍去，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竟然很轻易就斩断了。
不过梦丝是断了，红蝶却没有消失，而且没过多久，就又有极其细小的梦丝从蝴蝶的身上延伸出来，慢慢变长，延伸进了迷雾深处。
安韶见严靳昶的表情不太对劲，疑惑道：“怎么了？”
严靳昶：“你这每一只蝴蝶的身上都有梦丝，可能需要一起斩断，我才能带你离开这里，或者需要你所有的蝴蝶合到一处，亦或是你变回人形？”
安韶：“……”
严靳昶：“现在你能把你所有的蝴蝶都召唤回来吗？”
安韶：“我试试。”
严靳昶：“试试？”
安韶：“方才梦主和他的梦灵体都在追我，我分散来跑，在这迷雾森林里钻来钻去，四处躲藏，避开了无数次攻击，避开了数不清的惊险，数不清的命悬一线……”
严靳昶：“现在全都迷路了，是吧？”
“话也不是这么说，”红蝶挥舞着翅膀，翩然飞到严靳昶鼻尖上，舒展着那有着银色斑纹的翅膀，细小的触足轻点了点严靳昶的鼻尖，“至少现在，我不是还有这一只陪在你身边么。”
严靳昶：“……”明明是一只蝴蝶，为何我从中看到了“妖娆”？
“你这翅膀上抖落的粉，没什么问题吧？”严靳昶的视线下移，看着那对蝶翼。
安韶扭头看了一眼，“红蝶梦灵体告诉我，它的能力就只是让我在梦中分散成蝶而已，没有攻击力，蝶翼也是普通的蝶翼，在我分散成蝶之后，就相当于和它融合了，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严靳昶：“既然这些蝴蝶都是你，互相之间就没有感应么，至少知道个大致的方向吧。”
安韶：“我现在正在尝试，看看能不能避开那个梦主和他的梦灵体来到这里。”
严靳昶：“你可以直接把梦主引过来，这个梦境的梦主的境界不高，我应该可以应付。”
严靳昶在进入这个梦境的时候，刻意隐藏了气息，但若是梦主的境界比他高，还是可以察觉到严靳昶的存在的。
他方才直接在空中飞，又在这里待那么久，梦主还没过来，要么是他无暇顾及，要么就是他没有察觉到。
严靳昶刚见识过一个筑灵境后期的梦师筑造的梦境，现在看到这个梦境，就能明显感觉到差距。
这里乍一看上去还挺阴森恐怖，但细看会发现，这里的树叶都是模糊的，那些弥漫于四周的雾气，应该就是为了隐藏这种模糊感。
筑造这个梦境的梦师，应该是在弥窥境左右。
严靳昶开始在原地释放梦丝，凝聚傀儡。
他炼化了不少红色梦丝，虽然体内还有一种散不去的灼热感，但同时还有一股汹涌的力量冲涌上来，蓄势待发。
严靳昶隐隐有种感觉，若是能将他薅来的那些赤色梦丝完全炼化，他自己所能释放的梦丝应该会成倍增多。
安韶绕着严靳昶飞：“你方才也被拉入梦境当中了么？”
严靳昶：“嗯，是另一个梦境，那人说我们做错了选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便要抹杀我们。”
安韶：“真是个蛮横霸道的理由，那些梦王若是真的想秘密行事，就不该一次召集那么多梦师进入那白镜梦域，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有事情要宣布。”
“别人又不是非要知道这些，是他们自己要说，说了又担心别人透露出去，疑神疑鬼，真怀疑他们别有目的。”
严靳昶：“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之前我也只是猜测，现在基本能确信了，他们这是想将梦师一网打尽。”
安韶：“啊？已经能确认了吗？”
严靳昶：“梦师们分散在各处，基本都是隐瞒身份，各自躲藏，照常来说，只要瞒得好，藏得好，不自己跑出来大肆炫耀，基本上不会出事。
虽然不知道赤家主用了什么方法，将那么多的梦师召集到了白镜梦域里，单看他们这一连番的做法，就能感觉到满满的恶意。”
满口说着要给梦师争一个更好的未来，现在却最先将刀子对准了没有选择设下口禁的梦师。
那若是他们真的成了事，开始瓜分利益的时候，有些梦师不顺他们的意，他们是不是也要以此为由，再次甩刀子？
嘴上说着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实则是直接给两个选择判定了对错，只给他们认为对的选择留活路。
严靳昶：“依我看，他们是想将别的梦师赶尽杀绝，但却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于是便先让梦师们互杀一阵，再招惹其他的修士，又杀一波，等到两败俱伤之时，幕后之人就会挑出来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安韶从严靳昶指尖，慢吞吞地爬到了严靳昶的手背，“靳昶，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我们明明不是被赤家主邀请进入白镜梦域的，按理说，应该不在被他们抹杀的名单上才对，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还找到我们的？”
严靳昶：“要么是那白镜梦域里的石灵不可靠，要么是有人能看清每一个人的梦丝走向。”
进入梦域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会牵系着至少一个梦丝，普通人和寻常修士一般只会有一根梦丝，梦丝的另一头直达他们过来的方向，而梦师们则会主动增加自己身上的梦丝，让自己的梦丝在梦境里面弯弯绕绕，四处游走，甚至还分叉出许多根，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其他人的视线，让人看不到梦丝的终点在何处。
当然不排除有些人眼力极好，经验丰富，亦或是有着能力特殊的梦灵体，能看清这些繁杂的梦丝的走向。
严靳昶其实也能看到一些人的梦丝尽头在何处，只不过严靳昶对于这些梦师从何处来没什么兴趣。
倘若有人一开始的目的就在此，从大家进入白镜梦域之后，就开始探查大家的来处，那确实有可能由此寻找到大家所在的位置。
说话间，严靳昶已经陆续凝聚出了四个傀儡，而后开始一边炼化赤色梦丝，一边等着那位梦主出现。
林中陆续有红蝶飞出来，汇聚到安韶的身边。
见此法有效，安韶继续在原地扇着翅膀，与其他的红蝶共感，将它们都引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安韶突然道：“来了！”
严靳昶立刻站起身来，就看到几十只红蝶从雾中飞出，一个身影也紧随在后的冲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袭灰衣，双手各持着长杆，杆头上有着一个大网，正奋力地网着面前的红蝶。
“给我站……”
话音未落，红蝶们一下散开，黑色的傀儡冲到他面前，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那一声“住”，生生被这一拳打回了他的肚子里！
穿着灰衣的男子撞到了身后的树上，树干随之倒下。
他很快起身，面露震惊，“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的梦境里！”
严靳昶：“你们来杀我们，还问我们是谁，你不觉得你的这个问题很可笑么？”
灰衣男子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在陈梦君的梦境里么？”
严靳昶：“哦，原来那家伙姓陈啊，他给我送上了这么些东西之后，就没了，我都还不知道他尊姓大名。”
说着，严靳昶摊开手，放出了一些还未完全炼化的赤色梦丝。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灰衣男子面色一白，“你，你杀了他？”
严靳昶嘴角微勾，散落到额前的发，将他的双眼挡入了一片阴影当中，他幽幽道：“接下来，轮到你了。”
灰衣男子倒退几步，转身就跑，冲入了那片浓雾当中！
笑话！他现在不过只是一个弥窥境中期的梦士罢了，哪里是梦灵的对手！
陈梦君都已经是筑灵境后期的梦灵了，还拿不下对方，他又如何招架得住？

第697章 审问
灰衣男子不禁有些怨恨那些派他们过来抹杀这个梦师的梦王。
竟然连对方的实力都没有摸清楚，为何要派他们过来！送死吗？
等等，不对，陈梦君已经是筑灵境后期了，那人连梦灵后期都能对付，是不是意味着……那是固域境的梦王？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筑灵境后期和固域境的初期，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应该，不至于吧？
灰衣男子拔腿狂奔，泪水狂飙，生怕跑得慢了，就被严靳昶追上了。
灰衣男子仗着自己的梦里是森林和大雾，处处有遮挡，便一头往林叶浓密之处钻。
筑成这片梦境，对他来说，并不容易，他还想着将自己的梦丝全都收回去，再离开这里。
可若是直接让构建成这片梦境的梦丝散开，他并不能保证自己能马上把所有的梦丝全都吸纳入身体。
一旦他的速度慢了，他的梦丝就很有可能会被那个梦灵吸收。
从那个梦灵手上拿着陈梦君的梦丝，就可以看得出，对方是连同境界的梦丝都敢吸收的。
所以他只能一块地方一块地方的收回自己的梦丝。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能专心回收自己的梦丝时，冷不丁看到一道红影掠过。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只红蝶！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拍，那红蝶却灵活地飞向远处！
他意识到这个地方已经被发现了，起身就跑！
可他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能遇到那么一两只红蝶！
方才想找找不到，现在想甩甩不掉！
这梦灵体的能力太强了！能让主人化作蝴蝶就算了，还能化生出那么多，而且打散一两只，对于主人来说都毫无影响！
这种能力的梦灵体就适合用在战场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梦灵体太特殊，他想把这梦灵体据为己有，才没有一上来就大开杀戒，而是想用网子把红蝶全都网回去。
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方才就应该直接将红蝶全杀了！
……
另一边，安韶道：“找到了！跟我来！”安韶被追杀了一路，已经憋了很久了，这会儿有机会反击，瞬间振奋起来。
那些因为迷路，散落在迷雾森林四处的红蝶们，这会儿全都精神抖擞，在林中飞舞巡视。
一群红蝶在前方引路，严靳昶用梦丝凝化出了一只黑鸟，跟着安韶飞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白鸟终于用爪子扒拉开缠着它尖嘴的梦丝，在原地转了几圈，很快看到了渐行渐远的红影，“布啾布啾”地追了过去。
安韶：“真奇怪，他是这梦境的主人，应该能直接离开这个梦境才对。”
严靳昶：“他不舍得，因为他需要回收自己的梦丝，如果他直接离开，梦境溃散，梦丝也会随之消失，那他这些日子就白干了，现在他能收一点是一点。”
安韶了然：“难怪，我看到他的手在虚空里挥来挥去，原来那是在吸收梦丝。”
安韶突然一个急刹，迅速转弯，并道：“他开始瞬移换方向了，这边！”
严靳昶：“你这梦灵体的能力，有点……”
安韶：“嗯？”
严靳昶也操控着黑鸟掉转方向：“没什么。”
“嘭！”紧追在后面的白鸟没刹住，一头撞进了树里。
等它再次将脑袋拔&#183;出来时，急着追人的严靳昶和安韶已经飞远了。
白鸟一歪头，有些迷茫地转了个圈，正好和从草丛里钻出来的一只黑狼梦灵体大眼瞪小眼。
这是那灰衣男子的梦灵体，在严靳昶没来之前，灰衣男子放出了好些梦灵体追捕安韶的红蝶，这会儿灰衣男子忙于逃命和回收梦丝，没时间管它们。
“吼！”黑狼梦灵体怒吼一声，朝着白鸟梦灵体扑去！
白鸟见此，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巴，身体突然变大！
已经一跃到空中的黑狼：！！！
黑狼在空中蹬了几下爪子，还是没能收住，直接落进了白鸟的嘴里！
白鸟合上嘴，转着脑袋朝四周探了探，撑起明显比之前肥硕了一些的身体，迈开爪子，“嘭嘭嘭”地跑入了迷雾当中。
……
灰衣男子在林中狂奔许久，收回了不少梦丝，气喘吁吁地钻进了一个茂密的草丛里，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红蝶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尝试召回自己之前放出去的梦灵体，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一只梦灵体回到他身边。
“可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化灵蝶可不便宜！”
筑造这个梦境的梦丝已经收回了许多，若是再继续吸收下去，只怕迷雾森林就会变得模糊，甚至消散，他也就无处藏身了。
现在他只想着赶紧将自己的梦灵体收回来，然后直接离开这个梦境！
对了！他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的梦师！
那四个梦王的境界不可否认，但是实在不靠谱，发号施令时完全没有顾及他们的死活！
还口口声声说要带领他们走向更光明的未来，却让他们去和实力都没有摸清的梦师战斗。
若是他们死了，哪里还有什么未来！
灰衣男子在心里骂骂咧咧，又紧张地环顾四周，怎么都等不到他的梦灵体。
梦灵体这种东西，一般有两种回收方式，一种是直接伸手触碰，一种是解除术法。
前者是梦灵体在身边的时候，后者是梦灵体不在身边的时候。
按理说，现在他应该选择后者。
但问题就是，他现在解不开术法！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要么是梦灵体跑得太远了，要么是被特殊的梦灵体抓了，要么是被什么困住了，要么是消散了。
他现在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哗啦！”身后的草丛有声响传来，灰衣男子回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鼬鼠梦灵体回来了！
他立刻伸手出手，想将那只鼬鼠收起来，凑近了，才瞧见鼬鼠的一只小腿上，正缠绕着一根黑色的梦丝！
灰衣男子：！
这不是他的梦丝，而是那个梦灵的梦丝！
那梦灵显然是在利用他的梦灵体来寻他！
太阴险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灰衣男子转身就要跑，却见面前突然落下了一头漆黑的长发，一个苍白的人脸转了过来，嘴角缓缓勾起，一字一句道：“找到你了……”
灰衣男子：“啊啊啊！”
————
是夜，严靳昶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垂眸看着那两个被捆仙绳五花大绑的修士。
捆仙绳是从他们的乾坤袋里翻出来的。
严靳昶寻不到那梦灵的梦丝通往何处，却找到了那个灰衣梦士的梦丝方向，也由此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那位陈梦师被严靳昶抽走了打量的梦丝，这会儿还没能缓过来，灰衣修士倒是没挨多少打，只是在梦里被严靳昶吓了一波，睁开眼发现严靳昶就坐在他床头盯着他。
惨白的月光下，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和熟悉的声音，“我又找到你了。”
他当场闭上眼，想要当做是一场梦，被严靳昶一巴掌抡到了地上。
脸肿，心伤难愈。
这两人是一起行动的，所以严靳昶在找到了灰衣修士之后，很快就从隔壁拖出了正准备逃跑的陈姓梦师。
从这两人口中，严靳昶得知，告诉他们严靳昶和安韶所在之地的，是一个被大家称之为“苍峻”的梦王。
那个梦王有一只血鹰梦灵体，那血鹰能快速看清梦丝的尽头，牵连着何处，也能由此断定梦师的身体所在的方向。
严靳昶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那日那四个梦王的身影，便道：“那个叫苍峻的梦王，在白镜梦域的那场大宴里，戴着哪种面具，穿着什么样式的衣服？”
陈姓梦师：“啊？这，我不知道。”
灰衣修士也道：“我们哪里看得清梦王的模样啊，就连面具和衣饰都看不清。”
严靳昶：“那是男是女，你们总该知道吧？”
陈姓梦师：“单听声音，是男子，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改换了声音，我们只能看到一团影子，实在看不清是男是女。”
严靳昶：“一团影子说的话，你们倒是深信不疑。”
陈姓梦师：“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带着我们一起反抗那些试图抹灭我们的存在的人，这个时候，我们难道不应该团结起来吗？”
严靳昶：“你们做你们的事，别人做别人的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们偏要来一场抹杀，怎么，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陈姓梦师：“……”
严靳昶：“我很好奇，若是我力不及你，被你斩杀于梦中，你们的下一步会怎么做？”
严靳昶转头看向了窗外，从这里，一眼就能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那家客栈。
安韶：“他们都住到这个地方来了，当然是等着我们死在梦中之后，再过去攻击我们的身体，让我们死得彻底一些啊，你是梦师，梦师的身上肯定会有适用于梦师的宝贝，比如筑境梦珠。”
“说到底，不过是换一种说法的杀人夺宝罢了。”

第698章 幕后
严靳昶和安韶从那两人口中套出了不少话，若是碰到他们嘴硬不想说的时候，严靳昶就直接用迷梦香把他们弄倒，而后将他们拉入自己的梦境里，抽取他们的梦丝，并且当着他们的面，炼化这些梦丝。
陈姓梦师一开始还心怀期待，故意不提吸收太多梦丝的坏处，等着看到严靳昶因为一下炼化吸收过多的梦丝，而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的样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严靳昶抽出他们体外的梦丝越来越多，存于他们身体里的梦丝越来越少，陈梦师和灰衣修士眼中的希冀才一点点的淡去，最后化为难以抹灭的惶恐。
他们，到底是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家伙啊！
这，真的是活人能做到的事吗？
梦丝里凝聚着梦主的心念，喜怒哀乐爱恨仇怨，全都包含于其中，色泽越深的梦丝，意味着梦主心中的痛苦越深，噩梦越是恐怖。
自己的痛苦，自己当然是可以承受的，但是别人的痛苦，却不是轻易能消化的。
炼化别人的梦丝的过程，就等同于在完完全全地承受着别人的痛苦，恐惧，怨恨，继而将这些炼化为自己的力量。
没人知道其他的梦师曾经历过什么，所以很多人不敢轻易去尝试，与其挑战这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修炼方式，还不如自己凝化自己的梦丝，速度或许还能快一些。
陈梦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为了削弱这人的力量，才抱着赌一赌的想法，在梦中吸收了这人的傀儡，却像是打开了禁锢着凶兽的枷锁，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眼前这人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感觉不到痛苦和怨恨。
看到自己精心凝练出来的梦丝被严靳昶轻易炼化，他们心疼得想呕血，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严靳昶想知道的事。
不过，因为这二人被设了口禁，一旦涉及到那些不能说的秘密，他们就开始呕血，所以关于那几个梦王和赤家主的具体计划，严靳昶怎么都问不出来。
严靳昶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具体有什么不能说，都是直接问，再用抽取梦丝来威胁他们开口，发现他们真的说不出口，才改换下一个问题。
后来实在想不出要问什么了，便重复问了之前问过的一些问题，确认对方的答案和之前说的是否一致，若是其中有出入，说明对方有所欺瞒，严靳昶便以此为由抽取更多的梦丝，气得他们两眼发黑。
而这样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两人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呕血。
眼看着天就要亮时，两人都已经面色煞白，看起来生无可恋。
他们不得不怀疑，严靳昶这就是在故意折磨他们，才会故意诱使他们的口禁生效。
最后还是那灰衣修士灵光一现，试探询问，他愿意将自己的乾坤袋里的仙石灵宝一并奉上，不知能否放他一条生路。
闻言，严靳昶嘴角微勾，“可以。”
灰衣男子：“……”
陈姓梦师：“……”
可以？这就同意了？没有一点犹豫，没有狮子大开口？
那他们早这样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白白遭这么一晚上的罪啊！
这一人一妖都已经把他们抓住了，乾坤袋也都扒出来扔到一边了！那妖修甚至都已经百无聊赖地踢着乾坤袋玩了！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拿走的，却还折腾了他们一晚上！
灰衣男子一时间不知是哭是笑，陈姓梦师还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看到严靳昶收起了捆住灰衣男子的捆仙绳，见灰衣男子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才赶紧道：“我，我也可以交出我的乾坤袋！我的乾坤袋里有筑境梦珠，沉梦烛，引眠草，还有一些仙石和有助于修炼的千风仙草！”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还看向了正在那用根藤拨着乾坤袋玩儿的安韶。
严靳昶：“放你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回去之后，该如何复命呢？那个派你们过来抹杀我们的梦王，可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梦师：“确，确实有此要求，只是我们实力不济，不是二位的对手，无法将二位带回去。”
他飞快地找好自以为合适的说辞。
严靳昶：“那若是那位梦王找来更强的梦师，叫你们带路，再来偷袭我们呢？”
陈梦师：“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二位已经离开了那处，我们寻不到二位所在之地。”
严靳昶：“其实，吸收梦丝的感觉很不错，可以多来一点，若是你真的带人过来，倒是正合我意。”
陈梦师：“……”这人是个疯子吧？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严靳昶。
严靳昶挥手撤下了束缚着陈梦师的捆仙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带微笑，看上去人畜无害，“你们可以离开了。”
两人警惕地盯着严靳昶，一步步倒退到窗边。
严靳昶：“你们这是在等着我改变主意么？”
“嗖嗖！”两人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转身御剑，飞向天空，一杆动作，一气呵成，也不知道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多少次，才能逃得如此丝滑。
安韶趴在桌子上，继续拨弄着那几个乾坤袋：“就这样放他们走，真的好么？”
严靳昶：“只是杀了两个奉命办事之人，之后还会来更多的办事之人，若是想彻底解决麻烦，还是得找到根源。”
安韶：“你觉得他们能直接接触到梦王？”
严靳昶：“不确定，所以两个人一起放回去，就算他们接触不到梦王，也能由此寻到指使他们的人。”
安韶啧啧摇头：“你好坏哦。”
严靳昶看着安韶：“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
安韶轻哼一声，“谁说我是现在才发现的？”
“对了，你该不会是真要在这里等着他们搬救兵杀回来吧？”安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严靳昶：“泽寅它们已经把都收拾好了么？”
安韶：“早就收拾好了，都在外面等着呢。”
严靳昶：“撤！”
……
严靳昶操控着十个傀儡跟踪着两人，若是灵气丝的距离快到头了，严靳昶就朝着那个方向移动，确保灵气丝不会断开。
幸运的是，那两人并没有去别的地方，也没有去找别人，而是直接去找那位被其他人成为“苍峻”的梦王。
那日那四个梦王各个都戴着面具，几乎都是全副武装，不露真容，所以他们的名字，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眼下，小小的傀儡藏在了树上，贴着符箓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
在那两个梦师的面前，正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男子脸上的面具，和当初严靳昶在白镜梦域里看到的其中一个梦王脸上的面具，一模一样。
严靳昶透过傀儡，看到那陈姓梦师和灰衣梦师对男子恭敬行礼，陈梦师最先道：“苍峻梦君，我们这一次失败了，那两个梦师不好对付，还有着能逃命的仙器，我们一不小心，就追丢了。”
“追丢了？你们就没有事先将他们拉入梦中吗？若是让他们入了梦，将他们困在你们的梦境中，又怎么会追丢呢？”苍峻梦君的声音沙哑，听辨不清年龄。
“他们的梦灵体十分特殊，趁我们不备，逃离了我们的梦境，等我们从梦中醒来，进入他们所在的房间时，他们已经不见了。”显然，陈梦师已经就找好了方便他开脱的说辞。
苍峻梦君：“哦？当真？”
灰衣修士：“千真万确啊，苍峻梦君，那两人太强了，或许应该派境界更高的梦君过去对付他们！”
苍峻梦君冷哼一声：“先由着他们逍遥几日吧，再过两日就是赤未平……”
他刚说了几个字，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直直盯住傀儡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严靳昶就看到有一只偃兽，从苍峻的袖袍中冲出来，朝这只傀儡所在的方向袭来！
随着“咔嚓”一声巨响，严靳昶只感觉眼前一黑，便完全听不到声音，也感受不到那个傀儡的存在了。
严靳昶轻“啧”了一声，“这才听了几句，就废了。”
安韶：“你放过去的傀儡都废了？”
严靳昶：“靠得近的那三个都陆续废了，还有七个藏在远处的，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察觉到有傀儡跟踪的苍峻梦君，显然十分愤怒，直接将那陈梦师和灰衣梦师打倒在地。
那两人本就虚弱，完全没有防备的挨了这么一下，又吐出血来，灰衣修士直接晕了过去。
苍峻梦君则大步走上前，分别掐住了那两人的脖子，将他们举了起来，一个瞬身，便自原地消失。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环顾四周，发现仅仅就是这么一瞬，就完全寻不到苍峻的身影了。
严靳昶睁开眼，神情凝重，“看来，我们得快一些进入元殊仙域了。”
正在御剑飞行的安韶：“什么？”
严靳昶：“苍峻是一个偃师，他可能会循着灵气丝的气息找过来了。”
若想进入元殊仙域，就需要有归元境的仙君带领，严靳昶刚突破到归元境不久。

第699章 固域境
“那个梦王也是偃师？”安韶收回自己的妖剑，一跃跳到了严靳昶刚放出来的七钰剑上，一手揽住严靳昶的腰，以免因为速度太快，被这剑甩飞出去。
安韶：“你觉得他的偃术如何？放出来的傀儡是哪个等级的？”
严靳昶：“他放出的紫阶中等傀儡，傀儡出招犀利，可惜被他发现得早了，若是能多看一会儿，说不定能看出他的招式。”
一般来说，只要是身在宗门里的偃师，在操控傀儡时打出的招式，都是有一定特点的。
那梦王若只是个散修就罢了，若是某个偃宗里的弟子，那这事可就牵扯得大了。
在诸多修士的排斥之下，梦师在仙銮界里，只占少数，但是偃师的数量，那可就多了。
安韶：“说起来，东偃宗似乎在斗偃比试之后不久，就对外宣布，全宗闭关，如非必要，宗门内所有的修士都不得离开宗门，其他人也不能进入宗内，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关联？”
木冬忞当初还约了严靳昶，半月之后在北元阁斗偃台一战，但东偃宗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东偃宗宗主突然宣布，宗内修士集体闭关，木冬忞便没有赴约，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严靳昶：“为何会第一个想到东偃宗？”
这话问得安韶一愣，“嗯？很难想到么？斗偃比试时，他们东偃宗的弟子那么傲慢，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搞事，其他几个偃宗的修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敢怒不敢言，近来也经常听到大家提起东偃宗的弟子曾经做过的一些荒唐事。”
严靳昶：“那场斗偃比试，是几个偃宗一起举办的，那几个偃宗的修士都得了占到了好处，只不过是东偃宗的修士得到的好处看起来更多一些，便容易招人惦记，他们耍的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也入了他人的眼，被人记在了心里。”
安韶：“好像确实如此。”
严靳昶：“东偃宗实力强，声音越来越大，但其他几个偃宗也不是善茬，阳的不行就玩阴的。”这事到底和谁有关，还真说不准。
说话间，严靳昶已经驾驭着七钰，来到了能进入元殊仙域的其中一扇门前。
看门人给严靳昶测了修为，确认严靳昶确实是归元境之后，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仙君可是刚突破到归元境？先前从未见过您。”看门人给严靳昶递来了一块莹白色的玉简，“不知仙君可有拜入哪个宗门？”
严靳昶垂眸，看到了那刻在莹白玉简上的几个大字，如果严靳昶没有记错，这似乎是一个宗门的名字？
“多谢仙君赏识。”严靳昶将那莹白玉简放回那人手中，“我已拜入宗门，只不过今日未穿弟子袍服而已。”
看门人：“哈哈，这样啊，那仙君看看这个吧。”他又递来一块圆形的木牌，“各宗门的弟子，都能来参与。”
木牌上的两头都挂着红绳，有一面刻着一些花纹，另一面什么都没有雕刻，也没有字样。
严靳昶一时没看懂，“这是什么？”
看门人：“看来仙君之前一直在外面走动啊，这是祈月红木雕刻成的木牌，只要手持此牌，就能参加一月之后的觅缘花宴。”
严靳昶：“……不必了。”
严靳昶将木牌也放了回那人手中，拉着安韶走进了大门里。
明明只有一门之隔，严靳昶却能明显感觉到，环绕在周身的仙气更为浓郁了，呼吸之间，尽是清爽之感，飘飘欲仙。
这就是元殊仙域，这就是归元境的仙者能活动的地方。
那人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和安韶交握着的手上，露出了然之色，“是我唐突了。”
安韶不解：“怎么了？什么不必了？那觅缘花宴怎么了？”
严靳昶：“你想知道？”
安韶观察着严靳昶的表情：“怎么？难道那里不是个好去处？”
严靳昶：“也不是，据我所知，那里会挺热闹的，应该会有不少人想去。”
安韶：“哦，你不想去凑热闹？”
严靳昶失笑：“因为那是为了给人一些没有伴侣的仙君们寻找心仪之人，而举办的宴会。”或者说，是以此为噱头举办的宴会。
剧情里的主角倒是去了，所以严靳昶知道有这么个宴会，只是不知道进入那个宴会的木牌长的那般模样而已。
安韶：“……”
严靳昶：“怎么？难道你想让我去？”
安韶：“你敢！”
严靳昶：“我这不是把木牌还回去了么？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我敢，你会如何？”
安韶抬手勾住严靳昶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吃了你！嚼得骨头都不剩！”
严靳昶笑道：“真可怕。”
安韶：“哼！”
————
一人一妖很快找到了一个地方落脚，在确认那个梦王没有追上来之后，严靳昶才开始专心炼化那些从陈梦师和灰衣梦师身上抽取出来的梦丝。
严靳昶最开始炼化这些梦丝的时候，严靳昶一直感受到一股灼热，那些梦丝似乎化成了火焰，在他的身体里燃烧。
但时间一长，那些灼热之感便渐渐消失，彻底与他的梦丝糅合于一处。
这一次也是一样，严靳昶一口气炼化得多，所以那种灼热感也越发强烈，似乎只要他张开嘴，就能喷出火来。
这个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等严靳昶再次睁开眼时，突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
安韶不见了，周围的桌椅门窗也全都消失了。
他似乎置身于虚无当中，什么都看不到，也摸不到。
一种空荡的失落感，瞬间侵蚀了他的全身。
严靳昶下意识地呼唤着安韶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他好像突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而这里只有他自己。
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会儿，那股灼热再次袭来，严靳昶环顾四周，看到了一片大火，火海中，似乎映出了他的身影。
不，不只是他的身影，一个，两个，三个，很多个身影浮现在火海当中，严靳昶却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严靳昶忍不住朝那片火海走去，试图拨开那摇曳的火焰，却在触碰到火焰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被灼烧的疼痛。
他看向自己的手，发现那些火焰开始顺着他的手指燃烧，从指尖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紧接着顺延到他的整个身体。
严靳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扑灭这场火。
严靳昶再次抬起头，看向了火海当中的人影，而这一次，严靳昶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那些都是他的脸！
他们都在看着他，双眼麻木无神。
他们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看起来都十分古怪诡异，明显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倒像是一个个被人控制着的傀儡。
他们张开了口，似乎正在说些什么？严靳昶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也莫名看不懂他们的唇语。
强烈地好奇，让严靳昶再次靠近过去，但是那些人又在一瞬间消失了，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虚无，前后左右上下，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
严靳昶张口呼唤，却发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严靳昶一惊，骤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正在炼化其他人的梦丝。
这个念头刚划过他的脑海，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正在做梦！
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和奇怪的景象都是因为他正在做梦！
可是，他方才明明没有入睡，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进入了梦中。
难道是因为他正在炼化梦丝的缘故吗？
方才的他明明是身处于现实当中，也没有使用能进入梦中的迷梦香，就感觉自己好像能直接在现实与梦境中来回穿梭。
一时间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睁开眼，闭上眼，眼前的景色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严靳昶试图找到自己的梦丝，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找到梦丝，切断梦丝，就能离开这里。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不能凝聚梦丝了！
他这是，被困在梦中了？
严靳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回忆着自己为何会进入到这片地方来，并不断地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
安韶看到严靳昶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便拿出帕子给他擦汗，面露担忧。
严靳昶双眼紧闭，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似乎很冷，但安韶伸手一模，却是烫得惊人。
安韶感觉不对劲，赶紧将自己的灵力送入严靳昶的身体里，却被一下弹开！
好在没过多久，严靳昶就猛地睁开了双眼，视线先是落在了安韶的身上，反复确认了一下，试探道：“引华？”
安韶：“我在，没事吧？”
严靳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勾。
安韶看出了严靳昶脸上的喜悦，也觉得严靳昶周身的气息有些许变化，但具体却又说不上来。
严靳昶看出了安韶的疑惑，道：“我突破到固域境了。”
安韶：“真的？”
严靳昶：“那本绘梦书上说，在突破到了固域境之后，筑造的梦境会更为真实，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第700章 对峙
严靳昶不记得自己在这一片空茫的地方走了多久，他现在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进入了梦中，还是被拉入了某个地方。
若是前者，他应该能看得到自己的梦丝，还能凝化出自己的梦丝，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若是后者，他的记忆应该会十分清晰，而不像最开始那样浑浑噩噩的，有一瞬间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有一种明明在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这是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异位感。
严靳昶回忆着，在自己察觉到异样的上一刻，他正在炼化梦丝。
那种临近突破瓶颈的感觉，让他不想中途停歇，打算一口气冲到极致。
可就在冲击的瞬间，像是有一根线突然崩断了似的，待他睁开眼，就来到了这里。
方才还有一片火海，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现在却连火海都没有了。
严靳昶逐渐烦躁，但又不得不告诫自己要冷静。
无论是梦境还是其他的境域，终归是会有尽头，亦或是离开的方法。
严靳昶停下了脚步，原地盘坐下来，闭目调息。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在这种突然陷入未知的情况之下，他会本能的保持警惕，身体紧绷。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状态，无法改变现状。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尝试将自己的仙识扩散开，探查到更远的地方。
同时，严靳昶开始试着不间断地释放出自己的梦丝，想象着自己和以往无数次那样，正在在梦中筑造事物。
他的梦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梦境里已经不再是一片荒芜，那里面有房屋院子，有一眼看不到边际的草木，若是安韶入梦，还会有纷纷扬扬的花。
那才是属于他的梦境，而非这一片苍茫。
“呼呼呼……”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终于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是风？
环绕于四周的白，开始流动起来，就像是被关在一处的水，突然出现了豁口，于是都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流动。
不仅如此，四周的景色也变了，严靳昶方才在脑海里想象到的一切事物，全都浮现出来，只不过这些东西全都悬浮在空中，或是倾斜，或是倒立。
所有的东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严靳昶随手抓过一片花瓣，惊讶地发现，这花瓣比他以往在梦境里筑造出来的花瓣更真实。
就是这触感，还是和真实的花有点区别。
严靳昶让仙识朝着那个方向探去，终于在尽头处，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成型的黑色漩涡。
四周的一切，都在朝着那个漩涡汇聚过去。
严靳昶曾见过，很多的梦师或者魇魔，在穿梭于其他人的梦境时，都会使用类似这样的漩涡。
由特殊的梦术汇聚而成的这种漩涡，似乎可以不顾其他梦主的意愿，在梦主的梦境里来回穿梭。
眼前这个漩涡，弥漫出了一股和严靳昶十分适配额的气息，严靳昶隐隐能感觉到，这是，属于他的。
严靳昶朝着那黑色的漩涡走了过去，在靠近它，触碰它的一瞬间，一道异样的红光骤现，狠狠地撞向严靳昶！
严靳昶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嘭！”
严靳昶直接被弹飞向远处！
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了一个声音传响，“咦？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地方了？”
严靳昶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那道声音：“不行哦，现在还不能出去。”
严靳昶：“谁？”
“难怪主人让我守在这里，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到这里来啊。”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漩涡上，心思飞转。
单从这句话的意思来看，这地方应该很重要，尤其是眼前这个漩涡。
或许，漩涡便是能离开此处的通道。
没有等到严靳昶的回答，那声音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满，“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或者有什么想问的？”
严靳昶：“我问了，你就会回答我吗？”
“这可说不定哦，毕竟我的任务只是阻止你离开这里而已，若是你能坐下来与我好好聊聊，我自然乐意奉陪。”
严靳昶：“这里是什么地方？”
“诶，你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么？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真亏你能走到这里来呢，运气么？”
严靳昶：“你是何人？”
“我不是人哦，我只是主人的梦灵体罢了。”
严靳昶：“你的主人，是苍峻？”
“苍峻，那是谁？是你招惹过的人么？”
严靳昶：“这个漩涡是不是通向外界？”
“你猜猜看啊。”
严靳昶：“那就是了。”
“……”
严靳昶：“最后一个问题，这是你主人的梦，还是我的梦？”
“哎呀？你连这个都感觉不出来么？这当然是你自己的梦啊。”一个赤色的影子，在黑色漩涡前汇聚起来，化作了半人半兽的家伙。
它手里拿着一把长戟，正笑眯眯地看着严靳昶，“闲话到此结束，为了能让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我决定先把你打个半死，让你一动不动地瘫在这里，啊，也有可能直接把你弄死哦。”
————
与此同时，房间里，安韶将手放在了严靳昶的额头上，“还是很烫啊，你真的没事么？”
“没事，刚突破到固域境，就是这样的，等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男人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十指微动，似感叹道：“一下子炼化那么多的梦丝，果然不是简单之事，好在一切顺利。”
安韶：“那你先好好休息吧，也不知道苍峻什么时候会追过来，我们得养精蓄锐。”
“现在我也是一个梦王了，就算他过来，我也能与他一战。”男人双手握紧成拳，又缓缓张开。
安韶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的手指上，“还不能确认苍峻是在固域境的那一层呢，还是谨慎稳妥一些比较好。”
“可是，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现在就想带你进入我的梦里瞧瞧。”
“惊喜？”安韶靠在桌边，一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盯着眼前的人，“你方才不是在突破么？怎么还有闲情给我准备惊喜啊？”
男人轻咳一声，“我之前一直想试试，所以在突破到了固域境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用梦丝凝化出了……咳咳，不能再说了，再说可就没有惊喜了。”
安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男人笑着朝安韶伸出手：“来。”
安韶：“要不你先把泽寅它们放出来，我和它们说一声，让它们在这附近守着，这样也能多一重保障。”
男人：“前些日子，它们一直轮流守着，是该让它们休息一段时间了，它们也需要静心修炼几日，免得它们总是心浮气躁的，对日后的修行不利。”
男人一摊手，掌心里便多了几个玉瓶子。
安韶一眼认出，这是严靳昶用来装迷梦香的瓶子。
男人：“我们将这些迷梦香放入香炉里，足够燃几个时辰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入梦，别人若是进入这间屋子，也会受到迷梦香的影响，迅速入梦，被迫进入我的梦中，这样也算是多一重保障了。”
安韶：“为了一个惊喜，浪费一瓶的迷梦香，这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怎么会？”男人将手伸向了安韶，“你值得。”
安韶指尖一动，便有根藤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卷住了男人的手腕，纤细的根藤，很快顺着那手臂盘转上去，直至缠住了对方的一整个手臂。
男人面露不解：“怎么了？”
安韶依旧支着下巴看着他，含笑道：“这是我新长出来的根藤，颜色是不是比以往更深一些？”
男人垂眸，看着那禁锢着自己一条手臂的根藤，“但是这样看，都是黑色的，好像没什么区别，你把你之前的根藤也放出来，就能清晰的对比出深浅了。”
“确实，两个物什的颜色太过相近，只看其一，确实有些难以辨别，但是……”安韶微微眯眼，沉声道：“两个魂魄就算是用着同一个身体，其动作，神态，和语气，都是会有差距的，你觉得呢？”
闻言，男人脸上的笑意微敛，眼中的柔色也渐渐淡去。
不，从一开始就没有，只不过是刻意的伪装罢了。
安韶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你是谁？为何会在他的身体里！他现在在哪？”
“呵呵……哈哈哈……”男人突然笑出声来，“有趣，真是有趣，不过是一个练虚期的小花妖而已，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啊，我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吧？”
安韶：“一句话就够了！”
男人：“骗谁呢，我第一句只是叫了你的名字而已，从那里能看出什么？嘶！”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男人看向自己的手，发现那些缠绕着他手臂的根藤上，突然冒出了许多的刺。
根藤与他的手臂贴得紧密，所以靠近他手臂那一面的刺，全都刺入了他的手臂当中，殷红的血很快顺着被刺破的皮肉，流了出来。
带着麻痒的痛感随之传来，令男人感到诧异，“有毒？”
安韶：“不然这些刺还有什么意义？”
男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可是他的身体，你这算是在给他下毒。”
安韶：“但他现在应该感觉不到吧，毕竟，这副身体现在正被你占着，能感觉到痛苦的，是你。”
男人：“……”
安韶语气森森：“我这毒可不会那么快就弄死人，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感觉到身上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爬，在撕咬，在你的身体里叫，你想抓抓不到，想敢赶不走。”
男人正要站起身来，却听“轰”的一声，无数根藤从各个方向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缠卷住了严靳昶的身体，瞬间将他固定在了原地！
明明已经无法动弹了，男人却还是笑出了声，“你倒是挺狠啊，如此漂亮的一副皮囊，被你如此折腾，你不会觉着心疼么？”
安韶见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中了毒该有的痛苦的模样，脸色微沉，“他到底在哪？”
男人：“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可你又能做什么呢？你又不是梦师，甚至连站在仙銮界的资格都没有。”
安韶召出了妖剑，抵在了男人咽喉处，“他被你困在你的梦境里？不，不对，若是你的梦境，你自己应该也待在梦中。”
“所以，那不是我的梦，而是他自己的梦。”男人的手臂明明已经开始发紫，但他却完全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痛苦之色，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可笑吧，他被困在了他自己的梦里，而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将那唯一的出口封了起来。”
“我的运气不错吧，不费吹灰之力，就趁着他虚弱之时，得到了这副绝好的皮囊！”
男人突然用力的抬起手，捆住他手臂的根藤瞬间被拉扯起来，发出一阵临近崩断的声响。
鲜血顺着那苍白的手臂流了下来，滴落到地上，溅开了点点殷红，触目惊心。
安韶眼色一闪，不得不让根藤收起了尖刺。
男子：“其实，若是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入梦，就能看到他了，那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啊。”他再次朝安韶伸出手，“你难道不想知道，现在他正在梦里，遭受着什么样的折磨么？你就不想去救他么？”
那张看起来精致俊美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个嚣张得意的笑容，让安韶倍感不适。
安韶让妖剑放出了妖气，缠绕到了男人身边，试图用妖气带给灵修的痛苦，逼迫这个家伙离开。
可对方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你就只有这一点招数了么？也是，不过只是一个小妖而已，我这是抱着什么期待呢？”
男人叹了一口气，口中飞快地念了一句什么，下一刻，一道耀眼灼目的绿光，便从他的身上冲涌出来！
缠卷着他这副身体的根藤上，竟然抽长出了其他的枝条，反向卷住了安韶的根藤，猛地往另一个拉拽！

第701章 缠斗
严靳昶一般都是用自己的木灵仙力汇聚灵气丝，亦或是将其注入到仙剑灵剑当中，凝聚成适合攻击的武器。
极少用来助植物迅速生长，并且催动植物来攻击。
看着那些不断从自己的根藤中滋生出来的绿光灵植，几乎在顷刻之间，就将自己的根藤皆尽扯断，并且环绕在严靳昶身边，作簇拥之势，安韶还有些不太习惯。
男人已经完全挣脱出了黑色根藤的束缚，这会儿正靠坐在那些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植物上，一手搭着其中一处枝丫，一手玩转着一截黑色的根藤，翘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韶。
“就凭这些，还想束缚住我？你未免太可笑了一些，现在的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转身就跑，用尽所有的能助你逃离此处的灵器，要么进入梦中，和他死在一处。”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在同年同月同日死于同一个梦中，光是听听，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啊，哈哈哈……”
原本束好的长发披散下来，偏白的脸在一片幽绿光芒的照耀之下，也泛着淡淡的绿光，衬的那张笑脸分外阴森。
那截黑色的根藤很快干枯，皲裂，像是被抽去了生机，在男人的掌心里化作了一滩黑灰。
一株幽绿色的嫩芽在那堆灰烬中冒了出来，迅速抽枝分叉，很快长成了足有半人高大的植株。
这些灵植并非真实存在的灵植，和其他灵根的修士用仙力凝聚出的利刃相似，都是用仙力凝聚成型的，只不过木灵根修士会先凝聚出一堆的光种，并将这些种子散播出去，让种子在法诀的催动之下，在任何一个地方生根发芽，抽长出枝条。
严靳昶极少使用这样的术法，不娴熟不擅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个方式会消耗更多的仙力，在需要操控很多傀儡的情况下，严靳昶只会将仙力集中在汇聚灵气丝上。
安韶一把将那些被扯断散落下来的根藤断块挥开，又有更多的个根藤从他的身后和房间的四处冒出来，互相缠绕着，盘踞在房间的四周，将整个房间全部笼罩，一丝光都没能透进来。
多余的根藤再次朝男人所在的方向冲过去，试图束缚住男人的手脚，却在半途中，就被那些环绕在男人四周的幽绿光植挡住。
幽绿光植继续生长，轻松地刺穿了黑色的根藤，光芒从裂痕当中穿透出来，同时冒出来的还有许多的绿光，黑色的根藤枯萎碎裂，哗啦一下散落。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之间，从各个方向袭向男人的黑色根藤，就全部化作了粉末，像是有无数黑色的碎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安韶：“……”
多数的木灵根修士能助生灵植，但也有一部分木灵根修士能反向抽取灵植的生机。
黑色的粉末散落到安韶的身上，安韶清晰地嗅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枯朽之气。
不，准确来说，是死气与生气并存，但却被一股力量强行拆分开来。
虽然只过了几招，安韶却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胜算不大。
他的本体是花妖，就算他并非木灵根修士，体内也蕴藏着木灵之力，那是属于他们的生机，不管他放出再多的根藤，都是白白给对方送去木灵之力，让那些还在生长的幽绿光植继续生长。
思及此，安韶立刻转变方式，召出了巨伞，猛地一挥，便有无数浅金色的风刃飞出去！
“嗖嗖嗖！”
“当当当！”
幽绿光植接连挡下了那些风刃，散开的碎光飘落在男人的身上，引得他发笑，“这些风刃，怎么都软绵绵的啊，就算是练虚期的妖修，实力也应该不止于此吧？你到底想不想打？”
安韶咬紧牙关，狠狠地盯着他的双眼，若是眼神能化具成形，都能变成无数利刃，将刺入对方的灵魂，将对方带出严靳昶的身体，但这些方式显然不行！
过了那么久，安韶根藤上的刺毒早就该发作了，男人却完全没有表露出痛苦之色，可见那些毒与他而言，并没有起作用。
男人显然也看到了安韶眼中的挣扎，眸色微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呢？”
“你该不会是还想着把我逼出这个身体吧？”他抬起手，掌心里迅速汇聚成了一根幽绿色的尖刺。
那尖刺约莫有一丈长，上方还布满了倒刺。
“做什么美梦呢！”他猛地对准安韶，狠狠地将那根长刺掷了过去！
安韶闪身避开，正准备从侧面攻击，却突然感觉到身后一痛！
那根长刺竟是在安韶的身后转了一个弯，从安韶的背后，刺穿了安韶的身体！
男人展开手，遍布在长刺上的倒刺猛地撑张开，卡入了安韶的血肉当中！
安韶猛哼一声，嗅闻到了从自己身上弥漫出来的血腥之气。
这一击避开了要害，安韶立即将手按在伤口处，便有黑色的根藤从伤口处冒出来，卷住了那幽绿色的光刺，飞快地将它送出了体外！
也多亏了安韶足够迅速地分裂出植体，因为在下一刻，那包裹着光刺的植体，就被光刺抽取了生机，干枯皲裂，散落成灰。
“哦？”男人微微挑眉，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兴味，“看来一根不行啊，那就……”
话落，数十根幽绿色的尖刺，在男人的身边成型。
安韶召出了防御灵器，刚笼罩在身上，就听“咔嚓”一声，那防御灵器竟然直接刺穿了他放出来的防御灵器！
安韶用根藤挡了一下，自己则飞到远处，再次用巨扇挥出了一阵狂风，形成一个巨大的风遁，阻碍了紧追上来的数十根幽绿色尖刺。
然而这个程度的风，还不能将那些幽绿色的尖刺打散，仅仅只是让它们偏移了一点方向。
安韶开始驾驭着灵风，环绕着男人飞移，伺机用风刃攻击，还劈出了一道道剑风，但全都无济于事！
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摆在眼前，加之这个进入了严靳昶身体里的灵魂，莫名能娴熟地实用严靳昶身体里的木灵仙力！
正常来说，夺舍之人，都会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适应新的身体，不只是活动筋骨和手脚，还需要熟识身体里的经脉，仙气的流动，丹田里的仙气如何运转。
无论是调动仙气，还是催动法诀，无一不需要熟练的掌控这个身体。
可是，自从严靳昶出现异样，到现在，连一个时辰都没到！
安韶思绪飞转，同时脚步也没有停下，御风移动，速度几乎快成了残影。
数十根幽绿色的尖刺，竟是一根都没能追上他！
男人环顾四周，每次都只能捕捉到安韶身形的残影，幽绿色的尖刺总是扑了个空！
这有限的空间实在不好施展，男人双手掐诀，待再展开时，他身前就浮现出了一个绿色的，似水面波动的光幕。
于是，在安韶在不断避开幽绿色的尖刺，拿出了召唤阵图纸，准备找一个好的时机，用召唤兽来突破时，他所移动到的下一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幕！
安韶移动的速度太快了，眼看着那巨大的绿色光幕逼近，他一时间没能刹住，狠狠地撞了上去！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安韶只感觉到迎面袭来了一股凉意，紧接着周围的气息瞬间变了。
从一个被大量的死气和生气纠缠填满的地方，进入了一个掺杂着更多气息的地方。
安韶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到处都沟壑，远处有高山，上方有看起来十分厚重的云层。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暗红之色。
无论是天上的云，地上的土，还是四周的山，全都是暗红色。
显然，他被从那个房间里，传送到了这个地方。
回过头，就见那绿色的光幕一闪，男人的身体也浮现出来，而随后出现的，是那数十根尖利的长刺！
安韶再次挥舞巨扇，化出了一圈风盾，飞速远离，同时将咬破的手指抹在了几张召唤阵图纸上。
金光骤现，几只召唤兽瞬间成型，嘶吼着扑向了男人！
男人的身边浮现出了无数绿色的光点，在召唤兽靠近的下一刻，光点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植株，刺穿了那些召唤兽的身体，同时也刺穿了召唤兽身体里的召唤阵图纸。
图纸一毁，这些召唤兽也随之消散！
更高阶的召唤兽需要铺张开更多的召唤阵图纸，可现在的安韶显然没有这个时间。
那些幽绿色的尖刺一直紧追在他身后，完全没给他停留绘符的机会！
男人轻叹一声，正打算彻底结束这场无趣的追逐，却感觉到一股风突然吹撞到了他身后，他一惊转身，就看到安韶竟然绕了过来，臂弯里抱着一个金红色的古琴！
“铮！——滋啦！——”
琴音直接在男人的识海里炸响！
“咣咣咣！”
第一声还算正常，可紧随在后的声音，要么尖锐又刺耳，就像是用尖长的指甲在心头上挠！要么震耳欲聋，像是有人在脑门上劈山断石！
天知道安韶到底是怎么让这古琴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第702章 脆皮
男人捂着耳朵，可这古琴的声音并不是他捂着耳朵就能完全听不到的。
平时安韶习琴时，一般都不会注入灵力，所以严靳昶可以靠着封闭听觉来隔绝那些声音，但是现在，安韶只恨不得调动起自己全身的灵力，全都注入其中。
那一阵阵的琴音，在男人的识海里回荡，冲撞，余音久久不散。
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长棍，在他的识海里来来回回地翻搅，扰得他不得安宁。
这种直冲识海的攻击，但凡是识海不坚固的修士，只怕撑不住多久，就能陷入混乱当中，不死也晕！
安韶以前都还是有所收敛的，但是现在，在确认眼前的家伙只是占用了严靳昶的身体，并没有连严靳昶的识海也一并占用之后，安韶就不再收敛了。
男人捂着阵阵作痛的脑袋，在地上打滚，腥湿的红色土地，沾了他一身。
安韶趁机冲上前，一边用根藤继续抚琴，一边拿出了捆仙绳，直接往男人的身上套。
可就在他即将打上死结时，挡在他身后的防御屏障和盘结的根藤，齐齐传来了破碎声，那数十根因为男人的识海受痛而停滞在空中的幽绿色尖刺，竟然又动了起来，刺穿了安韶用来做挡的防御屏障和盘结的根藤。
安韶低下头，看着那从自己的身体里冒出来的几根尖刺，刺目的鲜血顺着尖刺滑下来，从尖刺的顶端滴落。
拿着捆仙绳的手颤抖着，怎么都无法使上力气。
尖刺上的光芒，映绿了安韶的脸。
也就是在这么一瞬间，又有好几根幽绿色的尖刺紧随而至，接连刺穿了安韶的身体，生生将他钉在了猩红色的地上！
男人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用力挣脱了那捆仙绳，抬手抹去因为滚地而沾到脸上的脏污，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污渍。
一个被他当成了新鲜的玩物，准备趁着兴致还在，便花点时间逗弄一下的家伙，竟然让他如此失态！
简直岂有此理！
他恼羞成怒地抓住了其中一根刺入了安韶身体里的尖刺，猛力往外一拔！
密布于这根尖刺上的倒刺，瞬间勾扯出了大片鲜红！
然而，期待当中的，那种能划破云霄的惨叫声并未出现，大片的鲜红落地之后，那躯体上显露出来的空洞，竟然迅速被黑色的根藤纠缠着，争先恐后的填满了！
安韶一手抓住了其中一根插入了地面的幽绿色尖刺，缓缓回过头，鲜血从带笑的嘴角滑落，“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该不会觉得，我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一样吧？”
“咔嚓！”几根穿透了安韶的身体，扎入了红土当中的尖刺，被安韶用沾了血的手上汇聚的风刃劈断！
安韶一跃起身，接连用植体卷住了那些刺入他身体里的尖刺，将它们扔出体外，同时退到了远处，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拿着的，那根刚从安韶的身体里拔出来的尖刺，举到了面前，舔去了粘在尖端的血，幽幽道：“这么看来，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弱者就是弱者，不论身体能再生多少次，都掩盖不了这个事实，不过只是能多承受几次痛苦罢了，有什么意义呢？”
男人冷笑一声，猛地将尖刺插到了地上，尖刺瞬间变化成了一个粗壮的大树，树上抽长出许多的藤条，朝安韶的方向劈劈了过去！
“呵呵……”安韶躲闪着藤条，忍不住笑出声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样的话，仙銮界啊，果真是个不一样的地方，来对了！”
男人：“是觉得自己快要没命了，想在死之前多放一些糊话么？”
男人展开双手，凝化出了几柄长剑，往安韶的方向一指，长剑破空而去，眼看着就要落到安韶身上时，安韶的身影，却突然自原地消失了！
“啧，风灵根修士就是麻烦，像蝇虫一样窜来窜去！”
他迅速环顾四周，试图追寻到一点残影，也好确认安韶飞到了什么地方，却见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
这些鼓包就像是被传染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成了长长的一条，一路延伸到了远处！
有些地方隆起得太高，不可避免地裂开，显露出一些漆黑。
男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挥手让那些植株将他托举起来。
果然，下一刻，他就看到有几个粗壮无比的黑色根藤破土而出，朝他的方向冲来！
男人冷笑一声，挥洒出了更多的光种，让它们在空中生根发芽，环绕在自己的周围，还有不少光种落在了漆黑的根藤上，直接以根藤为养料，快速生长！
只不过，让男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那些黑色的根藤并没有被他的植株抽取生机，并没有干枯皲裂，而是继续暴涨！
反倒是那些幽绿色的植株，在黑色的根藤上生长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光芒竟然开始变得黯淡起来，好不容易冒出的一些叶片，也在瞬间凋落。
没过一会儿，那些能抽取生机的植株，就在黑色的根藤上碎裂开，化作了散落的光，湮没在下方的红土当中。
男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黑色的根藤，竟然吸收了他的植株的生机！
“轰隆隆！”
下方的土地，又有好几处地方隆了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八爪鱼，在地底下，朝四面八方舒展开了自己的长触！
这种未知的感觉，令男人烦躁不已，他不再收敛，调动身体里更多的仙力，播散开更多的光种，同时还不忘放话：“不管你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你伤不了这个身体一根寒毛。”
“这可不是你会不会心疼，敢不敢伤害他的问题，而是这副身体的境界，决定了他的肉体比你更结实！”男人摊开手，“而我，能让他在其他的地方，也毫无弱点！”
“这样的身体，能交由我来接管，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男人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紧盯着地面。
现在安韶的气息几乎完全遍布于下方的泥土里，他分辨不清安韶的本体在何处对付花妖树妖，仅仅只是破坏他们都戴着植体，根本无济于事！
需要一下打中本体，才能真正伤到他们！
现在男人无法确认安韶的本体在何处，只能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安韶，想让安韶自己露出破绽，让他能分辨出本体所在的地方。
“你瞧瞧，明明能散播如此多的光种，能滋生出如此多的灵植，可他竟然完全不会使用，这么好的资质，他却用来凝化灵气丝，操控傀儡，真是浪费！”
话音刚落，男人就看到，下方的红土当中，有一个隆起的鼓包，突然抖动了一下！
这明显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样！
男人嘴角微勾，心道：找到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紧握着的光种扔了过去。
这些光种和他之前散播的其他光种都不一样，是他耗费更多的仙力凝聚起来的！
只需要一瞬间，这些光种就能吸收周围所有的生机，迅速成长，使这周围的一片地方，都被树木覆盖，将荒芜变成繁茂的森林！
耀眼的绿色光种很快散落在了方才那个颤动了一下的鼓包上，光芒迅速扩大，种子落地生根，好几棵大树瞬间长成！
绿光在顷刻之间笼罩了一大片！
然而，下一刻，男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垂眸，看着那分别刺穿了他的双肩和手脚等各处的黑色根藤，难以置信地长开嘴。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竟让他一时半会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倒是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幽幽传来，“你可能不太明白，靳昶他啊，在修身锻体一事上，不太擅长，这一身皮肉啊，柔软得很，一掐就红，一咬一个印，很久才会散。”
男人猛地回过头，眼中的愤怒却很快被震惊代替。
因为，出现在他身后的，不再是那个穿着一袭黑色长袍的妖修，而是一个漆黑的，高大的，就算扬起头来，也看不到顶端的，庞然大物。
数不清的黑色根藤自它的身上长出来，一根又一个根的缠绕到他的身上，层层叠叠。
就算他飞快地劈断根藤，脱离出去，又很快被缠卷进去，没入其中！
————
梦境里，严靳昶打了个喷嚏。
脚一滑，直接踩到了那半人半兽身的家伙的手上。
“啊！——”
惨叫之声传来，严靳昶不耐地揉了揉耳朵，“我留着你这张嘴，是为了让你说出实情的，不是让你在这瞎叫唤的。”
“布啾！”白鸟也不知道是应和还是单纯的想叫一声，又很快低下头，继续撕扯眼前这个梦灵体的身体部分。
严靳昶用梦丝挡住了这家伙的头，所以白鸟只能对它的其他地方下嘴。
不能一口吞，真的让它很难受，它的尖嘴不适合撕扯食物，只能先用爪子踩着，用力拉扯。
这个梦灵体的皮肉是真的结实，蕴藏的力量也足够丰富，白鸟只啄了一半，就变大了许多。
严靳昶又打了一个喷嚏，颇为烦躁的揉了揉鼻子。
到底是谁在说他坏话啊？
作者闲话：
严靳昶就是一个远程物理控制+精神控制+攻击+防御的脆脆脆脆！皮！奶妈。

第703章 扎根
严靳昶原以为这梦灵体是苍峻派来的，因为在此之前，他操控傀儡跟踪那两个梦师，试图寻找指使他们的人正在何处，却被苍峻发现了。
不巧，苍峻也是偃师。
若是换做修行其他道术的修士，严靳昶还不至于那么担忧，傀儡被发现就发现了，严靳昶放出去跟踪的傀儡上，没有任何显著的特征，能证明制偃者是谁，那些傀儡等级也不高，就算被破坏了，严靳昶也不会觉着心疼。
只要断开了灵气丝，气息会瞬间消散于空气当中，别人就算想追查也很难查得到。
偃师对于灵气丝会更敏感一些，也更了解同为偃师的人，一般会藏在什么地方操控傀儡。
严靳昶不清楚对方能追寻到哪一处，所以才会提前进入元殊仙域，并且抓紧时间炼化梦丝，打算尽快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眼下在突破过程当中出现的意外，严靳昶自然第一个想到了苍峻。
那梦灵体确实很强，在严靳昶能再次凝化出梦丝，放出自己的梦灵体之前，对方一直占据上风。
可当严靳昶确认这里就是他自己的梦境，并且完全熟悉此处之后，终于能顺利的凝化出了梦丝。
这些梦丝和他之前凝化出来的不太一样，要更粗壮结实一些，由其凝聚出来的其他事物，也更为真实。
在看到严靳昶凝化出梦丝之后，那个梦灵体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却被严靳昶眼疾手快地逮了回来。
逼问之下，严靳昶才是明白，每一个梦师，从筑灵境突破到固域境时，都会经历这一遭。
很多步入此境的梦师，都会在这个地方迷失。
从自己原本能随意掌控，筑造出各种自己所想的事物的梦境，走向一片看不到边际，分不清方向，算不清时间的虚无当中。
这种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的未知，以及完全感受不到突破的过程的感觉，很容易让梦师们感到恐慌。
它不似普通的修炼那一般，需要修士时刻顾及体内仙力的流转，也无法在中途服用一些能辅助修炼的丹药。
就像是一张连题目都没有写的白卷，却要参试者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关键是，每一个步入此境的梦师的答案都是不同的，并不能以别人的经验来帮助自己。
只能靠自己在这里寻找答案。
那所谓的答案，其实就是离开这个虚无之境的通道。
有人一找就是十年百年千年，现实当中的身体一睡不醒，有人只是在这片地方游走了几个时辰，就找到了答案，现实当中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严靳昶一次炼化吸收了那么多的梦丝，只不过是加快了迈入这个境界的速度。
据一些过来之人解释，在即将突破到固域境的梦师会有此遭遇，是因为梦王的数量过多，会威胁到天道，所以这相当于是天道降罚来囚困他们，阻止他们突破。
就好像一些实力过于强大的修士，在向上突破时，会遭遇雷劫一样，天道为了维持世界的“秩序”，会有意识地阻止实力强大的修士更上一层。
而若是阻止不了，在感觉到那修士的境界足以撼动世界的“秩序”之后，天道就会将其“赶”出这个世界。
说得好听一点，就是飞升。
眼前这梦灵体的主人并非苍峻，只是正巧来到了这里，就撞上了严靳昶的突破期，于是便起了想要趁机夺舍的心思。
严靳昶已经不是低境界的修士了，身上也没什么大伤大痛，若是在严靳昶意识清醒的时候夺舍，十有八九会失败。
所以梦灵体的主人觉得现在是天赐良机，于是便设法将这梦灵体送进来，并守住离开这个地方的唯一通道，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时间拖得越久，这梦灵体的主人占据严靳昶身体地时间就越长，也就能更熟悉严靳昶的身体。
这样一来，就算严靳昶哪日突然有所领悟，找到了这片虚无之境，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他也能有足够的力量，和严靳昶争夺身体。
只是，不管是这梦灵体，还是这梦灵体的主人，都没有想到，严靳昶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严靳昶将这梦灵体扔给了白鸟，再次走近那个黑色的漩涡。
这一次，黑色漩涡上不再有屏障阻碍，甚至隐隐有一股吸力，引着严靳昶靠近过去。
严靳昶一伸手，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通道当中。
通道的四周都是正在旋转着的黑色云雾，前后都有光，后方是严靳昶的梦境，那么，前方应该就是严靳昶想要抵达的现实。
严靳昶快步走了过去，抬脚迈出去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身体骤然往下一沉！
像是从万丈高空骤然跌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阵剧痛便从四肢百骸传来，整个身体就像是被重物碾过了一般，无法动弹。
明明已经睁开了眼，入目却是一片漆黑
血腥的味道，随后传入鼻尖，让严靳昶意识到，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可恶！快放开我！”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严靳昶听得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趁机夺舍……
严靳昶瞬间想起了那个梦灵体坦白的话。
所以，他现在已经被那个梦灵体的主人夺舍了么？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严靳昶就看到眼前绿光一现，挡在面前的那片黑暗瞬间消失。
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手指飞速动了起来。
严靳昶：“……”
严靳昶逐渐从刚脱离梦境的混沌中清晰过来，盯着那近在眼前的手，听着那近在耳边，清晰无比的声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这是，他从未习过的术法口诀和手决！
不是常用的术法，普通的书上是肯定没有的，一般都是一些家族家族传承秘术，或者是宗门宗师的独门秘术。
只有进入宗门的弟子，才能修习。
很多人生怕被别人偷学了口诀和手决，都会先耍一套花里胡哨的招式迷惑他人，再趁机使用法诀。
还有一些人会选择加快速度，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分辨不清。
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没多少人能凑到别人跟前，盯着人家的手来学习。
而现在，严靳昶一觉醒来，发现有人正用他的身体催动法诀，并且抬手往上一抛，散落出了一片幽绿色的光点。
光点迅速抽长出了枝条，变成了一片参天大树！
严靳昶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庞然大物——盘根错节的黑色根藤，从地上冒出来，高高隆起，一路延伸到了上方，离得远了，才能依稀看到，上方似乎顶着一根长茎，长茎上有一个鲜红的花苞。
这是，安韶？
怎么感觉，比之前看到的本体，更大了一些？
巨大的黑色根藤，接连朝着这个方向伸过来，却被那些幽绿色的参天大树挡住。
严靳昶看到自己的手又开始掐诀，没一会儿，就有无数枝条从他的身边冒出来，簇拥着他移动到别处！
黑色的根藤紧追而至，和那些幽绿色的枝条抽打于一处，在互相较劲中搅碎，黑色的碎块和幽绿色的碎光纷纷落下。
严靳昶开始试着给安韶传音，却发现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严靳昶心一沉，再次看向了面前那几乎高耸入云的黑色巨物。
现在的安韶，只怕是已经失去意识了！
过于庞大的身体，像是一个脱离了掌控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吞噬了安韶的意识，贪婪地吸收着土壤当中养料，只凭着本能在行动！
掌控着严靳昶身体的家伙似乎没有察觉到严靳昶已经苏醒，正变幻着各种招式，对付眼前的巨物。
巨物身上的根藤轰隆隆地延伸出来，一根又一根地扎入地面，地上隆起了无数的鼓包，像是一个铺展开的巨网。
严靳昶一眼就看出了安韶想要什么。
是水！
他扎根于此处，是为了吸收大量的水！
严靳昶感受到掌控着自己身体的那个家伙，开始调动起自己丹田里的仙力，汇聚到掌心里，于是趁着他专注于凝聚利刃的时候，骤然发力，将那些幽绿色的灵光凝聚成了大量的灵气丝！
“什！”
那人明显一惊，凝聚利刃的手一滞，严靳昶趁机牵引出了几个傀儡，操控着傀儡，摁住了他的身体！
在他的身体停下的一瞬间，紧追过来的根藤，立刻缠卷住了他的身体，一根接着一根！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身形一颤，动作不稳，于是立刻放出了自己的识灵体，攻入了对方的识海当中！
“啊！——”
那人痛叫一声，瞬间脱力，却因为被黑色根藤束缚着，无法动弹，更无法远离严靳昶。
严靳昶迅速掌控了自己的手脚，尝试着将那外来的魂魄推出去。
卷住了严靳昶的根藤，开始拉拽着严靳昶，往那巨物所扎根的地方靠近，最后直接将严靳昶摁在了那些粗壮的根藤上。
接连几条根藤，盘住严靳昶的身体，层层包裹。
“你疯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现在好了，又被抓回来……”
严靳昶：“闭嘴，滚出去！”
严靳昶狠狠地朝前一撞！
“嘭”地一声，好似自灵魂深处传来的震响。
下一刻，严靳昶终于有了一种真实之感——他回来了！
不过，现在似乎还不能松懈啊。
严靳昶抬起头，看向那张牙舞爪的巨物。

第704章 血壤
严靳昶刚夺回自己的身体，就感觉到下方一阵晃动。
方才他为了搅乱那夺舍之人，故意用傀儡固定住自己，由着安韶的根藤将他卷了起来。
那家伙显然很惧怕安韶的这一招，本能地挣扎，不想被根藤卷过去。
这些根藤从地下延伸出来，盘根错节，朝着上方延伸，那些追击着他的，稍微细一些的根藤，就是从这些粗壮的根藤当中分出来的。
粗壮的根藤几乎不动，稍细一些的根藤张扬摇甩，落在地上的影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触怪。
严靳昶被稍细一些的根藤卷住之后，就被往粗壮的那部分根藤送去，狠狠地摁在盘错的间隙当中。
感觉到猎物的靠近，其他的根藤也接连凑了过来，卷住严靳昶的手脚，似要将他揉入其中。
“引华，是我，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严靳昶放出了灵气丝，扎入了那些捆着自己手脚的根藤当中，将它们拉扯开。
不过，严靳昶这样做，并不是为了逃离此处，而是踩着这些根藤往上爬。
安韶一直没有回应，严靳昶不确定安韶的身体被这些根藤掩藏在了什么地方，因为不管是本体还是植体，都是安韶，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严靳昶只能先往上爬，尽可能的贴近这些根藤的缝隙，高声呼唤着安韶的名字。
接连有稍细一些的根藤靠近过来，想要缠住严靳昶，都被严靳昶用灵气丝拉开。
严靳昶放开自己的仙石，试图探查到这盘满了根藤的巨物内部，却发现里面全都是一片混乱的灵息，哪有安韶的半个影子。
“在哪……到底在哪……”
严靳昶放出了被安置在赤玉璃戒里的妖兽，让妖兽去下方寻找，妖禽飞到上方的花柱上寻找。
安韶的身体一定被困在这些植体当中，只是气息混合于一处，严靳昶闻不出来，妖兽的鼻子应该会比他灵敏一些。
妖兽们领命而去。
严靳昶正要将仙识从赤玉璃戒里收回，却感觉到那间放置着仙剑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异动。
严靳昶：“麟风？”
听到他的声音，房间的门嘭地一下打开，一道黑影蹿了出来，冲出了赤玉璃戒，出现在了严靳昶面前。
剑身，明显在颤抖着。
严靳昶：“怎么了？”
一道身影从剑体里浮现出来，麟风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他环顾着四周，表情明显不同以往，“这，这里是何处？”
严靳昶也才刚夺回身体，现在还在寻找安韶的人身在何处，哪里顾得上现在在什么地方，只道：“我们原先是在一间客栈里，元殊仙域里禁止私斗，扰乱仙域秩序，那个夺了我身舍之人应该不敢太过张扬，便开了传送阵，将安韶和我的身体都传送到了这个地方来。”
不得不说，严靳昶的猜测还是很准确的。
麟风抓住自己的剑体，斩断了其中一根飞甩过来的根藤，跟着严靳昶一道往上去。
同时，麟风分神去看这四周的景象。
赤红色的天空，赤红色的云，赤红色的山，赤红色的石头，赤红色的泥土。
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一片红。
严靳昶呼唤安韶名字的声音，渐渐在麟风的耳中远去，麟风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模糊糊，分不清字句的声音。
“还……”
麟风猛地捂住了耳朵，也因为这片刻地疏忽，他没能挡住那朝他抽过来的根藤，直接连剑体带灵体一道被抽飞出去！
严靳昶：“……”
麟风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剑体也当啷落地。
他很快撑起身来，接连避开了因为感应到他的靠近，接连从地下冒出来的黑根。
和露出地面的那些根不太一样的是，这些扎入地下的根上，生出的刺更多，又尖又利，落在剑上，当当作响。
麟风在躲避时，无意间挑飞了一些红土。
于是，方才那些似乎距离他很远的模糊声音，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麟风：！！！
麟风瞪大双眼，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被那根藤抽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猛地回过神，抓起剑体就往上飞，避开了那些在空中胡乱拍甩的根藤，飞到了严靳昶身边。
严靳昶感觉到他的靠近，甚至都没有时间回头，只是伸出那只戴着赤玉璃戒的手，“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进去。”
麟风：“主人，这，这个地方……”
严靳昶：“嗯？”
麟风深吸一口气，面露痛苦，“是我杀的，这里，全都是血，堆放这里的尸体，死在我的剑下……”
严靳昶：？
严靳昶难掩惊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麟风：“我，我听到他们的声音了，现在应该也只有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吧？我的剑体刺破了他们的皮肉，穿透了他们的胸膛，他们的怨念，他们的鲜血，缠绕在我身上，很多年都没有消散。”
麟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陷入了回忆当中，“我曾经，被这些血，纠缠了很久很久，我太清楚这些血的气息了，一样的，和这里是一样的！”
严靳昶：“你前主人做的那些事，不是在灵胤界么？按理说那些尸山血海应该也是在灵胤界才对，这里是仙銮界，你的前主人用你杀过的人的血，又怎么会在这里？”
麟风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确定！”
严靳昶：“等等，血？这里都是血，只有血么？”
麟风：“对！只有血，这里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这里的一切，无论是天空还是地面，都是被血染红的！”
严靳昶：“若是深深的扎根到这片土地之下，能吸收到的，是血，还是水？”
麟风：“……”
麟风的目光，落下了下方那些钻入土中，如同巨网一般铺张开的根藤上，“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严靳昶：“……”
严靳昶召出了麒雪剑，将仙力注入其中，狠狠地砍向了其中一根粗壮的根藤！
这些粗壮的根藤外表结了一层厚厚的皮，严靳昶对准一个地方，接连砍了好几下，手都微微发麻了，才砍出了一个口子。
也难怪方才那个占据严靳昶身体的家伙，会到处跑了。
坚硬无比，又能再生，反反复复，没完没了，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麟风在一旁帮严靳昶劈断那些飞扫过来的细小根藤，严靳昶怼着同一个位置砍了数下，终于砍破了外皮，这才掉转剑身，将剑刺了进去！
“滋！”一片腥红色飞射出来，溅了严靳昶满身！
庞然大物发出一声咆哮，开始距离地摆动起来。
看到这些本该是给安韶的本体输送清水的植体里，竟然运送着鲜红的血，而且还有可能是从地下深处抽取上来，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来路不明的血，严靳昶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安引华！你醒醒！”
“这是血，不是水，不要吸收！”严靳昶语气焦急。
也不知道这些血里面蕴含着多少的怨煞之气，若是将它们吸收了，会对这具身体有什么样的影响！
就是这么几句话的时间，被严靳昶砍出的口子，已经开始愈合。
严靳昶只好又挥出一剑，将它劈开，于是便有更多的血飞溅出来。
这还只是一根粗藤，四周还有很多。
严靳昶沉默片刻，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手。
之前，有很多次，安韶都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咬破了他的皮肤，吸收他的血液。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血，对于安韶来说，更有吸引力呢？
严靳昶一手举起麒雪，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直接伸入了那被他砍破的根藤当中，同时低吟道：“你只能在我的血和这些血之间二选一，不然，我的血，会直接消散。”
严靳昶靠在这根藤旁边，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就在严靳昶以为自己赌错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严靳昶一转头，便看到一只手，从那些根藤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揪住了严靳昶的衣服！
严靳昶面上一喜，“引……”
“哗啦！”那只手一用力，便将严靳昶拽去了进去！
严靳昶原以为会一头撞上那些根藤，没想到根藤却在他靠近的时候，配合的层层挪开，却又在他的身后接连合上！
没一会儿，四周就剩下一片漆黑，只有一些小小的缝隙处，照下来一线微光。
严靳昶感觉到手掌上传来一阵濡湿感，安静下来的四周，水渍声便显得尤其清晰。
严靳昶伸手去触碰面前的人，试探道：“引华？听得到么？我回来了，我已经把那个家伙赶出去了，你不用再……唔！”
两片带着一些韧劲的柔软覆盖上来，其中掺杂着一些腥甜的气息。
严靳昶：“……”
不不不！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严靳昶努力定了定神，扶住安韶的肩膀，将他推开，“你先冷静一下，把那些根藤都收起来，这里不是个好地方，我们先出去再……”
“撕拉！”严靳昶听到了自己的衣服破碎的声音。

第705章 故梦
“滴答！”
水滴声层层荡开。
明明是微小的声音，却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分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吵吵嚷嚷，但仔细去听却听不辨不清，就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墙。
安韶睁开了双眼，入目是一片暗沉的红水，红水里漂浮着一些黑黢黢的东西，在摇晃的水波中沉沉浮浮。
四周弥漫着一层淡绿色的薄雾，雾的深处，是层层叠叠的黑影。
他低下头，水中映出了一张少年的面庞。
乱糟糟的头发，沾着脏污的脸。
唯一显眼的，是那双灿金色的眸子。
他正坐在这片暗红色的水里，只有肩膀以上的部位显露在外。
“滴答！”
水滴从他的脸上滑落下去，落在了下方的暗红色水中。
水中再次荡开了层层波纹，也让他那张映在水中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我这是……”他抬起手，捂住了阵阵作痛的头。
许多模糊不清的画面，在他的面前一闪而过，他却一点都捕捉不到，什么都看不清楚。
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蒙蔽了起来，让他只能看得清眼前的事物，感受到眼下这个环境带来的触感。
好冷，好黏，好沉，好饿，好窒息……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一步步地朝前走着。
划开那粘稠的红水，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需要把自己脚从下方的泥泞中拔&#183;出来，而下一步，却又需要踩入泥泞当中。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往前走，他只知道，自己好冷，好饿，好想大口的呼吸。
或许，只要再往前走一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这么想着，他努力睁大双眼，加快了脚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他心里的呼唤，在穿过了无数层青雾之后，他终于看到了这片红水的尽头！
那里，有光！
他面露喜色，大步走了过去，甚至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触碰那淡淡的微光。
光芒顺利的接纳了他，从他的指尖，一路吞噬到他的手臂，肩膀，头，乃至全身上下。
他满含希望的离开了这片红水，去到了一个有光的地方。
光芒散尽，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走在了一条不止通往何处的小道上，四周黑影幢幢，站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靠近，那些影子就会远离，他后退，那些影子又会靠近过来。
“就是那个孩子吧？”
“没错，就是他！”
“只有他活下来了啊。”
“听说很多的花种甚至都没能发芽，就已经腐烂了，就算发芽了，也没能活过几日，只有他……”
“他是自己回来的？”
“好像是族长亲自带回来的，随同族长一起去灵胤的族人们都说，那地方简直太可怕了。”
“听说灵胤死了很多人，人族都将那个地方封印了，被封印起来的地方，怨气散不去，全都堆积到了一处，滋生了很多可怕的东西，互相吞噬。”
“嘶！互相吞噬出来的东西，不都是怪物吗？”
“可不都是怪物吗？反正游荡在那里面的东西，没一个活的，人，兽，花草树，全都死了。”
“谁说全都死了？这不是还有一个活的么？”
话音落下，他明显感到有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探究，审视，疑惑，不解。
“为何族长要把他带回来呀？就不能假装没看到吗？”
……
安韶捂住了耳朵，脚步越来越快，干脆跑了起来。
“啪！”手背传来一瞬的疼，他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去。
只见几个少年站在不远处，指着他笑。
他们嘻嘻哈哈地说着一些什么，安韶听得不太清楚，但他能肯定，那不会是什么好话。
那些少年见他一动不动，又大着胆子走近过来，从一些轻小的树枝，到泥巴，石头，一次次地试探，想要试到他的底线在哪里。
他们笑闹着，好像能砸中他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好像违背了父母的意愿来招惹他，就能证明他们的勇敢。
看啊，爹娘天天在他们耳边叨叨的怪物，其实也不过如此！爹娘就是故意说来吓唬他们的！他们才不要听话，他们要将自己的“战绩”拿去给其他的人炫耀！
战胜了怪物，他们就是英雄啦！
小妖们嘻嘻哈哈，很快就来到了安韶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住，举起了手中的棍棒。
落在身上的这些东西，其实都不疼，但这些小妖的笑容令他作呕，这些小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滚，滚开，都给我滚！
安韶烦不胜烦，猛地一挥手！
下一瞬，大量的黑色根藤从他的手掌和手臂冲了出去，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从这看似瘦小的身体里奔腾而出！
鲜血飞溅，染红了安韶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双眼。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他只是想放出一根，把这些吵吵嚷嚷的家伙扫开而已。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是可以控制住的。
他已经长大了，他不再是……诶？
安韶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了自己的身体——这分明就是少年的模样。
头又隐隐作痛起来，他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想不起来。
眼前的景象似乎是真的，惨叫声似乎是真的，呼救声似乎是真的，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是真的。
唯有他的记忆，似乎出了差错。
“是他！伤了我家孩子！”
“可恶的怪物！我要杀了你！……啊！”
有花妖拿着武器，大叫着冲了过来，却还没等靠近，就被正四处飞甩的根藤掀飞出去，重重落地。
“烧死他！”
有妖修拿来了火把，朝他扔了过来！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安韶抬起头，看到那些从自己身上涌出的根藤，已经将那些火，全都卷住，并且反扔了回去！
看到火把被扔回来，他们连忙四散奔逃，怒骂道：“为何他不惧火？”
“为什么族长要把他带回来啊！”
安韶踉跄地站起身，转身朝着人少的方向跑去！
大火很快被浇熄了，但其他妖修心里的火却并未熄灭，安韶离开了原先居住的小屋，去到了更偏远的地方。
自那次之后，再也没有敢主动靠近他的小妖了，他独自过得到也清闲自在。
可是，对于他是否能待在这片地方的事，不知又被谁提起，不满于族长的妖修越来越多。
在某个族长有事外出的夜晚，他的安宁再一次被打破。
伤痛似乎会随着时间愈合，曾经受到的教训，也会因为时间淡去，长久的安宁，让他们逐渐忘记了，他们是因何而恐惧，只一心想要除掉恐惧。
他们自信的认为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于是气势汹汹地来了。
结果就是，他们完全不敌，落荒而逃，带着一身伤回去，却反倒将过错全都推到了“怪物”身上。
“为什么，那家伙怎么可能是与我们同为一族！”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家伙！”
“到底谁能把他赶出去啊！”
“要去你们去，我再也不去了！”
……
类似这样的事，一直一直的重复，似乎没有尽头。
于是，在又一次，被一群妖修重重包围时，他拿出了一柄长剑，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这一刻，喧闹声，吵嚷声，兵器交击声，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他看向那片还未曾化形的红色花海。
花海的尽头，是一片青绿色的火光。
很近，不是么？
一川之隔，他只要走过去，就能看到那边的景色了。
那边，会不会稍微好一些呢？
这样想着，他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猛地用力！
鲜血飞溅，腥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但，预想中的痛，却没有从脖颈处传来。
安韶颇为疑惑地睁开眼，一束光穿透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植体，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努力定睛看去，就见有一个人，拨开了那些缠绕着他的植体，将手伸了进来，抓住了他手中的剑刃。
“安引华！”
那人一使劲，便将他手中的剑扔到了一边，染着血的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拽了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些植体缠绕得太久，包裹得太深的缘故，突然被拉拽到了外面，他只觉得外面的光太过耀眼，什么都看不清。
那些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那人的声音。
安引华？
是在叫谁，我么？
他看向那个人，试图看清对方的脸，但头又再次作痛，他就这样满含不甘地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苏醒时，入眼是一个洁白的脖颈，宽阔的肩膀，结实的手臂……
安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正被一个人背在背上，他的手正环着对方的脖子。
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呼吸有变，那人转过头来，“醒了？”
安韶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但他的双脚被箍住，这一退，就直接往后倒！
就在这时，几根黑色的丝线飞了过来，缠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过去，再次环到了面前人的脖子上。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别过脸，嘟囔道：“好小啊。”
安韶：“……”

第706章 搜魂
严靳昶还想继续打趣，却见安韶睁着一双大眼，疑惑道：“你是谁？”
严靳昶：“……”
严靳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安韶：“你为何要救我？”
严靳昶：？
安韶：“你，你不怕我么？”
严靳昶：“你不记得我了？”
安韶：“我应该记得你么？”
严靳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尽管此处是安韶的梦境，但梦里的安韶年岁尚小，应该是还在没有遇到自己的时候。
安韶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所以他的记忆停在了这个段时期，只有过去，没有未来。
严靳昶已经带着安韶进入过很多次梦了，安韶也已经习惯了，大部分时候，安韶都能自己在梦里“苏醒”，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只是这一次，安韶在现实中受了重伤，意识沉眠，而这个梦，或许对于安韶来说，很重要，很难忘，记忆深刻，所以他才没能“醒”过来。
严靳昶不由想到了自己方才找到安韶的时候。
很多人围着他，脏话连篇，喊打喊杀，又因为太过惧怕，站在很远的地方，用远距离攻击的武器。
被包围在中间的少年，靠着植体来保护自己，挡开了无数的攻击。
严靳昶将那些攻击安韶的家伙全都清扫一空，才过去将他拉了出来。
有根藤的存在，那些刀枪剑戟，没有一样能落到安韶身上，却深深地扎进了安韶的心里，生根发芽，成了难以抹灭的伤痛。
也正是因为目睹此景，严靳昶才没有立刻唤醒安韶，而是背着他在这个地方游走。
这里的场景，严靳昶并不陌生，上辈子他自爆之后，就落到了阴冥，看到的便是和眼前差不多的景色。
只不过，那些景色，对于他而言，是偶然一见，但是对于安韶而言，却是日复一日。
一只手伸了过来，在严靳昶面前晃了晃，少年的声音在严靳昶的耳边重复道：“我应该记得你么？”
严靳昶回过神，嘴角微勾，“当然，我们同吃同喝同睡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安韶：“是你记错了吧，我从未和任何人同吃同喝同睡过，也没谁敢这样做，大家可都惜命得很。”
严靳昶：“一个都没有么？一天，一个时辰都没有？”
安韶摇头。
严靳昶心情颇好：“那我是第一个。”
安韶：“……”
安韶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人类，还是灵植，灵宝？”
严靳昶不解：“为何要这样问？我的气息不像人类么？”
安韶凑近了严靳昶的脖颈，使劲嗅了嗅，“人类的气息浑浊，你身上的气息很清爽。”
严靳昶：“因为我是修士，已经将体内的污浊清理出去了。”
安韶：“……不一样。”
严靳昶：“别提我了，说说你的故事如何？方才我看到你……似乎很不愉悦。”
安韶看向前方，那是没有尽头的黑，他眼神黯淡，“待在这个地方，能有什么愉悦的呢？”
严靳昶：“你想离开这里么？”
安韶：“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会排斥异类，我便是那个异类。”
严靳昶：“我也是。”
“你？”安韶看向严靳昶的脸，摇头，“不，你去哪里都会受到欢迎的，大家喜欢漂亮的。”
严靳昶：“为什么要去看其他的族类呢？走到别的地方，可以是去看山川湖海，去寻找更适合你生存的地方。”
严靳昶开始给他描述他们之前见过的一些美景，并着重讲述那些有着清澈的水深山，以及有着美味食物的城宇。
安韶原本黯淡的眼神，渐渐有了光，他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严靳昶的侧脸。
严靳昶突然回过头，微微一笑，“还有猪肘子，那个最好吃了！”
温柔的笑容，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安韶心脏瞬间狂跳不止，又担心被发现，只能双手摁着对方的肩膀，小心撑开了一些，“真，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真的。”严靳昶想到安韶平时的模样，万分肯定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安韶：“那，等我哪日去了你说的地方，就去试一试。”
严靳昶：“现在就可以去，不过，不是我带路，而是你带路。”
安韶：“我？”
严靳昶一指前方：“看到了么，我们的前方一片漆黑，但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走到这片黑暗的尽头，尽头有一个门，门的背后，就是你想去的地方。”
安韶觉得这话有些好笑：“怎么可能我想有什么就有什么啊，你果然在诓我。”
严靳昶：“我是不是在诓你，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试一下又不会亏损什么。”
安韶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照着严靳昶的说法，设想了一番。
严靳昶：“想好了么？那我们要开始飞了。”
安韶：“诶？什么？”
严靳昶勾紧了安韶的双腿，叮嘱道：“搂紧我。”而后足下轻点，直接朝前方飞了过去！
安韶一惊，连忙搂紧了严靳昶的脖子。
前方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危险，但严靳昶一头往前冲，安韶只能努力反复地设想方才严靳昶描述的那些画面。
很快，面前便出现了一片光亮，光芒当中，是一扇高大的门！
严靳昶这才停下脚步，转头对安韶道：“你看，我没骗你吧？”
安韶：“嗯！”
严靳昶将他放了下来，牵着他的手，走上前，示意他把门推开。
安韶将手放在门上，却在发力之前犹豫了，他回头看着严靳昶，面露担忧，“那个，你会在那个世界么？”
严靳昶揉揉他的头，“当然，我在等你。”
安韶盯着严靳昶看了许久，像是要将他的相貌深深地烙刻入记忆里，这才用力推开了眼前的那扇门。
更刺眼的光亮落在了双眼上，安韶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却又突然感觉到脚下踩了空。
四周的一切都在坍塌，身后那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彻底被白光照亮，将所有的阴暗驱散。
等他好不容易落到实地，一惊起身，看着眼前那逐渐变得清晰的景色，记忆渐渐回笼，才终于意识到这是大梦一场。
“咔嚓！”
碎裂的声音传来，那是包裹在安韶身旁的植体在破碎。
这一次安韶释放出来的植体实在是太多了，一下破碎，犹如高楼倾塌，声势浩大！
安韶感觉到手上有什么东西滑开，低头看去，才发现严靳昶真的在自己身边，一丝不挂！
“哗啦啦！”根藤的碎落蔓延到了他们这一边，安韶依稀看到了麟风在外面张望。
于是安韶想也不想的扯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骤然睁开眼，确认安韶已经清晰，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你撕得可真干净。”
安韶：“咳咳咳！”
一人一妖很快落到了地上，安韶看着这一片高高隆起的红土，想到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时候，竟然扎根到了这下面，表情难掩嫌弃，“我该不会拉肚子吧？”
严靳昶：“可以就地解……”
安韶：“不要！！”
麟风紧跟着飞了下来，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看得出来，麟风的脸色不是很好，安韶好奇询问，才得知此处竟然和麟风有些渊源。
安韶：“那个趁人之危的家伙方才打开了一个通道，把我从房间转移到了此处，应该是觉得，在开阔一些的地方，更好施展拳脚。”
严靳昶：”这里似乎不是仙銮界的任何地方，倒像是一个类似秘境那般的，与世隔绝的一方小天地。
安韶：“假若麟风的感觉没有出错，那么他的前主人用他来杀的人，是被人挪移到了此处堆放？”
麟风闭目，“若真是如此，应该是血，和魂魄，都被挪移到了此处，我能听到那些怨魂的声音。”
严靳昶：“魂魄被困于一处，不得安息，长久下去，恐会酿成大祸。”
安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严靳昶：“我方才用仙识探了一下，这方世界不算大，既然我们现在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不如就直接将这里击碎。”
继续待在这个充满怨煞之气的世界里，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修炼，还会对身心有所影响，而打碎这里，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至少也是一条出路。
严靳昶：“不过，在打破这方天地之前，还需要找到一个魂魄。”
安韶脸色也沉了下来，“是啊，既然离开这里的通道没有再开启，那么那个魂魄应该还在这片地方游走的。”
那个，趁人之危，夺了严靳昶的身舍地魂魄！
严靳昶方才只是将他顶出了自己的身体，就去顾安韶的事了，没管他，现在重要的事情已经了结，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严靳昶和安韶都放出了剑灵和妖兽，安韶还放出了召唤兽，大家一起在这个地方翻找，地皮刮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在某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团瑟瑟发抖的魂魄。
严靳昶对于他的求饶置若罔闻，直接将手覆盖在他头上，开始搜魂。

第707章 自爆
严靳昶很好奇这家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正好是在他即将突破到固域境的时候。
真的是因为巧合，还是受了谁的指引？
这是一个生魂，他的身体应该还在附近，明明自己的身体还在，就去夺取他人的身体，要么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快要不中用了，要么就是因为他能确认严靳昶的身体更好用。
不然谁会真傻到捡了芝麻丢西瓜？
肯定是因为有利可图！
搜魂有风险，但这是能知晓真相的最快方式。
深灰色的雾气自严靳昶的掌心里浮现出来，接连涌入了那魂魄当中，魂魄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严靳昶的仙识随之探入其中，一幕幕光景，很快呈现在严靳昶的眼前。
一个人的一生会有很多的回忆，只是有些记得清晰，有些已经随着时间和不在乎而变得模糊。
若是连魂主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别人就算再怎么搜，也是看不到的。
当然，被封印的记忆除外。
封印属于外界干扰，只要打破了封印，还是有可能看到的。
严靳昶搜魂的速度很快，一眼看过了许多琐碎无用的记忆，终于寻到了一处令他在意的地方。
那是一面镜子。
但凡严靳昶之前没有接触过赤曜，没有看到赤曜对着一面镜子说话，严靳昶都不会在这么多的记忆当中，关注到这一幕。
之前严靳昶是将傀儡放在窗边，藏在赤曜看不到的阴暗处观察，而现在，因为是搜魂，所以严靳昶是直接透过这此人的双眼，看到了镜中之人。
镜中人戴着面具，只能透过面具上的孔洞，看到一双苍蓝色的眼睛。
前来争夺严靳昶身舍的这个生魂，他自己的身体并不好，在不久之前，他因为渡劫失败，全身经脉寸断，体无完肤，坠落到了某个悬岛之上。
他的仙骨也被劈毁，无法再修行，若是继续活下去，也只能做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在仙銮界也不是不能活，若是他能有一个靠山，就能待在浮云仙域或者悬岛之上，若是没有靠山，又没有实力，就免不了被驱逐到仙銮界边境之地的命运。
他曾经是待在乾羽仙域的仙者，素来享受着其他人的奉承，都是别人舔着脸来依附于他，现如今，他又怎么甘心于依附与他人，向他人摇尾乞怜？
可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总有被驱逐到仙銮界边境的那一天。
这两个选择，都不是他想要的！
那个镜中之人，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仙君是想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还是悄无声息的死去，亦或是……重回乾羽仙域，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在他渡劫失败之后，那些曾经寻求他庇护，依附于他的人，全都一哄而散，各自寻找其他的出路。
有不闻不问的，有落井下石的，有争夺他的东西的，还有因为瓜分不均而打起来的。
这些事经过口耳相传，落到了还在生死中挣扎的他耳朵里，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但，顶着如此残破的身体，他也只能听着，无能为力。
镜中人的话，相当于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希望。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紧紧的抓住。
在镜中人的帮助之下，他顺利进入了元殊仙域，而他也需要为镜中人做事。
“严靳昶？”他第一次听到镜中人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在半月之前。
镜中人：“如果不出意外，仙君应该能在觅缘花宴上遇到他，他也是木灵根修士，仙君若是心存顾虑，可以先去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觅缘花宴？那可需要等很久。”
镜中人：“与其找一些破破烂烂的，不适合于您的身体，倒不如去找一个合适的，有潜力的身体，就这一点时间，相信仙君是等得起的。”
“……”
接下来又是一段琐碎的画面，严靳昶只挑镜中人出现的地方看。
镜中人不但怂恿这仙者夺取严靳昶的身体，还给他筹谋了一番，告诉他，在事成之后，可以用严靳昶的身体去做什么。
比如，去东偃宗修习他们对于灵气丝的凝练异化之术。
比如，去西偃宗学习他们对于傀儡身体的硬化之法。
比如，去北偃宗学习他们对于傀儡形态的转变之术。
比如，去南偃宗学习他们对于将剧毒融入傀儡的要领。
而这，分明就是剧情里的主角会去做的事！
直到昨天夜里，镜中人和这个仙者都还在筹谋着，在一月之后的觅缘花宴上，该如何对严靳昶下手，才会神不知鬼不觉。
无论是镜中人还是这仙者，都没想到，严靳昶竟然在第二天，就出现在了这仙者所在的客栈里。
接下来的事情，算是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也在计划之外。
这仙者原本只是在观察着严靳昶和安韶，想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结果好巧不巧，看到严靳昶正在突破，而且还是从筑灵境突破到固域境的最关键时期。
这仙者正好是梦师，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于是他完全不顾那镜中人的阻止，直接带着自己的梦灵体出手了。
他的修为比严靳昶高了一境，所以即便他渡劫失败，身魂被重创，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输。
严靳昶搜魂完毕之后，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这个魂魄开始颤抖，于是立刻召出七钰剑，抱起安韶，又一把甩出了九骁捆灵锁，将围在旁边看戏的妖兽和剑灵捆成一扎。
妖兽和剑灵：？
严靳昶跳上七钰剑，七钰剑立刻飞了出去。
妖兽和剑灵：=口=！
整齐的尖叫声划过天际，最后以“轰隆”一声巨响结束。
它们回看身后那片被炸起的飞石和沙尘，才意识到，那生魂方才想用自爆来把他们全都拉下地狱。
飞石已经溅到了这边，但凡它们再飞得慢一些，就要被这场自爆波及，就算没有直面其威力，只怕也会被余威吞噬。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它们一时间忘了尖叫。
黑鸟扭头看着那还未消散的光芒，依稀看到一个扇着翅膀的黑色身影，呐呐道：“我好像看到我的魂在后面飞？”
下一瞬，那逆光飞来的黧鸢，就冲到它们面前，给了黑鸟一下，“是我！眼瞎去治！”
黑鸟：“……”
黧鸢又扇了几下翅膀，钻回了安韶手中的妖剑里。
这一场自爆范围极广，血色的天地震动许久，才停歇下来。
待溅起的巨石落地，烟尘散去之后，再看下面的红土，竟完全不似方才那般模样了。
原本的高地变成了深坑，原本的崎岖之地被抹平，原本的低洼处堆满了碎石，完全移形换位。
幸好这里是个荒无人烟的空处，不然也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严靳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忆着方才的那种异样感，眉头紧蹙。
结合他方才搜魂时看到的那些记忆，实在难以想象，那个生魂会选择自爆。
他不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吗？
他的修为不低，这次搜魂并不会让他失去神智，应该还不到需要自爆的程度才对
趁机攻击严靳昶，倒是更有可能。
还有，方才那个感觉，不像是他想要自爆，倒像是……
严靳昶看向了远处的深坑，“是被灭口了么？”
说到底，那个镜中人根本就没有有十足的把握，能确保这仙者一定能夺得了严靳昶的身舍。
只是正好有这么一个需要身体的人，于是抓过来试探一番。
白捡的弃子，不用白不用。
严靳昶和安韶花费了一些时间，总算破坏了那方血色的天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幸运的是，在那方血色天地之外，并不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地方，还是那家客栈。
只不过不是在同一个房间罢了。
这个房间是那个仙者所在的房间，他的生魂飞出去夺舍了，身体还留在床榻上。
方才他的生魂已经在那方血色天地里自爆了，现在的身体，就成了无魂之体，还是一具仙骨俱断，筋脉寸断，血肉模糊，需要靠药来维持，靠面具来遮掩的身体。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断气。
严靳昶和安韶直接离开了这个房间。
————
几日后，严靳昶经过一番比对，买下了一间连着铺子的小宅院。
元殊仙域的仙气充裕，适合久留，在此处修炼。
经过这一次，安韶似乎受了刺激，每天都要进入试炼塔里，埋头苦修。
严靳昶也没有阻止，只是叮嘱他不要太过勉强，因小失大。
安韶自是应下。
严靳昶将之前囤积的一些材料拿出来制作傀儡，准备日后放到那个连着院子的铺子售卖。
安韶也在修炼之余绘制了一些召唤阵图纸，到时候也可以卖。
就这样过了一月，热热闹闹的觅缘花宴刚刚过去，元殊仙域里还有很多人都在笑谈宴上的趣事，第二天夜里，严靳昶就见到了李荫荫，也就是赤金月。
准确来说，是赤金月主动进入了严靳昶的梦里——她已经可以自己使用梦术了。

第708章 迷魂汤
严靳昶上一次见到赤金月时，还是在白镜梦域里。
那会儿还需要白镜梦域里的石灵，用纸扎人来引路，带他们到白镜梦域里面见面，而这一次，赤金月已经可以独自在梦境间穿梭了。
这就是天赋么？
别人修炼了不知多少年，耗费了多少个日夜，才能做到的事，她只用了几个月。
那时的她急于摆脱血钥之名，又从白镜梦域的一个石灵口中得知，只要让另一个和白镜有缘的修士，抹去白镜玉上的契约之印，并重新和白镜玉签订契约，那么白镜玉便会易主，白镜玉不再承认赤家之人的血脉，那么她就不会是血钥了。
石灵嫌弃赤家事多，带着一群人进入白镜梦域扰了他们这些灵物的清净，赤金月又正好不想做那血钥，所以他们一拍即合，找到了严靳昶。
严靳昶觉着这事有蹊跷，就好似他在路上走着，突然一个馅饼掉下来，正好砸中了他。
这种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的好处，说实话，严靳昶是不太相信的，所以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让赤金月回去好好想想。
在那之后，因为事情太多，严靳昶便把此事抛之脑后。
不得不说，喜好也是原因之一。
假若这是某个奇异有趣的高阶傀儡，严靳昶肯定不会忘。
赤金月朝严靳昶行了一礼，道明来意。
和严靳昶料想的一样，她是来给答复的。
赤金月：“先前仙君让我回去好好考虑，我便试探着问了一些人，还问了干爹和干娘，他们同我说了很多……”
赤金月垂眸：“仙君说得对，那些人排斥我，但因为我有血钥的身份在，他们不敢伤害我，只敢虚张声势，若是我不做这血钥了，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而不是因此接纳于我。”
“所以，我，我不想白镜玉更换契约者了。”她小心地看了严靳昶一眼，“之前我们还专门请仙君过去商讨，耽误了仙君的时间，现在我却反悔了，这确实有些不太好。”
赤金月一转身，将她一齐带过来的两大箱子东西，拖到了面前，“这里面的东西，都送给仙君。”
严靳昶：“没必要，反正我也没有损失什么，本来就是你的白镜玉，那日也只是商讨而已。”
赤金月：“那，就当是之前你们救过我们的谢礼，我一直都想报答仙君，但那时的我什么都有，这里面还有几只没有破茧的化灵蝶，仙君一定用得上的。”
严靳昶见她执意如此，便点头谢过了。
严靳昶想到了那个石灵，忍不住问道：“你那个石爷爷，知道你还想继续做血钥了吗？”
赤金月的修为不够，继续做血钥，肯定还是要听赤未平的话的，赤未平心思不纯，肯定是想利用那白镜梦域搞大事。
这样下去，只怕白镜梦域不会安宁。
赤金月低头：“石爷爷很生气，不理我了，不过我答应他，等我有足够了实力了，我一定会让白镜梦域恢复平静，不会再让那些人肆意进出。”
严靳昶：“那便预祝你成功了。”
赤金月：“嗯！”
赤金月说完了想说的事，正准备离开，转身时，腰上系着的一个红绳结晃了晃。
严靳昶下意识看过去，一眼认出，那是绳结上系着的红色圆牌，和他之前进入元殊仙域时，那个守门人给过他的祈月红木雕刻成的木牌，一模一样。
那木牌是为了仙者们参加觅缘花宴而准备的，应该都是一样的。
严靳昶：“你去参加了觅缘花宴？”赤金月现在是赤家的嫡女，去参加一些宴会，倒也正常，就算修为远远不够，别人也不敢置喙。
不过觅缘花宴却不是一般的宴会，而是仙者们寻觅良缘的地方，赤金月不是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吗？
赤家的人会让她去？还是，她偷偷去？
闻言，赤金月脸一红，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那块圆牌，“这个，嗯，是。”
严靳昶：“你已经和赤曜解除婚约了？”
赤金月明显一愣，而后连连摆手，“不是的，我们没有解除婚约，这个，是他送给我的。”
严靳昶：？
赤金月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羞涩：“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发现，阿曜他人挺好的，对了，他现在已经改姓为凌，唤为凌曜了。”
严靳昶：“……他人挺好？”
赤金月点点头，微微抬起手，用帕子挡了一些脸，试图掩住那微微泛红的脸，“这些日子，他帮了我许多，我才知道，之前都是我误会他了。”
严靳昶：“你不是说之前是他把你推下台阶的么？就是那个观赛席上的台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滚下来的了？”
赤金月：“……”
赤金月蹙眉：“那个，我问过他了，他说他并没有碰到我，是赤矜用仙力把我震开的，那会儿有些混乱，他们都在吵架，我又很害怕，只顾着低头，不敢到处乱看，在滚下去之前，就看到他还没收回去的手，阿曜说他当时是想拉我，才伸出手的，是我会错意了。”
赤金月又捏住那块用红绳穿好的圆牌，“在那夜的觅缘花宴中，阿曜带着我去赏花，我看花看得入了迷，不知不觉走到了偏僻之处，结果却遇上了一群歹徒，是阿曜凭一己之力赶跑了他们。”
“我安然无恙，阿曜却受了伤。”
严靳昶：“……”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眼前那两个大箱子上，仅用仙识一扫，他就能看清里面装了多少好东西。
这可真是，拿人手短。
严靳昶：“荫荫，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就再多想想吧，赤……不，现在应该是叫凌曜了，他的目的不纯，你要小心。”
赤金月：“可是，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他在帮助我，其他的哥哥姐姐，还有弟弟妹妹们，都不想跟我玩，离我远远的，还总是在后面编排我，母亲不信我，责备了我很多次，只有阿曜愿意站出来为我说话。”
严靳昶想到了凌曜对镜中人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针对于赤金月的计划，但又无法与赤金月细说，只能道：“这些都是可以装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多多观察一番，只要是装的，总会露出马脚。”
赤金月：“……”
严靳昶：“你的身份特殊，在家中的地位也很特殊，赤家主需要你，其他的梦师也需要你，你会被捧到其他人触及不到的地位，惹来羡慕与嫉妒，凌曜的帮助，对于你来说，是救赎，但那些救赎都是事后的，你已经感受到了痛苦，痛苦之下的依赖，是盲目的。”
严靳昶：“或许，你需要先试着让自己变得强大。”
赤金月：“我，我做不到。”
严靳昶：“你可以，你有天赋，你可以修习梦术，这将会是你的依仗。别的什么都是假的，但是这个力量，是你自己的。”
赤金月：“……”
严靳昶：“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自己做决定，只是日后莫要后悔就是了。”
赤金月：“嗯！多谢仙君！”
……
赤金月离开之后，严靳昶才离开了梦境。
睁开眼，正好看到安韶趴在他盘着的腿上，双手双脚同时离地，向后拉伸。
严靳昶：“……”你这是在考验你的腰，还是在考验我的腿？
“嗯？”安韶仰头看过来，“你醒啦，是在梦里做了什么吗？怎么叫你都不醒。”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脚腕，帮着他往上提，并道：“方才赤金月来了。”
安韶：“哦？是关于那天说的事么？”
严靳昶：“嗯，她想继续当血钥，不打算换白镜梦域的契约者了，为表歉意，送来了两大箱东西，有不少你可以用得上的。”
安韶：“这个决定对于她来说，其实是好的，照赤家那个情况，她要是主动舍去这个身份，应该很难熬。”
安韶换了一只脚拉伸，“石灵的话不能完全信，他若是真的想要清净，那就不是更换契约者，而是抹除契约者的印记，让白镜玉成为无主之玉，这样才没有人可以进去叨扰他们，他们才能得到真正的清净。”
严靳昶：“嗯。”
安韶扬手搭着严靳昶的脖子，借此拉伸自己的手。
严靳昶：“……”好奇怪的姿势。
安韶：“然后呢？她还说了什么？”
严靳昶：“她喝了赤曜灌的迷魂汤了。”
安韶：“哈？”
严靳昶：“她现在觉得赤曜是个好人。”
安韶：“可恶，当初我们怎么就没有用记影石把赤曜和那镜中人的对话记下来！这样你就能给她看了！”
严靳昶：“未免被发现，当时光是放一个小傀儡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安韶：“你是怎么劝她的？”
严靳昶：“我劝她自己好好考虑。”
安韶将自己扭成了一个人类难以企及的姿势：“就这样？不直接劝她和赤曜分开么？”
严靳昶：“我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有些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安韶终于把自己咔咔地扭好了，一跃起身，“行吧，随便你，我要开始闯试炼塔了。”
严靳昶：？

第709章 试炼
这试炼塔一共有七层，他们目前只闯到了第四层，并往来于这四层之间修炼。
这四层试炼塔的灵气还很充足，足够安韶修炼，而严靳昶现在已经飞升到了仙銮界，仙銮界的仙域里的仙气更适合严靳昶修炼，所以他们这些时日一直没有继续往上闯的打算。
现在听到安韶提起，严靳昶才看向上方，“现在的我们，应该可以一口气闯到第七层。”
安韶摆摆手，“不，不是我们，是我。”
严靳昶：？
安韶划开了手，将血抹在了那展开来足有三丈长宽的的召唤阵图纸上，“这最后三层，我想自己闯一闯，你已经是归元境的仙师了，这种程度的试炼，对你来说，就像是游逛后花园一般。”
严靳昶维持着盘膝坐在地上的姿势，抬头看着正在图纸上绘制召唤阵的安韶，“哦”了一声。
这一声的尾音拉得长，听起来像是有几分怨念，“不想带上我。”
严靳昶一偏头，叹气，“终究是腻了。”
安韶刚绘制好阵图，闻言动作一顿，赶紧跑过来，抓起严靳昶的手，“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道浅金色的光芒，在安韶的身后冲天而起，逐渐凝形成了三对浅金色的翅膀。
翅膀唰地张开，片片金光碎落，耀眼璀璨的金猪昂首挺胸，高呼一声：“哼哼哼！”
声音渐渐散去，无人问津。
金猪睁开眼，就见召唤他出来的主人，已经跑到了远处，背对着它，抓着另一个人的手，温声软语，“你听我说！”
严靳昶头偏左边：“哼！”
安韶：“我只是想借此机会提升自己。”
严靳昶头偏右边：“哼！”
安韶：“试炼塔的守护兽看到你，十有八九会主动认输。”
严靳昶：“哼！”
安韶：“你若是不放心，就在一旁看着？”
严靳昶：“哦。”
金猪：“……”到底是我不会哼，还是我哼得不够带劲？
安韶和严靳昶商量好了，才走回来，就看到金猪扭着个大脑袋，“哼！”
安韶不解：“奇怪，召唤兽也会落枕吗？”
金猪：“……”
严靳昶召来了暗姝，示意它打开通往上一层的通道，叮嘱它每间隔两个时辰，就打开这个从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通道。
暗姝很快凝聚一股力量，打开了通往上层的门，门的后面一片漆黑，单是从下面看，什么都看不清。
一人一妖坐到了金猪背上，金猪展翅飞起，钻进了那扇门里。
明明只有一门之隔，却如同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气息完全变了。
如果说，第四层的试炼塔里弥漫着一股冰凉森冷的，属于暗灵根者独有的气息，那么这第五层，则是一种截然相反的灼热之气。
看着面前的一切，严靳昶和安韶都有种走错了地方的感觉。
安韶：“呐，靳昶。”
严靳昶：“嗯？”
安韶：“你说，当初建造这个试炼塔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严靳昶环顾四周，“谁知道呢？”
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气盾，需要稍微提高声音，才能听得清楚。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茫茫大漠。
数不清的金色的沙粒，堆积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高山。
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些还是正在流动的高山。
山顶上的沙粒堆积到了一定的高度，就开始顺着相对平滑的方向，向下流动，将下方的沙坑堆满。
最奇怪的是，当沙坑被填平之后，没有像普通的沙漠那般，形成一种相对稳定的平坦，而是开始往上“流”动。
往上“流”动的细砂，又会堆积成山，而因此空出来的坑，又会紧接着被在其后方形成的沙山上流下来的沙砾填满。
就这样，不断地堆积，不断地下移，不断地填平。
晃眼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波浪，在缓缓地移动，一道又一道，一层又一层。
前无尽头，后无边际。
这明显不是能正常形成的景象。
闭目细听，还能听到一阵密密麻麻的沙粒流动声。
通往这一层的门，已经在他们的身后合上了，环顾四周，景色一模一样，分不清差别。
他们在这里站了许久，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风，甚至感觉到连自己呼吸带出的风，都会被这个地方排斥。
炽热，干燥，寂静，明明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严靳昶就莫名有种烦躁之感。
环境会影响心情，而这样的环境，是很容易让人的心情迅速产生变化的。
而一旦试炼者在这短暂的交锋中失去了耐心，被负面的心绪占据，那就落了下风，正中这里的守护灵之意。
严靳昶放开自己的仙识，很快就探查到了这一层的守护灵所在之地。
那是一条看着像蛇的灵物，正藏身于这沙漠之下，伺机而动。
这里是它所镇守的地方，属于这里的一切，它都能感应到，自然包括刚刚从下一层进入此地的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已隐藏了自己的修为，收敛气息，只要是修为低于他的人和妖，只能探查到他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安韶也用灵识探到了那条沙蛇的所在之处，便召出了妖剑和灵剑，直接询问它是打算继续躲着藏着，还是出来一战。
“呵，你以为我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只因你一句话，就主动舍弃这对我来说有优势的地方，与你正面交战，这种愚蠢的事情，我才不会做。”
安韶：“哦？那你要如何？”
沙蛇的声音从这个片大漠的四面八方传来，“我是这里的守护灵，我的任务，便是要阻止你们前往上一层，将你们永远的留在这里。”
“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唔，多少年来着？我已经算不清了，这一觉睡得可真久，也不知道，在我沉睡期间，沙砾们游走了多少个轮回。”
严靳昶的目光转向了那些正在“流动”的沙砾。
沙蛇：“这样吧，如果你们能让这些正在游走的沙砾停下来，我就现身与你们战斗。”
安韶：“只有这个一个办法么？如果我直接下去找你，亦或是将你挑出来，会不会有些冒犯？”
“呵！”沙蛇冷笑一声：“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变成白骨，化作灰粉，隐匿在这片沙漠当中了，你若是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到，不妨一试。”
安韶：“那就叨扰了！”
安韶双手掐诀，将风灵力汇聚于双手之间。
原本寂静无风的大漠，便出现了习习凉风，吹到了严靳昶身旁。
严靳昶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安韶一跃跳上了金猪，金猪展翅高飞，带着安韶来到了那沙蛇藏身的沙漠之上，猛地将手中的风团灌入其中！
“轰！”大量的细沙被吹扬起来，盘卷缠绕着，冲向天空。
四周再次传来沙蛇的声音，“我最讨厌风灵根修士了。”
风沙之下，巨坑逐渐成型，安韶顶着风沙，继续朝下方移动，眼看着就要触及到沙蛇时，那盘卷在沙砾下的蛇，突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反倒是那些被安韶的风吹扬开的沙砾，突然齐齐朝中间汇聚，成包裹之势，直接将安韶笼罩入其中。
“哗啦！”无数沙砾像回流的浪潮一般砸落下去，把安韶埋入了沙中！
没过一会儿，沙子下方就再次出现了一个巨洞，安韶驾驭着金猪飞了出来，抹开脸上的沙。
一转头，就看到严靳昶所在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洞，巨洞下方，沙蛇张开了血盆大口！
沙蛇声音冷淡：“先是一个。”
巨口合上，将严靳昶的身影完全掩盖！
安韶的根藤已经甩到它面前，挥出了长剑！
剑上寒光一现，沙蛇的脑袋瞬间被劈断！
但是下一刻，那沙蛇的身体和脑袋就都化作了一团细沙，哗啦一下散落下去，和下方的沙砾融为一处。
安韶动作一顿，就看到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影子，扭头一看，竟是那沙蛇再次破沙而出，朝他张开扑过来，同时道：“又一个！”
“又？”清冷的声音自沙蛇身后传来，它一惊回头，才发现那个刚刚被他一口吞下去的男人，竟然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他身后！
“你！”
安韶又是一剑劈下，沙蛇却再次化作了沙砾，哗啦落下。
安韶盯着自己手中的剑，若有所思。
“哈哈哈……”四周传来了一阵笑声，“不错不错，看来你们是没那么容易死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痛快地玩一玩了！”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了拿出了还没做完的傀儡和一应器具，咣咣地敲了起来，“祝你们玩得愉快。”
沙蛇骤然出现在严靳昶面前，嘴巴一鼓，朝着严靳昶喷出一口沙！
几道黑色的根藤猛冲过来，迅速在严靳昶的面前盘结成了一个黑色的盾，挡住那些细砂。
安韶：“你的对手是我！老是盯着他作甚！”
沙蛇：“既然来到这里，所有人都要接受试炼，就算是一只虫子，我都会公平一对！”
话落，它掉转方向，再次朝严靳昶攻去，安韶继续做挡，一妖一灵你来我往，几息之间，就绕着严靳昶打了几十个回合！
严靳昶：“……”

第710章 蛟骨
试炼塔第五层，金色大漠。
严靳昶坐在原地，看着那两道金色的声音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
不时会有金沙朝自己的面门呼来，没等他用傀儡做挡，就会有黑色的根藤盘结成盾，挡住他的脸。
不得不说，安韶的根藤盘结成盾的速度，明显比以往快了很多，而随着那沙蛇攻击的速度增快，安韶结盾的速度也更快。
这是一件好事，就是这个原因，让严靳昶有些不忍直视。
沙蛇：“我就不信了！我一定能将沙子喷到他脸上！”
安韶：“你休想！”
沙蛇用沙子凝聚成了尖刺，刺向严靳昶，安韶结盾，沙蛇用沙子凝聚成针，飞向严靳昶，安韶结盾，沙蛇用沙子凝聚成长剑，从四面八方刺向严靳昶，安韶结盾……
严靳昶明明没有参与他们的战斗，可这场战斗似乎处处都与他有关。
这偌大的沙漠，那么大片的地界，这一妖一灵却只在他周围转悠，几个时辰过去，愣是没有挪到百丈之外。
严靳昶：“你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么？”
沙蛇：“少啰嗦！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待在哪就待在哪！”
严靳昶取出了之前在云海幻境里挖出来的泥。
陷入这些泥里，会无法使用灵力和仙力，严靳昶打算用它们来制作攻击型傀儡。
捏制成形，对于严靳昶来说，是很容易的，甚至比削木头要简单得多，但是烧制这些泥，是一个考验手艺的活儿。
很多时候，不是烧成了灰，就是烧出了裂缝，要不然形状有了变化，无法和衔接到一处。
严靳昶之前尝试过几次，成效都不尽如人意。
现在看到满地的细砂，严靳昶突然有了一点想法，于是接连拿出了那堆泥，还有一应炉具。
沙蛇见严靳昶不但在此地制作傀儡，还开始做泥塑放灵火烧炉子，气得都快炸开了。
在它看来，严靳昶就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他是怎么敢的！
就这么相信同伴会保护好他吗？
思及此，沙蛇的攻势更猛，全都往严靳昶身上招呼。
安韶更气，他是想练习剑法的，现在反倒是把结盾练得娴熟至极，几乎在察觉到那沙蛇又在攻击严靳昶的瞬间，就能用根藤盘结成黑盾了。
沙蛇一开操控的沙子还很容易挡，之后他开始选用了更细小的沙子，那些沙子几乎能混入空气当中，无孔不入。
安韶发现自己盘结出来的根藤无法在挡住那些沙子，于是开始使用自己的灵风，在已经盘结成盾的根藤外面，覆盖了一层灵风盾。
风遁不但能挡细沙，还能将这些细沙吹开，相当于直接将这个攻击化解了。
随着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上方看去，就只有严靳昶坐在地上捏泥块，身边环绕着一圈的沙子和风遁，你追我赶。
一连几个日夜之后，沙蛇和安韶终于有了倦意，不再重复做着这你攻我挡的无用功，渐渐远离了严靳昶，开始在大漠的各处大打出手。
这个沙蛇灵体其实是由一个本体和无数个分体组合而成的。
本体还藏在沙砾之下，冒出沙面的全都是分体。
在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幻象。
在这种四面都是流沙的地方待久了，很容易出现幻象，这种幻象和严靳昶用雾气造的幻象相似，若是其中再融入一些灵力，就能让幻象维持得更久，也更真实，让人分不清真假。
严靳昶不知道安韶有没有发现，见他还能应付得过来，就没有提醒。
安韶说了要自己闯过这几层的，严靳昶只是放不下心，跟上来看看，以防万一。
如果安韶实在应付不了，严靳昶会出手。
严靳昶将捏好的一些泥块放入了烧红的炉子里，正要往里面放几块仙木，周围的金沙突然腾地一下扬了起来，朝着严靳昶的方向笼罩下来！
严靳昶一挥手，直接将那些笼罩下来的金沙震开，却发现金沙散开之后，周围的突然安静下来。
之前即便相隔再远，严靳昶都能听到安韶和沙蛇打斗的声音，现在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沙蛇的声音在严靳昶的耳侧响起，“呵呵呵……果然，把他支到远处，才更方便解决你，这下子，任凭那只花妖的根藤再长，也伸不到这边了。”
一只黝黑的手搭在了严靳昶的肩膀上，五指上的金色指环反着耀眼的光，指环上都有金色的长链，一只牵连到他手腕上的金色手环上。
紧接着是臂环，肩环，项圈……全身上下，穿金戴链，闪瞎人眼。
这兽灵生着羊角人脸人身蛇尾，黝黑的皮肤被不知用什么制成的颜料涂得七彩斑斓。
猩红的信子轻吐着，丝丝作响，他朝严靳昶的脸伸出了手，指甲尖利，“如此美丽的皮囊，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来吧。”
严靳昶抬起手。
“轰！”
下一刻幻境破碎，沙蛇的本体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沙地上，瞬间沉入大半。
他火急火燎地钻入了沙子里，生怕严靳昶追上来。
本体受创，分体瞬间消散成沙，安韶的那一剑便落了空。
安韶放出自己的识灵体探查了一番，很快找到了正在往沙子底下钻的沙蛇本体，毫不犹豫的将根藤放入沙中，将他挑飞出来！
安韶还没开口，沙蛇已经破口大骂，并道：“为何要隐藏修为？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吗？”
安韶一脸无辜，“我没有隐藏修为啊，我不就是在堂堂正正的和你打吗？”
沙蛇一指不远处那又开始烧炉子的严靳昶，“我说他！你们这是在耍我吗？这是给未曾飞升到仙界的修士试炼的试炼塔，你让一个仙者进来修炼！”
安韶：“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和你打，你自己非不听啊。”
沙蛇：“……”
这下子，沙蛇不敢再抽空招惹严靳昶了。
时过半月之后，沙蛇彻底败下阵来，给他们打开了通往第六层的门。
安韶立刻驾驭着金猪飞了上去，严靳昶紧随在后。
沙蛇在下面高呼：“别回来了！”
严靳昶：“记得每隔两个时辰，就按时开门，不然我强行把这个上下两层打通，以后你就和第六层的灵物共享一层。”
沙蛇：！！！
严靳昶：“你应该不想和别人分享这个地方吧？”
沙蛇立刻从裤袋里抽出一方丝帕，朝严靳昶挥了挥，“哎呀，记得记得，二位常来玩啊！”
通往第六层的门很快合上，沙蛇收起笑容，蛇尾狠狠拍了几下沙子。
正巧这时，从第四层通往这一层的门打开了。
这扇门也是每隔两个时辰打开一次，沙蛇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现在听到严靳昶的叮嘱，才知道这是严靳昶授意。
开门是为了确保他们有后路，就算没有攻破上一层，或者遇到一些难以预料的危险，也能有个退路。
沙蛇自己也能打开通往第四层的门，但正常情况下，在有试炼者进来时，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这么做就等于放试炼者走了，只能由下面的灵体来做。
沙蛇走到那门边，对着那扇门道：“喂！死狗！他们已经上去了，你就不用在这开来开去了，这门一开，你那狗味儿都跟着传进来了，臭死了！”
暗姝：“……”
暗姝：“你以为我就想吗？他说我要是不开门，就把这一层砸了，我可不想和你待在同一层，腥死了。”
沙蛇：“……”
暗姝：“他们真的上去了？”
沙蛇：“哼！”
暗姝：“我记得上面好像是……”
沙蛇嘴角微扬，“那可是个好地方呢，我还真期待看到他们的表情啊，可惜看不到，你说，等两个时辰过后，我打开了门，会不会看到他们哭着叫着冲下来？”
暗姝：“不可能。”
沙蛇：“哼！你就等着看吧，我就不信他们不会害怕！”
————
第六层，严靳昶看着那堆积了满地的白骨，以及站在这群白骨当中的，体态庞大的巨型兽骨，双眼“噌”的一下就亮了。
白骨傀儡！
他曾经失去的白骨傀儡，现在似乎又可以重新制作了！
这么多的白骨积攒在此，积年累月，不朽不化，浸泡在灵水当中，受灵气环绕。
敲一敲，邦邦作响，将灵气丝注入其中，能顺利融入骨里，虽然没有他之前在那比试场里用过的白骨好，但这也很不错了。
安韶的目光，则落在了从这些白骨下方的黑水，以及从其中穿插着生长出来的红花上，忍不住感叹，“靳昶，此情此景，让我觉着，我好像到家了。”
第六层兽骨灵体：“……”
这兽骨乃是一只白蛟之骨，被收入此塔做守护灵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来攻他之人无数，也有不少人冲到了此处，并且被他留在了此处。
到了后来，试炼者越来越少，他只能每天点着这些白骨的头数，回忆曾经的热闹。
早知道，当初就该留一些人下来，陪他度过这无数个漫长的日夜。
白骨的双眼亮起了紫色的光芒，对准了严靳昶和安韶。

第711章 冰蛟
这试炼塔的第六层四处都是水，不过都是浅水，严靳昶现在所站之地的水，只没过了他的脚面，在这片浅水最中心之处有一棵通体漆黑的树。
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树生得歪歪扭扭，各处都有分叉，越是往上，枝杈越多，倒映在水面上，就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一条白色的长骨盘踞在这棵漆黑的树上，从这骨形和身量来看，很像是一只蛟的骨头。
蛟骨的头部缓缓抬起，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向，黑漆漆的双眼中亮起了紫光，像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来着何人？所谓何事？”
它没有张开嘴，声音仿若从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回荡，悠扬绵长。
严靳昶和安韶接连道明了姓名和来意。
蛟骨：“你们既然已经抵达了此处，想必是目的明确，很多事情，下方的那些守护灵们应该也都说得七七八八了，就不需要我多言了。”
它微微抬起身，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将他们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
四周开始震动起来，浅水面上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翻腾的水花飞溅向四周，沾湿了衣摆。
散落在各处的白骨接连动了起来，咔咔地接到了一处。
没过一会儿，几十副人骨和兽骨架子，接连成型，空洞洞的双眼里都冒出了幽幽的紫光。
严靳昶很快留意到，在那蛟骨的身上浮现出了无数根深蓝色的细丝，那些细丝盘转着蛟骨，顺着尾端，延伸入了下方的水中，又顺着水，牵连到沉在水里的白骨身上。
此处昏暗，那细丝又凝化得极其细小，加上颜色暗沉，又是顺着蛟骨和黑树往下盘转，落入下方的水中，借了水的掩盖，若非仔细看，实在难以看清，
严靳昶提醒安韶：“是妖气丝线。”
安韶原本还想着这些白骨是受蛟骨的某些特殊之力影响，才会接连拼接站立起来，心里还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听到是妖气丝，莫名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严靳昶：“不要掉以轻心，这些白骨也不简单，里面蕴含着大量的灵气，可见这蛟骨并不是随意将它们放在此处的，而是有目的的给它们吸收灵气。”
让白骨吸收灵气，要么是实在闲得无聊，要么是真的有用处。
安韶：“放心吧。”
蛟骨微微一动，白森森的骨头上隐约泛着深蓝色的光——那是它释放出来的深蓝色妖气丝。
它将这些妖气丝梳理得很好，一根根的排布在白骨上的每一处，若隐若现，看着就像是它身上的装饰，若非严靳昶用仙识探过，或者修为再低一些，都要被蒙蔽了过去。
不过，就算知道是妖气丝，也不太好办，大部分的蛟兽属于天生的高价妖兽，妖气极重，修炼之后，只会比其他的小妖更强。
哪怕眼前的这只蛟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也不可小觑。
由强大的妖力凝化而成的丝线，只怕很难打散。
白骨们很快朝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袭来，安韶往前走了几步，身上骤然延伸出了大量的根藤。
他召出几柄长剑，往四周一甩，便有几根根藤分别卷住了几柄长剑，剑齐指着那还盘踞在黑树之上的蛟骨！
严靳昶刚往前迈出一步，就看到有一根根藤从水下冒了出来，挡在自己的面前。
“当当当！”朝这边逼近过来的白骨，接连被安韶挥剑斩断，安韶驾驭着金猪飞向高空，又从上方一跃而下，高举起手中的长剑，朝蛟骨的头骨之下劈去！
剑上已经有浅金色的风在旋转，连带着周围的气流都受到了影响。
在缠绕着风刃的长剑靠近蛟骨的瞬间，那些黑色的树木接连动了起来，在此刻迅速生长，变成了无数条黑色的长枝，朝安韶所在的方向甩去！
“嗖，啪！”
根藤和长长的枝条交撞于一处，紧紧缠绕，因为同样是黑色的，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谁是谁。
蛟骨仰起头来，有深蓝色的妖气顺着白骨延伸出去，刺入了黑木当中，带着黑木往下一拉！
安韶的根藤瞬间被拉了过去，蛟骨则趁机翻转了自己的身上的骨头，将尖锐之处对准了安韶。
安韶毫不犹豫地断开自己的那些被缠住的根藤，御风而上，迅速躲过了那些尖骨，落在了蛟骨身上，挥剑砍向了脊柱之处！
蛟骨感叹一声：“年轻人就是莽撞。”继而扭转自己的身体，将方才张开的骨骼迅速收拢，转瞬之间，便形成了一个白骨囚笼，将安韶困于其中。
将自己的白骨做成囚笼的，严靳昶还是第一次见，体型果然占据着巨大的优势。
这还是一个能随心所欲的改变大小的囚笼，在确定安韶被困在其中之后，那些白骨迅速移动，缩小，让安韶能占据的位置越来越小。
蛟骨又举起了许多根尖刺，从白骨的间隙出刺了进去！
原本透过白骨的间隙，严靳昶还能看到安韶的身影，现在那些骨刺刺入其中之后，安韶的身体就彻底被掩盖了！
许多细小的红色从更小的间隙中落了下来，纷纷扬扬地落在了黑木和下方的水面上，荡开了层层涟漪。
蛟骨没有感觉到自己刺中肉身，也没有闻到血腥之气，疑惑地微微张开自己蜷成了一团的骨头，朝里面看去，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只有一片鲜丽的碎红。
“花瓣？”他疑惑自语。
“呼啦！”浅金色的风吹过，花瓣随风散向四处。
明明看起来只有一小堆的花瓣，在被风吹开之后，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放眼望去，漫天遍地，全是一片散开的碎红。
蛟骨环顾四周，都没看出安韶到底藏身于何处，干脆放开了自己的灵识，无差别攻击。
安韶也放出了自己的灵识，两股力量直接在空中交撞！
鲜红的花瓣飞速转，似乎描摹出了风的形状。
被深蓝色妖气丝支配的白骨们对着空气胡乱戳刺，试图寻到安韶所在的地方。
严靳昶随手拍开了一些袭向自己的白骨，直接将它们掰折开，咔咔拼成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上方，静看着那些花瓣从自己的身上拂过。
蛟骨见灵识的对撞没有太大的成效，干脆直接释放自己的妖气，安韶同样也释放妖气。
两股气息迅速充斥了这一整个巨大的空间。
身为花妖，安韶的妖气竟然完全不属于蛟骨释放出来的妖气。
暴虐，狂躁，无序。
只是蛟骨的妖气透着一股水寒之气，安韶的妖气里带着一股幽香。
原本很浅淡的香气，现在变得十分浓郁，像是酝酿多年的酒，一下散开，光是闻着，就有些晕眩。
“滴答！”在一片杂乱中，严靳昶听到了一阵水响。
这一声极其微渺，不仔细听辨，就像是溅起落下的水滴。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在花瓣缭乱之处，几滴血接连落在了水中。
仙识深入水下，严靳昶这才发现，水下竟然放着一张巨大的召唤阵图纸！
那图纸没有被水沾湿，被安韶用灵力覆盖上了一层浅金。
在和蛟骨的力量碰撞期间，安韶开始放出鲜血，趁机绘制召唤阵图。
可是召唤兽金猪已经出来了，安韶现在还需要绘制什么召唤兽？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严靳昶就看到四周的花瓣突然收拢于一处，没过一会儿，安韶的身形便在其中显露出来。
蛟骨显然也已经看到了，立刻操控着白骨攻了过去！
这些白骨方才的行动还有些迟缓，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速度越来越快，现在靠近安韶的时候，甚至已经可以张口吐出水来！
“咔嚓咔嚓！”
那些喷出口的水，竟然迅速凝结成冰！
安韶及时用植体抵挡，所以那些水是落在了植体上，也是在植体上凝结成冰，安韶一把掰开了那些冰块，发现竟是连自己的植体一道掰了下来！
这些冰，是连着他的植体里面的水一齐凝结的！
见此，安韶不由感叹，“幸好我们之前没有贸然冲上来试炼。”
这可不是低境界的他们能应对得了的啊！
难怪会有那么多的试炼者死在了这里，这里面的守护灵真是一个比一个强！
不，或许一开始这些守护灵并没有那么强，关键是他们待在这些灵气丰富的地方，还在继续修炼！
修炼，突破，晋升。
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但是后面进来试炼的修士们却并不知晓，还以为试炼塔里的守护灵的实力，和他们以前通过观像玉石打探到的那般。
先让一群修士进来闯关，其他人在外面用观像玉石查看，这便是当初那些修士们的主要方式。
只是这个方式，似乎没多大用处。
这试炼塔里的时间，就是守护灵们最大的优势！
思忖间，又有不少的白骨冲到安韶身边，从四面八方吐水！
得亏在第五层时，安韶盘结了无数次藤盾，这会儿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结盾，挡下了这些水！
“咔嚓咔嚓！”水迅速凝结，将安韶困在了一个冰球当中！

第712章 召唤红花
“咔！”冰球上很快出现了裂缝，继而碎裂开，连带着根藤一起冻住的冰碎纷纷扬扬落下。
安韶的身影，再次散落成无数花瓣，从那些碎冰中冲了出来。
飞花化作群箭，射向了蛟骨！
严靳昶坐在由白骨制成的椅子上，指尖在扶手一下一下的轻点着。
安韶的这些招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必是安韶这些时日闭关苦练的成效。
几只白骨手从下方伸出来，正要抓住严靳昶的脚腕，却被严靳昶用灵气丝整个拔了出来，掰成几块。
严靳昶拿出了锤子，挑选了几根大骨拼好，将长钉打进去，敲成了一个简易的桌子，摆在一旁。
正在和安韶对战的蛟骨忍不住看了严靳昶一眼，就见严靳昶一边摆弄着那些白骨，一边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目光幽幽。
蛟骨：“……”这家伙，压制修为了吧？
安韶化成人形，一脚踹向蛟骨的头，“别左顾右盼啊！”
蛟骨骤然起身，安韶这一脚便踹在了黑树上，瞬间将那棵黑树踹出了一个窟窿！
一直盘踞在树上，连动弹一下都懒的蛟骨，终于从黑树上游了下来，爪骨下浮现出一团气雾，它抓着那些气雾游到了上空，张开了大口，喷洒下大片的水！
水在中途凝结成锋利的冰锥，簌簌落下！
安韶先是用根藤抵挡，然而那些落在这些植体上的冰锥，竟然在刺入植体之后，将植体也冻结成冰！
那些被安韶躲开的冰锥，接连落入了下方的水中，水面浮现起一层寒气，紧接着冒出了一个个冰花。
寒气横扫开来，水面很快开始结冰，没过几息，就彻底冻住！
严靳昶看到那些冰霜一直蔓延到了自己所坐着的白骨椅子上，白骨椅子也在他起身的下一瞬冻结，最后碎落一地。
一些冰一直凝结到了严靳昶的脚上，严靳昶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冷，似乎能将他的血液一并冻住。
严靳昶将仙力送到脚上，又抬起脚，晃了晃，踩碎了那些冰。
同时，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提醒他要注意一些，安韶连声答应。
蛟骨察觉到了他们之间有交流，冷哼一声，“将一个已经不需要依靠这里的试炼来提升自己的人带进来，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安韶：“怎么？一个不够，你难道还想让我带两个？”
蛟骨：“……”
深蓝色的光芒炸开，将安韶横扫到了远处！
蛟骨：“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还是两个的问题！是你压根就没有把这场试炼放在心上！你心存侥幸，觉着就算你输了，或者稍微有了那么一点要输的模样，哪怕只是受了一点伤，就会有人来给你兜底，你根本无需担心你自己到底能不能打赢我！”
“这对于你来说，根本就不算真正的试炼！”
安韶召出石琴，弹了一声，“诶？你怎么知道，他会来助我呢？”
蛟骨：“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安韶：“前辈真是慧眼如炬，我和他自上来开始，都没说过几句话，你就看出我们是道侣！”
蛟骨：“……谁跟你说这个了！”
安韶：“没错，我们确实相识已久。”
蛟骨：“谁管你们……”
安韶：“没错，我们确实情投意合。”
蛟骨：“……”
安韶：“没错，我们确实如胶似漆。”
蛟骨：“我方才什么都没说！”
蛟骨不再轻敌，彻底放开，各种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招数全都落在了安韶身上，安韶也不甘示弱，将自己日前练习的招式全都放了出来！
下方的冰，在无数次无差别攻击中破碎，又随着冰锥的落下，继续凝结。
严靳昶举着一把骨伞，看着上方的战斗，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
“滴答！”又是一声奇异的水响，吸引了严靳昶的注意。
严靳昶这才发现，方才那个安置在水下的召唤阵图纸，并没有因为水的结冰而凝结，也没有因为冰块破碎而碎裂。
滴落在图纸上的血，已经越来越多。
安韶这是在一边战斗，一边用滴血的方式绘制召唤阵。
关键是那蛟骨竟然对此毫无所觉！
也是，这声音十分细微，安韶又故意冲到蛟骨的跟前，撑起根藤，接连挡住蛟骨的视线。
近处战斗的声音很大，还需要格外警惕安韶使出的招式，确实难以顾及到远处发生的事。
安韶绘阵的地方，距离他们战斗的地方，确实很远，安韶是在战斗的间隙，将自己的血飞过来，还要确保血在落到召唤阵图纸上时，那片水域没有结冰。
严靳昶忍不住想，这要是放在一个没有水的平地，安韶应该已经可以顺利滴血绘阵了。
严靳昶有些期待这个召唤阵能召唤出什么，但又不敢太过于关注，以免让蛟骨起疑心，这就让安韶的努力前功尽弃了。
耐心等待了许久，安韶终于将最后一滴血飞入了阵图中！
下一刻，一团红色的光芒自阵中浮现，冲天而起！
蛟骨终于注意到了这边，但已经为时已晚！
安韶以往召唤出来的灵物都是淡金色，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红色，严靳昶难免有些诧异。
随着红光缩小，凝聚，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花苞。
花苞一层层的绽放，巨大的花瓣展开时，就像是柔顺的丝绸一般。
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心，是一团黑色的鼓包。
蛟骨：“植物类的召唤灵物么？我倒是见过不少召唤出强大植类的修士，只不过那些不是树就是藤，你这独独一朵花，能做什么呢？”
安韶：“你仔细看就知道了。”
安韶从金猪的身上一跃而下，灵活的避开了从蛟骨的口中飞出的并箭，重重的踩在了那花朵中间的黑色鼓包上！
鼓包被安韶踩得往下陷入了几寸，又飞快隆起，安韶也因此被弹了起来，“嗖”的一下冲向上空！
严靳昶：？
蛟骨：？？
这个，意义何在？
安韶：“我能飞得比你高。”
“可笑！”蛟骨一摆长尾，猛冲上去！
安韶挥手抚琴，琴中飞射出大量的红色光束！
安韶迅速下坠，完全不减速度，又一次重重地踩在了那花朵当中的黑色鼓包上，这一次，鼓包往下陷入的尺寸明显比方才有深了几寸。
“嗡！”安韶再一次被弹了起来！
这一次，安韶直接被弹到了这一层的顶端，手直接撑扶到了天顶上，又回落下来！
蛟骨感觉安韶就是在拿他开玩笑，怒气蹭蹭蹭地上涨，攻势更猛。
只有站在下方观战的严靳昶，才能清楚的看到，怒火中烧的蛟骨的气息有变。
安韶一直在上下弹来弹去，蛟骨就在这其中追来追去，但就是打不中安韶。
安韶本就是风灵根修士，再加上这朵花的加持，很快就成了一片残影。
没错，不是一道，而是一片！
他的速度已经快到连成了一片！就连严靳昶都些看不清了！
蛟骨想要追逐这样的安韶，简直难上加难！
蛟骨忍无可忍，直接冲到安韶召唤出来的花朵旁，吐出大片的冰锥！
尖利的冰锥，很快刺破了那黑色的鼓包！
蛟骨：“这下我看你怎么……”
“噗！”一团黑色的粉末，瞬间从破裂的黑色鼓包当中冲涌出来！
同时散开的，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气！
当一种香气到了极致，那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臭！
那一刻，严靳昶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受到了攻击！
当然，感受最强烈的，当然要数那距离最近的蛟骨！
他已经变成了一堆骨头，按理说应该不会被这种气味影响，但是这种浓到臭的气味似乎能直击灵魂，让没有眼睛的他都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咣当！”蛟骨直接倒地，本能的蜷起自己的骨头，试图堵住鼻子，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没有鼻子可以堵，只有一把骨头。
那臭气，仿佛铺天盖地袭来，争先恐后地渗入到他的骨髓当中，让他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严靳昶捂着鼻子，趴在地上：“为什么，要召唤出这么炸裂的东……西……”
踩踏着冰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在那一片扬得漫天都是的黑色粉灰当中，安韶的身影出现在严靳昶面前。
他捧起严靳昶的脸，将自己嘴里叼着的一颗滚圆的珠子，喂进了严靳昶的嘴里，低声道：“靳昶，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啊。”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喉中，拉回了一丝清明。
严靳昶抬起头，才看到，这一层的天顶上，竟然有了一个大洞！
原来安韶方才不是单纯在这里弹上弹下，而是在攻击天顶！
一次次借助那黑色鼓包的弹力冲到上方的他，竟然把那天顶都给打穿了！
安韶：“上一次没有打穿，我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倒是挺容易。”
安韶将严靳昶放坐到一旁，温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下来。”
说罢，安韶召来金猪，飞向了天顶上那个巨大的空洞，直接冲上第七层。
黑色的粉末很快散去，严靳昶轻咬着嘴里的那颗能带来阵阵凉意的珠子，纠结了一下，还是坐回了原处，没有跟着上去。

第713章 青琅树
被打破的天顶上，很快传来一阵兵刃交击声。
浅金色的灵光和嫩绿色的灵光不断闪烁着，时不时还有断裂的漆黑根藤和青绿色的树叶，从那个洞口落下来。
根藤残块砸在下方的水中，无数的树叶纷纷扬扬，陆续在水面上点开了一层层的波澜。
第七层的守护灵，应该是树妖。
严靳昶捻起落在近处的一片树叶，仔细端详，心底隐隐有了猜测，就是不太确定。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那瘫倒地上的一对白骨上。
那朵召唤花释放出来的臭气，对于这只蛟骨的影响，无疑是强烈的，安韶都在上面打起来了，蛟骨还没能缓过神来。
安韶喂给严靳昶的那颗珠子似乎有净化那些臭气的效果，严靳昶现在已经完全闻不到那股奇异得令人永生难忘的臭气了。
随着召唤花的消失，先前飞散漫天的黑色粉尘也随之消失，但那股气味似乎还在蛟骨的身边萦绕不散。
时不时有叶子从上方的大洞飘下来，落在了蛟骨的身上。
严靳昶没有靠近，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在约莫一个时辰过后，蛟骨终于动了动，颤巍巍地撑了起来，连连干呕。
按理说，随着召唤之物的消失，由召唤之物带来的所有物什，都会随之消散，包括那些带着浓烈气味的黑色粉尘。
蛟骨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就算趴在地上吐上一整天，也只能吐出一口一口的气。
“可恶，竟然敢戏耍我！”蛟骨轰然起身，爪骨下浮现出了许多的气雾，他抓着那些气雾游向空中，冲向了天顶上的洞！
“嘭！”一道绿色的屏障骤然浮现出现，直接将他反震回来，溅起大片的水花！
他只是这个试炼塔第六层的守护灵，只能打开通往上下两层的门，却无法穿过那两扇门。
试炼塔每一层的四周围都有一层防御屏障，是这些守护灵们无法打破的。
和防御屏障的强硬无关，主要还是和契约相关。
在他们成为这个一层的守护灵的同时，就意味着，在没有主人的允许之下，他们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硬闯是不可能的，就算一层的天顶上开了个足以让他钻过去的大洞，他都无法冲上去。
安韶应该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才会这样做。
“轰！”
“轰轰！”蛟骨一次次地冲上去，撞着那一层屏障，绿光频频闪烁，次次都将它弹了回去。
在又一次砸落到下方之后，蛟骨狠狠地拍着水面，一转头，看向了严靳昶，“你为何还在这里！你不跟着他一道上去，就不怕他死在那只树妖的手下么？”
严靳昶：“那是青琅树么？”
蛟骨：“你倒是个识货的，青琅树活得久，本久极易引气入体，修行化人，在修炼一事上更是得天独厚。”
“那第七层的青琅树妖，还是由高阶青琅树妖结出的果实，落地入土，在风吹日晒长发芽成长起来的。”
严靳昶：“青琅树妖在修炼上得天独厚，是最易突破到更高境界的树妖，在诸多可以飞升的树妖里，青琅占了大多数，只不过……”
一旦青琅树结了果，并且由着那果子顺利长大，成型落地，那么，那株青琅身上积攒的所有灵力，甚至连青琅树上生机，都会被果实吸收。
相当于倾注全身的力量，来孕育那颗果实。
青琅树的果实不会随着时间而成熟，只要它还挂在树上一天，就会一直吸收树体里的养分，直到树体完全干枯，再也没有养料供给于它，牵连在树和果之间的茎枯萎断开了，果实才会落地。
在“落地”之前，无论它之前在树上待了多久，它都是一颗青涩的果子，只有在“落地”之后，果子才会变成一颗金灿灿的果实。
而在果实落地的那一刻，也意味着青琅树已经完全死透了。
青琅树一生一般只结一颗果子，就算一开始结了满树，到了后期，也只会有最能吸收养料的果子能继续生长，其他果子都会陆续干枯，同样化作养料。
假若只是一颗普通的青琅树，在果实落地之后，里面的种子会有机会长出更多的青琅树。
可若是已经引气入体，有了修为的青琅树结成的果子里，只会有一颗种子，而由那颗种子长出来的青琅树，因为继承了上一株青琅体内的灵力，所以基本上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就能修炼，修为境界蹭蹭蹭的往上涨。
若是这一株青琅也结了果子，并且由着果子吸收一切，成功落地，那么由下一颗果子当中的种子长出来的树，也是如此。
那些灵力，会一直代代相传，直到最后一棵青琅树，突破到至高的境界，化仙飞升。
当然，不是每一棵青琅树妖，都有这种牺牲自己，让自己的后代飞升的觉悟的，他们会选择自己修炼。
不过，不管青琅树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可不知是谁先发现了，只要在青琅树妖结果落地之后，在果实里的种子发芽前，吃了那些果肉，就能继承青琅树妖的灵力。
此事传扬开之后，不少修士都争相寻找青琅树，并开始种植青琅树。
在发现自己种植的青琅树很难生出灵智之后，修士们又开始大肆寻找青琅树妖。
寻找青琅树，将青琅树带回去种植，和寻找青琅树妖，将青琅树妖带回去，是完全不一样的。
后者形同于绑架。
树妖已经生了灵智，有了意识，还能化成人形，能说话交流，他们拒绝跟着那些图谋不轨的修士离开，但那些修士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那些修士们逼迫青琅树妖尽快修炼，在发现青琅树妖的修行到了瓶颈处，不管砸下多少的灵水灵宝，都不能让青琅树妖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之后，那些修士们又开始逼迫这些青琅树妖们结果。
这等同于告诉树妖们：“你们已经没用了，是时候以自己做养料，开花结果，让你们的下一代继续修炼。”
那些修士们想要服用青琅树妖的果子，又不想那么快服用，只想等着青琅树妖一代又一代的结出更好的果子之后，再服用。
蛟骨冷笑一声：“上面那位，在落地之后，就成了许多的修士眼中的香饽饽，孕育它的青琅树妖的修为已经很高了，若是再让它继续生根发芽，它的修为只会更高，那些修士担心到时候控制不了它，于是打算就此终结。”
蛟骨缓缓地挪动着身体，盘回了那棵已经断开的黑树上，幽幽道：“你能体会那种生来便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痛苦么？你能体会到那种不在任何人的期待之下出生，在奔逃中成长痛苦么？能体会到在强大的觊觎者的阴影之下挣扎求生的绝望么？你们这些人修啊……”
严靳昶：“能。”
蛟骨：“……”
严靳昶盯着蛟骨那空洞双目里的紫光，认真道：“能。”
蛟骨沉默了片刻，又抬头看向上方，继续道：“那几个先前发誓一起分食青琅果的修士们，在那颗果实结成之后，各个都反悔了，打算独吞那颗果实。”
“当然，最后他们都没成功就是了，不然上面那位也不会活到现在。”
严靳昶：“活的？”
蛟骨：“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这试炼塔里的守护者都死了过一次吧？”
严靳昶：“那树妖若是活着，大概活了多久？”
蛟骨：“这个谁还能记得啊，试炼塔里的时间如此漫长，谁会去算清自己在这里活了多少天呢？”
严靳昶的视线从上方收回，看向了蛟骨：“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就不想去外面看看么？”
蛟骨：“……”
严靳昶：“现在的外面，已经不是灵胤界，而是仙銮界了，应该会有不少你没见过的风景。”
严靳昶朝蛟骨伸出了手，嘴角微勾：“我知道，你比其他的守护灵聪明，很多事情，不需要我多说。”
蛟骨：“……”好熟悉的话，好像它不久前对他们说过。
————
与此同时，试炼塔第七层。
青绿色的树根，和漆黑的根藤，几乎遍布于整个第七层的四壁和上下，青绿色的树根和黑色的根藤互相撕扯着对方，企图占据对方的位置，让自己能盘踞到更多的地方。
一阵笑声传响，安韶循声看去，就见一颗脑袋从树干上冒了出来。
绿色的长卷发，白得能看到下方的青色根茎的皮肤，狭长的双眼，几乎裂到耳根的嘴里布满了尖牙。
“呐，和我一起待在这里吧，不要出去了，这里有数不尽的时间，有充裕的灵气，你可以一直在这里修炼。”
安韶朝那个方向挥扇，风刃立刻飞了过去，那颗脑袋却迅速消失，又在下一刻，从树根的地方长了出来，“外面有什么好的呢？”
“无休止的争斗，无休止的掠夺，哪怕在某个时间，有人站出来阻止了这一切，在短暂的安宁过后，还会继续。”
“但是在这里，就不用顾虑这些了。”他伸出了手，于是，树根中陆陆续续冒出了许许多多的人形之物。

第714章 怨念之果
从树根各处冒出来的人形之物，竟渐渐地生出了人的面孔，五官逐渐变得清晰，皮肤从粗糙的树皮，化作了细嫩的人皮，甚至能依稀看到排布在皮肤之下的脉络。
这些面孔和形貌，全都是不一样的，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他们陆陆续续地睁开了双眼，齐刷刷地看向了安韶所在的方向，张口道：“留下来吧。”
“和我们一起留下来吧。”
“这里没有杀戮，没有绝望，没有痛苦。”
青琅树妖：“修士们与人争与天争，无非就是想要与天同寿，想要获得力量，而这些，只要待在这里，都可以得到。”
声音又是从别处传来，安韶看过去，发现那颗绿色的脑袋已经从方才的地方消失，又从另一个地方长了出来。
这一整棵巨大的树，连根尖带枝头，都是他的人身能生长的地方。
他在这里生活太久了，整个空间里四处充斥着他的气息，安韶实在难以分辨他的本体在何处。
甚至不能确定这冒出来的绿色脑袋，到底是不是他的本体。
青琅树妖：“如何？考虑清楚了吗？”
那些从青琅树根里冒出来的树人们纷纷抬起手，朝安韶的方向张开，“来吧，加入到我们当中来。”
“让我们一起在此处修炼！”
安韶：“这些都是曾经闯到这一层的试炼者？”
青琅树妖：“是啊，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看，他们现在多开心啊！我们已经一起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
安韶：“可我并不想生活在这里，听说这试炼塔上，放置着宝物，我现在对那个比较感兴趣。”
青琅树妖那绿色脑袋又一次消失了，安韶环顾四周，扬起手中的巨扇，维持着随时能出手的姿势，“那些宝物是在你这里，还是在其他的地方？”
青琅树妖：“宝物？哪有什么宝物，你们都被万家和森家的修士欺骗了。”
一个青绿色的树根骤然蹿到了安韶的面前，树根上长出了那颗绿色的脑袋，嘴巴一张一合：“不，不只是你们，很多人都被骗了。”
“一群听了一点风声，就信以为真的蠢货们，争先恐后的赶到这个地方送死，真是，想想就开心。”
“贪得无厌者，终将受到惩罚。”
安韶盯着他的双眼，“一定有，而且就在你这里。”
青琅树妖面色一沉：“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家伙，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啊，亏我还觉得你有潜力，想好好的培养你呢。”
安韶一剑劈过去，那个从树根里长出来的绿色脑袋瞬间被斩断，落到了下方那被树根和根藤盘结的地上，沿着树根滚了一段距离。
这显然并没有伤到他，那颗脑袋还能继续说话，“我先前答应了森染，不要一上来就大开杀戒，要先同试炼者们说说话，现在我该做的都做了，你不听，那我也没办法了。”
滚动着的绿色脑袋停了下来，青琅树的树根里突然冒出了一团又一团的鼓包，飞快地连接上了那颗脑袋。
鼓包开始变长，变宽，最后长成了一个身量高大的人形。
男子抬起手，将因为滚动而乱成一团的绿色长发简单梳理了一下。
安韶：“森染让你对试炼者们说什么？”
青琅树妖：“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我哪里还记得那种小事？”
安韶：“他不是你曾经的主人吗？你连你主人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主人？”青琅树妖笑出声来，“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他需要有人帮他看守试炼塔，所以我便来到了这里。”
话落，方才那些从树根里长出来的人的手中，接连长出了一些长物，长物很快化作了长剑和弓箭。
他们纷纷抬起手脚，断开了树根与它们之间的连接处。
有人张弓搭箭，射向安韶，有人直接举剑攻来。
安韶全力应战，很快就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太行。
这青琅树妖似乎有用不尽的灵力，不管安韶砍了多少人，他都能让自己的树根再次长出新的人。
源源不断，无休无止。
青琅树妖则坐在那棵大树上，笑吟吟地看着这边，说出的话比这满地的树叶还多。
“你是彼岸花妖？为何这根藤如此古怪，和其他的彼岸花完全不一样。”
“为何要从阴冥来到这里呢？是因为生得样貌古怪，受族人排斥了？”
安韶：“……”
青琅树妖：“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么，不然我都要以为我猜中了。”
“你父母看到你这般模样，是愧疚心疼，还是嫌弃排斥，避之如蛇蝎？”青琅树妖用树根卷起了一截被打断的黑色根藤，举到面前，“这种黑色的，带刺的根，看着还真是可怕呢。”
安韶一下挥开了那几个围上来的树人，示意召唤兽冲过去。
几只召唤兽飞快地冲到了青琅树妖的面前，却在张口咬中青琅树妖的下一刻，被几根树枝刺穿了身体，撕碎了身体里面的召唤阵图纸。
青琅树妖轻抚着自己的树干，“我的果子也生得奇怪，和普通的青琅果不一样。”
“哈哈哈，这是当然的啦，毕竟，我的父亲是一个人修。”
安韶：“……”
“你以为这是一个感天动地的人妖之恋？”青琅树妖笑着摇头，“在我还是种子的时候，就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所以我在落地之前，便清楚的知晓了一切。”
“被其他的修士抓到并且控制住的青琅树妖，从他这一代开始，之后的每一代，都是痛苦的，他们被关在囚笼中，只能做别人要求他们做的事，只能走上别人定好的路。”
“若是走得歪了，会被强行扭正，若是走到头了，没力气了，就会被强行剥夺生命。”
“只不过这种剥夺，不是一下就能结束的，供养果子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青琅树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养分，以及土地里的养料，都经由自己的身体，流向枝头末端的果实。”
“寓意着新生的果实，在青琅树妖的身上，就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安韶拿出了古琴，想要用琴音来掩盖青琅树妖的聒噪，可他的手悬停在琴上，迟迟没有落下去。
青琅树妖：“……到了我母亲那一代时，那些修士们原本已经不想再继续种养她了，打算直接分食她的果肉。”
“不过，还是有贪心不足之人，将她种了下去，让她生根发芽，她继承了许多的灵力，修行突飞猛进，再一次意外中，她在一个人的帮助之下，逃离了囚笼。”
青琅树妖：“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帮助她脱离了苦海的男人，只不过是想要独占她罢了。”
“那个男人，就是我父亲。他深知单凭武力已经控制不了这一代的青琅树妖了，所以他改变了方式。”
“一个在数不清的恶意中成长，从未感受过丝毫爱意的树妖，哪里受得住那甜言蜜语的诱惑呢？”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入了父亲为她铺好的陷阱，然后就有了我。”
“等她察觉到时，已经为时已晚，父亲控制着她，不允许她毁掉牵连着我的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流入我的体内。”
“我能清晰的听到她的怨恨之声，不，不止是她，还有她的上一辈，上上一辈，掺杂在这代代相传的力量之中的，是一代又一代的怨念，他们的憎恨一直传承了下来，流到了我的身上，她怨恨着我的诞生，她日日夜夜都在祈祷我自己枯死。”
“可惜，我并未如她所愿，所以，死的是她。”
“在果实落地之后，父亲完全无视了奄奄一息的她，将我捡拾起来，若非早有人等在一旁，并伺机冲上来争夺我，只怕我早就落入了父亲的口中。”
青琅树妖苦笑一声，“可笑吧，我的母亲怨恨我，我的父亲只想吃掉我，其他的修士也迫不及待地争夺我，其他的青琅树妖还能被埋入土中，能活一段时间，而我，一落地，就注定要死。”
他看向了正在苦战中的安韶，“知道我为何要同你说这些吗？”
安韶：“因为你是话痨。”
青琅树妖直接无视了安韶的这个答案，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曾经的影子。”
安韶蹙眉，直接用根藤扫开了几十个树人，往后倒退了几步，身后却撞上了硬物，扭头一看，才发现青琅树妖的树根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盘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墙”。
绿色的脑袋从“墙”里面冒出来，同时伸出来的，还有一双手臂，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安韶的手，生着尖齿的嘴一张一合，“我活了很久了啊，有些事情，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安韶飞快地念了一个口诀，身体瞬间散落成了无数花瓣。
在下面等得太久，心神不宁，忍不住御剑飞到天顶的洞口旁的严靳昶，正好听到上方传来了一句，“……那一场疫疾……”

第715章 宝物
“……那一场疫疾，不过是对外编造的谎言。”
“只是为了掩盖那些受欲望和贪念驱使的人，促造的杀业。”
“一只入不了轮回，只能在阴冥游荡的鬼，和生长在彼岸的花妖相恋，只是没过多久，就被其他的鬼和妖发现了。”
“那只鬼虽然入不了轮回，但也受到阴冥鬼差的看管，对他有诸多限制，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允许拉帮结派。
那只花妖更是族中少见的花种，是被赋予守护一族的使命，从小培养的，在和平之时，他们需要拼命修炼，族内也会给他们提供辅助修炼的宝物，一旦族中出现乱象，亦或是有外敌攻击族人，他们就必须要冲在最前面，抵挡外敌，助族人逃到安全之地，必要时，得牺牲自己，保全族群。”
阴冥对于一些游魂和花妖之间的事，没什么限制，都是顺其自然，可他们却不行。
其他花妖们集体反对，合谋趁着那个花妖休眠时，将他关了起来。冥主则令鬼兵出动，将那只鬼给打入狱中。
被关押起来的花妖，被同族们嘲讽斥责，被打入狱中的鬼，在没有任何审判的情况下，承受了各种极刑。
不过，这种方法并不能阻止他们，反而刺激了原本还心存纠结，犹豫不定的他们。
于是，他们设法逃出囚笼，私奔了。
阴冥界没有他们的归宿，所以他们逃到了灵胤界。
因为灵胤界对于阴冥的鬼差有诸多限制，鬼差们很难搜寻到他们。
他们也算是度过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在冥主派鬼差向灵胤界的修士们散播“这两个家伙盗走了能号令无数阴兵鬼将，召唤冥界恶鬼的宝物”之后不久，他们被利欲熏心的修士们找到了。
修士们想要从他们手中抢夺那所谓的“能号令无数阴兵鬼将，召唤冥界恶鬼的宝物”，可他们并没有那种东西。
找到他们的修士并不相信，毕竟手持重宝的人，确实不会将这种事情昭告天下。
正巧那会儿的花妖到了一个十分特殊的花期，需要闭关静养，实力远不如从前。
对他们穷追不舍的修士，设计抓住了无力抵抗的花妖，严刑逼供，等被支开的鬼赶过来时，花妖已经承受不住极刑，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那只鬼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彻底爆发，杀了在场的所有修士，煞气蔓延向四面八方，牵连甚广。
没有人能想到，那只鬼竟然能强到那个地步。
就连当时的冥主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这一连番的举动，直接助生了又一只怪物。
当然，他们并不会反省，也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
他们只会不择手段地掩盖事情的始末，直接将恶名一扣，便开始设法斩除“恶鬼”。
那只鬼为了复活那妖修，也开始不管不顾，竟然还只身闯入阴冥界，夺走了能能号令无数阴兵鬼将的令牌和九泫招魂铃，还盗走了能召唤冥界恶鬼的宝物。
说来也可笑，当初那冥主便是谎称这些东西被他们盗走，让他们备受觊觎，成为别人眼中的香饽饽，花妖也因此遭难。
偏偏这些东西，又恰巧能助那只鬼复活自己的爱人。
本该安放于阴冥的东西，就真的被盗走了，直到现在，还流散于灵胤界，未曾收回。
最关键的是，复活魂飞魄散的妖修，这种逆天之举，竟然真的让那只鬼成功了！
这事不知道被谁宣扬开来，引得不少修士争相前去。
“……不过，在这之后，便开始有两种说法了。”
青琅树妖一边躲避着安韶的攻击，一边道：“毕竟我也是从其他的树叶叶相传，才得知此事的。”
“很多地方都有树生存着，连它们都不能确定的事情，那只能说明他们做得真的很隐蔽了。”
青琅树妖盯着安韶的双眼，“这第一种说法，是那一鬼一妖命丧于一众修士的围剿之下，还有一种说法，是那一鬼一妖逃离了那处，远走高飞。不过不论是哪种说法，他们当时藏身之处的所有东西，都被前去围剿的修士们翻了出来，其中也包括那只鬼从阴冥盗取的令牌和九泫招魂铃。”
“那些修士们照着书卷中的记载，以及封存在那里的药粉和种植在那个地方的灵植，开始依样画葫芦的捣研能复活修士的药。”
“那些修士不敢在自己身上试验，更不会在自己想要复活的人尸身上试验，所以他们将其他人骗到那个地方，亦或是将他们觉得合适的尸体搬到那个地方，疯狂地试验。”
“没过多久，哪种浑身布满裂痕，没有神智，行动不受控制的怪物，就出现了。”青琅树妖一把抓住了安韶手中的剑，一指安韶的脸，“没错，就想你现在脸上浮现出来的这些纹路。”
安韶一惊，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发丝尽白！
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显露出了这般模样！
他明明并未感觉到精疲力竭，灵力耗尽！按理说应该不会如此的！
这青琅树妖说的话，不，他的声音似乎由着一种莫名的能力！
青琅树妖：“随着那些怪物越来越多，在一次看守出现纰漏时，就有怪物跑了出去，攻击了其他人。”
“为了掩盖此事，那些修士联合家族，对外放言称这是一种疫疾，触之即死，以此来抹杀那些见过药人的人。”
“……后来啊，那个地方，突然起了一场大火，还不是一般的火，火势极其猛烈，很快就吞噬了一切。”
安韶：“够了！闭嘴！”
青琅树妖：“有人说，那场大火，是一场复仇，是那些怪物们的亲眷们的报复，还有人说，是那几个家族的修士意识到复活无望，于是干脆毁尸灭迹，另寻他法。”
“血尸疫，是他们的遮羞布，是他们想要将残忍的暴行，变成救世的壮举的挽尊之法。”
“传向后世的，是他们联手控制了疫疾大肆传染，而不是合谋为求复活之术，将无辜之人制成怪物。”
“不管如何，在那场大火之后，应该不会再有那种怪物留存下来才对，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呢？”青琅树妖盯着安韶，
安韶：“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他你口中所说的怪物没有任何关系！”
青琅树妖：“我见过那只鬼和花妖，他们当初四处逃亡时，去过不少地方呢，那会儿我还没有被收入这试炼塔当中。”
安韶：“……”
青琅树妖：“你，太像了。”
他一摊手，“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看你合眼缘，可以勉为其难的允许你待在此处。”
安韶突然道：“别上来！”
青琅树妖：？
青琅树妖只愣了一瞬，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看向了下方那个大洞。
就见一双泛红的眼，幽幽地盯着这个方向，盘结在那个地方的树根，已经完全腐化了！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盯穿！
明明是青琅树妖自己的树根，他竟然毫无所觉！
青琅树妖：“嘶，好吓人，那就是森染说的人修？他何时待在那里的？”
安韶：“在你说故事说得忘我的时候！”
青琅树妖轻笑一声：“气不气？我说了这么多，你都没有找到我的弱点，头给你砍了一百次，腰给你斩了一百次，手脚都给你剁了几百次，心也给你剖了几十次，我依然活得好好的。”
安韶嘴角微扬：“哦，是吗？”
见此，青琅树妖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又努力镇定，“怎么？想故作玄虚？恕我直言，凭现在的你，还杀不了我，当然，我也杀不了你，只能算个平……”
话音未落，青琅树妖骤然瞪大了双眼，嘴角缓缓的溢出了一道深绿色的液体。
青琅树妖这才猛然惊觉，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一处树根。
相对于这几乎铺满了整个空间的树根来说，那块地方真的毫不起眼。
现在，那块只有手臂粗细的树根上，已经插入了好几柄剑，剑上都穿插着符箓，其中一柄剑正好在此时，狠狠往下一划，那一截树根便被砍断！
藏在树根里的一个长盒子，便显露出来！
青琅树妖面露震惊，“为何，我毫无所觉？”
安韶：“因为你话多。”
安韶的根藤立刻卷住了那个长盒，直接朝下方的洞扔过去！
青琅树妖不再多言，赶紧释放出自己的树根去阻拦，同时扬起大片的飞叶，试图遮挡安韶的视线。
安韶却直接化作了无数花瓣，朝着那个大洞所在的方向飞去！
几道树枝紧跟过来，将花瓣打散！
散开的花瓣从树枝树叶树根的间隙穿过，并在下方合于一处！
树根在长盒落入洞口前一刻，卷住了长盒，安韶便在这时化作人形，抓住了长盒，劈断了树根，直接以头朝下的姿势倒向下方的洞！
守在洞口下方的严靳昶立刻伸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安韶。
“嘭！”青琅树妖的脸撞在了上下两层之间的屏障上，吼道：“你给我回来！还没有结束！”
安韶一手搂着严靳昶的脖子，瞪着上方，“确实没有结束，改日再战！”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到了突破的关头了！
青琅树妖：“无赖！”

第716章 匕首
确认那青琅树妖真的下不来之后，安韶才将目光转向了严靳昶，传音道：“你都听到了？”
严靳昶点头。
安韶：“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和我以前调查到的那些，不太一样。”所以，他方才就忍不住听了下去，攻势也不如之前那般猛烈了。
安韶：“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我只记得那场大火，记得那个身影将我点化成人形……”
那会儿的他只不过是一株幼苗，灵智都没有开全，懵懵懂懂的，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记忆都很模糊。
直到那场大火，烧得四周灼热滚烫，周围的水全都沸腾了，濒死的痛苦，激发了他求生的本能，沉入沸水中的幼苗挣扎着摆脱了扎入地底的根，飘到了水面上，顺着风，一点点的游到了岸边。
当然了，对于旁人来说，那就是一个浅坑，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就是深潭。
“还真有一株活的。”
脚步声靠近，安韶扬起头，只迷迷糊糊看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黑影。
一道光芒落下，他瞬间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矮，缩小，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他自己变大，长高了。
身边的高大黑影，也没有那么高了。
“已经被烫伤了啊，这脸，完全看不出个模样，怎么没有双腿，是断了吗？”那个人的语气中透着嫌弃，他并不知道安韶在此之前自断了扎入地下的根，才得以从水坑中底下浮上来。
嫌弃归嫌弃，那黑影还是将他提了起来，走了一段路，继续在火海当中搜寻着。
四周的火越来越大，几乎看不到远处的光景，那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加快脚步，跑了过去，从火中抓出了另一株幼苗。
那株幼苗也很快化作了人形，五官具在，四肢健全，身上也没有烧伤和烫伤。
那人笑出声了，道了一句，“真像。”而后直接一甩手，将安韶扔到了一旁，腾出手把那刚化成人形的幼苗抱了起来。
那人似乎寻到了心仪之物，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看被扔到水坑里的安韶一眼。
身影渐行渐远，同样被点化成人形的幼苗趴在那人肩头，黑黢黢的双眼紧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们对视着，直至那人行至远处，火舌阻隔了一切。
那会儿的安韶还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直到后来回忆起来，才意识到，那人只是在择选一株更好的幼苗。
先是在诸多死去的幼苗中，寻到了他，即便心有嫌弃，还是先将他拿了起来，后来再看到更健壮的幼苗，便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了。
他在火海中挣扎了许久，眼看着就要不行时，一场雨落了下来，他奋力撑起身，饥渴地吸收着落在身上的每一滴水。
大火渐渐熄灭，滚烫的水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走入水中，双腿渐渐长了出来。
再后来，他遇到了从阴冥界赶来的族长。
被带回阴冥界之后，他以人形的模样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那个人留在他身上的力量消失了，他才又变回了幼苗……
安韶垂眸：“我一直有一种感觉，那个将我点化成人的家伙，与我很亲近，这种亲近并非感情，而是，血脉。”
“方才那青琅树妖说，我与那妖修和鬼很像，所以，我很有可能是那花妖的种子。”安韶捂着脑袋，“不行不行，我这完全被青琅树妖绕进去了，总是控制不住的顺着他所说的往下深想，我总觉得他说的才是对的！他说的话好像有毒！”
——我并不是在亲人的期待当中出生的。
青琅树妖说过的一些话，再次浮现在安韶的脑海当中。
期待可以分为很多种，但是被择选的“期待”，绝对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都过去了。”严靳昶亲了亲他的额头：“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
安韶想了想，重重点头，看着严靳昶，“或许，这也是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
无视了在上方骂骂咧咧的青琅树妖，严靳昶和安韶将那木制长盒放在了地上，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安韶：“假如这个试炼塔上的宝物就放在第七层，那就只能是被青琅树妖藏在身体里了，我方才趁他胡言乱语时，用根藤探查了他的全身，发现就这个长盒所在的树根处，气息有那么些许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它。”
青琅树妖：“我才没有胡言乱语，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青琅树妖的脸紧贴在上方的屏障上，从下方看来，就像是一个圆饼。
严靳昶微微眯眼：“全身？”
安韶：“是啊，他说得可太投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将我植体里的刺，往他的植体里一扎，刺上的毒对植妖和对人或兽的效果是不太一样的，人和兽的反应相对来说，会强烈一些，但是对于植妖的植体来说，就等同于人被蚊子叮了一口，在刺入的瞬间，是没有知觉的。”
严靳昶当即给安韶施了一个净身决。
安韶：“……”
严靳昶：“把你那些植体放出来。”
安韶默默放出了自己的那些植体。
被占了大半地盘的蛟骨：“……”生气！
严靳昶给安韶的植体也用了净身决，还趴在上方的青琅树妖见此，恼火不已。
他才要嫌弃呢！
安韶将那长盒检查了一番，才试探着挪开了长盒上方的盖子。
在长盒的内部显露出来的一瞬间，一道绿色的光芒冲涌了出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光中散发出了充裕的灵气，与凝聚成这座试炼塔的灵气，一模一样。
清凉的，舒爽的，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严靳昶和安韶不免期待起来，紧盯着长盒之内，等待着那团绿光散去。
随着绿光消散，盒子里的东西很快显露于眼前。
这是一对……匕首？
严靳昶和安韶：？
放置在长盒之中的这两把匕首，形状和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上面的纹路和颜色都是一样的。
明显有些弯曲的匕首的刃鞘旁边，还有一个环状之物，看着应该是可以扣在手臂上的臂环。
严靳昶将其中一把匕首拿了起来，试着拔了一下，没有拔出来，于是稍微用了一些力气，发现还是不行。
严靳昶：“封刃了？”
安韶：“不会吧？这难道是有主的匕首，那怎么用，总不能强行拔开吧？”
若是已经有主的灵器，强行拔出刃鞘，是会断的。
严靳昶又试着将仙力注入其中，发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被匕首排斥，只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什么都感觉不到。
安韶也试了一下，同样有这般感受。
安韶抬头看向趴在上方那个大洞上的青琅树妖。
青琅树妖一扭头，“哼！我就不说！”
安韶：“我们还没问呢。”
青琅树妖：“你们不就是想知道这把剑该如何拔出来吗？我就是不告诉你们，除非你先打赢我！”
严靳昶：“……”这是剑？这不是匕首吗？既然有方法，那应该不是有主之剑。
青琅树妖狠狠地拍了拍屏障，“你这算是耍赖，知不知道？必须要通过了试炼，才能带走试炼塔上的宝物，哪有你这样强行把东西带走的！”
安韶：“这东西，不是还在试炼塔里么？我没有把它带走啊。”
青琅树妖：“……”
安韶：“而且你方才自己都说了，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我们交手，最多只能打个平手，说明这一次的试炼只能先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也只是白白耗费力气。”
安韶将那长盒合上，“再过几日，我再上去找你，你可要说话算话！”
青琅树妖：“啊？我说什么了？”
安韶：“我若是赢了你，你便把拔剑的方法告诉我！”
青琅树妖：“哼！等你赢了我再说吧。”
安韶盘膝坐好，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入定，试炼塔第六层的充裕灵气，很快围聚过来，涌入他的身体。
————
与此同时，外界。
一个位于深巷里，只挂着一个木牌子，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铺子里，一个穿着一袭黑衣，腰带上别着一串黑色羽毛的男子，趴坐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串着珠子。
在他的身边，一个留着一头白发的男子，正在对镜梳发。
“唉！”黑衣男子长叹一声，“好无聊啊，少主选的这个地方，真的不适合开铺子啊。”
白发男子：“没办法，这个地段才便宜。”
黑衣男子：“少主这都进去几天了，我们天天守在这里，一个傀儡都没有卖出去。”
白发男子梳发的动作一顿，鼻子动了动，“这不是来人了么？”
“嗯？哪里哪里？”
果然，没过一会儿，远处的转角处，便传来了一阵争执声，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黑衣男子迫不及待地探头出去看，正好看到有一人朝这边疾行而来，边走边转头对身后道：“你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白毛男子：“嘶，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黑衣男子：“是和少主在同一个比试场上的那个，叫谁来着？”

第717章 来客
泽寅停下了梳发的手，也从铺子里探出头，和黑羽一起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就见有两个男子正在不远处拉拉扯扯。
走在前面的男子穿着褐色长袍，脸色明显不太好，走路的步伐越来越快，就差直接御剑飞起来了。
紧跟在后面的男子穿着深灰色的束袖长衫，正试图抓住褐衣男子的手或者衣服，却都被对方甩开。
灰衣男子：“你若是不想接下那一笔生意，那便不接，不做，就是了，何须说这些气话呢？”
褐衣男子：“我可没说气话，我是认真的，不是我想不想做那笔生意的问题，和那笔生意完全没有关系！我就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干了！怪没意思的！”
灰衣男子：“可我们已经磨合了那么长时间了，大家都已经熟悉了彼此的战斗方式，在路上若是遇到袭击，也能互相配合着解决。
若是再重新找其他的修士，不但要时刻提防，顾虑着能不能信任对方，还要重新磨合，重新熟悉对方的战斗方式，这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太耗费时间了。”
褐衣修士：“信任？我现在可不敢再信任柯公子了，他的手段可是让我不敢恭维。”
灰衣修士：“资质好的木灵根修士大多都去种植仙植了，要不就是在宗门里面专修治疗术法，愿意做这门生意的木灵根修士很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木灵根修士。
我知道你已经将招募的单子挂到了暗市了，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直到了现在，都没见你把新人带来，可见你也没选到合适的。”
褐衣修士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你乱翻我东西了？”
灰衣修士：“我去暗市的时候，看到了，虽然你是用左手写的字，但还是能看出一些模样相似的笔法的。”
褐衣修士：“知道也无妨，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重新招募人手了，不止是木灵根修士，还有其他人，就算需要再重新磨合，耽误一些时日，也无所谓。”
灰衣修士：“……”
褐衣修士看向他：“你若是不舍得，那你就继续跟着他们一起干呗，我有我的想法，你有你的考虑，我不会碍着你的事，也希望你别来干涉我。”
灰衣修士骤然站定，眼神似乎有些受伤，“你就是这么想的？”
褐衣修士别过头，不敢看灰衣修士的眼睛，“不然呢，我还能怎么想，我早就已经忍够了！”
小铺子里，泽寅压低声音：“前面那个好像是叫什么，于霄？后面那个不太记得了。”
黑羽掏出一把瓜子：“我记得在那决赛比试场里时，主人好像和他们联手了，但是后来又分开了。”
泽寅：“那个叫做于霄的，好像在之后又跟上去了吧？还进了前二十了，另外那几个没过多久就被东偃宗的偃师击碎了玉牌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争执声也停了下来。
“嗯？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开着一个卖傀儡的铺子？会有客人来么？”身穿褐色长衫的于霄出现在了铺子前。
正在趴在桌子上嘀嘀咕咕的泽寅和黑羽立刻收起瓜子，露出微笑，“仙君要不要来看一看啊，我们这的傀儡全都是新做的，还未曾经过他人之手，选用的木材也都是极好的。”
于霄走近过来，面带微笑，“呀，是两只兽妖啊，兽妖的耳朵可灵呢，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啊？”
黑羽立刻道：“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泽寅：“……”这种谎话，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吧？
“仔细想想，方才我好像也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于霄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还没拍干净的瓜子壳上，“你们就当听个乐子吧。”
泽寅微微侧身，示意于霄看向他的身后，“仙君可有想要的傀儡？防御型，攻击型，控制型，囚笼型，剧毒型傀儡，这里都有，全能型傀儡，我们东家还在制作，这里暂时没有成品。”
泽寅这几句，瞬间让黑羽想起了自己之前被严靳昶逼着背下的那几段话，嘴比脑子还快的接话道：“我们这里还可以订制傀儡，仙君若是有什么特殊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因为这地方少有来客，守在这里许多日的黑羽，早就把严靳昶之前写好的那些木简，压在了层层东西之下，他翻腾了一会儿，才拿出来，递给于霄，“订制傀儡所需要的一些仙石，都记在这上面了。”
于霄看着黑羽这一点也不娴熟的样子，有些好笑，随手接了过来，“你们是第一次开铺子卖傀儡么？你们东家是谁？”
黑羽：“是……”
泽寅在后面给了黑羽一脚，黑羽一个踉跄，“嘭”地趴在桌面上，“是，还是不是呢？”黑羽看向泽寅，面露疑惑。
泽寅：“仙君也看到了，我们这位置偏，地方小，来的都是熟客，这小子还是第一次看店，确实生疏一些。”
于霄随意扫了一眼那被绳子串成长排的木简上的字，正要放回去，却在看到价位之后，突然顿住。
他其实没有买新的傀儡的打算，之前的傀儡修一修，还能继续用上一段时间，但是，在看到木简上的这些价位之后，突然就有些心动。
相比于其他那些售卖傀儡的大偃阁，甚至相比于其他的一些铺子来说，这里的价位明显偏低一些，就是不知道傀儡的质感如何。
若是傀儡做得不好，摆弄几下就坏了，那再便宜也是个坑。
于霄的目光总算是真正放到了泽寅身后摆着的那些傀儡上。
这些傀儡，从外观上看，各个都是好看的，制作傀儡的人将傀儡的脸削得十分精美，只不过真正要用得上的傀儡，是不看这种表相的。
于霄：“我想先看看紫阶防御型傀儡。”
泽寅便将一个防御型傀儡搬了出来，于霄看得直皱眉，“你们都不是偃师？”不然何须亲自动手搬，直接用灵气丝牵引出来不就好了？
于霄：“你们都不是偃师，那如何试这些傀儡？”一般来说，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前，都是由售卖傀儡的人，照着客人的需求，将傀儡展示一遍，如何攻击，如何防御，如何囚困，如何使毒，如何控制，很多细节的部分都需要一一展示一遍。
泽寅：“我们东家说了，可以让有意买傀儡的仙君，自己试这些傀儡。”
于霄：“你们东家倒是胆大，也不担心客人试着试着，直接带着傀儡走了，你们不是偃师，连用灵气丝将傀儡夺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泽寅：“我们铺子里现有的这些傀儡，需要有玉钥，才能活动，只有我们才知道如何使用，仙君若是将傀儡买下，我们便将那个傀儡的玉钥交给仙君，并告诉仙君使用的方法。”
于霄：“哦？竟然还有这样的傀儡？那我倒是真的想试一试了。”
于霄很快选中了一个防御型傀儡，泽寅将那个傀儡的玉钥拿出来，插&#183;入了那个防御型傀儡的后腰，转了几圈之后，又将玉钥拔了出来，道：“现在这个傀儡可以试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请。”
见于霄在那试傀儡，一直杵在原地的樊苓踌躇一会儿，还是走近过来，往铺子里一看，视线很快落在了那些攻击型傀儡上，“这些傀儡，看着怎么有点像……”
泽寅和黑羽齐刷刷地看向樊苓。
于霄：“啊？像什么？”
樊苓的目光也落在了于霄现在正在操控的傀儡上，“不止是攻击型傀儡，防御型傀儡也像。”
于霄看着傀儡，不太理解。
樊苓：“之前在比试场上，与我们联手打了几场的那个木灵根修士，他所使用的傀儡，和这里的傀儡的制作方式，很像。”
泽寅和黑羽：“……”
于霄：“诶？真的吗？”他又低头打量正被灵气丝操控着的防御型傀儡。
樊苓眉头微蹙：“怎么，只是提到他，你眼睛就亮了？”
于霄：“哈？我的眼睛又不是灯，怎么就亮了？”
樊苓：“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于霄：“我清楚什么啊？再说了，你还是被他救了呢？要不是他给你解毒，你现在坟头草都有两尺高了吧？你就算心里不爽，也该冲着害你中箭的柯子寒吧？”
樊苓：“……”得，是自己嘴多，把话题引到出现争端的地方了。
“算了，不和你吵。”于霄将傀儡往地上一放，又指着另外两个防御型傀儡，“我再看看那两个，对了，你们记不记得来你们这里买过傀儡的修士？”
黑羽心道：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你们啊。
还不等黑羽说话，泽寅就轻咳一声，“仙君是想打探什么消息么？”
樊苓重重地“哼”了一声。
于霄抬手比划了一下，“有没有一个大概这么高，肩这么宽，容貌俊美，令人过目难忘的木灵根偃师来你们这里买过傀儡？”
樊苓咬牙切齿。
黑羽和泽寅：“……”何止来过啊，这就是他的铺子。
“外面吵什么呢？我让你们在这看铺子，你们和客人吵起来了？”就在这时，铺子里面的一道帘子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第718章 传言
就在泽寅和黑羽守着铺子吃瓜看戏期间，身在试炼塔里的安韶，已经晋升到了练虚后期，距离大乘期只差临门一脚。
安韶感受到流转于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经平衡了，没有了那股蓄势待发的冲劲，知道自己这一次应该无法再突破了，这才停歇下来。
严靳昶见流转与安韶体外的灵气逐渐趋于平缓，浅金色的光芒覆盖在安韶身上，如同涓涓细流一般，缓缓流动，便知道这是安韶已经停歇了。
果然，没过多久，安韶就睁开了眼，长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笑意。
相比于之前好几次，安韶这一次的晋升十分顺畅，没有遇到瓶颈，安韶也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这感觉实在是妙极了。
就是身体实在是太困了，像是被重物狠狠地碾过了似的，哪哪都疼，动一动更是全身都疼得厉害。
这倒也很正常，因为在开始突破之前，安韶一连从试炼塔的第五层，打到了第七层，都没有休息，一路冲上去。
在和那青琅树妖打一场之后，安韶无论是存于丹田里的灵气，还是自己的身体，都到了极限，触底反弹。
好在一切顺利。
安韶很快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正准备拿出召唤阵图纸，召唤金猪，再一次飞上去，和青琅树妖一较高下，却被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安韶：？
严靳昶：“这试炼塔又不会长脚跑了，什么时候去试炼都是可以的，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必急着冲上去。”
安韶：“可是，若是没有打赢他，我们就不知道该如何拔出，这两柄匕首……唔，那青琅树妖好像说这是两柄剑。”
严靳昶：“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以等你休息好了之后再来。”
安韶一指上方，“看，青琅树妖在召唤我！”说罢，直接召出了自己的妖剑，准备等到了上方之后，再召唤金猪。
严靳昶直接将他从妖剑上薅了下来，命令蛟骨打开了这一层的窗子，带着安韶跃窗而出。
已经到了练虚后期的安韶，已经可以更好的吸收弥漫于元殊仙域的这些仙气了，也适合安韶在这里调息修养一些时日。
安韶连轴转了许久，严靳昶光是看着就觉得累。
安韶见自己都被严靳昶带出试炼塔了，也就没再坚持去挑战青琅树妖，而是在院子里吸收天地仙气，闭目调息。
院子被打理得很干净，看得出那几只妖兽并没有因为严靳昶和安韶不在而偷闲。
就是院子偏东边开的那间铺子，传来了吵闹声，一开始声音还很小，后来越来越响亮。
严靳昶选的这个地方，严靳昶是知道的，位置偏僻，距离闹市远，鲜少人来往。
因为严靳昶是打算在这元殊仙域落脚住上一段时日，静心修炼，若是买下了闹市的铺子，所需要的仙石很多，也难得清净。
而且为了赚回消耗的仙石，还得在打理铺子上耗费更多的心思。
倒不如选一个便宜且清净的地方，连着院子的铺子冷清便冷清一些吧，大不了等有时间了，再把傀儡送到闹市那边的偃阁去卖。
清净和热闹，二者不可得兼。
所以，在听到铺子外面有吵闹声时，严靳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严靳昶问了一声，黑羽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那个，主人等一下，不要……”
严靳昶一把掀开帘子，看向他们，“你们在做什么？”
黑羽：“……”
泽寅扭头看向于霄和樊苓，就见于霄先是一愣，而后面露喜色，“严公子！”
樊苓：“……”
于霄：“严公子，原来这是你开的铺子啊，这可太巧了，这些都是你制作的傀儡吗？”
“嗯，”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于霄正在操控的防御型傀儡上，“有看上的傀儡么？买得多可以便宜一些。”
于霄：“正在试，还没试完，这防御型傀儡是用什么木头制成的，可以看看里面的结构么？”
严靳昶一一解答了于霄提出的问题，余光留意到樊苓的眼神，好像是要冒火了。
严靳昶：？这是磕了火&#183;药了？
于霄得知买五个紫阶下等傀儡，可以少花四千下品仙石，便爽快地挑了三个防御型紫阶下等傀儡，又挑了两个攻击型紫阶下等傀儡。
樊苓不解：“你买攻击型傀儡作甚？”
于霄：“你爱要不要，不要我送给日后招募过来的新同伴！”
樊苓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再看向严靳昶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得意。
严靳昶：？
这人有眼疾？之前似乎没有的吧？
不过，于霄一连买了五个傀儡，也是一笔大生意了，严靳昶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严靳昶：“你们还需要紫阶上等防御型傀儡么？我有一个还差一点就可以做好了的。”
樊苓蹙眉：“你都没有做好，如何笃定它一定是紫阶上等防御型傀儡？”
严靳昶：“材料，质地，大小，以及多年的经验，如果你们愿意等，可以看到天道降光。”
于霄来了兴致：“还差一点，是多少？我想先看看。”
严靳昶：“这间铺子太小了，不方便在这里拿出来，若是你们接下来没有要紧时，可以到院子里喝茶详谈，我在院子里拿出来，你们可以先看过，或者等天光降下之后，再确定要不要买。”
樊苓：“有事。”
于霄：“没事！”
严靳昶：“……”
于霄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樊苓：“哦，是了，你的事情可多了，方才我还听到，柯公子邀请你去那什么茶苑听曲品茶呢，那你还在这儿愣着做什么呀？赶紧去呀，别到时候错过了时辰，怪我没提醒你。”
樊苓：“我又没有答应他。”
于霄：“没答应他，那你还有什么事？有事就走呗，千万别耽误了。”
樊苓：“没事了！”
于霄立刻看向严靳昶，笑嘻嘻道：“严公子，你听，我们都没事。”
严靳昶：“……”我觉得你们有大事，醋味别呼我身上啊。
严靳昶：“那就，从正门进来吧，就往你们左手边多走几步。”
严靳昶让另外两只妖禽去开门迎客，自己则去把正在院子里调息的安韶抱回了屋子里。
两人被两只妖禽带进来时，严靳昶已经坐在了院里树下的石桌旁，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那个紫阶防御型傀儡。
这是严靳昶在试炼塔里制作的傀儡，用的是那片云海里面的泥，揉合了试炼塔第五层的沙子，在经过熔炉烧制，放入石块，最终拼合而成的傀儡。
严靳昶所说的未完成，是因为严靳昶还没有制好这个傀儡的脑袋。
多数时候，严靳昶会在最后制作脑袋，因为严靳昶是将傀儡的脑袋当成整个身体的盖子，傀儡的身体里，包括那脖颈之处，都是用来装东西的，只有身体里的一切，全都严丝合缝之后，严靳昶才能决定改制作什么样子的头。
攻击型傀儡的头，严靳昶大多会弄得满头尖刺，至于防御型傀儡的头，那就必须是坚硬无比，这样他才能更好的保护偃师。
严靳昶将这个还没制作好头的傀儡拿出来时，于霄和樊苓眼中都闪过了惊讶。
这个傀儡的材质，一看就和他们之前接触到的其他傀儡，完全不一样，他们见过的傀儡，有木头做的，有石头做的，有用精铁做的，有用玉做的，而眼前这个，都不是。
严靳昶：“我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泥。”
樊苓：“泥？这样岂不是遇水则化？”
严靳昶：“不，并不会，等我制作好了之后，二位可以试一试，无论是入水还是入火，它都能承受，会比同等阶的傀儡更坚固。”
两个妖禽端着茶水过来，给他们三人都倒了一杯。
于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我可就期待了。”
樊苓：“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这傀儡能得到天道降光，水火不侵，我便买下来。”
于霄啪地放下茶杯：“这是我先看上的，先来后到懂不懂！你又不用防御型傀儡，这是想买去送给哪个小妖精啊！”
樊苓一口气憋到胸口，“你爱要不要！”
于霄：“……”
严靳昶：“二位，能不能小声一些，我的道侣还在屋里休息。”虽然安韶所在的那间屋子很远，他也设了结界，估计安韶应该听不到。
但，严靳昶觉得自己应该委婉地提醒一下。
于霄：“哈哈，抱歉抱歉。”
樊苓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再看向严靳昶的眼神，就少了几分敌意。
严靳昶开始用泥捏制这个傀儡的头部，于霄和樊苓在一旁静坐了一会儿，于霄便觉得有些无聊，开始压低声音说话，“严公子，你是何时来到元殊仙域的啊？我们是三日前才刚进来的。”
严靳昶：“我们也没多久。”
于霄：“这样啊，那你们知道赤家的府邸为何会变成那样吗？我们实在好奇，找其他人打听，大家的说法都不一样，应该都是一些谣传。”
严靳昶动作一顿，“赤家？发生了什么事？”
于霄：“诶？你不知道吗？赤家本家老宅就在元殊仙域，那天他们家不是办宴会么？很多人都去了，可是没过多久，进入那间宅子里的人，就全都凭空消失了，到现在，那些失踪的人，都还未出现。”

第719章 消失
从于霄的口中，严靳昶得知，赤未平在不久之前，因得寻回失散多年的嫡女，设下大宴，宴请了不少宾客，受邀者非富即贵，不是有权有势，就是有实力有财力。
这事早很久之前就传开了，毕竟赤未平认回女儿的过程，实在是太过……万众瞩目。
原本人家都是为了观看斗偃比试，才去那个地方的，却因为赤矜的一番唐突之举，让一群人看了那一场大戏，抢去了不少风头。
也正因如此，在赤家主向各大家族发出请帖时，很多人都为了看全这场戏，欣然应之。
不是梦师的修士们，不知道赤家主已经在白镜梦域里面办过了一场，只当赤家主这是第一次将嫡女之事放在明面上。
为了彰显自己对此事的看重，赤家主将摆宴之地设在了赤家本家老宅。
那一日，赤家老宅门停了不少车轿，从长街的一头排到了街尾，天空中还有不少人御剑来往，十分热闹。
赤未平亲自站在门前迎入应邀前来的宾客，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赤府院热闹非凡，喧闹之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得到。
有人实在好奇，派人混入里面打听，很快传出消息，说那赤未平表现出了一副对那新认回来的嫡女宠爱有加的模样，菀氏亦是笑容满面，看起来夫妻和睦，一派祥和。
就连赤家的族老长辈，都是对赤金月赞不绝口。
曾经明显偏爱儿子，对女儿几乎不闻不问的赤家主和那些长老们，在这场宴会上，就像是换了人，被蒙了心似的，恨不得将赤金月给供起来。
不过，最令大家感到惊讶的消息，还得是赤未平在宴会上当众宣布，要将新认回的嫡女赤金月，许配给赤曜。
赤曜已经改名为凌曜，很多人都以为赤家主会将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家伙扫地出门，却没想到，赤未平一直将赤曜留在赤府，竟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将嫡女许配给鸠占鹊巢多年的野种，也不知道赤未平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表现出那么喜爱这个嫡女的样子，为何会做出这种全然不顾嫡女未来的决定。
“……在那之后不久，赤家就出事了。”于霄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番画面，却描述得绘声绘色，显然在此前已经打听了不少了，这会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喧闹声戛然而止，进去打探消息的人很久都没有再出来，受邀入宴的人也全都失去了联系。”
守在赤家门府之外，等着接应主子的侍卫马夫们左等右等，直到深夜，都没有看到主子出来，各种传讯符和玉牌都用过了，也没能联系上。
最先耐不住的人上前去敲门，见迟迟无人来开门，又实在担心主子的安危，干脆强行将门推开。
也就是那一推，让等在赤府门外的人，都得看到，不久前还热热闹闹的赤府大院，竟然空旷得好似从未有人进去过。
那些华丽的摆饰，那些精美的布置，那些穿着亮丽的，衣袂翩翩的侍女，全都不翼而飞。
严靳昶将捏好的泥头放进了炉子里，“不仅是人，连赤府院子里摆放的桌椅，都消失了？”
于霄：“没错！整个院子空空如也，安静得落针可闻，那些侍从们担心主子的安危，进入宅邸里面寻找，发现不止是院子，赤家的老宅上上下下，都空无一人，宅子里的贵重之物也都没了，就像是遭了贼人洗劫一空似的。”
“可是，在那之前，明明还是盛大的庆宴啊，哪个贼如此胆大包天，在那个时候搜刮一家大户，而且还是赤家。”
樊苓：“据说当时赤府外面还有不少人来往，这变故来得悄无声息，甚至还能避开那么多修士的耳目，实在奇怪。”
于霄：“对对对，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那些可都是贵人们花重金请来的侍卫，跟进去的侍卫不见了，守在外面的侍卫也毫无所觉，真是见了鬼了。”
严靳昶：“你们说的那些贵人，他们身后所依附的家族或者宗门，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
于霄：“当然啦，所以这些日子，赤家老宅都已经被几十拨人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地皮都不知道被削低了多少，赤家的其他府邸，包括赤家的直系旁系所在的宅院，现在全都被其他家族的修士们包围控制起来了。”
于霄摊手：“但是那些人都说不知道啊，赤家的旁支远系，甚至都没有得到赤家主的邀请，没去那宴上，现在人没了，所有人都找到他们头上质问，还围了他们的宅院，包抄了他们的铺子，挡了他们的生意。
他们那样子，看着也是很无辜，提起赤未平，各个都是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赤未平给生吃了的模样。”
严靳昶不由想到了那块白镜玉。
白镜玉里面的天地，是由梦皇创造的，是由梦境化为现实。
换言之，梦师可以在入梦之后，出入白镜梦域，就像他当初那样，也可以在清醒时，直接进入白镜梦域。
赤家上下全都消失了，连身体都不见了，可见那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沉睡入梦。
那赤未平该不会胆大到直接将宴请来的宗门弟子，和一些大族贵公子小姐们，直接送到白镜梦域里面了吧？
人质？
以此来宣战？
这是他们之前在白镜梦域里的计划当中的一环？
樊苓察言观色：“严仙君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严靳昶继续往炉子里加仙石，闻言，面不改色道：“樊仙君为何会这么想？”
樊苓：“直觉。”
严靳昶：“我也是刚从于仙君的口中听闻此事，假若于霄所言非虚，那就只能猜测那赤家宅院里面，设有疑似传送阵之类的东西。”
于霄：“想必那些大宗大族的修士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些日子天天在赤府里面搜索，似乎什么都没找到，也不知愁坏了多少人。”
严靳昶见炉子里的火够旺了，便停止添柴，只是时不时用火钳翻动着。
于霄又道：“现在已经有不少家族贴出了告示，只要有人能将他们的道侣和家的子女救回来的，他们愿意奉上上品仙石和奇珍异宝。”
在那一日进入赤家府邸的所有人都消失了，还过了那么多日，了无音讯，大家理所当然觉着这是遭了难，生死未卜。
可是失踪者的家里人到底还是念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丝希望。
凭他们自己的力量，无法找到人，所以他们只能求助于外界的势力。
原本与此事无关的人，只是在一旁看戏，在看到那一张张贴出来的告示以及上面附上的上品仙石的数量之后，不少人都对此感到心动不已。
于是踏足赤家府邸，寻求蛛丝马迹的人，便越来越多。
于霄：“实不相瞒，我们也接下了寻人的任务，只不过现在缺几个人手，目前还在四处招募。”
严靳昶：“你们几个人平日不都是一起行动的吗？那些人还不够？”
樊苓：“……”
于霄轻哼了一声，“我已经不和他们干了，至于其中原因，想必严公子应该能猜到一些。”
樊苓忍不住道：“可是临时招募人手，实在不是良策，可能等你把人招来了，这事儿早已经结束了，你若是真想做这笔生意，还是先与熟悉的人合作。”
于霄：“然后再被某人背刺吗？”
樊苓：“那时有人来袭，情况复杂，可能真的是对手的灵气丝袭击了我们，又正巧打散了你的灵气丝，不一定是他……”
于霄倏地看向严靳昶：“严公子，你说，在比试场那次，是不是柯子寒打散了你的灵气丝？”
严靳昶：“……”你们还在纠结这个啊？
严靳昶也没有隐瞒的理由，“是。”
樊苓表情复杂，“严仙君，这……”
严靳昶看向樊苓：“樊仙君，在我看来，于仙君之所以在意这件事，是因为当时你因此受了伤，他很担心你。”
樊苓微愣。
于霄脸一红，立刻反驳：“严公子别会错意！我才没有！”
严靳昶：“你或许觉着，你现在已经好了，当时究竟因为何事受了伤，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不想再追究，只要大家能放下此事，和睦相处就可以了，但是你的这份原谅，是对着于仙君，还是对着其他人，意义是不一样的。”
樊苓：“……”
在两人沉默期间，严靳昶又给炉子里添了几次仙木，终于烧好了这颗脑袋。
严靳昶将这泥烧的脑袋拿出来，在其中添了一些东西，等它放冷之后，才将它扣在了傀儡的脖子上。
严靳昶算着分寸，这脑袋扣得严丝合缝，卡得结结实实。
就在严靳昶将这个脑袋扣上去的一瞬间，正上方的天空浮现出一片紫色。
下一刻，一道深色的紫光，便从天而降，打落在了这新制成的傀儡身上！
沐浴在紫光之下的傀儡，就是一个发光的雕塑，从下往上看，庄严肃穆。
于霄：“……”这是傀儡，看着怎么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第720章 赏金
方才严靳昶只是搬出了傀儡的身体，单从身形来看，只能用高大，雄壮，威猛来形容，而这也是多数的防御型傀儡会有的样子，所以于霄还不觉得有多奇怪。
直到严靳昶扣上了那个脑袋。
那是一个光头，并配上了一张五官端正的脸，脸上双眸紧闭，嘴唇紧抿，看上去十分安详。
毕竟是烧制出来的，眼睛的部分就没法制作得像木制傀儡那般灵动，未免烧出奇怪的形状，严靳昶干脆不细做眼睛了，在捏泥时，就捏了个闭眼的。
现在烧出来之后，颜色比方才浅了一些，再配上这个光头，以及那健壮的身体，又被从天而降的紫色光束一照，像极了一个身量魁梧的武僧站在他们面前。
若是这个傀儡的脖子上再套上一串佛珠，双手合十，那感觉就更像了。
严靳昶：“……”他也没想到成品会是这样。
明明捏泥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的，是因为泥比较黑的缘故么？
紫光渐渐缩小，直至汇聚到了傀儡的额头正中间处，化作了一个紫色的印记——那是象征着防御型傀儡的印记。
三人：“……”这样，似乎更像了。
操控着这个样的一个傀儡，感觉有些奇怪啊？
还是樊苓最先打破了沉默，“严仙君方才不是说，这个傀儡水火不侵么？不如先试一试？”
严靳昶回过神来，放出了自己的灵气丝，刺入了这个傀儡的身体里。
这个傀儡比体型相当的木制的傀儡重一些，比体型相当的石制傀儡轻一些，转动身体的关节时，会发出一些声响，不过这些声响比木制和石制的傀儡都轻，在战斗的时候，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严靳昶放出了灵火，用仙木烧起一片，操控着傀儡在上面走了一遍，又将它放入了院子里的池塘当中浸泡，让它在水下施展拳脚。
于霄和樊苓想让这个傀儡展示的动作，严靳昶都让这个傀儡照做了，完成得都很不错。
樊苓依言拿出了一个乾坤袋，点清了四万颗下品仙石，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这是严靳昶第一次制作这样的傀儡，所以开价并不算高。
见樊苓已经果断地拿出了仙石，严靳昶道：“其实，它还有一个能力，我还没有展示。”
于霄：“能力？是它身体里藏着什么厉害的暗器么？”
“不，这个能力需要这个傀儡接触到修士的身体。”严靳昶看向樊苓，“樊仙君可以亲自来试一下。”
樊苓有些不解，“试什么？”
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将那只巨大的手放了下来，朝着樊苓摊开了掌心。
严靳昶：“樊仙君可以将手放在它的手上。”
樊苓试着将手放了上去。
他担心这傀儡的掌心里会冒出什么暗器，所以随时戒备，却听严靳昶道：“樊仙君，现在能否使用仙力？”
樊苓不解于严靳昶为何要这么问，下意识地想要释放自己的仙力，却惊讶地发现，他现在竟然没法释放仙力了！
樊苓赶紧将手挪开，下一瞬，樊苓的手上就冒出了一团灵光。
“这……”樊苓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了面前的傀儡。
严靳昶：“只要身体接触到这个傀儡，就无法释放灵力和仙力，不过若是遇到修为更高的仙者，那就不一定了，高境界者的仙力强盛，应该可以强行震碎它。”
这傀儡身上的泥里掺和着其他的东西，不然严靳昶根本没法制成傀儡。
樊苓又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反复试了一下，才道：“高境界是指多高？它能扛得住哪个境界的修士？”
严靳昶：“我试过它的身体，目前只能确定它能让归元境的修士，在触碰到它时，无法使用仙力，再往上，没试过。”
樊苓：“这该不会是你第一次制作这样的傀儡吧？”
严靳昶嘴角微勾：“若是仙君用着觉着不错，可以再来，我下一次会做得更好。”
樊苓：“……”
樊苓不太擅长操控防御型傀儡，买下这个傀儡，是想给于霄回礼。
可他们方才又吵了一次，他现在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偏偏于霄又在这时道：“严公子，方才我说同你说那些，其实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接下那些任务呢？我们可以一起行动啊！”
说罢，于霄直接从袖中掏出了一沓的纸，放在石桌上，“这些人，只要找到了，并将他们送回家，亦或是送回宗门里，就能得到一大笔上品仙石！”
“我现在并不想……”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摆在最上面的那张纸上，就见上面有一行非常显眼的字——三万颗上品仙石。
严靳昶：“我想先看一看。”
于霄立刻将那一沓纸递到严靳昶面前，严靳昶一张一张翻过，每一张纸上画的人脸都是不一样的，而每一个人脸下面，都是一串非常可观的数字。
于霄：“有些多，有些少，主要还是看那些人对于家族和宗门而言，有多重要吧，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循着追过去，说不定一带就能带一群回来，那我们可就发了！”
樊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现在连个蛛丝马迹都没有，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赤家老宅早就被翻得底朝天了，那么多人，什么都没发现。”
于霄：“我们不是还没去找过么？有没有踪迹，总得亲自找过，才能知晓，再说了，别人去找了，发现了什么，会立刻宣之于众吗？当然不会，他们只想着自己先发现，不可能告诉别人的。”
严靳昶一直将手上的一沓纸，翻到了最后，脑海里飞快地加着那一行又一行的字，忍不住感慨那些大宗大族的修士，仙石就是多啊，大笔一挥，就是几万的上品仙石。
上品仙石里的仙气更充裕，一颗都能顶得上差不多一百颗的中品仙石了。
上品仙石里的仙气也更容易吸收，维持得也久，囤积在一个地方，还能做成一个聚气仙府。
严靳昶承认自己心动了。
假若真的是要进入白镜梦域，说不定还能遇上那个苍峻梦王。
先前那两个梦师前来抹杀他和安韶，也是受了那苍峻梦王的指引，他还没有去算账呢。
当然，其他几个梦王，还有赤家主，应该也是默许此事的，苍峻梦王主要在其中充当了引路之人。
不然，其他的梦师也不可能循着那么多的梦丝，一个个的去抹杀不愿意站在他们那一边的梦师。
严靳昶将那些纸放在了桌面上，“我去。”
于霄面露喜色：“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有木灵根修士了！”说完，他得意地看向樊苓：“你还说我找不到木灵根的偃师，这不就找到了吗？”
樊苓：“哦，恭喜啊，那请问其他的偃师呢？总不能只有我们三个人吧？”
严靳昶：“为何一定要偃师？”
樊苓：“当然是因为，都是偃师，大家需要的东西一致，目的一致，还能一起探讨操控傀儡的技法，纠错补漏，不容易散……”
他说不下去了，他们已经和之前的队伍分开了。
严靳昶：“如果不是非要偃师，才能一起行动，我便和我的道侣一起去，如若你们只要偃师，那我就独自去。”
闻言，樊苓毫不犹豫道：“也不是一定需要偃师，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了，毕竟我们是去寻人救人，别到时候还需要别人来救。”笑话！你一个人来，然后你和于霄在前面天南地北的聊，我在后面跟着吗？绝不允许！
于霄：？需要偃师，方便灵气丝协作，不是这家伙最开始定下的规矩吗？
严靳昶抬起手，“那就击掌为盟。”
于霄刚抬起手，樊苓就已经把手挥过来，“啪！”
“你们，在做什么啊？”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樊苓抬起头，就看到一张看起来阴森森的笑脸，从严靳昶的肩膀后面，缓缓升起。
“现在买卖傀儡还需要拍手吗？”
严靳昶回过头，樊苓就看到那张笑脸，就像是有什么机关似的，瞬间从“阴沉”转为“灿烂”。
樊苓：“……”
樊苓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自己方才眼花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
严靳昶声音明显柔和了一些：“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安韶打了个哈欠，“那么多杂乱的气息，都朝这边过来了，我当然想出来瞧瞧。”
严靳昶：“杂乱的气息？”
安韶一指旁边的傀儡：“这个，天道降光，可是很明显的，你猜会不会有人追着紫光过来询问傀儡的价钱呢？”
樊苓这才想起，他还没将傀儡收起来！
再一看桌面，已经空空如也，严靳昶早就把他点好的仙石拿走了。
严靳昶言简意赅的给安韶解释：“赤家出了一些事，很多人都消失了，强宗大族现在放出了赏金来寻人，我想去试一试，你要同我一起来吗？”
安韶：“我也闷了好些日子了，是时候出去走走了，现在就去么？”
于霄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不着急，我们先去准备一下，明夜子时，在赤家老宅的后门碰面，如何？”

第721章 血染深宅（1）
严靳昶和安韶如约前往赤家的老宅后门。
于霄和樊苓还没到，严靳昶和安韶便跳到树上，从上方看向赤家这宅子的里面。
从这个方向，能看到一个大院子，月光洒落在院子里，看不到半个人影，虫鸣声此起彼伏。
这看着就像是一个荒置了很久，无人打理的地方，根本不像是之前还曾开过庆宴之处。
粗略扫过去，并没有看到一些类似传送阵的图样。
这倒也正常，先前那几波来了无数次的人，又不是瞎子，若是真的那么容易找到，哪还需要等到现在。
严靳昶正要放出仙识，仔细查探，就听到下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原以为是于霄和樊苓他们来了，拨开树叶往下看去，发现来的是另一波人。
那些人都穿着一身黑，高矮胖瘦不一，正巧站在了严靳昶和安韶藏身的这棵树下，正在那低声说着一些什么。
严靳昶仔细打量，发现来的这一波人当中，有六个人的面孔都是熟悉的——正是于霄和樊苓之前的那些同伴。
柯子寒也在其中，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严靳昶小心翼翼地将一只只有指节大小的蜘蛛傀儡放下去，听到了他们交流声。
其中一人道：“别那么多废话，直接进去就好了，这些日子，已经有多少人进去过了，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那些人哪里还能出得来？”
另一个人道：“还是小心一些微为妙，之前没有危险，不代表着这一次没有危险，更何况今夜还是满月。”
“满月又如何？你还信这个？”
有人嘟囔道：“平时都是于兄和樊兄先去前面探路的。”此话一出，大家全都沉默了。
嘴角有刀疤的男人立刻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是他们说要分道扬镳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在这念着他们的好，他们却在背地里嫌弃我们拖后腿，讨了他们的嫌。”
“喂，你们之前的这些事，就没必要拿到这里来说了吧？我们可不是来这里听你们在这说闲话的。”另外几个生面孔明显不乐意了。
看得出来，他们是临时组的队伍，至于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几人没有发现严靳昶放下去的小蜘蛛，在商讨了一番之后，便一起走进了赤家老宅的后门。
奇怪的是，严靳昶和安韶坐在这棵树上，明明可以一眼看到那门后的院子里的景色，可那几人从院子的后门进去之后，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在院子当中。
十多个人，难道都在进门之后，就瞬间藏起来了？连一个移动的影子都看不到？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也摇摇头。
严靳昶：“那就是有结界做挡。”
有一些结界，一旦撑起来之后，别人从外面看，只能看得到一些固定不变的景色，只有从特定的一些地方进去，或者从特定的地方看，才能看到结界里面的真正景象。
现在看来，从后门进入这个宅子，应该能看到不同的景色。
严靳昶：“于霄他们应该事先调查过了，不然也不会定在这个地方碰面。”
安韶：“他们不就是干这一行的么，若是不谨慎一些，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子时将至，于霄和樊苓如约而至，两人的穿着乍看一下很轻便，细看会发现，他们的黑色的护腕，都明显比手臂大了一圈，里面应该藏了不少暗器。
于霄：“我们原本想多找两个人的，可惜没找到，对此事有意者，大多都是找熟悉可信之人。”
严靳昶：“正常，这事不简单，就算真的能把人救出来，别人也担心仙石分得不公平，不如自己去试，能赚多少是多少。”
于霄：“单干还是太危险了，据我所知，还有一些进去调查的人，到现在还没出来呢，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其他的地方出去了，还是发现了什么，被困在里面了。”
樊苓召出了仙剑，道：“走吧。”
安韶：“对了，方才我们看到，你们之前的那几个同伴，已经进去了。”
闻言，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于霄：“不奇怪，这是一笔大生意，想借此大赚一笔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也选在今日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门前，门没锁，只是贴上了一些符箓，做了一个封印。
赤家的人应该不至于在自己家门上做这种封印，应该是后来之人，未免一些不懂得此处危险的人误闯入内，特意贴上的。
不懂得解开这些封印的人，在触碰到门的瞬间，就会被弹开。
至于那些懂得解开这些封印的人，就肯定不是误闯，而是主动前来了。
樊苓很快解开了这门上的封印，黑色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古怪的气味扑面而来。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
明明从外面看下来，这门的后面该是一个院子的，现在却成了一个目测有五丈长宽的房间，房间空空，没有桌椅也没有床，一眼就能望到头，也能看到房间三侧的门。
樊苓：“这是，障眼法？”
于霄：“看来传言有很大的出入啊，这里面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啊，有这样的法术，不就意味着其中有修士在用仙力支撑么？”
樊苓：“难怪那些那些强宗大族的人会放开出那么多仙石来寻人，应该是他们自己的人一波波的派进来，却没能解开这些术法，就想着找其他人来试试。”
两人试探着走了进去，严靳昶和安韶也跟随在后面。
在断后的严靳昶也进入到这房间之后，身后的门立刻“嘭”的一声合上，门上的封印瞬间恢复了。
严靳昶放出灵气丝，轻触了一下，灵气丝很快被封印弹开。
樊苓回头看了一眼，道：“等我们要离开时，再解开封印出去，这种封印是为了防止普通人或者一些兽类误入的，若是弄毁了，到时候有人擅闯进来，可能会影响到里面的人。”
严靳昶能感觉到这个封印并不厉害，是他可以强行破开。
于霄：“三扇门啊，我们应该走哪一边？”
严靳昶：“若是照着在上方看到的景象，这里应该是一个院子，正屋的方向在左边，若是暂时没有头绪，不妨将眼前看到的这些当做防止我们辨别出正确方向的阻碍。”
安韶：“那就先试着走左边的门？”
于霄和樊苓都没有异议，樊苓便上前打开了房间左边的那扇门。
门的后面，还是一个房间。
严靳昶试着将仙识放出去，却发现这里似乎有某种阻碍，让他只能探得到所在的这个房间里的一切，至于其他的地方，就像是探入了一片虚无当中，深不见底。
他们很快走过了一个个房间，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每一个房间，每一扇门，仿佛都是照着模子刻出来的似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区别。
于霄逐渐失去了耐心，“这样下去不行，难道其他人也经历了这些吗？在这一间间房子里打转？”
樊苓走到了房间的一角，指尖拂过了上面的一道划痕，“这个房间，我们方才已经来过了。”
严靳昶的视线从自己做过的极好上挪开：“还走过了三次。”
安韶：“搜了三次都没有找到传送阵，那应该是真的没有了，我们还是换一条路吧。”
于霄：“可是，我们已经换了三扇门了，都绕回来了。”
安韶一指上方，“那就别走施术者安排好的路。”
严靳昶用灵气丝牵引出了一个攻击型紫阶傀儡，并将麒雪剑放在了那傀儡的手上。
其他人让开了几步，傀儡直冲上去，挥剑劈去！
在锋利的剑刃落在上方的一瞬间，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形成了一个光盾，抵住了银白色的利刃。
严靳昶又放出了一团幽绿色的光芒，汇聚到傀儡和剑刃之上。
傀儡往前猛压，将那红色的光盾切出了一道裂缝，并再接再厉，顺着那道裂缝切进去！
“咔嚓！”红色的光盾很快撑不住，轰然破碎，银白色的利刃顺利劈到了上方的木板上，划开了一道长缝！
下一刻，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从那道裂缝中冲了出来，同时还有暗红色的血，自上方滴滴答答的流落下来，大滴大滴的血砸在地上，溅开一片片血花。
他们齐齐后退几步，紧盯着上方，竟看到有几根染血的手指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救，救救我……”
“快，快点劈开这里……”
“救我，快救我出去！”
一声声沙哑的哀求声，从上方传来！
严靳昶原本还想再用剑劈开一道口子的，见此，反而顿住了。
现在情况不明，他不敢贸然出手。
于霄试探询问：“敢问各位姓甚名谁，是是何时来到此地的？”
“在下王踌……”
“李元……”
“……”
越来越多的手争相争先恐后地从裂缝当中伸了出来，疯狂地挥舞着，“救救我！”
“这里太可怕了，我们要出去！”
越来越多的血，从破开的裂缝中流了出来，有些直接滴下来，有些顺着裂缝蔓延过去，染红了房顶。
于霄：“这些名字，都是我们要找的人啊，我们运气有那么好，一下就找到了？”
安韶：“不觉得奇怪吗？上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一群人都挤在上面，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他们下来么？”
严靳昶只让傀儡劈开了一个裂缝，裂缝也不是很大，所以上面那一只只血手在塞满了裂缝之后，就塞不下了，只是一个劲地晃动着，求救的声音从这些手的间隙传来。
“快点，救我，先救我！”这是最先伸出来的那只手。
“不，救我，我是顾钦，你们应该知道我的，你们应该记得的，救了我，你们能得到更多的仙石！”
于霄：“顾钦……顾家的人，好像确实如此，一万颗上品仙石。”
“救我！我的仙石更高！我还可以再额外出两万仙石！”
一群染血的手在上方的裂缝晃来晃去，越来越多的血顺着裂缝间隙流滴下来，这画面看着可实在是诡异至极。
于霄：“等等，你们现在是被关在上面了吗？你们所在的房间里有封印，还是你们的身上脚上被枷锁，镣铐拷着，所以你们现在下不来？”
樊苓：“各位能不能先让我们看一看你们的面容，此地凶险，我们需要先确认你们的身份。”
于霄：“是啊，大家不需要争抢，我们可以把你们一起救下来的，先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脸。”
“劈开……再劈开一些，太窄了……”
“是啊，太窄了，再宽一些，你们就能看到我们了，”有一些手死死地扒着上方的裂缝，试图把裂缝抠开，可任凭他们如何使劲，那裂缝就是纹丝不动。
樊苓放出了自己的傀儡，挥动仙剑劈砍了几下，发现上方还是会弹出红色的光盾，挡开他的剑风，挡住他的剑刃。
僵持许久，樊苓的剑都没能落在光盾之后的木板上。
他这才意识到，严靳昶方才那看着十分轻松的一剑，竟然需要消耗如此多的仙力。
樊苓连挥了几剑，都没能打中木板，只能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却很淡定：“他们还没露脸，不着急。”
似乎感觉到他们并不好糊弄，上方那些手接连收了回去，有人将自己的脸贴在了裂缝上。
那一张张脸，全都沾满了脏污和血渍，眼中也泛着红。
“真的是我们，我们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你们也是来救我们的吧？”
“这些房间会移动，先前来了好几波人，他们只来得及救出了几个人，房间就移动到了别处，我们还被困在这里。”
“这些房间很奇怪，无论给房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等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上半个时辰留下的痕迹，就会消失。”
“快，快救我出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于霄反复确认他们的脸，确实和画像上的一致，也没有用人皮面具或者法术的痕迹，便询问道：“要不我们先把他们弄下来？”
樊苓现在打不破这房顶，所以这话明显是在询问有能力打破这房顶的严靳昶。
严靳昶：“你们说，先前已经来了几波人，救了你们其中的几个人，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有人被救出去，是那些来救人的人也没能离开这里，还是，你们隐瞒了一些什么？”

第722章 血染深宅（2）
那些只能从裂缝之中看到的脸齐齐摇晃着。
“我们一直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哪里知道那些人被从这个房间救出去之后，有没有顺利离开这个大宅子啊？”
“难道他们没有离开吗？”有人露出惊惧之色，“难不成我们要一直被困在此处了吗？”
“不要啊，我只不过是受邀前来参加庆宴而已，为何要遭受这些啊！”
“至少让我离开这个房间，救救我，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那该死的赤未平，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不，不止是赤未平，赤家上下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
其他人纷纷附和。
一张张看起来惨不忍睹的脸，在那裂缝前晃过，又一次争相伸出手。
严靳昶：“各位靠得这么近，我担心我这一剑过去，会让你们伤上加伤，还请各位后退一些，远离这道裂缝，我也好开出一个能让大家下来的洞口。”
闻言，裂缝上的几张脸互相对视了几眼，才缓缓后退，远离了那个裂缝。
那一张张脸是离开了，但是从上方流下来的血却依然没有停，像是蓄了水的池子里开了闸，从裂缝出现开始流到现在，下方这房间里很快就积攒了一大摊的血，并且开始朝着房间的四周蔓延。
严靳昶和安韶有意识地避开了这些流过来的血，见避无可避了，严靳昶便放出了飞行傀儡，一人一妖坐在了上面。
于霄和樊苓见他们避开地上的血，以防万一，也都召出自己的傀儡，一跃跳到了自己的傀儡身上。
严靳昶再次挥出几剑，打碎了上方浮现出来的光盾，在天顶木板上劈出了几道裂缝。
在劈出最后一剑之后，上方的木板便“咣当”一下坠落下来，显露出一个方形的大洞，已经足够上方的所有人跳下来了。
透过这个洞，严靳昶他们也得以看到上方房间里的情况。
许多条锁链，分别拷着那些人的脖子，腰和双腿，他们只能在链子的长度范围之内活动。
他们的手倒是没有被镣铐铐住，不然他们方才也没法从裂缝中把手伸出来。
目测那房间里大概有十个人，各个浑身染血，身上能看到大大小小的伤痕，形容狼狈不堪，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折磨。
看到严靳昶破开了这个大洞，他们面露喜色，迫不及待道：“快，快帮我劈开这些锁链！”
樊苓和于霄操控着傀儡飞上去，举起了手中的剑，那些人的嘴角也随之上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血的缘故，那一个个笑容，看起来十分诡异。
有种，即将得逞的兴奋？
严靳昶：“等等！先别砍！”
“嘭！”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房间门突然被撞开，两扇门板“咣”的一下倒在地上。
这一下来得实在突然，严靳昶和安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房间外面来了人，那两扇门就倒了，门落地拍起了流积在地上的一大片血液，浇了严靳昶一身。
“就是这个房间，好浓重的血腥气！”
被撞开的房门后传来了声音。
“哇！这个气味真是绝了，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隔着老远都闻到了！”
“等等！这里面有人！”
房间里漆黑无比，他们将仙力汇聚于双眼，定睛细看，才发现房间里杵着几个人和傀儡。
严靳昶扔下沾满血的外袍，安韶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看向门外。
好巧不巧，那几人正是比他们先一步进入这个宅院的柯子寒一行！
他们的人多，乌泱泱的堵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快看上面！”他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房间上方破开了一个大洞，还有许多张脸趴在洞口边，朝下方看。
“那些不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李家的公子，王家的公子，顾家的公子，还有莫家的公子……都在上面！”
“快！快去把他们救下来！”
嘴上说着“救”，但他们这样子明显是想去抢，直接就操控着傀儡冲上去了，哪管什么先来后到。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张张和画像上一致的面孔，就是几万颗上品仙石，若是被其他人抢走了，那就是上万仙石的损失。
于霄和樊苓见此，也顾不到太多了，他们本就是为了救这些人，为了得到这些人身后的家族提供的仙石而来的。
刚才没有人争抢时，他们还能保持冷静，现在其他人来抢，他们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连忙斩断了身旁那些人身上的锁链，直接将他们拉到了自己身边。
冲上去的那几个修士，也挥剑斩断了其中几个人身上的锁链，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上方房间里的十个血人，跟快就被分成了两波。
一众人齐齐从上方落下来，原本还算宽阔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于霄和樊苓占着五个人，另外那些刚闯进来的人占了五个人，双方对峙着。
严靳昶和安韶坐在飞行傀儡上，靠近于霄和樊苓所在的那一边，安韶紧盯着对面，严靳昶则转头打量着那些被于霄和樊苓拉到身后的五人。
事发突然，于霄和樊苓都没有劈断靠在这些人脖子和脖子，腰和脚上的枷锁，只是劈断了将他们禁锢在上方那个房间里的铁桩上端的锁链。
眼下，这些人身上还连着长长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被樊苓和于霄，以及他们的傀儡紧握着。
保护和防止逃跑，两者并存。
当然，对面那些人也是，都没有完全斩断锁链，就像牵狗绳似的拎着。
双方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于霄，樊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于霄，你不是你说不做这笔生意么？”
“看来是我们听错了，人家不是不想做这笔生意，而是不想同我们为伍，人家要重新招募人手啦。”
“说白了，就是嫌弃我们，觉得我们拖了他们后腿了呗。”
于霄轻哼一声：“这便是你们抢人活儿的理由？我们这都快做完了，你们就半途杀出来了？”
柯子寒：“话也不是这么说吧，接下这个任务的又不是只有你们，我们也是来护送这几位公子回去的，你们不能太霸道了吧！”
于霄轻嗤一声，“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不觉得可笑么？抢了别人东西，还说别人霸道。”
“小兄弟，有些东西，可不是这么论的。”一个身量高挑的修士站了出来，“你们之前有过什么纠葛，和我都没关系，我现在只是想要人，不只是我们现在拿到的这几个人，你们身后那五个人，我们也想要。”
那人狞笑一声：“你们就这四个人，难道还想凭着“先来后到”这四个字，和我们谈条件？拜托，这又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
闻言，柯子寒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乐得看于霄吃瘪。
被于霄和樊苓护在身后的其中一个修士着急道：“现在是争吵的时候吗？不管是谁都好，赶紧把我们救出去啊！”
那人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主动朝前挪了几步，试图拉住安韶撑在飞行傀儡边上的手。
严靳昶当即一拍飞行傀儡，让飞行傀儡挪开了一些距离。
那人身上的锁链另一端，被于霄的其中一个傀儡牵着，严靳昶挪远了，那人的锁链长度扯到了头，手就没能够上。
严靳昶脸色微冷：“你叫王踌是吧？身上有伤，就别乱动了，我们会想办法将你们带出去的。”
王踌干笑一声，渐渐凝结在他脸上的血，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对面的修士，“带是一定会将他们带出去的，只不过由我们来带，若是你们不愿意，那咱们就只能动动拳脚了。”
于霄捏紧了手中的锁链，“现在你们已经分走了五个人，难道还不够吗？”
对面的修士冷笑一声：“你当我们傻啊？也不看看我们牵的这五个人，和你们牵的这五个人，分别长得什么模样？谁能换得更多的仙石，那白纸黑字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
另一个胖修士也道：“就是，你们也就是离得近，下手全找能换更多仙石的，就留了这么几个。”
樊苓掏了掏耳朵：“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抢人东西还嫌别人护得紧，你怎么不怪自己没那个实力？”
个高的修士：“有没有这个实力，一试便知，都给我上！”
此话一出，站在此人身后的几个修士立刻冲了上来，原本和于霄他们还是同伴的那几人，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操控着傀儡攻过来。
看得出，这六人现在找来的这几个同伴，并不会听他们的话，也不会同他们商讨什么，那几人都以那个高的修士为首。
几个傀儡瞬间交撞于一处，从傀儡身上的机关里飞射出来的暗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有些被撑起的屏障挡住，更多的则是被弹飞到了房间各处，扎进了木板里。
这一个房间并不够他们施展拳脚，于是房间四面的门很快都被砸开，强行扩大了战斗的空间。
严靳昶一直很在意方才那王踌突然扑上来要抓安韶的行为，于是一边与那些人战斗，一边留意那几个满身是血的人的动作。
正好看到那几个血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猛地朝距离他们最近的修士扑过去！

第723章 血染深宅（3）
严靳昶迅速打开了傀儡身上的机关，几只靠木头拼接起来的长手迅速伸出，分别拽住了安韶的手，和于霄樊苓的后颈，将他们往和血人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
安韶于霄樊苓：？？？
严靳昶抬起手，往前一跃，单手接住了被抛过来的安韶。
至于被扔向另一边的樊苓，则是“嘭”的一下撞到墙上。
他正要破口大骂，就被紧接着被扔过来的于霄撞了满怀，两个人从墙上滑到了地上。
想要触碰安韶于霄和樊苓的血人抓了一个空，却并不气馁，而是紧接着朝距离最近的那些人跑去，便跑边喊：“你们都别打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赶紧送我们出去吧！”
这些血人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个行走的上品仙石，方才这些血人被于霄和樊苓他们护着，柯子寒一行人抓不到，只能继续打，现在看到这一个个血人主动朝他们奔来，他们那里顾得上其他，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抓。
严靳昶厉声道：“不要碰他们！”
可惜，没人在意这个句忠告。
或者说，他们将严靳昶的忠告当成了来自对手的“无能狂怒”。
血人扑向他们，他们也冲向血人，妥妥的双向奔赴。
很快，那十个血人，就成功抓住了对面那些人的手，一个人一个。
血人们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低声喃喃着：“够数了，这样就够数了！”
下一瞬，一个血红色的圆形光阵，便浮现在了那被血人抓住的十人身后！
不同的光阵里，分别飞射出了不同颜色的丝线，缠住了那些人的脖子和手脚，直将他们往光阵里面拖拽！
“什么？怎么回事？”被丝线缠住了脖子的修士，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拉扯向后方，本能地想抬起手，要去脖子上抓，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动不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着我！”
“我也是，有东西正缠着我的脖子和手，将我往后拉！”
那些没被从光阵里冲出来的丝线缠住的修士们面露疑惑，“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身后什么都没有啊，谁拉着你们了？”
严靳昶：“……”那么明显的红色光阵和丝线，他们，看不到吗？
等等！其他的修士看不到，所以那些很有可能是，梦丝？
梦丝怎么能出现在现实中呢？
严靳昶赶紧试探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能在此处凝聚梦丝，这个地方就是现实！
“唔！”缠绕着十人脖子上的丝线骤然收紧，勒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脖子上也逐渐显露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被丝线勒住的人第一反应是于霄和严靳昶他们这边使了什么阴招。
他们才刚抢到了血人，就被勒住了脖子和手脚，很难不怀疑是于霄这边的人在设法逼着他们松手，以便抢夺。
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不肯轻易松开那几个血人的手，甚至还朝着同伴们喊道：“快！你们先抓住那些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都是血人，事到如今，他们还没意识到血人才是致使他们痛苦的罪魁祸首，还想着先把血人都揽到自己这一边。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血红色的光阵越发耀眼灼目，从光阵里面浮现出来的丝线也越来越多，不止缠住了他们的手脚，还缠住了他们身体的其他部位，直将他们往光阵的里面拉拽！
他们虽然看不到这些，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往后拉，但是身后那股明显的杀意，却叫他们感到背脊发凉。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奋力反抗，不肯就范。
严靳昶不确定那些到底是不是梦丝，于是举起手中的麒雪剑，试着朝那些丝线劈出一剑！
裹挟着幽绿色仙光的剑风飞扫过去，还没等落在那些丝线上，就被一个嘴上有着刀疤的男人一剑扫开！
“果然是你们干的好事！”刀疤男厉声道。
严靳昶：“……”
刀疤男照着严靳昶的方向拍出一掌，掌风裹挟着仙力，化作了能看得清掌形的气。
安韶身上的根藤瞬间盘结成盾，挡住了这一掌。
掌风被化开，严靳昶和安韶也因此被震飞到远处。
严靳昶飞快地稳住身形，再次朝位于另一个方向的，身后有血色光阵的修士劈出一剑！
那人已经被勒得面红耳赤，眼看着就要被拖入身后的血色光阵当中了，严靳昶这一道剑风扫过去，劈中了勒着他脖子的那几根丝线……不，没有劈中，剑风直接穿了过去，在下方的地面上斩出了一道长痕！
“他们想抢人，快阻止他们！”那些人看不到光阵和丝线，只当严靳昶这一下是朝着他们同伴的脑脑袋去的，只是打偏了。
有三个人立刻操控傀儡，朝严靳昶的方向冲来，而这三人正好也是于霄之前的同伴，和严靳昶在决赛之地合作战斗了几场。
他们看着严靳昶，眼中满是愤怒，“严公子这是下死手啊！亏我们方才还惦念着大家曾经一同战斗过的，没有对你出手，没想到你竟然丝毫不顾情面！”
几个傀儡同时朝严靳昶放出了暗器，严靳昶毫不犹豫地牵引出几个防御型傀儡，在他身边环绕成了一个“墙”。
“当当当！”
幽绿色的灵气丝从这些防御型傀儡的间隙飞射出去，直飞向了那三人的身后，三人一惊回头，才发现，竟有三个囚笼型傀儡，同时朝他们敞开了身体，明显是打算将他们关入其中！
他们脸色微变，立刻躲闪开，却被早就等在一旁的攻击型傀儡一脚踹了进去！
囚笼型傀儡骤然合上身体，将他们三人紧锁于其中！
“可恶，三种傀儡他都能操控自如吗？”
“快放我们出去！”
严靳昶拿出了筑境梦珠，将雾灵仙力注入其中，又对着那个眼看着脖子就要贴上光阵的修士劈出一剑！
“啪！”这一次，扫出去的剑风，劈断了缠绕着那人脖子上的丝线，剑风并未因此散去，继续下移，连带着他手脚上的一道斩断了。
失去了丝线的禁锢，那人瞬间瘫倒在地，捂着被丝线缠得满身鲜血的脖子，大口呼吸。
他身后的血色光阵，在丝线被严靳昶斩断的下一刻，就破碎了，四周也没有再多出新的血色光阵。
他方才用了各种办法，都没能弄开缠绕在脖子上的东西，未知的恐惧，急得他满头大汗。
被囚笼型傀儡困住的几个修士立刻呼唤那人的名字。
严靳昶看到自己这一击确实能斩断那些丝线，便能确认那就是梦丝！
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现实，那些梦丝也是从光阵里面飞出来的，假若那个光阵，其实是一个通道。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光阵的后面，连通着梦域？
所以，那些梦丝是梦师们在梦域里面凝结出来，通过那个血红色的光阵，出现在了现实当中？
方才被严靳昶斩断了丝线的光阵已经破碎了，严靳昶只能将目光放在了另外几个人身后的光阵上。
那些人要么修为高，要么有傀儡帮忙拉扯，抵抗的时间也长，一直没有被那些丝线拉入光阵当中。
严靳昶正待靠近过去，一个傀儡突然闪现在严靳昶身后，挥刀砍向了严靳昶的脖子。
严靳昶感觉到脖颈一寒，赶紧竖剑一挡，回头看去，发现挥刀的是那刀疤男控制着的傀儡。
这地方太小了，又毫无遮掩之处，根本不方便他远离或者躲藏，人家只要避开他的傀儡，就会想尽办法攻击他这个偃师。
刀疤男面有怒色，喝道：“你方才对他做了什么！”
严靳昶瞥了那倒在地上，还在疯狂咳嗽的修士一眼，道：“我救了他。”虽然只是为了试一试那到底是梦丝还是灵气丝。
刀疤男：“你放屁！”
严靳昶：“血腥味那么重你都能闻到，难道你是凑近了闻的？”
刀疤男：“……”
安韶：“噫！登徒子！”
严靳昶：？？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于霄和樊苓已经赶过来，一人一剑的劈开了那袭击严靳昶的傀儡。
于霄对那刀疤男道：“你瞎了吗？方才张余明显是被什么隐形的东西勒住，是严公子那一剑劈断了那东西，救了他！”
刀疤男：“这不就是你们的阴招吗？哪是什么救不救，分明就是你们愿不愿意放，赶紧放了子寒！”
柯子寒方才抓住了其中一个血人，身后也浮现了血色光阵，被从光阵里面的丝线缠住了身体。
若不是刀疤男放出了几个傀儡帮他拉扯，他现在早就被丝线拖入血色光阵当中了。
安韶轻嗤一声：“我若是你，不管那无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我们放的，在看到他能将那无形的东西斩断之后，第一反应是求着他救人，而不是挥刀去砍他，你这到底是想救那位姓柯的公子，还是想弄死那很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救下他的人啊？”
闻言，还在挣扎中的柯子寒艰难地看向这边，“救，救我……”虽然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意。
可是他回头看去，后面却空无一物。
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巨物，站在他身后，就要将他吞噬。
“啊！——”偏在这时，其中一个被丝线缠住的人彻底脱力，被拽入了那个血色光阵当中！
而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那个人的身体，突然从头到脚的消失不见！
就连惨叫声，都在他的脚消失之后，完全断绝！

第724章 血染深宅（4）
一个人的突然消失，瞬间让正在被细丝缠绕着的几人的恐惧达到了极点，没人知道消失的人是去了其他的地方，还是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恶，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突然消失了？连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
“会不会是这些房间有问题？传闻不是说受邀到此处的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吗？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种古怪的术法。”
“那为何只有我们这边的人出事，他们那边一个人都没事？这一看就是他们搞的鬼啊！”
“人可以给你们，求你们快放了我们吧！”
有人在质问，有人在疑惑，也有人在求饶。
“大家都别慌，这可能是某种传送阵，只是用某种符箓隐藏起来了而已。”个高的修士立刻道。
“老大，快救救我们啊，我快撑不……”话音未落，那人也被丝线牵引进了血色光阵当中！
“我也快不行了，救，啊！——”
惨叫声陆续响起，一个又一个的人被拖入了那血色光阵当中，在身体消失之后，呼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气息瞬间消失于无形。
严靳昶清楚的看到，在那些人被拖入了血色光阵之后，光阵也会随着他们的霞消失而消失，速度非常快。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撤！”眼见那些出现异状的修士已经救不回来了，所剩的几个修士立刻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了那几个血人。
可他们还没能跑出几步，严靳昶就看到他们身后竟然也出现了血色的光阵！
“唔！”被丝线缠绕住咽喉的感觉十分清晰，他们脸色大变，也在这个时候清楚的感受到了方才那些人的痛苦。
刀疤男眼看着柯子寒快要支撑不住了，又心疼又生气，他握紧了拳头，瞪向严靳昶，像是忍辱负重般，满脸不情愿开口道：“恳求仙君……”
严靳昶突然一个瞬身，从他面前消失，飞到了另一个身后有血色光阵的修士身前，一把抓住了缠住他脖子的几道细丝，猛地往外一拉！
细丝瞬间被拉出了一大截来，那人顿时感觉脖子一松。
“你又在做什么！”其他人看不到，见严靳昶突然接近他们的人，立刻举剑劈来！
“不！等等！”被丝线缠绕着的人连忙出声制止，“他好像在帮我！”
那边的力气显然更大，很快又给拉了回去！
严靳昶就这样和光阵里的细丝僵持了一会儿，光阵里就有更多的丝线飞了出来！
严靳昶直接挥剑斩断那些细丝，同时也将缠绕着此人脖子和手脚的丝线斩断了。
那人瞬间软倒下去，有种死里逃生的后怕。
拉不过来，严靳昶就干脆斩断这些细丝。
这样一来，只有诡计无法得逞的人才会跳脚！
当然，严靳昶也不是一下子把所有的细丝全都斩断，缠绕在柯子寒身上的细丝，严靳昶就直接当做看不见。
刀疤男敢怒不敢言，只能一个劲地央求。
柯子寒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咬了咬牙，哭道：“是，是我干的，在决赛比试的时候，我是想打散你和于霄的灵气丝，只是你的灵气丝太坚固了，我没能打散，我认错，都是我的错，严公子，我可以给你磕头，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刀疤男满眼心疼：“子寒！”
于霄蹙眉，心道：这家伙在这个时候认错，就好像是我们用他的命逼着他认的一样。
严靳昶瞥了柯子寒一眼：“哦，所以呢？”
柯子寒：“……”
严靳昶心里暗暗地盘算着，方才已经有五个人被拉入光阵里，有四个人现在被他救了下来，若是再斩断一个人身上的丝线，他们就会又少一个人。
这些血色光阵都是在血人触碰到那些修士之后出现的，可见和这些血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果然，在看到严靳昶开始斩断那些细丝，一连拉回了四个人，血人们按耐不住了。
他们不再缩在一旁，远离这场可能会误伤他们的战斗，而是跑到了刚脱险的修士面前，二话不说地用沾满血的手抓住了他们！
被抓住的修士：？
这下子就算是傻子，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尤其是被抓住的修士，再一次感到脖颈有拉扯感之后，
“原来是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不是需要我们把你们救出去吗？”
这一个个的可都是仙石啊！
他们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是被一堆仙石给坑了！
血人已经不愿藏了，干脆齐齐双手掐诀，猛地拍在了地上。
积攒在地上的一大摊血，瞬间涌动起来，化作了一个个血色的巨手，朝房间里那些没有被他们的血手触碰过，亦或是被严靳昶救下来的修士抓去！
刚被严靳昶救下来的修士，已经精疲力尽，根本逃不掉，又一次被血手抓住了手或者脚，血色光阵再一次浮现，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
“顾钦！”被丝线缠绕住的修士恶狠狠的瞪着其中一个血人，“你们疯了吗？我们都是来救你们的，你们攻击我们作甚！”
顾钦：“我们也没办法，赤未平说了，十人换一人，只要送进去的人数够了，他就会放我们走，先前已经有不少人进去了，我们这十人合起来，就差十几个人了，你们来得巧了，用你们这里所有人去填数，正好合适，你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这不就如你们所愿？”
“什么！”被细丝缠上的修士瞪大了双眼，“先前那些进来救你们的修士，都被你们当做换命之人了？”
顾钦：“也不是全部，总要放几个人出去放出消息，不然怎么会有更多的人进来呢？我们家的侍卫死士可都是花了仙石培养的，送到那不知凶险的地方，多亏啊，还是你们比较好，不用花费一颗仙石，你们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王踌：“和他们说那么多作甚？赶紧操控这些血手，把剩下的几人都抓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元：“一开始就该用这个方法的，速度多块，都怪你们非要看戏！”
顾钦：“这不是一场好戏么？那么多人为了争夺我们而战斗，要我说啊，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别在这互相责怪了。”
严靳昶一边躲避着，从下方升上来的那些血手，一边道：“你们知不知道那些消失的人都去哪了？”
顾钦：“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们若是好奇，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人试图打开其他的房门，却发现那些原本轻易就能推开或者砸开的门，这会儿却像是堵了一层山似的，怎么都弄不开？
从下方浮起来的血手越来越多，于霄和樊苓也都被触碰到，严靳昶立刻劈断了纠缠着他们的丝线，可只要不能离开这房间，还是很容易被血手触碰到，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严靳昶感觉到自己的仙力被消耗了许多，照这个事态发展下去，明显是对方更有利。
越来越多的人被拉入了光阵当中，很快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了。
严靳昶干脆收了手，道：“都进去！”
于霄：“什么？！”
严靳昶：“赤未平是梦师，那边应该是梦域，大家做好准备。”
说罢，严靳昶主动抓住了其中一个血手，另一手抓住了安韶。
丝线缠绕住严靳昶，连带着缠绕上了安韶，同时将他们往后拉拽。
严靳昶：“你们也像我们这样抱在一处，或许你们就能进入到同一个地……”
话音未落，于霄已经扑过来，抓住了严靳昶的脚，樊苓紧跟着抓住了于霄的脚。
严靳昶：“……”
“嗖”的一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全都被拉进了同一个光阵里。
严靳昶的手在穿过光阵的一瞬间，便尝试凝聚梦丝，还真让他凝聚成了一柄黑色的长剑！
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有几个人身影站在一片白雾当中，好几根梦丝，从白雾当中穿过来，牵连到他们身上。
……
眼见他们自原地消失，顾钦等人才松了一口气，赤未平已经与他们立下誓约，只要他们引来足够多的人，就会放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果然，下一刻，其中一个方向的房间门一下敞开，外面的光亮照射进来。
他们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木，看着像是赤家宅院后面的树林。
“门开了，快走！”几人眼前一亮，赶紧快步走了出去，新鲜的空气，让他们顿觉神清气爽。
“太好了，终于出来了！”
“我们是第一批能出来的吗？”
顾钦掐了个净身决，清理了身上的脏污，“这谁知道，大家都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地方，说不定别人早就凑够人头出来了，十个人而已，只要想办法将消息传回家里，家里肯定会派人过来换人的。”
王踌：“你们方才听到那个偃师说的话了吗，就是那个能打断那个无形丝线的偃师，他说，赤未平是梦师，这会是真的吗？”
闻言，几人都沉默了。
顾钦：“先回家再说，我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附近待下去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赤家后院的这片森林时，所有人都感觉到，脖子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这个感觉……他们已经听很多人描述过了！
几人脸色大变，还不等说些什么，就被那无形的丝线拽着往后拖去，瞬间自原地消失！
到头来，他们谁也没能离开！

第725章 血染深宅（5）
在一片迷雾重重的森林中，层层叠叠的堆放着许多个囚笼，每一个囚笼里，都塞着两到三个人。
那些人的脖子和手脚都扣上了枷锁，有些双眸紧闭，歪倒在囚笼里，一动不动，有些双目微睁，眸中空洞无神。
有些正在疯狂地摇晃着笼子，或是大声呼救，或是用自己的身世背景威胁那些将他们囚困在这里的人。
有些闷不啃声地坐在一隅，静静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有不少戴着面具，穿着黑衣的人围守在这些囚笼附近。他们的面具上分别写着不同的字，黑衣上也有相应的字，以此来方便他们互相区分对方。
他们笑看着那些被关在囚笼里的修士们，若是见哪些人闹得很了，便扬起手中的鞭子，猛甩几下，直抽到对方痛得不敢出声。
没过一会儿，便有黑衣人拎着一条锁链，朝这边走来。
一条锁链上捆好几个人，那些人看起来有些意识不清，被锁链一拉，就跟着往前走，似乎还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在做什么。
见此，有黑衣人嗤笑一声：“刚入梦的人就是方便啊，一个个的就像傻子似的，随便一牵就走了。”
“不过时间一长就不行了，就算不是梦师，也会意识到这是在梦里。”
“那又如何？只要他们进了这个笼子，就休想再出去了，梦王大人亲自凝化出来的笼子，看着不起眼，实则结实得很。”
“外面又来了一批人吗？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又拉来了这么多人。”
“好像是顾家，李家，王家和莫家那几个小公子送进来的人。”
“哈哈哈，他们也是够天真的，赤家主说只要他们每个人能送十个人进来，就放他们走，他们还真信了，让自家侍从出去找家里人放出了高额赏金，有不少看上了赏金数额的人源源不断地冲进来，就为了救他们出去领仙石。”
“你还别说，这要是换做我，不知道这其中弯弯绕绕，还真有可能铤而走险呢。”有人笑道：“谁会和仙石过不去呢？”
说话间，又有几个人黑衣人从雾中走了出来，朝站在这处交谈的几人道：“谁有空去那边搭把手？新来的这一波人有点意思，竟然有人能打断从血弥阵里出去的梦丝。”
“什么？外面的人能打断梦丝？”
“外面的情形我们也看不清，大家都是看到血弥阵出现，就将梦丝放出去，缠到什么算什么，再拖进来就是了。”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可就在方才，他们在拖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对面一松，被他们放出去的梦丝，瞬间被他们拉了回来，梦丝的另一端空空如也。
这很显然就是对面有人斩断了他们的梦丝。
“真是没用，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
“罢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我看你是听烦了那囚笼里面的人喧哗了吧。”
三个面具上印着“肆”，黑衣上分别绣着其他字样的人，一边轻嘲着，一边向着血弥阵会出现的地方走去。
那些血弥阵会集中在一片地方出现，他们的人轮流守在附近，一旦看到红光，就将梦丝放出去捉人。
若是外面那些人不挣扎，他们就能一口气将人拖进来，刚进入这片梦域的人，是很难保持清醒的。
若是外面的人挣扎得厉害，他们便放出更多的梦丝去拉扯，或是再叫上几个人。
三人刚走过来，就看到不远处正有几个同伴，正对着其中一个血弥阵，放出了梦丝，费劲地拉扯着。
“怎么回事？对面抵抗得很厉害吗？”
听到询问声，长在费劲拉扯梦丝的黑衣人赶紧道：“这一波人的修为都很高，还有不少偃师，他们用傀儡拖拽，亦或是挡在身后，耗费了不少时间。”
他们只拉一个人入梦，外面的人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一般很难立刻反应过来，只有感受到危险的人会有反应，但一个人的力量到底还是小一些。
可是偃师能操控傀儡相助，即便身边的同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自己也能迅速自救。
“不仅有如此，还有人能切断我们放出去的梦……”
话音刚落，几个人突然感觉到对面失去了拉扯之力，梦丝回弹，脱离了血弥阵，血弥阵在下一瞬破碎。
“嘭！”几个黑衣人重重摔到了地上。
“可恶！又是这样，梦丝又断开了，对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血弥阵再一次出现。
赶来的三人毫不犹豫地放出了梦丝，迅速缠住了血弥阵后面的东西，猛地往回一拉！
他们配合得极好，一放一拉，竟瞬间将一个人头抽了过来，紧接着就是身体和脚。
刚被拉过来的人脸上还有些狰狞，那是他进入血弥阵之前的挣扎。
而在进来之后，他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看着有些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明显还未曾回过神来。
见这三人如此轻松，方才摔了个狗啃泥的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动作都麻利一些，别磨磨唧唧，只要梦丝缠上了对方，就直接拉过来，别等着他们反应过来，他们都是修士，不是一动不动的木桩子。”
“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法对了，动作快了的缘故，接下来他们再放出梦丝却血弥阵的对面拉拽，还真一拉一个准，没有再失败，梦丝也没有断开了。
连番的顺畅，让他们感到信心倍增，在下一个血弥阵出现时，他们赶紧又放出梦丝，感觉到梦丝缠住了东西之后，就猛地往回拉。
这一下，竟然没拉动！
“嘶！好重！”
他们只当是对面的修士，体态比较庞大，也没想太多，再次合力狠拽！
被梦丝缠住的东西，很快被拉出了血弥阵。
漆黑的长发，苍白的脸，宽肩窄腰，腰上还挂着一个疑似人的大物件……不对！那就是另一个人！
怎么会有两个人从这血弥阵里出来了？是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么？
这个念头刚从他们脑海里闪过，就见那男子一双长腿完全脱离出了血弥阵，脚踝上还挂着一只手……等等！又是一个人！
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一次竟然一拉拉出了一串，一个人带着一个人的飞了过来，嘭嘭几声，落在地上。
这片林中有雾，雾气时浓时淡，恰巧这会儿的雾变得浓了一些。
黑衣人在将这一串的人拉出来之后，只愣了一会儿，就笑出声来。
“这几人该不会是想要救对方，一个拉着一个，所以就一起过来了吧？”
“这友情真是令人感动啊！明明不知道消失之后是死是活，还敢奋不顾身的拉着对方，就冲他们这份友谊，不如就将他们关进一个笼子里吧。”
“你这主意可真坏，他们这一个个身高腿长的，一个囚笼那么小，塞三个人就够呛了，这要是把四个塞进去，可不得挤成一团？哈哈哈……”
他们边说边靠近过，拿出了挂在腰上的锁链，就要往这四人身上套。
倏地，那面色苍白，容貌俊美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眼，暗赭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已经将手悬在自己脖子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
这眼神，明显不像是失去意识的样子！
这个念头刚刚划过他的脑海，他便惊讶地发现，天地突然倒转，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同伴，以及同伴们那一双双惊愕地眼神。
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他的脑袋落地的声音。
没了脑袋的脖子喷射出大片的鲜血，冲入了浓雾当中。
砸落在地的脑袋打了几个滚，只来得及看到那容貌俊美的男子一跃起身，一脚踹开了他僵在原地的身体，挥剑劈向了其他几个身穿黑衣的人！
大量黑色的丝线从男人的身上飞出，几乎在顷刻之间，就缠住了所有黑衣人的脖子，并且堵住了他们的嘴，阻止他们发出声音。
这是，梦师！
倒在地上的脑袋里，只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眼前就彻底黑了过去。
出手的正是严靳昶。
严靳昶原以为能将梦丝从梦境伸向现实当中，攻击到还没有入梦之人的，怎么也该是固域境的梦王，所以一开始就使出了全力。
却没想到，杵在那血色光阵后面的人，境界竟然连筑灵境都不到。
严靳昶很快解决了站在这附近的所有人，只留下了两个，直接撤下他们脸上的面具，逼问他们事情的经过。
那两人一看严靳昶这样，就知道他是境界高的梦师，吓得脸都白了，“这位梦君大人，我们真的无意冒犯啊，若是早知道您是梦师，我们肯定不会这样对您的！”
“是啊，梦君大人，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我们，我们现在就可以将您送出去，啊对了，还有您的同伴。”
严靳昶：“少废话，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要把那么多人带入白镜梦域！”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是白镜梦域？”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726章 血染深宅（6）
从这两个梦师的口中，严靳昶得知，他们这是在“招兵买马”，为日后的壮举扩充战力。
别人的“招兵买马”，是砸钱造势招人买马买粮，操练军队，以备不时之需。而他们的“招兵买马”，是强行挟持他人，并用那些被挟持的人为诱饵，招来其他的人手。
梦师虽然无法在现实当中使用梦术攻击别人，但只要掌握了一些梦术，勤加修炼，就能做到在梦中唆使操控他人，让别人在现实当中的身体拿起武器，释放仙力，催动法诀攻击，随着梦师的引导，指哪打哪，甚至还有可能使用禁术。
这感觉有点像偃师们操控傀儡，只不过有血有肉的修士，会比那些必须全部需要偃师操控，靠偃师的仙力，才能行动的傀儡需要消耗的仙力更少。
见严靳昶也是梦师，他们说着说着，就起了心思，想让严靳昶也加入到他们当中，他们一起干大事儿。
“梦君实力高强，若是能加入进来，一定能让我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是啊，梦君的修为高，境界高，肯定很快就能崭露头角，梦王们一定能重用你的。”
严靳昶：“你们口中的梦王，现在在何处？”
“这个嘛，我们实力不济，哪能知道梦王大人在何处？”
“是啊，我们都是被派来驻守在此处的，只要看到血弥阵，就放出梦丝，将血弥阵后面的修士拉过来，先集中安置到一处，等人数足够了，再将他们带到那空中楼阁之下，那里会有人把这些人接送到其他的地方。”
严靳昶：“几日前，赤家老宅在一瞬间全都空了，宾客集体消失，是都被你们抓起来了？”
“那是赤家主，是他在赤家宅院下设下了一个巨大的血弥阵，又命几个高境界的修士在白镜梦域里等候，血弥阵一开启，就用梦丝将站在外面的所有人一起拉进来。”
严靳昶：“……”他们口中的血弥阵，在人被拉进去之后就会破碎，也难怪后面进去的人搜了又搜，都没有找到类似传送阵的东西。
严靳昶：“先后被你们抓到这白镜梦域里的人，都被安置在同一个地方？”
黑衣人：“这倒不是，有些人愿意配合帮助赤家主招来更多的人，有些人却死活不肯答应，听人说他们已经被带到其他的地方关押起来了，至于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太懂，我们只轮守着这里。”
严靳昶：“那日宴会上被带走的人，都的还活着？”
“应该大部分都还活着吧？我们这都是为了增添战力，又怎会轻易让他们死？只是有些实在不服管教的人，就被拉到了其他地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严靳昶：“被拉到其他的地方，是还在白镜梦域里的某处，还是离开了白镜梦域？”
“应该还在白镜梦域里吧？现在外面都在寻他们，有些修士的身上带着能让宗门里的人探查到方位的特殊印记，一旦离开了白镜梦域，去到别处，他们宗门里的人很容易找到，待在这个地方最是安全了。”
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人是在赤家失踪们，都来这里找，翻来覆去，掘地三尺，即便他们猜到，人应该被传送到了某些地方，也找不到传送阵法，只能干着急。
黑衣人见严靳昶拧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些什么，又一次试探道：“梦君大人，你也是梦师，您肯定也了解我们在仙銮界步履维艰，每日都活得战战兢兢的，那种日子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不好受。”
“我们现在的人手虽然还很少，但是很快就会有很多很多人了，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只要我们再继续做下去，人只会越来越多，待时机成熟，我们便放他们到现实当中战斗，我们在梦里操控，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拿下仙銮界！”
“乾羽仙域和宸枢天域，这两个长期被强宗大族们的修士们占据的绝佳修炼之地，那些充裕的仙气，数不清的仙植，很快就能被我们所占有，日后我们将生活在那些地方，再也不需要在外道仙域和元殊仙域这些地方游走了。”
严靳昶：“……那几个梦王和赤未平，就是这么给你们描绘未来图景的？”说白了就是想抢地盘，只是打着不同的旗号罢了。
“难道这样的未来不好吗？你不期待吗？”
“仙銮界，本就该有梦师的一席之地的，我们最开始走上了这条道时，又没有杀人放火？有什么错？凭什么就要成为众矢之地？凭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的出现？”
严靳昶：“我的意思是，他们给你们描绘的未来图景，确实很诱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在那美好的图景里，有没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你们是梦师，但梦师不只有你们。”
“……”
“不，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梦王们已经和我们签下契约了，事成之后，我们所有人都有功劳，能享有非梦师的修士们享受不到的特权，好事也会以我们为先！”
严靳昶：“享有特权的人多了，就不是特权了，好的东西可以分享，但是分的人多了，就不够好了。”
…………
严靳昶又从那两人的口中套出了一些话，并将他们处理了之后，才温声唤醒了安韶，又几巴掌拍醒于霄和樊苓。
安韶缓缓睁开眼，揉着阵阵作痛的头，扶着严靳昶坐起身来，“我怎么晕过去了？”他自己毫无感觉！
严靳昶：“身体直接进入这个地方，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安韶一眼就看到了倒了一地的一群人，“我晕了多久？”
严靳昶：“大概有一炷香。”
于霄和樊苓在原地缓和了很久，才恢复神智，环顾四周，十分迷茫，于霄，“我们这是，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了吗？”
严靳昶：“嗯，先前消失的那些人，应该都在这里。”
樊苓：“这是，秘境？”
“算是吧。”严靳昶从倒在地上的那些梦师身上，扒下了黑衣和面具，示意他们穿上黑衣戴上面具，伪装成这里的修士，去找仙石。
于霄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啊？这地方能开采仙石？”
严靳昶：“……去找画像上的人。”有些人救出来得仙石，有些人救出来得赔命，他们必须得谨慎选择。
于霄有些犹豫：“还要去找人吗？我们现在连怎么离开这里都不知道，难道不是先去寻找出口吗？”
严靳昶：“我方才审问了这些人，他们说，只要找到赤金月，就能离开这里。”
樊苓：“赤金月是赤未平刚认回来的嫡女吧？”
于霄：“为何一定是要找到赤金月？赤家的其他人不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吗？上次见到赤金月时，她好像还是一个尚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吧？”
严靳昶面不改色的将以前知道的消息，全都推到方才的审问上，“据那两人所说，赤未平之所以会看重赤金月，是因为她是目前他们赤家，唯一一个能开启族中秘境的人。”
“这个秘境，就是赤未平他们让赤金月开启的，别说是我们，就连赤家的其他人进入到这个地方，都需要依靠赤金月。”
于霄露出了恍然之色，“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了，难怪赤未平一开始并未表现出想要认回赤金月的样子，可等赤金月从台阶上滚下去之后，赤未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态度也彻底倒转，当场就认了人，也不说滴血认亲之类的事。”
樊苓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又盯着严靳昶，狐疑道：“这些都是你方才审问出来的？”
严靳昶：“嗯，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只找赤金月，让她把我们放出去，要么去找赤金月和画像上的人，让她把我们和画像上的人一起送出去，这样我们也算是不虚此行。”
“等等！”于霄：“严公子说得倒是简单，似乎省去了许多麻烦事啊，那赤金月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吧？就算找到了，她会愿意照着我们所说的办事吗？”
“那也得先找到她，再见机行事咯，”安韶这会儿已经穿好了黑衣，带上了面具：“办法总会有的，只是分温柔还是强硬罢了。”
严靳昶也捡起了地上的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当然，我们也可以兵分两路。”
于霄：“别别别，我们人本来就少了，还是一起行动吧。”他赶紧将衣服穿了起来，戴上面具，樊苓也照做了。
严靳昶：“你们会演戏么？”
于霄昂首挺胸，语气满含自信：“实不相瞒，干我们这行的，别说是平时了，就算是喝到七成醉，也能演到您流泪！”
严靳昶：“那就好，现在开始。”
于霄：“啊？”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不远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严靳昶脚一弯，直接“软”倒在地，安韶也趴到了地上。
见此，于霄和樊苓赶紧倒下，还抓了土往身上抹了几把。
远处的脚步声渐近，也有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好重的血腥气！”
“快看，那边是不是倒了几个人？”
“雾太浓了！”
“救，”严靳昶抬起手，声音虚弱道：“救救我们！”
等着那几人跑过来，严靳昶又一指其中一个方向，“那些人，往，往那个方向跑了。”

第727章 血染深宅（7）
先后有六个人跑近过来，看清了浓雾之下的景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变成这样？！”
严靳昶拟着方才穿着这身衣服的修士的声音，道：“我们方才把血弥阵外面的人拉进来，没想到那人竟然没有失去意识，不但趁着我们靠近时，攻击了我们，还把我们先前抓进来的另外几个人带走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带着几个人，应该还没能跑多远，”严靳昶喘了一口气：“那人，很有可能是梦师……赶紧禀报梦王大人。”
赶到这里来查看情况的只有六个人，听此言，他们立刻分成了两波，四人去追，留下的两人则拿出了传讯玉牌。
没一会儿，传讯玉牌就亮起了淡绿色的光，那黑衣人立刻道：“苍峻梦君，不好了，血弥阵这边出事了！”
“何事？”
严靳昶微微撑起身，看向了那人手中的传讯玉牌。
黑衣人：“轮守在血弥阵旁边的梦师们全都被打倒了，死的死伤的伤，还有意识的人说，方才拉进来的其中一个修士，并没有失去意识，趁他们不备，攻击了他们，现在那些人往迷雾之林深处逃去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是那人既然能凭一己之力对付那么多的梦师，还有肆字号的三个修士被打伤了，只怕我们的人手不够，没法将他拿下。”
传讯玉牌那边沉默了片刻，才道：“还有几个人是有意识的？让我和他们说话。”
闻言，那黑衣人便将手中的玉牌递给了严靳昶，道：“苍峻梦君有话要问你。”
严靳昶故作虚弱地站起身，接过了传讯玉牌，正好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你们是在哪个方位的血弥阵里，把那个人拉出来的？”
幸好严靳昶方才已经从那两个黑衣人口中，问出了不少消息，所以哪怕这苍峻梦君的话里，明显有试探之意，严靳昶依然能对答如流。
苍峻梦君：“逃走的有几人？都长得什么模样？你们可还记得？”
严靳昶随便编了几句，又问道：“苍峻梦君，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苍峻梦君：“无需慌张，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行了，进了这白镜梦域，就如同瓮中之鳖，很快就能找到的，你们要做的，就是继续从血弥阵里，把外面的人抓进来，并且看守好他们。”
严靳昶：“是。”
严靳昶将传讯玉牌还给了那个黑衣人。
此时，另外一个黑衣人已经在地上收罗一圈，安韶，于霄和樊苓在那人伸手去探他们鼻息的时候，陆续“悠悠转醒”，各施演技，将严靳昶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让他们相信方才确实有人攻击了他们，而且实力了得。
那人想看看他们的伤口，于霄和樊苓正想着该如何推托，就听到了严靳昶的传音，“无妨，给他们看。”
于霄有些疑惑的抬起手，就见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长长的血痕，从黑衣的破烂之处，也能看到血淋淋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于霄：“……”怪了，他明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啊，怎么突然就有伤口，看起来还如此可怖？
障眼法？
心思飞转着，他还不忘继续口申口今，以示痛苦。
黑衣人看着他们身上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并未怀疑，只道：“你们赶紧去木灵根修士那里治疗吧。”
这些伤都是严靳昶用梦丝凝化出来的，看着很可怖，但只要一摸，就会摸到一片平滑的皮肤。
严靳昶就是赌他们不会上手去摸这些血淋淋的伤口，看过确认过，就行了。
严靳昶：“我的腿没事，还能自己走，先去那边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去忙事吧。”
倒了这么多的人，还是在随时有可能会出现血弥阵的地方，光是清理就需要费上一段时间，有得他们忙了。
严靳昶也担心说多错多，转身就朝这些人方才来的方向走去，安韶他们也跟了上来。
“嘿！”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叫住了他，于霄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武器。
黑衣人：“你们既然能自己走回去，那就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啊。”
严靳昶：“好。”
严靳昶放出仙识，很快寻到了堆放囚笼的地方，带着安韶他们走了过去。
看到他们带着一身伤的回来，其他的黑衣人都很惊讶。
严靳昶便将方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并让他们找几个人血弥阵那边帮忙。
严靳昶的声音拟得十分相似，身上又带着重伤，很多话也都能对得上，那些人不疑有他，互相招呼着，凑够了十个人，快步跑去那边帮忙了。
严靳昶这才扶着一旁的树坐下，打量着堆放在这一片被清腾出来的空地上的囚笼。
严靳昶能感觉得出来，这些笼子都是用梦丝凝化出来的，明明可以凝化出一个巨大的笼子，把大家都关进去，却偏偏把笼子做成一个一个的，每一个笼子只能塞两到三个人。
若是身形瘦小一些的女子和男子，挤进三个还能有些空余，可若是身形高大的男子，放两个进去，看着就已经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再加塞一个，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为了尽可能的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他们只能躬身弯腰，蜷起身体。
有些人还很眼熟，正是方才和他们战斗过的那一群家伙，因为还没清醒，所以那些人都歪倒在笼子里。
有些人不知已经被关了多久，眼神都已经麻木了，靠在笼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些人还不肯放弃，正在那里叫骂着。
“严公子！安公子！”于霄给他们传音，“这些笼子里，有好几个都是画像上的人，他们家开出了不少仙石呢。”
于霄：“还有一些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救人领仙石而来的，那些人也都被关进来了。”
樊苓：“为何这些人会被关在这里，而顾家李家王家那几个人，却在外面？”
严靳昶：“那几个人为了离开，和赤家主做了交易，而被关在这里的这些，应该是不肯就范……”
刚说到这，严靳昶又觉得有些奇怪，方才他审问那两个黑衣人的时候，他们明明说了，不愿意帮助赤家主骗人进来的修士，已经被带到别处去了，而这地方，明显是暂时关押最近被拉进来的修士的。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严靳昶就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安韶也听到了，转头看去，就见有两个穿着黑衣，面具上刻着“伍”的黑衣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上牵着锁链，锁链上捆着几个人，一串数下去，竟然有十个——正是那十个用血手触碰他们，将他们送到这个地方来的公子哥！
这些人明显是刚被拉入这白镜梦域，意识都还不太清醒，走起路来都是摇摇晃晃的。
于霄惊讶道：“顾钦，李元，王踌……他们不是说，只要将我们几个送进来，他们需要的人数就够了，就能离开赤家老宅了吗？”
安韶冷笑一声：“离开了老宅，再抓进来，也不算违背誓言啊。”
严靳昶突然就明白了，“刚才是我想错了，现在被关在这里的画像上之人，应该和顾钦他们一样，都是和赤未平做了交易，答应把其他人引进来，以此来换自己一条活路。
只不过赤未平并没有真正履行约定，在他们将足够数量的人送进来之后，将他们放出老宅，又想办法抓了回来，所以他们现在才会在这里。”
于霄：“赤未平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啊？为何要这么多人？看这样子，好像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拉进来关着，只求数量。”
樊苓：“要么是想用这些人来换取一些什么，比如割腕放血，绘制禁术阵法，比如抽取仙力，为自己所用，再比如……挑起战争。”
严靳昶看了樊苓一眼。
樊苓也正看着严靳昶：“严公子，你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吧，或者，猜到了一些什么，毕竟，严公子似乎也是梦师啊。”
于霄：“……”
既然进到了这地方，被发现身份，是不可避免的事，所以严靳昶道：“是，不过我和他们并非一路，你们若是不信任我，那现在就可以分道扬镳，免得心存嫌隙，处处警惕。”
于霄赶紧打圆场：“没有没有，我们相信严公子，严公子是梦师，对于我们来说，是幸事啊，不然我们都不知该怎么和这些人战斗呢？梦师还得是由梦师来对付啊！我们这些人在梦境里，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严靳昶：“这里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诶？可是……”
严靳昶：“你们可以像平时一样，使用自己的仙力，和梦师战斗，你们的仙剑和仙器，以及傀儡，都能正常使用，只不过，若是你们死在了这里，那就是真的死了。”
“嘭！”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囚笼传来了一声巨响，竟是有人打开了笼子上的门，冲出了囚笼，挥动藏于袖中的利刃，朝这边冲了过来，边跑边道：“我和你们拼了！”

第728章 血染深宅（8）
为了方便探查被关在笼子里的这些人都是谁，严靳昶和安韶他们所坐的位置距离笼子很近。
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肉眼可见的伤痕累累，黑衣人们也由着他们在此地休息。
而那打开笼子的修士正好就在他们的对面，见他们坐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于是毫不犹豫地朝他们冲过来！
严靳昶迅速侧身，坐在严靳昶身边的安韶也朝另一个方向仰头，于是那把从修士手中刺出的匕首，便直直对准了于霄的面门！
于霄：！
“唔！”一个手刀劈在了那人的后颈处，那人瞬间感觉到眼前一黑，软倒了下去，手中的刀子也滚落到地上。
于霄看着那还差一点就要刺到自己面具的刀子，又低头看着那正勾着自己脖子，将他往后拖了一段距离的手臂。
手臂上肌肉紧绷，青筋隆起，紧贴在他的脖子上，带着和他的体温不一样的热。
于霄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多谢。”
樊苓：“匕首都刺到你面前，你都不会躲吗？”
于霄：“……”在看到安韶避开的一瞬间，于霄也是想往一旁闪开的，但是在那一瞬间，他想到自己身后还坐着一个人，一时间想不清自己是应该把眼前这个攻击他们的人推开，还是将身后的人推开，就迟疑了几息。
“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么。”于霄抓着那条勾着他脖子的手臂，“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别勒这么紧啊。”
樊苓：“那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于霄这才发现，自己这会儿正坐在樊苓的腹上，也难怪樊苓没有起身。
于霄手忙脚乱地爬到一边。
严靳昶已经收回了劈向那人后颈的手，将人提了起来，目光扫过对方手上的枷锁和锁链，确认这些也是由梦丝凝结而成的。
想要斩断这些枷锁和锁链，需要用梦丝凝化出来的利刃，亦或是使用专门的仙器。
为了能应对梦师，市面上有出售能斩断梦丝的仙器，只是真假不一，非梦师者很难辨别得出来。
严靳昶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个匕首，放出了自己的梦丝，用力一砍，发现这匕首确实能将梦丝斩断。
也难怪这个人能从笼子里跑出来。
不过，这显然不是一个高明的逃脱方式——哪有人是直接冲出来无差别攻击的？正常情况难道不是先假装自己还被束缚着，等到外面的看守门有疏忽时，再趁机逃跑吗？
直接冲出来攻击其中的几个看守，就算真的成功了，也会有其他的看守迅速补上，再将他抓回去。
除非……
严靳昶视线一转，又看向了堆放囚笼的地方，细数了一下，果然看到其中有两个笼子空了，笼子的边门还在微微地晃动。
有人，趁乱逃了！
“怎么回事？”说时迟那时快，在严靳昶将那人劈晕之后，便有黑衣人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被严靳昶拎起来的修士。
严靳昶：“这个人方才冲出来攻击我们，可能是看到我们身受重伤，毫无防备吧。”
黑衣人狠踹了那人一脚，“真是不长记性的东西！”
严靳昶：“还没有木灵根修士过来给我们疗伤么？这都等了很久了。”
黑衣人：“你们先吃丹药顶一会儿吧，木灵根修士都被安排在梦王大人和赤家主身边做事，需要交接完手中的事务之后，才能过来。”
说罢，黑衣人接过了严靳昶手中拎着的修士，将他塞进了笼子里，视线一扫，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两个笼子方才是空的吗？”
其他的黑衣人也走了过来，“我怎么记得这里关着人的？好像是昨天正午抓进来的几个妖修。”
有人拿出账来对，却听到另一个笼子里传来了一阵笑声：“别对了，人都已经跑远啦！”
“还不快去追？不然可就抓不到了！”另外一个笼子的修士也在一旁起哄。
他们方才都看到了，但就是不说，只想等着逃跑的人跑远了，再引这些看守者去追，这样就能支开更多的看守。
负责看管此处看守长骂骂咧咧，方才血弥阵那边已经有人逃跑了，现在再有人逃了，禀报上去，上面的人肯定会斥他办事不利，于是看守长当场分配了一些人，命他们在事情闹大之前，把人追回来。
看守长：“他们没有这迷雾之林的地势图，跑不了多远的，而且他们身上还有鞭伤，肯定还在这附近。”
“是！”
又是七八个人离开了，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在这附近看守囚笼的黑衣人，只剩下二十多个了。
正好这会儿又有人来找看守长，说时间到了，该把这些人送过去了。
严靳昶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这些人只是将囚笼暂时放在这个地方而已，因为这片空地距离血弥阵那边比较近，把人抓来之后，就能关进去了。
等时辰到了，他们就会将装有人的囚笼运送到另一个地方，集中看管。
那个地方，关着更多的修士。
眼下，用来装囚笼的轮车已经到了，黑衣人们纷纷放出自己的梦丝，将关着人的囚笼一个个的搬装到轮车上，只留下了一些空的囚笼。
这一批抓到的人比较多，未免再出差错，看守长这一次让身在此地的所有黑衣人一起去运送轮车。
严靳昶和安韶刚站起身，看守长就朝这边看了一眼，“你们伤得那么重，就别去了，待在这里等着木灵根修士过来给你们疗伤吧，待会儿那些出逃的人被抓回来了，你们就和去抓人的几个梦士一起留守此处，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严靳昶：“是。”很快就能回来，说明路程不算太远。
他方才已经在被他打晕的修士身上放了一个小傀儡，傀儡身上牵连着梦丝，只要他们即将去的地方，距离不长于他的梦丝，他就能探到具体的位置。
严靳昶：“是。”
黑衣人们动作迅速的将囚笼搬上了轮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雾中，于霄才道：“我们要跟上去么？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应该会关着更多的人吧？”
严靳昶：“不急，先拿上武器，不然没法劈开那些囚笼和锁链，我们总不能看着那些囚笼走。”
严靳昶将自己方才凝化出来的几柄长剑，和一些短刀，飞镖，依次摆开，道：“这些都是用梦丝凝聚而成的武器，能用来劈砍同样由梦丝凝化出来的东西，还能攻击那些梦师的梦灵体。”
于霄：“哇哦！”
严靳昶：“先确认那些人被关在什么地方，然后我们便去寻找赤金月，直接把她带到关人的地方，再挨个斩断囚笼，把人放出去。”
于霄：“……为什么听你这说法，感觉很简单？”
樊苓：“因为他省去了战斗的过程。”
严靳昶往树上一靠：“你们可能不知道，凝化出这些武器，需要耗费多少力量，还得给你们疗伤，我担心我到时候连站起身都费劲，所以，战斗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们了。”
于霄和樊苓：“……”
安韶捧起严靳昶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的！”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透过小傀儡，看到运送囚笼的轮车那边出了乱子。
有人见看守人数比之前少，打算趁机逃跑，于是用藏在身上的仙器劈开了囚笼，逃了出去。
同一个囚笼里有人跑了，其他人还醒着的人也跟着往外冲，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那些黑衣人们也不是吃素的，纷纷释放出了自己的梦丝和梦灵体，攻击那些出逃的修士。
这里到底是那些黑衣人们熟悉的地盘，没过一会儿，便有好几个修士，再次被塞回了囚笼里。
愤怒地叫骂声甚至能随风传到这边来。
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黑衣人们将出逃的修士全都关回了笼子里，收缴了他们身上藏着的仙器。
被抓回来的修士眼中的愤怒逐渐化作绝望，他们等这一刻，等了那么久，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黑衣人们骂骂咧咧，使巧劲将鞭子甩进了笼子里，抽打在他们身上，噼啪作响。
装着囚笼的轮车很快移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停了下来，另一群人正等候在那个地方。
在交接了轮车之后，两波黑衣人就分开来，各自往回走。
待轮车又一次停下来时，是在一个十分偏僻的山洞附近，那些人将囚笼送入了山洞当中，山洞里的情况也逐渐呈现于眼前。
石壁上挂放着许多点燃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宽敞的山洞，一群穿着各异的人，排成了一个个方队，站得整整齐齐。
只不过，所有人都是双目紧闭，看着像是睡着了。
和他们那昂首挺胸，站得笔直的身体，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
在这些方队的周围，站着几个戴着面具的人，这些人的面具上，刻着“壹”，而站在方队正前面的两个梦师的面具，十分华丽，让人过目难忘。
严靳昶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之前在白镜梦域里看到的，其中两个梦王脸上戴着的面具。

第729章 血染深宅（9）
其中一个戴着形似猫面面具的梦王道：“召！”
此言一出，排成方队的闭目修士们纷纷抬手掐诀，召出了自己的武器，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抵触。
那梦王一指其中一个方向，道：“攻！”
闭目修士们立刻举起各自的武器，齐齐朝那个方向发动攻击。
“轰！”
眨眼之间，梦王所指的地方，就扬起了大片烟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梦王：“守！”
闭目修士们异常听话地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防御屏障，将整个方队笼罩在下方。
梦王：“乾！”
闭目修士们开始移动，迅速调换位置，排成了一个新的队型，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修士，睁开双眼。
见此，不仅是严靳昶，连刚被送进去的修士们都惊了。
严靳昶惊讶的是，这些梦师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强行拉到这白镜梦域里的修士操练到这番地步，而那些刚被送进去的修士们，则是震惊于在这其中看到了熟人，以及，自己的未来。
他们再一次挣扎起来，或是高声怒骂，或是呼唤正在被操练之人的名字，却无人能应和他们。
那一个个闭目之人，似乎沉入了一个无法醒过来的梦中，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呼唤。
……
森林里，严靳昶面色凝重，“找到了地方了，不过，那些人的情况不要太好。”
安韶：“伤得很重？”
严靳昶：“不，那两个梦王，让那些人在沉睡的同时，还能站起身，排成队，听从那个梦王的号令，指哪打哪，甚至还能撑起防御结界，变换队形。”
于霄：“是不是让他们做了类似的梦啊？梦师不是可以筑造梦境么，先筑造一个梦境，将他们拉入梦中，再告诉他们，他们的家族或者宗门，被他人践踏了，让他们心怀恨意，积极地配合训练，为复仇做足准备。”
安韶：“也可能是给他们筑造了家族覆灭，宗门被毁的梦境，让他们亲眼看到，甚至亲身经历一遍。”
樊苓：“然后再带着已经被操练好的这群人，去到他们的家宅和宗门，让他们亲手灭了自己全家老小和宗门上下。”
于霄和安韶齐齐看向樊苓。
樊苓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看我作甚？”
安韶：“好阴狠的招数。”
于霄：“好毒好狠好可怕。”
樊苓：“又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根据眼下得知的情况，推断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严靳昶：“这种狠招，定然是不能传扬出去的，更不能流传千古，所以，此间事了，所有的知情者，都有可能成为那几个梦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十有八九会被抹杀。”
安韶：“也不一定，他们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加上口禁在，应该会瞒得死死的，随便改换一个更名正言顺的理由，就能流芳千古了，几代一换，谁还知道他们曾经做过的事啊。”
严靳昶：“也是。”
于霄：“既然已经确定了他们关人的地点，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赤金月吧。”
他们三人一妖本就是冒充的，也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探查那个关押所有人的地方而已。
眼下其他的黑衣人都去运送轮车去了，他们当然得趁机离开。
在这个白镜梦域之中，当属那空中楼阁最为明显，赤金月很有可能待在其中的某个房间里。
三人藏身于距离空中楼阁较近的森林鹿，放出了自己的小傀儡，分别在空中楼阁的几个楼层上搜寻。
严靳昶其实不止在搜赤金月，还在搜寻那苍峻梦君所在之处。
方才他在那个山洞里看到了两个梦王，只不过都不是苍峻梦君，也不知道苍峻梦君现在待在哪里。
于霄紧闭着双眼，透过自己的傀儡身上贴着的符箓，看过一个又一个房间，忍不住叹道：“好多房间啊，房间的构造也很奇怪。”
安韶：“哪种怪法？”
于霄：“我现在不是在搜从顶层往下的三层吗？从上方往下看，这个楼阁真的很大，但是看向房间里面，又感觉房间很小，就算是被拆分成了那么多的房间，也不至于那么小吧？所以我猜测，这里面……”
严靳昶安韶樊苓：“有暗室！”
于霄：“……”
于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口空气噎到了，恼道：“你们不要抢我的词啊！”
严靳昶：“我搜完中间五层了，没有看到赤金月，现在我去找一下暗室从何处进。”
于霄：“搜完了？你这也太快了吧！你确定你搜仔细了吗？没有遗漏之处？”
严靳昶：“不信你可以再仔细搜一搜。”
安韶见他们都闭着眼睛，抬起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地晃着手，再看自己，顿觉格格不入，“要不，我……”
严靳昶：“不，你先保存体力。”
安韶：“……”
樊苓：“下三层搜完了，没有。”
于霄：“上三层也没有，她该不会被藏在暗室里了吧？”
严靳昶：“有没有看到赤未平，或者一些看起来很特殊的人？”
于霄和樊苓都摇头。
于霄：“他们会不会去别的地方办事了？”
这还真有可能，毕竟有那么多修士被送进来。
严靳昶：“按照这种构造，暗室应该在中间，可以找个没人的房间，强行钻进去。”
樊苓：“已经在钻了。”
偏在这时，一群黑衣人飞上了空中楼阁，开始在走廊上疾行。
樊苓担心自己放过去的灵气丝被发现，只能暂时自断了灵气丝，先让那些黑衣人从走廊上经过。
黑衣人一路跑上了楼，出现在了严靳昶搜寻的楼层，严靳昶也断开了自己的灵气丝。
好巧不巧，那些黑衣人，竟然直接进入了严靳昶正在搜，或者说，正在让傀儡钻洞的房间。
也正因如此，严靳昶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真是想不明白，为何赤家主还要留着那假货，看着似乎还很器重他。”
“谁知道呢？这不，现在又要唤他过去了。”
“会不会是因为不舍得啊？毕竟养了这么多年。”
“要说不舍得，也应该是赤夫人不舍得吧？但是赤家主又不像是会听他夫人的话的样子。”
“都少说几句吧，赶紧把门打开。”
话落，那几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巨大的花瓶前，抱着花瓶，转了几圈。
“咯吱咯咯……”一旁的书架缓缓地挪开，一个足够两人并肩而行的暗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暗道两旁的墙壁上摆放着夜明珠，将整条通道照亮，暗道的底下是一条往下走的长长阶梯。
几人一边低声交流着，一边往暗道口走去，却见摆放在两边墙上的夜明珠突然闪烁了几下，紧接着，就是两声闷哼。
靠近暗道口的两人捂着自己的心口，双目圆瞪，满脸震惊地跪倒下去，其他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倒下的两人的的心口处插着利刃，刃上还泛着青黑，明显沾着毒。
“什么人，出来！”黑衣人们立刻警惕起来，用梦丝凝聚成了护盾。
暗道里又飞出了几个带毒的利刃，都被梦丝凝聚成的护盾挡下了。
暗道里面很快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这些黑衣人想要来带走的凌曜。
有些日子不见，凌曜的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最明显的，还要数那双眼睛。
原本看着还有些傲气的眼里，现在看起来，似乎透出了一股恨意，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戾气。
“凌曜！你这是做什么！”黑衣人怒道：“为何要攻击我们！”
“为何？”凌曜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你们的家主吧，是他把我逼到这番田地的。”
黑衣人：“家主没将你赶走，还把自己的嫡女许配给你了，这难道还不够吗？你还想如何？”
凌曜笑出声来：“是啊，在外人看来，他是多心胸宽广的人啊，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呢？你们肯定没想过吧？你们只觉得我这是赚大发了，只恨不得魂穿了我，好好享受。”
凌曜突然出手，攻击那些黑衣人，黑衣人也不是吃素了，便跟他打了起来。
严靳昶也没想到，自己随便选的一个房间，还能看到这番景象。
奈何在此之前，他的傀儡正在钻洞，所以现在他的傀儡还卡在洞里，能看到的画面有限，只能听声音。
没过一会儿，那几人就接连倒下，凌曜抓起了其中一人，厉声问道：“赤金月呢？赤金月被他藏到什么地方了？”
黑衣人：“不，不知道。”
凌曜：“那你便没有用处了。”
“等等，我知道，我带你去！别杀我！”黑衣人的声音里透着恐惧。
凌曜：“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也别妄图逃跑。”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房间，等他们走远之后，严靳昶才将灵气丝延伸过去，拉出了那个卡在洞里的傀儡，跟了上去。
于霄和樊苓也操控傀儡，从其他的楼层过来，未免被发现，他们都让傀儡藏在暗处。
因为距离太远，严靳昶只能听到凌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她除了身上的血，还能有什么用处？赤未平也是老了，换做是我……”

第730章 血染深宅（10）
黑衣人带着凌曜往空中楼阁的上层走去，直至来到了顶层的其中一个房间，才停了下来。
这个房间，于霄方才还搜过，房间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人。
黑衣人走进房间里，才指向房间里的其中一个书架，道：“书架上最上排，夹在中间的那本红封书，需要扳下拉，同时还要移动里间案台上摆放的一面镜子，才能打开这个房间里的暗道。”
凌曜警惕地盯着黑衣人：“你该不会是想故意走远一些吧！”
黑衣人：“凌公子若是心有顾虑，可以直接用梦丝凝聚成能够得上两边开关的器具，一起打开。”
凌曜还是不信，“劝你不要跟我耍什么小聪明，若是打开机关之后，会有暗器飞射出来，我一定直接要了你这条命！”
凌曜观察了一下黑衣人所说的两处地方，见相隔确实有些远，而他又不敢亲自己动手，于是命令黑衣人来开。
黑衣人：“那也需要凌公子先将困在小的身上的抑梦锁解开啊，不然小的没法释放出梦丝。”
抑梦锁？
严靳昶之前只是听说过，还没见过，抑梦锁能让梦师没办法凝聚梦丝，等同于剥夺了梦师最强的武器之一。
抑梦锁的市价十分昂贵，因为无论是梦师还是非梦师的修士，都想要得到，若是放在拍卖场上，价格只会成倍往上翻。
这东西实在难得，制作抑梦锁的造材也一直是一个谜，就算有人知道了制作抑梦锁的方式，也不会公开，所以抑梦锁只会越来越贵。
也难怪那些黑衣人都不是凌曜的对手，凌曜手上有这个东西，就算是比他境界更高的梦师去了，被抑梦锁捆住，都得受其限制。
凌曜：“你想得倒美，我若是解开了抑梦锁，你肯定会攻击我！”
黑衣人：“凌公子，我们是奉家主之命，来此地带你过去的，现在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只怕家主那边会察觉到端倪，派人前来此地查看。”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凌曜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轮得到你说话吗？”
黑衣人：“……”
凌曜：“我去挪动书架上的书，你去里间，劝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凌曜放出自己的梦丝来捆住黑衣人身上的抑梦锁，示意那黑衣人走进去，他自己则来到了书架旁，见黑衣人开始挪动镜子，自己也扳下了那本书。
“哗啦！”果然，正对着房门的墙面上，突然出现了裂缝，并朝两边移动，缓缓打开，还真露出了一个暗门。
凌曜的目光瞬间被那暗门吸引了过去。
黑衣人便在这时，拿起了放在桌案上的一柄匕首，劈向了捆在抑梦锁上的梦丝！
那匕首显然不是一般的匕首，它能斩断梦丝！
凌曜一惊，再次放出了梦丝，试图抓住那黑衣人，黑衣人却就地一滚，从桌子底下穿过，快步跑到了窗边，直接破窗而出！
那黑衣人身上还有捆着抑梦锁呢！
凌曜手都搭在窗边了，就听到从那刚打开的暗道里，传来了一道明显透着疑惑的声音：“谁啊？谁来了？”
凌曜动作一顿，他原以为那黑衣人逃跑了，肯定是因为故意把他带到了一个错的地方，所以就想着先把黑衣人追回来，却没想到，这暗道里面，竟然真的藏着人。
凌曜一听声音，就认出了那是赤金月。
他就是为了寻赤金月而来，黑衣人跑了肯定是去报信，他自然是要尽快把赤金月带走！
于是他只能忍痛放弃了抑梦锁，走到了暗道门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尽量用温柔的声音道：“阿月！是我啊，我来救你了！”
透过傀儡听到这声音的于霄，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噫！方才他还恶言恶语地说赤金月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还说要把她带走囚禁起来，现在他这嘴脸转换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安韶：“说明现在他还没打算和赤金月撕破脸，需要依靠赤金月。”
赤金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语气明显透出了欢喜：“阿曜？你终于来了！父亲说这些日子我只能待在这里，不能离开，也没人来陪我说说话，我都待腻了。”
凌曜脸上堆着笑，朝着黑漆漆的暗道招手：“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么？你可以出来了。”
赤金月：“我出不去啊，这扇门只有那些来给我送膳食的人才能打开，你现在在门外吗？你能帮我打开这扇门吗？”
凌曜将仙力汇聚于双眼，才看清，在那又黑又长的暗道尽头，有一扇红色的门，门上绘制着一个阵图，而那显然就是赤金月没法打开门出来的关键。
时间紧迫，凌曜只能走进去，强行破坏了那个阵图，打开了那扇门。
赤金月果然站在门的后面，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凌曜一眼就看到了这间屋子里的摆设。
桌椅矮凳软榻床，周围还摆放着许多看着就很名贵的花瓶饰物，整个房间被布置得十分华丽。
赤金月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赤家又不缺，所以赤未平都满足她，这房间完全是照着赤金月的喜好来布置的。
同样是囚禁，他是被关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唯一的东西，便是镣铐锁链，而这些是为了束缚他，以免他逃离，才存在的。
而赤金月的房间，却截然不同！
这差距太大了，凌曜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了。
偏偏赤金月还是一派天真之态，问他这些日子去哪了，是不是和父亲出去做重要之事，才没有来看她。
凌曜微微点头，“最近的事挺多的，白镜梦域里来了许多客人，都需要好好招待，我这是提前做完了事情，才赶回来的，家主也知道你在这里闷的久了，让我带你出去转一转。”
赤金月：“白镜梦域里的景色，我都已经看腻了，我想去外面，可以吗？”
凌曜：“外面太危险了，我们现在暂时不能离开白镜梦域。”
赤金月：“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为何不能出去？”
凌曜并不想在这里和她说太多，拉着她就往外走，“我们边走边说吧，我方才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这就带你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担心赤未平的人很快过来抓自己，迈出的步子很大，就差直接跑起来了，赤金月穿着裙子，本来就不能迈大步走，小碎步跟着，很快就跟不上了，“你等等，别走那么快啊。”
凌曜又不敢在这个地方御剑飞行，不然就是一个更显眼的靶子，只能将赤金月抱起，先观察了一下四下无人，才悄声走出房间。
他不知道的事，有几个很小的傀儡，不但目睹了全程，还跟在了他身后。
……
与此同时，严靳昶他们正一边操控着傀儡，一边商量着什么时候过去截胡。
最后他们达成一致——等凌曜把赤金月带出了空中楼阁，他们再跟上去。
之前他们还盘算着如何掩人耳目的带走赤金月呢，现在凌曜这一遭，倒是把他们想做的事做了。
空中楼阁上有很多地方都藏着机关陷阱，他们放小傀儡上去，还能避开，就算避不开，也不用担心撤离的问题，但若是他们自己上去，就很有可能被其他人发现。
凌曜明显已经很熟悉空中楼阁了，知道怎么走，可以躲开来回巡视的人。
就在他们等待着凌曜从空中楼阁上下来时，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听着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奔跑。
安韶立刻站起身，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刚拨开密丛，就见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那人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摘下了，容貌完全展示了出来，神色明显有些慌张，时不时还转头往回看。
他正被一条深红色的锁链捆着，一直捆到了双腿膝盖，只能小步奔跑的。
安韶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人的容貌，于霄赶紧道：“是他！那个从凌曜手中逃脱的黑衣人！”
三人一妖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三个字——抑梦锁！
抑梦锁，主动朝他们的方向跑来了！
于是，待那黑衣人以为自己彻底摆脱了凌曜，可以去向赤未平禀明情况时，余光突然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谁！”他一惊，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还以为只是虚惊一场，刚松了一口气，上方却传来一声哗响，他抬头看去，却感觉到脚上一痛，整个人瞬间被某种东西缠上，狠狠地拖到了地下！
只在几息之间，他的双脚就陷入了土中，完全动弹不得，无法抽离。
他看到了一双长靴，顺着长靴往上看去，是一个和他穿着一样的黑衣，戴着白色的面具的人，那人摩拳擦掌，朝他伸出了手。
黑衣人：“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安韶：“你可别怪我啊，我也是听命办事。”
黑衣人：“什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安韶：“当然是凌公子啊，你现在回去禀报，对我们可是非常不利的，我只能阻止你了。”
黑衣人：“你，你竟然背叛家主！”
安韶：“不止是我，还有很多人，是不是很惊讶？可惜啊，你只能把这消息带进土里。”
安韶将黑衣人打晕，解下了捆在他身上的抑梦锁。

第731章 血染深宅（11）
安韶并没有将眼前这黑衣人弄死，还要留着他回去报信。
若是让赤未平得知，他的人当中，有人被凌曜策反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他肯定得仔细排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到时候可以有得他忙的。
只要赤未平信任的范围缩小了，那么很多重要的事情，他就只能交给最信得过的人来做，这样一来，难保其他人不会对此有意见。
在安韶拿着抑梦锁回来时，凌曜已经小心翼翼地躲过了在空中楼阁上的巡视之人，进入了第一层的一个没有人的房间，从窗口处一跃而下，很快钻入了下方的森林当中。
当然，他的这番行动，也不是毫无破绽，因为关着赤金月的房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去看一眼，问询一番。
尽管凌曜已经努力掩饰，将暗道的门和房间的门都关好了，可过去查探的人，还是发现门上的阵法被破坏了。
“不好了！金月小姐不见了！”发现房间里没人的修士立刻跑出来，高声呼唤，同时还拿出了传讯玉牌，将此事告知赤未平。
驻守在空中楼阁上的其他人纷纷跑了出来，开始在各个房间搜寻赤金月。
很快，他们就在第五层的其中一个房间里，找到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
其他的黑衣人不知晓，但是赤家的个别修士们却很清楚，这个房间里有一个暗室，暗室里关押着凌曜。
等其他人将地上的尸体搬出去之后，他们才去检查了暗室，发现凌曜果然不在了。
凌曜逃了，赤金月也不见了，这两者之间，很难不被联系到一块。
原本还挺安静的空中楼阁，这会儿喧闹起来，每一层都有人在走廊上奔跑，一间一间的巡查。
还有不少人已经从空中楼阁上下来，以空中楼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搜索，每一个看着能藏人的密丛都不放过。
和方才那有人逃了，只派几个人去追的架势，完全不能比。
也是，这一次消失的是赤金月，只有她的血打开白镜梦域的门。
那血弥阵只能将外面的人拉入白镜梦域，并不能把人送出去。
眼下，有那么多人都待在这白镜梦域里，若是赤金月没了，他们所有人都别想出去了。
能自由出入的巨大空间，是个宝贝，而不能出入的巨大空间，是囚笼。
得知失踪的是赤金月，不止是赤未平着急，其他的梦师们也着急，四处搜寻的速度丝毫不含糊。
凌曜也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听到身后有声响，转头看到上方的空中楼阁上全都是来往的人，便赶紧往林叶更密集的地方钻。
赤金月在凌曜一直躲躲藏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凌曜解释说是那几个梦王和赤家主的意见不一致，说是担心被梦王的手下们发现他们离开了房间，会把他们带回去。
赤金月将信将疑着，直到看到空中有不少人御剑飞来飞去，喊着她的名字，明显是在找她，其中还有赤家的修士。
赤金月揪住凌曜的衣袖：“怎么连我们家的修士都在找寻我啊？你不是说是梦王那边的梦师们不想让我去别的地方吗？”
凌曜见瞒不过了，才道：“其实，是我见你在房间里待太久，担心你被憋坏了，才自作主张，想带你去其他的地方走一走，家主也不知道此事，你小声一些，不然被他们发现了，我就没法带你去那个好地方了。”
说归说，凌曜的脚步未停，甚至跑得比方才更快。
赤金月：“父亲不知道啊，那我还是先跟父亲说一声吧，免得父亲担心。”
凌曜：“若是告诉了家主，他肯定会生气的，不责罚我们就不错了，又怎会让我带你去那个地方呢？”
赤金月犹豫道：“那，要不我们就别去了吧？让那么多人来找我们，太麻烦他们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现在却还要分出精力来找我们。”
凌曜一边要想办法躲避在上方巡查的修士，一边要躲藏在森林里搜查的修士，还要分神来扯谎应付赤金月，心中的不耐越积越多，渐渐的显露到了脸上。
说话的声音，也没了方才的温柔，“不是你想要出来，我才满足你的吗？现在你又说要回去，那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别任性了，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好好享受一番，不然等你再一次被关起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
赤金月：“……”
凌曜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冷硬，赶紧补救：“我做这一切，这可都是为了你啊，即便知道事后会受罚，我也愿意带你出来，若是我们现在就回去了，又要受罚，想看的东西又不能看，多亏啊。”
跟在他们身后的傀儡：“……”
于霄掏了掏耳朵：“是我刚才听错了吗？难道不是凌曜一进去就把赤金月带出来的吗？怎么就变成了一切都是为了赤金月了？他若是不想走，赤金月应该也不会自己离开的吧？”
樊苓：“赤金月怎么没有反驳？她该不会觉得他说得对吧？”
于霄：“我等不及了，反正凌曜已经出来了，而且周围还没有同伴，我们现在就去过去揭穿他的真面目，让赤金月看清他那丑恶的嘴脸吧！”
严靳昶：“你想怎么揭穿他？”
于霄：“当然是过去告诉她，凌曜给她准备的惊喜，并不是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而是打算将她囚禁起来，所谓的惊喜，只不过是枷锁和囚笼！”
顿了顿，于霄又道：“对了，还有方才我们跟在凌曜身后时，听到他说了赤金月很多坏话，若是赤金月知道了这些，一定不会原谅他了。”
严靳昶腾出了一只手，伸向了安韶。
于霄：？
安韶先是一愣，而后很快意识到什么，抓着严靳昶的手，钻进了严靳昶的怀里，双手搂着严靳昶的脖子，一只脚抬起，假做正在被严靳昶抱着的样子。
严靳昶：“你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于霄有些不解，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却听严靳昶语气平静道：“一派胡言，你们是谁？为何突然出来污蔑我！我给她准备的惊喜，怎么可能是囚笼，谁会给自己的伴侣准备那样的东西！”
于霄：“……”
安韶故作夸张地翘起了兰花指，“你们是谁呀？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哥哥！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于霄：“……”
严靳昶：“你们连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血口喷人？我看你们就是想掳走她，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
安韶搂紧严靳昶：“哥哥保护我！”
樊苓：“……”有点反胃。
于霄：“……那个，我有证据，我的小傀儡里装着小块的记影石，已经把他在遇到赤金月之前说的话，记下来了。”
严靳昶：“看得到脸么？”
于霄：“有背影和声音，傀儡跟在凌曜身后啊，当然看不到脸，有声音还不够吗？她肯定能听辨得出凌曜的声音。”
严靳昶：“我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我，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一定是找了声音与我相似的人，故意用记影石记下来诓骗你的，他们就是想让我与你心生间隙，他们才好趁机夺走你，把你带到其他的地方。”
安韶捂脸：“天呐，好可怕，我该相信谁呢？”
严靳昶：“你难道宁愿相信几个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与你朝夕相伴的我吗？”
安韶：“不，我当然是相信哥哥的！”说罢，安韶捧起严靳昶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于霄：“……”受不了了，毁灭吧！
樊苓：“管那么多作甚，不如直接把赤金月抢过来，她不是喜欢凌曜么？那就用凌曜的命来威胁她，她十有八九会照做的，根本不需要离间他们，他们越是要好，对我们越有利。”
严靳昶：“赤金月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最好还是不要与她结怨。”
“她？”于霄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和她交过手了？”
严靳昶：“这倒没有。”
樊苓：“她似乎才刚引气入体，还没过多长时间。”
严靳昶：“……”但她已经可以独自进入我的梦了，之前还是普通人时，就能在梦里杀死一个偃怪。
樊苓：“凌曜跑远了，我的灵气丝快到头了，先跟上去吧。”
为了方便行动，他们都穿上了黑衣，戴上了面具，这样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也会觉得他们是出来搜寻赤金月和凌曜的人。
凌曜带着赤金月跑了一路，终于来到了一个隐蔽处，拨开树丛，显露出了下方的石洞，石洞外还设着结界。
这里已经听不到那些寻找他们的人的声音了，赤金月带担忧，“曜哥哥，这里不就是普通的山洞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稀奇的啊。”
凌曜嘴角微勾，“进去你就知道了。”
赤金月莫名紧张，“我不想进去，里面太黑了。”
凌曜已经撤下了结界，也不管赤金月愿不愿意，直接将她推了进去，又迅速将结界恢复。
赤金月惊呼一声，再转头时，就透过那淡红色的结界，对上了凌曜那张不再故作温柔的脸。

第732章 血染深宅（12）
“你这是做什么？”赤金月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明明只是隔着一个结界，她却感觉的眼前的人异常陌生，和记忆中那张和善温柔的笑脸完全不一。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凌曜见结界已经完全覆盖了洞口，确认赤金月这是不可能再逃出来了，才暗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耗费了不少仙力，才布置好的高阶困兽阵，就连八级的凶兽，都无法破开这个阵法，更别提是一个才刚引气入体的修士了。
其实凌曜只想随便找一个坚固一些的囚笼，把她关在里面就行了，但那镜中人非说她很厉害，不能轻视，凌曜才耗费自己许多的血和一些稀有珍材磨成的粉，来绘制这么一个困兽阵。
绘制这种困兽阵，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他必须提前绘制，阵法绘制成功之后，会撑起一个结界，那个结界只有凌曜自己能打开。
只要他想，他能陆续将好些人和妖兽送进去。
这个白镜梦域现在已经被赤家和由那四个梦王带领的梦师们完全占据，时不时会有人在这个附近巡视，未免被人发现他提前绘制好的困兽阵，他只能将地点选在这种僻静阴暗的山洞里。
凌曜有设想过，这个过程可能不会太顺利，要么有人在后面追捕，要么是赤金月不配合。
好在这次老天站在了他这一边，追捕他们的人跑偏了方向，赤金月只是有些不安，一直提议回去，却并没有动作明显的反抗，也没有大呼小叫的暴露他们所在的位置。
如此天真愚蠢的人，竟然也值得那傲慢的镜中人另眼相看，还让那自私自利的赤未平甘愿费心讨好……
真是可笑至极！
凌曜不愿承认自己在嫉妒，因为那样等同于承认了他心中的丑陋。
他只能通过赤金月这轻信他人，愚蠢可笑的所作所为，来缓解他深藏于内心深处的不甘。
对上赤金月那双满含疑惑的眼神，凌曜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真是个蠢货，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你深信不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哪里值得提防的。”
赤金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曜：“你还看不出来吗？闲逛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你该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休息了，顺便一提，任凭你怎么喊叫，都不会有人听得到，也不会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来的。”
“赤金月，我每次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
赤金月睁大双眼，眼中映出了凌曜那显露出了凶恶的脸。
凌曜：“你怎么能那么像？你怎么可以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你若是资质平平就算了，凭什么还是这一代的血钥！”
凌曜越说越激动，“你现在身上戴着的那块白镜玉，原本是戴在我身上的！是你把它扯掉了！”
凌曜：“我好不容易等到赤矜身败名裂，赤未平终于开始器重我，其他人也终于不再轻视我，甚至开始讨好我。”
“我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了可以翻身的一天。”
凌曜恶狠狠地盯着赤金月，“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的出现，让我失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若是没有你，我根本不会落到如今这番田地！”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赤未平没将我赶出赤家，而你也忍认同了这门亲事，我就会对你们感恩戴德吧？”
“我恨！”他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结界上，若不是面前这个结界无法被从外面穿透，这些石头就落在赤金月的身上了。
赤金月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事，她还有点懵。
“我只要看到你们的脸，这些日子在其他人眼中看到的鄙夷，听到的议论和嗤笑，就接连浮现出来，每一幕，清晰无比，就连梦里都是如此！”
凌曜砸石头不仅仅只是为了泄愤，还打算将这个唯一的洞口填起来，让这个地方更为隐蔽。
眼看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光越来越少，照射到地上的光从一片变成了一条，赤金月才慌张地朝有光的地方靠近，道：“阿曜，别这样，我怕黑，我真的怕黑，你明明知道的。”
凌曜嗤笑一声：“怕黑？怕就对了，这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地方，若是当初你没有出现在那里，你就不会有今天了。”
“可是……”赤金月面露哀伤，“不是我要去的，我原本和爹娘，过得很好，那里的人也对我们很好，是那个人强行把我带走的。”
凌曜：“若是你当初死在了云皖宗送到那仙銮界边境的偃怪手里，等赤矜逃到仙銮界边境的时候，你的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他又怎么可能发现你，并且将你带回来呢。”
赤金月：“……”
反应过来之后，赤金月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或许是觉得赤金月已经不可能逃得出来了，凌曜也懒得藏了，“因为，就是我给云皖宗的朋友递去的信贴，让他们想办法派人去解决你们啊。”
赤金月：“母亲，母亲她也知道这件事吗？”
凌曜：“赤金月，我以为，在她极力否认你是她亲女儿的那一天，你就已经能感觉到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她甚至不想看到你，若非你被赤矜带到了他们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你的身份，若非你的血能打开白镜梦域，让赤未平认可了你，她根本就不会承认你的存在！”
“你啊，是被她主动抛弃的，她巴不得彻底抹消你的存在，谁让你是个女子，与她的期待背道而驰呢？”
“我……”赤金月抬起手，指尖刚触碰到了面前那淡红色的结界，就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整个人都被弹向了后方！
这山洞里面堆放着不少碎石块，她被这个结界弹开之后，又重重落下，倒在了那些碎石块上，石块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她的衣服，割伤了她的皮肤。
痛感传来，她甚至来不及呼痛，就听到这洞窟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这明显的兽吼声，唤醒了她心中的恐惧，她捂着伤口，朝声音发出的反方向退去。
凌曜：“差点忘了告诉你，这山洞里有我为你准备的第二个惊喜，是我为了试这困兽阵是否绘制成功，专门去饲兽场里挑选的八阶凶兽。”
“吼！”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竖瞳骤然睁开，直勾勾地盯着赤金月。
赤金月又害怕又愤怒，一边往后倒退着，在堆满了锋利的碎石，看不清后路的石洞里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腿脚，远离那正步步逼近的，绿油油的竖瞳，一边无助地朝着两旁摸索。
她低声呢喃，“原来，都是假的吗？爹娘是假的，他们拿了仙石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我，父亲母亲也是假的，他们只将我当成了能顺利近处白镜梦域的钥匙，就连你，你也是假的，你的保护，你的誓言，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都是假的！”
隔着结界，赤金月说得又小声，凌曜每天听清她说什么，见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更可笑了，“明明就是一个废物，除了你身上的血，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既然只需要血，那就只需要留着你一条命，给你多灌一些催血的丹药，再用补物养着你的身体，就可以了。”
“嘭！”赤金月退到了石洞的尽头，背后靠在了石壁上，冰凉的石壁，紧贴着皮肤，森冷的寒意似乎渗透骨髓。
她这才发现，那双绿油油的竖瞳，并没有继续靠近，隐隐有一阵锁链撞击的声音响起。
那只凶兽，是被锁着的。
可即便如此，黑暗和兽类，依旧是她最害怕的东西。
那一阵阵的低吼声，那将她全身包裹的黑暗，让她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了那几个月的夜晚。
每一天，每一天，偃怪都在追着她，想尽一切办法来吓她，无论她逃到了哪里，无论她藏在何处，都会被找到。
赤金月抱头蹲下，眼泪夺眶而出，她疯狂摇头，“不要，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凌曜再次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搭在了洞口上。
他并没有一次性堵上这个洞口，而是打算一点一点的剥夺她的光明——他享受着这个聆听对方心惊胆战，惊恐呼救的过程。
“哗啦！”就在这时，凌曜听到身后的丛林传来一道异响。
他一惊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影迎面扑来，直直砸到了他的面门上！
“嘭！”
这一下来得实在突然，凌曜完全没有防备，只听到了一阵骨裂声！
剧痛紧接着从鼻子上传来，凌曜痛呼着往后倒退几步，身体撞到了洞口处那些刚被他堆砌起来的石块上！
“谁！”凌曜定睛一看，才发现，方才撞到他的，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傀儡！
密林中很快蹿出了四道黑影，分别站在了凌曜的左右两侧和身前。
凌曜看清他们身上的穿着，暗骂一声：“竟然追到这里来了，那就不能让你们活着离开了！”

第733章 血染深宅（13）
凌曜放出了自己的梦丝，凝聚成了无数长剑，朝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一指。
那些长剑便齐齐朝严靳昶和安韶飞射过来！
严靳昶和安韶瞬身避开，站在一旁的樊苓趁机操控傀儡攻上去，挥剑刺向凌曜身上的要害之处。
那傀儡手上的剑，是严靳昶用灵气丝凝聚成型的。
凌曜连连闪躲，又拔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再一次用双手凝聚出梦丝！
而这一次，他所凝聚出来的梦丝，就是一片血红色。
血红色的梦丝盘转旋绕于一处，凝聚成了一条长长的锁链！
这颜色，这形状，竟是和安韶不久前从那个黑衣人身上拆解下来的抑梦锁，一模一样！
刚凝化而成的抑梦锁，还散发出一股血腥气，甩向了唯一没有操控傀儡的安韶。
安韶立刻释放出了根藤，缠上了这些锁链，猛地往后一拉！
见此，凌曜面露疑惑，“不对，你们到底是何人！”据他所知，既是偃师又是梦师的修士，就只有那几个，两个巴掌能数得过来，而且被那几个梦王分到了不同的地方干活，现在有三个偃师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够奇怪的了，再出现一个妖修……
他明明记得，赤未平的手下当中，没有这样的妖修，那四个梦王的手下也没有！
严靳昶趁着安韶用根藤缠住凌曜凝聚出来的那条锁链之时，一把抓住了那条血色的锁链。
也就在这一瞬间，严靳昶发现自己无法凝聚梦丝了。
果然！这就是抑梦锁！
凌曜的血液，糅合了梦丝，可以凝化成抑梦锁！
难怪赤未平敢和四个梦王合作，又是提供地方，又是提供人手，甚至还允许这些人驻扎于白镜梦域，原来是已经找到了能抑制梦师们的力量的办法！
如果不能凝聚梦丝，就算对方是梦王，也无法筑造梦境！
严靳昶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凌曜的心声，也进一步证实了严靳昶的想法。
凌曜：这些人一定想不到，这可不是普通的锁链，只要是由我的血和我梦丝凝聚出来的东西，就能让梦师们失去最强的武器！
——哈哈哈，真是可笑，若非赤金月回来，我也被拉去验了血，赤未平又怎会发现我的血脉特殊？
——若非这特殊的血脉，我又怎么可能继续待在赤家？
——什么宽宏大量，什么仁慈之心，什么不计前嫌，不过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明明，都是有着不一样的血，为什么，要如此区别对待！
思及此，凌曜眼中的恨意更深。
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他已经不只是在跟他们战斗了，他在泄愤，他挥舞着手中的锁链，甩向的是那些令他憎恶的人。
他恨赤未平用那种方式囚禁他，让他受尽折磨，每天强行抽取他的血，去制作抑梦锁，又给他喂下催血的丹药。
却又对同样“因血得福”的赤金月宠爱有加，尽可能的满足赤金月提出的所有要求，什么好东西都往赤金月那里送。
他恨赤未平伤害自己，却更恨赤未平这区别明显的对待，他甚至因此更憎恶看着比他怯懦许多的赤金月。
严靳昶听着凌曜的这些近乎疯狂的心声，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怪异感。
这种怪异穿插在凌曜的愤怒当中，隐隐破土成形——赤未平，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想要得到继承人了这两人血脉的子嗣，却又不希望这两人联手对付自己。
一个是掌控着白镜梦域之门的血钥，一个是能制作出抑制梦师力量的抑梦锁的人，这两人若是因为姻亲而联手，那么赤未平将很难掌控他们。
赤未平需要他们的子嗣，但又不希望他们恩爱和睦，因为只有这样才更好掌控。
“轰！”于霄的傀儡一拳砸在了那个洞口上，凌曜方才堆砌起来的石块完全散落，洞口上的结界流转着一片淡红色的光芒，纹丝未动。
于霄：“这是，高阶困兽阵？这只有绘阵者才能解开啊！”
严靳昶此时已经松开了握着那抑梦锁的手，收起了自己的梦丝，转而使用灵气丝操控傀儡。
这白镜梦域，应该是为数不多的，能让现实之物和梦中之物并存的地方了。
安韶，于霄和樊苓很快牵制住了凌曜，严靳昶操控傀儡来到那结界旁，先用傀儡捶砸了几下，无果，这才靠近结界，看向深处，“赤金月！”
此时的赤金月正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紧闭双眼，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这模样，像极了严靳昶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会儿她是在躲避偃怪。
严靳昶用傀儡猛拍了几下结界，“还记得我以前同你说过的话么？在自己的梦境里，可以做些什么？”
这话可算是传入了赤金月的耳朵里，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有光的洞口，同时也听辨出了严靳昶的声音。
赤金月：“可是，可是这里不是我的梦境。”
严靳昶：“是！可以是！只要你想，梦里会有你想要的一切！”
赤金月：“我想要的，是我的爹娘，可是他们走了，他们不要我了，临走之前，他们说，只要我乖乖地听话，父亲和母亲就不会伤害我，也不会去伤害他们……他们，他们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们需要很多的仙石来养他们自己的孩子，他们需要给那个孩子一个安宁平静的生活，如果我跟他们走，他们会失去仙石，同时也会失去在外道仙域安家的机会，他们又会被驱逐到那危机重重，死活无人管的仙銮界边境……”
赤金月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膝，“我想让父亲和母亲能喜欢我，但他们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能力，喜欢我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她看向洞外，那里隐约能看到凌曜正在和安韶他们战斗的身影。
她道：“我原以为……”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直往下掉。
严靳昶：“给你看个东西。”
说罢，严靳昶朝于霄一伸手，“把你那个小傀儡身上的记影石给我！”
于霄愣了一下，心说凌曜都已经自己坦白了，那记影石里的内容就算放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吧。
但还是将那小傀儡身体里的豆大一颗小记影石拿了出来，递给严靳昶。
凌曜虽然不知道那记影石里面有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安韶用根藤挡下。
凌曜的那些锁链对于梦师有用，但是对于其他的修士却没用。
严靳昶将记影石里记下的那些内容放了出来，再一次将凌曜的野心，和想对她做的事展露出来。
方才凌曜说的都是他自己的怨恨和不甘，却没有细说会怎样对待被囚禁起来的赤金月。
这个记影石投放出来的画面是凌曜的背影，还有他的声音。
那时的凌曜刚从被囚困的地方闯出来，正是满心怨恨无处发泄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将赤未平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都让赤金月也体会一遍。
当然，赤未平他也没想放过，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抓住赤未平属于天方夜谭，所以他只能挑软柿子捏。
赤金月听着那些话，再看她现在的处境，真切感受到，凌曜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凌曜会一步步的施展自己的计划，疯狂地折磨她。
可是，这些都不是她做的事啊，为什么要报复在她身上？
为何所有人，都是这样？
赤金月将脑袋埋入了臂弯里，想要忘却这些糟糕的事情，但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道道不同的声音。
——荫荫，是这样的，昨日赤家主寻人给你娘……啊不对，是给你干娘检查了身体，我才知道，原来你干娘已经有了身孕。
——荫荫啊，等我们在仙域安顿好了，等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了，我们就来看你，你在这里，要乖乖听话，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爹娘，不会亏待你的，你会过的很好的。
——以后你就改名为金月吧，只要你乖乖的，为父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月月，阿曜是一个乖孩子，是为娘看着长大的，信得过，靠得住，资质不凡，未来可期，把你交给他，娘亲才放心。
——阿月，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
……
不同的声音，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冲刷着她，几乎将她全身吞噬，她只感觉到一阵窒息。
严靳昶放完了记影石里的内容，正准备让赤金月用梦丝凝化出武器，和他里应外合，一起攻击这个困兽结界的同一个地方，却见到赤金月这模样，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莫名由心底生出了一种危机感，让严靳来不及多想，迅速倒退，并在撤退到远处之后，放出灵气丝，分别缠住了安韶于霄和樊苓的手。
两人一妖：？
“嗖！”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严靳昶的灵气丝拉拽向远处！
“什……”
“啊啊啊！——”赤金月突然尖叫出声，身上同时涌现出了一大片的深紫色的梦丝，狠狠地冲撞在笼罩在她身旁的困兽结界上！

第734章 血染深宅（14）
“轰！”巨响声惊天动地，不止是那设下了困兽阵的山洞，就连那整座山都在晃荡！
深紫色的梦丝源源不断地从赤金月的身上涌现出来，疯狂地撞击在结界上！
就连高阶妖兽都无法撼动半分的困兽阵，竟然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嗡鸣，由此阵撑起的结界，更是被那些深紫色的梦丝，撞得朝外凸起。
同样被困在这困兽结界里的八阶妖兽惊恐倒退，完全没了方才那种恨不得挣脱锁链扑向她撕碎她的气势，只想立刻躲到距离赤金月更远的地方。
如此声势浩大，直叫凌曜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死瞪着山洞洞口，瞪着那整用双手捂着耳朵，仰头尖叫的赤金月。
受此影响，地面剧烈地摇晃着，有不少正在天上和森林里寻找赤金月和凌曜的修士们，都惊惶张望，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敢豁出自己的命去试探那震响声最大的地方，都是尽可能的远离，生怕牵连到自己。
凌曜明显感受到自己用血设下的困兽阵，已经濒临破碎，连忙呼唤赤金月的名字，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可是现在的赤金月，满脑子只剩下了那一声声劝说她妥协乖顺的话，只剩下那一张张明明都是在微笑，却没有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甚至还将她推入了一个又一个深渊里的脸。
她并不强大，一直都比同龄人怯懦胆小，很多时候甚至比不上年纪小于她的孩子，养育她的爹娘总是夸她乖巧懂事，说什么做什么，从不惹他们生气，也不会惹是生非。
只是偶尔会说她太过安静，总是不能和其他孩子玩到一块。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那会儿他们生活在仙銮界的边境，日子过得是苦了一些，但他们只有她一个孩子，也是关怀她爱护她的。
直到那一天，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强行将她带到了外道仙域，带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带到了众目睽睽之下。
之后的一切，就全都变了。
凌曜斥她改变了他的生活，可这又何尝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同潮水一般滚滚涌出的深紫色的梦丝，层层叠叠，很快将赤金月的身体彻底笼罩于其中，像是蚕茧一般，将她裹了起来。
赤金月紧闭着双眼，似乎觉着，只要自己一直不睁开眼，就不用面对那些令她难以承受的事。
可是，被深紫色的梦丝笼罩，这种看不到一丝光明的黑暗，又令她畏惧，她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
她艰难地伸出手，拨开了层层梦丝，梦丝出自她自己，自然会听从她的心念，于是纷纷散开。
赤金月看到了光亮，只不过，光亮的尽头，是凌曜那张略显狰狞的脸，“快住手！我让你住手，听到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释放出那么多的梦丝！你明明才刚引气入体！”凌曜嫉妒得面目扭曲。
他担心赤金月真的可以用这些梦丝，冲破他精心布下的困兽阵，又恐惧于她竟然藏着这样的实力。
原来，那镜中人要求他拉拢赤金月，尽可能的让赤金月为他所用，告诉他就算心里有千万个不愿，也不能表现在赤金月面前，并不是在为难他。
原来，赤未平会对她予取予求，是因为知道她藏着这样的实力吗？
凌曜试图挤出一张笑脸，试图给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试图挽回自己的错误，可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在几乎填满身体的嫉妒之下，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当然，就算他做到了，甚至找到合适的借口，赤金月也不会再信了。
赤金月将手放在了那淡红色的结界上。
这一次，结界并没有将她弹开，因为，从她手上冲出的梦丝，已经能将这结界击碎了！
随着一声轰响，凌曜瞪大双眼，看着那淡红色的结界，化作无数碎光，下方的阵法也因此破碎成渣。
“凌曜！”赤金月朝凌曜伸出了手。
凌曜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逃跑的，眼前这人，已经不是那个看起来懦弱好欺负的赤金月了！
再看周围，方才那四个袭击他的家伙，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被严靳昶强行拉过去的于霄和樊苓，在目睹此景，已经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只是御剑悬飞在空中，盯着那个方向。
他们现在穿着黑影戴着面具，就算在空中飞来飞去，也不会太过引人瞩目，因为远处还有不少穿着一样的梦师们在天上飞，只不过距离没有他们那么近。
眼见凌曜设下的高阶困兽阵被赤金月直接冲内部击溃，于霄十分震惊，同时深刻理解了严靳昶方才说的那些话。
幸好他们没有莽撞地去把赤金月强行抢过来啊，不然，那些攻击，就要落到他们身上了啊！
赤金月现在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梦丝，或者说，她还没法掌控自己的这股力量，完全是在极其愤怒或者极其恐惧的情况下爆发了，即便不是梦师，也能看得到那片深紫色的浪潮。
若是换做一些经验老道的梦师，在攻击非梦师的修士时，是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梦丝，让别人看不到攻击会从哪个方向袭来，甚至还会隐藏那些由梦丝凝化而成的武器。
严靳昶看着那片冲天而起的深紫色梦丝，不禁想到了剧情中描述的赤金月。
她出现在剧情里的时候，已经是人人畏惧，闻之色变的女魔头了。
“啊！——”凌曜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那些深紫色的梦丝化作了无数尖利的长刺，冲天而起，接二连三的朝凌曜的方向冲去。
凌曜不断地尝试用梦丝混合着自己的血，凝聚成锁链，想要困住赤金月，却发现，他凝化出来的这些锁链太小太短，根本延伸不到赤金月的身体，那些深紫色的尖刺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曾以为，自己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就能凌驾于所有的梦师之上。
可现在看来，再厉害的锁链，在他没有能力捆到别人身上之前，就仅仅只是一条锁链而已。
现在的凌曜，已经没有太多的力量凝化抑梦锁了。
以凌曜的修为，还不足以全凭仙力和绘阵材料，绘制出高阶困兽阵被毁，所以凌曜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血。
而以血为祭代价，便是在困兽阵被强行毁坏的时候，布阵者会受到反噬。
这也是凌曜试图制止赤金月破阵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惜，赤金月已经不再听他的话了，是他亲手将那个赤金月推入了漆黑的洞中。
凌曜一边忍受着阵法的反噬，一边御剑飞逃，速度哪里比得过那些来势汹汹的深紫色梦丝？
没一会儿，他就被那尖刺，刺穿了身体。
一根，两根，三根……
越来越多的尖刺，刺入了凌曜的身体里，只在几息之间，就从肉“裹着”刺，变成了刺“裹着”肉。
大量的鲜血顺着深紫色的尖刺流下去，凌曜无助的张开口，伸出手，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觉到了后悔，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在逃离了那个房间，找到了赤金月之后，就该让她打开白镜梦域的门，然后带着她离开这里。
而不是想着先将她藏起来，再以此威胁赤未平。
在如此强大的实力面前，赤未平算得了什么，那些梦王又算得了什么？
凌曜看着天空，眼中满是绝望。
“住手！”厉喝声从远空传来，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御剑悬在不远处的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赤未平御剑而来，骤然释放出了梦丝，汇聚成了一柄极长的刀，照着那些刺中凌曜的深紫色尖刺的根部劈下！
数不清的紫色尖刺，瞬间被齐面切断断！
于是，那些刺入凌曜身体里的尖刺，也因此散软下来，变回了梦丝，那些梦丝被斩断，失去了和赤金月的联系，所以很快就化为飞灰，消散于空气当中。
凌曜方才是被一堆尖刺刺穿，整个人都被固定在空中，眼下尖刺消失，便有血从他的伤口处喷出，凌曜就这样带着大片的血，从天而降。
“曜儿！”一道尖锐的惊呼声传来，赤夫人摆脱了两个搀扶着她的黑衣人，大步朝着凌曜跑去，却因为衣裙太过厚重，她一下踩到，重重摔在了地上。
但她顾不得疼痛，又连忙起身，跑到了凌曜身边，看着浑身染血，奄奄一息的凌曜，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将他抱起来，还是让他就这样躺到冰凉的地上。
“快，快将赵公子带过来啊，还有清公子和柳姑娘，他们都是木灵根修士，快，快一点让他们给来给曜儿疗伤！”赤夫人着急道。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变成这样？”赤夫人满眼心疼的看着浑身是血洞的凌曜，又看向天上那还没完全消散的深紫色梦丝，“那是谁，是谁？”
她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因为赤金月已经再一次用梦丝凝聚成紫色的尖刺，朝着打断了她的赤未平冲去！
赤金月自己，则站在了其中一根尖刺上。
少女那张有紫色梦丝盘错的脸，以及环绕在她身上那些像火焰一边缭绕的梦丝，就这样闯入了赤夫人的视线。
认清那是谁之后，赤夫人难以置信道：“怪，怪物啊！”

第735章 白镜之钥1
赤未平还需要凌曜的血来制作更多的抑梦锁，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伤成这样而无动于衷？
只不过赤未平看到受了重伤的凌曜的心情，和赤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赤夫人想的是赶紧寻人来救凌曜，而赤未平想的却是赶紧派人去把凌曜散落到各处的血收集起来，哪怕是混杂着泥土和树叶，也无妨！
所以，没过一会儿，便有好几个赤家的修士赶来，动作飞快地将凌曜那被刺出了无数个窟窿的身体，搬进了一个黑色的矩体当中，尽可能的减少他的血流往别处。
赤夫人一看这东西的颜色和形状，就觉得不吉利，但是此时已是刻不容缓，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错过了时机，那才有得她后悔的。
所以她只能一个劲地道：“轻一些，别颠着曜儿了。”
她刚随着那些过来搬运凌曜的人走了几步，就看到又有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里分别拿着一个足有半人高大的瓶子。
这些人动作飞快地挥舞着铲子，将被血染湿的泥土，铲入了瓶子当中，还有人在远处招呼着：“这里也有，快来！”
好几条犬类的梦灵体在四处奔跑着，带着那些赤家的修士，左嗅嗅，右嗅嗅，明显是在搜寻地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赤夫人看着他们这般，十分不解，明明那么巨大的一个怪物就在眼前，正在和赤未平战斗，为何这些只听命于赤未平的人，却像是看不到似的，只顾着在这附近刨土挖坑？
“夫人，这里太危险了，请随我们离开吧。”有两个修士出现在赤夫人面前。
赤夫人满腹疑惑，“你们知道月儿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吗？是有什么怪物上了她的身体吗？还是说，她，她原本就……”
修士：“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只能等控制住了金月小姐之后，再寻人来诊治了。”
赤夫人又抬头看了正在和赤未平战斗的赤金月一眼，恰逢赤金月垂眸，已经被黑色填满的双眼似乎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赤夫人被这眼神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想不明白，自己那看着乖巧文静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般令人光是看着就觉得背脊发凉的模样，也不用其他人催促，赶紧跟上了那些抬着凌曜的修士们。
……
倒是赤夫人多虑了，赤金月根本就没有看她，只不过是在搜寻着凌曜的身影。
现在的她，只想将凌曜碎尸万段！
赤未平还需要赤金月，倒也不敢伤着她，所以一直在试图唤醒她，可赤未平和她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两人之间只有血脉相连，并无亲情，赤金月又怎么可能因为赤未平这几句呼唤，就能清醒过来呢？
这一架完全是赤金月压着赤未平打，赤未平又气又怒，又不敢直接杀了她，气得脸色发黑。
严靳昶和安韶等人已经飞落在下方的树林里，借着树叶的遮掩来围观，顺便传音探讨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们本意是从凌曜的手中带走赤金月，没想到凌曜那么狠，直接将赤金月扔进困兽阵里，也没想到赤金月爆发起来如此强悍，竟然能独自破开困兽阵。
只是这破阵的声势浩大，引来了太多的人。
严靳昶：“事已至此，不若趁机将事情闹得更大一些，让他们无暇分神顾及。”
于霄：“严公子的意思是？”
严靳昶：“赤未平派那么多人来收集凌曜散落于各处的血，相信其他的梦师也会看到，会觉着奇怪，若是我们把我们拿到手的这根抑梦锁，送到那几个梦王面前，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樊苓：“他们觉得赤未平在利用他们，借他们之力做事，却在暗中制造大量的抑梦锁，明显是想等着日后卸磨杀驴，借机掌势。”
于霄：“可是，我们也只拿到了这一条抑梦锁，那些梦王会相信吗？”
严靳昶：“不信，所以他们会去查。”
赤未平是真的做了这些事，若是那些梦王们朝着这个方向细查，肯定能摸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于霄：“这，一时半会儿能查得到吗？别到时候我们已经被他们发现抓起来了。”
严靳昶：“不要小看一些梦师们的梦灵体，尤其是那些狗，鼻子灵得很，只要给他们一截抑梦锁，闻个味儿，就足够了。”
安韶：“那个……其实有两根抑梦锁。”
安韶轻咳一声，“刚才我用我的根藤跟他的抑梦锁纠缠的时候，把他的那根抑梦锁拽过来了，他那细胳膊细腿的，力气也不行啊，也就能在柔弱时的赤金月面前逞威风。”
于霄：“干得漂亮！这样我们就能腾出一根抑梦锁来束缚住一个梦师了，如果能束缚住某个梦王，就更好了。”
“可以捆住两个。”严靳昶分别将两根抑梦锁上的几截锁扣掰下来，合成了一根，道：“只把这一截最短的交出去，就说是我们费劲拉扯过来的，中途截断了。”
于霄：“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是直接去那个关着大批修士的山洞里找梦王，还是等他们出来。”进入那个地方，感觉像是自投罗网啊。
严靳昶：“不用找，就在这里等。”
赤金月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不信那些梦王能坐得住。
就算不会直接出现，也会在这附近观望，只要仔细寻找，应该能找得到。
安韶放出了自己的红蝶梦灵体，并在和梦灵体融合之后，散成了大片的红蝶。
严靳昶也放出了自己的白鸟，不过严靳昶并不期待它能做什么，只对它有一个要求，“敞开了肚子吃！”
把这局面搅得更乱一些！
浑水才好摸鱼啊！
“啊！——”赤金月在再一次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最开始那濒临崩溃的叫声不一样，这声音带着愤怒。
赤未平一再阻止她奔向凌曜，彻底激怒了她。
她那瘦小的身躯里，像是藏着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深海，还是由无数的梦丝缠绕而成的深海，眼下，她正将那片海倾倒而出，试图用浪潮吞噬这些令她不愿承受的一切。
整个白镜梦域都受此影响，震动不断。
很多原本都在白镜梦域各处做事的梦师们都跑出来查看情况。
安韶的红蝶散开，分别飞往了森林各处，只留下六只红蝶，分别停在严靳昶的肩头发上。
这样大范围的寻找，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个梦王，好巧不巧，正是严靳昶之前一直在找的苍峻梦君！
另外两个梦王还在山洞里练兵呢，就算察觉到异常，也不会有那么快赶到这里。
不过，安韶找到容易，带着严靳昶等人去找，就有些困难，因为他自己也分不清方向，不知道是怎么飞到那边去的。
严靳昶试着向安韶询问了一下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一个没用的回答，“有树，有草，有雾。”
严靳昶叹了一口气，道：“来选吧，走哪边？”
安韶：“……”
六只蝴蝶立刻展翅飞向远处，却被严靳昶一网子捞了回来。
严靳昶：“选吧。”
于霄和樊苓：？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严靳昶和红蝶就在极致拉扯当中，找到苍峻梦君所在的地方。
于霄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指路方式，叹为观止。
严靳昶整理了一下着装，按照计划，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假装没有看到苍峻，直接跪倒在地，又艰难地扶着树站起来，继续往另一个方向移动，走一步歇一歇，看着像是有重伤在身。
这果然吸引了苍峻的注意，守在苍峻身边的梦师很快出现在严靳昶身边，“你这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警惕地退后几步，“你，你是赤家的修士？”
黑衣人：“不是，你瞎吗？赤家的修士衣服上绣的不是这些字。”
严靳昶大松一口气，欣喜道：“太好了，快，快把话带给梦王大人，赤，赤未平他，唔……”
严靳昶故意卖关子，假装自己的动作扯到了伤口。
那人：“你受伤了，谁干的？”
严靳昶：“是，赤家的梦师，我，我无意间，看到他们……”吸气，喘气。
那黑衣人明显被严靳昶这不合时宜地停顿气到，“你看到了什么？他们为何要打伤你？”
“伏枭，不要那么莽撞，先对上暗号。”守在苍峻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冷声道。
伏枭这才问出了暗号，严靳昶当然是顺利对上了。
他们这暗号，赤家的梦师也是知道的，那人这么问，显然是在怀疑严靳昶不是梦师。
不久前他们拉进来的修士，有好几个逃跑了，到现在还没抓住。
严靳昶从怀里拿出了一条抑梦锁，道：“我看到，凌曜用自己的血，混合着梦丝，制作这种锁链，若是被这种锁链捆住，就无法凝聚梦丝。”
闻言，苍峻果然不淡定了，主动走了过来，“抑梦锁？”
“他们似乎暗中做了很多这样的锁链……我也是无意间听到，当时就想着赶紧告诉大家，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来追杀我，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严靳昶将抑梦锁递给了那个黑衣人，余光看到了苍峻已经走到了附近。

第736章 白镜之钥2
黑衣人在接过了抑梦锁之后，果然开始尝试凝聚梦丝，并确认严靳昶所言非虚，这东西确实能让他们无法凝聚梦丝。
苍峻：“你是在何处看到的？”
严靳昶一指赤金月和赤未平战斗的方向：“就在那边！我是趁着他们打做一处，才得以逃脱的。”
苍峻：“哦？你可知道他们为何会打起来？”
严靳昶：“似乎是凌曜忍受不了日夜被取血，带着赤金月一起逃，却被赤家的修士们发现了，凌曜放出这种锁链捆住了好几个赤家的修士，并且在愤怒中说漏了嘴，我当时在附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发觉了我，便朝我攻来，我与他们缠斗许久，途中赤金月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变成了那般模样，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还打伤了凌曜，我才得找到逃跑的机会。”
站在苍峻身边的黑衣人低声道：“方才确实有人来报，说赤家修士将凌曜抬走之后，还在他摔落的地方挖土，刨出了很深的坑，还有赤家梦师放出梦灵体，在附近搜寻，要么刨土，要么砍树，就连一些杂草都没放过。”
伏枭：“该不会就是在收集凌曜的血吧？凌曜似乎受了重伤，鲜血飞溅散落各处。”
“这么说来，确实可以对得上。”
苍峻冷声道：“去查。”
“是！”伏枭的身影瞬间消失。
苍峻梦君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严靳昶身上，“伏冀，看看他伤到了何处。”
“是！”站在苍峻身旁的黑衣人走近过来，示意严靳昶把衣袍解开。
严靳昶故作费劲地坐起身，手刚搭到衣襟上，远处就传来一声异响。
苍峻和他的手下们果然警惕地看向那个方向，就见几道黑色的长箭破风而来，直对准他们几人的面门！
伏冀立刻闪身避开，同时挥剑扫开了飞射向苍峻的黑箭！
严靳昶只朝一旁移动了一些，等黑箭靠近，便闷哼一声，顺势往后一倒，靠在了身后那棵树上。
等苍峻和伏冀闻声看过来时，就见严靳昶的面具被黑箭洞穿，那个位置似乎直中眉心，还有箭尾从严靳昶的头后方穿了出去。
看这个样子，似乎是因为身伤太重，躲避不及，被一箭射死了。
这是他和安韶他们商量好的办法，一旦苍峻试图派人将严靳昶带走，安韶他们便用严靳昶凝聚出来的武器攻击苍峻等人，严靳昶便趁机装死。
这些都是严靳昶用梦丝凝聚成型的武器，是无法伤害到严靳昶自己的，严靳昶可以随意改变黑箭的形态，也能伪&#183;造出黑箭穿头而过的假象。
更多的黑箭从林木的深处飞射出来，伏冀接连挡下，苍峻也以梦丝凝聚成盾，冷眼看着那个方向，喝道：“来者何人！”
回应他的，是从另外几个方向飞来的黑箭！
显然，攻击他们的不止一人！
伏冀：“主人这些都是由梦丝凝聚而成的剑，黑色的梦丝，实在少见。”
苍峻：“看来是有一些小老鼠偷溜进来了，想偷东西也不知道躲着藏着，竟然主动跳出来找死！”
苍峻一挥袖，主动朝着黑箭最为密集的地方飞去，一边挡箭，一边拨开了层层树叶，几乎只在几息之间，就来到了那个有黑箭飞射出来的大树附近。
被茂密的树叶遮挡的树上，还有大量的黑箭冲出，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靠近，苍峻抬起手，由他的梦丝凝聚而成数十柄长剑，立刻射向了那个树冠！
“咄咄咄！”不属于剑刺入体的声音响起，苍峻只一顿，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后撤！
“哗啦！”一道黑影从树冠里冲出来，竟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傀儡！
这还不是由梦丝凝聚而成的傀儡，而是由仙木制成的紫阶傀儡！
傀儡的身上插着几柄长剑，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行动！
幽绿色的灵气丝是顺着树干的缝隙而上的，直到傀儡现身，苍峻才看到这傀儡身上的灵气丝。
傀儡的身体骤然朝两边张开，无数藏于它体内的暗器飞出，利刃上闪过一抹青紫之光，似是沾了毒！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这个时候，无论是从乾坤袋里拿出防御型傀儡，还是用梦丝凝聚成盾，都晚了。
苍峻想也不想，直接拉过了紧跟在他身后的伏冀，挡在自己身前！
“噗嗤！”利刃瞬间刺入了伏冀的身体，有身体的阻挡，在利刃穿透这身体的瞬息之间，苍峻终于成功牵引出了自己的傀儡，挡下了那些利刃。
用梦丝凝聚傀儡的速度很慢，而且威力远不如真实的傀儡，这白镜梦域足够特殊，能让真实的傀儡存在于此，自然还是得用真傀儡来战斗。
苍峻面不改色地一甩手，将已经被扎穿了许多个窟窿的伏冀扔到一旁，又接连牵引出自己其他傀儡，和眼前这个傀儡缠斗。
“这个颜色的灵气丝，有点少见啊，不知这位仙君是否参加过那场斗偃比试？”苍峻抹去了溅到他面具上的血，随手甩开。
这些幽绿色的灵气丝七转八绕，一时间看不清源头在何处，他只能想办法忽悠那偃师自己暴露藏身之地。
而此时的严靳昶，已经迅速换了一身束袖长衫，戴上了一个黑色的面具，绕往另一个方向，操控着傀儡攻击苍峻。
远处赤金月和赤未平等一干赤家修士的战斗还未停歇，地动山摇，引人瞩目，所以这边的战斗，就不太显眼。
几个傀儡在空中交战，明明身形高大，却依旧快成了残影。
苍峻倒是想分神来寻找操控这些傀儡的偃师所在之处，可那些频频攻来的傀儡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于霄和樊苓站在远处，看着正在激战中的两波傀儡，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可以插手的地方。
严靳昶和苍峻的攻击型傀儡要么持剑对砍，要么巨刀挥劈，苍峻的防御型傀儡紧紧地护在他身边，严靳昶的防御型傀儡则护在攻击型傀儡身边。
苍峻的傀儡胜在坚硬，严靳昶的傀儡胜在灵活，能随意拆解分散，并迅速合于一处，有效避开一些容易损伤傀儡身体的斩击。
快，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剩下只冲要害而去的“劈砍刺”。
于霄和樊苓很清楚，他们这个时候贸然插手，还不一定能帮上严靳昶，没准还会碍了事，让苍峻的傀儡有可乘之机。
樊苓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安韶：“严仙君和这个人有仇？”
明明在此之前，严靳昶一直都是小心行事，能不打就不打，就算是对上那凌曜，也没有使出全力。
现在对上这梦王，明明方才他是可以直接死遁了，却又戴上新的面具反杀回去。
安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这个家伙曾指引着梦师，把我俩拉入梦中，想要杀了我们。”
于霄和樊苓：“……”这还不叫深仇大恨？
安韶笑眯眯道：“或许是这位梦王很享受这种在梦中死亡的感觉吧，我俩承蒙照顾，休养许久，现在有幸见到他，当然是要好好回报他啦。”
于霄：“……”你这笑容真是令人瘆得慌。
安韶：“对了，待出去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啊？”
于霄：“当然是，继续干我们的老本行，接悬赏办事，偶尔给别人拉货运送东西。”
安韶：“若有机会，我们去找你们叙一叙啊。”
于霄：“好啊！”
樊苓：“……”你乐个鬼啊！他在威胁我们！
忽的，一声长啸冲向天际。
严靳昶抬头看去，发现是一只黑鹰冲天而起。
那是，苍峻的梦灵体！
那只黑鹰的身形十分巨大，在飞上天空之后，立刻低头巡视着下方，试图寻找严靳昶的所在之处。
严靳昶记得之前那两个来袭击他们的梦师说过，苍峻有一个能力特殊的梦灵体，能迅速看清诸多梦师的梦丝另一端延伸到何处。
严靳昶现在没有使用梦丝，而是灵气丝，也不知道这个梦灵体能不能看得清。
这个念头刚一划过，严靳昶就看到那黑鹰飞到了自己上头，一边盘旋，一边鸣叫，明显是在提醒苍峻。
苍峻面上浮现笑意，立刻操控傀儡朝这个方向攻来！
严靳昶驾驭七钰剑飞向远处，黑鹰却已经盯准了他，穷追不舍！
严靳昶用梦丝凝聚成弓箭，对准了黑鹰所在的方向，一下射出了十支长箭！
黑鹰接连避开，苍峻也由那长箭飞射出来的方向，盯准了严靳昶的具体位置，嘴里念念有词，而后猛地一合掌。
“嗖嗖嗖！”无数根尖刺朝严靳昶的正下方飞射上来，严靳昶听到了破风声，才留意到突然出现在下方的尖刺，好在七钰的速度够快，才险险躲过一劫。
不过，扬起的长发，还是被那些锋利的尖刺穿过，掉落了好几根。
没有击中严靳昶的尖刺，在飞到空中之后，又迅速调转方向，朝严靳昶追去！
严靳昶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根尖刺，同时放出了自己的梦丝，开始吸收！
很快，那根尖刺就被严靳昶的梦丝拆解散开，合着严靳昶的梦丝一道，融入了严靳昶的体内。
确认这个方法可行，严靳昶便接连抓住了其他的尖刺。
于是，等苍峻追上来时，正好目睹自己的梦丝被严靳昶吸收的画面。
苍峻：！！！怎么可能！

第737章 白镜之钥3
随着梦丝融入体内，严靳昶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仿若渗入骨髓的冰凉。
就像是一下坠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潭当中，明明已经足以冻得人浑身僵硬，却还未结冰，而是以一种阴湿的冷，一点点的浸湿身体。
严靳昶强忍下来，甚至操控傀儡，将苍峻射过来的剑，以及由梦丝凝聚而成的其他武器，全都收集到一处，呈至自己面前。
苍峻冷笑一声，“你倒是好胆量，竟敢吸收我的梦丝！”
严靳昶继续用梦丝拆解着那些武器：“没想到苍峻梦君这东西还能验别人的胆量，稀奇稀奇。”
苍峻：“我的梦丝因恨而生，因怨而凝，触之冰冷刺骨，遍体生寒，犹如剧毒之物，怎么可能轻易被他人吸收？你就别逞强了，现在一定很难受吧，趁早排解出来，可能还有机会保下一条小命！”
说归说，攻击却没有半点停歇，他似乎料定了严靳昶不敢吸收太多的梦丝，还在继续释放。
严靳昶一边吸收着那些由梦丝凝聚而成的武器，一边操控傀儡截下那些武器。
见此，苍峻轻笑道：“年轻人鲁莽，不听劝，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了。”说罢，他一抬手，林中树叶哗然翻动，大量的梦丝自苍峻身后冲天而起，凝聚成了一只庞然大物。
此物生着三头六尾，体态肥硕，四足如想象，通体布满鳞片，尾巴的尖端是六条蛇头。
随着它的出现，远处那些只会凝聚成无数尖刺的深紫色梦丝，瞬间失去了气势。
不少正在远处围观赤金月和赤未平战斗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一边。
纵观此方天地之间，一个赤金月，已经让整个白镜梦域地动山摇，无数茂密的森林被夷为平地，另一边再出现那么一只巨兽，瞬间让其他的梦师们感觉到眼前一黑！
救命！疯了吧？那边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又有人打起来了！
这白镜梦域虽然是一个梦皇创造出来的真实天地，地方广阔，一眼看不到边际，但也禁不住这么糟蹋的啊！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可都是以真身待在此处的，唯一能让他们离开这里的赤金月，现在还在发狂当中，就连她的亲爹都控制不住。
这地方若是坍塌了，他们都不知道该往哪跑啊！
其他人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赤未平则心疼于这片地方受损，尽管赤金月才是血钥，但他早已将此地视若自己之物。
自己的地盘被毁成这样，哪怕对方是赤金月，赤未平也忍不了了，他立刻派人去寻其他几位梦王，希望他们能出来稳定局面。
赤未平并不想承认自己打不过现在的赤金月，只借口称自己为人父母，没法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所以才需要请梦王出来制止。
然而，赤未平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严靳昶已经将凌曜的血能制作抑梦锁的事透露给了苍峻。
苍峻的手下伏枭为了尽快调查出真相，便将此事告知于自己信得过的梦师，这样他们就能分头行事，一部分去找凌曜，一部分去寻觅制作抑梦锁的地方。
这白镜梦域是他们赤家的地盘，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面制作抑梦锁的。
梦师们口耳相传，很快就有人把此事传入了另外三位梦王的耳中。
这消息犹如水滴如油锅，瞬间炸起一片！
他们在前方耗神出力，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而有人却在暗中偷偷摸摸的制造能抑制他们的武器，还藏着掖着不告诉他们！
他们都是梦师，抑梦锁也只针对梦师，制作这样的器具，和他们接下来的战斗有什么关系？
难道要用抑梦锁砸死外界的修士吗？
抑梦锁甚至都不能带到外界！
大量制作这样的东西，只能是为了对对付他们！
试想，若是他们因为战斗而消耗了大量的梦丝，眼看着就要胜利时，赤未平带人拿着抑梦锁，将他们全都捆起来，那他们几乎连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光是想想，就觉得那样的结局尤其可恨，何其不甘！
事关重大，另外三位梦王立刻抛下手头的事，亲自放出梦灵体，去寻找制作抑梦锁的地方。
赤未平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和赤家修士们疲于制服赤金月的时候，他自己做的事已经完全暴露了，他派去向梦王们求助的赤家修士，这会儿已经找不来愿意为他收拾烂摊子的梦王了。
……
话扯远了，再回到严靳昶这边。
苍峻释放出了庞然大物，并喝道：“你既然不怕死，那便来把我这梦兽一齐吸收了吧！当然，这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严靳昶：“前辈赠予，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苍峻：“莫要口出狂言！”
话落，那梦兽仰天长啸，前足一抬，便朝严靳昶的方向踏来！
严靳昶御剑飞向高空，一眼扫过这巨兽的全身，突然感觉到上方传来一阵振翅声。
竟是那黑鹰见严靳昶距离自己近，便飞过来偷袭。
不过，还不等它的爪子落在严靳昶身上，一道白影便从远空飞来，一头撞在了黑鹰的身上！
只听一声肉响，黑鹰连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白影撞飞到远处，从天而降，一头栽进了树林当中！
严靳昶扫看一眼，就见那一直暴露自己位置的黑鹰，在一连撞到几棵树之后，砸落到地上，又被明显比之前肥硕不少的白鸟压在了身下。
也不知道在严靳昶将它放出去之后，它在这林中捉了多少梦灵体来吃。
眼下，赤家的梦师们放出梦灵体来搜寻凌曜散落在各处的血，四个梦王的手下梦师们放出梦灵体去寻找制作抑梦锁的地方。
整片森林，有数不清的梦灵体在四处游荡搜寻。
此时的森林对于这只白鸟来说，就是“酒池肉林”。
严靳昶也不知道白鸟的极限在哪里，他到现在都没能和白鸟交流，也没法像其他梦师那样，和梦灵体融合，展示出不一样的能力。
按照常理来说，和梦灵体融合并不难，安韶不是梦师，都能轻松和梦灵体融合，可严靳昶就是做不到，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苍峻见自己的那用处极大的黑鹰被白鸟压住，立刻操控傀儡去救，中途却被严靳昶的傀儡拦下。
“呀呀呀！”
“布啾布啾！”
黑鹰和白鸟打了起来，互相扇翅叮啄，大有一种要拔秃对方身上所有的羽毛的架势。
黑鹰比一般鸟类要庞大的身形，在白鸟面前毫无优势，因为白鸟真的很……罢了，再描述就不礼貌了。
苍峻倒是想让梦兽去攻击白鸟，但是白鸟和黑鹰纠缠在一处，他的梦兽实在是太大了，不管是用嘴咬，用足踏，还是用尾巴上的蛇头攻击，都很有可能伤到黑鹰，只能使用其他的办法。
苍峻的攻击接连被严靳昶挡下，他自己也没法去帮助黑鹰，只能先集力攻击严靳昶。
梦兽的三只头张开嘴，口中汇聚起耀眼的红光。
严靳昶立刻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梦兽也紧跟着扭过头，对准了他。
苍峻一看严靳昶身后，赶紧制止了梦兽，梦兽口中那汇聚成团的红光渐渐散去。
只因严靳昶身后，是这白镜梦域里最为富丽堂皇的空中楼阁。
梦兽这一口红光要是喷出去，不管严靳昶能不能躲开，那空中楼阁都要遭殃。
空中楼阁里藏着不少东西，苍峻曾打听到，赤家主将赤家的梦术秘籍，都藏在那里面了。
苍峻有意寻找，但一直没能找的。
空中楼阁毁了不要紧，这要是把那些梦术秘籍一齐毁了，他夜里做梦都会坐起来扇自己两巴掌。
苍峻瞪着严靳昶，咬牙切齿，“你个阴险狡诈之徒！”
严靳昶：“比不得你们，别人只不过是不想站在你们这一边，就要被你们赶尽杀绝，你们嘴上说着要带着梦师们走向光明，却也是你们最先了结了梦师的命。”
苍峻：“……”
苍峻恍然，“你是那个打败了我派去的梦师的修士！”难怪他派去的梦灵，都打不赢，这家伙已经是梦王了，能打得赢才奇怪呢！
那一场事关重大的夜宴上，竟然还有一位梦王藏身其中，而他们竟然丝毫未曾察觉，甚至还想将对方抹杀……
不，要怪就怪对方未曾挑明身份，且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
苍峻：“你懂什么？苟且之人不配活着。”
严靳昶：“拒绝你们，就要成为你们口中的苟且之人，成为你们的刀下亡魂？这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苍峻嗤笑一声：“要怪就怪他们既没有足够的实力，又没有选对正确的路，若是他们都像你这般，或是像你的同伴那般，有你相救，又怎会轻易死去？”
“弱者，不配中立！”
“他们注定要选择依附于某一方的强者，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话音刚落，中间那只一直紧闭着嘴的梦兽突然张开巨口，一道闪烁的电光球骤然朝严靳昶飞来！
严靳昶侧身避开，却见那电光球也随着掉转了方向！

第738章 白镜之钥4
那团电光紧追着严靳昶，不管严靳昶飞到何处，它都能跟上，似乎非要击中严靳昶，才能停下。
严靳昶只好放出了一个傀儡去挡，电光击中了傀儡，瞬间流窜其全身，这才停了下来。
不出意外的，那傀儡当场就冒出白烟，被劈得一片焦黑，很快就散落下去。
一个紫阶下等傀儡，就这样废了。
严靳昶能感觉到这个电光团不简单，却没想到它竟然如此厉害，一击便让一个紫阶傀儡化成了灰，也幸好他没有硬扛。
也不知苍峻这是用了什么样的梦术，能在梦中化出雷电，还能造成如此强大的伤害。
严靳昶现在虽然已经到了固域境，但他目前也只能凝聚出他常见的一些实物，还无法弄出风雨雷电。
苍峻见此法有效，便开始让三个梦兽兽头接连释放出电光团，一沿路追逐着严靳昶。
严靳昶只能先往远处飞去，几团电光球紧追上来，速度很快，几乎就在七钰剑的尾端，只差一点就要碰上。
严靳昶目光往前一扫，很快看到了那些在远处围观的黑衣梦师们。
黑衣梦师们：“……”等等，那家伙是不是正朝着我们的方向飞来？
眼见严靳昶脚踏绿光，朝他们的方向飞来，身后还跟着几十个闪烁不止的电光团，一群人脸色大变，连忙四散躲开！
严靳昶盯准了其中一个方向飞，而正朝着那个方向逃的梦师们一回头，看到转眼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身后还带着一大片电光，将他整个人照成了一片剪影的严靳昶，大惊失色。
“你不要过来啊！”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听他们的，只一个劲地追！
“噼里啪啦！”
七钰剑飞行的速度比那些梦师快，严靳昶很快超过了他们，那些梦师眼看着电光渐近，连忙放出了各自的防御仙器。
不出意外的，那些仙器都被电了个通透，有些品级高的仙器还能保持原样，一些品级低一些的仙器当场就碎成了飞灰。
一群梦师惊魂未定，同时也感到一阵心疼——那可都是他们珍藏的防御仙器了！怎么就用在了这种地方！
电光被抵消之后，响亮的噼啪声也随之消失，苍峻的声音这才传来，“你这卑鄙小人！竟然躲在他人身后！”
严靳昶：“这一片天地那么大，只许你肆意攻击，还不许我随意飞了？再说了，你方才拉着自己的侍从给你挡刀，不就是躲在他身后，你倒是很清楚你卑鄙无耻啊。”
“你！”苍峻在此指引梦兽汇聚电光，其他梦师连忙道：“苍峻梦君！三思啊！这白镜梦域里都是我们的人啊！”能不能打中这家伙是一回事，到时候这家伙到处飞，引着电光球把四处都糟蹋一遍，损失的也是他们！
到底是哪一个不长眼的，把这家伙弄进来的啊！
严靳昶故意挑衅：“怎么，这就不敢了？放那么大的梦兽出来，就当个摆设？”
“休要猖狂！”苍峻忍无可忍，命令梦兽朝严靳昶的方向跑去！
苍峻自己则站在那梦兽中间的那颗脑袋上，一指前方。
两边的兽头都扭转过来，三个脑袋都张开了嘴，一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其他梦师：“苍峻梦君，不要啊！”
正在和赤金月战斗的赤未平见此，一口气差点没能提上去。
这火球要是在空中炸开还好，若是落到森林里，免不了一场大火！
苍峻却不再顾及这些，在他看来，只要严靳昶现在所在的方向，不是那空中楼阁，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反正击杀了这家伙之后，他再让梦兽吐水，就能将大火浇熄了。
这么想着，苍峻不再犹豫，命令梦兽喷出了那颗硕大的火球！
火球冲上天空之后，竟然展开了一双翅膀，化作了一只通体燃烧着的巨鸟！
火鸟扑扇着翅膀，盯准了严靳昶，猛冲过来！
其他的梦师连忙散开！
严靳昶倒是想把偃兽饕餮等防御傀儡拿出来，但是，那些傀儡都是他曾经在比试场上用过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并且记下来。
尤其是那只偃兽饕餮，庞大且独特，叫人过目难忘。
严靳昶一旦拿出来，就等同于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他就是当初那个参与斗偃比试的偃师。
所以，严靳昶只能尽可能的拿出以前未曾用过的傀儡，使用不同的招数。
严靳昶试着用梦丝凝化成水，但这到底不是他自己的梦境，并不是他想有什么就能有什么，他所知道的术法又很少，只凝聚出了一小团的水，而且很快就散了。
眼看着那火鸟渐近，严靳昶能明显感受到了热浪扑面而来。
严靳昶突然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火鸟毫不犹豫地追上来，张口喷出了一个个火球。
严靳昶避开了那些火球，火球落到了下方，很快就将林叶点燃！
苍峻看着逐渐跑远的严靳昶，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好像自从严靳昶开始四处逃窜起，就没有用梦丝凝聚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是凝聚不出来，没有多余的力量凝聚？
那可是一个梦王啊！再不济，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梦丝的！
这个念头刚划过苍峻的脑海，还没等他抓住，他身上的传讯玉牌就震响起来。
苍峻见严靳昶已经逃往远处，便拿出了传讯玉牌。
现在，除了追杀严靳昶之外，他更迫切的想知道关于抑梦锁的事，所以他没有多想，直接将仙力注入传讯玉牌当中。
“苍峻！你疯了吗？”传讯玉牌里的声音并不是伏枭，而是另一位梦王。
苍峻听到这声嘶吼，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玉牌里：“你还问我，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他是往哪个方向飞的！”
苍峻疑惑看去，才发现严靳昶竟然一边躲闪，一边七转八绕，看似没有明确的方向，但却愈发的靠近他们专门开拓出来训操练那些修士的地方！
苍峻：！！！
玉牌里：“赶紧让你那只火鸟停下！若是烧了山洞，我们这几天忙活的事全都白费了！”
苍峻双手掐诀，让火鸟停了下来，可那个地方已经距离他们操练修士的山洞很近了，那里面不仅有大量的修士，还有很多的梦师！
严靳昶赌他们不敢在这个地方下重手。
眼见火鸟停下，苍峻驾驭着梦兽从远处跑来，严靳昶将双手一合，再张开时，便有大量的黑色尖刺从森里里飞射出来！
那些都是由严靳昶沿路放下去的梦丝凝聚而成的！
一边飞一边布置机关，着实不容易，好在他的梦丝是黑色的，在这片环境之下，看着并不显眼。
苍峻的梦兽跑出了几步，就被从下方飞来的尖刺刺穿了相对柔软的腹部，尤其是那四肢扎入了尖刺的脚，使得它本就笨重的身体跑得更慢了。
严靳昶不知道苍峻这梦兽的弱点在何处，所以布置了大量的机关，只要它跑入了圈中，那么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会触及机关，不但有利刃飞出，还有几个身形纤细的黑色傀儡从林中一跃而起！
相比于其他的事物，凝聚傀儡和操控傀儡，对于严靳昶来说，更简单粗暴。
那些傀儡动作灵活，在靠近那梦兽之后，就像是一颗颗钉子钉在了梦兽身上似的，无论它如何摇晃身体，都没法摆脱他们。
傀儡们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嘴，狠狠的咬向梦兽，竟真的让它们撕扯下了梦兽身上的肉！
被撕扯下来的肉很快化作了一根根梦丝。
梦兽甩动蛇尾去抓它们，但这些傀儡灵活一动，这个地方咬一口，那个地方又咬一口。
苍峻怒骂一声，放出自己的梦丝去填补。
严靳昶远远看着，明显发觉，苍峻释放梦丝的速度，以及他的梦丝凝聚成型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也是，凝聚这么大一只梦兽，还让梦兽喷火吐放雷，这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
火鸟现在不敢在这个地方乱喷火，只能不断地扑咬严靳昶，却都被严靳昶轻松躲开。
火鸟的速度，也变慢了！
严靳昶趁机拿出了抑梦锁，在手上甩了两圈，盯准了火鸟的方向，一下甩了过去！
抑梦锁精准的扣在了火鸟的脖子上！
火鸟惊叫一声，却像是瞬间哑火了一般，身上的火焰渐渐淡去，整个鸟身仿佛支撑不住重量，骤然下坠，重重落地！
苍峻一惊看过来，就见他的火鸟脖子上套着一个血红色的锁链，正在地上挣扎。
苍峻很快认出了那是抑梦锁，惊道：“你怎么也有这个东西！”
严靳昶：“从凌曜那里得到的，他的血倒是挺厉害，你们还真是什么都能往这里面藏。”
“这真是用他的血制造的？”苍峻并不知道严靳昶就是那个给他们透露这个信息的修士，或者说，他们没那个时间调查，就连关于抑梦锁的事，到现在他还没有得到结果。
严靳昶故作不解：“好奇怪的问题，凌曜不也是你们的人么？你们连这些都不知道？”
苍峻捏紧拳头，突然一抬手，收起了那只梦兽，回收了那些凝化成梦兽的大量梦丝。
同时，苍峻突然抛出了一颗圆物，那东西在空中就炸开，释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严靳昶蹙眉挡了一下，等再看清时，发现苍峻的身影已经自原处消失！
严靳昶环顾四周，很快发现苍峻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正在和赤金月战斗的赤未平身后！

第739章 白镜之钥5
苍峻虽然走了，那些驻守在操练修士的山洞里的梦师们，却伺机倾巢而出，各自放出了自己的武器，试图对背对着他们的严靳昶来一个出其不意。
只是，还未等那些武器落在严靳昶的身上，便有黑色的傀儡从地上破土而出，抓住了那些梦师的腿脚，将他们拉入下方，同时还有傀儡挡在严靳昶身前，截下那些武器，递给严靳昶。
严靳昶将这些由梦丝凝聚而成的武器，全都拆解回了梦丝，并用自己的梦丝包裹住它们，吸收入体内。
方才严靳昶一直在躲避苍峻的攻击，是因为他正沿路布置机关，还在炼化被他吸入体内的，苍峻的梦丝。
力量被分散，导致他无法凝聚出足以挡下电击的护盾，只能撤退。
现在，他已经完全炼化了苍峻的那些梦丝，顿觉体内力量大增，感觉又可以继续吸收梦丝了。
苍峻跑去质问赤未平了，这些紧接着冒出来的梦师，应该是被苍峻叫来对付他的。
二十多个筑灵境八层或九层的梦师，将严靳昶团团包围，各自施展出自己的绝招。
严靳昶从容应对着，还能和安韶传音。
安韶：“没事吧，我们看到你被很多梦师包围了。”
严靳昶：“我没事，苍峻去找赤未平对峙了。”
安韶：“苍峻怎么会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你都冲到他们的练兵场门口了。”
严靳昶：“或许是因为他叫的援兵快到了，他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安韶一惊：“那你还不赶紧撤？那几个梦师你还是可以应付的吧，赶紧摆脱他们，离开那里啊。”
严靳昶：“我先想办法把山洞里的人都引出来，你们按照原计划进入山洞，浇熄洞里的迷梦香，唤醒那些人之后，先让他们立下天道誓言，发誓出去之后必定履行约定，交付仙石，再放他们出来。”
安韶：“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引开别人，吸引他们的视线，和普通的战斗不一样，很费神费力的，要不我们再等等？”
严靳昶：“眼下机会难得，赤未平带领的赤家修士忙着对付赤金月，赤未平的计划又暴露了，引得其他梦师忌惮，别的梦王也心有成见，我又在堵在这洞口，下一个乱象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就趁热打铁。”
安韶：“……”
严靳昶：“你们先过来，听我指令，再溜进洞中。”
安韶：“好！”
……
与此同时，赤未平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凉意，转头一看，认出了那是苍峻的面具，还以为是苍峻来相助，立刻道：“苍峻梦君，快！快想办法控制住她，老夫实在不忍心对她下手！”
苍峻听着赤未平那明显粗重的喘息，冷笑一声：“不忍心？你是不忍心，还是打不过？”
赤未平：“……”
苍峻：“这有什么打不过的？赤家主不是还制作了许多的抑梦锁么？随便放出几根，想办法捆住她，不就可以了么？”
赤未平面色一僵，故作不解道：“抑梦锁？那东西可不是俗物，数量少得可怜，市价高，放到拍卖场上的价位更高，我就算有心买之，也得有这样的货才行啊！”
赤金月感觉到控制着自己的梦丝没有方才用力，便再次挣扎起来，还扯着嗓子尖叫出声。
赤未平赶紧握紧手，继续用梦丝束缚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做出更大的动作，因为那样她会释放出更多的深紫色梦丝。
其他的赤家修士也在一旁，各自用自己的梦丝捆住她的四肢，将她的身体拉呈大字形。
苍峻不依不饶：“没有？只怕是因为在附近围观的人太多，太招摇了，你们才不敢拿出来，引起我们的注意吧。”
苍峻：“宁愿自己在这里苦苦支撑，也不敢拿出抑梦锁来捆住她，你们为了瞒着我们，还真是一点马脚都不敢露啊。”
赤未平恼道：“我不明白梦君的意思，若是梦君并非来此相助，那就不要干扰我们，相信梦君应该明白的，她是唯一能打开白镜梦域之门的人，我们只有依靠她才能离开这里，现在必须得安抚好她，让她冷静下来！”
赤未平：“不知道梦君是从何处听说了什么，才出此言，还望梦君三思而后行，莫要中了他人的离间计。”
苍峻：“有人亲眼看到了凌曜合着梦丝凝聚出了抑梦锁，你们赤家的人又在他重伤之后，四处搜寻他的血迹，连泥土树叶都不肯放过，你还真好意思在这同我装糊涂。”
赤未平在心底骂了凌曜无数遍，这事儿本就因为凌曜而起，若不是凌曜带走赤金月，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赤未平：“我还是那句话，苍峻梦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赤家的修士只不过是在四处布置结界，并没有收集什么血，梦境怎么能听着一些人的一面之词，就胡乱猜忌呢？”
苍峻：“是不是猜忌，很快就能见得分晓了。”
话音刚落，苍峻就听到自己的传讯玉牌再次传出震响。
他拿去了传讯玉牌，注入仙力，里面很快传出了伏枭的声音：“主人，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制作抑梦锁的地方了，就在空中楼阁的一个暗室里，旁边的房间里还装放着很多的抑梦锁，目测足有几百根！都是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旧的，我们现在还在找。”
赤未平：！！！
赤未平怎么也没想到，苍峻跑到此处与他对峙，不仅仅是听了一些话，还已经派人去找了！
照这样算来，应该是早就知晓，且找了不止一会儿了！
苍峻冷笑一声：“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地拉人入白镜梦域，日夜操练梦游军，你倒好啊，背着我们制作抑梦锁！”
“我们的敌人又不是梦师，非梦师修士被这种锁链捆住，和被普通的锁链捆住，没什么两样，你们制作这样的锁链，到底是何居心！”
赤未平故作镇定，“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还请梦君明察秋毫，莫要冤枉无辜，反而让真正的贼人逍遥法外！”
苍峻却不想听他这苍白的辩驳，“你既然不想说，那就让我来说吧，你们有一个厉害的祖宗，给你们留下了一个好地方，但你们自己族中之人却没一个争气的，没人有足够的实力撑起来。”
“所以你们只能与我们合作，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只不过实力不足，是你们最致命的弱点，光靠你们成不了事，与我们合作，你又不想让我们拿下最终的战果。”
“明明弱得不堪一击，胃口倒是不小，想要等事成之后，用这阴招将我们一并处置，这样你就能毫不费力坐享其成，独享战果。”
苍峻冷冷地盯着赤未平：“赤家主，我说得对不对呀？”
赤未平当然是连连否认。
慌乱和紧张，让赤未平松懈了，正拉扯着赤金月的梦丝便松开了一些。
还在狂乱当中的赤金月，每时每刻都在挣扎，根本容不得半点大意，瞬间挣脱开来。
她并没有立刻扑向赤未平，而是先朝着其他方向嗅了嗅，而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其中一个方向冲去！
她现在，只想杀了凌曜。
苍峻显然也看出来了，直接伸手抓住了赤未平，阻止他去追赤金月。
赤未平：“苍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做什么！你不帮我拦住他就算了，还在阻止我！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地方，被她糟蹋成一片废墟吗？”
苍峻：“若不是你拦着她，阻碍她，这片地方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你是梦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梦里发疯的原因有很多，而她这明显是因为执念。”
苍峻紧盯着赤未平：“她方才想要杀了凌曜，都快成功了，是你阻止了她，所以她才会愈发狂躁，现在的她，需要看到凌曜死在她面前，彻底断气，她才有可能恢复神智。”
赤未平：“你这意思，是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女婿，死在她的手下吗！”
苍峻：“他们还没成亲呢，赤家主未免也太着急了一些。”
赤未平：“那凌曜也是我和我夫人承认的女婿！”
苍峻：“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不如我就直截了当的说吧，你若是想证明，你不知道凌曜的血液可以制作抑梦锁，可以，我们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在这里老实待着，由着你那好女儿，去把凌曜给了结了。”
“这样一来，赤小姐的怨恨没了，也更容易清醒过来，你身上的嫌疑也可以打消，这场危机就算结束了，这样岂不是一举多得？”
赤未平：“……”心梗！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更好的说辞！苍峻已经怀疑凌曜了，十有八九还告知了其他三个梦王，若是他继续表现出舍不得凌曜的样子，那就不仅仅是和苍峻作对，而是和四个梦王作对。
苍峻：“只是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废物而已，还惹得你的乖女儿生气，甚至气到想宰了他，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第740章 白镜之钥6
在苍峻阻止赤未平，并且以赤未平的性命威胁其他赤家修士不准动期间，赤金月已经循着气息，头也不回的去追杀凌曜了。
凌曜的身体被数不清的尖刺洞穿，流了太多的血，尽管有木灵根修士一路为他止血疗伤，喂他服下丹药，洒了满身的药粉，还有赤家修士沿路挖出那些沾了了血的土，空气中还是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些对于现在的赤金月来说，形如路标一般，一路将她指引到了凌曜所在的地方。
此时还有几个木灵根修士在一旁给凌曜输送仙力，试图将凌曜从濒死边缘拉回来。
终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之下，凌曜突然吸了一口气，勉强回了些神。
见此，几个木灵根修士大松了一口气，开始叫凌曜的名字，想看看他的反应。
凌曜浑身痛得无法呼吸，脑子昏昏沉沉，听到那一阵阵叫声，颇为不耐烦地睁开眼。
入眼的，先是那几个木灵根修士齐齐低头看下来的脸。
这画面对于一个刚醒之人的冲击实着实有些强烈，凌曜若不是发不出声音，早就破口大骂了。
很快，凌曜就看到，在这几张低头看下来的脸后方，也就是这间屋子房梁上，正趴着一个人，那人正从梁上探出头来——
散开的长发从头上和脸两侧垂落，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瞳被窗外的一些光亮照到，泛过了一层诡光。
那不是别人，正是赤金月！他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脸！
凌曜：！！！
凌曜挣扎起来，但剧痛很快从身体各处传来，让他的挣扎变成了剧烈的抽搐。
“凌公子，你现在不能动！”
“冷静，就算再疼也得忍着，我们正在给你接骨连筋，你要是动得很了，很容易接错的。”木灵根修士连忙制止他，几人一起摁住了凌曜的身体。
凌曜倒是想说梁上趴着个来索命的人，可是他现在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挤眉瞪眼，看着又像是因为身上太痛，才有的反应。
“凌公子，忍一下，你现在还不能……”
“噗嗤！”
话音未落，几道深紫色的尖刺，便从上方落下来，分别刺穿了凌曜的眉心和身体。
正按着凌曜，不想让他乱动的几个木灵根修士：“……”
顺着尖刺的末端，他们朝上方看去，正好和趴在房梁上的赤金月对上了视线，而在赤金月的身后，还悬浮着不少紫色的尖刺。
这一刻，他们突然明白，为何凌曜方才会挣扎了。
外面的守卫是怎么回事？难道全都死光了吗？明知道现在是他们救治凌曜的最关键的时候，竟然还能让赤金月进来！
他们现在还在耗费自己大量的仙力，来救治凌曜，试图将他这破破烂烂的身体缝合起来。
赤金月这一下，直接将他们方才缝合好的地方，又刺破了！
这一次，并没有太多的鲜血涌出，因为凌曜身上的血几乎都快流干了。
若不是赤家主下令，务必救活他，还拿出了许多稀有的丹药，吊着他的一口气，凌曜现在早就死透了。
可是再好的丹药，也顶不住这样的伤啊！
几个经验丰富的木灵根修士，几乎在一瞬间，便意识到，这凌曜是救不回来了。
除非他们使用禁术，不过那样一来，有伤他们自己的身体，还会对他们日后的修行不利。
他们并不愿意为了凌曜，搭入自己的未来。
几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仙力收回来，并顺手将那些本该喂给凌曜服下的丹药和仙草，一把捞走，转身就跑，冲向了房间门，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赤金月闯进来了！”
“守卫呢？为什么没人发现啊！”
推门出去之后，他们才发现，外面还守着不少人。
也就是说，赤金月是避开了这些人溜进来的。
看到几个木灵根修士叫喊着推门冲出来，守在外面的修士这才得知，赤金月竟然进去了。
守卫们冲进去，便看到赤金月从梁上一跃而下，走到了凌曜正躺着的床边。
“站住！”护卫们连忙道：“不要靠近他，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们是被派来看守这里的，若是被他们看守着的人出了事儿，他们一定难辞其咎！
可是，出现在这里的是赤金月，他们也不敢伤了她，只能出声警告。
赤金月像是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似的，只是抬起手，按住了凌曜的脖子。
“住手！”有几个修士冲了进去，试图制止赤金月。
可他们还没能靠近那张床，就被从赤金月身上浮现出来的，深紫色的梦丝，缠住了手脚，狠狠地甩飞出去！
赤金月骤然抬起头，“滚！都给我滚！”
“轰！”深紫色的尖刺再次冒出来，朝四面八方射去，甚至刺穿了他们放出的护盾。
没想到这赤金月方才和赤未平战斗了那么久，现在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很多修士都怕了，连连后退。
他们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见碍事的人都退了出去，赤金月掐在凌曜脖子上的手，才收紧了。
凌曜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金月用那双瘦小的手，一点点的剥夺他的呼吸。
凌曜想要求饶，可惜发不出声音，在从赤金月那看不出一丝感情的眼中，凌曜感觉到对方是真的没有打算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这一刻，他怨，他恨，他悔。
怨赤金月，恨赤未平，悔自己暴露得太早了。
赤金月垂眸那双遍布漆黑的眼睛，冷冷盯着凌曜，缓缓开口道：“这不就是你想对我做的事么？那个记影石里，你亲口说的，要将我囚禁起来，需要时，就直接捅穿我的身体取血，再用丹药和补药吊着我的命，若是我不听话，就抽，就打，打到我害怕，你说你恨不得掐死我……”
“好奇怪啊，好奇怪，我只是把你想对我做的事，都对你做了一遍而已，为什么你要这样看着我呢？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赤金月微微歪头，“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为何要放在我身上？如果你喜欢这样的方式，为何你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你们想要的东西，却需要我来妥协？我妥协了，你还要怨恨我？”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边呢喃着，一边用力，凌曜瞪圆双目，身体的摆动越来越微弱，直至彻底塌软下去，再无声息。
双目中的残留的惊恐，仿若化为实质。
在确认凌曜已经没了鼻息之后，赤金月的身体才晃了一下，口中喃喃着，“能被你挂在嘴边的死法，应该是你最想要的，现在你得到了，为什么你不笑呢？”
感觉手下的身体逐渐冰凉，赤金月才抬起手。
没过一会儿，她双眼中的黑色褪去，恢复了原先的黑白分明。
同时，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双手上沾满了鲜红滚烫的血。
不，不只是双手，她的衣服，她的裙摆，她的全身上下，都是一片鲜红！
视线一转，赤金月看到了那躺在床上，同样满身鲜红的凌曜。
“曜儿！”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同时还有其他人的劝阻声，“夫人，您别进去，太危险了！”
“曜儿呢？曜儿还在里面是吗？你们为何不把他救出来！怎么全都在外面干看着！”
“娘……”话到嘴边，赤金月突然顿住，看着已经彻底断气的凌曜，她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喊这一声娘亲。
她其实很清楚，比起她，菀柳更喜爱凌曜，因为凌曜是菀柳亲自教导，一手带大的。
她和凌曜的姻亲，菀柳最是赞同。
只要她和凌曜走在一块，菀柳看到，都是眉开眼笑的，若是她表现得疏离一些，菀柳还会亲自前来，问她是不是和凌曜闹不快了，并告诉她一定要和凌曜好好相处。
若是让菀柳看到，是她亲手杀了凌曜，那么……
外面吵闹声越来越响，最后房门被“嘭”的一下撞开！
赤金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正好和菀柳那焦急的眼神对上。
赤金月：“娘……”
“啊！——”菀柳惊呼一声，整个人软倒下去，其他人赶紧去扶她，看到里面的景色，皆是惊惧不已。
血，全是血，到处都是血。
赤金月就站在血珀当中，头发披散，苍白的脸上也沾着血。
有着一种和她现在的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残忍。
而躺在床上的凌曜，光看那样子，就知道已经不可能救得活了。
“怪物……怪物！你这个怪物！”菀柳泪流满面，嘶声吼道：“若是你不回来就好了，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如果你没有打开白镜梦域，就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算命的说，你会召来不幸，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赤金月愣愣地看着她。
菀柳：“你给我滚，滚啊！我不想再看到你！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赤金月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倒退了两步，直接从早就被她的深紫色梦丝弄坏的窗口跑了出去！
站在菀柳身后的梦师们先是一愣，而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的梦丝用完了，快追！趁现在抓住她！”

第741章 白镜之钥7
赤金月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想起菀柳方才那畏惧又厌恶的眼神，那看起来仿佛是要扑上来撕了她，却又不敢靠近她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依稀能记起自己做了什么，那会儿她的意识就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出来，成为了一个纵观一切的旁观者，看到周围的一切，听到了大家的声音。
仿佛置身于一场梦中，她是自己，又不像是自己。
直至凌曜彻底失去生息之后，她才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温度。
“看到了，在那边！”一道喝声传来，让正在奔跑的她浑身一颤，她连忙往更茂密的树丛里钻，只求躲过这些人。
会死吧？如果被这些人抓回去，她会死的吧？
可她还不想死啊！
“赤金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赤金月一惊回头，就看到了正站在一棵树背后的男子。
男子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赤金月定睛一看，认出了对方，“仙君！”
“嘘！先别出声，我先设一个隔音结界。”
赤金月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仙君，你，你的脸。”
只见那张熟悉的脸上，有一些对称的裂缝，尤其以嘴巴下方最为明显，有两条从嘴角处延伸到下巴的长缝。
那双眼睛看起来也有些木木的，垂下来看着她之后，便一动不动。
这样子看着就像是一个……
“这是我做的傀儡。”声音从傀儡微张的口中传出来。
严靳昶方才看到赤金月摆脱了赤未平，朝着一个方向冲去，便放出了一个傀儡，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目睹了全程。
他其实更想自己跟过去，若是凌曜还活着，他就能听到凌曜临死前的心声，说不定会有点用处，。
不过他这边的战斗不容松懈，还有一个梦王赶过来和他交手，所以严靳昶只能先放出傀儡，确定赤金月所在之处。
严靳昶原本只是想找机会把赤金月带走，却无意间看到，在凌曜的身体彻底软下去之后，一团黑色的“气”，便从他的脑袋上飘了出来，钻入了摆放在房间里的一面镜子里。
那时的赤金月似乎处于一种失神茫然的状态之下，只是盯着她自己的双手，好像没有看到从凌曜的脑袋上冒出的黑气。
严靳昶操控傀儡在房梁上变幻着姿势，终于得以看清，在那黑气丝丝缕缕的飘入那个镜面的同时，镜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不出意外，那就是凌曜经常看到，并且与之对话的镜中人。
那些黑气看着并不多，但是飘入镜面的速度却很慢，直到屋外响起了吵闹声，菀柳闯入了房间，那黑气还有一些徘徊在镜子外面。
不过，大家的视线都被满身染血的赤金月吸引过去了，赤金月当时也是愣愣地站着，没有人注意到那面放在远处的镜子。
眼看着那些黑气就要完全钻入镜子里，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取出了藏在身体里的暗器，对着镜子砸了过去！
“啪”的一脆响。
严靳昶原本是想阻止那黑气进入镜中，同时以声音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让那些人看到那面古怪的镜子。
可好巧不巧，就在严靳昶操控那只傀儡砸镜子地一瞬间，菀柳尖声喊了一句“怪物！”
那声音是真的尖锐且响亮啊，直接把镜子破碎的声音都掩盖住了。
有人似乎听到了一点动静，看了一眼镜子的方向，却并没有往心里去，目光又回到了赤金月身上，一副警惕着赤金月再次发飙的模样。
镜子被傀儡扔过去的飞刀砸碎了，不过并没有散落下来，镜中人还在里面，明显也注意到镜子碎了，于是镜中人的那张面具骤然放大，看着就像是一个人突然靠近了镜子。
好像下一刻就要从镜子里爬出来了！
严靳昶操控傀儡往后藏。
过了一会儿，因为镜面被砸碎，断开的黑气，又再次进入了镜子里。
直到那些黑气全都钻入了镜子里，浮现于镜中的身影，才渐渐消失，镜子也变回了普通的镜子。
此时赤金月已经在菀柳的怒骂声中，跑出了那间屋子，严靳昶只能操控傀儡跟了上去，再伺机“偶遇”赤金月。
对于这张曾经救过自己的熟悉面孔，赤金月放下了一些戒心，但还是没敢靠近，小心翼翼道：“你，你如何能证明，这是仙君的傀儡，而不是其他人照着仙君的模样，做出了这个傀儡？”
“在我和我的道侣即将离开仙銮界边境时，你叫住了我们，还送了我们花。”傀儡嘴巴微张，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些沉闷——毕竟是傀儡，还是和真人有些差距的。
傀儡在衣服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朵花，“我觉着它挺好看的，就一直留着。”
看着那朵静静躺在傀儡掌心里的花，赤金月愣住了。
“它，竟然还没有枯萎么？”
严靳昶：“你给我们的那几朵已经枯了，不过它们留下了花种，又开出了新的花。”
在看到这朵花的时候，赤金月就已经确信，说话的人是她认识的仙君了，不过她还是没有靠近，反而又后退了几个大步，“仙君不要靠近我，我，我是一个怪物，很可怕的怪物，我会给身边的人召来不幸。”
严靳昶：“不，你不是怪物。”
赤金月却以为严靳昶没看到：“我是！我真的是，我杀了凌曜，还差点杀了父亲，父亲，还有那么多的修士前来阻止我，都控制不住我，我就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严靳昶：“他们打不过你，他们惧怕你，但又想着控制你，所以试图用言语来击溃你。”
赤金月：“……”
严靳昶：“你仔细想想，连一直试图压制你控制你的赤未平都不是你对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害怕他呢？”
赤金月双眼微亮，但不知想起了什么，又低下头，“可是，那个样子的我……”
严靳昶：“那是属于你的力量，如果你能多多练习，好好控制，做到收放自如，日后就不需要受他人摆布了。”
“与其依赖别人，不如依靠自己，实力便是你最大的依仗。”
闻言，赤金月低头看向了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手，“靠，我自己。”
严靳昶：“上一次，你进入我的梦境，说你看到了凌曜的好，觉得凌曜可以依靠，可是现在呢？”
“除了凌曜之外的其他人呢？他们都是怎么对你的，你还记得起来吗？”
赤金月缓缓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混合着血，一起顺着她的手背滑落，“记得，我都记得，他们说，他们会对我好的，可是他们都食言了。”
“我好生气，也好害怕，其实并不想变成那样的，我也不是无缘无故要杀了他的，是因为他想杀我……仙君，你说，父母会不喜欢自己的亲骨肉吗？一点都不喜欢吗？”
严靳昶：“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想法不同。”
赤金月：“可是，为何偏偏是我啊？”
严靳昶正要回答，突然透过傀儡，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闪过了几道黑影。
“这里不安全了，你若是不想被他们抓住就跟我来。”傀儡朝赤金月的方向，伸出了手。
赤金月当然不想被那些人带走，于是握住了傀儡的手。
————
另一边，严靳昶给安韶他们传音，“我的傀儡找到赤金月了，现在正带着她朝这边赶来，你们那边如何？”
于霄惊道：“严公子，你不是正在外面和梦王战斗吗？怎么还能去找赤金月的？！”
严靳昶：“我是偃师，我有傀儡。”
于霄：“偃师也只有一个脑子啊！多操控一个傀儡，就要多分神顾及一个地方，要看到更多的东西，才能断定傀儡的移动方向！”
樊苓：“说正事，我们现在已经和意识清醒的修士们碰面了，他们都已经发誓，只要我们救他们出去，他们会立刻履行诺言，并且隐瞒我们的身份。”
为了能顺利离开这里，但凡是个脑子清醒的人，都会答应立誓。
严靳昶：“你们要多加小心，不要被发现了。”
安韶：“很多修士身上的锁链都被我们斩断，若是真的有人藏不住，被发现了，我们也可以一齐冲出去攻击那些梦师。”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严靳昶的傀儡终于在避开了一众搜捕之人的情况下，将赤金月送到了这附近。
途中，严靳昶已经通过傀儡，向赤金月告知了他的打算。
得知严靳昶只是想带着一些人出去，赤金月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赤金月心里也是憋着一口闷气的，那些梦师明明都父亲让她带进来的，其他的修士又是那些梦师通过别的办法弄进来的，可母亲方才竟然说，如果她没有打开白镜梦域，就不会有这些事。
这难道是她自己想开的么？
这样的责怪，真是毫无道理！
行，那她便将那些人全都扔出去，将这片梦域里的人，彻底清空！谁也别想再进来！

第742章 白镜之钥8
越来越多的梦师汇聚到了严靳昶这边，甚至来了两个梦王，严靳昶逐渐招架不住。
这两个梦王先前应该已经在别处观望了许久，一上来就断言严靳昶的偃术不像是那几个大偃宗的偃师，问他是不是奇偃岛的偃师。
在得到严靳昶否定的回答之后，他们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又直言严靳昶在梦术上并不精通，全靠着用梦丝凝聚傀儡和其他的武器来战斗，若非境界够高，梦丝数量足够多，早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这一男一女两个梦师，似乎另有打算，所以一上来没有对严靳昶下死手，一直换个各种话术，试图劝说严靳昶和他们联手。
严靳昶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管他们说什么。
他们见实在没法说服严靳昶，才摇头叹气，以“敬酒不吃吃罚酒”这话下了定论，还放出了他们各自的梦灵体。
从他们这架势来看，明显是放弃游说，开始认真了。
其他的梦师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传音，纷纷朝四面八方散开，退到了远处，不敢靠近，生怕被波及。
“秘术，化龙！”男修和自己的梦灵体合于一处，化作了一只高大威猛的褐色巨龙，巨龙身上遍布着的不是鳞片，而是尖利的刺，尖刺的顶端，还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秘术，涅槃！”女修也与自己的梦灵体双手对掌，很快化作了一只通体冰蓝，身上布满冰晶的凤凰，光是看着就有一种冰寒刺骨的感觉。
严靳昶看着他们，又看向正跌跌撞撞从森林深处，一边打着饱嗝，一边颠颠跑过来的白鸟，心情复杂。
这白鸟，好像又变大了一些，就是身上有几处地方秃了，应该是被那只黑鹰啄的。
至于那黑鹰……从那粘在白鸟嘴边的黑毛来看，严靳昶姑且猜测，那只黑鹰十有八九已经进了白鸟的肚子。
那褐刺龙和冰凤凰也看到了从森林里面钻出来的白鸟，冰凤凰张开嘴，一道女声传了出来：“那就是你的梦灵体？”
褐刺龙：“我倒是见过不少长残或者长得古怪的梦灵体，只要他们的能力够强，梦师们都会把他们留下，至于那些能力不强，甚至没有能力的，都会被梦师销毁，你这梦灵体长成这样，还能留存到现在，一定是因为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吧。”
严靳昶：“……”能吃算不算特殊？
再说它一开始也不长这样！
见严靳昶一动不动，也没有将跑到下方的白鸟带到身边，那悬于空中的褐刺龙和冰凤凰竟然还催促起来，“你不打算使用你这梦灵体的力量么？我们还有些期待呢，你与那圆滚滚的东西，能变化出什么来。”
严靳昶：“……”能变早就变了，关键是他现在连它说什么都听不懂。
当然，严靳昶是不会把这种事说出来的，所以他只是摆开架势，道：“你们俩，一起来吧。”
闻言，褐刺龙冷哼一声，“真是好大的口气。”
严靳昶也不是在逞能，虽然白鸟没法和他合于一处，但好在他的傀儡已经将赤金月带到了附近，严靳昶瞅准时机，在那褐刺龙和冰凤凰盘转着合力攻来时，立即用梦丝将赤金月拉到了自己身边，对她道：“就是现在！”
赤金月在来到这里的中途就听进了严靳昶的叮嘱，这会儿没有半点迟疑，娴熟地用匕首划破了掌心，合掌一拍，又猛地朝两边展开，同时道：“开！”
下一瞬，一道血红色的门，在赤金月的面前轰然打开！
正合力朝着这边冲来，且因为体型太大，一时间无法刹住的褐刺龙和冰凤凰：！！！
严靳昶幽幽道：“秘术，召唤门。”
褐刺龙和冰凤凰：“你这个&#%……”
他们实在刹不住，就这么冲入了赤金月打开的那扇血色大门中！
从他们口中传来的一阵阵“鸟语花香”，则随着血色大门的关闭，彻底消失。
四周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正在不远处激动围观，只等着两位梦王为他们解决这个祸乱白镜梦域之人的一干梦师们：=口=！
谁也没想到，严靳昶竟然完全没有打算接下那一招！
不！关键是，赤金月怎么会在那个人手上啊！
还不等那些梦师们围观过来，就发现严靳昶的身体突然自原地消失！
最危险的敌人，便是突然消失的敌人！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严靳昶接下来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一群人立刻环顾四周，直到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秘术，召唤门！”
他们抬头看去，就见严靳昶一抬手，亮出了……赤金月。
梦师们：！！！
你怕不是有病吧！
赤金月再次打开了白镜梦域的门。
严靳昶另一只手猛地往后一拉，黑色的傀儡便从下方冲出，直接将来不及躲闪的梦师们，撞入了那扇血色大门中！
躲过这一劫的梦师们连忙四散逃开，可以他们的实力，并不是严靳昶的对手。
于是这附近，接连响起了严靳昶那略显冰冷的声音，“……门。”
“门。”
每一个“门”字的音落下，都会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正在和赤未平对峙的苍峻和另一个梦王，这才察觉到不对。
他们也是没想到，两个梦王，带着几百个梦师，都没法抓住严靳昶。
见此赤未平恼道：“你们自己看，都怪你们拦着我！都说了这事肯定是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你们何必揪着我不放？”
苍峻：“你！”
另一个梦王：“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把那个人拿下！”
赤未平和两个梦王这才暂时放下此事，朝严靳昶那边飞去！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便有一堵黑色的高墙拔地而起，从森林里冒出来，朝着两边延展，同时直冲天际，生生将森林隔成了两半！
赤未平和苍峻一惊后退，看到黑墙还在不断往上左右和上方延展，他们便朝着上方冲去，试图翻越这一堵黑墙！
“嘭！”就在他们快要飞到黑墙的尽头时，突然撞上了一个无形的屏障，让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屏障是属于白镜梦域的自然屏障，尽管梦域里的地势广阔，但这里到底还是一个有边界的空间，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都会有尽头，天空亦然。
这堵黑墙，竟然真的从地面连接到了白镜梦域的“天”，把梦域隔挡成了两个空间。
他们只能改换方式，准备打破眼前这堵墙。
严靳昶方才能让那两个梦王中招，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现在这两个梦王已经有了戒备，严靳昶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故伎重施，只能先想办法抵挡住他们。
安韶见时机已到，立刻召唤大家冲出囚笼，打倒了那些看守他们的梦师，一路狂奔向山洞口。
严靳昶将赤金月带到了山洞边，示意她再次开门。
赤金月：“我，我的力量有限，没法在短时间内，送那么多人出去，平时父亲都会让一些土灵根的修士，将仙力传入我的身体里，助我开启更大的门。”
严靳昶抬头看向了那一群修士，“这里有多少土灵根修士？”
那群修士面面相觑，而后陆陆续续地站了出来。
有人道：“仙君，就算我们的灵根与这位姑娘相同，也不一定能让她完全吸收吧？她方才所说的，给她传送仙力的人，肯定都是择选过的，灵根净度与她越是相近，越容易被她吸收。”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一个个的试吗？”
“也不知道那堵黑墙，能顶得了多久。”
严靳昶：“可以排站位，你们当中有人摆过梯阵吗？”
“梯阵？我倒是见过，以少数到多数，从前往后，分别站成几排，后排之人的手拉着前排之后，大家依次将自己的仙力往前排送，最后将仙力全都集中于最前面的那个人。”
因为仙力经流过了其他人的身体，重重分转，所以只要站在最前方的几个人的灵根净度和赤金月相似，就可以了。
“不过，这个方式，只有同门同家族的弟子才会使用吧？”
“不是只有同宗同家族的修士才用，而是只有能互相信任之人才能用。”有人直接点出了关键，“毕竟是要让别人的仙力在自己的经脉里游走，再流出去，若是其中有人趁机攻击，那么被送入仙力的那个人，要么体内经脉受损，要么丹田灵根受损。”
没人敢冒这样的风险，所以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为难。
严靳昶：“若是各位先将仙力注入到傀儡当中，经由傀儡的身体传送呢？”
“傀儡？那有什么区别吗？”
于霄：“当然有！大家先将仙力送入傀儡当中，若是有攻击性的力量，傀儡会受损，不会往前传，只有适合的仙力，傀儡才继续传于前一个人，这样大家就不需要担心了别人使阴招了。”
严靳昶：“梯阵中间的傀儡，我可以提供，但是梯阵最前的傀儡，需要一个紫阶上等防御型傀儡，那才能承受得住大家的力量。”
于霄：“我这里有一个用泥土制作的傀儡，应该很适合。”
说罢，于霄拿出了那个从严靳昶那购买的防御型傀儡。
大家齐齐抬头看去，只见那傀儡，光头，面宽，闭眼，五官端正，慈眉善目，身形高大，身量壮硕，抬头仰望着，恍然有种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所有人：“……”
“你们这些偃师，竟然连佛像都做啊？”
严靳昶：“……”

第743章 白镜之钥9
“嘭！”黑墙被撞击的声音一阵阵传来。
正用梦丝撑着那一堵黑墙的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颤抖，不，不止是手，他的身体都开始颤动起来，尽管他已经努力抑制，并试图用来回走动来掩饰，但安韶还是敏锐地看出了严靳昶的不适。
安韶：“赶紧开始吧，墙这边的梦师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都躲藏起来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敢露面，但是一墙之隔的另一边，仍然有许多的梦师，你们身上的乾坤袋和武器，不是都被搜走了么？在牢房里搜寻到的武器都不算趁手，若是和他们对上，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大家看着远处那堵横延向远处，并且直充天际的高墙，正在一下又一下的颤动，也知道时间紧迫。
几个土灵根修士互相报了各自的灵根净度，而后各自走到了一个傀儡的身后，将手放在了傀儡的身上，将仙力注入其中。
傀儡的身上陆续浮现出了褐色的光芒，它们咔咔地抬起手，将积蓄在体内的仙力注入到前一个土灵根修士的后背。
梯阵很快成型，大量的褐色光芒汇聚在了那泥制的防御型紫阶傀儡上。
于霄操控着那个防御型紫阶傀儡，缓缓地抬起手，将传入身上的力量聚集在掌心，盘绕成团。
“可以了，快放上去吧。”于霄示意赤金月将手伸入那褐色的光团当中。
赤金月还从未以这样的形式接收仙力，试探着将手伸入那个褐色光球中，瞬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顺势流入了她的身体里，充盈全身！
方才因为多次打开门，而失去的力量，瞬间恢复，甚至满溢出来，自她身上慢慢浮现。
她再一次划开掌心，打开了那扇血色的大门。
“咔嚓！”严靳昶撑起的黑墙上裂开了几条缝隙，并在接下来的撞击声中，裂缝飞速延展，整面黑墙都不堪承受的晃动起来！
“快！快进去！”于霄赶紧催促道。
站位靠近那扇门的修士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后面的修士也紧随在后。
不过，被抓到这地方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这一窝蜂上去，血色的门瞬间变得拥堵起来。
樊苓赶紧维持秩序，“别挤，这样谁都走不了，连这道理都不懂，你们还是三岁小孩吗！”
“嘭！”远处那黑墙上的裂缝再次因为撞击而增加，已经有不少碎块从缝隙中掉落下来，还没落地就消散成了一根根梦丝，最后化入了空气当中。
严靳昶原本是站着，将身上的梦丝通过脚底送入地面，让梦丝自地下筑起这堵黑墙，现在却不得不半蹲下来，将双手也插&#183;入了地面，释放梦丝。
严靳昶紧盯着那堵黑墙，试图填补好那些出现裂缝的地方，可惜事与愿违，对面的冲击之力实在是太强了。
他们应该是和自己的梦灵体合于一处了吧？
那个方式，真的可以变强么？
严靳昶默默地看向了不远处。
无所事事的白鸟，正追着它自己的尾羽，转圈圈。
“咔嚓！”远处的墙面出现了如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痕，看着似乎只要再来一击就能将它击溃。
修士们排着队往外冲，那些负责给赤金月传送仙力的土灵根修士们看到大家都出去了，心里也有些着急。
他们明明付出了更多的力量，却是让别人先跑，这个确实令人心难平衡。
可他们现在都站在梯阵里，一旦梯阵当中有人离开，刚刚稳定下来的梯阵就会平衡，连接着他们的仙气会瞬间溃散。
赤金月只是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小姑娘，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没办法让这扇门维持太长的时间。
只怕在梯阵溃散的一瞬间，赤金月也会因为失去力量支撑，而撑不起这红色的大门。
严靳昶见补不了裂开的黑墙，干脆抽&#183;出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
这一下消耗了太多的梦丝，严靳昶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似的，浑身上下，从皮肉到筋骨，都突突的疼。
他刚想移动一下自己的双腿，却差点摔倒，好在安韶就在一旁，扶住了他，“你的脚怎么了？”
严靳昶蹙眉，“好像，动不了了。”
安韶以为严靳昶这是困了，正想将他抱起来，却被严靳昶拦了一下，“不，不是我自己动不了，是我的脚被这些泥土固定住了。”
严靳昶边说边蹲下身去刨土，而后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脚上，缠绕着很多不属于他的梦丝！
那些梦丝是直接穿过了他的鞋子，钻入了他的脚底，还缠住了他的脚腕。
关键是，他完全感觉不到痛！
他方才光顾着将自己的梦丝往土里送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土壤里还有其他的梦丝延伸出来。
严靳昶第一反应是那两个梦王也将梦丝放入地下，顺着地底一路钻过来，想要以此来缠住他。
严靳昶赶紧凝化出一柄短刀，试图隔断那些梦丝，可刀刃在触碰到那些梦丝的一瞬间，竟然就和那些梦丝融为一体了！
不仅如此，那些不属于严靳昶的梦丝还涌入了严靳昶的体内，顺着他的腿脚一路晚上，带来一股陌生的凉意。
严靳昶之前也吸收过不少人的梦丝了，连苍峻那个梦王的梦丝都吸收过，那些梦丝要么滚烫，要么寒冷，带着浓烈的怨恨之气。
在严靳昶炼化那些梦丝的过程中，也得承受住那样的气息。
可眼下这些主动“流”入严靳昶身体里的梦丝，却意外的顺畅，它是凉的，却是凉爽的凉，让严靳昶感觉到了惬意。
【终于……有人……】
一道空悠的声音传响。
严靳昶：“什么？”
安韶：“嗯？”
严靳昶：“好像有人在说话”
安韶默默看了一眼还在不远处排队挤门，吵吵嚷嚷的修士们，“应该……不止一个人吧？”
严靳昶知道安韶这是误会了，道：“不是他们的声音，还有一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听不清。”
安韶：“难道是之前那个在我们入睡时，将我们带入白镜梦域的石灵？”
严靳昶：“不像，这个声音更年轻一些。”
【……看到了么？】
严靳昶：“看什么？”
【这里的山河湖海是书，这里的一花一木是书，这里的风雨雷电是书，这里的高阁庭院是书，这里的天地万物，皆是书……】
严靳昶：“书？”
【唯有熟悉万物，才能创造万物，唯有习至微毫，看透其本质，才能让化生之物更贴近于现实……】
严靳昶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声音缥缈，时大时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是有一个人在他耳边来回的，荡远荡近。
唯有仔细探听，才能听辨清楚。
那声音很快就说完了，发出了一阵朗笑声【可惜他的后人血脉越来越淡，在三代之后，就听不到我的声音了，也没办法再接受我的指点了，后嗣们只能凭着前三代的抄录，来来回回的专研记下来的那些术法。】
【可是啊，梦境是变幻莫测的，不可能一成不变，同一种梦术，自然不能适配于每一个人。】
严靳昶拿出了记影石，想把这声音说的话记下来，又突然想起，安韶听不见，其他人也听不见，那他就算使用了记影石，应该也记不到。
“轰隆隆！”黑色的高墙到底还是没能撑住，在又一次撞击声中轰然坍塌。
几种耀眼的光芒同时从墙的对面透射过来！
“遭了！黑墙被撞破了！大家快一点啊！”看到在那黑墙被毁之后，有大量被挡在那边的梦师冲了过来，很多修士都慌了，又开始一个劲往门口挤。
正常撑起梯阵的土灵根，修士们也有些按耐不住了，一两个人的慌乱和分神，就会使得整个梯阵都开始晃动，送入赤金月体内的仙力也随之变少。
严靳昶刚被那声音分去一些神，这会儿瞬间被拉回来，就听那声音继续道【凝树盾。】
那话音刚落，严靳昶就看到自己那因为释放出太多的梦丝，而微微发麻的手，竟然自己举了起来，朝着那些冲过来的梦师张开。
“啪嚓啪嚓！”森林里的树突然动了起来，竟是在一瞬间拔高，一下子挡在那些梦师的面前。
“哗啦！”茂密的树叶一下散落开，化作了一片青色的雨。
冲在前面的梦师们一时不备，一头撞入了那些树叶当中，瞬间被糊了眼和嘴。
一些叶子飘落到了这边，严靳昶看了一眼，发现它和现实当中的叶子，似乎没多大区别。
【化雾！】
严靳昶看到自己的双手都抬起，合隆于一处，没过一会儿，那些突然长高的树林里，就被浓雾覆盖。
雾中传来一阵吵嚷声，却始终没有人冲破浓雾，像是被困在了里面。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那双突然失控的手，就完全恢复了知觉。
严靳昶看着自己的手，心中不由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这是在教导我吗？
明明控制了他的身体，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恶意。

第744章 身份
看到那些冲破了黑墙的梦师们，被接连长起的大树和浓雾挡住，挤在门边的修士们松了一口气，勉强恢复一些秩序。
严靳昶在那空悠之音的指导之下，试着让地上的泥石翻滚，堆叠起来，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没过一会儿，便有大雨倾盆而下。
大雨掺和着雷电，只落在了那片森林里，并没有波及到此处。
这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好像可以看透这一方天地，也能理解那声音说的话里的意思了。
构建成这方天地的梦丝，还在往他的身体里钻，严靳昶感觉此时的自己的面前呈现出了一本又一本的书，书页哗啦啦地翻开，只要照着上面所写的去做，就能凝化出他所思所想之物。
因为严靳昶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多大的动作，修士们见此，一时没发现这些都是严靳昶弄出来的，还在疑惑这好端端地怎么变天了。
当然，他们也没心情细思太多，接连冲入了门中。
眼看着那些修士都出去了，土灵根修士们才收起了手，陆续离开了梯阵，冲入了血色的大门中。
没了土灵根修士的力量支撑，赤金月明显有些吃力，脸色发白，血色的大门也开始晃动起来。
于霄和樊苓紧跟着出去，严靳昶和安韶也退到了门边。
直到这时，严靳昶才收回了自己的梦丝，于是那些由他的梦丝凝化而成的树木，泥石，大雾和电雨，瞬间溃散！
在林中暂时迷失了方向的赤未平和苍峻等人立刻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显眼的巨大血色之门。
“这那边！”
“他们抓住赤金月，现在要逃出去了，快追！”
“别让他们出去！”
在失去阻挡之后，那些梦师们一窝蜂的冲过来，眼中满是愤怒！
严靳昶放出了灵气丝，缠上了赤金月的身体，在一脚踏入那扇门的瞬间，将赤金月也拽进了血色的大门里！
那些正朝这边冲过来的梦师们，看到赤金月被拽进了那血色的大门里，脸色大变。
之前赤金月在他们的人的控制之下，所以他们都是自由进出白镜梦域，并不担心会被关在这里。
但是现在的赤金月，却不太好说。
一旦赤金月离开了这里，那么在赤金月下一次进来之前，他们可就出不去了！
所以他们卯足了劲的往那血色的大门冲！
严靳昶和安韶带着赤金月冲出了那扇门，一眼就看到一些先他们一步冲出去的修士们。
他们一开始便是从赤家老宅，被拉入白镜梦域的，现在出来了，也是出现在赤家老宅的大院里。
之前这院中还设有扰乱视线的阵法，不过现在已经没了。
见他们出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安韶：“快把门关上！”
赤金月却迟疑了，“我，我想把他们引出来。”
比起直接把门关上，她更希望进入这白镜梦域的所有人，全都出来。
严靳昶道：“可以试试，都让到一边！”
安韶拉着赤金月走到那扇门的旁边。
因为没有土灵根修士和赤金月的同时支撑，这个血色大门已经开始颤动，颜色也渐渐减淡，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严靳昶刚退到一旁，就看到有一个梦师冲了出来。
那梦师的脸上还带着庆幸的笑意，“我出来……了。”
比他先一步出来的一众修士，齐刷刷地盯着他，扭了扭头，转了转手，一步步朝他走来。
那梦师这才意识到不妙，连忙后退，但他的身后还跟着更多的人，接二连三的冲了出来，直接将堵在门口的他撞倒！
冲出来的梦师们也看到围站在外面的一群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离开了白镜梦域，就等同于离开了对他们最有利的地方！
在现实中无法使用梦丝，他们就失去了独属于他们的优势！
这一刻的他们，就是最普通的修士，和眼前这些修士处于同等地位！
意识到这一点的梦师们转身就想往血色大门里冲，但其他的修士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一窝蜂冲上去，拳打脚踢。
严靳昶：“赤未平和苍峻还没出来。”
安韶：“他们应该能料到这些，不会贸然出来的。”不然，凭他们的修为和地位，又怎么会在紧要关头，先让其他的梦师先出来呢？
这分明就是让其他梦师先出来探路。
若是门外面没有别的修士守着，他们一定毫无顾虑地冲出来，如果有修士守着，他们宁愿先待在里面，再想出去的办法。
严靳昶想到自己方才已经能和构建成白镜梦域的梦丝相连，于是将手放在了那正在一点点消散的血色大门上。
下一刻，那白镜梦域里的天地震动，天地万物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根根晶莹剔透的梦丝，卷住了包括赤未平和苍峻在内的所有人，将他们往那血色的大门扔去！
感受到他们靠近，严靳昶立刻放出了自己的灵气丝，延伸进去，缠卷住了那些人。
不过，人太多了，严靳昶一个人根本拉不出来。
他正要牵引出自己的傀儡，却见有好几个修士突然靠近过来，抓住了他那幽绿色的灵气丝。
“拉！”
“一起拉！”
听到声音，又有好几个修士跑了过来，让严靳昶把灵气丝放长一些。
严靳昶只能不断后退，让更多人能抓住这些缠卷成粗绳一般的灵气丝。
“使劲，拉！”安韶也挤在其中，用自己的根藤卷着那灵气丝，一边往后退，一边喊道：“使劲，拉！”
其他人配合着用力。
当初，他们就是这样，被那些梦师缠住了手脚，拉进那个鬼地方的，受了那么多的罪。
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
在一群人的拉拽之下，严靳昶放进去的灵气丝，很快被拉出了一大截。
看到有希望，一群人斗志昂扬，浑身力气似乎都因为那一身怨气而增大。
很快，被严靳昶的灵气丝缠住的人，就被拉出了那扇门，一个接着一个，像是一串葡萄似的。
严靳昶：“门快要消散了！”
闻言，很多人都咬紧牙关，奋力地蹬着双腿往后退！
突然，门另一边的力气突然消失，一群人瞬间脱力，哗啦一下倒了一大片，同时也把门后面的哪些被灵气丝缠住的梦师们一并拉了出来！
下一刻，血色的大门化作了一片血雾，彻底消散于空中。
赤金月再也坚持不住，身体晃了晃，软倒在地。
安韶余光看到，便用根藤将她卷了过来。
用尽全力的修士们累得气喘吁吁，倒在地上。
他们在白镜梦域里被折磨了许久，能挺到现在，属实不易，现在他们只想赶紧传讯于自己的家人，叫他们派人来抓这些人。
反正这些梦师都被拖出那个地方了，目前看来，也回不去了，若是这些梦师现在逃离了此处，他们也可以让家中之人下令关闭城门围堵盘查。
总之，他们现在是动不了了，一点都不动不了了！
被拖过来的梦师们奋力站起来，还想着劈断严靳昶的灵气丝逃跑。
严靳昶拍了拍距离自己近的几个修士：“难道你们就不想看看他们面具下的脸，长的什么模样么？”
“若是让他们就这样跑了，日后你们的家族就算是愤怒，想报复，也只能将火撒在“梦师”这个群体身上。”
“万一这些人，有办法隐藏自己呢？”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苍峻的面具上，“到时候，与此事无关的梦师被抓去严刑拷打，那些真正鞭打教训过你们的梦师却还能在外逍遥，这是你们想要看到的结果么？”
“他们这打得可真是一手好算盘，先以梦师的名义做事，若是事成了，他们各个都有功劳，若是失败，只将这错事往梦师身上一推，他们只要把那面具一摘，又是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人，活得逍遥自在。”
“冤有头债有主，让别人来偿还他们的债，不好吧？”
苍峻：“……”
闻言，不少已经打算就这样等着宗门和家族里的人赶来的修士们，又纷纷站了起来。
严靳昶：“趁着我还能控制住他们。”
修士们朝那些刚被拉出来的梦师们走去，不顾他们拼命地挣扎，摘下了他们的面具，还在他们的脸上扯了好几下，确认他们没有戴着人皮面具。
“是你？”
“怎么是你？我认得你！你是万剑宗的修士！”
“这个人我认识，他是鸣召宗的修士！”
苍峻趁乱挣脱了严靳昶的灵气丝，正要撤离，却被从地下伸出来的黑色根藤缠住！
苍峻脚步一顿，正要劈断那根藤，侧面又有根藤袭来，直接掀飞了他脸上的面具。
有人顺势看了过去，惊呼道：“你是，南偃宗的宗主！”
其他人看过去，也齐齐倒退，“真的，真的是南宗主！”
“南偃宗的宗主怎么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这几个人是南偃宗的修士！”有人一指那最先冲出来的几个梦师，他们的面具早在被拳打脚踢的时候，就被摘下，只是当时大家急着把里面的人也拉出来，就没来得及细想那些人是谁。
苍峻见瞒不住了，干脆一指严靳昶，故意斥道：“这可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第745章 诬蔑
“你们都被他骗了！”苍峻试图把严靳昶等人拉下水，一指严靳昶道：“他们也是梦师，他们和我们是一伙的！当初拉你们进入白镜梦域的人里，也有他们，落在你们身上的鞭子，施加在你们身上的惩罚当中，也有他们的参与。”
“这场绑架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你们身后的宗门和家族为了救你们而开出的仙石，原计划也是让他们带着你们逃出去，等你们将仙石交给他们之后，他们再带回来与我们分。”
“从你们被绑架到有人救你们出去，全都是设计好的，而唯一的变数，就是他方才将我们拉出了白镜梦域，让我们的真容显露于你们面前！”
“你们该不会真的愚蠢的将他们当成了你们的救命恩人吧？真是可笑！他们就是一群叛徒，一群背叛了我们，想要独吞仙石的叛徒！”
苍峻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现在我们既然中了你们的计，那就不必再为你们藏着掖着，干脆和盘托出了，你们休想全身而退！”
一些梦师听到苍峻这样说，瞬间反应过来，也纷纷配合道：“是啊！他们和我们是一伙儿的，只是他们背叛了我们。”
“若不是有我们配合，你们哪里能出的来？”
“放你们出来也是我们的计策之一！不然，就凭他们四个，怎么可能把你们带出来？”
闻言，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严靳昶和安韶等人。
严靳昶还没有说话，于霄却大松了一口气，“哎呀呀，看来一开始和大家签订协议立下天道誓言是正确的呀！果然事事防患于未然是对的。”
樊苓配合地拿出了那份协议，对着苍峻的方向一展，指了其中几条，“我们一开始就明说了，我们不是梦师，并且和你们这些人毫无关系，绝对没有与你们联手来欺骗各位，不然会遭受天惩，白纸黑字，血纹仙力为印，按下即刻生效。”
于霄摊手：“我们确实是为了仙石而来，毕竟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拿钱办事，替人消灾。
南宗主现在是人赃并获，无可辩驳了，若是想拉我们下水，不妨先拿出有力的证据，不然像您这样空口无凭，就诬陷别人是你的同伙，那这世间的罪人，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带一串的对手下地狱？”
有被救出来的修士道：“他们现在都没有遭受天罚，可见誓约为真。”
“对呀，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要有天罚，早就下来了，可大家也都看到了，他们什么事儿都没有。”
苍峻也是没想到，这几人并不是在冲进去后，一股脑就把人往外放，竟然还留心做了这些，脸色更差了。
别的协议暂不提，那几个人怎么可能不是梦师？！
为什么会没有天罚？
南宗主：“我不信，那协议一定有问题！你们敢不敢把协议全部念出来？”
安韶：“南宗主可真是有趣，你是觉得在这里的各位都是瞎子或者蠢货，在签订协议立下誓约之前，都没有看过没有听过？还需要你亲自来查一查验一验？”
“等等！”安韶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修士们都警惕地看着苍峻，手中凝聚起的光刃就没敢收起来，生怕苍峻突然暴起。
樊苓将协议塞回了袖中。
其实这份协议确实漏了一点，只不过漏的不是条例，而是严靳昶这个人。
在他们签订协议的全过程里，严靳昶都没有参与，因为严靳昶当时还在外面和那些梦师们大战三百回合呢。
于霄口中的“我们”，并不包括严靳昶，而于霄他们也确实不是梦师。
严靳昶：“南宗主将此事定为绑架，我是没有想到的，你该不会以为，站在这里的各位都是傻子，亦或是觉得，这世上只有你们有记影石？”
苍峻：“……”
其他修士也附和道：“对啊，这哪里是绑架？别以为我们没看到，你们分明是在操练！”
“想让我们沉于梦中，然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替你们杀人，你们还真是想得出来！”
“说是绑架，都便宜你们了，什么伙同这四位仙君一起骗我们的仙石啊？你们宗门差这一点仙石吗？”
“只怕他们不仅仅想操控我们去杀人放火，还想操控我们去灭了自己的家族和宗门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觉浑身发凉，这样的事，想想就觉得后怕。
说话间，已经有不少人御剑飞到了这附近，在赤家老宅的上空，一眼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一群人。
他们在人群当中搜寻，很快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一时间，呼唤声此起彼伏。
严靳昶见人来得多了，才收起了束缚着苍峻等人的灵气丝。
苍峻和赤未平还想趁机逃跑，可惜赶来此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召出仙器与他们交手。
一时间，兵器交击之声此起彼伏，仙光频频闪烁，引得来往之人围观，甚至有人特地从远处赶来。
赤未平和苍峻等人在此前已经于白镜梦域中战斗许久，疲惫不堪，现在再战，很快就败下阵来。
…………
不出半日，赤家主和南偃宗宗主是梦师，而且还联手将许多宗门弟子以及大族少爷小姐绑入秘境，暗中操练他们，试图组建大军之事，瞬间传扬开来。
一时间，赤家和南偃宗皆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换做平时，大家不知道作乱的梦师姓甚名谁，所在何处，便追责于所有的梦师，恨不得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并联起手来，来一次扫荡，试图揪出所有的梦师。
若是发现了那么一两个，那么被发现的倒霉梦师，几乎毫无辩驳的余地。
没办法，梦师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在很多人心里，已经将梦师和邪修画上了等号。
而现在却不一样，赤未平和苍峻的身份都显露于人前，都是大家熟悉的人。
赤家的旁系支系纷纷出面，声泪俱下地表示对此事全然不知晓，之前赤家老宅里的人突然消失，赤未平等人不见踪影，大家找不到人，便来找他们这些旁支问责，他们已经苦不堪言。
而从始至终，赤未平都未曾出面，明显是完全将他们抛弃了，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
现在赤未平从秘境里出来，竟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事，让赤家名声一落千丈。
赤家的旁支早已经成为赤未平的弃子，若是现在又因为赤未平犯的事牵连他们，那他们岂不是冤上加冤？
南偃宗的长老们也纷纷出面，表示他们对于宗主是梦师之事毫不知情，并表示大家可以来偃宗验一验宗里的弟子到底是不是梦师。
家族还有血脉维系，宗门里的弟子却是来自五湖四海，南宗主哪里敢将自己是梦师的事情告知于宗门里的所有人？
不知情的人，属实冤枉。
他们全力和南宗主划清界限，并打算择选出新的宗主。
不过，他们这弃车保帅的做法，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毕竟，苍峻是南偃宗的宗主，不是门中小修，哪里是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
本来各个偃宗之间就一直在暗暗较量，现在南偃宗主动亮出了弱点，别家哪里肯放过，毫不犹豫地顺水推舟，借势诋毁。
其中尤以东偃宗的修士们最为活跃。
东偃宗本来就隐隐有以最强偃宗自居的样子了，现在这与他们有一战之力的南偃宗出了事，东偃宗当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东偃宗宗主趁机提出了要选出第一偃宗，来掌管所有偃宗，以免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有辱偃师之名。
东偃宗宗主这个算盘珠子都要崩到大家脸上了，但谁让这次出事的人当中有偃师，甚至还有偃宗宗主呢？
没有哪个宗门想和梦师扯上关系，所以在东偃宗宗主提出愿意自查的时候，其他偃宗也不得不站出来表态。
一时间，浮云仙域上下热闹非凡，很多身在悬岛之人，也跑来围观此事。
————
在一个位置偏僻的宅院里，已经分完了仙石的严靳昶和于霄互相道了别。
这次他们几乎把所有被抓进去的修士都带出来了，还有一些修士在那些梦师们控梦操练的途中出了事，再也醒不过来了。
其中也包括同样被抓进白镜梦域的柯子寒等人。
严靳昶也是在事后询问安韶时，才得知此事。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沉溺梦境时安然无恙。
能活着出来的人，都是幸运的，有协议在，那些人也不敢食言，在家中之人赶来之后，那些人便将仙石给了他们。
在拿到仙石之后，严靳昶他们就找时机撤了，也不管一些修士提出的“为报答恩情，已备上大礼，还请仙君到府上一叙，不醉不归”。
他们可不敢叙，见好就收，万一这一去不归，他们岂不是白白将这些辛辛苦苦赚来的仙石拱手送人？
在于霄和樊苓离开之后不久，一只鸟妖便飞到窗前，告诉严靳昶和安韶，赤金月醒了，说有重要之事，想告知于严靳昶。

第746章 中间人
严靳昶和安韶来到了赤金月休息的房间，就见她正坐在床边，双手紧握着什么，看起来似乎有些拘谨。
安韶：“你其实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的，现在应该没人知道你待在这里。”
当时人多，且大多都在紧盯着那些梦师们，安韶趁乱将晕倒的赤金月裹进黑色根藤里，直接拖进了地下，从地底下一路运送到了距离赤家老宅稍远的巷子里，才让黑色根藤破土而出。
事后有人想起，去寻找赤金月时，已经不见她的踪影了。
赤金月算是间接坏了赤未平的事，所以在赤未平发现自己逃脱无望，又寻不到赤金月身在何处时，骂得是非常难听。
被赤未平带入白镜梦域里的儿女和一些女眷们，在得知是赤金月伙同其他修士，将他们全都扔出白镜梦域，显露在一众虎视眈眈的修士面前的，也都气得不轻。
不过再气也没办法，先前他们都被赤未平带入了白镜梦域里，对于赤家主要做的事，赤未平的这些家眷们也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声张而已。
尽管他们没有直接出面做这些事，但大家已经默认为他们和赤未平是一伙的了，全都被捆绑带走。
“……你的母亲也被带走了，不过她似乎对于你颇有怨言，觉着是因为你没有及时合上白镜梦域的门，才害得他们被修士们牵引出去。”安韶将之后发生的一些关于赤家的事情告知于赤金月。
赤金月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好奇怪啊，她之前明明说，是因为我开启了白镜梦域之门，大家进入到白镜梦域，才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地步，现在我将所有进入白镜梦域的人都送出去了，为何她还要责怪我呢？”
严靳昶：“有些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而变的，那会儿她刚看见凌曜残破的尸骸，想必是怨恨大过于理智，一心期待着这一切从未发生过，这样悲剧或许就可以避免，但是被你送出去之后，她面对的不是自由的天地，而是对他们的行为恨之入骨的修士，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想法自然就变了。”
赤金月点了点头，才将双手紧拽着的那块白玉拿出来，道：“方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石爷爷，还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虚影，虚影看着像是个人，石爷爷似乎在和那虚影比划着什么，但我却看不懂，后来石爷爷给了我一张红色的纸，说是要交给仙君，我醒来之后，发现他们给我的那张红色的纸，就放在我的枕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摆放在枕边的那张红色的纸拿起来，递给了严靳昶。
严靳昶疑惑地接过，就见原本只有一篇红的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个金色的字。
安韶凑近过来，顺着那陆续浮现出来的金字，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张契约。
契约的内容大致是希望严靳昶能做个中间人，将境主残留在白镜梦域里的梦影所说的话，转达给赤家这一代的血钥。
境主便是那创造了这白镜梦域整片天地的梦皇，梦皇在这个白镜梦域里留下了一片梦影。
梦影的任务是将梦术传承给赤家的一代又一代血钥，帮助他们掌管好白镜梦域。
可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赤家在三代之后的血钥，就听不到梦影的声音了，梦术的传承由此断绝，无法传达梦术的梦影在数次尝试无果之后，选择了沉睡。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严靳昶将自己的梦丝放入地下，由下至上的筑起接连白镜梦域天地的高墙。
在那些梦师攻击高墙的时候，白镜梦域的天地都随之震动，也成功惊醒了睡梦中的梦影。
没错，那片梦影，便是之前在白镜梦域里突然出声和严靳昶对话的家伙。
梦影发现严靳昶不但可以和他交流，还能照着他的说法，施展梦术，便起了心思，想让严靳昶代为转达。
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身为中间人的严靳昶，也能知晓那些梦术。
不过，这所谓的“传达”，并不是简单的转述，而是要让血钥理解并且学会那些梦术，若是实在学不会的，严靳昶也可以先写下来，留给血钥日后学习。
而这个契约存在的目的，是让严靳昶在此期间，不能将错误的话转述给血钥，不能教错，不能写错。
简单说，就是想让严靳昶延续这个梦术的传承，让这一代的血钥能继续撑起白镜梦域。
红纸上的金字后面附上了一个金色的花型契约印记，只要严靳昶将染血的指引摁上去，就算是认可了这份契约。
严靳昶看完之后，便将红纸放在了桌面上，示意赤金月自己看一下。
赤金月脸微红，“我，我不识字。”
严靳昶便将红纸上的内容转述给赤金月，并道：“简而言之，就是让我先学习那些梦术，再教给你，若是你学不会，我就把那虚影教的梦术写成书，给你自己留存，你日后慢慢参悟。”
“梦术？”赤金月有些迟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学得会，他们都说我资质不好，吃了很多的丹药才得以引气入体，我这辈子都是成不了大事的。”
严靳昶：“你是相信别人说的，还是相信我说的？”
赤金月：“当然是相信仙君！”
严靳昶：“那你就把别人说的那些话忘了，相信你自己。”
“……是。”
安韶：“靳昶，你打算签下这个契约了？”
严靳昶：“不着急，等我休息好了，再和他当面谈。”
毕竟，这契约要是签了，那他最近可就有得忙了。
…………
严靳昶将得来的那些上品仙石，摆放在一个聚气阵旁，堆叠成了一个足够容纳三人的地方。
上品仙石当中的纯净仙气很快被聚气阵抽取出来，集中到了聚气阵里。
严靳昶和安韶坐在聚气阵里闭目养神，让仙气在体内流转，排出体内的污浊，严靳昶顺便撑起木灵伞，治疗他们身上的伤。
在这样的聚灵阵里休养，可比盘坐在其他的地方，要更舒适，也能更快的养好身体。
待严靳昶完全调养过来之后，才再次进入了白镜梦域。
赤金月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打理白镜梦域，所以这里面还维持着先前大战过后的样子。
森林里的树木倾倒一片，有些树顽强地扎根，继续生长，有些树则开始干枯，成为其他活物的养料。
那些泥土沙石在战斗中移形换位，地势高低明显和严靳昶最开始进来时看到的，有了很大的差距。
没有了其他人的占据，整个白镜梦域显得十分安静，最明显的声音，是风吹叶动，仔细听去，还能听到溪水流动之响。
那一眼就能看得到的空中楼阁，因为没了那些梦师们的仙力支撑，早已从空中落下，倒在那大坑里，楼阁歪歪斜斜，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倾倒坍塌，明显不能再住人。
赤金月也没有再动过那个地方，让它一直维持着原样，有些砖瓦在倾斜时滑落下来，落在地上，碎了一片。
“仙君终于来了。”一道声音自严靳昶身侧响起，严靳昶的目光才从那片空中楼阁的废墟中收回，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素白的男子靠近过来，男子容貌清秀，面色有些发白，只用一根发绳，简单的将长发束在身后，腰间别着一支青玉色的长箫，箫尾处挂着一根莹白色的长穗。
他的双腿没动，看着就像是飘了过来似的。
在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先前见过的石灵。
之前严靳昶见到这石灵，他还一手持藤杖，一手抚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身边还跟着两个纸扎人小童，现在再见，石灵则是拱着手，猫着身子，跟在这个男子的身后，脸上堆着笑。
严靳昶心道：原来他也不是非要靠着藤杖，才能站着啊？
石灵见到严靳昶，笑眯眯的眼睁开了一条缝，道：“仙君，这位便是此白镜梦域境主。”
男子：“我不过只是一个梦影罢了，仔细算来，境主应该是历代血钥才是。”
严靳昶朝他行了一礼。
男子：“我先前让小姑娘带出去的契约，仙君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严靳昶微微点头。
男子：“仙君既然看过，却犹豫到了现在，可是有何顾虑之处？”
严靳昶：“这契约之印是您画下的，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契约，无法确定其中是否有对我不利之处，所以我便想着，与您当面详谈，再签订一个双方都能认可的契约。”
男子：“原来如此，可以理解仙君的顾虑，那么，仙君还想谈什么呢？”
严靳昶：“比如，您打算如何将梦术传授于我，是言语相传，还是需要像之前那样，让梦丝进到我的身体里，以那样的方式让我感悟术法施展的方式？”
男子：“这就要看情况了，有些术法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严靳昶：“可是，那样一来，我又如何能正确的书写出来，转授给赤金月呢？若是这种需要意会的地方，她领会不到，学错了，是算我身上还是算她身上？”

第747章 魂魄有异
严靳昶一口气找出了很多契约上有模糊的地方。
男子明显愣了一会儿，直到严靳昶说完，他才道：“我倒是没有想得如此复杂，只是希望仙君能将我所说的，如实转达而已，仙君若是觉得哪些地方不好讲解，可以告诉我，我再说细一些，给仙君记下。”
他一一解答了严靳昶方才提出的疑问，又道：“至于那契约印记，是我的家族常用的云花定契印，契约一旦成立，就必须守约，一旦双方有一方或者两方失约，就会感到浑身疼痛，犹如万蚁噬心，片刻不得安宁。”
严靳昶：“与我签订契约的你，只是一个梦影，所谓的浑身疼痛，万蚁噬心，对你毫无影响。”
男子嘴角微勾，“仙君莫要忘了，我比你更希望你能尽快记下并且学会我所教的梦术，而后将他们传于血钥，这个白镜梦域，需要靠血钥的力量来支撑。”
男子叹了一口气，“她看不清我的模样，听不到我的声音，也感知不到我的梦丝，所以我才没法直接教导她。”
“希望仙君能明白，我是不可能违背契约，也没必要违背契约的，因为我更需要仙君，仙君你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只能等待，若是这一代和下一代的血钥都没法知晓我想传达的梦术，我就只能继续沉睡下去，甚至有可能在暗无天日的沉睡当中消散。”
“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唤醒我，还听到了我的声音，吸收我的梦丝，并且能在我的指引下施展梦术的人，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找了。”
严靳昶：“那是你的事，你有你的执着，我也有我的考量，你也知道我有选择的余地，那我当然需要保证这个选择万无一失。”
严靳昶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契约之印，道：“公平起见，就用这个契约印记，在此印之下的惩戒，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而言都是有用的。”
“等我将你所教导的梦术都传授给她，亦或是记录成册，交给她，便算是契约达成，印记自然消失。”
男子自然看出了那是什么契印，叹气点头，“可。”
因为契约涉及到赤金月，所以在结契之时，赤金月也需要按下血指印，发誓会会主动的学习梦术，就算学不会，也要妥善保管相关的书籍。
男子所说的话，赤金月听不到，只能由严靳昶来转达他们的想法。
严靳昶一开始还以为那石灵听得到，经男子解释，严靳昶才明白，石灵只能听得到一些简单的词句，若是说话快一些，或者说的句子长一些，石灵就听辨不清了。
最开始严靳昶听到这梦影的声音时，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后来梦影说得多了，严靳昶就听习惯了。
赤金月在听完严靳昶的解释之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两人一影一起将手放在了契约之印上。
下一瞬，契约之印便亮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字环，分别扣在了他们的手腕上，而后渐渐消弭，隐入了手腕当中。
境主梦影：“契约已成，接下来就要开始修习了。”
严靳昶：“有劳前辈。”
————
尽管严靳昶已经足够严谨，让那份契约的约定更清晰明确，抹消了一些容易模糊的地方。
但，他还是太嫩了。
他忘记和那境主梦影约定修习梦术的时间。
不，主要是严靳昶觉着只有在自己有时间进入白镜梦域时，才会开始修习梦术，这时间是可以由他自己定的。
但他没想到，那梦影竟然能脱离白镜梦域的限制，直接来到他的梦里！
当那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境主梦影，出现在严靳昶梦境里，并且幽幽催促严靳昶练习梦术时，严靳昶是有些懵的。
严靳昶：“我怎么记得我白天才刚背过口诀？”
梦影：“白日记口诀，夜里以口诀操控梦丝，正合适。”
严靳昶：“……”
梦影：“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夜里凝聚的梦丝，会比白日更坚固，因为夜长梦深，能在夜里的梦中记起来的口诀，效用更大。”
严靳昶：“可是，我在休息。”
梦影：“是啊，我正是确定你这是在做梦，才来找你的，你放心，这并不影响你白日的行动，一场美梦之后，你只会觉着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严靳昶：“你确定，连做梦都在背口诀，是美梦不是噩梦？”
梦影：“当然是美梦，梦术之下，天地万物可为你所控，你便是你这梦境的主宰，”
严靳昶：“主宰……”
梦影张开双臂：“是的，你便是这里的主宰，只要你想，夜夜都是美梦，美梦能令人愉悦，还能让你明日精力充沛……”
话音刚落，一扇门突然出现在严靳昶和梦影之间，“嘭”的一声合上，梦影也自严靳昶的面前消失，而后……一层又一层的门嘭嘭嘭地叠加关上，直至将梦影的声音完全隔绝在一扇扇门之后。
严靳昶：“前辈说得很有道理。”
一转身，又再次对上了梦影的那张脸。
梦影：“不错，知道活学……”
“嘭！”又一扇门出现，将梦影隔绝在后。
“……活用。”然而，剩下的两个字音，竟然毫无间隔的，在严靳昶的耳边响起。
严靳昶：“……”
梦影：“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主要方式，需要先找到问题的根源。”
严靳昶抬起手，无数梦丝自他的手中涌出，将梦影包裹起来，反转缠绕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球。
严靳昶一扬手，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他将裹好的黑球往坑里一扔，坑旁的泥土立刻哗啦啦的回填。
这一次，梦影的声音消失了。
为了以防万一，严靳昶放出了自己的梦灵体白鸟，示意它在这里守着，只要看到穿白衣的就去追。
白鸟歪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严靳昶再次筑起了一个房间，房间里不留一丝缝隙。
周围安静下来，严靳昶躺在梦里的床上，放松身心，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严靳昶估摸着时间将至，正要离开自己的梦境，却又想起那被他埋了的梦影——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自己爬出来。
那怎么说也是一个梦皇留下的梦影，这点小事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以防万一，严靳昶还是打开了房门，去寻那埋下梦影的地方。
只见一抹白影站在立在远处，手里拿着一根草，在白鸟梦灵体面前晃来晃去。
白鸟的眼睛随着那根草转，若是梦影的动作幅度大一些，白鸟还会随着那根草，原地打转。
梦影没有回头，但他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严靳昶的到来，“这是你的梦灵体？它似乎有点问题。”
严靳昶：“这也是我一直在苦恼之事，别人似乎都能和梦灵体轻松交流，而我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它说了什么，不知梦君能否看出其中缘故？”
梦影：“你可曾试过用化灵蝶化生出其他的梦灵体？”
严靳昶：“暂时没有。”
化灵蝶的茧，他是有几个，那是赤金月第一次进入他的梦境时，交给他的，只不过那一批茧目前还没有到破茧化蝶的时候，严靳昶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即将破茧的化灵蝶。
严靳昶也很想化生出其他的梦灵体，来看看其他的梦灵体是否正常。
梦影：“梦灵体会在被梦师化生出来的的瞬间，剥离梦师的一丝丝魂魄，作为它们的化体之基，因为剥离得很少，所以几十只梦灵体，对梦师没多大影响，但若是一次放出成百上千的梦灵体，那就等同于一次把自己的魂魄分成千百丝，魂魄虚弱的梦师，会觉得难以承受。”
“故而，许多梦师对于自己的梦灵体，都是精挑细选的，毕竟那事关自己的安危，自然是要选用最优的梦灵体。”
“至于那些没有大用处的梦灵体，在被梦师销毁之后，它们所带走的一丝魂魄，会回到梦师的身体里。”
“梦师和梦灵体之间的交流，就是自己的魂魄和自己的魂魄之间的交流，是自然形成的，不需要旁人引导。”
严靳昶微微蹙眉，这样看来，他这梦灵体就更奇怪了。
梦影：“你这梦灵体的样子，应该是没能剥离你一丝一毫的魂魄，所以它才会呈现出这种没有理智，只凭着本能的驱使来做事的状态。”
梦影看向严靳昶：“要么是仙君的魂魄脆弱到一丝一毫都少不了，所以你本能的保护着你的魂魄，即便化生出了梦灵体，不允许梦灵体抽离一丝一毫。”
“要么，是你的魂魄被某种力量禁锢着，无法被梦灵体分去。”
严靳昶：“某种力量是指？”
梦影：“契约之力，封印之力，固魂凝魄之术……等等，这些都可以让你无法自由掌控自己的魂魄，而无法分走你一丝魂魄的梦灵体，很难与你相合，因为你们并没有共同的魂魄，呢只是用梦丝化生出了它而已。”
严靳昶垂眸：“封印……”

第748章 封印
白鸟梦灵体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歪头看着他们，时不时用爪子刨地，没过一会儿，就刨出了一个大坑，把它自己的头埋了进去。
梦影观察着严靳昶的表情，道：“看来，仙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严靳昶：“梦君可曾见过有类似遭遇的梦师？”
梦影：“见是见过一些，不过他们情况更特殊，而且，那些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个被注入了灵体的死物。”
严靳昶：“他们？看来梦君见过很多。”
梦影一指地上的石头，“就像这块石头，我将收集来的魂魄，放到了它的体内，并将它放在仙气充裕之处，用特殊的办法，助它化成人形或者兽态。”
“石头本是死物，但因为被封入了灵魂，所以有了意识，并在特殊的外力之下，开始修行，且在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使用梦丝，接触到了化灵蝶。”
“使用梦丝倒还算容易，可若是用梦丝让化灵蝶化生出梦灵体，就需要分出一丝灵魂，可是以那种形式存在的灵魂，根本无法再分散一丝一毫，所以他们要么化生梦灵体失败，要么化生出奇形怪状梦灵体，就算化生出来的梦灵体看着正常，也没多大用处。”
严靳昶的目光转向了还在往下刨坑，只露出一双爪子朝天晃荡的白鸟。
严靳昶：“梦君所说的那些人，现在还是梦师么？”
梦影：“没用的梦灵体，留着也不过是个摆设，所以他们放弃了化生梦灵体，至于他们还是不是梦师，我就不大了解了，毕竟，他们已经离开了仙銮界。”
严靳昶：“飞升？”
梦影：“他们的主人飞升了，所以把他们也带走了。”
严靳昶：“……”
梦影：“说白了，他们都是被他们的主人制作出来的，无论是灵魂被注入死物当中，还是就着死物之体修炼，都不是他们主动为之，当然，其中不乏心甘情愿者，只是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们都只能听命于他们的主人，为其做事。”
“就连成为梦师，都是由他们的主人授意。”梦影垂眸，“一群，不能违背命令，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前途一片渺茫的，玩物。”
严靳昶：“……”
————
“靳昶？严靳昶？”
严靳昶回神，就见安韶趴在桌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想什么呢？今早醒来之后，你就一直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严靳昶便将那梦影在他梦境里说的一些事，简述于安韶，并道：“我识海当中的那处寒潭深处，确实有一个封印，至今都未曾解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封印的存在，才让我的梦灵体有异。”
安韶：“假若那梦影说的是真的，那确实极有可能，对了，你把那封印的图案绘制出来，去询问那梦影，如何？他似乎知道不少事情，说不定认得那封印呢？”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试过查找那到底是什么封印，该如何解除，可惜都没有找到。
严靳昶决定顺其自然，就没再管它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只要严靳昶不主动去深潭底下触碰，那封印也没有影响到他。
严靳昶拿出了笔墨纸砚，将纸展开，开始凭着记忆，在纸上绘制起来。
他进入过识海里的深潭无数次，早已深深的记得，那深潭里有一扇大门，门上有巨大的锁链，将大门死锁，一旦他触碰锁链，亦或是试图用其他的方式斩断锁链，门上就会有一片光芒弹出。
而那片光芒里，便有封印之图一闪而过。
严靳昶在纸上画到一半，突然停住。
安韶：？
严靳昶眉头紧蹙，开始在纸上删删改改。
安韶：“你这是，记不清了？”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每次那些图案都是一闪而过，而我也会在下一刻被弹出深潭，一次总是看不全，多看几次，又闪得眼花。”
安韶指尖在纸上点了点：“若是能拿着纸笔进去照着画就好了。”
严靳昶：“我再进去多记几次，以免出错。”
安韶：“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可以一起记。”
严靳昶：“不行，太危险了。”
安韶：“不就是被弹出那片深潭么？难道还有其他的危险？”
严靳昶：“……那毕竟是我的识海，它就算排斥于我，也不会伤害我，只会将我推走，但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对其他的人出手。”
安韶：“那……你千万当心。”
严靳昶闭上眼，娴熟的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严玄感受到严靳昶进来，欢快地跑过来挨挨蹭蹭，被严靳昶揉了脑袋之后，又继续蹦蹦跳跳。
“又想出去？”严靳昶微微挑眉。
严玄连连点头，它已经在这个识海里修炼许久了，早就想出去转转了。
识海里永远都是这副模样，它都快把这里面的叶子有几片数出来了。
严靳昶：“我要下深潭，等我出来之后再带你出去。”
严玄连连点头，跟着严靳昶一道来到了那深潭边。
看着那黑漆漆的潭水，严靳昶伸手掬起一捧，只觉得这水寒刺骨，仿若从指尖渗透至全身。
一头扎入其中，无数的水朝它的方向冲过来，巨大的力，阻止他继续下探，试图将他冲回岸边。
严靳昶早已熟悉了这些水，只翻手切开那些水墙，深滑入其中，强行冲到了深潭的下方。
漆黑的深潭地下，是那扇熟悉的大门，熟悉的锁链。
严靳昶这一次没有靠得太近，而是直接朝那巨大的锁链拍出一掌！
掌风被水抵去了大半的力道，但最终还是落在了锁链上！
“咣当！”锁链晃荡了一下，一道血色的光芒瞬间弹出来，严靳昶立刻后撤，同时挥手划开那些冲到他面前的大量水泡。
只见那血红色的光芒上，展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深水涌动，将严靳昶卷向上方，图案一闪而过，很快消散于无形。
等严靳昶再次睁开眼时，果然已经被深潭里的水推回到了岸上。
“不行，还是有一处图案没能看清楚。”那些水气泡实在是太多了，又正好迎面而来，在那一刻挡着他的视线。
严靳昶只能再次沉入寒潭当中，继续攻击那锁链，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看不清楚。
“要不，换一个方式……”严靳昶喃喃着，再一次翻身钻入水中，一路往下游去，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攻击锁链，而是刻意避开了锁链，去攻击那扇门！
“嘭！”大门随之震动，血色光芒再次弹出，严靳昶没有撤退，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只为看清那模糊之处！
终于，他看到了！
可代价却是被那弹过来的血光打中！
识海之外，严靳昶呕出了一口血。
安韶：！！！
与此同时，严靳昶也睁开了双眼，却来不及多说什么，直接扯来一张新的纸，挥笔在墨中一划，飞快地画下自己方才记住的图案。
安韶Y言又止，却也不敢贸然打扰他，生怕自己一出声，严靳昶就把好不容易记住的图案忘了，只是看着严靳昶挥笔在白纸上飞快转动，终于将一个完整的，一看就很复杂的图案绘制出来。
直至停了笔，严靳昶才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好了！”
鲜血从他的c边滑落下，滴在了白纸上，很快晕开。
这一下来得突然，等严靳昶将纸拿开时，那血已经晕染到了他刚刚绘制好的图案上。
“哗啦哗！”下一刻，那一滴血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瞬间沿着严靳昶绘制好的墨色图案蔓延开，将黑字染成了红字。
只是一滴血而已，竟然能将如此复杂的图案完全染红！
随后，阵眼处竟然亮起了红光，紧接着，那这图案上竟然有红色的，只有一根手指大小的锁链冲出来，像蛛网一般张开，先是铺满了这张白纸，紧接着就是白纸之外的毡垫，桌子……
严靳昶和安韶一齐退开，就见那从图纸上延伸出来的红色锁链，竟是直接将他的这张桌子缠住，捆了一圈又一圈。
“这是……”安韶愣了一下，才道：“封印？”
严靳昶：“看来，我这一次是画对了。”
安韶：“这封印之图竟然如此厉害，只是一张几个巴掌大小的白纸，只是一滴血，就能催生出血链。”
严靳昶：“这些锁链很细小，在我识海里的那些锁链更粗壮，想必是绘制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图。”
安韶：“这阵图现在是你画的，血也是你的，你能解开吗？”
严靳昶试着伸手去触碰那阵图和从阵图中延伸出来的锁链，和他在识海里的情况不同，这一次，他能轻易触碰这些锁链，甚至还能随意拉扯，都不会被排斥。
安韶也试着碰了一下，果然被弹开了。
严靳昶：“设下封印的人不会被排斥，也就是说，那个不会被我识海里的封印排斥之人，便是在那里设下的封印之人。”
严靳昶照着纸上图案，又绘制了一遍，才叫来在另一个房间休息的赤金月，进入了白镜梦域，又去寻那位梦影了。
于是，在梦影“操劳”了一夜，正准备休息时，却忽然感觉到异样的风动，一转头，就对上了严靳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梦君大人，一日之计在于晨，该起了。”
梦影：“……”

第749章 对剑
严靳昶并未拐弯抹角，直接将那张绘制着封印阵图的纸递给了梦影，“梦君见多识广，不知可否识得这个图案？”
白纸展开，梦影看过去，脸色微变，“你怎么会认识血锁封印阵？”
严靳昶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梦影的话脱口而出后，又很快反应过来，“这，该不会就是你身上存在的封印？”
“你的梦灵体无法抽取你的一丝魂魄作为基石，是因为你的魂魄被此阵封印了？”
严靳昶：“前辈能否解开此封印？”
梦影：“我只不过是一个梦影，我何德何能？血锁封印阵，只有神君才能开启，我就算是把全身之力都挤干了，也不一定能动得它分毫。”
严靳昶：“神君？”
梦影：“这种封印之阵需要消耗极强的力量，换做一个仙君，能要去他一条命，也只有神力才能驾驭，只有神血才能开启此封印，神血难取，所以十有八九是神君用自己的血设下的封印。”
严靳昶若有所思。
梦影有些难以置信：“你要说你身上有着其他的封印，我还能信，这神印，你是如何得来的？难道有神君不惜受限于下界的天道约束，自己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大老远从天而降，在你身上打下了这个封印？”
从下界进入上界，需要飞升，而从上界进入下界，需要自己封印自己大半的力量，不然在靠近下界的一瞬间，就会被下界的天道排斥。
严靳昶：“……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前辈可有解决之法？”
梦影：“解开这血锁封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那个设下封印的神君，让他为你解开封印，还有一个方法，是去找到创下此印的神君，只有他知道破除此封印的办法。”
前者显然是不太可能了，就算真的有幸找到，对方十有八九不会帮他解开，相比之下，可以考虑一下后者。
严靳昶：“创下此印的神君身在何处？”
梦影：“……应该，或许，大概……已经身死道消。”
严靳昶：“……”
梦影：“还有一种传言，说他被封印在阴冥深处，有鬼差严加看管，据说冥主已经换了几代，但那封印一直在，封印层层叠加，看守只增不减，生怕他逃出来。”
严靳昶：“……”这传言怎么听起来跟真的似的？
梦影：“你若是想要解除此阵，要么找到给你设下了此封印的神君，要么找到创下此印的神君，如果不出意外，神君一般都会待在神弥界，如果传言无误，那创下此印的神君会待在阴冥界。
严靳昶：“……”反正都不在这个世界是吧？
严靳昶：“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比如我自己想办法更改阵图之类的。”以他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等他修为境界再高一些时，说不准可以拼一拼。
梦影：“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最好不要轻易尝试，毕竟此阵是设在你的魂魄上，若是改错了封印阵图，也会被定为强行破解封印，会被血锁攻击，有损魂魄和身体。”
严靳昶没说这个封印被设在何处，梦影便以为这封印是设在严靳昶的魂魄之上的。
设在识海里更需要注意，因为一旦强行破封印阵，却失败了，识海有可能会变成一片废墟。
梦影：“说起来，创下此印的神君有一位道侣，他应该还活着，说不定他会知道解除此阵的办法。”
严靳昶：“梦君可知道他的下落？”
梦影从袖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地递给严靳昶，“你先把这书里的招式全都学会，我就告诉你。”
严靳昶接过那本书：“前辈真的知晓？还是只是单纯想让我积极修炼梦术？”
梦影：“我当然知晓一二，你以为我活了多久了？”
严靳昶随手翻开几页，“前辈这不是有书么？书中还有画像，记得很详细，为何不直接把书交给赤家的血钥？”
梦影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我是想着循序渐进，每一代血钥，教个几种厉害的梦术，让他们在学会之后，代代传承，但我没想到，他们没过几代，就看不到我，听不到我的声音了，这些书，他们也看不到。”
梦影其实也是有私心的，他担心自己一口气把所有的梦术交给赤家的血钥，赤家的人就不需要他了。
那会儿的他还是个刚生成的梦影，在白镜梦域里待得不算久，他还想再存活久一些，不愿意那么快消散。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期，他是想教也教不了了。
严靳昶拿着那本书，离开了白镜梦域，开始日夜苦读，并照着图中摆开的姿势练习。
————
时光飞逝，转眼过了几个月。
在此期间，安韶和严靳昶进入试炼塔好几次，安韶终于战胜了试炼塔七层的那棵树，并从那棵树的口中得知，盒子里的两柄剑之所以没法拔&#183;出来，是因为还没有认可他们，所以迟迟不肯出鞘显露真形，供他们使用。
安韶询问如何才能被认可，树妖一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的任务只是看管此物，这些年来，只有你们拿到了这两柄剑，我还没见其他人用过呢。”
严靳昶和安韶只能先将那两柄剑带出了试炼塔，在修炼之后的闲暇时间，一人一妖便一起专研如何拔剑。
这对剑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匕首，鞘很短，只有一个巴掌长，里面的利刃应该更短。
将仙力注入其中，什么都探寻不到，安韶试着放血，将血滴在剑身各处，对剑都毫无反应。
安韶：“靳昶，你说，这该不会是拿来看的吧？我们辛辛苦苦闯到试炼塔顶层，就拿到这么一对不出鞘的剑，用又用不了，不甘心只是放着积灰，又不舍得扔了卖了。”
安韶一锤掌心：“我知道了，这是用来考验我们的吧！”
严靳昶拿起其中一柄剑，“也不是完全用不了。”
安韶：？
严靳昶比划了一下：“既然它不出鞘，我们就带着鞘来攻击。”
安韶：“……这鞘又不锋利，能用来打什么呢？”
严靳昶看向了屋外的院子，“我们可以用它们来过招。”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和安韶的契约兽们，就在院子的各处寻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围观这场切磋。
严靳昶和安韶也不是没有切磋过，只是拿出的都是各自娴熟的武器，而这一次，他们的手里拿着只比他们的巴掌长出一些的“匕首”，在院子里对砍，叮咣声不绝。
严靳昶其实不太擅长近身战，而且总是下意识地想要牵引出自己的傀儡，不过，他们给彼此定下的规矩，就是不能使用其他的武器，只能用手中的匕首，不然就算输了。
所以在看到严靳昶的手上出现灵气丝时，安韶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
可严靳昶只是虚晃一招，指尖将手中的剑转了一圈，朝安韶划去！
安韶立刻后仰，双手撑地，双脚一下抬起，夹&#183;住了严靳昶的手臂，往上方一甩！
严靳昶被甩到上空，便在空中对准安韶的方向，掷出了手中的剑。
安韶已经翻身跃起，用自己手里的剑挡开！
严靳昶的剑被打飞到远处，被严靳昶用灵气丝拉回。
一人一妖互相冲向对方，挥剑劈下！
“当！”对劈到一处的剑鞘颤动不已，似是扛不住这一番攻击。
安韶趁机道：“出鞘吧，别硬撑着了。”
严靳昶失笑：“这对剑中还不一定有灵呢，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当当当！”一人一妖再次挥剑对砍，剑鞘频频撞击于一处。
安韶：“不会吧不会吧？它们待在那仙气充裕的试炼塔那么久，竟然还没生出剑灵？”
严靳昶：“并不是所有的剑都有生灵的潜质。”
安韶：“那还真是可惜了。”
一人一妖再次分开，退至院子的两面墙，又飞快地地冲撞到一处，对着方才一直劈砍的地方，用尽全力！
“当！”
“咔嚓！”剑鞘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剑身发出了一阵嗡鸣！
与此同时，两团光芒分别从剑中飞出，在落地之后，化作了两个小童，小童瞪着他们，异口同声：“你们疯了吗？是想把我们的剑鞘劈碎吗？”
严靳昶：“有灵。”
安韶：“原来真的有灵。”
“太粗暴了，我们绝不认可你们！绝不！”
严靳昶：“难怪仙力入石沉大海，看来是剑中灵在排斥。”
安韶：“是我们之前太温柔了。”
两个剑灵：“……”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严靳昶：“这对剑能否出鞘，是由你们俩来决定的，还是由某些特定的条件决定的？”
两个剑灵齐齐扬起下巴，“当然是由我们来决定的！我们是这对对剑的剑灵，能决定这对对剑的强弱！你们若想要此剑出鞘，就必须得到我们的认可！”
安韶：“你们这对剑有何用处？劈山断海，扭转乾坤，还是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适用于哪种灵根的修士？”
两个剑灵：“哼，不告诉你们！”
安韶面露遗憾，“看来是不值多少仙石。”
严靳昶：“这是对剑，可以用买一赠一当噱头。”
两个剑灵：“什么？你们打算卖了我们？”
安韶：“不然呢？我们又不缺仙剑灵剑，你们看起来又很没用，总不能留着你们挖土吧？”

第750章 闹事
“谁说我们没用！”两个小童不满道：“我们的用处可多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他们仰首挺胸，似乎满脸都写着“快来求我们认可你们”。
安韶假装没看懂他们这嘚瑟的表情，只玩转着手里的剑，“你们不说清楚，一律按没用处理。”
“你！”
两个小童傻眼了，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他们一直知道，自己的剑体被安置在试炼塔的顶层，得试炼塔里最强的守塔者看守，是这试炼塔里最厉害的宝物。
有很多进入试炼塔，费尽周折闯上试炼塔第七层的修士，都是为了得到放置于第七层的宝藏而来。
只是那些人都没能找到他们，被带走的那些宝物，都不如他们珍贵。
尤其是在其他的宝物都被带走，试炼塔第七层只剩下他们之后，他们更是对此感到沾沾自喜。
他们不但是最强的，还是藏得最好的！
时隔多年，试炼塔平静了许久，终于有人再次闯上第七层，并且找到了他们，将他们带出了试炼塔。
不管怎么说，都应该会好好珍惜他们才对！
他们身为武器，也不求修士能将他们供奉起来，但至少也应该对他们毕恭毕敬，有求必应吧？
可为什么这一人一妖，也就是在刚得到他们的剑体的一段时间，小心呵护，仔细打量，可没过几日，就完全失去耐心，也不管能不能拔剑出鞘了，竟是直接就着剑鞘开始砍起来！
他们俩受不住，都现身出来阻止了，这两人非但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竟然还说他们没用！
两个小童气的涨红了脸，其中一个道：“你们这两个不识货的家伙！”
安韶：“正好我们最近想去拍卖场，可以把你们一道带过去，给拍卖场的人估个价。”
严靳昶配合道：“等拍卖场的人估的价位出来，就知道你们值多少了。”
安韶：“顺便一提，若是他们也看不出你们有什么能力，而你们又死活不说，估计也开不出什么高价。”
严靳昶：“可以将他们当成赠品。”
安韶：“有道理！”
眼看着严靳昶和安韶就要将他们的剑体收起来，其中一个脸偏圆润一些的小童道：“等等，我们可是能……”
“不要告诉他们！”另一个脸偏瘦一些的小童道：“让他们卖呗，反正损失的也不是我们，若是他们真的将我们放入拍卖场，我们就有机会遇见更多的修士，再从中择选出最厉害的修士，做我们的剑主！”
“原来如此，”安韶走到树荫处坐了下来，将手中的剑往石桌上一拍，“说什么认可不认可的，其实就是想挑一挑吧，不愿意出鞘，只是因为一开始遇到的就是我们，挑不出好坏，就想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找到对你们来说更强大的修士。”
偏瘦一些的小童：“这有什么不对么？我们认可强者，想要择选出强者，成为我们的剑主，我们也只愿意为强者所用！”
脸偏圆润一些的小童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要择选强者来做我们的剑主！”
严靳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不缺实力高强之人，也不知你们口中的强，是要到哪一个境界？”
两个小童齐声道：“当然是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
严靳昶：“不如等你们去了神界之后，再在神界找寻找最强的神君，做你们的剑主？”
闻言，两个小童双眼微亮，“那自然是最好的！最强的神君做我们的剑主，再合适不过了！你们何时带我们前往神界？”
安韶故作惊讶：“我们为何要带你们去神界？这对于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相比之下，把你们卖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得到几块仙石，去买两把好看的匕首。”
两个小童：“……”
脸偏瘦的小童：“哼！谁求着你们带我们了，你们不想，多的是人愿意！你们就等着瞧吧！”
安韶：“所以，在此之前，你们是打定主意不出鞘了？”
两个小童：“不出！就是不出！”
话音刚落，不远处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其实在方才，严靳昶就听到一些声响了，只不过那个方向是他们开的铺子，有一些买卖交易的声音，是正常的。
他们开设这铺子也有好几个月了，有不少人在偶入深巷之后，看到了他们这家铺子，傀儡和召唤阵图纸的开价比外面便宜，便试着购买了一些。
在发现效果不错之后，那些人就开始告知于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带着他们过来购买。
时间一长，知道这家铺子的人就多了起来，小铺子的生意渐好，原本几天才见那么一两个人的铺子，最近天天都有人前来购买或订制傀儡。
他们在院子里，也能听到一些声音。
可是现在，从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明显是吵起来了。
严靳昶和安韶只能暂时放下这两个剑灵，朝那边走去。
两个小童的剑体还在严靳昶和安韶手上，他们不能离剑体太远，所以即便他们并不想跟着严靳昶和安韶，也不得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那个方向走。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钻回自己的剑体里，但是一想到严靳昶和安韶拿着他们的剑体互敲，震得待在剑中的他们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实在难受。
他们不知道严靳昶和安韶待会儿还会不会继续用他们的剑体对打，也不想再承受那种感觉了，只能先在外面待着。
“喂！你们要做你们的事，就把我们放下啊！”
“是啊！那吵闹声和我们没关系吧！快把我们放下！”
严靳昶瞥了他们一眼，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麟风剑。
严靳昶：“麟风，堵住他们的嘴。”同为剑灵，麟风能更轻易地触碰到他们。
被唤出来的麟风：“……”
安韶已经先一步去走到铺子的后门，撩开帘子走了进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只见店铺的外面站了十几个人，因为这外面的地方不宽，所以即便只有十几个人，也显得十分拥挤。
看到安韶和严靳昶出来，外面的吵闹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更响亮的叫喊声，“好啊！可算是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们这店主心虚，不敢出来和我们对峙了！”
“就是啊！”
“肯定是因为心虚了呗，不然又怎么会这么久才出来！该不会是在里面想对策吧？”
一群人开始在外面起哄，却迟迟没人说出事情的起因，只顾着在那挤兑。
严靳昶看向泽寅，泽寅立即道：“我们原本正在给几个客人看新制的傀儡，这几个人却突然冒出来，说我们制作的傀儡有问题，选用的材料和讲述的不一样，是以次充好诓骗大家。”
黑鸟也道：“我们让他们看我们店里的傀儡，主人的傀儡不都是可以拆开的吗？让他们看，做比对，他们非说我们摆在店里的和定制给他们的不一样！还拿出了已经严重损毁的傀儡来说事！”
“喂喂喂！严重损毁的傀儡，就不是你们家的傀儡了吗？”现在店铺外的人一抬手，示意大家去看他手上拿着的傀儡，“大家都来看看，看看他们家的傀儡有多脆弱！我们只是拿去用了一次，差点就被这些傀儡害死了！”
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有三个人的手里，都各拿着一个傀儡，傀儡的面容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了，要么缺了一只眼，要么缺了鼻子，要么掉了下巴，还有傀儡的手脚，都各有缺损，身上许多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划痕。
不过，这不是最关键的，傀儡本就属于武器的一种，用来战斗过之后，有所损坏，都是正常的。
关键是，那傀儡的断面处，是一些细碎的粉渣，他们一碰，一动，就会簌簌往下掉粉。
这傀儡，确实不是受损多少的问题，而是在制作的时候，用的就不是好材料，那些粉渣，看着就是一些很普通的石膏，一碰就碎，根本不适合用来制作傀儡。
严靳昶也不可能用这些材料制作傀儡拿出去售卖。
严靳昶：“说我们家傀儡用材不好的，就是你们三个？”
闻言，那人像是找准了错处，立刻道：“三个人还不够吗？难道你们还想祸害更多的人？哼，也不知道你们已经把这样的傀儡售卖给了多少人，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是在故意害人性命！”
他故意大声嚷嚷：“或许还不止我们三个，只是只有我们三个能活着回来找你算账而已！”
严靳昶：“你们拿着别人制作的傀儡，说我们家的傀儡害人，属实可笑。”
那人冷笑一声：“哟，方才这卖货的小哥还说我们这傀儡已经损毁得太多了，算不得数，现在到你口里，干脆不认这是你家的傀儡啦？这不相当于间接承认你们做的傀儡有问题了吗？”
严靳昶：“仙君不必说这些话来混淆视听，我做的傀儡，我当然知道它长什么样，假的就是假的。”

第751章 仿制
许是听到了这边吵闹，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比他们以往正常卖傀儡时更热闹。
本就窄小的巷子里挤满了人，还有人专门飞到天上看。
院子里设有结界，那些人看不到院子里有什么，也只能看看这间铺子外面的热闹。
拿着破烂傀儡过来的人个顶个的嗓门大，“傀儡没出问题夸得天花乱坠，傀儡出问题了就不承认是你们家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就是！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里买傀儡，这不是浪费仙石么！”
“小店就是上不得台面，出了事都不敢认。”
“难怪藏在这种阴暗的巷子里，原来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烂货！”
“你！”泽寅气得想要上前理论，却被严靳昶伸手拦住。
那三人却动作夸张的倒退了几步，“哟哟哟！怎么，敢做不敢当，诓骗我们买你这破烂傀儡就算了，没理说不过了，还想动手啊！大家都来看看啊，这都什么德行啊！”
围观之人们议论纷纷，先前那几个有意在这里购买傀儡的修士，早就退到了人群后面，看样子是不太想买了。
严靳昶：“方才都是这三位在说，似乎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我的话没说完，你们就着急忙慌的打断，难不成是觉得我说的话有碍于你们达成目的了？”
脸上有络腮胡的男子立刻道：“什么目的！好啊，你这是打算倒打一耙吗？我们在你这买的傀儡出了问题，来理论，你反倒说我们别有目的！”
站在他旁边的高个子附和道：“就是，太过分了！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另一个矮个子也在那吆喝，“大家给我们评评理啊！”
“可是，你们确实没给店家解释的机会啊。”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道。
他们是来看戏的，但是看戏也得讲究个一唱一和，哪能光是一个人在那唱呢，他们一直等着严靳昶解释，或者想要看到严靳昶面露心虚，神情慌张的模样。
可严靳昶只是往那一站，不慌不忙地听着那三人的话。
大家都等着严靳昶赶紧解释，可严靳昶完全不抢话，不和那三人争，就等着他们说完之后，才开口说了两句，结果那三人又把话抢过去，骂骂咧咧了。
“不如先听听这位仙君的解释呗。”
“就是啊，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络腮胡：“误会？我在哪里买的傀儡，我自己还不知道吗？能有什么误会！你们就是见他们长得好，还穿得人模狗样的，才故意偏袒他！”
安韶：“别人只是想听听我们是怎么解释的，怎么就成了偏袒我们了？大家都是被你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想来看个热闹，却只有你一言堂，也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这多没劲啊。”
高个子，“行啊，我们给你们辩解的机会，不然你们反咬一口说我们别有目的，可真是得冤枉死我们！”
严靳昶一勾手，便用灵气丝将摆在一旁的傀儡拉了过来。
修长的指尖按住了傀儡的脖子，轻轻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傀儡的脑袋便被严靳昶掰了下来。
严靳昶拿着傀儡的脑袋，三两下拆下开，还扣出了傀儡的眼珠子，卸了下巴和脸，逐一码放好，一边拆，一边看着那三个人，道：“我这些傀儡的脑袋的拼接方式都是一样的，你们手里那些傀儡的面相，明显不一样，还有一些地方是拆不了的吧？”
络腮胡：“……”
高个子：“你们当时卖给我们的傀儡，就是这个样！是你自己换了傀儡的样式！为了不认这事，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严靳昶：“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认？我做的每一个傀儡的身体里，都印着有我一丝仙力的纹印，不过那纹印很小，不仔细找是找不到的，不知道这里还有谁曾经买过我做的傀儡，可以拿出来，按照我现在说的方式打开，就能看到了。”
闻言，那三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又赶紧故作镇定，“谁知道你说的印记会不会消失啊！我们的这些傀儡损毁严重，说不定已经不小心把你所说的印记弄没了呢？”
严靳昶故作疑惑：“真是奇怪，我都没说那个印记在哪里，你们也没有看过，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疑虑？”
络腮胡梗着脖子：“那你说，那印记在何处！”
“唉，我之前在这里买过傀儡，不过我已经用过几次了，不知道印记还在不在。”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红衣的人走了出来，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傀儡。
严靳昶：“在傀儡的左眼里，拆开就能看到。”
一边说着，严靳昶还一边将自己手中这傀儡的眼珠拆开，将印在眼珠子里的，那散发着淡淡的幽绿色光芒的印记，展示在大家面前。
闻言，穿着红衣的人娴熟地拆解下自己的傀儡的眼珠子，果然在左眼里面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印记。
络腮胡突然笑了，“我这傀儡的眼珠子都没了，这要怎么看！”
高个子：“我这傀儡的左眼珠也没了。”
矮个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傀儡，立刻道：“我这傀儡的左眼和右眼也没了，是我后来自己按上去的，我怎么知道你把印记印在那种地方，早知道就把坏了的眼珠捡回来了，免得你们不认账！”
严靳昶看向那高个子，“右眼珠里也有印记。”
红衣人照着方才的样子拆开了傀儡的另一个眼珠：“真的有，和刚才那个是一样的。”边说还边展示给大家看。
高个子连忙道：“我这傀儡的眼珠子也是后来装上去的！”方才严靳昶只说左眼，他就以为只有左眼里有，没想到严靳昶故意把话留了一半，他也只能先把矮个子的理由拿出来用。
泽寅翻了个白眼，“真巧啊，印记在眼珠里，你们拿来的傀儡的眼珠都坏了，没有坏的也说是自己找新的按上去的。”
高个子：“这只能说明你们家的傀儡眼珠子做的不好，很容易破损！”
严靳昶：“先别急，我又没说我只印了一个印记，你们只是眼珠子坏了而已，还有其他地方是没有损坏的，可以拆下来给大伙儿看看。”
络腮胡：“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坏的是傀儡的眼珠，不是我们！”
严靳昶：“我知道，我看得见。”
络腮胡：“……”
严靳昶：“先看你们这傀儡的肩膀，你们方才说这肩膀用料是以次充好，从损坏的地方，能看出里面用的不是仙石或者仙木，而是一些用来冲重量的膏石，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把这傀儡的肩膀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印记。”
严靳昶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傀儡拆里，肩膀里面果然有印记，只不过不是幽绿色的，而是和傀儡的颜色相似，看着并不明显。
红衣人道：“嗯，我这傀儡里确实有一个，不仔细的看，很难发现，伸手一摸会发现它有些凸起。”围观的人也纷纷上来查看。
见络腮胡和高个子他们还没开始拆，大家都开始催促他们。
他们只好拆开傀儡，里面果然没有。
络腮胡还是不死心的辩解：“那印记那么小，我们这傀儡的肩膀都烂成这样了，印记都破损了！”
高个子：“就是啊！新的傀儡当然容易看了！”
安韶：“不如你们自己找出一个没有磨损的地方吧，我看那傀儡的腰还可以，拆下来看看呗。”
络腮胡，“我这傀儡的腰……”
安韶：“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傀儡身上所有没有损坏的地方，都是你换过的吧？坏的地方就是有磨损看不到，好的地方就是换过了，所以没有，照你这个说法，以后别人随便拿着个破烂傀儡，就能去那些偃阁外面闹，说偃阁里卖出的傀儡不好，没有印记也没关系，反正坏的地方看不清，好的地方换过了。”
严靳昶：“他们哪敢去偃阁闹？”
安韶：“也是，也就敢在我们这小地方闹一闹，坏了我们的名声，说不定还能得一些赔偿，反正你们的理由“天衣无缝”，没有印记也能硬说是我们的傀儡。”
众人都看向了那三人的傀儡，有人催促道：“那就拆下来看看呗？就拆那傀儡的腰。”
严靳昶：“我便直说了，不止是腰，我这店里的傀儡都是我自己制作的，只要将我的仙力注入其中，整个傀儡身上的二十处印记都会发亮，每一个傀儡都是如此。”
那三人其实已经慌了，只不过还在嘴硬，“谁知道你有没有从中做手脚？”
严靳昶却是看向那红衣人，“不知仙君可愿试一试。”
红衣人微微点头，严靳昶便将灵气丝放入了他的傀儡当中，果然有好几处地方亮了起来，即便没有拆开，也能看到。
“不对！”矮个子一指红衣人，“你肯定是他请来的，就是为了坑我们！”
红衣人不悦蹙眉，“我不是。”
“你肯定是！”
安韶轻嗤一声：“瞧你这话说的，买了我家傀儡的又不止他一人，若是我们说了谎，别人把自己在这买得的傀儡拿出来一验，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你们想污蔑我们，却又不舍得在完好无损的傀儡上动手脚，自己仿制又仿不好，漏洞百出，还想逼着我们认，可笑，谁要认这种垃圾？但愿做出这种垃圾的人没在开偃阁，不然他家的傀儡，谁敢买啊。”
络腮胡：“你胡说八道什么！”
红衣人：“确实，若换做是我，就算想要污蔑这家的傀儡，也该是买下这家的傀儡来改造，而不是换了其他的材料，照着模样来做，你们这是舍不得弄坏先前在这里买的傀儡，又想来这里讹人，所以才整的这一出吧。”

第752章 趁机宣传
那三人手中的傀儡上都没有印记，也没法证明是从这里买的傀儡，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咬定了严靳昶这家店欺客，看样子似乎是严靳昶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一些跟着这三人一起来的人也故意在旁说一些挑衅的话，试图激怒严靳昶等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主要是听到巷子里传来吵闹声，好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假若这是一个大偃阁，被这么一群只看戏，却并无购买意愿的人堵在这里，还有一些人在起哄闹事，早就该恼火，命人去驱逐了。
黑鸟：“主人！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明明都没办法证明是从我们这里购买的傀儡了，还死赖着不走。”
泽寅：“我们这店铺卖的傀儡便宜，比靠近街道的那些偃阁里的傀儡价位要低很多，最近有不少回头客带着朋友来购买成品，并且订制高阶傀儡，想必是有人看不下去了。”
安韶：“最近有没有一些形迹古怪的人来这附近探过？”
黑鸟：“有一些人来问我们是何时到这地方来的，还问是谁在给我们的店铺提供傀儡，不过我们没有实说，胡乱编了一句搪塞过去了。”
泽寅：“既然他们能照着这铺子里的傀儡样式制作傀儡，说明他们见识过这里的傀儡，可能还着人购买过不少。”
安韶：“外面那几人当中有眼熟的吗？是他们亲自来买的？”
泽寅：“没见过他们，所以我怀疑他们是让别人来买。”
安韶：“说明他们背后肯定还有别人，都是一伙儿的。”
泽寅和黑鸟都撸起了袖子，在院子里干活的其他妖兽们都来到了店铺的后门，随时准备冲出来。
严靳昶却传音制止了他们，只是道：“我们这里难得如此热闹，应该好好珍惜。”
泽寅：？
“大家都让一让，”严靳昶突然提气高喝一声，仙识之力同时震荡开，直接将还在闹腾的几人震得噤了声，本能的倒退了几步。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最近新烧炼好的泥制傀儡，直接摆在了店铺前。
站在外面的一群人，先是看到了地上出现一片阴影，抬头看去，才见有东西落下！
他们只是来看戏的，又不是来送死的，连忙往后退去，让开了一条空道。
不过那东西下坠的速度并不快，还给足了他们后撤的时间，等到他们退开了足够多的空间之后，才缓缓落地。
这几个泥制傀儡都是紫阶上等攻击型傀儡，体型比之前卖给樊苓的那个紫阶上等防御型傀儡要小许多，不用拿到院子里。
但是，直接摆在这巷子里，也占据了不少位置。
那几个来闹事的人见状，立刻道：“怎么！你们这是要在这里动手吗？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严靳昶：“你们又没有自报家门，我又不会读心术，如何知道你们是谁？我正好奇我们这小门小店到底招惹到了谁？明明每日的来客也不多，竟然还需要派人来搅合我们的生意。”
络腮胡：“明明是你们卖的傀儡太……”
安韶：“这句话已经说了几十遍了，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们之前来的时候就没有对过话术吗？多背一些理由，是不是会要了你们的命啊？”
周围的看客们都笑了起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能看得出一些门道，但他们也不想惹祸上身，所以只是在一旁观望，反正看这戏又不需要仙石，若是真的打起来，那就更有趣了。
不过，看戏归看戏，让他们买傀儡是不可能的，不管那几人到底是真的上当受骗，还是故意在这儿闹事，想在这讨些好处，这种小店售卖的傀儡，本就不太靠谱。
店小容易倒，指不定哪天这铺子就没了，到时候买来的傀儡真出了什么问题，想讨个说法都没去处。
真要买傀儡，还得是去那些有偃宗在背后支撑的偃阁，那些偃阁的名气大，售卖的傀儡多，开的时间也久，虽然卖的傀儡价格高了一些，但质量确实没得说的。
这几乎是目前在场所有看客的想法。
严靳昶：“大家来都来了，不如看看我新制作的这几个紫阶傀儡，从今日起，一直持续到七日之后，在我这店里每购买一个傀儡，就能获得一次抽取奖物的机会。”
那几个傀儡已经被严靳昶摆出来，如此显眼，大家早就在打量了。
这几个傀儡明显和他们以往看到的不太一样，成色黯淡无光，质地看着很粗糙，健硕的身体上，扣着一颗颗棱角分明的脑袋，就连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削得有棱有角。
很多人形傀儡，都会将鼻子眼睛削刻得和人相似，可眼前这个傀儡明显不走寻常路，把那一张张脸削得奇形怪状。
尤其是眼睛的地方，每一双眼睛都是闭着的，看着倒像是犯懒了，不想制作眼睛。
原本以为严靳昶这是要和那几个闹事的人打起来，所以才亮出了这些傀儡，没想到严靳昶这是摆出来给大家看的。
“哈哈哈，这该不会是你做的傀儡吧？做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拿出来卖？”络腮胡几人见严靳昶这并不是打算要和他们在此打斗，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的东家给够了他们仙石，让他们在这闹事，最好是将对方逼急了，先动手攻击他们，然后打起来，把事情闹大，让这铺子在此地做不下去。
可是打斗难免会受伤，甚至还有可能因此丢了小命，所以他们只是先在这闹着，能不打就不打，能在这耽搁一天是一天，反正今天他们的目的是达到了。
来这里的都是看戏的，即便知道他们在闹事，也没一个敢在这里买傀儡的。
“傀儡的模样从来都是最重要的，其威力才是最重要的，摆在这里的都是紫阶上等傀儡，有什么不好意思拿出来的呢？”安韶故作惊讶，“难道你们几个人手一个天阶上等傀儡？”
络腮胡：“……”紫阶上等？就这！怎么可能！
他只看了这些傀儡奇形怪状的脸，就觉着可笑，完全没有去查找傀儡身上的印记，现在听人提起，他才开始在傀儡的身上搜寻。
“确实是紫阶上等傀儡，你们看那个傀儡的脖子上，有紫色菱形印记！”
“这边这个傀儡是在肩膀上。”
“这个傀儡是在手掌上！”
挤在这里的人多，很快就找到了严靳昶摆出来的每一个傀儡身上的紫色印记，确认这些都是紫阶上等攻击型傀儡。
光看面相，这些傀儡确实不如其他的傀儡好，但一看那印记，大家瞬间从笑这些傀儡古怪，到好奇这些傀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然为何能得到天道的印证？
“为何这些傀儡看着如此古怪？”有人已经问出了声。
严靳昶：“这是由特殊的泥土烧制出来的各个部块，拼合而成的傀儡，它比木制的傀儡重，比石制的傀儡轻，质地也更坚硬，其实更适合用来制作防御型傀儡。”
“我用那些泥料制作的防御型傀儡，已经售出了好几个，买主都觉得很不错，这段时间我又制作出了这几个攻击型傀儡，经过我的试用，它们已经能和紫阶中等防御型傀儡的硬碰硬，但又具备了攻击型傀儡应有的能力。”
严靳昶从铺子里走出来，踱步到其中一个傀儡身前，轻敲了一下，傀儡发出了闷响。
严靳昶：“当然，我也不欺瞒大家，这傀儡相比于其他的紫阶上等攻击型傀儡，会显得笨重一些，活动起来没有那么灵巧，但它水火不侵，即便拆卸再组成其他的形状，只要对准了位置，就能严丝合缝。”
“咔哒咔哒……”严靳昶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灵气丝，操控那傀儡动了起来。
严靳昶这次烧制这些傀儡，用的不是他在云海之地收集来的泥，因为那种能短暂抑制修士仙力和灵力的力量，有利有弊。
自己使用的时候，当然是利于自己，但一旦是别人使用，那就不一定了。
看着严靳昶轻松的摆弄着那些傀儡，不少人都心生好奇，尤其是那些偃师们，都忍不住走上前来，摸一摸敲一敲。
严靳昶既然敢摆在大家面前，自然是允许大家上前触碰的。
他做的这些傀儡太少见了，偃师们没见过，没用过，若是严靳昶严防死守不给他们碰，哪里有人敢买？
严靳昶：“在场的可有偃师？可以上前来试一试，不过只能试用这五个傀儡，毕竟我还是要做生意的，相信大家都能体谅一下。”
有人笑道：“店家倒是不担心我们直接把这几个傀儡夺走啊？”
严靳昶：“我家铺子里出售的这些傀儡，都需要用木钥开启，才能使用一段时间，若是大家有意购买，我们会将木钥一起奉上，当然，若是不需要这种带木钥的傀儡，也可以在此订制。”
方才那穿着红衣的修士，因为站得近，最先走到了其中一个可以试用的傀儡面前。
严靳昶配合的走过去，将木钥放入了那傀儡腰上的一处凹槽中，扭动了几下，红衣人再将灵气丝放进去，傀儡便动了起来！

第753章 买卖
直到看到那五个傀儡都动了起来，络腮胡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是来这里闹事的，是来妨碍这家店铺继续做生意的，不是来这里看人店家宣传新的傀儡的！
怎么他们费着嗓子喊来看戏的人，现在全都去看这店家刚拿出来的几个傀儡了！
甚至还有偃师上前来试了！
络腮胡：“你们还真敢买这家的傀儡啊！就不怕他们坑你们吗？我们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
高个子也道：“就是，谁知道这傀儡身上的紫印是不是他们自己弄上去的，听说最近市面上已经有假的仙石和假印记出现了，一眼难辨。”
和他们三人一起来的修士们纷纷附和。
“假仙石和假的印记？还有这种事？”有看客还是第一次听说。
络腮胡：“当然有！而且做得可逼真了，修为境界不够的人都分辨不出来！仙石还能查探一下里面的蕴含的仙气，所以只能坑一些普通人和还未成仙的灵修，但是假的印记，却是能骗过仙者的！”
众人面面相觑，那些还在试用傀儡的偃师们，都停了下来，开始查探那傀儡身上的印记是真是假。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络腮胡脸上：“假印记之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天道之印哪有那么容易复刻，真假肯定有区别，也不知这位道君是否知晓如何辨别真假？”
络腮胡冷哼一声：“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严靳昶：“我当然不需要告诉我，因为我知道我的傀儡是真的，需要辨别真假的是想要购置傀儡的人，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是在诓骗大家，故意搅事捣乱。”
其他人当然也想知道辨别真假的办法，也道：“是啊，他是店家，他当然不需要知道，我们想知道啊。”
“这要如何判断真假印记啊？”
“用仙力，用法术，还是看印记的色泽？”
正在使用傀儡的偃师：“我看这印记就是真的啊，里面有熟悉的气息，我也不是第一次使用紫阶上等傀儡了。”
络腮胡：“反正他家这紫阶印记肯定是假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别被他骗了！”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为了能坏了这家店的名声，口不择言了。
反正谣言易起不易散，他们再推波助澜一下，给这家店扣上个售假货之名，日后大家都会知道这家店买的东西都是假的，届时，就算价开得再低，也不会有人来的！
络腮胡和高个子几人互相交换着视线，心里打着算盘。
严靳昶：“你说不清如何辨别真假，又断言我这些傀儡都是假的，那不如这样，大家把我这些傀儡身上的印记成色，形貌，大小，气息，全都记上，日后去别的偃阁，看到一模一样的，那就都是假的。”
络腮胡：“……”
严靳昶：“我也不做那诓人骗人之事，既然这人非说我这印记是假的，那我便不卖了，我可以把傀儡摆在这里，给大家看，大家可得好好记下这些被此人断言为假的印记，以后大家去其他偃阁购买每一阶的上等傀儡时，都要好好对比一番，认真考虑是真是假。”
这话说得络腮胡都傻眼了，“你！”
络腮胡就是胡诌的，他也不确定这傀儡身上的印记到底是真是假，他自己也看不准，若是这傀儡的印记是假的，拿去对比，确实可以筛选出假印，但若这印记是真的，那岂不是要把真的上等傀儡筛选出去？
真要传出去，其他的偃阁肯定会受影响啊！
“你以为其他的偃阁都像你们这么无耻吗？”高个子试图补救，“别的偃阁可不会售卖有假印的傀儡！”
严靳昶摊手：“我又没有指名道姓，只是让大家多注意一些，有什么问题吗？你非说我这些傀儡印记是假的，我也就不卖了，让大家照着我的这些印记去辨出你们口中的假印，有问题吗？”
矮个子像是找到了严靳昶话里的漏洞，“若是你这几个傀儡身上的印记是真的，为何我们只说一句，你就不卖了，是因为心虚吗！”
“肯定是心虚了！不然为何不卖！”
严靳昶嘴角微勾：“我想卖傀儡，你们堵在这让大家别买，现在我不想卖了，你们又质问我为何不卖，你们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么？”
络腮胡：“这明明是两码事！现在你一定是因为心虚，才不敢卖的！”
严靳昶：“那你们现在问问看，还有谁愿意买我这些傀儡的？污蔑我以次充好的是你们，污蔑我傀儡印记有假的是你们，现在没人敢买我的傀儡了，我为了保全颜面，说一句“不卖了”，结果着急跳脚的还是你们，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我愿意退一步，你们却不依不饶地说我心虚，你们是不是感觉不到自己很可笑？”
“你少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络腮胡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只能道：“反正你这就是假的！”
他又看向众人：“你们爱信不信！我们好言相劝，你们买了吃亏上当，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们！”
“我想买两个！”试完了傀儡的红衣人直接从傀儡身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若是价钱能商量，我可以把这五个都买下。”
严靳昶立刻抬手示意红衣人往里走，“仙君里面请，黑羽，备茶。”
黑鸟：“是！”
刚试过那些傀儡，觉得还不错，但因为络腮胡的话，就犹豫着没有买的几个偃师，立刻不淡定了。
严靳昶就拿出了八个傀儡，只让他们试其中五个，现在有人一口气要把五个买下，那他们还买什么啊！
“等等！我也想买！”
“这傀儡开价多少，是按市价卖吗？”
络腮胡：！！！
严靳昶：“外面地方小，诚心购买傀儡的仙君们，可进来商讨。”
络腮胡立刻给人群中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也挤上来道：“算我们一个，我们也想买！”
安韶瞥了那几人一眼，“未免照顾不周，还是先来后到比较合适，这几位就先在外面等一下吧。”
“凭什么让我们等啊！”
“小店就是小店，几个人都招呼不到吗？还拦客，显得你们了！”
安韶：“傀儡有限，若是前面几人都买了，各位进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我们只是不想耽误各位的时间而已，当然，若是你们还想在这看那几个人撒泼打滚，信口雌黄，我们也不拦着。”
“说谁撒泼打滚呢！”络腮胡撸起袖子冲上来，“信不信我……”
安韶一拍桌：“来！只要你一脚踏入这扇门，可就不算私斗了！你猜是那些派你们过来撒泼的人前来就你们的速度快，还是我们杀你们的速度快！”
严靳昶刚将那几人请进去，闻言一转身，仙识之力骤然从识海里冲出去，直直撞入了那几人的识海里！
“唔！”那几人哪里承受得住，直直倒飞出去，重重落地，接连呕血。
仙识之力无形无态，严靳昶又只瞄准了他们，所以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感受到。
络腮胡面上难掩惊愕，“归元境……怎么可能！”为何归元镜的仙师不待在某个宗门里，而是在这种地方卖傀儡！
归元镜的仙师能随意进出元殊仙域和外道仙域，但并不是所有待在元殊仙域的人，都是归元镜的仙师。
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依附于某个归元镜仙师，才得在其带领之下，进入元殊仙域的。
当然，除此之外，还可以向一些归元镜的仙师交付仙石，以此买下进入元殊仙域的名额，很多大家族的修士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对于那些有人脉的人来说，需要付于打点的仙石可能会少一些，对于一些人脉少的人来说，会需要付出相对更多的仙石，还有可能受骗上当，大量的仙石砸进水里，听不到一声响。
严靳昶看着：“你们又在做什么戏呢？平地摔？”
络腮胡：“你！”
想到方才那种险些把他的识海震碎的可怕力量，络腮胡看着严靳昶，心里还有些发怵，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的，哪里还能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给我等着！”他也顾不上来时的目的了，手脚并用的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生怕晚了一步，严靳昶就能用仙识之力杀了他们。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我跟上去瞧瞧。”
严靳昶：“把傀儡带上。”
安韶接过严靳昶递来的傀儡，发现这是一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蝴蝶，还是用红色的木头雕刻的，放在掌心里，看着栩栩如生。
安韶捧着它，“这是照着我的梦灵体做的吗？真好看！”
严靳昶微微点头，抬手把它的翅膀和身体大卸八块，“我在它身上装了……你可以……之后再……”
安韶：“……”笑容，僵在脸上。
好在严靳昶很快将它拼好了，安韶轻抚这个傀儡，凑近它身边嘀嘀咕咕，“他竟然拆了你，他好坏他好坏……”
严靳昶：“……”

第754章 打探
闹事的几人都跑了，买傀儡的人也进去了，来此围观的人见没什么趣事可看，也陆陆续续的散了。
原本看着拥挤的小巷很快就空荡下来，声音也渐渐散去。
安韶将严靳昶给的红木蝴蝶扣在了衣襟上，化作本体，沉入土中。
自从安韶突破到了练虚后期之后，化作本体遁地移动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加上他本体就是花，气息和自然相融，就算有于言μ修士察觉到一些气息，也会觉着是土地里有花种，一般不会往心里去。
加上安韶有意收敛，只要不是有人专门把仙石往土里探，很难发现藏在土下深处的安韶。
严靳昶很快与那些有意购买傀儡的修士们商谈好了价钱。
一个泥制紫阶上等攻击型傀儡四万颗下品仙石，一次买两个可以便宜三千颗下品仙石，一次买三个可以便宜五千下品仙石，严靳昶这次一共就做了八个这样的傀儡。
红衣修士最后决定先买下三个傀儡，有一个偃师买下了两个，还有三个傀儡分别被三个偃师买了去。
严靳昶如约给他们按照购买的傀儡数额抽了签，赠品有可用来监视的小傀儡，还有一些黑木质的木牌，木牌上有一些镂空的字样，字样从“壹”到“玖”不定。
“……持此牌者，下次来此店购买傀儡，可以减省一千下品仙石到九千下品仙石不等。”严靳昶将红衣人抽到的签上标记同数的木盒子取出来，又将木盒里放着的木牌递给了红衣修士。
那木牌上刻着一个“叁”字。
其他人看着自己手中的木牌上的数字，数额高的嘴角自然挂着笑，“此话当真？”
严靳昶这店里出售的傀儡，只比市价高一点，比起那些价位不断往上攀升的偃阁里售卖的傀儡要便宜许多，若是还能再减一些仙石，他们自然乐得来此。
“当然，我是打算做长久生意的。”
红衣修士却不见喜色：“谁知道你这店还能撑多久呢？你的傀儡做得确实不错，但你这店实在是太小了，不仅仅是地方小，还有你身后的靠山也小，不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开店吧。”
严靳昶：“仙君若是觉着我这店开得不久，担心抽到的木牌会作废，那不如现在就看看我们店里其他的东西。”
红衣修士：“怎么？买其他的东西也算数？”
严靳昶：“若是放做平时，当然是不可以的，但是今日例外，几位仙君今日算是给我解了围，不然我这几日估计都得关门闭户，半个傀儡都卖不出了。”
严靳昶朝黑羽使了一个眼色，黑羽立刻跑回铺子里，随后抱出了一本足有三尺长宽，约莫三指厚的书。
红衣人一眼就看到了封上写着硕大的“召唤阵图纸”几个字。
翻开书页，里面果然是一张张已经绘制好的召唤阵图纸。
每一页的右侧都已经写好了那一张召唤阵图纸的等阶，同样明码标价。
黑羽一边翻书，一边熟练道：“这个尺寸的低阶召唤阵图纸，从一阶到三阶，分别需要两百，四百，六百颗下品仙石，中阶召唤阵图纸从四阶到六阶，分别需要一千，一千五，两千颗下品仙石，高阶召唤阵图纸从七阶到九阶，分别需要四千，五千，六千颗下品仙石。”
黑羽笑眯眯道：“我们这里还有大尺寸的召唤图纸，以及特殊召唤阵图纸，价位会更高一些，各位仙君需要看一下吗？”
“你们这里还有特殊召唤阵图纸？”原本正准备好好选那几个等阶的召唤阵图纸的红衣修士，瞬间觉得眼前的书没有吸引力了。
黑羽立即点头：“是的，我这就去拿！”
说话间，杯中的茶已过半，一个身量健硕，穿着一身灰衣，腰间围着金色虎毛皮的男子走了过来，给他们续茶。
看到那高大的黑影直直笼罩下来，两个修士警惕回头，见对方手里端着茶盘，才道：“方才那位端茶来的白衣仙子呢？为何不是她来续茶？”
虎妖：“她把主人给的仙力用完了，变回鸟了，喏，不就在那边的树上站着吗？”
众人循着虎妖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团白色，窝在树上，像一个球。
修士：“……”
“你们这里就没有其他的仙子了吗？”
虎妖：“你想要女相？这有何难？”
说罢，虎妖原地一转身，身上浮现出一团白色的烟雾，几个修士好奇地看过去，就见烟雾散去之后，一个头上顶着一对虎耳，身后有虎尾腰甩，长发飘飘，肤白腿长……肌肉虬结，肩宽体硕，身形高大，一个拳头比他们脑袋还大的女相虎妖出现在他们面前。
“变回去！”
“快变回去！”
“我的眼睛啊啊啊！”
严靳昶淡定喝茶。
等黑羽抱着那些放着特殊召唤阵图纸的书册跑来时，就看到那几位客人脸色难看，还捂着双眼。
他还以为这是出了什么变故，直到严靳昶出声让他介绍一下那些特殊召唤阵图纸，他才把书翻开。
一张两尺长宽的特殊召唤阵图纸，需要七千颗下品仙石。
特殊召唤阵图纸有机会召唤出高阶的异兽，但是也有可能召唤出低阶的无用灵物，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购买这种特殊召唤阵图纸，都需要三思。
红衣修士应该是可以看得懂这些阵图，翻页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中了其中两张。
看到他选中的那两张特殊召唤阵图纸，严靳昶有些惊讶，因为安韶用其中一种召唤出了金猪，另一种召唤出了那朵能力“独特”的花。
不同的修士，就算用同一种召唤阵图和图纸，召唤出来的灵物十有八九是不一样的。
安韶曾用这两张阵图召出了有一定实力的灵物，说明这两种阵图更有可能召出异兽异灵。
严靳昶意味深长道：“仙君好眼力。”
红衣修士自信一笑，“略懂一二。”
另外几人见此，有的人和红衣修士选了一样的图纸，有些人担心压错宝，还是选了明确标着等阶的图纸。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相信严靳昶这店能一直开下去，所以干脆把自己方才抽到的木牌上，能用来抵换的仙石都用了，就算只有一千下品仙石，也能换一张四阶召唤阵图纸。
而抽到了刻着“伍”的木牌的修士，觉着只买八阶的召唤阵图纸，有些亏，干脆多出了一千颗仙石，买了一张九阶召唤阵图纸。
红衣修士又选了好几张召唤阵图纸，加上那些木牌，又额外给了严靳昶一万颗下品仙石。
严靳昶送走了他们之后，安韶也回来了。
“怎么样？”严靳昶给安韶倒了一杯茶。
安韶猛灌几口茶，一抹嘴，道：“他们果然是某个偃阁的阁主派来的人，我一路跟过去，他们似乎也担心有人跟踪，于是绕来绕去，还换了一身衣服，最后走进了一家偃阁里。”
“那偃阁距离我们这里不远，就在这个巷子外面的一条街上，我跟进去之后，听到那几人向那家偃阁的阁主禀报此事。
最近他们家的客很少，不知怎么地就打听到了我们这里，便笃定是我们这家店抢走了他们的生意，就派人过来污蔑我们做的傀儡以次充好，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这小店竟然也像那些大的偃阁那样，在傀儡上弄特殊的，不起眼的印记，还弄了很多个。”
那些大偃阁里的傀儡，一般只有两三个印记，不过也不会有人蠢到和他们对上，玩这种栽赃污蔑的把戏。
能开大偃阁的人，哪家背后没点势力支撑？
很多人以有那些印记的傀儡为荣，因为那代表着高额的仙石，且出自有名望的偃师之手，所以一般不会有人故意毁坏那些印记。
安韶：“那家偃阁，是东偃宗里的一个归元境的偃师开设的，东偃宗有不少高境界偃师都自己开设了偃阁，不过主要还是以宗门开设的偃阁为首，资源会先供给宗门开设的大偃阁，之后才轮到他们。”
“最近东偃宗势大欺人，还抬高了傀儡的价钱，很多偃师都不在他们那里买傀儡了，偃阁里堆积的傀儡越来越多，不过他们似乎并不觉得自身做法有问题。”
安韶面色不愉，“他们最近本就卖不出多少傀儡，只是因为我们的店恰巧在他们附近，就赖我们头上。”
严靳昶关注的却是另外一句话，“偃阁里堆积的傀儡越来越多？”
安韶：“是啊，旧的卖不出去嘛，新制成的傀儡又送来了，就积压了。”
严靳昶：“都卖不出去了，为何还要往店里送新的？”
安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明知道卖得不多，为何还要往里送？”
严靳昶：“我记得，和东偃宗有关的所有偃阁，几乎分布在浮云仙域各处。”
安韶：“那又如何？”
严靳昶：“如果这些堆积的傀儡，被偃师操控着，从各个地方出来呢？”
安韶：“嘶！难道他们这是在囤积武器？”
严靳昶：“我们既然能想得到，那些位高的仙者们肯定也想得到，倒也轮不到我们来管，不过我们还是得留一个心眼。”
安韶：“我们似乎已经招惹到他们了，虽然并不是我们主动的。”
严靳昶：“可以去购置一些绘制防御阵法的涂料，然后在地下打通几个通往别处的通道。”
简而言之，防得过就防，防不过就打，打不过就逃。
安韶站起身，松了松筋骨，“唉，这不是逼着我勤加修炼吗？”
严靳昶失笑：“你还差一点就能突破了，说不定就受这一激。”
安韶：“可别，我还是想循序渐进，稳中求突破。”

第755章 消息
一人一妖很快清点完到手的仙石，准备去购置一些绘制阵法的涂料和防御仙器。
严靳昶看了一眼天色，道：“今日赚了不少，反正都要出去一趟，不如一起出去吃一顿。”
对此，安韶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严靳昶分别塞给黑影和泽寅一袋仙石，道：“把其他的妖兽们叫上，让于荫荫把我给她的人皮面具戴好，咱们去酒楼吃大餐。”
眼下赤家大势已去，赤金月这个名字，可不能乱叫了，于是她便用回了原来的名字。
在仙銮界里，被唤做荫荫的姑娘还是有很多的，在大街上一喊，都能有好几个回头，倒也不用担心这个名字引人瞩目。
“呜呼！”得知可以出去吃大餐的黑羽欢呼雀跃。
这一声欢呼，直接把窝在树上睡觉的白翼惊得摔下树来，她气呼呼地追着黑羽一阵叨，险些把正在挑水的虎妖给撞了。
院子里一阵鸟飞虎跳，过了好一会儿，才聚齐了。
几只妖兽一起在街上走，多少有点显眼了，严靳昶还是先将他们放入了赤玉璃戒里。
严靳昶用仙术遮掩了自己，安韶和于荫荫的容貌，只要是修为境界低于严靳昶的人，只能看到三张普通的脸，修为与他相当的仙者们，能看到一片模糊，只有修为高的修士，才能轻易破开他施于面容上的仙术。
如果真有人这样做，严靳昶和安韶会立刻离开。
让于荫荫再戴上一张人皮面具，是因为担心有修为高于他们的人出现，看到于荫荫的模样，认出于荫荫。
这人皮面具是严靳昶特制的，即便是修为高于他的人，也很难看出那是一张假面，除非上手去扯。
严靳昶打算去聚宝阁里寻找适合绘制防御阵法的涂料和防御仙器，便在去聚宝阁的途中寻了一家酒楼，选了一个雅间。
安韶平时出来，都会去打听一些近来的消息，所以都会选在大堂里，这样能听到不少事，只是事情的真假不一，需要自己定夺。
这一次他们只想好好吃一顿，便选了安静的地方，打开窗子，还能看到落日美景。
今日的落日格外红，大半个天空都染上了色，将目光所及的一片楼阁和街巷，都镀上了一层红光。
从阁楼窗台往下看去，走在路上的人都是红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不过，这样的安静，并没能持续太久，就被从隔壁传来的撞门声，瓷器破碎声，和叫喊声打破了。
那些声音仿佛是打开了某种机关，紧接着就是激烈的争吵声和劝架声，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也不知道摔碎了多少。
严靳昶本想努力忽视，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开始高声直呼其名，狂翻对方旧账，就算严靳昶没有仔细听，都依稀了解到，这似乎是一场利益分配不均而引发的争执。
从他们的言语间可得知，他们之前应该是一起做了一笔生意，赚了不少，但是有人觉得自己出的力多，想拿大头，有人觉得自己最开始出的仙石多，也想拿大头，还有的人想平分。
三种意见，没有一种能达成一致。
安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猜，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
严靳昶：“应该是和于霄樊苓他们差不多的那种。”
安韶端起茶杯：“这说得太笼统了，再具体一些。”
严靳昶挑眉：“你想做什么？”
安韶：“打个赌呗，看谁猜得准。”
“行啊，”严靳昶看着他那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忍不住笑，“你想赌什么？”
安韶：“若是你赢了，我任由你处置，若是我赢了，你任由我处置，如何？”
严靳昶：“可以。”
安韶拿出了纸笔：“那我们先写在纸上。”
严靳昶接过安韶递来的纸，唰唰两下写完，一抬头，就见安韶正用一边袖子挡着面前的纸，奋笔疾书。
严靳昶失笑：“你这是打算写一篇文章出来？”
安韶：“当然不是。”
他也很快写完了，才把手挪开，严靳昶扫了一眼，只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字，“你该不会是把他们做生意的方式都记下来了吧？”
安韶：“我这叫严谨细致！你怎么只写了两个字啊？送货？”字太少，他一眼就看清了严靳昶写着什么。
窗外有风吹进来，将纸吹得翻起，还没干的墨汁溅到了严靳昶的衣袖上，严靳昶随手拿茶杯压住了纸，道：“对，帮人运送货物，他们不是觉得分配不公么？我猜他们应该是临时合伙，就像我们当初和于霄他们一样，只是他们当中有人出了车，有人出了力，有人什么都没出，只负责跟在一旁护送，不过路上没有任何险事，就显得没出财出力的护送之人，没那么重要，于是事后分仙石时，他们就有了分歧。”
安韶：“我猜他们是进入了某个秘境，之后便像你说的那样，有一波人为了进入秘境，耗费了不少仙器，所以觉着自己该占大头，有一波人实力高强，耗费了不少仙力，也觉得自己该占大头，还有一波人是跟着进去的，耗费的仙器和仙力都不多，但他们觉得见者有份，应该平分。”
严靳昶：“秘境？”严靳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你方才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什么？”
安韶一脸无辜：“我和你都坐在这里，我听到的，便是你听到的呀。”
严靳昶：“我是说，在进入这雅间之前，你是不是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
安韶：“哎呀，这和我们的这一局没关系！”
严靳昶把面前的纸团了起来，往安韶的额头上一抛，笑斥道：“耍赖。”
安韶一把抓住那抛过来的纸团，连着自己面前的纸一起团起来，往严靳昶身上扔，“都是猜测，还没确定我说得对不对呢！怎么就耍赖了！”
严靳昶扔回去，“你还想怎么确定？直接过去问人家是不是去过秘境，拿出了什么宝贝？”
安韶：“那我们再打个赌，听他们会不会自己吵着吵着说漏嘴。”
严靳昶：“无聊。会！”
安韶：“那我猜不会！”
于是，等店小二敲门送菜进来时，就看到那两个穿着还不错的公子，正站在桌子的两边，互扔纸团。
还不是只扔一两个，而是几十个，关键是没一个纸团掉地上，那些纸团不是在空中飞，就是被他们用灵气丝或者根藤抓住，准备往空中飞。
空中纸团乱飞，桌面地面干干净净。
店小二：“……”造孽哦，今日的客人都是什么人啊，隔壁吵得厉害，店家还在犹豫着是等他们吵完了再进去商讨赔偿之事，还是现在就进去阻止他们。
周围房间里的客人都被吵闹声扰得烦，催他们去解决，这间雅间里的客人倒是安安静静的，没有迁怒于他们，但是……
他现在到底是该进，还是不该进啊？
严靳昶在店小二敲门时，就让他进来了，现在见人迟迟没走到这边，似乎有些犹豫，才和安韶一起停了手。
店小二见此，赶紧把菜端上了桌，道了一句：“客官慢用。”就想赶紧离开。
严靳昶：“等等。”
店小二脚步一顿，又堆笑道：“客官还有何吩咐？”
严靳昶：“隔壁那些人，是因何事吵闹？”
店小二：“这个嘛……”
严靳昶将几块仙石放在了桌面上。
店小二赶紧猫下身子，压低声音道：“他们似乎是因为进入了东南悬岛上的溟藏洞府，拿到了一些稀有仙草。”
安韶：“拿到了稀有仙草，竟然如此张扬，也不怕遭旁人惦记？”
店小二：“眼下他们都已经将仙草放入了千东阁了，也不必担心被人抢走，就等着拍卖结束之后，拿到仙石了。”
千东阁是元殊仙域最大的拍卖场，每隔几个月，会进行一次拍卖，能拿上千东阁拍卖台上的，都是好货，那些人将仙草放入了拍卖场，手里只要拿着契约就可以了。
严靳昶：“那东南悬岛溟藏洞府，不是每隔百年才会出现几日么？现在似乎还没到时候。”
剧情里的主角去过那东南悬岛的溟藏洞府，不过并不是这个时候。
溟藏洞府沉在一片深湖底下，那湖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还有凶狠的鱼蛇盘踞，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结界”，危险重重，平时根本没有几乎潜入湖中，进入溟藏洞府。
只有东南悬岛时隔百年定会出现一次的地动，才能让那片山石起落，湖水流向他处，藏于水中的溟藏洞府，才能显现出来。
知道此事的修士，都是算着时间，等着百年之后，才前往那个东南悬岛，进入溟藏洞府。
而这几人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在这个时候进入溟藏洞府，还能把只生长在溟藏洞府里的仙草待带了出来。
店小二：“现在确实没到时候，不过他们似乎知道了进入溟藏洞府的另一个办法，听说现在还有不少人找他们，想让他们带着进去，亦或是让他们帮忙带出想要的仙草。”

第756章 打通
从店小二透露出来的消息可知，这些人确实有实力，能在湖水退去，溟藏洞府显露于出来之前进入那洞府之中摘取仙草。
但也是真的张扬，将仙草送入千东阁拍卖场时，直说了那是溟藏洞府的仙草，在别人怀疑其真实于否时之后，大方坦露他们有潜入那个深湖，进入溟藏洞府的方法，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还在这种地方吵闹，显然完全不在意别人能听到。
严靳昶合理怀疑这些人是故意的，因为他们溟藏洞府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开启，他们将那堆仙草送去拍卖场，什么都不说，就只能得到拍卖过后和拍卖场分得的仙石。
可若是他们放言说这是他们从溟藏洞府里采摘出来的仙草，那他们能收获的，可就不止是仙草拍卖之后所获得的仙石，还有“在湖水未退之前，进出溟藏洞府的实力”，而那些只存在于溟藏洞府里的仙草，也会成为他们拥有这个实力的绝佳证据。
他们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信这件事，只要那些急于获得溟藏洞府里的仙草的人信了，委任于他们，再去溟藏洞府取仙草，亦或是让他们带着，共同前去，那么他们也能从中获取酬劳。
店小二离开之后，严靳昶听着隔壁那明显还未停歇的吵闹声，“或许，争吵是假，让大家相信他们真的去了溟藏洞府是真。”
看似在不满分配不匀，实际上是在隐晦提醒，他们去过了，还是三波人临时合伙，一起去的，只是在那过程中出力出财不一样，导致现在各有不满，都想拿到更好的。
安韶突然轻咳一声。
严靳昶：？
安韶：“赌约，我赢了呢。”
严靳昶鼓掌：“安公子厉害，在下愿赌服输，安公子打算如何处置我？”
安韶凑到严靳昶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严靳昶：“……什么？”
安韶还以为严靳昶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严靳昶：“什么？”
安韶：“少装聋！”
严靳昶望天望地往窗外。
一人一妖闹腾了一阵，店小二也陆陆续续把他们点的菜端上来，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
待店小二离开之后，安韶唤于荫荫过来吃饭，她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严靳昶也将放在赤玉璃戒里的妖兽们放了出来，给他们渡了一些仙力，让他们得以化作人形。
满满一大桌肉食，很快就风卷残云，干干净净。
被传讯符唤上来的店小二看着那已经堆在桌上的空盘子，以及正在悠然喝茶的严靳昶和安韶，表情难掩震惊。
这二位仙君，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严靳昶又点了一桌荤菜，店小二赶紧记下，匆匆离去。
“嘭！”靠近隔壁房间的那面墙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上面。
一阵打斗声传来，愈演愈烈。
安韶：“怎么还真打起来了？”
严靳昶：“演戏演全套吧。”
安韶：“那也不至于打起来吧，破损的东西还要赔偿。”
严靳昶：“那就是，他们目的还未达成，所以需要……”
“咣当！”间隔两个房间的墙突然朝严靳昶这边倒下来！
安韶的身上立刻涌出了根藤，盘结成盾，挡在了严靳昶的身后，倒下来的墙砸落到黑色的根藤上，碎落一地。
或许是意识到闹大了，打斗声瞬间停了下来。
升起的尘烟渐渐散去，安韶收起根藤，严靳昶转身看过去，发现不但看到了隔壁厢间的惨烈景象，还看到了和他们相隔了一个厢间的房间。
那些人这是把两面的墙的都打裂弄倒了，直接打通了三个房间。
严靳昶和安韶坐在桌子边，隔着一中间那已经乱的不成样子的厢间，和对面那些同样遭了殃的食客遥遥相望。
眼神皆是复杂。
安韶扯了扯严靳昶的衣服，示意严靳昶看那坐在对面那间雅间的门正对面的红衣修士。
安韶：“那个人，好像是之前和你一起飞升到仙銮界的凤族修士啊？”
严靳昶这才想起，那人确实眼熟。
没想到那凤族妖修也进入元殊仙域了，还正巧在这家酒楼吃饭。
若不是中间这些人打架，打通了三个房间，只怕是来了走了都不知晓。
那凤族的妖修似乎察觉到严靳昶和安韶的注视，视线从中间那些闹事的人身上，转向了严靳昶和安韶，也不知有没有认出来。
对面有脾气暴躁的，直接拍桌站起身，“你们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就是啊！我们选雅间就是为了图个清净，现在到好，听着你们在这大吵大闹不说，还险些被你们误伤！”
“尘烟都扬进饭菜里了，还让人怎么吃啊！”
“店家去哪了？耳聋了吗？不知道上来管管吗！”
早就守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店家，听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有墙塌器碎的声音了，赶紧推门进来，看到那满地狼藉，顿觉两眼一黑。
他也不是不想早点进来阻止，但他也就只有一条命啊，在他们的靠山派人过来撑场子之前，他也只能先等着。
在里面吵闹的那些人，看样子就不缺仙石，而且从他们的言语之间，能知晓他们从溟藏洞府里带回了很多的仙草，还已经放入了千东阁。
千东阁可是很挑的，若不是足够优质或者特殊的宝贝，他们都不会收。
这些人带回的仙草，竟然能得千东阁收下，可见那些东西肯定不赖，等拍卖结束之后，定然可收回不少的仙石，应该不会缺这点赔偿东西的仙石。
所以店家便想着，等这些人吵完闹完之后，再进去清算赔偿，说不定还能狠敲一笔，得到高于损失的仙石。
当然，若是这些人不愿意赔偿，店家也不会忍气吞声，能在这种繁华之地建酒楼，哪家没有一个能叫的出名的靠山？
只是这些吵闹的人实在不给面子，竟然把两面的墙都给掀倒了。
店家只能推门进来了，苦着脸道：“哎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店里的东西样样都贵重，这叫我如何向峥宇仙王交代大！”
店家这身宽体胖的，一拍大腿，“啪”的一声清脆，“弄成这样还让我们怎么做生意啊，哎呀！真是造孽啊！”
闹事的人这会儿已经不打了，似乎是看到自己闯了祸，又似乎是见墙塌了，两边的人都在盯着他们。
严靳昶和安韶这边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于荫荫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出现在人前，哪怕戴着人皮面具，有严靳昶的仙力做遮掩，她也害怕，于是她缩在严靳昶和安韶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边的人比较多，脾气也暴躁，加上桌上的饭菜都还没来得及动上几筷子，这会儿正骂骂咧咧。
严靳昶的视线在面前这些人的脸上身上扫过，发现有三人穿着一身黑，有六人穿着一身灰，有四人穿着一身白。
穿着一袭黑的三人互相背对着，剑尖朝外，穿着灰衣的六人也站在一处，穿着白衣的人两两分别站在门边和窗边。
一群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最后还是其中一个穿着白衣，相貌周正的男子站出来，朝两边和正对着他的店家拱手行礼，还算礼貌的到了歉，并表示所有的损失他们都会赔偿，包括正在两边雅间用餐的客人，这一餐他们请了，所有的钱都算在他们的账上。
店家：“可是这修缮这屋子可要耗费不少时间，这些日子我们又该如何做生意啊，下一波的客人又不可能会选这般破破烂烂的屋子，您这一下毁了我们三间屋子，实在让我们很难做啊。”
白衣修士，“店家放心，您大可以将这些都算进来，我们如数赔偿！”
白衣修士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那人立刻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递给了店家，“你先算算，不够我们再补上。”
闻言，店家的脸色瞬间好看了许多，“仙君能体谅，再好不过。”
“喂！哪里好了！”坐在另一边雅间里的人不乐意了，“现在这地方弄得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烟尘，看着这些乱糟糟的东西，还叫人如何吃得下去？赔偿了又如何再加一桌新的饭菜在这个地方吃吗？反正我们是吃不下去了！”
白衣修士：“我们闯下的祸，自然是由我们来收拾，还请店家先去重新备菜，再送来几坛好酒，给我们三桌的人都送上，我们很快就能收拾好！”
那边房间的人见他这样说，也稍微冷静了一些，才想起严靳昶这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便道：“喂，那边的，你们的墙也被拆了，好歹说些什么啊！”
严靳昶面不改色：“没什么想说的，这又不是我家的墙，坏了也不用我来赔偿，正好我们还在等菜，现在那些菜都没上来，也没什么损失。”
那边：“……”
安韶踢了踢滚到脚边的碎块。
穿着白衣的修士看向其他同伴：“都别愣着了，赶紧清理吧！”
“你少在这颐指气使的，我就是烦你这样子！自己答应的事，使唤我们来做！”
白衣修士：“是谁把剑劈到墙上的？”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动作快点！”
那些人也多，再有术法加持，很快就把三间房间都清理干净，烟尘也随着打开的窗散去了。
他们用仙器撑着原本有墙的地方，以免上面塌下来。
严靳昶留意到方才说话的白衣人，时不时看一眼他和安韶这边，一副谷欠言又止的模样。

第757章 溟藏洞府
严靳昶：“仙君有何事，不如直言？”
那白衣修士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才走上来。
另外几个灰衣修士和黑衣修士见此，都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继续清理房间里的脏污。
严靳昶能隐隐感觉到，他们的余光还在看着这边，一个个视线若有似无，似乎对于白衣修士的这个行动十分关注。
白衣修士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向景峪，这位是我的弟弟向景贯，方才是我们失礼了，我观仙君所在的这雅间似乎有些晃荡，应该是这墙倒了，导致上方不稳，继续在这地方用餐，恐有不测。”
“我方才细想了一番，打算和店家说一声，再开新的厢间，若是店家这里还有空余之所，不知各位仙君可愿移步过去？”
严靳昶看了一眼上方，其实要论晃荡，中间和对面那间才是最晃的，方才那面墙倒下来时，安韶的根藤瞬间结盾，不但挡住了落下的墙砖，还撑住了顶上，将它稳住了。
所以现在看来，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这边，也就只有地面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坑和裂痕，都是墙砖落地时砸出来的。
严靳昶有些好奇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打算，但也没有立刻赞同，只道：“眼下正是食客多的时候，这酒楼挺热闹的，只怕是没有多余的地方，我和我道侣还是继续待在此处就好了，你们随意。”
“道侣……”站在向景峪和向景贯身后的那个灰衣修士低声呢喃，还看了安韶一眼。
“咳咳！”向景峪轻咳一声，那灰衣修士撇了撇嘴，继续埋头收拾。
向景峪又去向坐在另一边雅间的修士提出更换房间一事，对面的说法和严靳昶也是一样的。
“这个时间，只怕这间酒楼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若是有，我们也不建议换，毕竟这地方看着就很糟心，确实影响食谷欠。”
店主正好在这个时候进来，得知此事，道：“雅间已经没有了，不过还有一间更宽敞的天字云间，里面能摆下十张圆桌，就是价位较高，仙君您看……”
向景峪微微点头，又分别朝严靳昶和凤族妖修所在的方向拱手，道：“不知几位可愿一同移步到那一处？账都可以记在我这里，算是给大家赔罪了，这次是我等莽撞，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他主动示好，态度诚恳，出手也算大方，方才那些因为被打扰而恼火的人，也渐渐消了气。
只不过他们明显以那凤族妖修为马首是瞻，所以他们都齐齐看向了那凤族妖修。
凤族妖修微微颔首，“既然仙君诚心致歉，我们这也没多大损失，那这事就算过去了吧，大家行走于浮云仙域，都不容易，相遇便是有缘，不如交个朋友，日后互相照拂。”
向景峪也笑道：“多谢各位仙君们谅解，我方才已经订下几坛好酒，若是各位没有急事，便与我们一道畅饮一番！”
客套话虚浮，却也很顺耳。
凤族妖修那边的人脸色明显比方才好了一些。
向景峪又看向了严靳昶和安韶这边，“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呢？”
严靳昶：“我们还带着孩子呢，畅饮就算了，只能小酌几口，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坏了各位的雅兴。”
向景峪：“当然不会，请！”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也不知道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严靳昶：“目前还没人试图破开我覆于你我和于荫荫脸上的易貌仙术，要么是他们没有察觉到，要么是他们察觉到，却做不到，所以他们应该是没有看到我们的容貌的，就是有什么事，应该也与此无关。”
安韶：“只是应该。”
严靳昶：“这家酒楼的天字云间里有一处延伸到外面的看台，还有几扇大窗，随时可以离开。”
安韶挑眉：“你已经放傀儡去看过了？”
严靳昶笑而不语。
安韶：“幸好方才放妖兽们出来吃过了，不然他们可有得郁闷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契约兽也是他们的一大战力，不适合在这种时候放出来给这么多人看到。
严靳昶：“有时间再给他们送几桌进去，就行了，反正在哪都是吃。”
安韶：“我们还去不去聚宝阁？”
严靳昶：“去，为何不去？总不能因为一顿饭，耽误了正事。”
安韶：“可是都跟着他们坐下了，这推杯换盏的，该找什么合适的理由离开啊？”
严靳昶看了一眼于荫荫：“这不是现成的，最合适的理由吗？我们答应了孩子，要去走走逛逛，不能出尔反尔，需要先行离开。”
安韶恍然大悟。
一群人很快来到了天字云间，这里果然十分宽敞，房间里的各种摆件，一看就十分昂贵。
店主已经命人照着向景峪的意思，在里面放上了三张大桌，有几个店里的人端着菜，来回进出，陆续摆了满当当的三大桌。
安韶寻了个机会，出去问了一下店主，得知这天字云间原本已经有人订下了，但就在几个时辰之前，那些人又说主人家有事来不了了，于是这房间就空置了下来。
没想到现在正好就能用上了。
安韶给店主塞了一些仙石：“不知店家能否透露一下先前订下这间的人是谁？”
店家面露纠结，但还是将安韶的仙石推了回来，“仙君，我这是做生意的，有些事情吧，不能乱说，不然日后就不好做事啦，还请仙君谅解。”
店家不愿说，安韶也没法勉强，只能作罢，回来将此事告知于严靳昶。
安韶：“太巧了，你不觉得吗？定了这间的人不久之前刚退了，正好就空出这间大的，现在立刻就用上了。”
严靳昶：“确实有点巧了。”
安韶：“他们该不会是故意引我们坐到一个房间里吧？这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严靳昶：“且看看。”
那店小二也是个记性好的，知道严靳昶之前刚点过的菜，所以严靳昶这一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肉。
一眼看去，红通通金灿灿黄澄澄的，和另外两桌那各样具备的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向景峪的目光从桌面上扫过，看向严靳昶：“看来仙君钟爱肉食啊。”
安韶：“是我比较喜欢，他喜欢清淡一些的，应该还有一些清蒸菜和甜糕没上来。”
向景峪：“……”这都摆得满当当的一大桌了，竟然是还没上完菜的吗？
向景贯扯了扯向景峪的袖子，看样子是在传音同他说了些什么，向景峪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微微摇头。
见严靳昶正盯着他们，向景峪又露出笑容，“大家都坐下吧，向某先敬大家一杯！”
严靳昶和安韶怀疑有诈，所以只是做了个饮酒的样子，实则暗暗往别处倒。
这些酒好喝是挺好喝的，但烈也是真的烈，凤族妖修那边的修士，几杯下肚之后，就开始东倒西歪，有些人直接问出了心中疑虑，“哎，你们这些人，真的进到那溟藏洞府里面了？
听说那湖水底下暗潮涌动，还有很多凶猛的鱼蛇，它们的修为境界很高，就连化影境的仙王，都难以招架，无法安然潜入深湖当中，就算真的潜进去了，也难以找到溟藏洞府的入口。”
“当然进去了！我们连里面的仙草都采摘出来了，那可是只有溟藏洞府里才有的仙草！”其中一个灰衣修士放下盛着酒水的碗，一抹嘴，道：“不只是进去凶险，出来同样凶险，我们可是花费了很大力气呢！”
凤族妖修那边的人：“你们就这样硬闯啊？”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嗝！不过，那只有我们才做得到！你们若是想要里面的仙草啊……”他邦邦地拍着月匈口，“就来找我们！只要仙石给够了，我们定会将你们想要的仙草带出来！”
凤族妖君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溟藏洞府里，只有仙草，没有别的东西了么？”
灰衣修士：“嗝！当然不只有仙草，还生长着许多仙树，不过我们当时只来得及摘取仙草，没机会砍下仙树，不然啊，我们还能将那些仙木送到拍卖场去，届时肯定会有很多偃师竞拍，想想就知道一定能赚得很多仙石！”
安韶：“没机会？这是为何？难不成那溟藏洞府里有危险？”
“危险！当然危险！！”灰衣修士道：“那里面藏着一个怪物，十分厉害！一路追杀我们，我们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带着仙草逃出来的！”
怪物？
严靳昶不由蹙眉，剧情里好像没说溟藏洞府里有怪物，那里面只有各种仙植。
因为百年一现，里面的仙植大多都生长了许久，仙气充裕。
比起仙植，严靳昶更需要里面的仙树，那才是能制造出天阶傀儡的木材之一。
灰衣修士：“是啊，那怪物藏身于溟藏洞府里，似乎在制作一些东西，我们无意间看见，想离开时，却不小心被他发现了。”
“咳咳！”向景峪轻咳一声，朝两个穿着白衣的修士道：“他喝醉了，你们两个先送他回客栈休息吧。”

第758章 引路费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又有不少人醉倒了下去，凤族妖修那边的人明显有意探听关于溟藏洞府的事，而向景峪这边的修士虽然看着一个二个都醉了，但回答问题时，却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含糊其辞。
于是，一个时辰下来，严靳昶只从他们的交流中获取到了四条讯息，第一是只有向景峪这一群人知道如何潜入那个危机重重的深湖中，找到溟藏洞府的入口，第二是他们可以帮人前往溟藏洞府采摘仙草，第三是溟藏洞府里有一个怪物，十分厉害，想要摘取仙草，还需要躲避那怪物的追杀，第四是那怪物待在溟藏洞府里，似乎别有目的。
“那怪物长的什么模样？你们几人见过，应该都还记得吧？”凤族妖君似乎对那怪物的存在更感兴趣。
“白色的，是白色的怪物，还能使用冰，我们就是被那怪物释放出来的冰刺追逐。”
“对了！那怪物还会操控傀儡！”
凤族妖修那边的人：“那不就是偃师？还是冰灵根的偃师。”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从外貌上来看，那就是一个没有半点人样的怪物，溟藏洞府里有那么多的仙木，他去到那溟藏洞府里面，或许是为了用那些仙木制作傀儡吧。”
安韶：“你们口中所说的怪物，会不会是那溟藏洞府里的守护灵？一些秘境，仙府之类的地方，不都会有守护灵么？”
向景峪：“这位仙君有所不知，那溟藏洞府每隔百年都会因为湖水退去而现世，已经有许多修士算准了时间进去搜寻过了，这么多个百年以来，许多仙君来来回回搜寻无数次，从未见过溟藏洞府里有守护灵，所以我们才会想着，那怪物应该也是通过某种方式潜入进溟藏洞府里。”
安韶：“只是你们的实力不足以与那怪物抗衡，所以被他赶出来了？”
向景峪：“……”
向景贯蹙眉：“话也不能这么说，那溟藏洞府是无主的天然仙府，不属于任何人，也不应该被任何人活着灵体独占，这是大家共知之事，是那怪物违背了公约。”
向景峪微微点头：“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想再次进入溟藏洞府，其实也带着一些私心。”
他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苦笑道：“当时我们没有防备，被那怪物的连番攻击，折腾得十分狼狈，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无比难受。”
他看着碗中那微微晃荡的酒水，似是发誓一般，道：“等下次进去，我们一定要再好好会会他！”
严靳昶：“你们打算何时再探溟藏洞府？”
闻言，凤族妖修也看了过来，明显也很好奇此话的答案。
向景峪仰头饮尽杯中酒，才道：“应该会在千东阁的拍卖结束之后，再过几日，就会启程。”
他环顾四周：“若是各位有意获取溟藏洞府里的仙草或者仙木，可以在此之前知会于我们，我们务必尽力，达成所愿。”
凤族妖修：“若是我们想要一同前往呢？”
向景峪嘴角微勾，“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想要进入溟藏洞府不容易，我们当时也耗费了不少人力和仙器，才得以进入溟藏洞府里，若是再带着其他人进去，定然需要再多费一些力气。”
凤族妖修：“仙石的事，好商量，我们自己也有能保命的仙器，只需要你们在水下引个路，让我们得以找到溟藏洞府的入口。”
向景峪：“这当然没问题！”
向景峪答应得爽快，似乎完全不担心将别人带进去之后，会不会影响他们自己采摘仙草。
凤族妖修：“不知向公子打算开价多少？”
向景峪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向景贯，向景贯立刻道：“带一个人一百万颗中品仙石，带五个人需要四百五十万颗中品仙石，十个人只需要七百万颗中品仙石，需要签订契约，提前交付一半的仙石，在合作期间，必须听从我们的指挥，不得私自行动，不然后果自负，不得伤害我们的人。”
凤族妖修那边的修士：“一个人一百万颗中品仙石？这也太贵了吧！只是带路而已！”
向景贯：“可是，溟藏洞府里还有很多的仙草和仙树，只要顺利进入溟藏洞府，将采集到的仙草拿出来售卖，很快就能赚回来。
若是你们只是想自己使用某些仙草，也不用亲自去，我们去给你们摘，你们只需要交付购买那些仙草所需的仙石就可以了。”
凤族妖修那边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犹豫不定。
他们自己进去，肯定能摘到更多的仙草，但是引路费实在是太贵了，他们还真不确定自己采摘到的仙草，能不能赚回来，可若是直接预定仙草，让这些人去摘，需要交付的仙石虽然少一些，但也没了回赚的可能。
向景峪：“各位可以先考虑一下，这是我的传音符，你们若是想好了，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
严靳昶看了一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事先答应了带孩子去逛街，就先走一步了。”
还没吃完甜糕的于荫荫：“……”她赶紧将剩下的甜糕往嘴里塞。
向景贯明显一愣，“这位仙君无意获取溟藏洞府里的仙木，或者前往溟藏洞府么？”
严靳昶盯着他，“你似乎很肯定我需要仙木？”
“呃，我只是觉得……”向景贯眼神飘忽了一下，有很快想到了什么，“我只是觉得，只要是偃师，应该都会对仙木感兴趣。”
顿了顿，他又立即解释，“我观仙君的手指上有淡淡的勒痕，故而判断仙君是偃师，若是我猜错了，那便是我眼拙。”
严靳昶：“眼神挺好，你猜对了，不过我还是想等时机成熟之后，再去溟藏洞府。”
向景贯：“时机成熟，是指等那些湖水退去么？只怕到了那时，溟藏洞府里已经没有仙草和仙木了。”
安韶：“你们是打算一次次的进去，把那溟藏洞府里的仙草都搬空么？”
向景贯：“这，就算我们不做，那藏于溟藏洞府里的怪物也会这样做的，若是我们去得晚了，说不定他就已经把里面的仙草全都薅光了呢。”
此时于荫荫已经吃完了甜糕，灌了好几口茶水，努力咽了下去。
严靳昶和安韶这才站起身，客套几句后，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
严靳昶他们在酒楼里耽误了一些时间，好在聚宝阁还有半个时辰才关门，他们今天也不至于白出来一趟。
在购买了能绘制防御阵法的涂料和防御仙器之后，他们又购置了一些攻击型仙器和可以用来治疗的仙草。
眼看着刚塞得满当当的乾坤袋，瞬间少了一大半，安韶不由叹气，“仙石真是不禁花啊。”
严靳昶：“还是得多找一些赚仙石的门路。”
“那……”安韶站定：“溟藏洞府，要去吗？”
严靳昶：“向景峪他们那些人，似乎很期待我能去。”
安韶：“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明明那凤族妖修那边的人更多，也表现出对于溟藏洞府更有兴趣的样子，可他们却都在暗暗的窥视着你，正眼，侧目，余光，偷瞄，无处不在！”
安韶咬牙切齿：“我好想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抠下来！”
严靳昶：“……”
安韶：“话说回来，我们到底要不要去？若是去了，或许正中他们下怀，若是不去，等到了湖水退去时，你想要得到的那些仙木，没准真的就没有了。”
严靳昶沉吟许久，才道：“去，但不是现在，那片深湖危险重重，就连化影境的仙王都难以招架，我们的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为了那些仙木，贸然闯入，不太值得。”
安韶：“也不知道去那东南悬岛的路上，还能不能遇到云暴，我上次吸收了云暴里生成的那些杂乱气息，直到现在，都没感觉到有不舒服的地方。”
严靳昶：“……”
安韶见严靳昶表情不对，用手肘撞了撞严靳昶：“哎呀，当初是谁说的，会赞同我做的决定的？现在这是什么表情啊？”
严靳昶别过脸，“我现在又没说不赞同。”
安韶：“你现在从头到脚连着头发丝，都在表达不赞同。”
严靳昶：“不愧是花妖，连头发丝在说什么都能听得懂。”
安韶抓起严靳昶的一缕头发伸到严靳昶耳边，“你自己听听，它是不是在说，云暴太危险，不许去？”
严靳昶扯回自己的头发，大步朝前走去。
“唉！你等等我！”安韶刚追着严靳昶跑出了聚宝阁，就见严靳昶突然停下，安韶一时没刹住，一头撞到了严靳昶的背上。
“怎么了？”安韶捂着头看向严靳昶，就见严靳昶正抬头盯着某个方向，眉头紧拧。
不仅是严靳昶，走在街上的其他人，也都站定了，抬头看着那个方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安韶循着看过去，就见那边升起了滚滚黑烟，火舌摇曳，火光冲天。
那个方向的某处地方，烧起来了！

第759章 异石
“快看，那是谁家起火了？”
“怎么火那么大？都没有人注意到吗？”
“还没有人去灭火吗？”
即便隔着重重楼阁，都能看得到远处的火势凶猛，浓烟滚滚，随风吹向了另一个方向。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不少楼阁里都有人探出头来，朝那个方向张望，议论纷纷。
“那个方向靠近南大街吗？”
“应该不在南大街附近，距离更远一些。”
“我怎么记得那个方向，好像因为地势太低，风水不好，相对于整片元殊仙域来说，是仙气流转最稀疏的地方，所以没有多少人住。”
“还是有人住的吧？毕竟买下那边的屋舍院子，不用花费太多的仙石。”
安韶：“靳昶，那个方向……”
严靳昶：“嗯。”
安韶：“不会吧？”
严靳昶：“十有八九。”
于荫荫好奇道：“仙君，那方向是何处？谁家烧起来了？”
严靳昶：“我们家。”
于荫荫：“哦，原来是……嗯？！”
严靳昶召出了七钰，用九骁捆灵锁将他们捆上，御剑朝那边飞了过去。
空中划过了一道幽绿色的光芒，末了悬停在那滚滚浓烟之上。
严靳昶俯瞰下方那些张牙舞爪的火舌，隐隐从火光之中，看到了已经倒塌的房屋，以及那些摇摇欲坠，正在倒塌的屋墙。
这火烧得也挺“懂事”，房屋院子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当中，围墙上的花藤都烧枯了，大火明明已经蔓延到了墙外，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去。
攀到了墙边的火舌，明显朝着院子里倾斜。
这不是风向所趋，这是被挡进去的！
明显是有人在这院子的围墙外面设下了一个紧紧贴合着围墙的结界，阻止大火烧出围墙，蔓延到其他的地方。
这场火的范围有限，只在这一个院子里烧，显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严靳昶敢肯定，那并不是他和安韶设下的结界，他们之前设在此处的结界，已经被摧毁了。
想必是摧毁结界的人放了这场火，但又担心火势太大，波及到其他的地方，所以专门设下了一个大火无法冲破的结界。
这样一来，不论这场火烧了多久，不管院子里面被烧成什么样，都无法影响到其他人，也不会对别人造成损失。
有这结界在，别人就算看到了，也没法轻易施以援手，因为要熄灭这场大火，首先需要打破这个结界，才能将水送进去。
谁知道这结界是不是主人家自己设下的呢？万一打破了，主人家怪罪起来，那打破了结界的人岂不是多管闲事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到目前为止，这家屋院的主人都没有出面。
直到看到有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由远及近，悬停在火海上空，在远处围观的人，才猜测是这家主人回来了。
严靳昶只看了一眼，便划破了右手中指，朝安韶的方向伸去，安韶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于荫荫还没法适应七钰剑的速度，这会儿正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三魂七魄尚未完全归位，隐隐有作呕之感，一抬头，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都抬起了手，十指相扣。
橘黄色的火光，将两人的面庞和身体照得通红，衣袂飘飘，身后是翻涌而起的滚滚浓烟。
于荫荫：“……”
就在这时，严靳昶和安韶那紧扣着的手指上，浮现出了一团莹绿色的光芒！
那绿色的光芒迅速扩散，直至笼罩了他们的手掌，手臂，肩膀……又在下一刻迅速缩小，在他们的身前凝聚成了一个绿色光球。
光球上下凸起，还在不断地变化，最后化作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绿色七层塔。
直到塔身完全成型，严靳昶和安韶那相扣的十指才分开一些，两手迅速变换手势。
明明是两个人的手，在这一刻却像是同一个人的手一般，指尖飞快地做着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手势，速度几乎快成了残影，她只能依稀看到他们的手指扣紧，交错，又分开。
末了，那两只手猛地拍合于一处，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严靳昶和安韶齐声道：“白水之灵，召来。”
“嗡！”一声诡异的嗡鸣响起，于荫荫循声看去，就见那只有巴掌大小的七层塔里，突然冲出了两道白色的身影！
“呜呼！今天吹的什么风啊，竟然把我们叫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把我们忘了……”
严靳昶一指下方，“先灭火。”
那两团白影这才转了个身，看到那片火海。
“哇！好大火！”
他们迅速盘转成团，猛地朝下方冲去！
“嘭！”两道白影一头撞在了笼罩在院子上方的结界上！
“咔！”结界很快出现了裂痕，并迅速朝四周蔓延。
“咔嚓！”那结界到底还是顶不住白水之灵的撞击，很快就完全碎裂，消散于空气当中，而撞碎了结界的白水之灵则迅速朝下方冲去，在靠近那火海的一瞬间，化作了一团巨大的，足以将整个院子全部笼罩的白色水团！
“嘭！哗啦！”水团重重地砸进熊熊火海里，水浪不可避免地冲撞向四周的围墙，又反荡回来，冲向院子的中央。
整个院子瞬间变成了一片白，再也看不到半点火苗，弥漫向天空的滚滚浓烟，也因此断开。
灭了大火之后，两个白水之灵迅速收起自己的水，落地化作了两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站在了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院子中间，环顾四周。
“哇！这都烧得不剩下什么了吧？”
“谁放的火啊，那么缺德！”
“还有几堵墙没有倒。”
“没有倒也不能住人了吧？”
严靳昶御剑飞落到地，大步走向了那间铺子。
他们出门时关了铺门，也设了防御结界，不知道有没有被破坏。
在伸手推开门的一瞬间，严靳昶心里的那一点希冀就彻底消失了——他设下的结界不在，应该是被人打破了。
能打破他这结界的人，修为要么与他不相上下，要么……比他高。
推门进去，就看到原本摆放得好好的傀儡，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木制的傀儡已经被火烧得差不多了，石制的傀儡没被烧坏，但明显有被破坏的痕迹，石块散落一地。
傀儡身上的机关全部打开了，藏在傀儡身体里的暗器也全部射空。
严靳昶制作的这些傀儡，都需要专门的玉钥扭转，才能使用，若是强行操控这些傀儡，傀儡身上的机关就会打开，藏在傀儡身体里的暗器会释放出来。
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打破结界闯入这里，试图盗走这些傀儡，却因没有玉钥，触发了傀儡身上的机关，被从傀儡身上飞射出来的暗器攻击。
在没有玉钥的情况下，这些傀儡一旦将体内的暗器全都射空，就会瞬间散落成无数块，看起来就像坏掉了一般。
只有严靳昶知道，该如何将那些散落成块的傀儡再次拼合起来，组成一个完整的傀儡。
严靳昶做出这样的傀儡，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不由分说的强抢傀儡，亦或是趁夜偷盗，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起起效。
这铺子里摆着不少傀儡，它们一起释放暗器攻击，那场面可想而知，更何况其中有几个剧毒型傀儡身体里的暗器，还是带着毒的。
安韶越看越生气：“那些打破结界遛进来的人，应该是想偷走这些傀儡，却被傀儡攻击，攻击完的傀儡全散架了，他们又不知道傀儡还能拼起来，于是恼羞成怒，直接放了一把火，把这里都烧了。”
严靳昶走了一圈，抬脚划拉了几下，“石制的傀儡应该还能用几次，被烧过的一些石头会有裂痕，卖是卖不出去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块，石块“咔嚓”一声裂开，从严靳昶的掌心落到了地上。
安韶翻开了铺子里的暗格，找出了放在里面的几本存放召唤阵图纸的书，“他们没有发现这里，召唤阵图纸还在，早知道我们走之前就把傀儡都收起……”
话音未落，捧出了好几本书的安韶一脚踩到了一块碎落在地的石头上，那石头有些圆滑，安韶踉跄了一下，本能的放出根藤撑住自己。
严靳昶赶紧走过来，“没事吧？”
安韶：“没事没事，滑了一下而已，这些石……”他转头看去，突然愣住。
严靳昶也低下头，这才发现，被安韶踩在脚下的那些石头已经裂开了，也不知道是烧裂的，还是被安韶踩裂的，亦或是两者都有。
而在裂开的缝隙中，能依稀看到一些淡绿色。
严靳昶记得此处放着一个用石头制作成的防御型傀儡，而堆积此处的石块，应该就是那个傀儡在释放完藏在身体里的暗器之后，就散落在了原地。
严靳昶捡起其中一块裂开的石头，顺着裂缝将它剥开，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淡绿色石块，便滚落到了严靳昶的掌心里。
安韶也捡起另一块稍大一些的石块，将它掰开，里面也有淡绿色的石块，就是更大一些，形状也有所不同。
安韶好奇道：“这是什么？”
严靳昶缓缓摇头。
安韶凑近嗅了嗅，“闻起来很清爽，这里面是不是蕴藏着仙气啊？”

第760章 火炼
严靳昶和安韶一起将那堆石头砸开，得到了五十三颗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的淡绿色石块。
最大的能有三个脑袋大，最小的只有同拇指一般大小，颜色的深浅也有一点微小的区别。
有些石头里面的斑驳会多一些，有些石头里面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杂斑驳，就是纯淡绿色。
这些石头晶莹剔透，对着光还能透出亮色，掺和在里面的一点斑驳，也不算瑕疵，倒是给这些淡绿色的石块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安韶：“看着好像有些像是玉石，你之前制作这个傀儡的时候没发现么？”
这些石头都被严靳昶切割过，不然也没法拼合成一个严靳昶想要制作的傀儡，若是这些石头里原本就有这些淡绿色的石块，严靳昶在切割的过程中，总会有切割到的时候。
更何况这些淡绿色的石块藏在黑色的石块当中，形状，大小都是不一样的。
就算严靳昶真的在分解一块巨石的时候，每一刀都没有切出藏在石头里面的这些淡绿色石块，那在将灵气丝放入傀儡，验一验它是否能正常活动，傀儡的关节之间是否灵活转动时，也能探查到不一样的气息。
就像现在这样，除了那些开裂的，一眼就能看到有淡绿色藏于其中的石头之外，严靳昶和安韶还能通过仙力和灵力的探查，来获知其他那些看似完好无损的石头里是否藏这样的异石。
严靳昶：“这些异石，应该是我制成了这个傀儡之后，才在每一块能拼合成傀儡的石块当中成型的。”
严靳昶将这个石头傀儡做好之后，就把它放到铺子里售卖了。
这个石头傀儡只是紫阶中等防御型傀儡，严靳昶自己也不需要，所以在将它放到了这里之后，就没再管了，平时都是有轮流看铺子的妖兽们搬来搬去。
若不是这场大火，把这些石头烧裂了，可能直到妖兽们将这个傀儡卖出去，严靳昶都不知道这傀儡身上的石头里，出现了这种异石。
严靳昶试着将自己的仙力送入这些异石当中，能明显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清凉之气。
他尝试将一丝清凉之气引入体内，发现这它竟然和自己体内的木灵仙力迅速融合到一处！
严靳昶还不知道这异石为何物，一次不敢吸收太多，单从方才吸收到的那一丝气息来感觉，似乎不是会有损身体之物。
安韶：“这玉石里面的气息，和木灵根修士身上的气息……不，准确来说，是和你身上的有些相似，难道是因为你之前在制作这个傀儡的时候，将自己的仙力注入其中，时间一长，就变成了这样？”
严靳昶：“能与我的仙力融合，现在暂时没有异样，也不知道过后会如何，可以先留着，日后慢慢试。”
“可以先去问一问。”安韶拿起其中一块淡绿色的石头，看向了正站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于荫荫。
于荫荫：？
……
白镜梦域里，梦影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淡绿色石头，询问自己这是何物的严靳昶，嘴角微抽，“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怎么什么都来问我！
严靳昶：“一位丰神俊朗，梦术高强……令人敬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前辈。”一口气说了一堆的漂亮话。
梦影：“……”
梦影轻咳一声，“油嘴滑舌。”
严靳昶：“前辈可知晓这是何物？我原本以为它不过是普通的玄晶仙石，在买下它之后，便将它切割成数块，拼合成傀儡，那会儿我将仙力探入其中，并未察觉到石头里有任何异物，没想到时隔几月之后，这傀儡身上的石块裂开，竟露出了这种异石。”
梦影接过严靳昶递来的那块淡绿色的石头，翻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石块裂开？是因为战斗，摔砸，还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严靳昶：“它们被火烧了一段时间，估算下来，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
梦影：“那就对了，你买下的那块玄晶仙石，应该是一块异种石，平时看不出异样，就算用仙力，也探不出来，只有在将仙力注入其中，千锤百炼，再静置一段时日之后，再投入火中烧炼，它才会出现异状。”
“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淡绿色的石头。”
梦影：“这么和你解释吧，当你将你的仙力送入异种玄晶仙石里之后，即便你已经仙力抽离出去，异种玄晶仙石里依然留存你的仙力，只是数量多和少的区别罢了。”
“你用那异种玄晶仙石来制作傀儡，免不了要将其打磨成形，虽然你也是无心之举，但却也在这个过程当中，将你注入到异种玄晶仙石里的仙力，紧“锁”在了异种玄晶仙石里。”
“它不是得天道降光落印的上等傀儡，所以你并没有将它收入你的武器库当中，只把它摆放到铺子里售卖，在那一段时间里，你没再将仙力送进去，其他人也没有。”
“从始至终，那异种玄晶仙石里，都只有你的自己的仙力，其实但凡有那么一两个人试用过这个傀儡，他们的仙力就会把你的留存在异种玄晶仙石里的仙力驱除出去，可是一直没有。”
“直到，有一场火，落到了傀儡身上。”梦影将那块淡绿色石头放回了严靳昶手里，“更巧的是，你那傀儡的四周，都有可以让火持久燃烧的东西，能让傀儡一直置身于火海当中。”
严靳昶：“……”这个石制的傀儡旁边，确实摆放着不少的木制傀儡。
“说白了，这块石头就是你的仙力聚合体，尽管你无心无意，却还是一步步让它在异种玄晶仙石体内汇聚成形。”
梦影拍了拍手上的灰渍，“一旦有外界之力在它体内凝聚成新的仙石，就算那场火没有将它烧裂，那石头自己也会裂开，因为它在凝聚新石的过程当中，已经耗尽了异种玄晶仙石本身的力量。”
严靳昶盯着手中的那块石头。
梦影则看着严靳昶：“这块异种仙石里凝聚的是你自己的力量，所以你吸收它体内蕴藏的仙气，应该会比你吸收上品仙石，要容易得多，或许还会有意外之喜。”
“异种玄晶仙石很难寻得，因为其混在普通的玄晶仙石当中，难以分辨，你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弄出了这么一块异种石，算是撞了大运了，之后若是倒霉一段时间，也是情有可原。”
严靳昶：“……”可不倒霉么？做完这傀儡没多久，就去赤家老宅了，现在异石是成了，他的院子房子倒是被烧得干干净净。
炼丹炉炸炉，也只毁一个炉子一间房，他这是一朝回到建房伊始。
严靳昶谢过了梦影，就要带着于荫荫离开白镜梦域，梦影轻咳一声：“你打算就这么走了？梦术不练了？”
严靳昶：“当然要练，不过今日不是我练，而是她练。”一指蹲在不远处的于荫荫。
梦影了然，“你要开始教她了？可以，就在这里教吧，我看看你教得如何。”
严靳昶：“不，我打算带她去另一个地方，当场学以致用。”
梦影不解：“你想带她去何处？”
严靳昶嘴角微勾，笑得森然，“当然是带她去那放火烧了我们家宅院之人的梦里，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将前辈教于我的，威力强大的梦术，都传授于她，让她当场试用！一夜不行，就两夜，两夜不行就三夜，直到她学会。”
梦影：“……”也不用把带她去教训人，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
想要找到那纵火之人，其实并不难，只要细想他们不久之前刚招惹过的人，再潜入夜色里，在刚被火烧过的宅院四周搜寻一番。
那纵火之人十有八九不会走太远，会在周围观望火势，查看情况，以随机应变。
严靳昶和安韶，还有那些妖兽们分头行动，很快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来他们的店铺前污蔑闹事的那个络腮胡，高个子和矮个子。
大火被白水之灵扑灭，浓烟散去，大家看到满院狼藉，唏嘘叹息一番之后，便陆续散去。
那三人见此，也随着人潮，朝外走去。
严靳昶操控傀儡跟了上去，而安韶则直接以本体遁地追行。
就见那三人很快去到了外面那家偃阁，才进去了一会儿，便笑嘻嘻地走出来了，顺手将鼓鼓囊囊的乾坤袋放入袖中，三人结伴前往还没关门的酒楼，拎着几坛酒回家。
在确认他们的住所之后，严靳昶便静静地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这些人有酒助眠，严靳昶连迷梦香都省了，就等着他们入睡之后，再进到他们的梦乡里，好好的“招待”他们。
于是，等那三人饮醉入梦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严靳昶那张阴沉沉的脸。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看到严靳昶，就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些事，还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有些心虚，“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761章 噩梦
严靳昶是直接打开了连通梦与梦之间的通道，将络腮胡，高个子和矮个子一起拉入到自己的梦境当中的。
在别人的梦里，难免会有无法预料的意外，还是自己的梦境更好掌控。
络腮胡等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他们入梦前还在划拳饮酒，笑谈他们做下的“丰功伟绩”，所以此时还记着自己正在喝酒。
而突然出现的严靳昶，当然令他们倍感惊讶。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严靳昶幽幽地盯着他们：“这是我家，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反倒是你们，为何会在我家？”
络腮胡等人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还真在一个院子里。
这个院子他们都很熟悉，因为他们不久前才刚来过，还不是他们主动进这院子的，而是因为店铺里的傀儡突然暴起攻击他们，朝他们的方向释放利器，他们为了躲避攻击，才推开门冲进到院子里的。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偷走那店铺里的傀儡而已！
可谁能想到，他们只是将几根灵气丝放入那些傀儡的身体里，试图将它们拉入乾坤袋中，它们身上的机关就纷纷打开，各种暗气铺天盖地的袭来！
就连那位破解了设在店铺门上的结界，带他们进入店铺里的仙师，也被混杂在密密麻麻的利器当中的毒针刺中，当时脸色就不太好了。
那些毒针上的毒似乎并不常见，中了毒的仙师没有解药，只能强行逼出流入血脉当中的毒，耗费了不少仙力。
若只是释放暗器就算了，就算傀儡的身体空了，他们也能要，可那些傀儡在释放完藏在身体里的武器之后，竟然就齐齐散落，变成了一堆木块和石块！
那么多的傀儡，仅仅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堆破烂，这让进来盗取傀儡的他们十分恼火，尤其是那位被毒针刺中的仙师。
所以，他们一拍即合，直接放了一把火，打算把这里全都烧了。
他们既然带不走，那就把这里都毁了！
他们的偃阁就开设在附近，也担心万一火势过猛，殃及他们自己，于是便设下了结界，防止那些火蔓延到其他的地方。
带他们进入店铺里的仙师中了毒，所以在设下了结界之后，他便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毒血已经被逼出，可难免还有余毒残留，若是因此落下了病根，有损修为，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们三人也算运气好，并没有被毒针刺中，所以便留在附近观望，直到看到大火被扑灭，被火烧过的院子房屋倾倒，焦黑一片，他们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去向他们的阁主禀报。
他们正在喝着的酒，便是用阁主给他们的仙石买……咦，他们手中的酒呢？
人换了地方不说，明明方才还在喝着的酒也没了！
不，不对，这院子不是已经被大火烧了吗？他们亲眼看着的，为什么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
梦里的他们想不明白，严靳昶当然也不会告诉他们，而是看向于荫荫，“记得我方才说的了吗？”
于荫荫点点头，抬起手来，努力回忆着严靳昶方才做过的手势，尽量快的掐诀。
下一瞬，紫色的梦丝从于荫荫的身上飞了出来，又逐渐凝聚成了一团团火焰！
严靳昶已经教过她如何隐藏梦丝，所以现在那三人根本看不到于荫荫的梦丝，只看到那戴着面具的女孩身边冒出了一团团火，环绕在她的身边。
络腮胡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妙，后退几步，想要召出自己的傀儡，却发现自己的双脚突然动不了了，手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他们低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并不是梦师，在严靳昶的刻意隐藏之下，他们根本看不到严靳昶释放出来的梦丝。
于荫荫倒是看到那些从严靳昶的身体里飞出的梦丝，已经将这三人团团围住，捆住了手脚。
严靳昶迈步朝着靠近院墙的那间店铺走去，于是被他的梦丝缠绕着的三人就算满心不情愿，一脸抗拒，也不得不朝着那边走……或者说，是被拖过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快放开放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若是伤了我们，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严靳昶一抬手，直接将他们扔进了严靳昶用梦丝筑造的店铺里。
这是严靳昶完全照着他离开这店铺之前仿造的，店铺还没被大火烧毁前的模样。
里面还摆放着许多的傀儡，在络腮胡他们被扔进去之后，那些傀儡都咔哒咔哒的转过身，低下头，木然无神的双眼紧盯着他们。
络腮胡他们都傻眼了，“为什么，为什么都还在……”
严靳昶垂眸睨着他们，反问道：“为何不在？这里是我的店铺，它们都是我做的傀儡，在没有售卖出去之前，它们理应待在这里，反倒是你们，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络腮胡：“分明是你把我们扔进来的！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还想知道你想做什么呢？”
“好奇怪，为何我无法使用仙力！”尝试了无数次的高个子明显恐慌起来。
动弹不得就算了，连自己的仙力都无法调动出来，那现在的他们和普通人有什么两样？
矮个子也挣扎道：“我也用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却像是听不到他们的这些无关之话，只是继续道：“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自己难道想不明白吗？”
络腮胡：“我们……”他骤然睁大了双双眼，因为他看到，屋子的各处，突然冒出了一簇簇的火苗，这些火苗落在了房梁，窗台，门口，还落在了他们周围的傀儡上！
而在火苗触碰到那些傀儡的一瞬间，傀儡身上的机关突然打开，藏在傀儡身上的暗器，都朝着他们飞射过来！
他们动弹不得，便无法躲藏，生生受下了那无数利器！
他们清晰的听到了利器刺入皮肉，插&#183;入骨头里的声音，感受到那密密麻麻的针刺进身体里的那种细细密密的痛感。
“不，不要，针有毒，有剧毒！”
严靳昶：“你为何会知道针里有毒？”
络腮胡慌张道：“因为我们看到了，参杉仙师被一根毒针刺中，就，就……”
严靳昶：“就死了？”
络腮胡：“没，没死，但是消耗了很多仙力来逼出毒血……”
一簇火苗落在了他们身上，他们挣扎着想躲开，却无济于事。
大火循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吞噬了整间店铺。
被火点燃的傀儡们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走去，将他们团团围住，抓住了他们的手脚。
本就被梦丝缠住的他们，这会儿被傀儡们抓住，更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傀儡，抓着他们的手，往他们的关节反方向掰扯！
“啊！——”
“放手快放手！”
傀儡微微张开的嘴里，发出了一道道古怪的声音。
“为何，要放火？”
“为何要烧了我们？”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三人：！！！
傀儡们纷纷抬起了自己被大火灼烧的手，伸到三人面前，“你们看呐，你们点着了我的手！”
络腮胡：“不是我！我们原本没想放火的，是参杉仙师，是他说要放火的！”
“他为何要放火！”
高个子：“因为他中了你们释放出来的毒针啊，如此屈辱之事，他如何能忍受，当然是要彻底除尽！”
“好痛啊！”傀儡们凑近他们的眼前，强行撑起他们的眼皮，不许他们闭上双眼，“我们好痛啊！”
络腮胡他们在偃阁了干了那么久的活儿，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傀儡竟然如此恐怖！
严靳昶已经和于荫荫一道退了出去，站在屋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被一群傀儡撕扯着身体，又被大火吞没。
若是他们就这样死在梦中，事后有人调查，肯定会查到到梦师身上，所以严靳昶并不打算轻易让他们就这样结束。
严靳昶：“荫荫，他们似乎很喜欢放火烧屋子，接下来的几日，你都来此处练习凝聚火焰。”
于荫荫：“是。”
严靳昶又静看他们在火中挣扎了许久，才逼问他们那位叫参杉的仙师所在何处，在得到了答案之后，严靳昶才将他们扔出了自己梦境。
至于他们接下来会在他们自己的梦中继续做怎样的噩梦，严靳昶就管不着了。
离开梦境之后，严靳昶将打听到的事情知会安韶，并道：“参杉是东偃宗的一名内门弟子，拜了东偃宗里的一位万合境的仙皇为师。”
安韶：“靠山那么大啊，真搞不懂，有这样强大的靠山，难道不应该更努力的修炼，或者制造傀儡吗？哪有心思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为何还要来我们这种小店偷窃，他就不会觉得羞耻吗？”
严靳昶：“若是他能有这种羞耻心，就不会来了，偷窃失手，不小心中了毒，就恼羞成怒，放火烧尽店铺里的傀儡。”
安韶一脚踩碎了堆积在地上的那些焦黑的木块，“真是不要脸！”顿了顿，安韶又道：“可是，若是对参杉出手，那个仙皇，应该会出来给他的弟子出头吧？”
严靳昶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先提升实力。”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块淡绿色的异仙石，一点点的捏碎，将蕴藏于这异仙石里的仙气吸入了身体里。

第762章 卖惨
平时这小巷里鲜少人来往，这两天倒是格外热闹。
昨日是因为有人来闹事，今日则是因为夜里的那场大火。
就算不是特意来此打探情况，仅仅只是路过之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严靳昶也不遮掩，连结界都懒得设了，就这么将被烧成一片漆黑的院子和摇摇谷欠坠的残破房屋摆在那，由着外人看。
几只妖兽都被严靳昶和安韶渡了仙力和灵力，化作人形，嗓门大的男妖和女妖们在院子里破口大骂，身强力壮的妖兽们则和严靳昶与安韶一起收拾满地狼藉。
于荫荫坐在严靳昶随手搭好的木棚下，抱着一本书，死盯着上面那些墨迹都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字，努力背口诀。
因为严靳昶告诉她今晚还要去那几个纵火者的梦里，就要使用这个梦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于荫荫看着满院狼藉，也觉得自己必须要成功！
她其实有些害怕，菀柳说给她算过命，说她是个灾星，走到哪里都会给别人招来不幸，她还和严靳昶说过。
眼下出了这些事，她很害怕严靳昶会信了灾星一事，将她赶出去。
好在对方并未提及此事，其他人和妖好像也不太在意，大家只是该收拾收拾，就连骂人，都是严靳昶和安韶商量之后决定的。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若是表现得太过镇定，别人肯定会觉着奇怪，甚至有可能会怀疑夜里那场大火，就是他们自己放的。
这房子都没了，院子也被毁了，除了一些石制的傀儡之外，其他的傀儡都成了一堆破烂，这么大的损失，就算暂时不能拿主谋怎么样，也得好好出出气。
白翼吊嗓子：“天杀的！到底是哪个心思毒辣的崽种，大半夜的放火烧我们家！别让老娘找到他们，不然非扒了他们一层皮做冬衣！”
黑羽嘶吼：“我诅咒他们吃饭噎着喝水呛着，走路平地摔，御剑从天而降……夜里噩梦不断，夜夜被火焚烧！不得好死！”
穿着青衣的女妖以袖掩面，嘤嘤哭泣，“哎哟我说命运呐……怎能如此不公，为何要这样对我们……我们才刚在此地住下不久，每日也就扫扫地，卖卖傀儡，怎就遭人记恨上了呢？”
泽寅觉着扫地扬起的灰大，这会儿已经将长发完全束起来，裹得严严实实，当然，这并不妨碍他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趁我们不在家，来偷我们店里的傀儡，我们家傀儡需得使用玉钥，才能活动，若是没有玉钥，就有灵气丝触碰，它们就会无差别攻击，那些废物们见盗不走，就干脆一把火烧了！真是可恶至极！”
泽寅一边说，一边将那些散落成块的傀儡石块和还没完全烧完的木块往外搬。
一些在周围看戏的人见此，干脆凑近过来，“唉，你们家的傀儡损坏得如此严重，可是因为所用的木材不好？”
泽寅：“没有偃师操控的木制傀儡，就是一堆摆放好的仙木，更何况他们放的那把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用来铸剑炼丹的异火！不信你你们自己来看！”
“烧不了仙木的火，如何炼丹铸剑？那些人为了毁了我们店里的傀儡，甚至将我们这片地方当成了炼丹炉来用了！”泽寅愤怒道。
其实，也正是因为用的是异火，才把那异种玄晶仙石里的淡绿色异仙石烧了出来。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还真有人飞落下来，查看那些被烧过的傀儡。
“还真是用异火烧的。”
“它会碎成这样，是因为在烧之前被砍过了吗？”
“被砍成了那么多块，还没完全烧毁，已经很不错了。”
傀儡是自己散成数块的，但是在这个时候，泽寅自然是顺着话道：“可不是么，我们的傀儡在没有玉钥的时候被别人触碰，身上的机关就会打开，里面的暗器都会射出来，那些强盗见挡不住，只能攻击，然后就把傀儡砍碎了，见砍碎的傀儡用不了，他们就放火烧！”
“别人是贼不走空，顺点拿点，多多少少留一点，那些贼人是所到之处，半点好的都不给主家留，能偷的全都偷得干干净净，偷不走的全都给破坏了，领临走时还要放火一把烧了！真是恶心至极！”
话到此处，白翼继续拔高声音骂，黑羽不甘示弱地诅咒，青衣女妖继续嘤嘤嘤地哭。
安韶拿着扫帚，“靳昶，他们的戏过了吧？”
严靳昶：“还行，三成的戏，七成的真情实感。”
安韶：“你确定这样真的能卖出更多的傀儡？”
严靳昶：“我们店里卖的傀儡，可是遭人嫉恨到又偷又烧的地步，用异火烧还烧不干净，这材质，这硬度，多好！”
说话间，又有不少修士从天而降，落在废墟上，查看那些被烧过的傀儡。
严靳昶不设结界，又没有驱赶最开始进入院子里的修士，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效仿，下来查看那些傀儡的受损程度。
“夜里那场火可大了，我亲眼看到的，还烧了很久呢，在那样的火里烧，还能剩下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这的傀儡是谁制作的啊，又或是从何处买来的？”
泽寅：“都是我们的主人自己做的傀儡，我们主人是全阶偃王。”
“全阶偃王？这可不是能胡乱吹嘘的！”
黑羽：“我们才不吹嘘呢！要不是那些该死的盗贼烧了我们店里的傀儡，我们现在一定拿出来给你们看！”
“你们的主人现在在哪？”
泽寅一指被烧得只剩下两面矮墙的屋子：“他在那，正伤心呢。”
严&#183;伤心&#183;靳昶及时低下头，在废墟里翻捡着一些被烧的焦黑的东西，唉声叹气。
有修士走到严靳昶面前，“不知仙君能否制作全能型紫阶傀儡？”
严靳昶抬起头来，将手里的焦黑碎块往一旁扔去，同时亮出自己手上的印记——这些都是他每次制作出上等傀儡之后，天道降光于傀儡，同时也落在他手上的印记。
那人看清了那鲜亮的紫印，双眼微亮，心中已经信了九分。
严靳昶：“能，不过现在我手中的木料不够，若是仙君急用，只怕是做不成。”
“我可以提供石材和木材。”
其他人见此，也走上来询问。
————
距离此处不远的偃阁里，几个人急急忙忙地冲进去。
正哼着歌，坐在桌前摆弄小木偶的修士听到声音，还以为是终于有客来了，笑着抬起头，却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容，瞬间垮下脸来，“回来了啊，怎么样，那边情况如何，是不是很惨不忍睹？”
络腮胡：“阁主，那间铺子和里面的院子房子确实被烧得一片漆黑，满地狼藉，惨不忍睹，但，但是……”
阁主听着语气不对，停下了手中的事，“怎么了？”
高个子迫不及待道：“他们完全不避讳，不设结界，不阻止大家围观，有人进去，他们也不驱逐，就这么敞开给其他人看，还哭天喊地，骂骂咧咧的。”
阁主笑道：“这不是好事么？要的就是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
矮个子：“可是，他们不止是骂，还说那是因为他们家的傀儡做得太好了，才会被别人觊觎，是他们家的傀儡里设有机关，不容易被盗走，才会被恼羞成怒的盗贼砍碎，是他们的家的傀儡用材好，被异火烧了那么久，还没完全烧毁！”
阁主动作一顿：“什么？！”还能这样？
络腮胡：“昨夜参杉仙师确实是用能炼丹的异火烧的傀儡，他们由着其他的修士进去里面查看，店铺里，房间里，都由着大家查，完全不遮不掩，大家也都看出那是被异火灼烧了，现在很多人都觉得他们做的傀儡好，开始向他们预定傀儡了！”
“嘭！”阁主拍案而起，“怎会如此！傀儡被摧毁成那样，他们难道不觉着那些傀儡不经用吗？！”
络腮胡小声嘀咕：“可是，只要是用仙木制作的傀儡，被异火灼烧，都会有损的，大家也都不是傻子。”
阁主怒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是站哪边的！”
络腮胡赶紧低下头，无意间看到了摆在一旁的香炉，以及从香炉里升起的烟缕，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高个子和矮个子见此，也面露异色。
他们昨夜做了噩梦，梦到那家店主和那些被烧毁的傀儡来找他们，一直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哪里，为什么要放火。
不管他们如何求饶，那些傀儡都死死抓着他们，质问他们。
周围全都是火，他们就这样，和那些傀儡一起，被大火灼烧傀儡渐渐散落成碎块，他们竟也随着傀儡一起，碎落成无数块，落入火海里。
惊醒之后，满身大汗，衣服全都湿透了。同时还感觉到口渴难耐，好似真的被大火烤了许久。
现在他们一看到烟，就想起梦里的那场火，一看到这偃阁里的傀儡，就想到昨夜那些死扒着他们不放的傀儡。
每一个傀儡那木然无神的眼睛，都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慌忙抛下一个借口，说再去那边看看，赶紧离开了这里。
阁主并没有把这三人异样的表现放在心里，赶紧用传讯玉牌联系了参杉仙师，将那傀儡店里的人利用这场大火造势的事禀报于对方。
刚得解了毒的参杉闻言，心情愈发不悦，“看来是我们小看了他们。”
别人是生怕他人觉着自家的傀儡质地不好，容易损毁，遇到类似的事情，都是将偃阁一封，结界一放，待清理完了之后，才再次开门，这小铺子到好，从深夜到现在，几个时辰不到，就知道利用此遭来卖惨了。

第763章 订制
短短一日，严靳昶总共签下了四十八份订制傀儡的契约。
当然，那些过来订制傀儡的偃师们，也不是傻子，契约上的条条框框，写得明明白白。
一旦严靳昶使用他们提供的石料和木料，按照他们的要求，制作出来的傀儡，没能得到天光印证，严靳昶不但需要赔偿九成的木材和石料，还需要将契约上定下的仙石数量的一成，赔给契约的另一方。
简单说，如果契约上定下的傀儡仙石为八万颗下品仙石，那么一旦严靳昶做出的傀儡没有得到天光印证，就需要赔偿他们送来的木材和石料中的九成，以及八千颗下品仙石。
如果严靳昶做成了，那就能得到八万颗下品仙石。
订制的傀儡所需要的傀儡会比严靳昶事先制作好，等着别人来挑选的傀儡的价位更高，更何况这些傀儡还是由买主自己提供的木材和石料。
当然，若是严靳昶赔偿了九成的木材和石料，以及一成的仙石，那么制作出来的傀儡，就不需要返还契约的另一方了。
制作失败的傀儡会归严靳昶所有，相当于严靳昶自己买下了木材和石料，并给了别人收集并运送这些木料和石料的运送费用。
若是严靳昶做出的傀儡没有得到天光印证，买主觉得傀儡有价值，还是愿意收下严靳昶制作的傀儡，那么严靳昶就可以不用赔偿木材和石料，以及那一成仙石，只不过傀儡的价格需要重新商讨，契约可以重新制定。
这样的契约，其他的偃阁是不愿意签订的，因为制作傀儡的中途难免会出错，会有损失，会失败，很多的偃阁并不想承担这种失败，所以这种失败，一般都会由买主来承担。
什么？买主觉得不公平？
那就不要来这个偃阁订制了，换一家。
可是家家都是如此，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用那些材料制作出上等傀儡。
最多只是算好买主提供的木料和石料所需要的仙石，允许买主在偃阁里挑选价位相当的傀儡带走。
严靳昶敢签下这份契约，也是大家愿意在这废墟之上，在他这里订制傀儡的主要原因。
严靳昶成功了，他们就能得到想要的傀儡，就算严靳昶失败了，他们也不会太亏，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对此不看好的人也有很多，他们觉得严靳昶十有八九会卷挟石料和木材逃跑，哪怕违背契约会受到惩罚，影响修行。
有些已经签订了契约的人，也不敢立刻将木材和石料送到严靳昶手中，想先看看别人。
只要他们不将木材和石料送过去，契约就不算开始。
严靳昶也知道他们的顾虑，所以，谁先送木料和石料过来，严靳昶就先给谁制作傀儡。
为了赶时间，在院子里设下结界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一起进入了试炼塔。
借着试炼塔里的时间差，严靳昶如约拿出了制作好的傀儡，让最先将木料和石料运送过来的买主十分满意。
其他人见此，也不再犹豫，纷纷将准备好的木料和石料送到严靳昶的宅院里。
一来二去，严靳昶这段时间赚取的仙石数量，远比先前那闷不啃声开铺卖傀儡的几个月，要多了许多。
可把附近那偃阁的阁主气得七窍生烟。
在闹出那些事之前，他的偃阁还是会有一些常来的偃师光顾的，现在比以前更少了！
他倒是还想去搞事，但是这段时间，很多买主怕严靳昶卷木材和石料跑了，在将木材和石料送入严靳昶宅院里之后，都派人在严靳昶的宅院外面守着，只等着严靳昶做出傀儡，交易结束之后，才离开。
严靳昶也默许了他们的这种“监视”，完全没有不被信任的恼怒。
一群人接着一群人在严靳昶的院子外面守着，那偃阁的阁主就算有心搞事，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有试炼塔里的时间差，严靳昶其实早就在试炼塔里做好了傀儡，但并不会立刻将傀儡拿出试炼塔，而是先在试炼塔里，用那日偶然获得的异仙石修炼。
在此期间，安韶一直在和试炼塔六层和七层的守护灵来回切磋，继续修行。
算着外界的时间差不多到了能制作好一个紫阶傀儡的正常时间后，严靳昶才会带着傀儡离开试炼塔。
不然，制作傀儡的速度太快，别人肯定会觉得奇怪。
只要是上等傀儡，在严靳昶离开试炼塔的一瞬间，就会有紫光落下，也算是给守在外面的那些修士传达了好消息。
偶尔也会有失误，做出的是紫阶中等傀儡，不过在严靳昶给买主展示了傀儡的能力之后，多数买主也会选择修改契约，并按照市价给严靳昶仙石。
也有一些买主不满意严靳昶制作的傀儡，要求按照契约上的约定退还木材和石料，以及仙石，严靳昶也很干脆的履约照做。
严靳昶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他的诚意。
只不过，这消息传到了一些“心思活络”的人耳朵里，就成了商机！
“他真的退了？没有一点犹豫？”附近偃阁的阁主再三确认。
“是啊，他真的退了！”络腮胡打了个哈欠，“我，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店门口，他当着大家的面退的，一点都不带犹豫。”
“哈哈哈！这个蠢货，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很聪明吧！他根本不知道他这么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高个子和矮个子也齐齐打了个哈欠，附和道：“是啊是啊。”他们其实根本没注意听阁主说了什么，反正先附和就对了。
阁主看他们这样子，嫌弃地皱眉，“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没精打采的？夜里去什么地方浪了？”
络腮胡缓缓摇头，“没有，就是做噩梦，梦到，那场火……”
阁主：“呸呸呸！什么火，别胡说八道！这件事以后就得烂在你们的肚子里，谁也不准说出去！”
三人：“是……”
阁主：“最好是忘了，不要再提！”
三人：“……”他们也想忘啊，但是这一连数个夜晚，他们都做着同样的梦，都被困在那场大火当中，真的十分痛苦。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怨恨那下令放火的参杉仙师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段时间里，严靳昶忙着做傀儡和修炼，搭建房屋的担子落在了几个妖修身上，而让他们三个做噩梦的活儿，便交给了于荫荫。
当然，也不是全都由于荫荫来做，严靳昶会在夜里将他们三人和于荫荫一起引入自己的梦，而后看着于荫荫在一旁施展梦术，及时纠正她的错误。
于荫荫在梦道上的天赋果然很高，半个月下来，于荫荫已经能顺利用梦丝凝化成大火，还能用梦丝简单牵引那些傀儡去抱住那三人的手脚。
严靳昶见她学得差不多了，又照着梦影之前教他的那样，教于荫荫如何用梦丝凝化雷电。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之后，于荫荫操控梦丝越发纯熟。
于是这一个月以来，他们三人在梦里被火烧，被傀儡撕咬，还被雷劈，苦不堪言。
因为这些噩梦，和他们自己做过的事有关，所以他们一直没往被梦师控梦的方面想，更不敢请梦师来驱除噩梦。
就像阁主说的那样，纵火一事，就该烂在肚子里，哪怕是做梦，都不应该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他们只能自己憋着。
夜里被噩梦纠缠，白天还要为偃阁阁主办事，他们很快就精疲力尽，眼底浮现出深深的黑眼圈。
偃阁阁主见他们三人精神头一天不如一天，总觉得他们是因为前些日子得了他的重赏，于是这段时间夜夜笙歌，便一直劝他们要节制。
对于他们的解释，阁主只当做是他们故意扯的谎。
笑话，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谁的手上没沾着腥血？只是因为放了一场火，就夜夜做噩梦，还因此弄得精神不济，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偃阁阁主摆摆手，“你们在我这儿做了很多年了，我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吧，你们自己易容，或是找人去和那家伙签订订制傀儡的契约，等他做出了傀儡之后，不管那傀儡是好是坏，都说傀儡不合心意，也不要和他重订契约，降低傀儡价位，就要他退还木材石料和仙石，很敲他一笔！”
“等做成了这件事之后，我许你们休息一个月，月例照给。”
闻言，络腮胡等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多谢阁主！”
阁主：“你们不用一起去，找几个人，每个人去一次，只要能签下那份契约，就算稳赚不赔了，至于木材和石料，我们这里多得是。”
这就相当于把木材和石料送过去，隔几日后，不但能拿回来九成，还能额外得到一笔仙石！
只要预先订下的仙石数额高，事后能拿回的一成仙石，就能比失去的那一成木材和石料的价值高了！
多几个人去，多签下几份契约，就能多赚几笔仙石！
这样好的生意，他们自己都心动了！
络腮胡等人瞬间不困了，“我们这就去！”
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默认了严靳昶会信守承诺，不会带着能制作傀儡的材料逃跑。

第764章 降价
络腮胡他们费心乔装打扮了一番，未免被发现，还买来了特殊的人皮面具戴上，这才前往严靳昶的那家小店铺。
他们想要多签下几份契约，所以并没有一起去，而是分成了几波。
络腮胡最先进去，道明了来意，表示愿意用十五万颗下品仙石，订制一个紫阶上等傀儡，并细数了自己对于那傀儡的所有要求。
严靳昶在听到这明显超过市价很多的仙石数额之后，立刻警惕起来，当然，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只是道：“这便是仙君对于傀儡的所有要求了么？”
络腮胡眼珠一转，又道：“当然不止！”他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的要求，并道：“我就喜欢那样的傀儡，只要你能做出来，让我满意，十五万颗下品仙石，就都是你的！”
严靳昶：“要做成那样的傀儡，普通的仙木和玄晶石，恐怕还不够，还需要使用仙明珠，和芸草……”严靳昶一口气细数了一堆。
络腮胡明显不耐烦，“不，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用我给你送来的那些仙木和玄晶石制作傀儡就可以了，别的都不要！”
严靳昶盯着他的双眼，“我这是在为仙君着想，仙君难道不想制作出能配得上那十五万颗下品仙石的傀儡么？”
络腮胡：“当然想，难道你只用仙木和玄晶石，就做不出来了吗？一定需要添置其他的的材料吗？这样看来，你也没有其他人吹嘘的那般厉害！”
严靳昶：“只使用普通的仙木和玄晶石，只怕做不出附和仙君那些要求的傀儡，尤其是要求傀儡的脸型妖艳而不失清纯，看起来明媚却又略带阴郁，摸上去柔软而不失坚硬，闻起来香甜而又有点苦涩……这几点，只怕很难削刻出来，需要使用很多的稀有药材和仙明珠。”
严靳昶放下笔，“仙君若是不能将我方才说的那些稀有药材和仙明珠找来，我就没法做出仙君所说的傀儡，也只能请仙君去其他的偃阁订制傀儡了。”
络腮胡：“……”你知道你方才列举的那些药材和仙明珠有多贵吗？
我若是将那些找来，到时候能赚回来的仙石不就变少了吗？
可严靳昶若是不愿意接，他就是一分也赚不到，所以他只能道：“那要求可以少一些，就你方才说的那几点，可以划去！”
严靳昶：“还请仙君明确的写在契约上，日后我们会根据契约上记下的每一条，来确认我制作的傀儡是否满足这些要求，如果都满足了，那么契约会生效，仙君若是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仙石，我们只能退回其中七成的仙木和玄晶石，不会退回仙石和傀儡。”
“什么！”络腮胡拍桌，“为什么别人的契约上没有这一条？你该不会是故意针对我吧！”
严靳昶：“这是需要看仙君开的价钱的，在九万和九万颗仙石以下的契约，不需要附上此条，但是超过九万颗仙石的契约，就需要附上此条，不然，万一到时候你们直接不要傀儡了，我又得赔一成的仙石，又得赔九成的仙木和玄晶石，多亏啊，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大善人的。”
络腮胡：“之前怎么没听人说过！”
严靳昶：“先前也没有人愿意出如此高的仙石来订制傀儡。”
络腮胡还想激一激严靳昶：“是你没这个本事做出能配得上那些仙石的傀儡吧！”
严靳昶：“确实没有，仙君可以另请高明。”
“……”络腮胡只能退一步，“行了行了，想多给你赚点仙石，你都没那个本事拿，契约就改成九万颗下品仙石吧，十天之后，我要看到附合契约上的这些要求的傀儡！”
严靳昶：“行。”
络腮胡离开之后，安韶从屋里走了出来，“那个人，根本就没打算买下傀儡吧，只怕到时候不管你做成什么样，他都能指出不合要求的地方。”
安韶拿起那份契约，“你看，光是容貌昳丽这一条，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若是非说你做得不好看，不想要，你也只能将九成的仙木和玄晶石退回去，哦对了，还有仙石。”
严靳昶：“确实。”
安韶：“他都不是诚心做生意的，就是为了坑你的，你为何还要和他签订契约？”
严靳昶：“他能抓准这个来坑我，就说明，我之前订下的契约有缺漏之处，我们之前是为了获得买主的信任，才签订这些契约的，现在在这地方吃了亏，并让大家看到我们吃了亏，我们就能理所应当的，修改契约。”
安韶：“……”
安韶恍然，“你故意的？”
严靳昶：“总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安韶：“那他所说的傀儡，你还做不做？”
严靳昶：“做，为何不做？不但要做，还得做得更好，更精巧，到时候他不要了，我便将那傀儡摆放到店铺里，就说是那有人订制，事后却不想要的傀儡，就算只是按照傀儡的市价来出手，也能将仙木和玄晶石的仙石赚回来。”
不管怎么说，制作傀儡的材料，都不会比已经制成的傀儡所需要的仙石多的。
安韶将那份契约折好，扔进了乾坤袋里，“唔，有道理，只要你做的傀儡足够好，别人看到，自然会意识到，那不愿意收下这个傀儡的人，是故意坑你。”
泽寅正好在这时走来，告诉严靳昶，又有人前来订制傀儡。
严靳昶：“就说，我最近需要做的傀儡很多，只怕要排到数月之后，暂时不接做新的傀儡了。”
泽寅上下打量严靳昶：“身体不适？”
严靳昶配合的咳了两声。
泽寅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候在外面的高个子等人闻言，暗恨自己没有早点来。
他们原想多拿到几份契约，现在却只有络腮胡拿到了一份。
……
十日转瞬即逝，络腮胡如约而来，严靳昶也拿出了做好的傀儡。
络腮胡果然是连看都没有看那傀儡一眼，傀儡的头都还是低垂着的，他一口咬定严靳昶做的这傀儡的容貌丑陋，不合他心目中的模样，非要让严靳昶退还仙石，仙木和玄晶石。
严靳昶也没有与他争辩，干脆的给他退了。
络腮胡拿着那些仙石，仙木和玄晶石，洋洋得意地离开，心里盘算着下次再来。
虽然这段时间严靳昶不做新的傀儡，但只要他还在这里开店，总有继续的那一天。
络腮胡前脚刚走，严靳昶便将傀儡放到了店铺里，摆放在了店铺的正中间。
这些日子，严靳昶这店铺的来客渐多，订制的傀儡到底还是太贵，很多人会直接买成品。
看到了摆在店铺正中间的这个相貌雕刻得精致昳丽的傀儡，很多人都十分欣喜，纷纷询问这傀儡的价钱。
泽寅和黑羽照着严靳昶的说法，将这傀儡的来历说了一番，并一再强调，那位订制了这个傀儡，却又不愿买下这个傀儡的买主，是因为觉得这个傀儡雕刻得太丑了，才不愿履约。
“丑？这傀儡的相貌，还叫丑？”
“方才我还没细看时，还以为这是神女下凡了呢！”
“神女倒是不至于，但貌美是真的，那买主难道是眼瞎了？竟然觉得这模样是丑的？”
“害，人家哪是觉得这个傀儡丑啊，人家就是想敲店主一笔，故意这么说的！听说这位店主和买主们签订的契约，是可以退还仙木和玄晶石的。”
“原来如此！”
黑羽叹气，“唉，我们主人诚心做生意，却不想被一些人钻了空子，这段时日以来，有不少人都这样做，主人已经退了很多的仙石仙木和玄晶石了，而这些傀儡，也是那些买主不想要的。”
话落，黑羽一抬手，掀开了一块黑布，露出了被盖在下方的十多个傀儡。
这些傀儡，其实并非是别人订制，又找缘由不要的，而是严靳昶早前自己做好的，只是趁此机会，拿出来凑数。
“我的天，这么多？”
“那店主岂不是亏死了？”
黑羽：“可不是么！这些可都是主人照着那些人的要求，精心制作的傀儡啊，结果他们说不要就不要了，就钻那契约里的漏洞，拿着主人退还的仙石仙木和玄晶石就走，这些傀儡，自然就被剩留于此处了。”
泽寅：“这些傀儡，都是主人按照九万颗下品仙石的价位制作的，现在却只能降价售卖了。”
“降价售卖？”不少人双眼都亮了。
黑羽：“我们主人说了，这原本值当九万颗下品仙石的傀儡，现在只需要七万七千颗仙石，就能买下！若是一次购买三个，只需要二十一万颗下品仙石。”
泽寅：“大家可以先试一试这些傀儡，再做决定。”
闻言，不少人都有些意动，原本需要九万颗下品仙石的傀儡，现在只需要七万颗下品仙石，虽然他们不需要一次买三个傀儡，但他们可以和其他人一道凑一凑，一起买下啊！
……
于是，络腮胡才刚带着严靳昶退还的东西，回去复命，就听到高个子等人匆匆赶来，“阁主！不好了，方才老络没有买下的傀儡，已经被别人花费七万颗下品仙石买走了！不仅如此，他们拿出了很多的傀儡，说那些都是订制傀儡的人不想要，说要降价出售，很多人都过去凑热闹呢！”
阁主：“……”
络腮胡：“……”

第765章 计策
严靳昶店铺里的傀儡，和他们这山云偃阁，没有半分关系，无论是傀儡的来源，还是傀儡的制作方式，都不一样，只是因为位置距离近，且同样都在出售傀儡而已。
山云偃阁阁主一开始也是自己开设偃阁，但因为没有雄厚的势力依靠，备受排挤，于是他找上了东偃宗里的参杉仙师。
自那以后，山云偃阁借参杉的名和势，参杉仙师收山云偃阁里每月赚取的仙石的七成，各取所需。
有了参杉仙师的照拂之后，其他的偃阁便不敢再来此找麻烦，山云偃阁总算是在此地占稳了位置，也渐渐地熬走了其他的偃阁。
严靳昶这店铺的出现，让山云偃阁的阁主想到了自己和自己这偃阁的过去。
若是严靳昶这偃阁一直没有生意，亦或是成交的买卖远远不如山云偃阁，山云偃阁的阁主还不至于和他计较。
可偏偏就在山云偃阁的生意不太好的时候，严靳昶卖出了一些傀儡，让他有了危机之感。
他原以为，那店铺那么小，位置还那么偏，一看就是做不长久的样子，只要他派几个人，去那小铺子前闹一闹，随便编一个谎，让大家觉得那店铺里卖出的傀儡都是以次充好，然后大家都不去那里购买傀儡，久而久之，店铺肯定开不下去。
就像他当初那样。
除非，那店主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靠山。
没错，就像他当初那样。
有了靠山之后，每月都需要将大部分的仙石交出去，为了赚取更多的仙石，傀儡的价格就必须上涨，而傀儡的价位一旦涨起来，那样的小店，自然就失去了优势。
加上那小店能装的傀儡不多，地方又偏僻，时间长了，肯定挺不下去，过不了多久就得卷铺盖走人。
山云偃阁阁主甚至都已经预想到了那小店关门闭户的样子。
可谁料到他这一闹，不但让对方的店铺更热闹了，得成交的生意也越来越多，就连那场烧毁了他店铺里所有傀儡的大火，都没能打击到那小店的店主。
他甚至利用了那场火灾吸引来的看客，趁机造势，放出对买主有利的契约，不到几个时辰，又拿下了几笔买卖。
而这次，更是利用他们钻的契约空子，说什么“原本需要九万颗仙石的傀儡降价出售”！
这算哪门子降价！
紫阶上等傀儡的市价也就是四到五万颗仙石左右，一些大的偃阁会买到六万和七万颗仙石。
和那所谓的“降价”之后的仙石基本持平！
这就是照着正常的仙石价位来出售的傀儡，怎么就打上“降价”的幌子了！
可偏偏那些签着“九万颗仙石”的契约挂在那里，很多人都觉得，那店家在做这些傀儡的时候，都是费心费力地制作的，是奔着配得上“九万”去的。
契约摆在哪里，店家肯定会做出符合要求的傀儡，才能得到九万颗仙石啊！
只不过是因为一些买主想要钻契约的空子，想要白赚店家的仙石，所以才会不要那些傀儡。
顶着那么绝艳的一张脸的傀儡，被说丑陋无比，就是最好的证据！
傀儡本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更何况店家还大大方方的让人在外面亲自试过傀儡。
“……现在那里聚着很多人呢，热闹得很，还有不少偃师在那试傀儡，个个都说好！”
山云偃阁的阁主听完了高个子的禀报，只一个劲地运气，“他们可真是不要脸！我就不信能有那么多人钻那契约的空子，他一定是把其他的傀儡一起搬出来了！”
矮个子：“没办法，他们直接把和老络签的那张契约挂出来，虽然老络用的是假名，但是仙力确实实实在在的。
事后老络不想出仙石买傀儡，非要那店家退仙石仙木和玄晶石，还是要签契约，契约上也明明白白的写了是因为觉得傀儡丑，才不想要的……”
络腮胡：“什么叫是我非要做？我这不是照着阁主的要求来做事吗？你这话难道是在责怪阁主做得对？”
矮个子：“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山云偃阁阁主。
阁主深吸一口气，“不过是几张契约而已，造假还不容易吗？你们现在想好说辞，待会儿就去那儿说他的契约是造假的，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欺骗大家。”
他曾经走不通的路，那人凭什么能走得通！
“够了！别再做这些蠢事了！”偏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几人一惊回头，发现来人竟是参杉仙师！
参杉：“我不过只是回去休息了几日而已，瞧瞧你们这儿做的都是什么事？是觉得偃阁生意太好了，想多给别人送去一些？”
阁主等人：“……”这其中似乎也有您的功劳。
当然，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
阁主拱手行礼，笑道：“没想到参杉仙师今日会来，有失远迎……”
参杉仙师：“客套就免了，方才我去找人试了那家小店里的傀儡，做得确实不错。”
闻言，山云偃阁阁主暗暗握紧了拳头。
参杉：“去他们那里买傀儡的偃师也不是傻子瞎子，傀儡好不好，一试就知道，你们闹来闹去，不过是多给那小店门前添一些热闹，让更多的人去看，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个地方，让更多的人去试他们家的傀儡。”
参杉冷笑一声，“你们该不会真觉得别人看不出那契约里有空子可钻吧？你们就没想过，那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的空子，就等着你们钻呢！”
“人家一开始卖的是诚意，你们钻了空子，人家就开始卖可怜，事后再以此为由把契约里的空子补上，他们是得稳赚不赔了，你们这些钻空子的人，倒是成了罪魁祸首。”
“事后别人谈起，定要说一句是因为有人借着契约占的便宜，那店主才改的契约。”
阁主：“参杉仙师，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啊，您看，现在该如何是好？”
参杉仙师：“就先让他们逍遥几日，现在他们只是影响了这一家，待日后他们稍微做大了一些，影响了几家的生意，肯定还有其他人看不下去，你可以选择和那些人联手一起对付他，或者坐山观斗，待到时机成熟，我再出面，和那店主商量，说服他与我联手。”
“他被几家针对，为了保住铺子，肯定会选择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他借我的名和势，我收他们那铺子赚取的仙石，各取所需。”
山云偃阁阁主：“……”这算什么？弃了他这间偃阁了？竟然还当着他的面说，是觉得他没有脾气吗？
参杉仙师看出了山云偃阁阁主的脸色不对，又紧接着道：“到时候，就给他那铺子换上“山云偃阁”四字，做你这间偃阁开的小铺，你做主，他做副。”
阁主明显一愣。
参杉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的机会，就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了。”
那阁主设想了一下，突然觉着这方法也可行，连连点头。
参杉：“那就先这样了，我也是路过，听闻了此事，过来与你说说计划，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山云偃阁阁主赶紧去送，络腮胡和高个子他们互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唤住了参杉。
“参杉仙师，能否留步一下，我们，我们有些话，想问问您。”
参杉：“说。”
络腮胡犹豫道：“就是，最近，您夜里有没有梦到，火？”
“火？”参杉蹙眉：“为何要这样问？”
高个子：“参杉仙师，是这样的，我们三人，这段时间夜里总是做噩梦，都梦到了，那场火，还有傀儡和雷电。”
矮个子：“是啊，夜夜都是这些梦，夜夜都有傀儡在我们的身边哭泣。”
参杉：“你们三人，都是如此？”
络腮胡：“大同小异，因为是梦，梦醒之后，很多细节之处，我们都记不太清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火，傀儡和雷电，所以……”他看向参杉仙师。
参杉：“所以你们就想知道，和你们有着相似经历的我，是否有这样的梦？”
三人连连点头。
参杉：“没有。”
阁主忙道：“我就说，这肯定是他们自己成天胡思乱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仙师去忙事吧，不用管他们。”
参杉：“不，一个人做这样的梦，还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三个人都是这样，那就很有可能，是被魇魔或者梦师缠上了。”
参杉拿出了三颗红色的圆珠，递给那三人，“今夜你们含着此珠入睡，我倒要看看，是谁在窥探你们的梦境。”偏偏还是在窥探有关火的梦境。
难道是察觉到那场火是他们放的了？
参杉再次叮嘱他们务必照做，才离开了此处。
————
是夜，严靳昶刚从梦影那里学到了新的梦术，正准备去拉那三人来“练习”一番时，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三人的口中，泛着淡淡的红光，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三个人都有，这多少有些奇怪了。
一直等着严靳昶将三个靶子带过来的于荫荫，见“靶子”迟迟没到，有些疑惑：“仙君？”
严靳昶：“今夜就暂且先不用他们来练了。”
于荫荫：“啊？可是，我才刚学会用梦丝化剑。”
严靳昶：“有剑，还得有招式，不然使剑和使棍子没什么区别，我先做一遍，你看着。”
于荫荫点点头。
于是，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严靳昶用梦丝凝聚成了一个傀儡，操控着傀儡持剑挥剑。
于荫荫：“……”这是在教我用剑，还是在教我用傀儡？

第766章 窥探
一连几日，严靳昶都看到那三人的口中亮着异样的红光，红光透过皮肤，将他们的整个面庞都照得红彤彤的。
见此，严靳昶就没有再将他们拉入自己的梦中。
到了第五日，严靳昶试着用梦丝撬开了他们的嘴，就见他们的口中都含着一颗红色的珠子。
一人喊着，可能是意外，三个人都是如此，那就肯定有原因。
严靳昶稍做思考，便用梦丝将他们口中那三颗红色的珠子都扔了出去，并重新用梦丝筑造了一个梦境，将他们三人送到了那个梦境当中。
“荫荫，今夜你先回去，在你自己的梦境里练习。”
于荫荫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道：“是。”
送于荫荫离开之后，严靳昶才进入了那个刚筑造好的梦境里，并披上斗篷，戴上面具，走到那三人面前。
三人被从自己的梦里拉过来，正在严靳昶筑造的这间四处都是门的房间里到处走。
房间里的门很多，但是没有一扇门是通往外界的，门的后面，是另一个房间，和另外的许多扇门。
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正在这一个个看不到尽头的房间里乱窜，边跑便喊，“这里是哪里啊？”
“为什么门后面还是房间？”
他们的耐心逐渐告罄，开门的动作越发粗暴，心中的慌乱已经无法掩饰，“这里到底是何处？我似乎从没来过这里！”
“从上面出去吧！”高个子开始攻击天顶，却发现，在打破了上方之后，上方还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严靳昶见他们在这里转得精疲力尽了，才用梦术化火，往房间里一扔。
“轰！”大火瞬间蔓延开来，原本空旷的房间化作了一片赤色的火海。
“啊啊啊！——”已经连续一个多月都梦到被大火灼烧，被火海吞噬的三人，好不容易睡了四夜的安稳觉，现在再遇上火，他们只感到眼前一黑，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又是火，又是这个梦！我怎么又做这个梦了？”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逃离这个梦境的办法。
络腮胡转身就跑，试图远离这个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的房间。
可是这一次，不管他们打开房间里的哪一扇门，看到的都是着火的房间。
左右前后，没有一处不是火，就连上方，都有一簇簇的火，像雨一般落下。
他们能感觉到火的灼，热，能感觉到火烧着皮肤带来的痛感，会感觉到那滚滚浓烟钻入口鼻，让他们无法呼吸。
越是真实的梦境，越是容易蒙蔽人的五感，哪怕只是看到了那些画面，看到那些事物靠近过来，对自己造成了伤害，也能让身体自己产生相对应的痛觉。
更何况，他们当时确确实实有在火海里待过。
矮个子崩溃道：“出不去！哪里都出不去！为什么还会做这样的梦啊，明明这几天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来了！”
“等等！红珠呢？参杉仙师给我们的红珠呢？”络腮胡开始掏自己的嘴，发现原本应该被他含在口中的红珠不见了。
高个子和矮个子这才反应过来，“我的红珠也不见了！”
“难道被我吞下去了？”
“不可能吧？我在咽喉处设了封禁，不可能咽下去的，难道你没有设？”
“设了啊！”
严靳昶一挥手，数十个傀儡瞬间从火海里冲出来，分别抓住了他们，将他们往不同的方向拖去！
紧接着，严靳昶又牵引出两个傀儡，自己先化作了络腮胡的模样，又将另外两个傀儡分别化作了高个子和矮个子的模样。
严靳昶自己顶着络腮胡的样貌，去找矮个子，又操控着化作高个子模样的人去找络腮胡，操控着化作矮个子模样的人去找高个子。
在绝境时看到熟悉的，还是和自己面临同样的困境的人，很容易放松警惕。
严靳昶小跑到矮个子面前，都还没说话，矮个子就主动跑了过来，“老络！怎么办？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拟着络腮胡的声音：“先别慌，好好回想一下，参杉仙师将那红珠教给我们时，说了什么。”
矮个子不疑有他，努力回想：“参杉仙师让我们夜里含着红珠入睡，这样他就能看到是谁在窥探我们的梦境……这是不是意味着，参杉仙师看得到，还可以来救我们啊？”
严靳昶心道：看来这些人已经将梦里的遭遇告知于参杉了，而参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将那三颗红珠交给他们。
能窥探梦境的珠子，定不是俗物。
严靳昶是在他们还待在他们自己的梦里时，就用梦丝将他们口中的红珠扔出去的，所以那些红珠现在并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参杉的窥探。
严靳昶：“参杉仙师还说什么了？哎呀，我这脑子，怎么现在偏偏想不起来呢？”
矮个子也捂着头，努力回想：“好像没有了，那日参杉仙师似乎急着去做其他的事，把那些计划说完之后，就走了。”
计划？
严靳昶故意引导了几句，很快就从矮个子的口中套出了参杉的计划。
没想到，这些人这几人安安静静，没有搞事，是在筹谋着新的计划！
等着严靳昶他们的小铺子做大，等着其他的偃阁注意到他们的存在，暗中和其他的偃阁一起联手对付他们，等他们撑不下去了，参杉再出面和他们的店铺商谈联手之事。
想得可真美啊。
各个偃阁的阁主为了各自的生意，暗中较劲，而那些偃阁背后的势力们，一边坐着收取大半数的仙石，一边看着他们你争我斗。
假若此事真的成了，不管是山云偃阁，还是他这个小铺子，只要赚取了仙石，还不是得送到他参杉的手里？
凭什么？就凭参杉得拜了一个仙皇为师，还是东偃阁里的偃师？
“老络，老络！”矮个子见站在身旁的人迟迟没回话，忍不住多喊了几声。
严靳昶这才看过去。
矮个子：“我们快去找老高吧！”
严靳昶：“嗯。”找是不可能让你们找到的。
此时的“老高”，已经和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汇合，从老高的口中，严靳昶得知，参杉仙师已经猜到他们会一连几夜做同样的梦，要么是有魇魔作祟，要么是有梦师出手。
魇魔的目的大多都是为了在梦境中吞噬他们的恐惧，以恐惧等激烈的情绪为食，同时也会趁机夺取他们身体里的仙力。
而梦师的目的，就各不相同了。
有可能是为了通过他们，查到纵火之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何人，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和他们有仇。
严靳昶在这三人之间探听了一番，确认从他们口中套不出其他的话之后，才一勾手，让染着火的天顶落下来，砸在他们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严靳昶顺势离开了这个梦境，等到了第二天一早，严靳昶将解除那个梦境，将他们三人扔回去。
三人从梦中醒来，只感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困。
之前那一个月，他们只是被困在火海里，蹲在原地被傀儡撕碎。
而这一次，他们一直在跑，跑了一整夜，最终还是被那些傀儡抓住，撕碎，落入火中，眼睁睁德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烧成灰烬。
看着照在窗台上的晨光，络腮胡半天回不过神来。
有一种，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个无边无际的火海，明明身上没有半点灼伤之处，却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好像他的人已经回来了，但是灵魂，还被困在那夜的大火当中。
他骤然抱住脑袋，嘶吼着，疯狂地扫开触手可及地一切，把碰到的东西都摔了，摔不碎的全都撕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嘭嘭咣咣的声音。
邻居们听闻声音，都在院子外面张望，也不敢靠太近。
“里面怎么回事啊？那么吵！”
“大早上的，发什么火啊？”
“诶，你们知道吗？经常和老络混在一起的那两个，今早也这样，嘶吼着闹了好一阵呢，我刚从他们家那边过来。”
“真是奇了怪了，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也从老高家那边过来，听到里面一直喊着火火火，别过来之类的，估计是做噩梦梦到火了吧？”
“那确实挺可怕的。”
“要说起火啊，之前不是有家卖傀儡的铺子被烧了吗？他们找到是谁放的火了吗？”
“似乎还没找到呢。”
……
看热闹的人群当中，有两个男子挤了出来，其中一个男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另一个男子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羽毛。
他们走远了之后，腰间挂着羽毛的男子才道：“泽寅，你说，我们这样，行么？”
泽寅：“行不行，不都得试过才知道么？谁让我们现在只知道是谁放的火，却又没有证据呢？那就只能逼他们自己说出来了。”
黑羽：“若是他们死活不肯说呢？”
泽寅：“那他们就只能继续做噩梦咯，做坏事，总要付出代价的，损失的不是他们的财物，他们不心疼，那就只能让他们浑身都疼了。”

第767章 梦游
严靳昶将从矮个子那里套出的一应计划，告知于安韶，还说了参杉可能已经开始怀疑那三人夜夜做被大火烧燎的梦，是因为有魇魔作祟，亦或是有梦师出手。
闻言，刚和第七层的树妖打了一场的安韶，直接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掷，“他们放火烧了我们的家，那么多东西，那么多傀儡，都在一夜之间没了，我们还没去找他算账呢，他倒是把我们算计得明明白白！”
“若不是因为他是东偃宗的偃师，还被仙皇收为弟子，那夜夜被火烧燎的梦，也该有他一份！”
严靳昶拉着安韶坐下来：“照参杉的计划来看，这段时间，他们应该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就这样放由我们继续在这里卖傀儡，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购买。”
安韶：“嗯，如果他们严格遵循这个计划走，那我们这段时间应该能安稳一些，不会有那么多的幺蛾子。”
严靳昶：“既然有这样的机会，那我们也不需要放过。”
安韶看向严靳昶：“你是说，就照着他的计划走，不想办法打乱他的计划吗？”
严靳昶：“我们原本选在这个地方，是为了图一个清净安稳，可是他们那一闹，清净没了，就只能趁势而为，制作更多的傀儡来出售，赚取更多的仙石。”
安韶捏了捏严靳昶的月退，直接躺了下去，调整了一个他觉得舒适的姿势。
严靳昶只好抬起手，搭在他的肩旁，继续道：“既然有仙石能赚，不赚白不赚，不仅要赚，还得狠赚一大笔，等日后卷铺盖离开时，即便暂时赚不到多少仙石，也能逍遥一阵。”
“卷铺盖离开？”安韶蹙眉：“你不是说，想待在这里，好好修炼吗？”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个地方买宅院住下。
严靳昶：“计划赶不上变化，若是能一直像之前那样清净，当然是能住多久住多久，等我突破到化影境之后，我们再离开这里，前往乾羽仙域，眼下有人虎视眈眈，我们只能早做打算，留出一条后路来。”
安韶在严靳昶的腿上翻，“想安心的住在这里，做点生意，都要瞻前顾后，好麻烦啊！”
严靳昶挑其他的一缕头发，“没办法，有些事情，不能两全。”
安韶：“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办？继续卖出更多的傀儡，等到那些人看不过眼，来对付我们之后，就连夜撤？”
严靳昶笑着摇头，“撤？当然不是撤，参杉的计划里不是有么？他想等到我们孤立无援的时候，再出来和我们商谈联手之事，只要我们还想做下去，就得依靠他。”
安韶：“你难道想和他联手？”
严靳昶俯身在安韶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坐直身体。
安韶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耳朵，“你这招可真是……我都怀疑你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严靳昶：“怎么会，我还是很想好好经营此处的，奈何形势逼人呐，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安韶垂眸，“那，我能做些什么呢？你都已经计划好了，我似乎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有！”严靳昶从袖子里掏出了两本册子，道：“昨日有几个过来购买傀儡的修士，是走商之人，他们不是偃师，只是在各地购置一些商货，再带到别处去买。”
安韶接过严靳昶递来的那两本册子，“所以你就在他们那里买东西了？”
严靳昶：“他们说，此物能让人和妖同修，我认真看过了，里面描述得很细致，该如何引气运气，使其在两人体内流转，都写得清清楚楚，值得一试。”
安韶疑惑地翻开面前的册子，定睛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
严靳昶靠近过来，“是不是……”
灼，热的呼吸拍打在安韶的脸上，安韶一惊，手一抖，两本册子就掉到了地上，风吹过，书页哗啦啦的翻。
一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一面画着画。
安韶：“……”救命，这段时间他一直专注着修炼，要么就是和树妖切磋啊！突然看到这种，真是……
不过，这些姿势，他藏在乾坤袋里的树书里没有！
最关键的是，画像上的其中一方是人，另一方是……非人！
安韶捂脸，“不不不，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时间紧迫，我们要静心修炼！”
严靳昶将掉在地上的册子捡起来，翻到其中一页，怼安韶面前，“你看这里，仔细看，若是这个方法行得通，适合我们，那么我们的修炼速度就能突飞猛进！”
安韶狐疑道：“你确定，这种在商贩的手中能买得到的功法，真的有用吗？真正有大用处的功夫，能流入市场吗？”
严靳昶拍了拍书册上的灰，“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先不管它了，黑羽他们敲出来的桌椅都有点歪，正好拿它去垫桌角。”
安韶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手，“也是花了仙石的，直接拿去垫桌脚，多浪费啊，要不还是，先试试吧。”
严靳昶嘴角微勾，“好，三天之后，试试。”
安韶：“啊？三天之后？”
严靳昶：“你很着急？”
安韶：“我才没有！”
“那三个人已经快到极限了，我才逼他们几日，他们应该就要撑不住了。”严靳昶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在修炼，手里的刀剑就没有放下来过，今夜和明夜，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三人的梦境里走走？”
安韶觉着严靳昶这话里藏着话：“怎么？这两夜，他们的梦里，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么？”
严靳昶：“你看过就知道了。”
…………
事实证明，严靳昶猜得没错。
严靳昶昨夜用梦丝，将他们口中的红珠扔了，又将正在他们自己梦里的三人拉到了那片没有尽头的火海房间，果然引起了参杉的注意。
按照那三人的说法，红珠能让参杉窥探梦境，严靳昶挑出了那三人含在口中的红珠，参杉能窥探到的，应该就只有他们三人的梦境，以及三人离开梦境各自的景象，看不到他们之后的经历。
这一夜，那三人的梦里，都多了一个黑影。
严靳昶透过自己连通三人梦境的通道，看到了的那个悬在他们的梦境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的黑影。
如果不出意外，参杉这是将梦师请来，入了那三人的梦，想要查一查，到底是谁弄掉了他们口中的红珠。
而此时的那三人，看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其实是被蓝色的铁链捆着手脚。
为了防止他们被带走，那些梦师用了简单米且暴的方式。
严靳昶之前都是将这三人拉到自己的筑造的梦里，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所以他们只算是做噩梦，现实中的他们并没有受到影响。
可若是在他们自己的梦里，那就不好说了。
严靳昶用梦丝凝聚成火，直接透过通道，将火扔到了他们的梦境当中。
驻守在他们梦境里的梦师果然有所察觉，黑影朝着这边飞来。
严靳昶直接关闭了通道，又很快在其他地方打开，继续投放火苗。
一连几次之后，他们的梦境，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
黑影试图灭火，却无济于事。
被锁链锁在原地的三人，想逃却逃不了，崩溃嚎哭。
黑影一直循着火苗出现的地方追，试图找到严靳昶，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连通梦境的通道，不知道严靳昶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严靳昶的在梦道上的境界，远比那梦师要高，对方可能也就是一个弥窥境的梦士。
“不好，你们招惹上的梦师，比我要强，这事我没法帮你们，你们自己解决吧。”那三个黑影也是识相的，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转身就跑，迅速离开了三人的梦境，将他们留在了那里。
闻言，络腮胡三人更为崩溃。
在自己梦里被烧的感觉更强烈，他们哭天抢地，跪地求饶，嘴上大呼着再也不敢了。
严靳昶直接出声质问：“不敢？不敢做什么？”
没有进入他们三人的梦境，所以这声音仿佛从天而降，幽森空灵，余音悠扬，听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他们听到，越发害怕，“我们不敢再放火了，真的不敢了。”
高个子：“是参杉仙师让我们放的火，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严靳昶凝化出那些被火烧毁的傀儡，直接放到了他们的梦中，矮个子见此，更害怕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烧你们的，放过我们吧！”
傀儡扬起手，砍断了捆在他们身上的锁链。
身上的束缚消失，他们拔腿就跑，想远离那些火。
可惜事与愿违，大火和傀儡依旧紧跟着他们，他们只能一边跑一边求饶。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三人，在眼睛还未睁开时，便从床上一跃而起，边跑边冲出房门，狂奔上街，嘴里大喊着：“是参杉仙师让我们放的火，不关我们的事，别再折磨我们了！”
“是山云偃阁的阁主让我们去偷傀儡的，我们不过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们去找他们呀！你们去找他们啊！”
三人闭着眼在街上大喊大叫，很快吸引了路人们的注意，也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
大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纵火者当街自白？

第768章 揭露
严靳昶在他们的梦境当中引导，不到半个时辰，络腮胡，高个子和矮个子，就闭着眼已经跑了几条街，将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还在梦中的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现实中的身体已经和梦里的他们完全契合。
很快，大家就从他们喊出的话语中得知，他们是受人指使，去严靳昶店铺里偷盗傀儡，还放火烧了那些傀儡和房屋，设下结界，不让大火蔓延出来，以免殃及他们的偃阁。
“我们一开始真的没想放火的，是那些傀儡身上自动射出了暗器，我们不得不抵挡，在暗器射光之后，傀儡就自行散落成一片，拼都拼不起来，参杉仙师见那些傀儡散落一地，不能再用了，恼羞成怒，让我们放火烧了那里。”
“我们从始至终都是受人指使，凭什么只有我们在经历这一切？凭什么那些人就能夜夜好梦，睡得安稳，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在自己的梦境中燃起的大火实在太过真实，被那些傀儡撕扯的感觉，是之前在梦中经受的痛苦的成百上千倍，他们再也承受不住，和盘托出。
没过一会儿，这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山云偃阁阁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自己的偃阁里生闷气，参杉计划里的结局，并不是他最想看到的。
那么偏僻的地段，那么小的铺子，凭什么在短短几个月里就能生意兴隆？他在这片地方开了那么久的偃阁，都比不上，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可是参杉已经将那家店铺视为囊中之物，若是他再对其出手，被参杉看到，只怕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山云偃阁阁主越想越气，已经把手中木偶大卸八块。
“阁主！”偃阁的门被撞开，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阁主，不好了！”
“何事？慌慌张张的，小心弄坏了我的门。”山云偃阁阁主抱怨着，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在他的偃阁外面，似乎围站了不少人。
他隐约意识到不对，立刻看向刚闯进来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喘了好一会儿，才道：“阁主，是老络他们，他们跑到了大街上，说那场火不是他们想放的，只是受了您和参杉仙师指使……”
“什么！”山云偃阁阁主大怒：“他们跑到大街上说？他们疯了吗？”
“是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都在说您和参杉仙师做事太绝，不给别家偃阁一点活路呢！”
山云偃阁阁主：“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被他们抓回来！还有，待会儿你们出去，就说他们是受人威胁了！”
“可，可是，方才已经有人将他们拦下，好几个人用仙力探查了他们全身，都说，说他们这是做了噩梦，说的梦话。”
“噩梦……”山云偃阁阁主沉吟片刻，迅速想到了什么，“对了！就说这是有魇魔或者梦师作祟！”
闻言，那人顿觉豁然开朗，“阁主英明！这样就能将事情推到梦师身上了，反正梦师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家伙！”
山云偃阁阁主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真是妙极了，完全没有发现，就在他的偃阁里，在某个傀儡的身后，正藏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男子抹去从嘴角溢出的血，眉头皱得死紧。
他，是参杉请来的梦师，刚从那络腮胡的梦里出来。
尽管他在意识到那个盯上了络腮胡的梦师，修为远远高于自己之后，就立刻离开了那个梦境，但他在冲出梦境时，正好和对方的梦丝撞上，受了伤。
参杉现在还在东偃宗里，他打算先找这山云偃阁阁主，说一下情况，让他们另请高明。
围在这个偃阁外面的人太多了，他只能寻到后门，翻窗而入，却没想到，还没等他走出去，就看到了外面有人闯进来。
山云偃阁阁主和闯进来的那人说的话，他一字不漏，全都听了进去。
嫁祸给梦师？
可笑！
若不是那几人真的做了那些事，心里有鬼，又怎会畏惧成那样！分明就是心虚了！
而那个盯上他们的梦师，明显只是利用了他们的心虚和畏惧，不断地重现那日的场景！
可笑这些修士向来如此，自己做了亏心事，做了噩梦，就赖在魇魔和梦师身上，倒是把他们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也是如此！
黑衣男子听着那山云偃阁阁主的计划，只觉一阵恶心，也不打算向他说明他在梦中的所见所闻了，直接原路返回，离开了这家偃阁。
他要去把这件事告知于另外两位梦师！让他们别再管这事，赶紧撤！
每次这些修士把罪名扣到他们头上之后，就会想办法搞一次搜查，一次次排查他们到底是不是梦师，真是烦不胜烦！
山云偃阁阁主不知道自己的计策，间接送走了一个能告诉他实情的梦师……不，是三个梦师，还在那沾沾自喜。
“这事和那小店铺有关，你们就说这是那店家请来的梦师，故意栽赃陷害，让那三人做噩梦，还在梦里逼迫他们说出那些话。”山云偃阁阁主越说越觉得可行，“这个解决方式，再好不过，你们先去做吧，待会儿我再将此事告知于参杉仙师，此间事了，我给你们每人三千颗仙石！”
“是！”
那人领命而去。
山云偃阁阁主也没有闲着，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一副委屈受冤的表情，走了出去。
“哎呀，大家围在我这地方，是有何事？”
见他出来，大家纷纷出声询问，“月前那场大火，是你派人去放的？”
阁主瞪圆双眼，做震惊状，“这怎么可能！你们可不要冤枉我！”
“你的手下全都已经招了，还是在大街上招的，一看就是做了坏事，噩梦缠身，实在受不了了。”
阁主故作不解：“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啊？我的手下招什么了？大家可是听了一些风言风语，有了误会？”
这事其实和大多数人都没有关系，会来这里围观的，都是真闲着没事干，来看热闹的。
来都来了，他们也不想白跑一趟，自然是能问就刨根问底，“别装了，方才有三人在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很多人都听到了，我就不信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你一直待在这里，不知道，那方才进去的那个人，就没有告诉你吗？我都看到你们在交谈了，肯定也是在商量此事吧？”
山云偃阁阁主叹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竟然有人当街诋毁我们，真是可恶至极，这事我们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定会讨还一个公道！”
说话间，已经有人将络腮胡高个子和矮个子送了过来。
这会儿那三人已经醒了，他们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竟然将梦里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而且还是边跑边说，就在大街上，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也十分惊惶。
这三人一直在为山云偃阁阁主做事，但却不是明面上的，因为山云偃阁阁主要他们做的事，都不算是什么好事。
就比如之前，山云偃阁阁主让他们去诬陷严靳昶的铺子卖的傀儡以次充好，那会儿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他们的脸了。
如果山云偃阁阁主承认和他们三人相识，有些事肯定摆脱不清。
所以山云偃阁阁主毫不犹豫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诬陷我和参杉仙师？”
说完，山云偃阁阁主还不忘给这三人传音，告诉他们不要承认他们认识，只管将此事往梦师的身上推。
只要络腮胡三人不傻，这会儿就该老老实实地照着他所说的去做，事后再来讨赏。
但……
“我们没有诬陷你！就是你指派我们去做那些事的！”矮个子道。
他已经受够了夜夜不得安眠的日子！
方才那梦师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老老实实说出实情，日后就不会再来骚，扰他们！
连夜不得安眠，白天还要干活，这痛苦不是他们能承受的，现在的他们已经有些精神恍惚，头昏脑涨，不计后果了，只想着能尽早睡个好觉。
山云偃阁阁主脸都僵了，“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络腮胡：“我们没有胡说！是你容不下那家铺子，是你想赶他们走，你让我们去他们那里闹事，见不成，当夜就让我们去那里偷盗傀儡……”
“我没有！你们这些人，一定是收了谁的仙石，故意来此处污蔑我的！”
“吐真花粉！”高个子立刻道：“谁有吐真花粉，给我们吐真花粉！这样就能证明我们说的是真的了！”
“诶，我这里正好有吐真花粉，你们可以闻一下。”有人在人群中举起了手。
山云偃阁阁主的脸色一白。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三人只在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不就是做了几夜的噩梦而已，至于吗？
不，他们肯定是因为别的缘故，才会背叛他的！
“是梦师！他们一定是被梦师蛊惑了！那家店铺的店主，他肯定和梦师联手了！”山云偃阁阁主连忙道：“我现在就去那边讨个说法！定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诶，先别急啊，等他们三个闻过了吐真花粉，说出真相，再去也不迟啊。”

第769章 对峙
严靳昶刚将几个订制的傀儡交到买主的手上，并亲自操控了一遍，确认这些傀儡满足买主了所有要求。
买主十分满意，也将清点好的仙石交到了严靳昶手上。
真正诚心做交易的，只会希望严靳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令他们满意的傀儡，契约上的那些条条框框，只不过是为了确保在傀儡没有达到预期的时候，契约双方都能得到一个相对合理公平的解决办法。
而严靳昶做的傀儡既然达到了对方的预期，那只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可以了。
买主带着几个傀儡，却没有马上离去，“严仙君，近来是不是有很多人来这里订制傀儡？”
严靳昶：“确实比以前多了不少人。”
买主：“傀儡就是偃师的武器，需要用武器的地方多了，严仙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严靳昶微讶，他没想到对方会对他说这些人，他们也只是买卖关系而已，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缘故，严靳昶并不觉得对方会对自己提及这些事。
在没有摸清对方的目的之前，严靳昶只能装傻，“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一个做傀儡的，用手艺活多赚点仙石，才能继续在这元殊仙域待得久一些。”
买主却盯着严靳昶的双眼：“严仙君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向您打听一些事。”
他拿起一袋仙石，放在了桌面上，“只要你如实相告，这一千颗上品仙石，就是你的。”
严靳昶：“仙君想问什么？我也得先确定我知不知道，才行啊，总不能胡说一通吧？”
买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想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有多少人是在你这一次订下十个以上的傀儡的？”
严靳昶稍一思索，道：“目前还没有。”
买主：“最多是几个？”
严靳昶：“最多的一次，是定了五个，我这也是小店，别人哪敢将那么多仙石砸在我这里啊？大多都是做了两手准备，在那些大偃阁里订多一些，仙石不够了，再来我这买点便宜的，凑个数。”
买主：“你可还记得，是谁在你这一次订了五个傀儡吗？”
严靳昶：“记得是记得，不过对方用的或许是个假名，脸也是易了容的，您确定这个消息对你有用？”
买主沉默了片刻，道：“你说得对，有心隐藏的人，确实不会在这种地方漏出破绽。”
顿了顿，他又道：“仙君可还记得，有多少人是以看起来就很假的身份，来订制傀儡的吗？”
严靳昶：“我也只能看得清修为低于我的人是否用了易容之术，算下来应该有八九个，至于那些修为高于我，或者用特殊的灵符来易容的人，我就无法确定了。”
买主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在那人的身影消失之后，安韶才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桌面上放着的那袋仙石，“真奇怪，他花这么多仙石，就是为了问这些？”
严靳昶：“有人在大肆囤积傀儡，他需要算个大致的数量，以便日后应对。”
安韶眉头紧锁，“所以他是来我们这里调查的？”
严靳昶：“或许他调查的并不止我们这一家，其他的偃阁他也会查。”
他所售卖的傀儡，比其他的地方便宜，耗费同样的仙石，能在他这里买到更多的傀儡，这对于那些想要囤积傀儡的人来说，自然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所以只要严靳昶做出来的傀儡没有太大的问题，并且傀儡身上都有紫色印记，他们都会收。
“主人！”黑羽匆匆跑来，脸上是难掩的兴奋，“来了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严靳昶：“是山云偃阁的阁主，还是参杉？”
黑羽：“参杉没来，是山云偃阁的阁主带着那三个人来了，哦对了，还有很多来围观的人。”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
严靳昶挑眉：看，我说得没错吧？
安韶摊手：行行行，你厉害！
严靳昶和安韶一前一后地走到了门口，还没开门，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吵闹声。
黑羽打开了大门，严靳昶看了过去，就见山云偃阁阁主正站在外面，络腮胡那三人也在。
山云偃阁阁主满脸怒色，络腮胡三人则顶着黑眼圈，一脸憔悴。
就如严靳昶所料的那般，山云偃阁阁主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质问严靳昶做了什么手脚，为何要让络腮胡三人污蔑他。
严靳昶觉得这人也挺可笑的，之前要整他们的时候，完全不计后果，现在发现事情超乎想象了，又恼羞成怒，死活不认。
严靳昶：“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人热情的将今早街上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一脸期待的看着严靳昶的反应。
严靳昶故作惊讶：“他们说放火，是指之前在我这发生的那场火灾吗？那日大家也都看到了，我这被烧得几乎什么都不剩，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纵火者。”
山云偃阁阁主：“你们没找到人，也不能胡乱嫁祸于别人吧！”
安韶：“我们嫁祸什么了？听大家方才所说，似乎是这三人自己说出来的，不然连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呢。”
山云偃阁阁主急道：“一定是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才会说是受我指使的！”
严靳昶：“方才似乎有人说，已经给这三位用了吐真花粉，这不是能确认他们所言非虚吗？”
山云偃阁阁主恼道：“一定是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我现在怀疑你们和梦师联手，夜夜闯入他们三人的梦里，暗示他们是纵火者，暗示他们是受我和参杉仙师指使！直至他们彻底相信自己是纵火者，就引导他们梦游跑上大街，肆意宣扬！”
“吐真花粉当然验不出来，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彻底相信这是他们自己做的事了！这都是你们使的诡计！”
山云偃阁阁主一声比一声高：“要我说，事情的起因，就是你们将用材不好的傀儡卖给了他们三人，他们找上门来质问，他不愿承认，随口糊弄过去了，但你心里还是忌惮他们，于是自己放火烧了自己的家，再让梦师到他们的梦里暗示他们，让他们误以为是自己放的火！”
“你们处心积虑，绕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借这三个曾经当街向你们讨说法的人之口，来污蔑我们山云偃阁！污蔑参杉仙师！”
此话落下，好些人都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原本还质疑山云偃阁阁主的人修士，现在觉着山云偃阁阁主辩白得竟也有几分道理。
严靳昶冷下脸：“山云阁主，凡事要讲究证据，我们这才刚得知发生了什么事，你这就给我们编排上罪名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被火烧了家和傀儡的，是我们，损失惨重的，是我们，我们还想查出那令人作呕的纵火者是谁呢，你轻飘飘地一句话，一句猜测，就想赖在我们头上了？那日后若是有谁挡了你家偃阁的财路，你是不是也会沿用此法？”
山云偃阁阁主：“证据肯定就在你们身上！你们和梦师勾结，对方很可能就藏在你们家中，就问你们现在敢不敢验一验！”
他一抬手，便有人把一块黑色的圆盘抬了出来，山云偃阁阁主道：“此物能验出修士是否修习梦术，修习了梦术之人，肯定是梦师！”
他紧盯着严靳昶：“只要你们家中之人，有梦师，就说明我的猜测是真的！”
严靳昶看向其他人：“按照山云阁主的说法，他相信这三人当初污蔑我的话，却不相信这三人证实他是指使者的话，他相信这三人是受梦师所控，却能一口咬定这三人没有放火。”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对这三人又是信任，又是质疑？难道，你其实知道一些什么？对你们有利的就是真的，对你们不利的就是假的？”
山云阁主：“你！你不用说那么多废话，就问你敢不敢试这石盘！”
严靳昶：“我当然敢试，只不过在试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件事，日后，若是又有人生意做得好了，挡了这位山云阁主的道，大家猜他会不会又找人去人家店前闹事，闹不过就去派人去店里捣乱，事后那些捣乱之人良心过不去，坦白了真相，他又说这是梦师所为，将这石盘端到大家的店铺门口质问？”
闻言，大家都面面相觑。
山云阁主：“你胡说什……”
严靳昶：“毕竟，梦师可是个极好的说辞啊，出了什么事，只管往他们身上推就是了，真是方便。”
严靳昶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那黑色的石盘面前，环顾四周：“各位，我先猜一猜，我这手一放上去，石盘上肯定有反应，印证我是梦师，大家要不要和我赌一赌，这位一心想逼走我关门闭店，不再抢他生意的山云阁主，有没有在这个石盘上做手脚啊。”
山云阁主一愣，立刻道：“我才没有做手脚！”
安韶：“打赌他肯定做手脚了，不然他为何如此确信我们家里藏着梦师呢？连证据都没有，光靠一个猜，就来了，说明他肯定确信自己能污蔑我们。”
山云阁主：“我没……”
严靳昶嘴角微扬，直接将手放到了那石盘上！
下一瞬，黑色的石盘上，瞬间浮现出了一大片黑色的雾气！

第770章 异象
黑色的浓雾自石盘当中浮现出来，不出几息，就顺着严靳昶的手臂，环绕到严靳昶的身上，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正在一旁围观的人大惊失色，连连倒退！
这种石盘和测灵石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是修习了梦术之人，触碰到了石盘，石盘就会出现异象，而那些异象一般表现为，浮现出红黄蓝绿青蓝紫等不同属类的光芒，那也代表着梦师们能释放出来的梦丝颜色。
这些只有在梦境里才有可能呈现出来的东西，会因为这个特殊的石盘，呈现于现世，让大家看个分明。
曾经有一段时间，仙銮界严查梦师，为了能更快的找到梦师，就有人制作出了这样的石盘。
普通人触碰这些石盘，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就像是在触碰一个普通的石头一般。
就算是梦师触碰，石盘上浮现出来的，也大多是那些鲜亮耀眼的颜色，像测灵石能测出灵光一般。
眼前这片想雾一般的漆黑，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就连山云阁主都呆住了。
这样的黑色大雾一看就不正常，偏偏那石盘像是被打开了某种机关似的，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黑雾，短短几息之间，就充斥于狭小的巷子里。
围观的人退远的退远，飞上天的飞上天，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还在王外冒黑雾的石盘，以及站在石盘旁边的严靳昶和山云偃阁阁主。
准确来说，只有严靳昶是站在石盘边，一动没动，而山云阁主是想撤，却被一个傀儡，强行摁在了原地，无法离开！
山云阁主挣扎着，试图摆脱傀儡的束缚，但那并不是一般的傀儡，而是严靳昶制作的一个紫阶上等囚笼型傀儡，在傀儡趁乱抓住了泽山云阁主，不让他撤退的同时，傀儡的身体，就像梳齿一样一层层展开，又一层层扣到了山云阁主身上，使他动弹不得。
山云阁主惊了：“你，你是梦师！”
“放开我，快放开我！”他惊惶不已，虽然他一心想证实自己的猜测，但眼前这景象却是是始料未及的。
他也算是见识过用这种石盘测出梦师的场面了，石盘上最多最多也就是浮现出一片光，在晚上还显眼一点，若是在白天，能把人的脸照亮就不错了。
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冒出一大片黑色的雾气！
他想逃，但是被严靳昶的傀儡束缚着，根本逃不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日太过冲动了，他不该自己来的，至少应该告知于参杉仙师，等着参杉仙师带人过来，这样他也能有点底气。
到底还是络腮胡那三人在大街上将偷盗和纵火一事公之于众的事情，对他造成的冲击太大，让他一下失了方寸。
再加上他心底那点隐晦的不甘，使得他在听到这些事情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赶来质问。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他都没能细想，万一此处真的有梦师，他该如何招架？这店主的修为比他高，他该如何保命？
直到他被严靳昶轻轻松松禁锢在此，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冷汗唰地就落下来了。
从石盘上涌出的黑雾总算停了下来，严靳昶笑道：“看，我们猜对了，他果然在石盘上做了手脚。”
安韶：“这样看来是我们赌对了，可惜方才没有下注。”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了严靳昶在将手放上石盘之前说过的话——他们怀疑山云阁主提前在石盘上做了手脚。
山云阁主也想起来了，立刻道：“我根本没有在这石盘上做手脚！你，你就是梦师！大家快看了，石盘上生了异象，他真的是梦师。”
严靳抬起自己的手，环顾四周，看向那些已经跑到黑雾暂时没有扩散到的地方的人们，“不知有没有人愿意过来试一试？为我证个清白？”
“我怀疑石盘有问题，无论是谁触碰了这个石盘，石盘上都会出现异象。”
山云阁主：“不可能！我这石盘绝对没有问题，你就是梦师！这也证实了我方才的猜测是真的！是你在利用他们三个人，来污蔑我！”
大家互相看着，没人敢站出来，那些黑色的雾气就像是划开了一堵黑墙，他们还没能搞清这东西是否会对他们不利，根本不敢贸然靠近。
安韶抱臂靠在门边，这会儿朝山云阁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嘿，山云阁主不就是一个活人吗？”
严靳昶目光落在山云偃阁身上，“哦，差点忘了你是个人，不是个东西。”
山云阁主：“你！”
严靳昶没等他说完，直接就操控傀儡，抓住了山云偃阁阁主的手，将山云阁主的手按在了那石盘上。
“轰！”又是一股黑色的大雾，冲天而起！
见此，山云偃阁阁主脸色大变！
这一下，直接惊得还悬在空中看戏地修士们都撤到远处了。
“这，这怎么也有反应？”
“难道山云阁主也是梦师！”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对这个石盘做了什么手脚！”山云偃阁阁主惊道。
严靳昶其实还真做了一点手脚，不过他现在当然不会傻到说出来。
他记得梦影曾经告诉过他，这种能测出修士是否修习梦术的石盘，里面封印着筑境梦珠，还是特殊的法术束缚着的筑境梦珠。
石盘上所呈现的异象，其实就是将验出梦师们所能掌控的梦丝颜色，呈现出来。
普通人不修此道，身上的梦丝很少，所以石盘验不出来，梦师身上的梦丝会有很多，所以能验出光色。
梦师们修炼的过程，也是梦丝增多的过程，境界越高，梦丝越多。
修为越高的梦师，在触碰到这石盘时，石盘上浮现的光芒越盛。
在了解了这种石盘因何起作用之后，严靳昶就想到了几种躲避验测的办法，其中一种，就是让大家觉得石盘被做了手脚，是错的。
方法也简单，只要严靳昶先上来，强行将自己的力量放入石盘里的筑境梦珠当中，并在里面凝结出梦丝，让自己的梦丝充斥于石盘里的筑境梦珠当中。
这样一来，等之后几个人过来试的时候，他就能依次将自己的梦丝释放出来，使得前来验过的所有人都让石盘生异象。
那些知道自己不是梦师的人，就能成为他的证人。
当然，这种办法需要看情况使用，不然很容易给别人带来无妄之灾，所以严靳昶先选择了山云阁主。
一个急于证明别人是梦师的人，照常来说，他自己应该不会是梦师。
可偏偏在他的手放上石盘的一瞬间，异象顿生。
这如何不叫大家怀疑，这石盘有诈？
严靳昶盯着山云阁主：“这是你们的人亲自送过来的石盘，现在却验出了你也是梦师，这该如何解释？”
山云阁主吼道：“我不是！一定是你方才做了什么！”
安韶：“呵，但凡是对你不利的事，都是别人动的手脚的，你们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众人再看着山云阁主的眼神，就多了几分鄙夷。
严靳昶：“还有谁愿意上来一试？”
“我！”
“我也来试试！”
方才还对这些黑雾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在发现山云阁主待在其中，也安然无恙之后，就忍不住想要去试一试，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他们走过来，将自己的手放到石盘上，石盘竟然又一次冒出了黑色的雾气！
“天啊！又是这样！我可不是梦师！”
“我来试试！”
眼看着所有上来尝试的人，都是如此，大家渐渐相信了严靳昶的话，同时也对山云阁主的这些行经极为不耻，“山云阁主的手段可真是阴毒啊，若不是人家逼着你把手放上去，是不是要把人家这一整个铺子里的人，都给冤枉进去了啊？”
“就是，太过分了！”
“售卖相同东西的商铺之间有较量，可以理解，但做到这份上，实在过分了。”
“哈哈哈，算计不成，就偷，偷不了就放火烧，烧干净了还不算，还跑来这里污蔑人家是梦师。”
“就是什么脏水都往梦师身上泼呗？”
“突然发现梦师也挺惨的。”
山云阁主脸色变了又变，所有的辩驳都变得苍白无力，他倍感颜面尽失，灰溜溜的跑了。
跟着山云阁主过来的几人，见阁主都跑了，也不敢留下，赶紧撤了。
严靳昶还在后面喊：“祝山云阁主生意兴隆啊。”
四周响起一阵哄笑，还有人啐了一口，“谁还会去他们家买傀儡啊！鬼知道会被怎么算计呢！”
严靳昶：“这一转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今天都还没开张呢，不知道有没有人有意购买召唤阵图纸的，可以过来瞧一瞧，看一看。
今天多谢大家帮我说话，给我一个公道了，所有的召唤阵图纸都按市价出售，仅限今日，过期不候。”
闻言，一些召唤师明显意动，都围聚了过来，黑羽笑眯眯的搬出了贴着一张张召唤阵图纸的书，给他们翻选。
安韶也走了过去，摩拳擦掌，准备随时绘制新的召唤阵图纸。

第771章 突破
从早到晚，参杉都没有出现，也不知是消息还没有传到那边，还是参杉假装不知晓。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现在出面，也只能是以势压人，只会遭来更多人的反感。
东偃宗的修士近来行事越发蛮横，早就有很多人不满了，只是因为他们宗门里的大能多，大家敢怒不敢言。
东偃宗宗主似乎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太好，也有下令让宗门弟子近来收敛一些，别闹出太大动静。
严靳昶这一次也算是挑准了好时候，左右没有人伤亡，算不得什么大事，辩驳起来也可以说是偃阁之间抢生意。
参杉若是这个时候跑出来打一架，大家只会觉得东偃宗的弟子果然蛮横霸道，只许自己家开偃阁卖傀儡，不给别人家开，就连那么小一个铺子，都要把人家逼入绝境。
其实参杉和山云阁主是有机会证明严靳昶是梦师的，只要那三个入了络腮胡等人的梦的梦师，主动站出来作证。
就算严靳昶不想认，同为梦师的三人，都知道该怎么逼严靳昶出招。
奈何那三个梦师在得知山云阁主打算把罪行都推到梦师的身上，让梦师来背他们的锅之后，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了。
你们的计划里，都把梦师诋毁成那样了，又让他们站出来表明身份，那他们岂不是也要受牵连？
何必呢？参杉给的那点仙石，还不够他们拿命来换。
所以那三个梦师直接跑了，参杉一直没能联系上，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在他看来，那三人一直没有再联系他，连余下的仙石都不要了，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死了，二是逃了。
反正两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店铺里的人不简单，还是得另做打算。
至于那山云偃阁阁主，不管也罢。
————
严靳昶等了一天，眼看着傀儡和召唤阵图纸都卖出了不少，都没有等到参杉出现，有些意外。
络腮胡那三人可是把参杉做的事一起说出去了的，虽然那都是真的，但参杉为了自己的名声，照理说应该会出面才对。
在严靳昶的计划里，参杉可能会带人来和他们打一架，他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可惜没有。
是不在意吗？不值得为了一个小偃阁出面？
严靳昶没有掉以轻心，又在院子里设下了一层防御结界，叮嘱妖兽们轮流看守结界和店铺，一旦结界遭到攻击，立刻捏碎传讯符，才和安韶一起进入试炼塔。
算来算去，还是实力傍身最靠谱，其他都是虚的。
这一波又赚取了不少仙石，严靳昶绘制了一个聚气阵，将仙石放在了聚气阵上，和安韶一起在里面修炼。
……
是夜，严靳昶和安韶就照着那书册上的描述，依样照做。
其实，他们都对这些从商贩手中，就能买到的功法，没抱有太大的期待。
或许售卖这些书册的人，只是为了说出去好听一些，才会冠以“有助修炼”之名，引得别人好奇，出价也会比普通的这类书要高一点。
这样一来，商贩们能赚得更多一些，买主也能心满意足，也算是两全其美。
然而，让严靳昶和安韶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竟然真的在中途时，感觉到丹田里泛涌起一股清凉之气。
流转于他们经脉当中的仙气和灵气似乎顺理成章的融汇于一处，浅金色的光芒与幽绿色的光芒竟然开始融合，并随着他们的引导，从严靳昶的身体，通过那相连之处，流转入安韶的身体里。
在安韶的体内经脉盘转一圈之后，又回到严靳昶的身体里，继续流转。
相比之下，风灵和木灵还是比较容易融合于一处，但是雾灵在这其中，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它竟然也随着那些游弋于他们两具身体之间的力量，渐渐融合。
几道光芒从两人的身上浮现出来，环绕在他们的身边，一圈又一圈。
安韶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微微睁开眼，视线落在了正摊开在一旁，随着环绕在他身体四周的风，缓缓翻页的书上。
“这般有用的功法，能流通于世，而我们竟然直到现在才知道。”
严靳昶：“或许别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罕见稀有的功法，只当它是寻常之物。”
低声呢喃之间，严靳昶又将已经在自己体内转过一圈的仙力送入了安韶的体内。
安韶的身体里又浮现出了一圈浅金色的光芒。
一人一妖，就这样在试炼塔里待了三年，也就是外界的三日，严靳昶稳步迈入了归元境中期，而安韶也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某种边界。
似乎，只差一点，就可以冲破那层瓶颈。
可就是差那么一点。
严靳昶算了算时间，想起千东阁的拍卖快开始了，于是将一个乾坤袋交给了泽寅，让他带上黑羽和殷无皈一起去千东阁，拍下破虚归元丹和炼骨妖丹，如果仙石不够，就回来取。
泽寅有些疑惑：“可是，千东阁这次放出来的拍卖品名单上，并没有这两样东西。”
严靳昶：“拍卖场是不会把所有竞拍品名字公之于众的，他们会挑选一些稀有之物，吸引大家前去，只有那些有权有势有仙石之人，才能拿到真正的，记录详细的竞拍品名单。”
黑羽：“所以，主人是拿到详细的竞拍品名单了？”
严靳昶心道：准确来说，是剧情里的主角拿到了竞拍品名单。
只不过主角需要的是特殊仙木，要用来制作全能型傀儡，而现在的严靳昶却不需要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差别，严靳昶点了点，叮嘱道：“我说的这两样，必须拍下来，但是不要将意图摆得太明显，以防拍卖场里有人故意抬价，可等别人喊过几圈之后，再开口。
这里是仙銮界，破虚归元丹是给即将突破到大乘期的修士使用的，炼骨妖丹给妖修使用的，市价会比在灵胤界低很多，只要你们能沉得住气，把时间往后拖一点，再开价，效果会比直接抢话争，要好很多。”
泽寅他们离开之后，严靳昶才回到安韶身边，拿出帕巾，给安韶擦去从他额上和身上渗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
正在全力冲击瓶颈的安韶，已经没有余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植体像是一个个迷途的孩童一般，从他的身上涌出来，同时还有一阵幽香散开，弥漫于四周。
在安韶还没有化形之前，身上散发这种气味，是为了将猎物吸引到植体周围，便于无法移动太远的植体将猎物绞死，充当养料。
随着安韶的成长以及境界的提升，他身上的这股香气越来越浓。
严靳昶隐隐能感觉到，这股香气似乎有多了迷神致幻之效果，在附近待久了，不但会觉着头晕目眩，还能看到一些和现实不相符的画面。
理智告诉严靳昶，这种时候，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安韶或许更适合独自修行突破，这种香气，其实也算是他在突破过程中的，无形的护体之屏障，但严靳昶始终放心不下。
就像他在突破时，安韶也会守在他身边一样。
突破过程，是修士最脆弱的时候，若是突生变故，不能及时补救，很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严靳昶坐在安韶身边，每隔一段时间，就引导自己的丹田之气游转全身，将吸入体内的那股香气散出去。
试炼塔里的时间流速慢，适合闭关修炼，却不适合等人。
尤其是正在等泽寅他们把破虚归元丹和炼骨妖丹带回来的时间，真是格外漫长。
奈何安韶的植体已经全都放出来了，这个时候将他转移出去，只怕是会铺满整个院子，结界可能都挡不住。
突破的中途很关键，外面到底还是没有试炼塔里安全。
严靳昶思绪飞转，想着泽寅他们到底何时能回来，想着安韶这次是否能顺利突破，不知不觉中，眼前景象在此变得虚幻模糊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意识到这是因为吸入了太多香气的缘故，严靳昶立刻双手掐诀，一点眉心，准备像方才那样逼出体内的那股气。
偏在这时，几条根藤从身后袭来缠住了严靳昶的双手，猛地将他的双手拉开。
严靳昶一惊，抬头看去，就见安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耀眼的灿金色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见他抬头，四目相对，安韶嘴角朝两边扯开，露出了一个笑容。
有了之前好几次的经验，严靳昶现在无法确定安韶是否是清醒的，试探道：“引华？”
安韶的口侯结滚动，发出了一个古怪声音，似乎是在回应。
严靳昶感觉视线又有些模糊了，狠狠地甩了甩头，道：“引华，先放开我。”
安韶微微往前倾身，他身上的植体便主动带着他往前移动，很快来到了严靳昶身边，绕着严靳昶转了几圈。
他身上都是根藤，绕着严靳昶转的同时，那些根藤也绕到了严靳昶身上，一圈又一圈。
严靳昶：“……”很好，这是没清醒的。
安韶突然往前一扑，抱住了严靳昶，头顶在严靳昶怀里，蹭来蹭去。

第772章 敌袭
安韶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断开了。
难受，很难受，每一次突破，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拉拽他，一旦他触碰到界限，就要将他挫骨扬灰。
安韶想到了过去，想到了自己的上辈子，想到了自己的死亡，想到了自己的重生。
记忆飞速掠过，直到那个少年的出现，让瞬息闪过的时间，变得缓慢下来，给索然无味的日子，也平添了许多的色彩。
安韶努力地睁开眼，视线正好和坐在他面前的人对上。
曾经比他还矮一些的少年已经长高了，看起来瘦小稚嫩的脸也长开了，暗赭色的眸子似乎藏着一片看不到低的幽深，仿佛多看几眼就会被深深的吸入其中。
安韶靠近过去，想要仔细瞧瞧，还想伸出手，把这张他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脸捧起来，却见对方的眉头紧蹙，即使咬紧了牙关，还是能听到一声闷哼，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片淡淡的薄红。
安韶愣住了，这表情他当然是熟悉的，可是，为什么会是现在？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
视线从这张脸，转向了别处之后，安韶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正被一堆黑色的根藤缠绕着，根藤上生出了一个个花柱，柱上的花苞正一点点的绽放开来，鲜红的细瓣微微摇晃着。
艳丽的红和深沉的黑，将皮肤衬得越发苍白，也让那脖颈上的一片鲜红更为刺目。
那是，血。
安韶瞳孔微缩，伸手抚上了那染血的脖颈。
男人明显一顿，对上了安韶的双眼，“引华？醒了？”
安韶死死地盯着那几个血窟窿，“我，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含混不清。
男人偏头看了一眼，“你似乎格外喜欢我的血。”
幽绿色的光芒自男人身上浮现出来，那几个血窟窿很快就愈合，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片凝结的红。
安韶心一抽抽的疼，“严靳昶，为什么由着我胡来，你明明可以躲开的，这里是试炼塔，你，你完全可以先去任意一层，不用待在这里，不用……”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我乐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韶觉着严靳昶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许多。
安韶：“可是……”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现在的情形？”
安韶茫然了一瞬，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严靳昶脖子上的血吸引过去了，想到自己又像之前那样，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咬了他，安韶就觉得很难受。
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心里，还隐隐有些发昏的脑子什么都顾不上了。
现在听到这话，安韶才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往下看去的同时，方才还有些朦胧的触感，也在逐渐变得清晰。
安韶傻眼了，“我方才，不是在修炼吗？”应该是坐在地上才对啊，怎么就坐到他身上了！
严靳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你说呢？”
安韶绞尽脑汁的回忆：“该死！我完全不记得了！”
严靳昶扯动了一下捆住他双臂的根藤，突然用力：“你打算在这个时候回忆？”
安韶一惊，一手扶住了遍布在四周的根藤。
严靳昶感觉缠绕着自己的根藤有松动，赶紧将自己的手抽&#183;了出来，被根藤缠绕得久了，白皙的皮肤上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圈圈的红痕。
严靳昶咔咔的松了松筋骨，浅笑一声，“你这些根藤缠得真紧，我都挣不出去，就这么不想我离开吗？”
安韶呼吸一滞。
这些根藤上长出了很多的花柱，鲜红的彼岸花在花柱上盛开。
其中，最大也是最耀眼的那朵彼岸花，也已经完全盛放，显露出了里面那深红色的花蕊。
失去意识时的安韶，就像是急于将最好的东西捧到喜欢的人面前，明明四周有那么多的花柱，绽放了那么多朵花，他只将那些全都扫到一旁，把最艳丽的那朵拿了出来，一直往严靳昶面前送。
这样的安韶，严靳昶根本无法拒绝，就这么将花苞绽放的过程尽收眼底。
盈满了的露水从一片片纤细的花瓣上滑落下来，花瓣在微风中轻颤着，红得耀眼，红得灼目。
现在安韶醒了，看到自己竟然在意识不清时送花，难免有些羞恼，想把花收回去。
严靳昶却不随他的意。
送了就是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就在一人一妖拉拉扯扯之间，一道传讯符飞了进来。
符箓上的字浮现在空中——破虚归元丹和炼骨妖丹已到手！
看来，泽寅他们已经成功从拍卖场上拍下了那两颗丹药。
安韶看到那些字，微微一愣。
严靳昶立刻放出傀儡，将破虚归元丹和炼骨妖丹拿了进来。
两个瓶子，两粒丹药。
严靳昶先倒出了一粒瓶子里的丹药，放在鼻下嗅了嗅，仔细分辨了一下，道：“这是破虚归元丹，你赶紧吃下去吧。”
严靳昶直接将破虚归元丹摁到了安韶c边，安韶张嘴咬住了那粒丹药。
仅仅只是用齿尖咬住，安韶就感觉到了一股苦味袭来，他努力忽视那股苦味，把丹药咽了下去。
严靳昶又倒出了另一个瓶子里的那粒红色的炼骨妖丹，道：“这炼骨妖丹得等你突破之后，再服用。”
安韶点点头，“我，我现在是不是该集中精力突破啊？”
严靳昶：“嗯。”
安韶：“那，这……”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等一等，很快！”
一个时辰过后，安韶抓着严靳昶的头发：“很，快？”
严靳昶别过脸，假装听不见。
两个时辰后，安韶终于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根藤，移到了远处，努力静下心。
正好服下去的破虚归元丹开始生效，安韶感觉如有神助，先前那一直跨越不过去的鸿沟，这一次似乎能看到希望。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之后，安韶终于成功突破到了大乘初期，浮现于周身的浅金色光芒越发耀眼。
严靳昶见此，便走到安韶身边，将那粒炼骨妖丹，也给他喂了下去。
看着正在闭目调息的安韶，毫不犹豫地将他塞进嘴里的丹药咽了下去，严靳昶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忍不住蹲下，将人揽入怀中。
安韶若有所觉，侧头往严靳昶身上靠。
————
与此同时，试炼塔之外。
黑羽戳了戳泽寅，泽寅不耐道：“干嘛？”
黑羽示意他看向已经变回了乌龟的殷无皈，“你就不好奇么？他刚才那个样子，明显不太对劲吧！”
泽寅：“他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黑羽：“不是啊，刚才明显和之前不一样好吧，就是在千东阁听到那些消息的时候。”
泽寅：“什么消息？”
黑羽：“……你，是不是又顾着你的头发了，连周围人的议论都不听啊？”
泽寅轻咳一声，“我们是去竞拍的，听人家叫的价就好了，听什么谣言啊。”
“什么？什么谣言？说来给我听听嘛。”白翼拖着一把扫帚，就过来了，今天轮到她清扫屋院。
黑羽：“其实我听得也不太清楚，就是灵胤界到仙銮界之间，好像有一个地方，灵气充裕，在那里修炼，比在灵胤界的陆地上修炼更好，所以很多宗门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去那个地方。”
“不过，要去到那个地方，就需要有仙者从仙銮界下去，再将人带上去，能被带上去的人，修为境界大多都已经很高了，距离飞升只差一点。”
“听说，就在不久之前，有几个宗门的人，被带上了那个灵气充裕的地方。”
白翼：“这不是好事吗？”
黑羽：“是好事，但是，方才我们听说，那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坍塌了。”
白翼：“坍塌？是上方的山石坍塌吗？”
黑羽摇头：“就是，碎裂成了无数块，从天上掉下去了。”
白翼：“几人能去到那个地方的修士，境界都很高了，那他们不是可以御剑飞行吗？只是那个地方塌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黑羽摊手：“或许吧。”
泽寅：“如果只是靠御剑，就能抵达那个地方，那便不需要靠仙者下灵胤界带人上去了。”
黑羽和白翼齐齐看向泽寅。
泽寅捻着自己的发缕，“最坏的后果，就是一起掉下去，粉身碎骨。”
殷无皈的四足突然从壳里冒出来，趴向远处。
白翼眨眨眼，有些疑惑：“他似乎不想听这些。”
泽寅：“那批被送上那个灵气充裕的浮岛的修士当中，有他认识的人吧。”
“轰！”话音刚落，结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正闲聊着的妖兽们一惊，立刻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就见被严靳昶和安韶设下的结界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方才那一声，显然就是那个黑影造成的！
黑羽：“什么东西！”
泽寅：“是傀儡！黑色的傀儡！”
虎妖喝道：“敌袭！敌袭！”
泽寅赶紧拿出了传讯符箓，用指尖火点燃，飞快地在虚空写了几笔，往身后的屋里一拋！
传讯符很快钻入了正悬浮在房间中间的莹绿色试炼塔里。

第773章 夕冥木
时间倒转回一天之前。
巍峨的仙峰之上，云雾缭绕，阳光透过云层，散落下一片灿金色的光芒。
东偃宗宗主放下茶盏，垂眸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以及正被门中弟子们操控着走到他面前，成排对列的站好的白色傀儡。
这些，全都是白骨傀儡。
白骨的里面，全都嵌入了夕冥木。
这些嵌入了夕冥木的傀儡，分别由不同的偃王制作出来，所以形状大小都不一样。
眼下，他们正打算验一验这些白骨傀儡的实力。
“宗主！”有人前来禀报，“现已清点好所所有的白骨傀儡，一共有三十个。”
东偃宗宗主摩挲着茶盏，“我分别给了他们十人，每人三千公斤的的夕冥木，他们就只做出了这么几个傀儡来糊弄我？”
前来禀报数量的人默不敢言。
东偃宗宗主忍怒道：“我们先前投放到那决赛之地的夕冥木，仅仅只有一千公斤，那个修士也不是故意还是无意，拿走了一些夕冥木，就能制作出两个紫阶傀儡。”
前来禀报数量的人嘀咕道：“那个人几乎拿走了一大半嵌着夕冥木的白骨……”
“嘭！”东偃宗宗主一拍桌，“就算他拿走了一大半，那也不足一千公斤！”
“……”
东偃宗宗主：“现在我分给他们每人三千公斤的夕冥木，现在算下来，他们每人也就只做出了三个傀儡，那么剩下的血夕冥木去哪了？难道是被他们吃了吗？”
前来禀报的弟子低下头，不敢回答。
这时候贸然回答，肯定会触了宗主的霉头。
又不是他拿的木头做的傀儡，他可不愿挨这份骂。
东偃宗宗主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罢了，先试试这些傀儡，到底有没有用处吧。”
“是！”
东偃宗宗主的视线又落到了那几个傀儡上，将傀儡送上来的几个修士们陆续展示这些傀儡。
制作这些傀儡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师尊，他们只是负责把这些傀儡弄上来，简单展示一下傀儡的能力。
眼看着那些白骨傀儡一个个动了起来，东偃宗宗主不由想到了之前在决赛之地，透过观象玉石看到的那个紫阶上等傀儡的。
那个他明明已经派人找到了，却在运送中途悄然消失的白骨傀儡。
看过那个傀儡的战斗，再看眼前这些正在不断比划着的傀儡，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无数次想要复刻出那个傀儡，却仅仅只能复刻出模样——他们不知道那傀儡的内部构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原本，他们选择在白骨里面嵌入夕冥木，仅仅只是为了藏匿这些稀有木材，在布置决赛场地时，将这些嵌入了夕冥木的白骨，和其他的白骨混做一处，蒙骗过其他宗门修士的眼睛。
等金进入决赛之地之后，东偃宗的弟子们就可以趁着决赛时间还未开始，将藏匿于白骨当中的夕冥木取出来，绘制阵法。
是的，一开始，他们根本就没想用这些木头制作傀儡。
这是他们从那个特殊的地方找到的夕冥树，砍成的一块块木头，那个地方的阵法，他们用了无数的办法，都未能破解，他们专研数十载，只是能复刻下那阵法的图案，并发现阵法是由夕冥木的粉末，混合着血液来绘制的。
后来，他们将目光，放在了那场斗偃比试上。
他们自己破解不了阵法，那就只能，让其他的偃师来破解阵法了！
别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为他们做这些事。
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绘制出同样的阵法，困住他们！
这样一来，那些偃师就不得不主动破阵。
而他们只要站在旁边，记下他们的行动，一旦那些偃师能成功破阵，他们就将破阵的办法记下来。
这法子确实是铤而走险，若是被其他偃师察觉，定然会激怒那些偃师背后的宗门，可这已经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千算万算，好不容易把夕冥木藏进白骨里，藏匿于决赛之地里，结果却被一个偃师，完全打乱了计划！
大量嵌入了夕冥木的傀儡被带走不说，还被那偃师用来制成了傀儡。
其他的偃师看到他捡白骨来做傀儡，也纷纷照做！
于是，原本被大家嫌弃的白骨，竟成了香饽饽，让准备一点点回收有着夕冥木的白骨的偃师们，只得以翻出了几具白骨。
他们用那些白骨里面藏着的夕冥木磨成粉末，绘制阵法。
因为夕冥木的数量锐减，原本能覆盖整个决赛之地的阵法，只有几丈长宽，小得不忍直视。
而就在他们觉得这个计划被搅乱，彻底失败的时候，正在和奇偃岛修士战斗的那个偃师从天而降，直接砸落到了那个阵法之上！
当时那个阵法就启动了，无形的结界也笼罩起来了。
可让所有东偃宗修士们，都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偃师竟然，冲出去了！
就这么无视结界的阻挡，冲出去了！
或许，那个偃师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当时有结界笼罩在那片地方！
那个偃师当时召出了一个白骨傀儡，并站在了那个傀儡身上，直接冲出了那个结界。
经当时和那偃师交手的木冬忞证实，那就是用他们之前没能找到的夕冥木白骨，制作的傀儡。
所以，东偃宗宗主便猜测，结界没有拦住那个进入阵法里的偃师，就是因为那个白骨傀儡！
只要得到那个白骨傀儡，说不定他们就能了却这数十载的心愿，破开那个阵法了！
怎么偏偏就是那个傀儡不见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不断回看记影石记下的画面，试图制作出一模一样的傀儡。
东偃宗宗主将所掌控的大量夕冥木，都放入了白骨当中，分发给门中的偃王，让他们制作出一模一样的白骨傀儡。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在偃师们用这些白骨展示其实力的期间，正在不远处绘制阵法的几个修士们，终于停了手。
“宗主，坠月天纹阵已经绘制好了，可以一试。”
东偃宗宗主微微抬手，“试。”
操控着白骨的偃师们纷纷上前，将白骨和一些小妖兽，送入了那阵法当中。
妖兽的身上缠绕着仙蚕丝，这些丝线能积存仙气，让这些妖兽能在短时间内控制这些白骨。
准确来说，是拖着这些白骨移动。
这阵法上的结界，一旦生成，就无法破除，若是人走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不然他们也不需要这样大费周折。
感觉到有东西进入，阵法闪烁了一下，无形的结界瞬间生成，被和白骨傀儡缠绕在一处的妖兽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朝着四周移动，去屡屡碰撞到结界，无法离开。
被它们拖着的白骨傀儡，在它们的移动中，陆续触碰到了结界，却没有一个白骨傀儡能离开结界。
东偃宗宗主的面色渐沉。
其他偃师的眼中的期待也渐渐消失。
三十个紫阶上等傀儡，竟然，全都失败了！
全都困在这个结界里了！
他们他们完全不敢看宗主的脸色，齐齐低着头，只敢传音交流。
东偃宗宗主一声不吭，但眼中的怒火仿佛已经能燎原。
“宗主！”就在大家都不敢出声，以免被宗主迁怒的时候，一名弟子突然站了出来，“参杉有一事禀报！”
东偃宗宗主冷眼看去，发现对方是炎秋仙皇的弟子，这才努力收敛怒火，“说。”
参杉：“我找到了制作出那个紫阶上等白骨傀儡的偃师！”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什么？他在哪！”木冬忞瞬间不淡定了。
木冬忞当初约了那个偃师，半月之后在北元阁斗偃台一战，后来有事耽误了，木冬忞便没有赴约。
事后木冬忞再去时，时间早就过了，对方也没有再去，这事便不了了之。
其实如果他们当时在发现那白骨傀儡不见之后，就意识到该去找那个偃师，木冬忞积极赴约，是完全有机会抓住对方的。
可当时宗主并不想让外人知道此事，加上宗门里还有很多的夕冥木，也不缺偃师，所以他们就打算自己制作白骨傀儡。
却没有一个白骨傀儡能成功破阵！
参杉嘴角含笑：“他现在就在元殊仙域，开了一家售卖傀儡的店铺，他的容貌不同，我怀疑那应该是用了法术遮掩。”
木冬忞蹙眉：“容貌不同？那你如何确认他就是那个偃师？”
参杉：“我看他制作的傀儡，有一些拼接的方式，十分相似，大家制作傀儡，都有自己的习惯，有些习惯是改不掉的。”
木冬忞：“仅凭这一点？”
参杉：“是真是假，只要将人带来，一问便知。”
木冬忞：“听说参杉仙君近来招惹了一些事，但愿这不是私仇。”
参杉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会呢？我这可是真心为宗主分忧。”
东偃宗宗主：“那就先把人请过来吧，参杉，这事既然是你提的，就由你带人过去。”
参杉眼中闪过一丝诡光：“是。”
木冬忞：“我也去！”

第774章 破界
严靳昶看到第二张传讯符出现在面前，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在看到传讯符上的消息之后，立刻站了起来。
安韶原本还在闭眼调息，听到声音，便睁开眼，疑惑道：“怎么了？”
严靳昶：“有人正在攻击我们的结界。”
安韶：！
一人一妖很快离开了试炼塔，冲出屋子，就看到妖兽们已经集中到了院子里，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上方。
严靳昶抬起头，就看到他们的结界之外，正悬着数十只偃兽。
泽寅：“不是说不能在这个地方私斗吗？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严靳昶：“有些规矩是权势大，实力高强的人定下的，是给愿意循规蹈矩的人订的。”
泽寅：“……”
黑羽嘟囔道：“所以我讨厌一些人修。”
安韶：“你们仔细看，那些傀儡的后面似乎还有一个结界。”
他们所设的结界外面，是数十个傀儡，而在傀儡的后面，又有一个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一般的结界。
那些偃兽的身上都有灵气丝延伸出去，灵气丝的颜色各异，红的白的蓝的都有，灵气丝延伸向了那白色的结界之外，看得出来，操控这些傀儡的偃师，现在还在那白色的结界之外。
也难怪会设下这种特殊的白色结界，显然是方便他们在结界之外，就能将灵气丝放进来，操控傀儡。
照这样看，他们似乎是想先用结界把此处和外界隔绝开，等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再把结界撤了，到时候外界之人看到的，就是这些人想让大家看到的。
“嘭！”又有一个偃兽朝严靳昶他们所设的结界撞过来，结界颤动了几下，撑住了。
操控这些偃兽的偃师见此，似乎觉得这个一下下的撞没意思，就操控着几个偃兽一起撞。
严靳昶早就算到参杉可能会来，最坏的情况，就是打起来，所以早就和安韶一起买回了绘制防御阵法的涂料，围着这个院子画了一圈。
这结界能防得住归元境仙师的攻击，所以眼下前这些撞击，暂时不会对结界造成伤害。
严靳昶点了两只妖兽，让它们先去把安韶之前挖好的地道口给打开，先把于荫荫送走。
其他的妖兽分别去收拾屋子和店铺，尽量把东西都装进乾坤袋里。
安韶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早前制作好，并且绘制好的大张召唤阵图纸，铺在地上，将血一抹，开始召唤自己的召唤兽。
严靳昶提气高声道：“不知是哪位偃师前来，所为何事？我们这地方那么小，你们就算是来打家劫舍的，能盗走的东西也不会太多的。”
“哼！”一道轻嗤声从上方传来，“所为何事，你们自己心里门清，就不需要我们多言了，你们这结界撑不了多久了，还是乖乖撤下结界，随我们一道回去。”
严靳昶：“去哪？”
上方的声音：“东偃宗。”
安韶：“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去东偃宗？”
上方的声音：“这就不是你们该问的了，去了就知道了。”
严靳昶看着那还在不断攻击他和安韶所设的结界的偃兽们，冷笑道：“一上来就在外面设下结界，直接攻击我们的结界，这可不像是在邀请。”
上方的声音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邀请？你们也配得上？我再说一次，赶紧把你们这破结界，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严靳昶：“撤了结界，好叫你们的傀儡直接攻进来么？参杉仙师。”
上方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又传来了一阵笑声：“我们明明未曾见过，你却能知道我是谁，都这样了，你还猜不出我真正的来意么？”
安韶：“小偷的来意，昭然若揭。”
参杉的声音冷了下来：“找死！”
悬在上方的偃兽突然集中到了一处，齐齐张开了嘴，锋利的长刀瞬间从那些偃兽的口中飞出来。
偃兽的身体发出了一阵阵咔咔咔的声响，很多地方都开始扭转起来，让他们从四足落地的偃兽，渐渐变成了能战力起来的类人形傀儡。
尖利的爪子抓起了锋利的长刀，仙光很快从傀儡的身上释放出来，汇聚到刀刃上。
几十和傀儡齐齐举刀，朝结界劈下来！
一声巨响，结界颤动不休。
严靳昶已经拿出了麟风和麒雪，麟风执于严靳昶自己手中，麒雪放在一个身量和他相似的紫阶上等傀儡手中。
自麟风进阶成仙剑之后，就无法攻击了，但它多了一个特殊的能力，就是让严靳昶劈出的每一剑，都能释放出更多的雾气。
这可比严靳昶直接释放雾气的速度要快多了。
严靳昶将这个当成了后手，打算等参杉接近了之后才使用。
和偃师战斗真的很麻烦，尤其是这种谨慎的，躲得远远的，连面都不露，只操控着傀儡来攻击的偃师。
因为雾气对傀儡的影响不大，迷梦香对傀儡也没用。
只要那些操控着傀儡的偃师，一直和他们保持距离，严靳昶就只能和他们硬碰硬。
严靳昶细数着自己这段时间制作的傀儡，想到这些傀儡一旦拿出来用，就肯定会损坏，隐隐有些心疼。
以前还没有专门开店卖傀儡的时候，严靳昶心里不会直接将自己制作的傀儡和仙石划等。
但是现在，这一天天的交易，盘算下来，让严靳昶只要看到傀儡，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傀儡的价位，知道自己最少能得到多少的仙石。
把这些傀儡放出来，再看着他们在战斗中损坏，就好像看到了许多颗仙石碎落，消散于空气当中。
安韶刚召唤出了几只召唤兽，并一跃跳到了金猪身上，扭头看到严靳昶待在原地，一脸苦恼，不解：“怎么了？”
严靳昶叹气：“我爱好和平。”
安韶：“……说正经的。”
严靳昶：“一个傀儡能赚不少呢。”
安韶：“命要紧！”
严靳昶还是牵引出了自己用云海里的那些泥，烧制成的傀儡。
泥制傀儡其实更适合制成防御型，但经过严靳昶一番修整，也制作出了攻击型。
正巧在严靳昶掏出傀儡的一瞬间，上方的结界破碎了。
严靳昶忍痛扬起手，傀儡嗖嗖飞起，齐齐掰下顶在脖子上脑袋，往外一抽！
“哗啦啦！”连在傀儡脑袋上的锁链，被从脖子里抽了出来！
傀儡们一手抓紧锁链，一手甩动起来，让连着锁链的脑袋旋转起来！
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个尖刺，将滚圆的脑袋变成了刺球！
严靳昶心痛道：“这些刺，出来之后，再收回去，傀儡的脑袋会留下刺洞了。”卖不出去了啊。
安韶仿佛听到了他心声：“你够了！”
严靳昶心痛归心痛，傀儡的招式半点不见迟疑，已经将布满尖刺的球甩了出去，砸向那些朝这边袭来的傀儡！
随着几声巨响传来，对方好几个傀儡的身体，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球，砸得凹陷下去，甚至被砸穿了身体！
连接在刺球上的锁链缠绕上了对方傀儡手中的长刀，将他们往下一带！
有些傀儡没能抓稳手中的刀，就这么被锁链和刺球一道带了下来！
严靳昶一跃跳到了安韶的金猪身上，金猪展翅飞起，带着严靳昶和安韶在空中旋转。
安韶双手掐诀，指引着其他召唤兽前赴后继地攻向另外几只傀儡。
他和严靳昶战斗过很多次，已经能精准的找到并且打中傀儡的关节处。
几十只刚刚破开结界的紫阶傀儡，甚至都没能落地，就被严靳昶和安韶打散成一块块的碎木和碎石。
见此，参杉和由他带来的几个偃师都惊了，他们是想着速战速决，直接将这里面的人打晕带走，却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如此难对付！
这和他们预想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其实宗主是让他们来这里请人前往东偃宗的，但参杉似乎和这里面的人有私仇，打算在带人走之前，先教训一顿，所以他们才会先设下结界，隔绝外界，而后直接攻击。
眼看着自己的傀儡被毁，还是因为本不会有的战斗被毁，他们都有些不太高兴。
参杉显然看到了同门弟子的脸色，道：“今日的损失，日后我都会给你们补上，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就问各位愿不愿意？”
听到能有补偿，大家的脸色都好了一些，其中一名弟子道：“既然这些人惹了师兄不快，我们当然不能让他好过，只是他们似乎并不好对付，继续用紫阶傀儡，只怕是白白浪费。”
参杉：“柳磬，你的意思是？”
柳磬：“实不相瞒，我在不久前做出了一个天阶傀儡，但凭我一人之力，并不能完全操控它，需要大家分别控制头身和四肢。”
参杉眼中闪过了妒色，又飞快地垂眸做掩，极力扯出了一个笑容，“能有天阶傀儡相助，再好不过，师弟放心，你这天阶傀儡身上有任何折损之处，日后我都给你补上。”
柳磬：“师兄客气了，大家师兄弟一场，何须计较那么多，再说了，下方的那些紫阶傀儡，还不至于能伤到天阶傀儡。”
参杉：“也是。”
柳磬没再多言，立刻牵引出了自己的天阶傀儡，送入了白色结界当中！
严靳昶和安韶刚解决完那几十个傀儡，见上方迟迟没有动静，正准确上去破开那结界，就见一个红色的庞然大物，从那白色的结界当中“沉”了下来！

第775章 天阶傀儡
那是一只有着兽头人身，四臂双翼，尾骨延伸出一条像鳄鱼一般的长尾，尾端带着一个足有虎头大小的倒勾的红色傀儡。
傀儡的脸雕刻的凶煞可怖，尖利的獠牙甚至长出了大口之外，硕大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仅仅只是这一眼，严靳昶就感觉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震在了原地，遍体生寒。
严靳昶清醒地意识到，这种震慑力并非受到了仙识的攻击，而是来源于这个傀儡本身。
雕刻的凶悍的兽鬼之面只不过是给这傀儡增添了两三分恐惧，其余的，全都来源于这个傀儡。
它的体型是很大，大到身形几乎能覆盖整个院子，将院子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相比于一些巨型紫阶傀儡来说，就要小上很多。
可它现身之后所带来的压力，以及身体本能的颤栗，是完全无法抑制的。
严靳昶这样倒还算好了，安韶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拳头攥得极紧，强忍着驾驭金猪落地藏匿的冲动。
已经变回原型的妖兽们压低身体，低吼声中带着一丝颤意。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感觉到他掌心一片冰凉，便给他渡去了一股仙力。
幽绿色的光芒亮起，清凉入体，安韶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稍微回神，“那是？”
严靳昶：“天阶傀儡。”
安韶：“没看到印记。”
严靳昶：“天阶下等傀儡，不过也很强了，傀儡的每一个等阶之间，都有着很大的差距，等阶越高，差距越大。”
如果说，银阶上等傀儡和金阶下等傀儡之间的差距是一条大河，那么金阶上等和紫阶下等傀儡之间的差距就是一片海，而紫阶上等到金阶下等之间，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汪洋，和连绵无尽的高山。
尽管，它的身形还不及严靳昶的偃兽饕餮那般大。
数不清的灵气丝从它的身后延伸出去，一直没入了笼罩着这个院子的白色结界当中。
从这些光色不一的灵气丝，可以看得出来，操控着这只天阶傀儡的，不止一人。
严靳昶低声呢喃：“头，身体，四肢，尾……”
安韶：“什么？”
严靳昶：“他们分别控制着傀儡身上的不同之处，我们或许可以逐个击破。”
安韶：“他们应该会有所提防吧？”
严靳昶：“他们并不熟悉这个傀儡。”
安韶微讶：“我们都没有和他们交手，你就能看得出来？”
严靳昶：“因为他们现在正在熟悉这个傀儡。”
那天阶傀儡被放进白色结界里之后，就一直在朝着他们龇牙咧嘴，做出一副凶恶之相，却迟迟没有攻击，再联想到那些人方才一上来就不由分说的攻击他们的结界，前后行经不太相符。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还没有熟悉这个天阶傀儡，突然联手操控，明显还有些不太习惯。
此事妖兽们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焦急地询问严靳昶要不要撤离。
严靳昶还没回答，那两只原本应该带着于荫荫离开这里的妖兽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那个白色的结界覆盖到了地下深处，我们使了很久，都没能打破。”
他们方才是顺着之前打通的地下通道撤的，看到通道处也有白色结界阻挡之后，开始往下挖，挖到现在都没有挖到头，也打不破那白色结界，只能原路返回。
看来，那些人早有预谋，设下结界的目的，一是不让外界察觉，悄无声息的对付他们，二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
严靳昶：“看来还是得先打破这个结界。”
安韶没有犹豫，直接驾驭金猪飞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白色结界。
“嘭！”攻击落在了白色结界上，结界颤动了一下，丝毫未损。
用灵气丝控制着那天阶傀儡的偃师们，似乎终于习惯了那个傀儡，傀儡的脑袋咔咔转动了几下，面朝小俯冲下来，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口中冒出了一团红光。
操控着这天阶傀儡的脑袋的，是一个火灵根修士！
严靳昶双手一合，四散在各处的泥制紫阶傀儡立刻冲到了他和安韶的面前，并在一处，同时甩出手中的刺球，砸向那天阶傀儡！
只听几声闷响，方才能将紫阶傀儡撞出一个大窟窿的刺球，这会儿砸在天阶傀儡身上之后，竟然反弹了回来！
严靳昶连忙扬起手，傀儡们也随之抬起手，将手中的锁链甩向别处，于是回弹的刺球也随之被带向了远处。
严靳昶按着安韶头，伏低身体，安韶侧目看去，就见被甩到了远处的一下刺球被转着圈的锁链拉回，不可避免地在回旋了一圈，正好从严靳昶的背后掠过，带起了一阵风。
天阶傀儡已经冲到了跟前，狠狠地撞向了那些挡在金猪面前的紫阶傀儡们！
安韶驾驭金猪，朝另一个方向飞去，那些傀儡们也在下一刻被撞飞，直直砸落到地上。
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间多出了几个大坑！
汇聚于天阶傀儡口中的火球冲了出来，照亮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脸。
安韶召出巨扇，猛地将灵力注入其中，对着迎面而来的大火，狠狠一扇！
狂风呼啸而出，带着无数风刃，在极速转动中，发出了高亢地声音，像极了妖禽鸣啸，冲破长空！
“轰！”狂风撞到了那火团上，止住了火团的速度！
从远处看去，就是一团浅金色的和一团大火抵在一处，互不相让。
浅金色的风里卷入了火，摇曳的火里缠入了风，两者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安韶完全不敢掉以轻心，直接站在了金猪的身上，再次蓄力，狠狠地挥出一扇！
又一阵狂风吹了过去，瞬间打破了方才那微妙的平衡，直接将俯冲下来的大火球顶向上方，冲入了天阶傀儡的口中！
下一刻，天阶傀儡的双眼双耳和口鼻处，都有大火溢出，整个兽头都冒出了火！
天阶傀儡明显往后回缩了一下，严靳昶趁势将落地的傀儡们拉起来，飞到那天阶傀儡的脖颈处，对着脖子和脑袋的衔接处，就是一剑！
“当！”麒雪剑瞬间被弹了起来，连带着傀儡一道飞了出去！
严靳昶脸色更沉，五阶仙剑劈在这天阶傀儡上，别说是造成损伤了，竟是连一道痕迹都没有。
方才那些冲入天阶傀儡脑袋里的火球和风刃，渐渐散去，天阶傀儡形貌依旧，看起来似乎毫发无损。
上方传来了笑声，似在嗤笑他们在负隅顽抗。
严靳昶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色结界，给安韶和那些妖兽们传音：“我们分开行动，靠近这结界。”
安韶立刻反应过来：“你想引这天阶傀儡攻击结界？”
“这地方很小，值得一试。”严靳昶从金猪身上跳了下去，同时召出了七钰剑，一下飞向了远处安韶也驾驭金猪飞向远处。
泽寅他们闻言，也开始朝着结界靠近。
外面那些偃师显然更在意严靳昶，在他们分散开后，天阶傀儡毫不犹豫地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哗啦！”房屋倾倒，满地狼藉。
虎妖他们咬牙切齿——那可是他们照着严靳昶给的图纸钉好的房子啊！
那会儿严靳昶忙着做傀儡，这些事就交给他们了，虽然他们钉得不太好，但严靳昶和安韶丝毫不介意，还夸他们干得很好，他们高兴了好几天呢！
现在全毁了！
严靳昶顺势撤开，天阶傀儡一时受不住，果然一头撞到了白色结界上！
没办法，它还是太大了，在这种地方，实在施展不开。
严靳昶趁机放出了一些身形小的紫阶下等傀儡，操控它们带着汇聚着木灵仙力的刀剑，冲到了天阶傀儡身后，劈向了那些牵连在天阶傀儡身上的灵气丝！
上方的偃师们显然察觉到了严靳昶的意图，在刀剑劈到灵气丝之前，主动撤下那一根灵气丝，又在下一刻迅速连上。
天阶傀儡只是晃了一下，就稳定下来，挥掌劈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再次避开，那一掌也劈在了白色的结界上。
见一掌没打中，傀儡的几个手同时开工，接连朝着严靳昶的方向拍下来！
还好七钰剑的速度够快，严靳昶每次都是惊险避过。
几掌下去之后，上方的偃师们终于意识到，严靳昶这是打算借他们的手来打破结界，总算是停了下来。
参杉冷笑一声：“别费这心思了，就算打破了这个结界又如何，我们还能撑起下一个结界，直到你们老实放下武器。”
严靳昶懒得搭理他，只是一边攻击，一边盯着那天阶傀儡。
参杉没有得到回应，更恼了，又放出了几根灵气丝来牵引天阶傀儡。
严靳昶看到又有几根灵气丝从上方落下，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看来这就是参杉的灵气丝！
参杉的灵气丝控制的，是傀儡的身体。
严靳昶开始集中攻击参杉的灵气丝，果然给他打散了好几根。
“这不是你自己制作的傀儡吧，”严靳昶故意道：“是谁在操控这个傀儡的身体啊？如此不熟练，是第一次控制这个傀儡吗？你们打不中我，全仰仗这天阶傀儡的身体歪歪斜斜，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天阶傀儡。”
参杉：“……”
严靳昶：“这肯定不是参杉仙师制作的傀儡吧，一个需要盗窃别人傀儡的小偷，如何能做得出这样的傀儡呢？”
参杉勃然大怒，“你找死！”
严靳昶：“看来我这是说中了？”
参杉的灵气丝明显变粗了一些，光芒比其他的灵气丝更亮。
见此，柳磬脸色一变，赶紧道：“师兄！不可！”
严靳昶的傀儡挥出的刀刃，再次砍中了他的灵气丝，可惜这次，刀刃并没有打散那些它们。
不过，那些偃师是合力操控一个傀儡，还是一个天阶傀儡，在操控的过程中，必须让牵引着傀儡的灵气丝，在傀儡体内达到平衡。
严靳昶原本只想试试激怒他，若是他能因此出了一点差错，再加上他用傀儡攻击灵气丝来打扰，应该能妨碍这天阶傀儡，却没想到参杉竟然直接送入了更多的仙力！
参杉之前应该没有和其他一起操控过傀儡，不然也不会贸然做出这种事。
果然，都不需要严靳昶动手，那天阶傀儡的身体就摇晃起来，手脚和四肢，甚至连那正在扇动的翅膀，都在晃动。
严靳昶趁机御剑飞到院子中间，身上了很快飞射出数十根幽绿色的灵气丝，已经散落到各处的泥制傀儡接连甩出了手中的锁链，一个个牵连着锁链的刺球缠绕上了天阶傀儡的手脚和翅膀。
傀儡们拽着锁链往后一拉！
本就有些摇晃的傀儡，被那些锁链一拉，瞬间失衡，往下沉去，重重砸到了地上！
严靳昶御剑飞到了天阶傀儡身上，骤然从乾坤袋中，牵引出了自偃兽饕餮！
偃兽饕餮的等级不及这天阶傀儡，但体型却很大，占据上空之后，只要往下一压，便将那天阶傀儡牢牢的压制在院子里！
这地方到底还是太小了，又有结界阻挡，限制了天阶傀儡的施展范围，在它被压住之后，就只能原地挣扎，疯狂扭动。
严靳昶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当然不会就此放手，于是操控饕餮丈着身量，用力压着天阶傀儡。
天阶傀儡身上的灵气丝也因此被撞散了不少，到现在只剩下头和手脚处还有灵气丝相连。
见此，参杉面露惊愕，柳磬等人眼中却浮现出了喜色：“那是偃兽饕餮，果然是他！”
参杉低声喃喃：“竟然真的是……”他原本只是想借宗门之势，对付这家伙的，反正到时候将他们带回宗门之后，就算不是宗主要找的人，他也能想办法将他们扣下，好好教训一顿。
所以他才在那个时候站出来，谎称他找到了人。
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对方竟然真的就是宗主要找的那个偃师！
这下难办了，宗主需要这偃师制作白骨傀儡，若是把这偃师打残了，做不出来，只怕到时候受罚的是他。

第776章 撤退
参杉再看向结界之内，在这结界覆盖的范围里，只有布下结界的他们能看到结界里面的景象，被结界笼罩于其中的人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白。
原本天阶傀儡出现在结界里，已经占据了许多位置，仗着体型，一扫而过，将房屋院子摧残成一片废墟，眼下严靳昶又牵引出了偃兽饕餮，偃兽饕餮的体型更大，仅仅只是杵在那里，就已经把结界四周全都撑顶住！
这还不是那只偃兽饕餮完全舒展开的样子，而是它蜷着身体，弓着四足，收起头和尾巴的体态。
单单是这样，就已经将结界里的大半空间撑满了。
也正因如此，偃兽饕餮压在那天阶傀儡身上之后，天阶傀儡无法动弹。
上方的偃师们想操控着那天阶偃兽站起身，可这样只会将偃兽饕餮背起来，往上顶撞到结界的上方，所以他们只能操控着天阶傀儡作用晃动，试图将那只偃兽饕餮晃向一旁。
这些和参杉一起来的东偃宗偃师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已经后悔和参杉提起行动了。
宗主是让他们来请人回宗门的，若是一开始就好好商量，那偃师看他们是东偃宗的修士，肯定不会贸然攻击他们，和东偃宗为敌，十有八九会同意前往。
现在好了，对方并不好对付，也不知道木冬忞何时会发现他们提前出发了，什么时候赶到此地，也不知道到时候这事情能否解决，顺利收场。
他们心有不满，但参杉就在旁边，他们也不好发作。
这事都已经办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和参杉翻脸，那他们可就真是两边都捞不着好了。
“嘭！”两个巨大的偃兽翻动的过程中，免不了撞击着那白色的结界。
白色结界被两个傀儡撞得颤动不已，照这样下去，结界破碎只是时间的问题。
参杉：“不好，赶紧地，让他们再撑起一个结界！”
“是！”
“轰！”下方再次传来一声巨响，柳磬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师兄！”
参杉不耐道：“喊什么，我又没聋！”
柳磬：“那个偃师，他好像正试图控制我的天阶傀儡！”
参杉往下看去，就见那偃兽饕餮的身上浮现出了大量的幽绿色灵气丝，缠绕上了那个天阶傀儡！
是了，他们之前也见识过斗偃决赛场的那场战斗，那偃兽饕餮还是一个控制型傀儡。
大部分的控制型傀儡，是起到了“替身”的作用，偃师的灵气丝可以通过控制型傀儡的身体中转，绕个几道弯之后，再显露于人前，这样一来，就算对方追寻着灵气丝而去，也只能看到傀儡，看不到偃师。
还有一些用特殊的木材制作出来的控制型傀儡，能储存大量的仙力，等到了战斗时，偃师只需要将一两根灵气丝放入那些控制型傀儡的身体里，控制型傀儡就能释放出数百根灵气丝来操控其他的傀儡。
参杉怀疑，眼前这个偃兽饕餮，就有这样的能力！
眼看着从那偃兽饕餮身上飞射出来的幽绿色灵气丝，已经将天阶傀儡的手脚脖子都缠住，柳磬十分紧张，其他偃师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妙，纷纷释放出更多的灵气丝，在天阶傀儡的体内争夺掌控权。
参杉却在这时抽回了自己的灵气丝，骤然朝着偃兽饕餮的身体各处释放。
那偃师如此胆大，竟然在独自操控偃兽饕餮的同时，还妄图控制天阶傀儡，那就别怪他去控制那偃兽饕餮了！
只是，想法虽好，在参杉的灵气丝放入了偃兽饕餮里的时候，他才清晰的感受到，有无数幽绿色的灵气丝在偃兽饕餮的体内流转！
这根本不是疏于控制的样子！
柳磬察觉到了参杉的意图，提醒道：“师兄，那偃兽饕餮是控制型傀儡啊，灵气丝是从傀儡身上释放出去的，不是直接从那偃师身上释放出去的，这也意味着那偃师的灵气丝全都经过了那只偃兽饕餮，相当于用灵气丝将偃兽饕餮牢牢捆住了，我们现在应该是抢夺天阶傀儡，而不是去抢那偃兽饕餮！”
参杉不耐烦道：“我知道！用不着你来教！”
柳磬：“……”
严靳昶到底还是没法在控制着偃兽饕餮的情况之下抢夺天阶傀儡，不过却也让那些偃师分出了大量精力来应付他，无暇顾及其他。
在此期间，安韶已经带着那些妖兽们来到了结界的几个方位，同时攻击！
终于，在两个傀儡的翻滚撞击，以及安韶他们的合力劈砍顶撞之下，那结界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他们的下一个结界，还没能撑起来！
严靳昶当机立断：“撤！往东！”
安韶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契约妖兽们紧随在他身后！
严靳昶一边御剑往东，一边操控饕餮，扬起了之前一直蜷缩着的长尾，朝着远处一勾，将冲向了反方向的安韶和妖兽们卷了回来，扔到背上！
安韶：“……”
妖兽们：？？？
参杉他们已经操控着天阶傀儡追上来，天阶傀儡伸出手，手臂突然从中间断开，里面有锁链衔接，使得手臂能迅速延伸到远处，一把抓住了偃兽饕餮的长尾！
到底还是方才的地方太小了，限制了天阶傀儡的发挥，现在结界破了，偃兽饕餮得以舒展身体，天阶傀儡也同样得利。
“呀啊！——”下方传来一阵惊叫声，居住在这附近的人们四下奔逃，生怕被殃及。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那是什么啊？傀儡吗？”
“快逃，有偃师在此处打架！”
结界破损了之后，外面的人就都能看到那两个悬在天上的庞然大物了。
两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上空，被阴影覆盖的人们胆战心惊，只能先往没有阴影的地方跑。
在巨物的映衬之下，偃师们的身影就显得无比渺小。
在结界破碎，且新的结界没能及时撑起来的时候，柳磬他们就已经打退堂鼓了。
但参杉依然不依不饶，释放更多的灵气丝操控那个天阶傀儡，天阶傀儡另外几只手也冲了出去，接连抓住了偃兽饕餮的三足，将它往回拉！
严靳昶见他们这般拖拽，干脆撤了一些力道，由着他们将偃兽饕餮往他们的方向拉，同时打开了偃兽饕餮身上的机关。
“嗖嗖嗖！”大量的剑飞射出去，沾染着青绿之色的带毒利刃，只冲参杉面门！
参杉一惊，连忙避让，严靳昶又收紧了灵气丝，将偃兽饕餮拉向自己，同时握紧了麟风剑，对着那些人的方向一阵挥劈。
深灰色的雾气随着汇聚于剑刃之上，随着严靳昶的挥扫甩出，化作一道道看似锋利的灵刃。
黑羽等妖禽展翅飞向参杉等人，疯狂抓挠叮啄，又在参杉攻击他们时展翅飞向高空。
没有结界的限制，高空战斗就是他们的主场。
参杉等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们就算操控巨型紫阶偃兽，都需要多个人同时释放灵气丝，各管一处，配合作战，而眼前这偃师不但能独自操控偃兽饕餮，还能腾出力气来凝聚灵刃。
参杉不顾柳磬的阻拦，强行将自己的灵气丝放入了天阶傀儡的身体各处。
天阶傀儡在他的操控之下再次展翅，飞向了不断往东方飞行的偃兽饕餮，张开了兽口，喷出了一团黑雾。
柳磬脸色都变了，“师兄，不可以啊，那可是……”毒气！
不管是打中对面的人，还是散落到下方的人身上，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把眼前的男子带回去，让他再次制作出那种白骨紫阶傀儡啊！
参杉之前告诉他们，只是想先过来教训一顿。
教训，和将其置于死地，是两码事，不然他们也不可能答应！
宗主点名了要人，宗门里的人都想看看这人到底还能不能做出那个傀儡，他们却先一步赶来，把人家弄死了，这不是明摆着和宗主唱反调吗？
然而参杉此时已经气得不顾上那么多了，在他操控着天阶傀儡喷出毒气团之后，那毒气图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撞在了偃兽饕餮的头上。
随后，轰然喷散开！
参杉动作一顿，没想到这毒气团会自动散开，柳磬则是满脸绝望。
他做出这个傀儡的时候，想的是等到绝处时，才放出毒气团，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确保别人一定会被毒气沾染上，他设下了一些小机关，让那些凝聚成团的毒气在触碰到东西的瞬间喷散开，同时天阶傀儡的口中还会送出一股风，确保毒气一定会朝着天阶傀儡的反方向蔓延。
可让他没想到的事，参杉却在这个时候放出了毒气团。
严靳昶光看那毒气团的颜色，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有意拉着偃兽饕餮后撤，但偃兽饕餮太大了，毒气团撞到了偃兽饕餮的头上，一下就散开了。
大片的黑气瞬间笼罩了偃兽饕餮的头，还随着天阶傀儡口中送出的风，往严靳昶这边吹。
安韶敏锐地嗅闻到了刺鼻的气息，立刻抱着巨扇，冲着那黑气，狠狠一扇。
万千风刃疾扫而去，冲撞上毒气，直接将它冲散。
可那些毒气实在是太多了，空中的风也乱，严靳昶所站的位置太近，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顿觉五脏六腑都疼得发颤。
这是毒，而且是剧毒！
好在严靳昶之前挥出的那几剑终于起了作用，深灰色的雾气一下散开，将那些人和天阶傀儡一齐围裹在了大片的浓雾当中。
严靳昶连忙收回所有的傀儡和契约兽，跳到了七钰身上，却因脚下有些发软，从剑上滑了下去，腰上突然一紧，是安韶落了下来，用根藤缠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回了剑上。
严靳昶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万蚁啃食，他连忙点了身上几处穴道，呕出了一口黑血。
可这明显无法完全逼出毒，那毒实在是太厉害了！
趁着那些人还没从雾里出来，严靳昶猛地将仙力灌注于七钰剑上，七钰剑骤然飞向远处，在空中划过一道绿光。
等参杉他们摆脱了黑雾，冲出来时，已然不见他们的踪影。

第777章 冀蛰
事实证明，趋利避害是人的共性，看到上方这番战斗，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破坏了元殊仙域的规矩，却没有一人前来阻止，没有修为和修为低的人逃的逃，躲的躲，修为高的人也在远处观望。
“参杉！你们疯了吗？竟然在这里打起来！”木冬忞带着一群人赶来，路上看到下方有好些人往另一个方向移动，还有修士御剑悬于空中，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吵嚷声自远处都能听得到。
参杉早已想好了说辞，传音叮嘱了被他带来的那几个偃师之后，便对木冬忞道：“那偃师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好言邀请，他根本不听，拒不前往，甚至恶语相向，大打出手，毁了我们好些紫阶傀儡。”
木冬忞看着他，面露嘲讽：“你可知晓，在我们来的路上，那些人说的都是什么吗？”
参杉蹙眉：“我们是在空中战斗，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待会儿我会好好解释，连同之前大家对我的误解，一并说清楚，好叫他们知晓事情的真相。”
“事情的真相？”
参杉扬起下巴：“没错！”那偃师当真可恶，竟然让那三人当街大喊，还把他供了出来，说是受他所指使。
那会儿他正忙着制作傀儡，等听到消息之后，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稍一打听，才知道是山云阁主擅自行动，试图指出那店家勾结梦师蛊惑那三人，却不曾想那石是做了手脚的，导致所有人触碰石盘，石盘都会有异象。
摆明了是在针对那家店铺。
那日之后，很多人都说他是窃贼，这让他如何能忍！
木冬忞冷笑一声：“你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宗门举办的制偃比试很快就要开始了，你迟迟没能找到制作出更强的傀儡的办法，正是苦恼的时候吧，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试图从其他的傀儡身上寻找到灵感，那日你会去那家店铺里，想必也是有此目的。
正巧那家铺子也阻碍了你的生意，而你又需要更特殊的傀儡来观摩，于是你就起了歪心思，只不过不小心触发了机关，害你中毒，加上当时有别人在，你碍于面子，才恼羞成怒，命人毁了那个地方。”
参杉：“……”
木冬忞：“你做的那些事，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什么偷窃放火的，只需要随便找个人替了，这事也就了结了，也就你，分不清轻重缓急，非要在这个时候搞这些！”
参杉嘴硬：“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我是被污蔑的！”
木冬忞：“你和我装什么装？那三人是在用了吐真花粉之后，当众坦白的！你这是在质疑他们吗？你这是在质疑吐真花粉！”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都是因为吐真花粉坦白真相的？若是吐真花粉都受到了质疑，无法让你口中所说的，受到蛊惑的人坦露真相，那么日后大家还会相信吐真花粉吗？还有必要再用吗？”
“你是巧言辩白，强行给了自己一个好名声，到时候别人再用吐真花粉，是不是也可以说是受了何人的蛊惑，辨称是说得不准？亦或是再推托到梦师身上？”
“梦师的能力若是都能影响到吐真花粉了，那还要吐真花粉有何用，大家都不信了！之前那些因为吐真花粉而定罪的人，是不是也能以此来脱罪？”
参杉：“……”
木冬忞重重哼了一声：“你要做什么，我也管不着，可你若是因此牵连了宗门，那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你可知道，在我们来的路上，那些人都说什么吗？”木冬忞盯着参杉：“他们说，东偃宗开设的偃阁，见不得别人好，连一个小店铺都容不下，人家也就卖出了一些傀儡，东偃宗的人就迫不及待的赶尽杀绝，甚至还在当街操控天阶傀儡攻击追杀！”
“你看看下面那残破不堪的院子，你知道有多少人围在那里唏嘘吗？”
参杉：“你管那些风言风语作甚！那些人就是看个热闹。”
木冬忞真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南偃宗的宗主刚出了事，西偃宗和北偃宗，还有奇偃岛的偃师们，哪个不是心思浮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而你却亲手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人家巴不得将这件事传得越广越好！”
参杉很不服气：“明明是那个偃师故意和我作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木冬忞：“你猜，他为什么敢这么做！”
参杉：“……”
木冬忞：“你们才刚打完，说东偃宗仗势欺人的消息就已经从元殊仙域传到到了外道仙域，要说那偃师一点准备都没有，你信吗？”
参杉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木冬忞：“你没发现他撤得很果断吗？说不定他早就料到你会来，早就把重要的东西收起来了！”木冬忞一指下方那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院子：“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院子里的房屋。”
“不久前他们刚历经了一场火灾，若是他们真的打算好好的在此地经营，又怎么会重造起如此简陋的房屋？你自己也是偃师，你看不出那些木材都很普通吗？看不到屋子里的床榻座椅都钉得歪歪扭扭的吗？”
“他们一直在用各种方式售卖傀儡，却住在这样的新屋里，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早就准备离开了！”木冬忞抱臂睨着他：“而他们迟迟不走的原因，只怕就是等着你这个大冤种！”
参杉难以置信：“不可能！”
木冬忞冷笑：“你觉得不可能，那就等着看吧。”
————
与此同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驱车来到了元殊仙域通往外道仙域的其中一扇门前，泽寅出示了进来时得到的玉牌，守卫让他们撩起车帘子查看，坐在里面的黑羽将帘子撩起。
守卫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见除了撩起窗帘的黑衣男子之外，马车里还坐着三个人，一个人侧头靠在另一人的肩膀上，似乎是睡着了。
还有一个小孩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翻页，手边的小桌上放着几块甜糕。
小桌下的香炉里冒出丝丝缕缕的烟，一股幽香弥漫开来。
守卫对照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一些悬赏令，确认没有他们的脸，便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放下帘子之后，黑羽不由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他们会过来扯脸，看看有没有戴人皮面具之类的。”
安韶一边给严靳昶输送灵力，助他继续压制住那些毒，一边道：“在没出什么大事，或者有人下了死命令之前，他们不会查得太严，因为一旦闹起事来，先送命的就是距离最近的他们了。”
黑羽焕然大悟。
安韶：“只是现在查得不严，再过一会儿，就不知道了，所以我们动作要快。”
黑羽看向后方：“我们是暂时离开元殊仙域吗？”
严靳昶睁开眼，虚弱道：“不止，外道仙域也不安全，我们恐怕要暂时离开这整个浮云仙域，前往周围的悬岛。”
安韶紧张道：“如何？能把毒逼出来吗？”
严靳昶：“那毒可真烈，我现在已经将毒逼到了双脚，远离心脉了。”
安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先去找医馆，再谈别的事。”
事不宜迟，泽寅很快驾驭马车来到了一家医馆前。
这会儿医馆里很清静，只有一个少年在那整理草药，看到他们下车，朝里面走来，那少年立刻敲了敲房门，唤了一声爷爷。
里间走出来一个白须老者，视线在他们面前一扫，最后目光落在了严靳昶脸上，眉头微蹙。
严靳昶戴着人皮面具，他看着面具，自然是看不出病态，但严靳昶这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对。
安韶扶着严靳昶坐下，礼貌的询问了几句，道明来意，并将一袋仙石放在了桌面上。
大夫：“中毒？”
安韶脱下了严靳昶的鞋子，“他已经将毒逼到了双脚处。”脱下鞋袜，一双已经变得青紫的脚显露出来，安韶看得一阵心疼。
大夫坐在了严靳昶身旁，命少年拿来几样东西，少年动作很麻利，很快就端着东西跑过来了，大夫拿出针来，扎了几处，逼出了一些毒血，放到了一个小瓶里，轻轻摇了摇，又用一根长针搅出一点，抬手对着光看了一下。
安韶其实也不太确定这大夫能不能看出这是什么毒，只因这家医馆近，就进来看看。
大夫又用其他的东西试了一下，轻嘶了一声：“这是冀蛰之毒啊，还混入了血中，若是换做修为低的修士，只怕……”
他顿了顿，又道：“事不宜迟，先把毒血放出来吧。”说罢，他开始扎针放血。
安韶紧张道：“放了血之后呢？”
大夫：“冀蛰之毒十分厉害，逼出毒血只是缓计，若是没有解药，毒会一直存于身体里，只能不断地将染毒之血逼至远离心脉的地方。”
安韶：“那解药……”
大夫叹气：“我这店里并没有可以用来解冀蛰之毒的虚泽草，之前听说千东阁的拍卖场上有摆出虚泽草，也不知道是被拍下了，那东西可不好找啊，只有溟藏洞府里才有。”

第778章 离开仙域
溟藏洞府里才有的虚泽草……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
看着正在往外排出毒血双脚，感受着身体里那若有似无的痛感，严靳昶陷入沉思。
大夫抚须：“溟藏洞府每隔百年都会因为湖水退去而现世，眼下还未到时候，想要得到只生长在溟藏洞府里的虚泽草来解冀蛰之毒，恐怕需要去寻那些个自千东阁拍卖场上，将虚泽草拍下的修士，亦或是……”
他顿了顿，似乎想等着严靳昶他们询问，余光瞥见严靳昶他们只是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他才轻咳一声，继续道：“找到那几个在不久前进出过溟藏洞府的修士，正是他们将只生长在溟藏洞府里的虚泽草带出来，送到千东阁拍卖场的。”
泽寅突然道：“那场拍卖会我们去过了，没有看到有虚泽草这种仙草被拿上拍卖台。”
大夫：“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只是听说，那些人并未刻意掩藏，溟藏洞府是很多人向往之地，自然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传开了。”
被严靳昶逼到脚下的毒，很快随着毒血的排出而散去了一些，严靳昶的双脚不再青黑发臭，只剩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显得脚上的那几处被划开放血的口子异常刺目。
放出毒血能让快速将积存的毒素清出体外，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因为那些毒渗入了严靳昶的身体里，把毒逼到血中只是下策。
安韶：“如果找到了虚泽草，该如何服用？”
大夫：“将一株虚泽草捣碎，熬上两个时辰，每日需要三株虚泽草，直到完全清除身体里的余毒。”
他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那刚放出毒血，还苍白一片的双脚上，“在找到虚泽草之前，仙君需要一直抑制身上的毒，将毒逼往远离心脉之处，以免剧毒攻心，每隔半日，就需要放出毒血，以防积毒之处有损，日后恐怕难以恢复。”
严靳昶：“多谢。”
安韶：“你们可知晓那些将虚泽草带出溟藏洞府的人，现在在何处？”
大夫缓缓摇头：“这些我就未曾听闻了，仙君或许可以去别处打听一下。”
站在一旁的少年道：“爷爷，我今早听到前来取药的人谈了几句，他们好像说，从溟藏洞府回来的那几个人，还想再去溟藏洞府收罗仙草，有不少人都向他们预定了一些草药，让他们留意摘取，还有人主动交付仙石，跟随他们一起前往溟藏洞府呢。”
大夫看向少年：“你今早不是在整理药材么？还分心听别的事？”
少年连忙闭嘴了。
安韶看了那少年一眼，又将一些仙石放在了桌面上，道：“这位小友还听说了一些什么？还请仔细说来。”
少年看了他爷爷一眼，大夫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把你听说的事情，告诉二位仙君吧。”
少年：“我，我还听说，他们已经出了外道仙君，在浮云仙域的边境处备好了仙舟，明日就要离开了。”
少年犹豫了一下，又道：“仙君若是不信，可以在此处打听打听，我也只是听说，不知是不是事实。”
严靳昶：“他们做这些，倒是不避着人，到哪都能听闻。”
大夫抚须：“他们有意收揽仙石，自然是传得越广，让更多的人知道，就会有更多的人找上他们，奉上仙石，求他们带回仙草，亦或是求他们引路。”
安韶站起身，将严靳昶扶了起来，“有劳二位了。”
回到了马车上，泽寅靠在门边，“下一步去哪？”
严靳昶：“从南门离开外道仙域，去浮云仙域的边境看看。”
安韶蹙眉：“真的要去吗？要不我们再多问一些人……”
严靳昶：“沿路可以问一问。”
他们沿路选地方找人问询此事，那些人要么是不知道，知道的，消息也和那少年提供的相差无几。
泽寅一甩马鞭，驱车前往外道仙域的南门。
今日是圩天，进出南门的人很多，门口排起了长队，严靳昶坐在马车里都能听到下方传来的兴奋地交谈声。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元殊仙域里发生了大事！”
“当然听说了，我甚至都看见了，天阶傀儡和巨型紫阶傀儡，那体型和真大，远远都能看到。”
“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么大的偃兽出没，是偃师们在战斗吧？”
“害，还是东偃宗呗，他们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听说这次是因为东偃宗的修士开设的一家偃阁，附近开了一个新的铺子，也卖傀儡，傀儡做得不错，价位又低，渐渐有了起色，东偃宗的修士觉着这影响了他们自己的生意，就把人家赶走，耍阴招不行，就明着动手。”
“哇！这么霸道！”
“可不是么，直接把人家屋子院子铺子都砸了，甚至还拿出了天阶傀儡和紫阶巨响傀儡，就为了将人赶尽杀绝！”
“所以我们远远看到的那两个傀儡，都是东偃宗的修士放出来的？我还以为其中一个傀儡是那间铺子里的偃师放出来的呢。”
“不然呢？难不成那个小铺子里还能拿出天阶傀儡或者紫阶巨型傀儡吗？”
“啧啧啧，东偃宗竟然拿出两个那么巨大的傀儡对付一家小店，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见不得人半点好。”
“那店家也是倒霉，怎么偏偏选在那个地方卖傀儡，就不能里东偃宗的偃阁远一些吗？”
“那地方已经很偏了，东偃宗的修士在很多地方都开始了偃阁，再偏也偏不出范围，我怀疑啊，他们这就是在杀鸡儆猴，给其他家的偃阁提个醒呢，就连傀儡都是放出来示威的。”
“所以那小店铺被毁了，店家被驱逐了吗？”
“两个傀儡夹击欸，估计已经被杀得片甲不留了吧。”
“这太狠了……”
安韶听得直皱眉：“这消息传的……难道他们没看到是那两个傀儡在打吗？”
严靳昶：“说明放出这个消息的人，想让大家知道，东偃宗现在至少有一个天阶傀儡和一个紫阶巨响傀儡。”
安韶：“这消息似乎对东偃宗不利，所以不是他们放出来的。”
严靳昶摸着下巴：“西偃宗，北偃宗，亦或是奇偃岛的人……我原本只是想让大家觉得我是被参杉和山云偃阁的人恶意赶走的，事后若是他们放出了不利于我的谣言，等我们避过这阵风头，再回来，也能说他们是因利污蔑我们，扳回一城。”
“没想到，有人竟然利用这些，把火引到东偃宗身上……”严靳昶叹道：“看来，我们离开是对的，南偃宗出了事，其他偃宗就有些耐不住了，东偃宗已经在他们的各个偃阁里囤积傀儡，西偃宗，北偃宗和奇偃岛的修士不可能完全没有动作。”
他们或许早就想找机会对付东偃宗，没想到参杉主动送出了破绽，严靳昶为求自保，把参杉的这个破绽狠狠地撕扯开，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之下。
于是其他的偃宗的人便争先恐后地冲过来，就着这个裂缝，继续撕。
而严靳昶作为最先撕开这个路裂缝的“工具”，若是不能及时消失，就会成为成为几个宗门相争的牺牲品。
现在的传言是对他有利，大家提起他，只有一片同情之声，但也仅此而已了。
弱者能得到同情，却不一定能得到帮助。
唏嘘之声的背后，是引以为鉴，这些人在透过他，来认清东偃宗的势力渐大，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严靳昶垂眸低喃：“或许，可以再添一把火。”
黑羽捧着脸，靠在门边，对泽寅道：“你能听得懂吗？”
泽寅扬起下巴：“当然！”
黑羽一脸崇拜：“那你解释给我听吧！”
泽寅：“两只狐狸在算计别人。”
严靳昶和安韶：“……”
下一刻，泽寅的脑袋上多了两个包，被扔回了赤玉璃戒。
驾车的就变成了化成人形的金斑独虎，它的人形男相十分健壮，隆起的肌肉就像一块块石头似的，只是坐在门口，宽大的后背直接把门全都挡住了，一双长腿能直接踩到地上。
黑羽坐在它旁边，只能委屈的坐一点点位置。
挤不过，根本挤不过，可是严靳昶和安韶不让它坐在马车里面了，又不让它在马车上飞。
前方的队伍渐短，很快排到了他们，有于荫荫在，他们扮演着一家三口带着侍从，护卫见他们衣着不凡，修为不低，严靳昶还是归元镜的仙师，笑着问候几句，给他们过去了。
以实力为尊的仙銮界，从某方面来说，还是方便的。
浮云仙域的边境摆着好些仙舟，仙舟有大有小，选不同的仙舟，去不同的悬岛，价位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去一些危险的悬岛，只能直接购买一整个仙舟，因为有去不一定有回，摆渡者们也惜命。
黑羽稍微打听了一下，得知那些之前从溟藏洞府回来的人，现在已经买下了三个仙舟，准备前往有着溟藏洞府的东南悬岛。
为了捞到更多的仙石，他们现在还没有启程，仙舟停靠在浮云仙域旁边，有人在宣扬他们即将前往的地方，等着更多人交付仙石，登上仙舟。

第779章 人质
虎妖驱车行过，严靳昶指尖勾起窗帘，看向了正停在不远处的仙舟。
仙舟上站着不少人，其中几个人，严靳昶和安韶都很眼熟，正是那日在酒楼里的人。
他们在自己的雅间里打架，打通了两边房间，最后三桌人不得不移步到另外一个房间落座。
因向景峪出手阔绰，这事便过去了，三桌人一起喝酒聊天，也算和谐度过。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眼下向景峪和向景贯他们正站在仙舟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附近有人过去问询，要么上去，要么下来。
有些人并不想耗费那么多的仙石。
严靳昶记得向景贯他们之前在酒楼里说过，带一个人进入溟藏洞府，需要一百万颗中品仙石，带五个人需要四百五十万颗中品仙石，十个人只需要七百万颗中品仙石。
若是只是需要某些仙草，不用亲自去，他们可以帮摘，只需要先交付购买那些仙草所需的仙石。
价位太高，加上很多人不信他们，所以即便过了那么久，愿意登上他们的仙舟的人，也不算太多。
能将百万仙石赌在他们身上的修士，身份都不简单。
黑羽过去打听了一下，回来告知，他们涨价了，现在带一个人需要耗费两百万颗中品仙石，两个人需要三百五十万颗中品仙石，三个人需要四百万颗中品仙石……
难怪没有多少人愿意登上仙舟，这听上去和抢仙石没什么区别。
严靳昶并不打算登上他们的仙舟，于是让虎妖驾车在四周走动了一番，花费了一百八十万颗中品仙石，买下了一个足够十人乘坐的仙舟。
一下消耗了那么多仙石，严靳昶是有些心疼的，同时也看到了商机。
一个仙舟不便宜，若是他能造出来，日后就能在浮云仙域和其他悬岛周围摆渡，售卖仙舟。
仙舟能在空中往返，除了需要依靠风灵根修士之外，还需要浮云托举，这样才能节省仙力。
在距离很长的飞行中，仙舟会比御剑更节省仙力，这才是大家会选择仙舟的主要原因。
不然，没人会没事花费仙石登上这种大家伙。
造船对于严靳昶来说，只要有图纸就可以了，还算简单，但是将浮云凝聚到仙舟的四周，却是一个大难题。
专门造仙舟的修士们以此来赚取仙石，不会轻易教人，严靳昶打算先自己琢磨。
当然，不是现在，因为他身上的毒还需要时刻压制，不能掉以轻心。
安韶从外面回来，“有不少仙舟停泊在这附近，想必他们和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等着那向景峪他们的仙舟离开之后，再跟上去。”
他们开出的仙石太高了，比买下一个仙舟的价钱更高，大家自然去附近选择购买仙舟。
严靳昶甚至怀疑，这附近会有那么多卖仙舟的人，和向景峪他们有着莫大关系，他们甚至有可能已经和周围的摆渡者商量好了，所以这几日仙舟的价钱会比以往要高出许多。
严靳昶：“已经能想象到，向景峪他们启程之后，其他人也乘仙舟跟上去的画面了。”
安韶不太理解：“要不是他们一直宣扬，也不会弄出那么大阵仗，还是说，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严靳昶：“溟藏洞府里的仙草和仙木太多，足够引不少人前往。”
安韶走到严靳昶身边，脱下严靳昶的鞋袜，死盯着严靳昶那再一次变得漆黑的双脚，继续给严靳昶放出毒血。
其实，严靳昶将毒血逼到双手处，会容易处理毒血，也更方便行动，但严靳昶是偃师，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自己的双手有任何差池。
严靳昶见安韶面色不悦，忍不住捏住了他的脸，笑道：“我没事，其实就算没有虚泽草，我这样一直往外逼出毒血，总能将它清除干净的。”
安韶：“那得耗费多少血？那傀儡是参杉在操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解毒的药。”
严靳昶就知道安韶在琢磨这些，赶紧道：“不行！”
安韶：“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严靳昶：“那你想说什么？”
安韶：“我遁地回去看看他们是否还在元殊仙域。”
严靳昶：“都过了那么久了，他们肯定早就离开了，就算他们在，你回去要如何应对？不行！”
安韶：“你忘了吗，他们说过，要将你带去他们的宗门，那才是他们的目的，我们和他们打了一场，还离开了，他们肯定会四处搜寻，不会那么早离开的。”
严靳昶摁着安韶的肩膀：“不行！若是我想从他们那里拿解药，在中毒的时候，就会抓人充当人质，换取解药了。”
安韶：“……”
严靳昶揉揉他的头：“放心我，溟藏洞府所在的悬岛距离这里不算远，我们跟在向景峪他们的船后面，肯定能到，等进入了溟藏洞府，就能寻找到虚泽草了。”
安韶：“你如何确定虚泽草一定有用？”
严靳昶：“我们沿路去了几家医馆，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安韶扶额，“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严靳昶将他拥入怀中，“是你太紧张了，别忘了我是木灵根修士，自己就能治疗，恢复力也比别人要强，这点毒奈何不了我。”
安韶沉默许久，才点点头。
严靳昶担心安韶半夜偷偷去，连忙将原本放在乾坤袋里的玉牌拿出来，放进了赤玉璃戒里藏好。
安韶能遁地，但是不能破开护域结界，从这里到元殊仙域，需要经过两个结界，凭安韶现在的力量，是破不开的，只能从域门进入，也就是方才他们出来是经过的门，门口的守卫日夜轮换，需要凭玉牌出入。
没有玉牌，就算安韶想回去，也回不去。
以防万一，严靳昶叮嘱负责守夜的几个妖兽，让他们听到动静就赶紧叫他起来。
妖兽们连连点头。
……
翌日，天刚蒙蒙亮，严靳昶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惊醒，一睁眼，却见自己正被用黑色的根藤盘成的网笼罩在里面，根藤的刺都对着外面。
透过根藤的空隙，能看到几只妖兽倒在一旁，嘴上有浅金色的光芒闪烁，让他们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它们身体仿佛被根藤缠绕成了一个蛹。
方才那咣咣声，是它们在那扭动。
严靳昶：“……”
他赶紧去搜自己的赤玉璃戒，发现藏在里面的玉牌果然不见了。
严靳昶扶额，他和安韶能互相打开对方的乾坤袋，他还允许安韶进入他的赤玉璃戒，相比之下，乾坤袋比较小，翻一翻就能找到东西，赤玉璃戒里的空间大，严靳昶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没想到还能被安韶找到。
严靳昶伸手一模那笼罩着自己的黑色的根藤，根藤像有意识似的退到了一旁，连通缠绕着那四个妖兽的根藤一起退去了。
“黑羽，他什么时候走的？”
黑羽连忙道：“两个时辰之前！他带着殷无皈和那蓝蟒走了。”
严靳昶一下站起身，又因为双脚积毒，基本失去了知觉，一下栽倒下去。
就在他要落在仙舟船板上的一瞬间，方才退下去的黑色根藤又入潮水一般涌上来，将严靳昶牢牢托住。
黑羽等妖兽睁大了双眼，他们还从未见过这种术法，安韶明明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按理说这些根藤应该是和安韶断开了才对，可它们却像是有意识地活物似的，还能判断严靳昶摔倒了。
严靳昶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早前他看过安韶能将本体和植体分开，本体化作幼苗，到处钻，被分出去的地方却是一动不动。
没想到现在安韶修为提升了，另一部分也能动了。
不过，这至少能说明，安韶现在还没事。
严靳昶抬手，揉了揉那拖着自己的黑色根藤，根藤缠住了严靳昶的手腕，开始在严靳昶的掌心里划来划去。
他觉得手心有点痒，于是一把抓住了那根藤，根藤却扭动起来，似要挣脱出去。
严靳昶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摊开掌心，就见根藤在上面写着，“快准备好囚笼型傀儡！”
刚认清这几个字，严靳昶就感觉到仙舟晃动了一下，明显是有什么东西登上了他们的仙舟。
这仙舟上有三间用木板隔开的小屋子，有两间是并列的，还有一间在上面，严靳昶现在是在上面的那间屋子里休息。
听到有声音，严靳昶循声挪到了窗边，朝外看去，就见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冲进仙舟下面的屋子里！
黑影身后带着一片浅金色的风，熟悉的气息，让已经召出仙剑的严靳昶稍微松了一口气。
很快，通往下面的门被打开，安韶像一阵风一样冲了上来。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了一个囚笼型傀儡，安韶毫不犹豫地将手里抓着的东西往囚笼型傀儡里一塞，“嘭”的一下关上门。
大家定睛一看，才发现，被安韶塞进去的，是一个被根藤五花大绑，嘴里也被塞了许多根藤的人。
安韶喘着气：“时间紧迫，先抓了一个人质，这样就有筹码让他们交出解药了。”
柳磬：“呜呜呜呜！”你们有病啊！那是我做的傀儡，解药在我身上！

第780章 解毒
殷无皈和蓝蟒也回来了，身上都是灰仆仆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尘的气息。
严靳昶将安韶拉到身边：“你……”
安韶：“他们果然没有离开元殊仙域，还派了很多人在元殊仙域和外道仙域搜索，一开始他们是大张旗鼓的搜，惹得怨声载道，他们也意识到这样不好，于是就收敛了一些，一群人大晚上的在街道上乱窜，察觉到气息相近，就放出仙识查探。”
安韶踹了面前那囚笼型傀儡一脚，被困在囚笼型傀儡里的柳磬瞪圆双目，呜呜个不停。
安韶刚突破到大乘期，这些人就来毁了他们的家，方才那场打斗，在结界没有被破开之前，只见傀儡不见人，他正是一腔怒火无处宣泄。
昨夜他拿走了严靳昶放在赤玉璃戒里的玉牌，只在进入外道仙域和元殊仙域那两扇门时，从地下钻出来，其余时候都扎根到了地底深处。
在看到东偃宗的弟子们在四处搜寻他们之后，安韶便在那些穿着东偃宗弟子袍服的修士当中搜寻。
他没有看到参杉，倒是看到了和参杉一起来袭击他们的修士，虽然当时他们撤离时，安韶只是匆匆一瞥，但也记下了几个人。
眼前这个修士就是其一。
正巧他又落单了，修为也远比其他人要低，是一个初仙境初期的仙士。
于是安韶一直跟在这个修士身后，找准时机，用涂满了迷梦香粉的根藤捂住了他的口鼻。
这修士显然没料到，地上会突然窜出一根黑色的长条物，下意识地要发出声音，可惜没能成功，就被那长条物堵住了嘴，并结结实实的吸了一大口气。
这修士当场就昏睡了过去。
安韶用根藤将他裹住，拖到了地下，又找机会给其他的东偃宗修士放出了几根插着字条的短箭。
纸条上的内容，便是让东偃宗的修士，在时限之内，拿着那个天阶傀儡的解药，到浮云仙域南边的边境处，用解药来换人。
眼下，这浮云仙域南边的边境旁，几乎停满了大大小小的仙舟，有些是摆渡者，有些是不久前刚买下仙舟的人。
绝大部分的修士们，都在等着不远处那三个大仙舟启程。
不得不说，向景峪他们这些人的这一番操作，是让安韶敢赌着一把的主要原因。
等东偃宗的那些修士来了，安韶也不打算立刻出去换解药，而是等到向景峪他们的仙舟准备启程之后，才过去交换。
到时候，那三个仙舟一动，其他那些想要紧随在后面，准备跟着那三个仙舟一起去东南悬岛的仙舟们也会一起动。
这样一来，严靳昶和安韶他们的仙舟就能混在其中，一起离开这里。
安韶死死地盯着被关在囚笼型傀儡里的人，“你最好是有用的，能抵得过一瓶解药，若是他们不肯来救你，或是啰啰嗦嗦的不肯拿出解药，我就把你连肉带骨剁成碎末，做我的花泥！”
柳磬悲愤谷欠绝：“呜呜呜！”
严靳昶上下看了安韶好几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把伤药递给了殷无皈和蓝蟒，沉声道：“引华。”
安韶似乎没听见，还在那威胁柳磬：“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你现在最好想清楚，待会儿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用解药换你！”
柳磬在囚笼型傀儡里面扭动——他也只能这样动了。
严靳昶：“引华。”
安韶又踹了那囚笼型傀儡一脚，被根藤裹成一团的柳磬在里面打了个滚。
严靳昶确定了，安韶这就是在故意回避自己。
严靳昶按住安韶的肩膀，把还在瞪着柳磬的安韶转向自己，“安引华，昨夜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好了，不管他们手中的解药的吗？”
安韶眼神闪躲，“啊，这个嘛，我就是有东西落在屋子里，想回去翻翻还在不在，他们在那附近搜寻，我就顺个手，没准真的能换得解药呢？”
严靳昶：“顺手带个男人回来？”
安韶：“这是人质！人质！”
严靳昶盯着安韶，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他们在那周围设下了陷阱，他们围攻你，或是设下结界，你要怎么逃？如果你逃不出来怎么办？如果你被他们抓到了怎么办？如果，如果……”
摁着安韶双肩地手渐渐收紧，手臂上青筋暴起，满心的担忧化作了怒火，眼看着就要喷发。
安韶想扭头，却被严靳昶的手固着肩膀，强劲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别过脸，看着其他地方：“没有如果，我知道该怎么躲怎么藏，实在不行，我就往地下躲，他们要找到我，就需要掘地三尺。
现在很多人都对东偃宗的各种行经倍感不满，若是他们在元殊仙域里刨坑挖地，肯定又会惹来众人非议，我赌他们不敢。”
严靳昶：“那若是他们敢呢！”
安韶：“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待会儿东偃宗的修士们来了之后，有可能会在这附近搜，我们先按兵不动，等着向景峪那边的仙舟上的人有动作之后，我会带着这家伙出去和他们交涉，你就……”
严靳昶见安韶一直顾着左右，就是不看自己，干脆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转向自己，而后低下头，重重地了下去。
这一下磕到了牙齿，安韶很快嗅到了血腥的气息，混杂着熟悉的味道，在齿间流转。
安韶看到那被关在囚笼型傀儡里的修士瞬间瞪圆了双眼，周围的妖兽们愣了一下，除了已经变回乌龟，缩起来的殷无皈之外，其他妖兽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安韶感觉这情况好像不太合适，赶紧推了推严靳昶，但此时的严靳昶就像是把全身都压在了他身上似的，一只手紧紧钳制他的腰，另一只手已经从他的脸滑到了头后，用力摁着。
精致俊朗的脸距离太近了，暗赭色的眸子里就像藏着血，红得仿佛快要滴出来了。
安韶被这样的双眼注视着，心脏如擂鼓一般，吵个不停，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
推拒的力道渐渐消失，安韶的手滑到严靳昶的背后，轻轻地拍着那紧绷的身区体，有意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严靳昶才稍微抬起头，在安韶耳边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我睁开眼发现你不在，玉牌也消失了的时候，有多担心？我几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要不是发现你留在这里的根藤还能动，我就追过去了。”
安韶又拍拍严靳昶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严靳昶：“真的？”
安韶：“真真真！”
严靳昶：“趁着东偃宗的修士赶来这里之前，把他扔出去，我们现在就离开。”
安韶揉着还有些发麻的嘴，正想着待会儿该怎么换解药比较快，突然听到这句话，瞬间不乐意了，“抓都抓来了，现在扔出去，那不就换不成解药了！”
“他们人多，无法确保换解药的过程会出什么差错，”严靳昶揉了揉安韶的脸，“乖，我们把他扔出去。”
严靳昶担心自己直接把人扔出去，安韶会去捡回来，放软了语气，“我不想看到你把别的男人带回来。”
安韶听着这像极了在撒娇的语气，又看着那微微泛起金光的眸子，恍惚了一下，差点就顺口答应了。
“嘭！”的一声响，是柳磬撞了一下囚笼型傀儡。
安韶骤然回神，看向了那个傀儡。
严靳昶不悦地看了过去，很快看到了从柳磬的腰间掉出来的一个袋子——那是一个紫色的乾坤袋，袋口系得不紧，微微敞开了一些。
严靳昶下意识地将仙识，顺着那敞开的乾坤袋口探了进去，表情明显一愣，有些诧异的咦了一声。
柳磬看到自己一连番的动作终于起了效，终于停止了翻滚。
安韶不解：“怎么了？”
严靳昶看着柳磬，面色复杂，“那个天阶傀儡在他身上。”
安韶：！
柳磬：“呜呜呜！”
安韶将封住他嘴的根藤挪开，柳磬迫不及待道：“这天阶傀儡是我做的，我有解药，但是你们要发誓，会把我放了，不能伤我，更不能害我性命，我装解药的瓶子上都贴有封禁符，只有我能碰，别人一碰就会炸裂，到时候什么都不剩！”
柳磬一开始是不太想暴露的，但他也担心到时候这些人用他来和宗门里的人交涉时，会出什么变故，毕竟这危及到的是他自己的小命啊！他可不敢赌！
安韶：“可以！”早知道这家伙就有解药，他何必费那么大劲啊！
柳磬：“你们先发誓！你们，所有的人修，妖修，和妖兽，必须放了我，都不能来抓我！也不能拿走我的乾坤袋，更不能碰我乾坤袋里的任何东西！”
安韶一脚踹了过去：“少和我玩这一套，解药就在你的乾坤袋里！”
柳磬顿了顿，才道：“那就除了解药之外，其他东西都不能拿，我只给你们解药。”
安韶：“你也必须保证解药有效！”
柳磬：“当然！”
他们都立下了天道誓言，安韶这才松开了捆着柳磬身体的根藤，严靳昶将他从囚笼型傀儡里放了出来。
柳磬这松了一口气，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瓶子，解开了瓶子上的封禁符，道：“解药就在这里面了，封禁已解，你们可以自己取用。”遂将瓶子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又赶紧封上了自己的乾坤袋，生怕严靳昶和安韶抢了去。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黑羽所在的位置靠窗，便去看了一眼，急道：“他们来了！”
柳磬转身就想走，结果脚下被根藤缠住，迎面摔在了地上！
柳磬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放了我吗！”
安韶捏着那瓶药，“当然会放了你，但不是现在。”
柳磬：“你们言而无信！”
安韶摊手：“要怪就怪你的师兄弟他们来得太快了，这会儿就在外面，你现在从这里出去，他们马上就知道我们在哪个仙舟上，你还能带着他们回来抓捕我们，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了。”
柳磬咬牙瞪着他。
安韶：“所以呢，现在你得先稍等一会儿，等我们启程了，再放你下去，顺便等等看你这解药到底有没有效。”
严靳昶倒出了瓶子里放着的一颗药。
药是红色的，闻起来就很苦。
安韶：“如果这颗药没有效，或者，解药不够，不足以完全解开他身上的毒，你也不用离开了。”
柳磬：“……”
严靳昶吞下了那颗药，盘膝坐下，静待它起效。
不算宽敞的房间里挤着人，妖，和妖兽，突然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外面的声音，就显得更吵闹了。
严靳昶能感觉到那粒药起效了，身上的毒正在一点点淡化，随着他的仙力梳理，开始一点点的排出体外。
然而，外面的喧闹声渐渐朝这边靠近，黑羽紧盯着窗外，道：“东偃宗的人在一个个仙舟的查，不过那些仙舟上的人不太配合，所以吵起来了。”
柳磬心中暗暗期待师兄弟们赶紧查到这个仙舟。
他其实很想喊的，就是担心喊了之后，师兄弟们还没能赶过来，这几人当场就把他给解决了。
安韶看出了他的想法，道：“你这药是有用的，我们一定会放你走，但你现在若是做出一些不合适的举动，那就不一定了。”
柳磬：“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走！”
巧的是，向景峪那边的三个仙舟，就在这时放下了船帆。
有风吹过，仙舟上巨大的船帆鼓了起来，缓缓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见此，其他等候在一旁，想要跟着他们一同前往溟藏洞府的仙舟，也陆续的放下的船帆。
其实，只要有了解药，严靳昶他们也不用急着前往溟藏洞府，可眼下东偃宗的修士已经来了，其他的仙舟会在这个时候一起离开，他们只有混在其中，才方便脱身。

第781章 雷云
眼看着绝大多数的仙舟都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安韶示意虎妖和泽寅下去放他们这个仙舟的帆。
安韶自己就是风灵根修士，倒是不需要再去找其他的风灵根修士来助仙舟移动了。
柳磬十分紧张，想要移动到窗边，却发现窗口已经被根藤盘结成的网堵住了。
柳磬发狠道：“你们都已经放帆了，是准备离开这里了吧！再不放我走，我就要把我的傀儡放出来了，到时候你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安韶：“那你就放出来，这里是浮云仙域的边界，不是受到重重保护的元殊仙域，四周围还有那么多准备启航的仙舟，你在这里放出天阶傀儡，就看别人会不会抢了就跑吧。”
柳磬：“……”
安韶：“我们已经发了誓，所以不会抢你的那个天阶傀儡，但是别人可就说不定了，顺便一问，你自己能操控那个天阶傀儡吗？”
柳磬：“……”
安韶：“不能是吧，不然昨天就不会是你们一群人一起操控了。”
有风吹过，船帆鼓起，仙舟缓缓移动。
严靳昶吞入腹中的解药已经完全化解，先前渗入他体内的毒也随之消散。
脱下鞋袜，能看到他双脚上的大片青黑，正以肉眼可见的淡去，因为积攒了毒血而失去知觉的双脚，开始一点点的恢复血色。
这明显是一个好征兆。
柳磬：“你们看，我没骗你们吧！他的毒已经解了，你们的仙舟也混入其他的仙舟当中了，赶紧放我走，不然我可就不管别人抢不抢，直接把天阶傀儡放出来，暴露你们所在的仙舟了！”
严靳昶感受着身上的隐痛渐渐消失，缓缓睁开了眼，问出了方才就想问的问题，“初仙境的仙士，体内所运转的仙力，足够你制作出一个天阶傀儡吗？”
这可不是有了图纸和足够多的稀有材料，就能制造出来的。
在制作的过程中，还需要修士将仙力送入其中，让材料的衔接达到趋近完美的平衡。
这也是严靳昶从剧情里知道该如何制作天阶傀儡，但直到现在都无法造出来的主要原因。
柳磬动作一滞，又赶紧道：“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严靳昶：“应该是有什么方法吧，那是你自己所掌控的秘术，还是，东偃宗所掌控的秘术？”
柳磬：“你若是感兴趣，就和我回宗门啊，正巧宗主想要见你，我们也是奉命来带你回宗门的。”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柳磬身上：“你为什么那么害怕？他还未曾渡劫，而你已经是仙士了，这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你如果非要闯出去，他也不一定拦得住你，你为什么连试都不试一下？”
柳磬脸色发白。
严靳昶站起身，“是因为，制作那个天阶傀儡，再加上昨日那一战，耗尽了仙力么？”
安韶蹙眉，“难怪那么好抓。”
柳磬的表情几乎写在脸上：“……你们这是想食言吗？”
严靳昶：“我对你的命没兴趣，不过以防万一，我得先把你的双眼蒙上。”说罢，严靳昶抬起手，在柳磬眼前一挥。
柳磬瞬间感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有足够多的仙力傍身，已经让他十分不安，急于脱困了，现在双眼突然看不见，柳磬只觉得一股恐惧袭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倒退几步，突然感觉脚下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后一倒！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你若是还想活命，就不要用那种术法制作天阶傀儡了，傀儡是死物，人是活的，用活的祭死物，到头来只是给其他的活人做嫁衣。”
柳磬微怔。
呼啦！一阵风直冲他面门而来，他赶紧抬手去挡，却还是被吹飞出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迟迟没有落到实处，记忆中应该能触碰到的木板，怎么都碰不到。
他心中一慌，赶紧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一片空，而他自己还在下坠！
周围传来的簌簌风声，让他恍然意识到，恐怕是那仙舟调转了方向，让他直接从他身后那扇窗掉出去了！
柳磬慌忙用自己仅剩的仙力召出了自己的仙剑，接住了不断下坠的自己！
与此同时，挡在他眼前的那一片黑消失了。
柳磬迫不及待地往上方看去，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从哪一个仙舟里摔出来的，却看到了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画面。
近百个大小不一的仙舟，高低错落的悬浮在空中，被一团团的云托着，齐齐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他被安韶带入那个仙舟时，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就没看清那仙舟具体是什么模样，现在一下子看到那么多仙舟在空中飞，就更不记得了他方才是在哪个仙舟之上了。
“那是什么意思？”柳磬望着天空，看着那些被天光照耀着的一个个正在朝同一个方向飘动的仙舟，低声呐呐，“师尊教于我的术法，有什么问题吗？什么叫用活的祭死物？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柳磬御剑向上飞去，焦急的搜寻着，方才他急着脱离险境，现在他却想赶紧回去问个清楚。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师尊教他的术法有问题！
那可是让他制作出天阶傀儡，一跃成为偃皇的术法啊！宗门里多少人都对此艳羡不已！
他也因此成为宗门里最年轻的偃皇！
待休养好了之后，他还想再继续制造天阶傀儡呢！
柳磬追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追上，那些仙舟只有启程之时移动缓慢，之后会有风灵根修士催动法决，让它们快速远去。
柳磬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仙力不足以支撑自己飞太远，若是从这里掉下去，那可就不妙了，只能暂时放弃，往回飞去。
“我怎么能轻信一个外人呢？”他试图说服自己的，但蒙于心中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
仙舟上，严靳昶又坐了下来，神情凝重。
安韶：“你方才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严靳昶：“有一种禁术，能让修士以自己自身寿元为祭，制作出超于他自身境界所能支撑的高阶傀儡，祭出的寿元越多，傀儡的等级越高。不过，有人就算把自己的寿命全都祭光了，也做不成他想要的傀儡。”
安韶：“你的意思是，他制作出那天阶傀儡，是以寿元为代价的？”
严靳昶：“我原本只是猜测，但是看到那偃师方才那个样子，感觉有点像，当然了，不否认他天赋异禀，如果他没有献祭某些东西，自然不会在意我的话。”
安韶摸着下巴：“如果他真的有做类似的事情，他就会在意，会去寻找真相。”
严靳昶：“东偃宗日后会和其他几个偃宗，有一场大战，东偃宗在那场战斗中，拿出很多的天阶傀儡，震惊无数人，也因此占据上风。
剧情里对此没有详细描述，现在看来，这其中应该是有一点联系的。”
安韶沉默片刻，看着严靳昶：“如果这其中真的有影响，你这样提醒他，算不算从根源处改了剧情？”
方才那个偃师，是个惜命的，假若他真的是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用禁术，靠献祭自己的寿元，才做出了那天阶傀儡，那么在知道真相之后，应该会停手。
严靳昶看向窗外：“东偃宗的修士，这次做得过分了。”
安韶想到了那片被扫成了一片废墟的屋院。
“主人！”黑羽飞到了窗边，“我看到东偃宗的那些修士上了一个仙舟，也往这边飞来了。”
安韶脸色一凝，赶紧拿出了巨扇，跳到了外面，对着船帆一阵扇。
仙舟的速度瞬间快了许多，一下子赶上了距离那三个仙舟较近的地方。
向景峪他们似乎有意摆脱这些紧跟着他们的仙舟，飘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多小仙舟都落在了后面。
安韶飞快地扇扇子，严靳昶则是走到船头，一手掌舵，一手用灵气丝控制船帆的摆动方向，让仙舟借着其他仙舟身旁的风飘行，这样能节省仙力，还能让仙舟飘行得更快。
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还能紧跟在向景峪他们身后的仙舟明显少了许多，有些是跟不上，有些是觉得向景峪他们的仙舟速度太慢，自己先走了。
反正目的地是那个有溟藏洞府的东南悬岛。
又过了五日，严靳昶远远就看到前方的阴云密布，云中还有雷电闪烁，时不时会有闪电从天而降。
安韶也看到了，叹道：“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啊，竟然撞上了这鬼天气。”
严靳昶拿出地形图，“这地方常年如此，想要进入那悬岛，需要穿过那片雷云。”
安韶盯着严靳昶手里的地形图：“……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东西？”
严靳昶：“逛集市的时候买的，具体哪一次，忘了。”
安韶：“我们是直接冲进去吗？那些雷电落得很密集啊，会不被雷劈中？我们被劈几下不要紧，万一这仙舟被劈坏了……”
严靳昶：“之前我渡劫时，让殷无皈口含着你们离开，你们被雷劈中了吗？哪怕只有一次。”
安韶：“……没有，一次都没有。”
一人一妖相视而笑。
趴在仙舟上晒龟壳，睡得正香的殷无皈，突然打了喷嚏，再睁眼，就看到本该掌舵的严靳昶和扇风的安韶，蹲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两张笑容被挡在了一片阴影里，“睡得好吗？”

第782章 悬岛
“噼啪！”
越是靠近那片雷云，四周越是漆黑，唯有闪烁的电光，将闯入雷云当中的仙舟照亮。
几道银亮的电光自上而下，似乎将云层和下方那一望无际的泥沼相连。
就在其他的仙舟纷纷召出各自的防御仙器，在电雨当中七歪八扭的穿行时，一个体型稍小的仙舟一路直行，不躲不避，显得格外的悠哉。
被雷劈得不断更换仙器的修士们，很快注意到了那直直冲向电雨之下的仙舟，正要笑那仙舟的掌舵者鲁莽，却见那即将落在仙舟上的闪电突然转了个弯，避开了那个仙舟！
=口=！
那是什么！
他们定睛一看，才注意到那仙舟的上方趴着一只龟壳大得足以覆盖整个仙舟的乌龟，乌龟的头尾和四足全都缩进了壳里。
龟壳之下，是一双双满含惊叹的眼神。
“哇！真的没有雷电落下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殷无皈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难道是龟壳里藏着能避雷电的东西？”
龟壳里传来一声幽幽地叹息，并没有回答妖兽们的问题。
妖兽们也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只管询问，也没有期待它能回答。
安韶看向严靳昶：“没想到只是挡在上面就行了，我还以为还需要让它把我们含进嘴里。”
严靳昶：“这不是劫云，不会对准某个人劈，只是从天上落下来而已，所以它只是覆盖在上面就足够了。”
黑羽好奇道：“所以到底是为何啊？”
安韶眨眨眼：“你猜！”
挡在上方的龟壳晃荡了一下，他们的仙舟也因此晃荡起来，安韶笑道：“看来他不想让我们说啊。”
黑羽：“……”
雷云之下的风很大，扬帆会影响飘行的速度，安韶已经将船帆收了起来，以免被从其他方向吹来的风，吹向他处。
他们这般畅通无阻，竟是比向景峪他们的仙舟飘行的速度更快，转眼就是数千里。
严靳昶看着前方，依稀看到了少许光亮，“快到了。”
安韶顿时来了精神，再次狂扇扇子，将自己的仙力一气注入巨扇里。
“呼！”仙舟的前段都微微抬起，冲向了前方！
在电雨之下，飞速地移动，让妖兽们莫名兴奋不已，尤其是看到那些雷电都避开了他们的时候。
“主人！快看！那是东偃宗的仙舟！”黑羽眼尖，很快注意到了正在后方的一个仙舟。
在这种环境之下，拼的就是谁的仙器更坚固，东偃宗修士们的傀儡多，一次次挡下来，速度就比其他仙舟快了不少。
严靳昶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那仙舟前方的参杉，眼神微暗。
安韶：“他们是来追我们的吗？还是也想去溟藏洞府？”
严靳昶：“或许他们都想要，泽寅，掌舵。”
话落，严靳昶抬起手，许些幽绿色的灵气丝开始在他的掌心处盘转。
安韶蹙眉：“你想做什么？”
严靳昶一脚踩上仙舟的边缘，道：“你们先走，往前穿过了雷云之后，看到的第一个悬岛，就是溟藏洞府所在的悬岛了，我去去就回。”
安韶：“什……”
严靳昶已经召出七钰剑，飞向了东偃宗修士所在的仙舟！
安韶扑到围栏处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绿色的残影，这点微光，在闪烁不断的雷电之下，丝毫不显眼。
“黑羽！”安韶抬头看向站在上方，眺望远处的黑羽。
黑羽瞬间领会了安韶的意思，赶紧道：“主人已经飞到那东偃宗修士们所在的仙舟下方。”
安韶：“下方？”
黑羽：“对，主人没有登上东偃宗的仙舟，而是御剑悬飞在那仙舟的下方，七钰剑的速度那么快，这四周都是闪电，那些偃师应该没有发现他吧。”
安韶：“为何要悬在仙舟下……”
“噼啪！”
话音未落，一道亮得刺目的闪电，突然从雷云上落下，狠狠地劈在了东偃宗修士们所在的仙舟上！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惊得正在附近仙舟上的修士们都看了过去。
挡在东偃宗这仙舟上方的傀儡瞬间被劈成了碎末。
见此，东偃宗的偃师们赶紧牵引出另一个傀儡，继续挡在仙舟之上。
“噼啪！”傀儡才刚撑起来，就又是一道惊天响雷轰顶，耀眼的闪电狠狠地落下来，精准的劈中了东偃宗的仙舟！
大家都在雷云底下飞，被雷劈是很正常的，但这突如其来的两道最亮的闪电，都落在同一个仙舟上，便有不少位于其他仙舟的修士们幸灾乐祸。
可这还没完，没等他们再次拿出新的傀儡，又是第三第四道闪电几乎同时落了下来，不管东偃宗的仙舟怎么绕，都能劈中！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以是巧合，但是十多二十次呢？
怎么周围的仙舟都安然无恙，就逮着东偃宗的修士劈啊！
御剑悬飞在东偃宗仙舟底下的严靳昶，盘膝而坐，老神在在。
不管东偃宗的仙舟往哪飞，他就御剑跟着往哪飞。
听着从上方传来的轰隆声和噼啪声，严靳昶忍不住想起了那段剧情。
主角去溟藏洞府时，经过雷云区，所到之处，雷鸣电闪，轰隆声不断，仿佛劫持了雷公电母的孩子似的，被电光一路追过去，直到主角冲出雷云，撞上悬岛，这一路的灾难才结束。
方才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有殷无皈顶在上方，能不能免于此难，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现在他离开了殷无皈所在的地方，那些雷电，竟然真的来了。
又是一片亮光，上方传来了一阵破裂声，显然是他们又则损了一个傀儡。
落向四周的电雨都明显减少了，雷云上酝酿着闪电，一路追逐东偃宗的仙舟，噼里啪啦的闪个不停。
严靳昶第一次觉得这声音十分好听。
“参杉师兄！我们的傀儡用光了！”一道惊呼声传来，天空再次亮起了一道白光。
正享受着雷电声的严靳昶，还没来得及消化他们这句话，突然感觉一阵电流从上至下，贯穿了他全身！
只一瞬间，严靳昶的头发全都炸起来了！
“啊！——”上方传来了惨叫声。
严靳昶藏在东偃宗的仙舟下面，他都被劈中了，上面自然也被贯穿了。
东偃宗修士带来的，能抵挡雷电的傀儡，都被这突然增多的雷电劈成了飞灰，而没有傀儡抵挡，雷电自然落在了仙舟上。
严靳昶撑起了一个防御型傀儡，御剑移动到靠近仙舟的船帆所在的地方。
“噼啪！”雷电击中了仙舟的其中一个桅杆！
严靳昶又移动到船尾，雷电果然朝着他的方向落下来，严靳昶感觉自己的防御型傀儡要顶不住了，赶紧飞向船头！
下一瞬，雷电劈中了仙舟的船舵！
失去了船舵的仙舟，瞬间偏离了方向，朝着和大家不一样的地方冲去！
仙舟上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严靳昶没有离开，干脆直接伸手扒着船底。
周围的修士们就这样看到了几十道雷围着一个仙舟狂劈不止地盛况！
巨大的仙舟彻底扛不住，块块碎落，被雷电劈中的修士们一时回不过神来，在仙舟倾斜时，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严靳昶一眼看到了正扒着围栏的参杉，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参杉还以为自己被救了，连忙道：“快把我拉……”他没能说完。
因为他对上了严靳昶那张阴恻恻的脸。
参杉：“你！”
“轰！”比先前要灼目数倍的电光炸开，严靳昶瞬间松开了参杉的手，驾驭七钰飞远。
因为撤得快，严靳昶只被劈中一点，参杉却是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吐着黑烟往下掉。
参杉从出生开始就在仙銮界，并不是渡劫飞升上来的，他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如此汹涌的雷电。
准确来说，位于那仙舟上的很多偃师，都是如此。
目睹全程的黑羽：=口=！
距离太远，安韶已经看不清了，只能询问黑羽此时的情况。
黑羽惊讶得说话都差点咬到舌头，“主，主人这是在引雷吗？”
“好厉害啊！”+O+
泽寅打了个哈欠：“或许就是单纯的倒霉。”
眼看着就要离开这片雷云了，严靳昶终于御剑归来，在踏上仙舟，迈入乌龟的身体之下的一瞬间，雷电便不再靠近他了。
严靳昶掐了个净身决，进屋里换了一身衣服。
龟壳里传来了沉闷的声音：“到了。”
严靳昶抬起头看向窗外，就见乌云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的悬岛上浮云环绕，群山连绵，隐隐还能看到成群的飞鸟环山飞行，发出悠远的长鸣。
悬岛边缘处布满了青绿色的草，一些小兽在其中蹦蹦跳跳。
严靳昶渐渐收回视线，这才发现，正站在船舵旁的，头顶着红肿包的泽寅，也十分显眼。
严靳昶看向安韶，眼神示意：他这是怎么了？
安韶抿唇一笑，举起扇子，又是一用力。
“呼啦！”仙舟直接冲上了悬岛，眼看着就要撞上最近的山石时，严靳昶一把将仙舟收入赤玉璃戒中，安韶的根藤盘结成网，接住了他们。

第783章 收获
严靳昶他们刚落地，其他的仙舟也陆续冲出了雷云，抵达了悬岛的边岸。
以悬岛为界，看着柔软如棉的白云，和那闪烁着电光的黑云，正沿着一条狭长的缝隙交撞，翻滚，也由此隔开了两个世界。
能行到此处的仙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毕竟是在雷云里行了一路，就算有防御仙器做挡，也免不了受损。
向景峪他们驾驭的仙舟准备充足，一路行来，损失得不算多，至少一眼望去，只看到那船帆有些许烧焦的痕迹。
严靳昶略扫了一眼，原本浩浩荡荡前来此地的仙舟有近百个，现在一数，竟然只剩下了二十多个。
修士们迫不及待的从仙舟上下来，齐齐看向了向景峪他们一行。
虽然无人言明，但他们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而这也让交付了大量仙石，让向景峪他们带行来此地的修士们倍感不悦。
他们交付了那么多仙石，结果却是和那些只买了仙舟的人一道抵达此地的，这让他们感觉很不值。
早知如此，他们也花钱买仙舟跟着过来，而不是花大量仙石登上向景峪他们的仙舟了。
可是，不爽归不爽，他们也没法拿那些跟随前来的人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就打起来吧？
这悬岛并非私人之地，向景峪他们也管不了别人是否会跟来。
一群人互相瞪视着，气氛明显不太好。
严靳昶这才发现，之前在客栈里看到的那个凤族妖修，和他的手下们，从向景峪他们的仙舟上下来了。
看来，凤族妖修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让向景峪他们带路了。
“哟，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一道声音首先响起，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暗金色劲装的男子，大步从仙舟上下来。
暗金色劲装男子的视线，明显是落在凤族妖修身上，似笑非笑，“竟然还能看到故人。”
穿着一袭红衣的凤族妖修冷哼一声，“游仙君这一上来就攀亲带故，居心何在啊？”
暗金色劲装男子：“我不过只是感叹一句，丹仙君就这样误会我，还真是令人寒心。”
严靳昶看着那暗金色劲装男子，隐隐觉得有些眼熟，直到安韶提醒，才想起对方竟是当初和他们一起出现在云海幻象里的蛟族妖修。
这些修士是从其他的灵界飞升上来了，和严靳昶所在的灵胤界相比，那些灵界被划分的等级更高。
据说在等级更高的灵界，能渡劫飞升的人越少，每一个能飞升上来的修士，都不容小觑。
“哈哈哈，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一道笑声传来，正在互相阴阳怪气的游弋和丹长离都看了过去，发现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
在这个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男子。
黑袍男子视线在游弋和丹长离之间徘徊，笑得意味不明：“当初在云海幻象一别，已经多了多年，我也曾听过二位的一些事迹，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此处，二位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不和啊。”
其他人：“……”他们都快掐起来了，难道还不像不和吗？
游弋：“哦，是你们啊，还没死呢，看来仙銮界还挺好混啊。”
蓝杉男子：“你！”
“岚明，”穿着黑袍的男子抬手拦了一下，“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岚明哼了一声，“元为，你还是直说吧，绕来绕去的多费劲。”
元为：“你的嘴呢？难不成长在我身上了？”
岚明：“对。”然后闭嘴了。
元为：“……”
游弋：“话说，你们有谁知道那个人去了哪个宗门？”
游弋没有提名字，也没有描述样貌，但两人一妖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所指的是谁。
元为：“谁知道呢？我记得他似乎说自己是从灵胤界来的，那种低阶之地出来的修士，能有什么本事？就算他运气好，还活着，估计现在也是在某个小小宗门里度日吧。”
严靳昶：“……”
丹长离突然道：“我见过他们，在从某个悬岛飘行向浮云仙域的仙舟上，他们在那场云暴当中活了下来，命大得很，估计没那么容易死。”
元为不以为然：“云暴而已，又是在仙舟上，有什么危险的，丹仙君还真看得起他们。”
这些人一边说着只差一个人，谈起来又说成了“他们”，旁人听着，只觉得莫名其妙。
安韶在严靳昶耳边哼哼：“我就是那个“们”，我在他们眼里，甚至都不占一个数。”
严靳昶失笑：“他们在你我眼里也是“们”。”
游弋突然转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凑得很近，两颗脑袋抵在一处，看着就像是在……
游弋明显一愣，又转回头去，低喃：“听错了吗？”
丹长离看了游弋一眼，道：“既然大家也是为了溟藏洞府里的东西而来，那就各凭本事了。”
元为：“你们能这样想，那自然再好不过。”
向景峪朝他们走近几步，“丹仙君，叙旧可结束了？我们准备走了。”
闻言，坐着其他仙舟过来的修士们，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向景峪。
他们还没走，就是想等着向景峪先带路，打算明目张胆地跟到底。
丹长离：“随便说说而已，算什么叙旧，走吧。”
说罢，丹长离竟转身朝着悬岛的边岸走去，向景峪非但没有制止，还和他一道走过去，甚至连那些被向景峪他们带来的修士们，也一齐朝这个那个方向走。
还不等其他的修士们反应过来，那些人的身体突然消失，像是一下踩进了什么地方，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这下子，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是传送阵！”
站在附近的人一拥而上，想紧跟在那些人的身后进入传送阵。
可惜，那四周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将他们弹开了，只接纳了由向景峪他们带来的那群人。
“他们竟然在这里留了传送阵！难怪不疾不徐的，他们方才停在这里，不是因为不想给我们带路，而是在等着仙力注满传送阵，将其启动！”
“可恶，竟然耍我们，方才还表现出一副要赶我们走的样子！他们一定是还在仙舟上时就说好了！”意识到这一点的修士气恼不已。
他们方才还在嘲讽人家花了冤枉钱了，结果人家是早就想好了摆脱他们的办法。
“还等什么呀？赶紧去迷藏洞府啊，传送阵肯定是把他们传送到溟藏洞府附近了！”
“你知不知道从这里去到溟藏洞府要翻过几座山？就算御剑，用最快的速度抵达那里，他们肯定都已经进去了，哪里还会等着我们？”
“失策了，我原以为是可以一路跟着他们过去，看着他们如何下水的。”
“早知如此，我在下了仙舟之后，就立刻朝那边赶，何必在这里等着，浪费时间！”
“说得轻巧，万一是有其他的暗道进入溟藏洞府呢？你该不会不知道，直接从那湖面上跳入水中，要面对怎样的危险吧？”
说归说，大家还是火急火燎地召出了自己的仙剑，飞上天空，朝溟藏洞府所在的地方飞去。
安韶看向严靳昶：“我们现在怎么办？”
严靳昶：“反正都已经把人跟丢了，那就四处走走吧，这悬岛林木茂盛，说不定能找到一些仙草。”
安韶失笑：“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急着以身喂鱼？”严靳昶，“好歹也得先等别人把鱼喂饱了，再说。”
安韶听得一愣，渐渐反应过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严靳昶：“如果能有大量的饵料，一下喂饱了湖里的鱼，确实能减少一大危险，下水之后，就只需要小心下方的暗流，就可以了。”
“你们觉得谁会是饵料？”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严靳昶看过去，就见游弋正站在不远处，笑看着他们，“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我只是耳力比较好，一不小心就听到了。”
严靳昶：“无妨，反正我们也没说什么隐秘之事。”
游弋：“所以，你们觉得谁是饵料？”
严靳昶看向了远空，在那里，是一群刚御剑飞往那个方向的修士，因为距离远了，看起来就是一个个黑点。
正好有人在远处呼唤游弋，严靳昶和安韶趁着游弋回头和对方说话时，直接御剑离开了，只不过并不是直接去溟藏洞府，而是先在这悬岛的其他地方逛了一圈。
严靳昶其实也不确定这个时候，剧情里的那些仙草有没有出现，是不是在那个地方，所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瞧一瞧，还真给他们找到了几株五品六品仙草。
溟藏洞府里的仙草多，还很稀有，但是这悬岛上的仙草也不少，只是分散各处，很难寻找，不像溟藏洞府那般集中成片，一抓就是一大把，仿佛一手就能把大量的仙石攥住。
严靳昶带着安韶跑了几十处地方，摘到了十多株六品以上的仙草，还找到了一颗仙果树，果子没熟透，但也可以吃了，就是味道会清淡一些，没有熟果那么甜。
直到将剧情里写着的，在这个时间能找得到的仙草仙果全都收入囊中，严靳昶和安韶才前往溟藏洞府所在的那个深湖。
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第784章 巧合
浓重的血腥之气，随风飘散向了远处，弥漫在群山之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阵兵器交击声传来。
严靳昶御剑靠近，一眼就看到了下方那些正在打斗的修士们，以及一片黑色的水面。
水上漂浮着一片红红白白的碎块碎末，好不惨烈。
一片灰色的雾气，在水面上飘荡着，浓郁之处，甚至都遮挡住了正在水上打斗的修士们的脸。
严靳昶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正在打斗着的修士们双目无神，嘴巴微张，身体虽然在动，却明显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安韶捂住鼻子：“好臭啊，下面混杂了很多气味，我的鼻子要废了。”
严靳昶喃喃：“没听说溟藏洞府外的湖外面有雾，难道是雾灵根修士？”
那些雾一看就很不正常，严靳昶和安韶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远处落脚，小心观望。
刚收起仙剑，就听到身边有的林中有草木动响声。
安韶毫不犹豫地放出了自己的根藤，就见草丛被拨开，一个白衣染血的人，踉跄地跑了出来。
那人正回头看着身后，似乎在被什么人追赶着，跑出了好几步，才转头看向前方，瞬间被站在他面前的严靳昶和安韶惊得倒退几步，“你，你们。”
尽管那人的脸上沾着血，安韶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向景峪。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改换了面貌，这会儿向景峪应该不认识他们。
“你们没有吸入那些雾气吧？”向景峪观察着他们，试探问道。
安韶：“那些雾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看起来似乎神智不清的修士们，他们为何在湖面上打起来了？”
就算要打，也应该是在进入溟藏洞府之后，因为争夺仙草，分配不匀，才有可能打起来吧？这都还没有进去呢，那些修士有那么好斗吗？
向景峪：“是那些雾气！那些雾气能致幻，很多人都陷入幻觉当中，将身边的人当成了要杀害他们的水下凶兽了。”
向景峪朝这边挪动了几步，“这里不方便多言，赶紧走，我刚从那些失去理智的人当中逃出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严靳昶：“你为何没事？”
向景峪：“我意识到不对劲，及时服用了丹药，我的同伴们也服用了丹药，但是失去理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和我的同伴们跑散了。”
他边说边往后看了一眼，再次确认没有人追上来。
就在这时，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踩踏草叶的声音，听上去好像还有不少人。
向景峪已经，又说了一声：“快跑！”赶紧寻了与声音相反的方向跑去。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严靳昶放出了一个小傀儡，朝有声音的地方探去，小傀儡穿过了茂密的丛林，竟然真的看到了十多个手持仙剑，衣衫破烂，双目空洞无神，行尸走肉一般的修士们，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严靳昶：“先撤。”
他们很快追上了先跑了几步地向景峪，向景峪似乎也料到他们会先去查探真实与否，道：“你们看到了吧？我没骗你们吧？”
安韶：“你和你的同伴失散了，不打算和他们汇合吗？”
向景峪：“我们约定了一个大家都知晓的地方，等脱离了险境之后，就去找他们，你们也和同伴走散了吗？”
严靳昶面不改色，“他们说要先来溟藏湖等候，我俩去了别处，没想到回来之后，就看到了湖面上那些……我们没有在那里看到我们的同伴，就想着到先到附近的森林里找找。”
向景峪叹气：“恕我直言，若是你们用同伴的传讯符，都没能得到同伴的回应，那十有八九……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几道身影在林中飞快地穿行，严靳昶想要御剑飞起，却被向景峪制止：“不行，若是飞到空中，那些陷入幻觉当中的修士也是可以察觉到的，他们似乎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当中，能感知到周围的动静，将自己能感觉到的一切，都当成是敌人。”
安韶微微眯眼：“你似乎很了解。”
向景峪：“我和他们打了半个时辰！”
“大哥！”一道声音传来，向景峪连忙看了过去，喜形于色，“景贯！”
向景峪朝那边飞了过去，拨开茂密的树丛，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蹲在了低洼处的人。
严靳昶和安韶落在了树上，没有靠太近。
藏身在下方的人里，有一半都是之前在客栈里面见过的，那凤族妖修丹长离也在。
也只有他在。
之前那些个跟在丹长离身边的同伴，都不见了。
丹长离面色惨白，明显是受了伤，他穿着红衣，能依稀看到腰腹处的颜色更深，应该是渗出了血。
丹长离一手捂着腹部，目光先是落在了向景峪的身后，又很快转向了站在树上的严靳昶和安韶，最后一咬牙，“向景峪，我的随从们去哪了？他们不是跟着你么？”
向景峪撕下自己那染血的袖子，飞快地处理自己方才来不及处理的伤口，边道：“丹仙君别担心，我们只是跑散了，那些失去理智的修士们追得太紧了，我们不得不兵分几路。”
丹长离：“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向景贯不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大哥为何要骗你啊！”
向景峪拦道：“好了好了，多少说几句吧，丹仙君有顾虑也是应该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可能的把人找齐，我们可不能做那些收了仙石不办事的人，务必把大家都送到溟藏洞府里去。”
向景贯：“……行吧，都听大哥的。”
丹长离朝站在树上的严靳昶个安韶抬了抬下巴，“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向景峪：“我在途中遇到的，他们也和同伴失散了，方才那些雾气来得突然，很多人都变成了那般模样，能找到几个理智尚存的人实属不易，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暂时联手，想办法驱散那些雾气。”
说罢，向景峪看向了严靳昶和安韶，“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严靳昶：“驱散雾气能有用么？”
向景峪：“应该能有些作用，我方才和他们战斗时，能感觉得到，雾气越浓，他们越是凶猛，雾气越淡，他们的动作明显迟缓许多。”
丹长离：“想要驱散雾气，就只能先找风灵根修士了。”
向景贯：“我是风土双灵根，我可以。”
另一个修士道：“我是风水金三灵根。”
安韶：“单系风灵根。”
向景峪面露笑意，“三个，应该能将弥漫在水面上的雾气吹散了。”
安韶：“敢问，你们打算吹向何处？”
向景峪：“……”
丹长离：“确实，那雾中不知掺和着什么毒，只是把它吹到别处，只怕会影响身处于别处的修士。”
向景峪：“若是能找到雾灵根修士就好了，可以把那些雾气汇聚到一处，这样我们就能将那些毒雾封印起来。”
向景贯：“这一时半会儿的，去哪里找雾灵根修士啊？”
“……这倒是有些巧了。”严靳昶张开掌心，一团深灰色的雾，瞬间浮现出来，在他的掌心里凝聚成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向景峪面露喜色：“太好了！这位仙君，你可愿随我们一起前往那溟藏湖，将那些雾气聚集起来？我们在一旁绘制封印大阵，您将雾气汇聚之后，就将他们挪入阵中，这样即可大功告成！”
安韶蹙眉：“你明知那雾气能致幻，还想让我们靠近？”
向景峪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玉瓶子：“我这里还有能保持清醒的丹药，二位仙君可以先服下，我们这些人能坚持到现在，都是靠着这些丹药。”
安韶：“若是我们拒绝呢？那毒雾那么危险，我们完全可以等毒雾自己散去之后，再过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向景贯：“你们难道就不想救自己的同伴了吗？”
严靳昶：“若是驱散毒雾有用，那等我们找到了同伴之后，将环绕在他们身边的雾气吹散，或者吸收凝聚到别处，就可以了。”
向景峪：“可是大量的毒雾都弥漫在溟藏湖上，若是毒雾不散，那一大群修士一直在湖上打斗，我们根本无法靠近，也下不了湖。”
安韶：“没法靠近？真的是这样吗？”
向景贯：“骗你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们不想做就不做了！”
向景峪看着严靳昶：“或者，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们也给二位引路，带二位一起进入溟藏洞府，二位帮帮忙，助我们将那湖面上的毒雾封印起来，如何？”
向景贯：“大哥，我们还是直接把毒雾吹散吧，有我们两个风灵根修士，也足够了的，管他们作甚？”
向景峪：“不行，那样只不过是把毒雾吹到了其他地方，说不准它什么时候会回来。”
严靳昶看着他们拉拉扯扯许久，说得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才慢悠悠道：“成交。”
向景贯暗暗松了一口气。
向景峪扯开了一丝笑意，“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开始吧！”

第785章 下潜
严靳昶接过了向景峪递来的丹药，倒出了两粒，假意服下一粒，在递给安韶时，指尖凝聚起一团绿光，在安韶的眉心处点了一下。
严靳昶的变异木灵根，本就能令人在幻象当中保持清明，还能引人走出幻象，不需要服用丹药。
不然他们方才也不会在湖面上方悠了一圈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进入树林。
安韶也假做服下了那一粒丹药。
这些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或者说，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就像是安排好了似的，让他们不得不防。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那溟藏湖旁，向景峪和向景贯开始绘制封印阵法，其他人去抵挡那些受毒雾影响，陷入幻觉当中，感觉到身边有人，就胡乱释放法术的修士们。
丹长离继续使用传音符和通讯玉牌，试图联系上他的那些随从们。
严靳昶召出麟风剑，将仙力注入其中，挥剑对着湖面上的大雾劈砍了好几下，剑风挥扫出去，很快在远处散开，变成了一片灰黑色的浓雾。
严靳昶等着自己的雾气融入了那些毒雾当中之后，才开始凝聚起自己的雾气，同时也能将那些毒雾聚拢于一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散入四面八方的雾气，就在湖水中心处，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灰黑色雾气团。
向景峪当然绘制的封印阵法不够大，严靳昶还需要将那些雾气凝聚得更小，可这些到底不是普通的雾气，中间隐含着一股异样的力量。
如果不出意外，那便是释放出这些雾气的修士所以拥有的力量。
“景峪兄！快一点，我们快要顶不住了！”正在和那些陷入了幻象当中的修士战斗的人，忍不住喊道。
也不知道这些修士在幻象当中看到了什么，攻击越发激烈，各色光芒频频闪现，甚至还有许多人大肆释放仙识之力。
无数股无形的力量，充斥于这湖面之上，令修为低的人痛苦万分。
“好了！可以了，仙君赶紧将那些雾气送过来吧，我们马上封印它！”看到严靳昶已经将大片的雾气凝聚到只有约莫半个人高大，向景峪赶紧招呼严靳昶将雾气团送过来。
严靳昶将那一团雾气推入了封印阵法当中，向景峪等人连忙施展法术，将雾气封印起来。
看着他们那紧张且焦急的样子，严靳昶感觉自己方才的猜测好像错了——他原本以为这些雾气是这些人自己放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别的修士在此处自相残杀，掉入湖中，喂饱那些藏于湖里的凶兽。
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真的想要封印这些雾气，释放法术的手都快挥舞成残影了。
没了毒雾的浸染，那些陷入幻象的修士们攻势渐缓，动作也变得迟钝了不少，没过一会儿，就陆续歪倒下去，不省人事。
丹长离见此，立刻站起身来，“若是他们也陷入了幻象，那么现在应该也会像这些人这般倒下，我要去找他们。”
向景峪：“诶！丹仙君，您冷静一些，我们已经给你的同伴服用我们的丹药了，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在丹药完全失效之前，暂时不会受这些毒雾影响，他们方才没有回应你，只怕是因为正在和那些陷入幻镜的修士们战斗，无暇顾及其他。”
“眼下，这些毒雾已经被封印了，陷入幻境的修士们应该会陆续失去战力，您现在再联系您的随从们，或许就能找到了。”
丹长离想想也觉着有理，于是再次使用传讯玉牌。
这一次，传讯玉牌终于有了回应。
丹长离脸色稍霁。
向景峪的同伴和丹长离的随从们陆续赶到，向景贯站在岸边，催促道：“赶紧的，趁这些人还没有醒，我们这就下去，免得他们跟上来。”
严靳昶视线在他们这群人中扫过，“你们不是有三个仙舟的人么？现在似乎少了许多。”
向景峪：“我们的人太多了，若是一齐下水，无法保护周到，只能一批一批的下去，先前已经下去了不少人，我们算着时间，准备下去时，湖中突然起了雾，加上其他的修士也赶来了此地，我们处处受限，失去了入湖的机会，就拖到了现在。”
丹长离的人也道：“我们的运气可真是够背的，偏偏就在轮到我们的时候出差错。”
“早知道就早一些下去了。”有人嘀咕。
丹长离瞥了那人一眼，那人赶紧噤声了。
不是他们不能早点下去，而是丹长离拒绝了，说要等下一批。
丹长离有顾虑也很正常，毕竟这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地方，不能当儿戏，警惕一些，也是应该的。
向景峪走到了湖边，“现在，先请大家用仙力环绕全身，最好将自己善用的防御仙器都放在自己顺手就能拿得到的地方，下水之后，尽量不要攻击水中的鱼类猛兽，只管跟紧我，用防御仙器护住自己。”
“为何？”有人不解道。
向景峪：“若是在水下打起来，难免见血，血液随着水散开，会遮挡视线，还会引来更多的嗜血鱼类，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向景峪又看向严靳昶和安韶，“二位仙君新来，我在仙舟上说过的一些事，二位都不知晓，现在时间不等人，入水之后，我再给二位传音细说吧。”
安韶：“有劳向仙君了，考虑得可真是周到。”
向景峪：“过奖。”
他首先跳入了水中，其他人也陆续入水，负责断后的向景贯见严靳昶和安韶迟迟未动，忍不住催促道：“二位，请吧。”
安韶看向严靳昶，严靳昶点点头。
于是，向景贯便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在对视一眼之后，就互相牵住了对方的手，一起走到湖边。
向景贯：“……”
————
溟藏湖之下，一片漆黑，一眼根本看不到低。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在耳边隔着一层厚重的墙，听起来十分模糊。
有向景峪等人带领，他们一行人下潜的时候，避开了不少暗流，还有一些从洞&#183;穴之内冲出的水流，或者旋转着涌向洞&#183;穴的水流。
这些暗流听起来似乎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确实一道道足以将人卷入未知之处的隐形杀手。
溟藏湖底下的水流变幻莫测，在其中游动的鱼类也各个长着獠牙，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大家都放出了各自的防御仙器，挡住这些生得面目凶煞的鱼的攻击。
严靳昶抓着安韶的手，隐隐感觉到他似乎在发抖，还以为他这是害怕了，连忙握紧了，转头看去，就见安韶的正紧盯着防御仙器外面的那些鱼，不断地吞口因口水。
别人都是：这条鱼看起来真可怕，那条鱼看起来也很恐怖。
安韶则是：这条鱼没吃过，那条鱼也没吃过。
安韶看得入迷，严靳昶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他都没有注意。
严靳昶只好将人拉到身边，在他耳朵上轻咬一口，“日后原路回来，给你抓个够。”
安韶：“一言为定！”
断后的向景贯：“……”
严靳昶突然转头看向后方，视线和向景贯对了个正着。
向景贯一惊，动作也是一顿。
严靳昶给他传音：“还有多久才能到？”
向景贯：“快了，我们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地方，接下来只要在下方找到溟藏洞府的入口，将入口打开，就能进去了。”
严靳昶：“你们之前是如何找到那个入口的？”
向景贯：“自然是仔细探寻，留心摸索。”
“却记不住入口的准确位置？”严靳昶一指下方，“我们一直在绕着一个大石柱打转，向景峪正着下方摸索，已经过了很久了。”
向景贯：“这湖底下那么黑，哪里那么容易找得……你竟然看得见？那么黑都看得见？”他用仙力覆于眼上，往下看，都看不见，只能看得到距离之内的东西。
向景峪身为领头之人，所在之地是队伍的最前面，而严靳昶他们几乎在最后面，向景贯因为断后才垫了底。
严靳昶：“我眼神比较好。”
向景贯脸色变了变，又很快道：“我们可比不上你，哪里看得清，自然得慢慢来找。”
严靳昶：“我的意思是，我看得清这水下暗藏着的许多东西，比如，方才有几条鱼的唇齿之间，有着明显痕迹还很新的衣服碎料，和沾着新鲜血丝的骨肉。”
严靳昶紧盯着向景贯的双眼，“所以我就在想，你们最开始送下来的那些人，是已经进入了溟藏洞府里，还是，进入了那些怪鱼的肚子里？”
向景贯：“仙君可真是健忘啊，您又不是没看到，不久之前，有不少修士在湖面上战斗，死伤不少。”
“这湖中的鱼都十分凶猛，闻到了血腥气，肯定会去争，去抢，它们的口中有碎肉残血，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么？”
严靳昶：“这里已经很深了，我们可是耗费了不少劲，才下潜到此处的，这里的鱼，又如何吃到上方的尸体？”
向景贯不耐道：“鱼是会动的，他们会游上去！”
严靳昶：“顶着如此强烈的暗流，游上去的鱼，那可真厉害。”
向景贯还想解释，就听到了向景峪的传音，于是赶忙道：“二位仙君，我大哥让我带你们下去，请随我来，其实我有很多都不太懂，二位若是实在不解，可以询问我大哥。”
严靳昶心道：你大哥说的话滴水不漏，我们自然得从你这里找到缺口。

第786章 寒冰
向景贯往下游了一段距离，一回头，才发现严靳昶和安韶并未跟上来，只是在原处看着他。
向景贯：“二位仙君？”
严靳昶：“你们还未曾把游在前方的修士们送入溟藏洞府里，这突然带我们下去，看着倒像是插了别人的队了，这样似乎不太好。”
向景贯：“不会，大哥说我们这队伍现在拉得太长了，很容易被暗流冲散，让我把还在后面的大家都带下去，大家尽量挨得近一些，这样会更安全。”
说罢，他又去拍了拍游在严靳昶前面一段距离的几个修士，让他们也一起下去。
越是下潜，阻力越大，即便身上有仙力环绕，还是令人感觉不适。
眼见还要继续往下，不少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前来溟藏洞府呢？
时间未至，这些水就是溟藏洞府的天然屏障。
严靳昶经常潜入自己识海里的深潭当中，相比之下，识海里的深潭之水阻力更大，还是能直接将严靳昶冲回岸上的那种，所以此时的严靳昶并未觉得有多难受。
安韶就更不用说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根藤全都放出来，尽情的舒展吸收，饱餐一顿。
此时向景贯还在往下游，带着后方的修士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头前。
向景峪等人都围聚在这附近，手都放在那块石头的一边，看样子是想把这块巨石挪开。
见大家都下来了，向景峪便给大家传音，“是这块石头挡住了溟藏洞府的入口，难怪我们方才怎么都找不到，还请大家随我一道，把这石头推开。”
丹长离：“一块石头还要那么多人一起推？”
向景峪：“丹仙君过来试试就知道了，我们先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这块石头，也不知道隔了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古怪之色：“或许是因为……”他谷欠言又止。
丹长离也将手放在了那块大石头上，先是用力推了一下，发现这石头还真的很沉，确实推不动，就算放出了一点仙力，也无济于事。
“因为什么？”丹长离不耐的催促道：“有话快说，别老是在这卖关子！”
向景峪：“丹仙君，我之前也说过，我们上一次进入溟藏洞府之后，在里面遇到了一个怪物，我们原本是想在溟藏洞府里多待一段时间的，是那怪物将我们赶了出来。”
向景峪神情凝重：“我们这一路下来，先是遇到了毒雾，现在又被这块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的石头挡住了去路，只怕都是那怪物做了手脚，那怪物八成是想独占溟藏洞府，阻止其他人进去。”
严靳昶游到了那块巨石旁边，围着巨石转了一圈，目光一路往下，看向了巨石的下方。
巨石的底部没入了水中的泥石当中，上面附着着好些红色的藻类。
向景贯握拳：“那怪物实在可恶，先前将我们赶走，都过了那么长时间了，竟然还霸占着此处，将这里据为己有，真是贪得无厌！”
严靳昶：“……”这话很难评，若是占据溟藏洞府的是向景峪这些人，他们的做法估计和他们口中的怪物，应该不会差多少。
很多知道溟藏洞府的修士都懂，溟藏洞府百年一现世，其余时间都藏于深水之下，有怪鱼妖物在水中游荡，有暗流涌动，危险重重。
所以，在时间未至时，大多数人都不会主动来此地，费时费力，还要经过那一片雷云之地，都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有机会在期限到来之前，进入溟藏洞府，肯定会想着在里面修炼，反正又不会有别人来打扰，何乐而不为？
若不是向景峪这些人在浮云仙域大肆宣扬他们去了溟藏洞府，还能给别人引路，别人也不会知道这回事。
说白了，就是向景峪这些人打不过人家，于是跑去搬救兵过来。
典型的“我们得不到，你也别想独占”。
但是明说搬救兵，是花费仙石雇人，而换一个说法，说是带着大家一起来分仙草，就能赚上一大笔仙石。
这算盘珠子都能崩脸上了。
“快看！这石头下方有一个淡蓝色的印记！这难道就是石头纹丝不动的原因吗？”有人在石头的另一面，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像火焰一般的印记。
向景峪游了过去，“先把这印记毁了，试试吧。”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汇聚着仙光的手拍了上去，石头瞬间震动了一下。
不过，震动很快停歇，巨石依旧如故，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倒是那淡蓝色的火焰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灼目的光亮。
向景峪脸色一变，慌忙后撤，却还是被那光亮吞噬了手臂。
“咔嚓咔嚓！”寒冰以那印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在水中迅速凝结。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跑，大家就都朝着四周散开。
直到结冰的声音停止之后，大家才看过去，就见向景峪正扶着捂着自己的左臂，脸色苍白一片。
而他那原本就已经受伤了的左臂，这会儿被冰霜冻住了一大半，他一时间挣脱不开。
“大哥！”向景贯赶紧冲过去，挥剑劈向那些冰块。
有水流阻挡，落在冰上利刃远不如在外界那般锋利，向景贯连砍了好几次，才在冰上砍出了一条裂缝。
其他人也上去帮忙，将冻住了向景峪左手的冰块整个砍了下来，向景峪这才得拖着一大块冰，游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火灵根修士有了过来，将手按在冰块上，给向景峪化冰。
严靳昶再看向那块石头，此时的巨石已经被寒冰完全覆盖，甚至连石头后面的缝隙一道覆盖，相当于彻底封住了此处。
如果这巨石的后面真的是溟藏洞府的入口，那这些冰就成了目前最大的阻碍。
“果然，果然是那个怪物！”向景峪咬牙切齿道：“那怪物就是擅用冰霜，当初我们也是被他所凝聚的冰箭追刺了一路。”
丹长离抱臂看着他，“那现在该如何是好？这和我们约定的可不一样，你们说过一定会把我们带入溟藏洞府里的，现在进不去，算不算你们食言？”
向景贯：“我们这不是还在想办法么！”
丹长离：“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想到呢？两天，三天还可以，万一你们要想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们可没时间陪着你们在这里耗。”
向景峪还算冷静：“丹仙君可是有了别的打算？”
丹长离：“我们最多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们若是还不能顺利进入溟藏洞府，你们就要把我们给你们的仙石，全都还回来，我们就当从未来过这里。”
“你！”向景贯惊道：“我们都已经给你们带路了！你们这是摸清了路，还想让我们将仙石原数奉还？”
丹长离：“怎么？你们收了仙石，办不成事，难道还想让我们来当这个冤大头么？”
丹长离的同伴们：“就是啊！”
丹长离：“还有，我方才就想说了，先前下来的那几批人，现在在何处？他们既然是先下来的，按理说，应该会比我们先进入溟藏洞府，可是现在溟藏洞府的入口被封，进不去，我们也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他冷眼看着向景峪，“你们是不是要好好解释一下，那些人现在去了哪里？”
向景峪：“关于这一点，方才我已经问询过我们先带路下来的同伴们了，他们方才来过这里，也是挪不开这块石头，所以他们先去找另一条能进入溟藏洞府的路，实不相瞒，我们之前其实是从另一个一条路离开溟藏洞府的。”
在火灵根，修士的帮助下，向景峪手上的冰很快化开了，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道：“等他们找到了那个地方，确认能进去之后，我们再游过去，以免浪费大家的体力。”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大家的表情各异，丹长离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向景峪：“我现在有一个想法，就是我们一齐蓄力，同时攻击这堵着入口的冰墙和石头，说不定能将它击穿。”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颗圆形的银白色之物，道：“这是聚元归一石，大家一起将仙力注入其中，它能让不同的仙力在短时间内融合到一处，我再将它埋入这块巨石之下，让它在瞬间释放出所有的力量，那威力，少说也能炸开几座山。”
闻言，向景峪他们那边的人纷纷赞同，丹长离有些犹豫，严靳昶和安韶从刚才开始就游到了远处，静观其变。
向景峪突然看了过来，拱手道：“仙君已经是归元镜中期，临近后期了吧？若是能有您的帮助，我这聚元归一石一定能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
闻言，丹长离一行人的脸色微变，丹长离是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归元镜初期而已。
而在向景峪一行人当中，目测修为最高的向景峪，也是归元镜初期。
正是因为实力相当，丹长离他们才敢和向景峪合作，免得到时候被背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突然得知，中途冒出来的修士当中，有一人的修为比他们都高，这让丹长离如何不警惕！
严靳昶已经刻意隐藏自己的修为了，没想这向景峪竟然能看出来，他盯着向景峪：“你猜的？”
向景峪：“我有特殊的测灵石。”

第787章 怪物
严靳昶：“那还真是个厉害的测灵石，竟然能在不需要我注入仙力的情况之下，测出我的修为。”
向景峪：“这算是我们的一个保命仙器，我们一直行走在各处，遇到的人也多，未免怠慢了一些隐藏修为境界的仙君们，只能用上这些小东西。”
向景峪笑看着严靳昶：“所以，仙君可愿意……”
严靳昶不为所动：“是你们答应了会带我们进入溟藏洞府，我们才随你们下来的，可现在你们似乎还未履行你们的约定。
我和你们没有仙石的交易，更没有契约限制，反正现在我们已经能确定这个溟藏洞府的所在之处了，随时都可以来到这里，你凭什么让我额外帮助你们呢？”
向景峪笑脸一僵。
向景贯有些气恼道：“这怎么算额外帮助呢？我们这不是已经把你们带到溟藏洞府的入口了吗？”
安韶：“这只是你们自己说的入口，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欺骗我们，随便指着一块石头，就说到了？在没有看到溟藏洞府之前，我们可以选择不相信，甚至可以选择及时止损，离开这里。”
丹长离轻笑一声：“向仙君，别把别人当傻子啊，你方才让这位仙君驱散毒雾，现在又想让他助你们破开这层冰墙，击碎那石块，怎么？从我们这赚了大把仙石，又把别人当苦力使？难道在进入溟藏洞府之前，我们就必须一直给你们出财出力？那还要你们作甚？”
向景峪：“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溟藏洞府的入口被封，也是在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所以我才会想着借助各位的力量，大家齐心协力打破这层冰墙，这样我们不就可以顺利进去了吗？你们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吧？”
安韶：“向仙君似乎没听懂我伴侣的意思，那我就明说了吧。别的人我们管不着，单说我们自己，我们之前已经帮你们驱散毒雾了，在你们履行诺言之前，意料之外的事情都与我们无关，这是你们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
你若是想再让我们出力，可以用仙石，也可以用仙器，亦或是其他的，我们认为有价值的宝物，不然，我们可以选择旁观，或者离开。”
闻言，向景峪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他们明显理所应当的认为，严靳昶一定会帮助他们破开面前的冰墙和巨石。
毕竟大家都想进入溟藏洞府，目的是一样的。
他甚至将严靳昶的修为境界说了出来，想让严靳昶站在强者的高度上，能者多劳，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当然，他其实也存着一点私心，让丹长离一行，从现在开始戒备严靳昶他们。
只是向景峪万万没想到，严靳昶和安韶会顺势提出新的交易。
丹长离也道：“我觉得这位仙君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可是花了几百万颗中品仙石，让你们把我们带到溟藏洞府，现在地方还没到，你们就开始使唤我们，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想要我们出力，要么你们退还一部分仙石给我们，要么你们交出一些仙器或者仙植，就当是雇佣的费用。”
向景峪：“这……”
严靳昶和安韶的说法，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丹长离那边的人也都精了起来，开始借机提出交易，不然就不干。
向景峪气恼不已，表情变了又变，他的同伴们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看着似乎是想骂人的，但碍于丹长离花了很多的仙石，严靳昶又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修士，若是真的吵起来，任何一方不干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向景峪只能妥协，咬牙切齿道：“行，我可以给你们仙石，每人一千颗仙石。”
丹长离：“打发要饭的呢？每人三千颗中品仙石，不然免谈。”
严靳昶：“我需要五千颗中品仙石，当然，你可以不给，我也可以不动手。”
严靳昶一个就能顶得他们几个，丹长离想了想，也没有继续往上叫价。
向景峪：“……”心在滴血。
他倒是想再压一压价钱，可是丹长离和严靳昶都很坚持，他也只能点头应下。
大家见有仙石可赚，瞬间一扫方才的不悦，都积极起来，向景峪也不是傻子，只给那些修为在初仙境中期及以上的修士一人三千颗中品仙石，初仙境中期以下的修士只能得到一千颗中品仙石。
发完仙石后，向景峪拿着乾坤袋的手都有些颤抖。
赚了一笔中品仙石之后，严靳昶也没再废话，开始将仙力汇聚于掌心里。
向景峪将聚元归一石放在了中间，等着大家将仙力送入其中，才将它埋入冰墙的附近。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家都撤退到了远处，向景峪双手掐诀，飞快地念了一句口诀。
在冰墙和巨石所在的方向，一片混着各色的光芒炸开，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湖底！
一阵闷响声传来，水流朝四面八方涌动！
严靳昶一剑刺入了身边的巨石里，一手揽住了安韶的腰。
“咕噜咕噜……”
大量的水冲来，将没能禁锢住自己身体的修士冲向了远处，严靳昶紧抓着麟风剑，整个人都在水中飘摇。
安韶放出了根藤，死死地攀附住四周的重物，确保他们不会被这一阵水流冲走。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水才渐渐地平息下来，那股冲力总算消失了。
严靳昶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冰墙果然已经碎裂了，被寒冰覆盖着的石块也随之裂成了数块，倒在了一旁。
石块的后面，是一扇巨大的，通红的门。
门的上方是两个刻上去的，不知历经了多少年的大字——溟藏。
这景象，和剧情里的描述是一样的。
看来那向景峪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溟藏洞府的入口。
严靳昶拔&#183;出了麟风剑，将仙力汇聚于足下，带着安韶朝那个方向游去。
其他人不知道被方才那股强劲的水流冲到了什么地方。
相比之下，有根藤死死扒着各种湖底重物的他们，是受水流影响最小的，基本上杵在原地，就没有挪过位置。
严靳昶也没有理由在原地等着他们游回来。
安韶：“这就是溟藏洞府？”
一人一妖来到了门前之后，便打量着四周。
严靳昶：“应该会有能打开这扇门的机关，找一找。”
严靳昶边说边在门的旁边摸索了一下，最后在最底下摸到了一块能动的石块，往下一摁！
“轰隆隆！”
石门缓缓朝着两边打开，在开到约莫有三寸时，竟有几道长针飞射&#183;出来！
那是有寒冰凝结而成的长针，仅仅只有几根，就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气。
没办法，他们此时就待在水里，多一点点的冷意，都十分明显，更何况是能凝结的冰。
在湖水没有退去之前，这溟藏洞府简直就是水灵根修士和冰灵根修士的绝佳修炼之地。
随着石门开启，越来越多的冰针飞出来，严靳昶牵引出防御型傀儡，安韶用根藤盘结成网，直接挡着那些冰针，走了进去。
石门完全敞开之后，又开始朝着中间闭合，轰隆隆的声音不停，似乎是有人在里面按下了机关。
安韶回头看向石门，正好看到穿着白衣的向景峪正远远朝着这边冲来，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正在叫喊着什么。
严靳昶和安韶都封闭了自己的识海，所以向景峪没法给他们传音，强行传音是一种冒犯之举，因为那需要冲破对方的识海屏障。
其实，就算没有传音，严靳昶和安韶也能大概猜到向景峪在喊什么，无非就是让他们撑住门，别让门关上之类的。
安韶将手放在耳边，摆出了一个夸张地表情，“哈？什么？”
向景峪：“……”
“嘭！”石门在向景峪赶到之前，合上了。
安韶：“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能找到门外的那个能开门的机关？”
严靳昶：“找到也没用。”
安韶：？
严靳昶：“溟藏洞府外面的机关，在用过一次之后，需等十二个时辰过后，才能再次使用。”
安韶微讶：“还能有时间限制？”
严靳昶：“你可以理解为，这洞府之外有一个屏障，按下机关的时候，屏障就破碎了，但是当里面的人按下另一个机关之后，屏障就会恢复，新恢复的屏障很坚固，需要等一天之后，才能再次破坏。”
交流期间，从洞深处飞射过来的冰针渐渐少了，直至彻底消失。
远处，依稀能看到微光。
他们顺着有光的地方游去，靠近了，才发现有光从上方传来，而上方似乎是没有水的。
严靳昶朝着上方游去，正要浮出水面时，突然感觉到下方的水流明显不太一样，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只见安韶被一条黑漆漆的东西捂住了嘴，身体也被缠住，直往深处拖去！
明明距离那么近，他方才竟然没有察觉到！
严靳昶赶紧冲下去，伸出的手放出了灵气丝，缠住了那些古怪的东西，猛地往上一拉！
那些正在往下挪的黑物停滞了一瞬，严靳昶也得以追了上去，抓住了安韶的手。
安韶目光突然转向了严靳昶后方，瞳孔微缩，“身后！”

第788章 黑蛇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后肩传来一阵刺痛，扭头一看，正好和一双紫红色的竖瞳对上。
这是一条头有两个拳头般大小，通体漆黑无比，就连吐出的信子都是黑色的长蛇！
严靳昶一掌拍向了蛇头，黑蛇感觉到了危险，连忙撒开了嘴，后撤向远处！
严靳昶这才得以看清，这条长蛇的身体另一端，正缠绕着安韶的身体。
方才严靳昶撕开的部分，正是这条长蛇那有些偏扁的尾巴。
这条蛇真的很长，蛇头方才应该是藏在了泥土里，只露出了一截长尾来缠住安韶，在严靳昶攻击它时，蛇头便从藏身之地探出来攻击。
严靳昶感觉自己后肩被蛇咬中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麻，而这种感觉正在以伤口为中心，朝着四周的皮肉扩散。
尽管严靳昶已经有意识的逼出蛇毒，但蛇毒扩散的速度似乎更快。
安韶身上的根藤正在和蛇躯体纠缠于一处，试图将蛇躯撕碎，可这蛇的鳞片坚硬无比，又滑溜十足，根藤根本刺不破。
卷成了一圈又一圈的蛇躯，却像是有着无穷的力气，死死地缠绕着，甚至直接带着安韶和他的根藤一起翻滚起来。
严靳昶正紧抓着安韶的手，那蛇躯开始旋转，严靳昶又不肯放手，不可避免的被带着转了好几圈。
从安韶身上散开的根藤，在这极速的旋转中，被卷到了一处，缠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还有那黑蛇的身上，将他们和黑蛇卷到了一处。
从远处看去，就像是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球，中间冒出三个脑袋。
两个大，一个小。
这毕竟是在水中，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之地，严靳昶放出的傀儡，已经抓住了蛇头，却没法阻止它的扭，动。
严靳昶和安韶同时放出了自己的灵识之力，具化成形的识灵体狠狠地撞上了黑蛇，黑蛇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冲撞得晃了晃，身体的动作总算是停了。
翻滚是停下了，因为翻滚而缠绕成了一大团的根藤和蛇躯，却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死结，还把严靳昶和安韶紧紧地裹在最中间。
一人一妖和一条巨蛇的重量，再加上现在的他们腾不出手来游动，使得他们不断下沉。
因为缠绕了太多圈，严靳昶手中释放出去的灵气丝全都被绕进去了，有些还被搅散了，只有几根幽绿色的丝线能从夹缝中探出去，操控着傀儡过来拉住他们。
然而，浸透了水的木制傀儡，也很快也变得沉重，就算它的手脚在水中刨出花来，也很难把被裹成了一团的严靳昶他们拖上去。
严靳昶倒是想把泽寅妖兽们从赤玉璃戒里放出来，可现在他的手还没能伸到这团“球”之外，这个时候放妖兽，无疑会将这团球当中为数不多的空隙占满。
安韶试图收起自己的根藤，不过他的根藤和黑蛇的身躯缠得太紧了，根藤上的尖刺还卡着蛇躯，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
严靳昶能感觉到安韶很着急，安抚道：“别急，慢慢来，我没事。”
安韶：“你被这蛇咬了一口，怎么会没事？转过来让我看看伤口。”
严靳昶：“转不动，缠得太紧了！”
安韶一边结着根打了死结的根藤和蛇躯，一边道：“这蛇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如此坚硬！连你都扯不断！”
严靳昶：“溟藏湖里的一些妖兽，少说活了数千年，它们依水而活，在水中猎食，所以在水退去之后，基本上看不到，现在水还没有退去，出现什么样的妖兽都不奇怪。”
安韶：“我还以为，我们下来时遇到的那些鱼类，已经很厉害了。”
严靳昶：“不，按理来说，应该会有更多的，我们遇到的算很少了，我原本以为那是运气好，现在看来，不是因为水中的妖兽少了，而是它们钻进溟藏洞府里面了。”
“什么！”
严靳昶：“不，钻进来的可能性很小，十有八九是被放进来的，那向景峪不是说了么？他们之前在溟藏洞府里遇到了一个擅长使用寒冰的怪物，如果那个怪物想要防止外人深入溟藏洞府，确实很有可能会把外面水中的高阶异兽引进来。”
安韶又是一使劲，严靳昶倒抽了一口气，“停！”
安韶动作一僵。
严靳昶语气严肃：“引华，我宁愿被毒死，也不要失去身为男人的尊严！更何况这还关系到你的快乐！”
安韶：“……”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他的嘴缝上。
他们很快沉到了水底，随着水流摇晃着。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半边肩膀都麻了，不过好像除了麻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之感。
一人一妖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把缠在身上的蛇和根藤解开，成功游上了岸。
安韶把那条晕死过去的蛇一起拖上来了。
这条蛇真的很长，严靳昶和安韶一起往岸上拉，将蛇的头尾拉直摆在地上，目测下来，这蛇竟有三十丈有余！
难怪方才能缠成那么大的一团。
这蛇麟坚硬无比，严靳昶换了几柄剑，都没有劈断它，被咬的后肩上的麻痒，倒是渐渐消失了，再加上配合木灵仙力施展的治疗之术，伤口也很快愈合。
严靳昶：“好像没事了，它这蛇毒不重。”
安韶：“真的？”
“嗯，已经完全恢复了，”严靳昶晃了晃手，道：“可以先留着它，拿出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安韶：“唉，我们连劈开这条蛇的剑都没有。”
严靳昶：“……等等，或许可以试一下。”
安韶：“什么？”
严靳昶拿出了那两把从试炼塔的第七层带出来的剑。
之前他们都没能拔出这两把剑，从这两把剑里冒出来的剑灵，是两个态度傲慢的小童，说什么都不肯认他们为主，严靳昶也不想强求，便把它们收起来了。
安韶都快把这两柄剑忘了，看到严靳昶拿出来，想到这两个剑灵的态度，颇有些嫌弃的蹙眉：“啊？你还没把它们卖掉啊？”
严靳昶：“……你真想卖？”
安韶：“不然呢？我对伺候小祖宗没兴趣。”
严靳昶失笑：“剑灵不吃不喝，哪需要伺候。”
说罢，严靳昶一手握着一柄剑柄，互相重重对敲了好几下，邦邦作响。
没过一会儿，便有两道身影分别从两柄剑中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幻化成了两个小童的模样。
他们气急败坏，齐声道：“干嘛！你们又在干嘛！不要破坏我们的剑鞘啊！”
严靳昶一指摆在地上的那条长长的黑蛇，“如果你们可以按照我的要求，砍断这条蛇，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更适合你们的主人。”
“……”两个童子沉默片刻，才道：“真的？”
严靳昶：“真。”
安韶抱臂看着他们：“若是你们砍不断，说明你们也不过如此。”
两个童子：“谁说我们砍不断！你等着瞧！”
他们看严靳昶，“你把剑放下！”
严靳昶没有照做，只是从抓着剑柄改成抓着剑鞘。
只见两道寒光闪过，严靳昶紧握着的剑鞘颤动了几下，剑柄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了两个空鞘。
与此同时，黑色的上方闪过了几道残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蛇身上蹿过去。
“嗖嗖！”一瞬后，严靳昶再次感到手上一沉，竟是那两柄出鞘的剑，又回来了，牢牢的卡进了剑鞘里，严丝合缝，仿佛从未离开过。
血腥之气瞬间在空气当中弥漫开来，摆在地上的那条长蛇，竟然就这样被分成了几段！
安韶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抬头和严靳昶对视了一眼。
两个童子扬起下巴，满脸得意，“不过是一条小蛇而已！”
严靳昶面不改色：“我是说，按照我的要求切开，而不是分成几段，这样毫无技巧，和普通的刀剑有什么区别。”
两个小童不满道：“你方才又没说你的要求！”
严靳昶：“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么？”严靳昶指尖拂过地上的血水，在已经分段的蛇身上画了几笔，“我是想让你们照着这条痕迹分割，但不能割到底，要留着蛇皮，还有这蛇骨蛇筋也要剔出来，蛇肉分成块……”
两个小童：“喂！你的要求怎么这么多？”
严靳昶故作惊讶：“啊？原来你们记不住吗？那我说慢一点。”
两个小童：“谁说我们记不住！我们当然是一字不落的记下来了！”
安韶：“我不信，我都没记住。”
“嗖嗖！”两柄剑再一次出鞘，速度飞快地在蛇身上划过，残影快得似乎连成了一片。
没过一会儿，蛇皮，蛇肉，蛇骨，蛇筋，蛇胆……全都被分割出来，摆了一地。
最后两柄剑甚至蹿到了水中，划拉了好几下，似是洗去了血水，才回到剑鞘当中。
两个剑灵站在一旁，下巴扬得太高，鼻孔都要朝天了。
严靳昶配合的鼓掌：“好厉害！”
“哼！那你可要履行诺言，给我们找到最厉害的主人！”
严靳昶：“当然！二位如此厉害，理应和最强的修士结契，等离开这里之后，我就去为你们寻找。”
两个小童这才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啊？”
严靳昶：“一个秘境。”
小童：“这里，好冷啊。”

第789章 破冰
“是啊，好冷啊。”另一个小童也道。
“冷？”安韶不解：“是哪种意义上的冷？”
两个小童环顾四周，其中一个道：“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冷，你们难道感觉不到吗？”
严靳昶想了想，拿出了麟风剑，将麟风唤了出来。
麟风：？
严靳昶：“你在这里站一会儿，再说说有什么感觉。”
麟风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蹙眉道：“冷，很冷，仿佛置身于一片冰雪之中，无论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都是寒风。”
麟风环顾四周：“真奇怪，明明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洞穴，连一点寒气都看不到，光是一点水，也不至于冷到这个地步吧？”
严靳昶蹲身抚过地面，只感觉到有一种被水浸湿之后带来的凉意。
剑灵们都这么说，那么这里肯定是有些古怪的。
严靳昶双手飞快掐诀，指尖很快凝聚起一团幽绿色的光，他一点眉心，道：“解！”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感觉眼前恍惚了一下，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完全变了！
从一个光秃秃的，只有流水和一些泥沙，没有半株植物的洞窟，变成了一个从上到下覆满了厚厚的冰层的冰窟！
难怪剑灵们会觉得冷，他们这完全就是站在一片冰地里！
自从修为境界不断提升之后，他已经很少需要以这样的方式脱离幻境了，这幻境不是一般的强。
严靳昶看向了身边的安韶，发现他还站在自己身边，就是双目空洞，不知正在看着何处。
地上摆放着黑蛇的尸体，是被那两个剑灵将皮肉筋骨都分割好了，摆在地上的。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身处于幻境当中，身体却仍在行动，他们介于幻境和现实之间，只是看到的画面和五感感受到的一切不太一样。
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有什么影响，可若是时间长了，一直没有对“寒冷”做出反应的身体，一定会受损。
他们是比常人的身体要好，但是在极寒极热等恶劣环境之下，还是会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舒适的状态之下。
可若是他们身处于恶劣的环境，却不自知，没有及时调节，那么身体一定会受到影响。
就比如现在，他们感受不到寒冷，也没有想办法让身体驱寒，以至于现在他们的身上都已经覆盖了一层薄冰，他们都毫无反应。
严靳昶赶紧将安韶带出幻境，
这地方四处都是冰墙，就连他们来时的水也冻住了，安韶用根藤四处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个洞口，只是那洞口也被冰封住了。
安韶：“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原路返回，要么打破这层冰，继续往溟藏洞府里面走。”
严靳昶：“原路返回，意味着要破冰下水，水下凶险，情况未知，溟藏洞府的门也关上了，时间没到，门也打不开……”
安韶：“懂了，来都来了，还是往前走吧，说不定还能从这冰天雪地中，找到那么一两株没有被冻死的仙植呢。”
严靳昶：“常年生活在温度适宜的洞窟里的仙植，一般是受不了这样的寒冷的，还能留存的几率不大，不过，一些特殊的仙木，在历经严寒之后，会有可能变成罕见的玄冰寒木，如果数量少，可以拿出去售卖，会有人用来打造适用于冰灵根修士的仙器，若是数量多，可以用来制作傀儡。”
安韶：“为了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出现的玄冰寒木，冒险深入？”
严靳昶：“若是遇到危险，就立刻原路撤回。”
严靳昶又以同样的方式让那三个剑灵走出幻境。
“哇！难怪感觉那么冷！这就是一个冰窟啊！”
“快点离开这里呀！不然我们的剑都要结冰啦。”
这一句还真不是夸张，因为他们的剑鞘确实也已经附上一层薄冰了。
严靳昶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两柄剑：“你们先回到剑里，我把你们放回乾坤袋里。”
闻言，两个小童连连摇头：“不要，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的，才不要那么快就回去呢！”
严靳昶：“等我们找到了实力强大的修士，就叫你们出来，看看你们愿不愿意和对方结契。”
当然，说是这么说，若是对方不愿意，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小童：“我们在外面，也不影响你们找实力强大的修士啊，还能适时判断呢！”
严靳昶指尖摩挲着剑鞘，“你们若是坚持如此，我也不拦着你们，不过，我想提醒你们一句，剑灵若是在剑外，对于剑的掌控力就会少了许多，若是我在这时强行召唤你们的剑，它十有八九会应召出鞘，为我所用。”
“哼！不可能！”他们自信满满：“强行召剑，需要知道我们的名字，你又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就算你把你的血放干，都不可能把我们的剑体召出来的。”
严靳昶嘴角微勾：“沐涛，沐元，是你们的名字吧。”
两个小童：！！！
沐涛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
严靳昶：“你们方才不是出鞘削蛇了么？我看到了你们剑上印着的字了。”
沐元：“怎么可能！我们出剑的速度那么快！你不可能看到的！”
严靳昶：“不巧，我的眼力挺好的，你们就算出剑的速度再快一些，我也能看得清。”
当然了，在高速移动之下，还能看清事物，是非常困难的，眼力再好也不行，主要还是因为七钰剑移动的速度快，严靳昶用七钰剑用久了，渐渐练成了在飞速移动之下，看清周围事物的本事。
这也算是预想之外的锻炼了，严靳昶也没想到还真能起到关键作用。
刻在剑上的字，其实不一定是剑的名字，也有可能有着其他的含义，所以严靳昶故意试探了一下。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这就是他们的名字。
只要这两柄剑是无主之剑，严靳昶和安韶在知道他们的剑名之后，是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强行召唤他们出鞘的。
当然，剑灵也可以自断剑身，拒绝为他们所用，就像那些失去了主人，却不愿再和其他人结契的剑一样。
可这显然不会是这两个剑灵想要的选择。
沐涛和沐元气鼓鼓的，但也不敢真的看着严靳昶召剑，只能赶紧钻入了自己的剑体当中，用自己的力量死死地扣紧剑鞘和剑体。
严靳昶将它们扔回了赤玉璃戒里，开始收拾地上那已经皮肉筋骨分离的黑蛇，“蛇皮和蛇骨我留着有用，其他的部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安韶面色复杂：“那两个剑灵，似乎真的不简单啊，我们费了那么多力气，换了全部的剑，都没有在这蛇身上弄出半点伤痕。”
麟风：“……”这种话，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吗？
严靳昶：“嗯，毕竟是被放在那个试炼塔里的宝剑，肯定是有点用处的。”
安韶：“你真打算给他们找实力强大的修士，促使他们结契？”
严靳昶点头：“说到做到，我可是守信之人。”
严靳昶将蛇骨摆好，用绳子一捆，慢悠悠道：“他们如此厉害，理应配得上更强大的修士，放眼整个仙銮界，实力最强，的也就是万合境，这怎么能算强呢？怎么说也得到神界去找一找。”
安韶：“……”好家伙，这是打定主意要一路忽悠了啊！
不过，仔细想一想那两个小童的性子，好像还真吃这一套！
收拾好了之后，严靳昶和安韶便不再逗留，朝着安韶之前探查到的冰墙走去，合力打破了冰墙，后面有一个可以通向别处的洞口。
洞口的另一面还有一面冰墙，他们只能继续破冰。
安韶：“看来那向景峪说得没错，这地方确实有一个擅用冰的家伙，就是不知道长的什么模样。”
严靳昶：“他们说那是怪物，难道是某种妖兽？”
安韶：“这倒是很有可……靳昶，你看下方！”
安韶的声音，在他看向脚下的时候，有些变了调。
严靳昶低头看去，就正好和一张苍白肿大，五官都有些变形的脸对上！
不，不止一张，旁边还有，四周都有，几乎填满了整个洞窟的下方！
严靳昶他们方才都警惕着前方，这突然一看脚下，才发现，冰层之下，竟然冻着一堆的，看起来是已经被泡得浮肿无比的尸体！
因为被冰层覆盖，加上四周全都是冰，所以他们只能闻得到一股刺鼻的寒气。
这场面实在不好，他们赶紧破开了另一层冰墙，走向了那边的洞口。
“咔嚓！”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冰碎的声音。
严靳昶和安韶：“……”
安韶：“哈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们加紧速度破冰，刚将面前的冰层劈开一个洞，脚下的冰层就轰然破碎！
冰凉的水瞬间翻涌上来，被冰压在下方的恶臭之气一下弥漫开。
那些不知道被泡了多久的尸体，突然从冰水中蹿出，像是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

第790章 收割
浓烈的恶臭混合着刺鼻的寒气扑面而来，熏得安韶一阵眩晕。
这些不知被泡了多久，又被冰冻了多久的尸体，形貌实在说不上好，甚至因为冻得太久了，身体的部块还会因为冰块碎落而裂开，砸落到下方冰水当中。
严靳昶一眼看到了这些尸体的后颈处牵系着一根根冰蓝色的丝线，明显正是灵气丝。
操控这些尸体的，是一个冰灵根的偃师！
尸体们齐齐抬起了手，动作十分僵硬，一根根指尖上迅速被冰覆盖，凝结成了一个个尖利的冰锥。
下一刻，尸体们齐齐朝这边冲来，同时扬起了那些被冰锥覆盖的手指，抓向严靳昶他们！
严靳昶召出麒雪剑，朝他们挥扫过去，剑风直接将最先冲过来的一群尸体扫开！
安韶在这一瞬间用根藤盘结成盾，挡在他们身前。
严靳昶和安韶转身就朝着他们刚破开的冰洞冲去！
进入冰冻之后，安韶猛地拉紧刚结好的盾，让它扣在冰洞上，以免那些尸体，在这个时候钻进来。
原本的溟藏洞府里，应该有着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洞窟，洞窟的四周会通往不同方向的洞口，两个洞窟中间由一条不算很长的通道相连。
可是现在，那些冰块将这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洞窟全部覆盖，就连那些连接洞窟的通道都布满了厚冰。
冰太厚了，一眼很难看得到冰墙后面的东西，他们需要仔细辨认洞口所在的地方，才能精准破冰，不然攻击就会落在石壁上。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钻出了冰洞，安韶这才收起了根藤，严靳昶反手就将冰洞封上，以免那些东西追上来。
这冰洞不算大，刚好够两个人钻，若是多几个人，那些试图跟着他们一道钻过来的尸体，就这么被堵在了冰洞里，加上严靳昶封住了冰洞口，它们就只能一边挤，一边用头撞击严靳昶设下的屏障，嘭嘭直响。
这些尸体被冻得脆弱无比，没撞两下，就把脑袋给撞破了，一股黑漆漆的液体瞬间充斥了那个冰洞。
尽管如此，后面还有大量的尸体锲而不舍地冲过来，狠狠地挤满了窄小的冰洞。
“咔嚓！”冰洞周围的冰，被撑出了裂痕。
眼看着这些冰墙应该撑不了多久，严靳昶只能先看向四周，发现这里和方才那个洞窟差相似，全都被寒冰覆盖。
不同的是，这些寒冰下面不是尸体，而是一片的花。
这些花被冻在冰里，还保留着鲜艳的红色，看起来似乎还维持着原貌。
严靳昶：“这些是……丹桔花？”
安韶：“丹桔花好像是五品仙植，磨成粉可入药，一些药师们应该会用得上，不知道被冻坏了没有。”
严靳昶：“找到下一个洞口在哪了吗？”
安韶一指其中一面冰墙，“大概在这个位置。”
严靳昶将泽寅等妖兽从赤玉璃戒里放了出来，并道：“砸冰，摘仙植。”
几只妖兽刚出来，还有些懵：“啊？”
“哇！是花！”白翼最先看到了被冻在了冰层里的丹桔花。
严靳昶：“时间紧迫，你们动作快一些，这些丹桔花，每人我只收两株，其余的你们摘到多少都算你们自己的，等出去之后，可以去交易售卖。”
严靳昶边说边指了一个方向。
他们循着严靳昶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在这个四处都是冰墙的地方，还有一个大洞，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挤来挤去。
那个洞明显不堪承受，冰冻的周围都裂开了，裂缝还在朝着四周蔓延，也不知道那一面的冰墙能撑多久。
正巧这时，其中一个正在挤着的东西扬起头，脸正好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张苍白浮肿的脸瞬间呈现于眼前。
“哇！好恶心！”
“这是死的吗？死了多久啊？”
“死的还会动？”
严靳昶：“有人在操控他们。”
说罢，严靳昶操控傀儡举起持剑的手，安韶抬起卷着长剑的根藤，齐齐朝另一面冰墙劈去！
只听一声巨响，那面冰墙上，就出现了两条深陷入冰层中的十字口。
安韶迅速卷起根藤，让它们卷成一条黑色的，顶，端尖锐的长柱，严靳昶则让傀儡倒退几步，而后对这那黑色长柱的后端，狠狠一撞！
“轰！”
本就已经被劈裂的冰层，再被这顶，端尖利的长柱一撞，瞬间被凿破了一个大洞，长柱长驱直入，直接将冰层打穿了。
安韶感觉到另一边没有冰了，才收回了根藤。
泽寅等妖兽：“……”很好，现在他们知道那冰洞是怎么来的了。
退路有了，妖兽们砸冰的速度就更快了，尤其是身强力壮的虎妖，猛捶两三下，就摘到了花。
严靳昶其实也不太确定被冻在下面的丹桔花是否还有它原本的功效，反正先拿着。
眼看着那些尸体要将对面的冰墙挤碎，严靳昶才道：“走了。”
妖兽们也不敢多逗留，纷纷钻入了严靳昶和安韶凿开的冰洞中。
他们就这样一连穿过了好几个洞窟，凿开冰层之后，摘到的都是五品和六品的仙植。
品级不高，但胜在数量多。
那些尸体们紧随追都在后，但有严靳昶和安韶挡路和开路，他们总是慢一步，等他们撑裂冰墙时，严靳昶他们已经逃到下一个洞窟了。
在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严靳昶并不想和这些东西交手。
洞窟里看不到白天黑夜，一直在凿冰，打洞，挖仙植的他们，也算不准时间过了多久。
运气好时，还能找到一些四品和三品的仙植。
可惜迟迟没有看到仙木，也没有严靳昶想要的玄冰寒木。
严靳昶一边数着自己摘到的仙植，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妖兽们摘取的仙植，按照仙植的数量多少，严靳昶收一到十株不等，多出来的都算他们自己的，随他们用来吃还是卖。
毕竟地方是他和安韶带他们来的，他们先前只是待在赤玉璃戒里。
妖兽们对此也没有异议，凿冰凿得十分积极。
直到严靳昶他们再次用同样的方法，凿开了冰墙，却发现被打通的对面并非漆黑一片，而是能看到一片火光，才没有立刻冲过去。
安韶：“等等，那边好像有人！”
话音刚落，就看到被打通的洞后面，探出了一张脸，朝这边张望。
那张脸看着黑黢黢的，加上背着火光，一时分不清面容。
黑羽下意识道：“活的还是死的啊？”
泽寅：“活的。”
“嘭！”一路追着他们的尸体，还在往他们身后的那面冰墙上撞，眼看着就要把冰墙撞裂了。
安韶看向严靳昶：“要过去吗？”
严靳昶：“这个洞窟还有别的洞口吗？”
安韶：“不巧，没有了，就这一个。”
严靳昶：“那就过去看看吧，那些尸体很快就要撞破冰墙了。
安韶看过去：“操控着这些尸体的偃师，还真是锲而不舍，一路追着，就没停过，向景峪他们也是被这样追杀出去的？”
严靳昶：“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尸体，就是没能成功逃出去的人？”
安韶：！
严靳昶和安韶还没动作，被打通的冰洞对面，就想起了呵斥声：“对面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安韶：“嘶！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泽寅：“他们在冰洞前撑起屏障了，是想阻止我们过去。”
严靳昶：“不过去，就只能在这里和尸体们打一架了。”
安韶提声道：“我们身后有追兵，从这里到你们那边只有一个通道，所以我们只能往那边走，你们若是不想打起来，就赶紧从你们那边的另一个洞口离开吧。”
那边似乎骂了一些话，又怒道：“你们引来的追兵，关我们什么事？不准过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严靳昶：“从这里到你们那边，只有这一条道，就算我们不过去，追兵到了这里，也会过去，我们现在在这里拦着，你们可以赶紧撤，不然等我们拦不住了，也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们。”
闻言，对面静了片刻，才有人道：“谁信这种鬼话？你们别过来！我们这可是设下了特殊防御结界的，小心你们自己的攻击弹回你们自己身上！”
泽寅了舔爪子：“要直接闯吗？”
严靳昶：“不必，我们遛着那些尸体走了这么久，是时候会一会了。”现在攻击对面的那些人，尸体又紧追在后，那就是腹背受敌了，划不来。
说罢，严靳昶直接撤下了封在冰洞口的屏障。
“轰！”那些尸体一涌而出，被封在屏障后面的恶臭一瞬间涌了出来，一堆混着冰块的黑水也紧跟着流滩开。
这些气味，对于妖兽们的脖子来说，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严靳昶和安韶御剑飞起，鸟妖们则一展翅膀，抓着兽妖飞上了上方。
冲出来的尸体们，在地上翻滚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摆摆的，在冰蓝色灵气丝的操控下，站了起来。
严靳昶紧盯着他们，准备伺机而动。
偏在这时，刚被打通的冰洞后面，再次传来了一声呵斥：“你们滚远点，不要靠近这里！我们接下来是要往你们那边走的！”
严靳昶：“……”
话音刚落，那些正准备攻击严靳昶和安韶他们的尸体动作突然一顿，又咔咔的转动着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洞口。

第791章 冰甲尸
严靳昶恍然意识到，不管是他和安韶，还是其他人，对于操控着这些尸体的偃师来说，应该都是敌人，都要打退，只是时间先后的差别。
于是严靳昶直接牵引出了几十个防御型傀儡，挡在了他们面前，层层叠叠，堵得是严丝合缝。
尸体们果然在他们眼前分成了两波，一波留了下来，一波钻入了他们刚打穿的冰洞里！
没过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此起彼伏地惊呼声，显然是被这些尸体的可怖形容吓到了。
留下来的尸体并没有立刻攻击严靳昶他们，只悬立在原地，不断有冰霜在他们身上凝结，寒气四溢，咔咔作响。
严靳昶这才注意到，那些冰霜并不只是单单附着在这些尸体身上，而是有目的的在尸体的身上凝结成了衣裤，长靴，甚至还在他们的身上凝结成了盔甲！
冰霜凝结成的盔甲，在夜明珠的光芒之下，透出了一股亮白色，寒气自盔甲身上弥漫开来，在他们的周围浮起一层薄薄的冰雾。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左手，左手上便有寒冰凝结成了一个足有半个身体长宽的冰盾，他们又一齐抬起右手，于是右手上就多了一根长矛。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一转眼指尖，原本还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尸体们，就成了冰盔甲，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是方才他们钻洞时还没有的，想来是因为盔甲太过厚重，不适合追击，只有在空旷的地方停下来，才能变成这样。
“还能这样？”安韶惊讶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打断他们啊！”
安韶倒是想冲上去，可是严靳昶释放的防御型傀儡太多了，这地方又窄小，挡住了安韶的施展空间，于是他看向了严靳昶，想询问严靳昶的打算，
严靳昶：+O+！
安韶：“……”这算什么表情！还有你那亮晶晶的双眼是怎么回事！
“嘭！”站在最前排的冰甲尸首先动了起来，手中所举的尖利长矛一下刺进了严靳昶的防御型傀儡的关节衔接处，狠狠一撬！
傀儡的那只手臂瞬间被撬脱了，掉落下去，又被严靳昶用灵气丝牵引回来，扣回原处。
严靳昶抹了一把脸，冷静下来，“我们应该提前阻止他们的，现在他们是全副武装了。”
安韶抱臂看着他：“你说呢？”
冰甲尸接连撞上了严靳昶的傀儡，挡在他们面前的傀儡颤抖不止，严靳昶干脆直接将那些防御型傀儡往下一推，让已经连成一片的防御型傀儡直直压了下去！
位于下方的冰甲尸果然四散开来，有些从旁边窜出，有大半的冰甲尸却没能躲过，被严靳昶的傀儡压在了下方。
位置终于空了出来，安韶放出了根藤，去攻击那些从边缘处蹿出来的冰甲尸，妖兽们也猛扑过去！
严靳昶指尖快速撩动，幽绿色的灵气丝，在空中飞舞着，因为数量太多，一眼看不清另一端到底牵系在何处。
压住了冰甲尸地防御型傀儡们的身上接连冒出了新的长手，死死地抓住那一个个冰甲尸，限制住了它们的行动。
严靳昶这才放出了攻击型傀儡，逐个击破。
各种攻击落在冰甲尸的身上，却不如方才砸冰时那么容易，这些凝结在冰甲尸身上的盔甲异常坚硬，紫阶傀儡连击数下，都没能将其砸裂。
安韶和妖兽们攻击剩余的那些冰甲尸，同样发现它们身上的盔甲不易破开，一时间僵持不下。
严靳昶只能先用囚笼型傀儡将自己压制住的冰甲尸全都关起来，限制住它们地行动。
寒气充斥着整个山洞，严靳昶看到自己的傀儡已经开始凝结，安韶身上的根藤也覆上了寒霜。
严靳昶拿出了能烧炼剑器的异火，一下插进了那些冰甲尸的脖子里！
相比于全副武装的身体各部位，它们的脖子处的盔甲有一个相对较大的空隙，足以让严靳昶将异火塞进去。
“轰！”异火很快在冰甲内的尸体上烧了起来。
这些东西沾了冰浸了水，其实不太好烧，火只燃了一下，把干的地方烧尽了，就熄灭了。
不过这也算是有用了，严靳昶干脆拿出了一堆木材，扔到四周，将异火放了上去，点燃了这些木头。
有些冰甲尸想去阻止，却被安韶和妖兽们合力制住。
严靳昶添柴助火，火光很快映红了山洞里的冰墙，寒冰化水，流到了地上，严靳昶又操控着泥制傀儡将那些正在燃烧的木头举起来，不让冰水沾湿木头。
安韶抓了几个冰甲尸过来，塞进了严靳昶的囚笼型傀儡里，其他妖兽也抓得了几个。
这里的情况逐渐得到控制，冰洞另一边的叫唤声，就显得尤其响亮。
直到安韶将最后一个冰甲尸扔进了囚笼型傀儡里，严靳昶便想把火熄灭，却听安韶道：“那是什么？”
大家一起看过去，就见在冰墙化了一大半之后，被冻在厚厚的冰墙里的一些东西便显露出来——那是一个朵和寒冰颜色相近的花。
也不怪他们在这里那么久，都没有看到，这花的花茎是白色的，花瓣晶莹剔透，花蕊泛着一点淡淡的蓝。
被那么厚的一层冰冻在里面，洞窟里又被刺鼻的寒气和浓烈的恶臭充斥，就算是鼻子再灵的妖兽过来，都不一定能闻得到。
有那么一瞬间，严靳昶怀疑那些冰甲尸之所以一路追着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捕杀和驱逐，或许还是想用浓烈的臭气影响那些嗅觉灵敏的妖修。
像安韶和那些妖兽们，真的被影响得彻彻底底，严靳昶能感觉到他们现在恨不得把鼻子给剜下来。
安韶：“这是什么花？它原本就长这样，还是被冻成了这般模样？”
严靳昶抬起手，便有傀儡上前，在那朵花的花瓣上轻轻一碰。
花瓣软软的晃动了一下，白色的茎叶也随之摇晃。
显然，这不是被冻住的。
安韶：“这是什么花？”
严靳昶：“不认识。”
安韶：“只有这一朵吗？我们再把剩余的冰墙化开吧。”
严靳昶十分赞同，又放出了一堆木材，让火烧得更旺。
就在这时，严靳昶设在冰洞上的屏障，突然被撞了一下。
泽寅他们以为又有尸体从冰洞路钻出来，立刻朝那边龇牙，却发现，这一次撞击冰洞口屏障的，是活人。
准确来说，是方才那些拒绝让他们从这个冰洞过去的人。
他们那边这会儿应该也被冰甲尸攻击着，惨叫声不绝。
严靳昶觉着他们就算要跑，也应该往他们那边的洞窟的另一个洞口跑，怎么算也不该往这边冲。
毕竟，冰甲尸就是从这边过去的。
“靠！这里怎么还设有屏障！”一头撞到了屏障上的人破口大骂。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正御剑飞在空中，正在等着冰融化，好完整的摘下那朵冰花的严靳昶等人。
冰花不止一朵，它的根茎还连着另外几朵，严靳昶想连着藤将它们摘下来，这样说不定还能种养。
“不应该有屏障才对啊，那些尸体都从这边出来了，至少说明方才在这个洞窟里的人都被杀光了吧？”下方的冰洞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泽寅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没杀光我们，那些尸体就不会过去了？他们该不会以为我们还会给他们挡住那些尸体吧？”
挤在洞冰洞口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叫嚣道：“我知道你们还在这里面，赶紧把屏障撤了！”
安韶：“唷，方才怎么不见你们撤下防御结界？现在就好意思让我们撤了？”
冰洞里：“少废话！你们主动撤下屏障，我们可以视为你们现在向我们示好，若是等我们打破了这屏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安韶：“我们要过去，你们说会不客气，现在你们要闯过来，也说会不客气，你们怎么那么喜欢不客气，是因为没有教养吗？”
“你！”
“不好！那些尸体又过来了！”
“啊！”
又是一阵惨叫声。
许是生命受到威胁，被屏障堵在洞口的修士终于放软了语气，说上了几句好话，想让严靳昶他们打开屏障。
严靳昶不为所动，继续化冰，准备将一条长藤上的冰花一起摘下来。
安韶看着被撞得快要撑不住的屏障，飞来下去，挥手又加固了一层，同时看向了那个正在攻击屏障的男子。
男子的头发被剪得只有一寸长，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他看到安韶出现，还加固了屏障，气恼地瞪着安韶：“你们这是打算见死不救吗？”
安韶：“这话怎么不见你们方才说？”
“等等！”一道声音从那个寸头男的身后传来，因为这个冰洞太小了，是照着严靳昶和安韶的身量打的，那寸头男的身形太大，一个人就堵住了整个洞，听到声音，他就算后背紧贴着冰洞，也没能把另一个人让出来。
只有声音传来，“请问，是安公子吗？”
安韶面不改色：“不是。”
“……安公子，我知道是你，我是向景峪，我们昨天还见过的，是我们把你们带到了溟藏洞府门口，你忘了吗？”
情况危急，向景峪语速很快：“这个人是我们的同伴，是在你们进入溟藏洞府之后，才来和我们汇合的，他这人说话不过脑子，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第792章 对峙
安韶：“你们的人可真多啊，来了一波又一波，三个仙舟都装不完？”安韶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寸头男，不在方才从他们那三个仙舟里下来的人当中。
“方才我们不是在溟藏湖面上遇到了那些毒雾了么？我们担心自己应付不来，便叫了人来相助，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二位，就提前下来了。”
向景峪将寸头男扒拉下去，艰难地挤了上来，摆出一张笑脸，“后来你们先进入溟藏洞府，又把门关上，我们在溟藏洞府外面等候时，他们也赶上来了，我们这才一道进入此地。”
安韶故作不解：“关门？不是啊，门不是我们关的，我们只找到了开门的机关，进去之后，就被冰针袭击，原想着在门口等着你们一起抵挡那些冰针，没想到那扇门自己关上了。”
“那开门的机关就在外面，所以看到门开始合上，我们也没多担心，就等着你们在外面把门打开，可我们左等又等，都不见门再次打开，靠近门口的一条长道上有很多的暗器飞射出来，我们只能一边挡一边撤离。”
安韶看着向景峪，一脸无辜，“你们在外面等什么啊？是没找到门外的机关吗？应该很容易找到才对，我们一摸就摸到了。”
向景峪表情一僵：“这个，我们找是找到了，不过没能打开，溟藏洞府的门每日只能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就需要等候十二个时辰。”
寸头男不耐地催促道：“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那些尸体都要冲进来了，后面的人快顶不住了！”
向景峪也焦急道：“安公子，你看，我们现在这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你们能不能先撤下这个屏障，放我们过去？”
安韶：“你们方才也没有让我们过去啊，而且我们还提醒你们了，我们这边有追兵，让你们赶紧从别的洞口离开，你们都没听啊。”
寸头男：“我们……”
向景峪忍无可忍：“你闭嘴！”
寸头男：“你凭什么命令我？”
向景峪：“就凭我们比你们先到，我们知道的比你们多！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出了什么事都别来找我！”
安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内讧。
寸头男似乎还想和向景峪争，但是被其他人连声制止了。
寸头男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不说话了。
向景峪苦笑道：“不好意思啊，这事确实是我们没能协商好，人多想法也多，他们方才也是担心二位的实力太强了，会威胁到大家，所以谁都没敢开口撤下结界，毕竟，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没有人敢担下这个责任。”
向景峪双手合十，语气诚恳，“我方才也没听清是二位在这边，不然一定会撤下结界给二位过去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晚，只能请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过去吧！”
安韶心里明白，他们设下的屏障，其实撑不了太久，这些人只要施展术法连砍几下，应该就会破碎了，他只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等着严靳昶把被冰冻住的那冰花花藤给弄出来。
交涉期间，为表诚意，向景峪等人自然不会主动攻击屏障。
安韶看了严靳昶一眼，就见严靳昶这会儿已经摘下了那些花藤，还把妖兽们都收进了赤玉璃戒里。
安韶这才看向向景峪：“行，让我们撤下屏障，也可以，不过要等我们先离开这个洞窟再说，到时候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也管不着。”
向景峪：“……”
严靳昶他们所在的这个洞窟里面，就两个洞口，方才有尸体在后面追，他们就只剩下一条出路，现在冰甲尸都被他们困在囚笼型傀儡里了，那么另一个洞口就空出来了。
严靳昶将冰花收好，便示意安韶离开。
安韶朝着屏障后面的向景峪摆了摆手，转身便冲向了那个洞口！
严靳昶紧随在后，并在冲进洞口的一瞬间，收回了自己那些囚困着冰甲尸的傀儡。
嗯，仅仅只是收回了傀儡而已，严靳昶对这些臭烘烘的尸体没兴趣，自然就将他们留下了。
向景峪等人：！！！
屏障确实被撤下了，但是压制着冰甲尸的傀儡也没有了，这情形明显不是他们想要的，境况比方才更糟糕啊！
眼看着那些冰甲尸被冰蓝色的灵气丝操控着站了起来，向景峪来不及抱怨，连忙冲了出去，其他那些挤入这个冰洞的人也赶紧冲出来。
“我去！这边怎么也有那么多尸体啊！”
冰洞太小，他们被挤在后面，根本看不到这边有什么。
他们还以为，那些攻击他们的尸体，已经是全部了。
寸头男不得不召出自己的防御仙器，挡住那些冰甲尸的攻击，冷笑：“这就是你口中的交涉？我看你就是被他们耍了吧！”
向景峪懒得搭理他，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了上方那处明显已经被化开了一个大洞的冰层，“寒髓花已经被他们挖走了。”
向景贯抵挡着冰甲尸的攻击，抽空看向那边：“还真是，那里有个大洞！”
“早知道寒髓花在这边，我们就早一点过来了！害我们白白在那边凿了那么久的冰，手都凿麻了！毛都没有见一根！”
“这地图标得不清晰，溟藏洞府里的洞窟又是一个排着一个，这个洞窟和那个洞窟就隔着一堵墙，哪里分辨的清啊？”
寸头男：“我就说方才应该直接把屏障打破！”
向景贯：“得了吧，你一开始就在那攻击屏障了，你打破了吗？不就是因为你打不破，才和他交涉的吗？和人交涉还是一副拽样，要不是我哥，现在我们还被堵在洞里！”
寸头男：“你！”
向景峪：“行了行了，有这时间吵架，都能追上他们了！”他边说边朝严靳昶他们离开的洞口冲去。
其他人见此，也赶紧跟上，负责断后的人只能继续挡着那些冰甲尸。
他们一连钻过了好几个冰洞，都没能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再看到那些洞窟里明显都是被凿过的样子，顿觉一阵气恼。
“他们开凿过那么多的洞窟，肯定摘取了不少的仙植！”
“他们到底跑哪去了？我们方才和他们也没差多远，他们的速度怎么那么快！”
“为了避免被我们追上，他们甚至还在别的洞口打出了新的冰洞，这谁知道他们到底是往哪边跑的？”
有些人实在撑不住了，干脆坐了下来休息。
向景峪见大家都是一脸沮丧，只能妥协，“那大家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先看一下地图。”
“别看了，那东西要是能看的明白，我们还会在这里迷路吗？”
“嘭！”话音刚落，在他们左手边的冰墙，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地捶打声。
这声音很是耳熟，像极了方才那冰墙被打穿时的声音！
正靠着那面墙休息的寸头男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躲到另一边。
下一刻，冰墙碎裂，一个头顶尖利的黑色长物穿透过来——这是一个由很多的黑色根藤缠绕而成的尖头长柱。
所有人：“……”
在打穿了冰墙之后，那尖头长柱很快消失了，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冰洞。
这冰洞他们可就熟悉了，他们方才还在里面挤过。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袭黑袍的男子从冰洞了钻了出来，嘴边还有未说完的话：“……你确定我们这样乱走，真的不会迷路吗？”
刚钻出来的男子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就看到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安韶：“……”
安韶下意识地往后推了一下，但严靳昶已经出来了，同样和那一群人对上了视线。
一时沉默。
向景峪等人谁也没想到，他们想追的人，既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寸头男突然笑了，扭着手腕，松了松筋骨，大步朝安韶和严靳昶走来，“你们可真是让我们好找……”
严靳昶却突然侧让开身体，显露出身后的冰洞。
一只通体雪白的的泽狼，从冰洞里爬了出来，压低了身体，朝寸头男龇牙。
在它身后出来的，是一只体型比它更大的金毛斑斓猛虎。
因为冰洞较小，它们钻洞时缩小了身体，出洞之后迅速变大，泽狼就足有三四人那般高大，金斑斓虎比泽狼的体型更高更庞大。
在那之后，又陆陆续续的爬出了三只妖兽和五只妖禽，足足有十只。
最后还有一条蓝色的巨蟒，睁着一双竖瞳，吐着猩红的信子，缓缓地游了出来，在地上盘成了一大坨，只竖起脑袋盯着那一群人。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一条不知道有没有毒的蛇。
严靳昶和安韶被这些妖兽围在中间，就这么看着他们。
寸头男：“……”原本还想往前走的脚，瞬间僵住了。
严靳昶轻抚着泽寅身上白毛，慢悠悠道：“你们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泽寅：“和他们说那么多作甚？让我去吃了他们！”
黑羽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吃了他们！吃了他们！一只一个，都不用抢！”

第793章 怪物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站在眼前的拢共有十三人，其中有六个陌生的面孔，不管是在当初那家酒楼里，还是从那三个仙舟上下来的人当中，都未曾见过。
其中就有那个寸头男。
在看到从严靳昶身后陆续走出来的十多只妖兽之后，也就只有那六人的表现最为明显——他们往后退了几步。
其实但凡是个修士，哪怕修为再低，也能隐约感受到，他和安韶的实力比这些妖兽要强。
可那几人在看到他们时，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样子，看到这几只体型庞大的妖兽之后，却显露怯色，实在奇怪。
难道是觉着数量多了不好对付？亦或是因为妖兽的体型？
比起那些御兽师，严靳昶的这些妖兽数量还真不算多，至于体型，也不算出众。
这些妖兽的体型，在仙銮界算是常见的，很多依赖于妖兽来战斗的御兽师，还会不断地寻求更强大的妖兽，可以说，御兽师契约的妖兽体型，那才叫庞大。
严靳昶战斗惯用傀儡，比起契约更强大的妖兽，严靳昶更需要的是忠诚，而且是他自己的实力足以压制得了的忠诚。
严靳昶观察着这些人的表情，思绪飞传。
向景峪已经在这时走上来，将寸头男扯到一旁，拱手笑道：“仙君这是作甚？大家也算相识了，有什么话都能敞开了说，何须如此剑拔弩张？我们若是在这里打起来，闹得个两败俱伤，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安韶：“别说这些没用的，方才你们让我们打开屏障，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给你们打开了，这件事也算了了吧，你们这一路追着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向景峪想到了在那屏障被撤下之后，同时被收起的傀儡，以及失去傀儡束缚之后，再次暴起的冰甲尸，面色复杂。
为了挡住那些冰甲尸，他们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劲！浪费了不知多少仙器！
也不怪寸头男来气，这冰甲尸是随着严靳昶和安韶的出现而出现的，结果却由他们来收场。
可真要细究起来，严靳昶他们一开始也说了身后有追兵，让他们赶紧从另一个洞口离开，而他们为了化冰取花，不肯离去，还设下结界阻止严靳昶他们过去。
结果就是他们化开冰时候，没有看到他们想要找的花，这么一耽误，那些尸体也追了上来，撞破了他们设下的封印结界，开始攻击他们。
向景峪还是很快想好了合适的说辞，“我们只是在这一个个相似的洞窟里迷路了，想找人问路，正好遇上了你们，可你们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们想问也没问成，但又不想放弃，只能跟着你们走，说不定就能走出去了。”
严靳昶：“是不是真的迷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说实话，我也不想在这个地方打起来，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好处，可若是你们当中有人非要和我们过不去，我们也会奉陪到底。”
他边说边看向了那寸头男，话却是对着向景峪说的，“我们之前和你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进了这溟藏洞府，大家就是各凭本事，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寸头男被严靳昶这眼神盯得十分不爽，“你这人拽什么……”
“吼！”泽寅和金虎齐齐低吼了一声。
寸头男身体僵了僵，没再把话说下去。
这表现，也完全让严靳昶确信，寸头男就是在害怕这些妖兽，却不怕他。
泽寅和金虎完全是照着严靳昶给他们的传音做的，吼完之后才感觉到这个人修的表现太奇怪了，它们明明能感觉到这个人修的修为比他们高，身体里蕴藏着的仙力也比他们多。
这恐惧来得莫名其妙。
向景峪看出了严靳昶眼中的疑惑，赶紧为寸头男开脱了几句。
严靳昶估摸着向景峪应该是给寸头男传音了，寸头男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的精彩。
看着他们这些人面和心不和的样子，严靳昶越发好奇他们的身份，这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共同目的，才能驱使他们一起抵达此处，明明都不服对方的做法，还要继续合作？
这溟藏洞府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做么？
仙种，仙草，仙花，仙树？
溟藏洞府里，最出名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那些愿意买仙舟赶来此地的修士，目的大多都是为此，要么自己使用，要么将这些东西转手卖出高阶。
向景峪一口气说了好些话，见严靳昶一直没有太大反应，干脆开门见山，“我看这一个个洞窟里，危险无处不在，不如仙君和我们同行，这样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严靳昶：“照应？这就不必了，我们的目的，只怕是不一样。”严靳昶打算先诈一波。
向景峪明显一顿，又笑道：“仙君此话怎讲？”
严靳昶：“结伴寻宝可以理解，四五个就差不多了，谁会成群结队的去呢？这样事后如何分？怎么算？当然，你们若是事先说好了，有主有从，那自然是另当别论，可你现在邀请我们，如果是认真考量之后的结果，那么只能说明，你们的目的和我们不一样。”
向景峪干笑两声：“仙君想得有些多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在此地迷路了，想找人给我们带个……”
严靳昶：“向仙君是不是忘了，这地方，还是你们带我们来的，你说你们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了，真要论认路，应该是你们比较熟悉才对。”
向景峪：“……”
严靳昶：“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希望下一次见面是偶遇，而不是因为你们在追踪。”
向景峪：“等等！仙君难道就不好奇，刚才那些追杀你们的尸体，是被谁操控着吗？”
严靳昶：“你们进来之前似乎说过，这里面藏着一个善用寒冰的怪物，想来应该就是他在操控那些尸体吧。”
向景峪：“没错，就是他！实不相瞒，我们是为了溟藏洞府里的仙植而来，同时也是为了那个怪物而来，那个怪物之前害死了我们不少兄弟，我们这一次来，是打算为我们之前死去的弟兄们报仇的！”
向景峪看向身后，那些人连忙附和，“是啊！那个怪物太可恶了！”
“我们其实一直在找他！”
向景峪：“你们也看到了，这溟藏洞府，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处处都被寒冰覆盖，没有一块好地方，曾经生长于溟藏洞府里的仙植，都被冰冻住了，这全都是他的杰作！”
严靳昶：“你们与他的纠葛，与我们没什么关系。”
向景峪：“可他方才攻击了你们啊！你们难道就不想反击吗？”
“不想。”严靳昶看向安韶：“你觉得呢？”
安韶摊手：“没这个必要。”
“也是，你们没见过他的手段，也不知道他的目的，自然无所畏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向景峪叹了一口气：“可就怕你们到时候被他抓住了，才察觉到他的阴谋，却发现已经无法逃离，追悔莫及。”
严靳昶心道：来了！终于要说了！
安韶：“什么目的？说来听听，我们也好判断一二。”
向景峪：“既然大家都进到了这个地方，等同于都担了风险，告诉你们也无妨。”
或许是觉着会讲很久，向景峪原地坐下，并示意严靳昶和安韶也坐。
严靳昶和安韶直接无视了他的动作，就站着看他。
向景峪便没有强求，继续道：“据我的同伴探听到的消息，那个怪物占据此处，除了霸占此处的仙植之外，还想利用此地的天然环境，聚集怨气。”
严靳昶：“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应该在人多的地方，会更多吗？为何要跑到这种过百年才有可能出现一群人的秘境？”
向景峪：“这里确实是过百年才有可能出现一群前来摘取仙植的修士，但也会有很多人因此争执打斗，有打斗就容易出现死伤，死在这里的人会有怨气，却因为深藏于湖中，怨气长久不散，就连魂魄也不得安息，而那怪物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那些怨鬼身上的怨气收集起来，存积于一处，并且通过层层冰封，让怨气无处可散。”
“可是这里的怨气到底还是有限的，他需要更多的人和尸体，来完成他想做的事，或许再过不久，他就会盯上我们了。”
向景贯：“这不是已经盯上了吗？不然那些尸体为何会追着我们？”
向景峪：“对！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行动，这样就能合力抵挡那个怪物的攻击。”
严靳昶：“你们口中的怪物长得什么模样？”
向景峪：“他有可能会改换身形，所以我也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模样，我只知道我们最后看到他时，他就剩下一副骨架子。”
“只有一副骨架子？”安韶不解：“那是个死物？”
向景峪：“可以说是一个亡灵吧，他是一个早该死去的家伙，但他却还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所以我们说他是个怪物。”
严靳昶想了想，道：“若是要一起行动，在同一个洞窟里找到了仙植，该怎么分？是谁抢到算谁的，还是你们和我们对半？”
寸头男：“这怎么能对半分呢？你们人少，我们人多！”
严靳昶：“那就免谈了，走。”
安韶和妖兽们也跟着转过身。
向景峪：“唉！等等！对半就对半！”

第794章 不和
寸头男：“向景峪！你凭什么代替我们做决定！”
向景峪一个头两个大，那表情恨不得把寸头男给吃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陈存透，你要不闭嘴，要不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
严靳昶乐得看他们内讧。
泽寅在一边煽风点火：“喂，你们这群人谁能做主啊？没人做主还有什么好谈的，万一有人不顾约定，中途反悔了呢？”
黑羽扇着翅膀在上方打转：“就是就是！”
白翼已经收回翅膀，站在了金虎的背上，笑道：“你们俩谁是最强的啊？让最强的人做主不就好了，对方不服就把他打服，多简单啊。”
向景峪应该是给陈存透传音说了一些什么，陈存透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了远处，似乎不想管这事了。
向景峪这才对严靳昶道：“让仙君见笑了，就按仙君方才所说的那样，若是见到了仙植，我们就双方对半分吧。”
严靳昶并没有一口应下，而是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往哪走？”
向景峪：“我们原计划是一直往东走，但是迷失了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严靳昶：“你们既然来过一次，就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容易迷路，难道就没有绘制好图纸么？”
向景峪：“我们并……”
安韶：“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哦，不然到时候你们想拿出图纸来看，还得想方设法地避着我们，我们这有那么多双眼睛，任何疑似在看图纸的动作，都有可能让我们合作破裂。”
向景峪干笑两声：“安公子也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不瞒着了，我们确实有图纸，就是那图纸画得有些粗糙，我们自己都不怎么看得懂，不然我们也不会迷路了。”
安韶：“摆出来让自己一起看看呗，这么多双眼睛，说不定就有人能看得懂了呢。”
向景峪有些犹豫，“这个嘛……”
严靳昶察觉到向景峪后面那几人，都要把眼睛瞪出眶了，显然对此很不赞同。
可明明都这样了，向景峪还是执意要和他们同行。
安韶：“你们是打算去报仇的，而我们仅仅只是想在此处多找一些仙植出去卖而已，我们唯一共同的目标，恐怕就是事后离开这个溟藏洞府了，有图纸在，我们就会跟着你们走，若是没有图纸，那你们对于我们来说，就没有用处。”
向景峪：“安公子，我又不是傻子，要是我现在给你们看了图纸，你们不就更不需要我们了吗？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最终都是要离开凯溟藏洞府的，只要我们大家一起走，不但能有更多的力量对抗那怪物，还能一起离开这里。”
安韶看向严靳昶，严靳昶微微点头。
左右他们现在也迷路了，而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迷路，还是未知，若是他们真的有图纸，知道该往哪走，也算是有点用处。
严靳昶朝泽寅他们示意了一下，妖兽们立刻化身成了人形，除了虎妖的人形最为高大健硕，十分突出之外，其他男妖的身量高度差得不算太多，女妖身形稍微娇小一些，相貌各有各的特色。
向景峪还是那张笑脸，但他身后的人都看直了眼。
…………
说来也奇怪，之前严靳昶和安韶一起走时，几乎每到一个洞窟，都能看到被冰冻在里面的仙植，虽然品级都不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可在和这群人一起走了之后，他们来到的每一个洞窟，看到的就只有冰块，就算把冰墙融化了，对上的也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壁。
再不然，就是进到了严靳昶和安韶他们之前走过的洞窟，那里自然是什么都不剩了。
对此，那些人也是怨声载道。
“怎么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啊？”
“从我们进入这溟藏洞府到现在，别说是一整株的仙植了，就连一片叶子都没看到！”
严靳昶：“……”那确实有点惨。
有人笃定道：“一定是因为那个怪物把仙植都摘光了！他霸占了这个溟藏洞府那么久，肯定早就把那些仙植处理了！”
方才开了一路的洞窟，十次有九次都能开出仙植的严靳昶：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太衰了？
因为带着图纸，所以一直在前面引路的向景峪，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严靳昶：“仙君为何一直走在后面啊？一起上前来吧，大家说说话，不然多闷啊。”
严靳昶：“我觉着这样挺好的，我们又不认识路，全看你们怎么走。”
向景峪的表情有些纠结，直到他们费劲巴力的撞破了又一个冰墙，进到下一个洞窟，却发现这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之后，向景峪终于不再拐弯抹角了，“有些事还真得看缘分，说不定仙君出手，就能开出被冻存有仙植的洞窟了。”
他对严靳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向景贯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说不定这位仙君的运气比我们好呢！”
严靳冷冷地盯着向景贯：“你是以什么作为依据，如此笃定？”
向景贯感觉被严靳昶这眼神蛰了一下，一时语塞。
他显然没想到，严靳昶会对这句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话，反应那么大。
寸头男在一旁哼道：“他若是真有运气，我们现在也不会一连走了几个洞窟，化了那么久的冰，却什么都看不到！”
严靳昶睨了寸头男一眼：“是啊，所以也别说让我们走在前面之类的话，什么缘分，运气的，听着就假，我看你们就是想让我们给你们开路，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还能给你们挡那么一下。”
寸头男：“……”
向景峪：“仙君误会了，我们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严靳昶：“那你们继续往前走。”
寸头男：“不是，凭什么都是我们的人在前面走，你说我们想让你们开路，想让你们先面对危险，那你们现在不就是这样做吗？怎么我们就可以，换做你们就不行了！”
严靳昶心道：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能退让到哪一步，不然如何探出你们的底线？
当然，这话是不适合说出来，所以他道：“哦，你们不愿意，那就分道扬镳，我发现跟着你们确实挺衰的，一株仙植都看不到。”
寸头男：“……”
寸头男那表情，明显是想上来打一架了，但还是被向景峪拦住了。
严靳昶觉着他们这一群人还挺有趣的，向景峪带着的人看起来是在一步步的退让妥协，好言相劝，但最终还是达成了目的。
寸头男带着的那些人，看起来就像是退了一步就要吃了大亏似的，甚至还想着多要一点好处。
可一听到严靳昶想走，他的神情明显也是不情愿的。
看似双方合作，其实这是三方合作啊。
严靳昶视线在他们身上一转，“这样吧，我先和你们几个，一起进入右边的洞窟。”他直接点出了以向景峪为马首是瞻的七个人。
寸头男看清严靳昶点的人，脸色微变。
这完全是把他带来的人剔除出去了啊！
严靳昶：“剩下的人可以先去左边的洞窟，反正大家人多，分开行动，速度更快，反正距离也不远，化完冰之后，再回到这里，就可以了。”
向景峪看了一眼严靳昶点的人，自然没有意义，“可以。”
“不行！”寸头男不满道：“为什么要这样分！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分开来逐个击破吧！”
严靳昶直截了当：“我只相信他们，说白了，我就是看在向仙君的面子上，才和你们同行的，毕竟我们之前和他合作过，你们这些中途冒出来人，我信不过。”
说罢，严靳昶不等寸头男反驳，就直接破开了右边的冰墙，大步走了进去。
向景峪其实也已经忍耐寸头男很久了，有些事他明明已经快要解决了，寸头男一句话就能搅了他辛苦做的局，让他烦不胜烦，于是这一次他只是道：“好了好了，就先这样安排吧，反应离得也不远，大家拿到的东西还是平分的。”
寸头男一把抓住向景峪的衣襟，压低声音道：“你们是不是和他们达成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协议！”
向景峪蹙眉，一掌拍开他的手：“你想太多了。”
寸头男：“不然他为何突然这样做？”
向景峪：“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吗？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缝起来！别忘了我们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和他对着干？”
寸头男：“不过就是一个……”
向景峪打断道：“你总有一天会败在你这张嘴上。”
“哇！”紧跟在严靳昶身后进入洞窟的修士们，发出了进入溟藏洞府以来的第一声惊叹，“是仙植！好多仙植！都被冰封在里面！”
闻言，寸头男脸色微变。
向景峪整了整被揪皱的衣服，“而我，也会用行动证明，我做的是对的。”
……
洞窟里，严靳昶看着那些仙植，却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因为他依稀看到，在这些冰墙后面的石壁上，似乎刻着字，血红血红的，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洞窟，都不一样。
这个洞窟也比其他的洞窟要大得多，约莫超出了四倍，只是因为四周凝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所以刚进来时，并没觉着有多大。
严靳昶趴到其中一面冰墙上，凑近了往里看，试图看清被封在里面的东西。
突然，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冰墙里面睁开了！

第795章 九头冰蛇
那血红色的双眼距离严靳昶很近，严靳昶甚至能依稀看到那双眼中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强烈地危机感袭来，严靳昶本能的后撤！
“哗啦！”面前的冰墙骤然破碎，从里里面冲向了外面！
锋利的冰碎划过了严靳昶的左脸，将严靳昶脸上的人皮面具划开了一道长痕，直接从面颊到耳边。
原本敷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沿着划痕裂开，左脸的一大半块人皮面具都垂落下来，随着严靳昶的移动，在脸上晃荡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还在兴奋地凿冰取仙植的修士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些破开的冰砸了满身。
他们扭头看去，就见身后的冰墙已经碎落一地，一个身量巨大的，看起来似乎是由冰块凝结而成的九头蛇破冰而出！
它们全身上下都是冰，唯有那一双双眼睛是血红色的，只要有薄薄的一层冰，覆上那双眼，红色也会随之被掩盖，难怪能完全融汇入冰墙当中。
这九头冰蛇的气息和冰墙的气息一模一样，这么多妖兽在这里徘徊，都没一个能嗅出异样。
“那是什么！”
“全身都是冰的九头蛇，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生物？”
严靳昶：“这是傀儡，它的身上有灵气丝牵引，只不过那灵气丝非常细小，不仔细看很难看得清。”
听到声音，有人看向了严靳昶，却被严靳昶脸上那只剩半边挂在脸上，还在晃来晃去的人皮面具，吓得惊跳起来。
严靳昶觉着被划破的人皮面具有些碍事，干脆一把撕了。
向景峪等人听到惊呼声，齐齐看过来，正好看到严靳昶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许是因为刚被一片寒冰迎面呼脸的缘故，俊朗精致的脸上真的覆着一层薄薄的寒气，板着的脸似乎自带怒意，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暗赭色的眼睛微微转动，看向了向景峪，仿佛一眼望进了向景峪的眼中，带着审视，看透了一切。
向景峪一惊，下意识地转眼看向别处。
而眼下最为显眼的地方，自然要数那由寒冰凝结而成的九头蛇。
其实，只要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九头蛇的身体是由一截一截的冰拼合衔接而成的，因为衔接之处做得十分精致，才让活动起来的九个头看起来丝滑无比，像极了真的蛇。
安韶的契约兽蓝蟒看得双眼发亮，“那就是我的祖先的模样吗？好威武！好霸气！”
泽寅：“都说了那是傀儡。”
蓝蟒：“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真正的祖先，若是还活着，应该就是这般模样吧！”
安韶：“清醒点，你的祖先也是一个头的蛇，暂不提九头蛇有没有后代，就算有，那也应该和它有诸多相似之处，传宗接代，不是一代砍一个头。”
蓝蟒不服：“难道我和眼前这九头蛇，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吗？”
此问一处，四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寸头男：“它怎么不攻击我们？”
向景峪：“应该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吧。”
九个蛇脑袋在空中缓缓地摇动着，血红的竖瞳分别盯着一波人，虽然它没有立刻攻击，但那眼神似乎带着杀气，只要他们再朝它的方向挪动一下，它就能张口把人吞了。
向景峪：“它的身体太大，把洞口都给挡住了，得先有人把它引到一旁，才能出去。”
寸头男和他身后的那些人有些后悔自己也跟着进入这个洞窟了，如果按照严靳昶方才的分配，他们现在应该在另一个洞窟里面化冰，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些。
现在好了，一群人都被眼前这九头蛇堵在洞窟里，谁也出不去。
一群人和九头蛇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操控着九头蛇的偃师首先耐不住，朝距离它最近的的几个修士攻去，硕大的蛇头像一个大锤，狠狠地照面砸下去！
原本在化冰之后，显得十分宽敞的洞窟，在被这九头蛇占据了一半之后，就变得十分拥挤。
它在这个洞窟里攻击，让大家几乎无处可逃。
被蛇头盯准了的修士躲开之后，那几条蛇头，就直接扎进了下方那些还没来得及划开的冰里，直接将厚重的冰层砸裂开，被冻结在冰层里的仙植也显露出来。
那是，方才在其中一个洞窟里面见到的冰花！
“是寒髓花！”向景峪那边的修士已经迫不及待的喊出声来。
“轰！”撞入冰层中的蛇头骤然抬起，大口中正咬着一块巨冰，咔嚓一下咬碎！
冰水自它嘴边流下，又迅速在它的身边凝结成冰，让它的脑袋变得更为硕大。
有人试图以身犯险，去摘取下方的寒髓花，蛇头却猛扑过来，张口就咬！
为保住小命，他们只能避开。
巨大的蛇头再一次砸入冰中，不但砸破了冰，还将被冻结在冰中的寒髓花砸得稀碎！
向景峪等人脸上难掩心疼，明明最想要摘取的花就在他们面前，他们不但摘不到，还要眼睁睁看着它被砸得稀巴烂！
严靳昶才不冒这个险，早已和安韶一起御剑飞到了高处，才问道：“寒髓花有何用处？”
向景峪：“这个，就是适合冰灵根修士用的草药，有雇主让我们多摘一些回去。”
有几个蛇头高高扬起，开始朝悬飞于上方的修士们攻去！
大家还以为这些蛇头的攻击就是撞和咬了，却没想的在避开之后，那些蛇头竟然长大了嘴巴，口中汇聚起一团寒气，喷吐出大量的冰箭！
九个蛇头一齐在这空间有限的洞窟里吐箭，根本无处可逃，大家只能拿出各自的防御仙器来抵挡。
严靳昶听着那冰箭落在他傀儡上的声音，暗暗心惊。这些冰箭未免太过尖硬，竟然能轻而易举的刺穿紫阶防御型傀儡的身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是那些修士的防御仙器被这些异常尖硬的冰箭刺穿，刺到了他们的身上！
严靳昶的傀儡也被刺穿了几个洞，好在严靳昶听到声音不对劲，及时用其他的傀儡来挡。
可即便如此，那些冰箭还是刺穿了严靳昶拿出的新的傀儡，严靳昶灵活地侧身避开，才没被冰箭刺中。
临时展开的屏障根本挡不住，安韶的根藤盘结成的盾也形同虚设，那些冰箭上似乎缠绕着一股力量，让冰箭坚不可摧，盾挡破盾，器挡破器，冰箭轻松地洞穿了所有的阻碍之物。
挡不住，什么都挡不住！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被最朴实无华的冰箭逼到绝境。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他们甚至避无可避！
最关键的是，这个洞窟里，竟然只有进来的那一个洞口，还被九头蛇的身体挡住了！
九头蛇在攻击时，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全靠那几个脑袋晃荡着，有人试图攻击它的身体，几剑几刀下去，仅仅只在九头蛇的身上看出一点点裂痕，而那些裂痕很快就被从上方滴落下来的冰水覆盖，再次凝结成冰。
这洞窟里的冰和水，就像是被操控着一般，一部分化水，一部分结冰，出现在九头蛇身上的所有裂痕，都会被水覆盖，结冰之后，又恢复如初。
如此反复下来，大家都被冰箭洞穿，满身是血，而九头冰蛇却依旧毫发无损，甚至比最开始出现时更巨大了。
显然是这个洞窟里的冰，在化成水之后，又聚集到它的身上，层层凝结。
就连那些冰箭，也会在此道了石壁之后，迅速化成水，回流到九头冰蛇的身上。
简直没完没了！
严靳昶看着那完全不见停息的箭雨，飞快寻准了一个方向，带着安韶御剑飞过去，在箭雨中穿梭。
蛇头看到严靳昶靠近，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他所在的方向，喷出更多的冰箭。
严靳昶第一次感觉七钰剑飞行的速度有些慢了。
“引华，风！左边！”
安韶不太理解，但还是朝着左边放出了一阵风。
有风的加持，七钰剑的速度瞬间提升！
于是在其他人眼中，像是一道绿色的闪电在箭雨当中划过，并随着一声巨响，劈落了其中一个蛇头上！
当然，看着就像是有绿色闪电劈过，实际上是严靳昶飞到了蛇头后方，挥剑砍了下去。
严靳昶对准的是蛇头后面的一个衔接处——幸好这个只是一个傀儡，不然严靳昶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砍破蛇麟。
绿光从蛇头的后方划向了前方，一个正在吐出冰箭的巨大的蛇头瞬间落地，砸出了一个巨坑！
冰块凝结需要时间，更何况是要重新凝结成一个巨大的蛇头，于是严靳昶干脆一股作气，飞快地在箭雨中穿梭，又接连劈断了距离最近的三个蛇头！
九头少了四头，箭雨瞬间少了近半！
其他的蛇头开始掉转方向，攻击这个最能威胁到他们的人。
严靳昶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速度战斗过，手脚都开始颤抖了，气喘不休，被大口吸入身体里的寒气，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冻住了。
麒雪剑身上的纹路变得越发鲜艳，甚至泛起了一点淡淡的微光，可惜严靳昶正顾着去劈砍另一个蛇头，并没有注意到麒雪的变化。

第796章 背刺
就在严靳昶接连砍下了八个蛇头，准备砍向最后一个蛇头时，那个蛇头，不，或者说是操控着那个蛇头的偃师，似乎预判到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开始移动起庞大的身体，不给严靳昶靠近蛇头的机会。
蛇躯一动，被堵住的洞口就显露出来。
有些修士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有些修士则冲向了地上那些散落一片的寒髓花，能捞一把是一把。
即便是已经被碾碎的花，他们也不想放过。
严靳昶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恋战，应该找机会冲出那个洞口，可是在和这最后一个蛇头上的那双红色竖瞳对视时，心中却升起一种要将它彻底斩断的冲动。
斩断它，斩断它！就是现在！
严靳昶瞅准了机会，在它的眼前虚晃了一下，趁着它看向那边时，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对着蛇头后方，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长剑！
“咔！”偏在这时，那蛇头突然一个扭转，竟是直接旋转了半圈，已经张开的大嘴对准了严靳昶！
眼看着那巨口当中又有寒气汇聚，冰箭也在其中迅速凝结成型，严靳昶心知机会没了，赶紧后撤，却感觉身后传来一记重击，直接将他拍向了那硕大的蛇口！
眼看着那些冰箭近在眼前，严靳昶心知躲不掉了，一把抓住了安韶，直接一个转身，甩了出去！
“噗呲！”无数刚凝聚成型的冰箭，刺入了严靳昶的身体里！
从背后穿透到身前。
转身的同时，严靳昶也看清了那个偷袭他的家伙——正是那陈存透。
被严靳昶甩出去的安韶，直接撞到了陈存透的身上，将他撞飞出去，砸进了远处的石壁里！
安韶的身体完全能承受这一砸，再加上有人做肉垫子，基本毫发无伤。
“咔！”蛇头张开的巨口瞬间合上。
“严靳昶！——”安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存透！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向景峪的呵斥声也随之传来，他似乎也没料到陈存透会突然来这一手。
有东西撞在了蛇头上，发出了巨响。
被卡在蛇口中的严靳昶，只觉得那声音在耳边来回回荡，震得耳朵发疼。
严靳昶暂时没心思管外面那些家伙，只想着出去之后再算总账。
他心里估算着这蛇头和外面相通的衔接之处，朝着那个方向，狠狠一刺！
果然，这一剑进准地刺了进去！
严靳昶正准备沿着这条缝隙，将蛇头从内部劈断，却突然感觉到冰蛇突然扬起了头，本就不太宽敞的落脚点瞬间消失！
那空洞洞的身体里，还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本来冰面就滑，严靳昶站在蛇嘴上，艰难地定住自己，蛇腹中那突如其来的吸力，瞬间让严靳昶失去了平衡，一头栽了下去！
“咚！”严靳昶的脑袋撞到了一块冰上，身体也砸了到了那冰壁上，顺着往下滑去！
严靳昶试图撑起双手双脚，让自己定住，可这里面实在是太空太宽，又湿滑无比，冰冷刺骨。
最关键的是，冰壁的各处都飞射出大量的冰蓝色灵气丝，将从严靳昶的指尖里眼延伸出去的灵气丝全部打散，甚至都不允许严靳昶的灵气丝凝聚成型！
严靳昶只能自己用剑，狠狠地扎入距离自己最近的冰壁当中，试图延缓下降的速度。
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古怪的念头——这九头蛇的身体，有那么长吗？
为何他往下坠落了那么久，都没有落到底？
长剑刺入了冰壁当中，却只是在冰壁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痕，一路向下。
从下方传来的巨大吸力，让严靳昶不敢轻易御剑或者驾驭其他的仙器。
那样只会让七钰剑和仙器都被吸下去，白送。
严靳昶往下一看，发现下方还是一个漆黑得看不到底的深洞，森冷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再往上看他坠落下来的一条长道，同样已经看不到尽头了！
从外面看，蛇头绝对没有那么长，所以蛇头的里面的这条长道，一定还连接到了其他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严靳昶就看到自己手中的麒雪剑突然闪了一下。
这并不是他注入了仙力之后浮现的光亮而是麒雪剑自己在闪烁。
麒雪剑现在已经是严靳昶的契约之剑了，能让它出现异光的，除了严靳昶自己，那就只有……剑灵！
麒雪剑里已经养出剑灵了吗？！
严靳昶现在一旦凝聚起灵气丝，就会被从冰壁里飞射出来的淡蓝色灵气丝打散，在无法牵引出傀儡的情况下，严靳昶只能暂时寄希望于手中的剑。
只要长剑能在冰壁上扎得更深一些，就能稳住他的身体，让他暂时停止坠落。
这么想着，严靳昶便开始尝试将仙识放入麒雪剑中，试图呼唤出有可能已经在麒雪剑中成型的剑灵。
反复几次之后，严靳昶还真的听到一声微小的回音。
严靳昶大喜过望，立刻划破指尖，将血抹在了麒雪剑刃上，尝试召唤麒雪剑灵。
若是有剑灵配合，就能让仙剑施展出更强的力量！
麟风剑虽然已经有剑灵了，但此前严靳昶重铸了麟风剑，现在的麟风剑已经不适合用来攻击，甚至还不如麒雪锋利。
严靳昶的血很快被麒雪剑吸收，剑上的纹路变得更为鲜艳耀眼，直至汇聚于一处，变成了一团银白的色的光。
光芒将四周的冰壁照得耀眼无比，已经熟悉了黑暗的严靳昶感觉有些刺目，微微眯眼。
只见那银白色的光中掺上了丝丝缕缕的红色，一点点的混入了银光当中。
严靳昶逐渐习惯了这耀眼的光芒，微微睁大了双眼，同时将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就在严靳昶又坠落了一段距离之后，银光散去，一个身影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皮肤雪白，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的……三头身小孩。
严靳昶：=_=
小孩显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红色纹络，和麒雪剑身上的纹络如出一辙。
他缓缓睁开了一双大眼睛，颇有些懵懂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可惜，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麒雪剑灵好好地欣赏这个世界。
严靳昶直接用仙识告诉他应该怎么做，麒雪剑灵虽然还有些迷茫，但他潜意识里已经明白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剑主，是自己不能违抗的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照着严靳昶所说地去做。
麒雪剑上瞬间迸发出了比以往更强烈的光，严靳昶双手握剑，高高的扬起手，朝着眼前的冰壁，狠狠地刺了下去！
随着一声巨响，冰壁瞬间被长剑刺破，深深地扎了进去！
麒雪剑剑体有近半都没入了冰壁当中，扎得稳稳当当！
紧握着剑体的严靳昶，也终于停止了下坠。
严靳昶终于得以浅松一口气，准备以这样的方式往上爬，却突然感觉到，之前一直从下方传来的吸力，似乎消失了。
他的脚甚至还隐隐碰到了一些硬物。
严靳昶有些疑惑的绷直脚尖，往下够了够，就发现自己……踩到了实地。
没有什么尖刺，没有暗器，没有水，没有沼泽等一切会有危险的地方，就是平坦的，实地。
严靳昶：“……”也就是说，他在即将落地的下一刻，才将手中的剑，刺进了面前的冰壁里。
有点尴尬，幸好没有别的人看到。
麒雪剑剑灵落在自己的剑体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严靳昶：“……”
严靳昶踩到了地上之后，便抽&#183;出了麒雪剑，同时也放出了自己的傀儡。
这一次，他的灵气丝并没有在刚凝聚的时候，就被打散。
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应该是从那巨蛇的口中，一路滑落到了另一个地方，巨蛇的蛇口内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通道，从那个洞窟，连接到了别处。
不然他也不可能在那里面滑了那么久，都没有到底。
这四周很黑，严靳昶需要将仙力集中到双眼，才看清四周的一切。
这是一个比方才那里更大的洞窟，目光所及之处的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的古字。
严靳昶只能依稀看懂一些字，却没法将其连成通顺的句子，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咚！咚咚！”一阵阵敲击声，在这空旷的洞窟里传响。
严靳昶警惕地看过去，就见一个身量高大，几乎全身都被冰块覆盖的人形巨物，坐在地上，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拿着一根长钉，正在怼着一块石头敲。
拿着锤子和钉子的手上，并没有被寒冰覆盖，能看到一双森森白骨。
似乎感觉到了严靳昶的注视，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冰甲之下，是一张只剩下骨头的“脸”。
那些白骨，明显不是一整个的，而是由许多的骨头，经过削制，拼合，一点点衔接而成的！
那每一根骨头衔接处的削过的痕迹，严靳昶都熟悉无比。
唯一的不同，就是原本穿在白骨身上的木制盔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冰甲！
严靳昶微讶：“是你！”这是他之前在那决赛之地制作出来的紫阶上等白骨傀儡！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制作的傀儡！
他往前走了两步，打算细看，身上传来的剧痛，却逼得他停下脚步，身形止不住的晃了晃。

第797章 骗局
严靳昶方才被陈存透一掌拍入了蛇口中，蛇口中的冰箭刚凝结好，还没喷出，就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严靳昶的身体里。
方才严靳昶顾不得那么多，一心想着赶紧停止坠落，试图离开那巨蛇之口，因为他无法确定蛇腹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危险，会不会让他伤上加伤，甚至危及性命。
他一心想着逃离，自然无心管自己身上的伤，加上被冰箭刺中的伤口，连血都被冻住了，寒冷涌入身体，似乎将疼痛给掩藏了。
现在落到了实处，冰箭也渐渐化成了水，和着血流出来，寒冷淡去之后，剧痛自然就来了。
严靳昶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发现能堵住血的箭已经没有了，血开始往外流，于是从乾坤袋里拿出了止血的药粉，先洒了一堆，同时掌心里汇聚起淡淡的绿光，助断裂开的皮肉经脉长合。
好在那些冰箭里并没有毒，不然严靳昶还得把毒给逼出去。
在这个治疗伤口的过程中，严靳昶一直紧盯着坐在不远处那穿着一身厚重冰甲的白骨傀儡。
那白骨傀儡也只是将那一双黑洞洞的眼，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并没有发起攻击。
严靳昶试探道：“白故前辈？”他记得，当初这白骨离开时，留下了一个名字，虽然这名字听起来挺敷衍的。
对方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你现在不该来这里的。”
“为何？”
“天机不可泄露。”
严靳昶提防着他，视线在他身上各处和身边打转，生怕他突然暴起攻击，“是你在操控那些冰傀儡？”
白故：“是，不过我只是想让你们离开这里，若非那些人打扰，你们现在已经出去了。”
严靳昶：“……”看来，他们在被那些尸体追逐的时候，会遇到向景峪他们，也不是偶然。
他和安韶已经在溟藏洞府里走了很久了，算起来差不多应该有一天，如果他们是一直往前跑的，那就不可能遇到一天之后才得以进入溟藏洞府的向景峪等人。
而双方既然能遇上，只能说明，他和安韶绕了一圈，在往出口的方向跑，所以撞上了刚从出口方向来的向景峪等人。
严靳昶提醒他们往另一个方向撤，他们当然不愿意，因为他们才刚进来不久，哪有听到别人一说，就转身出去的道理？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拒绝，严靳昶和安韶才折返了。
白故：“你们一直没走，还和他们一起行动，我只能找机会把你送到我这里，我们需要单独聊一聊。”
顿了顿，他又道：“我原本是想找机会让蛇吞了你，没想到有人直接把你送进来了，看来你们选错了联手的对象，他们并非可信之人。”
严靳昶：“我只是觉得他们的各种行动很是古怪，明明看起来丝毫没有强宗大族的弟子会有仪态，形容间却透出一种不知从哪来的傲慢，无礼，高高在上，仿佛除了他们之外的人都是渺小且愚不可及的蝼蚁，能让他们肆意地玩弄于鼓掌之间，能让他们随意的支配，定夺生死。”
白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靳昶感觉白故那双空洞洞的眼眶里，若是有双眼，白森森的骨头上，若是有皮肤，现在透露出来的情绪，应该会是惊讶。
“哈哈……”白故突然大笑出声。
他之前说话一直压着声音，或许并非故意，只是不想在说话上费太大的劲，所以才用足以让人听得懂，又不会消耗他太多的情绪和力气的语气来交流，整个人透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慵懒。
现在这一笑，却将那种沉闷一扫而空，那声音分明是清朗干净的，“对，你说得很对，是不是很容易感受得到？不止你，其他人也能感受得到，那他们还在装什么啊？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还在沾沾自喜，呵呵呵……”
“前辈这话是何意？”严靳昶彻底确定，这个白故一定知道一些……不，是知道很多！
白故只道：“你的感觉是对的，他们就是那样的人，别和他们来往，会变得不幸，他们只会在乎他们自己的利益，若是遇到了危险，只会将别人推出去，哪怕那个人是他们的同伴，他们不会在乎后果，比如惹怒大族修士，招惹大宗里的人，这些他们通通不怕，他们会为了完成他们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严靳昶：“那些人是你的仇家？”
白故拿起锤子，继续对着那块石头，敲敲打打，“算是吧。”
严靳昶：“是因为他们月前进入溟藏洞府，而你在驱赶他们出去时杀了他们的同伴？”
白故敲打的动作明显一顿，嗤笑了一声：“他们是这样告诉你们的？”
严靳昶：“难道这不是事情的真相？”
白故：“随你信不信，我只能说，他们之前从未进入过此地，因为条件不足，时机未到，他们甚至无法抵达溟藏洞府的门前。”
严靳昶：“他们手中有只有溟藏洞府里才有的仙植，还放去拍卖场拍卖。”
“看来这就是他们取得你们信任的重要原因。”白故看向严靳昶：“他们先想方设法的让你们相信他们进入过此地，再引你们过来，这样就能集聚力量，潜入湖中，打开溟藏洞府的门。”
严靳昶将信将疑：“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白故：“他们应该知道我藏身于此，但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却进不来。”
严靳昶：“……”若是此话当真，向景峪他们一开始大张旗鼓地宣扬，闹得人尽皆知，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似乎真的可以说得通了。
那么多修士不愿花仙石让他们带，只买了仙舟跟在他们的仙舟之后，向景峪他们甚至一点都不介意，由着他们紧紧跟随，是不是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当然，这话里还是有很多令人疑惑之处，比如，为什么要引那么多人过来，才能潜入湖中，打开溟藏洞府的门，这其中有什么样的关联。
还有，既然需要做到这般，才能进入溟藏洞府，那眼前这副骨架子，又是怎么进来的？
“你还没到化影境吧？”白故突然道。
严靳昶：“……嗯。”
白故：“那就还做不了天阶傀儡。”
严靳昶想到这白故之前说过，需要一个完全使用夕冥木制作出来的天阶上等傀儡。
严靳昶：“白前辈制作的那只九头冰蛇傀儡，质地完全不输于天阶下等傀儡，与其等着我，不如自己制作一个，或许速度还会更快一些？”
若非那九头冰蛇全身都覆盖着冰，那些冰又和偃师的灵根与术法脱不开关系，整个傀儡的行动和偃师紧密相连，属于一种换一个人，或是不同的灵根的修士，就无法再发挥出九头冰蛇的这种实力，严靳昶真的觉得它能成为天阶上等傀儡。
蓝蟒看到那个九头冰蛇，就露出了向往之色，何尝不是因为它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尤其是活动起来时的灵活身躯，就像是真的九头蛇在同他们战斗。
哪怕他们不断地告诉自己，那是一个傀儡，但还是会忍不住往只有活的蛇才会有的弱点去攻击。
真实到让人在战斗的过程中无数次忘记那是一个偃兽，也是一些天阶傀儡的特殊之力。
可惜严靳昶绕着傀儡看了一大圈，都没有看到它身上有类似天阶上等傀儡应该有的印记。
不管怎么说，这冰灵根修士，都具备了制作高阶傀儡的实力，严靳昶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找自己。
白故：“没用。”
严靳昶：“嗯？”
白故：“等你能制作出天阶上等傀儡了，再告诉你。”
说罢，白故指了一个方向：“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走吧，往那个方向走，可以离开这里。”
严靳昶：“我要回到那个洞窟里！”
白故：“如果你是想和你的同伴一起走，我可以让蛇把他们都吞进来，你们可以在这里团聚，至于之后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战斗，希望你不要插手。”
严靳昶：“……”
白故：“那些人的实力不容小觑，你的同伴们待在他们身边，你应该放心不下吧。”
严靳昶：“你那蛇口太危险了，还有冰箭，我可以答应你，回到那个洞窟之后，我会和他一起离开这里，不管你们之间的事。”
白故想了想，道：“也行。”
一直坐在地上的白故站起身，看起来很厚重的冰甲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几块巨大的冰立了起来。
他抬起手，寒气浮现，方才严靳昶落下来的地方，便凝集出了一道阶梯，直通向上方。
严靳昶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打算让他走，试探的走到那洞口旁边，用仙石往上探，却听白故突然轻“咦”了一声。
严靳昶：？
白故：“上方的蛇头，被斩断了。”
下一刻，大量的寒气自白故的身上冒出来，咔咔的在他手上凝结成剑，白故沉声道：“有很多人滚下来了。”

第798章 乱战
严靳昶已经能听到从上方传来的声音了——惊叫声伴随着滚动声，光是听着就感觉十分热闹。
严靳昶不知道的是，在他被拍入蛇口当中，而蛇口又紧接着闭合之后，外面就闹起来了。
安韶先是攻击蛇头，发现自己攻击仅仅只是在冰蛇蛇躯上弄出了一些划痕，并没有造成有力的伤害之后，又放出了自己的根藤去缠住那根蛇头。
然而，之前一直都是张开巨口，用从口中凝结出的无数冰箭攻击他们的冰蛇，这一次却死活不肯张开嘴。
安韶使出了自己的风刃，都无济于事。
眼看着被严靳昶砍断的另外八个蛇头就要重新凝结成形，向景峪也顾不得责问陈存透为什么要那样做了，转身就往那唯一的洞口冲去！
陈存透也紧跟在后，想要冲出那个洞口，逃离这个危险重重的地方。
可就在陈存透的身体刚冲到了门边，就要出去时，却突然感觉左脚一紧，他一惊，扭头看去，就见一条黑色的带刺长藤缠住了他的脚。
黑色根藤上的刺，扎入了他的皮肤，传来了细细密密的痛。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黑色根藤便甩向了洞窟之内，直接将准备冲出洞口的他拉拽了回去，狠狠地将他砸在了石壁上！
其他人听到了陈存透的惊呼声，转头看去，就见无数条黑色根藤朝他们飞来，接连缠住了他们的手脚和腰，阻止他们冲向洞口。
就连那些已经冲出了洞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修士们，也同样被根藤卷住，齐齐拉了回去，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根藤甩砸在石壁上！
呼痛之声此起彼伏，有人顺着缠在自己身上的根藤，往另一边看去，就见一道身影在两三个已经重新凝结出来的蛇头上跳来跳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
“快放开我们！”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把我们弄进来？”
“好痛！这些刺有没有毒啊？”
“我怎么觉得有点晕？”
那人抬起头，浅金色的眸子环视一圈，“方才陈存透把我的人推进蛇口！而且还是在他斩断了几乎全部的蛇头，引得这巨蛇挪开身体，让出了出路的时候！”
“现在，在那关着他的蛇头没有张开嘴，他没能活着出来之前，你们，所有人，都不准离开这里！”
安韶冷声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就要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其他人：！！！
他们齐齐看向陈存透，方才很多人都只顾着逃，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他将严靳昶推入蛇口当中的。
陈存透恼道：“你这是打算和我们所有人为敌吗？”
安韶：“我或许敌不过你们所有人，但只要我能阻碍你们离开这里，这九头蛇就足以重创你们！”
他们开始挣扎起来，但那根藤上的刺已经扎入了他们的皮肉当中，越是挣扎，伤口被撕扯得越大。
“又不是我们把他推进去的，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你怎么能如此不讲道理？！”
安韶：“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我们在这里和九头蛇战斗，你们只顾着逃就算了，竟然还玩背刺这一套，那就别怪我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等等！”向景峪才刚冲出洞口，就被根藤缠住手脚拽了回来，听到安韶的话之后，只恨不得立刻把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陈存透给宰了。
安韶懒得听他们多话：“闭嘴！要么你们死，要么你们杀了陈存透！我就给你们解药！其他的免谈！”
已经被根藤勒住了脖子的陈存透：！
“解药？什么意思！你这些刺里面有毒？”向景贯反应过来后，只感觉自己的头更晕了。
洞窟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被困在这个洞窟里，绝非好事，那些被严靳昶斩断的蛇头，就要全部恢复了，这些根藤并非但不能挡住蛇头的攻击，还会阻碍他们逃离的速度！
安韶并不在意那些人的骂声，让妖兽们去盯着那些被他的根藤控制住的修士们，一旦他们使用仙器挣脱，就过去阻止，并出声提醒他。
向景贯看到安韶不再言语，连忙道：“你这样捆着我们，我们怎么帮你杀了陈存透？”
陈存透怒道：“向景贯！你还信他的话吗？他肯定是在骗你的！”
向景贯：“你闭嘴！要不是你一意孤行，我们现在都已经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又怎么会被拉回来？”
陈存透使用了自己的仙器，从根藤里挣脱出来，正要再次冲向洞口，却被一只通体雪白的择狼一下踢了回去！
又一个冰蛇的蛇头在这个时候凝结成形。
那蛇头并没有再去攻击安韶，而是朝陈存透的方向冲过来，将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的陈存透撞进了石壁里！
“轰隆！”被这么一耽误，方才挪开了一点位置，让出了一个洞口的冰蛇蛇躯，又挪到了洞口旁边，堵住了这洞窟里唯一的洞口！
一些挣开了根藤，准备再次冲出去的修士们，就这么一头撞在了九头冰蛇的身上，冻得一个激灵，顺着那湿滑的鳞片滑了下去。
“不好，洞口又被堵住了！”
他们愤怒地挥剑劈砍了几下，却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只是在九头冰蛇的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如此坚硬的冰躯，没人知道方才严靳昶到底是怎么一下斩断巨蛇的蛇头的。
而现在，显然已经没有人再给他们斩下蛇头，逼得只剩下一个头的巨蛇需要挪动庞大的身体，避开攻击了。
“可恶，出不去了！看看你做的好事！”有修士怒不可遏，转身飞上去，想要攻击安韶，可是此时的安韶正在三个蛇头之间飞窜，那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非但没能打中安韶，反而被其中一个蛇头，口中喷出的冰箭洞冲了身体，整个人被数十根冰箭带着，扎入了不远处的石壁上！
被扎进石壁里的修士，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明明……明明是可以躲开的……”
向景峪喊道：“那些根藤的刺上真的有毒！会让人头晕犯困，身体也会变得迟钝！”
“可恶！快把解药交出来！”那几个跟着陈存透一起来的修士们试图攻击安韶，但是四周并不只有安韶这一个敌人，还有妖兽和彻底凝结成型的巨蛇蛇头。
蛇头上喷出了大量的冰箭，铺天盖地而来，让他们只能撑起防御仙器，驻足原地，寸步难行。
冰箭实在太过坚硬，他们的防御仙器要么一下就被刺破，要么撑住一会儿，也被刺破，不断的消耗。
当然，最关键的是，刺毒发作，让他们头晕目眩，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
以向景峪马首是瞻的修士们，则开始四下寻找陈存透的踪影。
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们已经不想再和陈存透合作了，那家伙想一出是一出，除了惹是生非，毫无用处！
整个洞窟顿时乱做一团，安韶攻击蛇头，陈存透那边的修士攻击安韶和妖兽，向景峪那边的修士攻击陈存透，九头巨蛇无差别攻击，但更多的是去攻击向景峪和陈存透那些人，对着他们聚集的方向喷冰箭，击毁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仙器。
安韶在追那个紧闭着，始终不开口的蛇头，因为他距离那蛇头太近，还能以那蛇头做挡，其他蛇头上喷出来的冰箭，几乎都落在了那闭口的蛇头上。
闭口的蛇头没法喷出冰箭，现在已经成为场上九个蛇头当中，最安全的一个蛇头了。
安韶看着那漫天的箭雨，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计，他想做就做，一下跳到了那闭口蛇头上，用根藤抓住了一些冰箭，将冰箭刺入了蛇头后方的一个衔接处，并接连刺了一排！
冰箭锋利无比，哪怕是细得只有一点小缝的衔接处，也能刺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安韶之间显现出了本体！
巨大的根藤冲天而起，把试图靠近的修士都撞了一个踉跄。
安韶卷住了那个蛇头，狠狠地一搅！
只听“咔”的一声，本就被冰箭刺到了衔接处的蛇头，一时无法自然扭转，深深被安韶搅断了！
一个巨大的空洞，便显露出来。
安韶唤了妖兽们一声，自己先跳了下去。
妖兽们并不恋战，紧随在后。
看到安韶主动跳入蛇腹，而冰蛇的蛇头还在继续凝结，还想着得到解药的修士们慌了。
陈存透趁机道：“你们看，他根本就不想管你们！也没打算给你们解药，你们现在攻击我，毫无意——”
话音未落，陈存透再一次感觉到脚下一紧，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他往脚下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被根藤缠住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拉入了安韶跳下去的那个蛇腹当中！
这还没完！
被切断的蛇头处显露出来的空洞里，又涌出了大量的根藤，随意卷住了距离最近的修士，就往里面拖！
安韶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拖下去，哪怕下面是刀山火海！
于是，正站在洞口下面的严靳昶，就听到了一阵乱七八糟的杂乱声音。
其中，还能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
严靳昶紧张的看着那个洞口，试探喊道：“安引华！——”
正在洞里面打滚的安韶：“严靳昶！”
严靳昶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正要想办法接住安韶，就看到一块东西直直落了下来。
那明显不是安韶，严靳昶侧身让开，就见那东西落在地上，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
地上，开出了一朵巨大的花，花的中间，是一个黑色的鼓包。
这是，安韶的召唤物！

第799章 三方
看清面前这是安韶的召唤物之后，严靳昶的脸色微变。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召唤物，好像能将人弹起来，还有……
从冰洞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严靳昶回过神来，赶紧走到那朵召唤花的旁边，给它挪动了一下，调整了方向，确保落在它上方的人，能弹出来，而不是又弹回冰洞里。
安韶的声音逐渐靠近，最后“噗”的一下，落在了那朵召唤花上，并顺利被花中的黑色鼓包弹飞了出来！
严靳昶足下轻点，在空中一个翻身，捞住了安韶的腰，轻松落地。
严靳昶低下头，和怀中的人对视，确认安韶安然无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
“嗖！”接连几道身影被巨花上的黑色鼓包弹到了空中，不知道下方有什么危险的妖修们本能的在空中化出了本体，准备用皮糙肉厚的本体来承接危险。
于是，原本可以错开的身体，一下压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身上！
“嘭！”
“嘭嘭嘭！”
接连好几声，让几只妖兽全都堆积到了一处！
没办法，那巨花中间的黑色鼓包调整的角度，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弹的。
泽寅：“好重啊！死蛇你压到我身上了！赶紧下去啊！”
蓝蟒：“我也被那只金虎压着好不好，根本动不了啊！”
刚砸落到金虎身上的白翼：“哇！好软的皮毛！我这是砸到谁的身上了……啊！谁砸我身上了！”
泽寅痛叫一声：“怎么又重了！你们想压死我吗？”
黑羽：“怎么看不见安公子在哪啊？你们看到了吗？”
几乎堆叠到一处的妖兽们齐齐摇头，余光很快留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一个正穿着一身冰盔甲的白骨。
他们才和冰甲尸和九头冰蛇战斗过，也亲身感受到了冰灵根修士在精通各种术法之后的可怕，现在再看到冰，尤其是冰盔甲，心跳瞬间快了许多，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这副冰盔甲十分高大，显露在盔甲外面的部分，是白森森的骨头，看起来就像是变大的冰甲尸。
白故：“又见面了。”
正满身戒备的妖兽们：？
黑羽最先反应过来：“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主人在斗偃决赛场里制作的白骨傀儡！之前还来找过主人！你也掉下来了吗？”
泽寅：“好像还真是……不对，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你们赶紧从我身上下去啊！”
白翼：“你看到我们主人或者安公子了吗？他们应该也掉落到了这里的。”
被几双竖瞳齐刷刷看着的白故，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他们的身下。
于是那几双眼睛，就齐齐看向了下方。
被压在最下面的泽寅：“……”嘶，说起来，确实感觉肚皮底下硌得慌哈？
叠在一处的妖兽们稀里哗啦地散开，泽寅也终于得以撑起身体，低头朝下方看去。
正好看到一只手从人形坑中伸出来，扶住了一旁的地面，撑起了身体。
那人头发披散着，穿着和严靳昶一样的衣服，散发着和严靳昶完全一样的气息，就连身上流出的血的气味，都一模一样！
妖兽们：“……”
好消息，主人和安公子还活着。
坏消息，它们一起送了他们一记泰山压顶。
不过，严靳昶在爬出了人形坑之后，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飞快地捂住了鼻子，还撑起了一个绿色的屏障，将自己裹进了一个绿色的光球里。
大家还不太明白严靳昶这么做的目的，正想问，却听到远处传来“嘭”的一声！
扭看去，才发现是那些被安韶拉进蛇腹的修士们也滚落下来，接二连三的砸在巨花中间的黑色鼓包上。
那黑色鼓包刚承受了十多只妖兽的重量，已经有些晃荡，那些修士又是以剑尖朝下，带着一股冲劲，一下就刺进了黑色鼓包里。
于是，被包裹在黑色鼓包里的，那股浓郁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气，一下子喷发出来！
那可真是，直接喷到了用剑刺穿黑色鼓包的修士的脸上！
因为那朵巨花又正好对准了冰洞，于是从黑色鼓包里喷出的臭气，就直冲冰洞而去！
“轰！”的一下，让所有还在那冰洞当中，还未下坠到底的修士们，都“享受”到了这股气味。
一些已经将仙器刺入冰壁中，艰难稳住身体，阻止自己继续下坠的修士，当场被熏得头晕目眩，抓不住仙器，直直往下坠。
一群人稀里哗啦的从冰洞里砸了出来，一个个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直面这股气味的人修们受不了，被弹到远处的妖兽们鼻子灵敏，同样也受不了，它们几乎将腿脚抡出火花，将翅膀扇出火星子，疯狂地朝远处飞去！
短短瞬息之间，严靳昶有幸看到了自己契约的妖兽们的极限速度。
召唤花在喷出了臭气之后，就干瘪了下去，很快消散在了空气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严靳昶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但那些气息仿佛无孔不入，即便他用撑起了屏障，将自己层层包裹于其中，还是无济于事。
于是，安韶扫开面前的灰，睁开眼，就对上了严靳昶那略显怨念的眼神。
安韶忍不住笑了一下，作为那巨花的召唤者，这种气味是不会影响到他的。
他捧起了严靳昶的脸，将一颗滚圆的珠子送了过去。
一股清凉瞬间入口，那股仿佛能浸入身体里的臭气，终于散去了。
严靳昶看向那些倒了一地的修士，见他们当中有人在抽搐，有人想挣扎着起来，但那气味实在是太绝了，他们站起来没一会儿，又倒下了。
估计在臭气淡去之前，他们是站不起来了。
严靳昶又看向了白故，就见他还立在原地，只是全身上下都被厚厚的冰覆盖，整副白骨就像是被冻在了一块巨冰当中。
不可否认的是，在防御这一块，土灵根金灵根冰灵根修士，有着绝对的优势。
之前他们在试炼塔里时，那只剩下白骨的蛟都受了影响，眼前这同样只剩下白骨的白故却能在冰层中泰然自若。
安韶站起身来，从严靳昶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筒箭和捆仙锁，走到陈存透身边，直接将所有的箭都刺进了陈存透的身体里，迅速将他五花大绑，又翻出了他的乾坤袋，将他袋子里面的捆仙锁拿出来，去捆住其他人，再从其他人的乾坤袋里拿出捆仙锁，依次捆下去，直至将他们所有人都卷成了一个手脚都无法动弹的蛹。
做完这一切之后，臭气也渐渐散去，那些修士陆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捆住，无法施展法术。
见那些人醒了，白故也撤下了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冰。
陈存透的痛叫声很快吸引了他们的视线，向景峪他们看过去之后，才发现陈存透此时身上扎着几十支箭，还被五花大绑，血已经顺着捆仙锁留下来了，染红了他的衣服。
不过现在没人顾得上陈存透，因为大家都被绑着，面前还杵着一个无法让人忽视的身影——一副巨大的骸骨，身上被冰盔甲覆盖。
向景峪敢肯定，这个骸骨，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准确来说，是骸骨里面的魂魄！骸骨本身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向景峪很快注意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严靳昶和安韶，见他们冷冷地盯着这一边，完全没有要和白骨傀儡打起来的样子，向景峪的心一点点的下沉。
眼下，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严靳昶和白骨傀儡联手对付他们！
要么是严靳昶恨陈存透背叛，主动和白骨傀儡提出合作，要么是白骨傀儡发觉他们的联盟破碎，主动向严靳昶提出合作。
若是双方真的一拍即合，那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向景峪只能努力把自己撇出去，“严仙君！方才的事完全是陈存透自己一意孤行，和我们的人没有半点关系，我们还想和你们合作，完全没有理由对你下手啊！”
“现在你们对他要杀要剐，我绝不会阻拦，那都是他应得的！”
陈存透奋力扬起头，死死地盯着向景峪，眼中满是恨意，“向景峪！你给我等着！”
向景峪看向那几个跟陈存透一起来的修士：“至于那几个和陈存透交好的修士，我们并不知道这事是否和他们有关。”
闻言，那几个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能再树敌了，赶紧道：“这和我们完全没关系，我们当时只想着逃跑！”
严靳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是不可能再相信你们了，你们的口中就没有一句真话。”
严靳昶看向白骨，“倒是这位前辈说的话，更令人信服。”
这几乎是明摆着已经联手了。
向景峪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向景贯则急道：“你就算不信我们，也不能信他啊！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你忘了我们之前和你说过什么了吗？他在这里聚集怨气，他要将这充满仙气，能孕育出大量仙植的洞府，变成一片怨气冲天的不毛之地！”

第800章 气爆
“呵呵……”听到向景贯的话，白故低笑起来，“若是我真的打算那么做，你们在进来之后，就不会摘取到任何的仙植了。”
“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假消息，还到处骗人，我明明只是借助此地的仙气，滋养我想要的一种花而已，其他仙植还在，只是暂时被冰封了而已，反正距离溟藏洞府显露出湖外的时间，还有很多年，不是么？”
“且不提那些仙植对我没有用处，我也懒得摘，就算摘了，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吧？难不成你们这是已经将溟藏洞府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才对别人摘取这里的仙植感到忿忿不平？”
白故紧盯着向景峪他们所在的方向，“那可不是溟藏洞府里原生的花，而是只有在寒冰当中，才能生长的花，你们既然想要溟藏洞府里的仙植，却盯着我的寒髓花来摘，算是什么意思呢？”
严靳昶几乎立刻想到了那些和寒冰几乎要融为一体的冰花，向景峪他们说那些是寒髓花。
向景贯：“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被你那些冰冻过的仙植还能不能要？谁知道等溟藏洞府显露出湖面之后，你还会不会继续占据这个溟藏洞府？
还有你种养的那些寒髓花，会不会吸收大量的仙气，将这里从一片仙气浓郁之地，变成一片生不出其他仙植的贫瘠之地？”
“还有！”向景贯用更大的声音道：“你大量的种养这些寒髓花，不就是为了助你聚集更多的怨气吗？”
白故：“寒髓花并不能聚集怨气，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它的效用？不知道就胡编乱造吗？我若是想聚集怨气，完全可以设下聚怨阵法，一个不够就多设几个，何必辛辛苦苦的养几年的花？”
向景贯还想说些什么，向景峪却已经先一步道：“暂不提寒髓花的事，你现在在此地设下的阵法，不就是能聚集怨气的大阵吗？严仙君，你看看这洞窟的四壁，看看上面的刻痕，以及上面的血迹！”
“就算你不认识上古大阵，只看那些图样，就不可能是闹着玩的吧！”向景峪还在尝试说服严靳昶，“他一定在筹谋着什么，不管他方才跟你们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若不是你们的人把我拍进蛇腹，我就不会滚落到这个地方，也不会看到他，何谈信与不信？”严靳昶一指还在血泊中挣扎的陈存透：“刚才我就想说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和这个白骨傀儡才是一伙的？是他设计把你们引到了这里。”
闻言，白故看了严靳昶一眼，却没有反驳，而是保持沉默。
向景峪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陈存透，陈存透怒道：“胡说八道！”
严靳昶：“若不是你，我就不会下来，更不会发现这白骨傀儡藏身于此，其他人也不会受他牵连，难道你们就没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一直都在跟大家背道而驰？这真的不可疑么？”
陈存透气得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立刻看向了白故，却见白故只是转过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陈存透再对上同伴们那一个个带上了狐疑的眼神，恼道：“你们怎么能被他们的一句话挑拨！”
向景贯：“谁让你不干人事！”
陈存透：“……”
安韶“噌”的一下拔出剑，道：“我就照实说了吧，我们只答应了他一件事，那就是让他来和你们做一个了结，若是你们觉得我们不该相信他的话，不该与他合作，那我现在就杀了陈存透！”
陈存透：！
他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多忍耐一会儿，或者采用别的方式的！
他就是看不惯，更无法理解向景峪这些人为何要畏畏缩缩的做事。
明明很容易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让自己伏低做小，把自己摆到那么低的位置上。
可是现在，他似乎能理解了向景峪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人，真的不好对付！
他沿用了以往的处事方式，却没能像以往那样顺利解决。
陈存透眼中渐渐显露出了绝望，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在提及那些字的时候，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故：“说得再多，也解决不了事，严公子，你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地上这些人，便交于我，你们若是没有别的事，就离开这里吧。”
严靳昶：“前辈，我想问一下，此处可有玄冰寒木？”
白故：“玄冰寒木成型，至少需要五十年，你猜我自拿到这个身体，到进入此地，在这待了多久？”
严靳昶：“……”那确实没多久，这白骨傀儡就是他做的。
其实在看到白骨傀儡，并且确认他就是向景峪他们要找的人之后，严靳昶就意识到这里可能没有玄冰寒木了，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一问。
白故指向了其中一个方向，一道石门随之打开，一股寒气从石门那边涌了进来，
严靳昶放出仙识探去，发现那边正是他们之前从水下上岸时的那个最初的洞窟。
只要潜入那位于洞窟南向的水中，就能顺着通道游出去了。
以防万一，严靳昶调动起仙力，施展了一个能解除幻境的法术，确认自己并没有身处于幻境当中。
白故在打开了石门之后，就没再管严靳昶他们，转身便将之前他从石头上敲下来的粉末捧起来，洒落在了那些修士的四周围。
石粉很快围出了一个大圈，将那些修士围在其中。
这一看就不像是要做什么好事的样子，向景峪等人奋力挣扎，陈存透也在挣扎，但他身上被很多的箭刺穿，还有血顺着流下来，早已将他的身底下和周围染红。
安韶的根藤刺毒发作，再加上失血过多，让陈存透感觉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再被几乎笼罩了整个洞窟的寒气吹拂过，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生不如死。
可眼下其他人都自顾不暇，又怎么救得了他？
白故很快围着他们绕了一圈又一圈，手中的石粉抖落在地，渐渐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而这些图案的形状，都被严靳昶通过安置在上方的小傀儡看到。
严靳昶确信自己并没有在任何地方见过这种图案，不过想也知道这应该是某种阵法。
阵法所需要的血，已经由陈存透提供了。
严靳昶和安韶一起走到了石门边，严靳昶先用傀儡朝那边探去，再次辨认那边有无危险。
安韶忍不住回头看去，就见一些被捆仙锁捆住，正努力挪到由石粉撒成的阵法边缘的修士，直接被白故用灵气丝缠住，扔回到阵法中间。
白故甚至都不需要转身去看那些人，就能预判到他们是否挪到边缘。
向景峪一连试了几次，都没能挪出阵法，又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已经走进了那个石门内，显然并不打算管他们的事。
他暗暗咬牙，又在地上扭动着翻滚几圈，艰难地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嘴边飞快地念了一句什么。
还在继续撒石粉的白故突然顿住，猛地看向了向景峪，眼中有惊有怒：“你竟然带着气爆珠！”
向景峪嘴角微勾，“现在才发现，晚了！”
刚走出石门，抵达外面那个洞窟，正捞起袖子，准备潜下水中的严靳昶，听到了里面石门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以及其中的那令人警惕的字，下意识地牵引出了几个防御型傀儡，挡在面前。
而这举动显然是正确的，因为下一刻，四周接二连三的传来了轰响声，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地方凭空炸开！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灵气团在空中爆开了！
不止是他们这里，其他方向也传来了，一阵阵闷响声，应该是和他们这边有着相似的情形。
凝结在四周的冰墙被这一个个爆开的气冲击，几乎在瞬间就被撞碎，冰碴子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严靳昶和安韶被傀儡围在中间，那些气爆就在四周炸开，近距离冲过来的气流，让傀儡们全都撞到了他们身上。
防御型傀儡，还是很重的，撞得身体生疼，不过这已经比直面那些没有实物，不知从何处来的气爆，要好多了。
严靳昶：“别管他们了，我们走！”
严靳昶将妖兽们收了起来，拉着安韶往水边跑，可就在准备一头扎下去时，水中突然咕嘟咕嘟的冒起了一个个气泡。
“嘭！——”混着寒气的水突然喷炸起来，被炸起的水冲得极高，又飞溅向四周，洒湿了严靳昶和安韶一身。
而这并未结束，水下紧接着又响起了一声声闷响，水面接连破开，大量的水被炸扬起来，又顺着地处流回去。
水中的鱼都被炸出来了，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有的已经面目全非，有的还在疯狂摆动。
可想而知，若是严靳昶和安韶方才动作再快一点，下了水，只怕就要免不了要挨上几波了。
“哈哈哈……”向景峪大笑出声，“该说的，我都说了，为何你们就是不愿听呢？”

第801章 臂环
严靳昶顺着傀儡的间隙，望向那石门之内，正好看见白故一手穿入那捆仙锁的间隙当中，生生将向景峪的一只手抓了出来！
安韶将捆仙锁扎扯得很紧，向景峪他们自己都挣脱不开，白故强行将向景峪的手拽出来，直接将向景峪的那只手掰断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向景峪本能地想要拽回自己的手，双方拉扯之间，向景峪的衣袖直接被撕扯开，显露出了他手臂上扣着的一个黑色臂环。
白故一把抓住了那个臂环，狠狠捏碎！
严靳昶：“那个黑色臂环是他们的储物仙器么？”
安韶：“哪里有黑色臂环？”
“嘭！”上方又凭空传来一声爆响，这一次，除了强大的气浪之外，还有几道红影坠落下来！
严靳昶让到一边，红影接连倒地。
那是几只通体鲜红的鸟，其中一只的羽毛尤其鲜艳，羽毛的尾端还冒着一片火焰。
几个红影很快消失，化作了一个个人形，他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很快落在了那只尾羽有火焰的红羽鸟身上，“少主！”
严靳昶：“……”很好，知道这是谁了。
身上有火焰的鸟也化作了人形，果然是丹长离。
“少主！我们终于冲出封印啦！”
“我怎么感觉不是我们自己冲出来的，好像是外面有什么炸开了。”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终于出来了，我们赶紧去找那几个家伙算账！”
几只鸟叽叽喳喳，严靳昶很快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概况。
他们原本是与向景峪和陈存透等人一起进来的，却没想到，刚钻出水面，就被那些人用奇怪的东西偷袭，没能挣扎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们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四处都是一片漆黑的地方。
因为一直摸索不到出口，他们便怀疑自己是被封印了，于是直到刚才为止，他们都在尝试破开封印。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炸响声，那关着他们黑色封印，终于破裂，他们也得以看到了光明。
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是被封印在上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就坠落了下来。
现在，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找那些偷袭并且封印他们的人算账！
此时白故已经掰断了向景峪的手，还捏碎了那个效用不明的臂环，那些一连串的气爆声，明显减少了许多，不像最开始那般密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比如严靳昶想要潜入的水下，现在还在往外喷炸出水花，不少的大鱼小鱼都飞了出来，最大的都有半人高。
严靳昶之前游进来时，都没发现这水下竟然还藏着那么多的鱼。
丹长离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严靳昶和安韶，“你是？”
严靳昶一指石门：“你们要找的，是不是他们？”
丹长离的侍从们看过去，激动又气愤道：“对！是他们！就是他们！谢谢你……诶？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
严靳昶：“如果你们是想手刃那些背叛你们的人，最好还是快一些，因为那个穿着冰甲的人也想宰了他们，去晚了，你们就只能对着他们的尸体叫骂了。”
“还愣着干什么，趁着那些家伙被捆住，赶紧动手啊！”有些急脾气的修士，已经朝石门的对面冲了过去！
他们刚在那黑漆漆的地方待了那么久，试过了无数办法，都出不来，现在刚得重见光明，正是最气愤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看到将他们送入那片漆黑当中的向景峪等人，根本忍不了。
哪怕摆在面前的只有几具尸体，他们都想冲过去剁几刀。
就连丹长离都忍不住冲了过去，展开的双翼带上了火焰。
安韶用手肘顶了顶严靳昶，“你不是答应了白故……”
严靳昶摊手：“我没动手啊。”只是动动嘴而已。
被捆仙锁捆住的修士们，刚挣扎着站起身，跳到了阵法的边缘，就被冲上来的丹长离等人一脚踹了回去。
虽然丹长离他们也不知道这阵法到底有何作用，但看到白故一个个扭断这些人的胳膊，将他们扔进阵法里，就能判断出，白故和这些人不是一伙的，阵法估计也不是好东西，不然这些修士也不会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向景峪他们越是想怎样，丹长离他们就越是不如他们所愿！
严靳昶一边等待着水中的爆炸平息，一边看着石门的另一边，就见白故一个个的扯出那些人被捆仙锁捆住的手，将他们手上的臂环捏碎。
严靳昶：“看到了吗？就是那个黑色的臂环，他们都戴着。”
安韶眯着眼睛打量好一会儿，“他们的手臂上，真的有东西吗？我只看到白故在捏他们手的手臂，哪有什么黑色臂环？”
严靳昶：“那么明显，为何会看不……”
暗赭色的眸微微睁大，翻涌起了更多的情绪，“那该不会是……”萧明然手上戴过的，被萧明然称之为系统的东西？
就他目前已知的事情里，只有这种答案，能解释为何安韶看不到，而他却能看得到那些臂环。
如果真是这样，那似乎有好些事都能解释得通了。
莫名其妙地傲慢，不计后果地行为，还有，执着于与他合作，或者跟着他走。
是为了那所谓的气运吗？
后者都是萧明然想做，但一直没能得逞的事。
仔细想想，陈存透的态度，在某些方面，和萧明然如出一辙，不同的是，陈存透的实力比萧明然强很多，所以想到就做，毫无顾忌。
安韶见严靳昶脸色不太好，担忧地询问了一声。
严靳昶：“有点，不太妙。”
竟然，有那么多人！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为何成群结队的来？为何要追杀白故？为何要抢夺白故种植的寒髓花？白故又是什么？
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又算是什么？
那些人，根本就没把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放在眼里！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头突突的疼。
看白故那个样子，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发现向景峪戴着臂环之后，就立刻捏碎，并且开始破坏其他人手上的臂环。
比起被丹长离他们攻击，那些人似乎更害怕白故破坏他们的臂环，一直在躲避，不想让白故抓到。
他们甚至朝着丹长离冲去，身上不断地浮现出一些仙器。
他们宁愿耗费仙器挡住丹长离的攻击，也不敢再让白故抓到他们。
丹长离死活砍不到他们的脖子，也有些气恼，干脆将他们往阵法里推，不许他们出来。
这还真帮上了白故的忙。
严靳昶看到有一个人就要跳出阵法了，于是放了灵气丝，将他又甩了回去！
白故趁机抓住了被甩回来的人，抽手，捏碎黑色臂环，一气呵成。
“轰隆！”这一次，却不再是气爆声，而是地面在剧烈的晃动。
准确来说，是四周的石壁，都在晃动，很多碎裂的冰块和石头从上方掉落下来。
各个地方炸开的气爆，影响了整个溟藏洞府！
丹长离侍从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好晃啊，这里是不是要塌了啊？”
“不是吧？我们才刚破除封印，这里就要塌了？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正巧水中的爆炸平息了，严靳昶放出一个傀儡探路，确认安全之后，才跳入水中。
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爆炸，水下此时浑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严靳昶凭着记忆，沿着原路返回，让几个傀儡在前面开路，自己和安韶跟在后面。
上方不断有落石掉下来，水流杂乱无序。
好在有傀儡顶开那些水，严靳昶他们成功来到了溟藏洞府的门前。
石门是关着的，但因为方才水中的一同乱炸，现在石门上已经破开了一个洞，勉强容得下一个人钻出去。
终于回到了外面，并且游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严靳昶才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从外面看是堆叠成山的地方，一下坍塌下去，大片污浊的水，从其中弥漫了出来。
如此剧烈的响动声，和隐隐从溟藏洞府里透出的威压，早就把附近的鱼蛇都惊得游向远处。
附近空空荡荡，看不到一条游动的水中物。
严靳昶死死地盯着那片地方，看着大片的浊污顺着水流，冲向别处。
就在这时，一块石头被翻了起来，露出了一只布满了伤痕的手，继而，是向景峪的那张脸！
向景峪艰难地将自己从石堆里拔了出来，连喘了许久，等着自己的另一只手，也在药效之下恢复之后，才从他刚带上来的一个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环。
他笑着喃喃：“还好，我多准备了一个。”
向景峪忍着还未消散的疼痛，将那黑色的臂环，扣在了自己的左臂上，轻轻一碰，那东西就亮了起来。
可就在他还想继续按时，却突然看到一片血雾呼了上来，在水流冲力下，糊住了他的双眼。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剧痛！
向景峪：！
他连忙抹开自己脸上的血，才看清，自己的左手，竟然被整个削了下来！
向景峪惊恐抬头看去，嘴边正待描摹出白故的名字，就见严靳昶正站在自己面前，一手拿着他的手臂，一手取下了那个黑色的臂环。
向景峪双眼都瞪圆了，“你！怎么可能！”

第802章 搜魂
严靳昶的掌心里汇聚起大量的幽绿色光芒，灌注于那黑色臂环之内，黑色臂环很快承受不住，开始颤动起来。
向景峪脸色大变：“你想做什么！不要！”
“咔嚓！”
黑色的臂环在严靳昶的手中化作了粉末，化入了水中。
向景峪似乎连自己的断臂都忘了，眼中的震惊难退。
他想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是由白故幻化出来的，并非真正的严靳昶。
为什么严靳昶能看到他的臂环，还能破坏他的臂环？这怎么可能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严靳昶已经将向景峪的断臂扔开，伸手覆盖在了他的头上。
明明严靳昶什么都没说，但向景峪却瞬间从那双泛红的双眼中，看出了严靳昶的意图。
——搜魂！
向景峪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臂，想要从中拿出自己的武器，却摸了一个空。
血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滑腻又黏稠。
这一次，他没有乾坤袋，也没有了臂环，能被他召唤的剑和仙器都被埋在了肺废墟之下。
真正的“孑然一身”。
对了！他还有仙识，还有还能调动起丹田里的仙力，还能施展仙术！
可是，那些术法口诀应该怎么念来着？手势该如何做？只能用一只手的术法应该怎么施展？
这些，他完全不记得！
没了可以依赖之物的他，一时间脑中空空，明明有着一具底子不错的身体，却像是第一次拿起一个傀儡的孩童，在没有声音的引导之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向景峪唯一能在现在释放出来的仙识之力，被严靳昶放出的严玄轻而易举地顶，撞了回去，黑色的异兽咆哮着冲入向景峪的识海里，发狠地撕咬，疯狂地破坏。
向景峪单手捂着头，张开口，尖叫声被灌入他口中的，混着血的水掩盖。
透过严玄的双眼，严靳昶看到了向景峪的记忆——
那是一个摆放着各种奇怪装饰物的地方，包括向景峪在内的一群人穿着奇怪的衣服。
他们正一起盯着一团光，并对着那团光指指点点，嘴动得飞快，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他们的声音声音就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墙，听辨不清，似乎有什么在阻止他的窥探。
本该是流畅地一整段记忆，却是支离破碎，断断续续，严靳昶只能从唇语中，依稀辨认出，他们得到了谁的命令，准备去一个地方做任务。
稍微联想一番，他们要去的地方恐怕就是这仙銮界，而他们的目的应该和白故有关。
但白故似乎并不好抓，他们想出了各种办法，
最后，他们身边的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戴着面具，从身形和穿着打扮来看，像极了严靳昶之前在凌曜的镜子里，以及某个魂魄的记忆中看到的镜中人！
那人戴着面具，严靳昶没法从唇形判断出他说了什么。
自那人离开之后，向景峪等人的意见也终于达成一致，一齐跳入了那团光中。
之后的一切，就是严靳昶熟悉的了。
向景峪他们先出现在了溟藏洞府外面的湖面上，发现用尽办法，都无法潜入湖中之后，便暂时放弃，离开了这里。
他们去到了浮云仙域，将从黑色臂环里拿出来的仙草，放入了拍卖场，并大肆宣扬，传得人尽皆知……
看完了这一整段之后，严靳昶便感觉疲惫不堪，有种顶着强压冲到了前方，抓住了一根稻草的感觉。
强压随时能将他送走，而那稻草脆弱得随时可能崩断。
严靳昶让严玄继续往向景峪的识海深处探查，把这浅层的记忆拨开，去看他更久远之前的记忆。
越是往深处看，越是有强烈的阻滞感。
原本只是听不清那些人的声音，再往后，就连能看见的景色，都变得昏暗，模糊到了后面，甚至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残影，在向景峪的记忆中晃动。
严靳昶能确定，有人在向景峪的脑海里设下了封印，但凡他的修为再低一些，都无法窥探到这一步。
换言之，若是他的修为能再高一些，或许就能看得更清晰了。
“轰隆！”浓厚的乌云，出现在了向景峪的识海上空，乌云当中，有电光闪烁，随时都有可能劈落下来，似是在警告着他，勒令他止步于此，不许他再进一步窥视。
向景峪并非雷灵根修士，这样的雷云，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识海当中。
若是那些雷点劈落下来，恐怕向景峪的识海也会受损。
此时的向景峪，浑身颤栗不止，就连求饶声都被水堵住了。
严靳昶警惕着环聚在向景峪识海里的雷云，又再往深处看去。
一个漆黑的影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严靳昶发现这一眼，并没能看到黑影的全部，于是顺着往上看去，越是仰头，越是心惊不已。
这个出现在向景峪记忆中的黑影，高大到一眼望不到头！
在严靳昶仰望那巨物时，巨物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裂缝，裂缝唰地一下睁开，显露出了一只通红的眼睛。
那只眼睛应该是在看着向景峪，和严靳昶明明隔着一个相隔了时间和空间的识海，严靳昶却有种对方透过了向景峪，看到了他的错觉。
“噼啪！”雷点骤然落下！
严靳昶立刻将仙识之力抽离出向景峪的识海，通体漆黑的严玄迅速回到了严靳昶的识海里。
严靳昶能随时撤离，而识海直面这攻击的向景峪，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原本就被严玄破坏了一番的识海，瞬间被雷点劈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原本还微微抽搐着的向景峪，突然像是一个断了线的傀儡，一下子软倒下去。
随着“噗”的一声闷响，鲜活的肉，身瞬间散开，血肉模糊，混于水中，染红了一大片的地方。
严靳昶站在水流的上流处，所以那些混着肉块的血水并没有落到他身上，而是直接被暗流冲向了远处。
失去了价值，只剩下满身弱点的傀儡，就成了必须毁尸灭迹的弃子。
严靳昶站在原处，回忆着方才看到的画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没过一会儿，脚下那坍塌下去的地方，就有几道红影飞了出来，又在水中化作人形。
继红影之后，是全身都覆盖着冰盔甲的白故，翻开了一块巨大的石块，大步迈了出来。
白故的身上的冰甲，有很多地方被打碎了，上面还沾着不少的血丝，白骨躯体也有好几块骨头碎裂，不过他本就是一个骨架子，应该是感觉不到疼痛的，附着在骨头外面的冰甲，正在一点点的凝结回原状。
白故一出来，就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同时手中凝聚起一团淡蓝色的光团，朝着那个方向，狠狠地推了进去！
只听一声巨响，堆积在那处的石块瞬间凝结成冰，并在白故握拳之后，石块就随着那些冰块一齐碎成粉末，被水流冲向远处。
粉末散去，废墟上多出了一个大洞，往下看去，正是他们方才顺着蛇腹掉下去之后，进入的那个洞窟。
白故打碎的地方，正对着他画好的阵法！
方位精准得不差丝毫！
陈存透和向景贯等人，都被钉在了阵法之上，从他们身上流出的血液，几乎填满了没有石粉圈画的地方。
方才他们只是看到了石粉被摆成了奇怪的图案，现在看到血液将没有石粉的地方填成了红色之后，阵法上的图案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两只张牙舞爪的赤兽！
一只在左，一只在右，头对着尾，尾对着头，一只生着双尾，一只生着双角。
白故抬起手，拿下了自己的冰头盔，而后……掰开了自己的上头骨。
安韶：“……”这莫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也在看着这边的丹长离等人：=口=！那个头可以这样开吗？
经常干这种在傀儡脑袋里装东西这种事的严靳昶：他这是想拿出什么？
白故在自己的脑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两块紫色的东西。
那两块紫色之物看起来晶莹剔透，里面似乎嵌着什么东西，因为被白故握拿在手中，只能透过指缝，依稀看到一些小小的黑影。
乍一看上去，真的很像安韶要找的丹皖紫珀。
……等等！那该不会就是丹皖紫珀吧？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引华！你看他手里那个。”
安韶：“我看到了！是是是！”
白故一甩手，把那两块丹皖紫珀扔了下去！
两块丹皖紫珀精准的落入了血阵上的那两个赤色妖兽“口”中！
下一刻，紫珀突然迸发出强烈且耀眼的光芒！
“咕嘟！”阵法的中间，突然冒出了一串气泡。
紧接着，血阵上就出现了一道呈现出阴阳弧形的裂缝！
来自四面八方的水，都在裂缝出现的那一刻，迅速涌入其中！
原本是石地的地方，竟然像门一样，一点点地朝着两边敞开！
整个深洞里的水，都受此影响，争先恐后的朝那裂缝里涌去，因为缝开得太慢，洞口很快形成了一道飞速旋转的漩涡！
洞里的情形，也变得浑浊不清！
严靳昶：“你方才一直没有感应吗？明明距离那么近！”
安韶也惊了：“我完全感应不到！他之前是不是用冰把它们封印了！”

第803章 阵门
那个阵法似乎是打开了一个通往某个地方的门，而那个门位处于水底下，门的后面应该是没有水的空旷之地，不然这四周的水也不会一齐朝那阵门涌去！
原本只是在那深洞里面形成的漩涡，很快影响到了深洞外面，周围的水都开始朝那个洞涌去，漩涡迅速扩大，变宽变长，一直往湖水上方延伸！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游到了远处，但距湖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周围大大小小的暗流都受到下方那阵法的影响，一直在朝着那个方向冲。
就像是一个能吞水的巨兽，正在下方疯狂地纳入湖水。
丹长离他们逆着水流游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游不动，只能暂时找了个目测够稳固的巨石，将剑刺进去，趴在巨石上，等着水流走。
一转头，就发现严靳昶和安韶也趴在这块大石头上。
丹长离心中有诸多疑问，但现在显然不是解惑的时候。
随着周围的水流速越来越强，水里的沙石和鱼都在朝那边冲去。
他们所选的这块石头有很多凹凸不平之处，在水流冲过时，挡住了不少鱼。
很多食肉鱼的眼中只有食物，被冲到这里之后，立刻盯上了他们，张口就咬！
安韶早就眼馋这些从未吃过的鱼了，看它们自投罗网，毫不犹豫地用根藤抓住，扔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被水流冲向这边的鱼越来越多，安韶干脆用根藤编制成网，严靳昶领会到安韶的意图，便让傀儡拉着根藤网去到另一边，直接兜住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鱼。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旋转着涌向那边的急流才缓了下来，被水流带着撞向这边的鱼渐渐少了。
直到水的流动完全平息之后，严靳昶他们这才朝那边看去，就见白故依然站在那深洞前，深洞的旁边还有一道像长蛇一般的漩涡，不过远没有方才那般巨大，还在渐渐的缩小，直到彻底消失。
严靳昶：“是阵门另一边的被水填满了么？”
丹长离：“阵门另一边是什么地方？”
严靳昶：“不知。”
丹长离：“你和他不是相识么？”
严靳昶：“不熟。”
安韶摸着下巴低喃：“什么阵门需要用到紫珀啊？”
“少主！你快看！他跳下去了！”
丹长离循声看去，发现那深洞外面，已经没了人影，方才还被漩涡席卷的地方，现在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丹长离：“罢了，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漩涡没了，水也静下来了，我们再去那废墟里翻一翻，说不定还能翻到一些能用得上的仙植，花了那么多的仙石，总不能白来一趟。”
“是！”
丹长离的侍从们立刻领路朝那边游去。
安韶也想游过去，不过不是为了溟藏洞府里的仙植，而是那两块丹皖紫珀！
那可是两块啊！
安韶现在已经有了七块丹皖紫珀了，就差最后三块，就能凑齐了，而白故竟然一下就掏出了两块！
方才那一瞬间，安韶甚至都不敢确认那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丹皖紫珀，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因为太想找到它们，眼花了。
所以他反复确认，感应到那确实就是他要找的紫珀。
白故似乎是用那两块丹皖紫珀来开启阵门，现在阵门也开了，白故也跳下下深洞，估计现在已经进入阵门里了，那两块丹皖紫珀，对于白故来说，应该没有用处了吧？
也不知道能不能趁现在收回来。
安韶正准备游过去看，就听见那深洞里传来一声巨响！
刚跳下去的白故，被一股力量撞了出来！
不仅白故，就连那深洞周围的石块，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轰开，飞溅向四周。
原本堆满了碎石的废墟，顷刻间就被夷为平地！
之前需要从正上方，才看得到下面的阵门的，现在在远处都能看到了。
很多生长在溟藏洞府里的仙植和仙木，因为扎根于溟藏洞府的地下或石壁当中，在石壁被轰开之后，仙植也随着碎裂的石块一道滚落出来。
这些仙植之前被寒冰冻在了里面，现在那些冰已经消融了，仙植似乎还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不过，更多的仙植被方才那一股力量轰得七零八落，散碎在水中。
有暗流将一些断了根的残花冲了过来，严靳昶随手接住。
安韶紧盯着那个阵门，确认两块丹皖紫珀还放在阵门上画着的两只凶兽的口中，才松了一口气。
被那股力量轰到了远处的白故，很快游了回来，继续往阵门里面游。
没有深洞的遮挡，这一次，严靳昶清除的看到，那阵门里冲出了一片血光，也正是那片血光，将白故再次弹飞到远处！
湖水减缓了白故的速度，让他很快在翻滚中找到了平衡，再一次游了回来，继续往阵门里面冲！
“嘭！”
“嘭嘭！”
无论尝试几次，白故都没能冲进去。
无论多么用力的冲撞，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弹开，不一样的只是被弹开的方向和距离！
若非方才亲眼看到那么多的水涌入了那个阵门里，严靳昶都要怀疑那阵门后面是实地了。
偏在这时，一条从石缝中钻出来的小鱼，在转了几个弯，都触到石头之后，又是一摆尾，意外游向了那个阵门，并当着刚被弹得冰头盔破碎的白故的面，悠哉地游进了那阵门里。
这一幕显然刺激到了白故，他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即便在水下，隔着厚重的水“墙”，都能听得到。
他又一次冲向了阵门，结果却和方才没什么两样。
而在他被弹开之后，那条游进了阵门里的小鱼，又慢慢悠悠地游了出来，竟是能在那白故怎么都进不去的门里门外自由的穿梭。
严靳昶原以为那阵门上有类似结界的阻挡之物，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我进不去！为什么！——”白故一拳捶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瞬间将那块石头震碎成末！
“好不容易打开的！为何偏偏进不去！”
印象中那个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白故，这会儿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对着一个进不去的门发怒。
安韶突然抓住了严靳昶的手，严靳昶看过去，就见安韶还在看着阵门所在的方向，只是眼神有些古怪。
严靳昶：“怎么了？”
安韶：“那道血光散发出来的气息，好像有些不对劲……不，是有些熟悉，我应该闻过的，我肯定闻过的！”
安韶捂着头，努力回想：“是哪里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严靳昶：“别着急，慢慢想，如果白故只是用那两块丹皖紫珀做钥匙开门，我们可以等他进去之后，再去把丹皖紫珀拿走。”
“嘭！”白故再一次被从阵门中浮现出来的血光弹开！
这一次，白故不再直接上去冲撞，而是抬起双手，先汇聚起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再将手伸入其中，抓握住了什么，往外一拔！
一柄由冰凝结的剑，瞬间成型。
冰剑有半人高，看起来十分锋利。
剑身上冒出了一片寒气，竟是直接将周围的水都冻结了。
白故需要一直挥动着冰剑，才不至于让它被冻住的冰覆盖。
寒光一现，冰剑刺向了敞开的阵门中心。
血色光芒再一次浮现出来，挡住了白故的剑。
一时间，血色的电光和在阵门旁边凝结成的冰交撞于一处！
白故双手紧握着冰剑，一点点地刺入了那血色光芒中，受冰剑的影响，周围的水很快冻结，连带着那阵门也覆上了寒霜。
血色屏障被冰层覆盖，光芒逐渐变得微弱黯淡，白故扭转剑身，猛一用力挥剑，竟是直接将这层阻挡他进入阵门的血光屏障劈开了一条缝！
更浓烈的气息冲涌出来，随着水流扩散向四周，正在努力回忆的安韶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自己为何会觉得熟悉。
同时，也越发心惊胆寒，“不会吧？白故这到底是在开什么地方的门啊？为什么那扇门里会散发出忘川之水独有的气息啊？”
严靳昶：！
安韶也难以置信，但熟悉的气息就摆在面前，“我是离开阴冥太久了，方才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不，我根本就没敢往那方面想！”
像是印证了安韶的说法，在白故将血色屏障劈开了一条裂缝之后，好几道黑影突然从血色屏障之内流窜了出来！
白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些黑影，同时凝结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寒冰层，将他自己和阵门笼罩在内。
安韶瞬间口吐芬芳，终于肯定道：“那是阴魂！他这是在尝试打开连通阴冥界的门……不，是已经打开了！
所以方才他放这些湖水进去，不是想填满另一个空间，而是借助这些水的冲力，把在阵门开启之后，有可能趁机飞出来的阴魂们，冲进去！再估摸着那些阴魂被水冲到了远处，一时间出不来，就趁机进去。”
严靳昶：“可他并没能进去。”
安韶：“所以现在那些阴魂出来了！现在必须赶紧设下结界，阻止阴魂逃散出去，不然……”
白故突然转头看过来，“我不会让阴魂离开这里的！我已经在这周围设下了冰界，我只想进去，我只是想进去！”
只有骨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他那愤怒又绝望的情绪汹涌地迸发出来，“我明明已经死了！我的身体已经失去生息，我的魂魄已经脱离了肉，身，为什么还进不去！”

第804章 排斥
白故又在血色屏障上劈开了几条缝，寒气渗入了阵门之内，将阵门之内附近的水一并冻结。
此时，被湖水冲向远处的阴魂，已经靠近过来，争先恐后的往外冲。
哭泣声，尖啸声，嘶吼声，向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并不是所有的阴魂都能顺利入轮回转世，也不是所有的阴魂都能维持三魂七魄完整无缺。
他们或主动或被动的游走在阴冥，在漫长的时光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
他们浑浑噩噩地晃荡着，突然看到了一个和平时不一样的缺口，就迫不及待的想出去。
尽管他们早就忘记了一切，但对于常年看着阴冥那些无趣景色的他们来说，任何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都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不过，他们冲出来之后，并没能飘散到远处，就被白故设下的冰界挡住了去路。
他们只能一下下的撞击着那由寒冰凝结而成的结界。
从外面看来，就是有许多道黑影，嘭嘭嘭地撞在那半圆形的冰层上。
而白故则完全和他们相反，在破开了血色屏障之后，就再次往阵门里跳！
可就在他的身体靠近阵门时，又是一道完整的血色屏障浮现，将他弹开！
而这一次出现的血色屏障，已经挡不住那些阴魂了。
阴魂直接穿过了血色屏障，从白故身边经过，撞在了冰界上。
明明周围的游鱼可以进出，明明门里面的阴魂可以出来，偏偏只有他，进不去！
原以为只要打破了血色屏障，就可以失去阻挡的白故，死死地盯着那瞬间成型的，似乎是为了阻挡他而出现的血色屏障。
白故没有放弃，再次劈砍那血色的屏障，可不管他砍破了多少次，他自己依然进不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是他手中的冰剑断开了。
他垂下了手，扔开了半截冰剑，早已被冰冻住的手骨，也随着冰块碎裂，而从身上脱落下来。
不，不止是手骨，他握剑的两边手臂，都随着冰块的碎裂而一截截散落，一直碎到了肩骨处。
显然，这副躯体，并不能支撑他长时间的使用那柄冰剑。
“咚！”失去了双手的他，他突然一头撞了上去，寒冰凝结的头盔瞬间破碎，还没等冰甲成型，他就又撞了过去，明显有些不管不顾了。
白森森的头骨很快被撞碎，裂痕从额角穿过眼眶，延伸到下颌。
黑漆漆的眼眶里缓缓地淌出了两道鲜红，散入了水中。
“抱歉，为师很没用，你再等一等……”
“轰隆隆！”敞开的阵门，开始朝着中间合拢，许是因为时限到了。
白故站起身，浅蓝色的灵气丝从他的身体里延伸出来，一下卷住了好几个正在撞着冰界的阴魂，扔进了阵门里。
他的速度很快，在阵门完全合拢之后，方才冲出来的那些阴魂，也都被他扔了进去。
哭泣声和惨叫声，终于消失了。
四周再一次安静下来，丹长离的侍从忍不住道：“这，这算是结束了吗？”
安韶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白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他把逃出来的阴魂都塞回去了。
阵门合上之后，笼罩在阵门上的冰界也很快破碎，白故失魂落魄地坐在阵法旁边，一动不动，乍一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具沉在水底的尸骨。
丹长离他们面面相觑，发现靠近之后，白故也没什么动作，于是就开始在废墟当中翻找仙植。
安韶小心翼翼地游到白故身边，试探道：“你以后还要打开这扇门吗？”
白故：“不开了，没用。”
安韶一指那阵法：“那这两块看起来很值钱的石头，能卖给我吗？”
白故扭头瞥了一眼，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韶故作惊讶：“是吗？可它看起来真的挺漂亮的，我还想那它来制作成装饰之物呢。”
白故：“那你就拿走吧。”
安韶心中雀跃了起来，这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他搓搓手，直接过去把那两块丹皖紫珀拿了起来。
能透光的丹皖紫珀里，分别嵌着一片叶子和一截长茎。
这样一来，他只要再找到最后一块，就能凑齐了！
心里欢喜，安韶就忍不住想要和严靳昶分享一番，哪怕严靳昶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安韶：“靳昶，我……”
严靳昶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突然上前几步，抓住了安韶的手。
安韶一愣，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腰上一紧，却并不是严靳昶抱住了他，而是有一团黑影，缠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拉去！
他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后方正对着方才那个阵门，而那扇已经完全闭合上的阵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再次打开了！
那团缠住了安韶的腰的黑影，就是从阵门里面延伸出来了。
正沮丧地坐在一旁的白故也愣住了，不明白这已经没有两块丹皖紫珀，也没有他的力量支撑的阵门，为何会自己开启，而且没有一点声音。
这变故几乎只发生在了几息之间！
安韶被那团黑影拽入了阵门里，紧抓着安韶的手的严靳昶也连带着被拖了进去！
白故一下站起来，扑向阵门，却看到一道绿光飞出来，缠住了他的骨架子。
“嘭！”白故撞在阵门上，由绿光凝聚而成的粗壮灵气丝，瞬间被绷直了！
严靳昶一手抓住扔出去的灵气丝，一手拽着安韶，而缠在安韶身后的黑色长影，一直延伸到了看不到边际的远处！
偏在这时，阵门里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四周的水都受此影响，开始朝着那个方向翻涌而去，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此时的严靳昶和安韶，就处于漩涡中间！
唯有那一根绿色的灵气丝，让他们得以和阵门之外相连！
“啊！——”惊呼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红影就被漩涡卷到了阵门这边，和白故擦肩而过，翻滚进来！
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和仙植紧跟在后。
白故：“……”
石头自然是被卷入下方的漩涡了，但是有手有脚的丹长离却不会认命——他，抓住了安韶的脚。
安韶：“……”
于是，原本只有上身到腰的地方被绷直的安韶，这会儿连双脚都被强行绷直了！
“少主！——”丹长离的侍从们想要过来，却被白故用灵气丝挥扫开。
“你们就别添乱了！滚远点！”
“可是，我们少主他……”
丹长离：“还活着！你们别过来！”
眼下，他们一人两妖，都靠着严靳昶那一根灵气丝拉扯着，顺着漩涡的水流，在水里飞快地转圈圈，而灵气丝的另一端，是白故……的腰。
方才情况危急，严靳昶将灵气丝往外甩去时，只想着能先缠住一块扎根扎得深的石头就好了，没想到白故会扑过来。
现在看来，灵气丝能缠在白故的身上，比缠绕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好！
因为石头能滚进来，而白故却进不来！
血红色的光再次浮现，将白故挡在阵门之外。
眼下，不能进入阵门的白故，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白骨！
严靳昶能感觉到，那血色的屏障是在将白故往外弹开的，但是被他的灵气丝缠着，白故只被弹开了一点点，又被安韶身后那股强大的吸力，以及黑色长影那巨大的拉力，拽回了阵门上。
白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进不了这扇门的身体，还能这样用。
严靳昶：“白前辈！”
安韶：“白前辈！”
丹长离：“白前辈！”
暗赭色的双眸，浅金色的双眸，火红色的竖瞳，满含希冀地看着白故。
白故：“……”
丹长离的侍从们哭天抢地：“白前辈，你是神，你是我们凤族唯一的神！救救我们家少主吧啊啊啊！”
白故：“闭嘴！”
寒气从白故的身上蔓延出来，很快覆盖在了阵门之上，挡住了一些来自阵门里的吸力。
严靳昶看到白故再次用刚凝结而成的双手撑起身，抓住了自己那根凝结得足有手腕一般粗的灵气丝，开始往外拉。
丹长离的侍从们想帮忙，但他们一旦靠近，也会被吸进去，反而帮倒忙。
眼看着身体正一点点的靠近那扇门，严靳昶也开始将那根灵气丝一点点的往掌心里收，尽可能的缩短他们和阵门之间的距离。
可就在此时，安韶身后的漩涡当中，竟然延伸出了数十条黑色的长影，直接卷住了安韶那只正和严靳昶紧握着的手。
安韶看着已经缠住自己手腕的黑影，明显怔了怔。
严靳昶感觉自己手上的拉拽之力突然变得更强了，转头看去，先是看到了缠上安韶手腕的黑影，又对上了安韶的双眼。
那眼神……
安韶对严靳昶露出了一个笑容，同时松开了手，用力一挣！
丹长离惊叫出声：“你想做什么！”
一人两妖在漩涡当中剧烈地晃了一下，却依然没有人或妖被漩涡卷走。
已经低下头的安韶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就见自己的手被灵气丝紧紧缠绕着，并没能松开。
严靳昶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休，想！”
“门门门！”丹长离已经没顾不上方才那一瞬间的波折了，喊道：“门要关上了！”

第805章 失散
不止是那扇阵门要合上了，白故那刚凝结出来的一双冰手臂，也裂开了。
黑色长影拉拽的力气极大，来自下方的吸力也十分强劲，加上那成型的漩涡的飞速旋转，即便灵气丝没有断，那拉拽着灵气丝的人也得承受着难掩言喻的强大拉力。
白故那一副连撞了数百次的白骨傀儡，已经有多处断裂开。
每一声清脆的骨裂，都听得令人心惊胆跳。
严靳昶恨自己当初没能把这个白骨傀儡做得更坚固一些。
丹长离试图用自己翅膀上燃起的火焰，去劈开那些拉拽着安韶的黑色长影，然而他的火焰只是将黑影打散了一些，显露出了被包裹在黑影之下的东西——那是一根黑色的长藤。
安韶也看清了那长藤的模样，脸色愈发难看，“靳昶，放开我吧，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处理好那些事，就立刻去找你，两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你不会等太久的！”
严靳昶没理他，只是放出了更多的灵气丝，缠住了白故附近的那些看似坚固的石块，可是无一例外，那些石头都承受不住，被灵气丝拉拽了进来。
安韶：“严未溟！”
丹长离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信不信我扒着你们爬上去！”
严靳昶：“你试试，我会把你蹬下去！”
眼看着门就要合上了，他们距门边只剩下一丈长，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白故突然趴在了阵门上，“听我说，帮我去找一个人，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回来。”
严靳昶：！！！
严靳昶那一声“不”，还没能说出口，白故又道：“这是预付的报酬。”说罢，白故便将一股淡蓝色的仙光，拍向了阵门！
那团光芒瞬间穿过了血色屏障，直冲着正对着阵门的严靳昶而来，竟是直接撞入了严靳昶的身体里！
“嘭！”阵门重重合上，不出意外的夹断了严靳昶的灵气丝！
安韶和丹长离：“我&#％！——”
他们一人两妖本就靠着这些灵气丝，和那黑色的长影僵持着，现在灵气丝断了，一人两妖几乎瞬间就被那黑色长影拉往那个方向去！
方才为他们增添了不少阻力的漩涡，现在反而成了阻挡他们迅速飞到黑色长影所在之处的最强障碍！
因为只要这些漩涡不停，即便有好几条黑影拉扯着他们，他们依然得顺着漩涡旋转，旋转，旋转……
任由那黑影再怎么用力拉，都没法马上将他们拉出这个漩涡。
安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严靳昶和丹长离已经感觉到头晕目眩——他们真的转了太久了。
不仅如此，严靳昶还清晰的感觉到，那股被白故打入他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和他流转在经脉里的仙气融合！
他之前也曾承受过这股力量，当时并没有那么多，却已经让他感觉到十分寒冷，这一次，寒气几乎是成倍袭来！
严靳昶感觉自己一下子掉入了一个冰窟里！
安韶只能放出根藤，缠着他们，同时伸手抓紧了那缠着自己的黑色长影。
可即便如此，严靳昶还是有好几次抓脱了手，还好有根藤捆着，将他拉近，让他重新抓住安韶的手，才不至于被漩涡卷到别处。
不得不说，当灵气丝被阵门夹断之后，眼前这个黑色长影，就成了唯一能将他们拉出水面的东西。
在漩涡中不知转了多久，那股强大的吸力才消失了，受吸力形成的漩涡也渐渐减缓，直至彻底平息下来。
水是平息了，严靳昶却感觉自己还在转，眼前的一切都颠来倒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在稍微缓过来之后，严靳昶才艰难地在水中睁开眼，这水十分浑浊，什么都看不清，严靳昶只能将仙力集中于双眼，才看到了……一个还带着残肉的头骨从自己面前漂过，头骨的半边眼眶上还挂着一个硕大的眼珠子，正对着他。
严靳昶：“……”
低下头，严靳昶看到了自己的手，以及自己手里紧拽着的另一只手。
那是一只有着火红色的尖长指甲的手。
严靳昶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起头，和刚刚在水中稳住身体，正捂着脑袋睁开眼的丹长离对视。
一人一妖沉默了片刻，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双双嫌弃地甩开！
“是什么鬼地方！”
“怎么是你？”严靳昶连忙查看四周，寻找安韶的踪迹。
丹长离这会儿也看到半沉于水中的，近在眼前的残肢，而他就泡在这样的水中，顿觉一阵反胃，毫不犹豫地朝上方游去！
严靳昶放出仙识之力，将这附近都看了一遍，并没能找到安韶的身影，这才游出了水面。
比他先一步出来的丹长离，已经站在岸上，正看着远处发愣，全然不顾正在往下淌着水的长发和衣衫。
严靳昶游到了岸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思绪飞转。
安韶契约的妖兽还放在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它们现在还好好的，至少说明安韶目前还没事。
方才那些缠卷着安韶的黑藤，和安韶身上释放出来的根藤十分相似，再加上安韶说的那些话，所以黑藤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安韶认识的，且很有可能是安韶的族人。
仙銮界的花有很多种，花妖也有不同种类，可是阴冥界的花妖种类，却不多，算下来，安韶所在的花族，也算是花妖中的大族了。
那找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再仔细想想，他上辈子也是在阴冥和安韶相遇的，虽然那场相遇有点……嗯，那至少能判断出，安韶的族群，应该就住在那一片地方，只要顺着忘川河岸走……
“这里，是哪里？”丹长离低声呐呐，似在问自己，又似在问旁人。
严靳昶：“阴冥界。”说实话，从忘川河里，顺着外界的水流，进入阴冥界的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相比于其他的禁术诡术来说，这应该是最难的一种了吧？
若非修为足够，就方才进来的那一路，等同于少走几年弯路，主动奉上人头，还给鬼差们省了事。
严靳昶换了一身衣服，换上了一张新的人皮面具，拉来一只飘荡在忘川旁的鬼魂，问了奈何桥所在的方向之后，便朝着那边走去。
当初他就是在那附近砸……遇到安韶的。
“等等！”丹长离难以置信道：“你就这样接受了？这里可是阴冥界！阴冥界啊！若是在这里待久了，身体和魂魄就会沾染上死气，即便日后有机会离开这里，现实也会将我们当成死魂！若是没法除去死气，我们将永远无法突破，永远无法飞升！你为何能如此轻易接受？”
严靳昶：“就算我不接受，事情也已经是这样了，还有，你声音小一些，对于飘荡在阴冥各处的死魂来说，我们是异类，对了，你或许可以去找寻一下鬼差，他们看到你是生魂，说不定会将你送出去。”
丹长离：“说不定？”
严靳昶：“我又没试过。”
丹长离：“……”
严靳昶继续往前走去，却感觉到游走在经脉里的那股力量，流入了他的丹田当中！
一股寒意瞬间袭来！
严靳昶不得不停下脚步，留心去引导那股力量。
————
与此同时，被黑色长影拉拽着的安韶，终于破水而出，几乎是被拖到了岸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可算是回来了，这都过了多久了，我们还以为你是死在外面了呢？”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安韶撑起身体，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袍，有着一头灰色长发，发后别着一朵照着自己的本体做的花饰的男子，站在一块巨石上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而在这家伙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穿着红衣的男子，只是其他人的衣服颜色更深一些。
安韶：“……”有点面熟，但是时间太久了，名字对不上脸了。
安韶也顾不上这家伙，赶紧看向自己身后的根藤，想看看被他的根藤捆住的严靳昶现在如何了，却见他的根藤上空无一人，只有两块巨大的石块！
石块上还缠着一些仙植，显然是从溟藏洞府的废墟里滚下来的石块。
安韶瞬间傻眼了。
人呢！！！
那么大的一个人呢！
什么时候变成石块了！
站在上方的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缠着这两块石头增重，我们就不能把你拉回来了么？真是天真。”
闻言，安韶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些家伙似乎还不知道还拉了一人一妖进来，只当方才那一度僵持住的拉扯感，是因为他这边还拽住了石头。
这样也好，不然他们为了弥补失误，四处去搜人，那才麻烦。
强行将生魂拉入阴冥，可是大忌，更何况对方还是境界很高的修士，那简直就是在禁忌之处跳跃。
安韶一直没说话，正等着他解释的男子就有些不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安韶：“说什么？”
男子：“少废话！别忘了你当初是肩负着什么任务离开阴冥的！”

第806章 突破
安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随手拧了一下袖子上的水，“记着呢，我已经收回了不少流落在外的东西了，只是目前还没收全，我也不想反反复复地来回跑。”
男子哼了一声：“你是没收全，还是眼馋了那些宝贝，不想归还了？”
安韶抹去脸上的水，抬头看他，微微挑眉：“你以为我是你么？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往自己兜里揣，也不管那些东西有没有主。”
“你！”
安韶：“说起来，这才多久没见啊，安梓兴，你长得挺着急啊，我方才差点没认出来。为了能长我几辈，你还挺费心啊，明明早一些突破，就能维持那个年岁的模样，你为何要多等那么些年呢，是因为不想吗？”
安梓兴：“……”
站在男子身后的妖修们脸色各异，都没想到安韶竟然敢直接往安梓兴最在意的年岁和相貌上冲撞。
安梓兴怒气上涌，直接拔刀，朝安韶的方向冲来！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安韶时，安韶的身体里突然冲出了一只红色异兽，朝安梓兴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咆哮！
吼声响了这片荒谷，飘荡在附近的魂魄们纷纷驻足，朝那个方向看去，有些胆大的，甚至朝着那个方向飘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梓兴还没能反应过来，红色的巨兽就撞入了安梓兴的识海，在里面践踏翻脚，吼叫声不止，直捣得他识海震荡，头疼谷欠裂，冷汗直流，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跪倒在了地上，手边的泥土都被他的汗水沾湿了。
如此失态，而且还是在安韶的面前失态，直叫他羞愤不已，他连忙站起来，却又不小心拌到了身后的石块，重重摔落在地！
还站在石块上方的那些花妖们见此，既惊讶又害怕，默默往后退。
他们一直不敢招惹安韶，小时候不敢，现在更不敢，长辈们也是这样教导他们的。
只有眼前这位安梓兴，还有和安梓兴玩得极好的那些个妖修们敢，若非安梓兴带头，他们别说是过来此地将安韶抓回去了，光就是听到那个名字，都下意识往后缩一缩。
安梓兴气恼不已，可安韶还未收回自己的灵识之力，巨象化的红色巨兽压在安梓兴的身上，让他根本无法起身，声音也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破风之声，安韶立刻侧身让开，就见一道黑色长影抽打在他方才所在的地方。
那一处的地方，瞬间被劈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这黑色长影安韶可就是熟悉了——方才就是它缠住了安韶的腰和手脚。
若不是因为它，他也不会被拽入阴冥界，严靳昶也不会追进来！
他们现在或许都已经将溟藏洞府废墟里的仙植瓜分完毕，离开溟藏湖了！
安韶看向那挥动着这黑色长影之人，就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妖，站在那巨石之上，一双只有一片白的眼睛，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
安韶有些诧异，方才他并未注意到这女妖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她站在了其他花妖的后面？
可是，一个能释放出这种长藤的花妖，为何要站在其他花妖的后面？
那可是能将他们从仙銮界拉进阴冥界，还将他从忘川水的另一头，一直拉到这边的根藤！那么远的一段距离，这根藤都没有断！
方才安韶还有意识的在寻找是谁将他拖过来的，并且试了一下这站在最前面，明显是领头过来的安梓兴，却没想到，是另有其人。
女妖没说话，只是挥动自己的长藤，将安韶驱离了安梓兴的身边。
安韶并不想再被那长藤捆住，连连避让，也收回了自己的识灵体。
女妖这才停了手，收起了自己的长藤。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片白的双眼，根本看不出情绪。
没有识灵体压制的安梓兴总算找回了些许力气，几乎是颤声道：“快！三九！快用你的长藤把他绑回去！方才你就不应该放开他的！”
被安梓兴唤做三九的女妖一歪头，道：“做不到。”
安梓兴：“什么？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三九：“我只能把他带过来，但我打不过他。”
安梓兴：“我又没让你和他战斗，你只要把他捆起来就行了！就像刚才那样，他能被你捆过来，就说明他砍不断你的长藤！你怎么那么蠢！连这点意思都领会不到？”
三九：“方才距离很远，他看不到我，不知道我具体在哪，也打不中我，现在距离太近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
安梓兴忍无可忍：“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三九：“……”
安韶骤然放出了自己的根藤，无数漆黑粗壮的长藤延伸出来，比那巨石更高大，它们摇摆着，根藤的前端突然从中间撕裂开，分成了上下两段，中间长出了许多尖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蛇脑袋，在安韶的身边摇晃着。
安韶朝安梓兴勾了勾手指：“你来试啊。”
安梓兴：“……”
“那，那个……”其中一个穿着暗红色衣袍的妖修颤巍巍道：“韶公子，族长命我们将您请回去，说是可以满足您的提出的任何要求，当然，是在合理范围之内的要求，您，您看，要不，您还是和我们回去一趟吧，大家继续僵持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安梓兴不满道：“安梓恒，这里没你插嘴的份！我都叫你不要跟来了！你是听不懂话吗？”
安梓恒被吼得瑟缩了一下，弱弱道：“哥……是族长让我跟来的，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啊。”
安韶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游移了一会儿，才道：“我也很久没回家了，回去看看也无妨，不过，让我跟你们回去，你们这样的态度，着实让我有些心寒。”
“我可是肩负重任离开的阴冥的，常年奔波在外，也算功劳苦劳兼备吧？你们上来就污蔑我私吞了宝物，这算几个意思？”
安韶冷冷地盯着安梓兴：“你们这样误会我，我若是就这样跟你们回去，别人会怎么看我，全族的妖会怎么看我？把有功者当成罪人？如果真是那样，我倒不如干脆把我目前收集到的那些宝物全都扔了，砸了，破坏了，一了百了，谁也得不到！”
安梓兴：“你敢！”
安韶摊手：“我为什么不敢？你拦得住吗？东西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随时可以破坏它。”
安梓恒：“那，那不知韶公子想要我们做什么呢？”
安韶：“很简单，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尸鬼开道，兽骨抬轿，按着族中最高的礼节，将我迎回族里。”
“啊对了！若是那一路上，我听到有任何对我不好的言语，看到与我不善的眼神，我就立刻把那些宝贝全都破坏了！也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赌，我到底收集到了多少啊？”
安梓兴：“最高礼仪迎你？你也……”
安梓恒：“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告知族之人，马上准备！”
安韶直接往地上一坐：“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准备好，抬着轿子来接我，并将我回族之事，广而告之了。”
————
严靳昶心急如焚，想尽快知道安韶的下落，可那团进入他身体里的淡蓝色光团，却强行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并迅速和他经脉丹田里的幽绿色光芒融合于一处。
而那些绿光在合入了淡蓝色的光芒之后，但从光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绿光变得更庞大了，流转入丹田里的仙气也更多了一些。
他身上原本还有被冰箭刺穿的伤的，现在随着绿光的不断游走，伤口已经从里到外，完全愈合了。
靠着和其他力量相融合，来提升自己的力量的方式，严靳昶以前从未听说过，但他的身体就是这般特殊，在吸收了其他的力量之后，并没有出现经脉阻滞或者爆裂等情况。
这和他之前在灵胤界时，吸收那木简里的木灵力时情形，如出一辙，只不过木灵力更适合于他，融合得也更好。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丹田都快要冻住了，就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一片寒雾。
他倒是想站起来，但他的双腿就像是凝结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来势汹汹的淡蓝色光芒，才彻底融入了严靳昶的身体里，由它带来的阵阵寒意，也渐渐消散了。
磅礴的仙力冲刷着身体各处，凝炼经脉，根骨和血肉，排出了体内的浊气。
严靳昶看到自己的元灵出现重影，像是被拿起来迅速摇晃。
而这，是即将化生出分体，突破至化影境的前奏。
严靳昶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略有些焦躁的心平复下来，开始引导全身力量，集中于元灵的重影。
只有让元灵化生出强大的分体，日后的修行才能更轻松一些，修炼速度也会增快许多。
自严靳昶身上浮现出来的气息有变，让坐在不远处的丹长离骤然睁开了双眼。
隐隐的，他似乎看到一只巨大的黑影，从严靳昶的身后浮现出来，可当他定睛再看，却什么都没有。

第807章 西曼族
从严靳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得愈发冰凉，丹长离原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看到周围那些飘飘晃晃的鬼魂们，都惊恐退到远处。
丹长离只感觉浑身寒毛耸立，只想拔腿就跑，可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人和他一样，都是误闯阴冥的生者，这人总归是要离开这里，而他在没有找到能离开这里的办法之前，只能先跟着眼前的人。
所以哪怕万般不情愿，他也只能守在这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过了几天，丹长离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修身体里浮现出越来越多的幽绿色光芒，浓郁且浑厚的仙力在这人修的设下的结界里环绕。
终于，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周围盘绕着一圈圈的深灰色雾气，在阴冥的上下形成了一个高大的绿色长柱！
严靳昶被这片绿光环绕着，只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身体比以往更为轻盈。
不过，这异象只出现了几息，就消失了，倒不是不能持久，而是严靳昶强行制止了。
他初来乍到，如此招摇，只怕会不太妙。
可即便异象的时间短暂，还是有不少魂魄看到此景，好奇地朝这边围聚过来。
严靳昶在原地调息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朝着原定的方向飞去。
丹长离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
阴冥界的上空一片漆黑，也衬得那那些时不时飘过的青火尤其亮眼。
一条褐黄腥臭，两头长得看不到边际的忘川，仿佛将两岸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岸荒芜凄凉，残魂飘荡，一岸雕栏玉砌，琼楼玉宇，各个屋子上都挂着一个青灯，照亮一片。
一眼望去，犹如一片绿色光海。
在这一片看不到阳光的漆黑之地，哪怕是这片绿海，都足以成为一片让人眼前一亮的光景。
严靳昶沿路循着问询了一些鬼魂，旁敲侧击的打听彼岸花族之事，然而十个有九个鬼魂都是面露迷茫。
他们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这些妖族之事？
偶尔遇到一些知晓此事的，也不过知道一些皮毛，再仔细询问，就是开始拉扯出传言，虚实不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严靳昶问了一圈下来，才知道，是自己一开始想得简单了，彼岸花族确实是阴冥里的大族，但他们却在漫长的岁月中，分成了几个小族，其中还分嫡系和旁支。
看似是本体同类的大族，实则早已各自为营，有时候利益相冲了，还会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势力小一些的，会退居一方，休养生息，而势力大一些的，就占据绝好的地势，飞速繁衍壮大，抢占地盘。
近来阴冥界动荡不安，几个大域的鬼王们，光是处理那些事情，就已经焦头烂额，无暇管顾妖族之事，更是让他们越发肆无忌惮，经常当着很多鬼魂还在，就打起来，惊得那些无力抵抗的鬼魂们四处逃窜。
鬼差们不但要忙着将死魂从现世带入阴冥，还得忙着站队，这而这并非一脚迈进去，就能一劳永逸的，一旦他们站错了人，说错了话，那下场可就惨了。
也正因如此，眼下才会有那么多的阴魂在外游荡，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排队过桥，按部就班的走完这一程。
严靳昶之前在灵胤界时，便听说了阴冥有些乱，却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阴冥的乱象还未休止，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被严靳昶抓来问话的鬼魂见严靳昶面色凝重，还当他这是在担忧自身安危，笑道：“管他们做些什么呢，反正我们都已经死了，无牵无挂，他们就算闹翻了天，我们也不能活过来。”
丹长离：“入了轮回，投了胎，不就活过来了吗？”
鬼魂摆摆手：“那算什么活过来，之前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没了记忆，那就是另一个人了。”
严靳昶：“是这个理，多谢。”
没能从这个鬼魂嘴里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事，严靳昶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鬼魂见严靳昶往奈何桥的方向走，道：“唉！你们这是打算去投胎吗？”
严靳昶：“反正在这里游荡着，也是无趣，不如入了轮回，说不定下次辈子能投个好胎，在人间享受一番。”
鬼魂哈哈大笑：“这种好事，想想就行了，别说是咱们这些没有功德在身的人，就算是那些被功德金光笼罩的魂魄，在走到六道之前的那一路，都会被扣掉许多，等真正进入六道时，身上早就所剩无几了，能投胎做个人的，而不是畜生，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严靳昶微愣：“扣除功德？还要扣很多？这是为何？”
鬼魂：“反正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据说是将那些功德分给想要投好胎的鬼魂，直接将他们送入天道，或是将一些本该入畜生道的人，送入人道。”
丹长离蹙眉：“功德还能分？那不是自己修来的吗？他人岂能染指？”
鬼魂：“据说是有一种特殊的术法，哎，不然怎么说眼下的阴冥界乱象无数呢？”
顿了顿，鬼魂又道：“诶！我突然想起来了，最近好像有一件能看热闹的事，你们若是真的觉着游荡无趣，可以先去那边瞧瞧，不过你们可别靠太近啊，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反正我是不敢去的，我还想在这多游荡一些时日呢。”
严靳昶：“什么事？”
鬼魂：“就是你方才打听的花族，他们当中的西曼族，似乎要举行什么仪式，这段时间一直在张罗着。”
严靳昶：“是和什么有关的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鬼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仪式，这是他们族内之事，怎么可能广而告之？我们只是看到他们进进出出，才有此猜测，至于具体是在哪个日子举办仪式，我就不知道了。”
丹长离：“你怎么什么都是一知半解的，又说知晓，细问又不了解。”
鬼魂：“我为何要了解的那么仔细呢？他们做什么，和我也没关系，大概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就可以了。”
严靳昶问清了西曼族所在的地方，发现那边距离奈何桥并不算太远，也难怪这鬼魂会提议他们顺路去看热闹。
其实，单是距离奈何桥不远这一条，就让严靳昶有点相信那就是安韶所在的族群了。
越是靠近奈何桥，遇到的鬼魂也就越多，西曼族所在的具体位置，很快就得鬼魂指了出来。
这附近的鬼魂们知晓的事情明显更多一些，尤其是关于西曼族的事。
“听说啊，就在几日前，那群花族修士们，敲锣打鼓的去了那边的荒谷，将一位花妖接了回去。”
“尸鬼开道，兽骨抬轿，阴童撒花，还有妖修一路唱喝，要多照张扬有多张扬。”
“听说，他们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小公子。”有鬼见他们这边围聚，忍不住凑过来插一句嘴。
“什么啊，你这是听谁的谣传？西曼族的这一代的小辈明明都在族里，何来失散多年之说？”
“哎呀，是我记错了，我说的是上一辈啦，那会儿他们老族长还未过世的时候，不是一直说有一个失散了吗？那位小公子还得他们全族之人捧着拱着。”
“你又记错了，那是上上一辈。”
眼看着他们越扯越远，还是那种记得不太清楚的扯远，严靳昶忍不住给他们拉回来，“听说他们最近要举行什么仪式，我有些好奇，你们谁知道那仪式是关于什么的？”
一个穿着白衣的鬼魂：“嘿，这个我就知道了，是魂契仪式！”
严靳昶立刻看向那只鬼，“魂契仪式是什么？”
白衣鬼魂：“他们这些花族，自出生起，就在阴冥界，且这一辈子都有可能待在阴冥界，永远见不得其他世界的风景，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和有资质的人魂签订契约，待人魂转世投胎之后，就是带着契印出生，等那人修行得到，就可以召唤他们，他们也就能借此前往其他的世界啦。”
“不过，这样做，也算是在博弈，因为转世之后的人什么都忘记了，他们或许会修炼，但并不能记得起在阴冥界结下的契约，就算有身边之人提醒，也不一定有足够的实力召唤出来，就算召唤出来了，也不一定愿意接受，毕竟那是下辈子的事了。”
其他鬼魂纷纷点头，“不止如此，阴冥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又不一样，等着人修转世投胎，在修炼到可以召唤他们的时候，阴冥界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们得等的花儿都枯了吧。”
“哈哈哈……”
丹长离：“确实，这样还不如自己修炼。”
鬼魂：“不过也可以做双重打算，既有魂契在身，又自己修炼，也算是有期盼。”
严靳昶：“这一次，是谁和谁结魂契？”
一众鬼齐齐摇头，“我们也想知道呢。”
“啊，好像去看一看，可是西曼族周围戒备森严，一点小动响，他们都会立刻攻击，根本不给旁人靠近，我这残魂可经不起打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盔甲的鬼魂叹道。
其他鬼魂：“什么都好奇，早晚栽跟头！”
严靳昶听着他们的议论，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赶紧朝着西曼族所在的方向飞去。

第808章 混入
穿过了一片青雾弥漫，寒气逼人的黑色的荆棘林，就能看到一片血红色的花海。
在这无数艳丽的彼岸花之下，是白森森的尸骨残骸，和一些黑黄色的黏稠之物。
严靳昶抬起头，已经能看到上方有不少妖修在飞来飞去，反复巡视他们所占据的这片领地。
就像外面那些鬼魂们所传的那样，最近这些花族们在领地的边境处严防死守，尤其是那些和其他的花族边境交界划界有模糊的地方，那是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这时候再在这片上空飞，那就是属于明着挑衅了。
严靳昶站在荆棘林里，借着那片青雾的遮挡，看着那些在这片上空巡视的花妖。
同时，严靳昶也释放出了自己的雾气，没过一会儿，本就被雾气环绕着的荆棘林，就扬起了更多的雾气，甚至被阴风吹向了那片彼岸花海。
正在上方巡视的花妖们察觉到下方雾气变浓，在上方一眼看不清荆棘林的下面有何物，都有些不太放心。
像这种常年有雾弥漫的地方，雾多雾少都很正常，只是雾浓的时候，巡视的花妖们需要更小心一些，以免外人趁机闯入。
严靳昶看到那些花妖很快在空中聚集到了一处，明显商讨了一下，最后有三个花妖分别入了荆棘林中，开始在荆棘林里巡视。
严靳昶其实也在赌，若是上方那些花妖不在乎这些雾气，那他就一直将雾气释放到这片彼岸花海的尽头，自己就借着浓雾的掩盖走过去。
若是那些花妖在意这些浓雾，就很有可能会下来近距离巡查。
这种地方起雾很正常，若是因为这样，就让外人混进去，那他们就算是巡视不严，是要受到惩罚的。
上方一览无遗，有什么鬼差鬼魂经过，或者有异事发生，都能一眼看得清，而浓雾之中，却需要仔细。
严靳昶的雾气混在原本荆棘林里的青雾当中，他们没能分清，直接走进了严靳昶释放出来雾里，而这样一来，严靳昶哪怕身在远处，都能清晰的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且听到他们的声音。
严靳昶原本是想随意捉住其中一个花妖，逼问他关于西曼族的一些事，却没想到，那三只花妖在进入雾中之后，就一边巡查，一边交流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浓雾之季了，祀师明明预测是在两日之后，荆棘林才会起雾的。”
“差个两三天，也很正常，就是我们得提早戒备了，雾气之下，我们很多气味都闻辨不清。”
“诶，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被抬回来的那位，现在正嚷嚷着要重建他的宅子呢，族长竟然还同意了！”
“能不同意么？他现在手里掌握着可多宝贝了，若是一个不顺他的意，他就把那些宝贝毁了，那多可惜啊！”
闻言，严靳昶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赤玉璃戒。
说起来，安韶将几个乾坤袋放在他这里了，那其中就有安韶之前在灵胤界里收回来的一些东西。
那些妖修又道：“当初上任族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何偏偏要送他出去搜寻我族流失在外的宝物呢？他怎么能放心得下？”
“谁知道呢？或许上任族长是觉得那家伙有那个实力和上界的强宗大族们抗衡吧，毕竟咱有很多宝物都是被那些家伙们夺走的。”
“或许只是单纯想把他送出去呢？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可以收回那么多的宝贝，好几块丹皖紫珀都被他拿到手了。”
“是啊，后来族长又送了不少族人去上界，他们带着族里的不少保命之物上去，却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回来，全都两手空空，什么宝贝都没能收回来。”
“也不能这么说，那安韶都把东西收罗完了，其他族人再去，自然找不到了。”
“好像还没收收完吧，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散落在灵胤界……”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反正现在安韶回来，那些宝贝肯定就被他藏在某个地方，现在只能把他哄好哄顺了。”
说话的妖修冷哼一声，“我看他现在就是得寸进尺！根本就没有想把藏宝的地方说出来！真不明白族长到底在想什么？就算他再厉害，咱们这么多族人，都对付不了他一个么？”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要打起来，你去不去？受伤流血，或是被打死，魂飞魄散了，算谁的？”
“……”一听要让自己上，方才说话的妖修立刻闭嘴了。
谁都想占便宜，可若是要为此付出生命，那可就不划算了。
“我倒觉得，族长现在处处顺着他，也不全是宝物的事。”一道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主要还是为了这一次的魂契仪式。”
藏身于雾中的严靳昶：“……”这算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打探到了消息？看来用不着他抓妖来逼问了。
另一个声音有些尖锐的妖修道：“说到这魂契仪式，我是真的不服，契魂花五十年才开一次，咱们族里守着的那些契魂花，这次只开了十五朵，还被南曼族的那些家伙们偷走了五朵，仅剩的十朵，只能给十个族人和人魂结下魂契，而族长竟然要把其中一朵契魂花给安韶，让他参与这一次的魂契仪式！”
严靳昶：！！！
那道声音，还在抱怨：“多少妖修求之不得的契魂花啊，多难得的机会啊，凭什么让给他啊！”
其他的花妖纷纷附和，“是啊，原本都已经把这一次参与魂契的族人名字定好了，现在他回来，直接把别人的给顶出去了！”
“被顶出去的好像是安牟赛吧？他似乎很需要这一次的结契机会的，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结果说没就没了，虽然他嘴上不敢说什么，但他心里肯定恨死了吧！”
“阿鹿，你比较聪明，你觉得族长这是什么意思？”
沉稳的声音道：“族长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不然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严靳昶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缓缓的挪步，想转移到另一处，继续听他们的交流声。
可这地方到底不是平坦干净之地，而是落了许多干枝的荆棘林，旁边还有滋养着那片彼岸花的湿润软土，严靳昶不小心踩进了软泥当中，碰断了一根干枝，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响。
“谁？！”那些妖修敏锐地听到了。
严靳昶立刻挥出更多的雾气，施展了蜃气楼之术。
于是，在雾中的另一个方向，浮现出了严靳昶踏入泥潭的身影。
还有暗器从那个方向飞想妖修们！
那些妖修们没有怀疑，立刻朝着显形出人影的方向冲过去！
身处于另一个方向的严靳昶，则立刻贴上了方才在偷听那些妖修们说话时，照着其中一个妖修的脸，做好的人皮面具，并操控着傀儡，趁着雾浓时，将对方打晕，扒下衣服。
严靳昶飞快地穿上那妖修的衣服，飞出了浓雾，朝还在上方盘旋的妖修道：“不好了，有南曼族的妖修藏在雾中，想趁着雾大偷溜进咱们的地盘！”
还在上方盘旋的妖修：“什么！”
严靳昶：“只怕他们还想来偷取契魂花！”
“一群小贼！竟然还敢来！”
之前南曼族的花妖偷走了他们族里五朵契魂花，已经让他们非常火大了，现在听到他们还敢了，西曼族的花妖们心头火气，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冲进了雾中！
严靳昶也跟着他们冲向雾中，又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现在要不要去族里禀报一声，以防万一啊？”
其中一个妖修道：“我和你回去！”
其实，只要随便有一个人回去，严靳昶就会想办法跟上去，现在既然有人主动邀他，他自然乐得紧随在后。
严靳昶释放的灵雾不易散开，还能造出蜃气之象，那些家伙在雾中奔跑，会不断地看到在他们前方奔跑的黑影，只不过那些黑影并不是别人，就是他们自己的同伴。
只要他们去追逐那些黑影，动起来，其他的妖修也会将他们的背影，看成一片正在奔跑的黑影，也会自以为找到所谓的擅闯者。
数量还很多！
这些障眼法，应该能困住他们一段时间了。
严靳昶跟着另一个妖修，直接在空中疾飞，一路畅通的来到了西曼族所在的地方。
外面的那些彼岸花，原来只是划界的界线，距离他们真正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
飞在前方的花妖给守门的花妖出示了一个花形的玉牌，那花妖立刻打开了门上的结界，在那花妖进去之后，守门花妖又看向严靳昶：“你的呢？”
严靳昶从衣兜里翻出了这个花妖的玉牌。
“嗯，进去吧！”
严靳昶一步迈入那界门，一股幽香顿时扑面而来！
四周顿时变得嘲杂起来，各种声音争前恐后地涌入耳中。
这些西曼族人居住之处上空，应该有一个巨大的结界，将这片地方笼罩起来，所以他方才从空中看时，才什么都没看到，只能看到一扇高大的红色石门。
严靳昶来不及多想，左右看了看，便朝其中一个方向跑去，先混入了人群当中。

第809章 花海
“来来来，新采挖的黑土，五百颗冥石十斤，八百颗冥石二十斤，三十斤黑土只需要一千一百颗冥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都来看一看啦！上好的土元粉，里面富含三十三种滋养料，只需要一小撮，就能让幼苗茁壮成长！”
“速红水！新熬制的速红水！只需要七十天就能开花！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卖骨咯，卖骨咯！天人骨，修罗骨，人骨，兽骨，鬼骨……整骨和散骨随便挑随便选啊！”
……
西曼族占据的这片地方十分热闹，街道两旁的叫卖声不断，卖的大多都是依稀能帮助生根发芽开花结种的养料和泥土。
他们的房屋大多都是白色的，仔细看会发现，这些屋子几乎都是由一些大大小小的骨头和石头搭建而成的。
大石头先在下方堆叠出一圈的基底和有一人高的石墙，再往上，就用一些骨架大的兽骨层层堆叠上去，直到搭到适合的高度，才会封顶，有些房屋是直接用整块的巨大头盖骨封顶。
为了让自己的的房屋更美观，很多花妖会在此基础上，给屋外布置一些花草或者石头，用作装饰。
所以一眼望去，即便每一家的屋子都是由石头和白骨搭建的，但外观却各有特色，并不完全相同。
在街上来往的花妖有不少，就是修为都不算太高，严靳昶轻易地隐入他们当中，收敛气息。
他从好些花妖的身边经过，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余光里看到有人影晃过去。
很少人会去在意这种擦肩而过的身影，更不会专门去看对方长得什么模样，尤其是在这种热闹的街市上，大家都顾着看摊子上的东西，货比三家了。
混入这地方容易，但是却不能久留，因为这地方类似于远古时期的部族，族里的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之间就算是不太熟，也都是见过面的，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聚在一起商谈事情。
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这里，只要正面被别人看见，哪怕是一个孩子，都会被传开。
若是随意扮作这族里的其中一只妖，也很冒险，因为你并不知道几步之内会遇到熟识对方的人。
所以，最好的隐藏方式，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严靳昶方才是跟着另一个花妖一道进入这西曼族的结界里的，而在他进来之后，瞬间就消失了，只要那个花妖不是个蠢的，就一定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几个花妖在上空飞，语气焦急地高声喊道：“大家听我说！情况紧急，有外族之人闯入了我族结界当中，族长下令，现在族里的所有花妖，立刻到中央花海集合，所有妖都不准落下！”
闻言，还在集上游逛，和摊铺上的花妖们讨价还价的花妖们纷纷驻足，抬头看向天空，面露担忧。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啊？”
“今日在外面巡视的花妖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又让外族之人闯进来了？”
“不久前就有南曼族的花妖闯进来偷取了我们的契魂花，这一次该不会又是他们吧？”
在上方喊话的花妖正好在这时道：“闯入我族结界当中之人修为不低，至少要比在外面巡视的修士们都要高，他的易容之术骗过了所有的巡视者，所以应该不是南曼族的花妖，他们族里，有这个实力的人，现在还在闭关。
现请大家务必留意身边的同伴，若是大家发现身旁的族人们不对劲，也不要立刻声张，以免对方报复，请偷偷地传达给我们！”
此话一处，四下妖心惶惶，大家“哗”的一下散开，警惕地看着自己周围的族人，不敢靠近。
喊话的花妖：“目前只混入了一个外族人，大家需要防备，但也不用防备一群……”
下方的花妖们：“……”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族里混入了来路不明，目的不明的外人，这些花妖们也没了继续逛街或者售卖货物的心思，都匆匆收拾一番，朝着中央花海走去。
族里出了事，他们也想知道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藏身于房屋之间的暗处，看着这些妖修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也从小路跟了上去。
如果真是他们全族的花妖都聚集到了一处，说不定安韶也会在，那这样倒是省得他去找了。
西曼族的中央花海，就如字面上的那般，遍布着已经盛放的血红色彼岸花，花的上方飘散着一些金色的光华，明显和外面那些种来划分界限的花不太一样。
花海的正西方，有一个拾级而上的高台，高台是黑色的，目测是由一块黑色巨石雕刻而成，台侧面刻画着很多凶兽模样的纹络，凶兽张牙舞爪，口中含着红珠，看起来凶神恶煞。
高台的上方，靠近阶梯的两旁，用红石雕着两朵盛放的彼岸花，花柱的下方连着长满了尖刺的黑根，当然了，那些黑根也是是石头雕刻的，只不过用的是黑色的石头。
严靳昶随着那些妖修抵达这中央花海的时候，高台上已经站着三个身影，一个站在前方，两个并排站在他身后。
站在前方的花妖穿着一看就很精致华贵，以艳红色为底，衣袍上绣着一朵朵灿金色的花，外面还套着银色的罩衫，连罩衫上都绣着红色的花瓣。
灰色的长发被编成了几簇小辫，里面嵌着金珠和红珠，头上还戴着一个黑红相间的高冠，冠上刻着花纹，还有朱玉嵌入其中。
这一眼看过去，光是看着那些复杂的装饰，就足以令人眼花缭乱了，至于那人的模样，似乎都被他身上那些繁杂且亮眼的饰物模糊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人应该就是他们这西曼族的族长了。
照安韶的说法，他们族长是一个年迈的老者，现在这位应该是新上任的。
族长的身后左右分别站着一个穿着一袭雪白色长袍的男子，和一个披着一身暗红色盔甲的男子。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下方的花海上，看着那些陆陆续续汇聚到花海花妖们，试图辨认出到底谁是混在其中的外族之人。
眼看着来的人越来越多，族长发话了，“为了避免那意图不明的外族之人，藏于大家的家中，趁夜偷袭，我已经派人挨家挨户地搜寻，沿着每一个街巷搜寻，大家先在此地稍等一会儿，待搜寻完毕之后，还没找到可疑之人，就说明那家伙现在一定藏在聚集到这里的人当中。”
族长的目光犀利地扫过，试图看穿这里每一个花妖的想法，“希望我们其中并没有包庇者。”
一群花妖议论纷纷，惶惶不安，生怕那修为比他们高的外族人就在附近，随时有可能无差别攻击他们。
穿着白衣的男子适时站出来，安慰道：“大家稍安勿躁，族长将大家聚集到此处，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
顿了顿，他又道：“在处置了那外族之人后，族长还有一件重要之事要宣布。”
闻言，下方有花妖忍不住问道：“祀师大人，是关于魂契仪式的事情吗？”
此言一出，瞬间如水入油锅，下方响起了无数的声音。
字字句句，都是在质疑，为何要将珍贵的魂契名额，让给几天前才回到族里的安韶。
尤其是安牟赛的亲友们，个个义愤填膺，为安牟赛打抱不平。
他们细数着安牟赛这些年为族人做出的贡献，再对比于一走多年未归的安韶，纷纷觉得此事不公。
听着这些花妖你一言我一语的诋毁着安韶，严靳昶只觉得心头火起，默默地用仙识扫了一遍还静静躺在自己赤玉璃戒里的，那些安韶多年辛苦收集回来的宝物，心里不由升起一个想法。
就说自己不小心把这些东西遗落在忘川里了，让他们自己找去吧！
下方闹哄哄了许久，族长才轻咳了几声，站在他身后那穿着暗红色盔甲的男子立刻粗声粗气道：“肃静！”
这一声暗含威压，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震荡了一瞬，下方的喧闹很快消失，一时间安静得连风吹花瓣轻碰的声音都听得到。
族长长叹了一口气，面露愧疚无奈之色，“我知道诸位对此有异议，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欺瞒大家，此事实乃上任族长遗嘱，我也只是遵照其嘱咐行事。”
“什么？”
“竟然是先族长的遗嘱？”
“为何先族长要这样做啊？”
族长垂眸，神色似有些沮丧，“先族长生前一直袒护着他，不然，他又怎么会……唉，罢了，旧事不再重提，大家只需要知晓，魂契之事，实非我本意，对于安牟赛，我心中也十分愧疚，日后我愿赠以更好的资源，来辅助安牟赛修行！”
“族长……”安牟赛的亲友们顿觉自己方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嚯！好热闹啊，老远就听到声音了。”就在这时，一道红影自远处飞来，落在花海里。
听闻此声，严靳昶立刻站起身，朝那边看了过去。
那个穿着一身红衣，站在花海当中的，不是安韶又是谁？

第810章 名额
许是因为花色的缘故，这些花族的妖修们穿的大多都是红衣，只不过有些衣裳红得艳丽，有些衣裳则是深红暗红。
真要对比出其中的区别，似乎是身份越尊贵的花妖，衣衫上的红色越是艳丽，反之，身份越低的花妖，衣衫上的红色就越是暗沉。
衣衫的料子和上面的装饰，也会有些区别。
在这里，穿着最艳丽的自然要属族长，其次就是下方那些在族人当中站在最前排的花妖。
而安韶身上那长袍的颜色，几乎和花海当中的那些站在前排的花妖相似，甚至比他们更艳丽一些。
安韶的出现，让刚四周都安静下来。
西曼族的族长刚向大家坦露了要将稀有的契魂花让给安韶一根的“真相”，已经对此事不满很久的族人们得知真相竟是如此，又是震惊又是不解，并觉着自己冤枉了现族长，心中泛起了愧疚之意。
他们还未能完全消化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韶。
当然，准确来说，是安韶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大家心中对先族长的遗嘱，对于安韶一回来就占去一根契魂花，很是不满，也没谁敢先出声。
只不过，他们看着安韶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尤其是安牟赛的亲友们，那眼神恨不得将安韶给片了。
安韶对上这群人的眼神，心中泛起了一点疼，但已经不像过去那般，会觉得痛苦难受到愤怒并失去理智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和上辈子相似的境遇，相似的眼神，相似的态度，他再面对时，竟然觉得无所谓。
无所谓这些花妖心里怎么想，无所谓这些花妖是否接纳他，无所谓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是好是坏。
以前他觉得十分重要，拼命想要争取的东西，现在在他的心中，竟然轻薄得让他不屑一顾。
因为，曾经空洞洞的心里，现在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不需要其他，也容不下其他。
“唷？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是方才在这里一起说我的坏话了？所以那几个花妖催命似的把我催出门，叫我来这里，就是让我过来看你们一起瞪着我的？”安韶也不憋着。
大家原本还不敢先开口，不想当那个出头鸟，可是安韶这个在他们眼中占尽了便宜的家伙，竟然不憋着忍着，还敢如此嚣张跋扈，瞬间激怒了他们。
一些气性大的，忍不住道：“你不就是仗着先族长偏爱你，专门立下遗嘱，给你留一株契魂花吗？不然就凭你，哪会有竞争契魂花的机会？这稀少的名额怎会落到你头上？你有什么好狂的！”
有花妖打头阵，其他花妖也纷纷附和，“就是啊！”
“真不知道先组长在想些什么，凭什么要把契魂花给你啊！”
“得了便宜就闭嘴受着吧，真以为自己名正言顺啊！”
安韶：“首先，契魂花是先族长派我出去寻回族宝时，答应会给我的奖励，我离开阴冥时，契魂花还没有盛开，所以这个奖励需要等我回来之后才能兑现，现在我带着族宝回来了，新继位的族长帮助先族长兑现给我契魂花的诺言，有什么问题？”
“其次，族里的契魂花又不止一朵，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那一朵，只是剩下的契魂花该如何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最后是谁没能得到契魂花，也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安韶直直地盯着安牟赛，“你们说是我抢走了安牟赛赢得的契魂花，这简直可笑至极，明明就是安牟赛的实力和对于西曼族的贡献，比不过剩下的九个花妖，才被筛选出去了！”
“你胡说！”安牟赛心里本就积着一团火，方才他一直隐忍着，让大家看到他的委屈和憋闷，这样大家才会可怜他，心疼他，为他说话。
所以他方才什么都没说，尽让别人帮他说话了。
眼下安韶直接贴脸说他不如其他几个能得到契魂花的花妖，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说谁比不过！”
安韶：“那你自己说说，那九个妖当中，你比谁厉害？你比谁更配得上得到契魂花？”
安牟赛：“……”
安韶此话一出，分别站在队伍各处的那九个花妖，以及那九个花妖的亲友们，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安牟赛。
安牟赛这才意识到，安韶挖了一个大坑给他跳。
这话要是随便说，可就真的得罪妖了，所以他只能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若不是你回来，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安韶摊手：“我可不是自己回来的，你们还不知道吗？我是被安梓兴派人强行拖回来的，啊对了，安梓兴总不可能自己做主，所以这应该是族长的意思吧？若让我自己回来，可能还需要等上个十多年，那会儿魂契仪式早就结束了。”
安牟赛：！！！
他还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其他花妖也面面相觑，他们都以为安韶是自己回来的，毕竟那日他回族时，可隆重了，街上比过节时还热闹，好几只兽骨给他抬轿子呢！
原本在上方看戏的族长，听到安韶把话扯到了这上面，赶紧给站在他身后的花妖使了个眼神，那穿着盔甲的花妖再次提气道：“够了，都闭嘴，族长将大家聚集在这里，不是让大家在此争执的！”
他想以势压人，可惜，其他花妖被压的噤声了，安韶却不是他能压得住了，其他花妖没声音了，倒是显得安韶的声音更响亮了，“我也不想吵啊，可是有些妖非要和我争出个上下来，我可忍不了，这事儿明明就是族长定下来，是族长在十人当中排除他，他凭什么不服？”
安韶意味深长道：“我这才刚回来，也不知道你们十位当中到底谁最强，自然都听族长的，族长说什么就是什么，族长在那十人当中选择放弃了你，那就是你比不上他们，那九位他们没有把契魂花的名额让出来给你，说明他们自己也觉得自己比你厉害。”
族长：“……”
另外九只花妖：“……”
不对劲，这话不太对劲！
安牟赛指着安韶“你”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适合反驳的话。
说到底，在他得知自己这一次不能使用契魂花的时候，他心里何尝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就不能是其他的妖吗？
安韶现在只不过是把他只敢在心里默默埋怨的话，以质疑他实力的方式说出来罢了。
其中一个得到了魂契名额的花妖安乙忍不住道：“安韶，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这就是在挑拨离间！”
安韶：“那你把你的名额让出来给他啊。”
安乙：“……”
安韶就等着有妖先开这个口呢，“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觉得他的实力比不过你吗？”
安乙：“不是！”很好，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剩下八只妖都闭口不言了，他就不该嘴多！
“都住口！”族长终于还是亲自出声制止了——方才站在他身后的安江已经说了好几次了，安韶根本不受影响，直接当做没听到。
安韶做足了“尊敬”族长的样子，还真的闭嘴不说了。
安牟赛看着嚣张到连安江的话都不听，只听族长的话得安韶，再看向那站在高台上的族长，神色微暗。
安牟赛忍不住想，这个安韶既然那么听族长的话，族长叫他停他就停，为何族长就不能让安韶等到契魂花的下一次花期呢？
就在这时，一个花妖悄然落在族长的身边，悄声道：“族长，我们把他的府邸上下都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族长微微点头：“下去吧。”
他又看向下方，道：“我们已经搜遍了结界里的所有地方，暂时还没能找到那外族之人，也就是说，那个闯入我族的家伙，现在就在这里！”
闻言，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方才他们看着安韶和安牟赛起争执，他们几乎都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得知他们当中就有一个修为比他们高的外族之人，且随时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性命，谁能不慌？
“外族人？”安韶住的地方距离这里比较远，那些花妖在空中说的话并没有传到他那里，专门去叫他的花妖也没细说是因为什么事，生怕安韶听说要搜查，就会提前把东西都收起来，加上安韶来得晚，所以还不知道大家聚在这里是因为有外族人闯入。
安江：“约莫半个时辰之前，有一个易容做我们族人的修士混进来了，被易容的那位花妖被打晕扔在了荆棘林里，因为当时荆棘林里的雾变大了，他并未看清是谁对他下了手。”
安韶：“……”大雾，易容……难道是是严靳昶混进来了？
安江：“我们方才已经搜查了全族上下，可以确认的是，所有的花妖都集中到这里了，那个混进来的家伙，只怕也在其中！”
安韶正想试着给严靳昶传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识海里响起，“方才说得真好！”
安韶：“……”
“喂！你的脸怎么红了？”安梓兴瞥了安韶一眼，狐疑道：“你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
安韶：“我这是气的，我才离开了多少年，选出来的侍卫的实力这么弱了啊，连你都不如，那么轻易就能让外族人闯进来。”
安梓兴：“……”他这是在外界待久了，又变异了，连嘴里都长刺了吗？

第811章 方法
严靳昶此时正混在花妖当中，而被他易容成的那只花妖，已经被他打晕扔进了赤玉璃戒里。
严靳昶方才观察了一会儿，是在确认那只花妖站得距离大家比较远，身边没有看着和他很要好的妖，而他也没有和周围的妖说话，才选中了他的。
眼下，那些负责搜查的花妖们已经将其他地方都搜了一遍，开始在这花海里挨个盘问了。
严靳昶并不了解这个花妖，一旦被问到，露馅是必然的，所以严靳昶放出了自己的雾气。
脚下的花大多都长到了膝盖处，正好用作遮挡，严靳昶一点点的释放雾气，一开始根本看不出来。
“咦？这里怎么起雾了？”
“我们族里没有雾灵根修士啊！”
“还用问吗？肯定是那个外族之人，就藏在你们当中，那外族之人准备以雾气遮掩视线，方便他逃离此地！”
“快！快把外族之人找出来！”
然而，此时下方的红色的花海里扬起了灰雾已经很浓了，没法确定到底是从谁的身上弥漫出来的了。
只能从雾的浓淡，判断出这些雾集中在那个方向。
“那边！快把站在那边的妖都包围起来！”安江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厉声道。
负责搜寻的花妖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站在那一片雾最浓厚的地方的花妖们，团团围住。
“不是我啊！”被包围着的花妖们明显很紧张，生怕自己被误伤了。
“也不是我，我们几个能相互作证的！”
“闭嘴，都老实呆着！到底是不是，我们会盘问清楚！”
严靳昶站在包围圈之外，漠然地看着那群闹哄哄的妖修们——他还没傻到将雾集中释放在他自己所在的方向。
眼看着着负责搜寻的花妖们开始盘问那几个站在浓雾里的花妖，严靳昶便跟着其他的花妖一起退到了远处，继续默默借着下方的花海遮挡，一点点的释放雾气。
在其他妖看来，那雾气就是从那片最浓郁的地方开始扩散向四周。
有风灵根的妖修释放出了几股大风，可这些雾气并不是普通的雾气，不是凭他们能吹得散的，相反，灰雾反而集中在这处，越来越多。
安韶适时的捂住口鼻，后退半步，“这些雾该不会有毒吧？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着花卫们排查完毕吗？现在我们可是全族都集中在这里啊，若是这些雾气有毒，敌人岂不是能将我们一网打尽？”
闻言，周围的花妖们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带着孩子的花妖先忙着把自己孩子的口鼻捂住。
“有道理啊，万一这些雾有毒怎么办？”
“可是我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有一些毒无色无味，等你知道自己中毒时，已经晚了，我可不敢赌！”
被包围在那浓厚雾中的花妖们更是情绪激动，“我真的不是外族人！我发誓！”
“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排查吧！这里太危险了！”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越发紧张，从花海里蔓延出来的灰色雾气也越来越多，甚至从一开始的淡灰色，堆叠成了深灰色，安江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便道：“大家都安静，现在由五个花卫看着十个妖，大家先随花卫一起离开这里！”
灰色的大雾开始朝着高台上方蔓延，风灵根修士们始终无法吹散这些雾气，只能先飞起来。
别的花妖也想飞，但却被花卫制止：“等等，我们还没有排查完……”
“还等什么等啊？万一雾中真的有毒呢？你们不敢待在屋里，难道我们就非得待在里面吗？”
“就是啊，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巡查不严，才放任外族之人进来的。”
安江：“都别吵，现在大家都飞到空中，先避开那些雾气吧。”
眼看着雾气就要弥漫上高台，穿着白衣的嗣师连忙请族长先离开此地。
族长看着下方那片大雾，又环视了一圈已经从雾中飞出来的族人，眉头紧蹙，提高声音道：“我不知道你是因何缘故潜入我西曼族，若是你现在自己站出来，报明来意，我愿酌情考量，可若是等我们排查出来，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西曼族族长这是打算让外族之人主动现身。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人，严靳昶当然不会主动站出去。
此时严靳昶正一边混着，一边和安韶传音商量。
严靳昶是打算等着雾气完全覆盖这一片之后，就直接带着安韶离开这里，没想到安韶拒绝了，“我们不止要离开西曼族，还要离开这阴冥界，而西曼族的族长掌握着能将花妖送去现世的方法！”
严靳昶：“你是想先留在这里，探听到那个方法？”
安韶：“嗯！不过，我不太确定安韵合到底知不知道，我之前是被先族长送出去的，而且我还不信任安韵合，若是让他知道我的目的，就怕他会以此来威胁我，”
安韵合便是那位新族长。
严靳昶：“我听说，在你离开阴冥界之后，他们也曾继续派花妖去现世寻找族宝，只不过没有找到，所以这位新族长应该是知道如何将花妖送往现世的。”
安韶：“我这些日子打探到，那些花妖也是被先族长送出去的，到目前为止，安韵合还未曾将任何一个花妖送出去。”
严靳昶：“……”
安韶：“所以他们现在才如此看重契魂花，先族长在位时，契魂花虽然几十年才开一次花，但每次都会开很多，根本不需要担心不够用的问题，有些时候甚至还会从其中挑选出更好的。”
“可毕竟这种方式，几乎是完全寄希望于人魂，非但不能保证一定能离开阴冥，前往外界，还有可能受契约所制，影响修行。”
严靳昶：“是会被契约的另一方的修为影响？”
安韶：“那倒不是，而是契约另一方若是犯下了大罪大过，甚至会受到天道惩戒的，与其契约的花妖也会受到影响。”
能被天道惩戒的大罪过，那确实不容小觑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那个地步的，但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毕竟，不管他们如何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魂，都是还没有过桥投胎的魂魄，而一旦魂魄走过了奈何桥，孟婆汤一喝，那便是忘却前世，什么都不记得了。
谁知道他们下辈子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会养出什么性子，做出什么事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
安韶：“之前我们并不是那么寄希望于契魂花的，可是现在他们如此重视，岂不是恰恰说明了，安韵合可能做不到。”
严靳昶：“我有些好奇，既然你们的先族长能将你送出去，还能将其他花妖送出去，而你们这一族看起来似乎都很想去外界看看，那为何先族长不直接把族里的花妖们都送出去呢？”
安韶：“那是以寿元为祭，施展的禁术。别说是一次送多个花妖了，就算是隔天送一个，都是在催命，先族长在将一位族人送出去之后，一般会休息个一百多年，才会再往外送。
而且他只能送半程，剩下半程，需要花妖们自己爬上去，一但撑不住，掉下来了，就会前功尽弃。”
安韶垂眸：“所以，我才会想着，等把东西全都收集齐了之后，再回来，毕竟出去一次不容易，却没想到……”
上辈子他是死在先族长前面的，没想到这辈子，他晚了一些回来，先族长竟然已经走在他前面了。
西曼族里的花卫们，也全都换过了，从上到下，都是安韵合的亲信，就连那辅佐了三世族长的嗣师，都换了一位。
严靳昶默默听完，道：“节哀顺变。”
安韶点点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离开阴冥界的办法，就藏在藏花冢里，我现在还不能自由行动，走到哪里都有妖盯着，等过一段时间，他们放松警惕了，我再去藏花冢里探一探。”
严靳昶：“我和你一起去。”
交流间，一个花卫已经飞到了严靳昶面前，例行盘问。
严靳昶现在所易容成的花妖，严靳昶只是见了一眼而已，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自然回答不出花卫的问题，所以严靳昶随口胡诌了几句。
花卫听完，蹙眉，“不对啊，你……”
严靳昶一抬腿，将那花卫踹到远处，同时抬起手，灰雾便从袖中冲出，瞬间将他的身影掩藏入雾中！
“是他！找到了！”
“外族之人就在那片雾里面！”
一群花妖挥剑朝雾中砍去，却砍了一个空，严靳昶早已趁机落入下方的雾中，同时放出了一根灵气丝，趁乱缠住了安韶的手。
严靳昶将方才扔进赤玉璃戒里的花妖拎出来，扔进雾中，自己则钻入了赤玉璃戒里。
安韶一勾手指，灵气丝朝他的方向荡去，并迅速缩短，只几息之间，一个指环便落入了安韶的掌心里。
安韶从容不迫地将赤玉璃戒收好。
没有严靳昶的仙力支撑，灰雾很快散去，被严靳昶易容的花妖出现在了花海当中，几个花卫立刻冲下去，将他五花大绑。
那花妖被折腾醒了，对上一双双警惕地视线，一脸茫然。
“好啊！原来你竟是易容成了梓恒的模样！”安梓兴怒气冲冲地飞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扯安梓恒的脸！

第812章 住宅
“啊！疼疼疼！”安梓恒刚被花卫们粗暴的困绑手法疼醒，就被安梓兴捏住了两边脸颊，用力往外拉扯。
变了形的嘴，让他一时间说不清话。
方才严靳昶顶着安梓恒的脸，几乎是当着所有花妖的面出手反抗，而后藏入雾中。
花卫们一齐攻击灰雾，胡乱劈砍，剑气乱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打中那外族之人，见雾气散去之后，安梓恒倒在下面，还以为他这是被他们打中了，自然是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就是方才攻击他们的外族之人。
花卫们质问他是被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安梓兴则逼问他为何要易容成安梓恒的样子，真正的安梓恒现在甚至何处，是死是活，其他的花妖也是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安梓恒哭丧着脸，努力甩头，把自己的脸从安梓兴的手里挣脱出来，悲愤大喊：“哥！真的是我啊！我就是梓恒啊！我我刚才被打晕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安梓兴愣了一下，“声音倒是挺像的。”
“会不会是连声音都能模仿？有些擅长易容的妖修，确实深谙此道。”
安梓兴警惕道：“你如何证明你是安梓恒？”
安梓兴毕竟是安梓恒的哥哥，大家都默认让安梓兴来辨认眼前这安梓恒是真是假？
安梓恒只能先说了一些西曼族里最近发生的事。
安梓兴：“这些事，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算是外族之人，也能知道，你得说一些包括我在内的几只妖才知道的事！”
安梓恒：“这……”他明显犹豫了一瞬。
围在一旁的花妖：“看，他就是不知道！快把他捉起来！”
安梓恒咬了咬牙，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当初我哥和安甲安乙安丙第一次看到安韶的本体时，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英勇无畏地拿起武器和他战斗，他们都被吓哭了，扔下我就跑了，之后我哥一连几夜都没睡着，夜里做噩梦哇哇大哭，还尿床……呜呜呜！”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完，因为安梓兴已经手忙脚乱地捂住了他的嘴！
不过，安梓恒是被迫闭嘴了，四周也陷入了诡异地沉默当中。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安韶的笑声：“前面那段我可以作证！”
其他的花妖虽然没敢如此放肆的笑出声，但也都在忍着笑。
安梓兴等人：“胡说！才不是这样！”
花卫：“所以他到底是不是你弟？”
安梓兴：“……”
安梓恒：“呜呜呜！”他用力挣脱安梓兴的手，“我还知道其他的！”
安梓兴：“是！是是！他是！做作证，我担保！”
安梓恒面露感动：“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认出是我！”
安梓兴现在只想抽他。
花卫：“以防万一，得给他测一下灵根，方才那个外族之人是雾灵根。”
安梓恒：“测！随便测！”
安江不耐道：“既然这是真的安梓恒，那方才攻击我们的外族之人躲藏到哪里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方才雾太大了，没看清，他会不会是趁机逃窜进巷子里了？”
“那么多花卫在花海边缘守着，若是有修士靠近，一定察觉到的！”
“你们不是说那修士的修为比你们高么？说不定人家就隐藏气息了啊。”
安韶：“既然现在找不到那外族之人，不如多增派一些妖去防守界门，免得那外族之人趁着大家都集中到这里时，闯出界门。
最好是连这个消息一起封锁了，大家到了外面，绝口不提此事，若是让其他妖族知道竟然有外族之人随意进出西曼族的界城，那西曼族岂不就成了个笑话？”
安江：“……我知道该怎么排布，轮不到你来插嘴！”
安韶：“那一开始就别叫我过来啊，嘴巴长在我身上，你管我怎么说？你不想听我说这事，那我们谈契魂花的事？”
安江：“……”那岂不是又要闹起来？
许是担心契魂花的事情会闹得没完没了，族长这才出声制止，“好了，今日出了这事，也耽误了大家不少时间，现在大家都先回去吧，在找到那外族之人前，花卫会在各处巡查，若是大家看到有可疑之人，务必告知于花卫。”
“魂契仪式，定于七日之后，请参与此次结契的花妖们务必及时做好准备，与你们结契的十个人魂，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明日你们可以前往契花楼相看，与你们日后要结契的人魂认个脸熟。
若是你们想要交换人魂，需得经得另一方花妖，以及人魂的同意，并在三位以上的花妖的见证之下，立下誓言，不然不做数。”
安韵合的视线在十人脸上扫过：“七日之后，是契魂花开得最盛之时，亦结下魂契的吉时，我不希望再因为人魂置换的问题，出任何的差错！”
“是！”
安韵合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大家行礼恭送他离去之后，才站直起身，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
安韶懒得再听他们说话，直接召出妖剑，朝着住处飞去。
……
严靳昶再从赤玉璃戒里出来时，就看到面前是一处占地很大的宅院，宅院的四周都没有看到其他的房屋或者宅院，只有一片黑漆漆的，没有叶子的树，和看起来干巴巴的土地。
相比起远处那片挂着灯笼的亮堂之地，这处明明也挂着灯笼，却显得黯淡许多。
这是一坐独占于一处的宅院，地方倒是很大，就是看起来莫名有些荒凉，好像许久未曾有人住过。
灯笼上的那点青光，勉强照亮了紧闭的大门。
安韶手都已经放在门上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很久没回来了，这里也很久没住人了，我前些日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是我的手艺不太好，你先将就一些日子，反正等我找到了离开阴冥界的办法之后，我们就走了，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他这么一说，严靳昶更好奇了，“我们以前餐风露宿的日子还少么？何须说这些见外的客套话。”
安韶站在原地纠结一会儿，才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一把推开了门，道：“那就进去吧！”
严靳昶分外好奇地看向门内，先是看到了一个宽敞的正院，正对着门的那间屋门随风哗啦哗啦的晃动了几下，“咣”的一下，其中一扇门非常不给面子的倒在地上，瞬间散落成几块。
安韶：“……”
严靳昶：“……”
安韶心里一急，抓着门环的手用上了力，只听“咔”的一声，门环直接被卸了下来，嵌着门环的那扇门也吱呀呀地往后倒去！
“嘭！”大门拍倒在地上，捡起了一层灰。
安韶看向严靳昶，一脸无辜：“是这样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还没完全整理好。”
严靳昶：“不就是两扇门而已么，我马上就能钉好。”
“啪！”话音未落，又是一扇门倒下，而那扇门的倾倒，就像是让正对大门的那间屋子失去了顶梁柱似的，整间屋子都因此晃动了一下，而后“轰”的塌成了一片。
严靳昶连忙改口，“不就是一间屋子……”
“轰！”后面的那间屋子似乎也受震动影响，在摇晃中坍塌了。
严靳昶面不改色，“两间屋子……”
“轰！”临近的那间屋子受到牵连，被倒下的屋子压垮了。
严靳昶从善如流，“三间……”
安韶连忙捂住了严靳昶的嘴，“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第四间屋子晃了晃，竟然以一种诡异的倾斜姿态，稳定下来，没有塌倒成一片废木。
安韶松了一口气，“幸好我捂得及时。”
严靳昶：？？？这是我的问题？
安韶：“之前安韵合会派暗卫在附近盯着我，方才也还在的，现在却没感受到附近有妖了，应该是他们人手不够，暂时顾不上这边。”
严靳昶也确实没感觉到附近有妖监视，“缺妖缺到连一个都腾不出来么？”
安韶：“如果我猜的没错，目前能腾得出来的所有人手，应该都是去守着契魂花了，先前他们防守不严，契魂花就被南曼族的花妖盗走了，而且一偷就是五株，这一次，他们肯定是不敢有半点疏忽了。”
相比之下，已经安安分分地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好几日的安韶，确实没什么好守的。
严靳昶：“那你方才说的藏花冢，要不要今夜去？”
安韶摇头：“今夜不行，藏花冢只有在应弦花开之时，才能进入，应弦花三月开一次，现在还没到时候。”
严靳昶：“那在进入藏花冢之前，我去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安韵合住在哪里？”
安韶：“正西方，靠着山的那一处宅院，你先别乱来，这里的妖族，和一些阴鬼以及鬼使们，都有利益往来，有些相互之间的关系很紧密，不然安韵合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得到适合与西曼族族人契约的人魂。”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一些木材和工具，“现在阴冥界那么乱，他们之间的联系还紧密？”
安韶：“正因如此，那些鬼使们才会试图拉拢更多的势力，以成为有力的筹码。”

第813章 来访
严靳昶开始修建房屋，安韶用根藤卷着木头给他递上去，同时简述了一下关于阴冥界的一些事。
在安韶离开阴冥界之前，阴冥界是由五方鬼王镇守。
平时他们各管一方，只有在遇到一些大事时，才会聚集到一处，共商大计。
据说在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个实力高深莫测的鬼皇，不过鬼皇已经有几千万年不曾露面，说是在闭关，可谁知那是不是五鬼王为了巩固地位，震慑鬼怪，故意捏造出来的谎言。
因为鬼皇多年不曾出面，五鬼王多年未得突破，实力涨势缓慢，而他们当初为了更好地管理阴冥，招收了不少阴鬼在手下做事。
一些滞留在阴冥的鬼怪的实力渐长，野心也随着力量而变大了，他们避着鬼王眼线，偷偷拉帮结派，逐渐壮大起来。
等到被发现时，已经难以撼动。
有一就有二，其他有实力的鬼怪们也开始整出事端，挑拨离间，把阴冥本就不算太稳固的势力搅乱，再趁机拉拢，霸占一方。
其实，如果一开始，五鬼王就能合力压制这些野心勃勃的鬼怪们，早早将他们送入地狱或者扔进轮回里，事情也不至于到今天这般地步。
可偏偏，在发现那些鬼怪强大起来之后，五鬼王之间都存着私心，想要借力打力，让那些有实力的鬼怪们和其中一个甚至两个鬼王战斗，削一削其他鬼王的实力。
在同为鬼王的他们，短期之内，都没办法突破到更高一层境界，获得更强的力量的情况下，他们想到的办法，就是削弱对方的力量。
自己爬不上去，也不许别人先爬上去，若是别人稍微领先了一点，就联手他人，将那冒尖的拖下去！
只要那冒尖的人没有一跃跳到他们的手够不到的高度，这样的拖拽和拉扯，就不会结束。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完全没有将实力渐长的鬼怪们放在眼里，只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用来打压其他鬼王的棋子。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些棋子并没有任由他们摆布，而是等着他们明争暗斗，互相消磨，实力都大不如从前之后，伺机报复。
待那五个鬼王们发现形势无法掌控时，才着急的搬出了鬼皇之名，想以鬼皇之势来压制这些后起的鬼怪们。
可到了这时，鬼怪们已经不信了。
一来是因为他们口中的鬼皇已经有千万年不曾露面了，二来嘛，是他们五个鬼王都在争斗。
而争斗的目的，无疑就是为了选出最强者。
假若鬼皇真的还在，他们五个鬼王又何须争这些呢？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相信了，亦或是鬼皇一开始就是鬼王们编撰出来的，只是为了震慑其他鬼怪的假象。
“……总之，阴冥界变成如今这般，归根究底，还是那五鬼皇早年种下的因果，又没能妥善解决，明明只要一开始处理好，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严靳昶：“有些地方，每隔几十年上百年，就会改朝换代，被五王共理的阴冥都已经过了上万年了，他们心里滋生一些想法，也很正常，往小了说，这或许是他们修行突破中的一次劫，心劫和身劫并存，往大了说，这便是阴冥的一场劫。”
“咚！”严靳昶一锤子把楔木砸进去，道：“劫后悟本心，劫后获新生，劫后成大道。”
安韶若有所思。
严靳昶很快钉补好了那几间倒塌的房屋。
原本风一吹就吱呀晃动，伸手一推就倒的屋子，总算能稳稳当当的立在院子里。
不过，房子是牢固了，里面的桌椅板凳还是有些脆弱，尤其是安韶屋里那张床，一看就很晃。
这是安韶用自己的根藤盘成的吊床，床头前方由一根长藤从地上盘到上方，再成半圆弧状落下来，撑在床位的旁边的地上。
半弧形的上方落下几根长藤，分别捆住了床头尾处，将它整个吊起来。
该说不说，安韶还挺讲究的，用一块暗红色的厚纱帐，将这吊床整个罩在了里面，纱帐厚得几乎看不清里面放着什么。
撩开纱帐，能看到床上摆了软垫和枕被，看得出安韶这几天都是在这上面睡的。
安韶：“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在乾坤袋里装一张大床了，我这藤床虽然不至于像那些房屋座椅那般脆弱，但它是真的晃啊，我这些天都睡不好，每日醒来，发现自己都滚到床底下了。”
严靳昶：“……”你哪天不在床底下？哪次不是我把你捞出来拍干净？
严靳昶推了推，发现这床晃归晃，坏是很难坏的，毕竟是用安韶自己的植体盘结出来的，那可是能挡住一些初仙境的仙士攻击的根藤，拿没有附上仙力的剑砍都不会断。
安韶还以为严靳昶会顺手把床给钉牢了，没想到严靳昶在用了一个净身决，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直接躺了上去。
安韶挑眉，“看来你还挺中意这样的床？”
严靳昶摆动身体晃了晃，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评价道：“还不错，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我可先说好，夜里摔下来别怪我。”安韶故意推了一下，根藤再一次晃了起来，带着严靳昶在那摇来摇去。
严靳昶看着安韶，嘴角微勾，笑得意味深长：“只有你会翻下去。”
这一话直接挑起了安韶的好胜心，他也立刻翻身上来，故意把床摇得左右摆动，明显是想将严靳昶甩出去。
严靳昶突然抬起脚，伸到安韶的膝盖处，往自己这边一勾！
安韶：！
他原本应该是可以站得住的，可吊床这么一晃，直接把他晃歪向了一旁，眼看着就要栽倒下去，又被严靳昶一把拉回来，翻身一按！
安韶很是不服，顺势缠住严靳昶的脚，按住严靳昶的肩膀，又是一翻身！
于是，一人一妖开始较劲，互相翻来翻去。原本晃起来还没多少声音的吊床，生生被他们摇得吱吱呀呀。
暗红色的纱帐从上方滑落下来，飘落在了床榻上，原本的左右摇晃变成了上下摇晃和前后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安韶终于还是耐不过，落了下风，摊在那一动不动，“行行行，算你厉害。”
严靳昶笑着靠近，在他耳边道：“你还没有摔下去呢。”
安韶：“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严靳昶：“没摔下去，就不算输，胜负未分啊。”
安韶：“……”
安韶转身就往下爬，被严靳昶抓着脚腕拖回来，“你这样不算。”
…………
是夜，静得连虫蚁之声都没有的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严靳昶猛地睁开了眼，警惕地看向了房门。
“叩叩叩！”
屋外，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
严靳昶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就听到那几声敲门声停下后，便是一道幽幽的声音，“韶公子，您睡了吗？”
严靳昶低头看向安韶，安韶揉了揉眼睛，显然是被吵醒了。
外面似乎等了一会儿，没能等到回应，又道：“我是即将和安乙契约的人魂，今夜不请自来，确实有些冒昧，我先在此向道歉，可明日就是面契之日，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好，不知韶公子意下如何？”
安韶：“有什么事不能在明日当面说么？非要在今夜？”
人魂：“唉，若非你们族长临时立下规矩，要求需要有三个以上的花妖做见证，才能交换契者，我也不会急着在这个时候叨扰韶公子。”
安韶有些艰难地坐了起来，靠在严靳昶身上，“所以你这是想换契者，需要我给你们做个见证？”
人魂：“正是如此！”
安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若是都谈好了，明日在那里随便找三个花妖，不就可以了么？何须专程来我这里？”
人魂沉默了片刻，才道：“韶公子是不是还不知道，见证者，只能是同为参与魂契仪式的花妖，而且只能做一次？明日若是韶公子给其他花妖和人魂做了见证，就不能再帮助我了。”
安韶：“……这是什么破规矩？”
人魂苦笑：“我们也是担忧明日找到不花妖，才急着现在来寻。”顿了顿，他又道：“具体事宜，我能否进去说？这样喊来喊去的，容易被旁人听了去。”
安韶和严靳昶对视了一眼，严靳昶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能遮挡住他的地方——床底。
严靳昶翻了下去，安韶将纱帐和厚布一铺，盖住了下方，才道一挥手，打开了房门。
一张面色青黑的脸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看到了坐在那的安韶，又缩回去半张，“韶，韶公子……”
安韶：“你若是只打算在那里说，那就把门关上吧，反正距离差不多。”
青面鬼魂这才小心翼翼地挪进来，拱手道：“叨扰了。”
安韶：“你们想和谁换？”
青面鬼语速飞快道：“安乙想和一个名叫余丝丝的人魂结契，我们打算互换，若是韶公子愿意为我们做见证，我们可以给韶公子五千颗冥石，不知韶公子意下如何？”

第814章 交易
安韶：“五千颗冥石，最多也就只能买下一百五十多斤的黑土而已，就算我精打细算，省吃俭用，用上个七八天，那黑土就会成为一捧再也汲取不到任何养料的废沙。”
人魂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最多能额外出三千颗冥石，还有几块我在阴冥界期间积攒下来的阴玉，待魂契仪式结束之后，我就要去投胎了，除了契印，我什么都带不走。”
一块阴玉能抵得上三千颗冥石，反正不过是做个见证而已，也没什么损失，安韶正要答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风声。
阴风从门缝间钻进来，冷飕飕的。
安韶立刻道：“谁？”
门外很快传来了一道声音：“韶公子，在下胡大，是安甲的魂契者，想与韶公子做个交易。”
还待在安韶屋里的人魂：！
安韶：“你先说说是什么交易吧。”
胡大：“我想请韶公子为我们做个见证，以便我等交换契魂者。”
安韶颇感兴趣道：“你打算和谁交换啊？”
胡大：“在下想与安子司结契，故而准备与他们相换。”
好巧不巧，安子司目前的契魂对象是余丝丝。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魂原本应该和安乙结契，但是安乙想要和余丝丝结契，那眼前这人魂就得和安子司结契，而现在却又多了一个想要和安子司结契的人魂。
这样看来，安子司和余丝丝这契魂双方，还挺抢手啊。
先来的人魂明显也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离开，开始待在这里。
安韶看热闹不嫌事大，挥手开门：“进来说呗！”
听到开门声，人魂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房间角落里躲，才发现安韶这里堪称家徒四壁，根本没几个能藏魂的地方。
而唯一一个大一些的地方，就是……
“嗖！”一道黑影窜过去，直接钻进了床底！
因为腰疼而动作慢了一步，抓了个空的安韶：“……”
藏在床底下的严靳昶：“……”
钻进来之后才发现床底藏着人的人魂：！！！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给一个已经看到了他的人魂离开这里，于是反手就给他贴了一张定身符。
人魂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在定身符的作用之下，只能维持着窜进来时的姿势，僵在原地。
安韶听到床底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知道这是严靳昶顺利解决了，便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魂，缓缓飘了进来，朝他行了一礼，“不知韶公子意下如何？”
安韶一手支着下巴：“你打算怎么交易？”
胡大竖起手指：“只要韶公子答应，我可出三千颗冥石。”
安韶：“三千颗冥石，太少了吧。”
胡大：“不如韶公子开个价，如何？”
安韶：“三万颗冥石。”
胡大：“……韶公子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是做一个见证者而已，哪里需要耗费三万颗冥石？韶公子若是真不想做这笔生意，我可以去找其他的花妖。”
安韶：“魂契者是事关下辈子的修行和实力的事，只有参与仪式的花妖才能做换契见证，而且每个花妖只能做一次见证者，你若是能找到别的花妖做见证，我也不拦着，慢走不送。”
胡大：“……”
显然，他也很清楚，在西曼族长临时把这规则定下之后，换契见证者的身价瞬间就水涨船高了，要么是用妖情世故来换，要么是用冥石和一些东西来换，总得有一样，不然别的花妖直接放着不管，或者去帮了其他的花妖，那他们就没戏了。
胡大：“三万颗冥石还是太多了，我才进入阴冥界没多久，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
安韶摊手：“那就没办法了，你现在拿不出来，难道我还能期待你投胎转世之后，再送回来么？”
胡大：“八千颗冥石！”
安韶：“价不是这么砍的。”
胡大咬了咬牙：“两万颗冥石！不能再多了！”
被定在床底下的人魂：！
不是！你出这么高，置我于何地？！
安韶：“拿出冥石，我马上立誓，保证会给你们做见证。”
胡大：“我现在还拿不出那么多，需要去筹备一下，明日在契花楼碰面时，再将冥石给你。”
“叩，叩叩！”偏在这时，门外再一次响起了敲门声。
安韶一指窗口，示意胡大可以从窗口离开。
窗台靠近床边，胡大飘了过来。
谁料胡大方才进来时，没将房门关紧，外面的家伙只敲了几下，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胡大听到开门声，想也不想的钻进了比窗台距离他更近的床底。
严靳昶：“……”
被定住的人魂：“……”
这才发现床底下藏着一人一鬼的胡大：“……”
再一次扯到腰的安韶：“……”
严靳昶又甩出一张定身符，将胡大也定住了，胡大瞪大的双眼中惊疑不定，完全想不明白为何床底下藏着俩。
不小心敲开了门的人魂只是愣了一下，就直接飘了进来，“我是徐须年，来找你就是为了交换魂契者的事。”
安韶揉了揉眉心，心说你们可真是扎堆赶往我这来啊，一个接着一个的，名字我都快对不上号了，“你想让我做个见证？”
闻言，徐须年明显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是西曼族长安排与你结契的人魂。”
严靳昶微微眯眼，冷冷地盯着那叫做小徐须年的人魂，被定住的两个人魂顿觉遍体生寒，明明已经是鬼魂了，依旧感到了冷意。
他们现在后悔极了，窗台那么大他们不去，干嘛偏偏要往这里藏啊？
安韶：“哦。”
徐须年：“西曼族长应该给过你们名单才对。”他方才自报名姓了，还以为安韶已经知道了。
安韶：“是给了一份，但我不记得放哪了，最近比较忙，所以呢，你想换谁？”
徐须年：“安子司。”
安韶：好熟悉的名字，你们不但扎堆来我这，还打算扎堆换和一个花妖契约吗？
安韶：“你已经和安子司商量好了？”
徐须年：“对！”
安韶：“安子司明确地告诉你，他们一定会和我们交换了？”
徐须年：“他说他要先和余丝丝商量，明天再给我答复，我相信这事一定能成。”
安韶：“既然你那么肯定，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找三个能见证换契的花妖？毕竟数量有限。”
徐须年点头：“我已经去找过了，要价最少的花妖，也需要五万颗冥石，最高的已经开价到了八万颗冥石，才愿做换契见证者。”
安韶：“……”
藏在床底的严靳昶扭头看向那两个被定住的人魂，唇语道：“可以啊，挺会压价。”
两个人魂现在恨不得冲出去把徐须年的嘴堵上。
最难受的就要属胡大了，他方才都已经和安韶谈好了，可他还是想先稍一稍，还想把价压一压，没想到这一稍，非但没压下价，还让安韶知道了其他花妖开的价。
早知道那么多人魂都赶在这个时候来找安韶，他方才就该在安韶答应的时候，赶紧把交易做完。
安韶慢悠悠地换了一个坐姿，意味深长道：“五万颗冥石啊，那你都已经和他们交易好了么？”
徐须年表情有点僵：“我没有那么多冥石，不过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冥石合到一处，一起出。”
安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徐须年便重复了一遍。
安韶：“是你自己想换的，为何要我出冥石？”
徐须年：“可是你得赚了，余丝丝资质很好，也是很多花妖想要换得的人魂，能和她结契，你也该付出一点冥石吧！”
安韶摊手：“余丝丝如何，不关我的事，反正我换不换都无所谓，你想换你就自己去争取，能不能争取到是你的问题，你想要冥石，可以拿你所拥有的宝物来和我换，若想平白从我这里拿，是不可能的。”
徐须年面露不满：“若是换契不成功，你我就要结下魂契，你就不怕我日后不召唤你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安韶冷笑一声：“魂契是双方都能得益之事，你以后若是不召唤花妖，就是少了一份力量，还有，你该不会觉得，你不召唤花妖，花妖就活不下去了吧？怎么？花妖都不用修行过日子了，每天就眼巴巴的等着你？”
徐须年刚进入阴冥没多久，就被西曼族族长挑中了，花妖们热情地将他迎入界城，将他安置在一个极好的地方，每日都有花妖相伴。
这种万里挑一的感觉何其美妙，再加上花族对于魂契仪式的重视，还让他觉得自己十分重要，这还是第一次有花妖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徐须年还以为安韶是在嘴硬，“我若是不召唤你，你就不能离开阴冥，前往现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是向往那个地方了！”
安韶：“我已经在现世待了几百年，灵胤界和仙銮界，我都去过了，不日前才刚从那边回来，你觉得，去现世这种说法，能诱惑到我？”
徐须年面露震惊之色，安韶说的这些，他并不知道，他只是从其他花妖的口中听说了安韶的一些事，不过那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才对自己的要和安韶结契的结果，感到十分不满，迫不及待地想要换。
安韶一指门口：“请回吧，我很期待你明日能带够三个花妖，来做个见证。”

第815章 契约
徐须年没能达成目的，还不想走，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呼唤：“韶哥！你睡了吗？”
严靳昶：“……”还真是受欢迎啊？
遂不满地拍了一下床底。
安韶：“……”不是，他们怎么都挤在这个时候来啊！是活不到明天了吗？
徐须年听到从门外传来的声音，微微蹙眉，但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于是下意识地环顾房间四处，最后视线落在了安韶的床底下。
安韶一看他这眼神，就先于徐须年的动作，做出了反应——他直接用根藤，卷起徐须年，甩出窗外，关上了窗，并在窗上设下了屏障。
“滚吧你！”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床底，又不是乾坤袋！怎么来的一个二个都要往里塞！
徐须年也知道自己夜里来这里不妥，不敢让其他人发现，见没法躲在屋子里，只能朝着黑暗深处飘去，唯恐被前来找安韶的家伙看见。
门打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韶哥？你在里面摔东西吗？”
安韶面不改色：“方才有只老鼠钻进来了，才赶出去。”
严靳昶透过那厚厚的纱帐往外看，发现这一次来的，正是自己之前在西曼族界城的中央花海里易容成的那只花妖！
安韶方才还和他提了一嘴，这花妖好像是叫安梓恒。
安梓恒似乎没想太多，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道：“韶哥，你之前说的，还作数吗？”
安韶往后一躺，吊床缓缓摇晃，安韶语气慵懒道：“作数是作数，就是冥石的数额，有些许变化。”
安梓恒脸上的笑容一僵。
安韶：“相信你也应该探听到了一些消息，在族长临时放出的规定之下，现在那几个花妖，已经将见证者的身价提升到了七万颗冥石，也就是说，我就算不将魂契花卖给你，仅仅只是去做个见证者，就能得到七万颗冥石了。”
安梓恒：“……”
床底下的两个人魂：！！！
他们听到了什么？安韶想要出售契魂花？
如此珍贵的契魂花，他竟然打算卖出去？
等等，那这样一来，安韶不就不能做换契见证者了吗？那他们今夜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就为了挨一张定身符吗？
安梓恒：“那照韶哥的意思，这契魂花，你想要多少颗冥石？”
安韶比了一个手势：“八十万颗冥石，而且我保证不会声张，这件事就烂在我们的肚子里，你偷偷地结契，我假装已得结契，这样一来，你以后还能有继续竞选契魂花的机会。”
族里的契魂花本来就少，能得到一朵，已经是能让很多族人羡慕嫉妒的事了，所以，只要当众结下魂契的花妖，大家都默认他失去了之后竞选契魂花的机会。
但是，只将自己离开阴冥界的机会，压在一个魂魄身上，明显是一场豪赌，赌输了就是如石沉大海，一点水花也溅不起来。
如果先偷偷的结契，不告诉任何妖，日后再想办法结一次契，就等于有了双重保障，怎么说也能比其他的妖多一半的机会。
安梓恒能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若不是安韶突然出现，安梓恒是不可能和安牟赛有这样的商量余地的，因为安牟赛不可能卖契魂花，但是安韶就不一样了，安梓恒看得出来，安韶并不想和那些魂魄结契。
所以安梓恒主动来找安韶了。
安梓恒：“七十万，我这事见不得光，就算你将契魂花卖给我，我也不能去给他们换契做见证，还得是你去。”
安梓恒盯着安韶，平静道：“也就是说，只要我需要保密，那么不管你做不做那见证者，并能在这其中赚多少，其实都和我没多大关系。”
安韶嘴角微扬：“想得挺清楚啊，你哥若是能有你一半聪明，这族长的位置，也轮不到他安韵合来坐。”
床底下的两个人魂：“……”他们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那他们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离开这里啊？谁来把他们的耳朵堵上！
安梓恒垂眸：“韶哥，族长之事，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安韶：“行，那就是七十万颗冥石吧，我也能好好收拾收拾我这破破烂烂的宅院了。”
安梓恒：“你得保证日后不再涨价！”
安韶：“别说得我好像坑了你似的，咱们就在这里一手交冥石，一手交契约，契约上定下结魂契那日，我保证助你和人魂结契。”
安梓恒这才拿出了冥石，数给了安韶，安韶也没多话，飞快地写下了契约，签字画押。
安梓恒拿着安韶写好的契约，逐字查过，确认无误之后，才离开了这里。
直到安梓恒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严靳昶才从床底出来，顺带拎出了两个表情生无可恋的魂魄……啊不对，他们已经死了，这会儿担心的是自己被眼前这两位打散魂魄。
安韶看着他们，表情微妙：“你们钻得挺快啊，我都拦不住你们。”
两个人魂：QAQ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严靳昶：“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安韶：“既然是安韵合千挑万选出来的魂魄，说明他们俩不需要遭多少罪，就能顺利被送入人间道，很快就能转世了。”
严靳昶：“安韵合怎么知道这些？”
安韶：“当然是和鬼使那边商谈过了，鬼使那边应该也会有记名。”
严靳昶：“既然不能动他们，那就设个口禁，确保他们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安韶点头，并对两个魂魄微笑：“别怕哦，这口禁持续到你们喝了孟婆汤之后，就会消失，反正到时你们会连你们自己是谁都忘了，这种小事儿，你们也不会记得的。”
设下口禁之后，严靳昶才撕下了贴在他们魂体上的定身符。
两个僵了许久的魂魄这才得动了起来。
严靳昶：“方才听你们说，你们似乎是想和同一只花妖结契，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来之前没有说好么？”
原本还很忌惮严靳昶和安韶的两个人魂，瞬间因严靳昶这话，想到了最紧要之事。
胡大：“安子司已经答应我了的！”
最先来的人魂：“可是，安乙说，余丝丝也答应了他。”
安韶提醒道：“徐须年还说安子司答应了他呢，他们还真受欢迎啊，一个二个的都想要，不像我，连定下的人魂都不想要我，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换了，还想让我自己出冥石，我这是什么命啊，真苦！”
严靳昶满眼心疼地抱住安韶：“我要。”
安韶靠在严靳昶怀里，笑盈盈的，哪里有半点叹自己命苦的样子。
两个人魂：“……”
胡大轻咳一声：“徐须年确实有些过分，他自己想换的，合该是他自己出冥石啊。”
最先来的人魂：“……是这样很过分吗？”
人妖鬼齐齐看向他。
胡大：“任贰，我方才就想说了，想换的是安乙，那就应该由他出冥石，然后去找见证者啊，为何你也出冥石，还来找见证者？这样看来，安乙好像比徐须年更过分！至少徐须年是自己来找见证者。”
任贰：“可是，我很快就要去投胎了，那些冥石留着也是留着，带不走啊。”
胡大：“带不走，你可以花出去，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一番啊，干嘛又给他冥石，又帮他跑腿！”
胡大当然也是有私心的，他想劝退任贰，假若没有任贰的这笔冥石，安乙和余丝丝就成不了，安韶这边明显不打算帮徐须年，徐须年和安子司的事估计也够呛。
所以，只要他能让任贰改变主意，安子司和余丝丝这一对，就只有他胡大和安甲能换！
胡大一手搭在任贰肩上，看似在为任贰打抱不平：“兄弟啊，你也太老实了！安乙就是在坑你啊！你竟然还傻傻的给他数冥石！”
严靳昶一眼看出了胡大心里的小九九，道：“见证者之事，我的建议是，价高者得，你们可有意见？”
胡大做哭脸：“就按方才定的价，不行吗？”
安韶：“你可以试试，待会儿说不定还会有魂或者妖来找我去做见证，若是他们开的价高，我答应了，明天我就顾不上你们了。”
胡大：“那就，五万颗冥石……”
任贰举手：“我们出六万颗冥石。”
胡大瞪眼：“你还要帮安乙出？你就这么喜欢当冤大头？”
任贰：“可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啊……”
胡大：“那我出七万颗冥石，不能再多了！”
任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很快掩下，咕哝道：“我们好像没那么多了。”
胡大拿出了冥石，又不太放心道：“还得在契约里加一条，若是我换契不成功，不得和安子司结契，那这些冥石得返还给我。”
安韶痛快道：“可以！”今夜真好啊，躺着就赚到了一堆冥石！
都是主动送上门的！
两个人魂离开之后，安韶直接将冥石往上抛，往地上洒，一手揽住严靳昶的腰，一脸志得意满，笑得很夸张：“美人，爷发了，明儿爷就带你去尝尝阴冥界的山珍海味！”
严靳昶：“……”虽然但是，这种地方的“山珍海味”，我真的，难以想象。

第816章 契花楼
翌日，契花楼。
有了昨夜那场风波，严靳昶和安韶已经能预想到在契花楼的这一次面会，一定会十分热闹。
严靳昶不能出面，便收敛声息，藏在暗处观望。
这契花楼四处都有树和花，尽管这黑色的树都生得歪歪扭扭，还没有叶子，只生着许多的刺，但数量多了，也能遮掩不少。
至于下方种着的花，是平日在仙銮界见不到的颜色，青绿，深蓝，黑紫……花叶多数都是黑色的。
在一些树脚下，还生着一些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蘑菇，这些蘑菇可不能轻易碰到，一碰就炸，菇粉喷一身还是小的，最麻烦的是，一些菇粉的气味奇臭无比，一旦沾上，哪怕立刻使用净身诀，换一身衣服，也难以完全摆脱那股气味。
无论是带刺的树，暗色的花，还是能爆开的蘑菇，多多少少都有点毒，只是毒素多少不一。
严靳昶一边操控着几个小傀儡，分散到契花楼的各个地方，探听消息，一边翻看着安韶交给他的一本书，对照着上面绘制的图样和旁边描述的字，辨认自己看到的一些花花草草，大树小树，还有几乎随处可以见的蘑菇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效用。
在仙銮界时，严靳昶虽然也认不全花草树木，但是有些基本的植物和菌菇，他还是认识的，可阴冥界的这些东西，和现实当中的完全不一样，沾毒带刺的占了大多数。
有些就算没有碰到，仅仅只是站在附近吸了几口气，就能中毒，神魂颠倒还是小事，怕就怕那是剧毒，倒下之后就只能等着鬼使来接了。
契花楼的面会一直持续了四个时辰，比严靳昶预想中的还要久。
那群花妖和魂魄们争论不休，竟是都想换一个契者。
安子司无疑成了花妖当中最为抢手的，不止是昨夜来找安韶那三个魂魄，竟然还有三个魂魄，也有意和安子司结契。
安韶已经和安梓恒做了交易，准备在魂契仪式的时候，把安梓恒换上去了，所以在看着那些魂魄和花妖们争论不休时，只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先族长还在时，花妖们根本不需要完全寄希望于和魂魄结契，所以契魂花的还没到如此抢手的地步。
现在安韵合做了这族长之后，契魂花就逐渐成了稀有货，连带着适合结契的魂魄，都变得稀罕起来。
这明明是在西曼族里，是花妖们的地盘，却让这一群还没投胎的魂魄在这里挑三拣四。
先族长在位时，虽然也有魂契仪式，但那都是让花妖们在几十个魂魄当中挑选，魂魄们哪个不是满眼期待地等着花妖们选到自己的？
能和有了几千年修行的花妖结契，这对于他的下辈子来说，便是提前拥有一股强大力量！
现在倒好，安韵合只找来了十个魂魄，还不允许他们轻易调换，各种规矩不断，倒是让参与结契的花妖们显得十分被动。
相比于那几个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的花妖，享受着几个魂魄吹捧的安子司，则是满面春风，喜颜悦色。
也不怪那些魂魄都想选他，在安韶回来之前，他是十个花妖当中，资质最好，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
姿容也最为出众，只叫人一眼难忘。
在有机会有条件的情况下，很多魂魄们都想选安子司这最厉害也最美艳的花妖。
安韶的实力远在安子司之上，相貌虽不是美艳，但也绝不输于安子司，按理说，照着他们的标准，安韶应该也会是抢手的。
就算没有魂魄来争，能和安韶分到一处地魂魄，也不应该有什么怨言。
可那徐须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要去争上一争。
只不过，和其他的花妖脸上明摆着不悦的花妖不同，安韶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地不爽，反而兴味盎然地看着。
这样子落在了安子司的眼中，却成了故作镇定。
安子司笑得更愉悦了，看来他这些日子花了不少冥石打点，故意散播消息，让这些魂魄们得知安韶曾经在西曼族里的残暴事迹，也算是没有亏。
只要刨除了安韶这个最有利的竞争者，他就有更多的机会，在这些魂魄中，挑出个最好的。
思及此，安子司将目光放在了族长安韵合安排给安韶的结契对象，也就是徐须年的身上。
安子司早前就派花妖去打探过，徐须年的资质，是这些魂魄当中数一数二的，资质最好的其实是胡大，但是胡大的相貌过于粗犷，不是他安子司看得顺眼的那种。
正好徐须年也有意和他契约，于是安子司顺势将寻找见证者的事情交给了徐须年。
和这些即将去投胎的魂魄不一样，花妖们还会继续留在阴冥界，有大把需要用到冥石的地方。
所以，安子司并不想消耗自己的冥石，如果徐须年愿意为了他们能顺利结契，而交付所有的冥石，他自然乐得接受。
只是安子司没想到，徐须年空有一张脸和资质，赚取冥石的本事却没有多少，目前收揽到冥石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让他和另外三个花妖达成协议。
相比之下，胡大那边，都已经全部打点好了，三个花妖都凑齐了。
还有三个魂魄，虽然迟钝了一些，没有在昨夜行动，现在也知道该如何应对，开始为了争取所剩不多的见证者名额竞价了。
只有徐须年，明显一副囊中羞涩的样子，其他花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安子司也是想和徐须年结契的，但是他自己却不想出冥石，只能努力维持笑容，一边思索办法，一边埋怨族长安韵合那临时定下的规矩。
为何就一定要在这几个参与契约的花妖里面挑选呢？就不能是其他的花妖吗？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以“竞价”的方式，和另一对魂妖交换，安子司心里一急，就忍不住对安韶道：“韶公子似乎不太在意自己和谁交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这里看戏的呢。”
闻言，魂魄和花妖们看向安韶，就见安韶坐在桌边，一手支着头，一手捏着果脯，吃得津津有味。
这样子，确实很像是来看戏的。
正在为此争执不休的魂魄们，难免觉着有些不悦。
安韶：“不然呢？又不是我想交换，我有什么好说的？谁想换谁就为此付出，不是很正常么？”
安子司笑眯眯道：“韶公子不想换，是觉得这几位人魂在你眼里，都一样么？”
安韶：“你觉得他们有和不同之处，说来听听？”
安子司还真把这些人魂都夸了一番，直夸得他们心花怒放，连连说不敢当。
安韶：“那你想和他们当中的谁结契呢？”
安子司面露苦恼：“这个，只怕不能由我来做决定……”
“谁说不能？”安韶直截了当：“现在只要你一开口，大家就不必在这里竞价了，这些魂魄们就不需要消耗那么多的冥石了，你口口声声说他们都好，却对他们为了你而不断往外掏冥石的行为视而不见，所以你看的不是他们的好，而是他们的冥石。”
囊中羞涩的徐须年：“……”
正在竞价中的其他人魂：“……”
安子司险些咬碎了一口牙，他方才就不该多嘴一问！
安韶突然站了起来：“你说我是在这看戏，可若不是你们迟迟没能做下决定，我又何须干等在此？听着这些无趣的争吵？浪费我的时间。”
说罢，安韶一摆袖，“既然我坐在这儿还碍了你们的眼，那我便走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安韶说走就走，两三步就迈出了这个房间，其他的花妖见此，似乎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站起身。
“韶公子说得有理，你们这事儿也太久了，我们是答应给你们做见证，那你们可没说要等这么久，真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就是！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在这里干等着确实无聊，我也先走了。”
安子司：“……”
胡大见安韶和另外两个自己先前就找好的见证者都走了，连忙追出去，“诶，等等啊，你们不是答应了会给我做个见证吗？”
花妖：“等你们商量好了，再叫我们过来做见证，免得有些人呐，又说我们在这儿看戏。”
“我们当然也是希望你能换成的，毕竟你给冥石也不少，祝你好运喽！”
胡大早早就安排好了，现在却成了这样，心里难免有些埋怨，若是安子司能一口答应下来，而不是在这里犹犹豫豫，还推脱说让魂魄们自己说清楚，他又何须拖到现在，还没把事情解决？
再说安韶，一出来就去找了严靳昶，诉说自己被魂嫌被妖嫌，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还得挨阴阳两句，真是好生可怜。
然后赖在严靳昶怀里，要背要抱，要去散心。
严靳昶便将他背了起来，“你想去哪？”
安韶一指远处的黑山：“去那里！”
在阴冥用仙剑太显眼，安韶召来了妖剑，严靳昶坐上去，很快抵达了那黑山脚下。
安韶这才从严靳昶背上下来，跑到远处四处搜寻了一番，招呼严靳昶过去：“这边这边！”
严靳昶刚一靠近，安韶放出根藤，朝四周横扫过去！
只听四周响起了一阵“噗噗”声，紧接着，一团团淡红色的光粉，就从地下冲起，在大概三丈高的地方散开！
一时间，四周全都被这些淡红色的光粉照亮！

第817章 契服
在见不着阳光，一直处于混黑当中的阴冥界，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光亮，都十分醒目。
深浅不一的绿光是这里最常见的光，习惯了之后，突然看到其他的光芒，确实令人感到心情愉悦。
安韶往深处跑去，一边走一边撩动四周，随着几道“噗噗”声响起，更多的淡红色光粉呈团状朝上方冲出，又在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散开，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带着光亮的粉末落在了安韶的肩头发上，乌黑的发丝像是嵌入了亮晶晶的细珠，也将那红色的长袍点亮。
严靳昶这才注意到，安韶其实是在触碰一些黑色的蘑菇，那些黑色的蘑菇爆开之后，便喷出了那种淡红色的光粉。
已经跑远了的安韶，见严靳昶一直站着没动，又跑回来，牵起严靳昶的手，往那还没完全落完的淡红色光粉里跑，“来啊，这种蘑菇没毒，还是阴冥界里为数不多的，蕴含着一些仙气的蘑菇。”
严靳昶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一点。”只是相较于仙气充裕的仙銮界来说，就少得可怜了。
安韶：“聊胜于无嘛，而且还很好看，我以前很喜欢找这些光菇来玩，虽然它就像烟花似的，最美的时候，只能看几眼，过一会儿，这些光就会黯淡，消失，融入黑暗当中。”
严靳昶环顾四周，看着一些光粉缓缓落下，还有一些被风吹向了远处。
这一刻，风不但有了颜色，还有了光亮。
严靳昶：“很美。”
安韶：“是吧！”
安韶一指黑山：“藏花冢就在这座山上，等应弦花开之时，这黑山就会变成被一片紫色覆盖，而其中颜色最深的紫色应弦花所在的地方，就是藏花冢的洞口。”
严靳昶：“这个说法好像有些奇怪，洞口不是固定于一处么？还需要看花色深浅来判断？”
安韶摇了摇手指：“不，藏花冢的洞口可不是固定的。”安韶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不远处扔去。
石头没入了黑草当中，过来好一会儿，才传来“咚”的一声响。
安韶：“这一整个黑山，几乎都布满了洞，只不过在平时，这些洞都是被堵住的，在外面看，就是一个个半人高的坑。
大家平时不会来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崎岖不平，随脚都能踩进坑里，只有在应弦花开之时，这个其中的某一个坑底下的石头，才会挪开，成为能通往藏花冢深处的洞，从洞里弥漫出来的气息，会影响周围的应弦花，继而改变应弦花的花色。”
严靳昶了然：“所以，这整个黑山就是藏花冢，只是要从何处进入，就需要看是哪一个洞口开启。”
安韶：“没错！”
严靳昶：“那这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某个偃师造出的机关吧。”
安韶：“听说这山原本就有许多洞，后来那些洞就被打通了，改造成了这种巨型机关。”
严靳昶有些意动：“这里面，一定藏着能离开阴冥界的术法么？”
安韶：“擅闯者，会受到诅咒的，那可是上古巫咒，很难拔除的，反正我们等得起，没必要冒这个险。”
严靳昶这才打消了念头。
一人一妖在那些光菇的周围修炼了一会儿，又逛了集市，才回到了契花楼。
安韶方才一走，很多花妖也跟着走，甚至连余丝丝都离开了，让还在争着要和安子司结契的魂魄们都很尴尬。
这感觉，就像是他们在抢着要别人不想要的东西，就算抢到了手，好像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安子司就更尴尬了，他享受着这些魂魄争着要得到他的感觉，可当这样的争抢，没有旁观者的时候，那种满足感会迅速锐减一大半。
尤其是当那些争着要他的魂魄，开始让他来做出决定的时候，就明摆着是让他选择其中一个，而得罪剩下所有的魂魄。
尽管这些魂魄之后都会忘记这一切，但他实在不想面对。
安子司是想选择徐须年的，但是徐须年愣是一个见证者都没能找到。
安子司最后还是选择了胡大，并寄希望于胡大日后投个好胎，得一张好看的皮相。
安韶和严靳昶回来时，正好赶上了，于是给胡大做了个见证，其他花妖和魂魄也有换的，他们互相商谈得很好，不至于像安子司那般弄得那么复杂。
最终，安甲和余丝丝，安乙还是和任贰……安子司和胡大……安韶和徐须年。
一切结束之后，安韵合便踩着点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闹得最凶的时候也不见，偏偏就在这时候来了，要说他没有派暗卫监视，鬼都不信。
安韵合笑眯眯的，“看来大家都已经商量好了，换契的机会，也到此结束了，日后大家将会和身边的花妖或者魂魄结契，不可再更改，那么接下来的时间，还请大家回去好好做准备。”
“是！”
安韵合的目光扫过那些魂魄，道：“人魂们请随我过来，我还有一些重要之事，需要你们谨记在心。”
徐须年没能得偿所愿，心情有些不愉，“再重要的事，就算我们现在记住了，在投胎之后还不是忘得一干二净。”
安韵合：“我等花族，既然敢寻你们做契者，自然是有确保你们在转世之后，有七至八成，能成功召唤我们的办法。”
安韶看向安韵合，一时不确定安韵合这是在说真的，还是只是说给这些人魂们听的。
这是他们花妖族的一场豪赌，但他们不会明说自己在赌，免得别人以此为要挟。
花妖们默契的不言语，看着就像是默认了。
人魂们果然将信将疑，随着安韵合一道离开了。
花妖们也各自散去。
……
严靳昶和安韶刚行至家门附近，就看到那门口已经站着好些人。
仔细看去，正是安梓恒，他身后带着几个花卫，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相花妖。
严靳昶目前还不便暴露，于是放了一个形状像蘑菇的木偶在安韶的肩上，蘑菇的下端伸出了几个小爪，抓住了安韶的衣服，将自己固定在安韶的肩上，而严靳昶则钻入了赤玉璃戒中，安韶将赤玉璃戒藏好，才朝家门走去。
严靳昶人在赤玉璃戒里，却可以摆弄灵气丝，借着那蘑菇木偶，窥听外界。
看到安韶回来，安梓恒立刻迎了上来，“韶哥，族长派我带人来给你量体裁衣。”
刚躺下的严靳昶瞬间坐直，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量体裁衣？还是族长派来的？
严靳昶指尖微动，蘑菇傀儡伸出的小爪抓紧了安韶的衣服，安韶感到了轻微的拉扯，便抬手轻抚了一下小蘑菇。
安韶：“哦，来得挺快啊。”
身形瘦小的女妖小声嘀咕：“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安韶：“要怪就怪安子司咯，他们迟迟没能换好契者，我们这些见证者都得陪着他们等。”
女妖不说话了。
安韶打开门，花卫们正要进去，却被安韶拦下，一指安梓恒，“让他一个进来就好，你们在外面候着。”
花卫：“这……族长说了，我们需要……”
安韶：“你们只是想要一个尺码而已，这东西，有尺量，有脑子记就好了，哪里需要那么多妖？还是说，你们又想把我这破破烂烂的宅子，再搜一遍，就像昨日催我去花海时那般？”
花卫们：“……”
安梓恒：“好了好了，还是做正事吧，我来量，我来量就好。”
女妖似乎看不惯安梓恒这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白了安梓恒一眼。
安梓恒依旧笑呵呵的，看起来人畜无害，“韶哥，请。”
门一关上，严靳昶就看到安梓恒瞬间收了那副怂憨之态，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大箱东西，压低声音道：“韶哥，这里面放着化染衣，日后他们将契服送来，你只需要将契服放在化染衣上，等上两个时辰，化染衣就会变得和契服一模一样。”
安韶：“哪用这么麻烦，出去后你直接把你的身量报上，到时候直接把那身契服穿上，不就行了。”
安梓恒：“韶哥，我现在打算做两手准备，若是我不能在一开始上轿，那就只能等中途，中途一路都有花卫随行，有很多的花妖围观，想要交换，难如登天，所以需要弄出一些事情，你趁机遛出轿子，我再钻进去……”
“等等！什么叫不能一开始上轿？”安韶有些不解。
安梓恒：“我听他们说，族长打算让嗣师在每一个花妖上轿前，都给予赐福，赐福的过程，应该需要说上几句话的。”
安韶：“赐什么福？以前都没有这么繁琐的事，他们现在怎么搞成这样？”
安梓恒苦笑：“以前也没有，是从这一次开始的，还好我提前打听到了，不然到了那日，我从你这一出门，估计就得暴露了。”
安韶：“你这是在多少地方放了耳朵，连这种事都能提前探听到？安韵合在你这里是没有秘密的了？”
安梓恒笑了笑：“他是族长，但也和你一样，都是我堂哥嘛，私下还是有来往的。”
安韶：“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安梓恒：“那个，尺码。”
安韶直接将尺码告诉了安梓恒，安梓恒点头离去了。
确认他们都走远之后，安韶才拿出赤玉璃戒，敲了敲。
严靳昶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安韶面前，暗赭色的双眸，幽幽地盯着安韶。
安韶眨眨眼：“怎么啦？”
严靳昶：“你们这西曼族，似乎很喜欢红色。”
安韶：“毕竟这是我们的花色嘛。”
严靳昶：“所以，你们口中的契服，和轿子，是什么颜色？”
安韶：“……”

第818章 化染衣
安韶：“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严靳昶：“是红色么？”
安韶：“反正最后结魂契的花妖又不是我。”
严靳昶：“是红色。”
安韶：“是是是，你想怎么样吧！”
严靳昶却沉默了，只是盯着安韶看。
安韶一时间看不透严靳昶在想些什么，正要问出来，就听严靳昶道：“一定需要有契魂仪式，花妖才能和魂魄结契么？”
安韶：“不，结契最重要的是需要结契的双方，以及契魂花，其他都是虚的，举办仪式的初衷，也就是为了凸显隆重，让结契双方知道这并非儿戏。”
安韶用根藤将安梓恒给的那个箱子打开，严靳昶低头看去，就见里面整齐叠放着一件白色的衣裳。
“在我没有离开西曼族之前，契魂仪式还没那么复杂繁琐的，妖和魂到齐了就可以了，”安韶用根藤卷起那些叠放在箱子里的化染衣，上下查看，并道：“想来那些繁琐的规矩，应该不是一次就弄出来的，而是每次都加上一些，之后一直往上叠加，次数多了，就成了如今这般。”
“比如这一次，又加了一个让嗣师在契者出门前赐福的事，有了这一次之后，想必下一次也不能少。”安韶有些无奈，“安韵合还真是闲得慌，给嗣师找事干。”
严靳昶：“假若目的是为了确保你们的身份无误，那么这额外增加的赐福仪式，也不算是多余。”
安韶动作一顿：“确保身份无误？”
严靳昶：“安梓恒能想到的事，你觉得，其他的花妖想不到吗？或许大家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有花妖想以此赚取大量冥石，有花妖想以此多得一个契约的机会，若是双方都同意，那便是都能获利之举。
安韶：“应该不会，契魂花数量本来就少，其他的花妖似乎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
严靳昶：“如果不是因为其他的花妖，亦或是之前有过先例，致使他们做出这般决定，那会不会是为了防止其中某个花妖出差错？”
安韶蹙眉：“你的意思是？”
严靳昶：“为何偏偏是在你回来，并且要契魂之后，他才临时定下了那么多规矩，换契和见证者，明明同样是刚死不久的魂魄，其他的魂魄似乎有着格外多的冥石，只有徐须年身上的冥石少得可怜。
见证者只能在你们十个花妖里面选，且一个花妖只能见证一次，那就意味着，你们最多只能交换三次，交换次数减少，冥石需求就会增多，而你才刚回到西曼族不久，就算你真的愿意和徐须年凑一凑冥石，也不够和别人换的。”
安韶若有所思。
严靳昶：“这种种规定，似乎都在阻止你和徐须年被换开，并确保你在结契当天，一定能登上那个轿子。”
若是安韵合直接禁止大家更换契者，肯定会让其他契者对此感到不满，凭什么以前结契的时候，别的妖就可以换，到了他们这一次就不能换了。
所以安韵合还是得给他们更换的机会，只不过机会难得。而机会少的原因，就解释成是之前那些换来换去的花妖太多了，致使事情变得十分麻烦，名单迟迟定不下来，所以希望大家谨慎选择，换好就定下了，别当成儿戏一般，随意交换。
“所以……”安韶狐疑道：“徐须年有问题？”
严靳昶：“应该是徐须年的下辈子有问题，至少现在的徐须年，应该并不知道自己有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想换。”
安韶：“就算真的有问题，真正会结契的也不是我……你觉得安梓恒知道这些吗？”
严靳昶一指安韶手里的衣裳：“你觉得，这件衣裳，是照着安梓恒的尺寸来做的么？”
“啊？”安韶看向自己手里的化染衣。
他方才顾着听严靳昶说话，都没太注意手里这件衣裳的大小。
现在看来，这身衣裳确实大了一些，如果套在安梓恒身上，手脚都该长出一截。
按理说，这化染衣，应该是照着安梓恒的身形尺寸来做的，只有这样，当安韶的契服被送来，放在这里面，化染衣拟化出一模一样的契服之后，安梓恒才能顺利穿进去。
严靳昶：“在看到这件化染衣的大小之前，我觉得安梓恒应该是不知道的，只是单纯想多结一次契，但是现在，我猜他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这一身衣裳，应该不是安梓恒自己穿的。”
“等等！”安韶思绪飞转，“假若徐须年的下辈子真的有问题，可以会影响到和他契约的花妖，所以安韵合才想让我和徐须年契约，而安梓恒明知这些事，还要主动过来和我做交易……他这是想让谁和徐须年结契？”
严靳昶：“这就要看有谁能穿上这身化染衣了。”
安韶揉了揉眉心：“先以不变应万变吧，还得在这里找到那种禁术之后，才能离开阴冥界。”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契魂仪式的前一日。
制作好的契服已经被花卫们送了过来，安韶随意看了一眼，就扔进了装着化染衣的箱子里。
最近严靳昶每天早早出门，很晚才回来，尽管他们会用传讯玉牌联系，安韶知道严靳昶在外面并没有遇到危险，可他还是有些担忧。
安韶忍不住回忆，好像自从严靳昶得知了契魂仪式的整个流程之后，就开始经常往外跑了。
他好奇询问严靳昶，严靳昶却说这是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他。
一两次就算了，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这让安韶忍不住胡思乱想：该不会是觉得其他的花更香吧？
于是，等严靳昶娴熟地避开了那些监视着安韶宅院的暗卫，走进设在院子里的结界，穿过长廊，就看到安韶大马金刀地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一手拿着黧鸢剑，正在那反复擦拭。
身旁，已经堆放了好些不知道是擦过了还是准备擦的刀剑。
严靳昶：“……”有杀气？
严靳昶试探地唤了安韶一声。
安韶抬起眼，一双淡金色的眸子幽幽看过来，语气淡淡道：“回来了。”
严靳昶觉着着语气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坐到了安韶身边，“契服送来了么？”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再不送来就晚了。
安韶继续擦剑，“一早就送来了，不，也不算早了，你出门的时间更早，不然也不会不知道。”
严靳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安韶为何生闷气了，“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这几天去做什么了。”
安韶：“哦，好期待。”语调平平，毫无起伏。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指尖去挠安韶的掌心：“你觉得我去做什么了？”
安韶上下打量着严靳昶，又凑近嗅了嗅，才哼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严靳昶干脆将安韶抱了起来，踢开房门往里走，“契服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
安韶：“我把它和化染衣放到一个箱子里了，现在时辰也到了，化染衣应该已经拟化出契服的模样了。”
严靳昶打开箱子，就见里面堆着一团红布——安韶连叠都懒得叠一下，直接就扔进去了。
除了那些衣服之外，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头饰，发饰，头饰，耳饰，肩饰，腰饰……
金的银的红的，全都堆放在里面，纵使严靳昶之前已经知晓，在看到这些之后，都有些惊，“这么多东西？”他以为只有衣衫。
安韶：“化染衣最强的地方，就是只要在衣服里塞入足够多的石块，它连各种饰品都能拟化出来，不仅仅只有衣裳。”
化染衣属于一种冥器，里面掺和着一些特殊的幻粉，能让其他人看到它拟化出来的假象。
当然，时间有限。
约莫在三日之内，化染衣就会恢复原样，连带着由化染衣拟化出来的饰品，也会变回一堆石头。
安韶将堆在上方的契服和饰品都拿出来，才翻开那已经变得和契服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有点察觉的化染衣，被化染衣包裹在里面的石头，果然也都变成了一堆饰品。
严靳昶：“这化染衣，还真是神奇。”
安韶：“但是不能经常穿，这冥器是带着诅咒的。”
严靳昶：“又是诅咒？”
安韶：“阴冥里的很多器物，都带着诅咒，因为这里充满了死气，鬼气，怨气，煞气，在这种地方设下诅咒，效果极强，远比在灵界和仙界更强，将诅咒施加在冥器之上，就能让冥器的力量倍增，有些冥器甚至能和仙器或神器对撞，且不分高下。”
“不过，那种强大的冥器，却不是鬼怪们能轻易拿的起的，使用冥器的同时，就要承受诅咒，冥器越强，诅咒之力越强。”
严靳昶：“这些在灵界和仙界，是邪术。”
安韶：“阴冥可不就一直在接收他们不要的东西么？”
安韶捡起契服，对着自己比了比，“你看合适么？”
严靳昶目光落在那殷红色的，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许多彼岸花的衣袍上，眸光微亮，“你穿上去试试看？”

第819章 劫轿
要穿当然是穿一整套，安韶已经和安梓恒商量好了，明日一早，安梓恒会派人去查看嗣师是如何给其他的花妖赐福的。
若是赐福的过程安安静静，没有言语，不需要回答，也不用露脸的，那安梓恒就直接从安韶这里穿衣上轿。
若是其中有问有答，还需要露脸的，那就由安韶先去应付，安梓恒会在沿途埋伏，等待时机制造骚乱，再趁机和安韶交换。
前者对于安韶来说，就能省去很多事，后者就需要安韶也得穿上契服，先和嗣师周旋。
安韶很快穿上了那一层套一层的契服，黑色的里衣，白色的中衣，绣着金花银云纹的红色外袍，缠入了数颗银纹琉璃珠的金色罩衫，外面还要挂一层披肩，边沿缀着一圈的朱红色珠串，珠串下串联着一条条银色的长穗。
需要戴在头上的红色高帽的帽檐，还有一串串穿得紧密的细珠，在帽檐处围了一圈，只是站着一动不动时，那些垂下的珠串能把上半张脸全都挡住。
动起来时，能从细珠串摇动的间隙，看到双眼。
安韶捡起他方才随手放在地上的银色面具，挂在了耳朵上，直接把下半张脸给挡住了。
严靳昶：“……”很好，这下他明白为何安梓恒敢说他们可以偷偷换，却只字不提戴人皮面具的事了。
就这装扮，哪里还需要戴什么人皮面具啊？面具都快把脸遮完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安梓恒和安韶的双眼还挺像的。
眼睛还会被帽檐上垂下的珠串挡住一些，只有珠串动时，才看得清，珠串若是停止不动，那真是彻底挡全了。
严靳昶：“这身契服，有什么寓意么？”
安韶走到镜子前，扭转身体，看着自己穿着如何，边道：“好像戴在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寓意，可我哪记得那么多啊。”
从帽檐上垂下来的珠串实在碍眼，安韶抬手将它撩了起来，就见严靳昶拿着一支笔走了过来。
严靳昶：“在地上捡到的，笔杆上写着一个红色“契”字，这也是和你的契服一起送来的么？”
安韶：“那个啊，是用来画的，看到桌上那个小圆盒了么？用笔沾上盒中的红粉，往眼皮上一抹，就可以了。”
严靳昶打开了圆盒，确认里面的粉末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用搓尖的笔点了一下盒中的红粉，走到安韶面前。
安韶嘴上说着，“现在画啊？”眼睛倒是很自觉的闭上了。
严靳昶失笑，指尖轻抚过安韶那微微有些颤动的眼睫，落笔沿着安韶的睫毛边上画了一笔，一直连到了眼尾。
安韶的眼型的弧度本就很好，这么一笔下去，就显得他的眼尾很长，再睁眼看过来时，更像一只狐狸在眨眼了。
严靳昶微微迷眼，眸色微深。
“怎样？画残了吗？”安韶想去照镜子。
严靳昶捏住他的脸：“你这个问题是在质疑谁？”遂把他另一边眼睛也一笔画好了。
安韶哼了一声，“是是，偃王大人给成千上万只傀儡画过眼睛，又怎么会在我这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上失手呢？是我失言了。”
严靳昶摘下那遮了他下半张脸的银色面具，笔尖轻点在了安韶的唇上。
安韶往后一躲：“不用染唇的。”
他这一动，还沾着红粉的笔尖便一滑而过，在他唇边划开一道一指长的红印痕。
严靳昶轻声道：“沾上了。”遂用指腹在上抹开，可那红粉的染的色很重，即便是抹开之后，还是一片红。
“你给我弄成什么样了？”镜子被严靳昶挡着，安韶想扒开他去看，严靳昶却在这时俯下身，又一次“抹”过了那片红。
原以为沾了水之后能轻易擦净，却没想到那红色只是淡了一些，化入水中的红粉还沾染到了其他的地方。
安韶看着严靳昶那同样被染红的薄，再看向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低声嘀咕道：“安梓恒待会儿还要来拿化染衣。”
严靳昶眉心微蹙：“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安韶：“……”
“你不是想看镜子么？”严靳昶让开身体，将安韶摁到了镜子前，低笑着，“那就看个够。”
安韶：！！！
银色的珠串碰撞在镜面上，发出一阵阵细碎的声响，金色的罩衫被翻了起来，红衣铺散于桌面，堆叠起一道道皱痕，揪出了一个个花旋。
严靳昶指尖碰到了不知道在桌面上翻滚了多久的笔，便将其拾起，轻点了一下圆盒当中的红粉，在安韶的背上写了起来。
安韶正是恍惚之时，突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凉意，扭头却只看到了严靳昶那敞开的前襟和脸上的微笑。
“写什么？”安韶伸手往自己背后摸。
严靳昶顺势抓住他的手腕，道：“画画。”
安韶：“画什么？”
严靳昶：“画你，现在的模样。”
“啊？”安韶瞬间清醒了，“你画在什么地方不好，为何画在我背上！快擦了！”
严靳昶：“你不是说，我只顾着给傀儡画像，不给你画么？我知错了，日后我一定天天给你画，天天不重样。”
房间里很快传来一阵打闹声，直到安梓恒前来取化染衣，才消停下来。
————
翌日，宅院之外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吵闹声，险些把还在梦中的安韶直接送走。
安韶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坐在了镜子前，身上已经穿戴整齐，严靳昶一手操控着灵气丝，让他的身体端坐好，一手拿着笔，正像昨夜那般给他描画。
安韶：“现在是几时了？”
严靳昶两下化完，给他扣上了面具，“安梓恒说，他派人去看过另外几个花妖出门了，嗣师会询问他们一些话，还会摘下面具，赐福之后，才会给花妖重新戴上，根本藏不住，我拟着你的声音回了安梓恒，现在安梓恒应该已经去其他地方布置了。”
安韶：“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出门了？”
“是。”严靳昶收起灵气丝。
安韶：“那你快点钻进赤玉璃戒里，我们……”
严靳昶：“待会儿我会在外面接应你，如果安梓恒没能成功，我就送他一场雾，算是做一个好事。”
安韶失笑：“你确定这是好事？”
严靳昶面无表情：“助人为乐。”
安韶站起身：“那我出去了，你一定要小心。”
严靳昶：“你也是。”
离开了宅院之后，严靳昶立刻前往安梓恒一大早隔着房门报给安韶的地方——这地方是从安韶的宅院到契花楼的必经之地，四周还有不少巷子，方便撤离。
严靳昶偷偷靠近，发现安梓恒果然藏身在这附近，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衣的花妖。
不过，安梓恒的身上，并没有穿着化染衣，而是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束身衣。
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也该先把衣服穿好，就算是那衣服太显眼，也可以再外面再披着一身黑色长袍。
所以，要去契约的，果然不是安梓恒？
严靳昶操控着小傀儡靠近过去，正好听到安梓恒在问，“我哥还没到么？”
“兴公子还在换衣，那一身衣饰实在繁琐……”
安梓恒：“催那些给我哥更衣的侍者动作快一些，声音已经很近了，轿子快要到这里了。”
“是！”
严靳昶心道：兴公子，是指安梓兴么么？好像安韶提过。
罢了，不管是谁，只要他们会过去换就行，他现在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远处的声音渐近，安梓兴终于赶来了，一路上骂骂咧咧，怪罪那几个帮他穿衣的侍者动作太慢。
安梓恒只得压低声音打圆场：“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附近还有花卫巡逻呢，可不能让他们发现啊。”
安梓兴：“少啰嗦，用不着你来教，做好你的事，确保将我送上那轿子。”
安梓恒低下头，“是。”
不多时，轿子终于被兽骨抬到了这附近，安梓恒和其他几个穿着黑衣的花妖立刻将藏于袖中的东西投掷出去！
随着“嘭嘭”几声响，一片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并且随风吹向了那顶轿子！
与此同时，有花妖高喊一声，“是那个潜入进来的外族之人！快抓住他！快！”
严&#183;真外族之人&#183;靳昶：“……”倒是挺会找人背锅。
花卫们立刻朝着有黑烟的地方攻击，并喝道：“贼人速速出来！”
安梓兴趁势靠近那顶轿子，准备伺机上轿。
严靳昶正要靠近，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异响传来，赶紧一个侧身避开，就看到两道绿光一闪而过！
严靳昶的身侧，就多了一个十字裂痕。
幽绿色的灵气丝从严靳昶的指尖飞射出去，却在半空中，和几道光丝撞于一处，齐齐弹开。
那是……严靳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现在显然没心思管这些，直接用麟风剑挥扫出几道雾气，挡住偷袭者的视线，自己则转身钻入那片黑烟当中。
严靳昶将仙力集中于双眼，依稀看到安梓兴冲进了轿子里，而轿子竟然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是谁啊！谁闯到我轿子里了！”
这下子，不止是严靳昶，连安梓恒和安梓兴他们都懵了。
安韶已经和安梓恒商谈好了，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嚎叫的，而且这也不是安韶的声音！
这根本就不是安韶所在的轿子！
他们抢错轿子了！

第820章 心怀鬼胎
黑烟弥漫开来，四周很快都被这一片呛鼻的黑烟占据，咳嗽声不断。
只能说，还是他们同族之人，最了解他们的弱点。
之前严靳昶放出黑雾，他们还能在其中穿梭，眼下这黑烟一出，直接让花妖们的嗅觉失灵了。
意识到这个轿子里的花妖不是安韶，而是安子司之后，安梓兴赶紧退了出来，朝着巷子里撤退。
严靳昶用灵气丝操控的傀儡还放在安梓兴所在之处附近，很快听到了他们低声交流。
安梓兴：“这是怎么回事？安排给每一个花妖的轿子和抬轿兽骨都不一样，这明明就是安韶坐的那个轿子，为何上面坐着的是安子司！”
“是啊，这轿子上还沾着安韶的气息呢！为何里面坐着的不是安韶？”
“难道安韶他反悔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在附近巡视的花卫们都朝着这边赶来，一边驱散黑烟，一边用尝试在黑烟当中寻找闹事者。
严靳昶也离开了那片黑烟弥漫之地，拿出了传讯玉牌，将仙力注入其中，试图联系安韶，却迟迟没有等到安韶的回音。
就在严靳昶往回赶时，传讯玉牌才有光芒闪烁，严靳昶赶紧拿起来，就听到里面传来安韶的声音：“靳昶？是出了什么事么？我都快到契花楼了，安梓恒他们还没出现。”
严靳昶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了一些，“抬着你的轿子的兽骨是不是绕路了？安梓恒他们劫错轿子了，轿子上坐着的是安子司。”
安韶：“绕路？没有啊，还是这条路，外面还有很多花妖沿路跟着，吵吵闹闹的……”
安韶的声音戛然而止，严靳昶听着不对劲，立刻询问怎么回事。
安韶：“我方才，撩开了窗帘，发现外面这些花妖的神情和动作，和我方才看到的一模一样。”哪有看戏的人，会无缘无故地一直摆着同样的表情，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啊？
严靳昶：“幻象？”
安韶：“应该是了，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等等！赐福！方才嗣师给我赐福时，我感觉眼前晃了一下，难道是从那时开始，我看到的一切，就和现实有异了？”
严靳昶：“安子司坐在和你一模一样的轿子里，那轿子里还散发出和你一样的气息，安梓恒他们也弄错了。”
“轿子……”安韶试图离开轿子，到外面去看，却一头撞上了硬物，伸手一摸才发现轿子的门窗上都有无形的屏障，竟是将他封在了里面。
安韶：“换轿子的意义何在？最终不都是要去到契花楼么？除非安韵合已经知道安梓恒想偷偷上轿的事了，这些抬轿的兽骨都是安韵合安排的。”
严靳昶：“真正要上轿的是安梓兴，不过这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现在在哪。”
安韶：“安梓兴？所以那化染衣是给安梓兴准备的？”
严靳昶：“安梓恒他们帮着安梓兴上轿，可惜轿子里的不是你，他们也很惊讶。”
安韶沉吟片刻，道：“那就对了！我的魂契者果然有问题！所以安梓恒才会让他安梓兴上！”
严靳昶：“……他们不是兄弟么？”
安韶：“你会敬重一个从小到大都将你当成备用花肥，随时都有可能将你杀了埋土里，再将你全身吸食干净的兄长？”
严靳昶：“……安梓兴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换做是他，早就把有这种会威胁到自己性命的“兄长”剁了。
安韶：“也不算奇迹，因为安梓恒也把安梓兴当成自己的养料，安梓兴修为越高，日后他能吸收的越多。”
严靳昶：“……”
安韶：“所以，安梓恒能让给安梓兴做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啧，这到底是什么结界，怎么破不开？”
严靳昶：“实在不行就用防御仙器来护着自己，我现在正在赶过去。”
严靳昶放出了殷无皈和蓝蟒，让他们感受安韶现在所在的方向。
蓝蟒被四周那些浑浊的气息迷惑，一时分辨不清，好在殷无皈能从中探寻到些许。
严靳昶直接挥剑扫出一大片的雾气，让这一片地方全都被雾海淹没，谁也别想轻易辨别方向。
有雾气遮挡，严靳昶坐在殷无皈身上，在这其中轻易穿梭。
既然这契魂仪式已经闹成这样了，安韶还被刻意带往别处，严靳昶干脆弄得更乱一些。
周围全都是惊呼声和责问声，花卫们忙得不可开交，纷纷御剑飞到了上空，却因为看不清下方的雾中有谁，不敢贸然攻击，以免打中自己人。
严靳昶很快发现，殷无皈前往的方向，并不是契花楼，反而和契花楼越来越远，分明就是相反的方向。
而前方，一眼就能看到的，是安韶之前带他去过的那个高大的黑山！
黑山里面，是藏花冢！
“难道……”严靳昶看着自己所在之处，距离黑山还有一段距离，干脆召出七钰剑，将殷无皈带上，直接朝黑山所在的方向飞去！
在接近黑山之后，严靳昶才收起七钰剑，将殷无皈放了下来，问道：“是不是在这附近？”
殷无皈原地转了一圈，伸头探向一处：“严公子，你好像走过了，现在安公子的气息又从你来时的方向传来了。”
七钰剑的速度太快，殷无皈在上面，只能闻得到充斥于阴冥四处的鬼气，无法辨别出安韶的气息。
严靳昶：“你确定是我过来时的方向？没有偏移？方才那一路上我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殷无皈往回走了几步，“我能确定……”
“咔嚓！”不远处响起了树枝折断的声音，同时还有一阵交流声，“方才那道绿光，就是飞往这边来的吧？好像是在这附近消失的。”
“是这附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飞得那么快，一晃就过去了，什么都看不清。”
“是不是哪个正在被鬼差追捕的鬼魂啊？”
“鬼魂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啊，这里好歹是我们的界城之内啊。”
“嘿嘿，有没有可能是厉害的冥器现世？”
“你想得美。”
“哎呀，快点找，不然待会儿族长来这里，发现我们为了找东西，离开了负责巡视之地，肯定要责罚我们的。”
正准备跟着殷无皈离开这里的严靳昶：“……”
殷无皈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严靳昶抬起手，指尖操控着的傀儡，如同鬼魅一般蹿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将方才那两个偷摸朝这边过来的花妖逮住了，扔到了严靳昶脚边。
被东西塞住嘴的两个花妖惊恐万状，奋力挣扎，可惜无济于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方才那一晃过，落在这附近的绿光，竟然是有人御剑飞行到此处！
谁御剑飞那么快啊！
严靳昶拿出迷梦香，让他们迅速入梦，很快在他们的梦中，问出了他们所知道的事。
他方才的猜测果然没错，安韶正被送往黑山这边来，只是那兽骨脚程太慢，现在还没有到。
而安韶被送往这边的原因，是因为安韵合打算让安韶在此地和魂魄结契。
其他的花妖和魂魄，都被送往契花楼参与结契仪式，只有安韶和徐须年被送往这个黑山。
不，准确来说，是藏花冢。
“……安梓兴想要偷偷结契，还派安梓恒去和安韶交易，想要在上轿之前偷梁换柱，险些坏了族长的好事……”被严靳昶拉入梦中的花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严靳昶套话，还当严靳昶是他自己熟识的伙伴，于是毫无戒备地吐露真相。
“好在安梓恒是个胆小怕事的怂货，不敢做这种偷摸调换之事，于是便将事情经过都告知于族长。”
严靳昶：“……”
花卫：“族长也是心善，不想揭穿安梓兴这种搅乱公平的举动，只是安排嗣师给每一个花妖赐福，杜绝他们在上轿前交换。”
“却没想到，安梓兴还是不死心，竟然打算在中途生事，再趁乱钻入轿中交换！”
“于是族长干脆让嗣师想办法把安韶和安子司所坐的轿子换了，一旦安梓兴真的敢在如此隆重的魂契仪式前闹事，干扰仪式，就逮他个现行！”
“人证物证都在，也不算是冤枉了他！”
严靳昶忍不住感叹：“安梓恒这一手，玩得可真脏。”
安梓恒根本就没想让安梓兴顺利结契，而是直接把安梓兴的把柄拱手送到安韵合手里！
这样一套下来，安梓兴把事闹了，契也没结成，还穿着那一身化染衣，一旦被抓住，纵使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到头来，要和徐须年结契的，还是安韶。
严靳昶飞快地消化着这个花卫说的消息，又问道：族长何时会来这里？”
花卫：“应该快了，族长打算先盯着安韶和徐须年在此处结契，再去契花楼那边。”
严靳昶：“为何一定要在此处结契？为何结契的对象一定是徐须年？”
闻言，花卫露出了疑惑之色，在他眼中，严靳昶就是他的同伴，而这些事情，他的同伴应该是知道的。
当然，这种怪异感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处于梦中的他根本没办法想清楚太多的事情，“因为先族长的遗嘱啊，先族长算出安韶的契约者将来会做有违天道之事，会引来天惩，且牵连到安韶，所以让族长不要将契魂花给安韶，也不要让他和任何魂魄契约。”
“先族长到底还是太仁慈了，那样的怪物，为何要留着他的性命呢？若是能以这种不费一兵一卒方式，让他从这世上消失，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族长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才找到徐须年的。”

第821章 红轿
严靳昶强忍着给他一脚的冲动，冷声道：“徐须年的下辈子，投生六道中的哪一道？”
花卫：“当然是人道，他下辈子是个天煞孤星，生来便克死父母兄妹，因为身上有灵骨，被收入宗门，得修者教导，因多年不得精进，一念之差，步入邪道，滥杀无辜，犯下滔天罪孽，后由天道降罚，劫雷连劈数月，才将其神魂劈散成灰渍，再不得入轮回。”
严靳昶：“……这是他的命数？是早就定好的？不会更改？”
花妖：“或许会有改，但差不离，奇怪，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啊？”
严靳昶：“既然知道他会滥杀无辜，会铸成大错，那为何还要让他……”严靳昶突然顿住，没有再问下去。
花妖却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若是因为一己私欲，改了一个人的命数，致使那些本该在那个时候身死入轮回的人，继续存活于世，那么日后再出现的因果，又由谁来承担呢？谁又能担得起呢？”
还在梦里的花妖凑近过来看严靳昶，在他眼里，严靳昶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同伴，可是这个同伴今天问出的问题，都很奇怪。
花卫揉着头：“你今日为何会用现世之人的方式想这些问题啊？死去的人，魂魄会进入轮回，阴冥界需要魂魄，新的魂魄来，旧的魂魄走，徐须年对于现世来说，是灾星转世，但是对于阴冥来说，是引魂之使。”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就是有些好奇，既然命数已定，那为何还要用这样的办法让安韶和徐须年结契呢？
先族长说的是“阻止”，只要不去刻意阻止，那这件事就会发生，何须族长如此费尽心思地去寻找，还想尽办法让他们在此地结契？”
如果他们不提什么命数，严靳昶也就仅仅只觉着这是安韵合有意不让安韶好过。
可安韵合连这样的命数都信了，那只要不照着先族长的遗嘱行事，不去干预安韶，只在旁观看，不就可以了么？
花卫：“族长一开始也是不插手的啊，可是，安韶迟迟没有回阴冥，早就错过结契的时日了。”
严靳昶：“……”
花卫：“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原本我们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需要做，只作壁上观就可以了，可是安韶一直没有回来，契约之事一直没个着落，这完全不一样了啊！”
“为何呢？为何会如此呢？你能想得通吗？”花妖揉着自己的头，“我们一直没想通……”
严靳昶心道：因为他和我在一起。
严靳昶轻咳一声：“那选择此地，是因为先族长算到安韶会在此结契么？”
花卫：“这倒不是，哪能算得那么细啊，只不过是因为此处有上古契阵，还有花族先祖之冢，在此结契，等同于让先祖做了见证，能确保契印一旦结成之后，无法被任何术法抹除。”
严靳昶抬起手，在他头上重重一拍，“你的脸就先借我了。”
花卫瞬间晕死过去，另一个花卫也睡死了，严靳昶将他们的衣服都扒了下来，把他们扔进了不远处的洞坑里，填土埋上，贴上了符箓。
严靳昶很快捏制好了新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又穿上了那花卫的衣服，确认无误之后，才走回他们负责巡视的地方。
好巧不巧，不远处浮现出一片红光，光中咔嚓咔嚓的走出了几只兽骨，兽骨的身后拖着一辆看着精致华贵的红轿子。
轿子的一左一右分别有一个穿着白白色长袍和一个穿着暗红色盔甲的男子——正是嗣师和安江。
被他们护着的轿子里坐着的是谁，可想而知。
在周围巡视的花卫们显然也都看到了这片对他们来说很熟悉的红光，纷纷赶来，朝着那轿子行礼。
轿帘子被撩开，安韵合从中慢步走下来，神情严肃，“都已经准备好了么？我不希望再出任何的差错。”
“回族长，一切都准备就绪，契约之阵也已经开启，只等着安韶和徐须年入阵。”一个看着有些年迈的花卫回道。
安韵合：“他们现在已经到何处了？”
花卫：“徐须年的轿子已经抵达山脚，但是……”
安韵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去接安韶的轿子还没到？从他家到此处，应该用不了多久。”
花卫：“据沿途看守的花卫所说，安韶已经察觉到此行有异，发现从轿子里往外看到的都是幻象，正在轿子里面胡乱劈砍攻击，试图逃出轿子。”
安韵合：“一群废物，连这点伪装都做不好！”
花卫们齐齐垂下头，不敢看安韵合的脸色。
安韵合还要去契花楼那边见证另外九个花妖和九个魂魄的契约，不能在这里消耗太多的时间，难免有些着急，“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将他带过来啊！”
闻言，花卫们都有些犹豫。
他们这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安韶的对手啊。
当然，若是神智正常时候的安韶，他们还能有一较高下之力，但谁知道安韶何时会失去理智呢？
这一去，很可能就是去送死啊。
安韵合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惧怕，怒斥道：“废物，我是让你们先去把轿子带过来，连着轿子一起移动还是可以的吧！带过来之后，直接将轿子扔进契阵里！”
“是！”
严靳昶自然是跟随他们一道走。
这些花卫们知道安韶会被从什么地方运送过来，直接抄小道过去，很快就听到远处传来响动声。
守在黑山的花卫们接收到的消息还是迟了，此时安韶那些黑色的带刺根藤已经刺穿了他所在的红轿子，将设在轿子四周的结界戳穿了好几个大洞。
其中几个黑色的根藤已经缠卷住了一些花卫，在空中摇甩着，重重地摔砸到地上！
设在轿子里的结界明显不太一般，安韶都已经把轿子戳穿了那么多个洞，结界都没有破损，而且还在自行复原，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切割着安韶伸出去的根藤。
没有被根藤缠住的花卫们试图救下自己的同伴，但安韶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一直在摇甩着根藤，声音也从轿子里穿出来：“要想让我放过他们，那就把这结界打开！不然你们就等着看到他们的尸骨吧！”
“住手！”
“韶公子，冷静一点，您这是做什么啊！我们只是想把你送到契约之地而已，您为何要攻击我们！”
安韶：“少废话！契花楼根本不在这个方向！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族长说了，结契之前，契轿需要先沿着界城边缘绕行三圈，我们这都是遵照族长之意，韶公子何必为难我们？”
“是啊，韶公子，您只需要坐在里面就可以了。”
安韶：“我倒是没听说过，还需要在契轿上设下结界的！你们这到底是想绕行，还是想趁机把我带到其他的地方！”
其中一个花卫余光扫到了严靳昶这边，看到他们的穿着，立刻面露喜色：“有花卫来相助了，快，快与我们合力压制……”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有几道幽绿色的丝线一闪而过。
于是，等包围在契轿旁的那几个花卫循声看去时，就见有十几个花卫站在不远处，只是，在十几个花卫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个身量高大的黑影。
那是，一群黑色的傀儡！
牵连在黑色傀儡身上的，是无数根幽绿色的丝线，此时那些四线飞快地晃动着，傀儡们也随之动了起来，手起刀落，十几个花卫瞬间倒地。
目睹此景的花卫们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傀儡们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朝他们冲来，捶打踢踹劈砍，各色光芒在此地闪烁。
那些花卫终究不敌，陆续倒下。
“咔嚓！”安韶也终于在此时，彻底打破了设在轿子里的结界，红色的轿子也随之散落成一根根木块，装饰着轿子的红绸都被那股冲力撑破成了一块块碎布，在飞散到四周上方之后，又纷纷扬扬落下。
安韶站在破碎的红轿残骸上，扭头看了过来，满脸戾气。
他先是朝严靳昶抬起了手，却在碎红落尽，看到清了严靳昶的身边立着许多的傀儡之后瞬间顿住。
从掌心里延伸出来的根藤，也就此止住。
这一刻，一群冷硬的，眼神空洞的，面无表情的傀儡，看着竟然比有血有肉的同族之妖，更为亲切，也让安韶迅速冷静了下来。
严靳昶大步走过去，抓住了安韶那根根藤，在手腕上转了一圈，随后又牵住了安韶的手，道：“走。”
安韶跟着严靳昶跑出几步，就见严靳昶一挥手，从乾坤袋里牵引出了一个大红轿子。
这轿子可比方才安韶坐的契轿大多了，目测能坐进去七八个人。
轿子的边缘还围着几圈红穗，旁边还……
安韶没能细看，就被严靳昶推了进去。
严靳昶坐在轿门边，手里的灵气丝正牵引着几个傀儡来抬轿，同时对安韶道：“把桌上那红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换上。”
安韶：“啊？”
严靳昶已经让傀儡抬着红轿子跑了起来。
安韶被晃得踉跄一下，扶住了桌子，也扶住了险些从桌子上滑下去的红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叠放着一套大红色的衣袍。
安韶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的一身红，又看向箱子，十分不解。
这有区别吗？真的有换的必要吗？

第822章 灯下黑
安韶不太理解，但还是脱下了身上的契服。
他担心其他的花卫们察觉到这边的异样，并追上来，所以穿得很快，几乎是抓着里衣中衣就往身上套，连衣袍上绣着什么图样都没有细看。
“换好了。”安韶撩起轿帘子。
正坐在外面操控傀儡抬轿的严靳昶回头看过去，就见安韶已经摘下了那系着一排排珠串的帽子，长发披散下来，被一根红绳随意束起。
眼尾上的红粉还在，那是严靳昶今早刚给他画好的。
身上穿着一袭正红色长袍，外披金丝薄纱，腰系云烟宝石带，足踏七宝随花靴。
严靳昶眼中闪过笑意，“把那身契服扔了。”
安韶：“扔在这里？”那岂不是告诉花妖，他们就是往这边走的吗？
严靳昶：“对，扔在这里，我们绕回去。”
安韶：“回哪？”
严靳昶：“灯下黑。”
…………
安韶打破了契轿，还打倒了阻挡他的花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安韵合那边，安韵合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了防止安韶中途逃离，安韵合甚至让嗣师设下了曾经先族长为了挡住失去理智无法自控的安韶，而使用的一种带着巫咒的结界。
曾经的每一次，安韶都能被先族长设下的这种结界困在里面，直至在结界里恢复理智。
安韵合以为，只要有这种结界在，就无需担忧。
却没想到，安韶竟是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打破了那曾经能挡住他无数次的结界！
“这怎么可能！”安韵合一把揪起前来报信的花妖的衣襟，“你可知欺瞒的下场！”
花卫哪敢有欺瞒啊，急得都快哭了：“族长，千真万确啊，我们听到声音赶去的时候，那红轿已毁，花卫们倒了一地，都被打回原形了！”
嗣师眼中也满是震惊，“安韶现在的实力，已经到了连先族长曾经使用的结界，都无法困住他的地步了吗？”
安韵合指尖一抖，放下了花卫的衣襟，握拳藏于袖中，努力掩下眼中的惊惶，低声呢喃，“不可能，不可能……”
他敢在没有和安韶商量的情况下，擅作主张，就是料定了安韶逃不出去。
只要安韶顺利和徐须年结契，日后就全看徐须年了。
谁曾想那结界竟是连一个时辰坚持不住！
现在好了，安韶在还没有和徐须年契约的情况下跑了，说好要一手交契魂花，一手交上安韶在外界收集到的花族宝物的约定，只怕也会就此作罢！
这约定不是安韵合和安韶定下的，而是先族长和安韶的约定。
对于当时的安韶来说，契魂花还算重要，所以安韶许诺，待归来之时，安韶将收集到的族宝交给族长，而先族长会给他备好约定好的冥石，珍宝和契魂花，算作他此行的报酬。
如果安韵合不肯拿出冥石珍宝和契魂花，那么安韶完全可以当成是西曼族先毁约，也可以不交出他收集到的族宝。
反之，若是安韵合奉上了约定好的冥石，珍宝和契魂花，而安韶却不肯交出族宝，那就是安韶毁约，会受到天惩。
所以，并不是安韶非要契魂花，而是安韵合必须要让安韶履行曾经和先族长立下的誓言。
只是安韵合不甘心就这样让安韶轻易得到契魂花，便想着趁安韶用契魂花结契之时，让安韶与他安排好的魂魄结契。
可惜事不随愿，契阵，契魂花，魂魄，都已经准备好了，安韶却在半途跑了。
这跑的哪里只是一个安韶，还有一堆族宝！
安韵合连忙命花卫封锁界城，并调动所有花卫搜查全城。
就连一直护在安韵合左右的安江，都被派去带花卫在界城上空搜寻，唯恐错过蛛丝马迹。
殊不知，他们急着搜寻的安韶，此时就在黑山之上，藏身于黑山里那多得数不清的其中一个洞坑当中，只是探头眺望远处。
安韶感叹：“虽说这种藏身方式，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过了，但还是屡试不爽啊，安韵合他们竟然真的没有搜山。”
安韵合本意就是要将安韶往黑山这边送，因为那上古契阵就在这黑山脚下。
严靳昶：“他们现在肯定先去封锁界门，并沿着和黑山相反的方向搜寻，甚至会挨家挨户的搜查，每一个床底，每一个可能有暗门暗道的地方，都不会放过。”
安韶：“西曼族占据的地方还挺大的，待细细搜寻完，都该过了好几天了。”
严靳昶：“这座黑山也挺大的。”
安韶：“那当然，这里面可是埋着我们彼岸花族的列祖列宗。”
严靳昶：“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父母离开了阴冥界。”
安韶垂眸：“嗯，所以他们不在这里，不过这不重要，他们只能算是将我，不，是我的种子，带到了这个世界上，生根发芽靠的还是我自己，把我从那个地方救起，带回阴冥界，让我在适合我生长的阴冥之土里扎根成长的，是先族长。”
安韶往地上一坐，靠着身边的石块，“其实，仔细算来，先族长是我的爷爷，同族里，互相之间沾亲带故其实很正常，只是我那位从未见过的父亲，是由先族长自己的种子生根发芽，长大化形的，父亲也是异种，且实力强大，后来父亲被推选成为了族里的守护者。”
“守护者可以得到族里最好的资源供养，不过代价是要一辈子为西曼族效命，必要时，得牺牲自己，保全族群。”
安韶：“接下来的事，你之前也听那青琅花要说过啦，我父亲身为族里的守护者，却和一只入不了轮回，只能在阴冥游荡的鬼相恋。
被发现之后，我父亲和那只鬼都受到了严惩。
族人们一致决定，剥除了我父亲的守护者之名，不再给他提供任何的资源，并斥责他不配为守护者，并打算将他处死，以儆效尤。
他们都不想从这个世界上消散，所以设法逃出囚笼，私奔了。”
安韶折下近在手边的树枝：“后来，父亲被那些追杀他们的修士围剿至死，那只鬼为了复活他，便开始种养他的花种，试图塑造出能契合他魂魄的身体，再将他的魂魄移入其中。”
“父亲自己就是异种，他能生根发芽就已经超出了先族长所料，而父亲的种子，就更难生长了。”
“我当时还小，不明白被那只鬼修选中，意味着什么，后来他将我抛下，去拾起同样生根发芽，且看起来比我更健康茁壮的小花苗，我还很伤心。”
“现在想来，没被他选中，也算是好事，至少我还是我，不是一个为了装入另一个魂魄而存在的躯壳。”
严靳昶揉揉他的头，顺手将他的头发扎束起来，戴上发冠。
安韶由着严靳昶摆弄着自己的头，兀自陷入回忆。
严靳昶安静地听着他说完，才道：“那先族长可在此处？”
安韶回过神：“当然。”
严靳昶：“他算是你的长辈吧。”
安韶无奈叹气：“靳昶，我一开始就说了，先族长他算是我的爷爷，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他回头看向严靳昶，入目却是一片亮眼的红。
严靳昶不知何时穿上了红色的长袍，耀眼的红色，衬得那皮肤越发白皙，俊朗的脸上挂着浅笑，眉目温和，暗赭色的眸子静静地凝望着他。
红袍上的花纹有些眼熟，安韶愣了一下，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发现那花纹和自己衣袍上的一模一样。
安韶：“这是？”
严靳昶拿出了中间结成了团的红绸，将一端塞进安韶手里，道：“来都来了，拜一拜。”
安韶：“……”就这穿着，你确定这是简单的拜一拜？
严靳昶走到安韶身旁，移动时红绸也跟着动，安韶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红绸，又看了一眼中间那团结好的大红花，“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好像是叫同心结。”
“是吧。”严靳昶先是面朝着和黑山相对的地方跪下。
见此，正盘膝坐在地上的安韶“蹭”地一下跪直起来，他神色有些紧张道：“等等，你先等等！我们这是在做什么？你确定是这样的吗？”
严靳昶神情严肃地盯着前方，突然低头磕了下去，安韶赶紧照做，和严靳昶一起将头碰到了地上。
停了一会儿，严靳昶才直起身，转身面朝黑山，又埋头磕了下去。
安韶紧随着他一起拜。
再起身，面对面时，安韶颇有些不自知地揉着手里的红绸：“那个，你不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吗？”
严靳昶：“说，说什么？”话音明显平日的冷静。
安韶看向严靳昶，余光瞥见严靳昶的手也紧紧揪着那红绸，都快揉成团了。
安韶这才意识到，严靳昶可能也很紧张，于是他试探道：“比如，说一拜天地之类的。”
严靳昶：！！！忘了！光记着要磕头了！
有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红，连带着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严靳昶：“那，刚才不算，忘了吧，再来一次。”
安韶突然笑了，故意道：“干什么？准备要和我对拜了，你就要重头再来？那日后你是不是也可以随意反悔？”

第823章 结契
严靳昶肃容：“绝不反悔！”
安韶低笑一声，将面前的红绸摆正，轻咳一声，“那就，夫夫对拜！”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双手，手背交叠着抵于额前，缓缓躬身。
严靳昶依言照做，视线止不住地想往安韶那边飘，却无意间看到了安韶那同样泛红的耳朵。
他们距离有些近，发冠不小心碰撞，发出了一声轻响。
明明夜风很凉，环绕在他们周身的气息却十分火勺热。
明明远处的界城中心无比喧闹，近于咫尺之间，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明明只是在一礼之间，再抬起头，四目相对时，相隔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严靳昶拿出了一个足有一臂长的红盒子，盒面雕刻着并蒂之莲。
安韶看着这盒型大小，双眼微亮，“这是？”
严靳昶：“喜剑，打开看看。”
安韶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捧起剑盒指尖细细抚过盒面上的雕花，如此崭新的痕迹，一看就是不久前刚削刻出来的。
安韶忍不住想着，也不知道在削刻这些花的时候，严靳昶是什么样的表情，心里在想些什么。
严靳昶催促道：“想什么呢？打开啊。”
安韶失笑：“急什么，它又不会长腿跑了。”说归说，还是将那剑盒打开。
最先引入眼帘，自然是缠绕在喜剑之上的红色同心结，紧接着就是被红绸缠绕着的，被雕刻得繁复且精致的剑鞘。
剑柄尾端还挂着红绳，红绳上串联着能合到一处的对玉，玉上刻有字，分别是严靳昶和安韶的名字。
安韶指尖抚过剑鞘，轻轻地摩挲着，细细描摹过上面的花纹。
严靳昶已经迫不及待道：“这剑鞘上藏着玄机！你可以找找。”
安韶面不改色，“能藏毒，藏针，藏书信，藏剑中剑。”
严靳昶一愣：“你已经找到打开它们的机关了？”
安韶继续抚着剑：“我猜的，你就喜欢整这些。”
严靳昶：“那你……”
安韶：“我才不要在我的喜剑里藏东西，我还巴不得把喜剑藏到我身体里呢。”
严靳昶：“……”
严靳昶看向正被安韶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的喜剑，那有着深浅凹凸不一的镂空雕纹，那圆滑的剑柄尾端，和为了防止脱手而刻意割出了一道道圆痕的剑柄……再看向安韶。
安韶被这意味不明的一眼盯得背脊一凉，浑身一颤，瞬间感觉手中的喜剑有点扎手。
“你这是什么眼神！”
严靳昶：“如果你一定要把它放到身体里，我可以帮……呜呜呜！”
安韶及时捂住了严靳昶的嘴，并试图把严靳昶心里想到的那些东西挖出来扔掉，所以他在严靳昶耳边重复着：“快忘了，快忘了，快忘了……”
严靳昶：“……这时候忘事可不好，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呢。”
安韶这才想起，喜剑也并不只是拿来看的。
一人一妖默契地拿起了玉上刻着对方名字的剑，拔剑出鞘，白刃上映出了带笑的眉眼。
一道鲜红自掌中划开了一线，锋利的剑刃染上了一抹鲜红。
鲜血从掌中滴落到了摆在剑盒里的两白玉上，又顺着光华的白玉，滑落到被玉压在下方的契纸上。
早已拟好的契纹瞬间浮现出来，仿佛在双方之血的晕染之下，有了生机一般，契纸微微翻动着。
随着契纸上的字迹越来越红，越来越亮，契纸也摇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若不是有那两块白玉压着，只怕它都要飘起来，飞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那契纸便将压在它上方的两块白玉包裹起来，已经彻底被血染红的字迹，缓缓地移动起来，从契纸之上，挪向了两块白玉，钻入了两块白玉当中。
待契纸上的字完全移入这两块白玉，就意味着此契已成，那已经被血字占据的白玉，便是他们的信物。
安韶拿起那两块白玉，细细打量，“这么短短几日，你竟然筹备了那么多东西。”光是打造两柄喜剑，就要耗费不少时间了。
严靳昶：“若不是安韵合派人调换了你和安子司的契轿，闹出这么些事来，现在我们应该会到你家中，完成最重要的事了。”
眼下，安韶的家里应该会成为花卫们着重搜查的地方。
无论是想要找到安韶，还是想要找到不知道被安韶藏到了何处的族宝。
安韶轻咳：“以后多的是机会。”
严靳昶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安韶的发上不知何时沾到了一片紫色的花瓣。
这般颜色，和四周那些黑漆漆的树枝，明显格格不入。
“从哪飘来的紫花？”严靳昶捻起了那片花瓣。
安韶看了一眼，随口道：“夜里风大，这黑山又高，有风把花瓣吹到这边也很正常……等等！”
他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手，紧盯着严靳昶捏在指尖的花瓣，“你从哪里找到的？”
严靳昶：“就落在你头发上。”
安韶立刻看向有风吹来的方向，刚走出几步，就被严靳昶喊住了。
严靳昶指着地上那朵已经被安韶踩扁了的紫色小花，“应该是你刚刚坐在地上的时候，沾到你发尾上了，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花？”
安韶捡起那朵小花，愣愣看着，“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应弦花，按理说时间应该还没到，它竟然提前开放了！现在明明还不是它的花期。”
严靳昶指尖抹过那朵应弦花方才所在的泥壤，抬手一看，就见指上沾着一点红——是血。
方才他们在此地划破掌心，滴血入玉，应该是有少量的血滴到泥壤里了。
严靳昶：“这是你的血……”他刚抬起头，就看到安韶正盯着自己身后，眼中有惊疑，也有喜色。
严靳昶循着看过去，就见那距离他们最近的洞坑里，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开一朵朵紫色的小花。
这些花的藤蔓是黑色的，和四周草木的颜色相近，一眼看去，满山都是一片黑，黑的草，黑的藤，黑的叶，黑的花，不细看很难分别。
现在应弦花突然绽放，就像是突然刷上了一层紫色，从一点，一小片，最后连成了大片！
没过一会儿，整个黑山，就被应弦花铺满！
长风吹过，紫色花瓣瞬间扬起，随风反卷向天空，又在风歇时，纷纷扬扬落下。
假若此时他们不是藏身于此，那这么将会是一番值得好好欣赏的美景！
安韶：“应弦花的花瓣很容易被风吹走，想必要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发现应弦花开了，就算他们不知道我藏身于此，也会朝这边赶来！”
严靳昶：“他们也想进入藏花冢？”
安韶开始四下寻找颜色更深一些的应弦花，同时道：“历代前辈们所持有的地阶和天阶冥器，若是在当时找不到能继续使用那个冥器的花妖，他们就会将那个冥器和前辈的尸骨一起埋埋葬于此，等日后凑齐了一群有资质的族人，再带进来一个个的试。”
“一是这藏花冢的开启时间有限，一旦关闭，进出都会受巫咒影响，藏在里面会比放在外面更安全，二是因为那些高阶冥器具备自己的意识，只有它认定的主人才能镇压，哪怕曾经的主人已经是枯骨，放在一旁，也能让其安分。”
严靳昶了然。
简单说，就是藏花冢里不止埋着西曼族前辈们的尸骨，还藏着一些高阶冥器，那些都是前辈们生前的武器，前辈们死后，西曼族族长并没有马上找到能驾驭它们的花妖，所以便将那些冥器当成了随葬品放入其中。
将这难以被外力打破的藏花冢当成了藏宝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花妖诞生，同时也就有了新的可能，族长会选择在应弦花开，藏花冢的洞开启的时候，带着小辈们进入藏花冢中，逐一试过那些曾经没有族人能驾驭得了冥器。
若是找到合适的，自然是皆大欢喜，带着冥器离开，若是找不到，也能顺便祭拜先祖，同时还得派人守在藏花冢的洞口旁，以防外族之人趁机闯入，等着洞口合上之后，他们才会离开。
安韶在四周搜寻了一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看花了，都没看出哪个地方风刃花色较深。
眼下安韵合正派花卫们四处搜寻他们，安韶也不想贸然御剑飞起，不然就太过显眼了。
可不飞到高空，就很难辨别到底是何处的花色更深。
安韶拉起严靳昶的手：“我们去山的另一边看看！”
一人一妖在紫色花海中奔跑，轻薄如蝉翼一般的紫色花瓣随着他们的移动带来的风飞扬起来。
严靳昶一眼扫看过去，又随着安韶绕着黑山跑，安韶急得满头大汗，“若时限过了，洞口就会关闭了，看来还是得御剑飞上空中对比花色深浅。”
严靳昶：“看了这一圈，还是我们方才藏身的那个洞坑里的应弦花花色最深。”
安韶：？
安韶：“没有吧？我刚才看过了，那边的应弦花色和周围一大片都是一样的。”
严靳昶笃定道：“不一样，不过刚才那个洞坑下面并没有出现通道，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第824章 外族
安韶当然选择相信，又和严靳昶回了那个洞坑旁，往里看——洞坑还是那个洞坑，底部的石头并未挪开。
可是洞坑深处的应弦花花瓣的颜色，确实比外面的应弦花更深！
安韶惊喜道：“就是这里！许是因为方才刚刚开花，所以并不明显！时间一长就容易看出来了！”
严靳昶敲了敲底下的石块：“可是，这里并没有你说的深洞。”
安韶：“可能是时间还没有到，以往我们都是要等到这洞坑外面的应弦花的颜色都变深了，才能发现此处的，眼下只有洞坑里的花色变了，我们现在这里等……”
“嗖嗖！”几道灵光由远及近，那是花卫们御剑飞来，在黑山的上空盘旋着。
显然，哪怕现在还不是花期，西曼族的花妖们没有提前做准备，黑山里的应弦花开之事，很快就会被发现。
安韶方才急着寻找颜色最深的应弦花，也是因为知道这事藏不住，所以才想着提前找到并且进入藏花冢。
他之所以逗留于西曼族的界城，就是为了进入这藏花冢，找到那能离开阴冥界方法。
不然他早就把族宝放下，把自己该拿的东西拿上，甩手走人了。
严靳昶在这洞坑的四周都贴上了符箓，撑起了一个结界，将这个洞坑外面的一片全都挡住。
这样一来，那些花妖们从上往下看，就看不到这结界之内的花色变深了。
除非他们进入黑山，在山里搜寻，才能发现此处设有结界，不过那应该会消耗不少时间。
汇聚在黑山上方的花妖越来越多，还有不少除了花卫之外的花妖们前来观望，想知道这应弦花为何会提前开放。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让正急着搜寻安韶的安韵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分出一些人手来围住黑山，命花卫们寻找小藏花冢的洞口，找到之后就守在洞口旁，不允许任何妖和魂进入其中。
严靳昶和安韶设好了结界之后，就蹲候在洞坑里，等着洞口出现。
眼看着那些花卫已经开始进山，从山下往上搜寻而来，严靳昶终于听到了下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这明显是石块挪位的声音，只是这股震感并不只有他们能感受得到。
“那边！地动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有敏锐地花妖指明了方向，其他的花卫立刻朝这边飞来。
只听“嘭”地一声，他们一头撞到了结界上。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结界？”
“是谁？谁在里面？”
“快去禀告族长！”
“嘭！”一击重击响起，外面的花妖开始攻击严靳昶设下的结界。
这是严靳昶用符箓临时撑起来的结界，只是为了妨碍在上方巡视的花妖看到这边的应弦花花瓣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并不能挡住太多的攻击。
严靳昶放出了紫阶傀儡，只等着结界破损之后，就给那些花妖一个出其不意。
从坑洞下方传来的声响越来越大，终于，坑洞底下的石块开始挪动。
“来了来了！”安韶的手指已经可以探入到那缝隙当中，现在的他只恨不得直接用力将这块石头挪开。
落在结界上的攻击越来越多，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痕。
洞坑下的石块已经挪开了能挤下一个人的洞，安韶先探进去半个身体，确定没什么阻碍之后，才对严靳昶道：“走！”
“哗啦！”结界没能撑住，碎裂成片。
严靳昶：“你先进去。”
说罢，严靳昶一扬手，几个傀儡随即冲出去，在结界的碎片消散在空气间之前，让傀儡冲到了那些花卫面前，将还未曾反应过来的他们打飞出去！
有些傀儡张开了口，有些傀儡敞开了身体，有些傀儡拧下自己的手臂……
无数利刃从傀儡的身上飞射出去，精准的击中了被甩飞到空中的花卫。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西曼族界内！速速报上名来！”
严靳昶挡在洞坑旁，扬起手，几道黑影从严靳昶指尖飞出，又齐刷刷地落在了严靳昶的身前。
花卫们定睛一看，就见那是几只身形高大的傀儡，傀儡的形貌各异，有些三头六臂，有些浑身排布着尖刺，有些看着和活人无异，但是身上遍布青黑之色，一看就是浸染了毒液。
正在上方巡视的花卫们听到声音，看向这边，却首先被绽放在严靳昶身边的深紫色的应弦花吸引了目光，惊呼道：“就是那里！那里的应弦花的颜色最深！”
一群花卫飞了过来，将这附近团团包围。
负责带领这些花卫的安江走上前，警惕地看着严靳昶，“你就是几日前闯入我族界城的外族之人！”
“是谁派你来的？”
“东曼族，南曼族，还是北曼族？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若是你能老实交代……”
“我没什么想说的，你们一起上吧，”严靳昶心里有些疑惑，这些花妖难道看不出他是个活人么？
阴冥界出现类似彼岸花族之类的妖，很正常，可若是出现一个活人，那完全不正常。
严靳昶一直以为，这些花妖看到他的第一眼，应该会疑惑他为何是活人，而不是询问他是来自哪个妖族。
眼下显然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所以这种怪异感只是一闪而过。
此时那洞坑下面的石头已经完全挪开，出现了一个约莫能一次纳入七人的大洞，洞下的石壁湿滑无比，安韶一手扒着边缘，催促严靳昶赶紧过来。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是不是只有这一个洞口？”
安韶：“……是。”
严靳昶：“听我说，我们若是一起下去，他们全都冲进去追，我们就只能边打边寻找，需要分心顾及的事情太多了，还不如我守在这里，你下去找，等你找到了，再上来……”
安韶：“我不听！”
安韶放出了根藤，缠卷住了严靳昶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拉！
严靳昶却料到他会这么做，挥手斩断了安韶的根藤！
已经铆足了劲的安韶，瞬间拉了个空，他身体也因此朝下方的深洞倒去！
严靳昶的其中一个傀儡竟在这时跳过来，把安韶扒着洞口的手往里一推！
安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个傀儡，身上的根藤也紧接着缠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那傀儡身上冒出了许多只手，抓住了安韶的身体，将安韶护在其中，而后顺势往下滚去！
安韶：“严未溟我&#%!!——”
外面的花妖们：！！！
严靳昶方才一直挡在洞口，还有那么多身材魁梧的傀儡挡在严靳昶面前，花妖们光顾着惊疑严靳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完全没发现被严靳昶挡在身后的洞坑里还有人。
安江大惊：“洞里还有谁？!谁下去了？”
“是安韶！是安韶的声音！”有花妖已经听了出来。
“安韶竟然藏在这里！快告诉族长！”
好几个花妖立刻飞向上空，去寻找安韵合。
安江：“好啊，原来如此！难怪我们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找到那外族之人！原来竟是被安韶藏起来了！”
在远处围观的花妖们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安韶竟然带着外族之人进入界城，还助他藏身于此？”
“我就说他回族的目的不纯！”
严靳昶蹙眉：“明明就是你们族长强行将他从现实拖回来，非要在这个时候将他带回族里，怎么又成了他回族的目的不纯了？若非你们的族长，他现在根本就不会在这里，你们要问也该去问问你们的族长做了什么！”
安江：“少废话！安韶的目的就是藏花冢是吧！大家快上！去将安韶捉来！”
“是！”
花卫们一拥而上，严靳昶立刻放出自己的仙识之力，黑色的巨兽从严靳昶的身体里冲出，发出震天高吼！
地面为之颤动，适才绽放的应弦花瓣都被震扬起来，漫天飞舞，修为低的花妖们瞬间倒地一片，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还未倒下的花妖们也跪坐到地上，浑身颤栗不止。
安江紧拽着手中的剑，满眼震惊地看着严靳昶，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喃喃道：“你，你根本不是阴冥界的妖，你是生魂，不，你是人修！人修为何会出现在阴冥界！”
严靳昶：“现在才发现，未免太迟钝了一些，不过，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和你们的族长有关呢，因为那个强行将安韶拖回来的花妖，连带着将我也带到这地方了。”
严靳昶见他们只顾着询问，都不上来攻击他了，也不急着动手，反正他也是要拖延时间，等着安韶上来的，便干脆将一些消息往外抛，“对了，你们可知道，贸然将现世的人修拖入阴冥界，是什么样的罪过么？你们想好了应该如何向忘川另一头的鬼使们解释了么？”
闻言，其他花妖纷纷看向安江，因为安江素来和安韵合走得近。
安江面露惊色，连忙召出自己的冥器，一指严靳昶：“不可能！我们才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你自己趁机钻入阴冥的！”

第825章 冥器
严靳昶冷笑一声：“我竟不知，因身负辅佐鬼差，引导死魂入阴冥之重责，才得以在阴冥界扎根生长，繁衍生息的彼岸花族，现在竟然还兼备将生魂引入阴冥的职责了，这事可曾禀报于鬼差鬼王？他们可曾知晓你们将自己的能力用在了阴私之事上？”
安江握紧了手中冥剑，沉声道：“他们不会知道的！”
说罢，便朝严靳昶袭来！
黑色的剑刃在即将靠近严靳昶时，竟然异化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色牛头巨兽，压低一对尖角顶向严靳昶。
眼看着就要靠近时，严靳昶的傀儡已经飞落到那牛头巨兽身前，抓住了它的双脚，将它往远处掀飞出去！
紧握着那剑柄的安江也随之翻了出去，不过他就地一滚，就站了起来，顺势跳到了同样翻滚起身的牛头巨兽身上！
严靳昶这才注意到，安江的嘴唇正飞快地动着，应该是在念着催引牛头巨兽的口诀。
那些没被严靳昶的识灵体震倒的花妖们，也撑站起来，召出了自己的冥器，念着严靳昶以前从未听过的话语。
和安江不同，他们都念出了声，或许是因为实力有高下，他们只有这样念出声，才能让口诀生效。
严靳昶猜测那应该就是安韶之前说过的咒诀，冥器需要靠咒诀来催动。
果然，下一刻，他们手中的冥器陆续化形成兽，有的体型庞大，生着尖牙利爪，看着十分凶猛，有些化作了蛇形，在地上迅速游移，速度极快，有些体型娇小，数量却很多，一下子四散飞开，飞得漫天都是。
一时间，虎豹，蜥蛇，鼠狗，将四周团团包围，就连上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足有巴掌大小的飞蛾。
这些都不是活物，而是将一些入不了轮回的死魂封入特殊器物当中，再经过一番锤炼打造，制作出来的器灵。
入不了轮回的魂魄有很多种，比如罪孽深重者，比如魂魄残缺者，还有一些自愿放弃转世的魂魄。
被咒术封入了武器当中之后，只要武器不毁，他们就永远都不会消失，但也会永远受制于持有那武器的妖鬼。
当然，照常来说，在非必要情况下，大家都不会去破坏冥器的，因为只要器主死了，冥器就可以易主，等级低的冥器，任何妖鬼都能使用，而等级高的冥器会择主，只有器灵认定的妖鬼才能使用。
这一点，和那些灵剑仙剑差不多。
严靳昶一边操控着傀儡抵挡那些化作了兽形的器灵的攻击，一边环顾四周，寻找那些花妖的身影。
想要让这些器灵消失，只能攻击器主，只有器主力量消耗殆尽，亦或是死了，器灵才会被迫回到冥器当中。
当然了，毁坏冥器也是方法之一，不过冥器一般都会被器主紧握在手，都到跑跟前了，那砍谁都是一样的。
持有这些冥器的妖修鬼修们，在放出了器灵之后，就会躲到远处，不过这个距离有限，若是距离太远，器灵就会被牵引过去，因为器灵不能远离封印自己的冥器。
这点对于擅长近身战的修士们来说，会有些苦恼，但是对于身为偃师的严靳昶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严靳昶的傀儡能跑的距离，都比这些花妖远。
好些花妖显然没有和偃师战斗的经验，在用自己的冥器放出器灵之后，转身就跑，在固定的距离之内，刚站定，一转头，就和严靳昶的傀儡贴脸对视。
花妖们：！！！
傀儡一把抓住他们，拳打脚踢，甩向远处，于是被他们释放出来的器灵，刚耀武扬威完，还没能扑到严靳昶身上，就因为自己的冥器距离太远，被无形的咒力拉向远处！
这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手里的灵气丝，负重极大，灵气丝的尽头是傀儡，傀儡的手里抓着花妖，花妖拿着冥器，冥器拖着器灵。
老长的一大串。
尤其是那种一个冥器里面封着一堆老鼠或者数量众多的飞蛾的，一串拎起来，葡萄都自愧不如。
“都听着，不要离自己的器灵太远！”坐在牛头巨兽身上的安江，看到好些花卫才刚放出器灵，就被攻击得毫无招架之力，器灵的优势完全没有发挥出来，反倒因为距离差距，成了劣势，怒喊道：“他是偃师，本就擅长远攻，你们跑远了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在近处攻击，还能让器灵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安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从一开始他就骑在他的器灵身上，那他器灵又糙又硬，速度也快，严靳昶的傀儡除了一开始攻其不备，将它掀翻滚地，之后就一直没能碰到它。
花卫们听了安江的话，这才靠近过来，由着巨兽器灵的花妖们和安江一样跳到了器灵身上，原本四下散开的老鼠们奔跑的速度明显变快了，那些数量众多的飞蛾们的翅膀竟然变出了其他的颜色，散落下无数翅粉。
数量众多的飞蛾同时扇出翅粉，严靳昶可不信这些亮晶晶的粉只是为了烘托气氛。
严靳昶掩住口鼻，召出麟风剑，挥扫出了大片灰雾。
看到这些雾，花妖们越发确信严靳昶就是那个他们找了许多人的外族之人！
带着水的雾气沾裹住了那些散落下来的飞蛾翅粉，被严靳昶一挥手，送向了四周。
于是大量的翅粉，就被严靳昶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那些花妖。
“噗通！”有花妖最先支撑不住，倒下了。
见此，周围的花妖们连忙道：“有毒！这雾中有毒！快离这些雾远一些！”
安江：“不对！这是金蛾的翅粉之毒，安甲！快让你的这些金蛾别扇了！”
安甲赶紧停手。
严靳昶将泽寅等妖兽从赤玉璃戒里放出来，分别在它们的眉心出点了一记，这样他们就能在严靳昶的雾中看得清楚了，肆意奔跑了。
“去！”
随着严靳昶一声令下，妖兽们扑向了距离他们近的花妖。
……
于是，待安韵合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画面——
黑山之下，已经启动的上古契阵，红光大盛，只是阵中无妖无魂。
上古契阵一旦启动，在契约双方拿着契魂花进去滴血之前，它会一直维持这般，直至七个时辰之后，才会消失。
下一次再启动，少说也要等上十年之久。
这也意味着，在错过了这次之后，就算找到了安韶，那也无法用这上古契阵结魂契了。
眼下上古契阵距离开启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安韶还没抓到呢，一旁的黑山上却变了个样。
满山的紫色应弦花，被风吹得漫天飘扬，山中有一处弥漫起一片灰色大雾，雾中依稀能看到一些穿着暗红色盔甲的花卫，和形貌各异的器灵。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身量魁梧的黑色人形雾，听来禀报的花卫们说，那是一群傀儡！
下方乱做一团，安韵合也已经气得月匈膛起伏，“一群废物，什么事都做不好！安韶抓不到，藏花冢的洞口守不住，现在连一个明晃晃站在面前的外族之人都制不住！”
嗣师：“族长，息怒。”
安韵合：“这情形，让我如何息怒！一个安韶，再加上一个外族之人，就能把他们闹得无法招架，这日后要如何守住西曼族！”
嗣师沉默片刻，道：“历代族里有外敌入侵，都会派镇界守护者前去与之交战……”
“够了！”安韵合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死去的那些镇界者又不能活过来。”
嗣师识趣的闭上了嘴，看向下方，心道：有活着的，而且实力比历代任何一位都要强大，只是你忌惮，不敢用。
安韵合：“还愣着做甚！赶紧把下面的那些雾驱散！我想尽办法给你弄到手的冥器，不是正好能用得上么？”
嗣师这才召出了自己昨日刚得到手的冥剑。
此剑宽大沉重，嗣师用尽全力，飞快的念着咒诀，舌头都快打搅了，才勉强拔出了一半，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等他终于将全剑拔，出来时，头发已经被汗湿得贴到了脸上脖子上，满面油光，全然不复方才那朗月清风的模样。
安韵合催促道：“快一点。”
嗣师双手将剑平举过头，又低声说了一些话后，才勉强持稳了这柄冥剑。
他对着下方，用力挥出，只听一声尖啸从剑中传出，紧接着就是一股极强的风，从剑中冲了出去，狠狠地扫过了下方的雾气！
被严靳昶用仙力凝聚在一处的雾气，竟是瞬间就被这股异常强烈的风，吹散了一大半！
雾变得稀薄了，雾里的景象便能看得清了。
被雾中的蜃气之象迷了眼，正对着同伴劈砍的花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打错了，连忙收手，环顾四周，才注意到，严靳昶还站在那洞口旁，只是他们离得很远，他们方才释放的攻击，压根连严靳昶的衣角都没碰到。
眼见自己的雾被打散，严靳昶便抬头看向大风吹来的方向，就见安韵合和嗣师等花妖悬于空中，一众妖来得很是齐全。
严靳昶召出了麒雪剑，并将剑灵一道召唤出来，揉了揉麒雪的脑袋，道：“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了。”
麟风低头看着那踮起脚尖都还没有剑立起来那么高的麒雪剑灵，嘴角微抽，“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826章 麒雪
嗣师将手放在了冥剑剑刃之上，缓缓地抹开，鲜血溢出，染红了利刃，寒光泛着猩红。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倒不全是因为此剑太重，而是从这剑中流泻出来的威压，令他难以承受。
若非眼下情形不容小觑，他断然不会强行使用此剑。
鲜血勉强将此剑镇住，嗣师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再一次挥剑，于是赶紧看向下方。
只见黑山之上的大雾已经被那股强劲的风吹散，显露出了站在雾中的花妖和傀儡，还有漫山遍野的应弦花。
在那片颜色最深的应弦花所在之处，正站着一个穿着一袭正红色广袖长袍的男子。
难怪花妖们在雾中分不清敌我，那外族之男子也穿着红衣，再被灰雾一挡，确实难以分辨清楚。
还未消散的烈烈长风，吹得那红袍翻飞，青丝飘扬。
立于四周的黑色傀儡身上的幽绿色灵气丝，都汇聚在男子的身上，随着男子的双手而动。
雾是散开了，可花妖们依旧被傀儡挡住，无法靠近。
除了傀儡之外，男子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剑灵，一个是穿着黑衣的青年，一个是穿着白衣的……孩童？
嗣师：？
只见那还没剑体一般高的剑灵，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剑柄，用力将剑从地上拔了出来，许是剑体太重了，那小孩还踉跄了一下，小手拖着长剑走了几步，才站定，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长剑，对准了悬飞在上方的嗣师。
同样因持剑而双手发颤的嗣师：“……”
那修士让一个如此年幼的剑灵举剑对着自己，是何意！
是在嘲笑他拿不稳剑吗？
这一刻，嗣师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嗣师咬紧咬关，直朝严靳昶的方向冲来，用力挥出了几剑。
冥剑中瞬间冲出了几股风，在朝严靳昶冲来的途中，化作了几团巨大的旋风，呼啦啦的吹卷而来！
狂风中裹挟着无数风刃，似将四周的空气都切割开，带来森森寒意。
在狂风靠近黑山的瞬间，大片的应弦花瓣飞扬起来，卷入风中，瞬间被切割成碎末。
严靳昶抬起手，将一股绿光送入了麒雪的身体里。
麒雪顿觉体内力量充盈，似要喷发而出！
他大喝一声，终于得以稳稳持住自己的剑体，对着前方挥出……脚下不小心踩到了石头，本就上重下轻的身体瞬间不稳，挥出的剑风从前反扭转向后方！
见此，站在麒雪身后的严靳昶脸色微变，赶紧低下头！
“嗖！”绿色的光刃从擦过了严靳昶的发丝，又正正好从麟风的头顶擦过！
但凡麟风再长高一点，这一剑就得落在他的灵体上。
麟风：“……”什么仇什么怨？
麟风还没能抱怨出声，身后就传来一声惨叫。
回头看去，才发现安江不知何时，骑着牛出现在他们身后，竟是避开了严靳昶挡在他们四周的傀儡，悄无声息！
麒雪这一剑正正落在安江身上，直接将他连妖带器灵一道劈飞出去，声音由近向远，很快就只剩下传荡的回音。
严靳昶：“……”
严靳昶揉了揉倒在地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麒雪的头，“干得漂亮！”
麟风：“他这完全就是无心之举吧！”
此时，嗣师挥剑扫出的那些狂风也已经到了严靳昶跟前，严靳昶以傀儡做挡，听得那些傀儡都被风刃削打得叮咣作响。
严靳昶又对麒雪道：“继续，对准那些风。”
麒雪扶着剑站起身，再次发力，大喊着朝着狂风挥剑，无数道绿色光刃随即从剑体中飞出去！
孕生出了剑灵的仙剑明显要强上许多，飞出去的光刃锋利无比，竟是瞬间将那狂风切割成几块！
被断开的风旋瞬间失了力，威力消散了不少。
见此，麒雪大受鼓舞，举着剑跳上了严靳昶的傀儡，直面那些吹来的狂风。
严靳昶也操控着傀儡冲上天空，攻击那些悬在上方的安韵合和嗣师。
站在周围的花卫们看到攻击自己的傀儡都变少了，立刻冲了过来，想趁机攻击，却被麟风剑挥扫过来的雾气遮挡了视线！
深灰色的大雾，紫色的飞花，频频闪烁的灵光，刀剑撞击的擦过的星点，此起彼伏地叫嚷声。
一时间，藏花冢的洞口之外，混乱无比。
眼见僵持不下，安韵合担心那洞口合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求和，“仙君若只是想离开阴冥界，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严靳昶抬眼看向安韵合，安韵合见他看过来，以为有戏，连忙道：“我适才听花卫说了，仙君是在三九将安韶带回阴冥界时，不小心被她一道带入阴冥的。”
“你本不应该出现在此，此事完全是因为三九办事有误，我一定会好好地惩治她！”
“生魂若是在阴冥待得太久，就会沾染上鬼气和死气，日后仙君就算回到了现世，自身的修行也会受影响，除非能找到完全清除那些鬼气和死气的办法，才有可能恢复如初，可是能完全清除鬼气和死气的草药几乎已经在现世绝迹！”
许是意识到严靳昶不好对付，安韵合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筹码搬了出来，“而那些草药，生长在阴冥！我可以想办法帮仙君找来那些草药，并且将仙君送出阴冥！”
“只要服下那些草药，这些日子沾染到仙君身上的死气和鬼气，没过多久就能消散，这对仙君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阴冥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相差极大，这里过了许久，外面不过几个时辰，仙君完全可以将此间之事当做黄粱一梦，睁眼之后，即可忘却。”
严靳昶嘴角微勾：“原来阴冥还生长着这样的草药啊。”
安韵合：“当然！所以仙君完全不需要和安韶合作，他什么都帮不了你，反而会害你性命！”
严靳昶冷眼看着他：“你为何如此笃定，他会害我性命？”
安韵合：“你还不知道吗？也是，他怎么可能告诉你呢？他就是一个怪物，从小就是，你别看他现在没什么特别之处，等到了他被重创濒死之际，就会失去理智，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乱砍乱杀，永远不知疲倦！”
严靳昶捏紧拳头：“重创？濒死？你倒是很清楚，他是在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会变成那般模样，可他为何会被逼到绝境呢？是你们那不顾他心情的肮脏言语，还是不管他有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就朝他扔掷过去的石头？”
“你们用利刃对准他，将点着的火把扔向他，将他逼到绝境，想将他置于死地，却反过来责问他为何会失去控制？”严靳昶一掌拍在了身旁的傀儡上，力道重得，竟将那紫阶上等傀儡都拍出了裂缝。
安韵合明显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你怎么……这是他告诉你的？他的话不可信！”
严靳昶：“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安韵合：“只要你想离开阴冥界，就只能相信我，因为现在只有我能将你送出去！”
安韵合只字不提自己的决策失误，也不管严靳昶进入阴冥的真正原因，只道：“我知道，仙君现在一定很想离开这里，您现在不仅是生魂，还有您的身体，都一起进到了阴冥，阴冥是给死者引渡之地，不是仙君该来的地方”
“若是在阴冥直滞留几年，仙君就算有机会回去，只怕也彻底回不去了，因为现世的天道，会把您当成是阴冥的死物，无论是您的魂魄，还是您的身体。”安韵合觉得自己放出的筹码，对于严靳昶来说，应该是很具诱惑力的，至少会比安韶更靠谱。
却没想到，严靳昶在听完之后，只是摇头：“我拒绝。”
安韵合：“……你！”
严靳昶：“安韵合，我听说，自你上位之后，就再也没有用术法将你的族人们送出阴冥了，反而是比先前的几代，更注重契魂花，还将契魂仪式做得越发隆重，让大家都觉得契魂花很重要，觉得只有契魂花才是离开阴冥，去外界看新鲜的办法。”
安韵合脸色微变：“安韶到底和你说了多少事！他怎么能将族里的秘密告知于外人！”
闻言，周围的花妖们眼中也都流露出了嫌恶之色。
在他们看来，无论他们族里有什么事，事大事小，是丑事还是美事，都是不能轻易透露给外族之人的。
严靳昶：“怎么，我方才忘了告诉你么？我是安韶的道侣，有婚契在身，有肌月夫之亲，可不算是外人，他把你们以前对他做的那些事告诉我，也不算违背族里的规矩吧。”
安韵合：“……”
其他花妖：！！！
闻言，嗣师一剑劈歪，狂风卷向了别处，刚从远处骑牛飞奔而来安江一时惊愕，按着牛角的手一用力，将牛头按了下去，害得器灵牛一时失衡，牛角直接扎到了地上。
劈到严靳昶身边的狂风扫起大片紫花花瓣，巨大的黑牛在风花中凌乱。
安韵合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严靳昶当然不介意再说一次，“我是安韶的道侣，我自然是信他的，你说的那些话，就留给你自己听吧。”

第827章 本体
安韵合紧盯着严靳昶，神色复杂：“如果我是你，就算这是真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坦白，毕竟我可是答应了会帮助你离开这里。”
严靳昶：“所以你没有道侣。”
安韵合：“……”
严靳昶：“方才你说，若是我在此地待的时间太久，身上沾染的死气和鬼气太多，日后就算有机会出去，外界也会将我当成死物，排斥于我，这是基于我迫切想要离开这里，才有的担忧。”
“那么……”严靳昶嘴角微勾，“若是我不想离开这里呢？”
安韵合蹙眉：“仙君说笑了，此处浊气烦杂，仙气稀薄，根本不是适合于仙君的修炼之地，仙君驻留于此处，如何修炼？您耗费多年时光，苦修至今，难道就是为了在阴冥里虚度时日，在这无法让您汲取力量突破晋升的地方，平白消耗寿元吗？”
严靳昶：“哪里只是消耗寿元呢？若是我驻留此地，还可以让你们不好过啊，是你们把我拉到这阴冥界来的，你们合该想办法将我送出去，若是你们还想以这一点来威胁我，和我谈条件，那我也只能和你们硬刚到底了。”
“休得口出狂言！我西曼族岂是由得你放肆之地！”安江将自己的器灵收起之后，再放出来，它才终于摆脱了头角扎进石头里，死活拔不出来的痛苦。
这会儿安江再次骑牛奔来，器灵牛的双眼都红了，显然也气得不轻。
不过，器灵牛还没能靠近，就被从斜里冲出来的虎妖一头撞了出去，器灵牛身体笨重，这一撞只让它挪动了一下脚，就咆哮着朝向虎妖冲去，器灵和妖兽立刻打做一团。
就在这时，严靳昶感觉到自己放在袖中的传讯玉牌传来震响，便将仙力送入其中，里面果然传来了安韶的声音，“我找到了！”语气中满含惊喜，“我找到能离开阴冥界的禁术了！”
被严靳昶的傀儡抱着滚入那藏花冢里的安韶，也知道自己若是再冲出去和严靳昶争论要不要一起进入的问题，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于是便咬牙切齿地在藏花冢里寻找。
严靳昶守着洞口，其他花妖进不去，安韶释放出自己全部的根藤，专心地在藏花冢里寻找，速度确实快上不少，很快就找到了存放着禁术之书的地方。
安韶只是想找到先族长常用的那种禁术，对其他的术法没有兴趣，所以在翻到之后，便立刻将它抄录下来，转身就往回跑。
严靳昶：“恭喜！”
安韶：“先别恭喜得太早，我好像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严靳昶：“……”那你是怎么找到那禁术的？
若是换做平时，安韶一定会先将眼前看到的路，都走上一遍，自己寻找出路，可现在严靳昶还堵住洞口，挡着其他的花妖，安韶就不敢在找路上浪费时间了，只能求助于严靳昶。
严靳昶：“殷无皈和蓝蟒已经下去找你了。”安韶的契约兽能感知到安韶所在之处，只要它们找到安韶，就能将安韶带出来。
安韶：“外面现在如何？”
严靳昶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形。
安韶边跑边听，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与你战斗的那些花妖，没有一个化作本体么？”
严靳昶：“目前还没有。”
安韶：“不应该啊，在这种地方，化作本体才更适合战斗，你再仔细看，或许他们已经化作本体，藏入应弦花海当中了，但你没看清！”
严靳昶微讶，低头朝下方的应弦花看去，“他们不是红色的的么？混入应弦花中，应该一眼就能看得清才对。”
安韶：“不是！他们能变化颜色和模样，有些花上还有可致幻的花粉，外面若是有风，能把花粉吹得到处都是，吸久了就容易出现幻觉！还有一些花妖具备特殊的能力，务必小心！”
严靳昶立刻查看自己是否已经陷入幻象当中，竟还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他的傀儡，少了几个！
而他明明一直在操控自己的傀儡，却没有发现！
严靳昶将自己的木灵仙力汇聚于双眼，一连使用了好几个能让自己脱离幻象的术法，才终于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只见在那一片紫色的花海当中，掺杂着好些身上散发出灵气的花，那些花和应弦花的颜色形状一模一样，就是看着会比应弦花要大一些。
这些花混在花海里，正随着风，一点点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靠近。
这些花身上的气息也和遍布于四周的应弦花一模一样，确实一眼难以分辨。
其实，但凡这些花的身上释放出了杀气和恶意，严靳昶就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了，可它们并没有，只是无声无息，混入风中。
再加上有致幻的花粉相佐，相当于扣上了双重保护，便于他们在花中穿梭。
严靳昶突然明白之前安江是如何混到他身后的了，想必也是用了这种办法，只不过当时被麒雪无意间砍中了。
距离严靳昶最近的那一朵花，甚至已经越过了严靳昶，去到了那藏花冢的洞口。
眼看着那朵花就要跳下去了，严靳昶赶紧放出灵气丝，将它一卷，一拉！
那朵花显然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挪到了洞口，竟然转眼就被拉扯出去，一时间没能控制住，散发出了和应弦花不一样的气息。
果然！这不是应弦花，而是花妖假扮的！
这只花妖的本体显然不适合战斗，所以他很快化作人形，在距离严靳昶很近的地方召来冥器，将器灵释放出来。
一只黑色的豹子咆哮着朝严靳昶的面门冲来，严靳昶侧身避开，一个瞬身出现在了那花妖身后，灵气丝紧随而至，绕道了对方的脖子上。
严靳昶用力一拉，瞬间将那花妖勒住了。
只是花妖和人到底还是不同的，勒脖子无法决定他的生死，他当即变回本体，蹿入了花海当中。
严靳昶放开了自己的仙识之力，探查自己的四周，这样会消耗很多，可也能一眼看清有多少花妖拟化成应弦花的样子混了进来。
不，不只是应弦花，还有这附近的很所草木花藤，以及枯枝残叶，都可以成为它们拟化的对象。
这些花妖都不算强，可和他们战斗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们真的很抗揍。
断枝再生，残花再长，没完没了。
人修和兽妖们固有不变的几处弱点，根本无法用于他们的身上。
严靳昶可以一手一个将他们打飞，打断，但他们很快就能长好，重整旗鼓，再次回来。
时间一长，他们的优势应该就会显露出来。
严靳昶默默地拿出了迷梦香粉，先是对着四周撒开，又点燃了一些迷梦香，放在身旁。
既然用强的不行，那就只能让他们都歇一歇了。
配合于嗣师扇过来的风，迷梦香的气息应该可以吹散到周围大片的地方，但这样也容易让迷梦香的气息消散，所以严靳昶这次点燃了很多。
果然，没过多久，不少吸入了迷梦香的花妖，都开始摇头晃脑，强撑了好一会儿之后，就软倒在地，呼呼大睡。
这一波，至少减少了近半的战力，严靳昶顿觉轻松了不少。
这会儿殷无皈和蓝蟒它们已经找到了安韶，正带着安韶朝外面赶。
严靳昶为了防止再有花妖偷溜到洞口，干脆守在洞口边，将这四周的花草植物全都清理干净。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斜里飞窜出来，等严靳昶发觉时，那气息已经非常近了。
一个傀儡迅速落在严靳昶身前，抓住了那倒朝严靳昶飞来的黑影。
而这条黑影，严靳昶绝不可能忘记——当初，就是它卷住安韶的腰和手脚，将安韶从仙銮界拖入阴冥界的！
被黑影包裹在其中的，是一根和安韶的根藤相似的长藤，在严靳昶的傀儡抓住它之后，那长藤上又迅速长出了新的长藤，朝严靳昶甩过来，试图将严靳昶缠住！
严靳昶这些年都不知道被安韶缠过多少次了，躲开简直轻而易举。
可那长藤的目的显然不是要缠住严靳昶，而是试图钻入严靳昶身后的洞中。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倒飞速掠过的黑影，往地上一砸！
黑影在落地之前飞快地化作长藤，落在地上后，地上都被砸裂开一条长坑。
长藤很快化作人形，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妖，女妖的双眼只有一片白，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
“三九！”上方传来安韵合的声音：“杀了他！”
三九：“是。”
她的身上很快延伸出了大量的长藤，藤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看着和安韶的根藤更像了。
原本还试图靠近这边的花妖，在看到她来了之后，竟是主动退让到了远处，不再靠近了。
严靳昶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一开始他和安韶被拉进阴冥时，他看到这些长藤，觉得很像，所以猜到应该是安韶的族人，可是在真正看到安韶的族人之后，才发现，其他花妖的本体和安韶相差太远了，根本不像。
所以，再看到这个无比相似的长藤，严靳昶忍不住好奇她的来历。

第828章 撤离
张牙舞爪的带刺长藤一下卷住了严靳昶的手脚，将严靳昶举了起来，严靳昶挣扎了一下，发现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麒雪赶紧拖着自己的剑体，叮叮咣咣，踉踉跄跄地跑来，可这能劈开狂风的利刃，现在却劈不开三九释放出来的长藤！
安韵合见此，眼中闪过喜色，“三九的异化方向就是她的藤，她的藤坚硬无比，就连天阶冥剑都无法劈断！你是不可能挣脱出来的，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严靳昶干脆抓紧了那长藤，用力往远处甩去！
三九的身体瞬间被严靳昶这一下扬起，被长藤牵引着，甩砸在了远处的石块上！
石块瞬间被砸得稀碎，碎石飞溅！
薄烟散去之后，三九已经从碎石中艰难地站起身，身上毫发无伤。
只是，当她再想收紧自己的长藤时，却发现长藤突然绷紧，动弹不得了。
她面露诧异，扭头看向自己的长藤，才发现，几条幽绿色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住了她的长藤，让它不得再往前挪动半寸。
而这些灵气丝的另一端，是好几个控制型傀儡。
严靳昶其实是想将灵气丝刺入那长藤当中的，可这长藤过分坚硬，根本刺不进去，只能将它套住，往后拉扯。
趁着拉扯之间长藤松出的间隙，严靳昶从这些长藤中抽离出去，跃到了一旁。
她一咬牙，长藤中再次抽出了新芽，并迅速长成了新的黑色刺藤。
这一招安韶都不知道对严靳昶用过多少次了，严靳昶足下轻点，直接踩着几个距离自己最近的长藤，跳到上方，趁着那些长藤追来之际，将一个傀儡扔过去！
傀儡的身体里瞬间破出许多只手，连连抓住了几根长藤，而后……原地疯狂旋转！
三九：！！！
她的本体甚至来不及断开自己的长藤，就反被长藤拉扯过去，狠狠地撞在了那正在旋转的傀儡之上！
随着傀儡的旋转，其他的长藤也紧随在后，在傀儡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同时也反将三九自己缠绕到了傀儡身上，捆了一圈又一圈！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坚硬的长藤，反倒会成为束缚自己的武器！
直到将散布在四周的长藤全都卷过来，傀儡才停止旋转。
数量极多的黑色长藤，直接将严靳昶的傀儡裹成了一个黑藤球。
严靳昶飞快地抓住最后露在外面的一长藤，娴熟地打了个死结。
即便此时的她断开自己的本体和这些根藤，也被植体缠住了，一时半会儿挣扎不出来。
严靳昶站在陡坡上，对着这卷成一团的黑球，用力一踹！
三九直接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安韵合：！
见此，已经退到远处，给他们腾出一片地方的花妖们，才意识到单靠三九制不住严靳昶，这才再次冲上来。
他们想来车轮战那一套，轮流消耗严靳昶的精力和体力，可就在他们的器灵即将靠近时，被严靳昶挡在身后的洞口突然冲出了大量的黑色根藤，分别卷住了那一只只器灵，狠狠地甩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条更粗壮，但却没有带着刺的根藤，卷住了严靳昶的腰，将严靳昶拽得往后退了一步，几根极其细小的暗针便从严靳昶的脸侧飞过，扎入了旁边的石壁当中，只在石壁上留下了几个细小的洞。
紧接着，一道红影自严靳昶身后飞出，从他身上延伸出来根藤顺势卷住了好几个花妖，在飞快地旋转了几圈之后，黑藤自断，直接将那些被卷住的花妖甩飞向远处，叫声在空中划过了，直至消散在远处。
红影落在了严靳昶身边，很快站直起身，正是安韶！
安韵合等花妖这才发现，严靳昶身上穿着的这一身红色长袍，和严靳昶身上的衣袍，一模一样！
这让他们忍不住回想起严靳昶方才的那一番话，适才的那种难以置信之感再次浮现于脑海之中。
安韵合紧盯着安韶，直接了当，“他真的是你的道侣？”
安韶没想到自己一出来，最先面对的是这样一句话，先是一愣，而后立刻意识到应该是严靳昶说了什么，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一手勾住了严靳昶的手，往严靳昶身上靠，“当然！我带他来拜见先祖，没想到先祖竟然真的显灵，让这漫山应弦花提前盛开，为我们庆贺！”
安韶笑吟吟道：“可见先祖们都很满意。”
应弦花提前盛开，这也是萦绕于大家心中的一大困惑，只不过眼下情况太过混乱，大家才暂时抛之脑后，现在安韶这一提，瞬间让大家把压在心底的困惑翻腾出来。
“什么？”
“不可能的！应弦花开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无媒无聘，族里上下无妖知晓，你们这算什么成亲！”
安韶脸色微变，浅金色的眸中浮现怒色：“我自己的事！你们管不着！”
安韵合：“少废话，你们分明就是早早计划着去藏花冢里盗取冥器，竟还好意思说是来拜见先祖，先祖们若是还在世，定会亲自将你了结于此！”
“众花卫听令！”安韵合喝道：“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拿下！绝不能让先祖的冥器和族宝流落到外界！”
安韶：“我对先祖的冥器不感兴趣！它们之前在何处，现在就在何处！”
安韵合：“你觉得我们会信这种鬼话么？”
安韶：“你！”
严靳昶拦住安韶：“不用和他们斗嘴，我们离开这里，以后再不回来。”严靳昶能感觉得到，在面对这些族人时，安韶根本无法完全保持冷静。
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是没用的，是真话还是谎言，全看别人相信谁，别人若是不信，铁证再多也会觉得你是早做准备，若是别人相信，哪怕只有一句话，别人都深信不疑。
一场没有花妖愿意相信的辩驳，就没有开始的必要，纯属浪费时间。
严靳昶召来七钰剑，直接带着安韶踏剑飞向天空。
安韶：“等等！上方不行，有结界！只能从界门离开！”
严靳昶收起了其他的傀儡，放出了偃兽饕餮。
偃兽饕餮扬起头，朝笼罩在西曼族界城上空的无形结界撞去！
只听一声轰响，原本无形无色的结界骤然显露出了一片灿金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汇聚于遭受撞击的一处，化作了一支金色的长箭，只在眨眼之间，就打中偃兽饕餮的脑袋，连带着将偃兽饕餮的整个庞大身躯，一道击落下去！
严靳昶和安韶就在偃兽饕餮身下，这一击连带着他们一起撞下去，幸好在落地之前，严靳昶御剑从偃兽饕餮下方飞出，才不至于和偃兽饕餮压到下方。
随着一声剧烈地轰响，被打落到黑山附近的偃兽饕餮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烟扬起，带起的风卷飞盛开于黑山之上的应弦花瓣。
漫山的应弦花，被折腾到现在，已经秃了一大半了。
严靳昶踩在七钰剑上，看着那片尘烟未散的巨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至今为止，偃兽饕餮已经打破过很多的结界，严靳昶原本也没想着一次就能把上方的结界击碎，还打算多撞几下，再不行就释放仙光团，却没想到那结界竟然会释放出这样的回击，而且一击就将偃兽饕餮打下来了。
方才那群花妖们的实力，和这异常强大的结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安韶：“没用的，打不破的，这是先祖们献祭身魂救世，为后代换来的不毁之界，无论是从里面还是外面，都无法打破！我以前失去理智的时候，都打过很多次了，能把我伤得最重的，就是这个结界的反击之箭！”
严靳昶：“……”
巨大的傀儡被结界一击打下来了，可那些亲眼目睹此景的花妖们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这不毁之界遇强则强，他们有时候会主动攻击那不毁之界，并从不毁之界里汇聚并且弹射出来的反击之箭的大小和威力，来判断自己的实力是否有进步。
而到目前为止，能让不毁之箭弹射出的反击之箭，威力最强的，是发狂的安韶。
方才那一箭，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已经有不少花妖看到了它的巨大。
安韵合最先回过神来，“都愣着作甚！平时的训练都忘了吗？现在不用还待何时？”
闻言，安江动作一顿，“族长，不可啊，要不我们还是先进藏花冢里检查一下是否有冥器丢失吧？”
安韵合：“这还需要检查？难不成你觉得他进入藏花冢，只是为了走一圈看一眼，和一群死物说说话？别天真了！现在不是将时间和人手浪费在这里的时候，必须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跑！”
“族长！不好了！”最先冲进那片扬起的烟尘里的花妖飞出来，“安韶和那个外族之人不见了，那个巨大的傀儡也不见了！他们并没有被傀儡压住，应该是趁着尘烟做挡，跑了！”
“族长！”又一个花妖飞出来，“他们打不破结界，会不会转而飞往界门那边啊？”
安韵合脸色微变：“快去守界门！”
“是！”两个花妖一前一后地朝着那个方向飞去，其他花妖也赶紧跟上。
安韵合看着那些远去的花妖，沉默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快追上他们！”

第829章 暗室
严靳昶借着尚未散去的尘烟，将最先进来寻找他们的几个花妖打晕，随后飞快做了两张相似的脸，分别贴在自己和安韶的脸上。
追求速度捏制的人皮面具，和本人还是有一些差距的，面上也会有瑕疵，不能细看。
可眼下这四周都是飞扬的烟尘，身上脸上沾了灰都是正常的。
所以严靳昶和安韶在贴好面具之后，直接往脸上抹了一些灰，安韶顺手收了一些附近的应弦花，就和严靳昶一起飞出烟雾。
严靳昶顶着那花妖的脸，毫无迟疑地飞向安韵合，张口就说安韶不见了，安韶也紧随在后，提了一嘴界门。
结界打不破，界门确实是唯一能离开这里的地方，安韵合果然也在担心这个，毫不犹豫地命令他们去界门那边加强防守。
等安韵合意识到不对劲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从不少包围在此处的花妖身边经过，眼看着就要飞出重围了。
花妖们也没想到，方才有那么多契约兽共同作战的严靳昶和安韶，离开时竟然只有两个身影，方才那十多只妖兽全都不翼而飞。
安韵合的命令从远处传来，让所有花妖们捉住飞在最前面的两个花卫，现在不允许任何花卫前往界们，层层包围着黑山的花卫们赶紧照做，将飞在最前的严靳昶和安韶挡了下来。
包围在外面的花卫们暂时不知里面的形式，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拦下严靳昶和安韶之后，只是道：“族长刚下了命令，现在不允许前往界门，你们没听到么？”
安韶看了一眼数量明显比方才少的花妖，直接召出巨扇，对着他们就是一扇：“风太大了，没听到！”
风刃嗖嗖飞出，瞬间清扫开了一条路。
既然被发现了，严靳昶也就不装了，再次将安韶拉上了七钰剑。
花妖们赶紧追上来，安韶连扇数下之后，又拿出了石琴，一阵撩拨，琴音阵阵，红色的光束齐齐从石琴当中飞出，穿透了冲上来的花妖们的身体，减缓了他们的速度。
眼看着花妖们全都落在他们后方时，几道黑色长藤从下方飞甩上来，缠卷住了安韶的脚踝，往下一拽！
严靳昶立刻揽住安韶的腰，挥动麒雪朝那长藤砍去，可就像之前那般，依旧没能砍断。
安韶：“她也是异种花，身上的藤尤其坚硬，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培育她的花苗的。”
严靳昶再次使用方才的法子，想将她卷成一团，三九已经尝到了苦头，这才自断了长藤。
不过，被三九这么一拖拽，安江和嗣师已经赶到了。
严靳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安江身下骑着的那头牛变得比方才更壮硕了不少。
而那位双手拿着冥剑都还微微颤抖的嗣师，这会儿已经可以单手持剑了。
只不过，嗣师那张本就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这会儿似乎都已经能看到皮下的青筋了。
“不好！”安韶一看他们这状态，就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正在和自己的冥器融为一体！”
严靳昶御剑避开他们的攻击，同时道：“那会如何？变得更强？”
安韶：“嗯！地阶和天阶冥器里封存的器灵都是很强的，器主若是想发挥其全部实力，少说也得是化影境，但是很多器主的修为是达不到的，所以他们找到了和冥器融合这种法子，来让器灵在短时间里恢复到生前强盛时期。”
严靳昶：“短时间？是需要付出代价么？”若是不需要代价，这些花妖肯定早就使用了。
安韶：“代价很大，寿元，血，和仙力灵力，都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消耗，还有可能被器灵反噬，越是生前实力强大的器灵，越容易反噬器主，所以非必要情况之下，器主是不会和高阶冥器融合的。”
严靳昶：“看来安韵合是真的很想抓住你。”
安韶：“我没有拿藏花冢里的冥器，我甚至都没看到它们，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把冥器藏在藏花冢里的什么地方！”
严靳昶：“……放置冥器的地方，经常换么？”
安韶：“有时候会换，放置有外族之妖潜入偷盗。”
严靳昶：“安韵合甚至都没派花卫进去查看，就咬定你一定盗走了冥器，有点奇怪。”
安韶：“他不信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习惯就好。”
严靳昶：“不，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就好比生死簿上的死活人数出现了极大偏差，仔细翻找就能查出一些阴私之事时，掌簿者最期待的，就是有一个莽夫横空出世，把生死簿撕了画了，这样他就能把脏水全都甩到那莽夫身上了。”
安韶：“……你这比喻不像编的。”
严靳昶：“所以你猜藏花冢里的冥器到底是被藏在了隐秘之地，还是真的没了，而安韵合知道它们没了？”
安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是那个莽夫。”
严靳昶：“……当我没说。”
安韶：“你说的很有可能，我没有在原先放置冥器的地方看到冥器，或许藏花冢里的冥器真的被转移到别处了，而且安韵合自己知道这件事。”
严靳昶：“安韵合住在何处？”
安韶看向下方，“这不是巧了么？你已经到了。”
严靳昶顺着安韶的视线往下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全族最高之地。
七钰剑的速度慢了下来，嗣师朝他们劈出的风刃最先追上，被安韶用盘结成网的根藤挡去一部分，又被安韶用巨扇扇回去。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安韵合的住处，又抬起头，看向上方。
虽然能一眼看到外界的景色，但身处此地的大家都知道，在界城的上空，有一个无形的结界。
那不毁之界，能在受到攻击时，将所承受的全部力量化作金色箭矢，反射回去。
安江这会儿从后方绕行过来，他的器灵头上的牛角已经变得无比巨大尖利，身上还长出了无数锋利的尖刺。
那些尖刺的存在，让安江已经无法再坐在那头牛身上了，只能依靠其他的冥剑飞行。
严靳昶召出了几个泥制的防御型傀儡，操控着他们，朝那只牛头上的角冲去！
其中一个傀儡抱住了牛头，强行将牛头上的角卡进了身体里！
安江：！
暂时失去了攻击利器的器灵牛开始疯狂甩头，严靳昶趁这时再一次召唤出了偃兽饕餮。
尽管此时的偃兽饕餮因为被从高空击中打落，狠狠砸地，已经有很多处折损，好几处木块断裂，石块碎裂，但在严靳昶迅速用其他的木材石料填补，之后，它还能面前维持形状。
偃兽饕餮扬起头，口中开始汇聚起一团幽绿色的光芒。
看到偃兽饕餮对准的方向，不止是嗣师和安江，就连安韶都惊了，“你想作甚？攻击结界没有用的啊！”
严靳昶：“可是那金箭不错。”
话落，偃兽饕餮已经喷出了在口中汇聚的幽绿色光团！
绿光冲天而起，狠狠的撞击在了上方那无形的结界上！
结界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嗡鸣声，紧接着，整个结界都浮现出一片金光，并迅速汇聚于受攻击之处，眨眼之间便凝化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长箭！
箭尖，毫不意外地对准了这一边。
所有身处于附近的花妖：！！！
安江：“你是疯了吗！方才的苦头还没吃够吗？就凭你还想破坏不毁之界？”
花妖们连忙往远处撤退，好不容易追上严靳昶和安韶的嗣师和安江也只能满脸不甘心地往后撤。
金剑飞射的速度很快，甚至裹挟着烈烈疾风，连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严靳昶在偃兽饕餮朝结界喷出绿光之后，就迅速收起了偃兽饕餮，自己也往远处撤离，于是那反击回头的金箭并没能击中偃兽饕餮，直朝着更下方飞去！
嗣师的目光顺着金剑的移动朝下看去，这才看到了下方是何处，只来得及惊喊一声：“不好，下面是……”
金箭就已经落到了地上，发出了令所有妖和人都无法忽视的轰鸣。
花妖们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下方不是别处，正是安韵合的宅院。
在那如此米且大的金色长箭的攻击之下，原本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的地方，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安韵合的宅院里面肯定是设有结界的，不过那并不能挡住金箭，在被金箭触碰到的一瞬间，就破碎了。
“不好了，族长的宅院被摧毁了！”
“地面都被金箭刺穿了一个好大的洞！”
“太惨了吧。”
“谁族长呢？去告诉族长？”
“咦，等等，大家快看那废墟之下的大洞。”
当尘烟散开之后，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下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废墟。
在被金箭击穿的深洞旁，还显露出了很多大片空旷之处，明显是早就存在的地下暗室。
暗室当中，竟然摆放着许多的冥器！
有曾经进入过藏花冢里的花妖一眼认出，那些是曾经放置在先辈们的埋骨之地旁边的冥器！

第830章 融合
本该放置在先辈埋骨之地的冥器，为何会出现在族长住宅地下的暗室里？！
如果是已经有了新的契约者的冥器，早就被契约者们随身携带，亦或是妥善保管了，正如安江现在所持有的冥器这般。
安江在早年前，就从藏花冢里契约到了先祖的冥器了，这是一个天阶冥剑，只是安江的修为还没够，所以一直没能施展出器灵的最强之力。
直到现在，安江还在和冥器融合，准备让他的器灵恢复生前的鼎盛期。
至于那些还没有找到新的契约者的冥器，按照族里的规矩，会一直存放在藏花冢里。
“喂，你们看到了吗？”有花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那些不都是先祖们的冥器么？”
“我上一次进入藏花冢，还看到过。”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族长的家么？”
“族长方才不是说，冥器被私自闯入藏花冢里的安韶盗走了么？现在为何会在此处？”
“我知道了！是安韶方才放进去的吧！”有花妖自觉自己猜到了事情真相，“安韶这是发现带着冥器会被我们追捕，所以就把冥器扔出来了！”
“……你瞎了？扔出来的东西能好端端地摆放在里面？这分明就是早就藏在里面的！”
金箭砸落下去之后，只是毁了地下暗室的一部分，还有一些地方，只是顶上的石壁裂开了，但还能勉强撑着。
暗室里放置着的大多都是地阶和天阶冥器，这些高阶冥器不会轻易损坏，甚至还能自动释放出结界来保护器体。
所以这样的坍塌，只不过是将它们埋到了石块和泥土当中而已。
安韵合看到那巨大金箭飞射的方向不对劲，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画面——
笼罩在宅院上空的结界已经完全破碎消失，占地宽大的庭院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并不是扎实坚固的土地，里面还能看到有一个漆黑的暗室。
他藏在这暗室里的冥器，完全暴露无遗！
“族长，这是怎么回事？”
“族长，为何这些冥器会在这里？”
花妖们接连追问，安韵合思绪飞转，努力维持镇定，“这事情原委到底如何，只要抓住了安韶，搜魂便知。”
闻言，大家才又看向安韶，眼中惊疑不定，“这也是他做的吗？”
“难怪他们要攻击族长的住处，就是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的吧？这些冥器一定是他们事先就放进族长家中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怀疑族长！”比起安韶，花卫们显然更信任安韵合。
“哈哈哈……”安韶忍不住大笑出声，“你们自己听听你们这些话，为了给安韵合开脱，连事实都不顾了吧？藏花冢是何时开启的？你们方才没看到么？我是何时从藏花冢里出来的，你们没看到吗？”
“你们不就堵在洞口之外，层层包围吗？从我进入藏花冢，到出来，何时脱离了你们的视线？你们从方才到现在一路追杀我们，我们哪里来的时间去安韵合家里？”
“啊对了，刚才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吧，这宅院的上方有结界，是金箭打破了那结界！暂别提在这期间我是否有时间进去，就算我真的事先进去了，这结界如何能完好无损？还是说，你们觉着安韵合设下的这些结界是空气，能让我随意进出？”
花妖们：“……”
确实，方才那种说法实在是太牵强了。
安韶：“难怪方才都没进藏花冢里查探，就一口咬定我盗走了里面的冥器呢，原来是知道里面的冥器已经没有了，才想赖我身上，你这不就是监守自盗吗？”
安韵合还想狡辩：“胡说八道！难道是我求着你进去了？我们分明都在阻止你进入藏花冢！你若是不想让我们怀疑，就不应该进去！”
安韶：“我进去是为了找到离开阴冥界的禁术！就是那个先族长曾用来将花妖送去现世的禁术！”
安江：“胡扯！那种术法已经失传了！先族长死前并未将那种术法记录下来，现在没有花妖知道那种术法该如何施展！你用这种谎言作为擅闯藏花冢的理由，真是可笑至极！”
此时的安江，脸上已经浮现出了黑色的印记，这是他和冥器逐渐融合后的表现。
安韶：“失传？我看是安韵合他不想施展，所以才诓骗你们说先族长没有记录吧？毕竟，若要成功施展这种术法，需要继承了初代花皇血脉的花妖，以自身寿元为祭，才能撑起血梯。”
一众花妖齐刷刷地看向安韵合，安韵合看起来倒是镇定自若，“这事我还真是不知道，先族长并没有告诉我这些，假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你便在此处试一试，让大家看个真假，不然大家总不能凭你一面之词，就信了你吧？”
安韵合抬手朝安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什么禁术，什么血梯，你就用那种术法造出来啊，你应该可以做到的吧，我的弟弟。”
安韶面露嫌恶，“我和你可没亲到这份上，血梯我是要造的，但绝不是在你们面前，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离开阴冥，暂时还不想大开杀戒，但你们若是再逼我，我可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忍得住。”
安江：“离开可以，族宝得留下！难不成你想私吞！”
安韶冷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明明说好了要将契魂花，九千万颗冥石和一件冥器给我，我再把族宝奉还，结果临到头你们竟然还阴我一把，想让我和一个下辈子有血债孽债的魂魄结契，这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安韵合：“东西我们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是你先失约，不肯去结契！”
安韶笑了，“失约的到底是谁？不如就让天道来判决吧，若是天道判定是我，那我也认了！”
说罢，安韶猛地将仙灵力往下方一送！
浅金色的灵光瞬间打入地下，花妖们顺着看去，这才发现，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阵！
哪里来的血阵？方才分明没有的！
严靳昶和安韶也不是无缘无故地悬飞在原地和这些人耍嘴皮子，在此期间，安韶已经用自己滴落下去的血液，一点点的绘制成了一个召唤阵法！
就等着他将灵力送入其中，就能召唤出灵兽了！
随着一声翁鸣声响起，一道灼目的金光冲天而起！
不少距离近的花妖都忍不住挡住了眼。
在这永无白日的阴冥界，这样的金光，无疑是最耀眼的！
等他们的双眼好不容易适应了之后，就看到三对金色的翅膀朝天扬起，缓缓舒展开，只轻轻一抖，就有好些金色的羽毛片片飘落。
而在这三对金色羽翼的下方，一只身量茁壮且庞大的灵兽抬头挺胸，尽情地展示自己那肥硕的肚皮和……硕大的猪头。
花妖们：=_=
金猪展翅高飞，准确地接住了从上方一跃而下的安韶。
同时，金猪在安韶的指引下，朝安韵合的方向张开了猪嘴，口中酝酿起一团金色的光圈！
安韵合当然不会让这种明显身后攻击的灵光对准自己，立刻后撤，同时也召出了自己的冥器——那是一柄血色的冥刀。
安江在这个时候骑牛冲来，那只黑牛头上的角已经变得无比巨大，几乎和它的身长相当，从它身上长出来的尖刺，也比上一眼看到的更长，就是它脖子上的刺已经异化成了黑色的鳞片，层层覆盖着，在它的脖颈处围了一圈，明显是将弱点完全护住。
也正因如此，原本因为黑牛身上长刺，而无法再坐到黑牛身上的安江，这会儿又能坐到它的脖子上。
此时的安江脸上，已经被黑色的咒印覆盖，一眼看过去，就是一片黑。
严靳昶放出紫阶傀儡，一把抓住了那器灵牛的脑袋，试图再次将它掀翻，却发现那器灵牛纹丝不动！
安韶直接和安韵合交手，其他花妖逐渐从安韶和安韵合方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有花妖决定先相信族长，又继续朝严靳昶和安韶攻来，有些花妖则开始犹豫，踌躇不前。
嗣师：“都愣着作甚？族长总不会害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拿下！相信日后族长肯定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嗣师飞身上前，替安韵合挡下了一击，安韶看向嗣师，就见此时的嗣师双目泛红，苍白的皮肤下，是一道道血红之色。
安韶微讶，立刻看向嗣师手中所持的冥器，“你这是什么！”
嗣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已经能，完全驯服它了。”
“呼啦！”一阵风从嗣师的剑中吹卷出来！
安韶一边抵挡，一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紫色的东西，直接塞进了嘴里！
等严靳昶反应过来安韶塞进口中的是丹皖紫珀之后，安韶已经将其吞咽了下去！
严靳昶惊了，“你做什么！”这东西能吃？安韶不是说，被包裹入紫珀里的东西是……该不会吃出什么毛病吧？
严靳昶一把拉过安韶，去探他的脉，却发现此时的安韶体内气息乱做一团，安韶的身上也在下一刻涌现出了漆黑的根藤！

第831章 蛟骨
明明同样是黑色的根藤，严靳昶却隐隐能感觉到，那其中似乎有些许不同。
好像已经掺杂了其他的力量。
从嗣师手中的冥器中涌出的狂风还未散去，被风裹挟着的沙尘弥漫于四周，不少花妖都趁机朝这边释放用灵力汇聚的箭矢。
严靳昶一边操控着傀儡和器灵牛战斗，一边紧抓着安韶的手。
他其实不太理解，为何安韶会在那嗣师释放这些狂风之后，突然吞食丹皖紫珀。
“我没事！”安韶睁开眼，示意严靳昶看向前方，“你感觉到了吗？不止是嗣师和安江，其他的花卫，也都已经和自己的冥器融合了。”
严靳昶：“……他们的面相确实有变，还有周围的气息也变得复杂了，这就是融合？”
安韶：“没错，绝不能小瞧了他们，不，准确来说，是他们手中的冥器，所以，我现在必须立刻吸收养料。”他又拿出了一块丹皖紫珀，放进嘴里，“我和先族长之间的契约，安韵合应该不太了解，或者说是不在乎，我已经不止一次提过这场交易，他完全可以当场将东西交给我，甚至强塞给我，但他没有这么做。
或者，他可能觉得没必要这么做？
眼下契约算是作罢，他们没有将我应得的东西给我，那我也没必要履约。”
严靳昶还是有些担心，“你直接吃下这些，真的没事么？”
安韶：“放心吧，只是消化的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他们回收这些族宝，就是为了埋入土中，成为滋养新花的养料……唔！”
安韶浑身一颤，瞬间感觉心跳变快了许多！
严靳昶当即想把安韶吞进去的丹皖紫珀逼吐出来，却被安韶制止，“好了，在完全消化那两块丹皖紫珀之前，我要开始，演一场受重伤的戏了。”
话落，吹卷于四周的狂风渐渐散去，扬起的尘烟也逐渐消散。
嗣师：“……”他原本是想直接将此剑当中的器灵释放出来的，在他的预想中，等风散之后，器灵就应该现身在大家面前了，展示那全盛时期的身姿了，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面前，空空如也。
可他方才已经放了狠话了！
就在嗣师面上快要挂不住的时候，悬飞在四周的花妖们，已经看到了正倒在严靳昶的怀里，嘴角溢血，红衣上有多处破损，看起来是受了重伤的安韶。
见此，不少花妖都惊叹道：“嗣师的那柄新冥剑竟然如此厉害！只一击就伤到他了！”
“不愧是天阶冥剑！”
“在那么近的距离下承受那一剑，肯定扛不住！”
嗣师：“……”他刚才是想释放出器灵来着，并没有用力打出攻击，从剑中涌出的风刃还不如他之前攻击严靳昶的强呢，竟然会有这么强的威力，能将安韶伤成这样吗？
嗣师自己碍于面子，加上心中存疑，并没有立刻反驳，其他的花妖就当这是默认了，都雀跃不已，感觉已经看到了胜算。
有些花妖已经偷偷终止了和器灵的融合。
他们的修为不足，融合的代价就是需要消耗寿元，血液和灵力，这代价真的不小，既然嗣师能打得过，有些花妖就想着混一混，不想过度消耗自己的力量。
“轰！”安江的器灵牛也在这个时候彻底撞毁了严靳昶放出去和他战斗的傀儡，再次朝严靳昶这边狂奔而来，其他花妖也紧随而至。
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自然而然的做出了乘胜追击的判断，哪怕之前他们把严靳昶的傀儡挡得连靠近都很困难。
严靳昶看着他们陆续释放出融合之后的全盛期器灵，确实明显感受到了这些器灵的强大，不过相比之下，安江的器灵和其他花妖之间的器灵实力，还是出现了断层。
感觉就像是同时在和一个九阶妖兽和一群四阶妖兽战斗。
从安韶身上延伸出来的根藤飞快甩动，将那些低阶器灵扫飞到一旁，他抹开从嘴角溢出的血，故作强撑之态：“就凭你们？可笑！”
被掀飞出去的花妖们连忙看向嗣师，“嗣师大人，或许只有您的攻击有用！”
嗣师咬紧牙关，再次举起那柄对他来说过分沉重的冥剑，重重挥出！
狂风再起，四周扬尘，安韶再次趁机掏出了丹皖紫珀。
他现在不想当着那些花妖们的面吞服这些，不然那些花妖怕是要惊得集体竭尽全力来和他们战斗。
严靳昶余光看到了还静静躺在下方的那个暗室里的冥器，干脆朝下方飞去，伸手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冥器抓去。
“噼啪！”冥器上闪过了一道黄色的电光，挡开了严靳昶的手。
严靳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上面竟然冒气了一片烟。
好在他能自己治疗，这点小伤一下就痊愈了。
尘烟散去，花妖们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不在原地，而是落到了下方的暗室里，似，连忙冲下来，器灵先于他们，张牙舞爪的扑咬过来。
严靳昶一手操控着傀儡，一手再次朝另一个冥器伸去！
安韵合大惊：“你想做什么！”
严靳昶：“来都来了，你们又拦着不让我们走，那我当然要试一试。”
“啪！”被严靳昶触碰的这个冥器冒出了火光，直接点着了严靳昶伸向它那只手。
严靳昶挥手甩灭了火，绿光升起，伤口再次愈合。
安韵合见严靳昶没能拿起那冥器，这才松了一口气，“劝你死了这条心，这些可不是能轻易能拿起的冥器！不然它们就不会在藏花冢里沉寂千万年了。”
安韶：“它们原本还能继续待在里面，也不知道的是谁将它们偷藏到这个地方来了。”
花妖们看向安韵合。
安韵合：“……”
严靳昶再次去触碰另一柄冥器，紫电闪烁，噼啪作响。
花妖们虽然不满安韵合不声不响将冥器从藏花冢里拿出来偷藏于此的举动，可看到严靳昶开始在下方一个个尝试冥器，也是心惊肉跳。
高阶冥器会排斥出除了契合者之外的所有人，妖，鬼，可一旦遇到了契合者，将冥器拿起来是轻轻松松，到时候他们怕是想夺都夺不回来。
花妖们的器灵赶到，头上生着尖角的大鸟展开翅膀，身上的羽翼化作尖刺嗖嗖飞出。
漆黑的豹子穿梭在夜色中，所到之处，道道闪电劈落下。
通体燃火的赤狼压低身体，张口喷出一团大火。
嗣师频频挥剑，虽然还是没有将剑中的器灵放出来，但那随剑劈出的狂风，将大火吹向了这边，在被打破的房屋废墟之中，火势凶猛。
安韵合看得心疼不已，他也想转移战斗的地方，可是严靳昶和安韶只在这附近打转，不管花妖如何驱赶，他们就是不肯远离此处，显然也知道在这个地方打，比在藏花冢那边打，更能气得安韵合心肝疼。
严靳昶和安韶交错着放出了防御仙器，接连挡下这些攻击。
此前，安江的器灵牛已经损毁了严靳昶不少的紫阶傀儡，严靳昶算了算目前还存于赤玉璃戒的傀儡，决定暂时不用。
花妖们见严靳昶和安韶现在只用防御仙器，而不再主动攻击，误以为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攻击的武器了，于是又朝他们这边逼近。
眼见那些花妖靠近，严靳昶抬起左手，安韶会意地抬起右手，和严靳昶十指相扣。
下一刻，绿光大盛！
一只巨大的白色蛟骨从绿光中蜿蜒游出，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大片冰箭从它的身边飞射出去！
花妖们大惊失色，却因为距离太近，被那些冰箭刺中，竟是瞬间成冰，从上空摔落。
地面上陆续传来一阵碎裂声，那些冰竟然已经冻入了他们的体内，随着冰块碎裂，他们的身体也随之碎裂成几块。
严靳昶明显感觉到蛟骨抽取了自己大量的仙力，蹙眉道：“悠着点！”
被他和安韶从试炼塔里召唤出去的每一个镇守灵兽，都会不断消耗严靳昶和安韶的力量，如果只是出来游一圈还好，若是还需要释放攻击，那抽取的仙力可就多了。
蛟骨哈哈大笑，在四周盘游，大吼道：“来战！来战！”
它没再释放冰箭，可花妖们已经被它方才那一瞬间的释放的力量震慑住，一时间不敢靠近。
严靳昶赶紧去尝试其他的冥器——安江毁了他很多配置给傀儡使用的低阶仙剑和长刀，他现在确实需要更多的冥器来补充，不然他的傀儡就只能赤手空拳的战斗了。
傀儡体内有暗器，不过那些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用一波少一波，严靳昶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有闲暇时间做。
既然这里有现成的，安韵合又非要纠缠，不肯放他们走，那他就不客气了。
安韵合看出严靳昶是想一个个试，他心里知道这些冥器找到契合者比登天还难，可他还是止不住心慌，一直催促安江带着花卫们去阻止。
安江也想去，可那白森森的蛟骨不但能放出冰箭，还能释放出由妖气凝聚而成的丝线，牵引起周围的残骸，朝四周飞砸。
一时间，没有花妖能靠近。
在严靳昶一连试了十多个冥器之后，脚下突然被硬物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
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小堆碎石，石块下面依稀能看到一点红，应该是有东西被压在了石块下面。

第832章 红剑
这四周的高阶冥器，都能将落下的碎石弹震开，所以哪怕上方坍塌了一大半，还不断有碎石往下落，这些冥器的四周都安然无恙。
会被上方的碎石掩盖的，大多都是玄阶和黄阶冥器。
从如此多的石块中翻找这些冥器需要时间，所以严靳昶方才只盯着那些一眼能看到的地阶和天阶冥器，现下他一脚踢翻了一些石块，显露出了被压在这下面的冥器，严靳昶自然不会错过，伸手就将那个冥器抓了起来。
这是一柄剑鞘剑柄都是深红色的剑，比起其他的剑，这剑明显要长许多，立直了能到严靳昶的腰，剑鞘呈现柱状，剑身上似乎有字，不过字的颜色和剑鞘的颜色相近，不仔细看很难辨认，严靳昶现在也没时间辨认。
严靳昶一只手牵引出了傀儡，并将这柄目前唯一能碰得到，且拿得起来的剑，甩向了傀儡！
有了锋利的武器，傀儡还能再砍上一阵。
傀儡在灵气丝的操控下，抬起了手，抓住了严靳昶扔过来的那柄……
“啪嚓！”在触碰到那柄剑的一瞬间，傀儡的手掌骤然碎裂，紧接着就是手腕，手臂，乃至整个肩膀！
严靳昶面露诧异：诶？
剑鞘在空中翻转，“啪”地一下，直接打中了那紫阶傀儡的头，于是，那额头上还有着一个紫色菱形印记的脑袋，就这么被一柄还未出鞘的剑打飞出去！
深红色的剑嵌入了傀儡身后的石壁里，被打飞的傀儡脑袋也撞到了墙，散落在地，稀碎！
严靳昶：“……”
安韶：？
严靳昶万万没想到，自己现在用一个少一个的紫阶上等傀儡，竟然会被自己给砸碎一个。
不，是被那柄红剑砸碎的！
那红剑有那么重吗？他方才明明很轻松就拿起来了，感觉还比普通的剑压迫轻很多。
安韶一直顾着吸收刚吞下去的紫丹皖紫珀了，也没在意严靳昶试过多少的冥器，现在听到声音不对劲，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深红色的长剑，分明就是之前插放在藏花冢最深处的那一把！
而藏花冢的最深处，是初代花皇的埋骨之地！
严靳昶紧盯着滚落到自己脚边的傀儡脑袋残块，喃喃道：“这个傀儡的脸，我刻得最精细……”
安韶已经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着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剑剑剑！”
严靳昶有点委屈：“你为何骂我？”
安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叫你去拿剑！”
“轰隆隆！”安江的器灵牛避开了蛟骨释放的冰箭，跳进了被金箭砸开的大坑里，并在安江的指挥下，冲进了这濒临崩塌的暗室里。
本就有多处地方裂开的暗室，在这身形越来越大的器灵牛的踩踏之下，震动得越发厉害。
严靳昶和安韶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暗室的尽头，就差身后的几个冥器没试过了，严靳昶再次抓住了那柄嵌入了石壁里的红剑，将它从石壁中拔了出来，在安韶期待的目光中……直接扔向了安江！
安韶：=口=！不是！你拔剑啊！
安江看到严靳昶捡起东西砸过来，但是器灵牛奔跑的速度太快了，体型又大，根本躲不开，加上高阶冥器们都好端端的摆在肉眼可见的地方，安江便只当那是玄阶或者黄阶的冥器，干脆不躲了，就让器灵牛直接撞过去！
“嘭！”红剑精准地砸在了器灵牛的头上，正在狂奔中的器灵牛诡异一顿，下一刻，前肢，后肢，先后离地，整头牛都被那股巨大的冲力砸向了后方！
连带着安江一起，翻滚着飞出了这个暗室，砸到了外面的坑壁上。
严靳昶甩了甩手，“还挺好用。”
安韶：“剑不是这样用的啊！”
严靳昶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地阶和天阶冥器都试了一遍，可惜那些冥器都将他的手弹开了。
这些安韶以前就被先族长带入藏花冢试过了，没有一个是他能用的。
安江的器灵牛体型太大了，冲进来之后，外面的花妖根本没有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就见安江连妖带器灵翻滚了出来。
烟尘很大，蛟骨在坑上盘旋，他们一时间无法靠近。
待扬起的灰尘散开，显露出翻倒在坑底，已经浑身染血，晕死过去的安江时，严靳昶和安韶也已经从暗室里走了出来。
安江的器灵牛，已经因为安江失去意识，无法再给器灵牛供灵力，而被迫回到了冥器当中，那冥器就插在安江的身边。
“咦？怎么有两柄冥剑？”有花妖注意到了另一把陷入了石块当中的红色长剑。
安韵合，嗣师和曾经进入过藏花冢的花妖们，很快认出了那红色的长剑。
“等等，那柄冥器不是插在最深处的……族长，您是怎么把它搬到这里来的？”
“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呢？”安韶朗声道，“他手中的冥器当中封印着的器灵，能让一切物什变得轻如鸿毛，他现在一直没敢使用这股力量，不就是不想让你们发现他是如何搬运这些冥器的么？”
安韶摊手，“若是你们知道了，事后他就不能以凭自己之力无法搬动这些冥器作为借口，将脏水泼到其他的花妖身上了啊。”
“哦不对，没有其他的花妖，只有我，我应该是他心中最适合的人选了吧。”
安韵合：“我不过是为了防备像你们这样的偷盗者罢了，我有什么错？只要冥器还在族里，还在界城里，我这都是在情理之内的保护，先前南曼族的花妖前来盗取契魂花，就是因为我们暴露了种养契魂花的地方，又没有及时转移。”
“守护，转移，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安韵合干脆释放出了自己的器灵，那是一只通体长满了羽翼的圆形怪球。
怪球舒展开那层层包裹着的翅膀，一下飞了出去，落在了盘旋在洞坑上方的蛟骨身上！
蛟骨只一愣，整个身体突然往下，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竟是直接朝深坑里砸下来！
严靳昶和安韶及时将蛟骨收回了试炼塔当中，于是蛟骨便在落地的瞬间，消失了。
带起的风吹得一人一妖的红衣翻飞，安韶抱臂看着安韵合，“怎么？你不装了？”
安韵合轻轻甩动手中的剑，方才飞落到蛟骨身上的，长满羽翼的怪球再次飞了起来，这一次，却是飞向了安韶！
安韶指引金猪将它撞开，怪球却在这时展开了更多的羽翼，展露出被遮掩在羽翼之下的嘴——那是一张几乎占据了它圆形身体一半的嘴。
它速度极快地躲避着金猪，白色的翅膀和金色的翅膀在空中交撞着，散落下片片金白羽毛。
安韵合扬起手中长剑，白羽怪球突然一个转身，朝安韶吐出了好几个白色的圆球。
那些圆球上也有白色羽翼包裹，在离开怪球的瞬间，白色小球们也展开了翅膀，以更快地速度飞向了安韶。
安韶只躲闪了几下，就压低身体，手上延伸出了新的根藤。
白色小球在这时落在了安韶的身上，于是，原本还待在坑底的安韶，竟是在一瞬间，就轻得飘到了上空，出现在了安韵合的面前。
准确来说，是安韵合手中的冥剑剑尖前端。
安韵合显然早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直接将手中的冥剑，往安韶的身体一送！
“当！”
本该能一下刺穿的地方，竟然没让他的冥剑没入半寸！
安韵合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颤动不已的冥剑，以及安韶被刺破的红衣。
破了洞的红衣之下，依稀能看到一点紫色，但是被随风摇晃的衣摆挡住了，一时间看不清那是什么。
安韶盯着安韵合：“我从来没有小瞧你们。”
没能一击成功的安韵合连忙挥剑，指挥着沾着安韶根藤上的白球，想让安韶从突然变轻，到突然变重，落入下方，远离自己，可就在安韶下坠的瞬间，安韵合却感觉到了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安韶身上的根藤，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和腿脚，而他方才竟然毫无所觉！
他让安韶一下远离自己，相当于直接将刺入身体里的带刺根藤，强行拔了出去！
安韶竟然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还利用他的器灵的能力！
骤然往下坠落的安韶，直接掐断了那根被羽翼白球黏上的根藤，于是那种身体轻重不受控制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族长，不对劲，安韶的情况不对劲！”嗣师紧盯着安韶的根藤，心中升起一阵恐慌，“他这样子，不像是受了重伤，倒像是……”
安韵合捂着腹上的伤口，再看向安韶身上的根藤，就见那些新长出来的根藤上，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脉络。
有了对比，才注意到，先前长出来的根藤其实也有紫色的脉络，但是不明显，断开新生的根藤上的脉络，就会显眼许多。
嗣师：“他，他该不会是把丹皖紫珀给吃了吧？”
安韶笑着扯开了红衣，露出了方才安韵合用冥剑刺过，但是没能刺进去的地方，“啊，吃了，刚消化。”

第833章 夺剑
只见那小麦色的月匈膛上，正嵌合着两块丹皖紫珀，被包裹在紫珀里面的东西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紫。
方才安韵合的那一击，正是落在这紫珀上，也难怪如此坚硬。
在两块紫珀旁边的肌肤上，还能依稀看到一点点的红色的斑驳，不过这些明显不是受伤所致。
安韵合第一眼是被那两块显眼的紫珀吸引，意识到安韶已经将紫珀吸收，又惊又怒，紧接着就看到那些遍布在周围的牙印子，已经冒到嘴边的话，一下就噎住了。
“你！你你！”安韵合抖着手指着安韶，“安引华，你竟敢吃下丹皖紫珀！”
就在这时，嵌在安韶身上的紫珀的旁边冒出了不少细小的根藤，迅速编织成网，将紫珀收没入了身体里，直至完全看不到，根藤在月匈膛上层层覆盖，让月匈膛上的那一层皮肉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到半点丹皖紫珀的痕迹。
安韶已经完全吸收了这两块紫珀，若是再遇到攻击，安韶还是可以先将它们送出来挡下。
严靳昶的手伸过来，将安韶扒开的衣服收拢。
想了想，严靳昶又一拂手，将衣襟往旁边拉开一点，露出了一点红印。
安韶：？
严靳昶：“没事。”
安韶：“剑呢？”
严靳昶：“什么剑？”
安韶：“方才你拿起来的那柄剑。”
严靳昶环顾四周，道：“应该是被从上方滚落下来的石头挡在什么地方了，得找找。”
严靳昶只是将它拿起，还没有和它契约，方才也只是随手往安江身上砸，也不知道砸到什么地方了，目前还不能感受到它所在之处。
安韶：“赶紧找，找到我们就能离开了！”
说罢，安韶足下轻点，跳到了金猪的背上，朝上方冲去，和朝这边冲下来的器灵战斗。
方才蛟骨已经消耗了他们很多的力量，现在花妖们的速度和力道明显下降了很多，器灵也受了影响。
融合了两块丹皖紫珀的安韶释放根藤的速度明显更快，甚至还能将根藤凝聚成翅膀和武器，在空中飞上几圈，连劈带砍。
严靳昶并不知道那血剑的来历，不过看安韶那重视的样子，想来它的等阶应该不低。
就在严靳昶靠近安江身边，准备在那附近翻找时，一道白影突然从天而降，寒刃骤然朝脖颈处划来！
“当！”麒雪剑挡下了这一击，承重的力落在剑刃上，使得麒雪微微颤抖。
剑光照亮了严靳昶的眉眼，一晃而过，嗣师一个翻身，挽了一朵剑花，晃动着剑刃如游蛇一般转来。
严靳昶向后一仰，灵气丝钻入地下，又从嗣师后方飞出，卷住了嗣师的手脚，骤然往后一拉！
嗣师生生被拉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再站定时，严靳昶已经后退几步，一脚踩在了安江身上。
这一脚踩得不轻，将晕过去得安江踩得痛哼一声，晃动的手碰到了落在一片的黑色冥剑。
严靳昶顺势看去，终于在旁边的碎石之下，看到了那熟悉的红影。
严靳昶挥剑扫开那些落在上方的碎石，果然见到了那因为沉重而嵌入地下的红剑。
红剑和安江的黑剑距离很近，见严靳昶朝那边靠近，嗣师第一反应是严靳昶想要抢夺安江的黑剑，喝道：“住手！”
若是换做平时，嗣师是不必担心严靳昶拿起安江的剑的，可是安江在晕倒之前，才和此剑融合过，剑上还残留着安江的灵力，器灵的只是被强行收进去了，气息还未完全消散。
这个时候，谁都可以将此剑拿起来！
嗣师也知道这一声不过是震慑，不可能真的阻止严靳昶，所以又挥剑朝这边劈来。
风刃在极近的距离横扫过来，严靳昶干脆用灵气丝牵引起了地上的安江，朝嗣师那边砸了过去！
血花飞溅，锋利的风刃将安江的身体切成了两半，大量的腥血喷溅出来，哗啦一下洒落在了那柄黑剑上。
“咚咚！”黑剑骤然震动了一下，那明显的震感，让站在近距离的严靳昶和嗣师，都感觉到了。
严靳昶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这感觉绝对称不上好，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抓那柄红剑。
嗣师还误以为严靳昶想要夺走安江的黑剑，哪怕心中明显感到黑剑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妙，还是打算先把黑剑夺到手。
在他看来，安江现在是生是死，都不如眼前这天阶冥剑重要。
天阶冥剑，绝不能流落到外人手中！
一人一妖同时朝那个方向扑去，嗣师最先抓住了黑剑，心中刚升起一丝庆幸，就看到严靳昶的灵气丝从他的手边擦过，试图缠住那柄深陷入石块当中的红剑。
“啪！”幽绿色的灵气丝，突然被打散了。
嗣师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道：“你该不会是想拿这柄……”
严靳昶的手在散开的灵气丝之后伸了过去，握住了那柄红剑，直接将那红剑从石块中拿了起来。
嗣师：？？？
严靳昶将剑转了几圈，甩开那些沾到了剑鞘和剑柄上的血。
垂眸看着那还死死握着黑剑，连被风刃劈成两半的安江都不管不顾的嗣师，严靳昶忍不住道：“我并没有想拿他的剑，你多虑了。”
嗣师舌头打结，“你，你……”
严靳昶双手分别握住剑鞘和剑柄，用力将剑往外拔出，边道：“这是地阶，还是天阶，也只有它没排斥我，难道是玄阶或者黄阶？”
嗣师：“你，怎么……”他现在宁愿相信严靳昶拿起的是其他任何一个地阶和天阶冥器。
直到这一刻，嗣师才意识到，方才安江和器灵牛从暗室里滚出来，这柄红剑莫名出现在安江身边，只怕正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修。
“铮！”长剑出鞘！
外面通体深红的剑，竟是连剑刃都是红色的，只不过剑刃上的红更像是血染上去的红，仅仅只是看到，就感觉会有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事实上这个剑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幽香，并没有血腥气。
血刃上映出了严靳昶的眉眼，剑刃反射的光芒，也落在了严靳昶的双眸上。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他在审视着血刃，还是血刃在凝视着他。
余光看到嗣师突然起身朝这边扑来，那架势凶猛，明显是冲着严靳昶手中的剑过来的。
严靳昶顾不得继续观察此剑的长短粗细，甩剑打了个转，便朝嗣师的右手劈去！
嗣师本能地避开，于是血刃便落在了嗣师手中的冥剑上。
这嗣师一开始拿着手中的那柄冥剑，就不是很稳当，一直颤巍巍的，每次挥出一剑，他自己也紧跟着晃一晃。
眼下被严靳昶手中的血刃一挑，嗣师彻底拿不住，银白色的冥剑瞬间翻转着飞向天空！
正在空中释放根藤和器灵们战斗的安韶听到了破风之声和严靳昶的传音相告，侧目看到了一道白影朝这边飞来，立刻侧身避开。
他是让开了，可正在和安韶战斗的白翼器灵却躲避不及，直接被翻转过来的银剑劈中！倒飞出去！
银剑飞到了一定高度，失了力，又开始往下坠落。
安韵合一眼认出了那是他之前耗费心力给嗣师寻来的冥剑，尽管嗣师现在还不能完全驾驭它，但好歹也能用，其他的花妖连靠近都困难呢。
安韵合飞出自己的其他冥器，想要将那银剑打回到嗣师的手上，安韶已经看到严靳昶在和嗣师战斗了，又怎能可能让嗣师的武器回到嗣师的手上？
于是安韶毫不犹豫地放出根藤，盘结成网，试图接住那柄银剑。
可脱离了嗣师之手的银剑却无比十分沉重，竟是直接将安韶的根藤压断。
安韶只好再次结网去挡。
安韵合见安韶分心于此，立刻朝距离安韶近的花卫做了一个手势。
花卫从袖中抽出了一柄碧玉色的剑，直接劈向了安韶的根藤！
安韶这会儿正满身戒备，余光看到那花卫靠近，反手抓起了原本缠绕在根藤上的黧鸢剑，朝靠近他的花卫劈去。
剑风一下横扫出去，却不是安韶平日常见的，属于黧鸢的妖气，而是一道狂风飞卷而出，直接将那花卫吹飞出去！
花卫手中的玉剑，则掉落到了安韶的根藤网上。
安韶明显一愣，转过头，看到了还好端端被自己的根藤缠卷着的黧鸢剑。
等等，黧鸢剑还在根藤上，那他手上拿着的是……
抬起手，那柄剑刃宽大的银色长剑，亮得刺目。
剑上，还隐隐缠绕着一股风旋，那是他方才朝着花卫劈出一剑之后，残留的力量。
安韵合：！！！
安韶反应过来，畅快大笑：“哈哈哈，方才我就想说了，这剑看着很不错！”浅金色的灵光被送入银剑当中，剑身微震，似在回应。
安韶挥剑横扫，从剑中涌出的狂风，直接将围聚在四周的花卫和安韵合，全都吹飞向远处！
风中交错的风刃，疯狂的切割！
原本乱糟糟的四周，竟是在一瞬间被清空！
花妖，冥器，器灵，全都被扫到了极远的地方！

第834章 离开
四周都被清空了，这可是个撤离的好时机，安韶坐到了金猪身上，飞到了严靳昶的身边。
“咚咚！”插在地上的黑剑再一次震动了一下。
严靳昶原本还想再给失去冥剑的嗣师一击的，却在这一声犹如心跳一般的震响中，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几乎是本能的，严靳昶翻身跳到了金猪身上，抓住安韶，猛地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柄黑剑。
“轰！”黑剑里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浩瀚得探不到边际，一眼窥不到尽头。
在严靳昶拉着安韶后撤的下一刻，一股黑色的烟气，从黑剑上方弥漫出来。
仔细看去，会发现，方才溅落到黑剑上，以及散落在这附近的安江的血，现在都消失了，似乎是被黑剑吸入了其中！
嗣师瞪大双眼，连惊恐的叫声都来不及喊出，整个身体就被那自下而上冲起的黑气彻底吞没。
慢了一步的金猪，也被这片黑色烟气淹没，当场化作片片碎光，消散在空气中。
严靳昶感觉到有几点冰凉滴落在了脸上，抬手抹去，才发现那是血。
是被那团突如其来的黑色烟气冲飞到空中的血肉，像雨一般洒落下来了。
和血肉一起落下来的，还有那些已经变成了碎片的白袍衣料。
嗣师那颗被血染红的脑袋，随后砸落下来，滚了好几圈之后，才被石块卡住，沾了血的白发在滚动中缠住了那张脸，只能依稀从发丝中看到那双因惊恐而睁大的双眼，和颤动的嘴。
严靳昶依稀分辨出，嗣师的唇语一直重复着几个字：“完了……反噬……反噬……”
“是反噬！”安韶神情凝重，“那是安江的冥器吧？”
严靳昶：“对，安江的血液溅到了那黑剑上之后，黑剑的气息就有变化了。”
安韶：“安江方才正和器灵融合，融合的过程和维持融合状态的时期，是有很大风险的，等同于将器主和器灵放在了衡器的两端，器主抑制器灵，器灵就无法施展全部的力量，而器主若是减少压制，器灵可以释放的力量过强，远超于器主，就能将其反噬，把器主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再将其肉身取而代之。”
严靳昶：“安江的肉身已经被毁了。”
安韶：“你的傀儡散成数块，不是照样可以使用么？”
严靳昶：“可以用，但是傀儡远不如完好无损时坚固，没过多久又会散，除非重新打造。”
安韶：“那就要一看器灵的能力了，有些器灵确实可以修复肉身。”
严靳昶和安韶这会儿已经御剑飞出了很远，还是能看到那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气。
黑烟被笼罩在西曼族上空的界城挡住，又回流下来，在结界和那深坑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柱。
被冲撞的不毁之界瞬间汇聚起了金色的长箭，开始朝那些撞击结界的黑烟飞射下去。
一道道金箭穿透了黑烟，连续不断地击中那个深坑！
黑色和金色交错，嗡鸣声不止，轰隆声不休。
这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不用看都能猜到那深坑附近现在应该是怎样一番惨状。
安韵合的宅院肯定是保不住了，宅院周围怕是也够呛。
安韶：“器灵反噬的条件远比从灵剑仙剑当中孕生出来的剑灵少得多，只要器主的实力不够强，压制不住它，还给了它足量的血，就可以了，加上冥器器灵原本就是活物，曾经有着完全独立的意识，见识过更多的东西，情感也会更丰富，他们比剑灵更希望能重新得到一具能自由活动的身体。”
严靳昶：“那么多的金箭落下来，肯定有打中那柄黑剑，可是黑烟还未消散，说明就算无数金箭打中了黑剑，黑剑依然能毫发无损。”
这些金箭的威力，他们方才可是领教过了的。
安韶：“……确实，那黑剑里的器灵是不是有点强得离谱了？这算是在和上方的不毁之界硬碰硬了，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是不毁之界先破损，还是黑剑先破碎。”
严靳昶：“不是说不毁之界不毁碎吗？”
安韶：“说是那么说，可谁知道，它的“不毁”，是因为迄今为止攻击它的力量不够，还是它真的“不毁不灭”？”
严靳昶：“你要去阻止么？”
安韶：“那是历代的镇界守护者和花卫们该做的事，我现在算什么呢？啊对了，是逃犯！”
严靳昶指尖抵住安韶的唇，纠正道：“是私奔。”
安韶：“……”
没有花卫的阻拦，严靳昶和安韶很快来到了界城附近，先换上了两张花卫的脸，才一边大叫着“不好了”一边快步跑过去。
远处那黑色的烟柱实在醒目，不少花卫都紧张地看着那个方向，看到他们出现，花卫们连忙询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安韶：“安将军和器灵融合时出了差错，被器灵反噬了，族长和嗣师大人都被安韶打飞到远处，不知所踪，我们也是被安韶扫飞过来的，你们这的人手还有多余的么？能不能腾出一些来，安韶那个外族之人已经受了重伤，只要在坚持一会儿，应该就能抓住他们了。”
守在界门的花卫们面面相觑，“可是，族长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必须守在这里，不能离开，在族长发话之前，不能放任何人和妖离开这里。”
“这样啊……”安韶微微一笑，“那就没办法了。”
花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眼看着看守界门的花卫们陆续倒地，严靳昶才收起了迷梦香，叹道：“这次的用量可真不少，幸好他们没有防备，不然还得打上一场。”
安韶在他们的身上翻找了一通，很快找到了能打开界门的界石，放入了界门旁的石壁上。
覆盖在界门上的屏障很快消失，一人一妖出去之后，严靳昶才用灵气丝勾动那块嵌入石壁里的界石，将它拉了出来。
界石滚落在地，方才打开的屏障瞬间合上。
站在界城之外，再往出来时的方向看，只能看得到一片红色彼岸花海，和立在花海当中的界门，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房屋，楼阁，院落，黑山，还有那冲天而起得黑烟，和受到黑烟攻击，从上方射落下去的金箭……什么都没有。
一界之隔，恍若隔世。
不毁之界，真的将西曼族保护得很好，他们也因得此界，才得以在危机重重的阴冥，繁衍了千万年。
离开了界城之后，接下来的路就好走许多了。
避开了在外巡视的花卫，几乎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穿过了外面的花海和荆棘林，抵达了临川荒谷。
似乎是感觉到危机解除，安韶的身体突然一软，险些从剑上摔下去，被严靳昶及时揽住。
严靳昶赶紧寻了一个地方落脚，抚上安韶的手腕，将仙力注入其中，探查他的经脉。
乱，还是很乱！
是因为吸收了丹皖紫珀的缘故么？
严靳昶试图给安韶梳理经脉，将那些混乱的气息疏导开，却发现自己的仙力进入其中之后，就入如石沉大海。
安韶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困，睡一觉就好了。”
严靳昶：“我帮你把那丹皖紫珀逼出来，我们不要它了。”
安韶失笑：“说什么了，我都已经把该吸收的部分吸收了，剩下的都是没有养料的东西。”
严靳昶轻抚着安韶的手，神情莫测。
安韶笑道：“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猜中了就让我亲一口。”
严靳昶笑不出来。
安韶：“你在想，方才就应该盯紧我，在我把丹皖紫珀塞进嘴里之前阻止我。”
严靳昶：“……你没必要吞服它，或者你可以等一个更适合的时机。”
“那就是一个最适合的时机。”安韶揽住了严靳昶的脖子，主动凑上来索要自己猜对的奖励，并在严靳昶的耳边道：“我的身体告诉我，现在的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养料，之前在族里收集的那些黑土红土，还有方才服用的丹皖紫珀，不够，远远不够。”
严靳昶揽着安韶的腰，“怎么回事？这是正常的么？”
安韶垂眸，“我应该是快到下一阶花期了，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也可能是下个月，甚至是明年……”
严靳昶明显感觉到了安韶有些不安，便拍了拍他的后背。
安韶：“我，我上辈子就是死在那个时候，所以，所以我不敢，我不敢接受它的到来，原本我可以抑制住的，可是现在来到了阴冥界，好像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严靳昶动作一顿，赶紧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没事的，你需要准备什么？养料是么？充足的养料？”
安韶：“充足的养料可以让我有足够的力量抑制它，但是养料吸收过多，又会让它更快到来，是不是很矛盾？”
严靳昶揉了揉他的头：“到了那个花期，会怎样？”
安韶沉默片刻，才道：“会，变得很弱。”

第835章 异动
严靳昶：“很弱是指……会失去意识？沉睡？”
安韶：“那倒不是，你见过一些花么？原本全身长满了刺，浑身带着毒，以此排斥虫蚁接近，避免被它们啃食，以此确保自己茁壮成长。”
“可当这些花盛开之后，原本提供给全身各处的养料，就开始源源不断地供给花朵，身上的刺不会消失，但却很难再生，因为养料都给了花，花朵倒是可以再生，可是，没有刺没有毒也没有坚硬或柔韧的外壳，更不具备攻击力量的花，生出了再多，又有何用处呢？”
安韶靠在严靳昶的肩膀上，呐呐道：“没有用啊，那些花，除了会吸引来很多讨厌的虫子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严靳昶：“你的本体之前不是已经开了花了么？根藤还是能继续生长。”
安韶：“不一样，数量不一样，那将会在瞬间抽空我全身的力量。”
严靳昶：“会有……性命之忧么？”
安韶：“若是没有人趁机偷袭，那就没事，只要顺利度过了那段时期，我会迅速成长，实力也会有所提升，至于会提升到什么程度，我也无法确定，可能只是在恢复了原本力量的基础上，多了一点灵气，也可能是直突破晋升。”
安韶嘴角微勾：“当然了，我更期待是后者，所有能成长到这一步的花妖，都会对此有所期待的。”
严靳昶松了一口气，方才安韶说得那么严肃，他还以为一旦到了花期就会危及性命，“我不会让任何人有偷袭你的机会，若是你到了花期，就在赤玉璃戒里休息。”
安韶扶额：“我原本是想在花期到来之前离开阴冥界的，阴冥界太危险了，而且还是在这种群龙无首的混乱之时。”
可是，离开阴冥界，需要安韶来施展那种禁术，现在的安韶的身体明显还未恢复，不能胡来。
严靳昶：“你先好好休养，不要勉强。”
安韶：“我现在好像没那么晕了，感觉还能再吞一块丹皖紫珀！”
严靳昶：“不行！”
“轰隆隆！”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四周的树木都开始摇晃起来，严靳昶立刻站起身，就看到地下出现了一些裂缝，随着震动和摇晃，裂缝正在不断地扩大。
严靳昶御剑飞起，看向震响最强烈的方向——正是西曼族的界城。
安韶：“不会吧？难道不毁之界到现在还没能击碎那个冥器？”
从他们离开西曼族的界城，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他们出城之前就看到了那随着器灵反噬器主出现的黑色烟气冲撞不毁之界，不毁之界也释放了许多金箭攻击那器灵所在的方向。
过了这么几个时辰，别说是一柄冥器和器灵了，只怕是连地都要扎穿了。
西曼族敢将那么多的天阶和地价冥器藏在界城里，正是因为他们相信，就算高阶冥器失控了，不毁之界也能将其摧毁。
他们，有恃无恐。
当然，若是那些天阶冥器存放在藏花冢里，那就更安全了。
藏花冢里有历代族长的尸骨，还有那些冥器曾经的器主，是镇压那些器灵，最好的地方。
严靳昶：“只是震响声从那边传来而已，还不能确定是不毁之界和那柄黑剑造成的。”
不过，震动都让这边的地面裂开了，说明此地不宜久留。
严靳昶御剑飞远，途中还看到不少从那个方向逃来的鬼魂。
“好可怕好可怕……”
“快逃啊！——”有些鬼魂哪怕失去了神智，依旧本能的畏惧强大的力量，疯狂远离。
严靳昶回头看去，就见西曼族界城的方向竟然浮现出一片金光，金光一闪一闪的，随着那一阵阵震响之声闪动。
不止是身在附近的鬼魂们，就连藏在界城里面的花妖，都从界城里冲出来，四散奔逃。
从上方往下看去，就是一片红色从那片荆棘林里涌了出来，如同潮水一般，将附近的荒谷掩盖，又很快散向别处。
西曼族的花妖们穿着红衣，哪怕飞到远处，看过去依旧很醒目。
安韶：“我能闻得到，就是那器灵还在攻击不毁之界，那金光是不毁之界释放出来的光芒，平时外面是看不到的，现在却可以看到了，器灵，真的有那么强么？靳昶你仔细看过那器灵的模样么？”
严靳昶：“嗯，那头一直在翻滚的牛，安江一直骑着它到处跑。”
安韶：“那个，真的是牛么？”
“轰隆隆！”又一声震响传来，却不是从远处的西曼族地界，而是从赤玉璃戒里传出来的。
同时，泽寅的传音出现在了严靳昶识海里，“主人，不好了，那两柄短剑闹着要出去，我们和麟风都抓不住他们，可恶明明只是两个小东西！”
安韶看到严靳昶表情不对，好奇询问，严靳昶：“沐涛和沐元在赤玉璃戒里闹腾。”
安韶：“那就放他们出来呗，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这个时候闹，肯定有原因。”
严靳昶也是这么想的，便示意麟风和泽寅他们松开手，将那两柄短剑，和从短剑里面飞出来的剑灵沐涛沐元，都扔了出来。
短剑自然是落到了严靳昶的手中，两个剑灵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稳稳悬飞在空中。
沐涛：“啊，出来了！”
沐元：“终于出来了！”
沐涛：“可恶！我们早就叫你放我们出来了，你是听不到么？”
沐元：“听不到吗？”
严靳昶故作无辜：“确实没听到，实不相瞒，我们方才遇到了危险，正在战斗呢，二位有什么事？”
沐涛和沐元环顾四周，最后齐齐看向了西曼族界城所在的方向。
严靳昶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微微眯眼。
果然！这两个剑灵是受了那震动影响，才会闹着要出来的。
沐涛：“熟悉的气息。”
沐元：“讨厌的气息。”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严靳昶道：“是二位的熟识么？挚友？”
沐涛沐元齐声，“呸！谁和那家伙是挚友了？”
严靳昶：“……”果然认识！
这两个剑灵，竟然和天阶冥器里的器灵相识！
在严靳昶思忖间，沐涛和沐元已经交流和对方交流起来。
沐涛：“要过去么？好久没和它打架了。”
沐元：“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过去招笑么？”
沐涛：“可恶，可恶！我一定要把那个将我们切分成两半的家伙碎尸万段！”
沐元：“魂飞魄散！”
严靳昶看着他们：“你们，原本是一体么？”
沐涛沐元这才看向严靳昶，沐涛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朝严靳昶露出一个微笑：“如果你们有办法将我们融合为一体，我们可以考虑和你们结契哦。”
严靳昶也微笑：“然后方便你们反噬，是吗？”
沐涛和沐元：“……”
安韶：“别扯那么远，所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是知道的吧！”安韶一指远处的西曼族界城。
沐涛和沐元：“当然，不过我们为何要告诉你们呢？你们答应了帮我们找到厉害的修士，这不是还没履行诺言么？”
严靳昶：“不和厉害的修士契约，你们就无法释放自己全部的力量是吧？不，是只要没有契约者，你们就只能维持现状，要么待在剑中，要么变成小孩在剑外游荡，我说的可对？”
沐涛叉腰：“是又如何呢？需要力量的修士一抓一大把，不是我们需要契约者，而是修士需要我们，你们不是也想和我们契约吗？”
严靳昶：“是，可是，谁知道你们在这里呢？你们待在我这里那么久，能接触或者吸引来其他的修士么？”
沐涛和沐元：“……”
严靳昶：“所以，你们还是需要我们的，我可以不和你们契约，也会帮你们寻找合适的契约者，你们现在只满足我们的好奇，告诉我们那是什么东西，很简单吧？”
沐元：“你上次这样说，是让我们给你剥蛇皮！”
严靳昶：“……还记得啊。”
沐涛恼火：“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沐元突然道：“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
安韶做倾听之态。
沐元：“它是……”它故意把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明显想吸引严靳昶和安韶倾身去听。
严靳昶和安韶只是盯着他，不为所动。
沐元：“它是……只要你们靠近了，看清了它的模样，就能知道它是什么啦！”
说罢，沐元身形一闪，钻回了短剑了，沐涛也哈哈大笑着钻了进去。
安韶：“……”
安韶撸起袖子，笑容仿佛带着森森寒气，“敢耍我，我要把这两个短小的家伙打碎！”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飞来几道长丝，严靳昶立刻让七钰剑避让开，放出自己的灵气丝挥扫过去！
“啪！”几道丝线在空中交撞。
这丝线，似乎是之前他在西曼族界城里遇到的那些。
当时他在守着安韶的契轿可能要经过的路，谁想出了意外，安韶被调换了契轿，送往别处了，在严靳昶准备离开，却寻安韶时，就遇到了攻击，其中就有类似的几道丝线。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下方再一次飞上来几道丝线，缠住了严靳昶那些还未消散的灵气丝，往下一拽！
严靳昶顺着那丝线的方向看去，正要散开自己的灵气丝，却在看到站在下方的两道身影之后，顿住了。

第836章 嫌弃
出现在下方的两道身影，一个穿着一袭玉白色的长衫，一个穿着玄色长袍，长风刮过，衣袂翻飞，浓郁的鬼气在他们的四周缭绕，游荡在这附近的鬼魂都不敢接近他们，通通绕着飘走，似乎连看一眼都会感觉到畏惧。
严靳昶挥散了被那几道丝线缠住的灵气丝，主动御剑飞了下去。
“森染前辈？”严靳昶不太确定道。
穿着玉白色长衫的男鬼微微一笑，“没想到还真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好久不见。”
竟然真的是森染和万明峪，严靳昶和安韶手中的试炼塔的原主人！
万明峪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什么时候死的？”
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阴冥界待了一段时间，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死气和鬼气，他们一时间分辨不出，也很正常。
果然，在仔细探查了严靳昶和安韶的气息之后，森染和万明峪面上有显露惊色，“你们是，生魂？不，你们的身体也是你们自己的？你们竟然直接闯入阴冥界？”
严靳昶：“此事说来话长，并非我们主动闯入，而是被阴冥里的妖修强行拉扯进来，我们现在也想尽快离开阴冥。”
森染：“你们这也太倒霉了，阴冥界哪里是生者能待的地方？是西曼族的花妖么？我们方才看到严未溟在西曼族的界城里晃荡了，他们和你们有仇么？”
严靳昶：“方才在巷子里遇到的，果然是你们。”
安韶摊手：“算是吧，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做这种事，在发现拉错了人之后，还想将我们灭口，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森染：“这种事要是被鬼差们发现，报上去，他们是要受刑罚的，阴冥界的一切，都由鬼王，也就是冥主管制，包括在此处成长修行的妖修。”
严靳昶：“我记得，上次见到前辈时，你们伴在西冥主左右。”
森染：“啊，那是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从阴冥界出乱子之后，我们就不干了。”
严靳昶：“是被殃及到了么？”
森染：“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我们俩跟错了主，成为了他们的弃子。”说归说，森染的表情却完全没有沦为弃子被舍弃的不甘和愤怒，嘴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
严靳昶：“前辈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森染：“还是在意的，毕竟还能得到不少冥石冥纸。”
万明峪：“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说罢，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石头，口中默念了几句。
石头里很快浮现出了一只红豹，森染娴熟地翻跃到了红豹身上，万明峪也翻身上去，坐在了森染身后。
严靳昶御剑跟上了他们。
安韶：“前辈为何要进入西曼族的界城？是要寻找什么东西么？”
森染：“你们既然也在西曼族界城里，那也应该知道的吧，花族和魂魄们的魂契仪式，我们是为了看那场仪式，才偷溜进界城的。”
提及此，森染面露遗憾，“可惜，契魂仪式后来终止了，因为途中生了变故，不仅是参与结契的花妖没到齐，西曼族的族长也一直没到，后来还有妖修袭击了契花楼，契花楼里都乱了套。”
严靳昶：契花楼那边居然出事了？
安韶：“妖修袭击契花楼？你们亲眼看到了？”
森染摸着下巴：“我们看到了有东西滚入了那提供给他们结契的房间里，那东西炸开之后，房间里就被烟雾充斥了，我们觉着情况不对，就离开了，毕竟，我们只是混进去看戏的，出了这些事，若是把我们抓到了，岂不是要赖到我们头上？”
万明峪：“是他们本族的花妖干的，我看到了。”
安韶十分好奇，“谁？”
森染：“我们哪知道他们谁是谁？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契魂花的数量有限么，有些妖想要用非正常的手段盗取契魂花，也不是没有可能。”
严靳昶：“之后你们就离开了么？”
森染：“我们是想走来着，可是被困住了，西曼族他们的藏花冢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将全城花卫都召集了，大半花卫前往藏花冢，剩下的花卫全都死守界门，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出去。”
严靳昶：“……”若是他们说得没错，那么契花楼出事，就在应弦花开之前。
难怪安韵合来得那么迟，应该是先去处理契花楼的事了。
森染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徘徊，“我们被困在了界城里，不得不在远处围观了一场战斗，不过因为距离比较远，我们又不敢飞到高处，只能看到一些飞在空中的花妖，和傀儡。”
森染嘴角笑道：“牵连在那些傀儡身上的灵气丝，也是很特殊的颜色，那，是你吧？你们在和西曼族的花妖战斗。”
严靳昶：“所以前辈这不是偶然出现在此地，而是故意在此等着我们的？”
森染：“算是吧，毕竟，西曼族是彼岸花妖，而你身边这位，也是。所以我在想，我们想要得到的，那十个被西曼族族长选中的魂魄的姓名，你们或许能知晓一二。”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了一眼，安韶盘膝坐在了剑上，一手支着下巴，“实不相瞒，我们现在很缺冥石和黑土。”
森染抬手轻抚着一旁的红豹的脑袋，“看来你们是知道了，行，我可以提供黑土，也可以，和你们交换消息，你们想选择哪一个呢？”
严靳昶：“黑土。”
安韶：“消息！”
声音同时出来，又顿住，安韶看向严靳昶，“消息比较重要。”
严靳昶：“你刚说你需要黑土。”
森染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得商量好啊。”
安韶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我可以把十个魂魄的名字，都告诉你，你能告诉我们，那试炼塔最顶层放着的那两柄短剑的来历么？他们到底是什么？”
森染：“看来，你们已经攻破到最顶层了啊，不错不错，那颗小树苗还好么？”
安韶又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二，我们可以把试炼塔里的守护灵都召出来，他们现在如何，你可以自己看，你能告诉我们现在正在冲击着不毁之界的那个器灵……”
严靳昶：“没必要，只要知道了那两个短剑里的剑灵是什么，安江那柄冥器里的器灵，大概能猜出来了。”
安韶：“诶？”
“到了。”万明峪突然打断了他们：“前面就是我们现在暂住之地。”
严靳昶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下方一处山脚之下，建了一间木屋子，屋子外有一些黑影在走动了，看着像是在附近巡视。
安韶：“夜游魂卫。”
森染：“没错，用来看家护院的，战力不强，但是声音很响亮，一旦感觉到不熟悉的气息靠近，就会发出刺耳的惨叫，直至主人出现在它们身边，它们才会停止尖叫。”
话音刚落，正在木屋周围走动的夜游魂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骤然张开了黑漆漆的嘴。
森染一跃而下，跳到了它们中间，“好了，闭嘴。”
夜游魂卫果然将嘴闭上，继续在四周巡视。
严靳昶：“只是陌生的气息经过，就会叫？那若是有魂魄偶然经过，它们也叫，不会很吵？”
森染：“严公子，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可是阴冥界，阴冥界啊，最不缺的，就是鬼的惨叫声了，我们已经能从不同的惨叫声中，分辨出它们想要传达的意思了。”
严靳昶：“……”
森染：“对了，你们方才想知道什么来着？试炼塔里的那两柄短剑是何物？那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宝剑，我们的祖先曾是那两柄宝剑的剑主，和它们建立了血契，所以，只要是流着我们两族之血的修士，都能使用它们，只可惜，到我们这一脉，就断了。”
森染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血脉已断，血契就此结束，所以我便想着，日后谁能进入那最高一层，拿到那两柄剑，且能和它们重新契约，那么那两柄剑，就是他们的了。”
森染说完，转头看向严靳昶和安韶，然而，预想当中的期待目光并未出现，反而是对上了两张明显透着嫌弃的脸。
森染：“……”这算什么表情？这么嫌弃的吗？
万明峪：“你们的表情很棒。”
安韶：“你也看不惯那两个剑灵？”
万明峪：“特别，非常。”
森染无奈：“明峪，就是你一直和他们合不来，才用一直没用它们。”
万明峪不知想起了什么，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森染看着这三张不一的脸露出了一样的神情，一时无语。
“想要变强，就必须学会舍弃一些东西哦，别等到死后，才追悔莫及。”森染苦笑道。
万明峪：“……”
严靳昶：“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
森染：“你还记得，你是如何开启试炼塔的么？你当时，用了什么东西？”

第837章 凶兽
森染见严靳昶不答，提醒道：“只有我们两个家族的血脉传承者，和持有上古神器的人，才能开启万森试炼塔。”
严靳昶不由想到了那对从他收来的糙石当中出现的银灰色护臂甲，当时他还能从捡来的碎片里探听萧明然的系统发出的一些消息，也得知那是一个上古神器。
他还用这护臂甲挡过白水之灵的攻击。
不过，他是一个偃师，战斗时要么站的远，要么有防御型傀儡做挡，所以大多数时候，敌人都近不了他的身，护臂甲的用处并不明显。
现在想来，一个出现在灵胤界的试炼塔，却需要上古神器，才能开启，这确实有点奇怪。
森染：“上界和下界之间，存在着不可抹消的契约，契约里包含诸多限制，最首要的是“结界”，上下界之间必有结界，只有达到了契约上的特定要求，才能穿梭于两界之间。
从下界到上界的要求，是“飞升”，而从上界到下界的要求，是“受限”。
修为境界不够，就无法飞升，修为境界超于下界，就会被排斥出去。
神界和灵界之间，还相隔了一个仙界，所以，要从神界下至灵界，会受到很多限制，修为，神力，力气，法决……很多很多，甚至还有可能连真身都无法留存。”
森染走到了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基于此，一些神君便想到了一种镇压之法，那就是将在神界无法完全战胜之物，送入灵界，让灵界的天道来镇压。”
安韶：“可是，若是被镇压者不是主动进入灵界的，一旦他们主动释放自己的神力，不就会被天道排斥出去了么？”
森染：“所以，在将想要镇压之物送入灵界之前，还需要先将它们封入器物当中，并附上能限制它们契约，比如，需要达成某种条件，才能让它们释放力量。”
安韶：“为何还要有契约，而不是完全封印？”
森染笑着摇头：“谁不想获得强大的力量呢？总会有人存有私心的，再说了，需要用这种办法才能镇得住的家伙，多半是实力强悍的怪物，再强的封印，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出现松动，就算封印完好无损，承载它们的器物却不一定能撑得住那么久，一旦封印松动，亦或是器物有损，被封印在其中的家伙，就会冲破出来。”
安韶：“所以才将它们分成两半？试炼塔上的那两柄剑的剑灵，原本是一体。”
森染嘴角微勾：“是你们自己发现的，还是他们告诉你们的？”
安韶不答反问：“它们之前存在于神界，是你口中所说的，被神君镇压于剑中，又被送入灵界的怪物？”
森染：“没错，它们受契约所制，只能在冥器的附近活动，只有和他人契约，才能将自己的力量从剑中释放出来。”
森染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它曾是上古凶兽之一……”
安韶满脸期待地等着他说下去。
森染：“它的名字叫……”
严靳昶：“梼杌。”其实，只要有了上古凶兽这个方向，再想到那两柄短剑剑刃上刻着的剑名，也就能猜出来了。
森染：“……”这是我的词啊！=皿=！
我吊胃口吊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两个字啊！
森染撸起袖子，“我和你拼了！”
万明峪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满脸无奈地看着森染手脚并用的挥舞，安慰道：“冷静冷静。”
森染：“放开我！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安韶看向严靳昶，面露惊讶，“那不是存在于传说里的凶兽么？”
严靳昶：“相传在远古之时，灵气浓郁且纯净，是眼下仙銮界的仙气都不能比的，那时候的凶兽有很多，也有大量的修士，甚至还有先天神君，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世界灵气渐渐淡去，以灵气为生的神君逐渐消失，依赖于灵气的兽类和草植也渐渐绝迹消亡，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各地战火四起，纷乱不休，四处都是一片乱象。
后来，几个境界至高的大能们，合力将天地灵气汇聚于一处，将灵气充裕之地和灵气稀少之地分隔开，也将多数的修士排除在外，他们想谋取一个只有少数人分享灵气的地方，于是，灵气稀少之地成了灵界，充裕之地定为仙界。
可是，仙者的寿命很长，只要活着，还是需要源源不断地吸收，所以这并不长久，于是又有境界更高的大能，再沿用此法，划分出了神界。”
所以，神界里的气息，才是最接近于天地诞生之初的，往下的仙界和灵界，都是已经是世界分割之后所剩下的灵气了。
这三界本为一体，所以才能都和阴冥界相通。
“……所以，传说中的凶兽，或许不是传说，只是不再存在于灵界和仙界了，就看不到了，很多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发现所在的世间没有，便觉着那都是话本当中的故事。”
安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森染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说了，那是个魂魄的名字，你们也该告诉我们了吧。”
安韶拿出纸笔，将那十个魂魄的名字写了出来，递给森染。
森染上下扫了一眼，微微蹙眉：“奇怪，西曼族的花妖不是和一些鬼使暗中来往么？按理说，他们应该知道这些魂魄投胎之后的下一世，大概会有怎样的经历的。”
严靳昶眼神微暗，“这些魂魄有什么问题么？”
森染：“其他的还好，这个……”他一指徐须年，“他的下辈子可是天煞孤星，是会身负数万血债之人，西曼族族人怎么会把他选上？”
安韶冷笑一声，“估计是有仇怨吧？你们方才不也说了么？就算是同族之内，也是有私心的。”
万明峪：“总之，这算是找到了。”
严靳昶：“你们在找徐须年？”
森染：“赚点冥石罢了，游荡在这混乱的阴冥界，总得存着点冥石傍身。”
严靳昶有些好奇：“是有谁在悬赏徐须年么？”
森染：“嗯，知道他的下辈子的命数的，并不只有西曼族的族长，还有其他的势力，之前也跟你们说了，阴冥现在很乱，一些实力强的鬼怪自立为主，一些鬼怪们觉得，来到阴冥的鬼魂越多越好，而有些鬼怪却不想再让鬼魂进入阴冥了。”
“毕竟，鬼魂越多，变数越大。”
“徐须年的命数，让一些自立的鬼主忌惮，想让他就此消失，打算就此打散他的魂魄，让他再不得入轮回，也有一些自立的鬼主欣喜若狂，试图和他联手，多送一些魂魄来到阴冥界。”
安韶不敢苟同，“这可真是乱了套了。”
森染：“可不是，群龙无首就是这样的，大家都想利用起所有的力量，来吞噬一切。”
严靳昶：“之前坐镇的四方冥主都去哪了？”
森染：“有消息称他们去请鬼皇出面了，不过到现在依然没动静，所以现在很多鬼魂和妖修们都觉着，要么是鬼皇陨落，要么是从一开始，阴冥界就没有鬼皇。”
安韶：“二位若是抓到了徐须年，打算将徐须年交于哪一方？”
森染：“命数不可违，不然会牵扯出诸多因果，滋生无数变数，依我看，还是直接将它送入轮回比较好。”
……
这地方距离西曼族界城那边很远，已经感受不到震动了，只能看到有很多游魂从那个方向飞来，像是被驱赶了似的。
严靳昶和安韶从试炼塔里召出了里面的镇守灵物，让他们和森染万明峪见面。
除了靠严靳昶种养出来的黑色红钿花之外，试炼塔里的其他灵物和森染他们都是老相识，见面之后，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不算很大院子里，白水之灵和飓兔蹦蹦跳跳，暗姝看似懒羊羊的趴在一旁，但眼睛是睁开的。
沙蛇化作人形，穿戴着一身耀眼闪亮的金饰，在青色的火焰旁跳舞，还逼着两个白水之灵变化出一模一样的他，非要全方位展示他的美。
蛟骨盘踞在一旁，用妖气丝凝聚成的丝线，牵引来一堆白骨，也围着那堆青火晃荡。
青琅树也化作了人形，坐在木屋的屋顶上，时而抬头看着天空，时而低头看向他们，嗤一句：“闹腾。”
森染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遇到的事，偶尔笑出声来。
万明峪靠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似乎将这一片吵闹隔绝在外。
严靳昶方才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便一直安静地等着，直到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借机询问，有没有能快速赚取冥石或者得到黑土的办法。
现在安韶需要养料，那么这些就是必须之物。
森染：“快是指多快？比如像我们这种，照着悬赏来抓捕魂魄，以此来赚取冥石的，你们觉得如何？”
严靳昶：“这是一个办法，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的法子？”
森染思索了一下：“眼下那些自立为王的鬼主们，最需要的，就是冥器，你们若是有冥器，可以送去交易，冥器现在的价位可比以往要高出几倍不止，还有很多的势力已经开始去收罗一些因为破损而被弃于东冥荒原的冥器了，你们如果去东冥荒原那边寻找到还能用得上破损的冥器，应该能卖出不少冥石。”
严靳昶：“那边有很多破损的冥器？”
森染：“当然，东冥荒原曾有过一场大战，死伤无数，很多冥器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这么多年以来，能用的都被挖走了，就剩下很多破损的，现在继续使用冥器，大家就开始将破损不多的冥器也挖出来，修一修，继续用。”
森染抬起手，比了个数，“黄阶冥器五十万冥石，玄阶冥器一百万冥石，地阶冥器五百万冥石，天阶冥器一千万冥石。”
严靳昶：“……”这个价位差距，好大！
森染：“基于此，有破损，但是修一修还能用的黄阶冥器，按照破损的程度，大概在一万到三十万冥石之间，有破损的玄阶冥器，照损坏程度，大概在三万到七十万之间，有破损到地阶冥器，大概在五万到三百万之间，有破损的天阶冥器，大概在七万到九百万冥石之间。”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了，那些鬼魂和妖修也不是傻子，假若真的破损严重，用都用不了的，就算冥器之前的等级再高，也不会有鬼魂和妖修愿意收的。”
“至于黑土……这些养料多的土壤大多由花族看守，你们要么是用冥石和他们交易，要么是去寻找新的地方，前者应该更快一些。”
严靳昶：“这里距离东冥荒原，有多远？”
森染：“也不算太远，御剑飞行，大概需要三天左右，若是打算去试试，等找到了那些破损的冥器之后，可以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叫无名的鬼修，他会修理冥器，修好了再拿去卖，价位自然就提上来了。”说罢，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写写画画。
严靳昶：“多谢。”遂借过森染递过来的那张画好的纸。
安韶好奇地凑过来，就看到纸上画着好几条线，和一些看不懂的图，图的最中间，是一个硕大的人脸，脸上什么都有，五官聚在，就是很难现象现实中真的存在这样的脸。
严靳昶和安韶同时沉默了。
森染还感觉自己画得挺好的，非常满意地放下笔，“你们可以先在我这里住上几日，休息好了再去。”
严靳昶笑着婉拒了，“我们只想尽快离开阴冥界，还是早点动身比较好。”
森染：“也是，你们不宜长留于此，那便祝你们一路顺风，早点离开此界了。”
严靳昶：“多谢前辈照拂！”
将试炼塔里的守护灵们都收回去之后，严靳昶便和安韶御剑离去，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飞往东冥荒原，而是寻了一处有遮掩的地方，设下结界，在里面调息休整。
安韶刚吸收了丹皖紫珀，在梳理好了那些混乱的气息之后，体内的灵力骤然暴涨！

第838章 突破
严靳昶探查到安韶体内的那些混乱的气息逐渐被疏导顺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感觉到安韶体内灵气暴涨，浅金色的光芒从安韶的身上浮现出来，迅速笼罩了他的全身上下，乃至四周。
坐在安韶身边的严靳昶，也被这些光芒笼罩于其中。
这完全是在安韶意料之外的事！
若是将修士的身体当成一个瓶子，体内的灵气是盛装在瓶子里面的水，每一次突破，都是在重新铸造一个更大的瓶子，来接住从小瓶子里溢出来的水。
那么，当水突然增多，甚至从瓶口溢出来，而外面还没有新的，更大的瓶子盛装，那么水就会流到外界，若是水增多的速度太快，甚至还有可能撑裂原先的瓶子。
一旦不能在水量变少或者消失之前，铸造好一个新的，更大的瓶子，那么那些水就会完全流入外界，融入泥土之间，抓都抓不回来，甚至会因为最初的瓶子破碎了，连原先装着的水都留不住，功亏一篑。
在毫无准备之下的灵气暴涨，像极了这般。
安韶原本还在担心自己那随时可能到来的花期呢，这下好了，完全没心思管花期的事了。
为了留住体内的灵气，只能先想办法让灵气在自己的周围流转，不至于融入外界，而后再想办法筑起新的壁垒，将泄出体外的灵气重新收回来。
严靳昶走到他身前盘膝坐下，抬起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正在陷入这般危机之下的修士，会本能的排斥靠近自己的一切，可是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凉之气涌入身体之后，安韶很快冷静下来。
明明，在这种时候，只要有一点点的差池，他这些年的努力就会全部付诸东流，甚至没有一点反击之力。
但在那股气息强行流入体内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放纵。
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是生死一线的刺激，是对看不清的未来的期待，还有……
安韶缓缓倾身过去，因为双手都被严靳昶抓着，所以最后触到严靳昶的面庞的，是那些黑色的根藤。
这一刻，从植体上传递来的触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有细腻，有粗糙，还有那每一寸肌肤上的温度，以及随风飘动的每一根发丝。
我的，都是我的。
安韶睁大双眼，贪婪地看着，就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每一寸都不愿落下。
没一会儿，安韶就发现，眼前人的脸，突然清透起来，倒是他体内的那些血脉，流转的仙气，以及密密麻麻的脉络，和体内的骨骼，变得异常清晰显眼。
安韶愣住了，在这种需要专注于稳固自己的灵气，需要将流溢到体外灵气重新吸纳入丹田之内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以往从未见过的景色。
由于双手被严靳昶紧握着，输送仙力，所以安韶只能将自己的根藤延伸过去，想要抚摸自己看到的那些血脉，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直接触碰。
毕竟，外面还隔着一层皮肤和血肉。
他只能凑近了细看，欣赏，感叹于这具身体，不仅是皮肉，就连骨骼和经脉的分布和尺寸，都精致得寻不到一丝差错。
“引华？”严靳昶见安韶突然凑过来，不解地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安韶的应答。
此时的安韶还沉浸于自己新发现的景色当中，欣赏了许久之后，才逐渐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诶？奇怪？”安韶想去抚摸那些骨头，却触碰到了严靳昶的衣服，一阵摩挲。
“好奇怪，你这根骨头上怎么会有……”打磨的痕迹？
“引华？”严靳昶感觉安韶的状态不对，不由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了？”
安韶一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此时已经靠进了严靳昶的怀里，挨挨蹭蹭。
严靳昶一脸无奈地扶着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啊？”
“我……”安韶再看向严靳昶的身体，却发现方才看到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显眼的红衣。
安韶揉了揉眼睛，“我看错了么？”
严靳昶：“看什么？”
安韶：“你。”
严靳昶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一勾，将衣襟撩开，另一手穿插入安韶的发丝当中轻摁着他的头，低声道：“是不是和之前那般，想尝一尝我的血了？”
安韶：“……”
他原本是不想的，但是头都被按到脖颈旁边了，熟悉地气息顿时让他心动不已。
他趋于本能的感觉到，这怕是连最肥沃的灵壤，都无法相比的，养料！
严靳昶很快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看着已经完全缠绕上来的安韶，严靳昶再次确认，安韶口中所说的养料，只怕不止是黑土和丹皖紫珀那些。
其实很早之前安韶就说过了，还未化形之前，将对他气息感兴趣的捕食者吸引过来，再反捕食，将其埋入地下，变成花肥。
所以，如果东冥荒原真的曾发生过大战，埋葬了无数尸骨，那么，那里面掩埋着多少破损的冥器，其实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那片土地。
若是连尸骨都是养料，那么那地方本身，对于安韶来说，就是一片沃土。
“唔！”安韶突然推着严靳昶的肩膀，撑坐起来，捂住眼睛，“不行，我不能再看到这些了，你离我远一点，把血擦干净！”
闻言，严靳昶低笑一声，“怎么，我以身饲花，连一点补偿都没得到，就要赶我走？”
安韶从指尖的缝隙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严靳昶一手抓住了安韶的脚踝，一手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抚到额后，沉声道：“分开！”
安韶：“……”
严靳昶养了很久的花，眼看着就要因为在短时间内失去大量的水，随时可能枯萎。
就连花瓶都要破裂了！
严靳昶心急如焚，只能不断地按揉着那些柔软的花瓣，将仙气送入花中，从花蕊到花茎，确保花里外的每一寸，都能得到充足的仙气。
在确保花身不毁之后，严靳昶便想办法抽取来了水，灌注于花中，虽然这些水有些浑浊，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在这红花并不排斥，反而欣然接受了。
眼看着就要枯萎的花，渐渐恢复了生机，开始主动吸取水分，茁壮成长。
浅金色的光芒和幽绿色的光芒在交撞中缠绕于一处，混合成了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道灿金色的光芒突然冲天而起，在这没有天光的昏暗的阴冥之界，筑起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柱！
耀眼的光柱瞬间将附近的漆黑全部照亮，就算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到。
不少鬼魂和妖修都被这金光吸引了过去，好奇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到附近看个明白。
不过，等大家过去的时候，附近已经围聚了不少的鬼魂和妖修，稍一打听，才得知，最先抵挡此处的妖修，什么都没有看到。
想想也是，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为了避免麻烦，早早离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发现赶不上看好戏，大家也只能悻悻散去，不过这件事却也随之传扬了出去。
不少鬼怪都在猜测，那是有高阶冥器现世，所以才会出现那般光景，就是不知道，那高阶冥器，最后花落谁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片金色光柱出现，不是因为有什么冥器，而是因为安韶突破到了大乘后期。
弄出了那样的光柱，连安韶自己都很惊讶。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需要继续调息休养，但是那金光实在醒目，所以他们很快收拾东西，先行离开了。
被鬼怪们围观，其实没什么，该担心的是把一些有实力的鬼差们引来。
严靳昶毕竟是生魂，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若是被抓去了，就很麻烦。
……
严靳昶和安韶开始往东冥荒原飞去，途中会停下来休息，打探一下关于东冥荒原的事。
没想到却无意间得知了关于西曼族的一些事。
这些鬼魂们在阴冥游荡多年，也是闲得发慌，甚至都不需要用冥石交换，就主动畅聊起来。
严靳昶和安韶这才得知，在他们离开了西曼族界城之后，那里面是真的出了大事。
嗣师身陨，安江被器灵反噬，这些都已经是小事了，最重要的是，族长安韵合遇刺，安梓兴失踪，同样有着初代花皇血脉的安梓恒在群龙无首时站了出来，接任族长之位！
按理说，在族里没有多少声望的安梓恒，就算有初代花皇血脉，强行上位，也不会得到族人的拥护。
但！
安梓恒和那个将安江反噬了的器灵，契约了！
已经反噬了器主的器灵，相当于获得了能自由行动的肉，身，等同于一次新生。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的器灵，是不可能再和任何修士有契约联系的，但安梓恒却做到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有了那器灵的帮助，安梓恒单凭强大的力量，就足以逼迫西曼族的花妖们臣服。
安韶：“说到底，还是因为现在的西曼族花卫们，实力都太弱了，安韵合当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用自己的亲信，换走了很多实力强大的花卫，若是有不从的，就想办法杀了，导致现在的这一批花卫非常的弱，安梓恒才会有可乘之机。”
鬼魂非常赞同安韶的话，“可不是么！若非他们和鬼差们联手，还有为鬼差们办事的价值，那地方只怕早就被其他的妖修和鬼怪侵占了。”
严靳昶：“现在的西曼族族长，和鬼差的关系如何？”
鬼魂：“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估计没多大差别，毕竟更换族长，也算是西曼族的族内之事，诶，对了，二位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吧，听说那边在不久之前有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你们可知晓原因。”
严靳昶面不改色，“听说是因为有天阶冥器现世。”
鬼魂：“嘿嘿，你们还真信这种传言啊？那样的气息，怎么可能是冥器，要说是高阶灵器或者仙器还差不多。”
安韶故意笑道：“这里可是阴冥界，怎么会有灵器和仙器呢？”
“怎么不可能？”鬼魂一指上方，“听说，上界的修士，要打下来了，这是为了给他们开路准备的。”
严靳昶：？

第839章 东冥荒原
安韶：“上界的修士？”
鬼魂：“就是灵界的修士啊，阴冥界乱得久了，最先受影响的，自然是实力低微的灵界，我听很多新下来的死魂说，现在已经有好几个灵界，都有修士在尝试着打开通往阴冥界的门，也不知道最后会是哪个灵界的修士先得手。”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灵溯界，那可是上等灵界。”另一个鬼魂道。
“灵亓界吧，听说那边有不少厉害的大能。”
安韶：“……这不算什么好事吧？无论是哪个灵界的修士打下来，对于阴冥界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鬼魂：“嘿！这可说不准，你们想想，真要打起来，是不是会有死伤，死了之后会去哪里呢？还不是得进入阴冥界，至于阴冥界，早就是一群死鬼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安韶：“鬼也会“死”。”
鬼魂摊手：“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如何？”
严靳昶：“灵胤界可有试图打开阴冥界的门的修士？”
“啊？那是哪个灵界？没听说过。”
“中上等的灵界，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没听说过的灵界，肯定都是下等灵界了，下等灵界肯定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无需理会。”
“诶，你们不是想去东冥荒原么？奉劝你们一句吧，别去了，现在有不少鬼修和妖修都在那边搜寻破损的冥器呢，你们还想抢过他们么？”
安韶：“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严靳昶：“多谢相告。”
告别了这些鬼魂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商量了一番，打算先去那边看看，视情况而定。
有七钰剑在，他们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天，就抵达了东冥荒原的附近，远远地，就感觉到前方有一片庞大且浓烈，仿佛浩瀚无边的怨煞之气，像一只黑色的巨兽一般，盘踞在上空，朝着下方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下子，严靳昶可以理解，为何明明可以在战后就能去回收的冥器，却直到多年之后的现在，因为急需更多的冥器了，才想到要使用它们。
冥器被泥石掩埋，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里的浊气实在是太多了。
多得有种随时能聚集起来凝化成型的感觉。
无论是鬼修还是妖修，都很容易受这种浊气的影响，轻则浊气缠身，重则走火入魔。
想来也是，这里曾有一场大战，又是在阴冥界这种本就充满了浊气的地方，战后无人处理，怨气冲天只是时间的问题。
若非现在很多势力都急需冥器，甚至不惜为此开出了很高的价位，也不会有鬼怪们冒着风险前来此地挖去曾经散落在这里面的，已经有所破损的冥器。
安韶揉了揉鼻子，“看来，破损的冥器价高，也不是没有原因，这地方实在是太臭了，单是靠近就感觉到不太舒服了，更别提顶着那些浊气走进去，还要在里面寻找能用得上的冥器了。”
关键还要看能不能找得到，若是找到了，自然是不虚此行，若是找不到，那就是白来一趟，还是赌上性命的那种。
严靳昶默默掏出了一些驱怨符，这还是他之前给麒月剑驱除怨气的时候买的，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用上。
严靳昶：“这些，应该能撑上一段时间。”
安韶：“你真要进去啊？”
严靳昶低头看着前方的东冥荒原，眉头紧蹙，“我想确认两件事。”
安韶：“什么？”
严靳昶：“东冥荒原里的泥土，对你来说，算不算是有养料的沃土，以及东冥荒原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那么像。”
“像？像什么？”前一句安韶还能理解，这后一句，实在让安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严靳昶也是第一次来阴冥界，第一次看到东冥荒原，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安韶顺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眯眼紧盯，努力辨认。
严靳昶：“很像，我之前在仙銮界浮云仙域参与的那场斗偃比试的决赛场地，当时介绍那个场地的偃师说，他们是将上古战场的遗址拟了下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感受那样的肃杀森然之境，在里面战斗。”
安韶微怔，“什么？！”
眼前的这东冥荒原，竟然和他之前在观像石里看到的决赛场地，一样么？
他再看过去，却还是没法分辨出不同，毕竟都是一片荒地，而安韶当时是借由映蝶的双眼来看决赛之地，不像身处于现场的严靳昶那般，能看得到全貌。
安韶摸着下巴：“这就有趣了，如果你看得没错，那为何身处于仙銮界的仙君们看到的上古战场，会出现在阴冥界呢？”
严靳昶：“现在还不能确认，只是地貌看着十分相似而已，你还记得那片堆满了白骨的地方么？”
安韶：“记得，那才是最显眼的！”应该说他最记得那一处了，层层堆叠的白骨，就像是铺恶一片白色的海洋，无论如何往下翻挖，看到的都是白骨。
严靳昶：“你以前没来过这东冥荒原？”
安韶：“我只是知道有这个地方而已，具体就不太了解，那会儿还不至于缺冥器缺到要来这里挖取的地步。”
严靳昶给自己和安韶贴上了驱怨符，又撑起了一个能笼罩他们的屏障，寻到了一处浊气比较稀薄的地方，迈入了东冥荒原。
明明只是一步的区别，却像是一脚迈入了一个新的地界，黏腻的泥土，让他们往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有东西在拉拽着他们的鞋底。
浑浊的气息，强势地霸占着他们的鼻子，不容他们嗅闻到其他的气味。
周围也有零星几个鬼修和妖修，在埋头苦挖，并不在意之后有多少修士进来，哪怕严靳昶和安韶从他们身身边经过，他们也都无动于衷。
越往深处走，鬼修越来越少，妖修反倒多了起来。
安韶：“鬼修触碰不了符箓，没有办法依靠符箓，妖修倒是可以，所以他们的选择多一些吧。”
“喂！那边那两个，这一片地方我们已经占了，你们到别处去！”一道声音传来，严靳昶循声看去，就见有几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妖修，朝他们挥了挥手。
严靳昶暂时还没有在这里挖地找冥器的打算，于是问道：“这附近可有一片堆满白骨的地方？”
此言一出，那几个妖修都笑了，上下打量着严靳昶和安韶：“你们连地方都没打听清楚，也敢闯到这里来？”
有一个妖修指了一个方向，“尸海在那边，有尸骨的地方确实会更有可能翻找到冥器，不过，那边也是怨煞之气最重之处，很多修士也像你们这样，一来就往那边跑，就再也回不来了。”
安韶：“……”竟然真的有那个地方！
严靳昶：“要去确认一下么？”
安韶：“当然！”
那几个妖修见严靳昶和安韶还真的朝着那个方向去了，互相交换了视线，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工具，化作本体，钻入了土中，跟上了严靳昶和安韶的脚步。
尸海那边的浊气太多，待得久了，会对他们自身有影响，可若是只在旁边窥探，他们还是能撑上一段时间的。
当然，若是那两个家伙真的能在尸海陆翻找出有用的冥器，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们不想深入里面翻找，但他们可以等那两个莽撞的家伙出来之后，再去抢啊！
安韶打了个哈欠：“他们从地下跟过来了哦。”
严靳昶：“他们也是彼岸花妖？”
安韶：“是，不过已经不是纯种，颜色也不一样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异化。”
严靳昶：“异化的花种很多么？”
安韶：“多啊，只是异化的方向不同罢了，一开始只是为了增强族人的实力，于是在培育花种花苗的时候用了不少方法，试图养出一些更适合看家护院的花，有些方法行不通，种子没发芽，有些种子发芽了，但是还没到长大就死了，每一个能成功长大并且化形的异种，都是万里挑一。”
“后来他们发现，变异种的增多，会让从祖上继承下来的初代血脉越来越少，就不再将大量花种浪费在这上面了，甚至会因为变异种的过分强大，而忌惮他们。”
想要异种们的特殊的力量，却又担心那些力量不受控。
想要异种们为他们看家护院，却又担心异种们联合起来谋反。
严靳昶：“……”
安韶：“唉，不说了，说说下面那几个吧，把他们抓出来如何？”
严靳昶点头，“是他们自己要跟上来的。”
安韶一抬手，便有好几条黑色的根藤从破土而出，根藤上还缠卷着四个身影，他们的嘴和手脚都被安韶的根藤卷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这会儿正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们。
安韶笑着朝他们招招手，“呀，好巧啊，又见面了，你们是不放心我们，专程跟过来的么？真贴心啊。”
四个妖修：“……”
安韶勾了勾手指，其中一个根藤，便将那个穿着灰色短打的花妖伸了过来，安韶走到他的面前，“别害怕啊，我有几件事要问你。”

第840章 荒原寻宝
“第一个，”安韶竖起一个手指，笑眯眯道：“为何要跟着我们？”
捂住那花妖的根藤挪开，那花妖终于可以说话了，可意识到严靳昶和安韶不好惹的他们哪敢实话实说，只能道：“我，我们只是顺路，顺路而已啊，东冥荒原那么大，我们一直都是在四处搜寻冥器的。”
安韶：“实不相瞒，我们俩现在正被某个花族追杀呢，亡命之徒，懂？正好你们也是花妖，万一你们将我们的行踪暴露出去，我们可就麻烦了，你们现在的行为，明显威胁到我们了，我们好害怕啊。”
四个花妖：“……”你笑着说出这种话的表情也让我们很害怕啊！
花妖：“我，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的，二位妖君饶命啊！”
安韶：“你们知道，怎样的才能确保你们不会说出去么？”
严靳昶适时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白骨，掰断。
花妖：“……”
安韶：“没错，只有你们变成了这样，才是最安静的！”
“等等！二位妖君不是要前往尸海吗？我，我们可以为二位引路！”
安韶：“怎么？现在这条路不对么？这可是你们方才指的路哦。”
花妖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条路也能到，但是，沿着这条路直走能抵达的尸海附近，已经没有冥器了，都被搜完了，去了也是平白承受那些怨煞之气而已。”
东冥荒原的怨煞之气，都是从尸海那边弥漫出来的，仅仅只是因为靠得近，被日夜侵蚀，时间一长，就成了这样，更何况是位于源头处的尸海。
严靳昶：“你们如何知晓那一片被搜完了？”
花妖：“因为是东冥主亲自带着鬼差们去搜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有遗漏？说起来，到东冥荒原里搜寻冥器之事，也是从那之后开始的，冥主打了头，搜到了很多的高阶冥器带出来，其他鬼修和妖修们也有学有样，冒险来此，还真的找到了不少。”
安韶：“行啊，可以让你们带路，不过，我们需要的，不止是带路，而是探路，不管你们想要将我们带到什么地方，你们都是要走在前面的。”
花妖：“……”
安韶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你们，为何会觉得，他是妖修？”
安韶突然一指严靳昶。
严靳昶：？
这话是怎么转到我身上的？
花妖也被安韶这话问得一愣：“这……这阴冥界，不就只有鬼魂，鬼修和妖修么？那位妖君一看就不是鬼修，那自然就是妖修了，有，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带路吧。”安韶一挥手，卷着那些妖修的根藤便往前一伸，将他们放到了地上，不过也仅仅只是放到了地上，根藤还死死地缠绕着他们的身体，只给他们留下一双能动的脚。
像是遛狗似的，就是这狗绳还很米且。
那四个花妖欲哭无泪，奈何他们根本挣脱不开，只能默默后悔自己方才脑子发昏做出的决定。
严靳昶却被安韶方才那句话弄得满腹疑问，不由传音道：“何出此言？”
安韶看向严靳昶，神色莫测，“花妖的嗅觉不算妖修当中最为灵敏的，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可他们并没有从你身上嗅到人修才有的气息。”
严靳昶：“……”
安韶：“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在这阴冥界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属于人修的气息被浊气掩盖了，所以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还有可能是因为你和我走得近，沾染了我的妖气，不定因素太多，所以我其也无法确认，毕竟我和你相处了那么久，早已经习惯了。”
严靳昶不由想到了之前还在西曼族时，那些花妖们最先看到他时，也是先质问他是被谁派来的妖修。
思绪放远，似乎在很早之前，他和安韶相识之初，安韶就提过，他身上的气息和人修不太一样。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肩膀上，安韶顺势靠近过来，“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不管你是什么，只要你还是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严靳昶失笑：“是什么都行？”
安韶：“当然！”
严靳昶：“如果是你的天敌呢？专门食花的妖兽之类的。”
安韶：“怎么？你现在就不吃了？”
严靳昶：“……”
一人一妖你推一下我，我撞一下你，很快来到了尸海附近。
在前带路的四个花妖已经被那些扑面而来的怨煞之气，冲击得面色煞白，浑身颤栗不止。
他们原本以为，那两个妖修在感受到这片尸海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之后，就会打退堂鼓，所以才将他们引到这里来，想让他们主动放弃。
尸海占据的地方很长，就像是从分别朝中间倾斜的地面，滑移到了中间，堆积到了一起。
很多的妖修和鬼修们便将那尸海划分为上段，中段和下段。
最开始他们所指的，是距离最近的上段尸海，那里的怨煞之气是三段当中最少的，只要带够了护体的器物，在里面进出也不是难事。
可是他们并不想进去啊，所以他们才打定主意，将严靳昶他们带到中段尸海这边来。
照常来说，只要感受到了这里的可怕，远远就该离开了，亦或是站定在一处，让他们深入查探，只要能远离这两个妖修的视线，他们就有逃离的机会。
却没想到，直到深处到了此处，那两个妖修依旧闲庭信步，完全没有退缩。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的要受不了了！
“那个，二位妖君，尸海就在前面了，我们，我们能不能就带到这里了？尸海附近的怨煞之气实在是太重了，我们真的承受不住啊！”其中一个花妖实在撑不住了，忍不住问道。
安韶：“可是，你们方才揣着小心思跟踪我们时，怎么就不见你们受不住呢？”
花妖：“那边距离尸海那么远，哪能一样啊，而且我们也没打算走那么近的……”
“蠢货！闭嘴！”另一个花妖低声喝止。
安韶冷哼一声：“所以，你们就是在跟踪我们咯，没打算走那么近，就是想在你们承受得住的地方，候着我们出来？趁着我们因为受了怨煞之气，而变得虚弱之时，杀妖夺宝？”
花妖：“不不不！”
“别那么多废话。”严靳昶直接用灵气丝缠住了他们的手脚，操控着他们往前走去。
他们果然再也受不住那些浓厚的怨煞之气，一边颤栗，一边大吐特吐，死去活来。
严靳昶和安韶在身外设下的屏障还能撑得住，还没觉得有太多不适。
约莫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们总算能看到堆积在远处的白骨。
真的，很多！
一眼几乎看不到头。
可想而知，曾经发生在此处的大战，死伤有多惨重。
也是直到走近了此处，才发现，这里和严靳昶之前在斗偃决赛之地看到的景色，并未完全一致。
这里可比那决赛之地的白骨要多得多，环境也更为恶劣。
这附近也有很多树，但严靳昶不太确定这些树是否还在生长，因为它们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和枝丫，根本没有树叶，好些黑色的气汇聚到树干和枝丫上，聚拢成一团，远远看上去，倒是有些像茂密的树叶。
安韶：“我记得，那东偃宗的弟子说，那斗偃比试决赛之地，是照着上古战场来打造的，相似但有所出入，很正常。”
严靳昶牵引出一些傀儡，送入了下方那堆满了白骨的尸海当中，让它们在里面翻找。
一开始严靳昶和安韶是打算把那四个图谋不轨的花妖扔下去干活的，可是那四个花妖是真的受不了，这会儿已经吐晕过去，都化作原形了——是四朵灰色的花。
听安韶的解释，这种颜色的花，异化的地方是叶子，他们的祖先因为对几百年之前争夺族长之位的获胜者有异议，起了争执，最后分离出去，自成一族。
同时，严靳昶走近了其中一棵汇聚着大量怨煞之气的树。
似乎感觉到活物的靠近，聚拢在树上的黑气，直接朝严靳昶这边扑了过来，黑气当中还有声音幽幽传出，“好痛苦！好难受！不想死！”
“想活着，想活过来，温热的体温，鲜活的肉，体，能灵活的前往任何地方……”
“给我们，把身体给我们！”
各种声音重叠于一处，靠靠近严靳昶，就被严靳昶设下的屏障弹开。
“啊！——”怨魂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些都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由诸多残破不堪的魂魄聚集起来的，它们早就甚至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甚至忘了自己应该怨恨谁。
它们是因为怨恨，才留存于此，一旦怨恨消失，它们就会消失，可它们不想消散，所以它们只是凭着本能的怨恨着一切。
它们发现没办法靠近严靳昶设下的屏障，这才尖叫着散开。
在它们散开之后，那颗没有一片树叶的树，也彻底显露出来——漆黑得没有一点杂色。
明明被怨煞之气侵蚀了那么久，竟然还能稳稳立于此，可见这树并非看上去那么普通。
严靳昶伸手轻抚上去，将仙力注入其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而后，环顾四周，嘴里默数着什么。
“怎么了？这树有什么问题么？”安韶见严靳昶的状态奇怪，好奇的走过去，掰过严靳昶的肩膀去看他的脸。
严靳昶：++！
这一刻，安韶感觉这自己要被严靳昶这仿佛在放光的眼睛闪瞎了。
安韶：“到底怎么了？”
严靳昶：“这是，夕冥木。”
安韶：“……啊？”他看向严靳昶身后的那棵没有树叶的树，又看向了四周，那多得几乎快数不清的，一模一样的树。
“这，这么多，该不会都是吧？”安韶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v+！
没想到夕冥木竟然生长在这种地方！
之前严靳昶仅仅只是使用了嵌入了白骨当中的夕冥木，就造出了一个白骨模样的紫阶上等傀儡。
白骨的用量虽然很多，但是嵌入每一根白骨里的夕冥木加起来，论斤称，其实也没有多少。
一个紫阶上等白骨傀儡里的夕冥木全部用量加起来，最多也就只有两三颗树。
而眼下摆在这里的，是几百棵树啊！
这要是全部用上，不知道能做出多少个紫阶上等傀儡了！
不，或许，不止只紫阶傀儡，说不定还有机会制成天阶傀儡！
严靳昶说不激动是假的！
安韶：“那还等什么！砍树啊！”
严靳昶立刻放出了除了巨型傀儡之外的所有傀儡，牵引它们行动起来。
傀儡就更不必害怕那些怨煞之气了，甚至都不需要驱散那些汇聚在树上的黑气，就能直接砍树。
于是，等那几个花妖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抬起自己纤细的花枝，扬起那硕大的花朵，朝前看去时，就见四周有大量的黑气四处乱窜，各种怨叫声不断。
而在这些黑气当中，一个穿着白色束袖长衫的男子，抬手扬起了长长的锁链，卷住了几棵缠绕着大量怨煞之气的树，用力拉倒在地，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举起了银亮的利器，嗖嗖一阵砍。
花妖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又睁开。
察觉到他们醒过来的严靳昶和安韶，一个提起了九骁捆灵锁，一个扛起银色利刃，朝他们走来。
还没完全清醒的花妖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那两位实力最强的鬼差，吓得一个哆嗦，又晕了过去。
严靳昶：？
安韶踢了踢那几朵萎靡的花，“这也太没用了吧？”
严靳昶：“光顾着砍树了，还没有找到冥器呢，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冥器。”
安韶：“不着急，冥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但是夕冥木却是近在眼前的。”
严靳昶：“我去尸海里面找找，你先帮我把这些木头收拢起来吧。”
安韶：“……我也想下去。”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说罢，严靳昶一跃而下，落在那下方的白骨堆上。
安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根藤将那些砍好的夕冥木堆成一堆。

第841章 幻境
一望无际的尸海里，除了白骨之外的东西，便是那些和白骨堆积到一处的武器了。
刀枪剑戟，这些不知道在这里堆放了多久的东西，早已锈迹斑斑，有些已经脆弱得一捧就碎成了渣子，抓都抓不起来。
方才严靳昶一直操控着傀儡在这片地方翻找，可是傀儡毕竟是傀儡，只能透过贴在傀儡身上的符箓来看和听，没有触感。
这一眼望去，只能看得到一堆废器。
说到底，在东冥荒原找到高阶冥器的事，到底是蓄谋的不实传言，还是确有其事？
其他的鬼修和妖修也不是傻子，若非真的看到有鬼修或者妖修找到了，只怕也会心存疑惑。
严靳昶捡起了一片已经沾满了脏污的断剑的一截，立刻有残碎的怨灵围绕上来，传出了虚弱且哀怨的声音，“我，还能再战！”
“杀，杀，杀！”
“挡我者死！”
“是我的，都是我的！谁都不准抢！”
不止是断剑了，在这里待得久了，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在战场上游荡的怨灵们发出的声音。
刚进入尸海时，这些声音明明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稍一不注意，就听不清了，可是现在，这些声音像是由远及近，变得越发响亮清晰，仿佛贴在身旁高喊。
这也是便是这片尸海的可怕之处，这些看似已经没有任何攻击之力的怨灵残魂，就像是一滴滴的水汇成了一片汪洋。
一点点上涨的潮水，慢慢地，将落入其中的修士们淹没。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沉入了这片被怨煞诅咒之海，被迫和那些数量众多的，碎片化的声音引起共鸣。
这感觉就像是当初踏入了封剑台那般，封剑台上那些裹挟着怨气的剑灵们，通过怨气复还了主人死前的景象，让登上封剑台的修士们看到。
一些意志不够坚定，且修为不足的修士，就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甚至还会将自己当成了剑主，和濒死前的剑主做出相同的行为，最后还会和剑主一样死去。
而眼前的这片尸海，相当于扩大了数倍，怨灵多了数倍，复还的死前残景多了数倍的封剑台。
无数的，鲜血淋漓的死前残景，就像是数不清的陷阱，出现在闯入者的周围，只要闯入者稍微挪动一步，就能看到一片厮杀之景，还能看到各种不同的死法。
这已经不止是单纯的幻象了，因为死在附近的怨魂们大多都会有所关联，他们的死亡很有可能就是被身边的怨魂造成的，甚至他们在死后魂魄离体，还在继续厮杀，这都快成为一片完整的幻境了。
只是，大多数的幻境都是有核心之处的，那是能维持幻境的关键，而这片尸海里生成的幻境，就是尸海本身，除非是将尸海完全消除，不然幻境就不可能消失。
绕是严靳昶已经是化影境的仙王，都被这些血淋淋的幻境晃了一下神，都快要将拿在手中的断剑飞向远处的“敌人”了，牵系在指尖的幽绿色灵气丝晃动了一下，才让严靳昶回过神来。
所谓的“敌人”，只不过是一片幻景，他的前方只有一片白森森的白骨，和七零八落的残器。
严靳昶赶紧闭上双眼，揉了揉眉心，“好险，这地方果然不是活人能待的。”不，任何活物走进来，都有得受的。
难怪来这里搜寻冥器的修士那么少，全都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叮嘱他千万不要下来，同时迅速调动起蕴藏在丹田里的仙气，引它流转全身。
幽绿色的光芒缓缓地从严靳昶身体各处弥漫出来，环绕在严靳昶的四周。
严靳昶再睁开眼，虽然还能看得到一点血色残景，但却不再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而是置身事外地看着。
这种幻象不是专门为严靳昶准备的，所以并不会因为严靳昶的脱离而停止，幻境当中的一切都会一直持续下去。
而被束缚在此处的怨灵们，身为构成幻境的每一片，会一直战斗，哪怕他们早已失去了身体，哪怕他们早已忘记为谁而战，哪怕他们忘记自己死于谁之手，他们都还在不断地重复着生前之事。
呐喊，厮杀，似乎已经刻入了他们的灵魂当中，即便时过数年，也不会平息。
此处是阴冥之界，没有能给他们超度之人，它们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把敌人撕碎。
这也是这里的魂魄们残破成这般的主要原因。
严靳昶觉着这些残景有些晃眼，便释放出了更多的仙力，试图让自己彻底听不到也看不到这些怨灵，可就在这时，正在重演着生前杀戮的怨灵们突然丢盔弃甲，发出了惊恐地惨叫声。
这惨叫声和先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仅仅只是听着，就能感觉到其中的恐惧远远超过了受伤地痛苦，严靳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见一片漆黑轰然袭来，短短一瞬间，就蔓延开，仿佛在一瞬间，就将整个战场全数覆盖！
那是，一片黑色的火焰！
不断交撞的兵刃总算是停歇下来，利刃在痛苦的呼救声中，从他们的手中滑落下去，杀红了眼的一群身影，丢盔弃甲，疯狂逃窜。
黑色的火焰并没有立刻将他们灼烧殆尽，甚至都没烧破他们身上的衣服。
可这些修士却像疯了一样拍打着落到身上的黑色火焰，然而这些火焰仿佛黏在了他们身上似的，任凭他们如何拍打，都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烈。
没过多久，整个战场，就被黑色的火海完全吞噬，只能依稀看到一群人在黑焰中跑动。
尽管严靳昶努力告诫自己，自己现在看到的，都是幻境，若是看得太久了，很可能会深陷其中，可他依旧被呈现在眼前的画面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他以为那片黑色的火焰要一直燃烧下去时，一片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像是一张铺张开的巨网，裹挟着一片浩瀚之力，伴随着一片浑厚的，听辨不清字句的梵音，笼罩下来。
下一刻，绵延数万里的黑色火焰，就这样被金色的巨网彻底覆盖。
数丈高的火舌瞬间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火苗，在巨网的空隙之间顽强的灼烧，没过一会儿，就彻底熄灭。
可这还没完，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动远比那反噬了安江的器灵和西曼族的不毁之界对抗时，更为剧烈。
严靳昶忍不住倒退了几步，看向四周，避让开那些裂开的地面。
脚步挪动了好几下，严靳昶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再一次深陷其中，赶紧抬起手，狠掐了自己一把。
理智告诉严靳昶，这时候应该离开了，他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很容易被这些幻境吞噬，可是，在幻境当中呈现的一幕幕，似乎已经并非简单的杀戮。
它很有可能正在复原，这片上古战场，出现在阴冥界之前，发生的事。
幻境当中的地面突然断裂开，裂缝迅速朝两边延伸，逐渐变得宽长，直至看不到尽头。
裂缝之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被黑焰灼烧倒地的那些不知是死是活的修士，开始逐一落入了那巨大的裂缝当中，像是一片片被秋风吹落的枯枝败叶，哗啦啦的散落。
因为下方有了松动，被金色巨网压制的黑焰再次复燃，不过已经远没有方才那般来势汹汹。
金色巨网也在之后落下，像是追寻着那些火焰，继续朝下方镇压。
眼前的幻境也变得昏暗起来，想来是让严靳昶看到这片幻象的怨灵生前的身体也一道坠落下来。
再看去时，那巨大的裂缝已经在上方。
眼前的一切都在往下坠落，身边的漆黑，衬得裂缝之外的世界亮白刺目。
这一瞬的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或许是坠落的深渊太深，或许是怨灵们回忆生前之景时，那种对于生的期许——他们想让这一瞬变得很长，他们后悔着，自己没有在这一瞬间逃离眼前这仿佛触手可及的裂缝。
在往后的无数岁月中，不停地，反复地后悔着。
“黑焰灼烧了我们的罪业，说好要带我们走向光明的家伙们，却将我们打入深渊。”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助他们镇压异类的牺牲品。”
“在他们所描绘的，极致美好的世界里，并没有我们的身影。”
“不甘心，不甘心！”
“诅咒他们，永生不能得偿所愿！”
幽怨的声音传来，在四周回响着，久久不绝。
逐渐熟悉了这强烈地，黑与白的反差之后，严靳昶终于能看清，一同坠落下来的，还有很多的利器。
是了，这是那些武器们还没有破损，变得锈迹斑斑之前的模样。
它们当中，有些还是当时颇具威名的名刀名剑。
后来随着主人的消失，一同淡出了大家的视野，成了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名器。
一个，两个……
严靳昶飞快地辨认着，细数着，莫名有些激动。
生锈的利器，已经辨不清曾经的模样，但是！若是能看到它坠落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微渺的机会，可以在那附近找到！
就在严靳昶迫切于看到那些名器掉落的地方时，上方那极长的裂缝，却在下一刻缩小，像是天空闭上了眼睛，将耀眼的光芒变成一线。
末了，连那一线的光，也彻底消失了。

第842章 故人
与此同时，已经将砍好的一堆夕冥木全都收拢起来，并且又砍了一堆回来的安韶，正一边整理夕冥木，一边死盯着还在下方翻找冥器的严靳昶，嘴里碎碎念，“总有一天要超过你，超过你……”
念了一会儿，又瞪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几个傀儡。
这傀儡是严靳昶留下来，防止安韶往尸海里跳的。
尸海里的怨煞之气太重了，和外面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现在的安韶距离渡劫飞升只差临门一脚，万一安韶陷入那些幻象当中，受了影响，日后渡劫时经历那必不可少的心魔劫，只怕很难安全渡过。
安韶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回事，所以即便知道这几个傀儡并不能制住自己，也没有去强闯。
毕竟，若是他渡劫失败，被心魔劫困住，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正是因为理解，所以气恼。
偏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安韶一惊，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只见在那些来回飘动的怨灵当中，一个有着完整人形的家伙，朝这边缓步走来。
那人披着一件连帽的黑色外袍，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束袖衫，腰间挂着一把被黑布卷起来的长剑。
黑色的帽檐挡住了那人的半张脸，只能依稀看到青绿色的下半张脸，和深色的薄唇。
薄唇微启，森森尖牙在言语中显露出来，“又来了啊，自不量力的蠢货们，总觉得自己和别的鬼怪不一样，总是对自己的运气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幻想着自己能在这里翻找到高阶冥器，自此一飞冲天。”
安韶微微蹙眉，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身后，抓住了插立在那一处的银色长剑。
这原本是嗣师所契约的剑，只不过在被严靳昶挑飞之后，安韶无意间抓住了它，发现这剑竟然没有排斥自己，还在自己注入灵力的情况下释放了狂风，便一直拿在手中了。
按理说，这是嗣师契约过的剑，嗣师完全有办法强行将它召唤回去，可没想到嗣师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就被反噬安江的器灵撕碎，这剑瞬间成了无主之剑。
亲眼目睹了那样强烈的反噬，安韶心里多少有些忌惮，目前还没和此剑契约，只是先用着。
拿到了那柄赤剑的严靳昶也是如此。
安韶能嗅得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家伙，是一个鬼修，而且修为不低。
鬼修一步步靠近，嘴里还在自顾自的碎碎念，“……每一次都是这样，真是麻烦死了，可是，若是被这些只知道杀戮的怨灵占据了身体，那样只会更麻烦，更难处理……真是的，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能不能少一点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了挂在腰间的剑上，轻轻一抖，缠绕在剑上的布条就松动，滑落到了地上。
“唰”地一声，长剑出鞘！
他将剑平举于身前，指尖抹开，寒光一闪，“既然你们都自寻死路了，那就先让我来了结你们，免除事后的麻烦吧！”
安韶的目光不由被那长剑吸引，看到了那黑色的剑刃上浮现出了两个红色，微怔，“柒血？柒血剑？”
那把据说能斩仙释魔杀鬼的柒血剑？
鬼修动作一顿，微微扬起下巴，视线从帽檐的边沿斜看过来，“现在是看剑上所刻之名的时候么？不过也没关系，好叫你知道，自己是败在谁的手……中！”
“当！”最后一字落下时，那鬼修已经冲到了安韶面前，举剑劈来，安韶也及时举起了银剑，挡下了这裹挟着强大鬼气的一击！
剑刃摩擦，电光火石，寒芒闪烁。
有风自银剑中涌出，吹掀起了鬼修的戴在头上的宽帽，露出了那一整张青绿色的脸。
安韶：“余骋？”
余骋看着安韶的脸，觉着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
不，应该能想得起来的，这浅金色的眸子可不多见。
一妖一鬼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僵持着，都没有放松警惕。
安韶：“你不是被西冥主带走了么？逃脱了？”
闻言，余骋这才想起，当初他被西冥主带入阴冥之前，在那天阴之地里经历的那一场大婚里，其中就有一个花妖，那双眼睛正是浅金色！
“是你！”
当然，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并非眼前这个花妖，而是当时和这个花妖一起行动，甚至还一起拜了堂的那个修士。
余骋面色复杂：“你死了？”
安韶：“……真失礼！”
安韶突然想起了什么，举剑指向余骋，“你当时掐着他的脖子了是吧！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这可真是机会难得！”
说罢，安韶的身上瞬间延伸出好几条根藤，根藤上都卷着利剑，朝余骋冲去！
“当当当！”利剑接连打在了柒血剑上，余骋一边挡剑一边后退，方才还杀气腾腾的他，现在却只是被动的抵挡，并道：“等等！”
安韶：“等不了！先让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余骋：“你没死！你不是魂魄，你是如何进入到这里来的！”
安韶一个翻身，跃到了余骋身后，挥动银剑，狂风骤起，裹挟着无数风刃，呼啦啦得刮向余骋！
余骋挥手扬起大片鬼气，挡住了部分风刃，同时双手紧握剑柄，将柒血剑插入了地下，防止自己被狂风吹飞出去。
余骋：“之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修呢？他现在是死是活？”
“不就在……”安韶突然从斜里冲出来，一脚踹在余骋脸上，直接踹得他扭过头去，面向了旁边的尸海，安韶的声音也随后传来，“你的旁边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余骋这才看清楚，此时站在那尸海当中的白色身影，正是严靳昶！
余骋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句疑问：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俩竟然还一起行动。
下一刻，余骋便感觉天旋地转，上下颠倒，甚至还看到了自己那持剑立于原地，鬼气森森的身体。
“啪嗒！”余骋的脑袋落地，滚了几圈，才堪堪在坠入下方的尸海之前停了下来。
无数的黑色根藤卷住了余骋的身体，将它层层缠绕成了一个球。
一条黑色的根藤随后延伸过来，卷住了余骋的脑袋，举了起来，送到安韶的面前，“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鬼修是不会因为掉脑袋而消失的。
余骋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向安韶，“在你耽误的这段时间里，那个叫未溟的家伙，现在应该已经深陷于幻境当中了。”
安韶看向了还在尸海当中走动翻找的严靳昶，“你觉得他现在已经陷入幻境？”
余骋：“只要进入这片尸海，陷入幻境是迟早的事，因为那里面的怨煞之气实在是太重了，散落在里面的利器，看似还有些用处，实际上都是一堆废器，它们已经被怨煞之气侵蚀了数万年，早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威力，只不过是怨灵们的寄居体。”
安韶：“怨灵的寄居体，便是天然化成的冥器。”
余骋：“……”
安韶：“曾经的灵剑或者仙剑，又或是任何一种器具，在这种地方的长期浸染之下，灵气和仙气消散，剑中原本的灵体消失，被外界的魂体，侵入，占据，这就是冥器最初的模样。”
安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把银剑，“这也是冥器为何能将修士的灵气顺利转化的主要原因。”
“大家最初先是发现了自然成型的冥器，才开始试着将实力强大的魂体封入器物当中，制作成更强的冥器，久而久之，冥器就有了强弱高下之分，就有了等级。”
余骋沉默片刻，突然大笑出声，“你知道得还真不少，看来你已经来到这阴冥界很久了。”
安韶：“……”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余骋又看向尸海，“可是，就算这里面有冥器，又如何呢？一眼望过去，全都是一些不中用的杂碎，你们难道还想从中找到高阶冥器么，别太天真了！”
余骋垂眸：“你们根本不知道，那里面的幻境，有多恐怖。”
安韶试着给严靳昶传音，很快得到了严靳昶的回应，稍微放下心来。
余骋：“那里面的幻境，是死在这个战场上的怨灵们，在一次又一次的上演着死前的经历。”
“从他们的厮杀开始，只要置身于尸海当中的修士，没过多久就会深陷其中，将自己当成是厮杀中的一员。”
“届时，他们会随着杀戮者的生而生，随着杀戮者的死而死。地上这些尸骨，是杀戮者们的结局，亦是陷入其中的修士们的结局。”
“曾经，有不少鬼修和妖修，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妄图窥探尸海里的幻境，从开始到结束，试图探知曾在战场上发生的事。”
“可惜，没有一个修士，能撑到最后，有些修士是自己感觉到情况不妙，撤了，还有一些强撑着不肯走，最后带着满腹疑问，倒在了尸海当中，死不瞑目。”
安韶脸色微沉，心中担忧更甚。
余骋：“尸海里的尸骨有增无减，怨魂只多不少，都是因为那些蠢货们的自不量力。”
“那些在战场的残杀中死去的怨灵，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甚至能趁着修士们陷入幻境，意识薄弱之际，强行剥夺他们的身体，占位己有。
可是，已经在如此多年的厮杀中，变成了无数残片的怨灵，就算夺了舍，又如何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修士呢？这么多年来，它们只记得杀，不停地杀，所以，被夺舍的妖修们就彻底沦为一个杀戮的武器，要么被别的妖修鬼修利用，要么就一直沿途乱砍，直到被其他的妖修或者鬼修击溃。”
余骋叹了一口气：“当然，被夺舍的大多都是活着的妖修，至于鬼修们，没有身体可夺，但会比妖修更容易和那些怨灵们融为一体。”
安韶：“你知道的还挺多啊，难道你经历过？”
余骋：“嗯，被鬼差们丢下去过。”
安韶：“……”
“他们想将我制成冥器，”余骋轻哼一声，“不过，也多亏了他们的有这样的想法，我才得以找到机会，逃了出去。”
顿了顿，余骋嘴角微勾，“然后，我真的在忘川河畔，找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她。”
安韶：“……”
余骋：“她差点就忘了我了。”
余骋在回忆中沉浸了一会儿，才看向不远处的，被安韶的根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你赶紧将我放回去，然后赶紧去把那个不怕死的家伙拉回来，他若是再继续待在尸海里，就真的要没命了！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他呢。”
安韶按住了余骋的头，用一指抵住了他的下巴。
余骋：？
安韶三指一用力，直接让余骋的脑袋在自己手指上飞快地旋转起来！
余骋：＝皿＝！“你这家伙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我是看在下面那个家伙的份上，才不和你计较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安韶：“明明就是打不过我。”
说归说，安韶还是不太放心的给严靳昶传音。
而这一次，安韶没有得到严靳昶的回应。
安韶确实有被余骋的话惊到，这会儿没有听到严靳昶的回音，瞬间慌了，赶紧伸出手，让自己的根藤延伸过去，缠卷住了严靳昶的身体，直接将他往回拉！
偏在这时，一道黑色的火焰自严靳昶方才所站的地方摇曳升起！
此时的严靳昶已经被安韶的根藤拉了起来，所以那突然冒出的火舌，只是燎过了严靳昶的双脚，就触碰不到了。
严靳昶也被安韶拉了回来，在安韶身边站定。
安韶迫不及待地看向严靳昶，就见严靳昶双眼睁大，眼中有血光流转着，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严靳昶的额头脸上滑落下去，月匈膛剧烈地起伏。
“怎么了？没事吧？”安韶紧张地抓住严靳昶的手。
“没，事……”严靳昶很快回过神来，眼中的血色也渐渐淡去，恢复成了原本的暗赭色。
严靳昶举起了左手，那里正握着一柄一把断成了两截的刀，尾指上还勾着一个黑漆漆的小铃铛，“我看到了。”
安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严靳昶：“我看到了，全部！”

第843章 修理
余骋的脑袋趁机挣脱了安韶根藤的束缚，正要飞回自己的身体，听到了严靳昶这句话，便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状态，出声询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全部是什么意思！”
严靳昶这才注意到，有一颗没有身体，靠着鬼气环绕，飘在空中的脑袋。
脑袋上的那张青绿色的脸，尖利的獠牙，看着十分眼熟。
严靳昶：“你是……”
余骋：“没错，是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再会，叙旧暂且免了，你方才说……”
严靳昶：“谁啊？”
余骋＝皿＝：“我的长相不至于泯然众人吧！”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适时道：“他是余骋啊，就是我们之前在锋啸城里遇到的那个，成婚了好几次的男鬼。”
余骋：“什么叫成婚好几次！那时明明一次都没能结成！”
严靳昶回忆起来了，“看来你从西冥主的手中逃脱了，找到了你想找的人了么？”
余骋稍微定了定情绪，“找到了，她真的在忘川边等着我。”
严靳昶不由回想起了自己上辈子死后看到的那个穿着嫁衣的女鬼，尽管只有一面之缘，而严靳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和余骋说的那些话，现在看来，倒是对上了。
余骋看着严靳昶，神色复杂：“你为何会知道她在等我？你以前也进入过阴冥界，就像现在的你这样？明明还活着，却来到了阴冥。”
严靳昶：“你就当是如此吧。”
严靳昶将已经拿到手的断刀和铃铛收好，又将安韶砍堆好的夕冥木收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他方才看到了那些刀剑坠落之地，还循着过去找到了断刀和黑色的小铃铛，还有几样东西，需要沿着尸海的西方寻找。
不过严靳昶不确定那些东西是否还在，而且在这里待久了不太好，所以严靳昶打算先离开，把刚刚捡到的冥器卖出去。
余骋见严靳昶他们往外走，忍不住道：“你们要去哪？”
严靳昶：“找冥器，来到东冥荒原的修士，难道还会有其他的目的么？”
余骋：“……”
意识到他们没有被怨灵占据身体之后，余骋就没有杀意了。他会来这里，就是为了将那些被怨灵夺舍的，满心只剩下厮杀的家伙，了结于此，避免之后的麻烦。
其实余骋现在心里还有诸多疑问，但是看到严靳昶这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估计就算他回答了他的疑问，那答案也不一定是真的。
所以在看到严靳昶和安韶远离了尸海之后，余骋也很快离开了这里。
……
严靳昶拿出了森染给他画的地图，准备先去寻找那个名叫无名的鬼修。
据森染所言，那个叫做无名的鬼修能将有破损的冥器修好五成左右，这样冥器的价位，也会提升不少。
只要修理冥器所需要的冥石，和出售冥器能赚取的冥石，有多赚的空间，找到破损的冥器的修士，都会先选择去修理一番。
只是森染绘制的地图实在有些难以辨认，严靳昶和安韶走了很久，最后还是使用了老办法，才找到了疑似森染只用言语描述过的那间由石头和白骨堆砌的屋子，屋外的院子里种养着好些紫色的花。
上方还有几只由鬼气所化的黑鸟，在上空盘旋着，黑漆漆的鸟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严靳昶看着那间屋子上方的蛇头骨，以及被砍断直立在四周的蛇身骨，“看来，森染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引华，你真厉害！这样都能找得到。”
安韶一跃跳到严靳昶身上，双腿夹着严靳昶的腰，在严靳昶身后掐着他的脖子，使劲摇晃，面目狰狞：“你把我当什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严靳昶一脸无辜：“我的道侣啊。”
安韶：“道侣指东你走西！”
严靳昶：“可是这样真的可以走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安韶：“太过分了！”
“那个，二位是来修理冥器的么？”一道温柔的女声从不远处的屋子里传出来。
严靳昶：“是，不知在此处修理冥器的价位如何？”
女声：“这就要看冥器的等级和受损之处了，不是一口能定下的价，不过，我们一定能给出相比于其他的修理冥器的铺子，更便宜的价位。若是冥器修好了，你们若是中意我们开出的价，也可以将冥器卖给我们，保准稳赚不赔。”
从女声出现到现在，眼前的那间屋子始终关门闭户，看起来并没有要迎客的样子。
在屋里说话的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疑惑，紧接着道：“实不相瞒，小女子的夫君在这间屋子周围设下了禁制，在他回家之前，禁制都不会解除，门也无法打开，毕竟这世道太乱了，随时可能有图谋不轨之徒来袭，这也是为防万一，恕小女子招待不周。”
安韶：“无碍，可以理解，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一会儿。”
女声：“二位妖君若是不介意，可以先在院中喝杯茶，吃一些糕点，稍等一会儿，我夫君很快就回来了。”
话音落下，那些占满了院子的一片紫色小花，就像是长了脚似的，哗啦啦地让出了一条路来，路的尽头，正好是院中的石桌石椅。
还有几道鬼气从花丛中飞出来，飞快地化作了人形，端来了茶水和糕点，摆在了石桌上。
安韶给严靳昶解释道：“这些是巡息花，只听主人的话，一旦有修士在违背主人的意愿之下，踏入院子里，它们就会迅速暴长起来，或是攻击，或是防守，全看主人是如何驱使它们的。”
“不过，它们的攻击力不高，只能做到缠住对方，或是挡住院子里的屋子，很容易被撕碎，而一旦它们的枝叶花朵有损，主人就能感觉得到。”
严靳昶了然点头，又看向上方，“那么，那些鬼气凝聚成的鸟呢？”
安韶：“这应该属于这家主人的特殊力量，想必也是用来防备敌袭的，毕竟是在这乱世当中经营铺子做生意，没一点本事，肯定是做不长久的。”
尽管那院子上的石桌石椅上已经摆好了茶点，严靳昶和安韶还是选择在院子外面等候，屋中的女子也没有催着他们进院中坐下，只是简单问了几句他们是从何处带来的冥器。
这阴冥界放眼望去都是荒地，严靳昶目前还没有找到别家的修理冥器的铺子，所以也没急着离开。
约莫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屋子里的女声再次传来，“让二位妖君久等了，我夫君已经归来。”
闻言，严靳昶疑惑地环顾四周，隐隐察觉到一丝风动，于是抬头看向天空。
果然，上空出现了一片由鬼气汇聚而成的黑色的云，黑云渐渐靠近下来，站在黑云上的人影，也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的连帽长衣，面色青绿，嘴生獠牙的……
严靳昶和安韶：=_=
余骋：=口=
余骋几乎是直接从鬼气汇聚的黑云当中跳下来的，“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严靳昶拿出了一张地图，“有鬼君给我们指了路，说这里可以修理冥器，我们就过来了，难道是指错路了？”
余骋：“……这倒是没有。”
“夫君？”屋子里的女声传来，“你们相识？”
“算是吧。”余骋面色复杂，“我还以为你们还要继续在东冥荒原里挖掘冥器呢，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跟我进来吧，我先看看你们的冥器受损多少，还有没有修理的必要。”
余骋边说边朝院子里走去，院中的紫花纷纷散开，开出了一条通往其中一间屋子的路。
屋门在他靠近之前，就自动敞开，挂在墙上的兽头骨，刀枪剑戟，以及摆在屋里的各种器具瞬间引入眼帘。
余骋边走边道：“修理冥器，需要选用兽骨或者其他的材料，这些都是需要冥石的，不同的材料，冥石的价位也不一样，一些常见的兽骨的价位是最低的，不过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
严靳昶跟在他身后，走进那间屋子，发现连上方都挂满了兽骨，白森森一片。
安韶：“你这出售冥器么？”
余骋：“当然，不过我这里没有天阶冥器，最高是地阶冥器，你们要看看么？”
“先修理冥器。”严靳昶拿出了那柄断成了两截的刀，放在了桌面上。
严靳昶当时循着自己看到的幻象，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断刀的其中一截，它就插在地上，因为锈迹斑斑，怨气太重，估计先前看到它的修士只当它是废的了。
断刀的另一截，被埋在了尸骨当中，严靳昶挖了很久才挖出来。
余骋只看了这断刀一眼，就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把刀啊，在你将它拿出尸海时，我就看见了，当时忘了说，这已经是一把废刀了，你那会儿是不是还拿着一个黑色的铃铛？那个也没什么用，你们还有其他的冥器么？”
严靳昶：“你都没试过，如何断定它是一柄废刀？”
余骋：“刀断了，能通过重新熔炼，打成一柄新的，但是这刀中有怨灵，不是一只，而是有很多只，数不清的那种，怨灵各有意识，它们会想尽办法独占这把刀，你能想象自己的身体被几十个魂魄占据的场面么？”
“不是十几只，而是几百只。”严靳昶指尖在断刀上抚过，“能容纳几百只怨灵的刀，你真的觉得它是废刀么？”

第844章 造傀
余骋：“能容纳再多的怨灵又有什么用？它们会争，会抢，会不听主人的使唤，甚至还有可能袭击主人，这种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的刀，不是废刀是什么？”
严靳昶：“若是只要刀，不要里面的怨灵呢？”
余骋：“你是想把里面的怨灵清理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那样它就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了，别以为它还能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被怨煞之气侵蚀了这么多年，甚至还被怨灵占据了的刀剑，相当于被从根源处毁掉了，就算把它修理得再好，日后拿去卖，也卖不到想要的价位。”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怨灵被清理出去之后，这就不算是冥器了，还需要重新将魂魄封印进去。
严靳昶：“那就不要那么多，只留下一个。”
余骋：“你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怨灵又不是一堆垃圾，你想扫哪一块，就扫哪一块，还不如将所有的怨灵都清理出去，再重新放入一个更合适的。”
严靳昶：“不需要一点点清理吧？养过蛊虫么？”
余骋：“……”
严靳昶：“这些怨灵不都是已经无法投胎的残魂了么？而且都想独占此刀，那就让它们自己争，谁能争得赢，谁就是此刀的器灵。”
余骋：“……”我看到活阎王啦！
余骋摇头：“不行，你是真的不理解啊！残留在战场上的怨灵，是趋于本能的继续厮杀，哪怕他们已经死了，就算他们进入了同一柄剑中，依旧会继续厮杀，这是不需要你告诉他们，他们就会做的事。
而这些怨灵既然能在此刀当中占据了那么长的时间，说明在这么长时间的厮杀中，他们并没能除掉对方，已经形成了一种平衡，就算你现在让他们继续杀，他们也没法干掉彼此。”要是能杀早就杀了。
安韶：“或者说，他们在长时间的争斗中，消耗了彼此，这会儿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继续战斗了。”
严靳昶：“那就把力量借给他们，打破他们现在的力量平衡，谁吸取到的力量更多，谁就占据先机，更有机会成为器灵。”
余骋：“……”阎王都自愧不如啊！
余骋：“可是这样一来，也不知道这柄刀能不能撑得住。”
严靳昶：“所以这不但是在考验那些怨灵，还是在考验这把刀。”
余骋低头看着那把断成两节的刀，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一拍桌，“我可以试一试！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做，不一定能成功。”
严靳昶：“若是此法成功了，日后你能获得的冥器，就更多了。”
确实，此法若是可行，很多他们觉得已经没有用处的冥器，都能回炉重造。
这样想着，余骋竟隐隐有些激动，“总之，你打算用什么材料重铸它？断刀需要重新熔炼，打成完整的长刀……”
余骋开始介绍起自己这铺子里的材料，让严靳昶将兽骨，阴晶铁，冥玉，阴石，都看了一遍。
兽骨是最便宜的，只需要一千冥石，阴石是最贵的，需要一万颗冥石。
严靳昶仔细择选了一下，打算先用六千冥石一颗的冥玉来打造它。
严靳昶：“听说你们这里也收冥器，如果造得好，我便将冥器卖给你，到时候购买的冥玉和修理冥器所需要的冥石，就从那里面扣除，当然，如果你不想买，我会将修理冥器和购买冥玉的冥石，一起补上。”
很多带破碎的冥器来这种铺子的修士，为了省事，都会选择直接在这里出售，而自己只需要拿冥石就可以了，谈得多就拿多一些，谈得少就拿少一些，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也有些人觉得自己拿去其他的地方卖，会更赚钱，所以只是来这里修理而已。
余骋点点头：“可以，不过你这刀的情况太特殊，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法子，若是出了问题，我是不会收此剑的，我也不是冤大头，什么破铜烂铁都往这里收。
当然，你若是担心，可以现在就和我签买断的契约，签下之后，你可以立刻得到三千颗冥石，只不过不管我日后是做毁了，还是做好了，你都分不到冥石了。”
这听着也挺诱人的，因为什么都不用做，也不需要承担风险，就能得到三千颗冥石。
可是，严靳昶想要的，不止这些。
所以严靳昶和余骋签下的契约，只是关于修理冥器的。
修理冥器需要时间，余骋让严靳昶十日之后再来取刀。
严靳昶便用自己存于赤玉璃戒中的木头，在不远处钉了一间屋子，和安韶暂住在里面。
在西曼族的那一战中，严靳昶消耗了不少傀儡，之后一直没有时间补充，好在他们在尸海附近砍了很多的夕冥木，眼下正需要依稀时间来制作新的傀儡。
阴冥界是最为特殊的存在，和三界相通，又和三界相隔，相通是指魂魄都会进入此界，相隔是指活物不能进来。
天道也无法完全触及此处，所以，即便严靳昶在这里制作出了上等傀儡，也不会有天道降光下来，留下证印。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严靳昶现在要做的傀儡是给自己用的，不是拿去卖的，不需要看证印这种决定傀儡的价位的东西，只要傀儡能用得顺手就行。
严靳昶细数了一下他们砍来的夕冥木，而后拿出了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安韶颇为好奇地凑过来，发现严靳昶竟然在绘制制作傀儡的图纸！
换做以往，严靳昶会在脑海里想好全部，而后直接削砍的。
“真少见啊，我还以为你都不用绘这些图呢。”安韶道。
严靳昶：“这一次，我想做一个大的，需要一部分一部分的拼凑起来，需要很多的木块，而且中途还需要做调整，就怕调得太多了，我都忘记哪个地方又被调过了，先画下来，日后再做下一个时，就不需要一点点调整，速度会快很多。”
安韶看着一点点在严靳昶笔下成型的傀儡的模样，“这是偃兽吧？不做人形了？”
严靳昶：“体型巨大的傀儡，一般来说，做成兽形是最合适的，四足朝地，平衡更好，不容易倒下，若是做成人形，还需要考虑它的平衡，因为它是双脚站立，脚掌必须要造得很大。”
安韶：“人也可以四肢趴着啊。”
严靳昶：“……既然都需要用四肢了，那和做兽形，有什么区别呢？”一个人形的傀儡趴在地上跑，看着也不是很美观。
安韶：“有道理。”
在严靳昶制作傀儡期间，安韶继续吸收着他之前在西曼族里收集到的黑土里的养料，他感觉自己现在距离渡劫之差一步，可就是迟迟够不到，像是看着那近在手边的肉，明明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抓住了，但就是不行。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这阴冥界，不会有雷劫降临。
雷劫确实是危险重重，九死一生，但雷劫之后的天光赐福，却是突破到初仙境必不可少的东西。
所以，很多修士会在一些需要面对雷劫的突破中，藏到雷劫无法抵达的地方规避风险，可到了最重要的那一场能让他们飞升的雷劫时，却不能再躲了。
当然，也有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修士，为了不飞升，而选择一直躲避能让他们飞升的雷劫，只是那些另当别论。
安韶自然是想飞升的，没有雷劫和雷劫之后的天光赐福，会让他很难再往前迈进一步。
还有，那不知何时会突然来临的花期，也让安韶十分烦恼，修炼时难免有些不太集中。
严靳昶刚砍好一堆木块，转头看到安韶盘坐在一旁，眉心紧缩，满头大汗，便走过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安韶立刻睁开眼，捂着头，“干嘛？”
严靳昶：“修炼要静心，你想走火入魔吗？”
安韶：“我很安静。”
严靳昶一手按在他的月匈口，“你的心不静，休息一下吧，不用太着急，花期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了。”
安韶：“不管是花期，还是突破，都需要离开阴冥界才行，我得尽快恢复，才能使用那个禁术。”
严靳昶：“那至少得等到我们得到更多的黑土再说，你现在苦修，会比吸收了更多的黑土之后，恢复的速度更快么？”
安韶：“……”
严靳昶：“明日就是和余骋约定好的取刀期限了，如果他做得好，我可以连这个铃铛一起卖给他，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冥石了。”
翌日，余骋果然如约拿出了修理好的冥器——一柄已经变得锃亮崭新的长刀。
余骋不知道熬了多久，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是表情很愉悦，“你的眼光很不错，这是一柄地阶冥器，里面的怨灵在厮杀之后，只剩下一个了，它们属于自然和此刀融合，没有契约，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它和这把刀契约了，它是为了成为此刀的器灵而战的，所以完全没有排斥契约之事，契约顺利结成。”
若是换做其他的魂魄，还需要认真的考虑是否愿意舍弃一切成为器灵，是否愿意成为这把刀的器灵，和这把刀是否适配这种问题，而早在不知道几百年前，就已经进入这把刀中的怨灵，就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没有哪个魂魄比它更适合存在于此刀当中。
余骋：“怎样，卖给我吧，我可以用市价买下它。”

第845章 铃铛
有破损的地阶冥器，大概在五万到三百万之间，正常地阶冥器的市价在五百万冥石左右。
很多修士之所以不在修理冥器的地方出售冥器，是因为修器铺子里的修士知道冥器是有破损的，开价一般不会高于三百万冥石。
而若是拿到了其他地方，将冥器当成正常的来卖，价位就能再往上抬一抬。
尽管余骋已经修好了这个冥器，但它之前确实损坏严重，余骋明知如此，还愿意出正常市价五百万冥石来购买，严靳昶当然不会拒绝。
在扣除了修理冥器，以及购买用来补造冥器的冥玉所需要的冥石之后，严靳昶能拿到手的冥石，足有四百万，可以买下很多的黑土了。
严靳昶拿出了和断刀一起从尸海里带出来的黑色铃铛，放在余骋面前，同时询问附近哪里可以购买黑土。
有了断刀在前，余骋也不再一眼断定严靳昶带回来的破碎冥器是废物，先拿起来仔细探查，并回答道：“黑土啊，花族应该占有吧，他们最需要那东西的，早就把有黑土的地方占据了，这附近有一个花族，好像是东曼族吧？”
余骋实在看不出那黑色的铃铛有什么特别之处，并抬起手，便将自己的鬼气送入其中，想看看里面藏了多少的怨灵。
这种落在尸海里的器物，里面多多少少都应该有几个怨灵占据的，主要是看数量多少而已。
可他这一探才发现，这铃铛和那把被几百残魂占据的断刀完全不一样，里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看着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铃铛。
一个普通的铃铛，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奇怪，但它偏偏出现在了尸海里，那个充满了怨灵的地方。
它竟然没有被怨灵侵蚀？
这也太奇怪了！余骋甚至怀疑严靳昶是从别的地方取来忽悠他的了。
严靳昶：“除了花族占据之地外，就没有其他地方存在黑土了么？”
余骋：“有是有，不过要么是土量很少，要么是位于极其危险之地，难以获取，也不方便占据，花妖们也不是傻子，要占肯定是占那些便于他们取用，且危险不多的地方，所以，在这阴冥界，几乎所有方便取用的沃土都已经有主了。”
余骋举起手中的铃铛，摇了摇，“如果你们想要黑土，还是去和那些花族妖修们协商，比较好，虽然他们给外族之人出售的黑土会贵很多，但好在不需要冒太大的风险。”
严靳昶点点头，“多谢。”
余骋：“你这铃铛，如果真是从尸海里捡出来的，那它最特别之处，就是没有被怨灵占据了吧，它不是刀枪剑戟，一眼也看不出具体的用法，也就摇个响而已。”
严靳昶：“它之前至少是天阶下等仙器。”
余骋：？
“噗！”余骋忍不住笑出声了，“你就算急着用冥石，你不用编出如此劣质的理由吧？我看起来有这么好骗吗？就这东西，是天阶仙器？你说说它的作用是什么？招魂？催命？”
严靳昶：“我只是看到了它曾经散发出来的光芒，至于它具体的用处，我也不知道。”能释放出那般强烈的金光，还散发出那种纯净气息的仙器，绝对不是俗物。
严靳昶当时在幻境里，一眼就注意到它，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几乎是追寻着它坠落的地方而去，眼睁睁地看着那金色的，表面刻着好些字样的小铃铛，坠落到了下方的尸骨当中。
铃铛的尾端还系着一个红色的绳结，绳结上串着七个打磨成圆状的桃木珠子。
在铃铛落入尸海当中之后，一声铃响瞬间传荡开，无形的声音中充满了浑厚浩瀚之力，一下扫向四周，地面都随之震动起来，久久没有停下。
曾经仅仅只是落地，都能有如此强大的威力的铃铛，又怎么可能会是俗物？
严靳昶随着在幻境中看到的画面，来到了那金色铃铛最后出现的地方，往下挖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掩埋在尸骨之下的黑色小铃铛。
这个黑色铃铛的形状，大小，和在幻境当中看到的金色小铃铛一模一样，上方还有已经变成了灰褐色的绳子系着，绳子上也穿着七个化为一片漆黑的圆珠。
只不过，严靳昶刚将那铃铛拿起来，那系着它的绳子，已经绳子上串着的七个漆黑的圆珠子，就都散落下去，化成了一片灰粉，独独剩下这个铃铛了。
严靳昶只能先找了一条绳子，将它串了起来。
时隔多年，铃铛早已没了原本的样貌，也看不出上方刻着的字样了。
余骋只是因为照着严靳昶说的方法修好了一个地阶冥器，才耐下心来看这个他一开始就很不看好的铃铛，现在翻来覆去的确认，这玩意儿确实没用，便也不再对它抱有希望。
于是他晃了晃那现在只能发出粗粝磨砂声的铃铛，“我可以花费一万颗冥石，买下这个铃铛，只要你全须全尾的告诉我，你在那个幻境当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铃铛在他看来，是个废的，但是严靳昶在尸海当中看到的幻境，却是很多的修士想要知道的。
余骋这不是买铃铛，而是打算买下这个消息。
严靳昶伸手将铃铛从余骋的手中取了回来，“那就算了。”
余骋见严靳昶要走，立刻道：“两万颗冥石，不过你得签下契约，确保你说的都是真的。”
严靳昶挑眉，“这么好奇？你自己多带一些防御冥器，下去看看，不久知道了？”
余骋：“没有用的，已经有修士试过了，无论带上多少的防御冥器，都没有用，那些幻境是攻心攻神，防御冥器只能防身。”
严靳昶：“你不是说你曾经被西冥主扔下去过么？你那时看到了什么？”
余骋回忆道：“我看到了他们在厮杀。”
严靳昶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听到下文，不由道：“然后呢？”
余骋：“然后没过多久，我就逃出出去了，其他修士也是看到了厮杀，他们说那就是全部，可我总觉得，后面应该还有一些画面，比如，他们最后是如何死光的，难道真的是一直杀到全军覆没？”
严靳昶：“后面，还有很多很多……”
余骋双手拍桌：“告诉我吧！你可以开个价！”
严靳昶抬手比了个数。
余骋咬牙道：“可以，但你必须确保你说的是真的！”
严靳昶：“我可以发誓。”
余骋将冥石放出来之后，严靳昶便将自己在尸海当中看到的那些画面，都告诉了余骋，余骋显然没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画面，暗暗心惊。
“尸海……竟然是从现实之地坠落下来的么？”
安韶：“修士们使用的是仙器，说明那应该是某个仙界。”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仙銮界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偃宗的那些修士们为何能布置出和这里相似的上古战场。
严靳昶：“可以看得出，当时虽然是混战，但是从目的来看，可以分成三批，第一批在混战的修士们，是在争夺着什么东西，第二批是不知从何处来的家伙，放出了黑色的火焰，将正在混战的修士们烧得一片慌乱，在黑焰将混战的修士们烧得全都倒下之后，上方又出现了金色的巨网，将黑焰镇压。”
“至于那突然出现在下方的裂缝，有可能是释放黑焰的家伙们试图用这种办法逃脱，也有可能是镇压黑焰的家伙们的两手准备。”
严靳昶回想起当时自己看到这个场面时，那些在耳边回响的哀怨之声，道：“至于那些最开始为了争夺某种东西，而陷入混战之中的修士们，应该是释放金色巨物的修士们，用来吸引释放黑色火焰的家伙们的弃子。”
充斥于那战场上的怨灵们，一边怨恨着和自己争夺宝物的修士，一边怨恨着释放黑焰的修士们，当然，最恨的，还得是将他们当成饵料吸引来大鱼，最后任由大鱼将他们吞噬，并连通它们一起捕杀的那些家伙们。
这便是当年那一战的真相。
安韶扯了扯严靳昶的衣服，严靳昶转头看去，就见安韶示意他去看余骋。
只见此时的余骋已经坐回了椅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看起来更青黑了。
“不，不是他们。”
严靳昶：“什么？”
余骋：“释放黑焰的，或许，不是他们，而是他。”
严靳昶蹙眉：“你是说，只有一个修士？”
安韶：“阴冥界有一个传说，说是那能灼烧罪孽的业火，并不仅仅只是一堆火，它是生了灵的，还能化形成人，如果你只看到了一团黑炎，可能是有修士把火引了过去，但是，黑焰多到望不到边际，那就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得到的了，很有可能是那个灵出手了。”
余骋：“相传，在那个灵被镇压到了阴冥界之后，阴冥界就有了能惩戒身负重罪之魂的业火，现在业火已经遍布于地狱各处……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第846章 鬼气
安韶：“东冥荒原也在很早之前就存在于阴冥了，也都是长久之前的事，阴冥界的时间过得很快么，比三界都快，别看我们现在在这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待我们回到仙銮界，估计也就是几个时辰而已。”
余骋努力消化着严靳昶的话，同时也意识到，严靳昶为何敢确信自己挖到的断刀和铃铛一定是好东西。
当时余骋也在场，也看到严靳昶只拿出了这两样东西，若非这两样东西在幻境当中足够夺目，严靳昶应该也不会只捡了它们。
但是，多年前有用东西，未必在受尽时间磋磨的今日，还能有用，所以余骋只是又看了那铃铛一眼，并没有打算修炼它。
严靳昶和安韶告别了余骋，准备离开这里，前往附近的花族购买黑土，没想到刚出门走了几步，就感觉到上空有异样的气息传来。
种养在余骋的院子里的紫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哗啦啦的摇晃起来。
余骋踩着鬼气从屋里飞出，警惕地看着上方。
只见几团深灰色的鬼气，出现在了上空。
那团鬼气汇聚成了兽型，因为都是黑色，具体看不清模样，像是在看着五只妖兽的影子。
“哟！无名，今日有客人啊。”鬼气的上方传来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那可真是不好意啊，这个时候来打搅你做生意。”
安韶看向余骋：“朋友？”
余骋：“你听听这语气像么？”
鬼气化作的五只黑兽缓缓落地，显露出了坐在黑兽上的五个鬼修。
一个只有一只眼睛，一个脖子上有明显的断痕，一个头上生着三只角，一个没有脸，一个没有头。
他们的皮肤或青或白或灰或黑或红，色泽多样，千奇百怪。
独眼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呀，这可真是两位俊俏的妖君啊，不知道二位妖君现在在哪一方鬼主的手下做事啊？”
严靳昶还没回答，余骋已经走上来：“你们又来这里做什么？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冥器，快滚！”
“哎呀哎呀，真的好凶啊，我们只不过是来找你叙叙旧而已，你这么凶，可要吓着你的客人了，这样也没关系的吗？”独眼阴阳怪气道。
余骋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
独眼：“无名，真的不用这么防备我们啦，说实话，我们要找的冥器，到底在不在你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我们现在已经能确定，西曼族的族长手中，正掌握着其中一个，与其找那些不确定是真是假的冥器，倒不如去抢一个真的。”
余骋明显一愣：“什么？”
独眼：“你还不知道么？西曼族发生的事。”
严靳昶和安韶暗暗对视了一眼。
独眼：“已经出现了，原本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凶兽，现在有其中一只，就在西曼族的掌控之下，怎样？你要不要和我们联手啊。”
独眼又看向严靳昶和安韶：“这两位俊俏的仙君，若是还没有归顺于哪一方，不如就选择我们的鬼主吧，我们的鬼主很乐于接收容貌俊美的妖君们哦！你们一定会被奉为座上宾的。”
严靳昶：“那你们的鬼主还真是草率。”
独眼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
安韶：“仅仅只看我们的长相，就能将我们奉为座上宾，不是草率是什么？不过，若是你们的鬼主是一只肤色漂亮，皮肉鲜嫩的猪，我倒是可以完全不考虑它的实力，直接将它烤好了，端到桌子的正中间。”
余骋笑了一声：“对咯，只有猎物才会凭借外貌，有这样的待遇，他们的鬼主是一只饿死鬼，最爱吃的就是容貌俊美的妖修。”
独眼：“……”
几个鬼修很快反应过来，接连怒骂着，纷纷用自己的鬼气化作了自己最趁手的利器。
独眼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
“哎呀呀，这位妖君可真爱说笑，你若是不想归顺于我们鬼主，那就算了嘛，我也不强求，无名，你怎么总是到处散播我们鬼主的谣言啊？若非有我们的鬼主，你和你那位小娘子，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待那么久哦！你可真是不知足。”
余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若非你们鬼主不守信，我根本不需要搬到这个地方来！这地方靠近东冥荒原，随时可能会有被怨灵侵占身体的妖修乱砍乱杀过来，你们只不过是不敢在这里久住，才没有占据这里！”
严靳昶和安韶：“……”难怪这家伙会去尸海附近巡视。
这算是余骋和这五个鬼修之间的事了，严靳昶觉得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准备和安韶一起离开这里。
可才一转身，就被两只由鬼气凝聚成的黑兽挡住了去路。
这两只黑兽的身上分别坐着那个头上生着三只角的鬼修，和一个无头鬼。
三角鬼道：“二位妖君，这事虽然和你们没关系，可谁叫你们倒霉，和这只鬼扯上了关系呢？”
“呜呼呼呼……”一阵诡异地笑声从无头鬼的腹部传来，“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这只鬼啊，他不但被四方冥主派鬼差追杀，还被所有的势力排斥，就连妖族也没有愿意接纳他的，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余骋：“……”
没有脸的鬼，突然飞快地打了个手势。
三角鬼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哦对了，他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也不算是孤家寡人啦。”
严靳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三角鬼：“原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我们的鬼主说了，为了防止他把我们看中的一样冥器转手于其他的修士，必须严格搜查所有和他有过交易的修士。”
他的视线在严靳昶和安韶身上扫过，“你们俩，谁先来呢？”
方才还说不要的，现在话锋一转，又担心起冥器的去处了。
余骋突然笑了一声，“你们这算是捡着鸡毛当令箭了么？搜查所有和我有过交易的修士？怎么不见你们和那些花族的修士们说这些话？是因为他们妖多，你们不敢吗？”
脖子上有一条断痕的鬼：“少啰嗦！我们不过是奉命来办事的，你们若是不从……”
严靳昶：“让开。”
三角鬼：“若是我们不让……”
不等他说完，严靳昶牵出了傀儡，安韶召出了他刚得来的那柄银色的冥剑，朝他们冲了过去！
五只鬼修显然没想到严靳昶和安韶竟然如此不计后果，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严靳昶的傀儡打中，又被安韶挥出的风刃刮卷入了风中！
这种事他们这些日子已经做了很多次了，那些鬼修们看在他们身后的势力，都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给他们查，不过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搜查，还会顺走一些好东西。
对此，其他的鬼修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样的事做得多了，他们就愈发得心应手，也越发胆大妄为。
当然，他们也是有脑子的，若是在试探时，发现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他们会立刻认怂致歉，这样别的修士看在他们身后的势力，也不敢再多计较。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妖君连试探都省了，上来就打！
他们不知道的事，安韶上辈子遇多了这种事，重生之后又遭遇了几次，早腻味了，现在一听到“搜查”这两个字，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搜搜搜，那么喜欢搜，把你们的眼睛挖了扔进去看！”
几条黑色的根藤延伸出去，将他们卷了起来，安韶连挥几次长剑，让风刃嗖嗖嗖刮着他们的身体，却不让他们被刮飞。
被严靳昶牵引出来的傀儡站在风旋之外，一时间竟插不进手。
那五只鬼也反应过来了，立刻用自己的鬼气汇聚成了数十只鬼兽，鬼兽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朝严靳昶和安韶的方向冲来！
严靳昶抬起指尖，正要让傀儡冲过去，地上就已经有好几条根藤破土而出，根藤上还卷着灵剑，朝着那些黑兽一阵劈砍！
黑兽很快就被灵光劈散，咆哮声逐渐消失。
严靳昶：“……”好弱啊，这些鬼。
没过一会儿，五只鬼就四肢分离，头身分开，被安韶分别卷挂在长藤上，吱哇乱叫。
速度太快，余骋想拦都拦不住，他扶额道：“完了完了完了……”
严靳昶：“有什么问题么？”
余骋：“这几个家伙虽然是弱得不能再弱的垃圾，但他们的所视所听，一言一行，他们的鬼主都可以看得到听得到，他们相当于映蝶一般的存在，又比映蝶多了一种能力。”
安韶：“该不会是能直接把鬼主召唤到这里吧？”
余骋：“那倒没有，就是他们的身上的鬼气，是不会消散的，一旦沾上了，无论到了哪里，他们的鬼主都能找到你们。”
“哈哈哈……”被砍断了头的独眼还能动，闻言大笑出声：“这下你们知道怕了吧！”
严靳昶：“到了仙銮界也能找到？”
独眼：？
余骋：“……啊，这倒不会，仅在阴冥界，他们哪敢去仙銮界啊。”
安韶将散落到地上的冥器捡起来，当着独眼的面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将这些冥器拿到其他地方卖了，再用冥石买下阴冥界才有的宝物，回仙銮界逍遥快活咯。”
独眼：！！！

第847章 鬼市
严靳昶很快收起了在余骋的铺子附近搭建的木屋，和安韶一起前往东曼族所占据的地盘。
安韶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在三日之后，轮到东曼族附近的鬼市开市，届时会有不少想要鬼修和妖修前往。
只不过……
严靳昶看向身后，“为什么你们要跟着我们？”
正踩在一团鬼气凝聚成的黑云上的余骋=皿=：“这都是因为谁啊？你们都对那饿鬼鬼主的手下动手了，那饿鬼鬼主肯定都通过那几个鬼修的眼睛和耳朵看到和听到了，想必不久之后，他就会赶去那个地方，我们怎么可能继续在那个地方待下去！”
安韶：“动手的是我们，沾染他们身上鬼气的也是我们，他就算要追，也是来追我们吧，不是你说的么？那几个鬼修身上的鬼气，一旦染上就很难消除。”
余骋：“你们是在我的铺子门前动手，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安韶：“你没理解啊，我的意思是，你们就算要离开那里，也不该是和我们同行，就算不是朝反方向走，那至少也得换一条路吧？”
余骋：“……”
一个戴着面纱的女鬼从余骋身后探出头来，温柔笑着，眉眼弯弯：“阿骋觉着那些鬼修是他召来的，不然二位妖君也不会惹上这种事，所以他有点担心啦，至少先把二位送到鬼市嘛，别看他长这样，其实阿骋是很温柔善良哦。”
严靳昶：温柔？
安韶：善良？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看向余骋：就他？
余骋：“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还有，娘子，你别乱说啊，我只是想要去鬼市买一些东西，正好顺路而已，其他通往鬼市的路，都有可能遇到那饿鬼鬼主的眼线，只有这条路是最安全的。”后面那句明显放轻柔了一些，语气透出了无奈。
女鬼：“照当时那情况，就算你们没动手，那几个修为低到看不清别人修为的蠢货，还是会自不量力地招惹二位妖君的，打起来只是早晚的事啦。”
女鬼扶着余骋的肩膀，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将她的双眸遮入了一片阴影当中，眼中里似乎透出了一股阴沉，“反正我们最近也有换一个地方的打算了，正好借此机会，用那几只鬼，在那个地方做个陷阱，说不定还能好好回敬那饿死鬼一次呢，呵呵呵……”
严靳昶：“……”
安韶：“也不知道那个陷阱能不能成功。”
鬼修本来就没有身体，能看到的所有地方，都是他们在修炼的过程中具化而成的，就算将那些具化出来的身体砍成碎片，都能再合于一处。
严靳昶他们便将那五只鬼扔进了余骋家里的地窖当中，层层关合起来，并在地窖旁和四周都设下了陷阱。
若是那鬼主派鬼去找那个五只鬼修，只要靠近，就肯定会中陷阱，当然，如果鬼主自己去，就再好不过了。
若是鬼主不管他们，而是来追严靳昶和余骋，那五只鬼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被封在里面出不来，出来就要面对无数的陷阱，就算在没有同伴来搭救的情况下，他们真的有那个实力和运气逃离陷阱，肯定也会对他们侍奉的鬼主感到失望了吧？
“对了。”安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方才我就想问了，你说那鬼主是饿死鬼是吧？”
余骋：“没错。”
安韶：“强到能称霸一方的饿死鬼，很少见啊。”
别的鬼还有高矮胖瘦之分，而饿死鬼只有高矮之别，无一例外都是瘦骨嶙峋的。
单从魂体的体型上，就差了别的鬼不止一分半点，所以很多能叫得上名号的鬼，都不是饿死鬼。
余骋垂眸：“那家伙，什么都吃，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你们方才看到的那五只鬼，其实都缺了一魂一魄，因为已经被那鬼主吃掉了。”
“所有依附于那鬼主的鬼魂，都要献上自己的一魂一魄，才能得到那鬼主的庇护。”
严靳昶：“一魂一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抛弃的，他们倒是舍得。”
余骋摊手：“不舍得也没办法，现在这个阴冥界，都乱了套了，一些没法投胎或者不想投胎的魂魄，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延长自己待在阴冥界的时日。”
严靳昶：“……再这样下去，会很糟糕吧，不管是是阴冥界，还是其他的几界。”
余骋：“大家都知道这样下去不妙，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是能夺取冥主之位的最佳时机，有实力又有诸多拥护的鬼主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至于那些没有实力的鬼修和妖修们，只能祈祷着这样的争夺，赶紧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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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鬼市。
燃着青绿色火焰的灯笼，分别挂在了鬼市牌匾的两边，同时也照亮了一副黑底白字的对联。
牌匾上方还有好些鬼火飘荡着，远远就能看到。
严靳昶和安韶还在远处，就听到了从鬼市里传来的喧闹之声。
不少长得千奇百怪的鬼魂，和穿得花枝招展的花妖，陆陆续续进入鬼市的大门。
鬼市的门口没有守卫，严靳昶和安韶很轻松就混进去了，余骋和他的夫人也紧随在后。
安韶需要购买绘制召唤阵的涂料和准备禁术所需要的材料，严靳昶想看看这里有没有适合用来制作傀儡的木材或者石料。
余骋需要出售自己近段时间收购的冥器和兽骨，再买入自己修理冥器所需要的冥玉和稀有材料，余骋的夫人在来的路上就惦念着再买一些花种，所以余骋一进入鬼市，就往花铺那边去了。
严靳昶和安韶先去了出售黑土的地方，每个摊位都问了一遍，发现价位相差无几，想必是他们事先都已经商谈好了的。
于是安韶对比出了成色看起来更好的黑土，直接全部买下了。
可是这一个摊子上的黑土，对于安韶来说，远远不够，所以安韶又去别的摊子上精挑细选。
严靳昶其实分辨不出这些黑土之间有什么区别，感觉看起来摸起来都是一个样，可是安韶却像是挑选活鸡似的，抓着一把土在那和摊主谈，“这块不够肥啊。”“这块只有外面是软的，里面是硬的，你是刚洒的水吧？”“这块里面的养料不多啊，是不是已经洗吸收过一轮了。”“这块太嫩了，多养一段时间再拿出来卖，才值这个价。”“这块都散了，吸收了至少两轮以上了吧？”“这块是不是上了色？”
摊主的笑容很僵硬，“哎呀，小兄弟别说那么大声嘛，你再看看这块，这块包你满意，就是价位稍微高一点哦。”
摊主边说着，边拿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冥器，将妖气注入其中后，冥器就敞开了一个口子，他将手伸进去，掏出了一块新的黑土。
安韶双眼微亮，蹲下去，摸了一下，双眼微亮，“这个怎么卖？”
严靳昶看着摊主手里的那块，再看着被安韶数落过的那几块……完全看不懂！
“收长头发，收眼睛，收脸皮咯——”一道响亮的吆喝声穿过了重重鬼影。
游走于四周的鬼修妖修们显然对于这样的吆喝声习以为常，都照常买卖。
严靳昶好奇的看过去，就见头发长的盖住了脸，穿着白衣的鬼，黑长发丝间依稀能看到一条长长的舌头耷拉着，应该是一只吊死鬼。
吊死鬼的手里拿着比他自身还要大的木板，木板上分别钉着黑色的长发，圆滚滚的眼珠子，和一张看起来像是被剥下来的脸皮。
长发，眼珠子，脸皮下方，都是明码标价。
安韶正好买完这个摊子上的，养料比较多的黑土，正准备去下一摊，发现严靳昶在看着那边，便传音解释道：“花妖和鬼修和眼睛，头发，脸皮，都可以重新长回来，所以有些花妖和鬼修会为了冥石而出售自己的眼睛脸皮和头发。”
“啊，当然，死前就没有这些的鬼是没有了，不过一般的鬼都会有这些东西的，重新长会需要消耗时间和力量，只要不在意这些，那就不成问题。”
严靳昶：“我更好奇的是，为何会有鬼修收取这些东西。”
安韶：“有些鬼是为了吃，有些鬼是为了制作冥器，还有一些鬼是喜好有异，收集来做装饰的，你现在只是看到收购这些的，日后有机会，你可能还会看到有收购骨头的，那个价位就很高，毕竟是要生掰下来嘛。”
严靳昶：“……真是，特别。”
“哈哈哈，习惯就好了……”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所以啊，现实那些修士们威胁说剥皮抽筋拔骨什么的，在我看来完全不是受刑啊。”
“哇！”方才还在不远处吆喝的白衣鬼一个箭步跑过来，停在严靳昶面前，“这位妖君的脸生得真俊啊？头发也好看，眼睛也好看，多少冥石……”
“不行不行！”安韶张开手捂住严靳昶的脸，往自己肩上靠，另一手朝那白衣鬼挥了挥，“不卖不卖，这是我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诶？”白衣鬼面露遗憾，“比这个价高五倍也不行吗？”他指了指自己手上拿着的木牌。
安韶：“不行！你去找其他的妖修吧。”
白衣鬼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自己手中的木板一翻转，将木板另一面的写着的“神机妙算”展示在严靳昶和安韶面前，“那二位要算命吗？”
严靳昶：“……不用。”
白衣鬼：“很便宜哦，五十颗冥石一次。”
安韶：“你会不会算姻缘？”
白衣鬼：“会。”
安韶给了他五十颗冥石。
白衣鬼从袖中拿出了纸笔，背着他们唰唰唰写了什么，再转过身来时，就见他将一方折好的纸放进了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锦囊里，放在了安韶手上，“离开了鬼市再打开哦。”
说罢，那白衣鬼转身走进了鬼怪群中。
严靳昶看着安韶：“真要等出去再打开吗？”
“那就出去再看咯。”安韶随手将锦囊收进了袖中，“啊，还有什么没有买来着？下一次鬼市估计要到很久之后了，说不定那会儿我们都已经走了，冥石又带不走，这一次把东西都买全才行啊。”
严靳昶：“布置禁术的材料，那个能在这里买的齐么？”
安韶：“应该可以的，实在不行，我还知道一些能用来替换的材料。”
一人一妖在鬼市里逛了两个时辰，才买完了所需要的东西，还剩下了一些冥石，以备不时之需。
离开鬼市之后，若非正好看到几个穿着白衣的鬼飘过，严靳昶和安韶几乎都要忘了锦囊的事。
尽管严靳昶并没有对那里面写的内容抱有任何的期待。
“诶？不见了！”安韶摸索着自己的长袖，才发现自己的袖袋上破了一个口子。
安韶：“这个痕迹……可能是我方才用银剑挥出风刃的时候，不小心刮破的，袖子太长也有点碍事啊。”
严靳昶：“你还被其他的东西放到袖袋里面了么？”
安韶：“这到没有，这个袖袋里我只放了那个锦囊，该不会是顺着破洞掉到地上了吧？”
严靳昶：“那么多鬼和妖来来往往，就算没被捡走，也被踩脏了。”
安韶微微点头：“说的也是。”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四周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还有告诉大家不要慌乱的声音。
“最近怎么总是这样啊？”一些鬼修不安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是啊，每隔几日就要震几下，真是没完没了。”
“习惯就好了，肯定又是有天阶冥器现世咯。”
“别说得那么轻松啊，那么多的天阶冥器现世，才更加不安啊，这要是打起来，那威力得多大，得波及多少地方啊。”
“这不是我们畏惧和担忧就能解决的吧。”
大家都觉着，震动应该很快就能停止，然而，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很多站在地上的妖修们都险些站不稳，只能召唤出自己的冥器，飞到空中。

第848章 凶兽
还在鬼市里摆摊的鬼魂和花妖们连忙收起自己的摊子，先飞到空中避难。
原本热热闹闹的鬼市，瞬间就空了，所有的妖和鬼都悬浮在空中，静待着这一次的震动结束。
“轰隆隆！”随着震动越发强烈，地面出现了裂缝，有些裂缝周围的碎石泥土不断往掉，使得裂缝越来越大，裂缝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鬼市里被清理得平整的地面，很快变得崎岖不平。
这鬼市在东曼族附近，是东曼族的花妖们占据之地，这地方也是东曼族的花妖们花了时间清理出来的。
今日来这里售卖东西的魂魄和妖修，都需要给东曼族一部分的冥石，买下摊位。
现在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地方被毁，东曼族的花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花费冥石买下了摊位的修士们也都面露苦色。
鬼市还没有结束，他们明明还可以在这里多卖一些东西的，没想到这一震，彻底毁了。
安韶突然看向了偏南的方向，嗅了嗅，严靳昶也从那个方向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从地面上传来的震动声，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奔跑。
而且是朝着这个方向跑来！
震动越来越剧烈，是因为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可是，只是奔跑，就能造成这种动静的，又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啊！——”一些鬼修突然发出了凄厉地尖叫声，大家立刻看过去，才发现他的面前浮现出一度血红色的“墙”。
不仅是那个鬼修的面前，这鬼市的四周，和上方，都出现了这样的血墙。
那些想要离开这里的修士，都撞到血墙上，沾上了那些血的他们明显十分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大家纷纷看向了东曼族的花妖，那些花妖们也都是一脸迷茫，“这是什么？是有修士设下了结界吗？为什么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
发现无法离开这里之后，大家第一时间怀疑是东曼族的花妖们搞事。
“大家且冷静一下！”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衣的花妖站了出来，“你们都没听到么？有东西正在朝这边靠近，这震动想必也是因那跑动声而起，若是不出意外，这个困着我们的结界，应该就是正在朝这边过来的家伙们，为了防止我们在他们抵达之前离开这里，专门设下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蓝衣花妖：“信不信都随你们吧，被困住的不止你们。”
“喂，快，快看那边！那是什么啊！”有鬼魂哆哆嗦嗦地指向偏南方向。
只见一个巨大的兽影，从黑暗中狂奔而来。
正是因为远方实在是太黑了，直到那兽影跑得近一些，他们才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只远看像羊，满口尖牙利齿，头上生着一双尖长巨大的脚，腹上生着五官，面目看起来极其凶煞，体型庞大得连四周的高山都被衬得像小土坡一般的巨兽。
在他们的眼中如此高大的山，那巨兽只需要微微抬脚，就能迈过去，若是踩到了山上，还能在一瞬间，将高山踏平。
四周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紧盯着那个方向，震惊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有种置身于梦中的虚幻感。
“快，”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了声音：“快跑啊！”这一瞬间，他们甚至忘记了这鬼市附近被“血墙”挡住，在慌乱逃窜地过程中，一个接着一个地撞到了“血墙”上，被血墙上的血沾上之后，又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集市，来这里的有修士，也有普通的鬼魂，只是为了买到自己心仪的东西而已。
在这般杂乱中维持秩序，显然是很困难的，而眼下只想着逃命的他们也顾不上什么秩序。
几乎是在一瞬间，鬼怪群就分成了两波，一群手忙脚乱地去撞“血墙”，试图闯出一条生路的修士，一群还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只是警惕地盯着那逐渐靠近的巨兽。
当然，前者占了大多数，后者只占了少数。
等严靳昶和安韶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空了下来，环顾四周，发现左边是一群穿着蓝衣的东曼族花妖，右边是零星几个面色凝重的鬼修。
其他的鬼怪们，已经跑到后方撞那血墙了。
严靳昶在看他们的时候，他们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鬼修突然笑出了声，“看来，高下立见啊，各位有什么想法？”
为首的蓝衣花妖：“先听听那位器主的想法吧，阴冥界不存在体态如此庞大的，活着的妖兽，它只可能是器灵，器灵出现，必有器主。”
“咚咚！”狂奔而来的巨兽在血墙之前站定，地面最后震动了两下，终于暂时平静下来。
近距离面对面，才更直观的感受到这巨兽的庞大，大家虽然都悬飞在天上，但是因为上方有血墙挡着，所以还是得仰头去看。
身后的惨叫声更凄惨了，如此巨兽，光是站在这里，甚至都没有释放出威压，就足以令他们颤栗不止。
安韶努力定了定神，看向严靳昶，“这个，该不会是……”他突然顿住了，因为此时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竟然，笑了。
面对站在距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的巨兽，如此巨大的体态差距，他竟然笑了？
“嗯。”严靳昶应了一声，安韶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严靳昶这是在回答他方才的话，“是啊，这确实很像书中描述的，传说中的凶兽——饕餮。”
传说之所以会变成传说，是因为现世已经看不到了，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被镇压封印了。
严靳昶的视线在那巨兽的身上流连，像是要将它身上的每一寸都记入脑海里，“我做得差得远了，差得太远了啊，完全不像，应该可以做得再像一些的……”
安韶：“……”
严靳昶察觉到了安韶的不安，握住了他的手，“如果它要攻击我们，就必须打破这个囚困住我们，不让我们逃离的血墙，而一旦它打破血墙，我们就可以用七钰离开这里，你方才也感受到它奔跑的速度了。”
严靳昶的视线突然定住，看着饕餮身上的其中一个方向。
那里，正站着一个身量高大，但是肚子却异常瘦小的鬼修。
不用说，那应该就是这只器灵的器主了。
安韶眉头紧皱，给严靳昶传音：“他是饿死鬼。”
严靳昶：“是余骋说的那个鬼主？”
安韶：“很有可能。”
巨兽器主摊手：“不好意思啊，吓到大家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事发突然，我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此地，以免节外生枝。”
没有妖和鬼应他的话，大家只是看着他。
巨兽的器主：“我要找的是两只鬼和两只妖，你们只要乖乖站好，让我把他们挑出来，就可以了，时间紧迫，大家可以快一些吗？”
得知自己还有活路，那些急着想办法逃跑的修士们连忙站好。
他们担心那只饿鬼会选到自己，又庆幸那只饿鬼只需要两只鬼和两只妖。
饿鬼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么，我要开始挑选了哦，首先是……”
严靳昶将仙识放入了赤玉璃戒中，准备去把那两柄短剑拿出来，却发现沐涛和沐元已经站在了剑体之外，显然是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沐涛：“熟悉的气息！”
沐元：“还是那么臭烘烘的！”
严靳昶：“看来这也是你们的老朋友啊。”
沐涛和沐元面露嫌弃：“才不是！”
严靳昶故作不解：“不是？那你们又说很熟悉？”
沐涛和沐元：“我们都打过数不清次了，当然熟悉！”
“哦？”严靳昶面露疑惑，“那你们就是仇家了啊，我还说你们若是相识，就出去叙叙旧呢，上次你们不是吵着要出来么？这次距离那么近，机会难得啊。”
沐涛和沐元：“……”
“出去就算了，我才不想看到它那副蠢样子！”
严靳昶颇为遗憾地叹气，“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我本来还有些好奇，你们之间，到底谁最厉害，但是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沐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沐元：“少拿这种话来激我们，我们可不吃这套！”
严靳昶：“你们放心，我懂，你们就是不想让它看到你们这个样子吧，可以理解，可你们既然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它能不能感受到你们的存在呢？”
沐涛和沐元：“……”
严靳昶：“如果它感受到了你们的存在，却迟迟不见你们现身，会不会以为你们害怕了呢？”
“我知道二位的现况，知道你们有不能现身的理由，但是你们的那位旧识，好像不知道。”
严靳昶打开了从赤玉璃戒通往外界的通道，道：“真的，不想现身么？我虽然不与你们契约，但可以短暂的借你们一些力量。”
沐涛和沐元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动。
与此同时，“血墙”之外，那只饿鬼一指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方向：“首先是，你们这两只妖。”
见此，悬站在严靳昶和安韶附近和身后的鬼和妖瞬间做鸟散。
在反复确认那饿鬼的手指没有偏移，就指着他们的方向时，妖修们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鬼修们企却还提心吊胆，因为那饿鬼还要选两只鬼。

第849章 血墙
“啊，看到了，在那里！”饿鬼指了其中一个方向，那里，正挤着好些鬼魂和妖修。
方才他们都想打破血墙闯出去，所以就都挤在了那处。
看到饿鬼指着他们自己这边，那些鬼怪们都露出了惊恐之色，再次手忙脚乱的散开，生怕饿鬼指的是自己。
这只饿鬼，明明就是专程循着鬼气追过来的，现在却做出一副随行乱指的样子，引得其他的修士心里发慌。
在那些鬼怪散开之后，饿鬼方才所指的地方，瞬间空无一鬼。
“喂，都说了让你们站好了，别到处乱跑啊，我看到的那只鬼都跟着你们一起散开，跑没影了。”饿鬼面露不悦，“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不然，我就让我的器灵把你们全都吃了！”
闻言，那些鬼怪这才慌忙站定，怨恼地看了饿鬼一眼，又看向那正低头看着他们的庞大巨兽。
若是只有那饿鬼一个站在他们，他们根本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可是，那饿鬼偏偏站在一个如此巨大的凶兽身上，俯视着他们。
这饕餮有两张巨口，一个生在那羊兽上，一个生在从腹部长出来的那张脸上，两张嘴都有涎水往外流，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滋啦！”涎水落在石头上，石头上瞬间冒起了一阵青烟，不到一会儿，已经积了一滩涎水的地方甚至凹陷下去一个坑。
这样子，很难不让大家怀疑，这巨兽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将他们咬碎。
鬼魂们站好之后，饿鬼再一次找到了混在其中的余骋，指着余骋，笑道：“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等着他们把你们赶出来呢？”
余骋冷冷地看着饿鬼，神情凝重。
“想要我们出去，”严靳昶指尖轻抚着赤玉璃戒，“也得先把这血墙撤下吧？这不是你们的人在这周围设下，防止大家在你的器灵抵达此地之前逃离这里的结界么？”
见严靳昶并没有畏惧退缩，还提出要撤下血墙，其他的妖修和鬼修也纷纷附和，“是啊，好歹先把这血墙撤下啊。”
血墙撤下之后，他们就能逃离此地了，这对大家来说都是有益的。
饿鬼像是才想起此事似的，“哦对了，还有这血墙呢，可若是我把血墙撤了，他们趁机跑了，那可怎么办？”
饿鬼又看向其他的妖修和鬼修，“不如这样吧，你们把我方才指定的那两个妖修和两个鬼修抓住，捆好了，确保他们无法动弹之后，我再撤下这些血墙，放你们离开，如何？很简单吧？”
饿鬼一边说着，还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器灵。
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这明显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威胁。
闻言，被困在血墙里的妖修和鬼修们脸色各异，但视线都分别落在了严靳昶安韶和余骋他们身上。
不过，没有修士因为这句话先动起来，毕竟，没谁想在这种地方耗费自己的力气。
他们当然希望能赶紧离开这里，但在数量众多的时候，他们首先选择的是观望。
就在这时，东曼族的花妖先开口了，“饕餮能日行千万里，就算那四个修士跑了，它也能很快追上的，完全不必担心抓不到他们的。”
饿鬼循声看向了那东曼族的花妖，“你是觉得，我担忧是多余的么？”
东曼族的花妖：“我不是这个意思。”
饿鬼：“那就不要废话，将给我将他们拿下！”
东曼族的花妖们表情明显不悦，他们只听命于族长，对于这一出现，就对他们呼来喝去，将他们当刀子使的饿鬼，他们是非常不满的。
但，那巨兽的气势，实在恐怖。
饿鬼见还是没有修士敢先动手，又道：“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这一炷香烧完了，你们还没有将他们四个拿下，我就让我的器灵，把你们都吃了！”
说罢，那饿鬼一勾手，身后便有鬼修上前，点燃了一柱只有半臂长的香。
一听有时间限制，而且还只有一炷香，方才还想着自己不主动惹事，等着别的妖或者鬼先上的修士们，暗暗咬牙，大吼一声：“对不住了！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不想被那大家伙吃掉而已！”，便朝严靳昶和安韶冲去。
距离余骋他们近的修士们，也扑向了余骋他们。
严靳昶和安韶当然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严靳昶牵引出了傀儡，安韶释放出了根藤。
傀儡手中所持的剑，和安韶的根藤所持的剑一齐挥出，直接将那一群最先扑过来的修士们打飞出老远。
安韶还一边招手一边回应：“没关系啦，我们能理解，这确实不关你们的事，不过……”
“轰！”浅金色的风旋自安韶的脚下盘转着冲起，一下将严靳昶和安韶一道笼罩入风旋当中，大量的风刃在他们的四周飞速旋转，将扬起的飞叶都削成了碎末。
安韶笑道：“我们也不想被抓住啊，所以，也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我们是会拼死反抗的，你们想用几条命来试啊？”
还想冲过来的修士们：“……”
“不对！你也是彼岸花妖，异种？”东曼族的花妖们面露疑惑，再看正被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更为震惊，“你不是妖修？人修？人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严靳昶：“来这里并非我所愿，其实我准备离开了，不过那家伙不让。”严靳昶一指还站在饕餮身上的饿死鬼。
东曼族花妖看向那饿死鬼，咬牙：“真是……还嫌阴冥不够乱吗？”
安韶使出的风太大，饿死鬼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见很多修士都被安韶的风吹飞，只有那几个花族的妖修顶风立在原地，距离严靳昶和安韶他们最近，便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他们拿下，你们东曼族的花妖不是自诩最强的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哦，不对不对，我差点忘了，最强这个称号，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了，因为西曼族的族长，已经和另一个上古凶兽契约了啊。”
东曼族的花妖们：“……”
“哈哈哈……”饿死鬼大笑着，“不管他们之前有多弱，只要有一只那样的凶兽做器灵，就足以独霸一方了，你们就算再不服，也只能恨自己没有那运气了。”
被严靳昶和安韶打飞出去的修士们又冲了过来，对着那几个能在风中站稳，却迟迟没有出手的东曼族花妖道：“你们还愣着作甚？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赶紧将他们抓住啊！”
为首的花妖：“抓住？说得轻巧，你没感觉到他们的修为在我们之上吗？这样冲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如何？外面那只凶兽明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他们，可那器主却将我们关起来，要我们来动手，明显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想看我们为了活着而拼命，最后还是逃不了一死！”
修士们：“……”
安韶：“哦，很冷静嘛！”
听到这话的一些修士也停了手，“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吧！”
饿死鬼干脆在那饕餮的身上坐下，“没错，你们不想做也得做，要么前仆后继地抓住他们，要不就等着被吃掉，弱小的家伙只能在强者给出的选择中择选其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哦？”严靳昶突然看向那只饕餮，故意提高声音道：“曾经叱咤风云，尝遍了世间所有美味的上古凶兽，如今竟落得要被一只饿死鬼差遣，还要被指使着来吃一些没有身体的死魂，和靠泥土与腐烂之物当中的养料生长的花花草草，真是，可悲可怜啊。”
饕餮：“……”
饿死鬼不悦道：“你说什……”
“轰隆！”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巨兽，突然靠近过来，硕大地双眼紧盯着血墙里的严靳昶，口中喷出一口浊气：“人类，你这是在挑衅我？”
距离太近，地面颤抖着，就连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在震荡，不少悬飞在空中的鬼和妖险些维持不住平衡。
严靳昶：“不，我只是有点惋惜，饕餮大人竟然被一个死鬼随意差遣来做这种事。”
饿死鬼：“你住嘴！”
饕餮：“哈哈哈，如此幼稚的挑衅，你觉得我会随你所愿吗？”
闻言，饿死鬼瞬间有了底气，“就是！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一条长尾扫飞出去，重重砸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饕餮轻甩着自己的尾巴，像扫灰尘一样扫了扫自己的后背，“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想被他差遣。”
它趴坐下来，“但是，异种花妖的味道，我还没尝过呢，人类的肉，我也有很多年没吃过了，都想尝一尝，唔，让我想想该怎么吃比较好呢？”
严靳昶原想着能刺激一下饕餮，让它来打碎这个笼罩着他们的血墙的，见饕餮无动于衷，只能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那对短剑。
“吼！——”一声长啸，瞬间响彻漆空！
一个黑影骤然涨大数倍，巨大的身形，只在一瞬间，就顶住了封于几面的血墙！

第850章 缘分
原本位于血墙中间的修士们，瞬间被突然涨大的黑影弹震到了地上。
已经开裂的地面崎岖不平，一不小心就会掉入裂缝当中。
严靳昶和安韶也被挤了落到地上，抬头看去，先是看到上方有一团巨大的黑影，被这黑影挡着，他们几乎看不到天空，黑影周围有四个硕大的“柱子”，撑在地上。
“轰！”这黑影竟是比立在四方和上方的血墙还要大，撑立起来之后，几乎是全身都顶撞在了血墙上！
四周惊呼声不断，都在震惊于这突然出现的巨物到底是什么，只有安韶看向严靳昶，面露惊喜，“你成功了啊！”
“不……”严靳昶将刚拿出来的其中一柄短剑放了回去，“我还没开始尝试。”
他原本是想将自己的仙力送入短剑当中，助那两柄短剑化做原形的。
只是没想到，他才刚把其中一把剑拿出来，就听到了兽吼声，紧接着他们就被挤到下方了。
在这里，根本看不清站在他们上方的巨物的全貌，不过不用看也知道，这突然出现在血墙里面，目前正在顶撞血墙的家伙，也是一只巨兽。
也因为这只巨兽的出现，正在攻击他们的修士们都停了手，只是满脸震惊地抬头看着上方。
这些修士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要命的地方，而血墙便是阻挡他们的关键之物，现在看到有巨兽攻击血墙，再加上严靳昶和安韶真的不好对付，他们攻击的念头便消失了大半。
严靳昶伸手去拉安韶，无意间看到了安韶身下的泥块里，压着一个锦囊的一半。
“咦？”严靳昶将那锦囊捡了起来，“这不就是你刚才丢失的那个吗？”
安韶接过来：“真的是！没想到这样都能找回来，真幸运！”
“我，我看到了！”有一个妖修颤巍巍道：“那个，被饿死鬼指出来的鬼修，他被大家围攻之后，招架不住，就突然拿出了一把弯刀！上面那个巨大的家伙，就是从那弯刀冥器里浮现出来的器灵！”
“这，这么大的巨兽器灵，竟然有两只，还都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到这，那妖修都想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严靳昶：“……”这是巨兽是余骋放出来的？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能让有着饕餮那样的器灵的器主，都十分在意的冥器，只能是与之实力相当的冥器。
饿死鬼在发现自己的眼线没了之后，亲自追过来，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
倒在地上的修士们陆陆续续站起来，突然出现的巨兽，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吵吵嚷嚷。
严靳昶：“一个持有巨兽器灵的器主，追杀另一个持有巨兽器灵的器主，那情况还不明显吗？那饿死鬼贪得无厌，自己有了还不够，还想再抢一个呗。”
一众妖鬼纷纷看过来，东曼族的花妖，“他找那个鬼修是因为冥器，找你是为了什么？”
严靳昶：“我从那个鬼修的店铺里出来，那饿死鬼以为鬼修把冥器交给我了，想连我一起查，我当然不同意啊，万一他们查了我的东西之后，顺带占了，不还我了，我岂不是要亏死。”
花妖：“那你们可真倒霉啊。”
“咔嚓！”血墙终是撑不住那巨兽的顶撞，轰然碎裂！
安韶提高声音：“还等什么？跑！”
大家慌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召出自己速度最快的冥器，朝着远处飞去！
严靳昶和安韶自然混在其中，在血墙都没有完全碎落到地上之前，驾驭七钰剑冲了出去。
“吼！——”两声兽吼齐齐响起，地面在震，空气在震，可怕的威压以它们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散开！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十分漫长。
严靳昶看到那些和他们一起逃窜的修士们突然露出了痛苦地表情，双眼泛白，身软倒下去。
失去了鬼气和妖气的支撑，被他们控制着的冥器的速度很快减缓，在空中化作了一道道弧线，坠落到地上。
严靳昶感受着那两股同时扩散开的威压，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两座巨大的山压在下方，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七钰剑的速度也减缓了许多。
原本飞向了高空的剑身，开始不断降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飞了过去。
安韶受不住，呕出了一口血。
“好强的，威压……”这就是，上古凶兽？
不，若是在它们的全盛时期，应该远远不止如此吧？
现在的它们，要么是被封入冥器当中，投放入阴冥界，要么是被封入灵器当中，投放入灵胤界。
受制于契约，受制于器主，它们的实力，较之以往，应该大大降低了才对。
可现在竟然还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威压。
好在那两只巨兽现在眼中只有对方，根本没兴趣管身边那些飞来飞去的，对他们来说像虫蚁一般的修士一眼。
严靳昶努力定了定神，操控着七钰剑飞得稍微高一些，这才勉强看清了巨兽的全貌——
它生着像蝙蝠一般的双翼，只不过这双翼展开了比几座山还宽大，身体滚圆厚重，四足和尾巴都很粗壮，从上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
安韶抹去嘴角的血，“这是？”
严靳昶：“应该是，混沌。”
安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绪了，“不会吧，这就是我上辈子死后发生的事吗？阴冥界大乱，魂魄长期滞留，不入六道轮回，三界只有死，没有生，上古凶兽以器灵之体现世……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灾难啊。”
“……”严靳昶突然看向安韶，神色莫测。
安韶不解：“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严靳昶：“不，甚至可以说，你这想法很对！就是因为发现无法挽回，才另寻蹊径。”
安韶：？
“余骋！——”一身高喝从饕餮的身旁传来，那是来自饿死鬼的怒吼，“你果然藏着这样的冥器！你竟敢骗我！”
余骋嗤笑一声：“我骗你又如何？换做是你，你会把这冥器拱手送给我？你这贪得无厌的家伙！只会想着据为己有！”
饿死鬼：“我怎么可能独自操控两个这样的冥器！我们完全可以合作，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将其他的那些杂碎全都消灭！有了这些力量，我们很快就能成为冥主！”
余骋：“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想着冥器交给你信任的修鬼修呢，哪里把我放在眼里？”
饿死鬼：“不，你之前就是我最信任的鬼，是你先背叛了我！”
余骋：“呸！”
严靳昶的视线在那巨兽身上搜寻，很快看到了正坐在巨兽身上的余骋和他的夫人。
此事的余骋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还需要靠女鬼来扶着他，想必让那巨兽出现，消耗了他不少鬼气。
当然，饿死鬼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原本是由他占据的势头，在余骋释放出了混沌之后，就全都毁了。
两只巨兽很快打了起来，每一次跑动，撞击，嘶吼，都伴随着一阵剧烈地震动。
严靳昶已经飞得很远了，还能感觉到不断从那边传来的威压，和浩瀚无边的鬼气。
它们身形巨大，几步相隔很远，也能看得到，想必身在这附近的鬼和妖们都看见了，这会儿都忙不迭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
安韶见那两只巨兽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危机似乎解除了，这才有时间拿出了方才随手塞入另一边衣兜里的锦囊，拿出了被塞入里面的纸。
就见那有了折痕的纸上，写着一串字。
字迹有些潦草，但还是可以一眼看得清。
安韶：“……”
严靳昶又一次回头看那两只还在扭打于一处的巨兽，无意间看到了安韶那明显是呆住的表情，不由道：“怎么了？”
“呼啦！——”一阵风吹过，将安韶手中的纸吹飞向远处！
严靳昶见此，立刻放出灵气丝，将那张纸牵引回来，就见纸上写着：你的伴侣会在一场千年难遇的腥风血雨中，从天而降。
严靳昶：“……”好耳熟的一句话，好像安韶以前经常念叨。
但是，这句话的最终呈现，貌似是他把安韶的花瓣压碎，埋了。
严靳昶暗暗祈祷安韶不要联想起这些。
“是他！”安韶抓住严靳昶的手，同时也抓紧了那张纸，“是他！可是，怎么会是以这种方式？怎么会是在鬼市里？”
安韶抱头：“啊！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发现啊！”
严靳昶：“只要有缘，即便是相隔千万，也能再会……”
话未说完，严靳昶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再次将仙力注入七钰剑中，嗖地一下飞出去！
安韶一时不解，直到回头看去，才发现，方才还在很远的地方战斗的两只巨兽，这会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驰而来！
准确来说，是混沌那略显滚圆的身体，正朝着这边翻滚而来，一边滚一边怒吼着，咒骂着，饕餮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抬起前爪给它一脚，将它踢滚得更快了！
它们的体型实在是太庞大了，哪怕严靳昶已经飞出很远了，照它们这速度，没一会儿就能冲到近前！
还真是“有缘再见”！
安韶：“这种缘分，不要也罢！”他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希望把严靳昶的嘴缝上。

第851章 兽斗
两只能把高山当成土坡踩的巨兽，轰隆隆地朝这边冲来，一个大步能迈过几座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受其影响，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这边压过来。
等严靳昶他们反应过来时，两只巨兽已经到了近前。
在它们跑动的一路上，惊起了大片的飞鸟和鬼魂，哀嚎声不断。
“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器灵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会死的！要是被踩扁的，真的会死的！”
“我们早就死了啊，是会被踩得魂飞魄散才对！”
“那才更可怕啊！”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不知道跑到何处了！”
“哇！这是谁的脑袋滚过来了！和身体分开了吗？”
“我的眼睛，谁看到了我的眼睛？”
鬼魂们倒是想往另一个方向跑，可是这两只巨兽实在是太大了，它们甚至来不及跑远，就被那可怕的威压震得喘不过气来，身体也变得僵硬，从空中坠落下去。
严靳昶也感觉有些难受，艰难地撑住了，才从那股强悍的威压当中挣脱出来，御剑飞向高空。
“吼！——”混沌发出一声咆哮，一下将自己粗壮的四足插到了下方的泥石当中，翻滚了很多次的巨大身体这才定在了原地。
在它们奔来的一路上，尘烟扬起，碎石飞溅，一片乌烟瘴气。
饕餮笑声震天，混沌怒气冲冲，它们很快再次扭打到了一处，愤怒的混沌凭借自己那更壮实厚重的身体，撞得饕餮一个踉跄，倒退了好几步。
饕餮勉强站定，又张开了巨口，咬住了混沌的翅膀，狠狠地扭转！
混沌不甘示弱地展开翅膀，无数道黑色的骨刺从中飞出，刺中了饕餮的身体。
“唔！呸！你的翅膀还是那么难吃！”饕餮连忙退开几步。
混沌一头撞向饕餮，吼道：“怎么不毒死你！”
它们跑来的一路扬起的烟尘渐渐散去，严靳昶看到好些山都已经被翻滚的混沌碾压成了平地，这战斗要是发生在灵胤界或者仙銮界，也不知道要毁了多少屋院和高楼。
四散奔逃的魂魄和妖修们都飞向了天空，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在下方打斗的巨兽们显然对此习以为常，根本不管上空的喧哗和惊叫声。
严靳昶低头巡视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块没被捏碎的巨石后面，看到了那只饿死鬼。
巨兽之间的战斗，不是他能参与的，他的靠近非但不能提供任何的帮助，还会成为一个最大的弱点！
饿死鬼显然也知晓这一点，所以才躲了起来，但是冥器和器灵不能相隔太远，不然器灵就会被冥器牵引走，而一旦器主放下了冥器，就相当于断送了给冥器注入力量，器灵就会被迫回到冥器当中。
所以，那饿死鬼只能躲藏在不会影响饕餮活动的地方，并且随时准备着，跟着饕餮移动。
那饿死鬼显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还在看着其他的方向——他在提防着余骋。
七钰剑靠近了地面，安韶首先跳了下去，瞬间钻入地底下。
饿死鬼听到了一些声音，转头看来，就对上了严靳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严靳昶：“你方才找我们，有什么事么？”
饿死鬼：！！！
他找他们，当然是因为严靳昶他们对他的手下那五只鬼动手，轻易打了他的鬼，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当然想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他仗着自己有器灵饕餮，别说是仙君了，就算是低境界的神君，他都不放在眼里。
可前提是饕餮得在他身边……不，是他藏在饕餮身上啊！
现在饕餮正忙着和混沌战斗，哪里顾得上他啊！
若是他现在跑到饕餮身边，混沌一定会先来攻击他，这样他反倒会拖了饕餮的后腿！
可是，若是不过去，他又哪里是一个仙君的对手呢？
思绪飞转间，饿死鬼迅速做出了决定，露出了一个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实则别扭至极的笑容，“我，我来找二位，当然是为了道歉的，我那几个手下有眼不识珠，冲撞了二位，对二位出言不逊，实在是罪该万死，二位想怎么处置他们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严靳昶：“我怎么记得，你方才好像对同样被关在血墙里的修士们说，要抓住我们，不然就不放他们出去？”
饿死鬼：“这是误会！误会！对了，是因为那个叫做余骋的家伙，他说他把冥器交给你们了，但我又不确定这是真是假，所以才想着先把你们都带出来，搜过之后，再放你们走，可是现在您也看到了，那器灵混沌，正由余骋亲自操控着，这说明冥器一直在他手上，和你们没有关系啊！”
严靳昶突然一抬手，一个囚笼型傀儡突然从饿死鬼的身后的碎石中飞过来，已经打开的肚子里嗖嗖伸出了好几只手，抓住了饿死鬼的四肢和脖子。
饿死鬼：！
普通的木头是抓不住他的，可是那些木头上贴着符箓，可以制得住他。
只一瞬间，饿死鬼就被拖入了囚笼型傀儡的身体里，敞开的傀儡身体一层层的合上，将饿死鬼关入其中！
这傀儡的身体里也贴有符箓！
饿死鬼大惊，连忙念了几个口诀，于是，原本还在和混沌战斗的饕餮，瞬间自原地消了！
正在和饕餮顶撞撕咬的混沌，突然没了另一股力量的僵持，于是整个往前翻出去，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地面也紧跟着抖了几抖。
严靳昶看到饕餮从混沌身边消失，暗道不妙，立刻御剑飞向远处。
“吼！——”下一刻，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饿死鬼的身前，并且在一瞬间迅速涨大成形，咆哮着朝严靳昶张开了血盆大口，口中喷出的血腥气混杂着腐朽之气，熏得严靳昶几谷欠作呕。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哪怕是七钰剑的速度，都来不及撤离，严靳昶瞬间置身于一片漆黑当中，回头看去，就见那巨大的口快要合上，外面的光在一点点变小。
严靳昶来不及多想，赶紧牵引出了放在赤玉璃戒里的一柄剑，拔剑就朝饕餮的舌头砍去！
血刃一闪，血花飞溅！
严靳昶其实是想牵引出那两柄短剑的，只是他忘了自己方才已经将短剑拿出了原本放置所有的剑的地方了。
那两柄短剑当中的剑灵，才是目前能对付这只饕餮的家伙。
但严靳昶没想到，现在他无意间错拿出来的血剑，也能对饕餮造成伤害！
漆黑的长舌瞬间断成两截，鬼使神差的，严靳昶直接朝断开的那一截长舌伸出了左手，将它扔进了赤玉璃戒里。
“吼！——”饕餮发出了痛苦的吼叫声，方才要闭合上的嘴，瞬间张开了。
从断开的伤口处喷涌出来的血溅了严靳昶一身，白衣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红。
严靳昶用力握紧了血剑剑柄，不然这些黏黏糊糊的血很容易让他在挥剑时将剑甩飞出去。
巨口当中的立齿实在碍路，严靳昶用力挥剑劈砍过去，站在血刃上的鲜红随之也甩飞过去，飞溅在了长齿之上，剑风随之扫过去，五六根尖长的利齿瞬间从嘴上断开！
严靳昶放出灵气丝，卷住了那些比自己的身高还要长的尖齿，一下子冲出了饕餮的口中。
从饕餮的断舌中喷出的血还没有停止，严靳昶几乎是合着那些血一起冲出来的！
于是，提前钻入地面，准备伺机攻击饿死鬼的安韶，听到上方的声音不对劲，赶紧冒头出来，就看到了一个巨兽从饿死鬼的身前飞出，一张巨口瞬间就将严靳昶全部笼罩，看着像是把严靳昶生吞了下去。
安韶目眦尽裂，一下冲出来，“严靳……”
“吼！——”饕餮突然吼叫一声，鲜血从饕餮的口中喷涌而出，看着像是将口中之物咬碎了。
那么多的血……
安韶顿时感觉身体发凉，手脚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了。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无数光景缩小到了那一处，安韶大步朝那个方向跑去，他是想喊的，可是这一刻，他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似的，竟是连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他疯狂地使劲，发力，最后冲破咽喉的，却只剩下一个字，“啊！——”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混杂着大片的鲜血，从饕餮的嘴里飞出来！
大片的血像雨一般散落下来，不同于血雨的人影就显得十分显眼。
安韶的喊声戛然而止，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跑不动了的安韶，终于又迈开了步子，很快就来到了红影落下的地方。
抱着几根尖齿一道下来的严靳昶，显得异常兴奋，这可是饕餮的牙齿的，若是这利齿不会随着饕餮被收入冥器当中消失，那他就能赚大发了啊！
严靳昶下意识地去搜寻安韶，发现安韶竟然就在不远处，赶紧道：“撤！”
随即把灵气丝放了出去，卷住了安韶的手，自己拉到自己这边。
安韶感觉还有点懵，只是紧紧地抱住严靳昶，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852章 引战
严靳昶抱着几根尖长的利齿，满心期待的落地，淅淅沥沥的血雨随后散落下来，在地上打出了不少小点坑。
严靳昶也重重踩在地上，被血染红的衣衫几乎都黏在了身上，失去了原本的飘逸，却勾勒出了一个肌理匀称骨骼修长的身形。
那可是连神界的神君都难以招架，需要用镇压和封印那一套来对付的上古凶兽，而他方才，已经进入了那凶兽的口中，只差一点就要被吞吃入腹。
他明明刚从那样的巨兽口中脱险，却觉得异常的兴奋。
是因为得到了饕餮的半截舌头和几根牙齿呢？
在真的斩断了饕餮舌头的那一刻，严靳昶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种念头，且无疑都是在盘算着如何使用它。
唯一的担忧，就是担心饕餮回到冥器当中之后，这些被砍下来的东西也会随之消散。
会消失吗？可是真的有血溅出来，鲜红的，滚烫的，黏腻的血，粘在身上，浸透入衣服里。
如此真实的触感，和其他的器灵，完全不一样。
它们是特殊的，比其他的器灵更特殊，甚至比天阶的器灵还要特殊。
这份特殊给和它们相处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修士们带来了巨大的恐惧，但也带来了只有上古时期才会存在的，机遇！
稀有的材料，为何越来越少，为何在仙銮界，神级傀儡已经成为了传说，为何近几千年来，仙銮界再无偃师制作出神级傀儡……
因为，一些必不可少的材料，只存在于过去，一些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已经被镇压或者抹杀。
而他现在，至少在这一刻，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一息很快，几乎在一瞬间就结束了，这一息也很漫长，长到他心中划过了很多的念头，落定时，他已经将饕餮的尖齿收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正巧安韶也在这附近，严靳昶深知自己在近战中不是饕餮的对手，带上安韶就撤，飞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发现安韶的神情不对。
有一种，想说很多话，想做很多事，却被噎住了的感觉。
严靳昶：“引华？”
安韶突然倒抽一口气，狠狠地抓住贴近月匈口的衣服，猛地张开嘴，“啊！——”
“吼！——”
巧的是，安韶的这一声，正好和从身后传来的兽吼声合于一处，只不过，兽吼中满含愤怒，而安韶明显是在发泄。
严靳昶不解：“怎么了？”
安韶紧紧地抱着严靳昶，低声道，“没事。”
饕餮骤然低下头，被严靳昶一剑斩断地舌头，几乎是瞬间就长出了新的，被砍断的尖牙也很快长了回来。
不过，地上也因此积累了一大滩的血水。
它愤怒地朝严靳昶撤离的方向跑出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震响声，那是因为它的突然消失，而失态的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混沌。
饕餮还没能站稳，混沌也不是那种会等着饕餮恢复之后，才和他堂堂正正战斗的正人君子，更何况方才饕餮仗着它刚现世，还没有完全适应，就将它撞翻在地，将它当球踢。
所以混沌毫不犹豫地撞了过来，直接将饕餮撞翻在地。
“哈哈哈……”混沌大笑出声，你方才被那只小鬼强行收回冥器当中了是吧？还被他放出来挡一个小修士，甚至被那修士隔断了舌头和牙齿，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饕餮气得火冒三丈，恶狠狠地瞪向了自作主张的饿死鬼，“再敢干扰我战斗，我就咬死你！换下一个契约者！”
饿死鬼哪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
饕餮又看向混沌：“你还说我，你自己又好到哪里？不也是被冥器的器主控制着吗？”
混沌：“是啊，但是我可没这么仁慈，他刚敢这样做一次，我就立刻吃了他，反正我可以等下一个契约者，而他，本就是鬼了，被我吃下去，就彻底变成虚无了。”
显然，它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饕餮听的，还是在威胁将它放出来的余骋。
余骋现在还不知道被藏在何处，但应该距离混沌是不远的，肯定能听得到。
饕餮又抬头看向已经御剑飞到了上空的严靳昶，道：“停战，我先将那家伙打下来！”
说罢，饕餮朝严靳昶张开了口，口中汇聚起一团血红色的气。
混沌却道：“凭什么？方才你踢着我滚了一路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停战？”它边说边朝混沌狂扇自己的翅膀，大量的黑色骨箭嗖嗖嗖的飞向饕餮。
饕餮暗骂一声，只能将口中汇聚起的血气团对准了混沌，喷了出去！
混沌也不甘示弱，张开的口中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屏障，将那血色的气团挡散向了四周！
严靳昶看到那些血色气焰溅射过来，隐约感觉到不妙，立刻放出了自己的防御仙器。
血色气焰很快就落在了严靳昶撑起的防御仙器上，防御仙器竟是瞬间就破碎了！
安韶迅速让根藤盘结成网，挡了一下，又果断地断开了自己的那些根藤，发现那些沾上了血炎的根藤，很快就变成了一堆飞灰，消散于空气当中。
饕餮发现这样的攻击也不错，便有意识地引导着混沌往严靳昶和安韶撤离的方向跑，就是想在攻击混沌之余趁机攻击他们。
饕餮在跑，饿死鬼也被迫跟着跑，而他这一跑，就让严靳昶找到了他的身影。
方才在放出了饕餮之后，饿死鬼就一直躲在饕餮的身后，严靳昶也没有机会攻击他。
眼下，饕餮和混沌迈开腿跑得欢，饿死鬼和余骋也只能跟上。
跑起来之后，就没办法藏了，饿死鬼和余骋很快发现了彼此，打做一处。
严靳昶意识到饕餮在追逐自己，显然是不会放过他，于是严靳昶开始往更空旷的地方飞，想将饕餮和混沌引过去。
而距离这里最近的，最空旷的地方，是那东冥荒原！
这饕餮和混沌现在都是器灵，受制于冥器和契约，尽管它们方才说了那些威胁的话，可真要让他们咬死器主，想必它们也是有顾虑的。
因为“下一个”不知道在哪里，但是眼前这个，却是触手可及的，“弱小”的，有很大可能反噬成功的“人形傀儡”。
现在还没反噬，是因为饿死鬼和余骋还没有强烈地渴求他们的力量，没有和它们融合，就像当初的安江那样。
所以，现在的它们的实力，会受到器主的影响。
一旦器主的力量被它们消耗光了，它们就会消失，器主也会陷入虚弱，倒下，而如果那个地点是东冥荒原，那他就有机会攻击饿死鬼了。
巨兽一步就能跑出很远，抵达东冥荒原，几乎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
饕餮的余光盯着严靳昶，时不时朝这边喷出血焰，混沌也有心看戏，一边和饕餮打，一边也漏几个攻击过来。
余骋和饿死鬼打得不可开交，鬼气都在迅速消耗。
严靳昶看到饕餮和混沌的身体，明显最开始看到时变小了一些，知道时机已到。
于是，在饕餮再次朝他们喷出血炎时，严靳昶用傀儡挡开那些血炎，争取了避让的时间，同时取出了那对短剑，并将其中一柄短剑递给了安韶，一人妖同时将仙力和灵力送入其中！
“嗡！——”两道嗡鸣声一齐响起。
饕餮和混沌明显感受到了什么，齐齐看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饕餮：“喂！死狗，你感觉到了吗？”
混沌怒火噌地一下上头，“你叫谁呢！”
两股绿色的光芒，分别从严靳昶和安韶手中的剑上冲涌出来，在严靳昶和安韶将剑抵放在一处之后，飞快地缠卷到一起，并迅速地涨大！
饕餮咬牙切齿：“可恶！”
混沌已经从余骋那里得知，眼前这个被饕餮追着攻击的修士，目前和他们是站在一边的，不由哈哈哈大笑，“来得好！”
很快，绿色的光芒消失，一个虎躯人面，獠牙尖长，黑绿相间的长毛在风中翻飞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它们面前。
昂首挺胸，威风凛凛，身上还环绕着没有散尽的浅金色和幽绿色的光芒，硕大的红色竖瞳缓缓下移，俯视着它们。
这是，上古凶兽之一——梼杌。
饿死鬼脚一软，跪坐下去，面露恐慌，“怎，怎么会这样？”
混沌瞬间笑不出来了，它们方才一直在战斗，所以一时间没有察觉，现在再看出现在它们面前的巨兽，才意识到，它们的身体，明显缩小了许多。
余骋和饿死鬼，都已经接近极限了。
而严靳昶和安韶，一个是化影境的仙王，一个是大乘后期的妖修。
饕餮不甘退缩，只是咬牙切齿道：“真是意想不到的再会呢，被一个弱小的人类所控，你也觉得不甘心吧，不如我们暂时联手？”
严靳昶摆手：“不不不，我们并没有和这位神君契约，它是自由的，强大的，和你们不一样。”
梼杌嘴角咧得更开，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得意。
饕餮：“……”
饕餮恼道：“不可能！你这蠢货，肯定是被他骗了！”
梼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你说谁蠢！我有没有被契约，我自己不知道吗？你分明就是嫉妒！”
严靳昶：都别吵了，快打起来！

第853章 梼杌
有了梼杌的加入，原本还稍微占据上风的饕餮，很快就被撕咬得毫无招架之力。
正不断给冥器送入鬼气的饿死鬼也逐渐不支，致使饕餮的身形还在一点点变小。
饕餮倒是想撤，但是前有势头正盛的梼杌，后有伺机报复的混沌，它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饿死鬼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但眼下这情况，他根本就不敢将饕餮收入冥器当中——因为有饕餮在，他还勉强有一战之力，而一旦饕餮回到了冥器里，就只剩下他一只鬼来面对这两只上古巨兽了。
方才他坐在饕餮身上，居高临下地睥睨众人时，有多畅快得意，现在的他就有多后悔。
他知道余骋所持有的冥器里也有上古巨兽，因为饕餮能感知到，所以他在来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一只上古凶兽大战一场。
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余骋只是持有那封印着上古凶兽的冥器，却不能将其召唤出来。
可惜，他的这点念想落空了。
不仅如此，还出现了他从未想过的意外——另一只上古凶兽。
那五只蠢东西，怎么就偏偏招惹了他们啊！
逐个击破，还可能有胜算。
两只同时出现，简直就是灾难，饿死鬼的手下们，也早在饕餮和混沌扭打在一处的时候，被远远甩开了。
想也知道他们不敢跟过来，这根本不是一个境界的战斗。
饕餮显然也知道情况不妙，打又打不过，撤又撤不了，若是直接回到冥器，肯定会被昔日的对手嘲笑它窝囊。
于是它开始想办法说服梼杌和混沌与自己联手，“……眼下这阴冥界群龙无首，也没有神界的那帮狡猾阴险的家伙碍事，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所向披靡，制霸阴冥！”
混沌动作一顿，显然有些意动。
梼杌：“可是，我现在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为何要做那些麻烦的事？”
饕餮：“你确定你现在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吗？我们都被封印在器物当中，实力也被削弱，根本不复当初，这算什么自由？”
梼杌：“……”
见梼杌沉默，饕餮再接再厉，“等我们把那些碍事的家伙们都干掉，就可以各占一方，共享阴冥界！”
严靳昶的声音幽幽传来，“共享？可是，梼杌大人的实力明显更强啊，为何要共享，难道不是应该……”严靳昶嘴角微勾，“登上皇座，成为新的鬼皇么？”
闻言，梼杌再一次扬起了头颅，硕大的双眼炯炯有神，显然更爱听严靳昶这说法，“这主意不错！”
饕餮和混沌明显不满，“什么？！”
饕餮：“我们和你联手，是为了事后共享，不是为了助你独尊的！你可要搞清楚这一点！”
混沌：“就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们联手的情况之下，你若是想着独尊，那咱们就免谈！”
严靳昶：“说得好听，若是换做是你们的实力更强一些，你们肯定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闭嘴！”饕餮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严靳昶：“可是你们明显是想借着梼杌大人的力量得势，又想平分成果啊，这就好比，梼杌大人拿出了一百颗果子，你们每个只拿出五十颗果子，最后却要将果子平分成三份，怎么算都是实力更强的梼杌大人血亏，你们太赚了吧？”
梼杌顺着严靳昶的思路想了一些，竟觉得非常有道理。
梼杌冷笑一声，“说到底，还不是你们的器主太弱了，现在别说是和我打了，你们光是强撑着这副模样，就要耗费不少力气吧？”
此时的饕餮和混沌，正因为饿死鬼和余骋注入冥器当中的鬼气减少，体型变得越来越小。
饕餮：“我们这样子只是暂时的，在你没出来之前，我们都已经战斗很久了！”
严靳昶：“嗯，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饕餮怒极，干脆再次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喷出了血炎！
严靳昶和安韶若是不再给手中的断剑送入仙力，梼杌就会立刻消失，所以都不需要严靳昶开口，梼杌就喷出了绿焰，打中了准备落在严靳昶身上的血焰，两团焰火在空中炸开，溅射向四周，周围很快落满了零零星星地火苗。
梼杌怒吼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有攻击你的器主！这就是你求和的态度吗？”
饕餮：“……”严靳昶的话太多了，它一时间忘了严靳昶是支撑梼杌现身于此的修士了，若是严靳昶受伤，或者将仙力消耗在其他的地方，都会减短梼杌现身的时间。
饕餮现在攻击严靳昶，就等同于直接攻击梼杌的要害，梼杌不生气才怪。
被激怒的梼杌一个猛冲上去，一口咬住了来不及反应的饕餮，饕餮痛吼一声，转头就去咬住梼杌，却因为体型变小了，只能咬得到梼杌的腿，而且还没能见血。
梼杌扭头狂甩，生生撕扯下了饕餮的肉。
混沌不想在这时惹事，往后退了几步，就看着它们扭打在一处。
严靳昶语气夸张：“梼杌神君，好厉害！”
梼杌备受鼓舞，气势高涨，几个大步奔向了被它甩飞地饕餮，一转身，长尾扫过，直接绊得还没能站稳得饕餮重重倒下！
地面随即剧烈震动，在就靠近饕餮的地方瞬间裂开，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严靳昶再接再厉，“好强啊！梼杌神君！”
饕餮又气又恼，但目前的他确实打不过梼杌，只能道：“梼杌！你怎么能被一个人类挑拨！你听不出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严靳昶：“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安韶：“……”你这能屈能伸的样，真的很可怕。
梼杌得意地大笑，“难得看到你这吃瘪的样子啊，饕餮，我可真想好好地欣赏！”
严靳昶看向安韶，用气声道：“引华，我听说饕餮什么都吃，什么都要尝，你说它有没有肖想过梼杌神君的肉？”
安韶：“……”你这声音压低了和没压似的，是个修士都能听到，更何况是上古凶兽？
梼杌被严靳昶这话引导着想起了什么，面露厌恶，“这样想来，你以前每次和我战斗，都要故意撕咬我身上的不同地方啊！”
若是换做以前，饕餮肯定会说挑衅地应一句：“是啊，可美味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它只能怒气冲冲地对着梼杌道：“你自己回头看看他那嘴脸，你看呐！”
梼杌回头，严靳昶满脸钦慕，“梼杌神君！之前是我说错了，您可比它强太多了！”
站在严靳昶身后，被严靳昶的宽背挡住了脸的安韶：“……”不行，受不了一点！你到底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饕餮：“……”狡猾的人类！
梼杌再次看向饕餮，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它也朝着饕餮的器主所在的地方，也就是饿死鬼所在的地方喷出一团绿焰！
饿死鬼现在甚至已经没有逃跑的力气了，只能在原地抱头尖叫。
饕餮嗤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冲过去挡开了绿焰。
饿死鬼迟迟没有等到绿焰落在自己身上，疑惑抬头，就看到巨大的黑影挡在自己面前，将那大团的绿焰挡散。
这一瞬间，他竟有点感动，但随即就意识到，或许，自己并没有饕餮所说的那般，随时可以被替换掉？
不然饕餮为何要帮他挡？
饿死鬼心思飞转，也恢复了一点底气，状着胆子，给饕餮传音道：“我，我们不如就先答应了梼杌，等利用完它，杀光其他的势力之后，再联合混沌，一起对梼杌下手，等梼杌没了，我们再对混沌……”
“闭嘴！”饕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势骇人，“轮不到你来说这些，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么？你觉得只有你想得到？还有，谁和你是“我们”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饿死鬼被这股可怕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只能连连点头道歉。
余光，却看到严靳昶在饕餮无差别释放的威压之下，依旧稳稳悬飞在空中。
实力的差距如此明显，让饿死鬼十分不甘，但他也只能像虫子一样蜷缩在地，动弹不得。
饕餮这一路上已经释放了太多次威压，威力也一次不如一次，严靳昶从最开始的强撑，到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
但是安韶还不太能承受，所以严靳昶带着安韶飞远了一些。
“哗啦！”一声展翅声响起，混沌一下飞上天空，严靳昶转头看去，发现余骋和他的夫人已经趁着梼杌和饕餮战斗时，飞到了混沌的背上
余骋朝严靳昶一抱拳，余骋的夫人也朝他们摆了摆手。
只一瞬间，混沌就飞到了更高的地方，远离了此处。
余骋快撑不住了，做出这个选择也很正常，说实话，严靳昶虽然将梼杌放出来了，但他确实不能左右梼杌的决定，万一梼杌想把器主都杀光，严靳昶强行阻止，梼杌肯定会生气。
饕餮见混沌跑了，瞬间看到了撤离的希望，立刻一甩尾，将蜷在地上发抖的饿死鬼卷起来，迈开四足，朝前狂奔！
“站住！”梼杌打得正尽兴，哪里肯就这样放它逃跑，鬼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这样好的报复机会！
它们些凶兽的眼中并没有趁人之危是不妥之举的念头，当下能打就打，能杀就杀，最好是不留余地，斩草除根。
严靳昶自然乐得看到那饿死鬼遭难，不远不近地飞在梼杌的身后，给短剑输送仙力。
这不是浪费，严靳昶也想看看自己和安韶的极限在哪里，这样日后就能更好地把握释放梼杌的时机。

第854章 血剑
在梼杌攻击饕餮之时，严靳昶也在伺机攻击那饿死鬼。
饿死鬼既然能占据一方，且自立为鬼主，应该是有不少追随者的，可惜饕餮在和混沌战斗时跑得太远了，他的手下们到现在都没有跟上来。
又或者，是不敢跟上来。
毕竟，在两只巨大的妖兽眼皮子底下战斗，和送死无异。
这些凶兽可没心情管那些需要定睛看才能看得清的，对他们来说像蝼蚁一般的修士们，是死是活。
饿死鬼的手下迟迟未至，饕餮又被梼杌压着打，此时的饿死鬼相当于孤身作战，几乎是连发誓带求饶，可惜严靳昶和安韶权当听不见。
饿死鬼发现严靳昶和安韶不吃这一套，只能咬紧牙关，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似的，突然抬起手，扣住了自己的嘴角，骤然用力往两边一扯！
原本只是占据了半张脸的嘴，瞬间被他拉扯得足有两臂宽大！
这对于他这骨瘦如柴的身体来说，实在是太违和了，严靳昶和安韶都愣了一下。
他张开了被他拉扯得极其宽长的嘴，突然低下头，吐出了一堆黑色的东西——那是无数个黑影！
看着很像那些游荡在阴冥各处的残魂们。
在饿死鬼吐出了这些残魂之后，他注入冥器里的鬼气似乎也因此终止了，饕餮瞬间自原地消失，正在和饕餮互相撕咬的梼杌瞬间扑了一个空，飞出老远，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站稳。
“可恶！”梼杌不满地怒吼。
随着越来越多的残魂从饿死鬼的嘴里涌出，饿死鬼那纤瘦的身体很快被残魂们覆盖于其中。
安韶立刻释放出根藤，深入那些残魂当中，试图抓住那饿死鬼。
严靳昶：“用密网！他想混在残魂当中逃跑！”
已经混在这无数残魂当中的饿死鬼：“……”
安韶的根藤很快盘结成了巨大且密不透风的大网，挡住了那些四散飞窜的残魂。
严靳昶也放出了傀儡，尽可能的挡住更多的残魂。
这些残魂们没有意识，只知道吱哇乱叫，感觉到一点威胁，立刻朝着相反的方向蹿。
严靳昶的视线在这些残魂身上扫过，飞快地辨认着，终于在其中一个残魂身上，看到了一丝不同。
并非是形状外貌上的不同，这显然是饿死鬼为了给自己逃跑留下的后路，想必应该练了无数次，所以他变化成残魂的某样，从外貌上根本没有区别——都是一团黑色。
但是，其他的残魂都是碰到了傀儡或者安韶的根藤之后，才会尖叫着朝另一个方向蹿，而其中一个残魂，却是目的明确地避开了安韶的根藤和严靳昶的傀儡。
这可不是那些没有意识的残魂该有的反应！
一严靳昶召出麒雪，对着那行动方向目的明确地残魂劈砍过去！
那“残魂”果然受惊，朝着一旁避让开！
而在有此动作之后，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回头，试图钻入那群残魂当中，想要重新混在里面。
严靳昶当然不会如他所愿，直接将剑扔了过去！
仙剑一下刺中了那“残魂”，“残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终于无法再维持这般模样，又恢复成了那只骨瘦如柴的饿死鬼。
严靳昶没有给他完全恢复的机会，又迅速用操控傀儡握住了被他扔过去的麒雪，对着饿死鬼一阵劈砍！
饿死鬼的身体瞬间被严靳昶砍成了数截落在了地上。
同时散落一地的，还有饿死鬼藏在身体里的乾坤袋，和几个冥器。
最显眼的冥器，便是能释放出饕餮的弯刀了。
弯刀轰隆落地，明显沉重无比。
梼杌见此，立刻大步跑过来，地面轰隆隆地直响，严靳昶意识到它想要做什么，立刻将除了那弯刀之外的冥器以及乾坤袋，全都收了起来，而后带着安韶迅速扯到远处。
梼杌很快跑到了弯刀的正上方，抬起了自己的前爪，就要踏下去时，严靳昶突然道：“也不知道饕餮是被以什么样的方式封印的，若是这冥器坏了，封印说不定也就此解除，它就会出来了。”
梼杌的前爪一顿，停住了，距离那弯刀只差不到半人高的距离。
梼杌：“假若这种方式，真的能让它现世，那我也可以！”
说罢，它再次扬起了前爪，比方才更用力的踩了下去！
当梼杌再挪开前爪时，方才被严靳昶砍成了几截，但还是能随时组合起来的饿死鬼，已经被这一重击踩得魂飞魄散。
风一吹，连气息都消散于空气当中。
至于那弯刀，却没有半点破损，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只是被深深地嵌入了石块当中。
看着那完好无损的弯刀，严靳昶一时间不知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感到担忧。
弯刀没毁，说明这冥器还算坚固，能继续封印那只上古凶兽，但是，弯刀没毁，也意味着日后还会有下一个修士用它来召唤出饕餮。
无论是哪种，都很麻烦。
饿死鬼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这封印着饕餮的冥器又成了无主之刃，严靳昶便先将它搬进了赤玉璃戒当中存放着。
梼杌并不想这么快就回到短剑当中，严靳昶便连哄带骗，将它夸得飘飘然，它才主动分成两半，钻回了短剑里。
三只巨物总算都消失了，严靳昶和安韶都长松一口气，直接原地坐下修士。
仔细算下来，梼杌只出现了大概半个时辰，严靳昶就感觉自己丹田里的仙气要耗得一干二净了。
果然，要想让一个上古凶兽恢复到全盛时期去战斗，真的很困难，方才他和安韶还是从头到尾让梼杌维持体态巨大的原貌的，那混沌和饕餮只在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就开始一点点变小，释放的攻击威力也变弱了。
若是和冥器契约了，释放器灵所需要消耗的力量会少很多，这一点对于灵剑来说也是一样的，但一严靳昶并不想和梼杌契约。
那家伙虽然看着不太聪明，但它毕竟是凶兽之一，冷血残暴目中无人，只要有一点可能让它得到自由，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噬剑主。
严靳昶：“以后用梼杌，还得三思，若非雨遇到一些……”
已经困得闭上了眼，准备睡过去的安韶一下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捂住了严靳昶的嘴。
严靳昶：“……”
……
方才两只巨兽狂奔到这东冥荒原，已经吓走了一堆前来此处翻找冥器的修士，后来又一只巨兽出现，更是让他们头也不回的狂奔，只恨不得脚上生风，一下子飞出千万里。
眼下这附近，已然是空旷又寂静，当然，除了那些无意识，不知恐惧的在四处游荡的残魂之外。
严靳昶和安韶躺在这里休息，暂时是没有鬼修和妖修敢来打扰的。
那样可怕的存在出现在这附近，造出那么强烈的震响，少说也能威慑个几日。
不过这地方的怨煞之前太多了，严靳昶和安韶休息了一会儿，恢复力气之后，便离开了这里，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安韶已经在鬼市里买了很多的黑土，这会儿终于有时间好好吸收了。
严靳昶则拿出了从饕餮口中砍下的一截舌头和几根利齿。
在发现饕餮回到了冥器当中，而那些溅到他身上的血并没有消失之后，严靳昶就知道自己大概赌对了，再一看赤玉璃戒，果然看到了静静躺在里面的半截舌头和几根利齿。
这可不是一般妖兽的舌头，也不是其他上古凶兽的舌头，而是饕餮的舌头。
它尝过不知道多少种滋味，同时还能承受得住不知多少种剧毒。
或者，舌头上也有毒？
严靳昶迫不及待地试了起来。
他打算制作全能型傀儡，剧毒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饕餮的牙齿，严靳昶打算留出两根来打磨成骨刀，其它的用来打磨嵌入傀儡当中，直接用作傀儡的牙齿。
因为材料稀少，严靳昶还得盘算着那些打磨之后的余下的骨粉能用来做什么。
成块的骨料自然是能留着继续用的，但是骨粉的用途……除非它也有毒。
在翻找赤玉璃戒期间，严靳昶又看到了那柄赤剑。
也得亏是这柄赤剑，他才在那一瞬间，将饕餮的舌头和牙齿砍下来。
如此锋利的剑，要说严靳昶不心动，那是假的。
眼下严靳昶还没有和它契约，仅仅只是因为契合，能将它拔，出来，就能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若是和它契约，那就是用更少的仙力，打出更强的一击。
唯一让严靳昶有些遗憾的是，这赤剑只能是他亲手持着，不能放到傀儡身上——之前他想给傀儡赤剑，结果这剑把紫阶上等傀儡的脑袋砸飞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契约，还是不契约？
安江被反噬的画面也很震撼。
不过那是他在和器灵融合的过程中出现的意外，若是不和器灵融合，那到不会那么危险。
严靳昶将赤剑举过头顶，一手握住剑鞘，缓缓地将剑拔，出来，血刃上映出了严靳昶的眸子，残留在利刃上的血液似乎还未散去。
剑上的血若是太久不出来，不净化，剑中之灵就会受影响，眼前这是冥剑，里面肯定是封有魂体的。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中取出一些灵水，给这血剑擦拭。
“唔！”安韶突然轻吟一声，严靳昶立刻看过去，就见安韶的身体里缓缓延伸出了一些比平时要纤细许多的根藤，扎入了那些黑土当中。
安韶自己，则缓缓缩小。
严靳昶立即伸手过去，却只抓住因为安韶的身体变小而松脱的衣袍。
将衣袍拿开之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朵只有巴掌大小的红花。

第855章 花期
安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直到被一声声呼唤吵醒，才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他循着声音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严靳昶那张精致俊朗的脸。
严靳昶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比平常多了许多担忧，安韶下意识抬起手，想揉一揉严靳昶那紧皱的眉头，却发现，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是自己那细小的花瓣。
这花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
安韶：“……”
严靳昶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花动了，又唤了一声。
安韶：“镜，镜子！给我看镜子！”
严靳昶只好拿出一面镜子，对准了安韶。
看着出现在镜子里的，那盛开了之后也只有巴掌大小的花，安韶气恼不已，“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有在努力控制啊！”
红色的花在镜子前疯狂的甩动着花瓣，纤细的花柱看起来都要被他甩断了。
严靳昶看得一阵心惊胆跳，赶紧握住了那晃动的花柱，“别晃了，你不是说你到了这个花期，会变得很脆弱么？你晃得这么厉害，万一断了怎么办？”
安韶幽幽道：“断了，就是腰斩。”
严靳昶：！
安韶：“哈哈哈，开玩笑的，你不用这么紧张，你想想，你上辈子把这个时期的我压碎了，我不照样还活得好好的么？”
严靳昶：“……”
严靳昶后退几步，张开手，用灵气丝牵引出了好几块木头，又将一应刀具摆开，一阵劈砍削。
安韶不解：“你这是作做甚？”
严靳昶又拿出锤子和木钉，咣咣一阵敲，没过一会儿，一个方形的，几面都是镂空的木笼便出现在安韶面前。
镂空的花图削磨得很精致，这要是把烛火放进去，那就是一个漂亮的手提灯笼了，安韶不是很理解严靳昶为何要做这个，但还是道：“挺好看的。”
严靳昶：“嗯，那我就把你放进去了。”说罢，严靳昶连着土将安韶捧了起来，就要往里面放。
安韶连忙用自己的花和纤细的根扒住严靳昶的手腕，“你做什么！”
严靳昶：“这样就能提着你走了，还是说你想待在赤玉璃戒里休养？”
安韶扒着严靳昶的手腕往上挪，“我不要进笼子里！”
严靳昶方才只想着做一个能护住安韶，又能让安韶看到外界，还能方便自己携带的东西，所以就拿出了夕冥木。
只要他一直提着它，一点点的持续送入一些仙力，就能挡下比他修为低的修士的攻击，待在里面的安韶也会很安全。
那些镂空的间隙很大，安韶是可以自由进出的，所以严靳昶方才完全没有觉着这个是个笼子。
严靳昶：“我只是想给你做一个小房子，也方便我提着。”
安韶：“……你能不能不要适应得那么快？我可是变成了这幅样子啊，从那么大！”他将纤细的根藤展到最长，又道：“变得这么小！你难道就不会觉得看不顺眼么？”
严靳昶：“不会，但如果你从这么大个人，缩成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人，那倒是需要适应一下。”
安韶是花，所以他觉得突然缩小的自己，让他难以接受，可在正常人看来，这就是大一点的花和小一点的花的区别而已。
安韶叹了一口气，跳到了严靳昶刚做好的镂空笼子里，看了一圈，又从镂空的地方钻出来，扒在严靳昶手上，“待在里面，被你这样提着，感觉好奇怪啊，我又不是灯笼里的烛火。”
严靳昶含笑看着他，“你可耀眼多了。”
安韶：“……”
方才还垂下去的花瓣花蕊，瞬间昂扬起来，花瓣周围环绕着点点稀碎的金的光点。
严靳昶示意安韶看地上，安韶好奇看去，就见在金光照耀下，地上投落下一圈镂空的图影，也是一朵朵盛放的彼岸花。
落在地上的影子放大了许多，看起来也更清晰，随着安韶的摇动，影子还跟着晃动。
安韶：“喔！还不错，我第一次这样看花。”
严靳昶将笼子提起来，“我们接下来往那边走？”
安韶在里面晃着，“这边！”
尽管他们现在还没有目的地，严靳昶还是下意识地挪步往相反的方向走。
安韶：“……”笑容，消失了。
严靳昶：“……”不好！
安韶一蹬细根，直接从笼子里跳了出来，“你耍我是吧！”
严靳昶：“我发誓我没有！”
一人一妖吵吵闹闹，沿着忘川河畔一路走。
安韶很快习惯了这个变小的身体，可以在严靳昶的肩膀，手臂，和严靳昶手里提着的“灯笼”之间来来回回。
严靳昶原以为他这个样子不方便行动，但是现在看来，安韶远比他想象当中的要灵活得多。
据安韶所说，在他的花期时，吸收的养料越多，等渡过花期之后的成长就会越迅速，这感觉就像是从一个一边吸收一边成长的状态，变成了一个只能吸收的状态。
前者会因为需要维持人形，修身炼体，时刻提防，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需要消耗很多，吸收和消耗几乎差不了多少，成长的速度相对就慢一些。
可是在花期时，他几乎处于只吸收，不消耗……不，准确来说，是不能消耗的阶段，所以在此期间吸收到的养料，都会积攒在他的身体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融为一体。
这就好像一个原本一直往里进，但会有口子往外出水的池子，被堵住了出水口，池子也变宽变大了。
当然，坏处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安韶现在不能释放灵力攻击了。
乾坤袋，妖剑，灵剑，所有的武器，都拿不起来。
若是将他放入彼岸花丛中，安安静静地待着，他和那些普通的花，几乎没有一点区别。
严靳昶当然能感觉到安韶的不安，任何一个上一刻还能拿得起刀剑的人，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朵普通的，连保护自己都很困难的花，都会感觉不安的。
严靳昶：“现在准备的这些黑土，还有你乾坤袋里的那些东西，够用么？方才饿死鬼的身上掉落了不少冥器和乾坤袋，我们还可以继续去换去黑土以及其他的养料。”
安韶坐在严靳昶剑上时，就不吸收黑土了，而是用根藤缠着丹皖紫珀，闻言道：“如果那饿死鬼的乾坤袋里的冥石够多，那就去买一些黑梧石吧，那里面的养料很多。”
严靳昶：“去哪里买？下一个鬼市在哪里开？”
安韶：“不需要去鬼市，我们去能开采出黑梧石的梧山附近，等上一段时间，就会有修士运送到附近的，他们会沿途吆喝，花妖们会循着过去买。”
严靳昶：“该往哪里走？”
安韶扬起花瓣，“看到那最高的山了没有？那就是梧山，不过想买黑梧石的花妖很多的，你不一定抢得过，随意就好了，买不到就买点别的，你还没尝过阴冥界的其他食物呢，鸡魂汤猪魂草羊魂糕牛魂酒什么的……”
严靳昶：“……”我也不是特别想吃。
————
“最高”是一个很好的“路引”，严靳昶也不需要安韶“带路”，直接御剑飞过去，不出半天就到了。
这地方距离严靳昶和安韶之前待的鬼市有点远，但是，鬼市那边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这边。
严靳昶才走到附近，就看到一些魂魄飘荡在周围，讨论的都是关于东曼族附近的鬼市的事。
当然，被提及得最多的，还是那饿死鬼和余骋所持有的冥器释放出来的上古凶兽。
原本就混乱的阴冥界，因为上古凶兽的出现，出现了明显的实力倾斜。
饿死鬼本身并不强，但是因为和那冥器契合，便拥有了能和其他势力一战的力量。
而依附于饿死鬼的那些修士们，更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行事比以往更为嚣张跋扈，完全不把其他修士看在眼里。
可即便如此，哪怕是修为比他们高的修士，也不敢招惹他们，生怕被那样的巨兽盯上。
饿死鬼的手下，以及被饕餮的真身震慑到的修士们，都还不知道，他们所倚仗或者是惧怕的饿死鬼，已经魂飞魄散了。
毕竟，当时的见证者，只有严靳昶，安韶和被严靳昶收入赤玉璃戒当中的梼杌。
安韶用根藤缠着严靳昶的手臂，从严靳昶的衣襟里钻出一朵花，“要不要把饿死鬼已死的消息放出去啊？不然饿死鬼的那些手下真的要嚣张很久了。”
那些手下们虽然已经联系不上饿死鬼了，但他们完全没想过他们的鬼主会出事，毕竟，那可是饕餮啊！
曾经在神界都能霸占一方的凶兽，而他们的鬼主，现在可是饕餮的器主啊！
尽管饕餮不喜欢听那些话，但在饿死鬼的手下眼中，他们的鬼主算是饕餮的主子了！
严靳昶冷笑一声，“当然要说，怎么能由着他们狐假虎威呢？更何况那只“虎”已经没有了。”
正说着，远处就响起了一片喧哗声。
还没走近，都听到那边有声音在喊，“你知道我的兄长是谁么？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恶渊鬼主！将来是要成为一方鬼王的！”
恶渊鬼主，正是那饿死鬼自立为鬼主时，自封的名号。

第856章 狐假虎威
地上散落着好些黑色和白色的羽毛，红色的叶子，风干的树根和品种各异的花，还有一些原本应该是成块的，却被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的白色石头。
这些东西散落在地，其实只要立刻捡起来，花点时间分放好，就可以了，但偏偏还有一桶水倒下了，水淌开一地，将那些干料全都混到了一处。
摊主蹲在地上，着急忙慌地将一些还没沾上水的干料往篮子里放，十分心疼，他辛辛苦苦弄的干料变成了这样，就算还能卖出去，也不值多少冥石了。
摊主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鬼，正一脸愤怒地看着站在被掀倒的摊子面前的鬼修。
那个身量高大的蓝衣鬼，就踩在那些干料上，斥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抠下来，长一次抠一次！反正也你这眼睛也是瞎的，我走过来了你都看不见！”
“明明就是你自己撞到人家摊子上的，人家早就摆在那里了，撞倒人家摊主的东西，不帮捡起来就算了，还把一旁的水桶踢翻，弄了这一地的水，这些干料肯定是没法要了……”站在一旁的鬼修忍不住嘀咕。
蓝衣鬼立刻瞪过来，“你说什么！”
在嘀咕的鬼修赶紧闭上嘴，不敢多说了。
蓝衣鬼：“我说是他撞的就是他撞的！这些破烂东西，还弄脏了我的衣服！赶紧赔！赔不起就用你们自己来抵！”
方才这蓝衣鬼说恶渊鬼主是自己的兄长，他身边也确实跟着几个恶渊鬼主的手下，摊主哪敢和他硬刚，只能连连求饶。
蓝衣鬼却不依不饶，非要摊主赔他的衣裳，还开出了一个明显在摊主承受之外的冥石价位。
摊主的面色苍白如纸，周围的鬼魂们都面露愤色。
这里就是大街上，看到实情的鬼魂有不少，他们都知道这摊主根本没有去碰那蓝衣鬼，是蓝衣鬼自己往后退时不看路，直接撞上的。
可是这种时候，没有鬼魂敢做那出头的鬼，免得被蓝衣鬼记上。
那日的鬼市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逃出生天的修士们将事情散播出去时，那恐惧害怕颤抖的眼神，也同样被其他鬼魂传开了。
传言，只会朝着更夸张的方向发展，于是，那些没有在近处看到，只是远远听到了吼叫声的鬼修们，都胆战心惊。
那种走一步地面都要抖上一阵的巨兽，他们哪里是对手，而被巨兽“庇护”的那些鬼修，哪怕一点修为都没有，他们也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比如那蓝衣鬼修，他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魂，像是刚死到阴冥没多久的样子，但他身后跟着的，却各个都是有修为的鬼修。
大家也都是认出了蓝衣鬼身后的那些鬼修是恶渊鬼主的手下，才会相信蓝衣鬼所说的话。
严靳昶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断臂鬼，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听到他们说恶渊鬼主？”
断臂鬼以为严靳昶看戏没看全，便点头道：“是啊，那家伙说自己是恶渊鬼主的弟弟，不过应该是真的，恶渊鬼主如今势头正盛，哪有鬼敢在这种事上说谎啊，不怕被恶渊鬼主砍了吗？”
“不，应该是被恶渊鬼主的器灵给咬死！”
严靳昶：“哦？这怎么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你听说了什么？难道恶渊鬼主的弟弟不是他，他是假冒的？”断臂瞬间来了兴致。
严靳昶：“不，我不是说兄弟的事，我是说恶渊鬼主的事，我怎么听说，恶渊鬼主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了啊。”
断臂鬼：“……”
周围的一些鬼和妖纷纷侧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悄悄话”。
“不，不可能吧？”断臂鬼只恨不得立刻离严靳昶远一点，以免被就站在不远处得那些家伙们听到，引火烧身。
严靳昶反倒露出了疑惑地地表情：“怎么？你还不知道吗？消息还没传到这里来啊，也是，敢去巨兽们战斗的地方查看情况的修士，确实不多，毕竟谁也不知道巨兽是否还待在那边，消息彻底传开，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等等等！别在这里说。”断臂鬼一把拉住严靳昶，跑到了外面，方才那些靠近他们，无意间听到了严靳昶说的话的鬼和妖，也顺势跟了出来。
于是，断臂鬼将严靳昶拉出来，一回头，就看到自己虽然只拉了严靳昶一个，但后面却跟了一串！
“快给我们说说！”
“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点声！万一被那恶渊鬼主的弟弟发现，可就不好了。”
“走，我们再找个鬼少的地方慢慢说吧！”
严靳昶却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细说的，我也都是听传言，饕餮和混沌一开始是在鬼市打，后来它们不是跑到东冥荒原那边了吗？应该有不少鬼和妖看见的。”
“对对，这个我们听说了，据说还出现了第三只巨兽！”
严靳昶：“没错，饕餮和混沌互斗，都打不过对方，但是三只，饕餮一对二，自然就招架不住了，恶渊鬼主身为器主，肯定是会被受到攻击的，他本来就没有实力，全靠契约了冥器，而饕餮被压制，他被攻击到散魂只是时间的问题。”
几只鬼面面相觑，“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严靳昶：“就路途中啊，我是从那个方向，沿着忘川走过来的，就听到他们谈这事了。”
断臂鬼：“这不一定是真的吧？”
严靳昶：“那为何在那一战之后，就再也看不到恶渊鬼主了呢？你们有见过吗？不是一直都是他的手下出来仗势欺人，作威作福么？”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如此。”
“他可是鬼主，怎么可能天天出来闲逛，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严靳昶：“我先前也没有看到恶渊的手下，今日得见，倒是愿意试一试。”
“怎么试？”
“你们在这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一声呵斥传来，是跟在蓝衣鬼身后的其中一个鬼修。
鬼修的耳力和眼力可比那蓝衣鬼好得多了，他隐约看到了严靳昶这边在交谈，还时不时看他们一眼，明显是在议论他们的事。
这要是换做以前，别人说什么，只要不是当着他们的面，他们其实也不会去惹事，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有了倚仗，就天不怕地不怕了，一点不爽都能成为他们逞威风的理由。
“没，没什么！”断臂鬼有些心虚。
严靳昶本来就是要说给他们听的，所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
已经在别人惧怕又恭维的眼神和态度之下尝到了甜头的鬼修，那受得了严靳昶这没有丝毫畏惧的眼神，当即恼道：“你们是在议论恶渊鬼主吧！谁给你们的胆子？待我回去禀报鬼主，一定要让你们……”
严靳昶：“为何要等回去才说？就在这里说，不行么？传讯玉牌应该有的吧。”
断臂鬼：=口=
他赶紧去扯严靳昶的袖子，示意他住口。
恶渊的手下愣住了，四周顿时安静了一瞬。
严靳昶这声音不小，还在逼着摊主拿出冥石的蓝衣鬼都听到了，立刻大步走过来，“你这是想打抱不平吗？也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严靳昶：“那你们就在这里，用传讯玉牌，告诉那只饿死鬼，说这里有妖修在议论他，让他赶紧过来。”
蓝衣鬼：“……”
“唰啦！”站在严靳昶周围的鬼和妖一下散开，生怕和严靳昶扯上关系。
蓝衣鬼回过神来，怒极反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求饶的人见多了，找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说罢，他立刻看向身旁的鬼修，示意他赶紧拿出传讯玉牌。
那鬼修的表情有些微妙，蓝衣鬼没有修为，没办法使用传讯玉牌，所以有什么事，都是由他们来使用传讯玉牌。
而自鬼市那一战之后，他们已经数次尝试联系他们的鬼主，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他们并不觉得他们的鬼主会消失，所以只当是鬼主有别的要事要做，不顾上他们。
当然，也不会有鬼和妖像严靳昶这样，当街让他们做这种事。
不做，像是怕了，做，却还是联系不上！
周围的鬼和妖也都盯着他们，听闻消息赶过来围观的也越来越多，圈圈层层，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严靳昶故作不耐，“怎么那么久？是你们压根就不认识恶渊鬼主，还是他真像传言中那样，打输了，魂飞魄散？”
“不可能！”蓝衣鬼怒吼道：“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喂！你们快点啊！这是我兄长给我的传讯玉牌吧！”
“是……不过可能，要等一会儿……”那鬼修眼神闪躲。
严靳昶：“那就等一会儿，大家若是没有要紧事，也可以一起等啊。”
都不用严靳昶说，那些早就对恶渊鬼主的手下们各种行径不满的鬼魂和妖修们，都会在这等着。
这种被无数视线盯着的感觉实在不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视线似乎也变得越发灼热。
就像严靳昶说的那样，蓝衣鬼自诩是那恶渊鬼主的弟弟，可却没法当场联系恶渊鬼主给自己撑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要么是蓝衣鬼在说谎，他根本就不认识恶渊鬼主，要么是……恶渊鬼主，没有在那战斗中胜出！
“听说有不少鬼魂看到混沌飞离了东冥荒原，难道不是逃跑，而是因为战胜了？”
“对啊，看到混沌飞出去，却没看的饕餮飞离东冥荒原，这是不是意味着，混沌打胜了吗？”
“还没通上么？”鬼怪群里推挤出了一个鬼修，仔细看去，那不就是方才蓝衣鬼耍无赖，弄倒了人家摊子，还要逼着对方交出冥石的那位倒霉摊主吗？
此时摊主死死盯着蓝衣鬼，眼中似乎冒着绿光，“都过了那么久，恶渊鬼主还未搭理你，看来你的话，不是真的。”
蓝衣鬼：“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兄长忙得很，怎么可能一直守着传讯玉牌！”
严靳昶：“所以你方才说的，立刻让你恶渊过来教训他们什么的，都是骗他的吧，恶渊根本不可能来，就算来了，他也早就揍完你，逃之夭夭了，阴冥界那么大，这世道又那么乱，应该很难找到吧。”
蓝衣鬼：“……”
摊主立刻释放出自身的鬼气，朝蓝衣鬼扑过去，拳打脚踢！
蓝衣鬼连修为都没有，哪里是他的对手，顿时鬼哭狼嚎！
作为蓝衣鬼护卫的鬼修们刚要去阻止，周围那些有着新仇旧恨的妖修鬼修们也扑了上去，抓着他们就是一顿胖揍！

第857章 魂散
自饕餮现身于鬼市之后，恶渊鬼主的手下们越发嚣张，以前只是欺负那些没有靠山的散修小妖和修为低的魂魄，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变本加厉，很多修士都吃了苦头，看他们非常不顺眼。
当大家发现这些耀武扬威的家伙，其实根本就请不来他们的“靠山”时，很多修士就忍不住了。
“怎么？你们的传讯玉牌还没回应啊？”
“恶渊鬼主为何不搭理你们，你们不是说他很看重你们，若是你们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来给你们撑腰的吗？”
“就是！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骗子！就是在借恶渊鬼主的势来欺压我们！”
“昨天你们直接将我摊子上的黑土全都收走了，一块冥石都没给我，还说那是买路钱，我呸！这哪条路上写着你们的名字了？”
“前天他们还抢了我的冥玉！那可是我好不容易赚到的！”
“大前天，他们把我辛辛苦苦从忘川里找出来的兽骨，都抢走了，还说那是用来孝敬恶渊鬼主的，孝敬个屁！我看他们就是自己想要！”
那些曾被恶渊的手下们打过骂过抢过要威胁过的鬼魂和小妖，都趁机冲过来，在大家按住他们时，上去补了几脚。
没有修为的蓝衣鬼自不必说，已经被那摊主打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至于那几个跟随蓝衣鬼得鬼修，则是被其他的鬼怪们齐力摁住。
越是如此，蓝衣鬼和他的侍卫们越是想要联系上恶渊，可惜那传讯玉牌迟迟没有回应。
就在蓝衣鬼撑不住，准备跪地求饶时，那传讯玉牌终于亮了！
这也意味着，拿着另一块传讯玉牌的修士，将鬼气注入了其中。
“通了！接通了！是鬼主！”最先看到这一幕的鬼修激动地大叫！
闻言，周围一众修士们脸色各异，恶渊鬼主的手下们自是各个面露惊喜，而揍了他们的修士们则显露惧色。
然而，还不等那几个修士对着传讯玉牌说话，一根幽绿色的灵气丝就飞了过来，卷缠住了那块传讯玉牌，往上一挑！
那些鬼修还被大家压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传讯玉牌被夺走！
传讯玉牌被幽绿色的灵气丝牵引到了空中，很快落在了严靳昶的手中。
严靳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声道：“嘘！”
见此，大家下意识的安静下来，压制着那几个鬼修的修士们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那几个鬼修和蓝衣鬼的嘴，阻止他们发出声音。
这一刻，他们都觉得，不出声才是对的，最好是将那传讯玉牌给扔了，等这几个鬼修回去报信时，他们也已经逃之夭夭了。
严靳昶却拟了那蓝衣鬼的声音，道：“是我！”
蓝衣鬼：！！！
站在一旁的修士们都有些惊讶，因为严靳昶这声音真的拟得很像那嚣张跋扈的蓝衣鬼，甚至连语气都像。
传讯玉牌里沉默了片刻，却传来一声呜咽，“三弟，兄长他，他的魂魄，已经散了！”
闻言，蓝衣鬼瞬间瞪大了双眼，他想要喊，可惜被那摊主死死地捂住了嘴。
这会儿很安静，周围的修士们，只要不是聋子，就都听到了，脸色各异——那是不同程度的惊喜！
严靳昶也有些惊讶，此话一出，可远比他四处传消息，要更令大家信服。
他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大家宁愿相信蓝衣鬼是个骗子，也不相信恶渊鬼主魂飞魄散了。
而现在，在蓝衣鬼的传讯玉牌里，传出的声音，说出的字句，就显得真实多了。
毕竟，蓝衣鬼这些人，是最不希望恶渊鬼主出事的。
严靳昶继续用蓝衣鬼的声音道：“什么？二哥！你这是在骗我吧？兄长他怎么可能死？你一定是在骗我！”
传讯玉牌那边的鬼显然还没有发觉这边情况不对，继续道，“我们已经在找了，但是东冥荒原的怨煞之气太重了，还混杂了太多的残魂，根本找不到，若是兄长他不是在东冥荒原这边战斗就好了，这样哪怕是魂散了，我们只要多花个十年百年的时间，就能把魂魄找回个七七八八，可他偏偏是在东冥荒原，偏偏是在这里被散了魂！”
这就像是往大海里到倒了一杯水一样，能完全找回来才奇怪呢。
几个距离严靳昶近的鬼修，开始飞快地给严靳昶比划，严靳昶其实看不懂他们比划的是什么，但是大概能猜得出他们现在最在意的事情。
说到底，这些修士们之所以如此惧怕恶渊鬼主，就是因为器灵饕餮。
严靳昶：“那，那冥器呢？”
传讯玉牌里传来一声叹息，“不见了，我们找到了一个和那封印着饕餮的冥器形状一模一样的小坑，但是坑里面并没有冥器，坑的旁边倒是有很多的脚印，应该是被那个契约了器灵混沌的鬼修搬走了。”
饕餮输了，那些没有看到东冥荒原出现第三只巨兽的修士，就会觉得是混沌赢了，那么一个大杀器倒在自己面前，只要是个脑袋正常的，肯定是不会留放在原地的，所以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打赢了饕餮的混沌器主，拿走了封印着饕餮的冥器。
严靳昶：“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如果兄长魂飞魄散的事情，被传扬出去，我们……”
其他修士：“……”你演得上，瘾了是吧？
此时的蓝衣鬼已经跌坐在低声，神情惨淡。
传讯玉牌里，“这事当然是要保密的，不过大家行事都得收敛一些了，你日后也不要那么鲁莽了，免得惹到一些不怕死的，他们若是想要和你同归于尽，你也没办法搬来救兵。”
蓝衣鬼：“……”
严靳昶嘴角微勾，“知道了，我会谨言慎行的。”说罢，严靳昶直接捏碎了那块传讯玉牌，将碎片散落在地。
恶渊鬼主的手下们：“……”
恶渊的那位二弟，现在应该还在东冥荒原里，四处寻找恶渊那被梼杌跺散的残魂。
照眼下这情形，只怕还没等他找到一丝一毫的魂，曾经被他们欺负过的仇家，就要寻过去报复了吧。
在严靳昶捏碎了那块传讯玉牌之后，寂静的四周，瞬间犹如水沸腾了一般喧闹起来。
短短几句话，包含的消息实在是是太多了！
被吹嘘为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东冥主的恶渊魂飞魄散，封印着上古凶兽饕餮的冥器不见了，拿走那个冥器的修士很有可能是契约了混沌所在的冥器的鬼修！
这些消息意味着，恶渊鬼主这一方势力瞬间瓦解，极大的优势倾倒向了持有混沌冥器的鬼修！
“他不可能一次释放出能让两个上古西凶兽出现的鬼气吧？”
“不不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能不能同时契约防封印着饕餮的冥器？”
“若是他不行，那该怎么办？”
“那他一定就会去找其他人，而且是自己信得过的人，这样他们才能联手。”
“这也太可怕了，那他岂不就是下一个恶渊鬼主，而且还是拥有两个上古凶兽的那种！”
“这倒是不一定，也没看到自称他手下的修士出来作威作福，欺凌弱小。”说着，又看向了蓝衣鬼他们。
大家这一次，不单单是挥舞拳头，还召出了自己的冥器，朝蓝衣鬼他们走去。
严靳昶事了拂袖去，身后传来一阵阵凄厉的鬼叫声。
一朵红色的彼岸花，从严靳昶的发上冒出来，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才扒着严靳昶的头发，倒吊下来，鲜红的花在严靳昶面前摇晃，“方才那些修士们挤过来时，我嗅到了黑梧石的气息。”
严靳昶一顿，“在哪里？”
安韶：“那气息很淡，应该是他们路过时，依附到了他们身上。”
严靳昶：连如此细微的都能闻得出来？
安韶：“那边！去那边看看吧！”
严靳昶便循着安韶指引的地方走去，很快来到了一间屋子前，屋子里摆放着很多的冥器，不过大多都是黄阶和玄阶冥器，匕首和弓箭什么的，还有一些连普通的魂魄，都能轻松地使用的冥器。
严靳昶：“这看起来不像是卖石头的地方。”
红色的花又朝前探了探，肯定道：“就是在这里面！”
既然安韶都这样说了，严靳昶便走了进去，店家也立刻迎了上来，“这位妖君，想买什么样的冥器啊？”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前面，最左边的那个篮子里。”
严靳昶道：“你这里收冥器么？”
店主：“收！当然收，妖君打算出什么样的冥器呢？”
严靳昶先是走到了安韶所说地地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那个篮子里的一些颜色各异的石料。
严靳昶拿出了恶渊掉落地其中一个冥器，“你先看看这个能值多少，只要店家开的价合适，我可以再多卖几样，不然就算了。”
一边说着，严靳昶一边在那篮子的石料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安韶说气息和黑梧石一模一样的石头。
只不过，黑梧石是黑色的，外表看起来像梧桐的纹理，而眼前这块，是白色的，外表光滑如玉。

第858章 黑铃
店家仔细查看了严靳昶给出的黄阶冥器，挑出了几处磨损和瑕疵，还在冥器的外观上挑了挑，最后表示，如果换在别家，给出的价位肯定会低于市价，而他愿意以市价来卖这件有磨损的冥器。
严靳昶：“这里还有一个玄阶和一个地阶冥器，若是我都卖给你，你能给多少？”
闻言，店家眼前一亮，“那我得先瞧一瞧那两个冥器的模样。”
严靳昶先拿出了玄阶冥器，道：“现在很多势力都需要冥器，市价肯定还会继续往上涨的，如果店家多给一些，我就都放这了，不然我就再去别家问问，或者再留一段时间，等它涨了再卖。”
店家看过那玄阶冥器，正想好好压压价呢，闻言只能一笑，“妖君这话说的，眼下确实有不少修士购买冥器，但也意味着很多冥器都不是新的啊，不是全新的冥器，是够不上市价的。”
严靳昶也笑了，“若是想买全新的冥器，照着市价肯定是买不下来的，人家情愿自己用，能保命的东西，谁会嫌多呢？”
说罢，严靳昶直接将那两个冥器拿了回来。
“诶诶，”店家见严靳昶似乎真的不想卖了，只能道：“那我多给一千颗冥石。”
严靳昶抬起手中的冥器，“两个都给，还是只给一个。”
店家：“黄阶冥器只能照市价给了，玄阶冥器可以多给一千颗冥石，我这做生意，总不能亏了吧？”
严靳昶满脸犹豫，店家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手边，道：“这样吧，摆在您面前的那些石料，您可以任意挑一个，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料子，拿去打磨成饰物，再契约一些小动物的魂体，就是一个低阶冥器了。”
当然，也是那种连黄阶都排不上的，价位在两千到三千左右的冥器。
而这仅仅只是石料，打磨和契约魂体还需要耗费时间。
严靳昶对制作这种小冥器是没兴趣的，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安韶方才指出的那块白色的，外表光滑如玉一般的石头。
就在严靳昶打算等店家数好冥石给他之后，就离开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响。
这铃声听起来有些特别，严靳昶忍不住循声看去，却没有看到疑似铃铛的东西。
严靳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刚走一步，那铃声又传来了，这一次明显更响亮一些。
严靳昶：“你这有铃铛？”
店家有些懵，“没有啊，我们家不卖这种小冥器。”
严靳昶：“那你刚才听见铃响了吗？”
店家更懵了，“妖君，我没听到声音啊，难道是外面的妖君和鬼君们路过，他们的身上带着这些东西？”耳力好的话，确实能听得到。
严靳昶看向正扒在自己手臂上的红花，安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听到。
严靳昶：“可能是我听错了。”
可他只挪动了一步，那铃声又来了，这一回不是只响一声，而是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摇晃着它，让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
严靳昶终于想起了什么，将自己的仙识探入了其中一个乾坤袋里，果然看到那个黑色的小铃铛自己在那晃动着。
这是他当初从尸海里捡出来的铃铛，原本是要拿去修，而后卖掉的，余骋说这铃铛无用，不是很想收，严靳昶便自己留下，洗刷过了几次，都没能把上面的污垢洗净，就搁置了。
先前他们试过几次，铃铛摇出的声音，都是粗粝的磨砂声，十分难听，根本不似现在这样清脆，也不怪严靳昶一开始没有听出来。
这样的铃铛，总不会平白无故的响，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于是严靳昶便开始在店里走动起来，很快寻到了铃声响得最为激烈的方位。
在那里，堆放着好些冥器。
店家点清了冥石，看到严靳昶蹲在那堆他刚收来的，有破损的冥器前，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便道：“这是我早上刚收的黄阶和玄阶冥器，我正准备送这些冥器去修理呢，妖君若是感兴趣，可以先挑上几样，黄阶十万，玄阶三十万，一口价，虽然修理也需要耗费不少冥石，但是修完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店家是成批收的，还没有好好整理过，就都堆放在这里，乱糟糟的，严靳昶挨个拿了起来，直到拿到一根长棍时，放在乾坤袋里的铃铛顿时晃得更距离了，那声音吵得严靳昶想把它砸了。
这根棍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上面还沾着不少脏污，严靳昶仅仅只是拿起来，就沾了一手的黑。
店家走过来，道：“这是玄阶冥器，里面还暗藏着玄机，妖君可以先试试。”
严靳昶忍着那一阵铃响，在棍子上摸索了一下，突然，棍子突然发出了“咔”的一声，前端“唰”的一下弹出了一截尖刺！
嗯，仅仅只有一个小指节长短的“一截”。
这若是弹出得太多，或者严靳昶正好把能弹出刺的那截对准了自己，就真的很容易被误伤。
店家：“这刺棍受损得很严重，我探过，里面还有很长的一段，只是被卡住了，原本应该能弹出大概一臂长的一截，现在却不行了，而且尖头处也因为长期没有打磨，已经很钝了，就连石头都刺不穿，若是修好了之后，可以在打斗之时突然释放出来，说不定能出奇制胜。”
严靳昶被铃响声吵得，几乎听不清店家的说话声，只是伸手一摸那尖刺的顶端，就知道它现在钝得不像是刺棍，而是能加长的棍子。
安韶一指棍子另一头，“那边是不是也可以弹出尖刺？”
店家：“可以的，不过那边损坏得比这边还要严重，一寸都出不来。”
阴冥界的彼岸花族有不少花妖，店家看到一朵在严靳昶肩上盛开的花，还能摇晃说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严靳昶将自己的仙力送入其中查探，先是探了一下它内里的构造，而后再探它里面契约的魂魄。
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破损冥器，确实也有这种情况，不仅是冥器坏了，连封印在里面的器灵也魂飞魄散了，冥器成了一个空壳子，需要重新寻合适的残魂与之契约。
所以这要修的可就不止是冥器了，还得花心思找残魂。
要不是铃铛响了，严靳昶肯定不会多看这冥器一眼。
店家见严靳昶犹豫，也不强求，这是他要拿去修的，等修好了之后，再将残魂往里一放，他再仔细擦拭，就能当全新的卖出去了，做生意嘛，总是要赚的。
严靳昶一探再探，终于察觉到这个冥器有点不对劲，不，不对，平时他使用冥器，自己的仙力往里一放，没过一会儿，冥器身上就会浮现出绿光，这是他的仙力力注满了，流泻出来，可是眼下手中的这棍子，却像是个无底洞似的，无论他放入了多少仙力，棍子还是一片漆黑，丝毫没有绿光外泄。
这到底是因为冥器破损的地方太多了，还是别的原因？
在严靳昶疑惑时，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棍子里冲撞出来！
严靳昶一惊，立刻将自己的仙力全数抽离出去，那股颇具威势的力量才就此消散了。
严靳昶故作镇定地将棍子放下，擦了擦手，道：“就它吧，从我那些冥石里面扣。”
店家顿时喜笑颜开，“好嘞，这就给您包好了。”
直到走出了那家店，安韶才忍不住道：“你方才怎么了？怎么突然想买有破损的冥器了？我感觉这根顾棍子，还不如方才你卖掉的那个玄阶冥器呢，那店家开价确实高了。”
严靳昶回想起方才那种感觉，呼出一口气，“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毕竟他破损得很严重了，先找地方把它洗干净吧，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水吗？”
安韶：“山脚下有水潭，可以去那里洗一洗。”
严靳昶先将那块白色的石头递给了安韶，安韶用根藤缠住，一边吸收，一边将花朵靠在严靳昶肩上，十分惬意。
……
洗净的刺棍是浅灰色的，看着很普通，棍子上还刻了一些字，只不过里面嵌入了一些脏污，需仔细洗刷。
严靳昶再次将仙力送入其中，果然又一次感受了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它就像是将严靳昶的仙力作为引导，顺着严靳昶的仙力往外爬，严靳昶一把仙力撤开，那股力量就消散了。
“明明里面已经没有魂魄寄存了，为何还藏着这种古怪的力量。”严靳昶疑惑地嘀咕。
安韶：“具体说说？”
严靳昶便描述了一下。
安韶现在也没法试，只是听严靳昶的描述，道：“听你这说法，这不像冥器，倒是像仙器或者灵器，里面有灵的那种。”
严靳昶：！
在阴冥界解除了太多的冥器，竟是把这些忘了！
受损的冥器，相当于让封印在里面的残魂失去了最强的一层保护，契约也随算随时毁灭，里面的器灵要么消失，要么会自己厉害，当然，也有长情的器灵，即便冥器损毁，也一直待在里面。
但是灵器和仙器里面诞生的灵体就不一样了，比如麟风，他们自剑中诞生，剑体已经被他们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就算见剑体损毁严重，就算他们自己的灵体也受损了，他们也是不会离开的。
当然，没办法离开，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而眼下这刺棍，似乎就是如此，刺棍损毁至此，已经感受不到魂魄，但是里面还暗藏着一股散乱的力量。
所以，这不是冥器，而是灵器或者仙器！
能让那个铃铛一直响的，应该不算普通吧？
严靳昶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暂时搁置，准备等回到仙銮界之后，再去打听这刺棍的事。
放置刺棍时，严靳昶又看了一眼那柄血剑，纠结许久，还是将他拿出来，对安韶道：“我想和它结契。”其实之前就想了，只是那会儿安韶突然到了花期，严靳昶就又将它放回去了。
安韶：“你不怕它反噬你？它的上一任主人可是初代花皇。”
严靳昶：“如果一直担心这些，那就永远也没办法将武器最大的威力释放出来。”他轻抚着剑刃，“它可是能斩断饕餮的舌头和利齿的。”
安韶：“那你务必小心，千万不要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怯弱，天阶冥器的器灵是很精的，初次交锋，它们会不遗余力的争夺主导权，因为这决定了它们日后的地位。”
严靳昶点头：“我明白。”

第859章 契约血剑
严靳昶抬起血剑，将利刃放在掌心处，缓缓划开。
鲜红的血，从划破的伤口处流了出来，顺着利刃滑落，自剑尖处滴落在地上，原本就赤红一片的剑，在血染之后，竟带上了几分亮色。
没过几息，严靳昶便感觉到剑身颤动，连带着他握着剑的手一齐抖动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脱手落地。
严靳昶只能更用力的握紧了剑柄，这也致使他整个手臂都开始随着颤动起来。
血剑上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光中浮现的气息，竟是一股仙气！
这仙气纯净之极，比之仙銮界的仙气更甚！严靳昶一下吸入，便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严靳昶：“这，不是冥器吗？”
安韶自然也嗅到了那股气息，有些诧异道：“是冥器，不过这是我们先祖用的冥器，在阴冥界，都是几万年之前的事了，那时候的冥器数量稀少，后来出现的冥器越来越多，才分出了等级，现在的冥器的制作方法是将愿意做器灵的魂魄封入器物当中，而在几万年前，应该没这么简单的，那时候的冥器也更强。”
严靳昶：“是因为用的器物本身的之质地不同么？”比如现在的器物只是择选一些能封入器灵的东西就可以了，而以前的器物，却是精选出高阶的灵器和仙器之类，将其炼制成能在阴冥使用的器物。
安韶：“不止，连器灵，都会选择厉害的，你想想，那些曾经出现在灵界和仙界的强大妖兽，若是没被散魂，就有可能来到阴冥界，被封入冥器当中。”
严靳昶低头看着那从血剑当中释放出来的光，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剑中浮现出来了。
这让他有些期待，下意识地紧盯着那把剑。
安韶先前听说了无数次初代花皇的丰功伟绩，也听说过初代花皇是如何带着此剑叱咤风云，现如今初代花皇已经化作一捧灰，流传下来的冥器器灵还有再现世的机会，他自然也是期待着的。
一人一花的目光都落在血剑上，期待着从剑中浮现出来的血光凝聚成形。
逐渐耀眼的血光，很快在严靳昶的面前凝聚起来，化出了一个足有七丈高的血红色身影。
严靳昶已经收起了被剑刃划破的手，也止住了自己的血，剑上却还有血滴落在地。
这些血，已经不是严靳昶的血液了，而是契约另一方的“血”。
双方的血交融，才能签订契约，器灵也能获得器主更多的力量，同时也能在战斗中现身，有机会进入全盛期。
严靳昶看着那轮廓逐渐清晰的血色身影，期待和忌惮并存。
他想拥有这股力量，却不能被这股力量所支配。
不能由他自己支配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实在危险。
倏地！浮现在严靳昶面前的血影，骤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是一只金色和血红色相间的，足有一丈长的眼睛！
它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严靳昶，竖瞳中映出了严靳昶的身影。
“没想到真的等来了，新的契合者。”一道空灵之声传来，仿佛在这山野之间流转回响。
随着眼睛的出现，一张人面，也显露出来。
人面的轮廓如同匠工精心打造的雕塑一般精致，可是本该有双眼的地方却只是画着一些符文，在本该空荡荡的地方，有一个硕大的眼睛。
可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他地方，又无比匀称协调，这让它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美感。
除了这张巨大的脸之外，这器灵的其他身体，都未曾显露出来，还藏在那血影当中。
严靳昶朝它抬起手，“我会成为一个合适的契合者。”
闻言，器灵微微摇头，“你现在看到的，已经不是真正的我了，这不过是我的一缕意念，留存在此剑当中，传话于契合者。”
安韶蹙眉：“意念？”
巨脸额头上的竖瞳一转，看向了安韶，“你是安初的后嗣吧？”
安韶：“是。”
巨脸：“先前一直没有契合者将我放出来，所以我也没有机会将此话传给他的族人，既然你在，就听着吧，也算我完成了他的遗愿。”
说罢，那巨脸的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指尖点在了严靳昶的眉心处！
那一刻，严靳昶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双脚，竟然被一个血色的镣铐紧紧地铐住了！
这是，方才从剑中滴落下去的血！那些血竟然化作了镣铐，而他竟然毫无所觉！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冥器器灵？
随着眉心处逐渐发热，严靳昶看到自己眼前浮现出了诸多光景，明明是一下闪过，却深深地印在了严靳昶的脑海里。
这感觉不像是严靳昶主动记，而是眼前这巨脸强行让他记下！
短短几瞬间，严靳昶感觉自己看到了一段很漫长的时光！
“这便是，我和他的过去，”巨脸合上了眼，骤然往身后的血色残影一倒，巨脸便像是沉入了血水当中似的，周围浮现层层虚幻的涟漪。
直至，那张巨脸完全沉入血影当中，血影也在这之后，化作了一阵红色的雨，刷啦啦的滴落在地上和不远处的水中。
“咔哒！”方才铐住严靳昶双脚的血色镣铐，也在被那片血雨滴中之后，消失了。
安韶用自己的根挪了过来，关切道：“怎么了？他做了什么？”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将额前的那一滴血抹去，道：“消失了，这冥剑里，现在已经没有器灵了。”
安韶：？
严靳昶：“他让我看到了一些光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你们初代花皇离世之后，他在冥器未毁的情况下，强行将自己的魂体剥离出剑身，和你们的花皇一起走了。”
安韶：“可是，初代花皇，是因为献祭，才离开的……”
严靳昶点头，“嗯，一起献祭，为了在那乱世当中，保花族长存，你们的初代花皇走入了祭阵当中，这冥器的器灵当时就紧随在后，只不过当时你们的族人都没有看到，还当它是有器灵的剑，期待能有下一个契合者再次拿起花皇之剑，便将它保存了下来。”
“原来如此，那这血剑就需要契约新的魂魄了。”安韶道。
严靳昶抬起血剑，“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这剑里虽然已经没有器灵了，可剑的威力却不减，我也能更放心的使用它，说不定日后还能带着它修出新的灵体来，就像麒雪那样。”
“那不知道要过多久啊，并不是每一柄剑都能像麒雪那样的。”安韶有点失望，“看到你能拿起这柄剑，我真的很期待的。”
严靳昶举起血剑，朝远处的一块石头挥去！
随着一道破风之声响起，那巨石竟在瞬间从中间分开两半！
就这还不止！
更远处的山，发出了一声轰鸣，惊起了一片黑鸟！
安韶：“……”
严靳昶挽了一朵剑花，“好剑！”
安韶回过神来，顿时来了兴致，“那你日后是要亲自使剑了吗？”
严靳昶下意识道：“当然不是，自然是放在傀儡的手……”还没说完，严靳昶就想起，这柄剑，似乎只能由他亲自拿起来，傀儡根本拿不动！
安韶：“日后你可要好好练剑了，不是用傀儡，而是你自己！哈哈哈，每次我在那练得满头大汗，转头看到你只是动动手指，现在终于可以看你跑来跑去了！”
严靳昶：“……”并不是很想。
————
严靳昶开始练剑修行，安韶继续吸收养料，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年。
在这一年里，阴冥界发生了不少事。先是销声匿迹，不问世事许久的四个冥主再次出现，捣毁了好几个占据一方，自立鬼主的势力，并宣称鬼皇将在一年之后现世。
紧接着就是西曼族的族长站出来，表明中立态度，不参与任何纷争，但若是有势力来犯，他们也绝不容忍。
西曼族的族长现在有一只上古凶兽傍身，自然是有中立的资本，或者说，大家在听到他们想中立时，是松了一口气的。
没过多久，一直默默无闻的混沌冥器器主，突然站了出来，表示要在东边落脚，不少修士都投奔他而去。
再之后，也是近期的事，那就是——上古凶兽犼，出现了。
这对于那些并没有和封印着上古凶兽的冥器契约的势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当初只出现一个，那就是一家独大，现在陆续出现了那么多的上古凶兽，就是灾难，这要是打起来，阴冥界肯定受损严重。
不用想都知道此时那四个冥主有多头疼。
一来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一方有上古凶兽，二来，是因为他们早在很早之前，就得知梼杌和饕餮已经出现了，但在这一年里，饕餮和梼杌就如同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少了两只上古凶兽，也是一件好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两只上古凶兽，都在严靳昶这里。
此时的严靳昶，正放出妖兽看守着屋子，自己则进入了赤玉璃戒当中，来到一个巨大的水池边，将手伸下去。
很快，一朵花从水中浮现出来，缠绕着严靳昶的手。
因为吸收了很多的养料，安韶现在能化成半人形，缠住严靳昶手的根藤化作了一只手，直接把严靳昶拉入水中！
“噗通！”

第860章 裂天
鲜红的彼岸花开了一片，连一池的水都被映红了。
水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红花摇晃着，纤细的花瓣纷纷掉落，点在了晃动的水面上。
严靳昶从水中冒出来，随手摘下挡在面前的花瓣，就见一道红影扑过来，将他摁在了岸边。
严靳昶挑眉，“这么着急啊？”
安韶原本只是想问一问今日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听到严靳昶的调侃，便顺势戳了戳严靳昶的月匈口，“唷！大爷，今儿怎么有空来玩啊？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傀儡惹您生气了吗？那些不会说话的东西就是无趣，不像我，我不但能给您说话解闷，还会，心疼你！”一字一戳，最后三个字戳得更重。
严靳昶：“……”心口是被戳得挺疼的。
严靳昶抓住安韶的手，“要出去走走么？”
安韶往水面上一躺，“不去，阴冥来来去去就是那般模样，一眼看去都是相似的景色，多少年都没个变化，没什么新奇的。”
“看得多了，肯定会觉得无趣的。”严靳昶笑看着面前这长发铺散在水中，发上还挂着好些细碎花瓣的男子。
安韶：“谁说的，我天天看你，也没觉得无趣啊，难道你觉得我无趣？”他笑眯眯地看着严靳昶。
严靳昶：“在这等着我呢？我说景色你说人？”
安韶扑过来，“算下来都是一样的，你的回答我不爱听，你要惩罚你！”说罢，卷住严靳昶的手脚就往水里拖。
……
几个时辰过后，严靳昶靠在岸边，指尖轻抚着一朵花，“近来，你似乎开得越发茂盛了。”
为了方便安韶吸收养料，他们在赤玉璃戒里挖出了这么一个大池子，放入灵水，又把陆陆续续买来的养料全都扔进去。
尽管混到一处的东西，让一眼看下去的池底不太美观，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安韶扬起下巴，“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度过这段花期了！”
他自信满满地展示着自己的身姿，语气中透着期盼，“说不定我还能长得再高壮一些！”
严靳昶：“祝你成功。”
安韶：“说不定我还能超越你！”
严靳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你不止吸收那些水土石玉，还吸收我……呜呜呜！”
安韶捂住严靳昶的嘴，涨红了脸，“不要用你这张脸说出这种话！”太幻灭了！
严靳昶：“……”
严靳昶拉开安韶的手，幽幽道：“体力挺好啊。”
安韶：！
又过了几个时辰，严靳昶躺在水面上，侧头看着从身边飘过，鲜红欲滴的花，道：“自从犼出现于南域之后，很多势力都被收归于一处，原本最乱的南域，现在已经安定了许多。”
瘫软在水面上的花懒懒地动了一点点，里面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契约了那种冥器的器主，不是个好斗的，也算是件幸事。”
西曼族族长保持中立，余骋占据一方，自扫门前雪，凶兽犼的器主也没有显露出明显的獠牙，四位冥主虽然没有凶兽依靠，却已经暂时联手，还搬出了鬼皇之说。
混乱之中，暂时的安定。
但，那种随时有可能开战的沉重气氛，依旧笼罩在整个阴冥界的上空。
严靳昶不想参与这些，但是在安韶恢复之前，他还得待在阴冥界，且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所以他也希望阴冥界能早日安定下来。
无论是谁，只要有足够的魄力，能让这局面完全稳固下来，都可以。
一人一妖在灵水当中休息了许久，安韶才勉强化作人形，爬上岸，腰以下的黑色根藤还连入水中，现在的他只能维持半身人形，而且坚持的时间不长。
这还是因为他待在这养料充足的灵池里，若是到了外面，他又会变成一朵小花。
严靳昶趴在岸边，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安韶：“你把我拉下水，自己却到岸上去？”
安韶：“你湿漉漉的样子最好看了，别上来。”
严靳昶：“……”
安韶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个瓶瓶罐罐，还有花叶石料，继续捣研着，这些都是能绘制那个能离开阴冥界的禁术阵法的涂料。
原本这些他是打算在几个月内做好的，可是花期来得太快，变成小花的他做不了这些活儿，只能等着身体恢复之后，才开始干。
除了那种阵法的涂料之外，还有一些召唤阵的涂料，都是仙銮界没有的材料，安韶打算弄好了之后一起带回仙銮界。
严靳昶：“离开阴冥界之后，你日后还会回来么？”
安韶动作一顿，很快摇了摇头：“不回了，换做是以前，我或许还会有些惦念，但是现在想来，那并不是惦念，而是不甘，曾经我一心想要得到的认同，现在看来，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我不否认，认同能让我感到满足，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的认同都具备这样的效果，”他看向严靳昶，“现在的他们，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一些不重要的人，是如何评价我，忌惮我，嫉恨我，远离我，对我毫无影响，若是我能做得更好，变得更强，说不定还能反向牵系起他们的情绪，这样岂不是很棒？”
严靳昶：“你能这样想，自然是再好不过。”
安韶：“你这是在担心我？”
严靳昶：“我在想，我这算不算是把你们花族中的皇族拐走了。”
安韶：“当然不算，自三代花皇过世之后，彼岸花一族就分成了几个部族，后来又分出很多个小族，所以现在只有族长，没有花皇，也没有哪一族的族长有胆子敢自称花皇。”
严靳昶：“那我就拐得更心安理得了。”
安韶摘了一朵花扔过去，“拐什么拐？胡说八道。”
红色的花刚落在地上，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赤玉璃戒的地面也随之震动起来！
安韶惊了，“我的花没这么重吧？”
严靳昶：“……是外面。”
他赶紧从水中站起来，飞快地换了一身衣服，见安韶一副谷欠言又止的样子，便朝安韶伸出了手，“来。”
安韶面露喜色，立刻将手搭在了严靳昶的手上，迅速断开了缠绕着水下土壤的根藤，化作了一朵只有巴掌大小的花，娴熟地钻入了严靳昶的袖中，在严靳昶手臂上绕了几圈，最后从衣襟处钻出来。
严靳昶刚离开了赤玉璃戒，拾起了放置在床头的赤玉璃戒，戴好，房门就被“嘭嘭嘭”的敲响了。
黑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人，不好了不好了，快出来啊！”
严靳昶一下打开门，顺手接住了因为敲门敲得太急，差点扑到地上的黑羽。
黑羽赶紧站好，一指天空，“上面，快看上面！”
站在院中的其他妖兽，也都抬头看着天空，面露疑惑。
严靳昶和安韶也抬头看向上方。
只见一线亮白之色，出现在了漆黑的天空之上。
阴冥界没有天光，突然出现的着一线亮白，就十分显眼，瞬间将大家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而那一线亮白，正在一点点的变宽。
像是有什么东西，撕破了黑暗。
严靳昶脸色微变。
这画面，像极了他一年前在尸海幻象里看到的那个巨大的裂缝，只不过，幻象当中的裂缝，是从敞开到闭合，而现在，那裂缝似乎是在一点点的被撑开。
“那，那是什么啊？”
“好亮！是，是有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东西在天上飞吗？”
“不是吧？”妖兽们的声音逐渐慌张，“这，怎么感觉像是裂开了？”
这一幕显然不止是他们看到了，院子外面也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那是游走在这附近的魂魄们发出的尖叫。
“裂开了！天裂开了，快跑啊！”
“我还不想死，啊不对，我已经死了呜呜呜……”
或许是受到了上方的一些影响，地面再一次“轰隆隆”震动起来，房屋发出了不堪承受的吱呀声。
即便是钉得再牢固的房屋，在这震动之下，都免不了坍塌的后果。
随着出现在上空的裂缝越来越大，被惊起得胡乱飞的魂魄也越来越多，他们急于寻找一个更好的藏身之所，却发现无处可藏。
黑羽在院子里乱窜：“怎么办？这是天要塌了吗？”
安韶：“别慌，就算真是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那几位霸主若不在这时做点事，日后就不好立威了。”没事的时候称王称霸，出了事就当缩头乌龟，这谁能信服？
严靳昶眯起眼，仔细地盯着那道逐渐变得的裂缝，道：“出现在裂缝上的那些黑点，是人吗？”
安韶：“黑点？哪有黑点？”
“有，密密麻麻，很多……”严靳昶很快看清了那些“黑点”，脸色微变，“是一群骑着妖兽的修士！”
因为上方的光太亮，目前只能看到一片白的安韶，“你这眼睛真是……”
“呼啦！”大量的鬼气和没有神智的残魂，仿佛被那些光吸引了似的，呼啦啦的朝着上方冲去！
正如当初白故打开了通往阴冥之门时，那些冲出来的残魂。
眼看着那些残魂裹挟着大片的鬼气，就要冲出去时，几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在裂缝上方，阻止残魂飞往外界。
“何人胆敢擅闯阴冥界！”一道如洪钟一般的声音，从阴冥深处传来，只一瞬间，就在整个阴冥界传响！
严靳昶不住感叹，这阴冥界里果然藏龙卧虎，他在这里待了一年，看到了不少次大大小小的争斗，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出来阻止。
真的很难不让人觉得阴冥已无强者。
现在看来，那些事情，或许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都不算大事，只不过是一些混乱之下必经的历程，是预料之中的事。
随着出现在裂缝处的人影越来越多，大家也都习惯了那突然出现在黑暗中的光亮之后，终于能看清，悬浮在裂缝当中的一群人。
大量的修士骑着妖兽，悬飞在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上空也很快传来一道声音，响彻阴冥，“阴冥混乱已久，致使三界再无新生，我们已经忍耐多年了，既然你们不能自行解决，那么，就由我们来平息这一切！”

第861章 五方
裂缝上方传来的声音，阵阵回响着，身处下方的魂魄和修士们应该都听到了。
这样的话，听着不像是能好好坐下来商谈的，恐怕少不了要打几场。
没有修为的魂魄们着急忙慌地朝着距离裂缝远的地方飞去，试图远离这很有可能在下一刻化为战场的地方。
修士们也不想掺和进去，纷纷召出自己冥器，照着远处飞去。
一时间，阴冥的半空，有大片的黑影飞过，其中有魂魄，有残魂，还有鬼修和妖修。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明情况，只是感觉到了裂来自裂缝之外的充裕的生气，就急不可耐地往外冲残魂。
阴冥界的死魂们再入三界的正途，是进入轮回，而这些没有经历过入轮回之前的必要历程的残魂，若是直接进入现世，那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这些死魂们身上的怨气，在阴冥界里，或许并不是很明显，尤其是在一些实力强大的怨鬼面前，他们身上的怨气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若是这些气息沾染到了现世的普通人身上，肯定会对他们的身体和心情有影响，轻则病痛，重则死亡。
好在那些打开了这个裂缝的修士们，也知道不能让这些残魂离开这里，所以在裂缝的上方层层封锁，往上飞冲的残魂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撞到了结界上，并没能冲出去。
“你们来平息这一切？”阴冥的北方，再一次传来了那洪钟般的声音，“你们的到来，只会让阴冥界变得更乱！看在你们是初犯，在没有酿成大错之前，你们现在从哪来到哪去，将这开天裂缝合上，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回去？”来自上方的声音笑道：“你可知，我们是费了多少力气才打开了这通往阴冥界的裂缝么？你可知，你们阴冥之乱，致使我们灵界遭了多少原本不必要的苦难吗？”
那声音越说越愤怒，“本该下地狱的魂魄滞留人间，残害生灵，枉死的冤魂不计其数，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命本不该绝于此！他们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一生！”
“死魂害死了活人，又迟迟不见新生，你们在这闹了这么久，你们可知普通人的寿命才多少年？你们明明应该最清楚，生老病死是常理，眼下灵界已经没有了最关键的生，那距离灵界之人走到尽头，就不远了！”
“我只是单拿人举例，实际上还有虫蛇蚁兽，天地万物！”
“灵界比不得修士众多的仙界和神界，在灵界里，普通人才占了大多数！是和阴冥界的牵系最紧密的一界！”
“你们这一乱，一年两年，我们忍了，三年四年，我们也忍了，可是你们迟迟没能了结此事，一直拖到了现在！你们是想拖到我们灵界此后只剩下修士吗？”
“你们可曾见过，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为了求子求女，做出了怎样荒唐的牺牲？”
“又有多少阴险狡诈之人，为了求财求权，以子嗣来欺骗愚弄大众？”
“灌药，放血，断肢，剖心，祭天……无数的女子承受了无端的指责，遭遇了难以言喻的磨难，那些蒙昧之人为求子嗣做出多少不可理喻之事……”
“明明是你们的错，却要那些无辜之人来承担！”
从上方传来的声音阵阵回响，有修士驻足，抬头观望，也有修士已经拿出防御的冥器，以免上方突然攻击。
飞得距离裂缝远一些，就听不清从裂缝上方传来的话了，所以一些自诩实力尚可的修士，并没有跑太远——他们想看看此事会发展到哪个地步。
声音散去之后，过了好一会儿，阴冥的北方才再次有声音传来：“那些都是你们灵界之人自己做的事，苦难也是你们自己施加给对方的，阴险毒辣之人不会因为没有这件事而改了性子，蒙昧无知之人也不会因为没有遭遇这些事而变得聪慧。
就算阴冥界没有混乱，阴险之人只会换一种说法扰乱人心，骗财骗色，蒙昧之人也会听信别人的话，做出愚蠢之事。”
上方：“莫要在此狡辩！这事就是因你们而起，谈什么如果？谈什么没有？你们该不会以为，只要将错误归咎他处，你们就能全身而退了吧？你们相信因果报应吗？你们应该已经在同一境界滞留多年了吧？寿元将近，却迟迟没法晋升，你们没想过，这就是你们的报应吗？”
“……”
这一次的沉默更久了。
就在大家以为那个方向不会再有回音时，那声音才再次传来，“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平息这一切了，阴冥很快会恢复原来的秩序，你们回去吧。”
安韶看着北方，“那个方向，是那四个冥主现在占据的地方吧？”
严靳昶：“嗯，东域现在由余骋占着，西域由西曼族占据，南域由封印着犼的冥器器主占据，先前的四个冥主退守北域。”
“先前的四个冥主……”安韶笑了，“看来，在你心里，他们四个已经下位了。”
严靳昶：“若非他们一己之私，非要争出个大小王来，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一步。”
明明四方冥主各自管理的方式，已经持续了那么多年。
也不知是他们谁先生出的野心，想要独占那空空的皇座。
养蛊反让蛊脱离掌控得了势，想坐山观虎斗，却不小心被虎夺了山，没有掌控棋局的能力，却自以为是的一顿乱下，幻想着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结果却是覆水难收。
不否认他们年轻时立下的赫赫战功和操持阴冥多年的功绩，但是现在，在他们的想法没有改变之前，他们确实不再适合继续当一方冥主了。
“哈哈哈……”一道笑声自东域深处传来，“说的好！报应！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这声音就熟悉了，严靳昶和安韶都听出是余骋的声音。
尽管因为传音太远，声音在阴冥里扩散开，有些音变，但严靳昶和余骋他们有往来，也算是熟人……鬼了，所以一下就能辨出来。
安韶：“余骋也用这样的方式传音啊，这得消耗不少鬼气吧。”
严靳昶：“总不能输了气势。”
自余骋之后，西域那边也有声音传来，“只要各位不犯西域之地，待尔等了结琐事，平息一切之后，我等愿主动投诚。”
安韶：“这是安梓恒的声音……这家伙藏得可真深，明明以前看着就是一个怂包。”
严靳昶：“他这话听着挺顺耳的，但别的修士估计还是会忌惮他，怕他到事情结束之后，再杀过来夺取战果。”
安韶：“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他之前在西曼族里可不就是这样吗？当初我们和安韵合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时，他不知道在哪里藏着，安江和嗣师相继出事之后，他安梓恒就直接把安韵合弄掉，自己上位了。”
安韶话音刚落，南域深处也有声音传来，“既然西域那边是这打算，那我南域这边也效仿之，你们先解决，我们事后再主动，投，诚。”后面四个字，故意拉长了音，也不知是不是在嘲讽。
原本还在四下逃窜的修士和鬼魂们，听到这从四方陆续传来的声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了。
这一刻，大家心中都升起一股相似的感觉，好似有几个巨大的身影，分别坐于四方，而他们这些小修小妖，就是横在那些巨大身影之间的一方桌子。
不，不止，上面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灵修，他们正俯视着这一切。
“看来，你们还是谈不和。”自上方传来的声音透着冷意，“说什么很快就会恢复，不过只是暂时的平衡罢了！在你们当中的某一个成功登顶之前，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重开轮回！因为那样你们将失去你们辛辛苦苦集结起来，严加训练，为巩固自己的势力而做准备的魂魄！”
“喔！”安韶感叹：“那家伙把局势看得很清楚嘛！”
同时出现在上方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且各个都戴着面具，阴冥界的回音又大，严靳昶方才一直没有找到说话的修士到底是谁，当然，其他的鬼修和妖修也没有找到。
直到那修士说了这么一大串，严靳昶才勉强锁定了范围。
再说一句，只要再说一句，他就能辨出是谁了！
占据四域的鬼修和妖修们又陆续说出了各自的想法，当然，都是那种明嘲暗讽，唇枪舌剑，寸步不让。
上方的声音终于再一次传来，“罢了，你们说再多也无用，我们今日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
严靳昶：“找到了！是那个穿着黑衣的！”严靳昶迅速将仙识放出去，试图穿透那块面具，看清被挡在面具下那张脸。
偏在这时，被严靳昶找准的那个黑衣修士，也抬起了手，指尖释放出了无数灵气丝，牵引出了一只体型十分庞大的……乌龟？？？
严靳昶：“……”
安韶：“我是找不到你口中说的那个修士在哪，但是……那只偃兽乌龟，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第862章 下等灵界
从上方的巨大裂缝投射下来的天光，将那巨型傀儡的影子投落到了下方的地面上。
巨大的影子，几乎将还位于裂缝下方的修士们全数笼罩于其中。
四周响起了一阵惊呼声，几乎是本能地往阴影之外的方向跑。
凄厉的鬼叫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普通的魂魄，只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入轮回，或者拥有足够的实力尽快地逃离这里。
鬼魂飘行的速度，对于想要远离这里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慢了。
“真是要疯了，先是上古凶兽，现在又出现这种体型巨大的傀儡，是要比谁的更大吗？”有好些妖修从严靳昶他们的上方飞过，连带着抱怨声一起掠过。
“没办法啊，体型大确实有优势，不过傀儡应该不如上古凶兽厉害吧？”
“但是傀儡不怕死啊，那本来就是个死物，坏了还能修，最关键的是偃师都会在很远的距离操控它们。”
……
安韶的目光从上方收回，看向严靳昶，“如果我没记错，玄傀宗的殷宗主好像也有一个很相似的巨型偃兽，照着书中玄武的模样的做的。”
严靳昶：“这个明显比我们以前在灵胤界遇到的那个大上许多，而且外观看起来也不像玄武。”
安韶：“那看来不是……”
严靳昶：“是，我透过他的面具，看到他的脸了，这偃兽不像书中描述的玄武，更像是某个家伙的变大了之后的样子。”
傀儡和实物到底还是有点区别的，更何况是变大了那么多，还正正悬在阳光之下的，一眼看去，就是一片巨大的黑影。
安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殷宗主啊。”
严靳昶：“这也意味着，在众多受到了阴冥界的混乱影响的灵界当中，最先打开了阴冥界的通道的，是灵胤界。”
安韶：“等等！那其他的那些修士总不能全都是玄傀宗的弟子吧？”
严靳昶：“应该不止，那些有宗门的修士一直以自己宗门的弟子袍服为荣，现在却都穿着一身黑，没有再区分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安韶有些惊讶：“是几个宗门联手了吗？这可真是稀奇事！”
严靳昶：“在有共同敌人的情况下，这是必然的选择。”
只见上方的偃师们，都放出了自己的傀儡，空中瞬间多出除了修士之外的其他物体，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些修士召出了召唤兽，亦或是放出了契约兽。
因为受兽类的体型庞大，所以一眼就能看得清，至于那些专修剑术，法术或者功法等的修士，则召出了各自的本命灵器。
照这架势，估计是在灵胤界里排得上名号的大宗门弟子都来了，毕竟此事事关灵胤界的未来，那些宗门平日里就算再不合，这会儿也得先联手把此事了结。
大战，一触即发！
“话说回来。”安韶道：“我们不离开这里吗？”
严靳昶：“东域，西域，南域，北域，在裂缝出现之后，就撑起了结界，现在无论是朝哪个方向去，都没用了，根本进不去。”
早在看到大量魂魄和修士们四处奔逃时，严靳昶就放出了仙识探路，原本是想找到最快离开的方位的，却没想到那些占据各方各域的鬼主们各个都警惕得很，早早就撑起结界护着他们的地盘了。
想必最先逃到那边的魂魄和修士，已经能察觉到自己是辛辛苦苦白跑一趟，根本进不去了。
那些结界里面也护着很多的魂魄和修士，为保证那些事先归顺于鬼主的修士和魂魄的安全，结界估计是不会轻易撤下来的。
严靳昶：“先尽可能的远离这裂缝。”
此时，几只妖兽们已经将房屋院子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好了，方才得晃动太过剧烈，院墙和屋子全都倒了，妖兽们翻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压在下面的重要之物翻出来。
严靳昶将他们收入赤玉璃戒里，召出了七钰剑，混入了朝着东方飞行的魂魄们当中。
在四方大域都有结界封锁的情况之下，和他们有些来往的余骋，还算可信。
严靳昶刚飞到了那巨型偃兽的阴影之外，那些原本还悬在空中的修士们，就都飞下来了。
各种傀儡，妖兽，召唤兽带着烈烈风声，呼啸而下，远离了那巨大的裂缝，浩浩荡荡地冲向了阴冥的北域。
见此，那些分别往东西南向跑的修士和魂魄们，不免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最先开战的应该是北域那边。
“轰！”没过一会儿，那边便传来一阵剧烈地撞击声。
一道巨大的，由鬼气凝聚成的黑色结界，出现在了北域地界之外，将试图冲入北域的那群灵修们挡住。
退守于北域的四位冥主勃然大怒，立刻释放出威压，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北域冲出，即便相隔万里，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浩瀚浑厚的力量。
那些普通的魂魄能哪里承受得住这些，当即被震晕过去，无数飘飞的黑影从空中落下。
原本回响于四周，此起彼伏的凄厉叫声，也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四周……不，可以说是这一整个阴冥界，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这一刻，鬼魂们真切的感受到，无力反抗的他们，很可能会再死一次。
“既然尔等不听劝告，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北域里传来怒吼声，没过一会儿，便有鬼兵鬼将从那由鬼气凝聚而成的结界中冲了出来。
由他们劈斩出来的剑气，裹挟着大量的怨煞之气，攻向了那些灵修！
各色的灵光闪烁，照亮了漆黑的阴冥北域，让充斥着绿光和血光的阴冥增添了其他的光色，也带来了不一样的喧闹。
或许，阴冥早就该有一战，也早就筹备好了这一战，只是因为各方都有顾虑，再加上实力相当，才一直僵持不下。
眼下，这群灵修的出现，使得战力出现了倾斜，打破了原先的平衡。
占据另外四域的鬼修和妖修见那群灵修目前只攻北域，于是都没有出手，只是冷眼旁观。
从北域飞出的鬼兵鬼将们，一开始还能和那些灵修们打上几个来回，后来渐渐处于弱势。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从低等灵界来的灵修们，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明明是在怨煞之气最终的阴冥界，明明随时有可能战死于此，这些修士，就不惜命的吗？
眼看着那些鬼兵鬼将们节节败退，灵修们又开始攻击那由鬼气凝聚而成的结界，北域里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尔等都已经修炼到了这个地步了，为何不向高处看，为何不费尽周折的想办法飞升，为何要为了那些普通人，闯入阴冥来争一个结果？”
“你们觉得你们这样做，值得吗？”
“飞升？说得倒是简单，”一个驾驭一只泽狼的修士朗声道：“且不说飞升是千万里挑一的事，就算我们所有的修士，都能修到飞升，那这个再没有新生的灵胤界，岂不是会变成一片荒芜？”
“就是！”站在那修士身后人纷纷附和，“更何况我们很可能到了寿元将近，都没能飞升呢！”
“再这样下去，我们连继续修行都做不到了，没有新生的又不止是人类，还有鸟兽虫鱼，花草树木！”
北域里的苍老之音：“适者生存罢了，相同的危机之下，其他的灵界尚且能延续，你们的灵界却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说明你们注定是要随着你们的灵界一起走向覆灭的。”
“其他的灵界？”
苍老之音：“你们不知道么？天外有天，你们只不过是众多灵界当中的一个，而你们所在的灵胤界，还是最下等的灵界！灵气稀薄，修士远远少于其他的灵界，阴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影响到你们！”
闻言，不少灵修都握紧了拳头，明显有些愤怒。
“哦？所以灵溯界这上等灵界，还有灵亓界这中上等灵界，都没有修士能打开你们阴冥的通道，唯有灵胤界做到了，这是因为那些上等和中上等灵界不想这样做么？”一道清朗的声音从第东方传来，但却明显不是之前出现的那道声音。
安韶看向严靳昶。
严靳昶将仙力集中于口，继续道：“不过，不管他们是否愿意，不也正说明，你们这阴冥界，是连我们灵胤界这样的灵界都能轻易打开的地方，偌大阴冥，天开地裂，却无一鬼一妖防守，你们在看不上我们的同时，难道不也是在默认你们的无能吗？”
“你又是何人！”苍老的声音厉声喝道，同时，还有一股浩瀚之力传来！
严靳昶直接放出了自己的仙识之力，将那股力量挡开，两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于一处，互相施压，最后一下炸开，余威浩荡！
石土飞溅，尘烟弥漫，等碍眼的烟尘消散时，严靳昶已经再次混入了修士们当中。
正在北域结界之外和鬼兵鬼将们战斗的灵修们有些诧异，他们在打开阴冥界的通道之前，就已经定好，下到阴冥之后，先攻北域，可是那声音却是从东边传来的，和他们相距甚远。
不过，从那言语来看，应该是和他们一路的，他们立刻附和的笑了起来，“就是！我们再不济，也打破了你们这阴冥界，你们这些鬼兵鬼将，连我们都拦不住！”
像是印证了这些话，那片由鬼气凝聚而成的结界，也在这时被灵修们震碎！
眼看着灵修们闯了进去，驻守北域的原冥主们彻底慌了，连忙道：“驻守于另外三域的鬼君妖君们，你们难道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余骋的声音自东域传来：“东冥主殿下，不瞒您说，我也来自灵胤界，您方才说的那些话，我不乐意听，所以这件事，恕我不掺和了。”
东冥主：“……”
“咳咳！”南域深处也有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我也是。”
东冥主：？！
阴冥界的其他修士们：？
方才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就算了，之后响起的两道声音，可是持有混沌器灵的余骋和持有犼器灵的南域鬼主啊！他们竟然也是从灵胤界来的吗？
灵胤界，竟然有如此多的大能吗？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啊！
那难道不是一个灵气稀薄，鲜少有修士飞升，实力远远弱于其他灵界的地界吗？
刚得知灵界有很多，而他们所在的灵胤界只是众多之一，还是垫底的存在的灵修们，听着那些传音声，忍不住道：“这不是有很多从灵胤界来的大能么？哪里少了？真的有其他的灵界吗？他是不是骗我们的？”
驻守北域的四个冥主同时怒道：“有！”
“嘭！”巨大的偃兽乌龟，从龟壳中抻出了如大象一般的四足，重重踏在了北域的地界上，直接踩碎了大量的鬼兵！
殷宗主：“你们好啰嗦啊！快点打！”

第863章 大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冲向那巨大裂缝的残魂越来越多，被笼罩在上空的结界挡回来之后，又不死心地在那周围徘徊。
远远看去，就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从裂缝上方透射下来的耀眼光芒，也彻底被那些漆黑的残魂挡住，阴冥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昏黑当中。
也衬得在北域上空闪烁的灵光越发耀眼灼目。
几个时辰过去，在北域附近的修士和魂魄，都已经逃向了各处，偌大的北域，基本上只剩下了迎战的鬼兵鬼将。
那些鬼兵们虽然战力不算强，但却相当于不死之身，断手断脚，甚至连戳心刺腹都不管用，除非能让它们在瞬息之间魂飞魄散。
这一点，灵修们自然也是心知肚，所以他们并不期待于断首剖心就能要了这些鬼兵的命，而是致力于让他们在一瞬间魂飞魄散。
可那些鬼兵们已在此事上做过许多次的训练，知道该如何防备，知道该如何让自己有大部分的身体维持本态，不至于被散魂，并且迅速将被打散的其他魂体吸纳回来。
这些训练有素的鬼兵鬼将，和那个被梼杌一脚踏散的恶渊，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凡恶渊有这些鬼兵鬼将们的一部分战斗经验，也不至于死得如此窝囊。
不强不弱，但却十分难缠，这对于刚从灵胤界来到阴冥界，从灵气充裕的地方，来到这灵气稀薄之处的灵修们来说，确实是个大问题。
这相当于装了一大桶水过来，一路泼，一路洒，却是只出不进，总有完全倒空的时候。
想要在阴冥界吸取灵力补足，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需要的是速战速决，可那些反反复复站起来的鬼兵鬼将们，无限延长了他们战斗的时间。
不管这是那些冥主的计策，还是无心为之，这确确实实在时间的流逝当中起了效。
灵修们一路斩杀过去，打倒了不少鬼兵，可绝大多数时候，仅仅只是将那些鬼兵们打倒，而没法一次打散他们的魂魄，有些鬼兵还会假装自己已经散魂了，等灵修过去之后，又汇聚到一处，从后方包围。
于是，灵修们所以为的长驱直入，横扫千军，所向披靡，深入敌营，却是无形中走入了对方布下的陷阱，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那些先前他们以为已经被他们散魂的鬼兵们，已经重新汇聚到一处，挡住了他们来时的路。
“怎么会这样，连散魂都没办法吗？”
“不，真正散魂是有用的，但是这些鬼兵会装，他们骗过了一些修士的眼睛，让大家以为他们已经被打散了魂魄，实则在后方伺机恢复。”
“想想也知道，我们不可能轻易战胜这些鬼兵鬼将啊。”骑着召唤兽的修士看到那些重新汇聚到了一处，自身后追杀过来的鬼兵们，只是一笑，“我们的目的，也不只如此，不是吗？”
“确实，能直接战胜一方，自然是好事，可若是胜不了，也不必强求。”毕竟，这阴冥界，现在可不止是他们有一战之力。
多少的鬼修妖修，在阴冥界各处，虎视眈眈。
只要他们现在打破了这个平衡，总会有一方先按耐不住的。
只要有一方，这一切，就可以得到改变！
……
在靠近东域的地方，严靳昶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手，接住了一只由鬼气化成的乌鸦。
乌鸦停在了严靳昶的手上，化作了一段字，呈现在严靳昶的面前。
严靳昶垂眼扫过，安韶也靠近看过来，“哦？余骋找你啊，看来他方才听出是你的声音了。”
严靳昶：“他按捺不住了。”
安韶：“倒也正常，就算那些灵修们没能彻底灭除北域那边的冥主，也能使他们元气大伤，到时候另外三方的鬼主，就都有可乘之机了。
余骋应该是知道饕餮在你手中的，但他这一年来，半点没有透露出去，若非其他的上古凶兽能感应到余骋身边没有饕餮的气息，他可能还会继续默认饕餮就在他那里。”
梼杌和饕餮现在都在严靳昶这里，余骋若是想找人帮助，肯定第一个选择严靳昶。
呈现在严靳昶面前的那段字很快消失，变回了乌鸦的模样，严靳昶拿出一张纸条，飞快写下几个字：余君可还记得，我拿去给你修理的第一个冥器么？
落下最后一笔，严靳昶轻吹了一下，将纸折好，塞进了那只乌鸦主动张开的嘴里。
乌鸦分别朝严靳昶和安韶点了点头，展翅飞走了。
安韶：“你这是怕他的乌鸦被劫么？”
严靳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安韶：“但愿他看得懂。”第一个冥器，就是指那把刀。严靳昶当时提出要以养蛊的方式，来炼出适合于那把冥刀的器灵，余骋照做之后，成功了。
之后余骋并没有将那把刀卖出去，而是一直用到了现在。
眼下，那些灵修的做法，其实和严靳昶所说的那种“养蛊”之法十分相似。
阴冥界的势力已经趋于平衡了，各方自立的鬼主们都是谨慎的，没有贸然打破这个局面的意思。
这对于阴冥界的修士和魂魄们来说，算是处于一种短暂的和平当中，但是对于需要靠阴冥界来轮回生死的灵界来说，这种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平衡，每时每刻都在消磨着他们的世界，同时也在消耗着他们的时间。
天地灵气不是无端出现的，灵气也会有流转，而当“生”被剥离出去之后，一切走向荒芜，灵气也会逐渐散去，这样一来，修士们就没法再继续修炼了。
消散的灵气，会彻底断送他们飞升的希望。
所以他们必须联起手来，打破这种浮于表象的平衡！
一旦北域的兵力出现缺口，另外的任何一方又趁机抢占，其他的两方就算是为了自保，也会有动作。
在一柄能用手描绘出形状的冥刀里，余骋用这个方法得到了一个极好的器灵。而在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阴冥界里，也不知道那个谋算了这一切的家伙，能不能得偿所愿。
“就算余骋看得懂，他还是要做出选择的，”安韶的花靠在严靳昶脖子上，“也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严靳昶：“如果他选择在那些灵修落败之后，趁势攻击北域，占据北域，那么等待他的，一定会是西域和南域的联手。”
安韶：“赢了就是他一家独大，输了就功亏一篑，嘶！豪赌！”
严靳昶：“一家独大，余骋为了巩固势力，肯定要先将战败方的魂魄送入轮回，而若是余骋打输了，此后就是安梓恒和南域鬼主之间的战斗，最后无论哪一方胜利，结果也是一样的，重启轮回，把敌方的魂魄扔进去。”
被滞留在阴冥当战力的魂魄们，一旦入了轮回，就会在各界降生，秩序也会渐渐恢复。
无论是哪一种，最后的结果都会随了那些灵修们的意。
“喂！那些灵修，已经完全被包围了啊！”四周的鬼魂们吵吵嚷嚷。
“他们快不行了吧？”
“那是当然的吧，北域现在可是被曾经的四位冥主占据着啊，他们也是胆大，一上来就去挑了个最厉害的。”
很多鬼修已经不逃了，反正这里距离北域很远，他们就站在原地，用冥器眺望远处。
“最厉害？你说什么鬼话呢？现在谁不知道，占据着两只上古凶兽的余鬼君，才是最厉害的！北域那边一只上古凶兽都没有！我逃来东域也是为了投奔他。”
“哪有两只，南域那边的鬼主说了，犼没有在余骋身上感应到饕餮的气息，所以余骋根本没有占据两只凶兽。”
“说不定是有什么藏匿的方法呢！”
“都别吵了，那些灵修已经完全被鬼气包围了，天空上一点灵光都看不到了，要完蛋啦！方才他们叫嚣得那么厉害，没想到半天都挺不过啊。”
就在这时，北域里再次传来了声音，相比起之前，这声音透出了几分快意，“看来，各位看客们的希望要落空了，这些只会吵吵闹闹说大话的灵修，也不过如此，各域的鬼修妖修们，你们有谁想趁机攻入我们北域，再来一战的，我等乐意奉陪！”
“呼啦！——”那边话音刚落下，上方的裂缝处，便吹起了一阵狂风，将那些被堵在了结界里的残魂们全数吹散！
被漆黑的残魂们挡住的天光，再一次洒落下来，刺得更熟悉黑暗的魂魄们纷纷眯起了眼。
不过，那天光只是一现，就再次被漆黑覆盖，阴冥再度陷入了浑黑当中。
这看着只是一亮一黑的变化，严靳昶却敏锐地感受，有一股浓郁的魔气，冲涌了进来！
严靳昶抬头看去，依稀看到，漆黑的上空，并不只有一群乱窜的残魂，还多出了一群人影。
严靳昶：“是援军么？”
安韶：“什么？”
严靳昶：“上面。”
严靳昶是说出声的，周围的修士听到，都循着严靳昶的视线往上看去，“真的，上方好像多了一群人！”
“又来了一群灵修？他们果然留了一手啊！”
“不，”严靳昶蹙眉，“那些是，魔修。”

第864章 局势倾倒
先前挡住了裂缝上的天光的是残魂，而在那看似不起眼的光芒一闪过后，再次挡住裂缝上的天光的，是一片漆黑浓郁的魔气。
有魔修，穿过了那层阻挡残魂离开的结界，进入了阴冥界！
还是一大群！
在浓郁的魔气缭绕之中，那些穿着各色衣裳的魔修们，手持大小不一的武器，坐在各自的坐骑上。
他们的脸上也都戴着面具，不过和那些灵修不一样的是，他们戴着的都是血红色的面具，严靳昶用仙识探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的这些面具上附着着一层魔气，没法轻易窥探到面具之下的脸。
如果强行窥探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面具的主人一定会察觉到。
被一群魔修簇拥在中间的，是五六个骑着身量高大的妖兽，身上缠绕着更多魔气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魔修的身形状如小山一般，肌肉块块隆起，头上戴着一个兽头骨帽，耳朵上挂着几个硕大的金色耳环，看起来尤其突出。
如果不出意外，那应该就是这群魔修之主了。
这些魔修们似乎看了一圈四周，最后面朝着北域的方向。
“哈哈哈……”那身形壮硕的魔修果然是最先开口的，那笑声尤其响亮，只怕不需要以他们的术法相辅，都能传扬千里。
被这笑声吸引，原本还没有注意到上方又来了一群人的魂魄们纷纷抬起头。
“那些是谁啊？是人是鬼？”
“太远了，也感觉不到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生气或者死气啊。”
“出现在那个地方，该不会是那些灵修的援兵吧？”
“可他们身上似乎缠绕着鬼气！”
“那可不是什么鬼气！”修士们已经嗅闻到了弥漫于空气当中的魔气，“那是魔气！有魔修闯入进来了！”
“什么？魔修！”
“我就说，那一群灵修一个个都是没有用的废物！”那身形壮硕的魔修嗤道：“瞧瞧他们那不中用的样子，还说什么要平息阴冥之乱了，我看啊，是去给生死簿增添几笔圈红还差不多！”
其他的魔修都附和着大笑起来。
“就是就是，这才过了多久啊，好像一炷香还不到？他们就变得这般狼狈，鬼气和死气都快把他们身上的灵气都吞噬啦！”
“你傻啊，阴冥的时间和灵胤界又不一样，他们现在少说也该过了大半天了吧。”
那些魔修们笑得开心，看着完全不像是援兵，倒像是来落井下石的。
不过，顶着身死魂消的巨大风险，专门从灵胤界跑到阴冥界，肯定不止是为了嘲笑一群灵修太弱那么简单。
大家都开始疑惑他们的来意。
“竟，竟然是他们……”一个魂魄紧盯着上方，面露惊恐，颤巍巍道：“我生前也是在灵胤界，听过关于这群魔修的传言，他们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饮血，剖心，食人，还将新生孩童掳去炼丹，导致灵胤界近年来幼童越来越少，大街小巷，夜里和白日，都鲜少再听闻孩童哭泣之声！”
“可是……灵界的新生孩童变少，不是因为阴冥太乱，四方冥主招兵买马，将他们训练成鬼兵鬼将，入轮回的魂魄才会越来越少么？”有鬼修忍不住问道。
魂魄：“……呃，阴冥乱象，我也是死后到了阴冥，才知道的，我说的是我们生前听到的传言，那会儿都说是这些魔修们干的。”
“不过，就算这些事和那些魔修们可能没有关系，也不能抹消那些魔修们的罪孽！”那魂魄又道：“大家看到那几个被周围的魔兵簇拥在中间的魔修了吗？我虽然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但我知道，他们当初入魔时，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哦？”站在左右的鬼修们靠了过去，满脸好奇。
魂魄：“他们当中，有人弑父弑兄，屠杀全族，有人杀夫杀子，心狠手辣，有人杀师杀友，手染鲜血，坏事做尽，对了！尤其是他们那个魔头，据说那魔头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灭了全宗修士，之后又杀入了万魔界，砍下了其中一方魔主的脑袋，占据那个地盘，又招去那一群手段毒辣的魔修！”
那魂魄便说便瑟瑟发抖，“为何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啊？”
鬼修：“这可不妙啊，阴冥怨煞之气很多，混入的魔气很难消散，我们这些鬼修的修炼方式本就独特，若是我们在修炼时不小心吸入了魔气，是比灵修和妖修更容易入魔的。”
说话间，那些魔修已经召出个各自的武器，朝着北域那边劈砍出去。
无数由魔气汇聚而成的黑刃嗖嗖飞向那边，一下打落在那群前赴后继攻击灵修的鬼兵身上！
被打中的鬼兵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被魔气侵蚀，那是比灵修们的灵光打中还有痛苦千百倍的事！
这些魔修们自出现在阴冥之后，就开始挤兑那些先闯进来的灵修们，北域那几个冥主先顾着眼前的战斗，就没有和那些魔修多说话，也没有质问什么，以免将魔修们也引过来。
只是那几个冥主没想到的是，那些看起来和灵修不对付的魔修们，居然开始攻击他们的鬼兵鬼将！
这下子，冥主们可耐不住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也要与阴冥为敌吗？”
“哼！”身量壮硕的魔修道：“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把阴冥搅得一团乱，害得灵胤界出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那些愚蠢的家伙们不知道本因，就全都怪到我们身上，这些年来，我们无端为你们的这些破事遭了多少罪！”
一个穿着艳丽的女魔修也道：“就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货们就像韭菜一样，砍了一茬还有一茬，只怕是变成了鬼，还觉得事情是我们干的呢，说到底，只要事情的根本不解决，还是会有更多的蠢货源源不断地来找我们的麻烦，那不如就让我们来斩草除根吧。”
话音未落，那女修首先冲向了北域。
“喂！你急着去投胎啊！”其他的魔修也赶紧追了过去。
“站住！你们都别抢我风头！”
“如果砍下那些家伙的头，我是不是也能当冥主了？那可威风！”
方才还悬在裂缝之下的魔修们，像一阵风一般冲向了北域，只一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北域上空。
此时北域的结界，已经被先来一步灵修们毁坏，所以这些后来者们毫不费力地闯了进去。
而这群新加入的魔修们，对于鬼兵鬼将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灵修们将鬼兵们砍了，鬼兵们还能想办法迅速合聚到一处，只要魂魄不散，他们就能反反复复，可是这些魔修身上缠绕着魔气啊！
和这些已经能很好驾驭魔气的魔修们不同，鬼修们若是吸入了这些魔气，就不是散不散魂的问题了，而是他们很可能会当场入魔，轻则昏迷倒地，重则无差别乱杀啊！
他们比那些灵修，更容易受到魔气影响！
看到那些魔修们接连从天而降，鬼兵们慌忙后退，不敢靠近，只能远攻。
身量壮硕的魔修：“喂！你们跑那么远作甚？这就怕了吗？再靠近一点嘛！”
鬼兵们散开，显露出了好几个被鬼兵们压制在地上的灵修，那些几个灵修艰难地撑起身，飞快地拿出伤药来止血。
原本已经完全倾倒向鬼兵们的战局，瞬间转变，鬼兵鬼将们不断后撤，还能站得起来的灵修和魔修们步步紧逼。
这下子，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这些从灵胤界来的灵修和魔修们，联手了！
“你们这些魔修别靠我们太近！魔气对我们也有影响的！”
“我们也算是救了你们的小命吧？一句感谢都不会说吗？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哎哟，这位道君生得挺周正啊，好想尝尝！”最先冲进北域的女魔修在一口气击退了好些鬼兵之后，一手捏起了其中一个浑身是伤的灵修的下巴，舔了舔嘴角。
“啊！非礼勿视！”那灵修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的穿着，吓得不顾身上伤痛，捂住了双眼。
“你们这些魔头发疯能不能看看时候！”驾驭着妖兽的灵修冲过来，将自家弟子拉开。
魔修：“哈？到底是谁在发疯！”
已经撤退到远处的鬼兵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刚刚还在攻击他们的灵修和魔修，下一刻就和对方互骂互砍起来，明显互不对付。
见此，鬼兵们感觉抓到了他们的弱点，又握紧了手中的冥器，朝他们攻去。
谁料正在打闹的魔修和灵修一转身，又朝他们劈砍过来！
就在这时，北域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剧烈地跑动声，那是一只只身形足有几丈高大的器灵兽。
看到那些器灵兽，鬼兵们兴奋大喊：“是冥主！冥主来了！”
威压再次袭来，显然是打算再清扫一批弱者。
灵修和魔修们强撑着不肯倒下，直到那威压散去，器灵兽在散开的滚滚浓烟中现身。
在看清了站在器灵兽头上的人影之后，很多鬼修都一下道明了对方的身份。
“是东冥主！东冥主要亲自出手了！”
严靳昶看向那个正拿着冥器眺望北域的鬼修，“站在东冥主后方的那几个，是其他的冥主么？”
鬼修：“不，那些应该是东冥主的亲信，西冥主，南冥主，北冥主目前还没有现身……你都没有用冥器，你竟然看得见？”
发现严靳昶的手上什么都没拿，那鬼修十分震惊。
严靳昶：“眼力比较好而已。”
鬼修：“……”这哪里是比较好？这都快横穿半个境域了啊！
趴在严靳昶头上地红花摇了摇，“我眼力不好，我看不见啊，你们快给我说说！”
那鬼修回过神来，还挺热心，“一开始鬼兵们已经压制住那些灵修了，魔修来了之后，又把鬼兵打散，把鬼兵们压制了，现在算是把冥主给刺激出来了，那可是镇守了阴冥几万年的冥主，他们肯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北域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甚至传到了这边，那是东冥主出手了！
巨大的鬼气凝聚成团，一下砸向了那些站在北域境内的灵修和魔修们！
一片巨大的黑影闪过，挡在了那团鬼气之前！
只一声轰响，殷宗主那体型巨大的偃兽乌龟，就在东冥主的掌下，散落成了无数碎块，噼里啪啦的砸落在地上。
即便远离那那战场，魂魄们已经被这动静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担心着自己的未来，却又对此无能为力。
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结局。
“快看！好像有什么人被东冥主打飞过来了！”一个妖修一指上方！
严靳昶抬起头，只见一道蓝色的光芒划过上空，竟是直朝这边飞来！
魂魄们惊叫着散开，那被打飞过来的身影也很快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到地上，整个人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撞上了一块巨石，才停了下来。
巨石咔嚓一声碎裂，就在严靳昶和安韶附近。
严靳昶看过去，正好那砸落下来的灵修也抬起了头，戴在脸上的面具也在这一刻裂开，从他的脸上掉落。
这也是一张熟悉面孔！
严靳昶：“云明溯？”
“宗主！——”空中再次划过几道灵光，那是有灵修御剑飞来。
附近的魂魄和鬼修妖修们不想惹事，齐齐散开，但是又很好奇，所以就在远处看着。
云明溯艰难地睁开眼，鲜血从他的头上流下，滑进了他的眼睛里，他抬手擦了一下，却是看向四周，“方才，谁叫我？”
严靳昶：“……”
周围的鬼魂们哪敢和云明溯对视，赶紧退得更远了。
“宗主！”几个灵修落在了云明溯的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云明溯方才听到有人唤了自己的名字，却找不到是谁，只能作罢，摆手轻推开了过来扶着他的金昀宗弟子，仰头看着天空，高声道：“东冥主已经现身！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带来的魔修们死在这里吗？”
此话落下后，空中便传来一声低笑，那笑音邪肆，光听着就不像是正派人士。
严靳昶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865章 魔主
在上方的漆黑里，突然涌现出一团浓郁的魔气，魔气当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玄袍翻飞，黑气缭绕，红带交缠，佩玉起落。
想必在此前，他一直用符箓来隐匿身形。
若是在灵界，他身上有如此浓郁的魔气，就算是用了符箓，也不好藏匿，可这里是浊气繁杂的阴冥界。
再加上方才那一群魔修们留存在空气中，还未消散的魔气，混于一处，着实有些难以分辨。
过来给云明溯疗伤的几位金昀宗的弟子，看到在云明溯话音落下之后，竟然真的有人凭空出现，而且还带着一身魔气，惊诧道：“宗主，那是何人？”
另一名弟子道：“肯定也是和那些魔修一起来的，其他的魔修都赶去北域那边了，上空怎么还有一个？他藏在这附近，打算做什么？”
云明溯：“都离远一点，他是那群魔修之主！”
“什么？”不止是是金昀宗的几个弟子，就连躲在不远处围观的鬼修妖修们就惊了。
“上面那个是魔主？”
“可是，魔主方才不是前往北域那边了吗？我都看到了，就是那个又高又壮，头上还戴着一个兽头骨的那个。”
“难道方才那个不是魔主？”
也不怪大家想错，方才那魔修身形壮硕如小山似的，又被一群魔修簇拥在中间，还一直在说话，怎么看都像是带领那群魔修的魔主。
“呵呵呵……”一指手从那团魔气当中伸了出来，甩开的长袖拨散了一些魔气，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缭乱着，只能依稀看到那人嘴角勾起的笑，“云宗主，你这模样可真是狼狈啊。”
像是应了他的话，又有一道鲜红顺着云明溯的额角流下。
云明溯被从那么远的地方打飞过来，又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身上难免被磕磕碰碰到几处。
云明溯：“哪会有无伤无痛的战斗，倒是你，你的手下都已经过去了，你还藏在空中做什么！”
魔气渐渐散开，显露出了半张略显苍白的笑面，血色的面具遮住了这位魔主的上半张脸，面具上的两个空洞里，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就这面具的遮法，只要是熟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安韶：“他，他怎么……”
“呵呵呵……”悬在上空的魔主又笑了起来，“我是答应了和你联手，但联手也要讲究方法啊，哪能都像你们这样，不管不顾直接往前冲的？”
他扬起下巴，“待你们先冲杀一次，我再过去收拾残局啊。”
云明溯：“你那是去收拾残局，还是想渔翁得利！”
魔主：“你要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东域，南域，西域，这阴冥界哪一方的势力不在看着你们，盯着你们，等着你们把北域那些冥主们的势力削弱，他们再来收割成果？你们若是心甘情愿的当别人的踏脚石，那你们就去做，别想着把我们也搭进去。”
云明溯：“……”
“还是说……”魔主一抬手，突然牵引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的傀儡，“你们其实还有着借那些鬼兵和冥主之手，铲除我等的打算？而我这样做，没顺了你们的意了？”
眼看着那魔主和云明溯似乎要在这里打起来，还想着看戏的鬼魂们连忙呼啦一下散开。
鬼修和妖修们也继续后撤，方才站在严靳昶身边，和严靳昶与安韶搭过话的鬼修看到严靳昶还站在原地，便催促道：“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跑远一点啊！别看着戏，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边说边往后跑了几步，见严靳昶还是杵在那处没有动，身体似乎还有些颤抖，立刻露出了了然之色，“别怕，兄弟，这种事，见多了就习惯了，我之前所在的那个冥界，魔修和灵修经常打，战乱不休，我也身后死在战场上的，胆子早就练出来了。”
严靳昶：“我说我这是气的，你信吗？”
鬼修敷衍地点头：“信信信，其实害怕也没什么的，毕竟从那魔修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么浓郁，一看就是境界极高的大魔，方才不是有一个鬼魂说了吗？那魔主还亲手杀了他的师父，屠戮满门弟子呢，这种在血气中成魔的家伙，都是很疯狂的。”
严靳昶：“……”
“没错！赶紧逃吧！那魔主很恐怖的！”从他们身边路过的鬼魂，听到了这话，停了下来，还正好就是方才那个说自己是从灵胤界死下来的鬼魂。
鬼魂还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僵持当中的魔主和云明溯，道：“我之前也没见过那魔主的样子，不过既然金昀宗的宗主说是，可就肯定是了，那魔主可不止是手刃了他的恩师啊，还将恩师断首断肢放血挖心，用来喂养蛊虫！”
“我的天，太残忍了！”
鬼魂：“听说，他的名字都还是他恩师取的呢。”
“叫什么？”
鬼魂：“岑旭安！”
一群妖鬼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云明溯对峙的魔主，面露惧色。
严靳昶：“……”明明是关于他的传言，为何受伤的是我？
鬼魂：“他的师父太惨了！千刀万剐啊！”
“确实太惨了，愿他九泉之下有灵。”
严靳昶：可不有灵么？就在你们面前。
安韶忍笑，整朵花都在颤抖。
严靳昶：“……”笑不出来，根本笑不出来，你们这些乱传谣言的鬼晚上最好睁着一只眼睛睡。
悬在空中的岑旭安不知听到云明溯说了什么，又一次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着实有些欠揍，严靳昶转身瞪过去。
还没笑够的岑旭安突然感觉浑身发凉，打了个寒颤，笑声差点就破了音。
云明溯：？
岑旭安疑惑地看向严靳昶所在的方向，却没看到什么奇怪之处。
严靳昶只瞪了一眼就离开了原地，打算先好好消化一下。
他和安韶已经在这阴冥界遇到不少故人了，方才看到云明溯，见他已经成了金昀宗的宗主，都没觉得惊讶，唯有岑旭安！
他竟然成了魔主！
严靳昶真想剖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没等严靳昶完全消化这件事，北域那边的战斗越发激烈了。
不知道那东冥主使了什么招，致使地动不止。
越来越多的灵修和魔修被打飞到这附近，重重的砸落在地上，甚至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坑。
见此，云明溯和岑旭安也顾不得争执，赶紧去救自己的同伴了。
“哈哈哈，可算是让我查到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北域传来。
有鬼修一听便辨认出，这声音的主人应该是北冥主。
北冥主：“难怪我们的方才一直对不上，原来如此，这就可以说得过去了，你们这些家伙，早就该死了！”
这种平时吵架中就很容易出现的言语，修士们全当而耳旁风，继续劈砍那些鬼兵，避开了东冥主的攻击，一路往里冲。
北冥主：“你们的命数有变，所以才活到了今日。”
“哈哈哈！”那身形状硕的魔修大笑出声，“堂堂冥主，打不过我们，就试图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打击我们吗？”
不少灵修们也赞同道：“就是！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在我们引气入体的那一刻，我们的命数自然就变了！”
“百年的寿命变成几百年几千年，当然有变啊！你该不会以为这样的话，就能让我们害怕吧。”
北冥主叹道：“愚钝！你们还是不懂我的意思，罢了，不重要了，因果自有定数，你们没有死在该死的时候，现在却一起出现在了只有死后才能进入的世界里，你们觉得这是巧合，还是命？”
“你们方才有人说，我们已经多年未曾突破到更高一境界，是因为我们有贪念，对本该一直空荡荡的为位置有了企图，是因果，我觉得你们这话是对的。”
“没有人能逃得过，我们逃不过，你们也是。不管你们是以怎样一种救世之心，闯入了阴冥界，死在这里，也是注定属于你们的结局。”
说罢，北冥主抬起双手，做出了像是在拥抱天空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
见此，东冥主抚须摇头，“你们啊，我早就让你们离开了，你们却是不信。”
殷宗主此时已经拿出了新的傀儡，闻言道：“你们要做什么？”
东冥主：“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他要做的事，将会让你们无法再回去了。”东冥主竟是突然收起了攻势，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那老不死的家伙能追寻因果之源，待他的咒诀念成之际，便是你们的死期。”
东冥主都这么说了，那些灵修和魔修们那还敢让北冥主继续念咒，一个个都挥剑朝着北冥主劈去，还放出了妖兽和召唤兽去扑咬！
可就在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了北冥主身上的一瞬间，北冥主突然睁开了眼，一挥袖，便将所有袭向自己的攻击，全数扫开，他喝道：“启！”
“轰隆！”一声雷响，出现在了空中。
他又将双手平举，倏地往下一压，道：“落！”

第866章 血电
随着北冥主念起咒诀，漆黑的天空上很快汇聚起了一团黑云。
只不过阴冥的上空本就黑，突然出现的黑云，在各种浊气的掩盖之下，十分不起眼，并没有引起多少修士的注意，大家的目光还是放在北域，因为北域一战的结果，可能会决定他们的未来。
所以，在北域冥主说出那一声“启”字之后，位于他附近的修士们，只是下意识地放出了各自的防御灵器，以免被未知的攻击击中。
只有靠近东域，但是被东域的结界挡在外面的那些修士们，发现了上方的异样。
因为那汇聚在上空的乌云，距离东域的边界很近，且厚厚的云层当中，还开始闪烁电光。
可平日里能见到的电光，以及渡劫时才有的电光不同，那是一种血红色的电光，在云层中一下一下的闪着。
如此奇特的景观出现，让身处在下方的修士们不得不在意。
而东冥主所说的那些，关于被冥主的能追寻因果之源，并处之极刑的话，也被身处于北域那边的灵修和魔修们，通过传音，告诉了云明溯和岑旭安。
云明溯早就想回去再战，可他伤势未愈，连自己站得久一些都困难，更别提再度前往北域了——方才他是为了给其他的修士们挡下东冥主的攻击，才被打飞到这边来的。
“追寻因果之源么？”岑旭安召出了一柄黑伞，撑挡在头上，“若是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么我们这些做主带着大家一道撕破阴冥的修士，便是那北冥主口中所说的因果之源了，不然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他们若是真的能对因果之源这种东西处以极刑，那便是要将我们击杀于此么？”
他抬头看着上方的血色电光，“那些异象，也不会距离我们如此之近。”
云明溯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那些血色电光有可能会落在我们身上？”
此话一出，好些离他们近的修士都一下散开。
正在这时，北冥主那边，也念下了最后一个字“落！”
“噼啪！”血色的电光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响，竟是直接从空中劈落下来！
血光，划破了漆空——
……又在半空中，突然消散于无形。
所有的修士和魂魄：“……”那一瞬间的紧张，突然就消失了！
许是因为在黑云当中酝酿血电的时间太短的缘故，那些血色的闪电还没能落到下方，就消散了。
方才那些灵修和魔修们的齐力攻击，缩短了北冥主念咒的时间，血电还只是雏形，威力并不大。
见此，北冥主面露不悦，又继续用念咒，修士们也不是傻子，很快意识到了他们的干扰有用，又继续攻击他，阻止他念完咒诀。
北冥主被打断了数次之后，怒瞪向东冥主，“你为何不拦着他们！”
东冥主抚须：“我在拦着了啊，但我就这一把老骨头，哪拦得住那么多修士？倒是你，怎么还没弄好，你以前的速度可不是这么慢的，难道是寿元将近了吗？”
北冥主：“闭嘴！你拖住他们，我下一次一定能成！这些早就该死的家伙，就应该回归原先的轨迹，至于那些让他们活到了现在的家伙们，就该受到惩罚！一个都逃不掉，哪怕只是鸟兽虫蚁都不行！”
谁也不知道北冥主口中所说的“惩罚”会落在谁身上，亦或是落在他们所有人身上，所以大家都拼命阻止。
……
与此同时，东域附近，严靳昶盯着上空那消散的血色电光，缓步倒退，同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好些防御仙器和这一年来在阴冥界收集到的防御冥器。
安韶敏锐的察觉到了严靳昶的不对劲，“怎么了？”
严靳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安韶：“嗯？”
严靳昶：“方才那还没劈落到地，就消散的血色电光，似乎，就在我们头顶上。”
安韶：“不会吧？那电光又不是直的，还有很多分支之处，只要在这片云下出现闪电，抬头看的人都会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
严靳昶：“话虽如此……”
“诶哟！”身后传来一声低呼，严靳昶才发现自己光顾着注意上方的血色电光了，不小心撞到了出现在他身后的修士。
那修士也是突然从斜里横穿出来的，严靳昶方才余光也没看到。
严靳昶说了一声抱歉，对方似乎有些着急，也没多计较，点了点头，就跑远了。
严靳昶也转身走向别处，所以便没有注意到，那和他相撞的修士，一路小跑到了岑旭安身边，说明了一些事情后，随口叹道：“真是红颜薄命。”
岑旭安：“何来如此感叹？”
那修士：“方才撞见一个相貌极美的男子。”
岑旭安轻哼一声：“那是你没见过更美的。”
“轰隆！”上方的响起了雷鸣之声，闪烁于黑云当中的血色电光，像似蛛网一般，朝着中间汇聚过去，迅速纠缠成了一束！
一眼看去，那电光明显比方才更粗大明亮了！
位于这团黑云下方的魂魄们四散奔逃，可惜，还没等他们逃出去，那电光便再次落下！
“噼啪！”酝酿于黑云当中的雷电从天而降，而这一次，血电直接贯穿长空，仿佛在天地之间形成了一个血红色的长柱，将天地相连！
严靳昶听闻头顶传来声音，抬头一看，就见一道耀眼的红色在眼前放大！
！！！
严靳昶甚至连一句脏话都没能说出口，就感觉头仿佛要炸开了，身体也紧接着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地剧痛！
这一刻，北冥主方才说的那些话，在严靳昶的脑海里不断回响——你们本不能活到现在，你们早就该死了！
早就该死了……
那些灵修，那些魔修，他们要么是死在有修士开启了地阴聚煞阵之后的一战当中，要么是死在了灵修和魔修的一次大战当中。
在那些争斗当中，本该会有人很多的魔修和灵修死去，可是灵修和魔修的大战没能打响，他们都还活着。
不，不止，还有最关键的一些修士，他们没有死，而活着的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和智慧应付危机。
他们没有死，所以，很多事情，都被改变了，而他们没有死的原因……是我？是因为我？因为我没有照着剧情行动？
严靳昶捂住了头。
仿佛要被剧痛侵占的身体里，响起了安韶的声音，“……冥器！快用冥器！防御！”
严靳昶骤然睁开眼，连忙拿出了一个防御冥器，挡在了自己的上方。
岑旭安和云明溯等修士俱是一愣，他们严阵以待的血色电光，并未落在他们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人群当中！
关键是，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从灵胤界带来的修士们，都不在那个地方啊！
难道是血电劈错了？
下方传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距离那血色电光近的魂魄和修士齐齐散开，同时，他们也得以看清，那血色的电光之下，并非空无一物！
一个矩体的冥器，正立在血电之下。
这是阴冥界最常见的防御冥器——棺材。
“咔嚓！”棺材没能完全挡住这些血色的电光，直接裂开，棺材四面哗啦一下倒落下去，显露出了站在棺中的身影。
那血光过分耀眼，大家一时间看不清被血电光劈中的到底是谁，只依稀看到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形，以及……炸开的长发。
“这是从灵胤界来的灵修或者魔修之一吗？”
“他们不是围聚在那边吗？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藏在这里伺机行动的？”
“好险好险！差点就劈中我了！”
“应该不会落到我们身上吧？这事和我们又没有关系，北冥主要惩罚的不是他们吗？”
血电迟迟未散，甚至还不断有血电源源不断的落下来，竟是持续劈在那身影上！
大家眼中的好奇，也逐渐变成了震惊和恐惧。
如此长时间的电击，哪里能承受得住！
云明溯等人也惊了，“那到底是谁？是魔修吗？”他们看向了岑旭安。
岑旭安环顾四周，发现被打飞过来的同伴们都在这附近，就连暗藏在此处的魔修们也都和岑旭安交换过了眼神，并没有缺漏之人。
岑旭安：“若不是你们的人，那就说明，那北冥主不过是说那些话来唬人的，这雷电根本就不是有目的的惩戒，而是随意劈中任何人。”他看向了四周的魂魄和修士，“你们，也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
“什么？”一时间，鬼心惶惶。
待血电终于消失，大家想看清那被血电劈中之人到底长着什么模样时，却见那身影一闪，竟是在一瞬间，就移动到了远空！
“休想逃！——”北域传来一声呼喝，竟是北冥主朝着这边飞来！
如此显眼的血电出现在此处，即便是施展了此等术法的北冥主，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受到了惩罚。
北冥主所施展的这种术法，能让招致他所指的因过之源者受到惩罚，不过在惩罚落下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惩罚的对象是谁。
若是放在审判殿里，他完全可以假装自己已经知道了，而后只等血电落在谁身上，他就审判谁，就可以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血电降落之地那么遥远，他一眼都看不清，只能追寻过来。
看到北冥主飞来，已经被他所施展的血电吓怕的魂魄们发出了凄厉地叫声，连滚带爬。
北冥主没想到在承受了如此强的血电之后，那家伙竟然还能迅速移动，而他又是从远处飞来，没一会儿就追丢了对方的身影。
没办法，他只能再一次消耗自己的诸多鬼气，念起咒诀。
天空中又一次汇聚起血电！
“噼啪！”这一次，血电落在了北冥主的正前方！
他赶紧追了上去，却在中途，被从斜里飞出来的黑影撞飞出去！
北冥主定睛一看，就见岑旭安站在一只偃兽的头上，笑看着他，“北冥主殿下，如此着急，是要去哪里？”
前方的电光消失，再次被血电劈中的身影又是一个瞬身，闪向远处！
北冥主怒瞪：“闪开！”
已经恢复了不少的云明溯也冲上来，挡在北冥主面前！
北冥主冷笑一声，抬起手：“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样，就能挡得住该落在那家伙身上的血电吗？”他猛地将手往下一压，“落！”
“确实挡不住！”一道有些低哑的声音，在北冥主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北冥主的肩膀上！
“噼啪！——”受北冥主的咒诀影响的血电骤然落下，而这一次，血电却是出现在了北冥主的身后，并随着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迅速牵连到了北冥主的身上！
“啊！——”
剧痛从肩膀传至全身，像是被浑身经脉都贯穿了个通透，北冥主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上一眼看到，还逃到了远处的家伙，这会儿竟然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他连忙回头看去，就见一个长发炸竖，通体漆黑的家伙，睁开了一双仿佛染了血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薄唇微起，口中喷吐出几团黑烟，“如数奉还。”

第867章 交战
北冥主试图甩开严靳昶的手，却被严靳昶死死地钳制着，血色雷电落在了他们身上，直劈得北冥主痛苦不已。
这一幕着实有些出乎大家所料，云明溯等人只是单纯想将北冥主挡下，不让他遂愿追上那个被血电劈中之人，却没想到那人非但没有趁机跑远，反而打了一个转回来了，还趁着他们暂时堵住了北冥主时候，将下一波血电引到了北冥主身上！
那血电果然非同一般，就连北冥主被劈中了，都难以维持仪态，惨叫声响破天际，甚至惊起了远处的鬼鸟。
这让大家不得不惊叹于那位被劈了几次都没有吭声的修士，是有着怎样强意志力。
北冥主挣脱不开严靳昶的束缚，被血电劈得实在受不了，只能收回了咒诀，血色雷电这才消失了。
在从血电中挣脱开的一瞬间，北冥主召出了一条遍布荆棘的长鞭，直朝严靳昶的面门甩去！
严靳昶则召出了血色冥剑，将那甩来的长鞭挑起，又轻轻一抖，便将那长鞭绕转到了剑上！
北冥主轻笑一声，立即扬起长鞭，试图将严靳昶手中的血剑抽起，却不料严靳昶也在将仙力送入那血剑当中，一瞬间迸发的力量震得长鞭都颤动起来，连带着紧握着长鞭的北冥主的手都有些发麻。
北冥主：“这是，天阶冥……”
话还没说完，严靳昶就已经趁机用力，扬起那比普通的剑要长出许多的血剑，拉拽着那卷住了长剑的长鞭，反倒是将那长鞭拽脱出了北冥主的手！
严靳昶挽了一朵剑花，直接将那长鞭甩飞向远处，落到了下方。
严靳昶并非是乱甩的，而是看准了鬼修妖修最多的地方，因为那些修士不可能会错过这样的冥器。
北冥主自知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收回自己的冥器鞭了，只能召出了一把长刀，释放出了封印在长刀里的冥器！
一只头顶独角的斑斓猛虎咆哮着冲了出来，朝严靳昶扑咬过去！
严靳昶抬起左手，打开了赤玉璃戒的通道，金虎和泽寅一齐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其他的妖兽。
岑旭安：“……”
原本还是一脸看好戏模样的岑旭安，揉了揉眼睛，紧盯着那几只妖兽，尤其是泽寅。
以人的眼光来看，每一只泽狼看起来都差不多，云明溯也契约了一只泽狼。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兽随主人的缘故，云明溯的那只泽狼现在看着已经不像狼了，倒像是一只长着狼型的仙鹤，每次沐浴在风中，都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反观现在这只突然冲出来的泽狼，一出来就龇着一口森森白牙，满面凶相，明显是野性未退，一副要张口将器灵拆吃入腹的狠意。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它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啊？
岑旭安的手，微微颤抖。
刚被血电劈过的严靳昶，因为用了不少冥器来抵挡，消耗了不少仙力，这会儿还没有足够的仙力将梼杌放出来。
若是使用灵气丝操控傀儡……说实话，严靳昶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被牵扯进来。
他之前制作的傀儡，在西曼族那一战中消耗了不少，后来他在尸海里找到的那些夕冥木，他是打算用来做天阶傀儡的。
做紫阶傀儡还好，但是做天阶傀儡，严靳昶是真的不确定自己需要消耗多少的木材。
所以在做好之前，严靳昶都得余出一些来做预备。
在这个适用于制作傀儡的木料和石料很稀少的阴冥界，每一个傀儡的都很珍贵，严靳昶真的不太想用。
也正好，试一试这把新契约的血剑！
血剑里的器灵是没有了，但它的威力却不减，仅仅只需要耗费一点点仙力，就能让剑刃变得无比锋利，每一剑劈落在北冥主的刀上，都能让他的刀震上几震。
北冥主死死地盯着严靳昶手中的血剑，“这是你从何处得来的天阶冥剑！”
严靳昶没有搭理他，只要天上的黑云未散，血电就随时有可能落下来，只要他现在靠近北冥主，继续和他紧身战，北冥主就不敢再放血电。
那血电实在厉害，不但能贯穿全身，还使得严靳昶的识海震荡不已，识海荆棘林里的那个深潭，直到现在还在翻涌不休。
安韶已经被严靳昶扔进了赤玉璃戒当中的灵水里，然而那血电竟是连赤玉璃戒都没有放过，在严靳昶承受电击时，赤玉璃戒里也落下了不少血电，只不过威力会比外面要小一些。
所以，这些从严靳昶的赤玉璃戒里飞出来的妖兽，是真实的愤怒！
它们一群兽在窝中躺，电从天上落，直接电得它们嗷的一下跳起来。
北冥主连问数次，都没有得到严靳昶的回应，恼道：“阴冥界的大部分天阶冥器，都镇压在四方冥主殿中，要不就是被大妖族镇压镇守，你这天阶冥器到底从何而来！”
严靳昶连挥数剑，剑剑刺向北冥主的要害处，却都被北冥主挡下，难免有些焦躁。
他本不应该掺和到这件事当中来的，若不是眼前这家伙，他可能可以一直在这待到战事结束，而后直接混在那些灵修当中，离开阴冥界。
可是这家伙有着能将他从茫茫鬼海中挑出来的办法，若是不将北冥主解决了，就算严靳昶再次混入鬼群里，还是会被血电劈出来。
可是，严靳昶越是急着想要解决他，越是看不到任何战胜的希望，这毕竟曾是一方冥主！
在严靳昶思绪飞转间，被炸竖起来的长发已经落下，风一吹，凌乱飘散，挡住了严靳昶的双眼。
北冥主看准了这一瞬间，突然双手交握，十指盘结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势，对准了严靳昶手中的血剑，道：“封！”
严靳昶隐约感觉不对，这才牵引出了一个傀儡，挡在那血剑之前。
只见一道银色的字印，从北冥主的手中弹出，正好打在了那个傀儡上！
紫傀儡瞬间散落下去，不管严靳昶用多少灵气丝牵系，都没办法再将它们牵引起来。
北冥主笑道：“这一招，能让器物在短时间内无法吸纳任何的灵气，而没有灵气做支撑，这些就不过是普通得武器而已，你就算不想说出你是如何得到这天阶冥器的，也没关系，我多的是办法能将它们回收！”
严靳昶：“前提是，你打出的印记，得碰得到那些器物，才行吧。”
北冥主：“只要你继续和我近距离纠缠，我就一定能碰得到，若是你躲远了……”他指了指天上的黑云。
严靳昶取出了那对短剑。
北冥主看了一眼，嗤道：“怎么，舍不得那天阶冥剑了，便换两柄灵剑来对付我？所以我说低等灵界的修士就是见识浅薄，连灵器的威力低于同等级的冥器，都不知道。”他以为严靳昶是和灵胤界那些灵修魔修们一起进来的。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骤然将仙力送入其中！
“嗡！”两股莹绿色的光芒迅速汇聚于一处，并在瞬间扩大！
北冥主当然不会任由他释放出剑灵，再次使用方才的手诀，试图将严靳昶现在所持的灵剑也封住！
可就在那印记打出的一瞬间，一声咆哮冲天而起，浑厚浩瀚的威压汹涌袭来！
骤然涨大的绿光中，浮现出了一个体型巨大兽影，哪怕绿光还未散去，都能依稀看到了兽身的型状。
北冥主浑身一颤，连连倒退，还险些被从绿光中踏出了巨掌踩在脚下！
北冥主抬头看着上方，正好对上了一双在绿光中睁开的硕大双眼。
“吼！——”虎形巨兽昂首高吼，似在像所有的修士鬼怪宣告自己的存在，又看向北冥主，“就是你，试图阻止我前往神界？”
北冥主：？
严靳昶：“是他想杀了我！”
严靳昶这一次游说梼杌出来的理由，是“有修士想将我斩杀于此，阻止我带神君回到神界复仇！”
北冥主不知其中事，只是道：“他该死！”
梼杌：“你才该死！”
巨兽抬起巨掌，朝北冥主踏去！
北冥主只能召出飞行速度最快的冥器，逃向别处！
可再快的冥器，还是飞不过一步就能迈出很远的梼杌！
北冥主这下是完全顾不上严靳昶了。
严靳昶坐在梼杌身上，先给自己用了一个净身诀，把被劈得一团黑得身体弄干净。
梼杌很快追上了北冥主，为了防止他逃跑，直接吐出绿焰围困住他，逼迫北冥主在原地和它战斗。
梼杌的一举一动，都在疯狂地消耗严靳昶的仙力，之前安韶还能和他一起给梼杌输送力量，严靳昶还能轻松一些，现在却不行了。
严靳昶能感觉到自己迅速变得虚弱，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因为北冥主很快就支撑不住，吐血倒地。
“孽畜！休得放肆！”一道喝声传来，竟是西冥主赶到！
见此，严靳昶拔，出了麟风剑，咬牙狠狠地挥扫几下，释放出了大量的雾气，让这四周，全都被灰色的雾气覆盖！
这一气挥扫出的雾气，消耗了严靳昶的仙力，梼杌的体态瞬间缩小了一些，而这也使得它力量小了许多。

第868章 混沌
西冥主被雾气遮挡了视线，一时间看不清该攻击何处。
若是按照梼杌原本的体型，这些雾气是遮掩不住它的，但是它偏偏缩小了，恰好融入了雾气当中，只能依稀看到雾中透出一片绿光。
梼杌喷出了很多的绿焰，遍布在北冥主的四周，若是攻击那些绿光，就很有可能打中北冥主。
就在西冥主犹豫期间，唯一能看清雾中景色的严靳昶，给梼杌指明了北冥主所在之处，梼杌朝着那个方向喷出了一团绿焰，又抬起了巨掌，狠狠地踩了下去。
悬在空中的黑云，总算是散开了，闪烁在黑云当中的血色电光，也随之消散。
严靳昶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天空，又看向已经被梼杌踩得深陷入石土中的北冥主，在确认他彻底晕过去之后，又将迷梦香粉直接倒入了他嘴里，确保他在短时间内都起不来，这才将梼杌收回短剑当中。
只要不出意外，北冥主这样少说也得睡上个七八天，到时候战斗都已经结束了。
于是，等大雾散去，西冥主终于能看清雾中景象时，就发现梼杌没了，梼杌的器主也没了，满地狼藉之下，只剩下已经晕死过去的北冥主。
……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大家还震惊于那突然出现的巨兽到底是什么时，巨兽就已经和北冥主打了起来，绿色的光芒和漆黑的鬼气交错，酝酿在空中的血色闪电要落不落，紧接着就是灰色的大雾瞬间浮现，将正在打斗的梼杌和北冥主遮掩入其中。
“那，那是什么啊？”
“凶兽！那也是上古凶兽！又一只上古凶兽！”
“上古凶兽？”云明溯看向其中一只鬼魂，“上古凶兽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鬼修：“你们连这都不知道，还敢来闯阴冥界？你们是真的勇啊！一年多前就有上古凶兽现世，东域有混沌，西域有穷奇，南域有犼，饕餮也在一年前出现了，但是它的器主被打散了魂魄，饕餮器灵也随之销声匿迹，也不知道现在是落在谁的手中。”
“你们竟然不知道吗？那你们可真会挑啊，北域是目前唯一没有上古凶兽的地方。”
“那，方才出现的那只是？”
“还能是什么？梼杌，是梼杌啊！上古五大凶兽，竟然全都现世了！”
“那个被北冥主盯上的家伙，竟然是梼杌的器主！北冥主这算是一头撞到了铁板上了吧？”
“北域没有上古凶兽，他们现在应该想尽办法拉拢剩余的，拥有上古凶兽的器主才是，没想到北冥主竟然还主动攻击上古凶兽器主，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妖修低笑一声。
云明溯：“阴冥界里的妖修和鬼修，有很多木雾双灵根的修士吗？”
鬼修：“有应该会有，但应该不多吧？大家会想办法把雾灵根洗掉。”
云明溯：“是啊，按理说，无论是在灵胤界还是在阴冥界，都很少有才是，为何我总是能看到。”
岑旭安：“……”
云明溯看向岑旭安：“你觉得呢？魔主大人。”
岑旭安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他又看向自己的四周，那是一个个同样以魔气为力量的魔修，是他的同伴们。
岑旭安摇头：“不，不可能。”
“魔主？”魔修们见岑旭安脸色不对劲，疑惑询问。
岑旭安却没有回应他们，而是朝着那雾气所在的方向飞去，可还没靠近，天上的黑云和血电就消失了，这意味着北冥主的咒诀失效，下方的雾气也散了。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归于寂静，方才还来势汹汹的北冥主，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四方冥主之间本就不对付，明争暗斗几千年，只是因为形势所迫，才暂时联手对外，现在看到北冥主倒下，西冥主并没有立刻上前将其扶起来，而是环顾四周，想要寻找那梼杌器主的下落，却正好看到了随后赶过来的岑旭安。
东冥主那边还在和一群灵修与魔修僵持不下，南冥主坐镇后方，以备不测，若是他能在这里拿下那群魔修之首，肯定能消磨那群魔修的锐气。
思及此，西冥主挥手朝岑旭安放出了一片由鬼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箭。
岑旭安敏捷地避开，和西冥主缠斗起来。
就在这时，东域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明显是有巨兽在狂奔。
大家转头看去，就见一只身形肥硕滚圆，背负巨大翅膀的巨兽，正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那是，混沌！
混沌的背上，站着一个披着黑色连帽长衣的鬼修。
那鬼修死死地盯着西冥主，眼中带着浓烈地杀意，“西冥主，我可是一直想再见见你呢，你一直躲在北域不出来，可真是让我好等！我还以为你这是怕了，永远都敢不出来了。”
西冥主看着那逐渐靠近的混沌巨兽，以及怒火冲天的余骋，冷道：“躲？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我从未想过要躲你，相反，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将你这恶鬼抓回地狱受刑！当初，我就该亲眼看着你被尸海里的残魂撕碎！”
余骋：“你既然如此爱看这些画面，那我便满足你，让你亲眼看到你的魂魄被那些残魂撕碎！”
眼看着混沌和西冥主打在了一处，岑旭安自然是悄然退开。
曾经的四方冥主，一个倒下，两个被牵制住，鬼兵鬼将们节节败退，眼看着大势已去。
西域和南域都派有鬼修和妖修前来附近打探情况，见情形有利，立刻回禀他们的主子。
只要他们在这时从自己镇守的境遇当中，带着所契约的上古凶兽杀出来，一举攻入北域，那么北域很可能真的就要无力回天了！
阴冥界，真的要变天了！
不再是遥遥无期的“日后”，不再是口耳相传的“有可能”，而是今日，是几个时辰之后！
大家紧张地看着西域或南域的方向，就想知道，继东域的余骋带着混沌加入战局之后，接下来会是哪一方？
是最开始声明会保持中立的西曼妖族族长，还是态度未明的南域鬼君？
到底是谁会先带着上古凶兽杀出来？
这些修士没有亲自给上古凶兽所在的冥器送入鬼气灵气，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在放出了它们之后，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
而这一点，刚独自释放过梼杌的严靳昶是深有体会。
还没能恢复过来的严靳昶，完全能理解安梓恒和南域的鬼君为何没有出来——在他们没放出上古凶兽之前，他们对于对手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可在他们放出了上古巨兽之后，这个威胁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
余骋没有沉住气，是因为西冥主出现在了东域附近，而另外两边，只有沉得住气的，赢面才更大。
严靳昶背靠着一块巨石，缓缓坐下，服下了几棵仙草，等着仙力恢复。
他方才借着雾气，混入了那些残魂当中，跑到了这里，西冥主被岑旭安和余骋接连挡下，没能追过来。
严靳昶确认没有修士注意到这里，这周围暂时安全之后，才将仙识放入了赤玉璃戒当中，发现安韶已经恢复了很多，这会儿已经变回人形，爬到了岸上。
安韶的双腿还是根藤的模样，不过正在以缓慢地速度恢复成皮肉。
安韶方才也被血电劈中了，好在严靳昶及时将他放回灵水当中。
感受到仙识的窥视，安韶连忙道：“外面如何了？”
严靳昶：“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急着出来，继续待在灵水里养一养。”
“还差一点！”安韶盯着自己的双腿，“还差一点，我就可以完全化形成人了！”
这感觉和他以前第一次化形，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会儿的他需要的是修炼，而现在的他是需要吸收养料。
很多很多的养料！
明明只差半截腿，就能顺利褪去所有的根藤了，那些深入水中的根藤，竟是直接将池中的灵水一气抽走了一大半！
严靳昶看得阵阵心惊，平时安韶吸的水，也只能让灵水往下降几寸而已。
降得多了，严靳昶又会继续往里添。
眼下安韶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严靳昶：“别这样，外面真的没事了，你没必要强迫自己。”说罢，严靳昶将灵气丝放进去，试图阻止他，却被安韶一掌拍散，“不行！”
浮于额头的汗水，顺着安韶的脸颊滑落下来，他微喘着，十指抠入了下方的泥土当中，“阴冥界现在已经成了战场，这一波结束了，还有下一次，我必须立刻化形！”
严靳昶看着被打散的灵气丝，有些愣神。
为了打断安韶那正在吸收灵水和里面的养料的根藤，严靳昶这一次是用许多根灵气丝盘转成了一根，都能用来牵引巨型紫阶上等傀儡了，可不是那么容易打散的。
安韶竟然只用一击？
这是还没有飞升的灵修，能具备的力量？
疑惑一闪而过，安韶突然大吼一声，严靳昶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就见那水池里的灵水突然被抽空，就连沉在水下的那些黑土和玉石，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片白色的细沙。
连在安韶双腿上的根藤“咔嚓”一声断落下去，露出了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还有未干的水流聚成了水滴，顺着肌理点点滑落下去。
严靳昶赶紧将一个紫阶上等傀儡牵引到外界，把掰开它的嘴，将赤玉璃戒扔进去，自己也同时钻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你怎么能这样乱来！”严靳昶飞落在安韶身边，安韶抬起手，“扶一下。”
严靳昶又生气又无奈，只能先将安韶扶起来，安韶的双脚刚化成形，还没法站稳，只能靠在严靳昶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颗脑袋在严靳昶脖颈边蹭了又蹭，揽着严靳昶腰的手摸了又摸。
散落下来的发丝磨蹭在严靳昶的脖子边，痒痒的。
严靳昶：“……”
安韶低声道：“你根本不懂，你每次都是直接把我往别的地方扔，之前就有很多次，这一次也是，你不知道我每次都有多担心，我还不能给你传音，怕分了你的神，害你没法及时躲避危险。”
严靳昶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下来，拍了拍安韶的后背，“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任何的意外。”

第869章 师尊
“魔主！不好了！”
在岑旭安四处搜寻那梼杌器主的身影时，一道呼喊声传来。
一个魔修御剑飞到岑旭安身边，道：“魔主，我们在那边找到了一个傀儡，从外观上看没有损坏，我们就想上前看看它还能不能用，没想到在靠近它身边一丈左右时，它身上就喷射出了暗器，暗器上还沾着毒，有几个没躲过的，都中毒了！”
岑旭安：“让你们去找人，你们去管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傀儡作甚？”
魔修低着头：“是我们莽撞了，现在可如何是好？人数不够，我们怕是没法守好大阵。”
岑旭安：“先看看是什么毒，看看带来的解药有没有用。”
岑旭安跟着那魔修来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果然看到了一个歪倒在石头下的人形傀儡。
这傀儡是黑色的，靠在黑色的石头上，再加上四周昏暗，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就像那魔修说的那样，这傀儡的四肢齐全，身上的木料没有腐烂的迹象，木头的消磨痕迹还很新。
中毒的魔修就倒在不远处，正在尝试逼出毒血。
“魔主，我们见此处空旷，原本是打算在这里绘制阵法的，没想到……”他们不是偃师，所以没法凝聚灵气丝去牵引傀儡。
岑旭安拿出了三个瓶子：“先试一试这些解毒的丹药，不行再继续逼出毒血，撑到离开这里再说。”
“是！那这傀儡？”
岑旭安：“既然它不会主动攻击，那就设个屏障防着。”威力小的攻击伤不了它，它还会释放毒器，威力大的攻击造出的声响也大，别人会注意到这边。
他们在这里做这些事，可都是避着那些灵修的。
“魔主，我们还要去找那个遭雷劈的修士吗？”
岑旭安：“不用了，没那么多时间能浪费，北域那边应该撑不了多久了，让他们撤回来。”
“若是那些灵修阻止，我们该如何是好？”
岑旭安：“他们打了那么久，没那个精力的，我们答应了合作，又没说要去送死，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谁想把命舍进去，谁就留下，关我们什么事。”
那魔修立刻领命去了，其他的魔修则开始在周围绘制阵法。
岑旭安抬起头，看着正对于上方的裂缝，脸色微沉。
那些灵修在上方设下的，是一种特殊的结界，在结界完好无损期间，外界的一切都能进来，却只有身上印着特殊血印的人才能离开这里。
而没有血印的人，就算是撞破了头，都没法打破那个结界，就想那些懵懵懂懂往外冲的魂魄那般。
此阵和另一种防护大阵相似，若非他研读了大量的阵法，都没法一眼看出其中端倪。
他是不知道，此阵是由哪个宗门的修士设下的，还是那些灵修所在的宗门宗主商讨之后，一起设下的。
反正，他们这些魔修，是没有得到那种特殊血印的。
至于那些灵修，岑旭安方才命魔修们看过，发现有些灵修的手臂上有血印，有些却没有，也不知是印在了其他地方，还是同样被算计了。
这阴冥界是一定要来的，但是能不能顺利离开，还真得各凭本事。
其实仔细一想就能明白了，那些灵修不过只是因为目的相同，才暂时达成协议，决定联手攻入阴冥界。
实际上，他们这些宗门之间残留的恩怨有不少，巴不得对方立刻从原地消失。
设下这种只能让有血印者才能离开的阵法，无疑是要在完事之后，顺手把其他修士堵在阴冥界，助设阵者在阴冥界一家独大。
既然如此，岑旭安自然要为他们的后路做打算。
“魔，魔主！”正在用血绘阵的修士，突然一指那个倒在石头下的傀儡，“那个傀儡，好像动了一下。”
其他魔修：“你眼花了吧？没有灵气丝，它怎么动？”
魔修：“可是，我真的看到了，他的嘴巴，好像张开了一点。”
“是因为地面有震动吧？不远处还在战斗。”
说话间，又有好几个魔修，从北域那边飞了过来，落在了岑旭安身边，并道：“魔主，那些灵修还想继续深入北域，只怕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搅乱阴冥界的局势。”
岑旭安：“别管他们，准备守阵。”
“咔嚓！”一声脆响，惊得距离那傀儡近的魔修们，都避让到了一旁。
方才他们被这个傀儡攻击，还心有余悸，也不知道这傀儡里到底藏着多少暗器，他们现在也没时间去试，反正只要不靠近它，不去攻击它，它也不会主动攻击。
可是现在，它竟然在没有灵气丝操控的情况下，自己动了起来，先是一双脚屈膝，脚面撑地，紧接着就是一双腿唰地立起来，再到身体和头。
原本只是开了一条缝的嘴巴，一下敞开到最大！
周围的魔修还以为它又要释放毒针，赶紧撑起了屏障，却见那傀儡口中释放出了幽绿色的光芒。
他们被这光芒晃了一下眼，等光芒散开，他们再看去时，就见两道身影，立在了傀儡面前，正背对着他们。
“……下次不准这样了！”
“我尽量。”
“尽量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还想再把我扔到别的地方？”
“没有扔，也不是别的地方。”
“狡辩！”
两个人影在那推搡着，许是终于感受来自身后的视线，他们缓缓转头看过来。
一个黑发红眸，一个白发金眸，明显不是正常的灵修会有的模样。
四周，一时静默。
“啊！是你们！方才撞了我的。”其中一个魔修道，“魔主，你快看啊，那个生着黑发红眼睛的那个，是不是很……魔主？魔主！魔主去哪了？”
“奇怪，魔主呢？方才还在这里的！”
一群魔修立刻查看四下，发现原本还站在阵法旁边的魔主，这会儿已经不见踪影！
“那个，你们要找的魔主，应该是……”白发金眸的男子笑眯眯地一指他们后方的那块石头，“藏在那里吧？”
他们循着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几条黑影，从巨石后面“推”了出来。
岑旭安扶着脸上的面具，“咳！”
白发金眸的男子：“真的在。”
魔修们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眼中满是好奇。
这三人这要是不认识，他们现在就倒立画阵！
岑旭安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做好了心里准备，才道：“师，师尊，师娘……安公子。”
出现在那傀儡面前的两道身影，正是严靳昶和安韶。
魔修们脸上那看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魔主！”其中一个女修掩嘴惊道：“你该不会真的是像传言中的那般，杀师屠宗？”
严靳昶：“……”
安韶忍笑。
岑旭安：“怎么可能？！我才不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
岑旭安又看向严靳昶和安韶：“师尊，安公子，你们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你们？我替你们报仇雪恨！”
安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严靳昶握紧拳头，吹了吹，道：“你过来。”
岑旭安：“……”等等！不对！好像是活的！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已经画了一半阵图的魔修们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很想去那块巨石后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在此之前，他们的魔主千叮咛万嘱咐，警告他们绝对不能过去。
他们心痒难耐，十分好奇，又不得不听从命令。
而在那块大石头后面，正撑起了一个隔音结界，他们的魔主蹲在地上，头上顶着两个肿包，满脸委屈。
在结界的边缘，还蹲着一只抱着头哼哼唧唧的白毛妖兽——泽寅笑得太嚣张了，也得了一拳头。
安韶坐在岑旭安面前，“下次辨认清楚再问，哪有一上来就说我们是死的？太不吉利了。”
岑旭安连连点头。
这一刻的乖巧，好像真的回到了从前。
严靳昶：“怎么入魔的？”
岑旭安低着头，“修炼时，出了一些意外，不小心入魔了。”
安韶：“当时没有办法清除魔气么？这相当于重新来过啊，那曾经的努力不都白费了么？还有很多的灵器都用不上了，”
岑旭安：“有些方法，但是太难了，而且我后来发现，修魔的速度很快，远比修灵更快，短短几日，修为便突飞猛进，甚至远超于先前，就，一直到了现在。”
严靳昶垂眸看着他，“看来你的体质适合修魔。”
岑旭安：“……”
严靳昶：“魔修会牵扯的因果远比灵修要多很多，都需要你自己承担，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不后悔就行了。”
岑旭安显然没想到严靳昶会如此轻易的接受，愣了一会儿，立刻露出了笑容：“是！师尊！”
严靳昶：“起来吧。”
岑旭安赶紧站起身，安韶也站起来，正准备走向严靳昶，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手，比了一下岑旭安的身高，又压低了手掌，比了一下自己。
安韶：“……”以前的岑旭安，明明才到他的腰！
岑旭安不解：“安公子？”
安韶：“说！你鞋子里是不是踩着垫子了？”

第870章 传送阵
确认岑旭安真的没有在鞋子里加垫子之后，安韶蹲在一旁，十分郁闷。
他都二次化形了，身形也比之前高了，竟然还不如一个人修的正常生长高！
岑旭安默默地穿好鞋子，正色道：“师尊，你们来到阴冥界，也是因为这里的乱象么？”
在徒弟面前，严靳昶当然不可能直言他们是被花妖强行拖进来的，于是道：“来见祖宗，拜堂成亲。”
岑旭安：？
安韶的脸“唰”的红了。
严靳昶：“这是你师娘的老家。”
岑旭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太强了！为了成亲，连阴冥都敢闯，不愧是师尊！
严靳昶：“原本想着成亲之后，就离开，却没想到中途出了一些变故，只能先暂住下来。”
安韶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成功二次化形了，可以施展绘阵施展禁术了，便道：“等你们了结了你们的事，我们差不多也可以离开了。”
话扯回了战事上，岑旭安面色严肃，“师尊，我觉得有些宗门的灵修还有其他的打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严靳昶：“仔细说说。”
岑旭安：“阴冥之乱，致使三界生死失衡，那几个宗门原本是打算联手攻入万魔界，将所有的魔修斩除，但是万魔界有奇物现世，撑起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万魔界的中心之地，和其他的地方分隔开。”
“我们所占的地方，在他突然升起的结界之外，所以并没有被那个结界笼罩入其中，也被隔绝在外。”
“之后，便有传言称，被封在那个结界里的魔气浓郁，很可能会孕生出大魔。”
“那些灵修们似乎相信了这些话，便找到了我们这些只占据了一些地方的魔修，想和我们联手，一起斩除那个即将从结界里出来的大魔。”
“我不信他们的话，提出要先看到他们的诚意，于是他们表示，可以打开阴冥界的通道，助我们进入阴冥吸收更多的怨煞之气，以增进修为。”
岑旭安抬起手，轻轻地捻起一律飘荡在空气中的浊气，那浊气一下就散了，他继续道：“我们得知他们想入阴冥平息乱局，就想从中得到一些好处，他们同意了，不过条件是要我们一起战斗。”
“直到现在，事情的发展都在契约之内，不过我担心他们使诈，所以现在正在做一手准备。”
严靳昶：“使诈是指，上面那个结界么？”
岑旭安：“没错！那个结界能让所有人进来，却只有携带特殊血印的人才能离开，我们都没有得到血印，至于那些灵修，似乎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血印，或许是他们当中出了叛徒，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安韶看向那些正在绘制阵图的魔修，“所以，你们现在在画的这些是？”
岑旭安：“传送阵，我们在进入那裂缝之前，在裂缝旁边山上绘制了一个传送阵，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绘制一个一模一样的传送阵，再想办法让两个传送阵相通，就能离开这里了。”
安韶：“若是在同一个世界里，就算相隔甚远，传送阵也有用，可现在是两界相隔，只怕很难相通。”这都不是很难了，而是不可能，不然若是有心思不轨的家伙，在两界之间设下两个传送阵，那岂不是要让两界之间乱了套了？
岑旭安：“仅仅只是绘制传送阵，自然不能相通，我们可以等到有修士穿过上方那个结界时，阴冥界和灵胤界就会有一个短暂的，灵息相连的时间，只要抓住那个机会，启动阵法，就有约莫两成的机会，让两个传送阵想通，我们就可以借着那个时机，离开这里。”
严靳昶：“只有两成？”
岑旭安：“若是这方法不行，那我们就只能抓住那些身上有血印的灵修，逼他们说出能打下血印之人是谁，亦或是拿他们做人质，我们不能离开，他们也不能。”
严靳昶缓缓点头：“能离开这里，自然是好的，不过你们最好是能把那些身上没有血印，但是在灵胤界有名有望有声誉，说话能得众人信服的灵修带出去。”
岑旭安的表情明显有些不乐意，但还是附和道：“是！”
严靳昶看出岑旭安其实并不想管那些人，便道：“身上没有血印的灵修，说明他们也是不知情者，也是被算计的一方。
待此间事了，那些身上有血印的修士顺利离开了阴冥界，身上没有血印的灵修们都被结界挡住，无法离去，而你们却又凭着你们的传送阵，侥幸离开了阴冥，那么日后你们又该如何解释呢？”
岑旭安：“解释？”
严靳昶：“你觉得，那些身上有血印的灵修，出去之后，会主动向世人说出，“对没错，我们就是设计害死那一群宗门弟子的罪魁祸首，我们略施小计，让他们进得去阴冥，却出不来，让他们直接从生人变死人，免了鬼差去勾魂，他们的亲人朋友就尽管来找我们寻仇报复吧，我们罪有应得，都全盘受着。”这种话吗？”
岑旭安：“……”
严靳昶：“他们肯定不会承认是他们做的，因为死无对证，因为这本就是一场以命相博的抉择。
但，若是身为魔修的你们顺利出去了，还掌握着事情真相，你们猜他们会对世人说什么？”
安韶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比如，说这是你们杀了那些灵修啦，比如，说是你们对结界做了手脚啦，比如，摆出一副愤怒的样子，说他们是千辛万苦九死一生逃出来，才有机会向大家讲明事情真相啦，你觉得大家是相信那些灵修，还是相信你们？”
岑旭安：！！！
严靳昶：“所以，我建议你们带着一些身上没有血印的灵修出去，他们好歹能给你们做个见证，不然到时候你们辛苦走一趟，还背上一口黑锅，那些真正算计你们的家伙，反倒赚了一波声望，洗得白白净净端坐高堂，还趁机剔除了一些对他们有威胁的宗门，又将仇恨引到你们身上。”
岑旭安拱手低头，“弟子遵命！”
严靳昶又叮嘱了几句，岑旭安一一应下之后，就去看其他的魔修们绘制的传送阵了。
安韶拿出了他这些日子研磨好的涂料，开始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加入灵水，将它们混合到一处。
在此期间，北域那边的打斗吵闹声越来越小，闪烁的灵光和四散的魔气越来越多，几乎将北域的鬼气完全掩盖，那些待在北域深处，因为早早归顺于北域的四位冥主，所以得到了一些庇护的鬼修们，开始仓惶逃窜。
就连住在北域深处的鬼魂都开始往外逃了，可见北域已经严重失守。
大家都在等着西域或者南域那边有动静，可惜直到现在，都没见他们放出上古凶兽。
余骋和西冥主一直战到了现在，还是胜负未分，西冥主明显很清楚，要让混沌出现并且释放力量，需要消耗大量的鬼气，所以西冥主有意耗着余骋，并不主动和混沌对打，只要找到机会就往远处跑，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不过这种方式，也需要消耗很多力量，所以西冥主现在也是气喘吁吁，发丝凌乱，衣服坏了好几处，形容狼狈。
冥器也被消耗了许多。
眼下，双方都是凭着一口气在硬撑，要么是余骋力竭，先收起混沌，要么是西冥主力竭，先被混沌碾碎。
严靳昶的目光从北域转向了不远处的混沌，看到那混沌的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正犹豫着要不要操控傀儡，把即将力竭的余骋带到别处，余光却看到了东域的边缘处，有一团血红色的雾气升起。
那个方向，是东冥荒原。
严靳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发现那片血雾还在朝着四周扩散。
东冥荒原，对于临近之地来说，一直都是一个无法管制的危险之地，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孕生出一些凶煞之物来，撕咬周围的魂魄。
这要是换做平时，发现东冥荒原出现这种非同寻常的血雾，余骋一定会去看上几眼，可是现在他显然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
严靳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北域那边明显要被攻陷了，北冥主还昏迷不醒，西冥主却待在东域这边，和混沌周旋许久，一直没见他有往北域那边回防的样子，现在东冥荒原又出现奇怪的血雾……
南冥主呢？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南冥主，现在是在何处，真的还坐镇于北域深处吗？
严靳昶思绪飞转，赶紧给余骋传音：“小心，他们可能已经舍弃北域，想要借机占据东域了！”
还在和西冥主僵持的余骋一惊，“什么？”
严靳昶：“如果待会儿有鬼兵鬼将们出现在此处，无论是追赶那个灵修或者魔修而来，还是慌忙逃窜过来的，只要数量过多，说明我的猜测没有错，你得保留体力，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了。”
余骋咬牙，“我明白了，多谢！”
余骋直接朝着西冥主扔出了几个黑球，黑球在空中砸裂开，骤然迸发出几团强烈的白光！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包括黑暗和其他所有的光景。
西冥主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朝前方甩出了几道攻击。
可等白光散去时，混沌和余骋，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西冥主捂着月匈口，吐出了一口黑血——混沌方才咬了他一口，那利齿带着剧毒。
西冥主从空中落下，几乎是趴在了地上，他们在这附近打斗，魂魄和修士们早就逃到了远处，这四周空无一物，所以也没有人鬼妖看到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为何逃了？明明是占了上风……”西冥主低喃着，眉心紧蹙。
明明余骋带着混沌离开了，他却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愁眉不展。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东冥荒原的方向，低声道：“难不成，那恶鬼已经发现了？”

第871章 封印
西冥主抹去嘴角的血，强撑起身，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牌，玉牌上刻着几个字，西冥主指尖微微用力，那玉牌上就冒出了一缕黑色的火焰。
跳动的火焰中，一道低沉的火焰传来，“何事？”
西冥主：“南阎，你那边可还顺利？召唤阵画好了么？”
南冥主：“呵，你当我是北嚣那个没用地废物吗？一只孽畜就将他了结了。”
西冥主：“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南冥主：“这个时候晕过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吗？此间事了，要么是那些鬼怪们杀了他，要么是我们杀了他，难不成你我还能拥护一个不省人事的家伙，登上那个宝座？”
西冥主：“……总之，你动作快一点，我担心那只恶鬼已经发现了。”
南冥主：“这阴冥界到处都是恶鬼，你是指哪一只？”
西冥主：“就是那个余骋！”
南冥主轻笑一声：“就是那个你派鬼差抓了好几年都没抓到，好不容易抓到了，还让他从眼皮子底下逃了的怨鬼啊？哈哈哈……”
西冥主：“……”
南冥主：“现在发现也晚了，我已经在这东冥荒原里绘制好了召唤阵，他们若是来了，也只能目睹我在此召唤出噬灵的盛景。”
西冥主：“动作快些，以免夜长梦多！”
南冥主：“用不着你来命令我！”
“啪！”在黑色玉牌上摇曳的黑色火苗，瞬间熄灭了。
西冥主低咒一声，狠狠地将手中的黑色玉佩扔到了地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自他余光中闪过，西冥主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却感觉月匈口一痛。
长剑穿过了他的身体，无数由鬼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的锁链从长剑当中冲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卷住了他的身体，缠住了他的手脚，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西冥主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袭击者冰冷的目光，在看清了对方的脸后，西冥主咬牙切齿道：“封承昱！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承昱：“有劳你派了那么多人去灵胤界寻我了，其实我早就已经来到了阴冥界，近来一直待在南域。”
西冥主试图挣脱开那些捆束着自己的黑色锁链，但那些锁链属于“器灵”的一种，是封印在剑中的，并不容易挣脱。
若是换做平时，他是可以强行挣裂这些锁链，甚至捏碎眼前这柄剑的，但他适才才和混沌战斗过，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根本挣不开。
西冥主：“当初那天阴之地的事，也有你的手笔！不然，就凭余骋，根本做不到！”
封承昱轻抚着挂在腰间的剑，“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谁又比谁高尚呢？你难道不也是吗？不惜绕了那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的造出更多的冥剑，供你们那些鬼兵鬼将们使用。”
西冥主：“铸剑师，不就是为此存在的吗？灵剑也好，冥剑也罢，它们都是武器，是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就像你手中的这柄剑一样！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封承昱：“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不想在明知道你们要弄出这场大乱的情况下，给你们递上无数柄冥剑冥刀，供你们杀戮，仅此而已。”
西冥主紧握着那些缠绕着自己的锁链，“你杀不死我的！”
封承昱：“我知道，但这至少能封印你一段时间，劝你还是就此歇下吧，你也不想在刚和一只混沌战过之后，再对上一只犼吧。”
西冥主眼中流露出惊诧之色：“你？”
从剑中涌出的黑色锁链，越来越多，在西冥主的身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连同他的脑袋一起卷住，又接连穿插到了地上，将这被黑色锁链包裹着的人形物定在了原地。
确认黑色锁链已经一动不动，封印也开始生效，封承昱这才倒退几步，身形晃了晃。
一道影子从剑中浮现出来，扶住了他。
尽管面对一个已经力竭的冥主，他还是消耗了不少鬼气，才勉强封印。
“应该封印不了多久，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器灵麒月：“万一，我是说万一，还没等我们将魂魄们送入轮回，这封印就断开了呢？”
封承昱：“那就是命，至少我们已经努力过了，走吧。”
“……方才，来到这附近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了麟风的气息，不知是不是错觉。”
封承昱：“麟风？严靳昶早就飞升了，应该是把他也带上了的，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麒月：“可是，那气息真的很像，而且你方才看到了吗？在北冥主和梼杌战斗的时候，那场突如其来的灰色大雾，那肯定不是自然生起的雾，而是雾灵根修士。”
封承昱失笑：“雾灵根修士只是少了一些，又不是没有，总不能看到有雾，就一定是他吧？”
麒月：“也是，那或许是我看错了，我们回……”
“咔嚓！”有枯枝被踩碎的声音响起，一鬼一灵小惊了一下，立刻循声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影子晃过去。
他们刚才此地封印了西冥主，还没有设下隐匿此地的结界，若是被别的鬼发现，禀报于北域那边的鬼，再派鬼过来解除封印，那他们方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麒月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封承昱也赶紧设下一个简易的结界，又命同伴赶紧过来此地，随后赶紧跟上了麒月。
他们担心封印被提前发现，也担心对方是故意吸引他们过去，所以追得并不快。
那身影跑得也不快，仔细看去，会发现那似乎还是一个孩子，两个小短腿已经迈得很努力了。
“你跑去哪了？”
封承昱和麒月正要追着那身影转过一个弯，却听到那头传来了一声似乎透着焦急的询问。
麒月和封承昱赶紧停下脚步，背靠着那块巨石。
“呜……我就是听到那边有声音。”
“你听到有声音，就该躲起来，跑过去作甚？”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去那边看看，脚好像不听使唤……”
“少来！你就是太久不出来，什么都想看！”
封承昱：“这声音……”好耳熟啊！
他探头去看，恰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耳坠晃了晃，一个皱着眉头的青年，将一个小孩抱了起来，一手托着屁，股，“啪”的就是一下。
小孩踢蹬着短腿，埋头不知在青年耳边说了些什么。
青年突然朝这边看过来！
封承昱下意识地躲回来，眼中的震惊微散，“竟然，真的在这里？”
麒月：“有必要躲吗？他又看不到。”
封承昱：“哦，好像也……”
最后一个字还没能说出口，一道声音便在麒月身后幽幽响起：“在说谁看不到？”
麒月连忙转身，就看到方才还在不远处的人影，这会儿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那双原本看起来空散无神的双眼，这会儿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麟风！你能看见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麟风！
麟风朝封承昱行了一礼，“封公子，多年未见，近来可安好？”
封承昱：“挺好，看来你过得也不错，眼睛能看见了，是因为你的剑体锻造好了么？”
麟风重重点头：“嗯，不仅锻造好了，还晋升成了仙剑！”
封承昱：“那可是好事！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不然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麟风：“多谢……不对，快躲！”
麟风一把推开了封承昱，就见一道光亮自他们方才所在的地方闪过！
紧接着，那块巨石瞬间裂成了两半，切面平整无暇！
裂开的石头后面，是一个正扛着一柄比自己的身高还长的仙剑的小孩。
“麒雪！我没叫你砍！”
小孩：“诶？可是，我确实听到挠石头的声音了啊？你不是说听到那个声音就砍吗？”
方才因为无人搭理而在一旁挠石头的麒月：“……”
麒月正要发火，却听“咣当”几声，竟是那些顺着剑风过去的石块，地面，全都裂开了，一直延伸到了远处！
明明，方才那一斩，都不是由剑主亲自持剑劈斩出来的，也没有裹挟着多少灵气，竟然也能有如此威力吗？
当然，最让他感到惊讶的，不是此剑的锋利，是此剑带来的那股熟悉感。
这，貌似是他曾经的剑体？
他的剑体，竟然可以这么锋利吗？
“麒雪，不能无礼，这位封公子，是铸造我们的剑体的铸剑师。”麟风抓过了麒雪手中的剑体，又单手将麒雪抱了起来，那动作娴熟，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麒月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笑道：“严公子又懒得自己使剑了吧？让剑灵自己用自己的剑体，连这个小不点都没逃过。”
麟风：“……”
麒月：“这小不点的剑体如此锋利，应该也是晋升了吧？你也晋升了，你的剑体如何，是不是也很锋利，一剑下去开天辟地？”
现在只能挥出雾气的麟风：“……”感觉有很多刀子扎过来。
……
“哈嘁！”严靳昶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安韶：“怎么？着凉了？”
严靳昶揉着鼻子：“没有，可能是风吹，有点痒。”
安韶：“泽寅和麟风他们都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西冥主现在到底躲到什么地方了。”
严靳昶：“应该就在附近的，他现在应该很虚弱，若是能和他谈一谈就好了。”
安韶：“先找到再说。”

第872章 麒雪
麒雪见麟风满脸沮丧，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立刻用那一对断胳膊搂紧了麟风的脖子，“麟麟，就算你现在什么都砍不断也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刚想说自己现在同样锋利无比的麟风：“……”
这一记无形的重击，让麟风摇摇欲坠。
麒月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又道：“什么都砍不断？那身为剑的意义何在？嗷！”
封承昱暗暗给了麒月一手肘，麒月被迫闭嘴了。
麒雪不满道：“砍不断又怎样？麟麟现在很厉害的！主人其他的剑都没有他厉害！”
闻言，麟风面色微缓，“我们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封公子，告辞。”
封承昱：“多多保重！”
麒月却捏了捏麒雪的脸：“小不点，你知道什么叫做厉害吗？他当初可是能一剑横扫四方，轻松出入血海尸林，就算剑断了，还能当双刃用，杀得片甲不留，你知道剑体失去了锋芒意味着什么吗？”
麟风：“……”
麒雪抬起手虚空一握！
于是，原本被麟风接过去拿着的麒雪剑剑体，瞬间出现在了麒雪的手中，剑上寒芒一闪，将麒雪眼中的厉色照得分明，“我有就行了，以后这种杀人杀妖，断肢解体的事，就由我来做就！”
麒月：“……”总觉着这些话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来，有着极大的反差。
麟风微微蹙眉，弹了麒雪一脑蹦，“别说得严公子像是个杀人狂魔似的，谁让你乱杀了？”
麒雪捂着脑袋哼哼唧唧，“你不是不喜欢见血嘛？”
麟风再次对封承昱点点头，又给了麒月一记白眼，算作“问候”，而后抱着麒雪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走去。
麒月气得比各种手势回敬他。
却见麟风一抬手，周围瞬间涌现出了一片深灰色的大雾，待大雾散去之后，两道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麒月微讶，“那不是严公子的术法？”
封承昱：“看来，方才那一片突如其来的大雾，是严公子用麟风施展出来的，许多雾灵根在释放雾气时，都会在雾气还未变浓时，被对手打散，所以需要有其他的事物辅佐，可是方才那一下，几乎只在一瞬间。”
封承昱若有所思，“灵剑在晋升的关键时刻，有可能会显露出特殊的能力，看来麟风剑的变化就在此了，现在的他和剑主的灵根完全契合，只不过代价是失去了锋利，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好事。”
封承昱将手按在自己的月匈口上，“当初他被上一任剑主所持，刺穿这里时，一定十分痛苦。”
想到这个麒月就来气：“哼！”
封承昱：“你觉得那麒月剑里的，新生剑灵，如何？麟风方才好像叫他麒雪。”
麒月：“一个小屁孩而已。”
封承昱失笑：“麒月，剑灵有年岁之分，但剑灵的身形大小，却不是由年岁决定的，而是由剑主送入剑中的力量所决定的，我现在也能让你变小。”
麒月：“不要！……等等，你的意思是，严公子送入那麒雪剑里的力量很少？”
封承昱：“还有一种可能，是麒雪自己不用，故意维持这般模样罢了。”
麒月想象了一下对方其实也是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但是却故意缩小，夹着嗓子奶声奶气的说话撒娇，顿觉一阵恶寒。
————
在魔修们绘制的传送阵旁。
“封印？”安韶微讶：“你们亲眼看到西冥主被封印了？”
麟风看向麒雪。
麒雪张开一对小短手，夸张地比划着，“对对！被很多黑色的锁链裹成一团，旁边站着一只慈眉善目的鬼，还有一个……”他做了一个鬼脸，“凶神恶煞的剑灵。”
麟风纠正道：“是封公子，和凶神恶煞的剑灵。”
安韶：“……是封承昱和麒月吧。”
严靳昶：“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麟风：“封公子说，是西冥主一直派出鬼差，到灵胤界追杀他们，他们干脆躲到了阴冥界，也算是灯下黑了。”
严靳昶：“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西冥主虚弱的时候出现，应该不是巧合，估计早就守在附近了。”
麒雪蹦蹦跳跳：“都是我发现的！”
安韶：“真厉害！”
麟风一手勾着麒雪的衣领，将他拎起来，“严公子，他方才是趁着我没注意，自己跑过去的，万幸这一次是遇到封公子了，下一次却不一定有这样的运气，日后若不是需要战斗，还是别把他放出来了，不然他到处跑，被别人抓去，将他的契约一洗，就成了别人的剑了。”
麒雪划拉着手脚，“我没乱跑，我闻着味儿过去的！”
严靳昶垂眸盯着麒雪，“等你长大了，就可以自己行动了。”
麒雪动作一僵。
“不然就只能和麟风一起走。”严靳昶捏住麒雪的脸，幽幽道：“没有下次。”
麒雪：“是……”
严靳昶走远了一些，麒雪赶紧抱住麟风的脖子，“主人好可怕。”
麟风：“谁让你乱跑，小心严公子把你扔回炉子里重炼。”
麒雪抱得更紧了：“呜呜呜！不要！”
麟风看他这哆哆嗦嗦的样子，忍不住反思自己这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拍拍他的后背，“骗你的。”
“来了！”站在已经画好的传送阵旁的魔修们，都看向了远处。
只见一群乌压压的鬼兵鬼将们，正在朝这边飞来，连东冥主也在其中！
在他们的身后，是那群杀入北域的魔修和灵修们。
看这架势，那群鬼兵鬼将们，似乎是被魔修和灵修们驱赶过来的。
驻守北域的东冥主和鬼兵鬼将们，都放弃北域逃离了，看来北域是真的守不住了。
可就在大家都认为，北域的那些鬼修们，就要被赶尽杀绝时，东冥主却带着那些鬼兵鬼将们，偏离方向，一下冲进了东冥荒原！
严靳昶看着他们前往的方向，再次传音给余骋，却迟迟没得到余骋的回音。
一些灵修们不知那边是何处，正要追过去，却被殷宗主操控着的傀儡挡住，“那边去不得！别追了，到此为止，现在立刻离开阴冥！”
“离开？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尽管这不是他们的世界，但，若是他们日后没法飞升，亦或是出了一些意外，还是有可能再来此地的。
到了那时，他们还能打出这样的功绩吗？
眼下北域无主，若是他们留在这里，占据这里，岂不是能在此逍遥快活？
之前他们是别无选择，可现如今，他们真的来到了阴冥界，真的打下了北域，有了另一种选择。
这个时候让他们放弃，心中难免会觉得不甘。
殷宗主一眼就看出了一些人心中的小九九，斥道：“阴冥界灵气稀薄，你们若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说罢，他也不管那些人的抉择，直接驾驭偃兽，朝上方的裂缝飞去。
北域已经被攻陷，接下来就是另外三个大域的鬼主们的争锋了，他们都做到了这一步，想必在不久之后，事情就会有个了结。
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眼下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离开这里。
“嘭！”上方传来了撞击声！
目睹殷宗主驾驭偃兽飞向裂缝上的结界的修士们，眼睁睁看着殷宗主的傀儡撞在了结界上，傀儡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裂缝上方的结界，没有容许殷宗主的偃兽通过。
这个结界，是设来挡住那些残魂，阻止它们涌入现世的，按理说，是不会挡住他们的灵器才对。
殷宗主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掉转傀儡，自己伸手去触碰那结界。
“啪！”结界上弹出了一道光芒，直接将殷宗主的手弹开了！
这一幕，也让不少灵修们看在眼里。
“这是怎么回事？殷宗主好像出不去了！”
想不想出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出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方才还因为这场战绩，有些不太想抛下这一切，离开阴冥的灵修们，立刻一窝蜂冲了上去，也去触碰那结界！
无一例外，所以修士，都被那结界弹开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谁设下的结界？为什么我们会被结界排斥？”
“这结界难道不是设来抵挡那些残魂怨鬼的吗？为何会将我们拦下？”
他们不相信，也不敢信，惶恐地去冲撞那结界，然而那看起来薄可透光的结界，竟是连他们所有的攻击，都承接住了！
“我们，都出不去了？”这个念头犹如五雷轰顶，劈得他们外焦里嫩。
这下子，已经没有人有心思惦记北域的事了，失去退路的惶恐，让他们连前路都看不清了。
“应该是，只有我们出不去了。”岑旭安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看到那么多灵修都没法离开那个结界，岑旭安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便将方才对严靳昶说过的话，简述了一遍，并道：“所以，那些身上有血印的灵修们，你们现在是打算什么时候抛下我们，离开这里呢？”
闻言，即便大家平时再不信鬼修们的话，这会儿也开始四下寻找身上有血印的修士，还真让他们找出了几个！

第873章 立誓
灵修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得胜归来，看到的却是被断绝的退路！
而那些身上有血印的修士们，也没想到，他们的算计，竟然会在他们还没离开阴冥界的时候，被无情揭穿！
原本他们是打算等那些修士们全力攻击结界，到力竭之时，再趁乱闯出去的。
当然，他们也存了一些看好戏的心思。
现在被岑旭安直接揭穿，他们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二话不说地往外冲！
这时候说得再多也是没用的，解释都是给活人听的，而这些身上没有血印，没法穿过结界的修士，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们可没心思给一些死人将明前因后果。
眼看着许多个身上带着血印的灵修们一窝蜂地往结界外面冲，并且顺利的穿过了结界，大家瞬间明白，岑旭安所言非虚！
他们被骗了！却不是被他们一直防备着的魔修，而是被那几个宗门的灵修联手欺骗了！
那些身上刻着血印的修士们，显然早就为此刻做好了准备，直接释放出各种灵器，挡住来自其他灵修的攻击，亦或是放出一些障眼之术和迷神之法，让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全身而退，穿过那个结界，去到外面。
一时间，咒骂声，怒吼声，咆哮声，以及对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声，直接盖过了游荡在阴冥界里的那些残魂们的凄厉惨叫声。
残魂们都惊了，什么鬼动静，比他们的声音还大！
至于那些身上带着血印，顺利冲到外界的修士们，各个面带笑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
“谁能想到，曾经在灵胤界叱咤风云，声名显赫的你们，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死法呢？”
“直接死在阴冥界，都省得鬼差去勾你们的魂了。”
“待阴冥界的乱战结束，他们还有可能直接入轮回呢。”
“对了，入了轮回，你们不就又有可能回到灵胤界了么？也算是兜了一圈出来了啊。”
“你们现在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你们的亲人朋友那边，我们一定会好好解释的，就说你们是被鬼修们残杀了，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如何？”
“混蛋！你们这些阴险狡诈之徒，一定不得好死！”一个结界之隔，外面是一张张笑脸，里面是一张张怒容，对比鲜明。
外面的修士，面对这样不痛不痒的诅咒，嗤之以鼻，“可惜现在，要死的是你们，我们只能勉为其难，做个见证，看着这个裂缝合上，将你们彻底隔绝开。”
这裂缝会打开三日，眼看着期限将近，没法出去的灵修们又怒又惧。
相比之下，岑旭安这边安安静静，正在想办法将面前的传送阵和外界的传送阵连通。
要连通两界之间的传送阵，需要两界之间有灵息共通，而那个共通的节点，正是那一个个正在往外冲的，身上带着血印的修士们。
出去的修士越多，相通的灵息就越多，传送阵上的图案，也一点点的亮起来。
只要传送阵的阵眼也亮起来，就意味着两界之间的传送阵已经连通，他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事情正朝着预料当中的方向发展，岑旭安虽然心底一万分不情愿，但是为了日后免于那些无穷无尽的麻烦，他还是想办法联系上了云明溯，还有一些在灵胤界有名望，且同样被算计，身上没有血印的宗主。
云明溯等宗主得知岑旭安有别的办法离开阴冥界，为了他们的宗门，哪怕这其中有诈，他们也抱着警惕之心来到了岑旭安所说的地方。
这里距离传送阵所在之地，还有一段距离，岑旭安打算等商量好之后，再带他们过去。
岑旭安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满是戒备脸，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我们不相信你们，所以在进入此地前，在外面绘制了一个传送阵，方才又在这阴冥界里绘制了一个传送阵，现在已经快要和外面的传送阵连通上了。”
“传送阵？”云明溯蹙眉：“这可是相隔两界，两个传送阵之间，有那么容易连上吗？”
岑旭安：“当然不容易，我们也是用了不少办法的。”
其他的宗主，“这样的好事，你们魔修竟然会叫上我们，这其中怕不是有诈吧！”
岑旭安：“你以为我乐意这样做么？若非担心在我们出去之后，那些灵修将你们的死推到我们身上，非说是我们干的，召来你们的那些同门弟子，没完没了的吵着要复仇，我才不想管你们这些家伙的死活！”
云明溯等人：“……”这么一想，还真的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岑旭安：“就算是为了不招麻烦，我们会带你们出去，不过，为了防止你们出去之后就不认账，这事得有个契约。”
“契约？这就没必要了吧？我们和你一样，都是被那些混蛋算计的，冤有头债有主，待我们出去之后，自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只管坐着看就是了。”
岑旭安：“这可不行，我不信你们，万一你们哪日心血来潮，又想去万魔界走走，为了名正言顺，一时兴起把这罪名又按到我们头上，那我们岂不是白做这好人？”
云明溯：“放心，我等不会做此恩将仇报之事！”
岑旭安：“口说无凭，我就要大家堵上修为来立誓，要求也不高，就让大家实话实说，这不难吧？”
岑旭安看着他们的脸色，“说实话，我只不过是想要和见证之人，多少其实都无所谓，谁应了，我们便送谁出去，不然就留在这里，享受你们的战果。”
云明溯：“……”这种战果，他们可无福消受。
目前出去的希望，就只有岑旭安口中所说得传送阵了，云明溯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答应。
岑旭安盯着他们立誓之后，才将他们带到了那传送阵旁。
传送阵旁正围站着许多的魔修，还有两个身上没有魔气盘绕，看着好像是灵修的修士，立于一旁。
许是感受到他们的目光，那两个修士转头看了过来。
云明溯：“……”
云明溯揉了揉眼睛，难得说了一句失礼的话，“严公子，安公子，你们怎么死了？”
天上的裂缝是从灵胤界通往阴冥界的，且没有其他的裂缝，而当初严靳昶在灵胤界飞升之景，是很多人有目共睹的，也看到严靳昶带着安韶飞升了。
已经不在同一界，却又出现在了这里，云明溯目前只想到了这种可能。
再加上严靳昶和安韶在阴冥界待得久了，身上沾染了不少鬼气。
安韶朝着云明溯勾勾手，“你走近一下，看看我们到底是死是活。”
云明溯自知失言，连忙道歉。
严靳昶看向岑旭安：“都商量好了？”
岑旭安：“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安韶的头发上，发现安韶的发色已经恢复成了黑色，眼睛也从灿金变回了浅金色。
见严靳昶面对一个成了魔的徒弟，还能坦然待之，云明溯难以理解，“严公子，这岑旭安是你的弟子，现如今他入了魔，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严靳昶：“说什么？清理门户么？”
闻言，站在一旁的魔修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严靳昶：“可我也就两个弟子，清一个少一个，不如让他自己折腾，这条路也不好走，他能不能走通，就看他能不能受得住蚀骨之痛了。”
“两个？”岑旭安关心的地方明显有偏颇。
安韶：“咦？我们还没告诉你吗？你有师妹了，只不过她修为尚浅，我们是将她安置好了之后，才下水……呃，才到这里来的。”差点忘了，他们对岑旭安说，他们是主动来阴冥界成亲的。
岑旭安垂眸，“哦……”
安韶：“你这是什么表情？”
岑旭安：“我很好。”
因为话被转开，没法再插进话的云明溯：“……”你们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说话间，一旁的传送阵又亮起了几块，云明溯等人赶紧去召集他们的宗门的弟子了。
就在旁边那传送阵的阵眼即将亮起时，远空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
眼下的阴冥界实在是太吵闹了，别说是惊呼声了，哭声惨叫声，各种声音都混杂于一处，大家都不敢将灵力集中在耳朵上，未免听得太清楚，扰乱心神。
可这惊呼声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们想不在意都难，抬头看去，才发现，是东冥荒原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阵图！
那血色阵图的颜色，看着有点像严靳昶最开始看到的，弥漫于东冥荒原上的血雾，汇聚而成的。
阵图的中间，有一个银光长柱，从阵眼垂直延伸到了下方。
若是不去看上方的阵图，单看那形状，就有些像一个体型巨大的伞，从东冥荒原之下撑了起来。
“那又是什么啊！”接连发生的变故太多，修士们倍感身心俱疲。
安韶微微歪头，看着那个浮现在半空中的阵图，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那个，好像是一个召唤阵啊，我之前看到过，但是这种阵太过复杂了，所需要的涂料也找不齐，所以我从未画出来过，眼前这召唤阵既然呈现出这般模样，应该是，画成了吧？”
“这么大的召唤阵图？若是能用的，那得是多少级啊？”
安韶沉默片刻，缓缓道：“传说？”

第874章 天地双阵
一众修士齐刷刷地看向安韶。
“什么？”
“安公子，方才那些怨魂的叫声有点大，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安韶：“能绘制出那个阵法的涂料，都是由一些极其稀有的草木研磨而成的，那些草木早已经在灵胤界和仙銮界销声匿迹，且没有能代替的涂料，那些草木已经成了传说中的灵植仙植，所以，由它们绘制出来的召唤阵，也成了只存在于过去的阵法了。”
“只是因为涂料消失了，才没法将它绘制出来而已，万一这召唤阵等级不高，或者使用它的召唤师能力不足，没法召唤出强大的召唤兽呢？”有人心存侥幸。
安韶：“你们会在这种时候，绘制一个等级不高，且无法确保能召唤出灵物的阵法？”
“……”
像是印证了安韶的说法，东冥荒原上空的召唤阵，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那是一片耀眼灼目的金光！
那被召唤出来的灵物，最开始呈现的模样。
待到那些光芒全数从阵法里涌现出来之后，就会随着召唤者的意念，凝聚到一处，直至具化成一个稳定的模样。
一般会呈现出兽形，也可能是花草树木的模样，还有可能是人形。
召唤物具化成的模样，和召唤阵和召唤者有极大的关系，同阵不同人，或同人不同阵，召唤出来的灵物，都是不一样的。
严靳昶：“平时里都是看到直接使用召唤阵图纸，亦或是直接在地上绘制，这种没有图纸，直接浮现在空中的，倒是第一次见。”
安韶：“它应该是在地上绘制的，只不过呈现出来的方式和其他的召唤阵不一样，中间那个阵眼处的光柱，应该是和地上的召唤阵图相连，这叫天地双阵，将力量同时放入天地双阵当中，上下两阵就会同时释放出灵物。”
安韶边说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的画了起来。
周围的人好奇地围上去，就看到安韶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又画了一竖，将两个圈串起来，又在里面画了好几个小圈。
其他人：“……”这是，糖葫芦？
安韶表情严肃，好像真的画得很认真，“分别从这上下两阵中浮现出来的灵物，有可能都呈现出同一种光色，也有可能是两种，但最终，它们都会融合到一处，这就有点像是一个人身上有单灵根，也有双灵根或者多灵根。”
东冥荒原里的那天地双阵，上方浮现出来的是金光，下方浮现出来的，是血雾！
若非有安韶解释，大家只是从这个方向看去，根本猜不透那血雾到底是什么！
安韶：“若是从平常的召唤阵里浮现出来的灵物，待灵体全都涌出之后，就可以具化成形了，但是天地双阵，却需要等到两个召唤阵里的灵体全都出来，”安韶将树枝往地上一戳：“这就需要消耗很多的时间。”
众人看着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陷入沉思。
他们看不懂，但是这妖修说得好认真，其他人也都听得很认真的样子，这个时候说自己看不懂，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蠢啊？
安韶：“……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绘制的阵法，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弊端是显而易见的，若是没有同伴辅佐，敌人随时都可能在灵物未能成形之前，将召唤阵破坏，使其功亏一篑。”
“那个阵法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说明那绘制阵法的家伙，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绘制了，依照那阵图的复杂程度来看，再快也需要两日的时间。”安韶看向了那些灵修。
原本还在纠结安韶画的到底是鬼东西的灵修和魔修们，很快意识到了安韶这句话的意思。
“两日？可我们从打开那灵胤界和阴冥界之间的裂缝，闯进来，攻下北域，再到现在，都还不足两日吧？”
云明溯神情严肃：“要么是他们绘制阵图的速度很快，要么，他们早在我们进入阴冥界之前，就开始绘制了。”
是前者倒还好，若是后者，那可就细思极恐了。
这意味着，他们打开那个裂缝，包括攻打北域，扰乱局势等一系列行动，都有可能在那些冥主们的预料当中。
“不，不可能吧？这种事，哈哈。”有魔修干笑了两声，“我们出现在阴冥界的时候，他们明明很惊讶啊。”
安韶：“你们现在不是要离开这里了么？那这些对于你们来说，也不重要了，就算那召唤阵里出来的灵物完全成型，现在该担心的也是东域的鬼主，因为这里是在东域的地盘上。”
“对！和我们没关系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是时候离开了，传送阵呢？传送阵好了吗？”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阵眼还没有亮。”眼看着悬浮在东冥荒原上空的召唤阵，浮现出来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多，正在努力和灵胤界的传送阵相连的魔修们难免有些焦急。
可那传送阵的四周都亮了，独独阵眼处，就是不亮，仿佛在故意跟他们作对似的。
东冥荒原那边一看就是即将有大事发生，原本呼啦啦逃往这边的鬼怪和魂魄们，都开始往另外两个方向逃，努力远离东冥荒原。
而那源源不断从空中召唤阵里浮现出来的金光，也开始沿着阵眼中间的那道光柱，开始和从下方扬起的血雾交融到一处，逐渐混合成一体。
严靳昶看着那在半空中融汇到一处的金光和血雾，莫名有种心慌之感。
明明相隔如此之远，明明北冥主已经晕死过去，目前应该没有鬼修再能寻到他所在的地方，明明，他们和此事无关，只能算是旁观之人，是众多身处于阴冥界的修士之一。
可是，那种打由心底而起的惶恐，却挥之不去！
“传送阵还没有好么？”严靳昶看向那些魔修。
那些魔修在得知严靳昶是他们魔主的师尊，且对于他们魔主入魔，并未表露出排斥之后，对着严靳昶的态度难免带上了几分尊敬，严靳昶的询问，他们都回，“还差一点了！”
严靳昶：“会不会是因为那些身上带着血印的修士们，穿过结界的时间太短了，两界灵息相通的时间，每次只有短短一瞬。”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正抓住他们穿越结界的每一瞬的时机！”岑旭安看向上方的裂缝，那上面还在打，不少灵修正在想尽办法阻止那些身上带着血印的修士们离开结界，挡下了不少。
但这情形明显坚持不了多久，身上有着血印的修士，已经有很多都闯出去了。
严靳昶：“等着他们一个一个出去的时机，太短了，不如抓上几个，将他们控制在结界上，让他们一半身体在阴冥，一半身体在灵胤界，用他们搭起一个短暂连通两界“人桥”。”
“……”
见他们沉默，严靳昶不解：“这个方法不行吗？你们方才难道试过了？”
岑旭安回过神了，“不，没，没试过。”准确来说，一开始他们完全就没有想和其他被坑的灵修们合作，也不信任对方，所以根本没想过双方之间可以以这样的方式配合。
严靳昶：“只要他们没有那么决心将自己腰斩，亦或是被已经飞到外界的血印修士们腰斩，此法应该是可以行得通的。”
“我，我去试试，谁和我一起去？”
“我！”一群灵修们自告奋勇。
魔修们还需要继续支撑传送阵，只能在这里守着。
严靳昶的目光再一次转回了东冥荒原，就见那些金光和血雾，已经混合成了一团浅金色的光球，透过那浅金色的光球，能看到里面流转着一团已经接近黑色的红。
那些血雾散开时，是无数稀碎的红，可现在堆积到了一处，就成了看不透的黑。
而这般光景，严靳昶越看，越觉得眼熟。
恰巧有风从那个方向来，风中似乎混杂着各种气息。
在那些气息当中夹杂着的，是一股令严靳昶感觉极其熟悉的，好像经常能感受到的……
严靳昶恍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安韶！
安韶突然感觉手腕一疼，低头看去，发现是严靳昶一把抓住了自己。
这动作，特别的突兀。
站在他们周围修士们，这会儿正是最紧张最敏感，精神紧绷的时候，严靳昶这一动，他们“唰”地一下就看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严靳昶牵着安韶的手。
“咳！”
“咳咳！”
拜托！牵个手做出这么大动作干嘛啊！吓死个人！不知道这个时候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们有想拔刀的冲动吗？
严靳昶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眼神似的，一下将安韶拉进了自己怀来，双手一揽，紧紧抱住！
安韶：“……”
周围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修士集体感染风寒了。
安韶觉得严靳昶有些反常，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严靳昶：“你不觉得，那一团，和你身体里的气息，很像吗？每次我想给你梳理经脉的时候，都能在你体内看到这番画面，风灵力里，混杂着一股，浑浊的，只能在你的身体里维持平衡的气息。”
安韶微愣过后，干笑一声，“不会吧？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啊？是不是你……”
“呼！——”
蓦地！一股风，从严靳昶和安韶的下方升起，自下而上的吹起了他们的长发！
大家一惊，低头看去，就见一个巨大的血色圆阵，出现在了他们脚下！

第875章 万棘噬灵
突然浮现在大家脚下的圆阵，大到足以将围聚在这里的数百人全数笼罩。
原本他们所在的地方还算隐蔽，上方又都是忙着逃命的鬼魂，没谁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事。
眼下这突如其来圆阵亮起，还喷出了一股强风，瞬间吸引了从上方经过的魂魄们的目光。
修士们正在此处连通外界的传送阵了，正是最紧张的时候，看到脚下浮现的图样，心惊不已，几乎是本能的御剑朝上方飞去！
严靳昶在那阵法浮现出来的下一刻，就已经迅速带着安韶飞到了空中，警惕地看着下方。
正在支撑传送阵的魔修们也想飞起来，却被岑旭安声音制止：“冷静！”
传送阵眼看着就要成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停止给它输送力量，离开阵法，那传送阵上的光亮就会瞬间消失，之前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前功尽弃不说，之后恐怕也没办法再连上传送阵了！
这可不是暂时放弃之后，还能再次捡起来的活儿！一次失败，命就得赔在这里了！
“这是什么阵？”
“不知道啊，为何看着有点眼熟，但又说不清在那里见过，按理说我应该不认识这种繁复的阵法才对。”
“我也有这种感觉。”
安韶蹙眉：“这个看着为何有点像……”
话音未落，赤色的阵眼中，突然冒出了两只手，并迅速冲向了高空，只在一瞬间，就抓住了安韶的双脚，直接往下方拖拽！
严靳昶脸色一变，立刻抱紧了安韶，同时召出了血剑，劈向了那双手！
只听一声巨响，血剑剑刃微微颤抖着，那双抓着安韶脚腕的手却毫发无损，甚至还有着极强的力气，直接将安韶拽到了那阵眼当中！
安韶释放出了根藤，试图搅断那双手，可他的根藤非但没能阻止那双手，还被那双手一起带着拉入了那个阵法当中！
安韶的双脚也很快落在了阵眼处，竟是直接穿过了眼下这赤色的阵法，好似下方有一个无底洞！
可是，正在支撑传送阵的魔修们，直到现在，都还能稳稳地站在这莫名出现的阵法上。
严靳昶因为抱着安韶，落在了阵上，也是感觉自己站在了实地上，下方根本就没有空处。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安韶的半个身体，已经“沉”入了那个赤色的阵法当中。
严靳昶正站在那阵上，紧紧地抱着安韶的腰，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被拽入那阵法里。
这下子，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意识到，此阵只影响了安韶，其他人似乎都安然无恙。
安韶也不想被这阵法拖拽进去，于是放出了大量的根藤，延伸向四方，缠绕住了附近的巨石，甚至还扎入了土地当中！
散开的根藤像是蛛网一般，一瞬间便遍布于四周，紧紧地缠住了各处，也将大家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下。
看着这些粗壮带刺的根藤，以及根藤上分泌出来的，似乎带着毒的汁液，灵修们不由暗暗庆幸他们现在不是安韶的敌人，不然这可真不好对付。
在无数根藤的牵引，以及严靳昶的拉扯下，安韶几乎是停在了阵眼上，没有再继续往下沉，也没有被拉上来。
两股力量，一上一下，让安韶感觉自己要被拉成了两半。
“喂，大，大家快看，看那边！”明显有些颤抖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当然，严靳昶现在是完全没有心思关顾其他，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将安韶拉上来，拽着安韶的手继续使劲。
正扯着其中几根根藤的岑旭安不耐道：“现在是看别处的时候吗？赶紧拉！”
“魔主！”魔修们也指向了东冥荒原的方向，示意岑旭安看过去。
岑旭安疑惑望去，在看清了之后，亦是瞳孔微缩。
只见，在东冥荒原上方的血色召唤阵上，出现了几条长长的，黑色的根藤，根藤的上端，是一双长腿，以及被风吹动着的半身衣袍！
先不提那些根藤，那双腿，单看半身衣服的颜色，就很熟悉了啊！
因为另外半身，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啊！
怪不得他们方才觉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赤色阵法看着那么眼熟呢，这分明就是东冥荒原上的召唤阵，只不过是正面和背面相反了而已！
他们身处于此处，只能看得到那召唤阵的其中一面，所以当它的另一面，突然出现在他们脚下时，他们一时间才没能反应过来。
可是，谁能告诉他们，为何！那个巨大的召唤阵，会出现这花妖的半个身子啊？
正在使用那个召唤阵的召唤师，难道不是在召唤灵物么？
这个念头刚从大家的脑海里闪过，大家就看到，已经在远空中混合到一处的，外面是浅金色，里面是血黑的一团的光球，开始和从空中的阵眼处落下来的黑色根藤，缠绕到了一处。
安韶也在这时，发出了一声痛哼，“我感觉下面好像有一股力量，正在试图与我的根藤相融。”
严靳昶：“那能斩断那段根藤吗？”
安韶：“我在试了，好像不行……”
“师尊……”岑旭安勉强回神，“安公子所说的那股力量，该不会是，东冥荒原那边的，召唤灵……”
严靳昶这才顺着岑旭安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变。
那双腿和根藤，严靳昶又怎么可能认错！
有严靳昶和根藤挡着，安韶什么都看不到，难免有些暴躁：“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拉扯我！”
安韶在挣扎，于是远空那召唤阵上出现的双腿，也在踢蹬。
这画面看着有些滑稽，只不过这会儿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因为那是召唤阵，而不是传送阵，从传送阵里钻出来多少个修士，都很正常，但是能从召唤阵里钻出来的，只有灵物！
更何况，那可是传说中的召唤阵啊！
从那样的阵法里，召唤出来的灵物，该有多可怕，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所以他们方才才急着要离开这里啊！
“哈哈哈……”
偏在这时，一道畅快得意的笑声，自东冥荒原那边传来。
正常的说话声是不可能传那么远的，这显然是对方有意为之，想要让更多的修士听到。
“真是有劳各位灵胤界的修士们辛苦来一趟，费尽周折地做出这一番事了，若非有诸位相助，我们也没法如此顺利的在东冥荒原绘制出此等繁复的上古大阵。”
闻言，不论是正在上方的裂缝处攻击结界的灵修，还是和岑旭安等魔修联手，等待传送阵与外界连通的灵修，具是一愣。
传送阵这边的修士们，方才已经分析出了一些，心里有了底，而还在上方忙着攻击结界的殷宗主等修士，却是没有任何准备，一下接收到这样的话，只觉得两眼一昏黑。
殷宗主：“你这是何意！”
南冥主的笑声再度传来，“我说的话，很难理解吗？非要我解释的更清楚一些，那就是，你们的到来，都在我们的意料当中！方才只不过是陪你们做戏罢了。”
“做戏？”
南冥主：“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你们这些早就该死的人，最终都会死在这里，而我们，也能借此天时地利人和，召唤出鬼皇当年所驭使的召唤灵。”
许是因为大事将成，南冥主话语中的得意，几乎要传遍阴冥各处，“那可是曾和鬼皇南征北战，叱咤风云的，阴冥最强召唤灵——万棘噬灵！”
“现在，它的一部分，已经被召唤出来了！”
闻言，身处于附近的魂魄和修士们，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东冥荒原的天空，看向了浮现在空中的血色召唤阵，以及从阵中浮现出来的好些黑色根藤，和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所有的鬼怪和修士们：“……”这个画面很奇怪啊！
可以是被召唤出了一只手，一个头，甚至是上半身，都可以，怎么偏偏是从腿开始啊！
南冥主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大半边的身体都出来了，剩下半边也很快了，所以迫不及待地宣告，“几万年前，万棘噬灵仅仅只是一堆没有意识的灵体，而现在，你们也看到了，它已经化出了人形。”
“多么完美的一双腿，我已经能想象到它伟岸的身姿！”南冥主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且描述得分外夸张，还顺道讲述了它的恐怖之处，方法恨不得将它的每一寸都拆分开来细说它的强大。
“待它完全从召唤阵里出来，那么我便是继鬼皇之后，唯一能召唤出万棘噬灵的鬼！”
安韶：“……”
严靳昶：“……”
围在安韶附近的灵修和魔修们：“……”
这一刻，在阴冥界各处的其他修士和魂魄们，有多担忧，惶恐，恼怒，愤恨，绝望……这些情绪，围在安韶附近的修士们，现在完全感受不到。
他们只能努力地回想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悲伤之事，努力按捺住试图上扬的嘴角。
真的很难不笑，那个被南冥主夸上了天的什么灵的上半身，就在他们面前，用根藤死死扒着周围的石块，才不至于掉下去。
能腾出手的修士还在一旁帮忙拉拽。
安韶做西子捧心状，笑得一脸安详，“我想死。”
严靳昶抱紧他，“我不许。”
安韶生无可恋：“你不懂，这种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的腿的感觉。”
严靳昶：“在你的脸没有出现在那边之前，没有人有证据证明那是你的腿。”
安韶：“……”
安韶瞬间振作起来，“快把我拉上去啊啊啊！”

第876章 众目睽睽
这一边，安韶收起了根藤上的刺，一群修士拽着他的根藤往外拉。
另一边，南冥主将自己的鲜血和鬼气送入传送阵中，只想着尽快将万棘噬灵的另外半身召出来。
他已经能想象到，万棘噬灵的化形或许不算成功，可能是一个半人半鬼的凶煞模样。
南冥主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却没想到，那“一半”，竟然在一点点的往阵法里回缩！
被召唤出来的灵物，还未完全显露，就回到召唤阵里的情况，也不是很少见的事，这说明召唤者的力量不足，还没法将灵体完全带出来。
南冥主以为这是自己送入召唤阵中的鬼气还不足，于是咬咬牙，不再有所保留，直接孤注一掷。
于是，好不容易将安韶的腰拉出召唤阵的严靳昶，眼睁睁看着安韶又一下子沉了下去，在后方帮忙拉拽的其他修士们，也都被这强大的力道扯得往阵眼处挪了一段距离。
他们不会沉入这召唤阵的反面，所以就算他们踩在召唤阵反面上，也不会有什么事。
僵持中，安韶也逐渐冷静下来，“等等，我可以变成本体，这样就算被召唤过去，别人看到的也只是一堆根藤和花啊，你们放开我吧。”
严靳昶：“不行！没有那么简单，你觉得你被召唤过去之后，还能凭着自己的意识行事吗？”
云明溯也在一旁道：“被召唤出来的灵物，都会听从召唤师之命，你若是从上方的那个召唤阵出来，只怕……”
只怕到时候，他们就要与安韶为敌了。
眼下传送阵还没有完全亮起，他们还不能离开这阴冥界，若是让南冥主召唤成功，那他们能出去的机会就更小了！
至少，要等传送阵能用了，再谈其他。
他们现在帮助严靳昶拉拽着安韶，也不全然因为正好站在附近，能顺便搭把手，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着想。
正在东冥荒原那边的南冥主见迟迟未能召唤出完整的万棘噬灵，愈发急躁，那些因为南冥主说的嚣张的话，正紧张地关注着那召唤阵法的修士们，心中的担忧和恐惧，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成了不耐。
“怎么还是一双腿？是召唤不出完整的灵体吗？”
“那双腿还在踢蹬啊，是不是不想被召唤出来？”
“召唤灵还有自己的意识？”
“当然，高阶召唤兽都有一些意识的，更何况那可是鬼皇曾经的召唤灵。”
“哪有什么鬼皇，南冥主说什么你们都信啊？要我看，他就是在故弄玄虚，不然为何整了那么久，都没有召出完整的万棘噬灵？就那一双腿，能干什么用？给我们展示一双腿能摆出多少种形状吗？”
“不得不说，那腿型挺好看的。”
在诸多细稀碎的议论声中，那悬吊在空中阵召唤阵上的长腿，在来回的踢蹬中，将其中一只脚的长靴踢了出去！
安韶：“……”
众目睽睽之下，黑色的长靴，自空中翻滚着落下。
一块黑色的垫子，在翻滚中，从靴子里飞了出去。
时间，在这一瞬，变得很漫长。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安韶：QAQ脚底好凉，心也好凉。
许是被眼前这完全超出意料的画面震惊了，南冥主一时间停止了继续给召唤阵输送鬼气，只愣愣地看着那砸落在地的靴子，和滚落到远处的鞋垫。
严靳昶感觉到机会来了，猛地一使劲，狠狠地将安韶往上一拉，直接将他拉出了下方的召唤阵！
这场突如其来的拉锯战，终于以严靳昶的胜利告终！
安韶低头看着自己那少了一只靴子的脚，感觉拉扯的双方都没有输，输的是他自己……好彻底TAT。
“亮了！传送阵的阵眼亮了！”好消息的传来，打断了一时的尴尬，众人赶紧将视线转向那传送阵，几乎是喜极而泣！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还没消失的召唤阵里，又冲出了好几个手臂，伸向了安韶，而这一回，安韶已经有了准备，直接召出了自己所有的妖剑灵剑，并释放出了自己的妖气，对着下方的赤色阵法一阵轰击！
然而，并不是在他们脚下绘制的阵图，而是通过术法浮现出来的，这种公攻击对它无用，安韶的根藤都会穿过那个阵法，出现在召唤阵的另一边。
严靳昶按住安韶的肩膀，“冷静一点！攻击这里没有用，我们要攻击的，是那里！”严靳昶一指东冥荒原所在的方向。
安韶渐渐冷静下来，“唰”地一下看向那边，“哦，对了，应该是那边。”
他朝严靳昶伸出手，“梼杌。”
站在一旁的一些魔修和灵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两柄短剑，将其中一柄放到了安韶的手上。
“呼啦！”绿色的光芒一下从双剑中冲出，并在严靳昶和安韶的身前汇聚成了一个比几座山合起来都要高大的巨物！
还不知道严靳昶和安韶就是梼杌器主的灵修和魔修们：=口=！
幸好他们方才没有笑出声！不然他们晚上睡觉眼睛都学习轮岗了！
方才严靳昶独自使用时，还没法让梼杌变得这么大。
现在加上了安韶的力量之后，梼杌不论是体态，还是周身燃起的绿色火焰，都比方才要旺盛许多。
严靳昶看着这个模样的梼杌，也有些惊讶，因为他之前和安韶一起释放出梼杌的时候，环绕在梼杌身上的绿色火焰，似乎还没有这般多的。
严靳昶的目光从梼杌身上的火焰，转到了安韶的身上，思绪飞转。
之前的安韶还没到花期，现在的安韶，已经度过了那段花期了。
尽管安韶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实力，显然增长了不少。
应该已经到渡劫期了吧？可是，又不会有劫雷落入阴冥，所以就算安韶已经到了足矣引来劫雷的时候，也暂时无法渡劫。
“吼！——”感觉到身体里的蓬勃之力，梼杌也十分激动，这是它生前的全盛时期，才有的力量，没想到这两个还没有和它契约的家伙，竟然能让它释放出这般力量！
梼杌哈哈大笑：“很好，你们很好，作为奖励，我现在可以去攻击你们的对手。”
梼杌也不傻，知道人类将它释放出来，肯定是为了战斗，而他现在恰好想赶紧找地方释放这一股力量，谁都可以！
只有全力的战斗，才能让它有种存活于世的真实感！
安韶一指东冥荒原的方向。
梼杌立刻迈开腿，朝东冥荒原那边跑去！
巨兽一步千里，从这里到东冥荒原，对于梼杌来说，只是跑了几十步而已，都不需要它全力奔跑，它就已经抵达了那怨煞之气浓郁的东冥荒原。
南冥主已经彻底惊呆了。
在他的预想中，已经出现过一次的梼杌和混沌，几日之内，是不可能再出现了，因为这些上古凶兽所需要消耗的力量极大，只要现身一次之后，少说也要过上几日，器主才能恢复。
所以他要防备的，是南域那边的犼，和西域那边的穷奇。
他怎么也没想到，梼杌会再次出现，且这身形，一看就和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
方才在东域出现的混沌，有这么大吗？上古凶兽的体型不都应该差不多的吗？为何这梼杌火如此巨大！
“吼！——”梼杌一脚踏上了绘制在东冥荒原之地上的血色阵法，喷出了一口绿焰！
南冥主大惊，试图制止，却见梼杌朝着他的方向张开巨口，口中酝酿出一团莹绿色的光球。
这玩意儿要是落在身上，南冥主的鬼躯就算没死也要残上一段时间，南冥主连忙撤退到远处，安韶则从梼杌身上跳下来，再次释放出自己的根藤和剑，对着那以鬼血绘制的召唤阵一阵劈砍攻击！
看着自己辛苦画了两日的阵法瞬间被破坏，南冥主火从心起，也放出了自己的几只器灵，命器灵攻向梼杌，南冥主自己则朝安韶攻去，并怒喝道：“何方妖孽，胆敢来坏我的好事！”
安韶火气比他更大，“方才就是你用这召唤阵是吧？”
“当！”银白色的剑和南冥主手中的长刀撞击到一处，大风从银白色的重剑当中冲出，吹得南冥主的长发飞扬，脸皮都颤动起来。
眼看着安韶和南冥主互骂着战于一处，各种“芬芳”的话语混杂着利刃撞击之声，严靳昶一时间竟插不上手。
梼杌很快就解决了南冥主释放出来的几只器灵，转头又和安韶一起攻击南冥主，绿色的火焰直往南冥主身上飞。
严靳昶见暂时不需要自己，便从梼杌的身上跳下来，环顾四周，确认了一下方位。
这地方，距离尸海的下段很近，狭长的尸海分为上中下三段，下段的怨煞之气是最浓的。
在这种地方，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严靳昶很快找到了那传送阵的阵眼处，拿出血刃，划开几道，破坏了阵眼。
方才安韶虽然对着这个阵法一通破坏，但却还没来得及打中阵眼，就和南冥主打起来了。
在严靳昶破坏了阵眼之后，悬浮在上空的召唤阵，也随之消失。
天地双阵没了，至少在南冥主再次绘制出这种阵法之前，安韶不会再被以那样的方式召唤出去。
“啊！”看到上方的召唤阵消失，南冥主勃然大怒，一下甩开了安韶，朝严靳昶攻来：“你找死！”
严靳昶正要回击，却突然感觉脚下一凉，还是一种刺骨的冷意。
南冥主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看向严靳昶的双脚，脸色骤变，竟是当空掉转方向，一下退开，远离了严靳昶！
只见严靳昶的双脚上，燃起了两团黑色的火焰！

第877章 黑焰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脚底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冷，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双脚上竟然都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了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严靳昶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并没有便小，反而更是响亮。
声音好像不是从外界传来的。
【终于来了……】
严靳昶：“什么？”
【过来，到我这里来……】
严靳昶盯着脚下的黑焰，似乎隐隐从那摇曳的火光中，看到了一张脸，脸上有嘴，一开一合，“快过来……”
可当他晃了晃头，定睛再看时，那张脸又消失了，耳边的嗡鸣声也消失了。
一切好似都是他的幻觉。
南冥主方才还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冲来的，现在竟生生掉转了方向，还大步退到了远处，避让的动作十分明显。
严靳昶原本还以为这是南冥主的法术，但南冥主眼中的震惊，和暗藏在其中的恐慌，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之前在尸海里的幻象当中时，严靳昶曾见过大片的黑焰，那些修士在黑焰中痛苦的哭嚎，挣扎，却怎么都扑不灭那些火，最后都倒在了火焰中。
眼下，那黑色火焰就出现在了他的双脚上，摇曳着，燃烧着，和普通的火焰不一样，这黑焰带来的是一股寒意，半点没有烧毁他的裤脚。
严靳昶努力回想着黑焰出现的原因，还有那一晃而过的声音，却实在猜不透。
如果不是南冥主做的手脚，那方才是自梼杌身上下来之后，唯一做的事，就是毁了那个上古召唤阵的阵眼！
好像也是在那之后，这黑焰就出现出现了。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些裂痕上——方才，他似乎就是踩在了其中一道裂缝上。
那血阵是画在地上的，为了毁阵，就必须劈开这些地面。
难道那些黑焰是从裂缝下方冒出来了？而他恰好就站在了火焰冒出来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脚下的那些裂缝处，果真又冲出了几簇黑色的火苗！
只是因为那些地方没有可燃之物，火苗只出现一会儿，就消失了。
南冥主眼中惊疑不定，“你做了什么？为何这这下方会有黑焰冒出来！”严靳昶和安韶突然出现，上来就打，还破坏了召唤阵，这让南冥主不得不怀疑，黑焰的出现也和他们有关。
严靳昶哪里会知道这些，现在他正忙着想办法扑灭这些黑焰，可是不管他如何拍打，移动，用灵水浇淋，都没有将这两团黑焰熄灭。
它就像是黏在了严靳昶的裤脚上似的，摇曳燃烧着。
周围的裂缝处，每间隔一会儿，就会有一个地方，有黑焰喷出来，若是周围有可燃之物，它就会继续在那处燃烧，若是没有，它就自己熄灭。
似乎在此之前，它一直被压制在这些泥土和阵法下方，现在终于找到了冒出来的机会。
见南冥主退到那么远的地方，严靳昶就明白南冥主应该是不想沾上这些黑焰，于是他干脆主动往南冥主的方向跑去！
见此南冥主大惊：“你不要过来！”
他越是这样，严靳昶越是加快速度，用七钰剑飞到南冥主身边。
严靳昶是想操控傀儡攻击南冥主的，可还没等他释放出灵气丝，他的身体已经飞起一脚，朝南冥主踹去！
南冥主召出自己的冥器抵挡，而那火焰却在触碰到冥器的一瞬间，“轰”地一下，将那冥器整个烧着了。
安韶这会儿也已经跑了过来，却被严靳昶制止，“先站在那别动！更不要站在那些裂缝上，黑焰就是从下面冒出来的！”
南冥主飞快地扔开那个被黑焰沾染的冥器，就像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被南冥主扔出去的冥器，在翻滚了几圈之后，就插到了地上，笼罩着冥器的黑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点燃了留存在地上的血。
那是南冥主为了绘制召唤阵而放的血。
召唤阵是被毁了，血还在，那些黑焰竟然沿着那些血迹，一路烧了过去！
于是，原本还只是出现在严靳昶双脚上的黑焰，一下就顺着血迹，蔓延到了四周，燃起了一片能到脚膝一般高的黑焰！
要是换做是普通的灵火，这点高度，只要抬脚一迈就能过去了，都不需要御剑飞起来。
可南冥主却表现出了极其明显的恐慌，“怎么会这样？为何会有这么多？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他死盯着严靳昶。
此时，那些黑焰已经燃烧到了严靳昶的腰间，摇曳的火舌燎过严靳昶的衣袍，但却没有伤到衣袍分毫。
森森冷意，随着那些黑焰，一路蔓延上来，让严靳昶感觉自己的双腿快要失去知觉。
安韶看得心惊胆跳，想要冲上来，却听严靳昶道：“这火扑不灭，攻击他！”
闻言，安韶便以为这黑焰是南冥主施展的法术，再次朝南冥主攻去！
梼杌也加入进来，一旦南冥主试图远离严靳昶和安韶，亦或是飞向空中，就要对上梼杌的巨掌和绿焰。
一时间，黑色和绿色的火焰在这片地方熊熊燃烧，试图靠近的鬼兵鬼将们都被挡在了外面。
严靳昶一边攻击着南冥主，逐渐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
他的双腿明明已经冷得没有知觉了，但攻势却丝毫未减退，每一脚似乎都照着南冥主的弱点踢踹。
精准得不像是他能使出来的。
严靳昶知道自己不擅长近身战，也曾想办法训练过自己，可惜，那些动作虽然都在严靳昶的脑海里，可是身体却跟不上。
然而，现在的他，竟然就这样自然的，和南冥主近身战，他感觉已经失去了知觉的，燃着熊熊黑焰的双腿，一次次的踢向南冥主！
那干净利落地动作，让南冥主只能不断倒退。
安韶的根藤在这时甩过来，绊了南冥主一下，南冥主露出了破绽，严靳昶也趁机一脚踢在了南冥主的腹上！
黑焰也随之沾上了南冥主的身体，轰地一下烧腾起来。
南冥主发出了一声痛叫，下意识地去拍打那团黑焰，却无济于事，落在他身上的黑焰，就像是灵火落入了干柴当中似的，只一瞬间，就将南冥主全身烧着了！
相比之下，在严靳昶身上燃烧的黑焰，明显很少。
南冥主无心再管他们，连忙施展各种术法，试图将那些黑焰剥离出去。
严靳昶感觉仙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便道：“走！”
他和安韶一起收起了梼杌，朝远处撤退。
他们闯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要破坏那个莫名能召唤安韶的召唤阵法而已！
当然，若是能顺便让南冥主永远无法再动手绘制这样的阵法，就再好不过了。
可南冥主到底还是在冥主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哪里是这么三两下就能彻底解决的。
现在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已经算是目的达到了，再恋战下去，只怕形式会逆转。
还有这突如其来的黑焰，也是一个需要立刻解决的大问题。
严靳昶思绪飞转之间，突然再一次听到方才的嗡鸣声。
那声音就像是撞进了他的脑海里似的，环绕在他身边的黑色火焰，也浮现出了一个轮廓清晰的人影，那人影朝他伸出了手。
【过来……】
严靳昶：“……”
下方，南冥主一边扑腾着黑焰，再看向严靳昶和安韶，就见他们已经朝远处飞去，气得七窍生烟。
这两个家伙突然闯进来，竟然就是为了毁掉他的召唤阵！
“冥主！”南冥主的鬼兵鬼将们现在才赶到，看到下方的残景，以及被黑焰吞噬的南冥主，难掩震惊！
南冥主：“怎么现在才来！人都跑远了！让你们在外面守着，你们是瞎了吗？那么大一只器灵看不到？这么大的火，看不到？”
为首的鬼将被训得不敢说话，他们当然看到了，可就是因为看到了，才害怕啊！
上古凶兽梼杌体型如此巨大，奔跑的速度又那么快，他们哪里拦得住？
还有那些火，绿焰也就罢了，黑焰，那可是黑焰啊！是只要有浊气在附近，只要有罪业在身，就能一直燃烧的业火啊！
他们的手上沾了多少罪业，他们心知肚明！又怎敢轻易靠近那些黑焰？
南冥主：“都还愣着作甚？赶紧追！他们也被业火烧着了！跑不了多远的！”
“是！”
……
与此同时，严靳昶和安韶已经飞到了上空，严靳昶驾驭着七钰剑，飞在前面，安韶的灵剑速度没有严靳昶那么快，只能努力追赶。
严靳昶身上还有黑焰在熊熊燃烧，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团黑球从空中划过。
安韶唤了严靳昶好几声，都没有得到严靳昶的回应，安韶的剑速慢，又追不上，只能干着急，“严未溟！你别飞那么快啊！你到底要去哪？黑焰不是普通的火焰，浊气越多烧得越大，你怎么能往尸海那边飞！”
严靳昶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安韶干脆放出了根藤，穿过那些黑焰，卷住了严靳昶的身体！
根藤瞬间被绷直，严靳昶终于停住了，但黑焰也随之点燃了安韶的根藤，开始顺着根藤朝安韶的方向烧过来！
严靳昶终于回过头，那扭头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别，跟过来，放开！”那声音，竟是带着重音！
严靳昶抬起手，朝那缠着自己的根藤劈去，根藤瞬间断裂，没有被黑焰燃烧的根藤垂落向了安韶那边，燃烧的地方则瞬间化为灰烬。
安韶只一愣，就意识到了什么，怒道：“你是谁！”
严靳昶却道：“别过来，在这等着！”

第878章 书信
安韶不知道的是，在严靳昶和他飞离了南冥主所在的地方，冲向天空之后，严靳昶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同时，还看到了黑焰化作了人形。
眼看着那个人影，朝自己伸出手，严靳昶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其他的黑影缠住了手脚和身体，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轰！”黑色的火焰一下扑了上来，严靳昶只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
待严靳昶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御剑飞在空中，而是盘膝坐在一片堆满了白骨的地方。
严靳昶很快认出，这里，是尸海，是怨煞之气最重的地方！
而在他的面前，那黑焰化作的人影，正将手按在他的头上。
这人影的五官是看不清的，就像是地上的影子似的，只不过它身上有摇曳的火苗。
似乎感觉到他的苏醒，黑焰里传出声音。
【别动。】
严靳昶倒是想动，可这会儿的他是一点都动不了！连嘴都张不开！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压制着他。
他现在有很多想问的，比如安韶去哪里了，比如问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要把他带到这里来，比如方才那些话的意思。
黑焰的手从严靳昶的头上挪开，又伸到严靳昶的面前，却并不是要和他相握，而是直接穿过了严靳昶的身体！
刺骨的冰凉，瞬间从和黑焰的手接触到的地方，贯彻全身上下！
严靳昶低头看去，发现被那只手穿透的地方，衣服都没有破，身体似乎也是完好的。
可那只手确实是穿了他的月匈月堂，似乎还在鼓捣翻找着什么，在那转来转去，却没有带来一丝痛感，看起来十分诡异。
严靳昶抬起手，想要将那只黑焰化成的手扯出去，却是抓了个空。
“你，到底……”严靳昶艰难地说了几个字，那黑焰化作的手却突然顿住，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往外一抽！
一团冰蓝色的光芒，瞬间从严靳昶的月匈月堂处脱离出去！
这一下，就不止是那些黑焰带来的森冷之感了，连同那团淡蓝色光芒带来的寒冷，一并袭来！
严靳昶顿觉置身于冰窟当中！
明明身体是自己的，但是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连指尖都动不了。
严靳昶抬眼看向那黑焰化作的人影，就见对方手里正虚握着那一团淡蓝色的光芒，而那些光芒也缠绕到了对方手上，在那摇曳着黑色火焰的手上流转着。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寒冷的气息，几乎被严靳昶抛之脑后地记忆一下子浮现出来——
那是在他们被西曼族的花妖拉入阴冥界时，那个叫白故的家伙，在发现没办法将他们拉出去之后，便将一团淡蓝色的仙光，打入了他的身体里，还留下了两句话。
——帮我去找一个人，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回来。
——这是预付的报酬。
后来，严靳昶将那股力量吸收了，还得以突破了。
白故一没说那个要找的人长的什么模样，二没说对方姓甚名谁，三没说那人在什么地方。
严靳昶就算想要履约帮忙，也不知道该从何处找起。
阴冥界那么大，鬼魂那么多，修士也有不少，还偏偏是在最混乱的时候。
无论找什么，只要没有明确的地点和名字，都如同大海捞针！
再加上安韶有离开阴冥界的办法，所以严靳昶老早就将那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抛之脑后。
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在这约莫是阴冥界几万年来最混乱的时候，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刻，他竟然，找，到，了！
是的，严靳昶确信自己找到了，因为那团淡蓝色的仙光，明明是被强行抽出去的，却并没有排斥这个黑焰化作的人影。
当初严靳昶为了吸收那些光芒，可是费了不少劲！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焰化作的人影才再次看向了严靳昶。
虽然对方没有化出五官，但严靳昶能感觉到，对方现在正在“看”着他，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是很明显的。
严靳昶现在还是动弹不得，只能回瞪着他。
黑焰再次靠近过来，又一次朝严靳昶伸出了手，严靳昶咬牙，心道：还来？
不过，这一次，那只手没有在穿透严靳昶的身体，而是抓住了严靳昶的衣摆。
严靳昶：？
“撕拉！”白色的衣摆被撕下了一块。
严靳昶：“……”
黑焰人影将那块衣料放在了地上，环绕在黑焰人影身边的淡蓝色仙光便顺着他的手滑下去，最后落在了那块衣料上，化作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
严靳昶：不是！所以这团仙光的作用在这里吗？它就是用来传话的？
等等！不对！
我才是被用来传话的那个！
落在白色衣料上的字都布满了，淡蓝色的仙光还有剩余，这说明字还没显完。
于是，黑焰人影又看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挣扎道：“我的……”乾坤袋里有纸！
“撕拉！”又一块衣料被撕了下来，铺在地上。
淡蓝色的仙光落下去，又变成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字。
严靳昶：“……”
他努力告诉自己，自己靠着这股仙力突破了，突破了，突破了！
不就是一件衣服而已，破了就破了。
“撕拉！”
严靳昶：“我有纸！”
他终于，喊出了声！
那黑焰人影明显一愣，扭头看向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将手放在他的头上，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严靳昶感觉自己恢复了知觉，终于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嘴巴和舌头也终于能灵活的动弹了。
严靳昶将一大摞的纸拿出来，摔在地上，又道：“那个和我一起行动的妖修，他现在在哪里？”
【外面，我没让他进来。】
严靳昶：“这些就是你想要的对吧？都给你，放我出去！”
黑焰人影却是一歪头，“什么想要的？这些字吗？我还想问你，这些是什么？”黑焰人影将那几块衣料，和严靳昶甩在地上的纸摊开，落在上方的淡蓝色仙光，化作了许多的字，瞬间填满了数十张。
他翻着那些纸，看着那些字，却问道：“这些，是谁写的？”
严靳昶：“……”
严靳昶都被他问懵了。
“你不知道这是谁写的？那你怎知道它在我的身体里，怎么知道如何将它们拿出来，怎么知道它落在实物上，会变成字？”严靳昶看不到他的五官，自然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法分辨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说笑。
黑焰人影却道：“我感觉，很熟悉，你之前来到这里时，我就想拿了，但是你跑得太快了，我那时的力量微弱，根本抓不到你。”
严靳昶：“……”
黑焰人影：“好不容易积攒到了许多力量，你却再也没有靠近这里了，我只能一点点朝外延伸，直到方才，终于抓到你了。”
严靳昶回想方才那些从裂缝里冒出来的黑焰，原来就是为了抓他，才冒出来的。
也就是说，黑焰是从这尸海，一直蔓延到了东冥荒原的土地之下？
照这速度，若是再过几年，这些黑焰能延伸到多广阔的地方？
黑焰人影又晃了晃手中的那些布料和纸，“这些是谁写的？”
严靳昶想到自己方才在这黑焰的压制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就失去了意识，莫名有些焦躁。
“你既然不知道是谁写的，那就不是给你的。”严靳昶一把抓过了几张纸，顺势去看那些淡蓝色的仙光到底在纸上留下了什么字。
说不定有什么秘密，如果是一些厉害的秘术秘语，那就真的赚到了。
心里这样想着，严靳昶满含期待，一眼快速扫过，生怕看漏了一寸。
却见那纸上写满了“爱你爱你爱你……”
另一张则写着“想你想你想你……”
严靳昶：“……”
你们，就用，我的身体，传这个？！
这一眼望去，那么密密麻麻的字，写的都是这些？
黑焰人影将严靳昶手中的那几张纸抢了回去，“是写给我的。”
严靳昶：“你不是不知道是谁写的吗？如何证明这是你的？”
黑焰人影：“有我的名字。”
严靳昶：“你既然知道看信头，为何不去看看信尾？那里应该有写着名字。”
“没有。”黑焰人影抽出了其中一张，“没写名字。”
严靳昶疑惑看去，就见那本该写着书信者名字的地方，画着两个正在亲的小人。
严靳昶：“……”一想到这些东西之前就藏在自己的身体里，还待了一年多，严靳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急需那股力量来提升修为。
严靳昶逐渐从被抓到这里的愤怒当中冷静下来，看向那黑焰人影，“你，都不记得了吗？”明明还知道这些是他的，知道该怎么取。
这些东西在严靳昶身体里，严靳昶都不知道该如何取出来。
黑焰人影缓缓摇头，只是低头翻着那些纸。
严靳昶：“那你在这里慢慢想，我先走了。”
黑焰人影：“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严靳昶：“仙銮界。”

第879章 禁术
告诉这黑焰人影，那白故所在之地时，严靳昶是有些许期待的，“你能打开前往仙銮界的通道么？”若是可以，那就能省去不少事了。
黑焰人影将那一张张纸收拢到一处：“我的本体被封印在这里。”
“这里？”严靳昶环顾四周，入眼是一片森森白骨和漆黑的火焰。
白骨在很早之前就有了，而黑焰，应该是最近才出现的，余骋经常来尸海附近巡视，若是早就有黑焰显露，他一定会发现。
严靳昶想到了那个幻境，那场黑色的大火，被金色的巨网笼罩，逐渐熄灭，又坠落下阴冥界。
如果那巨网就是封印，将黑焰困在此地，倒也说得通。
黑焰人影：“若是能解开封印，我就能前往其他的各界。”
严靳昶从乾坤袋里翻找出新的衣服，正准备换上，闻言道：“祝你成功。”
黑焰人影又翻了一张纸：“阴冥界的那些花族，确实有离开此界的术法，不过，若想进入灵界，依靠那种禁术，需要消耗几百年的寿元，而进入仙界，则需要消耗几千年的寿元。
每个花妖在施展那禁术时，所需要消耗的寿元也是不同的，有的多，有的少，若是去灵界还好，可要是去仙界，那最少也得需要两千年，且无法保证能一次成功，若是需要很多次，每次需要消耗的寿元又很多，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寿元来赌。”
严靳昶动作一顿，“什么？”
黑焰人影：“怎么，他没告诉你？”
严靳昶：“……”安韶说过会消耗寿元，但没说会消耗那么多！
不得不承认，在得知这消息之后，严靳昶瞬间就将给此人解除封印之事，列入了可能实行的计划当中。
而这一瞬的决定，连严靳昶自己都感到心惊。
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话而已。
更奇怪得是，这黑焰为何会知道他和安韶的事？
严靳昶：“你不是记性不好么？为何会知道这些？”
黑焰人影：“只是记不起太久之前的事罢了。”
严靳昶无法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敢贸然帮他解除封印，这黑焰人影的实力很强，封印还没解除，光是放出一点火，就让南冥主感到恐惧，若是解除封印，将他完全释放出来，也不知道会造出什么乱子。
只怕到了那时候，还会让本就混乱不堪的阴冥，更难平息。
黑焰人影：“来了。”
严靳昶：“什么？”
“咔嚓！”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传来，严靳昶看过去，发现在那片黑焰的尽处，出现了一道裂痕——那应该是由黑焰撑起的结界。
这四周都是黑焰，还在不断地晃动着，严靳昶方才都没注意到这里有结界。
裂缝处吹来了一阵风，也让那裂痕随之扩大，并在下一刻轰然破碎！
狂风和大量的根藤，一下子涌了进来，深入了这片火海当中！
严靳昶：“引华！”
涌进来的根藤一顿，骤然扎入下方的白骨当中，在严靳昶身边化作了人形。
“你没……”安韶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身上，看着那已经换过的衣服，又看向地上那些明显是被撕开的布料，面露震惊，“他对你做了什么？”
严靳昶顺着安韶的视线看去，意识到他误会了，“不是，你听我说……”
“呼啦！”回转的风，将几张信纸吹了过来，直接拍到了安韶脸上。
安韶拿下来，就见那满纸淡蓝色的字，拼凑成了一大段“精彩纷呈”的“近身武术”。
安韶当场傻眼了。
捏着那张纸的手，微微颤抖。
一团黑焰飞过来，将那张纸卷走了，黑焰中有声音传来，“真失礼。”
安韶：“到底是谁失礼！你是何人？方才为何要占据他的身体，将他带到这里来！”
严靳昶：“他应该就是白故前辈说要找的人。”
安韶微讶，“是他？”
“白故？”那黑焰人影道：“写了这些书信之人，名叫白故？”
安韶看向严靳昶：“他这不是不认识吗？你确定他真的是白故前辈要找的人？”
严靳昶：“他是自己把白故前辈藏在我身体里的仙光取出来，落纸成字的，我都不知道这些字的存在。”
“等等！从你的身体里取出来？！”安韶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些画面，又想到严靳昶换过的衣服，以及地上那些碎衣布料，整个都要炸开了，“所以他撕了你的衣服！”
严靳昶：“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焰人影：“嗯，撕了。”
严靳昶：“……”会说你就多说点。
数条黑色根藤一下展开，朝那团合影扑去，安韶怒道：“他的衣服只能给我撕！只有我能撕！”
死死抓住安韶，免得他真用一堆根藤去扑火的严靳昶：“……”这才是重要的地方吗？
经过严靳昶的一番解释，安韶终于冷静下来，“原来如此，早说清楚啊。”
严靳昶理了理安韶的头发，“既然冷静下来了，那就轮到我问几句了。”
安韶：？
见严靳昶是盯着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安韶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就算有问题，不也是关于杵在那边的黑焰的吗？
严靳昶指尖卷起安韶的一缕发，打着转，紧盯着安韶的双眸，“你之前告诉我，使用那禁术，需要消耗不到一百年的寿元，这句话，是真是假？”
安韶：“……”
“当然是真的！”安韶握住严靳昶的手腕，“我看过那秘籍，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严靳昶：“可是，你们先族长，应该从未把族人送入仙界吧？都是送进灵界。”
安韶：“仙界又没有我族遗失之物，没必要把族人送去仙界。”
严靳昶：“哦？”
安韶别过脸。
他这样，只能说明黑焰人影所言非虚，安韶之前果然没把话说全。
严靳昶把他的脸转回来：“除了禁术之外，我们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正在不远处整理那些书信的黑焰人影微微坐直了一些。
严靳昶：“我们可以从岑旭安他们的传送阵，先去到灵胤界，你现在应该已经到渡劫期了，想必到了灵胤界之后，没过多久就能飞升，这样就能再次进入仙界了。”
以为严靳昶打算解除封印的黑焰人影：“……”
安韶：“可是，你现在已经是化影境中期了，灵胤界的天道会排斥你，只怕会将你抵挡在外。”
严靳昶：“我可以抑制修为，尽量不释放仙力，等你飞升时，再与你一起上去，就可以了。”
安韶：“听上去似乎可行，就是不知这样做，会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严靳昶：“总好过用你的寿元去赌。”
安韶：“那我们得赶紧走了，从我们离开那传送阵，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只怕那传送阵要合上了。”
严靳昶立刻召出了七钰剑，同时留心观察着那黑焰人影。
若是那黑焰人影不让他们走，非要他们解开封印，严靳昶还得先衡量一下双方的实力，再做出决定。
“看来，你们已经想好了。”黑焰人影似乎并没有要留着他们的意思，他带严靳昶来此地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取出那团淡蓝色的光芒。
原本坐在地上的人影缓缓起身，有风吹过，火焰摆动，勾勒出一侧修长的身形。
尽管那黑焰上没有五官，但严靳昶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着他，“你们还会回来的。”
严靳昶蹙眉：“这可不一定。”
黑焰人影：“等你再来时，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韶：“什么秘密？”
黑焰人影一指严靳昶：“关于他自己的。”
见黑焰人影确实没有要阻止他们离去，严靳昶拉着安韶，跳上七钰剑，道：“那我就先提前谢过了。”
直至飞到高空，都没有黑焰冲上来阻拦，之前落在他们身上的黑焰，也全都消失了。
严靳昶低头看着下方的那遍布着白骨和黑焰的尸海，看着那站在尸海当中的人影，对方似乎也在看着他。
严靳昶忍不住提高声道：“你似乎并没有那么渴望离开这个地方。”
黑焰人影：“……”
七钰剑很快飞远了，那身影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安韶有些好奇严靳昶方才留下的那句话，“你方才那是何意？”
严靳昶：“他可能是想离开那个鬼地方，想要解除封印，但也仅仅如此而已，若是我与你相隔两地，而我又被封印在一处，我一定会想尽办法离开那里，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
安韶试想了一下，也觉得那黑焰人影似乎过于冷静了，“是因为他忘记了吗？”
严靳昶：“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原因。”
……
七钰剑的速度快，他们很快飞回了那传送阵附近。
此时传送阵附近还围着不少修士，正在排着队往里跳。
一齐进入着阴冥界的灵修很多，而身上有血印的灵修却很少，大家都被裂缝上的结界挡住，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魔修们最先通过传送阵离开了，剩下这些，都是灵修，继续维持这传送阵的，也换成了几个灵修。
云明溯还没走，估计是想断后，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回来，连忙道：“二位已经打败南冥主了？”
一众灵修齐刷刷看过来。
眼下，北冥主不省人事，西冥主被封印，东冥主在北域战斗了那么久，这会儿也已力竭，若是南冥主再出点事，他们这一局算是彻底输了。
他们闯入阴冥界，做了这么大的动作，自然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第880章 千钧一发
严靳昶：“哪有那么容易，他好歹也是一方冥主，在阴冥界修行多年，送走了多少鬼怪，我们顶多只是破坏了那召唤阵，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那召唤阵，就很不错了。”
云明溯：“东冥荒原那边似乎燃起了一片业火，业火向四周绵延，一眼看不清里面景况。”
安韶：“当时确实情况危急，还好我们及时撤出来了，外面的情况如何？我们方才只顾着逃离火海了，都没有时间看其他各域的动向。”
反正也要离开了，云明溯也不藏着，“一只牛头巨兽从西域地界冲了出来，想必那就是凶兽穷奇了，不过驾驭着它的妖修并未往东域这边来，而是直接冲向了北域，想必这会儿已经将北域占下了。”
安韶：“安梓恒终于出手了……南域那边呢？”
云明溯：“直到现在都没现身，是真的沉得住气。”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裂缝，又看向了面前的传送阵，叹道：“如果可以，我真想看到这一战的结果，这样就能算出，阴冥界多久能恢复正常，灵胤界也能恢复秩序。”
严靳昶：“很快了，剩下的三方，无论是谁赢，都会有魂魄被送入轮回的，他们比我们更迫切的希望将对手的魂魄送走，只要得胜，都不需要他人催促。”
云明溯：“这样自然是最好的，我们是看不到结果了，也只能托付于严公子和安公子，若是日后还有缘再见，定要与二位好好叙一叙此间之事。”
严靳昶和安韶皆是一笑，“一定。”
云明溯：“……”不知为何，这一人一妖的笑容，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瘆得慌，难道是因为这阴冥界四处昏暗，看谁都有种阴森之感吗？
恰好有金昀宗的修士来唤云明溯，“宗主！我们也走吧！大家都进入传送阵了，玄傀宗的修士们也都下去了。”
云明溯的注意力很快被转了过去，“殷宗主呢？”
金昀宗弟子：“我们已经告诉他们了，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这是传讯玉牌。”他将传讯玉牌递给了云明溯。
在那些魔修都进入传送阵之后，他们又去唤了在裂缝上方战斗的灵修，其中也包括殷宗主和他所在的玄傀宗弟子们。
岑旭安他们是想着只带一些灵修，去给他们魔修做个见证就好了，云明溯的宗门却是和其他的灵宗有诸多牵扯，没法见死不救。
得知此处有传送阵，大家自然蜂拥而至，并在宗主们的安排之下，捉住了几个身上有血印，且还没来得及冲出去的修士们，只将他们的半边身体伸出结界之外，半边身体留在结界之内，搭成了“人桥”，使得灵胤界和阴冥界的灵息，经由他们得身体，短暂相通，以维持传送阵的畅通无阻。
只不过，负责搭建“人桥”的灵修们，就只能留到最后，等着大家都通过传送阵之后，才能离开了。
殷宗主亲自带着数十个灵修去上方的裂缝处搭“人桥”，直到现在还在上面。
现在还能动弹的灵修们都跳入了传送阵，就剩下云明溯带着的几个金昀宗的弟子，还有几个撑着传送阵的灵修，以及上方的殷宗主等人了。
云明溯对着那传讯玉牌道：“殷宗主，现在就剩下我们了，我数到三，你们立刻朝这边冲过来，在失去“人桥”之后，大概在十个呼吸之间，传送阵应该还是可以连通到灵胤界的，不过你们最好是赶在八个呼吸之间抵达，因为支撑传送阵的修士们，也要离开这里，若是你们没有赶在时限之内抵达，他们先一步跳入传送阵，致使传送阵失效，也算情有可原。
传讯玉牌那边很快传来殷宗主的声音，“知晓了。”
云明溯又看向那几个正在支撑着传送阵的修士们：“你们听着我数，只要在九个呼吸之内，殷宗主他们能抵达传送阵，你们就多撑一会儿。”
支撑着传送阵的修士们面面相觑，心中有纠结，担心自己不能赶在时限之内离开，但是对上云明溯的眼神，他们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云明溯：“我希望我们都能顺利离开这里，给那些人一个教训。”
他没有明指是谁，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教训的，自然是那些在结界上做了手脚，想要将他们困在这里的修士们。
“好！”
“绝不放过他们。”
“那我开始了。”云明溯先数到了三，悬在上方的殷宗主等修士立刻扔开了被他们五花大绑的血印修士，朝这个方向冲来，且纷纷跑抛出了瞬移符，一步千里。
云明溯紧盯着上方，在心里算着时间，一点点数着，“一，二……”
这一刻，想必殷宗主等灵修，从未像现在这般迫切地希望瞬移符能移动的地方更远一些，再远一些。
从裂缝到下方的距离，等同于从天上落地，距离实在太远，就算一直使用瞬移符，都需要几息的时间，而在一张瞬移符用尽，使用下一张瞬移符时，也需要一点时间。
这一点点的时间堆积起来，可就多了。
云明溯：“……四，五……”
眼看着殷宗主等灵修已经靠近了这边，就要在下一刻冲进传送阵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心里似乎都浮现出了相同的声音：赶上了！
可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那些被殷宗主等灵修用来当做“人桥”的血印修士们，竟在这时挣脱了身上的束缚，朝他们的方向劈出了几道剑风！
其实，方才最好的做法，是直接将那几个血印修士斩杀，确保他们无力反抗，才朝这边冲下来的。
只不过，斩杀灵修，也需要一刺，一抽，至少也得消耗一个呼吸之间的时间，在如此短暂的时限之内，做完了这些，再冲下来，相当于主动减少了自己离开阴冥界的可能。
所以在那短暂的一瞬，他们选择了放手，争着每一个呼吸的时间，冲向传送阵。
而这不可避免的，是那些血印修士的反击！
那斩击是直冲着殷宗主而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那裹挟着灵光的斩击，已经落在了殷宗主身上，强大的力道，竟是直接将他扫飞出去，错开了下方的传送阵，狠狠地砸到了地上，打了几个滚。
“宗主！”和殷宗主一道下来的玄傀宗弟子立刻唤了一声，不过还没等他冲过去，就被同样用瞬移符移动下来的其他的灵修撞上，直接给撞进了传送阵里！
云明溯眼神闪了一下，却没敢停止数数，“六，七，八……”
有两个支撑着传送阵的修士眼神闪烁，紧盯着下方的传送阵，已经想冲下去了。
时间紧迫，传送阵碎随时可能失效，他们也不想因为这短短几息的差池，永远滞留在阴冥界。
他们距离传送阵是最近的，只要往下跳，就可以了。
原本稳固的传送阵，也因此闪烁了一下，明显有些不稳！
殷宗主强忍着背上的伤，艰难起身，朝着传送阵走了两步，竟在这时感觉到了脱力，眼前一黑，就朝前倒去。
“啪！”想象中的泥土和碎石糊到脸上的感觉并未出现，反之，倒是迎面落在了一个冷硬且凹凸不平的地方。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来的两只手，分别抓住了他一左一右的肩膀，直接将他朝前拖去！
殷宗主一惊，睁眼努力定睛一看，先是看到了两个相貌极好的男子，他们正坐在一个宽大的龟壳上。
龟壳迅速移动着，骤然往下一沉，整个没入了那闪烁不定，边缘甚至出现了裂缝，且周围已经没有灵修支撑的传送阵里！
黑暗瞬间来袭，恍惚间，殷宗主听到了有着一双浅金色眼眸的男子笑道：“这次带上你咯。”
从传送阵里穿过，只是一瞬间的事，黑暗很快消失，眼前天光大量，四周的声音一涌而上，“宗主！”
“宗主出来了！”
“谢天谢地！”
“殷宗主，没事就好！”
殷宗主逐渐熟悉了这片比阴冥界灼目的光亮，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除了玄傀宗的弟子，还有那些和他一样刚冲出来的灵修之外，他的身旁，还站着三个本不该出现在灵胤界的身影——一个穿着蓝色束袖长衫的人修，和两个穿着一身黑的妖修。
一人一妖在微笑，还有一妖低垂着头，一副想要缩起来的样子。
刚与严靳昶和安韶道别的云明溯：“……”
严靳昶：“真有缘。”
安韶：“又见面了。”
化成人形的殷无皈原本是站在安韶身后，发现安韶挡不住自己，又挪到了严靳昶身后。
云明溯惊道：“你，你怎么能再入灵胤界！”
“为何不能！若不是他们，我们宗主就出不来了！”几个不明情况的玄傀宗新入门弟子，一下就挡在了严靳昶和安韶面前。
他们方才可是亲眼看到严靳昶和安韶，还有那只乌龟，带着他们的宗主穿过传送阵的！
传送阵也在他们逃出来的下一刻，直接失去了光芒，阵图的边缘和阵眼全都裂开了。
这也意味着，这传送阵已经废了，方才是真的千钧一发！
他们的宗主差一点就不能回来了！
目睹此景，对于将他们宗主救出来的严靳昶和安韶，他们自然是感激不尽。
严靳昶和安韶淡笑不语。

第881章 劫云
严靳昶和安韶一开始就打算趁机钻入这传送阵当中，没想到还能顺手救了殷宗主。
严靳昶现在已经是曾经飞升到上界的仙君了，也没有损失修为，按理说是没法进入灵胤界的。
云明溯很快从震惊中冷静下来，也意识到，严靳昶现在既然能进入灵胤界，肯定是压制了修为。
这种压制，并不仅仅只是让自己的修为境界看起来和灵修相当，而是根本不能释放出一丝一毫的仙力。
因为，这不是这个世界能容得下的力量。
而一旦严靳昶释放出需要以仙力来催动的术法，那么这个世界会立刻觉察到，并将他驱逐出去。
驱逐，可不是像当初的飞升那般，直接从灵界进入仙界，而是有可能落入时空裂缝当中，被乱流冲卷，撕碎，基本不会有再回到仙界的机会。
严靳昶现在的所有法术，基本上都需要靠仙力催动，所以在这里，等同于什么法术都不能用。
当然，若是这里的修士攻击他，只要不是大乘期或者渡劫期的修士，对严靳昶来说，都没多大影响，就算受了伤，也能很快恢复。
可即便如此，云明溯还是不得不忌惮。
因为此时的严靳昶，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他们打不过，伤不了，灭不掉，寿命还很长的大能。
若是严靳昶一时兴起，待在这里不走了，那么灵胤界的势力平衡肯定会被打破。
玄傀宗的新弟子们不太了解，那些见过严靳昶，且目睹严靳昶飞升的弟子们，却很快认出了严靳昶和安韶，表情和云明溯相似，“你，你是！”
殷宗主站起身来，打断道：“他们是为了救我，才进入此界，不会久待的，灵界哪有仙界适合修炼，更何况那些冥主也说了，咱么灵胤界是诸多灵界当中，最低等的灵界，灵气是最为稀少的，别说是和仙界相比了，就连其他的灵界，都比不上，待在这里又有什么好处？”
严靳昶：“我们确实不会在这里久待，不过这与灵界等级高低无关。确实，在仙界的那些仙君看来，我们所在的灵胤界，相较于其他灵界来说，灵气稀薄，资源稀少，能飞升的修士数量比不得其他的灵界，但是细数起来，好些能叫得上名的厉害修士，都是出自灵胤界。
想必方才大家在阴冥界时，也听到了，掌控着混沌的东域鬼主，和掌握着犼的南域冥主，皆来自灵胤界，甚至连最先打开了阴冥界的通道的，也是灵胤界。”
严靳昶知道这些修士心里其实是在意的，只不过方才忙于战斗，没法细想而已。
现在他们回到了灵胤界，脱离了那方战场，方才种种，必定又回想起来。
他们从小生活在灵胤界，从不知道竟然世外还有那么多的灵界，这种曾以为自己有了修为，境界不断提升，一跃甩开千千万万人的优越之感，在发现天外有天，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后，那种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们在灵胤界里努力修行，千难万险才能得到的灵植，吸收到的灵气，却是其他灵界的修士轻易就能得到的，这种落差之感，确实令人绝望。
严靳昶：“待飞升到仙界，确实会有仙者因为我们所的来自的灵界，而对我们抱有偏见，但这又如何呢？能在灵气稀薄的地方突破飞升，何尝不是强者？”
殷宗主：“多谢严仙君教诲，我等必定铭记在心！”
玄傀宗的弟子们也在旁附和。
云明溯：“……”你们这是在转移话题吧？是吧？
安韶趁势提醒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那些背刺你们的家伙呢？就放着他们不管了？”
安韶指了一个方向。
岑旭安等魔修将这传送阵画在了通往阴冥界的裂缝附近的山上，山上有树木遮挡，看不见下方现在发生了什么。
不过，打斗的声音并未停歇，想必是那些提前从传送阵里出去的灵修和魔修们，已经和那些身上有血印的修士们打起来了。
毕竟是想要了大家的命的家伙，他们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云明溯：“已经有几个宗门的宗主，带着弟子们将那些叛徒围堵住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全部拿下。”
安韶：“那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不去帮忙吗？”
云明溯：“……”本来是想去的，可是看到你们也从传送阵里出来了，提心吊胆啊！
严靳昶感觉到身后的衣服动来动去，扭头一看，是殷无皈在那颇不自在地挪动。
再看向殷宗主，就见对方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后，若是碍于人多，严靳昶毫不怀疑殷宗主会直接过来把殷无皈拉走。
严靳昶不解：“你们之前不是已经说清楚的了？”之前严靳昶还未飞升到上界时，就说过给他们时间谈。
当时严靳昶在试炼塔里炼化那些赐福之光，是安韶带着殷无皈去的。
安韶原本都以为，殷无皈在和殷宗主商谈之后，应该会把过去之事说开了，而后和殷宗主一起待在灵胤界，守护宗门，不会再跟着自己，要和自己解除契约了，没想到殷无皈在和殷宗主商谈了之后，还是回来了，没提解除契约之事。
相比于其他的妖兽来说，殷无皈的攻击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防御之力无疑是最强的，修为也是最高的，还能自己化作人形，他不提解除契约，安韶自然乐得继续和它维持契约关系。
后来严靳昶询问安韶，那日殷无皈和殷宗主到底说了什么，安韶却只是摇头，说他当时想偷听了，可惜殷无皈有意隔绝了声音，他没能听到。
“不去说些什么吗？”严靳昶看着眼前这不太自在的殷无皈，忍不住传音询问。
殷无皈当然知道严靳昶的意思，犹豫道：“我和他约好了，等到了仙銮界再见，现在还不是时候。”
严靳昶：“他如此着急地闯入阴冥界，想要让阴冥界尽快恢复秩序，只怕是因为灵胤界受了阴冥界乱象影响，没了生机，灵气更为稀薄，导致他无法尽快突破飞升。”
殷无皈：“……就算没有这些话，他也需要修炼，需要有灵气滋养的灵植，需要由稀有的灵物炼制成的灵丹妙药，需要突破飞升，享受更长久的寿命的，这些都能成为他攻入阴冥界的理由。”
严靳昶：“你是觉得，仙者的寿命更长，才和他有此约定？”
殷无皈：“算是吧。”
严靳昶：“若是你们互相倾心，可以一起修行突破，何须等到那个时候。”
殷无皈双手合十：“严公子，这世间很多事，不能只看一面，更不能事事随心所欲。”
严靳昶见他这般，只好摆摆手，“随你吧，我……”
“轰隆隆……”一声闷雷，从上空传来。
原本敞亮的天空，开始有乌云汇聚。
修士们听闻声音，仰头看着天空，“要下雨了吗？”
严靳昶立刻看向安韶，安韶闭上眼，感受着涌动在自己丹田里的力量，深吸一口气，朝严靳昶点点头。
这是他的劫云，他能感应得到！
在安韶二次化形之后，他就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力量翻涌不已，身上的血肉经脉，今非昔比。
他早就到了该遭遇雷劫的时候，只是因为身处于阴冥界，才没有引来天雷。
而现在，他来到了灵胤界，身上的灵息逐渐释放出去，弥漫至空中，自然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那些在他的上方层层堆叠，翻涌着越滚越黑的乌云里，便酝酿着他接下来要承受的雷劫。
这一天，安韶已经等待了很多年。
花期时他疯狂地吸收各种养料，花期之后他感觉到身体里有变化，汹涌浩瀚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但因为雷劫未至，他没法突破，也感受不到自己现在抵达了那一层境界。
只等着这场雷劫过后，便能下定论。
安韶仰头看着天空，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渡劫的三种可能，成功即可飞升上界，失败则滞留渡劫期，努力恢复，休养，等待下一次渡劫，而第三种，那就是被雷劫劈得身死魂消，再无下一次。
严靳昶握住了安韶的手，那掌心冰凉。
安韶恍然回神，赶紧道：“我现在得去找一个荒芜之地，你在劫云外面等我。”
说罢，安韶召来灵剑，朝远处飞去。
云明溯他们本来就很担心严靳昶和安韶在这里做些什么事，见安韶飞走，惊道，“安公子这是要去何处？”
严靳昶看他一眼：“想不想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云明溯：“严仙君可是有什么所需之物，只要是我们有的，一定尽全力满足。”
“轰隆！”空中又传来一声闷雷响，堆积得越发厚重的劫云当中，紫色和金色掺杂的电光闪烁着，看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看到那些电光，云明溯瞬间明白了什么，“劫云？”
其他的灵修，“那是劫云？谁要渡劫了？”
严靳昶嘴角嘴角微勾，“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不干扰我们，就可以了。”
云明溯终于意识到了严靳昶和安韶想做什么，暗暗松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第882章 渡劫
那劫云范围极广，哪怕安韶已经提前飞向远处，他们的上空还是布满了滚滚翻腾着的黑云。
劫云会被需要渡劫的修士吸引过去，可若是劫云的覆盖之处太过广阔，而他们又未能在雷电落下之前离开劫云覆盖的范围，那就很有可能被击中！
原本看到安韶主动远离这里，劫云的中心也随着安韶远去，在这附近的修士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若是安韶执意不走，他们又不是一个即将渡劫的修士的对手，只能是他们撤离此处。
在阴冥界那一战，消耗极大，现在让他们再跑，真是要了命了。
可是，他们的庆幸并没能持续多久，迅速汇聚在天空中的，越来越多的劫云，以及劫云中不断闪烁的，金色和紫色相间的电光，便是明摆着告诉他们——这个距离，不够！
这场雷劫的劫云太大了，安韶现在已经往远处跑了，但还是赶不上劫云汇聚的速度。
眼看着几息之前，还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这会儿就被黑云覆盖，云海里彷若翻腾的黑水，其中传来一阵阵轰响，以及闪烁的电光，还在这附近战斗的修士们大惊失色，连忙朝着黑云的边缘处跑去。
那些被几个宗门围攻的血印修士们，有不少都被打伤打晕，或者被五花大绑扔在一旁——那些灵修们打算用他们的命，去他们的宗门交换稀有的资源。
有价值的就留下一条命，没有价值的就直接杀了。
血印修士们根本没想过魔修们竟然留了一手，能通过传送阵离开阴冥界，甚至还好心的带上了其他的灵修，所以根本没有多少余力招架大家的怒火和攻势。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宗门里的修士，实力也不算太强，若是换做平时，他们根本不是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的对手，所以只能用这些阴险的招数，试图用这损招将那些强宗大族的修士一网打尽，事后他们再编个理由，把自己摘干净，作壁上观，看着其他人内斗。
可惜计划落空，他们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眼下这劫云的出现，更是让那些被捆灵锁五花大绑的血印修士们心急如焚。
他们想逃，却因为现在无法使出灵力，根本逃不了。
他们的同伴们现在是自顾不暇，都全力逃命去了，哪里还管得上他们的死活。
而那些将他们捆住的灵修们，看到劫云就在上方，紫电随时有可能落下来，瞬间没了用他们去交换资源的心思，先紧着自己，逃离此处。
一时间，劫云底下惨叫一片。
血印修士们的后悔的呐喊声，已无人愿意倾听。
严靳昶担心安韶，但也知道眼下的自己不能施展术法，因为那样他的仙力会随之释放出来，事情反倒会变得更麻烦，可能还会影响到安韶。
思及此，严靳昶看向了云明溯等修士那些窄小的灵剑，又看向了已经召出了偃兽，准备离开这里的殷宗主，直接一个翻身，跳上了殷宗主的那只偃兽。
现在的严靳昶，连七钰剑都不能用，只能先借用其他修士的灵器了。
殷宗主：“……”
殷无皈：“……”
殷宗主并未排斥，反倒是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殷无皈，那眼神明晃晃在说：你也上来啊！来啊！
殷无皈一脸纠结。
严靳昶却道：“你又不是我的契约兽。”
殷无皈瞬间反应过来，转身朝着安韶的方向飞去！
殷宗主：“……”明媚的表情，瞬间消失了，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幽怨。
严靳昶盘膝坐下，“殷宗主，你再不走，雷电就要落下来了，你不怕被雷劈吗？”
殷宗主只能操控着那偃兽起身，朝着黑云之外跑去。
“噼啪！”黑云上方，闪过了一道电光，长长的裂痕，似乎将成片的黑云撕裂开，光芒一闪而过，又变成了几道细碎的光华。
殷宗主犹豫道：“严仙君，他在仙界，过得好吗？”
严靳昶：“别的妖兽好不好我不知道，他应该是过得挺好的，吃了睡睡了吃，最多的活动，就是在太阳出来的时候，爬出去晒一晒壳。”
殷宗主嘴角微勾：“那挺好的。”
严靳昶：“你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殷宗主：“先前应该有说过的，我们只是意见不合，我原以为他离开宗门之后，没过多久就会回来，可他一直未归，我再去找他时，他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说是生来有缘。”
严靳昶：“确实有缘，躺着一动不动就能修炼，剩下只需要交给时间，就算我没把他带入仙銮界，凭他自己，不出几百年，也能飞升。”
殷宗主苦笑，“是啊，自那之后，我与他之间的境界差距越来越大，而他也多了很多需要去做的事，经常一消失就是很久很久。”
严靳昶微微眯眼：“很多需要做的事，是指什么？”
殷宗主缓缓摇头：“他怎会和我说这些？”
严靳昶：“照殷宗主所言，他似乎身负使命，可为何会愿意一直与我们同行，我们并非不讲理之人，若是他不想再和我的道侣契约，也不是不能想办法解除契约，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拒绝过，也没有提出解除契约。”
殷宗主动作一顿，有些不解：“严仙君这话是何意？”
“需要我说得直白一些么？”严靳昶走到了殷宗主身边，“殷无皈很强，这一点，我的道侣在和他契约时，就意识到了，我们一直不明白，有着那般实力的他，为何要藏拙，为何要跟在我们身边。”
“一开始，在看了他每日的习惯之后，我们觉着，他应该只是单纯的嫌麻烦，不想再做多余的事，直到遇到殷宗主你。”
殷宗主：“我？”
严靳昶：“我们发现，他似乎并不是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怕麻烦，而你对我们说的一些，关于他的事，也从旁证实了这一点。”
严靳昶看着殷宗主，嘴角微勾：“殷无皈，他有他想做的事，且目的明确，为了达成目的，他能耐心潜伏许很多年，一如当初我们找到他时，他是在一方妖镜当中潜伏一样。”
殷宗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严靳昶：“这还不清楚么？我们怀疑他是抱着目的待在我们身边的，但是一直没看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的，我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压制他，而他就算有想做的事，也不敢轻易对我们出手了。”
殷宗主有些恼火：“你的道侣和他是契约关系，是我一直渴求的关系！你却告诉我，你们怀疑他，不信他？”
严靳昶：“殷宗主，听我说完，若是他什么都不做，那么我们自然也会像对待我们其他的契约兽那般待他，大家一起在仙銮界好好修炼，努力提升修为，过安静祥和的日子，可若是他对我们做了不利之事，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殷宗主：“你这人怎么……”
严靳昶：“顺便一提，我现在可以确信，他目前是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动作的，所以我现在很信任他。”
不等殷宗主说话，严靳昶抬手拍了怕殷宗主的肩膀，“因为，你在这里。”
殷宗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严靳昶按着殷宗主的肩膀，微微发力，“还想不明白吗？你是他的软肋啊，若是他对我的道侣出手，我又怎么会放过你呢？”
殷宗主眼中惊疑不定，努力消化着严靳昶话里的意思。
“噼啪！”一道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天空，映亮了严靳昶的额头，和那双暗赭色的眸子。
殷宗主深吸一口气，“为何，要同我说这些，藏在心底不是更好么？”
严靳昶：“我自有我的考量。”
殷宗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苦笑了一声，“不过，严仙君恐怕想错了，我并不是他的软肋，他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事，是不会考虑我的，或许是我有些奇怪了，在仙君说我是他软肋的那一瞬，我竟然有些高兴。”
“噼啪！”说话间，竟有五六道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劈落在了远处的山头上！
而那里，也是安韶所在的地方。
雷劫，开始了。
殷宗主也终于赶在最后一刻，驾驭偃兽飞出了那片黑云，来到了湛蓝色的天空之下。
看着远处那不断从天而降的紫电，殷宗主几乎可以想象此时的渡劫者正在经受怎样可怕的攻击。
殷无皈是安韶的契约兽，所以也在其中。
不对，等等！
殷宗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看向了还站在他身边的严靳昶，心道：无皈在安韶那边，这家伙就站在我身边，该不会也是，无声的威胁？
防止无皈趁机做出什么事？
这样想着，殷宗主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却被严靳昶一下摁住了他的肩膀，“殷宗主，去哪啊？这里已经没有劫云了。”
殷宗主：“……”可我想躲你，你有点可怕。
“噼啪！”又是一声巨响，照亮了严靳昶的侧脸。
严靳昶：“雷劫才刚刚开始，我们，慢看看吧。”

第883章 云散
劫雷的声音愈发响亮，从一开始的闷响，到震耳欲聋的炸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从天而降的紫电，也从蜿蜒曲折的一线，变得愈发粗壮明亮，远远看去，那紫电落下的速度快时，好似一条长柱从天直下，直至打入远处的山头。
严靳昶站在殷宗主的偃兽身上，朝那边看去，即便不将仙力集中于双眼处，也能依稀看到被紫电集中攻击的身影。
前十道紫电的威力尚小，即便是直接劈落在身上，对于现在的安韶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
安韶甚至感觉到了严靳昶的注视，朝这边招了招手。
严靳昶回以一笑。
到了第十一道紫电，那威力明显提升了一个等级，且不仅仅只是一道闪电落下，而是将汇聚于整个劫云当中的紫电，全部汇聚到一处，再一齐落下！
这相当于前十道紫电的成百倍，一次落在了身上。
空中的轰鸣声还未散去，紫色的电光闪过之后，安韶的身影再次出现，身上已经冒起了丝丝烟缕。
安韶开始释放出根藤，将它们盘结成网，挡在自己的上方。
汇聚在安韶四周的劫云范围不再扩大，那些朝着劫云之外撤离的修士们也都在此停下了就脚步，有些跑得远的，还往回走，围聚在劫云的附近，看着正在远处渡劫的修士。
他们不敢进去，但也不想就这样离开，若是正在渡劫的修士失败了，他们说不定还能趁着对方虚弱，抢到一些好东西，若是成功，会有赐福之光落下，他们站得近一些，就有机会得到。
眼见靠近过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严靳昶眼神微暗，心里盘算着在这劫云的四周埋入傀儡，待安韶渡劫过后，雷电消失，劫云消散，他就可以将傀儡抽出来，挡住那些图谋不轨的修士们。
届时，就算他使用了仙力，被天道察觉，也已经能和安韶一道离开这里了。
严靳昶正要从偃兽上跳下去，却听到听声明显透着疑惑的呼唤：“师尊？”
严靳昶回望去，正是岑旭安！
岑旭安看清了严靳昶的脸，更是诧异，“师尊，您为何在这里？”
严靳昶还未回话，悬飞于四周的灵修，竟是比岑旭安更惊讶，“那魔头的师父不是死了吗？听说还是他自己杀的。”
“难道是鬼修？看着不像啊！”
“谁规定只能有一个师父了？死了一个再拜一个不就好了？”
岑旭安冷笑一声：“我岑旭安只有一个师父，也只认一个师父，那些个舔着脸非要让我拜师，我已拒绝，连他们宗门都未曾踏进去过，他们的宗门没了，反倒赖在我身上的家伙，算个什么东西？”
严靳昶微讶，没想到在他离开灵胤界之后，还发生了这些事。
其他的魔修自然附和安韶，“就是就是！我们魔主的师尊活得好好的，有些传言真是不要太过分，什么好事都得是你们的，坏事就得赖在我们身上是吧？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亲友死了，你们不去仔细追查，看见个魔字就是仇人了？我真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给逝者报仇！”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人死不能复生，还不是凭你们一面之词！”
魔修：“你们不信一面之词，却将无证无实的传言奉为真理，真是可笑至极！”
眼看着他们就要环绕这些不实的传言吵起来，严靳昶干脆放出了严玄。
身形巨大的黑色的识灵体一下冲出来，压低身体，朝前咆哮，吼声震天，地动山摇，林鸟惊飞！
无形的力量随之扩散向四周，无差别撞入了所有修士的识海里，在他们的识海里炸开，直震得他们一瞬间两眼发黑，头痛欲裂。
一些修为低的修士，直接两眼一翻，口喷鲜血，从灵器上摔了下去，栽入了下方的密林当中，在树叶间砸出了一个个窟窿。
严靳昶现在不能释放仙力，放出识灵体还是可以的。
刚咆哮完的严玄，扭了扭脖子，绕着严靳昶走了几圈，仰头在顶起严靳昶的掌心，蹭了蹭，才趴在了严靳昶脚边。
修为低的修士们全都倒下了，能撑得住的修士们还艰难地扒着自己的灵器，以免从空中掉下去，当众丢脸。
方才还喧闹的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严靳昶，面露惊惧之色。
方才他们光顾着惊讶于岑旭安的师父还活着了，都没去管严靳昶的实力，现在看到连分神期的大能们都吐了血，目露惊恐，才意识到严靳昶的实力，已经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轰隆！”劫云中的雷声再次响起，电光噼啪闪过。
云明溯抹去嘴角的血渍，“仙君，息怒！”
闻言，众人脸色各异。
严靳昶：“人人都传我死了，实在无法泰然处之。”
云明溯看向方才那些宣扬谣言之人，他们也立刻心领神会，“不会了！绝不会再乱传了！”
“是啊，都是谣言！谣言害人啊！”
“没错！日后再有谁说这些话，我们一定阻止！还请仙君息怒！”云明溯的话，他们还是信的。
严靳昶低头轻抚着严玄的，“正在此渡劫的，是我的道侣，这雷雨天风大雨大，已经够令人烦躁了，若是再多一些碍眼之人，我也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
说罢，严靳昶从袖中拿出了一炷香，伸向岑旭安。
岑旭安立刻会意，用指尖火点燃了那柱香。
眼看着一缕烟飘向天空，严靳昶缓声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在此香燃尽之前，你们最好全都离开这里，不然，我就亲自动手帮助你们离开这里。”
“……”
话都放在这里了，他们哪里还敢对正在渡劫的修士抱着夺宝和抢夺赐福之光的心，连忙驾驭自己的灵器，朝更远的地方飞去，尽可能的远离严靳昶的视线。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原本闹哄哄的四周，瞬间空荡下来。
殷宗主也想走的，但是严靳昶就站在他的偃兽上，他若是飞远了，偃兽就要落下去了。
岑旭安在询问过严靳昶后，也带着他的一众魔修们离开了这里，并保证看着那些魔修，绝不让魔修们靠近此处半步。
严靳昶并不相信那些魔修，也不会因为岑旭安现在是魔主，就天真的觉得那些魔修可用，方才在阴冥界的合作，只不过是因为大家的目的相同而已，而当大家目的不同时，就不要去赌别人的良心，成败多数都是在一念之间。
待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严靳昶的周围，乃至那劫云的周围，就只剩下了严靳昶和殷宗主。
严靳昶一直在暗暗数着劈落下去的紫电，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十道紫电落下，紫光中掺杂着金光。
仅仅三十道雷电，便已将安韶身处之地下方的山石劈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方才那么高的一座山，近在一瞬间就荡然无存。
安韶还在不断地盘结起根藤，抵挡落下的雷电，上方的电光一点点的汇聚，在安韶头上的黑云深陷下去，让电光在里面酝酿成型。
“噼啪！”一道长柱从天上落下，打落在安韶身上，直接将安韶的身体吞没！
严靳昶握紧拳头，神色紧张。
好在光芒散去之后，安韶还悬在空中。
就这样安韶挺过了前四十道紫电，空中的雷声越来越响，但电光却少了许多，这并不意味着雷劫已经结束，而是劫云里还在酝酿着更强烈的后四十一道劫雷！
在此期间，劫云底下会有短暂的安宁，严靳昶决定利用好这段时间。
于是从赤玉璃戒里放出了蓝蟒。
以安韶现在的实力，身为安韶的契约兽的蓝蟒，其实在雷劫当中的作用不大，它不像殷无皈那样，能用龟壳来防御。
严靳昶将一个乾坤袋挂在了蓝蟒头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将这个带到引华的身边，或是离开这里。”乾坤袋里，装着好些紫阶上等防御型傀儡，安韶虽然用不了傀儡，拿出来挡一挡，还是可以的。
蓝蟒低头看着那个乾坤袋。
严靳昶：“和契约者一起度过雷劫，你的修为会更快增长，但这也伴随着危险，若是挺不过去，你会死，这是他的劫，亦是你的抉择。”
蓝蟒只犹豫了一会儿，便重重点头，“我一定将这乾坤袋送到主人那里！”
严靳昶微笑：“快去吧，趁着下一道雷电还没下来。”
蓝蟒一甩尾，一下蹿入了森林当中。
在下一道雷电下来之前，严靳昶看到蓝蟒出现在了安韶身边。
安韶一看到蓝蟒，以及它脖子上挂着的乾坤袋，就明白了严靳昶的意思，赶紧将里面的防御傀儡拿出来，挡在身前。
“噼啪！”
时间很快流逝，雷电道道劈落，终于，最后一道劫雷，开始在空中酝酿。
严靳昶心急如焚，看着天上那要落不落的紫电，只恨不得立刻飞到安韶的身边。
明明分离还不过一日，严靳昶却感觉已经过了很多年，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安韶抹去嘴角的血，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也在等待着。
那八十道天雷，落在他身上，不算太难承受，或许是因为他的实力确实已经在渡过花期之后，抵达了更高的境界。
快来！
安韶握紧拳头，颇有些兴奋地期待着。
可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那些翻滚在空中的黑云，竟然，散开了！
最后一道雷还没有落下，就，散开了？

第884章 心魔
看到雷劫就开始默数，已经成了修士们的习惯，有些修士甚至会将每一道雷的大小和强弱都记下，这样他们也能为自己的雷劫做好完全准备。
可是现在所有在这附近的修士，数到的数，都是八十。
这雷都劈到这个数了，怎么说也该会有第八十一道紫电的才对，方才他们也都看到黑云中有紫电在酝酿着了，为何那些黑云突然就散了？
没人想得通，也没有人敢靠近，毕竟严靳昶方才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他们也都是惜命的，哪敢去和一个仙君硬碰硬。
不过，一想到黑云散去之后，就会有赐福天光落下，而他们却只能远观，不能近取，难免有些抓心挠肝。
那样的赐福之光，就算只有一点，也足以让他们在此境界之上，更上一层楼。
若非他们的实力和严靳昶相比，太过悬殊，就连分神期的修士都扛不住严靳昶的威压，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铤而走险。
在黑云彻底散去之后，天上果然有金色的光华落下来，这也昭示着雷劫结束，心魔劫也即将到来了。
严靳昶赶紧来到了安韶身边，远远就看到，安韶呈“大”字形瘫在地上，月匈口起伏着，赐福之光一点点的落在他身上，助他治疗身体里外的伤势，让他消耗至干涸的灵力，再次变得充盈起来，让灵力得以再次在他的丹田里流转。
安韶睁开眼，看到严靳昶落在自己身边，艰难开口道：“我怎么感觉，还差一道雷，是我数漏了吗？”
严靳昶：“你没数漏，我数着也是差了一道，也不知道是因何缘故。”
安韶：“赐福天光已落下，说明雷劫已结束，看来他真就只有八十道雷了，唔……”
他想坐起身，可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这一动，伤口就裂开了，刚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冒。
严靳昶连忙蹲下来扶着他：“别乱动，好好躺着。”
安韶低笑一声，直接靠在严靳昶身上，抬手轻挥了一下最近的一团落下的金光，那金光团被这微风带动，偏移了位置，落在了严靳昶的肩头，很快就沉了进去。
一股暖流从肩头处传来，很快汇入了经脉当中。
安韶抹去脸上的灰，笑看着严靳昶：“是不是和你的赐福之光带来的感觉，不太一样？”
“嗯，”严靳昶将安韶搂紧了一些，“很温暖。”
随着落在身上的金色光团越来越多，严靳昶能清晰的感受到，方才在阴冥界战斗时造成的一些伤，正在迅速愈合，损耗的仙力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安韶开始盘膝坐好，努力地吸收这些赐福之光，快速地炼化它，将它送入身体各处，炼骨炼体，而这些对于他接下来的心魔劫，也会有所帮助。
那没有落下的最后一道雷，似乎真的完全随着乌云散去，赐福之光都落下了，还被他们吸收了。
严靳昶将几个紫阶上等傀儡放立在周围，哪怕他现在不适合释放灵气丝，单是将傀儡摆在那里，也能起到震慑作用。
等严靳昶放完傀儡回来时，安韶已经开始经历心魔劫了。
————
滴答！
水声层层荡开，安韶骤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水中，水面上是一片赤红。
他尽力浮出了水面，却看到熊熊烈火，环绕在四周。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脚步声靠近，熟悉的男子出现，将他捡起，助他化形，又在找到了更好的花苗之后，将他丢弃。
安韶淡笑一声，大步走过，很快就将这些早已不会再撼动他心虚的景色抛之脑后。
他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他的心魔劫，而这也是击溃这些心魔幻象的一大利器之一。
曾经他十分介意的一幕幕，现在看来，都成了可以随时忘在一旁，偶尔谈起，也不会有所影响的回忆。
安韶挥手一扫，这些景色瞬间消失，只剩下了漫天漆黑。
这样的漆黑没有持续多久，空中就浮现出了一个个青绿色的火。
“是在阴冥界么？这一次又是什么？”安韶环顾四周，却没有再看到其他的东西，倒是感觉到有什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抬手一抹，掌心赤红一片——是血。
天上，下起了血雨！
即便直到这是心魔幻象，安韶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嘭！”
四周再次陷入了一片昏黑当中，安韶心里暗骂一句，立刻往上翻腾，果然从土里翻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朝着奈何桥的方向跑去！
可就在他即将迈上去的一瞬间，天光落下，站在桥上的那个身影，被光芒吞噬，很快消失了。
安韶停下脚步，略微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又猛然惊醒过来，掐了自己一把。
这是幻象，全都是幻象，他何必较真呢？
“韶公子！——”一声呼唤传来，安韶正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沉迷，可那呼唤他的花妖已经跑到了他的跟前，行了一礼，道：“韶公子，族长唤您过去，说是有重要之事。”
安韶垂眸看着他，回忆涌上心头。
这重要之事，他当然记得。
这会儿老族长还没有死，他将自己在灵胤界收集到的族宝交给了族长，族长也履行了诺言，将契魂花和诸多冥石冥珠，都给了他。
有了冥石打点，再加上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变成那不受控制的怪物，族人对他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所以，在族长给他选择，问他愿不愿意做西曼族的佑族之花，庇佑族人安宁，族人也会为他奉上最珍贵的资源，供他修炼时，他应下了。
到底还是那会儿太天真，思虑不周全，觉着这位置空置许久，而自己又正值花期，需要吸收大量的养料，而等花期过后，这些吸收的养料会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这样他就有足够的力量胜任此位。
却没想到，这空置了多年的位置，在他刚坐上去之后，就招来了不少嫉恨的目光。
那些花妖们，不敢担上身在此位的责任，却又觊觎着只有身在此位上，才能的得到的资源。
尤其是在没有大灾大难的年代里，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真的像是顶着虚衔，享用着好物。
正直花期的安韶是最弱小的，按理来说，在这种和平时期进入花期，是最合适的，他在这个时候疯狂吸收养料，等过了这段花期，二次化形了，就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无论有没有战事，他都会是西曼族最强的庇佑者。
在弱小之时得到了这般关照的他，日后定会对族人全力相护，鞠躬尽瘁，想必这也是老族长当时的打算。
安韶知道老族长的考量，也知道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交易，他能好好的过日子，还能修炼。老族长一生守护的西曼族，也有了保障。
可谁曾想，他竟被一群花妖联手算计。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一张张脸层层叠叠的在他人身后，藏于黑暗当中，安韶都没法挨个记清。
“对！就是那个盒子！上面刻着上一任守护者的名号，那是你爹吧？所以这盒子就是你爹留给你的了。”
画面一转，竟然直接到了这熟悉的一幕！
安韶低头看着自己捧在手中的盒子，回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一群花妖，他们站在他身后，上半张脸莫名变得模糊了，只剩下下半张笑脸。
所有的花妖，都是这般模样，没有一张脸是可以看得清的。
“你看，我们没诓你吧！”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这里的，可惜我不能把那盒子拿起来，不然我就直接把它带回去给你了。”
“你们别挡我，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呢。”还有一些凑热闹的花妖往前挤，似乎真的很想看看那个盒子到底长什么样。
在此之前，这些花妖们，说是找到了一个宝贝，而后带着他一路披荆斩棘，驱鬼赶妖，翻山渡河，历经不少困难，才抵达了这里。
一路上，他们说，只要你不变成怪物，我们就不怕你了。
他们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生得真好看。
他们说，我们共度险难，也算是好兄弟了吧！
他们说，日后就由我们来罩着你！
……
都是安韶爱听的话。
重生前的安韶，还是很在意自己的爹娘不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这些事的，所以只要是有关于他们的，安韶都想知道，也想得到。
那个刻着他父亲的名号的盒子，在当时，确实吸引着他。
于是，在他自己的期待，和周围花妖的鼓舞之下，安韶便将那盒子打开了。
不少花妖都挤过来，争着要看——至少当时背对着他们的安韶，是听到他们嬉笑着抢位置的声音。
随着一道灿金色的光芒闪过，盒子里的东西，也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粒金色的种子，和一封有些泛黄的书信。
信封写着：吾儿引华亲启。
那会儿的安韶光顾着激动了，都没有细想，自己的名字是老族长取的，他所谓的亲父，连面都没见着，死活都不知道，哪里能提前留下这些？
也就是在他兴奋地去取书信，想要看里面的内容时，便感觉到身体一痛，紧接着就整个倒了下去。
书信摇晃着飘落下，就停在他的面前。上方，还是那一群笑脸。

第885章 最后一道
“韶公子！那信里写着什么啊？”
“我也想看！”
“你凑什么热闹！那又不是写给你的信。”
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将陷入回忆中的安韶拉了回来。
看着和过去一模一样的画面，安韶知道，这也是心魔幻象当中的一幕。
安韶早就猜到会有的。
上辈子死前的遗憾和不甘，就算他努力地遗忘，不去回忆，不去提及，无论他如何在严靳昶问及时，故作轻松的一笔带过，一笑了之，还是会存在于心底的某个角落，沉积着，终会在某一天，再一次展露在他的面前。
安韶垂眸看着不知何时拿到了手中的信，心里很清楚，就算他现在打开，也看不到信里的内容，因为他上辈子还未将信展开，就被袭击了。
既然看不到，那拆开来也没什么意思，安韶直接将那封信往身后一扔，同时转过身，果然看到了一道剑风朝自己袭来。
他本能地想要避开，但理智却告诉他，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要对他们做出过激的反应，和这些心魔幻象接触的越多，就会陷得更深。
安韶没有躲开，所以那一剑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准确来说，是落到了那一朵还未二次化形的小花身上。
看淡了这一切的安韶，像是瞬间从过去中抽离出去，置身事外，所以那一剑穿过了他的身体，只击中了过去的自己。
娇嫩的花缓缓落地，花瓣片片散开，信封飘落，金色的种子滚到了那花朵的面前。
破碎的花慢吞吞地抬起了叶子，碰到了那近在眼前的金色种子。
紧接着，那种子突然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并伴随着一声“轰”响，红花，书信，以及环绕在周围的那些花妖，都被那片光芒吞噬！
“什么？”
“不对劲！”
“快逃！”
“啊！——”
凄厉仓惶的尖叫声，让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安韶有些诧异。
因为记忆中的他，是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金色的光芒将自己吞噬。
那会儿的他刚从看到书信的欣喜期待，到被偷袭的震惊，失望，愤恨，所有的情绪混乱成一团，让他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也无法确定，那金色的光芒是仅仅带走了他，还是侵吞了身在此处的所有花妖。
若是前者，那这些就全都是那群花妖所为，若是后者，那么这场爆炸，就是在那群花妖的意料之外。
狂风骤起，吹乱了安韶的头发。
耀眼的金光芒散去之后，花瓣散落一地的红花已经不见踪影，盒子和书信只怕也都化为灰烬，空旷的山洞里，只身剩下那群花妖，满身鲜血，七歪八扭地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息。
他们的脸依旧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他们到底是谁。
就算他们人多，他却连一个都记不住，这也太奇怪了。
安韶忍不住走近过去，想要触摸他们的脸——既然看不到，伸手摸一摸，说不定能摸出个骨相来。
他一动，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就算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也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不能沉浸其中，他要尽快离开这。
不然，他永远也无法攻破这心魔劫。
鲜血从那些尸体的身上流淌下来，很快积累了一大摊，细流流淌到了安韶的脚边。
安韶低下头，在血泊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也是一张模糊的脸。
安韶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倒退几步，远离了那个血泊，朝着有光的洞外跑出去。
那些血却突然从地上扬了起来，争前恐后地朝他扑来，血中倒影出了安韶的身影，模糊的脸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你不该来这里，你不该继续探究下去，你不该记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忘了吧，都忘了吧，忘了所有的不合理。”
“忘了这段不重要的过去。”
“你只需要记得……”
“哗啦！”翻腾的血浪突然落在了地上，溅了安韶一身。
安韶愣愣看着，竟是自言自语道：“我只需要记得，我已经，活过来了。”
“不，不对！”安韶闭上眼睛，低声念着，“假的，都是假的，得赶紧离开这里，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外面还有……”
“引华！”
熟悉的呼唤，让安韶猛地睁开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靳……”
话未说完，安韶猛地站定。
方才那些布满血色的画面，确实消失了，再次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
少年人朝安韶伸出了手，“这边！”
“不对，是这边！”左手边又显现出了一个身影，那明显拔高许多的青年看着他，嘴角微勾，“别走反了。”
“想什么呢？”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右手边响起，安韶循声看去，就见男人穿着一身红衣，手里还拿着一套红衣，朝他的方向伸来，“过来，把它穿上。”
安韶：“……”
————
心魔幻境之外，严靳昶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端坐在地上的安韶突然暴起，黑色的头发瞬间化为一片雪白，身上释放出大量的根藤，将衣服尽数撑爆，碎落一片，嘴里喊着：“不要过来！”但身体却不断地朝前发动攻击，带刺的根藤铺天盖地朝严靳昶的方向拍过来。
安韶失去意识的模样，严靳昶已经见过了好几次，还是第一次见他显露出如此强大的攻击力。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什么洪水猛兽，需要他释放出全部力量，才能尽数清剿。
严靳昶不断后撤，安韶却步步紧逼，长长的根藤似乎化作了无数条长足，在朝前攻击的同时，不断向前移动。
安韶的本体体型巨大，这一动能有数百米，严靳昶不能释放仙力，只能不断躲避。
好在安韶失去意识，没有准头，这些攻击也落不到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可以藏于森林里，躲到远处的，可是他不想放任安韶就这样远去，便一路紧随着。
过了好一会儿，安韶才停下攻击，站定于原地，布满裂痕的脸低垂着，似乎在看着下方。
严靳昶见他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却有根藤一下伸过来，缠住了严靳昶。
安韶方才挂在嘴边的“不要过来”，突然变成了“我不选，我都要！”
严靳昶：“……”
安韶：“呵呵呵……美人，别跑……”
方才安韶一阵乱打，都没想过要远离这里的严靳昶，这一刻，突然就想跑了。
于是，殷无皈和殷宗主他们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白发飘扬，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裂痕纹络的花妖，将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漆黑根藤高高高扬起，接连朝正在前方跳跃的男子卷去！
花妖嘴角扬起，笑得很是夸张，“都别跑！”
殷宗主定在原地，不敢再上前：“这可真是……怪物。”
殷无皈：“安公子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
殷宗主不满道：“你怎么还在帮他说话，我方才告诉你的那些，你都当耳旁风吗？严靳昶他根本就不信任你，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你的契约者是他的道侣，他们的想法肯定是一样的，你赶紧找机会和他解除契约吧。”
殷无皈沉默片刻，才道：“你觉得，严靳昶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殷宗主：“……”
殷无皈：“他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告诉我的，他在用这种方式，逼我做出决断。”
是留在这里，还是继续前行。
是的，就像方才，他让那蓝蟒冒险将乾坤袋交给安韶一样。
蓝蟒当时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带着那个装着傀儡的乾坤袋，逃离这里，远走高飞。
严靳昶身边的契约兽，都在严靳昶经历雷劫的时候，和严靳昶一起渡劫的，而安韶的契约兽，还没有做过类似的抉择。
殷无皈拍了拍殷宗主的肩膀，“我意已决。”
殷宗主看着他朝那边走去，忍不住道：“至少等那边平静下来之后，再过去吧，他的心魔劫不是还没结束吗？”
殷无皈：“你看天上。”
天？
殷宗主抬头看向天空，才发现，在那早已没有漆黑的乌云掩盖的天空上，竟有一道血红色的电光闪过！
“那是……”殷宗主再看向殷无皈时，却发现原地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与此同时，严靳昶跳到了安韶的身上，捧起了安韶的脸，“引华！快醒醒！别再沉溺其中了！”
安韶的眉头微蹙，似乎听到了严靳昶的声音，微微扬起头，灿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了严靳昶的脸。
严靳昶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那某种闪过了一道血红色的电光。
不，是天上！
严靳昶立刻抬起头，才发现，那已经没有乌云的天空上，扇过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电光，并在下一瞬，汇聚到了一处。
就在他们的头顶上！
“噼啪！——”
血电瞬间落下，直接穿透了一人一妖的全身，重重地击打在地上！
严靳昶的体型小，砸在地上，顶多就是一个人形的坑，而显露出本体的安韶，就十分庞大，这一落下来，地面都随之震了震。
“咔嚓！”地面瞬间出现了裂痕，而那裂痕竟是一路蔓延出去，直至连上了不远处的那道通往阴冥的，刚刚闭合上的巨大裂口！
本就闭合得不算稳的裂口，当即被这一股大力崩裂！
严靳昶：“开什么玩……”
“轰隆！”无数裂开的地面，朝下方塌落！
严靳昶：“我&%#!——”

第886章 吸收
阴冥界。
眼看着那些闯入此界的灵修们尽数离去，阴冥上空的巨大裂口，在时限过后，逐渐闭合，连最后一线光亮，也在裂口彻底紧闭之后消失，不少鬼怪们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可不喜欢见光，尤其是现世那种又亮又灼热得阳光，对于他们的魂体来说，伤害极大。
裂缝合上了，光也消失了，他们总算可以从各个阴影处飞出来，不必到处东躲西藏，避开那耀眼的阳光了。
“轰隆隆！”
又是震动声响起，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随着那一阵阵的摇来摆动身体，面色如常。
“这回又是哪个上古凶兽出现了？”
“不是夸张，现在就算是鬼皇出现了，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你就吹吧，别到时候鬼皇真的出现了，把你吓得魂飞魄散。”
“相传鬼皇生着数十只手和数十只脚，还有十只眼睛，能劈山断海，号令所有鬼魂，能乘风御火，招雷引电。”
“近来短短几日，看到了那么多大场面，就算现在鬼皇立刻带兵从天而降，我都能泰然处之！”他边说边指了指上空。
恰在此时，从上方传来的轰隆声更为剧烈，一道天光从天而降，照落在说话的鬼
正笑看着他的鬼修们：“……”
“啊！热死了！是阳光！”被阳光照射到的鬼修连忙躲开，飞快地跑到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再抬头看去，就见在那再次出现的耀眼光芒之下，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光芒太过刺眼，乍一看，好像一个黑色的火球砸落下来，火球周围是摇曳的火焰！
还有好些很长的，像是手足一般的黑色之物，从“黑焰”当中伸出来。
在那巨物的周围，还环绕着金色的风刃！
鬼怪们：=口=！
鬼，鬼皇降世？
……
下方尖叫声一片，正在下坠的严靳昶，比他们还想尖叫，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趁着上方的裂缝还未闭合，他得赶紧带着安韶离开这里！
几道幽绿色的灵气丝飞了上去，冲出了裂缝，缠卷住了裂缝之外的树木和巨石。
严靳昶另一手抓住了安韶的手，正要用灵气丝将自己和安韶带出去。
谁料上方再一次闪过了血色的电光，并迅速劈落下来，竟是直接将严靳昶放出去的灵气丝，尽数劈散了！
不仅如此，又有数不清的电光落下，穿过了裂缝，进入阴冥。
严靳昶赶紧放出傀儡，试图挡住这些电光，可这些电光似乎并不受此阻挡，穿透了傀儡和防御冥器，落在了严靳昶的身上。
血电在严靳昶体内穿过，带来一阵痛感，甚至还在经脉丹田里流转！
严靳昶发现，即便没有新的血电落下，自己的身上都开始有血电闪烁着，那些血电好像钻入了他的身体里，来回反复的刺痛他的血肉！
严靳昶试图召出七钰剑，可还没等开口念诀，那血电再次在他身上闪了一下，好似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入了血肉经脉当中，让严靳昶浑身抽搐了一下。
也是这么一耽搁，严靳昶就听到下方传来一声轰响，那是显露本体的安韶先一步落地，砸入了一堆白骨当中！
严靳昶也在之后落下，栽进了那白骨堆里！
强忍着那还在自己身上闪烁的血电带来的一阵阵刺痛，严靳昶掀开了那些滚落到自己身上的白骨，艰难地站起来，想去寻找安韶的身影，却一眼看到，在这片尸海的尽头，有一个由无数白骨堆积成的高地。
上方，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浑身环绕着黑色火焰的身影。
熟悉的声音从那白骨的堆积的高地传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严靳昶：“……”
“哗啦！”同样栽倒入白骨里安韶动了一下，黑色的根藤很快将他撑站了起来，雪白的长发甩开，被环绕在他身上的风得张扬起来。
过长的根藤，让他上身与下，身的体型差距十分巨大。
坐在一堆白骨之上的黑焰人影显然也注意到了体态如此巨大的花妖，“异种？花族为了能种养出佑护族人的花，可真是费尽周折，不惜一切代价，连这样庞大的异种都造出来了。”
“他不是佑护族人的花，现在的他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严靳昶说完，又抬起头，看向他们落下来的地方，发现那个被安韶的身体砸出来的巨大窟窿，竟然已经消失了。
严靳昶放开仙识去探寻，发现已经寻不到灵胤界的任何气息了。
两界的通道，已经彻底闭合。
在掉落下来的那短短数息之间，他不是没有再次飞上去的机会，可是每当他想要召出仙剑，或者牵引出傀儡，那血电就接连不断地落在他身上，密集得像是在刻意阻止他。
直到那裂缝自己填合上，血电才完全消失。
血电……之前那北冥主也曾召出过这样的电，也是劈在他身上。
方才安韶只得历经八十道紫电，所以在看到晴空当中突然显露一道电光时，严靳昶的第一反应是——那是安韶的最后一道劫电。
现在想来，那应该也是来劈他的，只是因为他当时和安韶待在一处，所以就劈了他们俩。
严靳昶想要看看安韶现在如何，但是他自己身上现在还有血电一下一下的闪烁着，带来一阵阵刺痛感，那些劈落在他身上的血电，似乎都留在了他体内。
这样闪着血电的身体，若是贸然靠近安韶，也不知道会不会电到对方。
所以严靳昶只能站在远处，看着安韶无意识地甩动着根藤，嘴里依旧在碎碎念着。
这四周全都是白骨，不管安韶怎么翻腾，都不过是将那些白骨劈得更碎罢了。
留意到安韶的身上并没有受伤，严靳昶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模样的安韶，皮肤坚硬，植体也是最佳状态，就算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也能毫发无损。
黑焰人影的视线从安韶身上收回，又看向了严靳昶，“他是自由的，那你呢？你觉得你是自由的吗？”
严靳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不然呢？我身上又没有枷锁，也没有被封印着，自然是自由的。”
“没有吗？”黑焰人影沉声问道：“真的没有吗？”
严靳昶不想再搭理他，而是调动起丹田里的仙力，准备将那血电驱散出体外。
黑焰人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道：“比起将那些血电驱散，不如直接将它吸收了，还能成为你的力量。”
严靳昶：“吸收？我又不是雷灵根修士。”
黑焰人影：“你也不是冰灵根修士，不照样能吸收那股力量么？”
严靳昶：“不一样，这些血电不算真正的电，它是惩戒。”是天道察觉到了他出现在了灵胤界，才对他施以惩罚。
黑焰人影：“你看，不管你之前做了多少，在有机会致你于死地的时候，它绝不会顾念半分，这就是天道。”
黑焰人影站起身，从白骨堆上一步步走下来，“你们想离开这里，想从灵界升入仙界，可它偏不遂你的愿，就是要将你们困在这死地，逼你们遵循命数，在合适的时间待在合适的地方。”
严靳昶看着他，“若是我解开了你的封印，放你出来，你真的可以带我们回到仙銮界么？”
黑焰人影：“可以。”
严靳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我看你也不急，容我再想一想。”他现在需要将还这些还在自己身体里闪烁的血电驱散，而后把那些赐福之光完全吸收。
至于安韶，还在渡心魔劫。
无论是他还是安韶，现在都不是最佳的状态，
黑焰人影摊手：“那你好好考虑。”
严靳昶放出灵气丝，让灵气丝缠绕在了安韶身上，强行将安韶带离此地，去到了怨煞之气少的地方，设下结界之后，坐定下来。
安韶的情绪比之前稳定了不少，不像最开始那暴躁了，想必是心魔幻象里的景色平和了许多。
严靳昶原本是想尽快驱散那些留存在自己身上的血色电光的，谁料那些血电像是扎根在了他的经脉当中似的，任凭严靳昶用尽办法，都无济于事。
最后，严靳昶只能尝试着炼化它。
让严靳昶感到惊讶的是，这些血电，竟然真的被他炼化，只不过炼化的速度很慢，而且那也过程也十分痛苦，每当他炼化积存在一个地方的血电，那个地方就像是有数千根针在反复戳刺。
在严靳昶将全身的血电都炼化之后，安韶也平安渡过了心魔劫，睁开了眼。
他正准备和严靳昶分享自己的喜悦，却一眼看到了在四周来回飘动的魂魄，以及一些晃晃悠悠的青色火焰，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还在心魔幻境当中。
尤其是在看到穿着一身红衣的严靳昶的时候，这画面可真是和心魔里的太相似了。
严靳昶看到安韶醒来，正高兴呢，就见安韶解下了自己的裤带，往自己脸上一扔，“把眼睛蒙起来。”
严靳昶：“……”
安韶往旁边一躺，“快些。”
严靳昶捏紧了腰带：“……在心魔幻境里玩得挺花哈？”
安韶：“……”

第887章 万合
严靳昶让安韶重演了一遍心魔幻象里的经历，才得知安韶这么久才打破心魔的主要原因。
于是严靳昶咬牙切齿地又让安韶复演了一遍。
安韶一开始还挺兴奋的，到后来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化作缩小型的本体往地里钻，却被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挖出来，继续演。
一人一妖折腾了几日，安韶见严靳昶还不罢休，赶紧道：“我还没炼化那些赐福金光呢！”
严靳昶按住他：“我也没有，我们一起。”
安韶微讶：“那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
严靳昶一指地面：“刨坑，把某个半途想跑的家伙挖出来。”
安韶脸一红，“我不是说这几天，我是说我还在心魔劫里的那几日！”
严靳昶这才将自己炼化了血电之事告诉安韶。
“那东西还能炼化？”安韶上下扫看着严靳昶的身体，“不会有什么事吧？”
严靳昶任由安韶探查着自己的身体，道：“没事，它已经完全融入我的身体里了，就像当初白故打入我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一样，只是炼化的时间长短有别而已。”
安韶：“这明显很不正常啊，这哪是能轻易炼化的呢？放在别人身上，不排斥都不错了。”
严靳昶垂眸：“是啊，抵达的境界越高，我才发现，我其实根本不了解我自己的身体。”
安韶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是他之前一口气吸收了几块丹皖紫珀后，无意中看到的画面——那一刻，他似乎看透了严靳昶的全身上下，甚至透过一层血肉，看到了里面的骨骼。
那些骨头上，有着削划打磨的痕迹……
“引华？”严靳昶伸手在安韶面前晃了晃。
安韶赶紧将那番画面抛开，点了点严靳昶的额头，“以后别做这种不知后果的事！”
严靳昶无奈，“可是，那时劈入我身体里的血电久久不散，我全身都被血电占据，根本没法触碰你，我也有想办法将它驱散了，可它散不去，又一直刺痛着我的身体，我只能试着炼化它了。”
“照你所说，我当时也被劈中了，只是血电穿透我的身体之后，就落入地面了，只是在你的身体里沉积下来。”安韶捏了捏严靳昶的皮肤，“你的身体就好像一个袋子，将它接住了。”
严靳昶：“别说这些了，我们先一起将赐福之光吸收，这样你就能顺利飞升。”
安韶看着阴冥界这漆黑的天空，“不一定，这里不是灵胤界，只怕境界是提升上去了，但却无法飞升，飞升的主要原因，就是那个世界无法再容纳已经抵达高境界的修士，以免世界失衡，可是阴冥界却能容纳各个境界的修士，你看，你现在都是仙王了，这阴冥界不也没排斥你么？。”
严靳昶：“若是不行，那我们就去尸海。”
严靳昶抬起左手，安韶只看一眼就会意了，也抬手和严靳昶十指相扣。
试炼塔出现，他们一起进入其中。
————
三个月转瞬即逝，阴冥界的局势彻底平定了下来。
原先的四方冥主，被三个器主联手封印。
他们借助了上古凶兽的力量，所以那封印很强，少说也能撑个数百年。
不过，和大家预想中的不太一样的是，契约了混沌的东域鬼君，契约了犼的南域鬼君，以及契约了穷奇地西域妖君，没有争出最后的胜利者，而是在商谈之后，决定继续各管原来占据的地方，再共同管理北域之地。
阴冥界北域，是轮回之道所在的地方。
许是为了服众，他们在上位之前，搬出了“鬼皇”，宣称他们是得鬼皇授命的下一任冥主。
三月前那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黑色火球，便是鬼皇显露真身，助他们平息这一切，最好的证明，就是那黑色“火球”坠落的地方，是东冥荒原里的尸海，尸海也因此燃起了大片的业火。
大家其实不确定，那个在耀眼的阳光中从天而降的，到底是不是“黑色火球”，但是，尸海里确实燃起了黑焰，这是不争的事实。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渐渐相信了。
之后，那三位新冥主，又是一番操作，将之前那四方冥主扣押下来鬼魂送入轮回，让地狱恢复秩序。
三月后的某一日，几道金光冲天而起，光柱的周围刮起了一阵狂风，将附近的一切尽数扫荡开。
数十道金色光柱，足足显露了七日，光柱周围的狂风，也吹卷了七日。
不少鬼怪都被吸引过来，却受到了狂风阻挡，没法再靠近。
而在那金色的光柱消失，狂风散去之后，还以为终于可以靠近过去，一探究竟的修士们，又看到一片灰色的大雾，从金色光柱消失的地方弥漫开来。
浓重的大雾，将方圆千里的地方，全部掩盖，所以进入其中的修士，无一不迷路，而后莫名其妙地走到外面，就是无法深入雾中，一探究竟。
大雾笼罩的范围太广，将三位日理万机的冥主都吸引了过来。
就在大家以为三位冥主能解决这片大雾时，从雾中出来的三位冥主却立刻吩咐四下，让大家不要靠近，更不能无故攻击雾中，不然后果自负。
冥主们都这样说了，大家只能散去。
又过了数日，雾中有幽绿色的光芒浮现，紧接着就有诸多绿色的树木拔地而起，仅仅只在一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地，就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林中，一个身姿挺拔，容貌精致的男子睁开了眼，长舒一口气，随后朝面前一指，食指里飞射出一根幽绿色的灵气丝，刺入了放置在林中的一个傀儡的身体里。
傀儡当即动了起来，在那一指的操控下，拔剑，舞剑，动作灵活得不像是一个死物。
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从男子的双肩后方伸过来，搂住了男子的脖子。
清风徐来，带来了一片鲜红的花瓣，洒落在了男子身上。
“恭喜突破！”
严靳昶笑着抓住了那只手，“这句话也送给你。”
安韶叹了一口气，“我都这么努力了，还是没能赶上你，十分难过，需要美人来安慰。”
在花期吸收了大量养料的安韶，在顺利渡过花期，二次化形，又成功渡过雷劫，吸收了赐福之光的安韶，这一次一跃突破到了归元境。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次和严靳昶就只有一境之差了，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化影境后期的严靳昶，开始连番冲击瓶颈，在失败了数次之后，终于在今日，冲破难关，迈入了万合境。
安韶既替严靳昶感到高兴，又懊恼自己在花期的时候没有多吸收一些养料，这样说不定就能距离眼前的人，再近一些。
严靳昶：“你想我怎么安慰你？”
安韶轻啧了一声：“不要脸，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美人的？”
严靳昶：“我没说，你说的。”
一人一妖腻歪了一阵，严靳昶才收敛了笑容，“你现在已经是仙者，却没有飞升，我也努力突破了，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用。”
突破的过程中，修士的身上会爆发出比平日更强的力量，其所处的世界也会对此做出一定的反应，比如呈现出祥瑞之景，或者罕见的异象，又比如……将他们送出这个世界。
这也是严靳昶选择在这段时间强行突破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有安韶不够，那就再加上他，说不定真的能引得这个世界忌惮，许安韶在此飞升。
可惜，严靳昶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阴冥界看似是四界当中最荒凉凄冷的地方，却能容纳不少实力强悍的修士。
严靳昶站起身，“看来，只能去尸海了。”
……
时隔几月，原本只存在于尸海里的黑焰，已经弥漫到了东冥荒原上，先前还有不少鬼怪来东冥荒原里翻找冥器，现在却没谁敢来冒险了。
严靳昶和安韶抵达东冥荒原附近，远远就看到了有鬼兵鬼将在周围巡视。
找了一些游魂打听，才得知，三位冥主一致决定，要在近日处理这些不断朝外蔓延，眼看着就要侵占东冥荒原之外的土地的黑焰。
严靳昶有些好奇，“他们想怎么处理？”
“封印吧？冥主他们的封印之术可厉害了！”
“只是封印哪行啊，肯定是想办法将这些黑焰扑灭！”
“可是，听说只要有怨煞之气在，黑焰就不会熄灭，阴冥界到处都是这些气息，黑焰又怎会轻易熄灭呢？”
“冥主们肯定有冥主们的办法，他们可厉害了！”
“我觉得，应该是想办法把黑焰挪移到其他的地方，比如地狱最深一层，给那些罪孽深重的魂魄行此重刑。”
游魂们你一言我一语，争不出个分明。
严靳昶：“若是这些黑焰，离开了阴冥界，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穿着白衣的游魂：“听说这些黑焰只能灼烧有罪孽的魂魄，那不管它去了何处，都只有罪孽深重的魂魄，才会惧怕它吧。”
头发长得遮住了脸的游魂，“瞧你这话说的，这世间，谁身上没沾着点罪孽呢？只要还有人活着，只要杀戮还在继续，只要恩怨未了，这些怨煞之气，就会源源不断地浮现。”
严靳昶若有所思。

第888章 封印
别过了那几个游魂之后，严靳昶的神情凝重，似有解不开的愁。
安韶：“想什么呢？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严靳昶：“黑焰只能在浊气之下燃烧，而浊气包括死气，怨气，煞气等，若非刻意聚集，这些气息会散入空气之中，天地辽阔，再被灵气冲散，基本上不剩什么了，可若是有战争，这些浊气就会变得比平日更多，沉积于一处，并在战乱之后达到顶峰，短时间内无法消散。”
安韶：？
严靳昶：“原本被连一点火苗都冒不出来的封印，有了松动，并逐渐从尸海深处，蔓延到东冥荒原上。”
安韶若有所思。
严靳昶：“你说，这一战下来，到底谁才是受益者？”
安韶：“就目前大家明眼能看到的，自然是那三位新上任的冥主，其他三界只是恢复了原本的秩序而已，算不得受益。”
严靳昶看向了远处的大火，黑色的火焰，在东冥荒原上燃烧着，有风吹过，只带来了一片寒冷。
严靳昶和安韶正要走入东冥荒原，却听到一声喝止，“站住！”
“冥主有令！任何鬼怪不得踏入东冥荒原！速速离去！”声音很快靠近，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鬼差。
这东冥荒原四周都有冥主派遣来的鬼差们来回巡视，阻止其他鬼怪进入其中。
事实上，也没有哪个鬼怪想不开，会在这个时候进入东冥荒原，这些黑焰又不是什么香饽饽，除非是想找罪受，所以巡视的鬼差们也有些懒散。
严靳昶已经刻意避开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来的只有一个，严靳昶正准备将对方打晕，却发现那鬼差的面容有些眼熟。
“是你？”鬼差也看清了严靳昶的模样，又看到了站在严靳昶身边的安韶，“你们为何要来这里？”
严靳昶：“你是……丹长离？”那个和他们一起被从仙銮界卷入阴冥界的妖修！
不怪严靳昶没能一眼看认出来，以前的丹长离走到哪穿的都是一身红衣，戴着一身招摇的饰物，很多时候，都不需要看脸辨别，单看他那一身衣裳就够了。
现在突然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身上什么饰物都没有的丹长离，实在不习惯。
当初，在进入阴冥界之后，严靳昶和安韶走散，严靳昶要去西曼族寻安韶，便潜入了西曼族里。
丹长离不想摊上那些事，便在西曼族外面等候，等严靳昶和安韶再出来时，已经不见丹长离的踪影了。
这里是阴冥界，危险重重，那段时间又很乱，突发什么意外死了，都不奇怪，更何况不久前还有一场乱战。
安韶仔细嗅了嗅，“你身上这些鬼气是怎么回事？”丹长离身上的鬼气很重，乍一看就是一只鬼，没有半点生气，只不过现在的安韶的嗅觉比之前灵敏多了，能闻得出来，丹长离身上的生气，是被大量的死气掩盖了。
丹长离：“没法离开阴冥界，我自然得为自己做一些打算，倒是你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乱晃，就不怕被盯上么？”
安韶：“阴冥界本来就有花妖，更何况现在的西冥主就是花妖。”
安韶一手搭在严靳昶肩膀上，“他身上又沾着我的气息，你若不是早认识我们，乍一看就是两只花妖在晃荡，有什么奇怪的。”
丹长离：“……”他不是花妖，而是阴冥界绝对不会出现的凤族，所以必须极力掩藏，不然定叫人一眼看出来。
严靳昶：“你怎么做了鬼差？”
丹长离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丹长离当初在西曼族外面等待严靳昶许久，都未见严靳昶或者安韶出来，正是心烦意乱时，却不小心被鬼差发现了。
幸运的是，那鬼差和他来自同一个灵界，还是他认识之人，得知他的倒霉遭遇之后，便想办法帮他藏身，还借他鬼气遮掩。
丹长离在阴冥界混了一年多，都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正是沮丧时，天空就突然裂开，灵胤界的修士们出现，搅乱了阴冥界这一池水。
丹长离也曾想通过那个裂缝，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惜，那裂缝上的结界十分厉害，就算是他也无法打破。
战事结束之后，他的那位朋友归入了东冥主麾下，他也混入了其中。
眼下冥主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顾不上太多，加上丹长离也处处小心，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
现在他在这里，是因为鬼差们被派到此处，一是严防其他鬼怪进入，二是为了看守这些黑焰，若是黑焰继续朝外蔓延，他们得立刻回禀冥主。
丹长离打量着严靳昶和安韶，“看来你们也没找到离开这里的法子啊。”
严靳昶：“现在准备去试一试，还记得那个白骨说过的话么？”
丹长离：“好像是说帮他找什么人。”
严靳昶：“那个人已经找到了。”
“当真？在哪？”丹长离脱口一问，又立刻反应过来，看向了那黑焰熊熊燃烧的东冥荒原，“该不会是在这里面吧？”
严靳昶：“你若是愿意试一试，那就和我们一道进去，若是不愿意，那就当做没见过我们，不然，我们要是在这里纠缠不休，你也会引麻烦上身。”
丹长离这日子以来，做梦都想离开阴冥界，回到仙銮界，只要有一点机会，他都愿意一试。
他环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鬼修靠近这里，才道：“好，我和你们去。不过，这东冥荒原四处都是黑焰，你们打算如何进去呢？若是御剑在空中飞，肯定会被在附近巡视的鬼差们察觉的，冥主们现在十分忌惮这个地方，准备将此地封印，在他们准备好封印大阵之前，是不许有任何闪失的。”
严靳昶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踏入了那片黑焰当中。
丹长离一惊，“你！”
“轰！”原本连成一片的黑焰，突然朝着两边挪开，竟是直接敞开了一条通往东冥荒原深处的路！
丹长离惊得瞪大了双眼，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严靳昶心道：果然，那是黑焰化生而成的灵体，这些黑焰，都是他！他的耳目，他的身体。
方才他们在这里说的话，对方应该都听到了，也看到他已经抵达此地。
这些鬼差们就站在黑焰身边，说着要将它们封印，那灵体又怎会不知晓？
严靳昶朝安韶伸出手，“走吧。”
安韶回过神来，将手搭在了严靳昶的手中，忍不住笑道：“我竟觉着这画面有些美。”
严靳昶走上了那黑焰开出的一条路，“确实是少见之景。”
丹长离见严靳昶和安韶都走进去了，暗暗咬牙，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黑焰就在他们身后合上，他们每往前走一步，挡在身后的黑焰就多一层。
除了前方，四周全都是火，抬头看去，虽然上方是空的，但那些火舌就像是随时有可能朝他们扑过来，将他们吞没。
这种随时有可能被大火吞噬的感觉，属实不太好，丹长离召出了灵剑，时刻准备着御剑飞出去。
在火中辨不清方向，丹长离也不知道严靳昶和安韶到底是朝着哪里走，只是警惕地跟随着，直到……他们抵达了那堆满了白骨的尸海。
丹长离：“……”
丹长离揉了揉眼睛，闭上，再睁开，发现眼前的场景未变。
“这……”丹长离想要往后退，但后面就是黑焰，他一退就会碰上，他只能努力抑制住，“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尸海！是怨煞之气最重，黑焰最盛之地！你们不要命了吗？”
严靳昶一指不远处，“看那里。”
只见那堆满了白骨的高地上，坐着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
男子面前摆开了许多的纸，而他正手持一支明显是用黑焰凝聚成的笔，也不知道在纸上写着什么。
丹长离：“那是……人？”
严靳昶：“他就是白故要找的人。”
丹长离：“……”
丹长离揉着眉心，缓了一会儿，才道：“那现在找到了，该如何呢？他不是说，会想办法再次打开通道，让我们离开这里吗？我们现在是该带着这个家伙，去到我们进来时的地方吗？”
安韶：“我们是随着忘川水冲流进来的，忘川那么长，那么深，就算我们再次潜入其中，也不一定能找到原来的地方。”
丹长离：“那找到他又有何用？”
坐在白骨之上的男子捻起了一张纸，轻轻地晃了晃，“只要你们说的那个人，在那个世界，与我一同绘制这个阵法，施展此术，即可打开距离我们最近的通道。”
丹长离双眼一亮，“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啊！”
黑焰人影：“确实，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解除这些封印，需要至少三只凶兽，和三只瑞兽的血，分别滴在阵边六方位，消减阵法的力量，这样，我就能自己打破此阵了。”
丹长离脸上的笑容一僵，“封印？”
严靳昶：“他被封印在此地，若想让他出手，需得将他放出来。”

第889章 瑞兽血
得知破开封印所需要之物后，严靳昶终于明白，为何这黑焰人影会认准他了。
确实，相比于其他的鬼怪们来说，他符合了同样想离开这里，去到仙銮界的条件，还看管着两只凶兽。
丹长离：“三只凶兽和三只瑞兽的血，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吧？先不说瑞兽，目前我们已知的三只凶兽，混沌，穷奇和犼，分别被东冥主，西冥主，和南冥主掌控着，还有两只凶兽虽已作为器灵现世，但却在战乱之后不知所踪。”
丹长离感觉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了，“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三位冥主真的愿意把凶兽之血交出来，我们又该去哪里寻找瑞兽之血呢？”
严靳昶：“这些上古巨兽都生活在神界，只有在神界，才能让他们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力量，凶兽们性情暴虐残忍，嗜血嗜杀，残害无辜，引得诸人忌惮，这才将它们封印，送入灵界或者阴冥界，抑制它们的力量，那些封印随着时间的流逝，威力减退，所以凶兽们才陆续从冥器当中现身。”
“至于那些瑞兽们，听说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一些瑞兽还会融入人类当中，和他们一起生活，镇守山河，它们的图腾还被刻在城墙城门，镂刻于钟鼎器物，锈于衣袍袖扣上，被当成是庇佑之图。”
严靳昶看着眼前那黑焰人影，“瑞兽，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黑焰人影：“这里曾是战场，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武器。”
严靳昶：“……”
黑焰人影：“正如你所说，一些瑞兽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甚至还会与人类共存，成亲生子，远古之时，人类就将它们的样貌画做图腾，代代相传，瑞兽之血，也随着时间流传出来，被打造入了一些武器当中，用以增强武器的威力。”
严靳昶看向下方的尸海，“这里面，有这样的冥器？”
黑焰人影：“我这些日子搜寻许久，找到了藏于其中一个冥器里的龙血，再加上你从此处带走的那个镇炎铃，就有两只瑞兽之血了。”
“等等！”严靳昶有些诧异：“你知道我从这里带走了那个铃铛？那时你就已经能窥探到外界之事了？”
黑焰人影：“封印有了松动，我当然不会放过那个机会，我说过了，若非我当时刚刚苏醒，力量还未恢复，就不用等那么久，才把你带来此地了。”
“封印松动……镇炎铃……”严靳昶握紧拳头，“是因为我拿走了那个铃铛，封印才松动的？”
黑焰人影低笑一声，“封印早就松动了，不过那铃铛的破碎和移位，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严靳昶：“……”
安韶：“那铃铛破碎了？”
严靳昶：“我拾起来的时候，铃铛上有东西碎落了。”
丹长离左看右看：“等等？所以现在是已经有办法得到两只瑞兽的血了？他有龙血，你那个铃铛里的是什么血？”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着严靳昶说的。
严靳昶缓缓摇头，他并没有感应到那铃铛里藏着什么血，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那黑焰人影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就是了。
黑焰人影：“准确来说，是三只瑞兽的血，已经妥了，现在就差三只凶兽之血。”
丹长离：“怎么又变成三只了？又是这里的那哪个冥器里藏着瑞兽血？这样看来，瑞兽之血，倒是比凶兽之血，更容易得到。”
丹长离话音未落，却见一人一妖一灵齐齐转头，看向了自己，黑焰人影的双眼看不清，严靳昶和安韶的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丹长离：“你们这样看着我做甚？”
安韶：“在看第三只瑞兽。”
丹长离：“……”
丹长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倒退几步，“我才不是！”
黑焰人影：“你的先祖是，就足够了，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是仙者，能凑合用。”
丹长离明显不太放心：“这要用多少血？”
黑焰人影：“不多，只需将那封印边缘的那一方阵图填满即可。”
丹长离：“我得先看那阵图的大小和模样！”
黑焰人影一挥手，环绕在四周的黑色火焰一下散开，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并在黑焰人影的脚下连接成了网状，蔓延向四周。
这片尸海，是被这个巨大的金网笼罩着的。
严靳昶之前只是在幻境当中看到，后来金色的巨网消失了，原以为已经是没了，没想到它一直在，只是隐藏了起来。
这样看来，也就清晰明了了，所谓封印，就是这一张金色巨网，只要将这金色的巨网破坏，封印也会随之消散。
退散开的黑色火焰，有六处，具化成了黑色的长柱，黑焰人影道：“阵图，便在那六个长柱之下，你们自去看吧。”
阵图确实不大，约莫是一个人头一般大小，只是阵图的图案繁复，是严靳昶从未见过的。
将血液滴进去，便是要将这些阵图的凹处填满，丹长离大概算了一下，感觉自己还勉强能接受，“那三只凶兽如何解决呢？先说好，那三位冥主可是打算将此地封印的，让他们交出凶兽的血，只怕比登天还难。”
严靳昶：“东冥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所住的地方距离很近，应该很快就到了。”
丹长离：？！
“你们竟然认识东冥主？”
安韶：“算是老朋友了，就算是为了让这些黑焰消失，他应该也会帮这个忙。”
丹长离方才一直没敢问，现在听到安韶这样说，便旁敲侧击道：“将这个人带离阴冥界，弥漫在东冥荒原的黑焰，就会消失吗？”
安韶看了一眼黑焰人影：“这就要看他愿不愿意了。”
丹长离：“……”短短半个时辰，他接收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他得先好好捋一捋才行。
偏在这时，严靳昶又道：“事不宜迟，在余骋赶来之前，我们先把两只凶兽的血取了。”
丹长离：“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丹长离蹲在角落里，默默反思自己这一年多来到底都在做什么。
就在方才，他看到严靳昶和安韶陆续放出了上古凶兽梼杌和饕餮！
那可是两只上古巨兽啊！
还是在几月前的战斗中大显身手的凶兽！
尤其是那只梼杌，先是和当时的北冥主打，之后又冲入了东冥荒原，和南冥主斗，那架势，简直势不可挡！
只不过，没人知道那梼杌的器主姓甚名谁，所站哪一方。
甚至在战事平息之后，还有鬼怪猜测，那梼杌的器主会不会突然杀出来，强行分一杯羹。
可惜，直到尘埃彻底落定，梼杌的器主都没有出现。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
明明是一齐进入阴冥界的，他这些一年多以来，也就收集到了两柄地阶冥器而已，这一人一妖却是将如此厉害的冥器拿到手，还能将他们释放出来！
虽然，也不算是全由严靳昶和安韶释放出来。
若是两只凶兽同时出现，一是会迅速消耗严靳昶和安韶的仙力，二是那两只凶兽一定会吵闹并且打起来，肯定不会配合他们取血，也不好收场，所以只能一只一只来，避免它们相见。
梼杌还好，之前也算有了几次合作，饕餮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毕竟曾经打过一架，它一开始是根本不搭理严靳昶的。
严靳昶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那封印着饕餮的刀放到了黑焰人影的面前，让黑焰人影自己解决。
黑焰人影也不是一个多话的，直接把自己的火扔到了那柄刀上，让黑焰在上面灼烧，生生将饕餮给烧出来了。
业障无数的饕餮，哪里受得住这些黑焰，被烧的吱哇乱叫，又气又恼，出来对着黑焰人影就是一通乱骂，而结果就是继续被烧。
饕餮实在受不了了，才老实放了血，气哼哼地钻回了冥器当中，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严靳昶看着地上的刀：“下一次，再想让它出来，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黑焰人影：“且看你自己的本事。”
严靳昶将那封印着饕餮的刀放回了赤玉璃戒里。
丹长离唉声叹气，捡着白骨在地上画得乱七八糟。
安韶过来安慰他，“可它们再厉害，都是死物，只有你是活着的啊，若是你的血，也能解开那个封印，岂不是从侧面证明，你的血已经与你先祖相当了吗？”
丹长离轻咳一声：“不过是继承了先祖的血脉而已……”
说归说，他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严靳昶将收集到的两瓶凶兽之血放好，看向天空，算着余骋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只不过，让大家感到意外的是，最先出现在上空的，不是东冥主余骋，而是曾经的西曼族族长，现在的西冥主安梓恒。
安梓恒穿着一身鲜艳的华服，骑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器灵，从天而降，严靳昶一时没认出来，还是安韶先唤了一声，“别来无恙。”
严靳昶不知道对方来意是好是坏，暗暗召出了冥剑。
安梓恒看出了他们眼中的敌意，只笑道：“韶哥，别这样看着我，好歹也是兄弟一场。”
丹长离：“……”麻了，如果我眼没瞎，这位可是西冥主！

第890章 盒子
安梓恒那一身华服上绣着金银丝线，还串着红赤色和玄色的宝珠，得亏这片地方昏黑，光色暗淡，若是在光芒耀眼之地，他一身饰物，定能闪了眼。
这样的衣服不是谁都能撑得起来的，正如之前安韵合穿着的那一身，一眼看去，只见衣袍不见脸，风头全给华丽的衣裳和精美的饰物抢了去。
可是安梓恒这样穿着，却分外合适。
许是因为他常年都低着的头扬起来了，蜷着的身体挺起来了，低垂的眉眼里有了凌厉之色。
当初那个低眉顺眼，畏畏缩缩的男子，不过只是一个假象。
安梓恒从器灵的身上一跃而下，许是知道安韶的戒备，他并未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含笑，“方才有花妖看到了你的身影，告知于我，我便过来瞧一瞧，没想到，真的是你。”
安韶：“既然如此，这看也看到了，目的也算达成了，是不是该告别了？”
安梓恒：“韶哥为何着急赶我走呢？此地凶险，长久待在这里，总归没有任何好处，要走，也该是大家一起离开才是。”
他看向丹长离：“你这身衣服，是东冥主那边的鬼差吧？这会儿你们难道不是应该在东冥荒原之外巡视么？为何也在此处呢？”
丹长离忌惮的是安梓恒契约的上古凶兽，一想到严靳昶和安韶现在掌握着两只上古凶兽，瞬间就不怕了，随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这不过是我为了顺利进入此地，随手从一个巡视的鬼差身上扒下来穿的衣服罢了，怎么，那个鬼差是东冥主的手下么？”
安梓恒：“看来你们并非误闯此地，而是有意前来了。”
严靳昶：“误闯如何？有意又如何？此地凶险，生死由命，西冥主不如就当做是我们自寻死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阴冥事物繁忙，何须来管这些呢？”
安梓恒的目光这才落到了严靳昶身上，“这话就不对了，韶哥是我们西曼族的花妖，我身为一族之长，自然要为他的安危着想。”
安韶嗤笑一声：“这话说出来，你也不觉得心虚？”
安梓恒：“我知道，当初安韵合那些愚蠢的做法，让韶哥很是失望，若是那时我已经能当上族长，一定不会让韶哥受这些委屈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安韵合已经不在了，他的手下也都被我换了个遍，眼下的西曼族的花卫，全都不是当初之人，那些冒犯过韶哥的家伙们，现在都已不在……”
安韶：“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必在这拐弯抹角，直言便是。”
安梓恒朝安韶伸出手：“我想请韶哥担任西曼族的护佑者，从今往后，西曼族最好的资源，都会优先奉于你，若是你还需要其他的，我们也会尽力去为你取来，供你修炼突破。”
“呵呵……”安韶忍不住笑出声来，“护佑者？你当这是什么好位置呢？”
“好位置是不会空下来的，也不会有谦让的，好位置是会让人不择手段的去争，去抢，去费尽心思得到的。”
“那些需要催，需要劝，需要请，需要求，都不一定有人愿意去做的，能是什么好事？”安韶笑看着安梓恒，“安梓恒，你当我是傻子呢？还是说，你觉得所有人都像安韵合那般，由着你玩弄于掌心之间？”
安梓恒：“韶哥说的这是什么话，需要拜请才能坐上的位置，也可以是有实力有魄力之人，纵观现在的整个西曼族，我认为，只有韶哥能担得起。”
安韶冷笑一声：“如今阴冥已定，有几位冥主坐镇，勤勉处事，想必这几年来都不会有大灾大难，族里有没有护佑者，又有什么关系呢？相反，若是有了，岂不是空坐着那个位置，又享得好资源，惹人妒忌。”
严靳昶：“也不一定，之前的那四个冥主的封印，估计撑不了多久，也就几百年吧，几百年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几辈子的事，但是对于修者来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他这是在想趁着这段时间，找个好的打手呢。”
安梓恒：“……我从未这样想过。”
安韶：“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西曼族里的花妖是怎么想的，我都不可能再回去了，你请回吧。”
安梓恒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一天，兄长他们看到了显露真身，失去理智的你，吓得魂不附体，惊慌失措，想也不想的将年幼的我推到你面前，他们当然不会觉得那时的我能挡得住你，只不过是在慌乱中起了一点念头，觉得能短暂的吸引你的注意也好，只要能让你的动作有迟缓，他们就多一分逃离的机会。”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你只是将我放到了一旁，并未伤害我，自那时起，我便知道，你并非如他们口中所说的那般，但是当时的我还无法左右其他族人的想法，没有实力的我也做不了什么，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来震慑族人！”
安韶揉着眉心，“其实呢，你说的这些，我已经不在意……”
安梓恒：“爷爷的遗愿，其实是等你归来之后，让你继位。”
安韶：“……”
安梓恒：“所以安韵合才会如此忌惮你，他担心只要你还活着一日，他的位置就保不住，与其让你在不知什么地方逍遥，每日忧心着你何时会回来，倒不如想办法强行将你带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尽早了结了。”
这消息倒是让安韶十分意外，“我？开什么玩笑，爷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爷爷自有他的道理，”安梓恒注视着安韶，“护佑者的位置，你若是看不上，那族长之位，你……”
安韶：“我不要！”
安梓恒见安韶神色坚定，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也不强求了，”他将手放入袖中，“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是几日前，族人在曾经的曼族故地的一处山洞里找到的。”
闻言，安韶心里咯噔一下，就见安梓恒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面上，赫然刻着熟悉的字样！
安梓恒：“这上面刻着的，是上一任护佑者，也就是你父亲的名字，想来应该是你父亲遗留之物。”
安韶神色微变，记忆中的一幕幕瞬间闪过。
安梓恒却未察觉，只是将那盒子捧在手中，“我也不想瞒你，其实我们都想知道这盒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所以都试着去打开它，甚至还请来了一些族里的老辈，上上下下，都试过了，也用了一些粗暴的法子，可惜，都没能将它打开。”
“这到底是你父亲的东西，或许现在只有你能打开吧。”
严靳昶：“你倒是实诚。”也不说是专门给安韶送来的，直言是大家都用尽了办法，实在是无计可施了，才想到了安韶这个子嗣说不定能打开父亲留下的东西。
严靳昶看向安韶，却感觉手臂被抓住，一下被安韶拉着退离了老远。
正要上前一步的安梓恒：？
安韶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几乎是喊着道：“别过来！”
安梓恒面露疑惑，看着安韶那紧张的神色，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盒子，一时间竟觉得手里的盒子有些烫手。
心中的好奇，也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实在是安韶眼中的惊惶不像是假的，能让安韶露出这样的表情，安梓恒都怀疑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一个能瞬间致死之物，只恨不得立刻扔了。
严靳昶也被安韶这表情惊了一下，抬手就设下了一个屏障，还放出了傀儡，立在他们身前。
严靳昶都这样做了，丹长离哪还敢待在原地，噌地一下连飞带跑到了严靳昶和安韶身后。
场面一时变得紧张起来。
寂静之中，风声都变得清晰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那黑焰人影，“盒子里面只有一封书信，和一粒金色的种子。”
安韶：！
安梓恒明显一愣，“我们用灵识试探过，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何物。”
黑焰人影：“那是你们不行。”
安梓恒：“……”
安韶：“那盒子我不要，随你们处置，扔进这火里烧了最好！”
黑焰人影：“我这又不是弃物之地，别什么破烂都往我这扔。”
大家不由看向那满地尸骨，和散乱在尸骨旁边的武器残块，一时无语。
安梓恒见安韶对手中的盒子唯恐避之不及，只能作罢，翻身坐回了器灵身上，离开了此地。
在安梓恒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安韶才松了一口气，对上了严靳昶那关切的双眼，苦笑道：“我之后会和你解释。”
严靳昶拍拍他的手，“等你想说了再说，不想说，就不必提起。”
安韶点点头。
严靳昶看向不远处：“东冥主既然来了，何必藏着呢？”
话音刚落，黑焰中便有人影缓步走了出来，“我这不是看到你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等一等么。”
丹长离：“……”竟然真的是东冥主！你们这一年多来，结识甚广啊！
余骋先是看了一眼那黑焰人影，才对严靳昶道：“不知，严公子是有什么要紧事？”
严靳昶便将需要凶兽之血的事由告诉了余骋，并道：“你们不希望黑焰继续蔓延，我们正好想将他带走，所以我觉得，在这事之上，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余骋：“原来如此，我是可以答应，只不过，那只混沌是否愿意乖乖就范，却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严靳昶：“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
余骋：？
一炷香过后，严靳昶拾起装够了血的瓶子，混沌重重地“哼”了一声，黑焰人影这才收回了放在那冥器上灼烧的火，混沌“嗖”的一下钻回了冥器当中。

第891章 深渊
三只凶兽和三只瑞兽的血勉强凑齐，严靳昶提出要黑焰人影立下天道誓言，他们助他解除封印，而他需得在三日之内，打开通往仙銮界的通道，助他们离开阴冥界，回到仙銮界。
黑焰人影自然是同意了。
丹长离有些担心，给严靳昶传音：“我们这样做，真的没事吗？”
严靳昶：“阴冥界现在有三个冥主，其中两个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假若他们真的不允许此事发生，方才他们就会极力阻止，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的。”
丹长离：“……西冥主暂且不提，东冥主不是你凭交情请来的吗？如果我没记错，当初那只梼杌可是解决了北冥主和南冥主，还都在东域附近，相当于帮了东冥主大忙了，不然，继北域之后，遭殃的就要是东域了，如今他不得给你面子？”
严靳昶：“反正我请他过来，也算给他见证了此事，他没阻止，就是默许。”
严靳昶，安韶和丹长离分别站在了封印金网的其中三个方位上，同时，严靳昶放出了三个傀儡，持着三瓶兽血，站在了另外三个方位上。
随着严靳昶一声令下，丹长离划破掌心，严靳昶也一道将瓶中兽血往面前的阵图里倒。
阵图里的凹陷处，很快被兽血填满，最后流向了阵眼之处。
与此同时，六个方位上的阵眼处，都浮现出了血红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覆盖在尸海上方的金色巨网的光芒明灭闪烁着，明显有些不稳。
一直靠坐在尸骨之上的黑焰人影终于站起身来，一挥手，黑焰便在他的手中汇聚成了一柄燃烧着的长剑。
环绕在剑身上的火焰随风摇曳着，在地上投落下了一片晃动的长影。
从六处阵眼里冲出的血色光柱逐渐朝四周扩大，直至覆盖了整个阵图，那铺张开的金色巨网上，陆续冒出了黑色的火苗，开始在巨网上灼烧着。
原本交缠得密集的巨网，很快就被烧得褪去了金色光华，化作飞灰残渣，随风飞去。
“嘭！”巨响从金网的下方传来，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响声越发密集，如擂鼓一般。
浑身缠绕着黑焰的男人缓步走到了那声音最响之处，高举起手中的黑焰长剑，猛地朝下方一刺！
“轰！——”震动愈发剧烈，黑焰长剑一下没入了那堆尸骨当中，周围的金色巨网也在下一瞬间，迅速退散！
“咔嚓！咔嚓！”有裂开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黑焰化作的人影，迅速汇入了刺入那堆尸骨里的长剑当中，有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将散落在各处的黑焰全都吹了过来！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立刻会意，双双御剑飞上天空。
丹长离展翅高飞，盘旋在空中，纵观下方。
不止是环绕在尸海附近的黑焰，就连在东冥荒原里连成了一大片的黑色火焰，也开始朝着这个方向集中过来！
一时间，黑色的大火，在尸海上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便是方才那黑焰长剑刺入之处。
此处动静极大，严靳昶能感受到，有不少灵识朝这边探了过来，探查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鬼差飞到了空中，朝这边张望，却不敢靠得太近。
毕竟这尸海附近已经成了黑焰最盛之地，火舌直窜上天空，但凡沾上一点，就摆脱不掉了。
随着最开始冲上天际的六道血红色光柱逐渐消散，原本在黑色火焰中还能依稀可见的一些金色巨网彻底消失了。
被大火覆盖的尸骨，开始往下方塌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直至，彻底沉入下方，没入一片漆黑当中。
谁也没想到，那片白森森的尸海，是以这样的方式消失。
原本被残骸堆满的地方，几乎只在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狭长的深渊，一眼看不到底。
安韶：“没想到，他的本体竟然被封印在那么深的地方。”
之前他们看到的，只是那焰灵幻化出来的模样，并不是他的本体。
严靳昶放出自己的仙识，朝下方探去，发现那塌陷下去的地方，完全被黑焰覆盖，一直蔓延到了最深处。
方才还一眼能看得到的一大片的尸骨，现在已经沉入了几千米深处，且还在继续下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下方的地动才彻底结束，一直在往下沉落的尸海，也终于停歇下来。
这深度，若是失足掉下去，只怕是要摔成碎块。
丹长离飞过来，“你们还看得到里面吗？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安韶也看不清了，于是看向了严靳昶。
严靳昶：“有许多色泽更黑的火焰，从那些白骨当中冒出来，汇聚到一处，现在已经聚成了一团。”那一团实在是太黑了，若非细看，真的很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丹长离：“这样，是在化形吗？”
安韶：“他的本体和人形相去甚远，再加上被封印得时间太长，化形应该要耗费不少时间，我们要不要先去外面等等？”
严靳昶摇头：“不需要，看样子，应该是快成了。”
那焰灵化形的速度确实很快了，但是从开始解封印到现在，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原本只敢在远处观望的修士们，在发现没有太多危险后，都逐渐靠近过来，想在近处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阴冥界空旷荒凉，没多少有趣之处，一点风吹草动都引人瞩目。
不过，那焰灵似乎并不想让太多的鬼怪靠近，漆黑的深渊里，突然飞射出大量的黑焰长箭！
那长箭的速度极快，连风啸声都不带，等肉眼能看见时，箭群便已经从严靳昶安韶和丹长离他们身边经过，射向了其他那些来围观的鬼怪们。
发现在此地围观有风险，那些鬼怪们哪还敢靠近，纷纷散开，四处逃窜，生怕被这些黑焰凝聚而成的箭刺中。
丹长离神情复杂，“我们到底是放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严靳昶：“你猜他能不能听到？”
丹长离果断闭嘴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一道声音同时传入了他们的脑海里，“下来。”
丹长离的识海都被震得颤动了一下，瞬间不想下去了。
严靳昶：“你要在这下面绘制阵图么？”
焰灵：“还有一道枷锁，封着我的手脚和脖子。”
严靳昶：“……”被封印在那么深的地方，还戴着枷锁，这样都还能延伸到上方的地面？
严靳昶牵引来傀儡，站在了傀儡的肩膀上，安韶也站在了傀儡的另一边，严靳昶操控着傀儡跳下去。
丹长离见他们都下去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上了。
下方很黑，丹长离那带着火焰的翅膀很亮，越是往下，越是明显。
严靳昶和安韶原本还用夜明珠照明的，后来发现夜明珠的光在如此漆黑当中，可照之处甚少，而上方有一个更亮的，干脆将夜明珠收起来，齐齐转头，看向了丹长离，笑容……和蔼。
丹长离打了个寒颤。
于是，当焰灵终于等到他们落到面前时，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手里分别抓着一个鸟爪子。
那“鸟”身上熊熊燃烧着的大火，也不知道是被气出来的，还是本来就如此旺盛。
“到底了！已经到底了！放开我！”丹长离一抖爪子，摇身一变，化作人形，脑袋上火还没消散，头发都是炸竖起来的。
有那不灭的火光照耀，漆黑的深渊底下亮堂堂的，不过这深渊底下也很宽广，丹长离这如此耀眼的火焰，也照不到边际。
安韶突然道：“在那边。”
严靳昶和丹长离都看了过去，只见在丹长离的红色火焰所照之处的边际，有一块巨石，石头上摇曳着他们的影子，影子上方，落下了一道金色的锁链。
顺着锁链往上看去，是一只赤果的脚，和黑焰化作的长裤。
丹长离下意识地往巨石那边走了几步，光也照了过去，那个坐在那巨石上的人影，也逐渐显露出来。
男人的身形和他们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黑焰人影相差无几，只是这一次，他们看到了比之前更清晰的轮廓。
而最为显眼的，自然是那些铐住了男子的脖子和手脚的金色的镣铐。
他一动，就是哗啦作响。
金色的锁链并不短，能延伸到几十米开外，男子还是可以走动的，但这个深渊，可不只有几十米。
男子从巨石上跳了下来，金色的锁链发出一阵撞击之声，他的每一步走动，也带着那些声响。
“用剩下的兽血，汇聚成匕首，劈开这些锁链。”
留下了一些凶兽和瑞兽兽血的严靳昶：“……”
焰灵似乎看出了严靳昶的无奈，道：“用不了多少的，只要足够锋利就可以了。”
严靳昶：“这些又不是我的血，将它们凝聚成一柄匕首，有些难度。”
这些兽血并不是普通的血，是会互相排斥的，那些凶兽看到彼此都要对打呢。
焰灵：“可以将它们放入同一个冥器当中。”

第892章 绘阵
丹长离：“什么冥器能同时装下六种兽血？能同时放入两种兽血的冥器，都不一定能撑得住，更何况是六种兽血？”
冥器不得炸碎了？
焰灵随手将散落在面前的长发拨到肩后，显露出了一张轮廓深邃的面容，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了摇曳的火光。
“有，镇炎铃。”他语气淡淡道：“它本就是为了镇压和封印而制造的，麒麟血能增强它的威力，之前里面只有麒麟血，是因为打造它的家伙当时只得到了麒麟血，又不想用其他的不纯之血替代。
制器者原本应该是想在造好它之后，再陆续收集其他的祥瑞之血，存入镇炎铃当中的，以增强其威力，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找到，镇炎铃就被他人使用了，还落在了这个不会出现瑞兽的阴冥之地。”
安韶：“可那是一个铃铛，就算将所有的兽血都放入其中，也不能让它变得锋利，难不成还要在这里重新熔炼打造它？”
焰灵：“这里又不缺火，在此地重熔再造有何不可？”
丹长离捂着自己的火，默默后退。
严靳昶：“这些黑焰能熔炼冥器？”
焰灵：“你们猜，为何我被封印在此，其他三界和阴冥界，依然能看到一些武器里，藏着这些黑焰？”
严靳昶不由想到了当初在万兽山看到的那个妖镜。
“因为好用啊，”焰灵嘴角微勾，“有用之物，竟然生了灵，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能被他们利用，他们自然要做些什么了。”
严靳昶看着那些近在面前的黑色火焰，“若是将他们放入熔炉当中，会如何？”
焰灵：“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丹长离：“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你叫我们去哪里找熔炉？”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炼剑炉。
丹长离：“……”
焰灵看了一眼，对着那炼剑炉一指，便有黑焰“轰”地一下，在里面燃了起来，彻底将炉子里烧着了。
严靳昶试着将兽血都放入了镇炎铃当中，发现镇炎铃确实没有破碎之后，才将它扔进了炼剑炉里。
没有精铁等其他的材料加持，仅仅只是将一个小铃铛烧熔，打造成一把锋利之刃，工序还是很简单的。
当然，前提是，这镇炎铃能受得住，不会被火烧成灰烬，也不会被那些带毒的兽血腐蚀成水。
铃铛落入了那片黑焰当中，没过一会儿，就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只有两指长宽的黑色小块。
严靳昶开始试着用铸剑的方式打造它。
一时间，漆黑的深渊里，响起了叮叮咣咣的声音。
和铸造那些又长又宽的剑不同，这铃铛太小，熔出来的材料更小，又不能加入其他的玄精石，以免坏了它本身的材质，所以打造起来得格外专心。
因为一旦力道掌握得不好，一个大锤子下去，它就成了扁平的一片，锋利是足够锋利了，但一压就弯了，想也知道没法弄断那些金色的锁链。
严靳昶来回试了好几次，换了好几种锤子，总算是将那个小小的黑色残块，打造成了一个短小的匕首。
在没有加入其他的精铁和材料的情况下，这个大小已经是极限了，想让它再大一些，就太薄易弯。
严靳昶仔细打磨了一会儿，才拿出了一块用玄精铁打造的刀柄，将这片利刃嵌入进去，将其固定好。
于是，一个手柄比利刃还长的匕首，便算成型了。
丹长离：“好短小。”
严靳昶：“……已经是极限了。”
焰灵甩了甩那些拷着他的金色锁链，“砍不断就重熔再造，直到砍断为止。”
安韶：“你就这么确定，融入了那些兽血的冥器能斩断这些锁链？”
焰灵：“因为制造那种封印之网，和镇炎铃的，是同一个炼器师，按理说，那封印之网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会因为有磨损，威力下降的，还得感谢那些使用此往网的家伙们性子急，等不了了，在那张网还未完全成型之前，就急不可耐的将它拿出来。”
安韶好奇道：“完全成型，该是怎么个模样？”
焰灵看了严靳昶手中那刚熔炼好的匕首，语气淡淡道：“我又不是那炼器师，我怎么知道？”
严靳昶：“……”你现在知道的已经不少了。
丹长离催促道：“赶紧开始吧！”
严靳昶轻转着那匕首，熟悉了一下，才朝焰灵走去，焰灵却一指那金色锁链的尽头，“直接砍那些锁链，别冲着我来。”
那些枷锁紧贴着焰灵的脖子和手脚，严靳昶若是直接对着那些砍，就等于直接在焰灵的脖子和手脚经脉上磨刀，焰灵自然是不乐意的。
严靳昶只好蹲下来，朝着地上的其中一截金色锁链砍去！
“当！”没有注入仙力的匕首，拼的就是锋利和坚硬，可惜，严靳昶打造出的利刃，还没能达到那样的地步。
严靳昶只能将自己的仙力注入其中，促使那熔于利刃当中的兽血涌动起来，汇聚成了利刃的形状。
在严靳昶的引导之下，原本漆黑的利刃，渐渐泛红，直至变成了赤红之色。
看着这有些熟悉的颜色，严靳昶不由愣了一下。
就算同为红色，或者同是血色，各种血之间的红，还是有区别的，眼前这匕首所呈现出来的血色，竟和严靳昶先前在西曼族得到的那柄血剑上的色泽，相差无几！
不过眼下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严靳昶举起已经完全化作血红之色的匕首，对着那金色的锁链，狠狠地劈了下去！
“当！”
这一次，匕首利刃，嵌入了几寸！
严靳昶用力将利刃拔了出来，对着已经砍出了裂痕的地方，又是一劈！
足有碗口粗的锁链，瞬间被砍成了两截！
“哗啦！”焰灵抬起左手，断开的其中一截锁链，便朝他的方向挪去。
他的手腕上还被拷着，不过，这一截断开的锁链，已经无法再限制他的活动的范围。
他缓缓地将那一截锁链卷到了左手手臂上，在此期间，严靳昶已经接连砍断了所有束缚着焰灵身体的锁链。
严靳昶玩转着那柄匕首，眼中有光。
没想到，这匕首在注入仙力之后，竟然如此的锋利，像这种一看就不是寻常的锁链，都能轻易斩断。
这若是藏在傀儡身上，冷不丁放出来，定会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严靳昶的目光转向了还留在焰灵身上的那几段锁链，“需要都将它们卸下来么？”
焰灵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的武器还没找到，且先将就着用它们吧。”
说罢，焰灵突然一甩手，扣在他手腕上的那截金色锁链瞬间飞扫出去，一下砸在了不远处的巨石上！
只听一声巨响，那一整块的巨石，瞬间被着锁链扫来的力量劈裂，震碎！
焰灵一抬手，那截锁链便又回到了他手中。
严靳昶看着滚落到脚步的黑色碎石，这才发现，这些竟是墨冥晶！
墨冥晶可是阴冥界最坚硬的石头，那金色锁链竟然能一击即碎！
严靳昶双眼放光，默默地走到金色锁链的尽头，将剩下的那几截金色的锁链砍下，收了起来。
这些锁链的尽头链接着几个封印，也难怪那焰灵挣脱不开。
安韶见焰灵在彻底脱离了束缚之后，就一直在附近走动，忍不住催促道：“你打算何时打开通往仙銮界的通道？”
焰灵：“这不是在找地方么。”
他似乎并不在意脚下拖着的那条长长的锁链，一直往前走，地上的尸骨都被拖出了两条凹陷的道。
他们和焰灵立下的天道誓言是有时限的，焰灵需要在时限之内打开通道，这样想着，安韶也就不急，只是看着他在这里到处转悠。
终于，焰灵终于停下了脚步，闭上眼，似是感受了一下，才道：“就是这里了。”
他双手抓住锁链，骤然发力，对着地上一顿挥扫，白骨翻飞，碎器四溅，烟尘弥漫！
待尘埃落定时，焰灵的面前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旁边堆了几座小山一般高的白骨。
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丹长离，骂骂咧咧地从白骨堆里翻出来，抬头看到严靳昶和安韶已经飞到了上空，更气了，“你们也不说拉我一下！”
严靳昶：“你离得那么近，我以为你看见了。”
被严靳昶用灵气丝吊着的安韶：“……”
焰灵却不管他们有没有被尸骨埋了，专心画起了阵图。
随着图案渐渐显现，熟悉之感扑面而来！
仔细想来，这不就是当初白故在那个山洞里画的阵图么？
那阵法在启动了之后，就可以朝着两边打开，显露出一个通往阴冥界的门，他们当时也就是被从那个阵门里拖进阴冥界的！
可是，如果他没记错，那个阵门，似乎是需要血祭的？
严靳昶将安韶拉入怀中，紧盯着那焰灵的脸，“你这阵……”
焰灵：“方才我化成人形之时就想说了，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人类的身体是有私密之处的。”
严靳昶：“……”
安韶：！！！
安韶猛地转头，揪住严靳昶的衣领，“你刚才看了什么？你看了什么？你说！”
严靳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有！他是先化出了衣裳！”

第893章 离开
安韶：“当真？”
严靳昶：“真！”
丹长离：“等等！此阵不就是当初我们进入阴冥时的那个阵门吗？我怎么记得，是需要使用血祭，才能开启的？”
一想到这附近的活物只有他们，而他又是实力最低的，丹长离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
焰灵：“阴冥界，还缺血么？不只是血，那些怨气和煞气，还不是招手就来？”
丹长离：“这倒是。”
焰灵：“你们现在应该担心，是你们所说的那个世界的修士，是否正在绘制这个阵法。”
丹长离：“那位前辈既然说会想办法再次打开通道，这阵法看着也不难画，我们来到这个世界，都已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了，他应该早就画好了，就等着你画了。”
“不，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焰灵缓缓落笔，“这个阵图需要在两界同时绘制，一笔一画，不得有一丝一毫迟缓，阵图大小，笔划粗细，不得有半点差池，我绘制完成时，对方也正好绘制完成，我将从这四方汇聚来的祭血送入阵中时，对方也在和我做同样的事，这样，方可打开连通两界之门。”
丹长离：“……你这是在说什么笑话吗？”
焰灵：“两界之门，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不然，岂不是人人皆可，什么鬼怪，妖魔到处乱窜，四界岂不是要乱了套。”
丹长离：“可你说的那些，分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别说是身处于两界的修士，就算是面对面，脸贴脸，大家一起在同一个地方绘制阵图，都不可能做到不差丝毫，更不可能连落笔的速度迟缓，从头到尾都一模一样！”
近在眼前，都不一定能做得到，现在却是在连一点消息都传达不到的两界！
在没有一声招呼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同时绘制好这样复杂的阵图？
关键是，这焰灵明知此事如此艰难，竟然在没有做出任何测算的情况下，找了个空地，随手就画！
这般随手绘制出来的阵图，怎么可能正好和另一个世界的修士绘制的阵图大小，顺序，时间等完全契合！
严靳昶：“可是，我们当初看到白故前辈绘制此图时，似乎并没有这些说法，他只在一方绘制，就直接打开那阵门了。”
焰灵：“此阵分为阳阵和阴阵，阳阵在现世，也就是他那一边，阴阵在阴冥界，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之地。”
“只绘制阳阵，若是耗费大量的仙力，确实有机会开启两界的通道，但那通道通往何处，却不一定，你们当初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严靳昶：“……”那般狼狈，不愿意再回想。
焰灵：“就算你们找到了当初进来的地方也没有用，因为通道不一定还在那个地方开启，它可能会出现在阴冥界的各个地方，而且开启的时间很短，如同大海捞针，还是在限时之内捞。
而阴冥界有诸多限制，单单只绘制阴阵，是不能通往现世的，我现在绘制的阴阵的作用，是让那不知道会在何处开启的阳阵，通向此处。”
丹长离：“也就是说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在阴冥界的某个地方，其实已经出现了两界的通道？”
焰灵：“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你们得把两界的时差算进去，可能对于你们来说，你们已经在此地渡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可是对仙界之人来说，他们可能才刚开始绘制下一个阵图。”
丹长离：“……”早知如此艰难，他当初拼死也要冲破那裂缝上的结界！
严靳昶看着已经在焰灵手下成型的阵图，道：“既然已经画好了，那就先试一试，说不定一次就成了。”
焰灵：“嗯。”
丹长离：“……”你们是怎么做到将这种就算试了上千万次，都不一定能成功的事，说得那么轻松的？
这要是一次能成，指定是在做梦！
焰灵开始将散于东冥荒原里的血，汇聚到此处，送入此阵图中，将阵图里的凹处填满。
严靳昶走到那阵图边缘，闭目凝神，面色严肃，嘴里念念有词，看着似乎是在念什么口诀。
丹长离那一颗绝望的心，在看到严靳昶那认真且严肃的表情之后，有稍微燃起了一丁点的希望之火。
不得不说，在得知希望如此微渺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意志坚定，完全不见认输之色的人，确实可以鼓舞人心！
单单是看到那表情，丹长离的脑海里就升起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期盼一下”的念头。
丹长离也靠近过去，想听听严靳昶在这个时候，念的是什么口诀，就听得严靳昶碎碎念道：“一次就中，一次就中，一次就中……”
丹长离：“……”不是！有病吧！
你在这里一本正经的摆着这严肃的表情念着什么东西呀？
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腥血，很快填满了焰灵面前的阵图。
焰灵掌心汇聚起一团黑色的火焰，狠狠地拍向了那阵眼所在之处！
一时间，整个繁复的阵图，都被黑色的火焰覆盖，火苗蹿得比人还高。
严靳昶的碎碎念也越发简洁，于是，凑过来探听的丹长离，一脸呆滞的听着严靳昶在那念：“中中中……”
丹长离心道：这要是能中……
“轰隆！”脚下的地面，突然颤动起来！
在阵图上摇曳的火焰，一下散开！
阵图随之震动起来，尤其是那阵图的中间，竟然沿着那专门绘制出来的痕迹，出现了一线裂痕！
丹长离：=口=！开什么玩笑！
裂痕里透出了光亮，这也意味着那裂痕正在一点点的扩大！
遍布于阵图上的血渗了下去，阵门一点点的朝着两边挪开，刺目的光芒从阵门的对面照射过来，让丹长离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严靳昶：“看来是成了。”
焰灵：“嗯，赌对了。”
丹长离：“其实你方才说的，都是唬我们的吧？这阴阵其实只要画好了，打开，就能通往仙界了，对吧？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焰灵：“随你怎么想。”
白光散去，站在这阵门对面的身影，也逐渐显露于大家眼前。
那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子。
骨架子那空洞洞的眼眶，很快对准了焰灵，骨头咔咔转动了一下，原本禁闭的齿骨，一下张开，估计应该是在微笑。
可他现在只是一具白骨，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恐怖。
白骨张开了那双由寒冰凝结而成的手臂，朝着焰灵的方向张开，嘴里发出了明显透着欣喜的声音，“乖徒儿！真的是你！快！到为师这来！”
这声音温柔得，严靳昶都要怀疑这副骨架子里换了一个魂魄。
焰灵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你是何人？”
白骨：“……”
严靳昶：“……”糟了，忘了这件最重要的事！
对面的白骨那微微张开的嘴，瞬间合上，看着应该是笑容消失了。
那双朝着焰灵张开的手臂，也按在了对面的阵门上。
“嘭！”刚刚才打开的阵门，瞬间合上了。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白光，一下消失了，四周顿时只剩下丹长离身上的火在照明。
摇曳的火光之下，是几张僵住的脸。
谁也没想到，那个阵门，竟然可以如此轻易的，以这样的方式关上！
丹长离：“合，合上了？”
安韶：“合上了。”
严靳昶：“嗯。”
丹长离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爆鸣声还未结束，面前的阵门再次打开，白光再现，耀眼的光芒下，白骨架子依旧堵在阵门前，还是那道温柔的声音，“乖徒儿！这回是你了吧？快到为师这儿来！”
焰灵：“你是……”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是是是！”
安韶扯着焰灵的手：“对对对！”
丹长离用尽全身力气推着焰灵的背，身后的一双翅膀都要扇成火轮了，他几乎是喊着道：“出去再说，出去再说啊！”
在三方努力之下，焰灵被推了出去，严靳昶，安韶和丹长离也顺利冲出了那个阵门！
直至大口呼吸到了只有仙銮界里才有的气息，严靳昶和安韶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回来了！
“少主！”前方传来了满含激动的呼唤，丹长离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赶紧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他的那群手下。
丹长离：“阿红！”
“少主！”
“阿绿！”
“少主！”
“阿黄！”
“少主！你可算回来了！”
焰灵揉了揉耳朵：“鸟的嗓子就是好，四只抵得过一群。”
正在准备扑过去和手下们抱头痛哭的丹长离：“……”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四周竟然也堆满了白骨，只有远处的山坡之上，才依稀能看到一些树木。
只有用来绘制阵门的地方，白骨被清空了，站在这周围的修士，除了白故和丹长离的手下之外，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那只和严靳昶他们一道飞升到云海幻象里的蛟。
丹长离显然也注意到了对方，“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那只蛟回答，丹长离的手下就道：“少主，我们需要用他的血，才能进入到此地！”

第894章 破阵
阴冥界东冥荒原里的那片尸海，是从仙銮界坠落下去的。
只不过，那些尸骨还未完全坠落下去，在尸海底下敞开的巨大裂缝就合上了，所以还有一部分的尸骨，就留在了仙銮界。
眼下，他们正站在仙銮界这一边的尸海里。
只是相较之下，这边的尸骨会少很多。
从丹长离的那些手下们迫不及待的解释当中，严靳昶得知，在他们被拉入了阴冥界之后，白故就迅速离开了溟藏深潭。
他们心系他们的少主，自然是赶紧跟上去，想看看白故到底要做什么。
白故并未离开溟藏悬岛，而是一路飞往悬岛的东侧。
丹长离的手下们也是在抵达了这附近之后，才知道这里有一处被层层封印着禁地。
他们光是打开那些封印，进入层层结界当中，就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后来得知最后一层封印需要使用兽血，而白故带着的兽血不够，他们身上的兽血不纯时，他们几乎都要绝望了。
那蛟族妖修游弋，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游弋当时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好奇跟踪了上去，竟发现这溟藏悬岛的东边，藏着这样的禁地。
他原本只是想在远处观望的，可脚下的那些尸骨实在是太多了，他在窥探时不小心打了滑，差点就滚下去了，险险站定之后，就发现那些鸟妖都看着他，眼神从警惕到期许。
指着他就问那一具白骨架子：“前辈，他的血可以吗？”
游弋正觉冒犯，想要发火，就感觉到那白骨的仙识扫过了他的全身，最后声音透着几分诧异，“他快要化龙了，还继承了祖上纯血，可以。”
游弋当时就呆滞了。
化龙，是每一只蛟梦寐以求之事。
他也是如此，可他努力了多年，一直不得章法，感觉化龙之日，遥遥无期。
那白骨就算是故意这么说的，也让他倍感身心舒畅。
白故：“不过，能不能化龙成功，就不一定了，毕竟那也是个生死劫，成败只在一瞬间。”
这句话瞬间让游弋耐不住了，上前一番打听，发现对方确实对蛟妖化龙的事情知晓得十分详细，于是游弋便打算赌一赌，用自己的血来换取白故口中的蛟化龙的成功之法。
游弋也知道这样有风险，可是事关他自己的未来，关于他从小到大的向往，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他当然愿意搏一搏，若是这一赌能赢了，那他可就赚大了。
过往还有许多蛟族的先辈们，为了一验一些传说中的方法是否有效，还会拔山涉水，出入险境，只为摘取一些罕见的稀有仙草，为了化龙，如痴如狂。
相比之下，他的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双方达成交易之后，游弋便放了一些自己的血，破开了那结界，也亲眼目睹到了白骨是如何打开阴冥界之门的。
这已经不是白故在这个地方绘制的第一个阵图了。
从进入这片尸海，到现在，白故已经绘制了几十个阵图，打开了好几次阵门，只有这一次，才终于找对了人。
在丹长离等修士从那阵门里出来之后，那阵门便缓缓合上，将那片似乎看不到底的黑暗，关在了阵门之后。
来自阴冥界的那股森冷之气，也随之消失了。
按理说，这样在阴冥界开了个洞，很容易会被身处于附近的阴鬼们察觉，他们会迫不及待的想要钻出来，回到现世。
先前白故开的几次阵门，都是如此。
为了不让那些阴鬼趁机进入现世，白故开阵门和关阵门的速度越来越快，比其之前也越发娴熟。
游弋等妖修在一旁看着，都有种，对开的其实不是阴冥界的阵门，而是一扇房门的错觉。
“你说什么！”一道声音突然拔高，将大家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就看到那白骨架子杵在那身量高大的男子面前，一改方才的温声细语，“你不记得了？！”
闻言，严靳昶和安韶都看了过去，连还在和手下们叙旧的丹长离都立刻噤声，朝那边张望。
焰灵在被严靳昶他们连拉带推的弄到这阵门外面之后，白故就以有要事相商为由，拉着焰灵就到远处去了，严靳昶都来不及解释什么。
又或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果然，这才没过一会儿，白故就问出了问题的关键——焰灵，失忆了。
或许是受了那个封印的影响，他记得那场战斗，也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封印，怎么跌落至阴冥界的，但是战斗之前的事，他似乎只是断断续续的记得一点。
仿佛变成了一片片碎片的记忆，根本没办法完全拼凑起来。
白故现在只是一副骨架子，没法看出他的面部表情，但大家此刻都能感觉到他的难过。
焰灵显然也是如此，所以他朝那比他自己的身量高大几倍的巨大骨架子，抬起了手：“我有办法想起来，把你的手给我。”
白故却是摇头，“这并不是我的身体，你就算把它烧成灰，也看不到我的记忆。”
焰灵：“……”
白故：“慢慢来吧，你的封印才刚得解除，说不定是那个封印的问题，或许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你就能想起来了。”
焰灵仰头盯着那空洞洞的眼眶，“但愿如此。”
白故转身朝严靳昶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在严靳昶的面前站定，抬手掀开了自己的头盖骨。
游弋，丹长离和他们的手下：=口=！
严靳昶经常对自己的傀儡做这种事，安韶看多了严靳昶对许多的傀儡做这种事，面对此景，早已习以为常。
白故从头里面掏出了三个乾坤袋，分别抛给了严靳昶，安韶和丹长离，道：“这是之前答应给你们的报酬。”
严靳昶接住了那白色的乾坤袋，用仙识往里一探，发现里面装着许多的上品仙石和平时少见的仙草。
有些仙草严靳昶和安韶是用不上的，可以拿去售卖。
严靳昶想起了什么，“之前我答应过前辈的一件事，现在已经可以达成了。”
之前白故说想让他制作一个天阶上等傀儡，不过当时严靳昶的修为境界还不够，没法做出来，现在却可以了。
白故：“我要做那样的傀儡，是为了操控它进入阴冥的，现在我的目的意外达成了，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你现在应该也不需要夕冥木了吧。”
严靳昶点点头。
他和安韶在阴冥界的尸海附近看到了很多棵夕冥木，木头的材质比之前在那个决赛之地看到的更好。
严靳昶已经用那些夕冥木制作傀儡，不过那傀儡体型巨大，内里十分复杂，严靳昶到现在还没有做好。
慢工出细活，严靳昶想做的，是天阶上等傀儡，若是其中有差池，傀儡的等级可能就达不到，没有天道降光落印了。
白故：“此地不宜久留，休息好了，就离开吧。”
这片尸海的周围有结界笼罩，白故进来是只是破开了封印，对于结界，只是想办法开了一个口子，在钻进来之后，结界就再次合上了。
现在要出去，需得重新把封印设好，以免怨煞之气外泄，而后再在结界上开一个口子，钻出去。
封印需要几个修士一起施展，好在这里的人手够多，在白故的指引之下，很快就设好了封印，将那大片的尸海，层层掩盖，最后一重封印，是幻象封印，在封印落好之后，大家再看过去时，就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刚才那片布满白骨的尸海，仿佛从未存在过。
游弋忍不住感叹，“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的封印，而我竟然在一日之后，都施展了一遍。”
丹长离轻嗤一声：“你明明只是送了一点仙力进去而已，别说得好像是你自己设的一般。”
游弋：“那我也是出力了！”
白故走到了最后一层结界旁，“从这里出去之后，大家就各自离去了，我是希望你们不要将在这里发生到处宣扬，最好是能把这些事忘掉，当然，我也管不住悠悠之口，若是你们四处传扬，并因此召来了什么灾祸，那都由你们自己承担，与我无关。”
丹长离：“这种事，说出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四处宣扬的。”
“这样最好。”白故看向了游弋和游弋的那些手下，“你们呢？”
游弋：“这尸海里又没有藏着什么宝贝，我们自己都不会再来，说出去又有何好处呢？难不成还要让别人来欣赏一番？”
白故又看向了严靳昶和安韶。
严靳昶：“前辈是在间接让我们做出承诺么？这样一来，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就怪不到你身上了。”
丹长离和游弋：？
白故抬手按在了那结界上，道：“我也不想如此麻烦，但是有些事省不得。”
在确认大家都对此做出承诺之后。
白故才在那最后的一层结界上，打开了一个口子。
外面也是一片密林，严靳昶和安韶之前还没去溟藏洞府之前，也曾和安韶到这附近采集草药，只不顾那时，他们都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藏着这么个地方。
安韶仰头深吸一口气，“终于出来了！我们现在是直接坐仙舟离开这里吗？”
严靳昶：“先去找于荫荫。”阴冥界和仙銮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这会儿于荫荫应该还在原地等着的。

第895章 仙舟
“说到仙舟……”丹长离一指不远处，“那一片，是仙舟吗？”
只见北边远空，有一片黑压压，连成了一片的乌云，云里有一道道闪烁的电光，那些是遍布在这悬岛周围的雷云。
而在雷云的下面，有一大片正在移动的白云。
仙銮界的仙舟，在各个悬岛之间移动，一是靠着风灵根修士在后方扬风，二是靠着那些依附在仙舟底下的特殊云气托浮。
这样一来，即便是仙舟停在原地，也不会坠落下去，而这也是仙舟和其他的飞行仙器的最大不同之处。
为了托起巨型仙舟，打造仙舟的舟匠，会设法将很多的浮云吸引到仙舟底下和四周，仙舟越大，需要的浮云越多。
从下方往上看去，就是一大团的白云在空中飘。
而若是那些巨型仙舟一起移动，那些白云就会连成一大片了。
在一片滚滚翻腾，带着闪电的云层底下，看到一团白云，就有够特别了，更何况是一片？
所以丹长离从这个方向看去，没有看到一点仙舟的边边角角，仅仅只是看到一片飞在黑云底下的白云，就猜是有仙舟在附近。
游弋：“是，而且不止一个。”
丹长离的手下，“那些似乎往这个方向过来了，难道是路过？”
“都从雷云底下过了，肯定是冲着这个悬岛来的，怎么可能是路过。”
安韶：“之前那群人一直宣扬此处的溟藏洞府，即便时候未到，也能进入其中，还拿出了只有溟藏洞府里才有的仙植作证，现在有多少修士为了夺宝而来，都不奇怪。”
严靳昶看了一眼身后的结界，以及结界上那缓缓合上的洞口，“先前我还在想，这小小的悬岛附近，有一片雷云围绕，还真是奇特，现在看来，那些雷云，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吧。”
安韶顺着严靳昶的视线看去，“我之前还猜想过，那片雷云是不是为了阻止更多的修士前往溟藏洞府，故意设下的。”
白故：“正相反，若是没有那溟藏洞府，这个悬岛，根本不会出现在仙銮界的地图之上。”
白故一直盯着那结界上的洞，直至那洞口完全合上，洞口里面的景色消失，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只剩下一片弥漫着淡淡白雾的森林。
白故：“为了让自己的族人，后辈，宗门弟子们，得到那溟藏洞府里那每个百年，就会重新长出来的仙草，那些修为高深，知道此处封印着上古战场的大能者，并没有将此悬岛的存在完全抹除，只是设下了那片雷云，让大家不能轻松地出入此地。”
一个进出不便，每次都需要冒险的悬岛，在溟藏洞府没有开启，没有什么宝贝可争夺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愿意前来。
严靳昶：“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于此，几个大能只要合力设下大界，就没有人能进来了，时间一长，就没人知道此处了。”
但是为了后人们能得到溟藏洞府里的宝贝，那些大能们并没有这样做。
远处，黑云之下的那片白云越来越近，很快就穿越了那片有雷鸣电雨的黑云，来到了溟藏洞府上方的晴空之下。
那速度，是出乎意料的快。
白故严肃道：“他们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此处是溟藏洞府的东边，那些人要是想去溟藏洞府，又怎么可能一路朝此方向行进？
————
与此同时，浮云上方的巨型仙舟里，几个修士欣喜道：“宗主！我们穿过雷云了！”
“本来就不是多难过去的雷云，有什么好惊讶的。”另一个修士轻笑一声。
“可是，先前师兄他们，就被电雨劈了一路……”
“那是他们运气不好。”
这些修士身上的穿着，赫然是东偃宗的弟子袍服！
刚穿过了电雨的他们，脸上都带着喜色，连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的东偃宗宗主，这会儿也是面带笑意，“此行一路顺意，如有天助，看来我们这一次一定能成功进出那由坠月天纹阵撑起的结界里！”
坠月天纹阵，是那禁地里的最后一个大阵，也是最强的一个防御大阵。
之前他们已经来过此处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他们的人都只能进，不能出，最终被困死在了结界里。
那些夕冥树，是他们在坠月天纹阵的外面找到的，便将它们都砍了，带回宗门。
他们每次辛辛苦苦的打开外面的结界，进入其中，穿越层层幻象，费了那么大的周折，却因为最后一个大阵，没法进入那最关键的地方，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甘地离去时，若是连那些只生在那禁地里面夕冥树，都不砍下带走，岂不显得他们白来一趟？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傀儡？
只不过，随着他们前往尸海附近的次数过多，砍出带走的夕冥木越来越多，那附近的夕冥树，越发稀少，最后竟然不再新生。
他们没有新的夕冥木可砍，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能顺利进出坠月天纹阵撑起的结界的办法，来的次数才渐渐少了。
他们自己琢磨不出好办法，其他的偃宗又正好有举办斗偃比试的意思，他们便起了心思，打算在斗偃的场地下手，设下一个小的坠月天纹阵，看看谁有办法从其中闯出来。
令他们感到欣喜的事，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
那个紫阶上等白骨傀儡，真的让东偃宗宗主十分高兴，他当时已经想好了，要在最近几日，带着那紫阶上等白骨傀儡，进入那片禁地。
却没想到，那紫阶上等白骨傀儡，竟然丢失了！
不管他惩罚了多少门中弟子，都查不到那紫阶上等白骨傀儡到底被藏在了何处，最后，他只能作罢，开始命人用夕冥木打造新的紫阶上等白骨傀儡。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成功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东偃宗宗主这一次是一点都不想耽搁，坐上了仙舟，让几十个风灵根一起扬风，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溟藏悬岛。
烈烈狂风吹起了东偃宗宗主的长发，他一抚长须，意气风发：“这一次，我定要将那镇压在尸海之下的宝物，收入囊中！”
东偃宗宗主新收的弟子，看到他心情愉悦，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师尊，那宝物是什么啊，有什么用处吗？”
东偃宗宗主平时是细谈这些事的，只是今日他实在高兴，便多说了几句，“那用处可大了，据说，那下面封印着一片特殊的阴火，不但能用来炼制冥器，还能炼制仙器，若是能得到那种特殊阴火，再加入玄精铁，一定能打造出更强的傀儡！”
闻言，东偃宗的弟子们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只要有保存火种的炎珠，那些阴火就不会是用了一次就没了的东西，只需在它们烧的旺盛时，取上一些火，就能留着了。
所以，若是传言属实，那宝物就不会是只有一人可以得到的，而是大家都有机会分得一些。
东偃宗宗主：“除了阴火之外，还有一些破损的仙器，那些仙器被遗弃在上古战场里，当年是因为仙器的主人刚刚力气，仙器认主，高阶的仙器无法带走，低阶的仙器带走了也没多大用处，还平白沾上了一些怨煞之气，不利于修行。
可是现在，已经那么多年过去，说不定那些高阶仙器里的灵已经生出了不同的想法，又愿意和其他的修士契约了，因为只有那样，它们才有机会离开那个鬼地方。”
说到这里，东偃宗宗主又看向自己的弟子们，“为师让你们带的驱怨符，都带了吗？越多越好。”
“带了！我等自然谨听师尊之命！”
东偃宗宗主含笑点头，“那就好，此行必要将那些仙器都带出来，充实我东偃宗的器库！”
仙舟很快飞到了禁地的上空，又弟子快步来报，说是看到在禁地附近站着好些修士。
“有其他的修士来此？”东偃宗宗主蹙眉：“他们来这地方做什么？就算是有人大力宣扬溟藏洞府之事，有大量修士赶来此处，目的也应该是溟藏洞府才对，溟藏洞府又不在此处。”
东偃宗弟子：“要不要下去问一问？”
东偃宗宗主：“现在这里看看他们要做什么，说不定只是路过，我们的目的是禁地，最好不要生事端。”
他走到了仙舟凭栏处，朝下方看去，挥手扫开了一些厚重的浮云，将仙力集中入眼，看向了下方。
只一眼，就看到了那身形高大，十分显眼的白色巨物！
那可不就是他们之前死活都找不到，更不知道它是如何丢失的，紫阶上等傀儡傀儡吗？
它怎么在这里！
在那紫阶上等白骨傀儡的旁边，还站着不少修士，这一看，就是那些人带来的傀儡！
他找了那么久的傀儡，就出现在他准备进入的禁地附近，这是何等的运气！
东偃宗怒极反笑，“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这些盗贼，可算是被我找到了！”
他也是气急了，再看到下方那几个修士的穿着，都沾着脏污，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的样子，便没有细探他们的修为，直接命弟子们操控傀儡，朝下方攻去！

第896章 勇士
那片云的速度极快，尤其是在穿过了那片雷云之下后，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就到了他们的上空。
在溟藏洞府名声在外的情况下，那仙舟直朝着这边飞来，可见其目的。
严靳昶原本是不想管这事的，只是有些好奇来人是谁，于是用仙识往上方探了一下。
这一探，就发现，站在上方那三十个巨型仙舟之上的修士们，身上穿着东偃宗的弟子袍服！
为首那最华丽的仙舟上，还站着东偃宗宗主！
几个偃宗的宗主，他在之前的斗偃比试上，就已经见过了，那张脸他自然是记得的。
安韶也发现了，眼神微暗，“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先前他们在元殊仙域里落脚，开铺子做买卖，本想着就那样一边做生意一边修炼，等到了修为有所突破，达到境界之后，再前往乾羽仙域，却没想到被东偃宗的修士下黑手搞破坏，最后只能弃了屋院离开。
当时他们势单力薄，即便能打倒前来和他们打斗的那些个东偃宗弟子，却没法对抗整个东偃宗。
尽管在名声之上，他们是给东偃宗狠狠地抹了一笔，让仙域里的人知道，东偃宗修士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别人做的傀儡比他们好，他们就要赶尽杀绝，如此小肚鸡肠，实在难得信任。
可要论上损失，严靳昶这边的损失也很大，这些原本都是没必要失去的。
严靳昶原先还想着，此番回去之后，定要找机会，去做个了结，却没想到，他都还没离开溟藏悬岛呢，东偃宗宗主就带着一群弟子们过来了。
丹长离听到了安韶的话，忍不住问道：“你们和他们有仇怨？”
安韶：“我伴侣做的傀儡好，买的傀儡比他们开的一些偃阁多，被他们下了黑手，他们仗势把我们的房屋毁了。”
丹长离：“嚯！那可真是霸道。”
游弋：“正常，这些在仙銮界的仙域里占据一方，势力不断壮大的宗门，多数是眼高于顶的，势单力薄者，是常事，所以我们才要依附于一方势力，你们当初没有进入宗门吧？那就免不了遇上这些人。”
严靳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今时不同往日。”
丹长离：“确实。”
焰灵：“下来了。”
闻言，一众妖修人修齐齐抬头看去，就见原本只有一片白的云团下方，陆续冒出了好几个黑点。
那是，一群傀儡！
东偃宗的那些修士们，竟是连一句询问都没有，就对他们放出了傀儡！
傀儡就是偃师们的武器，一个照面就对他们放出这么多的傀儡，总不可能是为了给他们拍手助兴。
这架势，就算不是来攻击他们的，也是要示威，玩以势压人那一套！
丹长离都惊了，看了一眼已经是万合之境，该被大家尊称一声仙皇的严靳昶，又看了一眼那个能轻松打开阴冥界通道的白骨架子，最后看向那连三个冥主都为之忌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严靳昶破除封印带走的焰灵，心里不由道一声：勇士！真的勇士！
从上方的云层当中落下来的傀儡越来越多，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那些都是紫阶傀儡，虽然不是巨型紫阶傀儡，但体型也不算小，一齐落下来，乍一看上去，犹如天兵降临，气势磅礴。
东偃宗宗主自上方看下来，发现他们都没有动，还以为他们是被吓傻了，殊不知，此时丹长离和游弋听到的对话是——
焰灵：“都烧了吧。”
白故：“那么多傀儡，烧了多浪费。”
严靳昶：“不如分了吧。”
白故：“按实力分。”
按实力分，换句话说就是：谁抢到算谁的。
丹长离忍不住道：“那浮云上方的几十个仙舟呢？”
闻言，四周一静，一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丹长离：“……我说错了？”
严靳昶双眼微亮：“不。”这一群傀儡突然铺天盖地的出现，惹人瞩目，他们险些忘了，最值钱的还要数上方那些巨型仙舟！
眼看着那群傀儡落到了近前，也没有带下任何一句话，傀儡的身体直接敞开，释放出了各种暗器。
本就是一大片的傀儡，再加上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暗器，朝他们集中过来，根本无处可逃。
而围攻的他们，也并未想逃。
与此同时，仙舟之上，东偃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将目光从下方收回，笑道：“师尊，仅仅只是对付几个修士而已，用得着放出那么多的傀儡吗？”
东偃宗宗主：“左右都是要将那些傀儡放下去，现在放下去还能挫挫他们的士气，好叫他们知道，偷了我们的东西，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万一一不小心，把那紫阶白骨上等傀儡弄毁了怎么办？”
东偃宗宗主：“当初要那傀儡，不过就是为了进入坠月天纹阵撑起的结界，如今我们自己已经可以造出能轻易进出结界的傀儡，还要它来有何用？”
“宗，宗主！不对劲，不对劲！”操控傀儡攻击那些人的东偃宗修士们，脸上的表情，很快从看好戏，变成了惊恐。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放出去的傀儡，仅仅只在靠近那些修士的一瞬间，就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他们操控着的，可是紫阶上等傀儡啊！那可是需要他们将很多的灵气丝放入其中，才能让紫阶傀儡动起来，仅仅只在一瞬间，他们的灵气丝就被全部打散了！
那一刻，他们甚至有些恍惚。
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这实力之间的悬殊也太大了！
“宗主，我们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傀儡了！”越来越多的修士跑过来禀报，脸上再也不见方才的轻松之态。
东偃宗宗主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将自己的仙识放下去查探，却还不等接近，就有几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上来，浩瀚强大的仙识之力狠狠地撞入了他的识海当中，东偃宗当即吐了血，狼狈地翻到在地。
“不好了！我们放出去的傀儡，全都杀回来了！”
“嘭！”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紫阶傀儡狠狠地踏在了仙舟之上，脑袋还咔咔咔地低下来，只是做装饰用的眼睛还转了一下，“看”向了东偃宗宗主所在的方向。
东偃宗宗主刚被冲撞得头头痛欲裂，艰难的睁开眼睛，就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顿时气紧，“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别人都打上来了，赶紧反击啊！”
“是！”
其实也不是他们迟钝，而是方才那一瞬间被夺去傀儡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自己被夺就罢了，周围的其他弟子亦是如此，那种无力感，实在难以言表。
眼下傀儡转头就朝他们攻来，他们也没法再多想，连忙放出了各自的傀儡。
一时间，仙舟上，各色灵光闪现，兵刃交击声不断。
眼看着宗门弟子们渐渐不敌，就连从各个仙舟上出来的几个仙王们都落了下风，东偃宗宗主脸色越发难看。
他只能出声询问下方是谁，并表示这其中有误会，说他是认错了人，将他们当成了不日前招惹了东偃宗的小贼，所以才会出手。
言下之意，就是想握手言和。
可惜，任凭他如何解释，下方的那群修士们，根本不搭理他，只是一气攻击，明显不想善罢甘休。
东偃宗宗主见事已至此，干脆和另外三个仙王联手，一起操控起一个天阶傀儡。
仗着天阶傀儡的体型大，一下横扫出去，几个刚被夺走的紫阶上等傀儡，瞬间被打飞到远处！
而那些紫阶中等和下等傀儡，则当场被打碎，或者出现破裂之处。
看到自己的傀儡被夺走，又被自己宗门里的傀儡打碎，那些修士们都心疼不已，但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连自己的傀儡都保不住。
看到天阶傀儡出现，严靳昶下意识地去搜寻它的全身上下，反复确认没有印记，才确认它并非天阶上等傀儡。
严靳昶正在制作的天阶傀儡还未完工，所以并不想拿出来，偃兽饕餮在西曼族的那一战时，被无毁之界击毁了大半部分，尽管严靳昶已经用其他的木材和石料补上，也不如当初。
在天阶傀儡面前操控紫阶傀儡，就像是拿着鸡蛋去撞石头，得不偿失。
所以严靳昶干脆将正在操控着的这些紫阶傀儡，全都收了起来，拿出了那柄血色冥剑。
这柄剑，能斩断饕餮的舌头，所以严靳昶想试试，它能不能在天阶傀儡身上留下伤痕。
可就在严靳昶准备劈上去时，上方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各位仙君，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其中有误会，若是各位仙君不肯谅解，那我们会将另外两个天阶傀儡放出来，到时候，就真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了。”是东偃宗宗主的声音，“各位既然出现在此地，想必也是知晓，此处有一禁地，禁地当中，藏着一件宝贝，稀世罕见。”
见没人搭理他，东偃宗宗主又继续道：“那珍宝，被封印在禁地当中的上古战场之下，是一种厉害的阴火，若是你们就此收手，待我们夺取到那阴火之后，愿于各位分享！”
白故：“……”
严靳昶和安韶默契地看向白故和焰灵，心道：勇士！

第897章 登舟
东偃宗宗主觉着他们现在拿出了天阶傀儡，就有了谈判的底气，再加上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攻势渐缓，还以为自己说的话使得那些修士们感兴趣了。
禁地里的上古战场那么宽，要在上古战场里面搜寻当年的修士们遗留在里面的武器，需要大量人手，不然他也不会带着那么多的宗门弟子前来此处。
这都到了禁地附近了，眼看着就能进去，若是在这里折损人手，实在是划不来。
倒不如先和这几个实力不容小觑的修士商谈好，大家各取所需。
思及此，东偃宗宗主又将自己从古籍当中看到的事迹，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了一番，将那禁地里形容得天花乱坠，仿佛被封在里面的不是一片埋骨尸海，而是神境宝地一般。
丹长离和游弋等修士听着，不由暗暗感叹，若不是他们刚从里面出来，就东偃宗宗主这般描述，他们都忍不住好奇，想去看上一眼，一探究竟。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东偃宗宗主现在之所以会对他们如此“客气”，主要还是发现他们不好对付，这才一个照面，就逼得他们宗门弟子们且打且退，甚至还得搬出一个天阶傀儡，才面前稳住局面。
“你说什么？”在东偃宗宗主的话音落下之后，白故才幽幽道。
这一声不高，却有仙力加持，足以让大家都听得到。
闻言，东偃宗宗主更是明了自己的退步没有错，赶紧又将话重复了一遍，“……这禁地里面封印的阴火虽然稀有，但却不是独一份，我们其实可以了用炎珠收集……”
“不可以！”白故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谁都不许占取！”
焰灵：“……”
东偃宗宗主以为自己这已经是足够大方的让利了，还是看着这些修士实力过强的情况之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得寸进尺。
东偃宗宗主有些恼了：“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没想到仙君竟是想独占宝物，这是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看来这一战确实没法轻易结束了。”
白故骤然扬起头，白骨咔咔作响！
东偃宗宗主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之处。
话音，竟然是从白骨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那个紫阶上等白骨傀儡，竟然是自己在动，在说话，在战斗？
直到方才，他还以为那白骨身上有灵气丝牵引，只不过是因为下面那些人当中有实力强大的偃师，释放出来的灵气丝细得看不清罢了。
“你！”东偃宗宗主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依附在了白骨傀儡里的魂魄？难怪！难怪这白骨傀儡突然就不见了，原是你依附于其中，自己跑了！”
“是又如何？”白故抬起手，一片寒气在他身前浮现出来，他在虚空一抓，寒气便迅速凝结成了一柄冰剑！
东偃宗宗主：“你倒是敢承认！你可知，不问自取为偷！”
“你们砍了我在这里面种下的夕冥树，还贪得无厌的伐了个干净，一棵都没有留下，你们可有问过我？”
东偃宗宗主：“……”
东偃宗弟子：“开什么玩笑，你如何证明夕冥树是你种的？我们砍伐那些夕冥树时，旁边可是空无一人！”
白故：“当然没有，我当时就寄魂于树上，陷入深眠，你们砍了树运走，便是将我也一并带走了，我醒来之后发现景色不同往日，自然要想办法出来，此树由我带来，以我血栽种，我魂附于其中，轻而易举，别说是现在这个傀儡了，就连你们用那些夕冥树所做的其他的傀儡，我照样能用！”
东偃宗宗主：！！！
说罢，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白故突然从现下所在的白骨傀儡里抽魂离去，在空中一闪而过，只一瞬间，就进入了另外一个紫阶傀儡里。
那是东偃宗宗的修士们带来的傀儡，他们用那些夕冥木做了很多的傀儡，有好有坏，紫阶上等的自然是上交于宗门，宗主保管了，其他的就由他们自己使用。
所以，在眼前这片傀儡当中，有不少用夕冥木制作的傀儡。
白骨轻松穿梭于其中，直接用魂体掌控那些傀儡，攻向了附近的偃师！
而在他脱离白骨傀儡的时候，那白骨傀儡瞬间脱力，往下坠落，被一旁的焰灵抓住了。
东偃宗宗主见此，又惊又怒，更恨那些弟子们迟钝，忙道：“都愣着做什么！不过是一个魂体而已，赶紧解决他！”
“嘭！”一声巨响传来，东偃宗宗主一惊，回头看去，才发现，他和几个仙王一起操控的天阶傀儡的眉心处，竟然被一支黑色的箭射穿了！
严靳昶和安韶看到白故和焰灵都冲上去了，也持着各自的剑，跃过了一个个傀儡，从另一个方向，冲向了那个天阶傀儡。
严靳昶扬起血剑，安韶扬起银剑，各自将仙力注入其中，对着那天阶傀儡的后端，狠狠劈下！
血剑中冲涌出了一股深红色的影子，那是残留在里面的器灵体，银剑当中则涌出了一股狂风，在靠近那天阶傀儡的时候，化作了一道风刃。
“嗖！”
“咔嚓！”
剑锋一闪，剑气横扫出去，分别在这天阶偃兽的后腿上切过。
当初，严靳昶和安韶费劲全力，都没能在天阶傀儡身上留下多少伤痕，还被追着赶出了元殊仙域，这一次，安韶已经能在它身上劈出一道长口，而严靳昶则一剑将这天阶偃兽的后腿砍断！
天阶偃兽那两个粗壮的后腿，一个断裂开，朝着一边倾斜，一个瞬间便从天空上坠落下去！
见此，负责操控这偃兽四足的偃师连忙放出灵气丝，试图将那断裂的后腿拉回去，却被严靳昶一下打散了灵气丝。
严靳昶持剑冲向了那天阶傀儡的中段，安韶则冲向了傀儡的尾端，又是几剑扫过，偌大的天阶傀儡身上，瞬间荡开了几道剑气。
下一瞬，傀儡的身体各处，都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断痕，并且朝着不同的方向挪移！
“不，不可能！”几个偃师瞪大了双眼，难以相信他们手中操控着的天阶傀儡，竟然像被砍黄瓜一把切成几段！
“别慌！这是傀儡！还可以拼合起来！”还有偃师比较冷静一些，立刻呼唤大家稳住，操控着打开了天阶傀儡身上的机关。
“呼！”
一股灰色的气，瞬间被从天阶傀儡里释放出来，直冲向了四面八方！
严靳昶和安韶在看到傀儡身上的机关被打开的一瞬间，就捂住了鼻子，没有吸入半分。
同时，严靳昶用麟风剑放出了雾气。
一时间，毒气和雾气混到了一处，并被严靳昶的雾气带向了东偃宗修士们所在的方向。
“咳咳咳……这些……有毒！”被他们自己宗门里的傀儡身体里的毒气招呼，也是他们始料未及，不过他们身上都带着相应的解药，可以立刻找出来服下。
找药也是需要时间的，一直在后面静静候着的丹长离和游弋也带着自己的手下趁机攻了上来，加入了混战当中。
天阶傀儡很快被严靳昶和安韶被逼退到了仙舟附近，傀儡的行动瞬间受了限制。
偃宗弟子们就在仙舟上，若是在这里大打出手，让天阶傀儡大肆释放攻击，他们的弟子肯定会被误伤。
东偃宗宗主倒是想把严靳昶他们逼退，可惜事与愿违，四个身影很快登上了东偃宗宗主所在的仙舟。
见此，那些弟子们连连倒退。
“别，别过来！”
“你，你们这是要和我们东偃宗作对吗？”
“若是我们在此地出了事，我们东偃宗里的其他修士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过我们？”安韶低笑一声，“东偃宗出了名的蛮横霸道，在我们出手反抗你们时，你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了吧？左右都是不肯放过，那我们又何必心慈手软？”
安韶将根藤扎入仙舟里，很快，便有大量根藤从仙舟各处冲出，缠卷住了那些偃师。
叫声不止。
白故也已经闪身出现在东偃宗宗主面前，不等东偃宗宗主反应，就有寒冰凝结，冻住了东偃宗宗主的双脚和双手，让他无法移动。
严靳昶环顾四周，看着已经被砸得到处坑坑洼洼的仙舟，和那些已经横七竖八到了一地，痛苦口申口今的东偃宗弟子，冷声道：“你们纵容门中弟子毁我屋院铺子，还放出天阶傀儡追杀我们，在仙域边际还要严查仙舟搜寻我们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东偃宗宗主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被派去做过这些事的一些东偃宗修士，首先露出震惊之色，“是你？”
严靳昶：“那会儿听说，你们想请我们去你们宗门里一叙，而后反手就拿出天阶傀儡来威胁我们，现在终于有机会问问，东宗主找我们，所为何事？”
东偃宗这才想起，之前那紫阶上等白骨傀儡不见，他们自己那会儿又做不出来，于是就想找严靳昶去重做一个。
然而被他派去的弟子和严靳昶他们有私仇，“请”人的动作就粗暴蛮横了一些，等消息传到东偃宗宗主耳朵里时，严靳昶和安韶都已经跑了。
东偃宗宗主暗恨自己之前没能好好处理此事，正要再解释，却听身后传来幽幽之声，“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你想要那禁地里封印着的，什么？”

第898章 分道扬镳
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浓重煞杀气，以及那些冻住了他的双脚之后，便让他无法挣脱的寒冰，东偃宗宗主大惊，连忙一改方才的说辞，连声表示，“是尊者的，不仅是那些阴火，禁地里的所有宝物都是尊者的！我等不敢觊觎，方才是我等有眼无珠，不小心冲撞了尊者，还望尊者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故：“记！”
他指尖一转冰剑，反手将长剑刺入了下方的仙舟甲板上！
寒气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寒气所到之处，尽数被冰霜覆盖，凝结成了一片厚厚的冰层，所有站在甲板上，来不及撤离的东偃宗修士，都被冻在了原地。
挣扎之中，冰已经蔓延到了身上，将他们尽数冻住。
东偃宗宗主：“……”
正准备出手的严靳昶：“……”
刚从下方飞上来的丹长离和游弋：“……”不是，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这可是东偃宗！
不到一个时辰，东偃宗宗主和几个东偃宗的仙王被捆成了一团，冻成了一大块连成一片，姿势各异的冰雕，其余弟子要么晕倒，要么趁乱逃了。
巨大的天阶傀儡，被分割成了几个大块，坠落在下方。
严靳昶方才担心东偃宗宗主他们继续用天阶傀儡攻击，所以攻击这天阶傀儡时，是完全没有留手，用尽了全力的，就是防止他们用灵气丝，再将傀儡拼合到一处。
眼下东偃宗宗主已经变成了冰雕，和他一道控制天阶傀儡的仙王也都被冻住，失去了战力，那天阶傀儡虽然无人操控，却也彻底废了。
这天阶傀儡的制作方式和严靳昶的做法截然不同，用的都是整料，目的也是为了确保傀儡的硬度，在相同数量的木料之下，整料会比散料拼合要坚硬许多。
可若是那个部分被破坏了，散料还能迅速换上备用的，重新拼合，而整料就没有这么的灵活了。
严靳昶见有一些东偃宗的修士趁机逃远了，现在去追，也追不上，反倒还浪费了他们的时间，干脆道：“恐怕他们是回去报信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就先撤了。”
白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是该撤了，我能感觉到，云暴要来了。”
严靳昶：“……”
“什么？云暴？”安韶双眼微亮。
安韶当初在云暴里面的乱流当中，吸取了不少从虚空裂缝中流溢出来的杂乱之息，自那日起，安韶就一直想再遇一次云暴，只不过他们一直待在仙域里，一直没有机会。
白故并不知其中缘由，严肃道：“嗯，这天相，是云暴将至的前兆，只是不知道，那云暴是会在此地生成，还是在远处生成，途径此处，总之，若是再在此处待下去，一定会遇到，云暴的强弱一般是无法预判的……”说到这里，白故突然看了一眼严靳昶，眼中流露出难以捉摸之色，“不过，这一次的云暴，应该不会太弱。”
严靳昶：“……”
安韶脸上喜色更甚，“真的吗？”
游弋不解：“安公子似乎很高兴？”
丹长离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先前我与二位仙君同坐一仙舟，前往浮云仙域时，也遇到了一场很大的云暴，二位当时和好些修士一起，被困在了结界之外，暴露在那场巨大的云暴之下，却都安然度过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方法？”
严靳昶：“没什么方法，当时买了不少封印仙器防身，正好用上了而已。”
“是那个么？”一直没有出声的焰灵突然道。
大家循声看去，就见在偏西南方向空中，白云呈现出了一种类似漩涡一般的纹络，朝着中间盘踞。
白故赶紧从眼下身处的傀儡当中离开，回到了之前的那个紫阶上等白骨傀儡里，随手指了其中几个船底涂满了白色的仙舟，“这几个，我们带上了，剩下你们自己处理。”
严靳昶和安韶没有意见，丹长离和游弋更不敢有异议。
白故一个瞬身，便自原地消失。
严靳昶看了一眼白故离去的方向，又看向还杵在原地的焰灵，有些好奇，“你不跟上么？”
焰灵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透出了几分犹豫之色，“我……”
话音未落，一条由冰块凝结而成的巨大冰手，突然出现在焰灵的身后，揪住了他的衣领。
“嗖！”
不等焰灵反应，那抓住他后领的冰手，就迅速回缩，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最后消失在悬浮于最上方的仙舟上。
焰灵的身影，也就此从他们的眼前消失。
他们现在所处的仙舟，已经因为距离方才的战斗太近，毁了个七七八八，摇摇欲坠，大家都不想要。
严靳昶和安韶随后选走了一部分仙舟，剩下的留给丹长离和游弋他们自己抉择。
在东偃宗修士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互相道了别，若不是东偃宗修士朝他们发动攻击，他们现在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也不至于耽搁到了现在，所以他们这会儿只是随意说了一些别过的话，就各自乘着仙舟，朝着各自想要前往的方向行进。
严靳昶将其他的仙舟收起来，只留下了其中一个黑色的仙舟，泽寅在船头掌舵，安韶在后方放风，严靳昶带着其他妖兽去把这个仙舟里外清理干净。
途中，严靳昶把于荫荫接上了，于荫荫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一去一回，就得到了一个这么大的仙舟，满眼钦慕。
因为两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在她眼中，她只是在山洞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又睡了一觉，严靳昶和安韶就回来了，她不知道严靳昶和安韶他们这一去，其实已经有一年多没见着她了。
在看到白骨和游弋时，严靳昶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看到了还在原地老老实实等着他们的于荫荫，严靳昶才有种像是做了黄粱一梦的感觉。
仙舟一路往北，朝着浮云的仙域所在的方向行进，安韶眼巴巴地看着后方，既期待云暴到来，又有些担心它的威力太强，自己扛不住，所以满心纠结。
半柱香过去了，一炷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严靳昶收拾好一切，走出了船舱，抬起头，看着还在他们上方御风行驶的白色仙舟，再转头看向右边，那是几乎和他们并行的红色仙舟，并一眼看到了站在那仙舟上的丹长离。
而左边，是同样朝着这个方向飞行的，游弋他们所乘坐的仙舟。
嗯，真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分道扬镳”。
因为他们四方所前往的，都是同一个方向！
可一个时辰之前，他们已经很有礼貌互相道别，还祝各自安好了，却直到现在还在同行，实在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游弋先耐不住，说了一声，“挺巧啊，你们也往这个方向走啊？”
丹长离：“是啊，我们要去浮云仙域，你们呢？”
游弋：“我们也是。”
一直在掌舵的泽寅：“这几句话，在一个时辰前，我已经和你们船上的舵手说过一轮了。”
所有人和妖：“……”
丹长离的手下，“是这样的，我们还互相知晓了对方的姓名，喜好，擅长的武器……”
丹长离：“你闭嘴！”
“呼啦！——”
风，突然变大了。
四周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昏暗起来，方才还亮眼刺目的天光，被狂风吹来的阴云遮挡。
这是，云暴在接近的前兆。
丹长离低声咒骂了一句，“还是没能避开吗？明明已经距离溟藏悬岛那么远了。”
丹长离的手下：“少主，我们需要绕行吗？”
丹长离：“云暴范围很广，一旦出现，周围都会被卷入其中，除非我们能精确的确认它的范围和移动的方向，不然是避不开的，倒不如进入船舱里面，设下结界，等着云暴过去，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这个仙舟质地坚硬，算得上是一个巨大的防御仙器。”
这种时候与其驾驭仙剑乱飞，倒不如躲进仙舟里面。
反正他们现在有了很多仙舟，坏了一个还能再放一个出来，应该是能挡得住的。
严靳昶也正有此意，于是开始着手准备结界。
此时此刻，唯有安韶的心境不同，别人都在祈祷云暴转向，到别的地方去，不要出现在他们的上方，或者是范围小一些，不会波及到他们，而安韶心里有些期待着云暴的到来。
不过云暴凶险，他也知道，若是他们都身处于云暴当中，其他的修士都会有危险，所以安韶也没说要等着云暴过来之类的话，也在努力地释放风力，让仙舟飞行的速度更快一些。
严靳昶他们所在的仙舟比丹长离他们的仙舟移动的速度更快了一些，也是安韶在努力扬风的最好证明。
其实对于安韶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都远离云暴，他自己钻进去，这样他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只不过这样有危险并存，严靳昶并不希望他冒险。
一人一妖默契地都没有提起，只是看着天空。
天色渐暗，风云变幻，环绕在仙舟附近的浮云被吹散，一眼就能看到下方那开始塌陷下去的泥沼。
云暴，开始了！

第899章 凝仙珠
云暴一旦在附近出现，成型的速度非常之快，几乎只在几息之间，上方的云团就开始变黑，云层的中间，塌陷进去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洞。
在云洞的周围，明显流转着一片异样的气息，而随着汇聚在上方的黑云越来越多，黑云当中的空洞，也会越来越大。
这一眼看去，就像是两只上古凶兽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
严靳昶在看到天色有变时，就让大家全都进入仙舟之内，船舵也不需要控制了，云暴之下，是没法正常行船的，能维持仙舟平衡，不被下方传来的巨大吸力吸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其他的仙舟上的修士们，也都进入了仙舟之内，有仙光从仙舟里浮现出来，笼罩了整个仙舟，那是他们撑起的结界。
托举着仙舟的浮云，已经彻底消失了，上方那团黑色的巨大云洞将飘散在这仙舟四周的云全都吸了上去，而在仙舟的下方，是一片深深凹陷下去的泥沼漩涡。
严靳昶在仙舟里支撑着结界，同时紧盯着窗外。
此时的甲板上，还蹲着一道身影，是安韶在那里绘制召唤阵图。
安韶想要利用这一次的云暴，尝试他之前在云暴中无意间做过的事。
当初的安韶还没有渡劫化仙，就已经可以吸收云暴当中的杂乱之气，作为己用，现在的安韶已经是归元境了，实力不同往日，危险相对也会小一些。
没过一会儿，安韶就绘制好了几个召唤阵图。
一个是肯定不够用了，多召唤几个召唤兽，还能多防备四周。
就在安韶接连召唤出了包括金猪在内的几只召唤兽后，在那片漆黑当中，已经有混乱的气流疯狂地搅动着，将结界之外的一切尽数破坏，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地不知通向何处的虚空。
每一个虚空被撕裂开，都会有一股浑浊杂乱的气息从里面流溢出来，没过多久，真这四周就都被这些气息所填满，仙气被积压到了黑暗的角落，亦或是被那些撕裂的虚空卷入其中，汇入了那片乱流当中。
安韶指引召唤兽在一旁守护着自己，而他则盘膝坐下，开始尝试着吸收那一股力量。
严靳昶站在窗边，时不时出现在结界外面的虚空裂缝，挡住了他的视线，也将安韶的身影遮挡入黑暗当中，没到这时，严靳昶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在下一个瞬间，安韶就会消失在某个虚空裂缝当中。
“既然如此担心，为何方才不阻止他？”殷无皈化出人形，站在严靳昶身后。
严靳昶：“他既然想做，是一定会想尽办法尝试的，阻止得了一次，却阻止不了一辈子，若是让他觉得我一旦看见了，就会阻止他，日后他非要做时，躲着避着我，独自前来，在我看不见到的地方冒险，那才更让人担心。”
殷无皈：“……”
“主人！”黑羽的声音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严靳昶转头看去，就见黑羽手里拿着一块传讯玉牌，玉牌上还有光在亮。
黑羽：“这是我刚刚在仙舟里面找到的，它滚到了角落里，方才一闪一闪的，我才发现了，应该是那些偃师们在逃跑的时候落下了。”
严靳昶接过了那个传讯玉牌，将仙力注入其中，里面很快传出了声音，语气明显有些着急，“出事了！大事！快把传讯玉牌给宗主！快！”
严靳昶看了黑羽一眼，黑羽只是盯着严靳昶，一脸迷茫，还是殷无皈最先反应过来，作势在房间里面跑了起来，发出一阵响动声。
严靳昶将传讯玉牌拿远，清了清嗓子，待殷无皈跑动结束之后，才勉强拟了东偃宗宗主的声音，对传讯玉牌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从传讯玉牌里经传的声音，本就会和平时听到的声音有些区别，严靳昶虽然拟得不是完全相似，但在这会儿，也够用了。
传讯玉牌另一边的东偃宗弟子没有怀疑，连忙道：“宗主，不好了！宸枢天域出事了！”
宸枢天域，便是浮云仙域的中心，也是整个仙銮界的仙气最为充裕之地。
能在宸枢天域待着的，都是实力和势力并存的大能。
多少仙者勤苦修炼，都是为了能再往上提升一个境界，再朝浮云仙域的中心处靠近一点，距离仙气最集中的地方更近一点。
严靳昶：“仔细说来。”
对方也没有耽搁，连忙道：“宗主，放置在宸枢天域的万法凝仙珠，不见了！”
万法凝仙珠，是安置在宸枢天域中心城里的，据说是撑起整个浮云仙域护域大阵的震界之宝，这东西若是被盗走，或者被毁了，那浮云仙域上的几重护域结界，都会消失。
被层层防护的浮云仙域，就像是一下敞开了大门，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而不需要再受限于被重重镇守的几个城门。
严靳昶不是东偃宗宗主，也不知道现在该做和回应，于是他故作震惊的说出一般来说不会错的两个字：“什么？！”
传讯玉牌对面果然没有丝毫怀疑，继续道：“就在方才！护着整个浮云仙域上下的最大结界，护着外道仙域的结界，护着元殊仙域的结界，护着乾羽仙域的结界，以及护着宸枢天域的结界，只在一瞬间，就全都消失了。
大家正觉得奇怪，便有声音从宸枢天域那边传来，告诉大家说是万法凝仙珠不见了，让大家在结界重新设好自己，自己关门闭户，设好防御，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在外走动。”
严靳昶：“如此重要之物消失，致使镇域结界散去，很有可能是有人想趁机攻击浮云仙域，确实不得不防。”
传讯玉牌：“是啊，宗主你们快回来吧，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我们留守于宗门里的修士不多，可若是时间长了，难保不出意外，我担心就我们这些修士，守不住，李峰主虽然已经是偃王了，可他的修为太低，还不是仙王，只怕单靠操控高阶傀儡，也顶不住。”
东偃宗宗主带走了宗门里的几个仙王，和好些实力不俗的弟子，前往溟藏悬岛，就是为了尽快将那禁地里的结界和封印快速打破，把他们觊觎多年的东西弄到手，就赶紧回去。
可谁能料想到，他们还没能进去，就被严靳昶他们给收拾了，禁地里的宝物没拿到，仙舟和傀儡还叫严靳昶他们给分了。
眼下东偃宗宗主是回不去了，宸枢天域又出了那样的事，估计东偃宗这一次是凶多吉少。
严靳昶：“我们现在遇到了云暴，只怕没法尽快回去，你们先想办法撑住。”
“云暴？”
严靳昶看向窗外，“刚刚开始。”
传讯玉牌里的声音明显更慌了，“这该如何是好？”
严靳昶：“你们先撑着，待云暴过去，我们务必尽早回去。”才怪！
传讯玉牌那边的声音，“对了，还有一事！万法凝仙珠消失了，时间一长，汇聚到宸枢天域的仙气，肯定会开始朝着各个方向扩散，若是扩散到了其他各个仙域，甚至到了边境处，日后再聚集到宸枢天域，可就难了。”
严靳昶：“……”那当然是很难的，毕竟其他的修士也不是傻子，在看到那么多仙气，其实是可以不需要努力跻身进入靠近中心的仙域，就能得到，谁还会再为此付出，为此努力，为此拼命呢？
严靳昶也是从剧情里得知，汇聚在宸枢天域的仙气，是许多年前，由一些当年实力强大的大能设法汇聚过去的。
当时自然也有人反对，可是鸡蛋终究硬不过石头，没有足够腕力比拼的反对，在别人眼里翻不起一点波澜。
眼下万法凝仙珠被毁，多年来不断汇聚到宸枢天域的仙气，很快就会散去，那些享有这些资源多年的修士，自然是心疼的。
东偃宗想必也在这其中分到了一杯羹，不然东偃宗的弟子们不会担心这些，反而还会因为仙气散开而高兴。
“……现在也不知道万法凝仙珠是被盗还是被毁，若是被盗了，还能想办法找回，若是被毁了，这一时半会儿，该从何处找到替代之物啊。”
传讯玉牌里的身声音听着，是真的在为此感到发愁，“宗主现在能否联系上宸枢天域里的各位尊者？若是能知晓此事万法凝仙珠是被盗还是被毁，我们也能有个准备。”
严靳昶：“我会想办法的。”
说罢，严靳昶便收回了注入那传讯玉牌当中的仙力，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自此消失了。
严靳昶并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宸枢天域的人，不然，他现在肯定就再借着东偃宗宗主的身份，再去好好问一问了。
“主人，浮云仙域的护域结界都消失了，那我们还要前往浮云仙域吗？”黑羽好奇道。
他们之所以要往那边走，正是因为那边的仙气多，适合修炼，现在汇聚到宸枢天域的仙气都开始散了，相信再过不久，被击中到那边的仙气就会重回浮云仙域之外的天地之间。
这样一来，他们在哪里都可以修炼了，何必在想方设法进入浮云仙域呢？
严靳昶看向窗外，“这就要看那万法凝仙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900章 天镜
窗外一片漆黑，云暴里的虚空裂缝越来越多，后出现的虚空裂缝，明显比先出现的虚空裂缝要大得多。
从一开始只有一指长，到现在，已经足有半人高，随时都有可能将人全都吸入虚空裂缝当中。
安韶用防御仙器挡下了许多从虚空裂缝当中冲出的乱流，不过这些仙器并不能支撑太长时间，被乱流摧毁之后，安韶就得换新的顶上。
直至将身上带着的仙器都用完之后，安韶便自己撑起了一个结界，在挡住那些乱流的同时，吸收被那些乱流带出来的气息。
“轰！”受这些乱流影响，悬浮在旁边的仙舟不可避免地撞了过来，三个巨大的仙舟被迫抵在一处。
那两个仙舟现在的主人分别是丹长离和游弋，严靳昶放出仙识探去，能看到他们的仙舟在撞击之下，出现了些许损伤，好在这些伤不至于破坏仙舟的平衡。
不过，危险还没有结束，因为，悬浮在他们上方的仙舟，也朝这边靠拢了。
那显然不是仙舟之主有意为之，而是撕裂虚空中涌出的乱流，将上方的仙舟朝这个方向推来。
乱流无序，明明有可能将仙舟推往任何一个地方，却偏偏朝这边推来，严靳昶也是很无奈，又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仙舟逐渐靠近，而后“轰”的一下，撞到了他们的仙舟上。
仙舟上的三桅杆，瞬间被撞断，已经收起的船帆，和断裂的桅杆在坠落的过程中，被卷入了新生的虚空裂缝当中，等它们再从裂缝里翻卷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末。
为了让安韶能在仙舟上吸收乱流之息，严靳昶的结界没有完全覆盖仙舟，还空出了一部分，其中就有桅杆。
四个仙舟，那么多种移动的方式，偏偏就把严靳昶所在的仙舟挤在了中间。
若不是此时的天空，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严靳昶肯定要指天骂上几句，以泄心头之愤。
严靳昶：“怎么不干脆全都撞断！”
“咔嚓！”下半截桅杆，许是因为受重压，也裂开了。
严靳昶：“……”
黑羽：“……”
殷无皈若有所思，“仙君，你可曾修过言灵之术？”
严靳昶面无表情，“你这是在打趣我么？”
殷无皈：“我很认真。”
严靳昶：“没有。”
殷无皈：“想要修习言灵之术，首先需要有极高的天赋，再者需要勤苦耐劳的性子，只有日复一日地努力，才能让术法更精，更准。
我曾以为，所谓天赋，就是与其有缘，一试术法便可看到成效，但是现在看来，只有像仙君这般，连术法都未曾使用，就能有成效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赋。”
严靳昶：“……”
殷无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竹简，递给严靳昶，严靳昶看那竹简上串的绳子都已经起了毛边，不由道：“这里面写着什么？”
殷无皈：“这是最简单的言灵术法，只有五句，用在那些比仙君修为低的修士身上，应该会比较灵验，高修为的修士就不行了，还容易被反噬。”
严靳昶有些惊讶，他们带着殷无皈那么多年，走过了那么多地方，这是殷无皈第一次主动和他说那么多话，甚至还把这种算得上秘籍之物交给他。
严靳昶都有些怀疑殷无皈这是被魂穿了。
严靳昶并没有急着接过，只是好奇道：“今日吹的什么风？”
黑羽在一旁老实回答：“四面八方都有风啊，主人。”
严靳昶：“黑羽，你去船尾看一下，方才丹长离和游弋的仙舟都撞过来，也不知是有何处坏了。”
黑羽：“哦！”
黑羽离开之后，殷无皈才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仙君现下已经是仙皇，照着仙君的修行速度，飞升上界指日可待，而我与人有约，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在此期间飞升到仙銮界，若是在仙君即将飞升之时，对方还没抵达仙銮界……”殷无皈垂眸。
严靳昶已经理解了，“你想在这里等他？”
殷无皈点头，“是。”
严靳昶：“履约是应该的，不过，你如何能确信，他一定能飞升到仙銮界呢？灵界不知灵胤界一个，仙界，应该也不只有仙銮界吧。”
殷无皈：“……”
见殷无皈迟迟没有回答，严靳昶便先接过了他手中举着抵来的竹简，“多谢了，我一定好好专研。”
殷无皈：“仙君与此术有缘，一定能事半功倍。”
严靳昶：“……”这句话并不会让我觉得开心到哪里去。
窗外有金光划过，那是安韶坐着金猪飞向了上方。
严靳昶凑到近前去看，发现安韶直接冲到了上方那塌陷进去的黑云当中！
当初，他们便是用这个法子，打散云暴的。
云暴的中心，是最危险，却也只有那一条路，能在这个时候，脱离这片云暴，冲到云暴的上空。
安韶显然不仅仅是要尝试吸收云暴当中的气息，还想要试着独自打散这片云暴！
主动进入危险之中，也是需要底气的，一是自己的实力，二是要拥有随时能脱离危险的能力。
若是不能自己脱离危险，那么每一次涉险，都会是在赌命。
眼下，安韶正是要让自己熟悉云暴中心的力量，只要他这一次能独自冲出云暴，日后他就能有更多的机会再经历云暴！
尽管没有和严靳昶传音，严靳昶也能猜到安韶的想法，于是紧张地盯着。
散发着金光的猪在黑暗中十分耀眼，即便飞到了高处，还能看到那光亮的色泽。
已经置身于上方的云暴中心的安韶，明显受到了强烈的阻滞，几乎是悬停在了那里，承受着乱流的冲击。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努力的朝上方移动，哪怕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这个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安韶似乎是习惯了，又往上飞了一段距离，眼看着那云暴的顶点，只差几步之遥。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了光亮，从云暴的中心处落下来，照在他身上。
而在这个地方的乱流，也是最强的，安韶甚至看到了有一个和人一般高大的虚空裂缝，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安韶一咬牙，用尽全力，朝着那已经缓缓张开的虚空裂缝劈去！
带着无数风刃的银剑劈过，那虚空裂缝瞬间被劈碎，消失在了漆黑当中。
安韶趁此机会，召出了巨花，重重压下！
大红花中心的黑色鼓包受了力，到了极致之后，又飞快弹起！
“嗖嗖”两声，安韶被弹飞上了那只差几步之遥的云暴顶点，而大红花和金猪则被反力弹向了下方！
“嘭！”金猪和大红花狠狠砸在了仙舟之上，没了安韶的仙力加持，它们很快消散于乱流当中。
而朝上方弹去的安韶，看着近在咫尺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张开，一个虚空裂缝却突然在云暴顶点，也就是安韶上方成型！
裂缝一下张开，乱流溢出，安韶眼看着就要直直地冲入其中！
那种即将脱险的喜悦，瞬间被濒死的恐惧吞噬，安韶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的放出了根藤，根藤上卷起了所有他所拥有的剑，朝着那瞬间成型的巨大裂缝劈去！
那一瞬间，安韶甚至都品尝到了死亡的味道。
血腥之气充斥于鼻腔之间，曾经那金光乍现的画面一下自涌上脑海。
安韶猛地瞪大双眼。
那些记忆，是他之前在历经心魔幻象时，所看到的全部，只不过在他从心魔幻象中出来之后，就将那些画面忘记了。
方才突然到了生死关头，许是被那种熟悉的感觉充斥，他才一下回想起来，他曾经还看到了那些画面。
有些古怪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幻想。
不过现在的他，也来不及多想，突然出现的虚空裂缝被安韶这一招连翻劈砍击碎，安韶也冲出了云暴的顶点，来到了云暴之外。
云暴之外的强光刺激着安韶的双眼，他努力适应，艰难地睁开眼，正准备回身击碎已经在他下方的大片黑云，却突然发现，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明显出乎意料。
按理说，云暴是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它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层云，只是比平时的云更厚，也更危险而已。
云的上方，肯定还是天空，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在安韶冲出云暴中心后，看到的，却并不是记忆中的，或湛蓝或漆黑的天空，而是……又一层黑压压的云？
不，不对！
如果只是黑云就算了，为何那团黑云的中间，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衣袍，黑色的根藤，根藤上卷着长剑——那是，安韶自己！
出现在云暴之上，呈现在安韶眼前的，不是天空，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能将整个云暴照入其中，甚至延伸到更远之处，安韶一眼都看不到尽头的，镜面！
安韶震惊于自己看到的这一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云暴当中待得太久了，以至于突然冲出来之后，都出现幻觉了。
安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云暴，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镜中的身影，也看着他。
安韶喃喃：“整片天空，都变成了，镜子？”

第901章 言灵
安韶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挥手就朝上方劈去！
银色冥剑里有狂风涌现，裹挟着大片风刃，朝那照映出了安韶的全身上下，以及他身后的那大片黑色云暴的镜面冲去！
“当当当！”随着几道密集的撞击声响起，撞到那镜面上的狂风瞬间散向各方，无数风刃也随之碎散，化作无数浅金色的晶莹。
那镜面位于上空，故而那些散落的光碎都纷纷扬扬落下来，从安韶的身旁经过，落入了下方的黑云当中。
安韶从惊愕中回过神，顺着那些晶莹，看向了下方的云暴，才想起还有最重要的事，于是赶紧将仙力灌注于所有的剑中。
风起，在安韶的周身环绕着，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
龙卷风的尖端，刺入了那云暴的中心处！
于是，原本朝着一个方向旋转的云暴，在这朝着相反方向的龙卷风的影响之下，很快变得混乱起来，连带着在云暴里面出现的虚空乱流，也被龙卷风卷入了其中。
没过一会儿，下方那厚重的黑色云层，一下散开，化作了无数团上下参差，错落不一的黑云团。
龙卷风也随之被抵消，散入了四周，汇入了空气当中。
遍布于云暴之内的虚空裂缝，也瞬间显露出来，在光芒之下，一览无遗。
许是因为悬在高空，再加上覆盖在最上方的黑云散去了，所以那些虚空裂缝的走向，都变得无比清晰。
安韶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地方观看那些虚空裂缝，就好似这一片空间，在这个时间里，突然开了好几个口子，开口的另一端，通向了未知。
而那些杂乱之息，便是从那些未知当中流转出来的。
这一幕，只持续了几息之间，在黑云完全散去之后，那些不断从各处出现的裂缝，就全都消失了。
那些裂缝虽然消失了，从裂缝里面涌出的杂乱之息，却并没有消散，而是弥漫在这四周，似乎在等着一场风，或者等着一场雨，将它们吹散打散，融入此界的空气当中。
见此，安韶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仅仅是这一次的云暴，就能有如此多的杂乱之息，从看不到也探不到尽头的虚空，流入此界，那么此前在各个悬岛附近出现的云暴，又带来了多少这些来自虚空裂缝的杂乱之息呢？
在这仙銮界里，云暴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天象了，大家都已经有了各种应对的计策，甚至还有能测算出云暴出现之地的修士。
既然云暴出现的次数早已数不清，那么这些随着虚空裂缝进来的杂乱之息，也是早就数不清了。
只是因为仙銮界地方辽阔，在云暴散去之后，那些杂乱之息也会随之散开，随风飘向了远处。
这一次，他还是专程在云暴里吸收了不少杂乱之息的，现在云暴散去，还能看得到那么多，那么之前那些没有被吸取杂乱之息的云暴，岂不是会带来更多这样的气息？
安韶思绪飞转着，感觉一下接收到了太多的讯息，头都有些疼了。
他赶紧从上方落下，找到了严靳昶所在的仙舟。
————
在云暴未散之前，严靳昶紧盯着窗外，却因为这木窗开得不够大，在安韶飞向上空之后，就看不到安韶的身影了。
严靳昶只能移步到了仙舟舟阁里，最上方的房间，打开了天窗，往上看去，却只能看得到一片漆黑。
没办法，现在的外面，几乎全都被虚空裂缝占据了，就好像有无数个黑色的屏障撑开，层层叠叠地遮挡着。
上方那些厚厚的黑云，看着似乎近在眼前，但只有亲自往那中心飞去，才能感受到的它的深厚。
安韶骑着猪，飞得太高，距离这里太远，现在已经连一点金光都看不到了。
看着那些新出现的，已经比两个人还要长的裂缝，严靳昶开始考虑，要不要撤下结界，冲上去看看了。
不过，在云暴之下，仙力只会越用越少，只有提前召出了召唤兽的召唤师，才能靠着那些召唤兽，节省仙力，在云暴当中坚持得更久。
还有一点最特殊的地方，就是，在云暴范围之下，在虚空裂缝出现之前，他们撑起的结界之内，不会出现虚空裂缝，可若是他现在将结界撤下，哪怕只有一瞬间，等他再撑起结界时，虚空裂缝就会在仙舟里面出现了。
到时候，这个结界会形同虚设，谁也不知道虚空裂缝会在结界里的什么地方出现。
殷无皈显然看出了严靳昶的想法，提醒道：“我与安公子是契约关系，若是他受伤过重，我也会有所感应。”
严靳昶看向殷无皈，“当初他会将契约之印拍在你身上，纯属意外，他原本是想试着契约那只妖镜的。”
他们当时在那妖镜的心室里，正是悍战之时，那里算是妖镜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所以安韶就想赌一把，却没想到出了这么个意外。
殷无皈已经猜到了严靳昶想问什么，“仙君是想知道，我当时为何会待在那个地方？”
严靳昶：“之前也有问过你，你说那是缘分。”
“确实是缘分，只不过缘也分许多种。”殷无皈叹道：“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将会有妖镜祸乱世间，便想尽办法找到了那妖镜所在之处，进入妖镜的身体里。”
“可是，当时的它还被强印镇压在万兽山下，还没做祸乱世间的孽事，我也没法用我所学之法对付它，只能先进入它的心室，耐心等待，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却没想到，一觉醒来，就看到了你们，后来，那妖镜被你破坏，实力大减，已不具备乱世之力，那事也算了结了。”
严靳昶蹙眉：“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你为何一直遮遮掩掩不肯言明？”
殷无皈垂眸，“左右不过是已经了结之事，说了又能如何呢？少说一些，还能省一些事。”
严靳昶：“几句话而已，能省多少事。”顿了顿，严靳昶又道：“你从何处得知妖镜乱世之说？”
殷无皈：“就是想省这一句回答。”
严靳昶：“……不想说就算了。”
殷无皈：“冥想悟心之时，看到了一些画面。”
严靳昶：“就这？这样你就信了？还去找了那只妖镜？”
殷无皈缓缓摇头，“不止，你不懂。”
严靳昶摆手：“罢了，反正这事也过去了。”
殷无皈：“自那妖镜被仙君打破之后，我确实不再看到那番画面，可是……”殷无皈面露愁色，“就在那日重回灵胤界之后，没过多久，我又再一次看到了那些画面。”
“和当初，一模一样，甚至，更为清晰。”殷无皈，“可是，那时我们已经被血电打回阴冥界，通往，灵胤界的裂缝也合上了。”
严靳昶：“……你挺忙的。”
殷无皈：“比不得仙君。”
严靳昶：“我也不想管你的事，且祝你尽快得偿所愿，做成你想做之事吧。”
“呼啦！——”
说话间，一声巨响传来，四周扬起了一股狂风，将仙舟吹得嘎吱作响，没过一会儿，上方的黑云一下散开，从连成一片得厚重黑云，变成了一团又一团。
被这些黑云覆盖在下方的虚空裂缝，瞬间展露在众人面前。
见此，严靳昶立刻明白，这是安韶成功了，于是赶紧去搜寻安韶，很快便在黑云的最上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严靳昶暗松了一口气，正要撤下结界，却又看到，在安韶的身后的天空，明显和云暴之前的天空，不太一样。
“靳昶！——”安韶也第一时间飞落下来，奔向仙舟上的阁楼，“你快看天空！我方才冲出云暴之后，看到天上出现了好大一面镜子，似乎把整片天空都占据了！还把下方的一切都映照了出来，我试着攻击了一下，它毫发无损，坚硬无比！”
殷无皈：“……”
严靳昶：“……”
殷无皈：“仙君方才祝愿什么来着？”
严靳昶装聋作哑。
殷无皈朝严靳昶一伸手，“方才我交给仙君的那个竹简，仙君还是还给我吧，我觉着，以仙君的能力，若是学会了那样的术法，恐怕会比妖镜的存在更可怕。”
严靳昶撤下结界，跳出窗外，朝安韶招手，“在这里！”
殷无皈：“仙君！”
严靳昶从上方一跃而下，去到了安韶身边，上下打量，一眼就看到了安韶身上的伤，赶紧给他疗伤。
殷无皈探出头来，“仙君！竹简！”
安韶：？
严靳昶按下安韶那抬起朝上看的头，“别理他。”
“咦？天空是怎么回事啊？”丹长离那边，已经有妖修走了出来，察觉到了天空的怪异之处。
“那是镜子？好大的一面镜子，我竟然看不到边际！”
“奇怪，那是什么特殊的天像吗？就像是云暴那般。”游弋的仙舟上，也有妖修走了出来，游弋紧随在后，仰头看着天空，眉头紧皱，“那是何时出现的？”
“这是云暴之后会出现的天象吗？没听人说过啊！”
“白痴！云暴之后哪有这种天象，这肯定是不正常的！大家都小心一些！”

第902章 消失
就在大家都仰头看着天空之时，严靳昶突然感觉到袖中传来一阵异动，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方才黑羽拿过来的传讯玉牌又亮了起来。
想来应该是东偃宗的修士又有消息传来，严靳昶便稍微提声道：“各位能否先静一静，我们在仙舟上捡到了东偃宗修士的传讯玉牌，现在那边似乎有话传来，上方这天镜范围如此广阔，浮云仙域那边应该也是看到了，想必这消息也会和天镜有关。”
闻言，大家都陆续安静下来，目光也都落在了严靳昶手中所持的传讯玉牌上。
严靳昶见周围没了多余的声音，这才将仙力注入那玉牌当中，里面很快传来声音，“宗主在吗？快把此玉牌给宗主！”
严靳昶继续拟着东偃宗宗主的声音：“何事？”
传讯玉牌里的声音：“宗主！天，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镜子，能照出下方的所有人，整个浮云仙域，都在镜中，一览无余！”
果然，不止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连浮云仙域那边的天空，也被天镜覆盖了。
此处距离浮云仙域还很遥远，这天镜突然出现，覆盖的范围又如此广阔，又正好是在宸枢天域里的万法凝仙珠消失了之后，单从时机上来看，就很令人不安。
严靳昶：“你们在那边，可能看到天上这镜子的尽头？”
传讯玉牌里的声音：“看不到啊！眼下浮云仙域上的护域大界都没了，大能们还在着手绘制防御大阵呢，浮云仙域如此辽阔，阵法少说也得画上几个时辰，之后还需要用仙力启动阵法，撑起结界，这些时间下来，怎么也得到明日了。”
宸枢天域的事，严靳昶在方才就已经知道了，可其他修士还不知晓，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严靳昶竖起一指，抵在唇边，缓缓摇头。
丹长离和游弋那边的妖修，也意识到此时不好谈论此事，只能先闭上嘴，但都挪步朝严靳昶这边靠近过来，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严靳昶：“万法凝仙珠不见了，浮云仙域的防御大界也因此消失，这才没过多久，就有了这样古怪的天象，确实不得不防备。”
传讯玉牌里的声音，“是啊，本来仙域里的人都已经乱成一团，流言四起了，现在这怪象一出，好些修士都开始乘坐登上仙舟，打算离开浮云仙域，去其他悬岛避难了。”
严靳昶：“天上这镜子广阔，就算去了浮云仙域之外的悬岛，又有什么用？”
“有传言说是浮云仙域里必定有一场恶战，那些普通人或者修为低的修士担心在浮云仙域保不住自己的小命，自然是想去避难的。”
严靳昶又问了几句，对方都一一作答，显然还没有发现严靳昶并不是东偃宗宗主。
见对方对于上空的镜子也没有头绪，严靳昶便找了个由头，断了这一次的传讯。
传讯玉牌彻底暗下去之后，仙舟四周才传来了各种议论声。
这些消息不算多，但是严重啊！
宸枢天域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浮云仙域的最中心之处，还是整个仙銮界的最中心之处，是仙銮界的仙气最为集中的地方！
几乎整个仙銮界的仙气，都汇聚过去了。
而在宸枢天域里面修炼的，都是仙銮界里数一数二的大能，其中还有一个破军境的仙尊！
那些大能在宸枢天域里面修炼，同时也是镇守于那片地方，不是其他修士轻易能靠近的。
放置万法凝仙珠的仙阁，算是整个仙銮界守备最森严的地方了，因为那东西实在重要，牵涉的不仅仅是一两个宗门和家族的安全，还有所有浮云仙域上的修士。
本来凝仙珠被盗，结界消失，就够令人意想不到的了，现在这怪象出现，相当于是在大家本就拉紧的心弦上蹦跳。
“其实还有一点。”严靳昶适时补充道：“万法凝仙珠撑起的，是几重结界，那些结界划分了浮云仙域里的几个域层，眼下结界消散，原本被划分开的域墙也就消失了，多年前就被汇聚到宸枢天域的仙气，会朝着四周散开，估计要不了几日，乾羽仙域，元殊仙域，外道仙域，甚至在浮云仙域之外，都能吸收到比之前更充裕的仙气。”
“啊？还有这事？”丹长离的手下们面露惊讶，“那这岂不是好事了？这样我们就不需要费尽心思的往浮云仙域的里面挤了。”
丹长离：“早前我就在猜测了，怎么仙銮界的仙气偏偏就一直集中在宸枢天域呢？仙气明明是可以流转的，果然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将仙銮界的仙气都聚集了过去。”
严靳昶：“万法凝仙珠不见了，对我们这些没能进入宸枢天域的修士来说，确实是好事，可上方的天镜，却不一定。”
若是浮云仙域还有护域大界在，就算那天镜里冒出什么东西来，他们也可以藏进护域大界里，至少等危险冲破了几重结界之后，才能来到大家身边。
游弋：“那大界能抵什么用，还是得靠自己。”
丹长离：“现在的重点是，我们是该继续往浮云仙域走，还是转变方向，去往别处，汇聚到浮云仙域里的仙气散了，可能用来防护的结界也散了，再往那边去毫无意义！”
游弋：“可上方这镜子广阔得看不到尽头，我们不去浮云仙域，又该去何处？”
“少主！快看，有人在攻击上方的镜子！”丹长离的手下一指上方。
大家循着看过去，果然看到远空中有一些修士御剑飞到了天上，正在那里释放仙器撞击那面镜子。
只不过，那镜面明显十分坚硬，不是能轻易击碎的。
几道仙光闪过，镜面还是那个镜面，甚至连一点灰都没有沾上。
许是发现了攻击镜面没有危险，没过一会儿，飞上天空的修士越来越多，攻击那镜面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即便他们现在身在远处，都能依稀听到一些被风传来的喧闹声。
从一开始对于未知的恐惧和担忧，到试探和触碰，再到发现镜面暂时不会伤害他们之后，开始想办法破开镜面，前后时间都没超过半个时辰。
丹长离：“他们非要攻击那些镜子作甚？闲得慌么？也不怕那镜子里有镜灵冲出来攻击他们。”
安韶：“这样的东西出现，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反应，肯定会有人觉着它是一个仙器，会想着契约它，据为己有，若是有镜灵出现，不就更印证了它是一个仙器么？那样一来，多的是人愿意铤而走险，试一试。”
丹长离才刚从阴冥界出来不久，正是最讨厌以身犯险的时候，对于这种做法，完全不敢苟同。
那天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现在躲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冒险去试？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飞上天空，靠近那天镜，丹长离也不得不承认，安韶说的是对的。
“靳昶，”一直仰头看着上方的安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严靳昶：“嗯？”
安韶：“我们这不是有四个仙舟吗？怎么就我们几和在这说话？”
“确实……”丹长离抬头看着上方的那个仙舟，“那两位仙君，怎么不见出来啊？”
方才的云暴里的乱流，让他们四个仙舟都挤到了一块，游弋和丹长离的仙舟一左一右，在撞击之后，和严靳昶他们所在的仙舟卡到了一处，至于上方的那个仙舟，则是有一半卡入了严靳昶所在这仙舟断裂的桅杆里。
这仙舟也没离开，仙舟上也不见人出来，确实挺奇怪的。
方才那云暴，相比于其他的云暴来说，不算大，而且没过多久就被安韶打散了，他们都撑过来了，没道理上面那两位撑不住。
严靳昶御剑飞到空中，看到上方的仙舟，至少从表面上看去，毫发无损，就是仙舟上很是安静，看着空无一人。
严靳昶：“白前辈，你们在里面吗？”
安韶也道：“外面出现了奇怪的天象，二位见多识广，不知可否知晓由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仙舟里迟迟没有应声，严靳昶先用仙识探了一遍，发现整个仙舟都空无一人，原本待在这仙舟上的白骨和焰灵，完全不见踪迹。
他们的修为比严靳昶高，严靳昶只是用仙识去探，探不到他们的存在，也很正常，所以严靳昶便试着站上了那个仙舟，发现没有结界之类的东西将他弹开之后，才走进了那仙舟上的阁楼里。
五层阁楼，严靳昶全都走了一遍，看过了每一个房间，发现全都是空的！
最后，严靳昶还是在顶层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一封书信，信封上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亲启”二字。
得亏是严靳昶之前在阴冥界里看了一眼白故写给焰灵的书信，看到了上面的一些字，不然都没法认出信上的字是白故的。
毕竟，这曾时东偃宗的仙舟，里面还有很多东偃宗修士的东西，一些不值钱的小物件没有清理干净，也很正常。

第903章 天机
严靳昶将那封书信展开，发现里面叠着好几张纸，纸头上写着：身在此界，天机不可泄露。
剩下的纸面上是一幅画，后面叠着的每一张纸上，也分别画着一些图。
图上都画着小人，小人只有一个圆头外加一个大字，小人的手上分出了许多的细线，细线连上了好几个更大的小人。
这画得是简略了一些，但只要有点脑子的都可以看出，画上的小人是一个偃师，正在用灵气丝操控着许多的人形傀儡。
第二张纸也是如此，不过灵气丝另一端的人形傀儡，明显比第一张纸的更大了一些，数量也更多了。
第三张纸还是这个画法，就是那些傀儡里不止有人形，还有兽型，体型也比第二张更大。
显然，这是一个偃师操控的傀儡等级变高，数量渐多，傀儡样式也比之前更多的过程。
严靳昶不太理解白故画这些的意义何在，按理说，这应该是每一个偃师都会经历的过程。
严靳昶翻到了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发现每一张都相差无几，就像是重复画了许多，只是数量上有些许变化。
从第一张到第五张，傀儡的数量都在增多，可到了第六张之后，傀儡的数量开始减少，但傀儡的体型明显更大了，似乎意在体现出“傀儡在质，不在量”的意思。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时，就又变成了一个小的线条人，和一个大的线条人，中间有许多细线相连。
这就和第一幅图一样了，都是一个人牵引着一个傀儡。
安韶正好在这时走进了这个房间，“找到他们了吗？”
“没有，只找到了这个。”严靳昶将那几张纸的顺序翻好，递给了安韶，“这一沓纸塞在那封书信里，信封上的字是白故的。”
安韶意味深长：“哦？你还认得出他的字？”
严靳昶：“之前在阴冥界的时候看过他写给焰灵的书信。”那个“亲”字的写法，实在是令他记忆深刻。
安韶接过了那一沓纸，“那你可记得我的字？”
严靳昶：“当然，只要你不是用左手写。”
安韶：“左手写的怎么了？虽然不如右手写的字，但那也是字啊！”
“可是……”严靳昶别过脸，嘀嘀咕咕，“你的右手字好歹是乱而有型，而左手写的字，每一笔都在意料之外。”
安韶：“……”
于是，在外面一众修士们好奇的目光中，仙舟舟阁的其中一间房间里，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声响。
丹长离他们也想知道白故和焰灵到底还在不在这仙舟上，但他们又不敢贸然进去，只能等着严靳昶和安韶他们出来。
眼下舟阁里面传来了一阵打斗声，他们瞬间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飞到了发出声音的房间窗外，往里看去——
只见严靳昶和安韶各站于房间两侧，安韶身上延伸出了数根根藤，严靳昶的手中放出了许多灵气丝，一人一妖面对着面，根藤和灵气丝交错晃动，正在……互砸一堆纸团。
纸团从根藤上飞砸到灵气丝上，又从灵气丝上砸到根藤上，都没有落地，一眼看去，就是好些白色的纸团在他们中间飞来飞去。
丹长离：“……”别砸了！你们这样是砸不死人的！
安韶恼道：“你才意料之外！”
过了好一会儿，严靳昶才避开那些飞舞的纸团，挪到安韶身边，抓住他挥舞的双臂，在他耳边低语道：“那今夜我教你，在……上，这样写……”
安韶脸一红，“我才不要你教！”
严靳昶一指安韶还拿在手上的那一沓纸，“先看画吧。”
安韶：“方才看了一眼，这都是什么啊？蜘蛛结网吗？”
严靳昶：“……”
严靳昶：“我觉着，这画的应该是蜘蛛在……不，是偃师在操控傀儡。”
安韶又将那几张纸翻了一遍，“这是人和傀儡啊？画得可真难懂。”
严靳昶想到安韶之前在阴冥界里，给大家解释那召唤阵图时，在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圈圈，又看向地上的那些纸团，选择了沉默。
安韶：“中间这几张还能一眼辨出那些是傀儡，谁是偃师，可头尾这两张，谁是傀儡谁是偃师啊？”
严靳昶失笑，“当然是那体型小的是偃师，体型大的是傀儡。”
安韶翻看那两张纸的动作一顿，突然将中间的纸拿出去，把头尾两张摆到了一起，死死地盯着。
明明就是几个最简单的，两三笔就能画好的小人，连小孩子都能随手画出来，安韶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十分凝重，呼吸也有些不稳。
严靳昶脸上那打趣的笑意渐渐淡去，看着安韶的脸，又看向那两张纸，“引华，看出什么了？”
安韶：“没！没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明显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严靳昶的视线再一次落在那两张纸上，试图从其中看出安韶为何突然如此的原因。
安韶：“话说回来，这第一张上写的字，“身在此界，天机不可泄露”，你是怎么理解的？”
严靳昶：“我觉得，他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身在此界不可说，也可以理解为，若是不在此界，就可以透露了，这些画就是他们想要向我们透露之事。”
安韶：“不在此界，那他们是何时离开的？方才又没有人飞升。”
严靳昶：“虚空裂缝。时间大概就是在这个仙舟被乱流吹动，撞到了我们仙舟上的桅杆的时候，因为在那之前，丹长离今儿游弋的仙舟都摆动且乱撞了，上方的仙舟一直稳稳当当的，他们的实力高深莫测，控制好仙舟完全不是问题，仙舟落下来的瞬间，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再控制仙舟，估计就是那时离开的。”
安韶：“从虚空裂缝离开？那里面可都是能轻易将人撕碎的乱流。”
严靳昶：“许是他们有自己的办法，不然，如何解释他们突然消失了？”正常离开云暴的通道只有一个，安韶方才就在那个通道上，往上冲，安韶都没有看到他们，说明他们可能并没有从那个地方离开。
安韶垂眸，“你觉得，他们可信吗？”
严靳昶：“你先说说这两张纸，你方才想到了什么？”
安韶：“你没发现，这两张纸上的，一大一小的线条人，左右位置调换了吗？第一张是小的线条人站在左边，大的线条人站在右边，最后一张，小人却站到了右边，而其他所有的纸上，站在右边的都是傀儡……”
“等等！”严靳昶按住那张纸，“左右位置调换？这两张纸上画的，不是一样的吗？小人都站在左边，大的都站在右边。”
安韶：？？？
安韶疑惑地看着严靳昶，又看向那两张纸，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不是啊，就是一大一小换了位置。”
见严靳昶眉头紧蹙，死死盯着那两张纸，安韶终于明白，如此简单的差别，一眼就能看清，严靳昶方才为何没看出来，还一直拉着他问了。
因为在严靳昶眼中，这两张纸是一样的！
“不对！”不对劲！
安韶拿起那两张纸，跑到了房间外面，递到了正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的妖修面前，“你们看看，这两张图，是不是一样的？”
丹长离的两个手下正好奇里面在吵什么呢，就看到一道黑影冲了出来，他们正想躲，安韶就已经将纸摆在他们面前。
在他们想来，能让两位仙君争成这样的图画，应该是很重要的，结果定睛一看，就看到了四个“大”，顶着四个“圈”，和他们面贴面。
丹长离的手下：“……”这难道是在玩指鹿为马那一套吗？我们也是你们游戏里的一部分吗？
安韶：“快看！”
丹长离的手下也不知道怎样回答才是对的，只能试探着如实回答，“一，一样的。”
安韶：“什么？明明不一样！左右大小不一样！”
丹长离的手下一惊，连忙改口，“那就不一样，不一样！”
严靳昶走过来，轻扶住安韶的肩膀，“引华，你先冷静一下，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玄机，你将你看到的画下来，不就行了吗？”
安韶：“也行……”
眼看安韶转身进去拿纸笔了，严靳昶才低声询问那两个妖修，“是不是一样的？大小，左右，以及它们在图上的位置。”
丹长离的那两个手下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严靳昶说出了和他们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画面，连连点头，也低声道：“是啊。”
“就像是描着另一张图画出来的。”
“如此简单的几笔，怎么可能看错？那位仙君他……这是怎么了？”
严靳昶站起身，“要么是他出现了幻觉，要么，是我们出现了幻觉。”
明明就是两张再普通不过的涂鸦，要不是发现那是白故留下的，只怕是随便看一眼，就能扔到一边了，也不会去在意。
“到底怎么了？找到他们了吗？”丹长离实在等不住，过来询问情况，眼下浮云仙域那边出了事，天上也有怪象，他已经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于是打算暂时留在这里。
严靳昶：“我猜测，他们可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别处了，上方那天镜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还需要我们自己探索。”

第904章 东钟
安韶很快拿着两张纸出来，递给了严靳昶，“我看到的那两张纸，是这样！”
纸上的图很简单，其实安韶光是描述，严靳昶也能听得懂，他画出来的小人，也是照着他的说法画的，就是将两张纸上画的大小人掉转了左右的位置而已。
严靳昶将白故画的那两张纸放到一旁，拿起安韶新画的纸，“你觉得这样的图，会是何意呢？”
一旁的丹长离好奇地拿起严靳昶放到一旁的两张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画这些幼稚的东西做什么？一张不够，还描了一张一样的，现在又画两张出来。”
安韶：“……”
“一样？”包括严靳昶在内的几个人都是这么说，安韶就有些不太自信了，“怎么会一样呢？我看到的分明是这样的。”
他把自己画的那两张递过去。
丹长离：“你画的这两张确实不一样，一张左大右小，一张左小右大……不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白故和那焰灵都不见了，上面那天镜也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难道就这样干看着吗？”
严靳昶：“你手上拿的那两张纸，就是白故留下的，上面不写着么？天机不可泄露。”
丹长离：“……”我是疯了才会把这种涂鸦小人当做天机。
丹长离的手下：“他们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留下这两张一模一样的小人图，有什么意义呢？”
严靳昶和安韶只拿出了这两张，他们并不知道另外还有几张。
安韶蹲在一旁，低声喃喃：“一模一样……”
严靳昶：“不管有没有用，先记着这图案，总不会错。”
丹长离：“这就算是个傻子也能记得住吧。”
安韶：“这不是记不记得住的问题吧？为何你们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严靳昶：“我刚才查过了，我们并没有在幻境当中，也没有中幻术。”
安韶：“难道是我中了幻术？”
严靳昶：“哪有人中幻术，是只看两张图不一样的？可能是这画中有玄机，所以才让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安韶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明明他看到的和大家的看到的都不一样，他说的话无人能证实，严靳昶还是选择相信他。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信任，这样……有所思所想，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有血有肉有温度的身体，怎么可能是他所想的那样呢？
一定是他最近想的太多了，仅仅只是看到一两个一看就是随手画出来的小人，就开始胡思乱想。
正巧严靳昶朝他伸来了手，“别想太多了，先把画收起来，等有时间了再慢慢琢磨。”
“也好。”安韶扯出一个笑容，抓住了严靳昶的手。
那是一只，冰凉的手。
正常的人类的手，是凉的吗？
安韶指尖一颤。
严靳昶：？
安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严靳昶：“许是因为那书信上覆着一层寒气吧，毕竟是白故写的信。”
丹长离：“听说，境界高的冰灵根修士，就是一座会动的冰山，这话可不是虚的，和他靠得近一些，就会觉得冷了。”
安韶暗松一口气，“也对，差点忘了。”
“咚！——”
忽地！一声洪亮的钟响，从远空传来。
这一声好似穿透了岁月，带来了一种远古的沧桑之感。
悠声绵延，余音层层荡开，扩散向更远之处。
只一声，便能传响于仙銮界各处。
这声音严靳昶是熟悉的，只要是身在仙銮界之人，就算没有亲耳听过，也曾听说过，这是只有在仙銮界即将发生重要之事时，才会响起的钟声。
比如当初严靳昶他们飞升到此界时，也曾听过这钟声。
因为当时他们是五个仙者在同一时间飞升到此界，所以那钟声响的次数，比平时只有一人飞升时更多，同时也吸引了不少仙者前往刚飞升到上界的修士们会抵达的云海幻象之地。
谁能想到，时隔几年，他们这些修士竟然又一起听到了这钟声。
丹长离和游弋还带着他们的那些手下，严靳昶和安韶还在一块。
“咚！——”又是一声，将大家的思绪拉了回来。
游弋：“东钟响了，难道是又有仙者飞升了？”
严靳昶：“但愿是如此。”
仙銮界的东钟只为大事而响，有仙者飞升是其一，还有一些特殊的时日，比如每隔一千年的正月初一，东钟也会响。
仙銮界的修士们都将在那一日响起的钟声，当成一种庆贺之声，也会为此提前准备，专门庆贺，并以计算自己听过多少次那一日的钟声为荣。
毕竟是相隔千年才有一次，每一次都代表着又活了一千年，自然是要庆贺的。
因为那钟声是从东方传来，所以大家都称其为东钟。
除了飞升的仙者，和特殊的时日之外，仙銮界的古书中还有记载，在仙銮界即将有大灾降临之前，东钟也会响起，算是警世之声。
而区分这三种钟响的办法，一是算时日，看看今日是不是某个特殊的时节，这个时节不是指他们这些修士们定下的节日，而是和仙銮界这一方天地有关的。
若是发现今日不是什么特殊之日，便要去云海幻象那边查看，看看那边是否有新的修士出现，飞升到云海幻象里。
而这也是一旦有修士飞升上来，大家都会第一时间跑去看的原因之一。
最初的最初，大家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东钟之响，是因何缘故，会不会是警世之声。
到了后来，随着飞升上来的仙者越来越多，一些修士的心境也有了变化，就开始打起了其他的主意。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大家每一次听着钟声赶去，都能在云海幻象里看到修士。
至于那警世之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响起过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书上的一段话。
眼下，钟声响起，修士们第一时间推算算了今日并非特殊的时日，就开始往云海幻象那边飞去。
许是因为天上悬着那么一个巨大镜子的缘故，严靳昶眺望远方，能看到有修士坐着云座，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大家都想知道，这几声钟响的缘由。
丹长离也有些想跟过去看看，但是那个方向距离这边太远了，他们从这里飞过去，只怕是赶不上的。
游弋：“也不知那所谓的警世之声，到底是真是假。”
严靳昶：“据说是每一次东钟在没有特殊日子，也没有修士飞升的时日响起，之后不久，都会发生一些大灾大难，次数多了，大家就将那钟声当成警世之声了。”
“咚！——”
钟声还在继续，响得人心惶惶。
严靳昶在心里默数着，直至数到了二百一十六声，那东钟的声音才停息了。
古钟之声停下之后，似乎整个仙銮界都安静了，风动，云动，在云暴的摧残之下，已经有多出破损的仙舟，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大家都紧盯着远处，那是云海幻象所在的方向。
他们没过去，所以打算等过去看过情况的修士们回来，再去问一问。
“诸君！——”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偏北的方向响起，而那边，正是浮云仙域所在之处。
浮云仙域距离这里还很远，这声音能传到这边来，还能听得清晰，可见对方内力深厚，绝非低境界的仙者所能为。
“吾乃辰月宗荆明亥，请听我一言！——”
辰月宗是仙銮界第一宗门，而他们能如此标榜的最主要原因，是身处于辰月宗荆明亥，是目前仙銮界唯一一个进入了破军境的仙尊。
连他都发话了，可见事态之严重。
“东钟传来两百一十六响，声声震慑心魂，可吾等派人前往云海幻象，却未见有修士飞升到上界，且今日也未有仙者飞升向神界，可见，此等异响，并非吉声，而是大凶之兆！——”
“吾等身处于仙銮界，若是仙銮界有大灾降世，所有修士，皆无可避免，眼下唯有齐心协力，才有可能共渡难关。”
“吾能感知到，时至今日，仙銮界共有六位万合仙皇。”
“事关重大，吾在此邀请六位仙皇同聚宸枢天域，共商大计！”
此话落下之后，游弋的那些手下面忍不住道：“六位？之前不是只有五位仙皇吗？其中有三个已经闭关几百年了，两个坐镇于宸枢天域，基本上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潜心修炼。”
“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又多了一个仙皇，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真想知道他们是如何修炼的，难道是直接把各种天材地宝炫嘴里吗？”
游弋：“咳！”
丹长离：“咳！”
这一刻，游弋真的很想揪着那几个没脑子的手下的耳朵问，你猜你面前那个偃师为何能毫无顾忌的和东偃宗的那几个仙王硬碰硬啊？总不可能是因为活腻了吧？那可是仙王，不是割一茬还能再长一茬的韭菜。
严靳昶到不是很在意这些，只道：“荆明亥能感知到的仙皇人数，是准确的吗？”
丹长离：“他可是进入了破军境，是半边身子踏入神界的仙尊，仙识之力覆盖范围几乎能笼罩大半个仙銮界，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严靳昶：“不去会如何？”
“这个嘛……”丹长离苦笑，“我也不知道，如果其他人都去了，那么没去的估计会被记上一笔吧？”

第905章 宸枢天域
宸枢天域，中天阁。
高耸入云的楼阁上，仙雾缭绕，群鸟环飞，灿金色的流光落于雾中，远远看去，玄色的高阁上金光闪闪，光彩熠熠。
在中天阁的周围，种满了花树，此时正是花开世界，微风一吹，落英缤纷，将地面铺成了一片浅黄色。
平日里，这中天阁四周只有少许人来往，多的都是一些巡视的护卫，而今日明显不同。
宽敞的大道上有不少修士走动，喧嚷之声不止，议论纷纷。
有人仰头看着天空，有人回头看向来路，有人和周围的朋友绘声绘色的说着一些什么。
因为宸枢天域里镇守的万法凝仙珠不见了，浮云仙域里外所有的结界都消失了，被那些结界和域门挡在外面的修士们能直接御剑飞到此处，无需再途径那些域门，也不必受守门人的盘问和检查。
住在宸枢天域的修士们，显然也知道，在没了结界之后，别的修士想进来，他们若是去挡，一两个还好，十几二十个也还行，可若是有成百上千个修士非要趁着这个时候挤入宸枢天域，他们去挡去拦，肯定会有摩擦，轻则会有口角之争，重则大打出手。
短时间内异象频频，已经惹得人心惶惶，各种猜测不断，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让大家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当中。
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火，就能点燃众怒，引发乱事。
再说，人心难测，难保不会有人趁机弄出一点乱子，试图动摇那些长期待在乾羽仙域和宸枢天域的宗门的根基。
宸枢天域的修士们也不傻，知道在结界重新撑起之前，阻止大家进入信宸枢天域，还不引人生厌作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干脆放开了让大家进来，也算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宸枢天域一直以来都是浮云仙域的中心，亦是仙銮界的中心，更是仙气最为充裕纯净之地，是诸多仙者向往之处，如今情形特殊，结界不在，大家自然是想挤进来，多吸收一些仙气。
人都是有私心的，而当所有人的“私心”一致时，哪怕他们曾经有仇有怨，这一刻他们也会团结起来，先想尽办法达成所愿。
这么一看，辰月宗的荆明亥直接坦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个时候也只有这样的说法，能最快的稳住局面。
不然，一旦乱起来，宸枢天域一定是最先被争抢的，抢不过就砸，砸不完就烧，到时候定是一片狼藉，损失惨重。
……
严靳昶和安韶他们乔装打扮，抵达宸枢天域的时候，都不需要询问旁人，只管跟着人群走，就抵达了中天阁的正门门前。
此处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有修士，也有一些依附于强宗大族的普通人，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竟是比一些圩日的集市还要热闹不少。
中天阁的正门前搭起了一个露台，往上看去，那露台几乎和中天阁的第六层等高，上面已经有人将中天阁的第六层外面的围栏卸了，和外面的露台拼合到一处，看着就像是原本就是连在一块的地方。
露台上，摆布着各种精致的装饰，边缘的围栏上的石雕，是瑞兽腾云驾雾的形状，还有十几个梳着云鬓，穿着淡色长裙的美人，站立在那露台的围栏旁边。
露台的中间，放着七个玄色的靠椅，那靠椅一看就不是俗物，目测应该是由某种玉石雕刻而成的。
从这座椅的数量来看，大家已经在猜测，那七个座椅，是安排给仙尊荆明亥，和六个仙皇入座的。
荆明亥那几句话传得很远，大半个仙銮界的修士都能听到了，就算有些仙皇不在荆明亥的声音能抵达的范围之内，依照仙皇们的耳力，也是可以听到的。
若是不来，那就是不愿意来了。
荆明亥亲自邀请，还有放入了那么多修士前来宸枢天域作证，不来此地的仙皇，算是摆明了不给荆明亥面子。
不过，来不来是一回事，来的顺序，也有些讲究，严靳昶是不打算做那第一个入座的人。
不，这是在荆明亥所点的人数准确的情况下，若是荆明亥清算出来的六位仙皇当中，并没有自己，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所以，严靳昶打算先混在人群当中，静观其变。
“来了来了！”有人指着上方，示意大家去看。
只见几个穿着白衣的身影，驾驭着一辆兽车，从远空急行而来，被那几个修士驾驭的六只独角白马明显是训练有序，马足迈着整齐的步伐，在空中奔跑，身上的毛发在光中泛着雪亮之光，飘扬起来时，犹如云雾缭动，如幻如梦。
独角白马的身后，拉着一辆挂着淡蓝色长帘子的轿子，帘子随风飘起，挂在帘子上的银色珠帘也晃动起来，撞击着发出一声声清脆之响，声音悦耳。
坐在那轿子里坐着的，是一个面围蓝纱，眉眼清雅，冠发之饰精美的女子。
见此，中天阁上立刻有一群人迎了出来，恭敬行礼：“恭迎湛茗仙皇！祝湛茗仙皇岁岁长安！”
有侍者上前，将那轿帘撩起，轿中女子缓缓睁开眼泛着浅蓝色光画的眸子微微一扫，低笑一声，“看来是我来得早了，这座上都空无一人，本座这一上去，岂不是要让众人围观？”
恭迎者笑道：“湛茗仙皇若是不喜，可以让他们看不到。”
闻言，正在努力看着上方，试图看清湛茗仙皇的容貌的修士，都是一惊，还以为这话的意思，是要将他们都给杀了，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
他们毕竟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送死的，那可是仙皇啊，碾死他们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他们可没有命去赌啊！
湛茗仙皇低笑一声，“也罢，本座又不是见不得人，只是厌烦一些龌龊话，脏了我的耳朵罢了。”
站在轿旁的侍女适时道：“主人能听及微末之声，”侍女暼了一眼下方，“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听辨得一清二楚。”
闻言，下方倏地一静，大家都赶紧闭上了嘴，生怕那句话说不好，惹怒了她。
原本喧嚷的大道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湛茗仙皇似乎满意了不少，只一挥袖，身影便从轿子上消失，再次出现时，就已经落座于左数第三个位置上。
这个位置不是最中间，却是中间之座的左手边。
她一落座，立在露台上的侍女们便走上前，给她倒茶，还端上了点心果脯。
湛茗仙皇的出现，让中天阁变得安静了不少，大家连低声议论都不敢了，不管看大家的眼神，估计是都开始传音交流了。
没过一会儿，有两个仙皇一前一后抵达此处，一个穿着的白衣，被大家尊称为曜胥仙皇，一个穿着玄衣，被称为沉乐仙皇，和湛茗仙皇寒暄一番之后，也陆续落座。
他们都默契的让出了最中间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显然是留给荆明亥坐的。
看似是让他们先在七个座位里面选，实则只有六个，谁也不敢抢了荆明亥应有的主位。
来围观的修士们不敢高声语，坐在那露台之上的仙皇们倒是闲谈起来。
湛茗端起那茶盏：“说起来，你们可知晓，那第六位仙皇，是和来头？”
这话可是问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了，很多修士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曜胥：“湛茗仙君消息灵通，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又如何得知呢？”
湛茗：“曜胥仙君过谦了，这世上还有您查不到的事么？既然不愿说，定是不想告诉我了，那我不问便是。”
“哈哈哈，不敢不敢！”
说话间，又是一位仙皇抵达，只不过他似乎和那三位没什么交情，随口应了几句，就坐在了最右边的座位上，一声不吭。
另外三个仙皇分别找了一些话头，都没有引得他继续说下去，便都觉得无趣，不再搭理他了。
许是看到那几个仙皇自己都聊起来了，下面的修士们也不再像方才湛茗仙皇刚来时那般拘束，都压低声音说道起来。
这些小声音，又如何逃得过那些仙皇的耳朵，只不过是他们现在懒得管罢了。
“荆明未怎么还不来啊？大家熟识的五个仙皇了，现在就差他一人了。”
“我是真的很想看看，荆明未和荆明亥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的场景啊！”
“荆明未身为兄长，当初还是他将尚未飞升的荆明亥带入仙銮界，让他做贴身随侍的，现在荆明亥却比他先步入破军之境，也不知道荆明未心里做何感想。”
“还能怎么想，肯定是会心有不甘啊！这换做谁能甘心啊，曾经只能服侍自己的弟弟，现在却事事压自己一头的感觉，谁能受得了？”
“这倒是，所以他几百年前就闭关了，估计也是想赶紧追上去吧。”
“还能怎么追，再比荆明亥先飞升吗？万合境和破军境相差甚远……”
“嘘！说得那么大声，不要命啦？”

第906章 第六位
严靳昶倒是还想继续听那关于荆明亥和荆明未的事，不过这到底不是适合说闲话的地方，别人也不敢说得太过，在被旁人提醒了之后，就闭上了嘴。
眼看着四位仙皇都到了，荆明未和那第六位仙皇迟迟未至，特意来此看好戏的修士们多少有些不耐，人群显而易见的躁动，对于那第六位仙皇的各种猜测，只增不减。
严靳昶实在不确定荆明亥所说的人当中，到底有没有自己，毕竟也没有邀请函之类的，只不过是那日荆明亥传音告知于众而已。
眼看着就要到正午时，忽有一阵大风起，吹来了一片鲜红色花瓣！
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带来一阵浓郁且的花香，好似一下沉入了一片花海当中，一呼一吸之间，都被那香气霸道的占据。
没过一会儿，就有两道红色的长绸，从远处延伸过来，直接搭在了那新建起的高台上。
长绸晃动间，上方突然浮现出一片云雾，待云雾散去之后，一顶黑色的轿子便出现在了那红绸之上。
黑轿的旁边，跟着一群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侍。
车轮缓缓滚动，顺着那两道红绸，移动到了露台旁边，黑衣女侍们也紧随在一旁。
见此，负责接迎的修士们都靠近过去。
能在这个时候，靠近这露台的，也只有仙皇及其随行的侍者了。
眼下就差闭关多年的荆明未和那第六位仙皇还没现身，荆明亥的排场和跟在他身边的弟子们，大家都或多或少见过，要不也是有所耳闻的，绝不是眼前看到的这样——出场先洒一堆花，坐着黑轿，伴着几十个黑衣女侍，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送棺。
黑衣女侍们一左一右地拉开了轿帘子，一个身形纤瘦的男子，便从轿子里出来。
他头戴红羽冠，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华服，衣饰繁多，有种恨不得把所有的美玉华饰都披挂在身上的既视感，西曼族的族长若是出现在这里，衣饰华丽都怕是要退让上他三分。
不过，西曼族族长的衣饰虽然艳丽，衣饰繁多，但好在配色和谐，醒目却不失端庄，可眼前这位仙皇的穿着……嗯，七彩斑斓？
莫名有种将贵重的饰物衬得无比廉价的感觉。
自那日之后，第六位仙皇到底是何人，在哪个宗门哪个家族，这事早就被大家问遍了，可惜所知者甚少。
眼下真人露面，大家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围观。
坐在那露台上的四位仙皇，也都在打量着他。
下方，丹长离和游弋转过头来，看着严靳昶，眼中明显有疑惑。
在他们看来，严靳昶既然敢毫不犹豫地和东偃宗的几个仙王交战，修为肯定是在那几个仙王之上的，就算最后那些人都是因为东偃宗宗主说话不经思考，招惹了白故，被白故一并解决了，他们也隐隐有种感觉——即便当时白故当时没出手，严靳昶也能解决。
所以，当荆明亥说出有六位仙皇时，他们才第一个想到了严靳昶，而严靳昶的态度显然也默认了这件事。
因为严靳昶只是在意荆明亥所说的人数是否准确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这情况和他们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啊。
第六位仙皇竟然另有其人。
这到底是荆明亥数错了数，还是严靳昶的修为并未及万合之境？
严靳昶自然明白这两只妖为何要看着自己，却还是一挑眉，“何事？”
丹长离：“没，没什么！”就算他不是仙皇，那估计也相差不少了！
严靳昶：“且先静观其变。”
丹长离：“那你……”
严靳昶竖起一指，抵在唇边，看了一眼正坐在上方的那位湛茗仙皇，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唇语道：她一直在听。
丹长离：！
湛茗仙皇的侍女，在一开始就说了湛茗仙皇的耳力极好，在只有湛茗仙皇坐在上方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出声，只是后来几个仙皇陆续到了，他们自己在上面闲谈起来，大家才又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原以为是那些仙皇已经懒得管他们这些闲言碎语，却没想到湛茗仙皇一直在聆听他人言。
丹长离点点头，老实把嘴闭上了。
此时，已经站到了露台上的男子一展折扇，下颚微抬，垂眸睨着那出来接迎他的修士。
那纤瘦的男子嘴角微勾，“也不知荆尊者叫我们前来，到底是要商讨何事，还是选在……”
他又扫了一眼下方的一众修士，眼神带着几分轻蔑，“这种人多眼杂，吵吵嚷嚷的地方。”
众人当然对他此话倍感不悦，但他既然敢现身于此，说明他就是荆明亥口中所说的，那第六位仙皇。
实力摆在这里，大家即便是不满于他的举止和眼神，也不敢出言反驳，甚至还低下头去，生怕被他盯上。
前来接迎他的修士笑面依旧，“看来您就是在不久前突破到万合境的仙皇大人了，在下此前未能有幸结识仙皇大人，便也未能及时奉上贺礼恭贺，在此先祝大人福运绵延，岁岁顺意……”
客套话还是要说的，在迎其他几位仙皇的时候，他也没有少了这些礼数，不过，那身形纤瘦的男子并不想等他说完，就直接一摆手：“别说这些无用的了，浪费时间。”
负责接迎的修士见他不耐，赶紧道：“不知仙皇大人如何称呼？”
那纤瘦男子抖手收起折扇，又“唰”的一下展开，轻摇了几下，扬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乃严未溟！未央的未，沧溟的溟。”
严靳昶：“……”那我是谁？
安韶：“……”这算是巧合？一个名字，两个仙皇？
丹长离和游弋，以及他们的手下齐齐转头，看向严靳昶。
游弋唇语道：仙君与他同姓啊，可是族人？
严靳昶：“……”
丹长离先前和严靳昶他们一起在阴冥界同行了一段时间，是见过安韶唤严靳昶未溟的，想想也知道那应该是严靳昶的字。
“还请严仙皇入座。”负责接迎的修士见男子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就没有下一句了，也没有主动表示应该如何称呼他，于是便用了一个不会错的，直接以姓相称。
那“严未溟”也没有拒绝，欣然点了头，大步走向摆放在那里的空椅，视线在剩下的三张椅子上一扫，目光一下就放在了湛茗仙皇的身上。
于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下，那个自称是严未溟的男子，坐在了湛茗仙皇的身边。
顺便一提，在湛茗仙皇之后来的两个仙皇，依次坐上了靠左边的座位，还有一个和他们没什么交流的仙皇，则是坐在了最靠右边，于是湛茗仙皇就只剩下右手边有空位了。
可是，那个位置是大家都默认了留给荆明亥的啊！
这位新来的仙皇，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上，甚至还主动找话，问起了湛茗仙皇的名字和喜好，以及此事之后的去处，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湛茗仙皇都惊了，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斥他无礼，还是惊于他敢和荆明亥叫板。
荆明亥现在虽然还没有出现在这里，但只要有点脑子，都能想得到，荆明亥肯定就在这附近的，只不过碍于身份，得最后一个上来而已。
不然，在其他仙皇还没赶到的情况下，他一个破军境的仙尊坐在这里等，岂不是显得还没赶到的仙皇架子太大，也会显得他一个仙尊很掉价？
所有人都对此事心知肚明，也大概能猜到荆明亥估计就在附近看着，只是不出来等而已。
这新来的仙皇坐在哪个位置都可以，甚至说个合适的理由，和其他的仙皇换个位置，也不是不可以，怎么就偏偏坐中间啊？
“这个叫严未溟的，也太不知礼数了！”下方的修士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没想到新晋的仙皇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该不会是故意坐在湛茗仙皇的身边的吧？”
“把该不会三个字去掉，他明显就是故意的，瞧他那色眯眯的样子，都说湛茗仙皇美若天神，咱们这些境界低的修士是无缘窥视了，可他既然是仙皇，湛茗仙皇那一层面纱，自然是挡不住他的眼。”
“可恶！我如此潜心修炼，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得看上湛茗仙皇一眼，只一眼我就知足了！”
“就你现在这样，估计等湛茗仙皇飞升成神了，你都看不到！做做梦就算了。”
“看他那眼神，都要黏在湛茗仙皇的身上了！”
“你小点声，那可是仙皇！就算他不知礼数也轮不到你们来说道，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
严靳昶回过神来，便放开仙识，仔细听辨那同样叫做严未溟的家伙对湛茗仙皇说的话。
湛茗仙皇似乎也很好奇这胆大的新人，也回了几句，意图打探这位严仙皇的底细。
而这严仙皇的每一个回答，严靳昶听着都十分熟悉。
无他，只因为，若不是严靳昶没有按剧情走，那么严靳昶的经历，就该和那位严仙君所说的，一模一样。
他现在透露出来的那些消息，是严靳昶曾在剧情上看过的。
如果只是正好姓名相同，也就罢了，“这世间同名同姓的不在少数，只不过同名同姓还在同一代成为仙皇的，确实极其少见。”
“有趣……”严靳昶抬起双手，分别拍了拍丹长离和游弋的肩膀。
两妖连忙回头，正好对上了严靳昶那一张阴恻恻的笑脸，“二位可有空闲，我有一件小事，想拜托二位。”
丹长离和游弋：“……”我们哪敢说不啊？

第907章 镜中之核
“叮铃铃……”
就在大家都在低声议论那新来的仙皇时，一阵清脆的铃响传来。
这声音空灵，悠远，好似传入了大家的脑海里，即便是捂住了耳朵，也能听得到。
声音响得久了，一些没有修为的人和初仙境的修士，竟是两眼一翻，身体一软，整个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诶！有人晕过去了！”
“我的头也好晕啊！这是怎么回事？”
“嘭！”陆陆续续，街道上的人倒了一片，风扬起了地上的花瓣。
那铃响之声越发急促，很快，一个穿着一袭玉白色长袍的男子腾云驾雾而来，身边没有跟着任何的弟子或者随侍。
只在眨眼之间，那男子边落在了高台上，视线在唯二剩下的两张并排的椅子上一扫，微微蹙眉。
看到来人，大家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即便大家没敢议论，严靳昶也能大概猜出，现在出现的这位，正是方才大家提过的那位仙皇，荆明未。
至此，六位仙皇便全都到齐了。
还不等荆明未入座，中天阁周围那些带着金光的雾气，便汇聚到了一处，雾中有人影陆续走出，朝着中间恭敬行礼，齐声道：“恭迎仙尊！”
荆明亥的出现，让还没有入座的荆明未，眉头皱得死紧，一副随时可能甩袖离开的样子。
荆明亥眉目清俊，脸上带着笑意，踏上高台之后，还朝荆明未拱手行了一礼，“兄长，好久不见，一切可安好？”
荆明未面无表情：“如你所见，还活着，多谢尊者记挂。”
荆明亥往前一步，荆明未往相反方向迈了一步，始终和他保持距离。
大家想象中的唇枪舌剑，明嘲暗讽并未出现，这冷冰冰的问候，实在让那些有心看戏的人扫兴。
当然，以他们的实力，也不敢直接喊：“嘿！你俩要不打一架吧？”除非他们是不想要命了。
荆明亥看向了座上的其他人，先一一问候了老熟人，才对那新仙皇道：“日前，我曾感受到一股浑厚浩瀚，深不可测的仙力，出现在浮云仙域往北的方向，而那样的仙力，是只有万合境的修者，才能释放出来的，故而猜测仙銮界又出现了一位仙皇。”
“严未溟”一收折扇，在掌心一敲，“正是在下！”
荆明亥微微眯眼，淡笑道：“也不知小仙友师从何人，所在哪个宗门？”
“严未溟”：“这和你邀我等来此，有什么关系吗？尊上不如有话直说，到时候上空悬着的那个不知是好是坏的天镜，什么时候弄出一点麻烦来，我们也好立刻处理，免得大家各自忙乱，耗费了力量，却做些无用功。”
荆明亥微微仰头，看着悬在上空，遍及仙銮界整片苍穹的天镜，道：“关于那天镜之事，我已查过许多古籍，又着人日夜翻阅一些案册，也总算查到了一些。”
闻言，大家哪还有心思管荆明亥和荆明未之间的弯弯绕绕了，赶紧竖起耳朵认真听。
荆明亥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道：“相传，在几万年前，仙銮界的修士还很少之时，也有东钟百响，也有异象出现，也是一面巨镜，突然出现在仙銮界。”
“只不过，那时出现的巨镜，是在东方，占据了东面的一片，而且范围也不算太大，至少没有我们现在看到的天镜这般大。”
“巨镜坚硬无比，就连高境界的修士都没法将其击碎，更没法挪动它，就凭空出现，立于天地之间，反射着阳光，于是在那段时日里，仙銮界的白日格外明亮刺眼。”
“在巨镜出现之后的一个月里，仙銮界的仙气，迅速减少，原本纯净的仙气也开始变得浑浊起来，可愁坏了当时的仙者们。”
“什么？”
“竟然还有这种事？”下方顿时议论纷纷。
“那巨镜难道还能吸收仙气不成？”
若是此镜是传送通道之类的东西，有什么敌人趁机入侵，或许只是打上一仗，分出输赢，就结束了。
可若是此镜会吸收仙气，那影响可就大了，事关他们所有仙者的利益啊！
荆明亥：“正是如此，万年前的仙銮界，仙气可比现在要充裕得多了，还养活了不少高阶异兽，和稀有的灵植，一些需要靠异兽兽骨和稀有灵植才能炼制的丹药，在那时，只要有足够多的仙识，就能买到，现在也就只能听一听了。”
“仙銮界的仙气变得比万年前稀少，那个巨镜脱不了干系，也是自那之后，我们的先辈们几经商量，最后决定，炼制出一个法宝，将所剩的仙气集中起来，再用牢固的结界层层封锁，不让剩余仙气被那巨镜夺走。”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那法宝，莫不是万法凝仙珠？”
“所以仙气才会被集中到了宸枢天域吗？”
“可是现在，万法凝仙珠消失了，结界也消失了，天镜再次出现，这仙銮界的仙气，岂不是会再次被夺了去？”
“可恶，原来这些事情都是有缘由的！一定是有人故意将万法凝仙珠夺走，让结界消失，这样才好让那天镜吸收仙气！”
荆明亥叹息道：“没错，在查到关于那巨镜之事后，我们也意识到这一串事情皆有联系，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上方那天镜吸收我们的仙气。”
湛茗仙皇：“可这些事又是谁在做呢？天镜吸收了仙銮界的仙气，对做下此事的人，有什么好处？他不也是此界的修士吗？”
荆明亥：“若是吸入了天镜里的仙气，还能再释放出来呢？”
湛茗仙皇：“……”
荆明亥：“将原本由大家共享的资源，收为己用，供自己修炼，若是天镜不碎不毁，这样的事情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仙銮界的仙气，全都消失殆尽。”
“届时，偌大仙銮界，将会连半点仙气都无，变成一个连最低等的灵界都不如的荒地！大家难道要坐以待毙，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当然不能让那贼人得逞！”下方的修士神情愤愤，“这也太霸道了！”
“如此巨大的天镜，吸收仙气的速度该有多快？更何况现在浮云仙域上的结界都消失了，根本挡不住！”
“我能感觉到，这宸枢天域里的仙气正在消散，也不如之前那般浓郁纯净了。”
“尊上，这该如何是好啊？”大家都看着荆明亥，想让他给出一个方法来。
荆明亥：“大家先别急，万年前出现在东边的巨镜，不也消失了么？说明此事也不是不能解决的，我将各位仙皇大家集中到此处，也是为了解决此事。”
一直没开口的沉乐仙皇道：“尊上不如直说了吧。”
荆明亥：“据古籍记载，当初的巨镜之所以能消失，是因为有几个仙皇，同时闯入了巨镜当中，并从中拿出了镜中之核。”
“将镜中之核，放入万法阵中，炼制九九八十一天，即可得到一个能将仙气汇聚于一处的法宝，而那法宝，相信现在大家也都心中有数了。”
湛茗仙皇：“万法凝仙珠？”
沉乐仙皇：“那东西竟是这样来的？”
荆明亥叹道：“先辈们所做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能流传至今，稳定仙銮界局面至今的事物的存在，也都有其存在的道理。”
先前还有不少修士都觉得万法凝仙珠消失了更好，这样大家就能共享充裕的仙气了，但是现在细想，仙气不仅仅是扩散到了外道仙域，还扩散到了浮云仙域之外。
长时以往，仙气还会扩散到仙銮界的边境，就算没有那吸收仙气的天镜在，他们也没法享受太多的仙气，甚至可能比他们现阶段的条件要更差。
在浮云仙域里待得久了，享受着浮云仙域里的仙气的他们，对于得到更充裕的仙气，自然是欣喜若狂，千万个同意，可若是要他们和那些曾经不如他们的人共享，他们又不乐意了。
人大多都是自私的，想要自己得到更好的，又不想牺牲自己的好处，让别人得到更好的。
曜胥仙皇：“所以，尊上叫我等来此，就是想让我们闯入那天镜之中，取回镜中之核？”
荆明亥：“是我们，我们一同前往，取回镜中核心。因为这样的事，也只有我们可以做到了。”
顿了顿，荆明亥又道：“当然，我知道大家有所顾忌，也可以选择不去，大家修炼不易，能到这个境界，期间有多少险难，也都只有自己知晓，旁人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结果而已，不想以身犯险，也在情理之中。”
这下子，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荆明亥为何要放那么多的修士进来围观，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会面，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及此事了。
这要是私下里会面，这些仙皇肯定会想尽办法推脱！
可是现在是在人前，在事关大家的共同利益之前，他们要是退缩了，名声估计也要坏了。
“我才不去！”“严未溟”像是生怕大家听不到似的，直接高声道，“谁知道那镜子里面是什么凶险之地。”
闻言，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严未溟”身上，眼神都带着几分鄙夷。
这个叫严未溟的家伙，还真是胆小如鼠！
“好热闹啊，是我来晚了么？”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908章 顶替
听闻声音，众人疑惑看去，先是看到了一簇簇赤色的火焰，陆续浮现于空中，最后连成一片，盘转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当中，很快出现了一个深洞，一只通体燃火的凤凰，突然自火中冲出，扇着翅膀，敖翔向天际。
而火凤的嘴里，衔着一根长绳，绳子的另一端，是一个轿子，竟然拉着一个轿子！
凤族，拉轿子？
偏在这时，一只银灰色的蛟也紧跟着那顶轿子，盘游着飞向空中，而在那灰蛟的口中，也咬着一根长绳。
在那火凤和灰蛟的身边，分别跟着一群穿着红衣和灰衣的修士，那些修士进随着轿子，一个个低垂着头，脸上都戴着面纱。
着这一行皆从那火团形成的洞门中出现，连成一片，浩浩荡荡。
一凤一蛟牵着那轿子，在空中盘旋游转着，缓缓降落，最后停靠在了高台的旁边。
火凤收起宽大的翅膀，灰蛟放爪搭住了露台下方的台阶，它们一左一右的空出了正对着轿门的位置，让大家一眼就能看到那随风飘动的帘子。
负责接迎的修士明显愣住，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站在高台上的六位仙皇和荆明亥，又看向荆明亥，试图从荆明亥的眼中看出下一步的指示，却见荆明亥只做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并没有理会自己，他只能硬着头皮，询问轿中是何人，来此所谓何事。
火凤一昂首，尖喙一开一合，“听闻荆仙君召令，我等才日夜兼程，赶来此地，你却问我们为何而来？”
负责接迎的修士，“这……”
湛茗和曜胥等仙皇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曜胥道：“失礼了。”随后便放出了自己的识灵体，一指轿中。
那具化成银白色的识灵体立刻冲向了火凤和灰蛟身后的轿子！
不过，还不等那银白色的识灵体接近，就有一只黑色的识灵体冲出了轿子，和那银白色的试识灵体交撞于一处！
“轰！”仙光炸现，狂风骤起，余威瞬间震荡开，吹得火凤身上的火都偏移向了一边，环绕在灰蛟身边的一些浮云也被吹散开。
站在一旁的侍从不可避免的被震飞向远处，却还不等他们坠落下去，就被从轿子里延伸出去的黑色根藤和幽绿色的灵气丝卷住，又给拉了回来。
侍从们显然惊魂未定，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悬飞在原处，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平复心情。
两只短暂交手的识灵体分别站在台阶上下，对峙着，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震慑之声。
曜胥走过来，轻抚着那银兽的头，笑道：“确实是万合之境的道友啊，看来荆仙尊这一次是看错了数。”
闻言，无论是在中天阁里，高台之上，还是下方的修士们，都面露惊讶之色。
这新出现的修士竟也是仙皇，那岂不是就是有七个仙皇了？
原先的五位仙皇，都是在几十或者几百年前晋升到万合境的，大家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也能从书中或者口耳相传中知晓他们的尊号。
只有这两位，是他们之前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
眼下，曜胥仙皇亲自站出来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其他的仙皇也没有反驳，他们只能相信，仙銮界竟然又多了一位仙皇。
“没想到荆仙尊也会有数错的时候。”
“嘘，小点声！”
荆明亥自然是听到了那些声音，却并未在意，只是瞥了一眼还坐在那位置上的“严未溟”，才看向轿中：“敢问仙君如何称呼？”
“在下……”轿帘子被两边的侍从掀起，有人影从其中迈步走出来，长腿，窄腰，宽肩，修长高大的身形……有光芒照在了那张精致俊朗的脸上，男子嘴角含笑，一字一句道，“严未溟。”
“……”
有那么一瞬间，周围的修士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名字，他们方才不是已经听到了吗？为何现在还会从另一个仙皇的口中听闻？
总不可能是这两个新的仙皇，有着一样的名字吧？
坐在最中间那位置上的“严未溟”也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一下站了起来，面露古怪之色，“你说什么？”
严靳昶指尖轻转着手中的折扇，“怎么？我这短短一句话，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为何你们要这样看着我？”
湛茗仙皇：“这可是巧了，这位仙君，和你的名字念音一样呢，只是不知，你的名字是否也和他相同。”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那“严未溟”身上，“还有这等巧事，其实我这名字也没什么稀奇的，念法与这位仙君相似，写法应该也是不同，我是未来的未，沧溟的溟，不知仙君是如何？”
众人：“……”
“严未溟”：“……”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严未溟”，“严未溟”表情明显有异，手紧紧地捏着扇子，“这，还真是巧了。”
荆明亥：“说起来，我几日前感受到，在浮云仙域的偏北处，感受到了只有万合境的修士才能释放出来的力量，所以才断定这仙銮界有了第六位仙皇，不知小仙友几日前在何处？”
严靳昶：“如此，那便是我来得唐突了，我们之前一直待在东南悬岛附近，并未去过浮云仙域的偏北处，我们身处于秘境当中，尊上的仙识探查有遗漏，也在情理之中。”
闻言，“严未溟”明显松了一口气，殊不知自己此时的作态，都被湛茗仙皇看在了眼里。
方才“严未溟”那毫无顾忌，放肆打量的眼神，让湛茗仙皇倍感不适，现在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严仙皇，你好像有些紧张啊？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之处？”
“严未溟”：“没，没什么！”
湛茗仙皇：“真的吗？可你的额头都出汗了，这位和你同名的仙君如此俊俏温雅，看着也不是凶煞之人，你为何一看到他，就表现得如如此害怕呢？”
“我没有！你休要胡言乱语！”
沉乐仙皇：“严仙君，你何须如此疾言厉色？湛茗不过是在关心你罢了。”
严靳昶见他们如此，又多说了几句，将剧情里的那段身世背景，和过往经历搬了出来。
湛茗，曜胥和沉乐一听，这可不就是方才“严未溟”和他们说过的一些事吗？名字一样就算了，哪有身世背景也一样的！这明显很不正常！
“严未溟”挪动了一下脚步，余光却看到，好几个围绕在这个高台附近的修士们，都随着他的这一动作，将手按在了挂在腰间地仙剑上。
“严未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此举意味着什么，就听荆明亥厉声道：“将他拿下！”
话落，站在高台上端茶送水的侍女，还有那些围守在附近的侍卫，都一拥而上，扑向了“严未溟”！
“严未溟”一惊，连忙召出了自己的仙剑，正要逃跑，就感觉到有几股强烈的仙识之力冲撞入了他的识海里，直震得他头痛欲裂，喷血倒地！
“主上！”那几个护送“严未溟”的黑轿子，前来此地的女侍们，连忙举剑冲来，想要护主，却被早有准备的侍从们拦下，打斗之声只响了一下，就平息下来，那些女侍们手中的刀剑全都被打落，并且被他人手中的利刃抵住了脖子。
“严未溟”又惊又怒，强忍着剧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荆明亥：“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你假冒他人，顶替身份，前来此处，到底有什么目的！”
“严未溟”嘴硬道：“我没有！”
荆明亥冷哼一声，“我方才故意说了假话，你却欣然上了钩，还不知错在了何处！我是感受到浮云仙域的东南方向有万合境修士的力量的，根本不是北向，你倒好，我说什么，你就认了，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
“严未溟”哪里想到，这荆明亥一开始就在诈他的话，连忙道：“我本来就是从北方悬岛那边过来的，哪里知道你这句话实在说谎，只能说是凑了巧罢了！”
严靳昶轻摇着扇子，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这位和我同名的仙君，你的识海为何如此贫瘠？是修炼之事，没有在识海广域上下功夫吗？”
湛茗冷斥一声，“这样的识海，根本就不是步入万合境的修士，少来丢我等的脸！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数掩人耳目，让人觉着你已经到了万合境的！方才竟是连我等都骗过了！”
沉乐看向严靳昶：“若是他仅仅只是冒充了仙皇就算了，为何还有顶了这位仙君的身份？也不知二位是否相识？”
严靳昶：“不认识，不过，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认识。”他缓缓抬起了手，将仙力聚集于其中，“搜魂。”
“严未溟”脸色一变，“住手！”他盯着严靳昶，许是觉得事情败露，无法再藏，干脆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又看向周围的仙皇，“你们应该抓他才对，他是一个死人，你们感受不到吗？”
“死？”严靳昶眼神微暗，“好奇怪的说法，我与你素未谋面，你何出此言？”

第909章 搜魂
方才是曜胥仙皇先站出来探查了严靳昶的仙识，所以在“严未溟”说严靳昶是个死人时，其他仙皇先是看向了曜胥。
毕竟，有一些障眼之法，还是很厉害的，更何况严靳昶已经到了和他们同等境界，而要曜胥的识灵体方才和严靳昶的识灵体相撞，那一瞬间的接触，足以让他探查到和比他们更多的东西。
曜胥留意到大家的眼神，便道：“这位新来的严仙君，确实是个活人，有血有肉有生气，鬼修的气息可不是这样的，生与死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严未溟”：“不！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湛茗仙皇：“你这话我就有些不懂了，不论这位严仙君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因为他死了，你就能顶替了他的身份，以仙王之躯充做仙皇了吧？”
“呵，他不就在做这件事么？”曜胥仙皇冷笑一声，“若是真正的严仙君未能出现在此地，我们也不会细究他的身份，方才大家不也都没有发觉他的修为不及万合之境么？”
沉乐：“障眼之法到底只能做障眼之用，欺得了旁人，却欺骗不了自己，真正要打起来，就会知道他实力不济。”
湛茗仙皇：“哪怪他方才第一个站出来拒绝进入那天镜里取镜中之核呢，原来是担心事情败露啊。”
“严未溟”神色紧张，哪里还有方才那般，仿佛谁也看不入眼的架势，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不，你们听我说，这个家伙是……他早在……的时候就已经……现在他不可能……我才是……若是你们不信，你们可以……这样你们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抬起头，却视线里的众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湛茗蹙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严未溟”：“我当然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曜胥仙皇：“什么实话，你说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废话！这家伙是什么？他早在什么的时候？他不可能做什么？你倒是先把话说全了！”
“严未溟”：！！！
“我说全了啊，他是……我是……！”
沉乐：“不对！来人，掰开他的嘴。”
话落，便有几个修士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掰他的嘴，他倒是想反抗，却被几个仙皇的仙识之力死死压制，连动都无法动。
“严未溟”的嘴就这样被强行掰开，还被扯出了舌头，不过，舌头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沉乐：“原以为他是被施展了口禁之术，才无法把话说全，看来不是了。”
湛茗仙皇：“口禁之术会让违背者口吐鲜血，他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此时大家的视线都被这“严未溟”吸引，未曾注意到，在他说出那段话的时候，严靳昶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异之色。
因为，严靳昶方才清晰的听到，眼前这人说的是——不，你们听我说，这个家伙是这本书的男主，他早在飞升之前，还待在灵胤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他不可能还活着的，我才是得神主选定的，新的男主，若是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对我使用真言粉，这样你们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严靳昶原以为，周围的这些人也都听到了他说的这段话，正想着该如何说他这是疯言疯语，不可信，却没想到大家似乎都没有听得全。
不过，仔细想来，就算大家能听得全，就他坦白的这些话，大家也不见得能相信。
这家伙竟然直言这是一本书，这对于生活在此地千百年的修士来说，是多么荒唐的笑话！
没人会信的，因为那样相当于否定了自己的存在，亲口承认自己的一生就是寥寥几笔，是一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精心准备的大戏。
不会信，不能信，不敢信，所以他们只会将说出这句话的人，当成是个疯子。
严靳昶觉得眼前这家伙的脑子八成有些毛病，做事完全不顾后果，又弱又想装，装不下去又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
眼下，“严未溟”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那些话，周围的这些修士根本听不全，最关键的信息，这些人都没法听到，于是恼道：“神主骗我！浮云仙域真没意思，没有美人在怀，没有左拥右抱，也没有仆人成群，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和他跟我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不干了，我要回去！”
当然，他说的这些话，依然只有严靳昶听得全，其他人听着他的这些话，就像是他说了几个字，后面几个字就像卡在了嗓子里似的。
说罢，他抬起右手，握住了左臂。
严靳昶见此，一个箭步冲上来，握住了他的右手，狠狠地往反方向一拧！
“咔！”
“啊！——”“严未溟”痛叫一声。
严靳昶又直接上手，将他左手臂的衣服“撕拉”一下扯了下来，显露出了藏在他左手臂上的……镜子？
说实话，严靳昶没想到这里藏着的会是一面镜子，严靳昶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黑色的臂环，就像他之前在溟藏洞府里看到的那些人一样。
此时还有不少修士围在“严未溟”的身边，严靳昶突然冲过来，吓了他们一跳，但转念想到严靳昶的识灵体能和曜胥的识灵体对峙，分不出高下，于是赶紧朝两边让开，给严靳昶空出了一个位置。
严靳昶直接将“严未溟”那断骨的右手高高举起，另一手捏住他的左臂，视线落在了他扣在左臂上的那块镜子上。
能照出人脸的那面正对着外面，镜子的背面嵌着一个黑色的环，扣在他手臂上固定着。
正巧这时，那镜子散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光，光中似乎有人影浮现出来。
于是严靳昶眼疾手快，趁着“严未溟”还被疼得龇牙咧嘴，无心关顾其他时，直接将仙力汇聚于掌心，狠狠地拍向了那面镜子！
待“严未溟”终于从疼痛中缓过神来时，就听到自己的左臂，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而这声音，只有他和严靳昶才能听得到。
“严未溟”难以置信地看过去，正好见到严靳昶手中有反射着光芒的碎粉散落下去，严靳昶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故意道：“你这里可是藏着什么暗器？方才看到你将右手伸过来，可是想偷袭？”
“严未溟”抬手的这一幕，大家也都看到了，所以并没有觉得严靳昶说的有什么不对之处。
“瞧瞧他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藏暗器，呵呵，他身上衣裳若是再宽一点，能把他自己藏起来。”湛茗仙皇方才努力忍下了“严未溟”那色眯眯的眼神，原本是打算在暗地里给他教训的，现在到是没必要那么麻烦了，这仇当场就能报了。
“严未溟”却没心情管湛茗仙皇的挤兑了，只是死死地盯着严靳昶的手，已经散落下去的镜片碎末，就落在了他的衣摆上，一看就是再也粘合不了的样子了。
“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气急败坏，“你竟然拍碎了它！”
严靳昶一装到底，“我拍碎了什么？”
“严未溟”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没了它，我，我要如何回去！”
严靳昶：“说起来，我们在你身上耽误了太多时间了，你也不像是能说出实话的样子，是时候搜魂看个明白了，是你们来，还是我来？”
严靳昶并没有立刻上手，而是转身询问其他的仙皇。
沉乐：“这是你自己的事，还是你自己解决吧，我们就不掺和这种因果了。”
严靳昶看向荆明亥，荆明亥也是一点头，“既然此人顶替了你的身份，自然该由你来做个了断。”
这些仙皇和仙尊，自从上了万合境之后，很多事都不再是亲力亲为，尤其是那些会沾上鲜血之事。
这也是为了他们日后历劫时做准备，因为在雷劫之后，还有心魔劫，血债越多，心魔劫越难渡过。
严靳昶也是料定他们不会因为好奇而乱插手，才有此问。
严靳昶将手放在了“严未溟”的头上，又迅速将自己的仙识之力送入他的识海当中。
一个人的记忆是很长的，若是时间长远，记忆还会变得断断续续，甚至成为一些琐碎的片断，严靳昶要在其中找寻到自己想要的部分，就需要一点点翻看，得耗费一些时间。
对于这个能说出如此多的信息的家伙，严靳昶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可看过了他的记忆之后，严靳昶才发现，这家伙并非来自其他的地方，他就是在仙銮界里出生长大的，只不过他此前生活在一个小小的，仙气稀薄的悬岛上，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打破了他那普通的生活的，是一面镜子。
又是一面镜子！
他方才所说的那些，都是那面镜子里的家伙告诉他的，他也真的信了，一心想着自己这一次能彻底摆脱过去的生活，能顶替身份，在宸枢天域里好好地享受一番。
那镜子还告诉他，已经探查不到严靳昶在这个世界的踪迹了，反倒是在阴冥界探到了严靳昶的气息。
这个说法，和直接告诉他，严靳昶死了，没有太大的区别，难怪他方才会如此笃定！
严靳昶简直要被他的天真给气笑了。
就在严靳昶还要继续往这人的识海深处探查时，那片贫瘠的识海里，突然出现了一片漆黑之地！
就好像是一脚迈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还是一开始严靳昶完全没有感受到的地方，让严靳昶防不胜防。
一双硕大的眼睛，在漆黑中睁开！

第910章 蓝眼
那双在漆黑之中睁开的双眼，竟是和上古巨兽的体态相当，严靳昶自下方抬头看去，竟是看不到它上方的边际，仅仅只是从能看得到的部位，确认这是一双眼睛。
这双眼的眼珠子呈现出一片湛蓝之色，眼瞳的边缘到里面，有着一圈圈金色的圆圈，一直延伸到瞳孔深处。
乍一眼看去，好似一眼撞入了一片金色的漩涡之中，让人忍不住地盯着那双眼，试图往里看个透彻，似乎整个神魂都要探入其中一般。
严靳昶的仙识在这片地方具化成了人形，不自觉地盯着这双眼，缓步走近过去。
在那蓝金交错的眼瞳中，严靳昶看到了一片湛蓝色的天空，下方是一片绿野山川，灵宗修士，人影幢幢，靡语阵阵……
末了，一声炸响，血光与金光纠缠，冲向天际，轰然扩散开，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血雨散落，撒向大地。
这一眼，他看尽了自己的前生。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在提醒，在告诫，“你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自爆当中，那才是属于你的结局。”
“严靳昶会飞升，会进入仙界，还会进入神界，会制作出神级偃甲，那是注定的结局，可却不是你的结局，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你，越界了。”
严靳昶：“我……”他又朝前走了一步，缓缓抬起手，朝那蓝金交错的眼眸伸去，“我，越界了……”
蓝金交错的眼眸中，有许多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严靳昶的手。
那声音继续道：“对，你越界了。”
从那硕大眼珠子里伸出来的手，抓住了严靳昶的手，将他往上拉去。
严靳昶的双眼中映出了那片蓝色，一点点的靠近。
就在严靳昶的手被拉入了那蓝色眼中当中的一瞬间，严靳昶的另一只手上，突然闪来了一道红光。
红光散去，血色长剑显露出来，被严靳昶紧握在手。
严靳昶剑上的血光一闪，照映在严靳昶的双眼之中，挡去了那些蓝光，显露出一片清明。
长剑一挥，刺入了那近在咫尺的蓝金色眼中中心！
“轰隆！”蓝金色的眸子剧烈地颤动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在严靳昶的耳边炸响。
从那眼中伸出的手瞬间松开了，严靳昶一脚踩在那眼眸上，猛地抽出长剑，鲜血飙射而出，狠狠地冲撞在严靳昶的仙识化成的人形上，严靳昶从空中坠落下去。
一个翻身，轻盈落地，又将仙力注入血剑当中，朝另一只蓝金色的眸子狠狠劈去！
“当！”那只眼眸瞬间闭上，沉重的眼眼皮挡下了严靳昶的这一击！
漆黑当中，只余下一只蓝眼，眼瞳的中间还有鲜血潺潺涌出。
“你！”环绕在耳边的声音明显是咬牙切齿，“你竟然是清醒的！”
严靳昶：“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其实，严靳昶也是在最后一刻，才清醒过来的。
他的仙识一路探入这假冒他之名的男子识海深处，搜寻翻看记忆，试图从中查到一个真相，不知觉就深入其中，尤其是在发现此人的修为比他们想象当中的还要低得多，识海几乎一览无余，像是随手舀起的一瓢水似的一眼见底，严靳昶心中地戒备就减少了许多。
修为低，记忆也没有被抹去，能清晰地看到他是如何与那镜中人接触，并且被镜中人教唆的全过程，这对于一直想要查明这镜中人到底是谁的严靳昶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这家伙不像之前的那些个修士那般，要么是誓死不从，要么是记忆有损，要么是自爆自毁。
他才刚现身，就显露出了破绽，在事情败露之前，嚣张又放肆，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就惊慌失措，试图逃离，又轻易被严靳昶抓住。
他的懦弱胆小和记忆无损，让严靳昶失了戒备，急于从他的识海里挖掘出更多的秘密。
这是对手的破绽。
却不想，让严靳昶因此露出了破绽。
所以，在仙识一瞬间进入这片漆黑之地时，严靳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若非在靠近时，那蓝光过分耀眼，严靳昶，晃了严靳昶一下，严靳昶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醒来。
“呵呵……”那声音竟然有笑了，“不过没关系，用这一枚没用的棋子，就能证实这一件事，也不算亏，不，应该说是我赚了！”
那只眼死死地盯着严靳昶，“你已经察觉到了。”
“难怪我这些年派下去的人，没过多久，就了无音讯，难怪事情的走向全都偏离得离谱，难怪明明失去了所有的倚仗，失去了那些能助你飞升的道友，没有得到那些天材地宝，却依旧顺利飞升！”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真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你是如何相信的？”
“倚仗？助我飞升？我应得的天材地宝？”严靳昶低笑一声，“原来在你们看来，我能飞升，和我本身的修行努力无关，仅仅只是因为有了那些，才能一路攀升？”
“所以你们一面唾弃着我依靠他人他物，一边疯狂收罗起来，对么？”
严靳昶一剑指向那只眼睛，“你们，到底是何人？”
蓝眼：“想知道？那便来神界吧，我们在神界，等着你！”
还在留着血的蓝眼瞬间闭合起来，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严靳昶正要去追，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撞上了他，直接将他撞出了这片漆黑，同时也撞出了“严未溟”的识海。
现世中，严靳昶猛地睁开眼，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正看到“严未溟”跪坐在自己面前，双眼泛白，口中流涎，发出一阵无意义地喝喝声。
严靳昶挪开了自己的手，那修士便软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棋子……
方才那蓝眼说，这是一枚棋子。
那么之前那些，也是棋子。
他们到底将这个世界当成了什么呢？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又算什么呢？
“神界……”若是到了神界，就能破开迷雾，看到真相吗？
在严靳昶搜魂期间，荆明亥等修士也知道此时不便打扰，便走回了座位旁，陆续坐下。
湛茗，曜胥，沉乐，还有那自打来了之后就一声不吭的仙皇的位置，还和方才一样，荆明未还没有入座，直至看到荆明亥坐在那最中间的位置上后，荆明未才坐上了右数第二位，和荆明亥隔开了一个位置。
听到了倒地的声音之后，曜胥才看向严靳昶，道：“严仙君，看完了吗？他到底是何人？有什么目的？他今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而此事又与你有关，我多嘴问这一句，不算过分吧？”
严靳昶：“让各位见笑了，搜了魂才发现，是我仇家坏事，他自以为已经杀了我，却没想到我非但没死，还在绝境中突破了，我倒是还想寻那仇家呢，没想到他竟然派人来顶替我的身份，想要借此引出我的一些故人。”
严靳昶一脚踩在那修士头上，“熟识我的人，肯定知道这不是我，而后找上他，这样他们就能将我的亲友们一网打尽。”
湛茗仙皇：“原来如此，真是恶毒之法！竟然还选择这人多之处，想来也是要把此事传扬开！”
严靳昶编得合情合理，表情也完全不像作假，“方才我想在他的识海里探出我那仇家的藏身之地，可惜，那人实在险恶，竟是打算利用完此人，就当弃子舍弃。”
曜胥仙皇：“以你的仙识都探不到的地方，想来应该是藏在某个秘境里了。”
曜胥仙皇的仙识方才和严靳昶的仙识打了个平手，夸严靳昶就是在夸他自己。
严靳昶：“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上方的天境之事，事后再去搜寻秘境。”
荆明亥笑道：“严仙君高义，看来你的想法也与我等一致了。”
严靳昶看向荆明亥：“看来，在我搜寻此人的识海期间，你们已经达成了协议？”
湛茗仙皇：“不，不是在你搜魂之时，你还没来的时候，荆仙尊就已经说了，若是荆仙尊不介意，就由我来再说一次。”
荆明亥微微点头。
湛茗仙皇便将他们打算一起进入天镜中取出镜核之事，告知于严靳昶。
与此同时，严靳昶听到识海里响起了荆明亥的声音，“严仙君，听得到吗？”
严靳昶疑惑地看向了荆明亥。
明明就在眼前，这荆明亥却给他传音，显然是打算说一些不让其他人听到的事。
荆明亥却只是一笑。
识海里，荆明亥的声音继续道：“严仙君，你可曾听说过，炼神镜？”
严靳昶：“尊上在此时提起有关镜子的事，我只能联想到上方的那面天镜了。”
“哈哈哈……”荆明亥的笑声在严靳昶的识海里传响，“没错，上方那天镜，就是炼神镜！”
荆明亥：“相传，只要通过了炼神镜的试炼，从镜中出来的那一日，便是成神之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严靳昶：“这句话，荆明亥应该不止对我说吧。”难怪其他的仙皇这么快就同意了。
荆明亥：“古籍上有言，先辈曾有两位仙尊和五位仙皇，共同催动了七转并天阵，冲入了镜中，开启炼神镜的试炼之门。”
严靳昶：“哦，原来如此，为了凑齐七人，尊上等了许多年吧？”
荆明亥：“……”
严靳昶：“哦，不对，或许是你们六人，一起等了许多年。”
荆明亥：“……真不可爱。”

第911章 开阵
同样都是镜子，所以在看到天镜的时候，严靳昶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镜中人，也觉得此事应该会和镜中人有关。
直到荆明亥在彻底确认他就是那第六位仙皇之后，给他传音说的这些话，严靳昶才意识到，这事和自己所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这荆明亥既然知道上方那镜子是炼神镜，还知道它的用途，会不会早就在等着，只不过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所以才没能进入镜中，一直等到了现在？
不然又如何解释，为何人数刚够能撑起那个七转并天阵，这炼神镜就出现了？
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
还有，到底是这炼神镜的镜核能炼制成万法凝仙珠，还是此镜就是以万法凝仙珠为核心，才得以现世的？
说镜核要经过炼制，才能得到万法凝仙珠，是不想让这两者直接划等吗？
还有这些被荆明亥他们带来的侍从们，以及站在中天阁上的那些修士，他们是否早就知晓，这一次只不过是跟着做戏？
在荆明亥给严靳昶传音期间，湛茗仙皇已经说完了荆明亥方才提议的，如何绘制七转并天阵，闯入镜中，取得镜中之核，并以此炼化出新的万法凝仙珠。
识海另外，两道声音，一道是真正要说给严靳昶听的，一道显然是要说给站在台下的那些修士们听的。
面前这些仙尊和仙皇，在宸枢天域里待得太久了，在这里享受了几十几百，甚至是几千年的纯净仙气，同时也享受着他人的尊崇和敬畏。
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仙界，他们所定的规矩就是规矩。
没人会有异议，也不敢有异议。
严靳昶不太理解，他们为何还要专门编出一套新的说辞来给其他的修士听，明明就算说了实话，别人也不敢多言，难不成下面那群修士，还能阻止他们这些实力在仙銮界位列前茅的仙者？
“严仙君？”湛茗仙皇见严靳昶迟迟不答，又唤了一声。
严靳昶能听到下方的议论，都是在猜测他到底会不会答应的。
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修士看来，他们此行，就是要冒险进入险难位置的镜子里，取出镜核，还仙銮界一个安定。
仙尊和五个仙皇都一口答应了，严靳昶这个新晋升的仙皇若是不应，多少显得有些贪生怕死。
虽然，此事有关于自己的安危，就算不愿答应，也是在情理之中，可别人若是因此有了异样的看法，也不是严靳昶能管得着的。
严靳昶：“既然各位前辈都要去试一试，那我自然得去尽绵薄之力的，只是我不日前才刚晋升到万合之境，此前不过是一介散修，和道侣四处云游，自飞升到仙界之后，我们就一直没有进入宗门，也没有地方开宗立派，连乾羽仙域都未曾进去过。
不像几位前辈一般，在宸枢天域待了多年，看过了许多只有在宸枢天域的藏书阁里才能看得到的古籍，对于你们口中的阵法，我并不知晓该如何绘制，还得需要各位先拟画一次。”
言下之意，便是他才刚晋升，别说是宸枢天域了，就连乾羽仙域里的纯净仙气都未曾享受到，也未曾开宗立派，教养弟子，传教学识术法，你们这一上来就让我进入危险的地方冒险，多少有些强人所难。
你们是在此地福地享受了多年，还有继承了独门绝学的弟子，亦或是开枝散叶，有庞大的家族和后嗣，你们当然是义无反顾的守护这片地方，而我身边不过是寥寥几人。
闻言，下方那些修士们面面相觑，讨论声也从“他是不是不敢？”变成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乐意。”
“就是，其他的仙皇都在宸枢天域里待了多久了，妻妾成群，相好遍地，宗门壮大，家族兴盛，而人家就是一个散修，没有可以依靠的宗门和家族，看这样子，只怕是连弟子都没有几个，这要是一去不回，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危机近在眼前，还想着什么家族和传承？非要等仙銮界仙气被那天镜吸干净，将仙銮界变成一片荒芜之地，才开始后悔吗？”
“就是，能者多劳嘛！”
“不过，相比之下，那位严仙皇确实损失极大。”
“损失倒是不至于，就是很倒霉，刚晋升就得被拉来做这些事。”
荆明亥隐瞒了炼神镜的事，所以现在大家都觉得，荆明亥他们此举是为了拯救他们。
荆明亥自然听到了那些声音，笑的意味深长，“严仙君倒是挺会说的。”
一下就从贪生怕死的人，变成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倒霉蛋。
严靳昶微笑：“尊上谬赞了。”
“何时开始？”那位不太合群的仙皇终于不耐烦地出声了。
荆明亥又不能向大家解释，上方的镜子是炼神镜，他们进入镜中，是为了自己的试炼，这位严仙皇才不是倒霉，而是运气好赶上了趟，只能道：“请各位随我移步到中天阁的顶端，我们将在那里绘制阵图。”
说罢，荆明亥先一步御剑飞向上方，他的弟子和侍从们也都紧随在后，其他的仙皇也陆续带着弟子跟上。
严靳昶走回到轿子边，安韶适时走了出来，看着严靳昶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真的要去？”
严靳昶召来七钰剑，带着安韶一起飞向了上空，同时给他传音道：“荆明亥说，上方那是炼神镜，进入镜中，能开启试炼之门，从镜中出来之日，便是成神之时，你觉得此话是否可信？”
安韶：“试炼？上面那镜子是他们整出来的？”
严靳昶：“我也没想到，方才在那个假冒我的家伙的识海里看到了镜中人，我还以为这事一定和那镜中人有关了，结果刚离开他的识海，荆明亥就给我传音说了这些事。”
安韶：“前因后果倒是可以联系得上，不然也很难解释那些一心求飞升的仙皇，为何都同意前往天镜，都说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可个高的也可以蹲下或者钻地里藏起来，他们毫无怨言，可见这其中确实有些利处。”
严靳昶电点头：“所以我想进去看看。”
安韶：“不能带旁人进去吗？”
严靳昶：“他们能不能带我不知道，反正我能。”
安韶想到了严靳昶还有赤玉璃戒，嘴角微勾。
几人陆续抵达了中天阁的上方，那里已经空出了一片地方，放置了一个巨大的金红色玉石盘。
那金红色的玉石被打磨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目测能一次容纳百人站在其上，玉面干净平滑，仿佛只要动动脚，就能在上面溜出一段。
荆明亥：“如此大小的赤銮玉，十分罕见，我也是寻找多年，才得到了它，并将它打磨到如此大小，想要绘制七转并天阵，所需要的赤銮玉，是每一寸都多不得少不得的。”
曜胥仙皇拱手，“尊上深谋远虑，瞻高瞩远，实在令我等佩服不已。”
湛茗仙皇等仙皇纷纷拱手，严靳昶随着他们一道恭维了几句。
几句话就能省一些麻烦，严靳昶还是愿意做做样子的。
当然，除了荆明未。
他除了一开始出现时，和荆明亥应付了几句，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和荆明亥说活话，权当看不见。
荆明亥对于那些恭维的话很是受用，笑着点点头，才继续道：“现在，只需要在这赤銮玉上，分别从六个方位和中间，刻下阵图，直至连接到一处，就算是绘阵成功了。”
说罢，他朝身边一抬手，便有弟子上前，将几张纸捧到了几个仙皇手上。
严靳昶拿起那张纸，看着绘制在上方的图样，发现这图乍一看真的很像一张蛛网，细看才发现那其中有许多需要刻的地方。
荆明亥：“还请各位务必记住，莫要刻错了阵图，以免浪费了这一块赤銮玉。”
湛茗仙皇：“看起来并不是很复杂的图，一眼就能记住了，实在记不住还能照着画下来。”
荆明亥见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便安排好谁该在哪个方位刻制阵图，而他毫不意外的位居中间。
在阵图画好之后，严靳昶便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接连上了天空。
仰头看去，那镜中映照出了赤銮玉的全貌，似乎比直接看着它要更灼亮许多。
眼看着即将启动阵法，严靳昶适时询问，能否带上同伴，荆明亥含笑点头，“想带，自然是可以带的，不然我们为何将自己的弟子们带到此处来呢？不过，他们能不能闯进去，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若是不行，他们也就只能留在镜子的外面。”
站在赤銮玉旁边的修士们立刻道：“我等定不负师尊所望！”
显然，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师父是打算去试炼的。
荆明亥：“那便开始吧。”
七人同时将仙力汇聚于掌心，拍入了阵中！
这一刻，金红色的光芒从下方的阵图中亮起，那金红色的玉石骤然飞了起来，带着他们冲上天空，只一瞬间，就靠近了那面巨大的，能照出下方万事万物的天镜！
荆明亥他们的弟子也紧随上来，跟在那块赤銮玉的下方。
眼看着就要接近天镜时，从阵中冲出的光，和那镜中反射出来的光，交汇到了一处，层层叠叠成了一个金红色的通道！
见此，荆明亥面露喜色，“开了！”

第912章 炼神之镜1
金红交错的光芒大盛，从赤銮玉上刻制的阵法里冒出的金光，照射在上方的天镜上，又被反射回来，重重交叠着，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通道。
正站在阵法上的七人，便是站在了那通道的中间，被从七转并天阵里涌现出来的无形力量，冲撞上了上方那反着强光的天镜！
这一下发生得太快，严靳昶原以为自己会撞上那面怎么攻击都不会破损的镜子，却没想到，在触碰到那镜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就被穿透了过去，悬在了镜面上方。
严靳昶一惊，看向周围的那些仙皇，发现他们的身体也穿透了过来。
至于那些紧跟在赤銮玉后方，冲上来的，各个仙尊仙皇座下的弟子们，也趁机奋力闯入了这片又叠加的金红色光芒形成的通道当中，并顺着那通道，穿透了这面天镜。
如此积极踊跃，想也知道他们肯定知道了什么。
这群人，只怕是早就计划好了！
他们的积极，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的主人早已将此事告知于他们。
严靳昶连忙看向安韶，发现那些冲进通道的修士太多，安韶被挡在了外面。
于是严靳昶放出了自己的灵气丝，安韶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幽绿色的丝线，主动将自己的根藤放了上去。
两相拉紧，瞬间将安韶拉入了金红色的通道当中。
然而，就在安韶被严靳昶拉到身边之后，后脚再冲向天镜的修士们，却是一头撞在了镜面上，发出了嘭嘭嘭地数声巨响。
“好痛！”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进不去了！”
“你们方才是怎么进去的？”
“是通道闭合了吗？金光通道明明还亮着啊，怎么会这么快，这还没过多久啊！”
有人不信邪，又用力撞了一下那挡住了他们的镜面，巨大的镜面纹丝不动，完全不受他这一击的影响。
已经穿过了镜面的修士们试图伸手下去拉一下他们，却发现自己的手触碰到了那片冰凉的镜面，已经没法再穿透过去了。
他们之间，有一面镜子相隔，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严靳昶收起七钰剑，伸脚往下探去，发现自己着这一脚踩在了实处，眼前这金红色的通道，显然已无法再让他们自由穿梭于镜子里外。
这通道从开启到闭合，仅仅只在几息之间！
也难怪荆明亥方才说了，要各凭本事。
“相传，此镜一次只能纳入百人，人数一到，通道就会关闭，”荆明亥缓声道：“毕竟是古籍记载，相传至今，已经过了许多年，很多记录也不知真假，我原以为只要速度够快，还是能多挤入一些人的，没想到，就算他们紧跟在后，速度再快，通道还是会合上。”
说话间，那片从赤銮玉上的阵法里浮现出来的光芒，便渐渐消散了。
那阵法是由他们七人一起合力开启的，现在他们七人都已经进入了镜中，离开了那个阵法，自然就没法再继续支撑此阵了。
通道闭合，光芒消失，冲向天空的赤銮玉瞬间失去了助它飞到此处的仙力，骤然从空中坠落下去！
没能冲入镜中的修士们明显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仰头看着已经入镜的同门弟子，唉声叹气。
至于那些已经冲进来的修士们，庆幸之余，心里也有诸多担忧，毕竟其他人是进不来，而他们现在是出不去。
他们自然是听了自己的师尊所言，知道此行并不是向外界宣告的那般，只为带走镜核而冒险，他们是来此镜中试炼的。
通过此镜的试炼，在离开此镜的那一日，便是成神之日。
这句话，不知令多少修士动心。
虽然他们的修为还没到万合境，但那炼神镜也没拒绝他们的进入啊！
只要能进来，说明就有机会！
“一百人？”沉乐仙皇视线在那些进入了此镜当中的修士身上一一扫过，道：“尊上，我们现在的人数，似乎不太对。”
严靳昶也看了一眼，若是荆明亥所非虚，那这数量可就差得太远了，眼下这些进入了镜中的修士，最多也就只有七十人，根本不够一百。
七人波人分开站着，荆明亥和那五个仙皇都带着弟子，严靳昶只拉着安韶一个。
荆明亥：“人数不够，要么是古籍记载有误，要么是每一次的炼神镜能纳入的人数有限，要么……”他的视线在几个仙皇身上扫过，“就是我们其中有人，在自己的乾坤戒指或者袋子里藏着人。”
严靳昶不由想到了自己藏在戒指里的那些妖兽和于荫荫，心说拿到那些妖兽也会被算上人头么？
“咚！——”又是一声钟响传来，阵阵回荡。
一片金色的光芒，自他们身后浮现出来。
他们循着看去，就见上方竟然显露出了一团金色的云，云中似有琼楼玉宇，仙雾缭绕。
有黑色的鸟雀，成群结队的，从远处飞来，鸟群之间，环绕着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
人还未到近前，声音已至：“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荆明亥看了身边的弟子一眼，那名弟子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我等是仙銮界的修士，为试炼而来！”
群鸟飞到了近前，扇着翅膀，汇聚到一处，化作了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袭黑色的华服，外面还披着一层金丝薄纱外衫，腰上陪着鸟型红玉。
严靳昶很快留意到，这个女子的身后，牵连着几道金色的丝线，那丝线明显是灵气丝。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傀儡，有人在后方操纵着她。
只不过这傀儡做得十分逼真，一眼竟是看不出拼合之处，就连那副皮相也是极好的。
操控这个傀儡的人显然看出了他们这些人当中，谁是实力最强的那个，所以操控着傀儡，走到了荆明亥面前，“参与试炼，所求何物。”
荆明亥的弟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比较好，便看向了荆明亥。
荆明亥似乎是给那弟子传音了，对方点了点头，回道：“获取镜核，让一切恢复原状。”
严靳昶有些诧异，荆明亥的目的明明不在此，为何要让弟子这么说？
那黑衣女子的目光落在那名弟子身上，微微摇头，“以你修为，不配。”
闻言，方才说话的弟子顿时面色铁青，其他的修士亦是面面相觑。
黑衣女子：“尔等只能参与，能于尔等实力相差不远的试炼，炼神镜镜核，只有神君才有机会竞取，你算什么东西。”
只有神君才能参与的试炼，他们这些还没有成神的仙者，确实不配，不止是那名弟子，只怕是荆明亥亲口说了，也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那名弟子是替荆明亥传话，现在却被这样羞辱，还是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顿觉羞耻无比，便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黑衣女子又道：“所求不合，请离开。”遂一挥手，一只黑鸟飞了过去，在他身后落成了一扇黑色的门。
“什么？”那名弟子原以为只是问过就算了，没想回错了话还要离开，连忙道：“我只是说说而已，说说都不行吗？那也不是我想说的啊，我……”
在他身后落成的黑色大门，突然打开，无数只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他，将他拉入了门中！
“嘭！”黑色的大门重重关合上，余音回响间，黑色的大门也渐渐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些，只发生在一瞬间！
谁也没想到，他们原本只是想来参与成神试炼，顺便带走镜核的，现在反倒是带走镜核成了最难之事。
若是所说的试炼不合，还会被遣送出去。
黑衣女子又道：“还有谁要参与试炼？”
荆明亥看了一眼湛茗仙皇，湛茗仙皇只能示意自己的弟子站出来回答，那名弟子看到了前例，试探道：“我想参与突破到归元境的试炼。”
他是一个初仙境的仙士，想要更上一层楼，突破到归元境，确实不过分。
黑衣女子微微点头，“可！”随即对着他的方向一指，一只黑色鸟便从女子手中飞去，落在了那名弟子的肩头。
那名弟子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扇黑色的大门。
黑衣女子：“进入此门，便是试炼之地，主动离开此门，便会离开此镜，日后再无进入炼神镜的机会。”
那名弟子面露纠结，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而入。
黑衣女子却不再看他，而是询问道：“还有谁？”
看到了正确的示例，其他修士纷纷照做，选择了仅仅高于自己目前修为一个境界的试炼。
没人再提镜核的事，就连之前还有人雄心勃勃地说要借此地成神的修士，现在也不敢再提。
直至那个不太合群的仙皇，在黑衣女子问过之后，回了一句，“成神。”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修士的目光。
若是所求不合，会被强行送出此镜的，所以大家都不敢乱言。
黑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可！”
见此，另外几个仙皇的双眼都亮了。
他们早就想这么说了，却不敢第一个尝试，现在有了先例成功，曜胥便迫不及待道：“我也想成神！”
黑衣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闭目感应了一会儿，缓缓摇头，“不可！”
曜胥仙皇：？
“凭什么？我的境界，明明比南芪高！他才是万合境初期！”

第913章 炼神之镜2
曜胥仙皇现在已经到了万合境中期了，所以在看到只不过是初期的南芪仙皇，可得参与成神试炼，才会笃定自己也行。
却没想到黑衣女子竟然会直接否决。
黑衣女子才不管他的质问，抬手放出了一只黑鸟，黑鸟在曜胥仙皇的身后化作了一扇黑色的大门。
经过方才那一番试探，大家已然明白，在这镜中，说出不合自己境界的试炼的修士，会被送离此地，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看到那扇黑色的大门，曜胥眼神一凌，离开召出了自己的仙器，试图将面前的门劈碎！
与此同时，他身上也爆发出了强烈耀眼的灵光！
可就在他的剑落下的一瞬间，那扇黑色的大门化作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了曜胥仙皇的模样。
同时，也映照出了他劈落下去的长剑。
仙光崩现，鲜血飞溅，镜中人毫发无损，曜胥仙皇自己的另一边肩头却突然出现了伤口，血腥之气顿时弥漫开来，充斥于四周。
又是一扇黑色的大门，出现在了曜胥仙皇的身后，哗啦一下敞开。
无数只手，从那扇黑色的大门里冲出来。
曜胥仙皇接连避开，没有让那些黑手触碰到自己，并迅速朝着远处奔去，边跑边道：“南芪一个万合境初期，便能参与炼神试炼，我却不能，这是什么道理？你不说明其中规则，要我们自己试自己猜，却只给我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何其不公！”
在他闪躲期间，从那扇门里飞出的黑手越来越多，不管曜胥仙皇飞了多远，它们都能紧随在后。
若是曜胥仙皇发动攻击，就会有镜面出现在他面前，于是那些攻击就会落到他自己身上。
黑衣女子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规则早已出现，你们主动进入此镜，便是认可了镜中规则，所有违背规则之人，都会被驱离此镜。”
曜胥仙皇：“什么规则，哪有？我们压根没看见！”
安韶一手搭在严靳昶肩上，“你眼力好，方才有看到吗？”
严靳昶缓缓摇头，又看向了还负手而立的荆明亥，道：“假若这炼神镜是荆明亥放出来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放出此镜的时候，规则就已经出现了？
只不过，他们这些后来加入的人，并不知晓，只是听荆明亥的传音，得知这是炼神镜，对他们突破境界有益而已。”
眼前这女子是一个傀儡，至于操控这个傀儡的，也不知道是偃师，还是镜中灵体。
若是将这一面镜子当成是一个巨大的仙器……亦或是，神器？那么，她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并不是由她自己能决定的，而是由器主决定的。
安韶：“所以，很可能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古籍，而是他看到了规则，但故意隐而不说。”
开启这炼神镜，需要足数的仙皇，可进来之后，就不需要了，方才还合力启阵的同伴，接下来很有可能成为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自然是越少越好。
此时曜胥仙皇还在反抗，不肯被那些手拉入那扇门当中，可不管他跑得多快，那些手都穷追不舍，紧跟在他身后。
眼见堂堂一个仙皇，竟然都摆脱不了这些黑手，其他的修士面上难掩惊讶之色。
偏偏曜胥仙皇还不能攻击，因为他无论是对着什么地方释放攻击，都会有镜面出现，他所释放的攻击，最后都会落在他的身上。
现在的他，不仅仅是在和这些黑手纠缠，还是在和他自己战斗。
眼见逃脱不开，曜胥仙皇便开始往修士多的地方移动，试图用那些修士来拖延那些黑手的速度。
可惜，那些黑色并没有抓住其他的修士，而是从他们的身体穿透过去，完全将那些修士当做无物。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等那些修士看到曜胥仙皇从他们的身边掠过之后，黑手已经从他们的身体上穿过，意识到曜胥仙皇的意图，大家都后怕不已。
不过，曜胥到底是仙皇，就算离开了此镜，日后还是要在仙銮界生活的，即便他们知道曜胥仙皇这做法不善，也不敢现在议论，只能连连退开，尽可能的远离。
曜胥仙皇见与那黑衣女子争不出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能看向荆明亥，“恳请尊上相助！”
荆明亥这才看向曜胥，面露难色，“旁人碰不到这些黑手，我也是有心无力。”他举起手，做出了攻击之举，勉强瞬间浮现出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同样做出了攻击动作的荆明亥。
荆明亥道：“如大家所见，只要我们做出攻击之举，面前就会出现镜子，我们的攻击，都会回到我们自己身上，实在无法帮助他人。”
曜胥突然用了一张瞬身符，出现在了那黑衣女子身后。
他竟是打算攻击那黑衣女子！
“当！”长剑落下，确实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一个硬物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黑衣女子抬起了手，接下了这一击。
看着细瘦的手上，在这全力的一剑之下，不仅看不到半点破损，就连曜胥注入于其中的仙力，也被她一并吸了个干净！
曜胥一惊，来不及退，就看到她张开手，方才吸进身体里的仙力，一下释放出来，将曜胥击飞出去！
经此，黑衣女子眼中泛起红光，“你为何不配参与成神试炼，你自己心知肚明。”
刚稳住了身体，准备再杀过来的曜胥仙皇：“……”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仙皇座下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难道不止是因为他的修为境界不够？”
“怎么会是因为修为境界不够呢？南芪仙皇只是万合境初期，曜胥仙皇却已经是中期了啊，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曜胥吼道：“什么心知肚明！你少在此胡言乱语，危言耸听！”话落，他身上迸发出更强的仙光，裹挟着浩瀚之势，朝黑衣女子攻去！
黑衣女子身上的金丝晃动，带着她的身体往后倒退，女声清冷：“夺取他人的气运，抽离对方的魂魄，封入自己的身体里，还将其本体碾碎，藏入禁地。你这一路借运突破晋升，直至万合之境，你说说，你可配？”
短短几句话，竟是吐露出了令人震惊之事。
曜胥瞳孔巨震，似乎没想到她一个刚刚出现在空中的镜中之灵，竟然还能知道这些。
“胡说八道！”他的身上气势更是骇人，这一剑如同几座山一般压向黑衣女子。
“哗啦！”黑衣女子的身体闪开，化作了无数飞鸟。
曜胥仙皇这一剑，落在了出现在他面前的镜子上。
鲜血飞溅，是镜子里的曜胥的攻击，落在了曜胥身上。
曜胥痛叫一声，恰好那些黑手也在此时飞来，眼看着就要抓住曜胥之时，曜胥突然一转头，一抖袖，长袍瞬间延伸出去，卷住了站在荆明亥身旁的一名弟子，直接甩入了那黑门当中！
那弟子大惊，脱口道：“师尊！——”
见此，荆明亥脸色微变，因为那是他最器重的亲传弟子！
几乎来不及思考，荆明亥便放出了自己的仙器，被甩入了那扇黑门当中！
曜胥又用袖炮缠住了好几名修士扔向那黑门，竟是抱着自己不得参与试炼，其他人也休想继续的念头！
大家大惊，纷纷退后。
黑手终于抓住了曜胥的身体，将他拉入了黑门当中。
与此同时，荆明亥那深入了黑门当中的仙器，也将自己的弟子拖拉拽了出来，顺道把那些同样被扔进黑门里的修士带出来了几个。
“嘭！”黑门骤然关上，被拉出黑门的修士们软倒在地上，惊魂未定。
“曜，曜胥仙皇他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原本我还是不行了，可是你看他方才那举动，分明就是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
“吓死了，方才差点就要被他送进去了！”
“真是可恶！”
曜胥仙皇已经被送走，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曜胥仙皇带来的那群弟子，后怕化作怒火，朝曜胥仙皇的那些弟子喷去。
曜胥仙皇的弟子却是不服：“师尊不是那种人！”
“师尊一向与人为善！你们怎么能只听那女人的话，就信以为真！”
“就是！她不过就是一个镜灵而已，这才刚现世多久，她能知道什么？肯定是故意说这些来污蔑曜胥仙皇！”
“少了一个仙皇，就少了一份战力，若是他们突然翻脸攻击，你们敢保证你们能安然无恙吗？”
荆明亥：“够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散开的黑鸟再次化做了那黑衣女子，“下一个。”
在看到那黑手连仙皇都应付不来之后，修士们变得越发小心谨慎，也不敢贸然攻击了。
大家陆续说完了自己想要参与的试炼，要么犹豫要么果决的走入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扇门。
万合初期的沉乐仙皇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参加破军境的试炼。
万合中期的湛茗和荆明未纠结许久，还是决然的选择了成神试炼，竟然也得到了许可。
荆明亥的选择，自然只有一个。
眼看着荆明亥进入了黑门之后，那黑衣女子终于看向了严靳昶，“下一个。”
严靳昶毫不犹豫，“成神。”
黑衣女子的合上双目，像之前那般沉默了一会儿，似在看着什么，亦或是聆听着什么，过来好一会儿，才正睁了眼。
其他修士皆好戏的观望着，看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曜胥仙皇。
黑衣女子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久得大家都要以为她睡过去了。
可她是个傀儡，又怎会困倦？
严靳昶并没有催促，只是看着她。
黑衣女子：“你……”她缓步走上前，朝严靳昶伸出手。
严靳昶警惕地拉着安韶后退了一步。
若是她说不可，严靳昶也不会纠缠，反正这炼神镜的出现，是在意料之外，他不介意再苦修几百几千年，稳步飞升。
黑衣女子身后的金色丝线突然大幅度的晃动了一下，黑衣女子的身体也骤然定住，举起的手也僵在了原地，严靳昶的目光转过去，隐约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可。”她的语气恢复了清冷。
她摊开手，一只黑鸟从她的手中飞出来，落地成门。
严靳昶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先看向了安韶，决定先等他做好选择。
黑衣女子果然就近询问安韶。
安韶道面不改色：“我选万合境的试炼！”现在的安韶是归元境，和万合境之间还有隔着一个化影境，安韶打算搏一搏。
搏成了，就是一个大跨越，进入万合境，搏输了，大不了就回到仙銮界，循序渐进。

第914章 炼神之镜3
黑衣女子睁开了双眼，“可。”
沉默了那么长时间，就憋出了这么一个字，也足以令安韶大松一口气。
黑衣女子抬起手，放出了黑鸟，于是那黑色的门，也出现在了安韶的面前，安韶看向还站在门前的严靳昶，和严靳昶四目相对。
严靳昶：“尽力而为，若是感觉不妙，就赶紧离开，不要胡来，在外面等我。”入门之后，只要再推开黑门，就会离开此镜。
眼下他们已经进入此镜当中，脚下踩着的就是镜子，低头一眼就能看到镜外的景色，同时也能看到，外面时不时会出现一个个黑色的门，门里有修士冲出去。
因为一镜之隔，没法听到他们说什么，也没法在识海里传音，被传到了外界的他们似乎看不见里面，只是趴在镜外敲砸，意图再次进来，可惜无济于事。
那到了镜外的修士，要么是选错了试炼，强行被送出去的，要么是选对了试炼进去，但却受不了试炼，自己出去的。
严靳昶记下了同他们一起进来的修士的模样，所以在看到他们进了试炼之门，没过多久，又从此镜之外出现的黑门中当中离开，去到外面，便知道，那黑衣女子所言应该不假。
还没做选择的修士们也是看到了镜外的光景，看到从他们面前消失的修士，在镜外出现，确认这试炼是有退路的。
只不过，他们这群人还没全部进入试炼之门，之前先进入试炼之门的修士，就已经到了外界，可见那些试炼并不简单。
严靳昶：“万事小心。”
安韶：“你也是！”
一人一妖迈入了黑门当中，黑门也在他们的身后合上。
……
严靳昶感觉眼前一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了变化，变得清冽了许多。
等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时，先看到的，是一片茫茫白雾。
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眼前的雾缓缓散开，让出了一条浮云堆叠成的一条路，路的尽头，有一面镜子，而镜子的面前，已经站着几个四个修士了。
似乎感觉到他的出现，四人齐齐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了严靳昶身上，眼神晦涩不明。
那四人正是之前选择成神试炼的南芪，湛茗，荆明未和荆明亥。
现在加上严靳昶，便是有五人。
“来了。”他们面前的镜子里传来了一道空灵的声音，“请各位都到镜前来。”
湛茗仙皇看着严靳昶，微微眯眼，“严仙皇，你似乎只是万合境初期，没想到竟敢赌这一把。”
她的意思，显然是在指严靳昶和他们同样选择了这个试炼的事。
严靳昶：“我就算是参加破军境的试炼，也不一定能成功，赌一把大的，总不会亏。”
“哈哈哈……很有道理，”她又看向了那面镜子：“他现在已经过来了，试炼还不能开始吗？”
立于他们面前的镜子足有两人高，四人宽，只要站得稍微远一些，他们五人的身形就都能看得到。
镜面突然像水一般，荡漾起了一层层波纹，随后，五块冰绿色的玉牌，从镜中浮现出来，悬立于他们面前。
镜子：“那么，现在请各位择选一块，选中之后不可更改。”
闻言，谁都没有先动。
湛茗看向了实力最强的荆明亥，“尊上来决定？”
荆明亥却看向了荆明未，“兄长先择选，如何？”
南芪不像曜胥和沉乐，没有搭理他们，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之前在露台上时，就一直都是湛茗，曜胥和沉乐在交流，可见都是老相识，虽然都是各怀鬼胎，不怀好意，但好歹是有话聊。
现在曜胥被驱离了炼神镜，沉乐又选择了破军境的试炼，三个能聊得上话的，只剩下了湛茗，荆明未和荆明亥有嫌隙，几乎不说话，荆明亥自持身份，一直维持严肃，不多言语，南芪从出现到现在，说的话还没有严靳昶多。
这样的五个人凑到一块，即便没有风，严靳昶都赶紧冷飕飕的。
荆明未没有搭理荆明亥，荆明亥面色微僵，最后还是自己先选了一块玉牌，道：“各位自便。”
湛茗见其他人都没动，便也拿了一块，荆明未和南芪这才一前一后的动手。
严靳昶拿下了最后一块玉牌，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
镜子：“请各位对比玉牌上的点数，从大到小，从左到右，点数多的人打开最左边的盒子，点数少的人打开最右边的盒子。”
话落，五个木盒子，便浮现在他们的面前。
说是要试炼，严靳昶原想是一进来就要打架之类的，现在却是在这里抽玉牌开箱子，生生把满身戒备和警惕淡化了不少。
严靳昶手里的玉牌上没有点数，自然是打开了最右边的箱子，只见箱子上面放着一片巴掌大小的绿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镜子：“接下来，就是你们的第一个试炼，我待会儿会将你们手中之物放入一个镜中世界当中，而你们要想办法确保，你们手中之物，在进入了那个镜中世界之后，能被里面的人捡起来，放在头顶上。”
湛茗：“什么？这算什么试炼。”
镜子：“不可以使用仙力，就算你们偷偷将仙力注入其中，也没有用，一旦被放入了镜中世界，附着于其体内的仙力就会散去。”
严靳昶：“你所说的镜中世界里的，是何人？”
镜子：“不可说，等你们将手中之物放入了镜中世界之后，自然就能看到了。”
湛茗：“照这个规则看来，我这枚簪子，相对来说，似乎极具优势。”
湛茗方才拿到了点数最多的玉牌，开的是最左边的箱子。
开出的，也是他们五人当中，最容易被人主动放在头上的，因为它的用法就是如此。
当然前提是，捡起它的，是一位女子。
荆明亥手里的是一块红盖头，也很容易被第一次捡起他的人放在头上耍玩。
至于荆明未和南芪，分别是一张纸和一块玉。
这两样虽然会有点困难，但……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严靳昶。
树叶，一个最不起眼的东西，它甚至可能不会被捡起来。
荆明亥：“这一次的试炼，应该是在赌我们的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在一些关键的时刻，会显得尤其重要。”
湛茗：“我现在只能祈祷，遇到她的是一位女子。”说罢，便将那簪子投入了面前的镜子里。
荆明亥为了以防万一，在红盖头上写了几个字，才扔入镜中，荆明未和南芪一个是在纸上写字，一个是在玉上刻字，意图让捡到它们的人照做。
最先投完的湛茗来到严靳昶身边，出于好奇，想知道严靳昶打算怎么做，却在看清之后，惊讶道：“还能这样？”
这话自然引来的众人的目光，就看到严靳昶手上的那张树叶，竟然已经被严靳昶镂空出了一个图案——正是一个人顶着一片叶子的图案。
旁边还镂空出几个字：福运连连。
不过，这刻得画是不错，可这叶子实在是太不起眼了，若是没有人捡到，一切都是白搭。
湛茗觉着严靳昶在拿到叶子的那一刻，就没戏了，只是笑笑就走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在五人都将东西投入镜中之后，他们身边的雾气突然散开，又分别出现了五面镜子，只是那镜子当中，却没有映照出他们自己的身影，而是出现了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的光景。
五面镜子里呈现的画面都不一样，湛茗那边的镜子是一个金饰铺子，荆明亥那边是一间婚房，荆明未那边是一个纸画铺子，南芪那边是玉石商铺，而严靳昶这边的镜子……
其他人看了一眼，皆是摇头叹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惋惜。
只因那镜子里的，是一片树林。
一叶藏于林，别说是过路之人了，就算是是严靳昶自己进去，专程寻找，也要找一阵子。
不多时，镜子里便传来了声音，显然是有人进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们要在这里试练吗？开什么玩笑？”
五人：“……”
但是“试炼”那两个字，就足以让他们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出现在他们各自面前的镜子里的，是他们宗门或者家族里的弟子。
是趁着他们打开炼神镜通道时进来，且各自选择了不同试炼之地的修士们。
荆明亥和那三个仙皇带来的弟子多，所以出现在镜中世界里的弟子也多，而严靳昶这边，只有安韶……咦，不对！
严靳昶看着紧随在安韶身后，走出来的几只妖兽和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面露惊讶。
严靳昶赶紧去探自己的赤玉璃戒，这才发现，原本待在自己的赤玉璃戒里的妖兽和于荫荫，竟然都不见了！
镜子也在这时出声：“没有选择试炼的人，将自动分入你们各自带来的修士的试炼当中，不论那修士择选的试炼是强是弱，他们都得受着，直到试炼者离开。”
这若是换在其他的仙皇身上，他们的弟子多，藏着空间里的妖兽，有可能被送到境界低的弟子身边，这样也不用担心危险，但是严靳昶只带了安韶，也只有安韶选了。
所以，那一群妖和人，就全都被塞到了安韶那里！

第915章 炼神之镜4
这里就只有五面镜子，仙皇们随便一扫就能看个分明，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关系。
自己的镜子里看到的，都是自己宗门或者家族里的弟子，而只带了一个修士进来的严靳昶，镜中出现的那一群，显然就是那面镜子所说的“例外”。
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明白了什么，荆明亥意味深长地看着严靳昶，“看来，方才数的人数对不上，是因为严仙君身上带着法宝呢。”
严靳昶面不改色：“就算加上我带来的这些妖兽，数量还是对不上，那么剩下十几个人头，都是谁带上来的？”
荆明亥看向剩下几位仙皇。
几人脸色各异。
“好多玉石！这些都是真的吗？”
“蠢货，别乱动，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铺子！”
“哇！这些簪子可真美啊！”
“小心有诈！”
几面镜子路都传来了声音，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窥视着，自然是毫无顾忌，吵吵嚷嚷，拔剑四顾，看到什么都说危险小心，不要乱碰。
看着自家弟子如此，几位大能们又是欣慰又是焦急，欣慰于他们知道小心谨慎，焦急于他们过于小心谨慎，根本就不去碰那些重要之物。
湛茗掩嘴一笑：“毓华自小就是如此，心思细腻，毓绮虽然平日张扬了一些，却很听她师姐的话。”
一路都不怎么说话的南芪意外的借话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做得对！”
湛茗：“南芪仙君，这是你亲传弟子吧？长得真俊！”
南芪扬起下颌，一脸自豪，“是！”
荆明未看着镜中，一直绷着的面色渐缓，似在评价道：“不错。”
荆明亥冷哼一声。
荆明未不满道：“尊上对我座下弟子有什么意见吗？”
荆明亥扯开一个笑容，“当然没有，兄长座下的弟子个个都生得俊，都是资质绝佳，日后能撑起一方天地的好儿郎。”
明明是在夸赞，但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湛茗应该是有意缓解一下，发现无用，就开始说起自己弟子的一些趣事，南芪也加入其中，一时间，仙雾缭绕的云海里，是此起彼伏的赞美声。
严靳昶已经绕了那镜子一圈，发现无论是从前面看，还是从后方看，看到的画面都是一样的。
安韶带着于荫荫和那一群妖兽，漫无目的的走在那落叶纷飞的密林中，一直看着四周，却又没有发觉危险。
如此多的叶子，别说是安韶了，就连严靳昶都没找到他方才投入镜中的那片叶子现在在何处。
相比起其他人，他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许是因为一直没有走出这片树林，妖兽们有些焦躁，泽寅用爪子划拉着那些树叶，“我们方才是不是来过这里了？这棵树好眼熟。”
安韶：“何止是树眼熟，被我们踩踏过的叶子，全都恢复了原状。”
严靳昶忍不住凑近到那镜前，仔细看着他们身边的叶子，这才发现，他方才放入镜中的那片叶子，在安韶左手边三丈开外之处！
那叶子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但它的颜色和周围的叶子相似，一眼哪里能看得清。
严靳昶试着呼唤安韶，可惜对方根本听不到，于是严靳昶又将手放在了镜子上，发现镜面荡开了层层涟漪，镜中的画面顿时扭曲了，在严靳昶放手之后，那些些像水面一般荡开的波纹才停了下来，镜中的景色才重新变得清晰。
被困在镜中世界里的安韶他们一直在走，可在严靳昶这边看来，他们是一直从镜子的左边走向右边，自右边消失之后，又从左边走出来，反反复复。
同样的，其他几面镜子里的修士们，也一直没有走出去，在那铺子里面转来转去，肉眼可见的变得不耐和烦躁。
湛茗夸不下去了：“她们就不能拿起那些簪子看一眼吗？”
眼看着簪子就在她的弟子面前，晃过了无数次，可对方死活就是不拿起来，这感觉实在难受。
荆明未：“我明明在那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都看到了，竟然说这其中有诈，偏偏不肯照做。”
南芪：“无法用仙识传音，无法用符箓和传讯玉牌交流，也无法通过此镜与他们交流，这对于他们来说，勉强算是一场试炼，可对我们来说算什么，我们总不能将成败完全寄托在他们身……”
“当！”一声巨响传来，他们循声看去，就见严靳昶拔剑，对着那镜面一阵劈砍刺。
镜面如水面一般，荡起层层波澜，镜中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湛茗：“严仙君，稍等一下，你这样未免太过急躁。”
严靳昶却道：“那镜灵并没有阻止我。”
荆明亥看向不远处的镜面，那镜子确实毫无表示，似在冷眼旁观。
严靳昶：“打不破，砸不碎，就炼化它。”
话音刚落，镜中的安韶他们也开始动手了。
荡起波澜的镜面里，安韶和那些妖兽同时出手，将满地树叶搅乱，树叶被风吹扬起来，卷上空中，就连树上的叶子也不可避免。
严靳昶看到镜中画面有变，终于停了手，正好看到被风扬起的大片树叶纷纷扬扬落下，其中就有他方才扔进去的那一片！
这一刻，严靳昶顿觉机会来临，毫不犹豫道：“中！中！中！”
另外四人：“……”
那张镂画着图案的树叶，随着漫天落叶一道飘落下来，眼看着距离安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湛茗喃喃道：“不会吧！”他们五人当中，唯有严靳昶的树叶，最不可能先成功的！
或许是严靳昶的祈祷过于强烈，安韶若有所觉，抬起了头，那张叶子也正好到了他眼前，只差一点，就要落在他头上了。
严靳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正觉此事将成，就见安韶微微偏开头，由着那片叶子落下。
严靳昶：“……”
湛茗：“我就说这不可能……”
安韶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这一脚踩到了站在他身后的泽寅，泽寅“嗷呜”一声，连忙抽出自己的爪子，安韶也因此失衡，往后栽倒下去。
这一倒，那落叶飘飘悠悠，落在了安韶的发冠上。
“咚！——”远处的镜中传来一声钟响，许久未言语的镜灵终于再次出声，“绿林之镜，试炼结束，过。”
四周一片静默。
荆明未声音幽幽：“开什么玩笑！这样也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严靳昶：“祈祷。”
荆明未：“祈祷若是有用，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平事了。”
话落，却听到一阵碎碎念，在另一面镜中响起，转头看去，竟是南芪站在自己的镜子前，双手合十，“中中中……”
荆明未：“……”
镜灵：“已过此关者，请来择选玉牌。”
话落，镜中又冒出了五块玉牌，在选在那镜灵的面前，排成了一排。
目前只有严靳昶侥幸过关，所以严靳昶先一步上前，随意拿了一块，翻开一看，上面又是没有任何点数。
镜灵：“从左到右，从大到小，打开盒子。”
湛茗站得近，看到了严靳昶这一次又抽到了空空如也的玉牌，忍不住道：“你这运气怎么忽好忽坏？”
严靳昶：“……”
严靳昶还没选择，镜子里的安韶那边就传来巨响声，竟是安韶所在的那个世界坍塌了，地面树木，落叶，都在下坠，身处于其中的安韶他们也不可避免！
严靳昶隐约意识到，安韶接下来所抵达的地方，应该和自己现在的选择有关，于是赶紧打开了摆在面前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头。
镜子：“以手中之物为基，铸造镜中世界，只要对方能顺利走到传送之地，即可通过试炼。”
果然，他们的试炼，和由他们带上来的修士的试炼，紧密相连！
他们做出的选择，决定了那些修士们会进入到什么地方，面对怎样的光景。
他们身处于两处，事先没有任何的交流，现在也无法交流，全凭运气和默契！
严靳昶：“以让镜中世界变成一个有出口的迷宫，将传送之地，设在迷宫出口处。”
“迷宫？”湛茗：“你确定你这不是在刁难他吗？不如设一片空地，还有机会走到。”
严靳昶：“……”不，空地才没有机会，漫无目的，毫无方向的乱走，只会让安韶不断地错过！
只要是正常人，看到迷宫，第一想法就是要找到出口，而这就有了明确的目的！
如果镜中世界只有安韶，严靳昶可能还会犹豫，但现在里面还有泽寅他们。
镜灵应允了严靳昶的要求，于是浮现在严靳昶身旁的那面镜子里画面转变，不断下坠的安韶他们，终于落到了实处。
安韶在落地之前，一个翻身，双脚落地，姿势优雅，随后那些带着一阵哇呀呀叫喊声的妖兽们，咚咚咚堆到一处，四仰八叉。
有它们做垫子，于荫荫落在它们的皮毛上，安然无恙。
泽寅最先爬起来，呸呸吐出口中的泥，“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啊。”
安韶环顾四周，足下轻点，想往上飞，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又落回地面。
妖兽们往四处走了一圈，又兴冲冲地跑回来，“是迷宫，这里是一个迷宫！太好了！”
泽寅也兴奋道：“所以这一次的试炼是要我们走出迷宫？竟然还有这种好事！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一众妖兽，齐刷刷地看向安韶，满含期待。
安韶：“……”手有点痒，想揍人。

第916章 炼神之镜5
妖与妖的欢喜并不相通，安韶蹲在地上画圈圈，死活不肯挪动半步，一群妖兽围着它嗷嗷叫。
过了好一会儿，安韶才站起身里，指天怒骂，那叫一个“妙语连珠”，“精彩纷呈”，一口气下来，从十八代到坟头，都给问候了一遍。
严靳昶：“……”
镜灵：“……”
有一说一，严靳昶听过安韶怒极骂脏话，但从未见过他骂得这么凶，这么“精彩”，看来他以往在他面前，确实是很收敛，很矜持了。
湛茗忍俊不禁，连自己的镜子都不着急看了，南芪更是停下了“祈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一副难以相信丑话还可以这么说的样子。
荆明未简直不能忍：“污言碎语！尽是污言碎语！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弟子！”
看得出来，他方才并没有关注严靳昶和安韶的亲昵，还以为两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师徒关系。
荆明亥提醒道：“那位应该是这位严仙君的道侣。”
荆明未闻言一愣，想到安韶方才骂的那些话，“那他刚才岂不是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严靳昶轻咳一声，“气话而已，气话。”
安韶指天骂完，这才硬着头皮指了一个方向，泽寅等妖修哪敢多言，赶紧背上安韶，带上于荫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闯出了这个复杂的迷宫，抵达了迷宫出口处的传送阵。
湛茗和荆明亥那边的弟子们也在此期间通过了第一个镜中世界。
看到严靳昶开始第三次择选玉牌，还停留在南芪和荆明未难免有些着急，不过这事不能由他们决定，所以只能继续等待。
这炼神镜的主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出了这种试炼方式，能不能通关全凭运气，而且还不止是他们自己的运气，实在古怪。
也有仙皇提出质疑，不过镜灵并不予恢复，只说一共有十关，只要十关都过了，就算是试炼成功。
十关，若是每一关都是如此，那他们岂不是都不用出手，只要运气好，就能坐等成功？
这样一想，倒是赚了，于是便没人反对了。
严靳昶的第三关抽到的终于不是空白的玉牌，而是点数五，镜灵表示这个数字在五个数字中是中间之位，让严靳昶拿起中间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面具。
镜灵：“请以盒中之物做遮掩，出现在镜中世界，与出现在镜中世界的修士战斗三天三夜，且不能让对方看穿你的身份，不然便算是失败。”
严靳昶：“……”
镜灵：“做好准备后，只需要将盒中之物戴上，将手放在镜面上，即可进入镜中世界。”
其他人的速度虽然没有严靳昶快，但在镜灵说出规则时，他们也能听得到，严靳昶闯关在前，他们还能提前听下一关的规则，提前想好对策。
湛茗：“若是不相熟之人，倒还算容易，可我们和镜中之人，是同宗同门，是师徒关系，严仙君这边还是道侣，想要对方看不穿，那可得多下功夫了。”
荆明未：“光是易容换形，肯定是不够的，攻击的招式已定，几招下来，很容易看穿。”
南芪：“那就想办法提醒。”
湛茗：“也不知道规则中所说的看穿身份，是指对方念出名字，说出法号，还是在心里想一想。”
镜灵：“不可言语，不可提醒，只要对方念出名字或法号，甚至是你们过往曾用过的化名，都算是认出来了。”
严靳昶：“所以，此镜无法验心。”
湛茗：“那也很困难了，不能说话，也不能提醒，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脱口而出？”
南芪：“就算招式能变，仙力却是变不了的，只要召出仙剑，不就露馅了吗？”
镜灵：“此镜中世界，无法使用任何仙力，他们不行，你们也不行。”
湛茗蹙眉：“入镜会封锁我们的力量？那岂不是会很危险，万一其中有诈……”
镜灵：“你们只要回头，就能看到可以离开这里的黑门，若是你们不相信，随时可以离开。”
“……”
严靳昶稍加思索，才戴上了面具。
下一刻，那映照出镜中世界的镜子泛起了波澜，像水一般冒起了许多泡泡，严靳昶将手放在了镜面之上，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自己，将自己拽入了那面镜中。
眼前只暗了一瞬，就恢复了光明，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水域，放眼望去，波光粼粼，水面上漂浮着盛开的睡莲和莲叶，还有一些尚未绽放的花苞，而他此时正站在一块冒出水面的石头上。
除了这块石头之外，周围还有好几块石头，显露在平静的水外。
严靳昶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水中映照出了严靳昶现在的模样。
散落在额前鬓边的黑发随风轻扬，一些抚过了银白色的面具，面具之下，显露出了一截小麦色的脖子，其下的部分被黑色的长袍遮掩，褐色的腰带束出了窄腰，显得衣服下摆有些宽长，黑色的长靴上绣着一些花藤图案。
这是，安韶今日的穿着。
没错，严靳昶化作了安韶的模样。
安韶熟悉严靳昶的每招每式，同理，严靳昶也熟悉安韶的每招每式，化形成安韶和他战斗，总好过化形成其他模样，构思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要方便得多。
严靳昶抬起手，想放出一些仙力，发现果然不行。
并不是没有仙力了，丹田里还是可以感受到的，就是试不出来而已。
严靳昶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正好看到空中出现了几点黑色之物，似有东西从天上落下。
仰头看去，只听几声惨叫划破长空，声音越来越响，身影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眼前。
那是，安韶，于荫荫，和那些妖兽们。
叫声当然是那些妖兽们发出的，于荫荫已经被这些接踵而来的变故吓傻了，整个人呆呆的往下落。
“咚！咚！咚！”几道身影，陆续砸入了水中，溅起了大片水花。
很快，水中便有许多的头冒了出来，吐水的，喷气的，甩毛的，应有尽有。
泽寅：“又掉下来，又是往下掉！就不能有正常一点的离开方式吗？”
黑羽：“到底要经历多少个世界啊？我们该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白翼：“别抱怨了，总会到头的，不是说这是试炼吗？”
泽寅：“这又不是我们的试炼，为什么我们要被弄到这里来？我们甚至都不是他的契约兽！”
白翼：“难不成你还想参与成神试炼？你想的到美。”
泽寅：“……”
水中，一道身影缓缓浮了起来，是坐在了乌龟壳上的安韶。
被水打湿的衣服，紧贴在安韶的身上，匀称的肌肉若隐若现，已经散开的头发湿漉漉的，从发上流下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水中。
安韶盘膝坐在龟壳上，面色深沉，全不像平日那般笑吟吟的。
抹开脸上的水之后，他的手一顿，余光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立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的严靳昶。
泽寅等妖兽也察觉到了安韶的视线不对劲，循着看过来，终于注意到了严靳昶。
“这里有人！”
“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我竟然一点气息都没有闻到！”
“等等，那看着怎么像是……”妖兽们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安韶。
他们也和安韶相处了很长时间了，严靳昶这一身又和安韶现在穿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安韶的衣服和头发已经被打湿了而已，它们当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韶盯着严靳昶，严靳昶也看着他，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但严靳昶很清楚，此时的安韶是打算将根藤放入水中，延伸到他的四周，伺机冲出水面，缠卷住他。
只不过这地方无法使用仙力，安韶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现在没办法化出植体，也没法用仙力催动法诀。
安韶方才掉下来时，手上没有拿着武器，应该是放在了乾坤袋里，现在用不了仙力，乾坤袋便没法打开，也拿不出武器。
当然了，就算能拿出来，也只能当中普通的武器来用。
安韶眉头越皱越紧，想来也该是察觉到了，终于开口，“你是何人？”
严靳昶弯下腰，折下了一朵莲花，足下轻点，跳到了那乌龟的龟壳上。
毕竟是浮在水面上，殷无皈被这一脚踩得晃了一下，安韶立刻站起身，作势要放出根藤，却又想起现在自己无法使用仙力，只能举手来挡。
“啪！”被莲花扬起的水，甩到了安韶的身上，没有仙光护体，加上浑身湿透，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水的重量。
安韶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之后，又很快冲上来，直接挥拳打向严靳昶的脸！
严靳昶知道他这是像打开自己的面具，于是侧身避开，脚底在水下一滑，逼着殷无皈的龟壳转了个向。
安韶被这一下荡得往反方向倒去，严靳昶趁机欺身上前，指尖勾住了安韶的腰带，将险些滑落下龟壳的安韶拉了回来。
安韶：“你！”
泽寅等妖兽反应过来，都朝这边扑来，严靳昶另一手将花探入水中，又扬起了一圈的水，拍打在它们脸上！

第917章 炼神之镜6
妖兽们被水拍中了双眼，疼倒是不疼，就是这一瞬间睁不开，看不见了。
被严靳昶勾住了腰带的安韶一把抓住了严靳昶的手腕，伸手便来抓严靳昶脸上的面具，却被严靳昶及时捉住了他的手腕。
严靳昶想将安韶的手扭转到他背后，可安韶的力气还真挺大的，这一扭没能扭过去，安韶反倒是撞上来！
严靳昶一踏龟壳，借力跃起，临空翻转，连带着安韶也转了几圈。
安韶头上那原本就已经有些松散的头发，经此番大动作，彻底散乱下来。
泽寅忍着酸涩睁开眼，就看到两个身形完全一样，衣着也完全一样的两个身影，站在龟壳上过招。
区分他们的方法也很简单，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没戴面具，一个浑身湿透，一个只是衣服上沾着一些水。
可除此之外，双方的招式，在没有仙力，没有根藤，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几乎完全一样。
这一刻，泽寅脑补了许多，比如安韶其实已经被掉包，现在真的安韶找回来，但是却不能言语，不能露面，只能以这种方式反抗。
比如此人是镜中的安韶，安韶这是在和他自己战斗。
又比如，是这地方能化生出和安韶一模一样的家伙，只有打败了对方，才能继续前行。
从目前情况来看，似乎只有打一架了。
可是，他方才已经发现了，现在的他们，无法使用灵力！
这可就有些难办，水里不是他们的擅长之处，在没有灵力支撑的情况下，他们光是浮在水面上，四爪就已经用尽力气了。
黑羽和白翼他们倒是可以飞，但是现在它们的翅膀还是湿漉漉的，飞得不高，就算勉强飞过去了，也打不了对方。
严靳昶和安韶在龟壳上见招拆招，转眼就是百来次，直到安韶脚底打滑，往后摔去，严靳昶下意识去拽他，才被安韶反抓住手。
“噗通！”两道黑影一齐摔入水中！
“哗啦！”好不容易学会了狗刨的金虎，终于浮出了水面，深吸了一口气后，喷出了灌入腹中的水。
直接喷成了一个小喷泉。
黑羽看到，都惊了：“你方才一直欲言又止没有浮上来吗？”
金虎恼道：“你说呢！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家伙！”若是有灵力傍身，还能借力冲出水面，可是这地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是半点灵力都使不出来，明明能感觉到灵力就在丹田当中的，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每天灵力，只能靠蛮力，可是，它不会游泳啊！
它倒是想张嘴呼救，可是张开嘴的后果，就是咕嘟咕嘟的喝水，肚子都被灌撑了。
也幸好它是妖兽，不是普通的兽类，就算沉到了湖底，也能撑上多日，就是难受罢了。
它在水下看到了其他妖兽是如何浮出水面的，便学着游，可他的身形太大了，扑腾了好一会儿，现在可算是上来了。
“敌人呢？敌人在哪里？”金虎环顾四周。
泽寅：“水下。”
金虎：“……”
黑羽在水上低飞：“你可错过太多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安公子，他们方才打起来了可激烈了！”
白翼嗖的一下飞到另一边，“在这里，在这水下面！”
闻言，泽寅一个猛子扎下去，朝那边游去。
金虎见大家都朝那边移动，赶紧跟了上去，也学着泽寅的样子，埋头下去看。
“哗啦！”
两道黑影破水而出，动作飞快地爬上了其中一块石头，又在上面打了几个回合。
金虎在水下艰难地睁开眼，却是什么都没能看到，直到隔着水，听到白翼的声音闷闷传来：“上面上面，在石头上面！”
金虎抬起头，又吐出一大口水。
“噗通！”
在那石头上方拳打脚踢的两道身影，也不知是谁绊到了谁，又摔入了水中。
金虎甩开皮毛上的水，睁眼看去，“哪里有人？在哪里？”
黑羽：“他们又掉下去了！”
“哗！”一道白影破水而出，定睛看去，却是泽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落回水中，看样子应该是被甩出来的。
泽寅很快从水中冒出头来，呸出了水和一块黑布。
黑羽：“哇！你咬了谁的衣服？”
泽寅：“我是冲着那个戴着银面具的人去的，但是他们在水下打得乱七八糟，我也不知道我这一口下去咬到了谁的衣袍。”
白翼：“已经很厉害了，我靠飞的都跟不上！”
闻言，金虎耳朵微动，咬咬牙，又憋上了一口气，把头埋入水中。
“嘭！嘭！”两道黑影再次冲出水面，手中各执一根花杆，朝着对方甩去！
他们的脚步飞快，明明没有仙力维持，也能在水面上飞速移动，一个步步紧逼，一个往后倒退。
不算坚硬的花杆，在他们的手中如同游蛇一般，灵活转动，花瓣纷纷扬扬落下，铺洒在水面上。
水面荡开了层层涟漪，花叶摇动。
泽寅刚才是被丢出水面，感觉很没面子，看到那两道身影在远处，毫不犹豫的挥舞爪子快速抡动，朝那边游去，因为抡爪的速度太快，大片的水花朝两边飞溅。
于是，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的金虎再次抬起头，就被路过的泽寅溅了一脸的水。
金虎一时岔了气，沉入水中，“咕嘟咕嘟……”
泽寅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没能追上那两道身影。
严靳昶用的是安韶的招式，自然不如安韶熟练，被他打得一路倒退，安韶一边打一边发问，“这是何处？如何才算试炼成功？是要打赢你吗？”
严靳昶现在不得言语，所以没法回答安韶的这些问题，只能用花撩起水泼向他。
安韶一掌拍开迎面而来的水：“这招已经没用了！”
严靳昶侧身一避，灵活转身。
安韶扑了个空，正要迎面落入水中，却赶紧后腰一紧，回头看去，竟是那银面人又勾出了他的腰带！
安韶恼道：“放手！”
严靳昶后仰避开了安韶挥出的一拳。
“呼啦！”差点沉底的金虎再一次冒出头来，“我就不信我这一次……”
一只脚从上方落下，正巧踩在了他突然冒出来的头上。
金虎：“咕嘟咕嘟……”
严靳昶感觉脚下有异，低头看去，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安韶就欺身过来，严靳昶只能专心对付。
那镜灵说，要打上三天三夜，且对方没有发现他的身份，才算过关，现在最多就过了一个时辰，还有很长的时间。
若是换做平时，和安韶连续打上十天十夜都没有问题，可现在他不能让安韶认出自己，很多动作和招式都得有所收敛，而安韶又是拼尽全力，自然是占了上风。
镜灵说不能提醒，却没明说不能提醒的度。
如果说书写和刻画算是最明显的提醒，那么动作算不算呢？若是算，那是到什么程度？
当然，那些直接比划手势，就算是最明显的，只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可是，他们现在在战斗，这些攻守招式动作，算不算呢？
他在正常的战斗中做出的合理的动作，算不算呢？
这样想着，严靳昶又将安韶拽进了水里。
下一刻，一头金毛从水里冒出来。
金虎：“呼！呸呸！我&#％＆到底是谁踩老子！是你吗？还是你！”它看向了附近的妖兽，大家齐齐摇头。
“不是啊，是那个戴着银面具的安公子踩你。”
“还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安公子呢，说不定只是身形相似。”
“你确定只是身形相似？你没看到它们方才的过招吗？只看背影，完全分不清楚。”
金虎要疯了：“我没看到啊！我连安公子都没看到！”
白翼：“你就别勉强自己潜水啦，爬到那块石头上等一等，他们总会出来的。”
说话间，一颗白脑袋冒出水面，泽寅甩了甩毛，面露古怪之色。
黑羽飞过来，停在他头上，收起了翅膀，低头看他，“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了吗？”
泽寅：“好像，有点……可是，为什么呢？”
黑羽：“什么？你还真看出来了？”
泽寅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黑羽：？
泽寅舔了舔嘴角，“别愣着了，赶紧去保护安公子，不能让安公子受伤呀！”
白翼：“哪个才是真正的安公子啊？我现在都看迷糊了。”
泽寅：“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一直和我们同行的那个是安公子啊，戴面具的家伙肯定图谋不轨。快随我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泽寅满脸兴奋，一副跃跃欲试地样子，深吸一口气之后，又沉了下去。
黑羽：“……”话是这么说，可我们不熟水性啊！
金虎已经放弃挣扎了，爬到了石头上，紧盯着水面，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看到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两个身影。
然而，水下只有一些泡泡浮出来，从左边到右边，迟迟没有人影浮现。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金虎有些不耐，忍不住迈出前爪，扒着石岸边，压低身体，凑近水面去盯。
偏在这时，它的身后传来一声水花炸响！
金虎连忙回头，才看到了水花中的一片黑，前爪却是一打滑！
金虎四爪并用，在石头上原地跑了数次，爪子都在石头上划出了好几道，可沾了水的石头实在是太滑了，金虎还是一头栽了下去。
“咕嘟咕噜……”
严靳昶听到声音，侧目看去，只看到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心道：刚才是有什么东西杵在那石头上吗？

第918章 炼神之镜7
原本平静的水面被搅得一团乱，破碎的绿叶，散落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之上。
两道黑影身形交错，拈花飞叶，拳打脚踢，见招拆招。
这一打就是三天两夜。
于荫荫坐在水岸边，担忧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金虎，询问一旁的黑羽，“它真的没事儿吗？这都晕了快三天了。”
两天前，金虎不小心从显露在水面外的石头上滑入水中之后，就一头撞在了隐于水中的石头上，当场就晕了过去，幸好黑羽当时就在旁边，抓住了它的双肩，将它提了起来，拖到了岸边，不然它只怕要入水沉底了。
黑羽：“应该没事儿的吧，就算有事儿，我们也不是大夫，不知道该给它喂什么药啊。”
泽寅：“它可是妖兽，怎么可能撞了一下脑袋就凉了，估计是因为灵力无法施展，恢复得比较慢罢了，等我们离开了这个鬼地方，灵力恢复了，它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于荫荫：“这还要打多久啊？他们已经不眠不休的打了好多天了。”
说罢，于荫荫从袖中拿出了一包东西，“这是迷梦香粉，若是能让那人睡过去，我就可以进入他的梦中了，他们不眠不休的打了那么久，现在用迷梦香粉，应该是最合适的。”
黑羽双眼一亮：“对啊！我这就是去试试！”
泽寅却道：“你确定你可以接近他们？你之前不是试过很多次了吗？还没靠近就被打飞了。”
黑羽：“……”
远处那两道身影一直未曾停下，虽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攻势却丝毫未减。
严靳昶在心里算着时间，感觉时限应该快到了，于是突然加快速度，灵活的翻到了安韶的身后，分别在他身上几处拍了一掌。
安韶蹙眉转身，看着严靳昶，似在思考着什么。
他们打了那么久，严靳昶能感觉到，安韶应该已经猜到他是谁了，只不过见他一直不言不语，他们明显也不是正常的相会，便没有揭穿。
严靳昶拍的这几掌，是将自己的血印到了安韶身上的这几处，待离开这里之后，仙力恢复，这些留在安韶身上的血，可有大用处。
若是接下来的每一关，都和他目前经历的这几关相似，那么他可能还会在下一个镜中世界看到安韶他们，还需要照着镜灵的要求，做不同的事。
第一关是改变他们所持之物，需要他们带入此镜当中的修士们配合，第二关是改变镜中世界，需要他们自己配合那些修饰，第三关要他们改变自己，需要他们双方互相配合，那么第四关，第五关呢？
若是每一关都需要镜子里外的修士配合，只怕后面的难度会更大，普通的小伎俩，或许难以满足接下来的关卡的需求。
所以这第三关，就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这是他们在分开进入试炼之地后，第一次有机会接触。
规则上是不允许他们在这一次的接触中有任何的交流，可换一个角度想，也可以理解为，是需要在避开规则的情况下，与自己带来的修士们达成协议，尽可能的目标一致。
默契，在此时此刻，非常重要。
在安韶的身上做下标记之后，见安韶转过身来，严靳昶作势要掐住他的咽喉，其实也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脖颈上，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安韶一个激灵惊跳起来，拍开严靳昶的手，“别用这副样子碰我，瘆得慌！”
严靳昶：“……”
严靳昶想象了一下，若是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自己动手动脚，那画面确实有点难以承受。
三天三夜的时限很快到了，严靳昶听到脑海里响起了一阵钟声，紧接着那面具里浮现出了一道光，透过那道光芒，严靳昶看到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灵的声音在严靳昶的耳边响起，“请试炼者通过此镜，离开镜中世界。”
严靳昶看向了那面镜子，试图开口和安韶说一些话，却发现自己依旧没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只能作罢。
他将手放在了那面镜子上，镜面荡开了层层涟漪，将他的手吸了进去，连带着他的身体一道沉入了镜中。
从安韶的视角来看，方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影，突然凭空消失了，连带着气息一道消散。
安韶：“等等！”他伸手一抓，确实装了个空。
严靳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被拉拽着往前，直到光亮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回到了原先所在的那片云雾当中。
睁开眼，只见原先待在此处人少了两个，只剩下了荆明未和南芪，他们还在看着自己面前的镜子。
想想也能猜到，荆明亥和湛茗这会儿应该也和他一样进入了第三关，正在镜中世界里，和他们的弟子们周旋，而荆明未和南芪目前似乎还停留在第二关，正等着晋中的修士们走入传送之地。
看到严靳昶出来，他们都转头看过来，表情各异。
这两人都是不爱说话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回了镜面上。
严靳昶看向了自己身后的镜子，就见安韶还在那原地张望，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安韶和那些妖兽都没有说出严靳昶的名字，或者一些化名，这也意味着严靳昶的这一关算是通过了。
立在云海正中间的镜灵再次传出声音，“请通过第三关的试炼者走上前来。”
没等严靳昶回应，安韶所在的镜中世界再次坍塌，就连水面都分裂成了几块，像碎裂的镜子一般跌落下去。
见此，严靳昶赶紧道：“这样的镜中世界一共有多少个？我们的试炼，就是要看着他们不断的在镜中世界里穿梭吗？”
镜灵：“是，也不是。”
严靳昶：“这算是什么回答？”
镜灵：“等你到了第十关，就明白了，若是你到不了第十关，也不需要明白这些。”
闻言，南芪看向镜灵：“我曾以为，所谓的炼神镜，是需要我们拿出自己的实力，就算不是决一死战，也应该是全力以赴，可是到目前为止，你只不过是让我看着一些旁人的事，这似乎只是他们的试炼，和我们似乎全无关系。”
镜灵：“成神者并非只有蛮力而已。”
荆明未：“你该不会是想说，还需要靠智慧吧？你觉得这些算得上智慧么？不过是全凭运气罢了。”
镜灵：“实力，气运，这些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不过，仅仅只靠这些，还不足以成神，还有一个最关键，最重要的，是你们过往的修行中，不曾在意，也不在乎的东西。”
“那就是，信仰之力。”
荆明未：“信仰？”
剑灵：“没有信仰之力傍身的神，不过是实力稍微强一些的仙罢了，就算飞升进入神界，也没法修炼一些功法。”
“无名无望，没人会记得，最终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甚至连史书里的一笔一划都得不到。”镜面上波纹荡漾，空幽的声音阵阵传来，“你们所期待的神界，并非你们想象当中的那般美好，若是碌碌无为，那么你们得到的，不过是飞升之时的快意，不过是在初入神界时的期待。”
“在仙界，你们现在是一方霸主，说一不二，其他的修士都要看着你们的脸色行事，将你们奉于高位，一声声的赞誉，句句都是讨好，奉上稀世珍宝，求得你们庇护。”
“可若是到了神界，你们这几百几千年的逍遥，就算是结束了。”
“单凭实力和气运，你们觉得你们能胜得了，早就进入了神界的神君们么？”
镜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指向了严靳昶，“你可知信仰之力从何而来？”
严靳昶：“信徒。”
镜灵：“对，信徒，信徒越多，信仰之力越强，这样到了神界之后，就有了更多的倚仗。”
从镜子里浮现出来的手，又指向荆明未的身后，“若是连你们自己亲自教导，传道受业的弟子，都不相信你们，敬仰你们，又何来其他的信徒呢？”
荆明未：“……”
镜灵：“顺便一提，前三关，只不过是让你们熟悉一下炼神镜的方式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若是你们非要听个分明，那我不妨告诉你们，这试炼的难度，前三关是最底等，第四关到第六关为中等，第七关到第八关为上等，第十关，也就是最后一关，有很多打开了炼神镜的仙者，都没能通过。”
南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有很多仙者打开了炼神镜？”
镜灵：“当然，不过，并不是你们所在的这个仙界，仙銮界已经很久没有人开启炼神镜了。”
南芪：“……”
见没有人再询问，镜灵又道：“请通过第三关的试炼者走上前来。”
严靳昶走到了那镜子面前，拿下了一块已经悬浮在它面前的玉牌。
这一回的点数，是六。
镜灵：“这是这五个数中，最大的点数，请选择左边的盒子。”
而这一次，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柄剑。
镜灵：“接下来的三关，将会连在一起，所以我就一起说了。”
严靳昶：“连在一起？”
镜灵：“没错，而且通关的方式也很简单，只有一个字，用盒中之物为武器，杀！”

第919章 炼神之镜8
镜灵：“镜中有灵，也有煞，这三关，就是要除去那些煞，还镜中之界一片安宁。”
严靳昶看着那镜灵：“这个炼神镜之前不安宁？”
镜灵：“这世上不存在绝对安宁的世界，更何况是这有着如此多仙者往来过的炼神镜。”
严靳昶若有所思。
镜灵：“三关都是如此，就不需要重新抽取玉牌了，你的运气不错，得到了一柄剑，也只有这一柄剑，才能祛除那些镜中煞，除此之外的其他武器，都没有用处，你就算拿出来了，武器也只能从那些镜中煞的身上穿过。”
严靳昶拿起了那柄剑，随意的转了几下，走到了映照出安韶他们的身影的那面镜子前。
荆明未的目光落在严靳昶身上，“你倒是自觉，它都没说是要你进入哪个镜中世界斩杀镜煞。”
严靳昶脚步一顿，才恍然意识到，经过前三关，自己现在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接下来的每一关，都会在这个镜中世界里经历。
镜灵：“不必多想，确实是需要进入你面前的镜中世界当中。”
此时，镜中世界里的安韶他们，还在往下坠落，因为此关已过，上一个镜中世界坍塌，化作了无数的光碎，所以此时的他们看着就像是在那些光碎当中穿梭。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那些妖兽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吼叫连连了。
严靳昶上一次进入此镜，是有那面具，眼下面具在严靳昶那个莲池世界之后，就消失了，严靳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进去。
镜灵看出了严靳昶的疑惑，道：“只需将手放在镜面上，把仙力注入其中，即可入镜。”
在依言照做之前，严靳昶多问了一句：“这一次，他们就算认出了我是谁，也没关系了吧？”
镜灵：“当然，那是上一关的规矩，这一关，只需要除掉镜煞即可，你想对他们说什么都可以。”
严靳昶这才将手放在了镜面上，镜面像之前那般泛起波澜，将严靳昶吸入了其中。
黑暗席卷而来，耳边还伴着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
那种气泡炸开的声音愈发清晰，严靳昶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就是沉入了水中！
他赶紧往上游去，很快破水而出，感觉到覆盖在面庞上的水流开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伴随着花香的水气扑鼻而来，严靳昶抹开脸上的水，环顾四周，很快看到了那一个个立在两岸上的黑影。
严靳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片水域，和他方才所在的那片莲池完全不一样，莲池里的水虽说不至于是清澈见底，但传来的气息沁人心脾。
而此处的水上，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在雾气的遮挡之下，立在两岸的黑影就有些朦胧，一眼看不分明。
严靳昶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岸边游去，才勉强看清，那些定立在岸上的，并不是活人，也不是那镜灵口中所说的镜中煞，而是一个个木头人。
这些木头人做得很简单，只是削出了一个形状，混在了白雾当中，才容易看错成人。
严靳昶放开仙识，探查着这四周，试图找到安韶他们的身影，同时也想尽快找到镜灵所说的镜中煞。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安韶，也没有疑似镜中煞的东西。
能看得见的，就是那一片林立的木头人。
严靳昶怀疑是自己来得早了，之前也是他先抵达这个世界，安韶他们才从空中坠落下来的，于是他看向空中。
上方，也是雾蒙蒙的一片。
“哈哈哈……”一阵笑声，自雾中传来，由远及近。
那声音，竟是有些耳熟。
白雾缥缈，严靳昶循声看去，听得声音渐渐靠近，却不见人影。
准确来说，是没法分清立在那雾中的到底是木头还是发出声音的家伙。
以往一直极好的眼力，到了这里，似乎变差了许多，即便将仙力集中于双眼，也看不分明。
朦胧的，模糊的，浑浊的，好似在眼前蒙了一层纱。
空气被混合着花香的水气侵占，明明不是能浓的花香，也不是很刺鼻的水气，但就是能让人闻不到除此之外的气味。
这第四关的镜中世界，果然不是简单能过的。
至少前三关还有明确的规则和限制，眼下放开了限制之后，反倒更难了。
就好像一本书里，原本只有几句话需要记下来，现在却不知道该记哪一句比较好。
严靳昶试着放出了自己的傀儡，发现可行，便操控着傀儡往声音发出的地方探路。
“哈哈哈……来了来了……”笑声停下，那人说了话，诡异的熟悉感，让严靳昶一时愣在原地。
也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啪”的一声，严靳昶放在前方探路的傀儡的脑袋被打飞了出去，依稀能看到那团黑影在空中转了几圈，才落入了远处的雾中。
随后，破风之声响起！
严靳昶循声而动，举起手中的长剑，朝着自己的左手边挥斩过去！
“当！”电光闪烁，白雾散开，一张染血的脸骤然出现在严靳昶面前，剑光照应在对方的脸上，眸中血色流转，眼神近似癫狂，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露出了森森尖牙。
看到这张脸，严靳昶瞳孔巨震。
这眉眼，这身形……这是，他的脸！
“嗖！”在严靳昶愣神期间，那身影迅速消失，没入了雾中。
严靳昶顿觉背脊发凉，猛的一转身，发现那张脸竟悄然来到了他身后，双手一展，幽绿色的灵气丝，从那人的手中延伸出去，加入了周围的木头人身上。
“咔嚓！”扎在地上的木头人拔地而起，朝这个方向冲来。
严靳昶足下一点，往后退去，同时牵引出更多的傀儡，挡在自己身前，也挡下了那些撞过来的木头人。
木头人身上的机关接连打开，绿色的火焰从其中喷射出来，又在空中化作了一只只绿色的人手，朝严靳昶抓来！
那些绿手的速度出奇的快，等严靳昶看到它时，它已经出现在了严靳昶面前。
严靳昶召出麒月剑，挥手劈去！
锋利的剑刃，从那燃烧着绿火的绿手上穿过，并未能阻挡它速度。
严靳昶转手用了方才从盒子里取出的长剑，又是一斩，这一次，才将些绿手劈散。
看来，这些就是镜灵口中所说的镜中煞了。
除了从盒子里取出的那柄黑色的剑，其他的武器无法对其造成伤寒。
这地方本就是镜子之内，出现那么些个和他相貌一样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算是这些人所用的招数和他一样，也可以解释得通。
镜中镜外，除了左右相反之外，确实没什么差别，可以说，放出一模一样的人，是镜灵的长处。
思及此，严靳昶一边和那镜中煞战斗，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双手。
同时，严靳昶让自己的傀儡飞出了一些暗器，朝那和自己相貌一致的家伙的左手边飞去。
对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拉来一些木头人，挡在了身前。
咄咄咄！暗器扎在了木头人身上，瞬间洞穿了几个窟窿，不过有木头做挡，那家伙也得以避让开。
严靳昶嘴角微勾，心道果然。
这家伙就是他的镜像之人。
其实，要看对方是不是从镜子里出来的，其实很简单，人身体的左右，是会不太一样的，只是明显和不明显的区别罢了。
严靳昶就是不太明显的那种，所以他现在需要从对方的惯用手来分辨。
严靳昶惯用的是左手，镜中的他惯用的，就应该是右手。
方才那一下，也印证了这一点。
在突如其来的危险出现时，惯用手肯定十有八九时最先能做出反应的。
这样看来，镜中煞的重点其实不是“煞”而是“镜”。
严靳昶现在要对付的，不是简单的“煞”，而是化作他的镜像的“煞”。
这样一想，方才突然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顶着自己样貌，以一种疯魔癫狂的姿态出现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淡了许多。
说来也算因果循环，他在上一个镜中世界，化作安韶的模样去见安韶，用安韶的招数和他对打，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自己提前猜中了这炼神镜中关卡的招数，提早试了一手。
就当成一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家伙对付好了，无需慌张。
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可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却迟迟未散。
“哈哈哈……”那家伙一歪脑袋，伸出了尖长的舌头，舔去了嘴角的血，“你看看你这天真无邪的样子，真是可笑！”
严靳昶：“你这样也挺可笑的，又要化成我镜中的模样，又化不全，弄得这般狼狈不堪，是在此之前有人与你战斗过，还是你本身的喜好就是如此？”
镜中煞：“……”
他笑容微收，一指自己，“我？化成你镜中的模样？哈哈哈！你是这么想的？哈哈哈，也是，也对，很合理，这么想也很正常哈哈哈……”
严靳昶趁着他笑得欢，直接把手中的剑扔了过去！
那镜中煞虽是在笑，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直接一个下腰，避开了那飞去的一剑，并朝上空张开了手，将那些由绿焰具化成的绿手拉近过去，试图抓住那柄剑。
严靳昶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一收手，用灵气丝将剑拉了回来。
镜中煞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屈膝蹲下，双手撑地，抬头看着严靳昶，“我才没有化形成你的模样，这就是我的本貌，无论是谁被放逐进来，都会看到我这张脸，只不过是进来的人恰好是你罢了。”

第920章 炼神之镜9
本貌？
严靳昶紧盯着那张脸，不断挥剑劈去，手腕飞速翻转，来回将利刃对准对方，速度越来越快。
那镜中煞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笑得张狂肆意，用灵气丝牵引着那些木头和绿焰手来回穿梭，试图夺下严靳昶手中的剑。
可随着严靳昶步步紧逼，速度加快，那些木头人和绿焰手逐渐落后于严靳昶。
这意味着镜中煞已经没法分出太多的精力，去控制那些木头和绿焰手，得顾着闪躲严靳昶的招式了。
镜中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咬紧了满嘴尖牙，看着严靳昶的眼神也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严靳昶的错觉，这镜中煞现在似乎从嘴角挂着笑，变成了眼中带着笑，看着他的眼神，透出了一种难以言喻地兴奋。
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令他越发满意的猎物。
严靳昶莫名觉着这眼神十分刺眼，只恨不得当场把他的眼珠子剜下来。
在连过数百招之后，严靳昶点燃了一张瞬身符，身影瞬间自那镜中煞的面前消失！
镜中煞一愣，赶紧刹住不断倒退的腿脚，定住身体，猛地回头看去，并没有看到人影，又看向上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转向自己的左边。
果然，和从他左手边的雾里冲出来的严靳昶对上了视线。
镜中煞突然张开双臂，透过他身上那有所破损的衣衫，可以看到他的身体里张开了一个个洞，洞里弹射出了更多的绿焰手，有两只手抓住了冲至近前的严靳昶的双手，还有两只手掐住了严靳昶的脖子，余下的手分别抓住了严靳昶的身体和双脚！
“哈哈哈……”他得意道：“抓住你了！”
一只绿焰手从斜里冲出来，洞穿了那个被镜中煞禁锢住的身体！
“是吗？”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镜中煞一愣，这才意识到不对，因为那个被绿焰手洞穿的身体，连一丝血都未曾流出来，倒是有一些木屑，溅了他一脸。
恰在此时，自己抓住的那个“严靳昶”张开了嘴，那只有活动时才会显露出来的，拼接痕迹，昭示着这只是一个傀儡。
镜中煞：“你！”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自己突然腾空飞起，在空中旋转期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有那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以及男子手中那刚刚划过他脖子的长剑。
鲜血从断开的脖颈出喷涌而出，严靳昶撑起了一个屏障，挡下了这些血液。
赤红顺着屏障滑落下去，滴流满地，屏障发出了一阵滋滋滋的声音，竟是在沾染了鲜血之后，自己化开了！
严靳昶微微蹙眉，不由站远了一些，对着那断了首的身体又砍了几剑，直至将它劈成几十块，散落到地上，滚入血泊里。
几缕黑气，从块状的血肉上冒了出来，越来越多，没过一会儿，地上的血肉就都开始冒出黑气，这些血肉也随之消失。
严靳昶甩开剑上的血，那些血在落地之前，也化作了一片黑气，消散入空气当中。
镜中煞，果然在此剑的攻击下消失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真不错！”略显癫狂的笑声传来，那被砍断了的脑袋的脖子处明明也开始冒出黑气，可他依旧大笑出声来，在地上滚动着，猩红的眼珠努力的转向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看着这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做出了这样的表情，严靳昶实在难以直视。
黑气逐渐从他的脖子，弥漫到了他的下颌，他的嘴巴一开一合，“可惜啊可惜，可惜是在这个地方，不然……”
黑气吞噬了他的下颌，掩盖了他的口鼻，也将他剩余的话尽数掩藏。
见此，严靳昶快步上前，将手放在他那还未完全被黑气吞没的头上，试图让仙识闯入他的识海当中，给他搜魂。
然而，他才刚将仙识放出去，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震出来，直接将严靳昶的仙识弹出了对方的识海！
下一刻，那黑气迅速吞噬了那颗脑袋，连通那双赤色的眼睛，一道消失于空中。
镜中煞的身体和从他的体内飞溅出来的血，全都化作了黑气，这会儿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好似从未存在过。
严靳昶看向了手中所持之剑。
这些黑气便是煞气，煞气汇聚成形，能像活物一般移动，在被他手中的剑砍中要害之后，便散去了。
这似乎很合理。
若是那镜中煞没有说那么多奇怪的话，但是就目前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镜中煞是有煞气所化，化成了参与试炼之人的在镜子里的模样，还继承了试炼之人的一些身手。
在试炼者攻击它的弱点之后，它便无法凝聚成型，化为黑气，烟消云散。
而他说的那些话，很可能是为了扰乱视听，想让严靳昶因此掉以轻心。
入伙将“煞”当成独立的，有意识的个体，它们只不过是拟了试炼者的样子，想法和行动还是由着它们自己，那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总觉得……”严靳昶看着那镜中煞消失的地方，“有些不对劲。”
“咚咚咚！”在这镜中煞消失之后，由他操控的木头人也接连倒下。
严靳昶回过神来，又握紧了手中剑，走进了雾中。
这世界很大，严靳昶的仙识探不到边际，严靳昶现在只想先找到安韶，再去管那些镜中煞。
可惜事与愿违，这一路上，严靳昶遇到了三十九个镜中煞，他们都和最开始那个一样，长着一张和严靳昶一模一样的脸，有着和严靳昶一模一样的身形。
只不过，这三十九个镜中煞并没有第一个那般厉害，第一个还会释放灵气丝来操控立于雾中的木头人，还能用仙力凝聚成绿焰手，而之后遇到的这些，甚至都不会说话，只是一出现就开始攻击，攻击的动作十分拙劣，不出两招就被严靳昶砍了头，大卸八块。
随着严靳昶斩杀的镜中煞越来越多，四周的雾气，也原来越薄，原本一眼只能看到三四丈的路，现在已经能看到十多丈远了。
严靳昶一开始是怀疑自己走到了雾气稀薄的地方，直到消散的镜中煞渐多，才发现了其中的关联。
可是，安韶的身影，却迟迟不见，仙识也探不到。
严靳昶难免有些焦躁，心里也开始怀疑那镜灵话中的真假，甚至开始怀疑起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镜中煞，担心他们当中，会不会有安韶。
将活人伪装成镜中煞的模样，诱骗他去厮杀，这种阴招损招，不得不防。
不过，严靳昶百般试探，用仙识探查，都没能从那些镜中煞的身上查出半点疑似生灵的气息。
想要将一个仙者，完全伪化成一团煞气，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外观看着相似，受伤了之后，也不会以那样的方式消散。
难道是，幻境？
严靳昶试了几种解除幻境的办法，再睁开眼时，看到的还是这一片雾蒙蒙的天。
不是镜中煞有问题，也不是他看错了，那就只能继续寻找。
严靳昶也明白了，那镜灵让他进入这个镜中世界意图何在。
不止是他，就算是荆明亥他们，在进入自己的亲传弟子正在历练的镜中世界时，肯定也会有所顾忌。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以及……明知道自己相识的人就在这个世界，却探查不到，找寻不到，不知其是否安好的那种心情。
因为他们前两关是在镜子外面观看镜中世界，所以等他们自己进来之后，就会一直记得，此时的他们，正被镜子外面的一双双眼睛窥视着。
因为审视过他人，所以当设身处地之时，就会觉得自己也正在被审视。
或许，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只要他看过去，就能正对着那方镜子，让正在看着这个镜中世界的人，直直的对上他的双眼。
他看不到对方，但是对方却可以看见他。
思及此，严靳昶骤然站定。
这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
他斩杀那些镜中煞的目的，是要通过试炼，离开这个镜中世界。
可若是他能直接打破这个镜中世界，回到镜外，那算不算通过试炼呢？
严靳昶低声喃喃，“先前在灵胤界里遇到的那个妖镜，是怎么打破的来着？”
当时他们找的心室，其实也就是那妖君的镜核。
炼神镜的镜核没那么容易找到，可是这一面镜子的镜核，相比之下，应该会容易许多。
严靳昶抬起头，看着上方。
他记得，之前他在镜子外面时，就是从斜上方的视角，看到镜中的安韶他们的。
换而言之，在那个方向，或许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那眼睛并非外人，而是属于此镜的镜眼，就像当初他们遇到的那个妖镜一样。
透过镜眼，外界就能看到镜中世界。
只要找到那个地方，找到镜眼，打碎它，便能离开！
————
与此同时，安韶，于荫荫，和那些妖修们，正站在一片漆黑当中，紧盯着那浮现于自己面前的镜子，镜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里面挥剑，战斗。
他试过联系对方，可惜并未成功。
镜里镜外，似乎被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开始，这片黑暗里，只有他们这一群，没过多久，黑暗中又出现了一批人，安韶认得出，那是荆明亥的座下弟子们。
在此之后，湛茗的弟子，南芪的弟子，也陆续出现在此处，荆明未的弟子还没有出现，想来是因为没有通过上一关的试炼。
随着他们的出现，新的镜子，就会浮现出来。
整整四面镜子，浮现在这片黑暗当中。

第921章 炼神之镜10
大家都不是傻子，进入到这片漆黑当中，看到悬浮在黑暗当中的镜面，目睹这此前从未见过的光景，在最初的迷茫和慌乱过后，视线就被出现在镜子里的熟悉身影吸引过去。
“是师尊！师尊在镜子里面！”
“别大惊小怪的，我们又不瞎。”
“那面镜子里的，是湛茗仙皇吗？”
“不止是湛茗仙皇，其他的几位仙皇，也分别在不同的镜子里。”
“他们是在战斗吗？对手是谁？”
安韶：“煞气。”
“煞气，我看这并非普通的煞气吧。”荆明亥的亲传弟子看向了安韶，眼神不善。
刚进入这片黑暗，面对这些镜子的南芪的弟子们不解，“何出此言？这些煞气很厉害吗？可是师尊已是仙皇，应付煞气应该不成问题吧。”
荆明亥的亲传弟子：“倒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你们仔细看啊，镜中那些煞，凝聚成了人形。”
“煞气聚形，确实会很强，一般的煞气也就是一团黑气而已，而凝聚成型的煞气，具有极强的攻击力，身手也会变得迅速且敏捷，甚至能开口说话。”
“不不不，你们再仔细看，那些煞气具化成了谁的模样。”
因为战斗时的身形交错速度太快，大家认出自己的师尊，倒是容易，至于正在和他们师尊战斗的煞气，具化成了什么模样？他们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所以也没有仔细去看。
现在听得荆明亥的亲传弟子的话，看过去时，才发现那些煞气凝聚成的人形，看着有些眼熟，虽然被鲜血糊了一脸，衣着也是破破烂烂，可那精致的眉眼确实在好辨认。
不正是他们之前刚见过的那位严仙皇吗？
那些镜中煞，竟然全都凝聚成了他的模样，出现在那镜中，成为了他们师尊的对手。
四面镜子里，皆是如此。
斩除了一个，又出现一个，源源不绝，且各个实力不俗，能和他们的师尊打上数百招。
“这，这些煞气，为何全都化作了严仙皇的模样？”
“真的！虽然衣着不太一样，但相貌真的完全相同，攻击的方式，也都是用绿色的灵气丝操控木头人。”
大家齐齐看向了安韶他们。
泽寅不满道：“你们看着我们做什么？我们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南芪的弟子忍不住道：“这里毕竟是镜子内部，映照出一个人的模样，本就是镜灵的长项，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镜子，是炼神镜，映照出一个仙皇的模样，再让煞气汇聚成那样，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不一样！你们再仔细看！”荆明亥的亲传弟子道：“那些煞气，只有在对战我们的师尊，还有湛茗仙皇，南芪仙皇时，身手迅速，出手狠辣，招招凶险，可是在和那位严仙皇战斗时，却不到几招，就被严仙皇给制服了，这明显不正常！”
方才大家只顾着看自己的师尊，根本没有去对比这些，经此提醒，才发现，相比于其他的仙皇，严靳昶斩杀那些镜中煞的速度非常快！
荆明亥的亲传弟子忿忿不平：“你们就不觉得这样很古怪吗？他一个万合境初期的修士，对付那些镜中煞，为何能如此轻松？一定是镜中煞有问题，镜中煞的实力强弱肯定不同，同样是炼神试炼，这也太不公平了！”
大家的视线在那些镜面上徘徊，发现荆明亥的那个弟子说得不错，严靳昶斩杀镜中煞的速度确实很快，眼中也有些狐疑。
安韶：“你这意思，我就不太明白了，我们都是一齐进入炼神镜的，还是荆仙尊告诉了我们炼神镜之事，我们才能知晓，眼下几位仙皇在镜中试炼，试炼的对手强弱如何，不都应该是这炼神镜的主人或者镜中灵的安排么？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应该是去质问此镜之主，亦或是此镜之灵。”
荆明亥的亲传弟子：“自然是要问的，之事现在他们还没出现，我们自然是要事事保持警惕，不可放过一丝一毫的古怪之处！”
安韶抱臂看着他：“那就请仙君多多留意了，我们也很好奇为何会如此呢。”
泽寅站在安韶身后，朝那荆明亥的亲传弟子哼了一声：“要我看啊，那镜中煞之所以会具化成主人的模样，就是因为主人通过之前几关的速度最快，是最先进入这一关的，镜灵便认可了他的实力，拟化了他的模样。
主人杀镜中煞的速度快，也是因为进去的时间长，已经娴熟了，知道它们的弱点，你们若是觉得不服，不如等你们的师尊出来了，再质问他为何过关的速度不能快一点，早日进入此关，给你们涨涨面子啊？”
“你！”
安韶低笑一声，作势拦了泽寅一下，“泽寅，没有证据，别妄加揣测，各位仙皇实力高深莫测，堪比半神，只是大家通关的方式有所不同，所以时间上才稍有不同罢了。”
泽寅：“哼！是他先无故揣测的！”
荆明亥的亲传弟子：“这才不是无故揣测，事实不就摆明了在镜中吗？你们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镜中煞具化成的人形本就不易，能化出如此细致的模样和身形，若非早早熟悉，基本上是无法做到的！”
安韶：“你这是在用你浅陋的见识，来臆断炼神镜的镜灵的实力吗？”
荆明亥的亲传弟子：“……”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在这里，这么热闹啊？”一道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大家这才发现荆明未带来的那些修士们也来了。
大家方才的目光都集中在镜子上，都没注意到他们已经站在那里多久，听了多久了。
荆明亥的弟子们应该是和他们相识，但却并不对付，双方互瞪着，眼神都不善。
荆明未的弟子：“不愧是尊上的座下弟子啊，思虑就是周到，脑子转得就是快，随便看了一眼，就能看出别人身上有古怪了，真是好厉害啊，颇有你们师尊当年的风范呢。”
“你！”荆明亥的弟子恼道：“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哎哟哎哟！我哪有啊，我这是在夸你们啊！”荆明未的弟子们呼啦啦地走过来，其他人见有好奇看，纷纷让开一条路。
荆明亥的弟子冷笑：“你这算什么夸，我是在就事论事！”
荆明未的弟子拉着一张脸，白眼翻得老高：“唷唷唷，就事论事，还不是看到自己师尊落后别人一步，不甘心咯～”
他们才不管荆明亥的弟子说得对不对，反正只要反着来就是了。
当荆明未的弟子们出现在此处，也就是第五面镜子浮现后，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恭喜大家顺利走到这里，我是此镜之灵。”
荆明亥的弟子还想说些什么的，闻言也只能先闭上嘴。
镜灵：“相信大家看到眼前镜中的画面，就应该能明白了，将你们带入此地之人，此刻正在镜子里，接受试炼，”
“这是他们的试炼，亦是你们的试炼。”
“我们的试炼？”
镜灵：“没错，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他们都在镜中世界里斩杀镜中煞，他们浴血奋战，你们也不能干看着……”
话落，每个人的面前，都浮现出了一面镜子。
安韶盯着那面映照出了自己的脸的镜子，“我们需要做什么？”
镜灵：“赌。”
“赌？”
镜灵：“押上你们的寿元，若是赌赢了，你们可以获得有助于你们修为突飞猛进的神丹。”
修士们：！！！
“此话当真？”
那可是神丹！是生活在仙銮界的他们，费尽周折，散尽家财，都不一定能得到的！
更何况是明确说了能帮助他们修行的神丹！
镜灵：“这是契约，自然当真，只不过，神丹的品级，由你们抵押寿元长短决定。”
“五百年寿元，九品神丹；一千年寿元，八品神丹；一千五百年寿元，七品神丹；两千年寿元，六品神丹，三千年寿元，五品神丹；五千年寿元，四品神丹。”
话到此处，却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他们做出决定。
有人忍不住问道：“若是想要得到三品神丹，需要赌上多少的寿元？”
这话得到了镜灵的一声低笑：“那就不是你们现在能赌得起的了。”
“……”
安韶：“一定要赌？”
镜灵：“若是没有这胆量，那就直接交上四百五十年寿元，进入下一关，亦或是，离开此镜。”
交上四百五十年，若是再加五十年，就能有一次获得九品神丹的机会，仔细想想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这些规矩显然也是为了让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才制定的。
荆明亥的弟子有些迫不及待道：“你要和我们赌什么？”
镜灵：“很简单，就赌他们，能否离开这镜中世界。”
“呵，我们的师尊，自然是能顺利离开的，这还需要问吗？”荆明亥的弟子们信心满满，在这群修士当中，他们的师尊，无疑是实力最强的，最有可能通过所有的试炼的那一个。
“就是！我要赌上我一千年的寿元！”
镜灵又是一笑：“真的吗？这可未必，镜中凶险难测，危机重重，现在他们所遭遇的，不过只是牛毛之一而已，你们确定要将自己的寿元，自己即将到手的神丹，赌在这上面吗？”
“你们，真的相信他们吗？”

第922章 炼神之镜11
站在这里的修士们，都是知晓了炼神镜内情的人。
荆明亥已经在破军境待了很多年了，他是目前整个仙銮界里最接近神的人，坐在所有的仙者都向往的位置上。
大家自下而上的仰望他，觉得他离天最近。
而荆明亥仰望着天空，伸出手，切身体会到自己距离天空有多远。
越是往上走，再上一层，就越发困难。
他终于还是耐不住煎熬，在发现有这样的机会之后，便开始筹备起来，准备通过炼神之镜，打破这千年多的僵局。
荆明亥他们想要让自己的境界更上一层楼，但又担心自己真的通过试炼，飞升到神界之后，他们所在的宗门，会因为失去他们这些境界高的修士，保不住宗门在仙銮界的地位。
毕竟，他们整个宗门都能待宸枢天域里，享受着宸枢天域里的纯净仙气，就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
而为了供养他们，助他们飞升，整个宗门的好资源，无疑都是要往他们手上送的，一旦他们突然飞升离开，宗门肯定会因为后继无人，被其他有着实力更强的修士的宗门驱逐出去。
所以荆明亥他们不敢直言出现在上空的是炼神镜，不敢说他们是奔着能飞升去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更好的理由——找到镜核，破坏会吸收仙气的天镜，拯救岌岌可危的仙銮界，而后用镜核炼制法器，恢复结界。
十分的冠冕堂皇。
这些，荆明亥和几个仙皇的弟子们，都是知情的。
不，准确来说，能被挑选出来，出现在这里的修士们，都是知情的。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共享着这个秘密，也享受着自己师尊的提携。
眼下，这镜灵让他们赌一赌提携自己的师尊能否顺利通过这一次的试炼，他们是应该坚定地选择相信自己的师尊的。
宗门里的其他弟子，都没有这个机会跟着师尊进入炼神镜呢！
是的，照常理来说，他们是应该如此的。
师父器重弟子，弟子敬仰且信任师父，美好的双向奔赴。
可是，这镜灵是让他们用自己的寿元来赌啊！
几千年的寿元，若是赌输了，他们就等同于少了几千年的修行时间，还有可能瞬间老去。
若是不能在寿元将近时，突破到更高的境界，那他们可就要提前老死了！
他们苦苦修行，除了想要得到更强的力量之外，长生不老，也他们所追求的目标啊！
更何况，若是赌赢了，还能得到有助自己修行的神丹。
既然要赌，还是在这绝无仅有的机会下赌，肯定是要赌个大的，尤其是那些境界高，寿元多的修士，直接就盯上了四品神丹。
只要能赌赢，四品神丹白给，谁能不心动？
至于那只需要消耗五百年的九品神丹，没有多少人看得上。
镜灵似乎看到了大家脸色各异，又道：“赌局只有这一次，因为镜中的试炼者们，若是通过了这一次的试炼，就会继续往前走，你们也会进入其他的试炼之地，继续你们的试炼，若是押错了，可就损失大了。”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沉默，刚才那些张口就喊自己的师尊一定能顺利离开镜中世界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他们开始犹豫，开始挣扎，开始紧盯着镜中的画面，看着正在不断斩杀那些仿佛源源不断的镜中煞的人，认真地思索。
他们想赌自己的师尊能赢，但他们也想自己赢。
双赢固然是好事，可是世事无常，他们活了那么久，也很清楚，任何事情，都有意外。
他们不能只凭着相识一场，而意气用事，闭眼押赢。
镜灵又在这时补了一句，“你们人太多了，未免我记错，等你们决定好了之后，请大声报上你们的姓名，以及你们要押上的寿元，还有赌输还是赌赢，宣告完毕之后，再将手放在你们面前的镜子上。”
这句话，无疑给那些心思摇摆的修士们多施加了一层重压。
这要是偷偷押注，事后还能骗一骗，说自己押了师尊赢，至少在面子上过得去，可现在要大声宣扬，那就等同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选择了，不好欺瞒了。
明明只有两个选项，却难住了一众修士。
偏偏镜中世界里的景象并不乐观，他们的师尊在里面杀得久了，神情肉眼可见得变得烦躁。
那是一种不知道自己还要继续在一个看不到边际的地方杀多久，却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这让他们实在无法笃定，他们的师尊到底还能不能离开镜中世界。
“能，能不能问一下。”有修士忍不住道：“他们要如何才能离开这个镜中世界？”
镜灵：“自然是要找到镜核，掌控镜核。”
“掌控镜核？”有人诧异道：“可是，你们不是说过，获取镜核，是只有神君才能参与的试炼吗？”
镜灵：“若是想要得到炼神镜的镜核，确实是只有神君才能参与的试炼，至于其他的镜子，就各有不同了，炼神镜里又不止有一面镜子，只要是能容纳一个小世界的镜子里，都会有镜核，镜中世界越小，镜核越容易找到，镜中世界越大，镜核越难察觉。”
这镜灵似乎完全不介意说出这些应该算是它们的弱点的事，“之前你们所经历的那些镜中世界，也有镜灵，只不过是你们感觉不到罢了。”
安韶突然道：“若是他们找不到镜核，就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镜中世界了吗？”
镜灵：“他们可以选择放弃，不过他们分别是万合境和破军境的修士了，寿元那么长，应该不会因为这点不伤命的小事，轻易放弃的，他们会有很长的时间，能在里面慢慢地寻找离开镜中世界的办法，我所见过的所有的试炼者，大多都是如此，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了。”
“等等！”有人很快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之处，“这意思是说，若是他们一直不离开，也不放弃，又找不到离开镜中世界的办法，那我们的就得一直在这里等着一个结果了？”
镜灵：“你们只需要等三日，三日之内，他们若是还没出来，押他们失败的试炼者，就算赢了，反之，若是他们在三日之内出来，押他们成功的试炼者，就算赢。”
荆明亥的弟子：“有时限，你为何不早说！”
镜灵：“你们又没问。”
“……”好无赖的说法！
镜灵：“你们，谁先来？”
在一片寂静当中，一道清朗的男音传来，“安韶，押上三千年寿元，赌严仙皇能离开这个镜中世界。”
无数道视线落在了安韶身上，神色莫测。
荆明亥的亲传弟子看向安韶，因为方才那一点不愉快，让他想找回一点场子，于是嗤道：“怎么才敢押三千年寿元啊，你们不是道侣吗？要押就该押到五千年才是啊，三千年这不高不低的，算什么？四品神丹难道不是更好么？”
安韶瞥了他一眼，只道：“你请。”
荆明亥的亲传弟子便道：“黎肆，押上五千年寿元，赌荆仙尊能离开这个镜中世界！”
话音刚落，镜灵的声音便传来，“你的寿元没有五千年，恕无法抵押。”
黎肆：“……”
“噗！”荆明未的那些弟子们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黎肆，黎仙君，你到底知不知道何为抵押啊？抵押是要将你自己有的东西押出去，你都没有，还押个屁啊？”
安韶淡笑一声。
黎肆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瞪向安韶：“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韶：“我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都知道四品神丹更好，那也得有命押才行。”
荆明未的弟子：“我也押三千年！我可不像某些人，眼大肚小。”
黎肆：“你！你敢说你方才想到了？”
荆明未的弟子：“哟！自己想不到，就觉得别人都想不到吗？你当别人和你一样蠢？”
其他修士都有些尴尬地垂眸，他们的想法其实和黎肆是一样的，想要那四品神丹，若非黎肆提前给他们打了个样，被镜灵驳回，他们肯定也会这样说了。
严靳昶和南芪是五位大能当中，修为最低的，都是万合境初期，安韶都敢起头这样赌，大家莫名有些一些信心，陆陆续续的押上自己的寿元却赌成败。
泽寅他们都押了五百年的寿元，赌严靳昶能离开这镜中世界。
于荫荫的寿元不够，目前就连五百年也无法抵押，于是被镜灵开了一道黑门，将她送出了炼神镜。
临走之前，安韶给了她一些武器防身，并叮嘱她先找地方躲起来，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便使用迷梦香。
于荫荫在梦术上颇具天赋，只要能让对方入睡，梦中就是她的主场。
其实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于荫荫现在还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地方，完全是意外，主要是严靳昶和安韶都没想到，被藏在赤玉璃戒里的于荫荫，以及泽寅等妖兽，会被炼神镜的镜灵给弄出去。
安韶在说完了那些话之后，目光就再次转回了镜中，却正巧看到严靳昶抬起头，看向了他。
安韶：！！！
不，不对，不是看向了他，而是看向了这个方向，这个能让他们窥视到严靳昶的方向。

第923章 炼神之镜12
这一刻，安韶感觉自己和严靳昶对视了，好像对方真的看到了自己。
不过，严靳昶只是望了这个方向一眼，就转看向了别处，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安韶忍不住唤了一声。
泽寅：“没用的吧？他应该是听不到。”
话音刚落，镜中的严靳昶又再次转向了这个方向，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还朝这边走近过来！
安韶双眼微亮，这一瞬间，安韶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一个大门边，看着屋外的人，而那人在无数次从门外路过之后，现在，终于看到了这扇门！
并且还朝着这扇门走来！
这画面着实有些诡异，有种偷窥被发现了的既视感，留意到这边的修士们都止住了话，认真地盯着。
还有人拉了拉身边的同门，示意他们看向安韶这边的镜子。
其他都是四面镜子里，看到的大多都是试炼者的侧方和后方，偶尔会看到正面，不过试炼者的双眼并不会看向这边，都是看着别处。
大家便默认了从试炼者并不会注意到自己正在被窥视着。
“他是不是在盯着我们啊？”
“肯定不是在盯着我们，而是在盯着某样东西吧，只不过那个东西，正好在这个方向。”
话音刚落，就见严靳昶那张俊脸迅速靠近，抬起手，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的利刃很短小，就衬得握在手中的把柄处很大，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像个小孩玩具似的。
安韶一眼认出，那是严靳昶在阴冥界里，用黑焰炼制的冥器。
匕首在修长的指尖迅速翻转，直至将尖利处对准了他们在看着的这面镜子！
手起刀落！
“当！”
一声巨响！镜面剧震！
站在镜前的妖兽们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
从这个角度看，就像是严靳昶在攻击他们一般，那气势骇人。
也就是这么一下之后，眼前的镜面突然闪了一下，等再次能看到镜中画面时，严靳昶的脸已经消失了，呈现在镜中的，是严靳昶的上方，距离严靳昶很远。
严靳昶明显正在下方搜寻着什么，紧握在手中的匕首胡乱的挥舞了几下，看着似乎乱打。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小声询问。
安韶：“他方才找到镜眼了。”
“镜眼？”
安韶：“我们现在能看到镜中的世界，就是透过镜眼来窥视的，我们透过镜眼来看他，他只要找到了镜眼，自然是看向了我们。”
黎肆：“找到镜眼又如何呢？打破了镜眼，只会让我们看不到他，并不能让他离开镜中世界，必须要找到镜核才行。”
话落，镜中的严靳昶突然转头，又一次看向了他们……不，准确也来说，是镜眼。
在镜中世界里斩杀了许久，此时的严靳昶的衣服已经有了多处的破损，从破洞撕裂的地方，能看到里面那苍白的肌肤，隆起的肌肉，若隐若现。
发冠早就不知道脱落到何处了，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将那一张脸挡在了一片阴影里。
修长的手指，将面前的发顺到了额后，显露出那张沾上了脏污，却不掩俊朗的脸。
凤目紧盯着这个方向，暗赭色的眸子里似乎透出了一股寒意。
“找到了！他又找到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在其他镜子里的试炼者们一直在斩杀镜中煞，杀得麻木，他们看着也有些疲乏，相比之下，严靳昶这一边，显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严靳昶张开手，无数道幽绿色的灵气丝从他的指尖飞射出去，如同蛛网一般散开，飞向了四面八方。
一道剑影骤然出现在了严靳昶的脚下，载着严靳昶飞向了这边。
“当！”又是一声，镜面剧颤，断开的余音在这片黑色的空间里阵阵回响。
声音过于刺耳，一些修士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又后退了几步。
黎肆见到他们宗门的弟子也往后退，怒道：“怕什么？他又不能从那里冲出来。”
在严靳昶那一击之后，镜中画面再次一闪，严靳昶的身影就又远去了，想也知道是那镜眼远离了严靳昶。
只不过，这一次，严靳昶找到镜眼的速度更快，几乎在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得清晰的一瞬间，严靳昶就察觉到了，转身朝这边攻来。
“当当当！”
这一次，甚至都不需要严靳昶靠近，镜面就颤动不已，发出了被撞击过后的声音。
安韶瞬间意识到，严靳昶现在是在用傀儡来攻击这个镜眼，所以不管那镜眼逃离的距离再远，只要还在严靳昶的灵气丝范围之内的，就都可以触及到。
严靳昶现在像是和这镜眼杠上了一般，连出现在他周围的镜中煞都不顾了，只管追着镜眼跑。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一直这样步步紧逼下去时，严靳昶的身影，突然从镜子里消失了！
镜眼会一直关注镜中世界里的试炼者，所以不管严靳昶走到哪里，不管大家什么时候看向镜面，都可以看到严靳昶。
可是现在，严靳昶竟然从镜眼里面消失了。
而这也意味着，镜中世界里的镜眼，是有视线死角的！
严靳昶现在找到那个死角了！
“快看！严仙皇不见了！”
“藏到哪里去了？”
大家忍不住走近几步，靠近了那面镜子。
可偏在这时，一张硕大的脸，从上方倒了下来，像是一下子印在了镜面上，那双暗赭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
“喝！”不少人被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反应过来这样很失态之后，又赶紧以咳嗽来做掩饰，一时间，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唯有安韶松了一口气，笑着欣赏那双自己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眸子。
“当！”这一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响。
镜中的画面，也突然一黑，就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了。
————
与此同时，镜中。
严靳昶将仙力注入掌心里，灌入那被自己捉住的黑色眼珠子里，直至让自己的仙力完全占据其中。
下一刻，一些方才自己看不到的画面，出现在了自己的眼中。
严靳昶现在是强行控制了这个镜眼，并透过镜眼来扫视这个世界。
镜眼是属于这个镜中世界的，它能看全到镜中世界的一切，严靳昶用仙识探查不到的东西，这镜眼应该能做到。
这也是严靳昶执着于抓住它的主要原因。
眼下，在严靳昶完全控制了镜眼之后，果然看到了更细致的画面。
他看到了这个镜中世界的边际，看到了大雾当中藏匿着多少的镜中煞，看到了在这镜中世界里，压根就没有安韶他们的身影。
严靳昶的目光又落在了地面上。
地上没有，地下呢？
想到就做，严靳昶直接放出了近百只傀儡，掘地三尺！
既然那镜灵说安韶他们也在这里，严靳昶姑且信它，所以现在刨地找人，也不过分吧！
近百只傀儡呼啦啦的落地，挥剑的，挥刀的，拿木剑的，拿锄头的，都开始动起来，对着地面一阵疯狂输出！
不消半个时辰，地上就多了一片坑，坑旁堆了许多的泥。
期间，又不少镜中煞都来攻击，都被严靳昶打退了。
这一挖不要紧，在挖出了几丈深之后，竟然挖出了许多散乱地白骨！
沿着白骨出现的地方，横向挖去，越挖越多！
严靳昶：“这镜子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严靳昶嘀咕着，捡起一根白骨，想要拍开上面的泥土，却摸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定睛看去，才发现，手中的白骨上，有削划和打磨的痕迹。
这个痕迹严靳昶可就熟悉了，他之前制作白骨傀儡的时候，为了让它的外观看起来更和谐一些，是会打磨一下的。
严靳昶又看向其他的白骨，发现其他的白骨上面竟然也都有这样的痕迹。
“这是有人将白骨作成的傀儡带到了此处？”严靳昶心里有些疑惑，于是将手中的白骨折断，像看看里面是否藏有东西，却不像，在那白骨被折断的一瞬间，一团幽绿色的光芒，从里面流泻出来。
只有那一团，出来之后，就散入了空气当中。
虽然，只有一团，只有一瞬，只是这一眼。
距离很近的严靳昶，却清晰的感觉到了，那团光芒散发出来的气息。
这是严靳昶绝对不可能认错的气息！
严靳昶难以置信地倒退了两步，“这是，我的仙力……”
“咔嚓！”有一根白骨，被严靳昶不小心踏碎了。
藏在白骨里的那一点幽光，缓缓地飘了出来，同样也散入了空气当中。
严靳昶这才刚挖开这片地方，都没有对这些白骨释放出任何的仙力，它们身上怎么会有他的仙力呢？
这不应该啊！
严靳昶又捡起另一根白骨，折断！里面同样散出了一点幽绿色的光。
严靳昶心神剧震，连忙快步跑向了远处，再次捡起地上的白骨，碾碎！
“这个也有……这个为什么也有？”
整个坑底，这么多的白骨，难不成都有吗？
严靳昶不信邪，接连捡起坑底的白骨，一齐碾碎！
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幽绿色光团，从裂开的白骨当中升起。

第924章 炼神之镜13
严靳昶置身于一片逐渐升空的绿色的光团当中，好似夏夜走进了藏满了萤火虫的森林，轻轻撩动草叶，就惊起了大片的萤光。
只不过，这些光芒并非萤火虫，而是和他的仙力完全相似的仙光。
绿光照亮了严靳昶的脸，神情恍惚。
随着浮现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多，竟是在上空形成了一个绿光的光罩，那是严靳昶之前未曾见过的东西。
严靳昶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盯着那逐渐成型的光罩，理智告诉他，那应该是某种结界，或许需要打碎它。
可是，这些熟悉的气息，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烦躁，脑子乱成一团，各种想法纷杂不断。
让他的身体也变得迟缓起来，迟迟没有动作。
这世上不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也不应该会存在两个仙力完全一样的人。
更何况，这些满地的尸骨，明显不只有一个人，而是很多人的尸骨散落在此地。
脚下白骨森森，冷意从脚底直蹿心头，严靳昶身形晃了一下，在又踩碎了一根白骨之后，才稍微定了定神。
这里毕竟是镜中世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若是因此被扰乱了心神，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那就正中镜灵下怀了。
严靳昶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再次看向出现在上方的绿色光罩，举起了已经被自己控制的镜眼，透过镜眼去看。
那绿色的光罩果然奇怪，透过镜眼，能看到罩子的中间有一个像是蜘蛛一样的东西——中间隆起，四周有细长的触足张开。
可一旦挪开了镜眼，就看不到了。
严靳昶御剑飞上去，试图触碰那光罩的中间处，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手中的镜眼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这是，共鸣！
镜眼正在和嵌入在光罩中间的东西共鸣！
镜眼是这个镜中世界之物，能和镜眼产生共鸣的，十有八九是镜核！
终于找到了！
严靳昶放出了紫阶上等傀儡，开始攻击那嵌在光罩当中的东西。
“轰隆隆！”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测，在他的攻击之下，天地开始颤抖起来，弥漫的白雾渐渐散去，藏身在各处的镜中煞都开始朝着这个方向集中过来。
他们操控着插立在各处的木头人，攻击严靳昶，都被严靳昶尽数挡下。
看着这一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又看向坑底的那些白骨，严靳昶莫名的焦躁，迫切的想让这些东西全都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或许，只有这些东西消失了，离开这虚假的镜中世界，从心底涌现的各种猜测才能消失。
这样想着，严靳昶的攻击越发猛烈，镜核颤动不已，镜中煞们前赴后继，表情也越发狰狞。
“嗖！”其中一只镜中煞实力了得，冲破了傀儡的防御，出现在了严靳昶身后。
严靳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杀气，猛地低下头，那镜中煞的攻击一下扫过，竟也劈在了镜核之上！
“当！”镜核再次颤抖，镜中煞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严靳昶趁机迎上去，将手中的长剑刺入了对方的心脏！
那镜中煞抓住了刺入自己身体的长剑，嘴唇微动。
严靳昶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正在动的嘴唇上，直到肩上一痛，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那镜中煞竟然在化作黑气消散之前，还操控了一只绿焰手来攻击他！
严靳昶一脚将对方踹了下去，打散了那只在自己肩上抓了几道爪印的绿焰手，抬手捂住了开始往外冒血的伤口。
可那伤口不浅，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袍，顺着手臂滑下，从指尖滴落下去。
下方的那个大坑，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严靳昶低头看去，就见那些散落在坑底的白骨，竟然都开始动了起来，并以极快的速度合到一起，拼成了一个个白森森的骨架子。
这画面实在诡异，严靳昶赶紧放出傀儡去阻止，同时也拔出了血色冥剑。
这冥剑需要消耗的力量太大，严靳昶已经在这镜中世界里杀了很久了，也想保存一些实力，毕竟接下来还有其他的试炼，他不能将一切都赌在这里。
可是这里的情形不容乐观，严靳昶打算速战速决。
这血色冥剑只能由严靳昶拿起，不能放在傀儡的身上，不然它会将傀儡压断，所以严靳昶只能亲自执剑，刺向了那颗镜核！
终于！一直丝毫未损的的镜核，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裂痕！
严靳昶大喝一声，猛地使力，就着裂痕将剑刺入其中！
天摇地晃，轰鸣不绝，镜中煞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血色的长剑，终于穿过了那个镜核！
这一瞬间，白光炸现！
严靳昶刚将剑刺进去，距离太近，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晃了眼，本能的以手作挡。
被刺穿的镜核碎裂成了无数碎片，却并没有立刻落下去，也没有消失，而是缓缓地掉转了方向，将最尖利的位置，对准了严靳昶！
“嗖嗖嗖！”数不清的镜核碎片，朝严靳昶的方向刺来！
几个防御形傀儡挡在了严靳昶的身前，严靳昶听到了有东西撞击在傀儡身上，发出的声音。
碎裂的镜核碎片异常尖利，竟是在一瞬间洞穿了几个紫阶防御型傀儡，出现在严靳昶的面前！
严靳昶一边牵引更多的傀儡来挡，一边迅速倒退，却看到那些镜核碎片继续洞穿了傀儡，甚至还在空中转了几个弯，竟是能紧追着他不放！
严靳昶再次挥剑，劈开那些碎片，直至将它们削得粉碎，它们才无法再移动，纷纷扬扬落下。
之前还前仆后继往这里冲的镜中煞们，也在镜核完全破碎的那一刻，身上冒气了黑气，在白光中化作了黑色的烟缕。
见镜核已经处理好了，严靳昶正要去看那坑里的白骨，余光却见方才那耀眼的白光中，一面镜子凭空出现，镜灵的声音也在此时，出现在了严靳昶的脑海里。
“试炼者已经通过了试炼，请离开试炼之地。”
严靳昶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看向了下方那些白骨。
它们还在一点点的拼合起来，并没有对严靳昶的傀儡发动攻击，也没有随着镜核的破损而消失。
就连这个镜中世界都开始坍塌了，那些被严靳昶踩碎了不少的白骨，竟然还能维持实态。
大坑底下很快多了近百个白骨架子，有些白骨破损的太严重，即便是拼合起来了，还是有缺漏处。
这群白骨架子齐齐扬起头，空洞洞的眼睛，对准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明明没有眼珠子，严靳昶却能感觉到它们都在看着他。
“请试炼者离开此地。”镜灵催促道。
严靳昶：“镜灵前辈，这些白骨，全都是曾经进入此地试炼的修士么？”
镜灵：“是。”
严靳昶：“你们将他们的尸骨堆积在此，掩埋在土地深处，就是为了能借用他们的尸骨来聚集煞气，以制造出镜中煞，供给下一波前来试炼的修士们使用，是吗？”
镜灵没有回答，严靳昶耐心地等待着，因为这四周都已经坍塌的差不多了，那些白骨却还在继续拼组自己的骨架，甚至还有一些白骨，自己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请试炼者离开此地。”这镜灵第三次这样说了。
严靳昶心知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益处，年来到了那面镜子前，将手放在了镜子上。
镜面上荡漾开了层层波纹，将严靳昶的手拉入其中。
严靳昶最后一次回头看那些白骨，却见那些白骨架子的身上，竟然都浮现出了一个个虚影。
那些虚影有些模糊，但还是能一眼认出那是一个个人，就是看不清脸。
严靳昶倒是想细看，不过身体沉入镜中的速度很快，严靳昶心知再不把傀儡收回来，只怕就拿不回来了，于是一勾手指，因为战斗而散落在各处的傀儡，接连动了起来，飞向了严靳昶，被严靳昶收入了赤玉璃戒中。
偏在这时，那些白骨身上的虚影，突然汇聚到了一处，迅速化作了一颗幽绿色的珠子，朝即将完全沉入镜中的严靳昶冲来！
只不过，还没等靠近，那些珠子就被从镜中浮现出的光弹飞出去！
严靳昶眼神一凝，他隐约能感觉得到那颗幽绿色的珠子并不简单，下方那些白骨，似乎是想以此告诉他一些是什么事。
于是，严靳昶指尖一动，有几个正在被严靳昶回收的傀儡张开了身体，将正好弹飞过去的幽绿色珠子扣住，又随着严靳昶的一拉，回到了严靳昶身边。
全身都没入了镜中之后，严靳昶只感觉眼前一黑，等气息再变时，呈现在眼前的，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片仙雾飘飘的地方。
而是一个昏黑的，有一些微光闪烁之处。
严靳昶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地方，一阵喧闹之声，就争先恐后的钻入了耳朵里。
“出来了！”
“竟然真的出来了！”
“可惜镜眼坏了，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严靳昶一手扶着那个给自己带回了那颗奇怪珠子的傀儡，原本是打算出来之后就好好端详那颗珠子的，现在看来似乎不太是时候。
“靳……未溟！”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严靳昶一惊抬头，就看到安韶大步跑来。
严靳昶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等着安韶扑过来，却见安韶一下刹住脚，盯着严靳昶肩上的伤口。

第925章 炼神之镜14
留意到安韶的眼神，严靳昶这才想起，肩上还疼着，只不过方才情况危急，他顾不上。
安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口。
严靳昶：“小伤而已，一会儿就愈合了，不打紧。”
安韶瞪圆眼，“小伤？你管这叫小伤？上？伤口都溃烂了！”
严靳昶一愣，这才扭头看自己的肩膀，在离开镜中世界之前，他虽然无法分出别的精力来治疗这些伤，可他也看过几眼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就等着它慢慢愈合了，怎么会溃烂呢？
撕开合着血黏在伤口上的衣料，显露出肩膀，那五道血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醒目。
这是那绿焰手上的利爪抓出来的伤，如此力道，若是换做修为境界低一些的人，这一爪下去，估计半边肩膀都要给抓断。
血已经被严靳昶止住，不再往外冒了，可是伤口旁边，却多了一些黑色的血块，和一些泛白的脓液。
安韶拿出小刀，道：“你忍一忍。”
严靳昶原本想说只要放一些药，再用治愈之术疗伤就可以了，但看到安韶这样，便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揽住安韶的腰，低声哼道：“好疼。”
安韶：“那我尽量轻一点。”
周围的人：“……”你们俩当我们不存在是吧？
严靳昶是目前唯一一个顺利离开镜中世界的试炼者，大家都很好奇他在打碎了镜眼之后，在里面做了什么，但碍于并不熟悉，于是互相推搡着，使着眼色，却都没人敢直接上前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道：“仙皇大人，您这是被何物所伤啊，好重的黑气。”
“你这不废话么？镜中就只有那些镜中煞，肯定是被镜中煞伤到的啊。”
严靳昶微微眯眼：“你们看到了？镜眼另一边的，是你们？”
所有人：“……”
严靳昶终于注意到，在这片黑暗当中，还浮现着四面镜子，从这个角度看，镜面反着光，能依稀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除了他之外，选择成神试炼的还有四人，那里有四面镜子，再结合之前的经历，严靳昶想想也能猜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之前是他们窥探这些人的历练，而这一次，是这些人窥探他们的历练。
这炼神镜的镜灵还真是癖好异常，人家偷窥狂都是自己悄悄摸摸的偷窥，生怕被人发现，这镜灵倒好，带着一群人去偷窥另一群人。
安韶：“没错，我们可以看到你们的历练过程，不过在你攻击了镜眼之后，就看不到了。”
严靳昶了然点头：“那个世界太大了，我需要用镜眼来寻找镜核所在之处，镜眼毕竟是那个世界所孕生之物，能看到一些我们这些外人没办法看到的事物。”
“原来如此，仙皇大人便是用那镜眼来找到镜核的吗？”那些修士见严靳昶没有因为他们窥探之事而生气，便继续询问。
严靳昶暂时不想将白骨坑之事公之于众，于是点了点头。
见此，大家都开始期待自己的师尊也能尽快发现镜眼的存在了。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压了师尊能成功离开镜中世界的，好不容易得知能顺利离开镜中世界的办法，现在的他们只恨不得自己钻进了镜中世界里，告诉自己的师尊，应该如何脱险。
严靳昶留意到他们看着镜子的关切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安韶，抓住了他的手，“在我进入镜中世界试炼之前，那镜灵说你们也在里面。”
安韶微讶：“我们？”
严靳昶：“这炼神镜，似乎格外关注开启了炼神镜通道的仙皇，仙尊，以及由仙皇仙尊带入镜中的修士之间的默契。”
严靳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传音，大家都忍不住看过来，竖起耳朵听。
“我是先一步进入镜中世界历练的，所以不知道之后那些仙君们，是否也从镜灵那里得知，会和自己的弟子们进入相同的试炼之地。”严靳昶看向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镜子。
“这……知道了这些又如何呢？”一位南芪仙皇弟子疑惑询问。
严靳昶：“我得知我的道侣和契约兽在镜中世界，可不管我如何探查，搜寻，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身影，加上斩杀的镜中煞越来越多，不可避免的会胡思乱想。”
道侣和契约兽，都是比寻找旁人更容易找到的，因为关系亲密，相互之间会有别人感应不到的联系。
安韶：“胡思乱想？”
严靳昶：“我总担心那镜灵搞鬼，将你们的样貌，变化做镜中煞的模样，引我攻击，我担心我会不会一个不小心……”
安韶拍了拍严靳昶的肩：“别多想，活物和煞气差得太远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混淆的。”
严靳昶：“一开始确实不会混淆，可是在杀了成千上百个之后，就不太确定了。”
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严靳昶一心只想着赶紧先找到安韶他们，才能放下心来，所以在找到之前，严靳昶一直提心吊胆的，对于镜中煞也格外关注，精神持续紧绷，完全不敢松懈，真的很容易疲乏。
安韶拍了拍严靳昶的肩膀，“都过去了，不要多想。”
荆明未的弟子：“若是我们的师尊也是如此，被镜灵告知我们也都在镜中世界里，是就会想办法找我们，却一直找不到，终归会多了一层烦恼和担忧，始终不敢放开手脚，心思烦乱，难专心对敌。”
严靳昶：“正是这个道理。”
黎肆：“我看那镜灵就是故意的！给我们是多一层压力！”
荆明未的弟子：“规则是由他们来定的，要想继续在此试炼只能暂时妥协。”
说话间，安韶已经给严靳昶包扎好了伤口，娴熟的打了个结。
严靳昶把头靠过去：“头发乱了。”
安韶失笑：“转过去。”
见他们如此，大家识趣的不再问了，而是继续看自己身边的镜子。
他们的师尊们还在镜子里斩杀镜中煞，之前他们还觉得师尊杀镜中煞的速度太慢，不如一个万合境初期的修士杀得看，但在听了严靳昶方才说的那些话之后，再看去时，心情顿时有所不同。
“我明白了，师尊肯定也是听信了那镜灵的话，担心我们的安危，唯恐在斩杀镜中煞时错杀了我们，所以才瞻前顾后，攻击的动作也迟缓了一些。”
有人已经开始掩面抹泪，“我太感动了，师尊明明是有苦难言，而我们竟然还曾怀疑过他们是否能顺利离开镜中世界。”
“我真该死啊！”
自责之声此起彼伏。
严靳昶一脸不解，看向安韶。
安韶解释道：“在所有人都集中于此，五面镜子都出现之后，一个自称是镜灵的声音传来，让我们押上寿元，赌你们能否顺利离开镜中世界。”
严靳昶心里咯噔一下，“你也押了？”
泽寅：“若是我们不押，他就只给我们两个选择，要么交付四百五十年寿元，进入下一个试炼，要么直接离开炼神镜，可若是押上五百年寿元，赢了就能得到一颗九品神丹，只有五十年寿元之差，所以大家都押了。”
严靳昶看向泽寅：“你们押了多少。”
泽寅老实交代：“我们押的不多，就五百年而已。”
严靳昶向安韶，安韶轻咳一声：“反正你现在已经出来了，我们都赢了，何须计较我压了多少年呢？”
严靳昶：“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安韶看着严靳昶那双眼，别过脸，“也就，一千年而已啦。”
严靳昶又看向泽寅，泽寅表情不变，但是黑羽和金虎却是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严靳昶：“既然你们押赢了，为何那镜灵到现在还没来兑现诺言？”
这也是其他修士想知道的事，大家都压上了自己的寿元，一赌输赢，眼下看到安韶押赢了，自然很想知道那镜灵的许诺是真是假，何时能来兑现，会拿出怎样的神丹。
安韶：“不知道，说起来，在你攻击了镜眼之后，那镜灵就再也没有出过声了，我还以为他是去阻止你了。”
“难不成他是在诓骗我们？”
“假若他真是在诓骗我们，那我们的寿元，他应该也是取不走的吧。”
“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阴险的招数，强行夺取寿元呢？”
在大家议论纷纷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而降：“让大家久等了。”
严靳昶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发现在漆黑的上空，多出了一面镜子，声音便是从那镜子里传出来的。
方才，在严靳昶准备离开镜中世界之时，还听到了镜灵的催促之声，在他离开之后，镜灵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这让严靳昶忍不住怀疑，这镜灵是去处理那个坍塌的镜中世界了，现在才处理完毕。
镜灵：“首先在此恭喜严仙君，已经通过了中三关。”
黎肆：“中三关，是什么意思？”
镜灵：“成神试炼分为下三关，中三关，上三关和终极之关，严仙君此前已经顺利通过了下三关，现在又通过了中三关，接下来即将前往上三关。”
严靳昶有些诧异，原本以为镜灵所说的，中三关连在一处，是指从一关出来之后，接下来又继续进入其他的镜中世界斩杀镜中煞，没想到只是这一次，就结束了。
镜灵又道：“押了严仙君能顺利离开镜中世界的修士，可将抵押的寿元收回，同时获得相应的神丹，请各位都上前来。”
话音落下之后，一个宽长的阶梯，便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阶梯一路往上，一直延伸到那镜子前，只要站在阶梯的最顶层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那面镜子。
严靳昶只是稍加思索，就走上了台阶，安韶和妖兽们也跟了上去。
其他的修士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他们，眼神中有羡慕，也有嫉妒，越发期待着他们的师尊能尽快离开镜中世界。
眼前的镜面荡开了层层涟漪，镜子中冒出了一颗颗褐色的圆丹，分别悬浮在了几只妖兽的面前。
丹药的外面覆上了一层薄霜，嗅着有一股清凉之气。
“那就是神丹吗？”下方议论纷纷，心思浮动，可严靳昶毕竟是目前唯一一个离开了镜中世界，出现在这里的仙皇，按实力，严靳昶是这里最强的，大家就算看到神丹，心生贪念，也不敢造次。
泽寅等妖兽也感觉到下方的视线灼灼，连忙将神丹收了起来。
镜中又浮现出了一颗灿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丹药，移动到了安韶的面前。
镜灵：“这是五品神丹，可查验。”
说是可查验，严靳昶和安韶都不知道该从何查起，他们都是仙者，又没有专门查验丹药品级的神器在手，只能凭借色，香，味，气这些来查，可严靳昶和安韶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神丹，仅仅只是通过书籍所见，实在难以辨认。
所以安韶只是将它收下，笑道：“我自然是相信镜灵大人的品行，无需查验了。”
左右都是不会查，不如卖个好。
镜灵：“那么，接下来，请选择玉牌。”
镜中，又出现了五个玉牌。
严靳昶这一次抽到了一个两点。
镜灵：“点此数为五个玉牌当中最小点数，请选择最右边的木盒。”
严靳昶拿起了那个木盒，突然道：“方才那些白骨如何了？”
镜灵：“……”
严靳昶：“是不能说的么？”
镜灵：“若是你相信，就当做已经将他们超度了。”
安韶给严靳昶传音：“白骨？”
严靳昶传音回道：“那镜中世界里，一堆有打磨痕迹的白骨。”
安韶身体一晃，脚下一滑，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被严靳昶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怎么了？”
安韶垂眸，将思绪掩藏，“没什么，这阶梯有点滑。”
镜灵：“再糙的阶梯，若是站不稳，还是会摔下去的。”
安韶：“……”
严靳昶握紧了安韶的手，“摔不了，我扶着你。”
安韶嘴角微勾：“嗯，就算摔下去又如何，再上来就是了。”
严靳昶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目测像是木制的手镯。
镜灵：“请将此物，戴在此人的手上。”
镜子里，浮现出一张人脸。
这张脸苍白如纸，双目暗沉，眼底发黑，嘴唇泛紫，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活人。
严靳昶：“这一次的试炼，是让我们找尸体？”
镜灵：“……”
安韶却突然拽紧了严靳昶的手，死盯着浮现在镜中的面容，眼中有浮现出惊诧之色。
严靳昶：？
安韶语气激动的给严靳昶传音，“是他，是他啊！我不会忘记这张脸的，是他告诉我，你会在血雨腥风中从天而降！”
严靳昶：“可是，你说的那个家伙，不是在阴冥界吗？就是之前说要给你算命，而后递给了你一张纸条的那个。”
安韶：“……对哦，他在阴冥界，我上辈子也是在阴冥界遇到他的，难道是相貌相似？”
严靳昶：“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926章 炼神之镜15
“啊！啊啊！”
上弦之月下，乌鸦站在光秃秃的的枝头上，叫声悠远。
严靳昶翻开了一块压在自己身上的巨石，一眼就看到了倒在不远处的安韶。
他才刚将手放在那面镜子上，就感觉眼前一黑，等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被石头给埋了。
严靳昶长腿跨出石坑，正要朝那边走去，却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横倒着一块石碑，石碑的下半截还埋在土里，严靳昶这一脚，正是踢在了还埋在土里的那一截上。
碑上写着几个字，爱夫景郎之墓。
“唔……”安韶也在这时幽幽转醒，睁开了眼。
严靳昶将他扶了起来。
安韶揉了揉脑袋，“我们这是已经进入到镜中世界了吗？”
严靳昶：“应该是，周遭的气息都不一样了。”
安韶环顾四周，“泽寅他们呢？怎么没见着。”
严靳昶：“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去找找。”
安韶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方才踢到的墓碑上，“这是，墓地？还是一座石墓？”
安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这才看到了墓碑后面的那堆石头，被掀开了一个大洞，周围滚落了好几块石头，唯有那中间空空。
安韶：“谁那么缺德，把人家的墓给掀了。”
刚从里面出来的严靳昶：“……我。”
安韶：“……”
严靳昶也是在看到了墓碑，才意识到，自己在苏醒之后，那堵在自己的上方的石板，其实是一个石棺，他拍碎了石棺之后，那些积压下来的石头，都是用来压棺的。
现在再就这那个洞往下看去，就见一个没了棺材板的空棺，静静地躺在石洞之下，沐浴月色。
安韶：“你一睁眼就在棺材里？”
严靳昶：“嗯，所以应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安韶幽幽道：“你为何会觉得是从天上掉下来？是因为之前看到过？”
严靳昶轻咳一声。
安韶：“这石棺里也没有别的东西，连个陪葬品都没有，墓碑也坏成了那样，想来应该是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严靳昶：“那边有灯光，去看看吧。”
乌云飘过，挡住了那点月光，四周暗了下来，就显得远处的灯光十分显眼。
和严靳昶之前看到的所有镜中世界不同，这里是一个庄子，庄子外面的一个小望楼上点着灯，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一路走进去两排的木屋看起来破破烂烂，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就能倒了。
安韶：“我们待会儿就要在这种地方打起来吗？”
严靳昶失笑：“你为何会觉得要在这种地方打起来？”
安韶：“这还需要问吗？既然是来试炼的，总归是要打一架，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罢了。”
想想也觉得有理，严靳昶点了点头，“那镜灵要我们将着木镯子带入那个人的手上，若是那个人不愿意，可能确实是要打一架。”
严靳昶将那木镯子拿了出来，摩挲着雕刻在木镯子上面的纹路。
那是并蒂莲花，雕得栩栩如生，很是好看。
安韶：“这木镯子有何特别之处吗？”
严靳昶：“我看过，镯子上没有任何的机关，里面是实心的，就是这种木头没见过，材质倒是不错。”
安韶压低声音：“这样的镯子，你也是可以做出来的吧？不如多做几个？”
严靳昶笑着点头：“正有此意，先找地方歇脚。”
虽说这庄子怎们看都很诡异，但若是一直这样呆站在外面，实在没什么进展。
更何况严靳昶在上一关杀了那么久，确实很累了。
安韶一眼相中了一间阁楼，推开门，却发现，已原本漆黑一片，萧瑟凄凉的阁楼，突然一下敞亮起来，整座楼瞬间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还有一阵浓郁的酒香和饭菜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勾得人口中生津。
天知道，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进过这样的酒楼了，品尝美味了。
阴冥界的食物真的不是人能吃的！
不止是安韶双眼放光，就连严靳昶都有些恍神了。
没人知道，对于在阴冥界待了那么久的他们来说，这样的香气是有多大的诱惑力。
“小二！再来一壶！”
“来嘞！”
“再上一盘酱肘子！”
“好嘞！”
安韶+O+：“酱，酱肘……”他脚步往前挪，像是飘着一样走进去，被严靳昶一把抓住了后领子，提了起来，“冷静！”
安韶：“冷静不了一点！”
严靳昶：“这些都是障眼法，你想想那个空棺，万一这些鲜丽的表象之下，都是尸块和人血呢？万一是一些蠕动的虫子和干枯的树叶呢？”
安韶：“……”
严靳昶以为自己说服了安韶，正要放下手，就听安韶道：“那些东西，我好像也能吃。”
严靳昶：“……”差点忘了这家伙能食腐。
严靳昶将安韶放下了，“那你去吧。”
安韶已经冷静下来了，“算了算了，不差这一口吃的。”
严靳昶和安韶走进去，店小二从他们面前经过，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只是热情的接待着已经坐在座位上的那些食客们。
准确来说，是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们，哪怕安韶走到人面前，伸手晃来晃去，都没有引来对方的注意。
安韶：“幻象吗？”
严靳昶：“残景，是这家酒楼曾经的风貌，也可以说是镜灵想让试炼者看到的景色。”
严靳昶很快注意到，这家酒楼有一个最显眼，也十分特别的地方。
那就是在正对门约莫十丈之处，摆放着一个供台，供台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像。
石像刻得十分简陋，就简单削出了一个头和身体，面容只是寥寥几笔，细眉细眼，看着就像是随便画上去似的。
石像前摆着许多的吃食，点了香火。
严靳昶感觉这里是酒楼里最格格不入的地方了，便走过去，想要细看那石像，可就在他距离石像一丈之遥时，周围的喧嚣声突然停下，所有人齐齐看向了这个方向，整个酒楼顿时落针可闻。
安韶：“嚯！看来这石像确实有问题。”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敬！”
下一刻，酒楼上下所有人齐齐举起了酒杯，“愿神君千秋万代，运集一身，福泽绵长，神力撼天，护佑信者长命百岁，无病无痛，财源广进，儿孙绕膝……”
一群人齐声念了长长的一句之后，又双手将酒杯高高举过头顶，闭上双眼，面容虔诚。
就这样过了几息之后，大家才将酒水一饮而尽，酒楼里恢复了欢声笑语。
安韶久久才回过神来，“这……还挺特别。”
严靳昶蹙眉，“奇怪，他们没说是哪位神君。”
安韶：“啊？”
严靳昶：“既然要祈愿，不应该说清楚是要向哪位神君祈愿吗？不然如何能灵验。”
安韶摆摆手，“感觉他们就是随便一说罢了，就算是报上了神君的名字，也不会灵验的，求神不如求自己。”
严靳昶：“若是不信，又何须摆到这个显眼的地方来，还供着香火。”
走到那面容刻得潦草的石像前，严靳昶正犹豫着要不要上一注香，那石像竟然突然睁开了双眼，发出了尖利的叫声，“滚滚滚，别靠近我！臭死啦！臭死啦！”
严靳昶微讶，却并没有退开，而是道：“敢问前辈是哪位神君？”
这周围都没有写名字，也没有立牌标明其事迹，再加上这潦草的石像，确实看不出来。
石像：“与你何干？赶紧滚，别靠近我！”
安韶走到严靳昶面前：“他不能靠近，那我如何？”
石像的目光转向了安韶，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可以。”
安韶：“那我可不可问神君一些问题？”
石像：“你先给我上香，祈愿，现在的小年轻怎么没有一点眼见力？”
安韶便拿起了放在供台旁边的，一些没用过的香，作势要去点，就看到那石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明明是刻得很草率的一张脸，生生挤出了一种邪恶感。
几笔点画出邪恶脸，真是将刻画在脸上的每一笔，都用到了极致，没有一道线条是浪费的。
安韶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香，石像的眼珠子也跟着晃了晃。
安韶觉得好玩，又晃了一下，石像这才察觉到不对，恼了，“你耍我！”
“没有啊，神君，我哪敢啊！”安韶作势往后一缩，“主要是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知道神君尊名，这样贸然上香，是不是有些不敬？”
石像冷哼一声：“爱上不上，只是到时候你们后悔了，哭着喊着来求，就别怪我不搭理你们了。”
安韶：“为何会后悔？”
石像：“在这敬神国里，所有人都必须要供奉一位神，不然就没法渡过血月之夜的天灾。”
严靳昶：“敬神国，这里？”
石像脸上那简单的比划，展现出了自豪之色：“当然！”
严靳昶：“血月之夜是什么时候，相隔多少年一次？”
石像：“自然是一月一次，你们看到外面的月亮了吗？等到了满月，便是血月之夜，就会有天灾降世，有时候是刮起狂风，卷起屋舍，有时候是下起大雪，将整个村庄掩埋，有时候是下起大雨，引发山洪，有时候是雷电交加，电雨劈落，无处可逃……”
严靳昶：“……”这样的灾难，每月一次？
这还叫什么敬神国啊，直接改叫霉神国得了。
不，霉神来了看到都直摇头。
安韶：“那若是供奉了一位神，就能规避这些灾难吗？”
石像：“当然只要你们足够虔诚，就会得到神君的庇佑，避开这些灾难。”
严靳昶：“每月一次的天灾，倒不如直接离开这个地方，那才是真正的避开。”
“离开？”石像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鬼话？就算离开了敬神国，其他地方也是如此的，敬神国里好歹都是真神，到了敬神国之外，就有很多伪神了，供奉伪神，能挡下一两次灾就不错了，根本不能长久。”
“相比之下，自然是待在敬神国里更安全，外面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敬神国里挤了呢。”
严靳昶：“你在这敬神国里，也是真神？”
石像：“当然！”
安韶：“那你为何不敢报上姓名？”
石像：“少啰嗦，你到底上不上香，不上就算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严靳昶：“附近还有别的真神可供吗？”
石像瞪大双眼，“你是怎么好意思问我这种问题的？在一个神君面前问有没有其他的神可以供？”
严靳昶：“你对我们有意见，我们去找其他的庇佑，有什么问题吗？”
石像：“那你们去吧，左手边，右手边，到处都有！只不过他们的实力就远远不如我了！”
安韶将香放下：“那我们就先去看看，货比三家嘛，若是真的是您的实力最强，我们再回来供奉您啊。”
说罢，安韶拉着严靳昶往外走去，都要走出门了，那石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货比三家？你们竟敢把我堂堂一个神君当成卖货的！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不可饶恕！”
严靳昶和安韶走出了这家酒楼，门一关，便将身后的叫骂声尽数关入其中。
四周，再次变成了那一片寂静的，只有月光照耀的庄子。
夜风很凉，灌入肺腑。
严靳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家连牌匾都变得破破烂烂的酒楼，回想起刚才的人声鼎沸，恍若做了一场大梦。
安韶打开了隔壁那间房屋的门，四周再次变得亮堂起来，一阵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坐着，似乎正在听着对方说话。
“啪！”
坐在中间的那个人将收起的折扇往桌上一拍，娓娓道来：“话说那一夜的血月格外鲜红，仿佛真的有血喷涌而出，四周狂风渐起，飞沙走石，阴云遮挡住了天空，只露出了那一个硕大的血月……”
这一次，他们竟是进入了一个说书的地方。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在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那一场天灾，实在可怕，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落下的冰雹足有人头一般大，将房屋打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就在大家四处奔逃，试图寻找可以遮蔽之地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哇！——”沉浸其中的人们露出了期待之色。

第927章 炼神之镜16
说书人卖了个关子，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才在大家的催促下，缓缓道来，“来者墨发金冠，长簪上串着的琉璃珠随风摇晃，灼灼闪耀，相貌风神俊朗，身姿挺拔，身后有金色的翅膀展开，光彩夺目，手执绛色弯弓，一弓拉满，射出二十二箭，每一箭都飞往不同方向。”
“一箭飞向了阴云密布的天空，一箭飞向了频频闪烁的电雨，一箭飞向了大如头颅一般的冰雹，一箭飞向了崩腾而来的山洪，一箭飞向了席卷屋舍的狂风……”
“那些箭，在触碰到了这些灾祸的一瞬间，化作了人形，有相貌俊朗的青年，有容颜绝色的女子，有面如冠玉的少年，有娇俏可爱的少女，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雍容华贵的老妇……却原来，那二十二箭并非真的利器，而是神弥之界的神君降世！
那些箭，是由神君们的真身所化！
他们也是如今镇守咱们敬神国二十二城的二十二位神君！
至于那位能将由神君真身所化的二十二金箭，灌注于强大神力，射向四面八方，镇住天灾劫难的神君，便是如今的神主陛下！”
说书人说得慷慨激昂，听书的人也面色激动。
“咦，不对啊！”有人提出质疑，“我曾听说，仙者们一旦飞升成神，进入神弥界之后，就无法再回到仙界了，不然会被天道排斥，驱逐出界的！”
闻言，大家也纷纷点头，“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不过，万事没有绝对，说不定神君们是用了什么妙法呢？”
说书人微微颔首，“对咯！就是有妙法，且就在我方才所说之事当中！”
“什么？”
说书人一展折扇，“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何那二十二位神君，要以真身化作利箭，只等着被神主陛下拉弓射出之后，才化作人形吗？”
“为何？”
“因为他们只有隐藏真身，才能进入仙界，只有经由那把弓，才能在身上渡上一层仙光，隐藏他们身上的神光，才能欺瞒天道，在仙界暂留。”
“那把弓是神主陛下亲手打造的，出自神之手，却是一把仙器。当然，也是最为特殊的仙器，能给任何武器渡上仙光，无论是灵器，冥器，还是神器，都可以！”
茶馆里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不愧是神主陛下！”
“难怪那些神君们要化作利箭！原来是为了能更好的进入仙界救世！”
“不错！敬神国的百姓们也因此得救。”说书人轻摇折扇，“真身降世的二十二位神君很快压制住了天灾，为了更好的保护敬神国的百姓，他们冒着被天道驱逐出去的危险，带人在敬神国二十二城打造了他们的神像，这才返回神界。”
“那些神像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神君们从神界带来的神石，只要对着那些用神石打造的神像祈愿，身在神界的神君们就能听得到，只要祈愿同一事的愿力够强，神君就能通过神像，释放神力，为大家平息灾祸。”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得以顺利避过每月一次的天灾啊！”
“神主威武，神君威武！”周围响起了一片赞美之声。
严靳昶和安韶坐在人群之外的椅子上，听完了这段故事，哑然。
民间流传着许多故事，什么样的都有，关于神君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连神君有几个私生子，都有野史流传。
独独“每月一次的天灾”这一句，令人咋舌。
这些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觉得每月都有天灾是正常之事。
他们都是普通人，照常来说，是没法在这样的天灾之下存活的，有天灾就人祸，优胜劣汰，唯余强者。
可是他们活下来了，在几位神君的帮助之下。
这听上去似乎是好事，但……如此密集的天灾，实在是古怪。
严靳昶其实想问他们那二十二位神君，以及神主的名字，可是那些人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是一遍存在于过去的残景。
安韶在茶楼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了被供在东边一间房屋里的神像。
这神像看着倒是比酒楼里面供着那石像要精致许多，不过不管安韶如何询问，都不见这神像如同那酒楼里的石像那般开口说话。
安韶：“这里的人果真很喜欢供奉神君，我们随便进了两家都有神像，该不会是家家都有吧？”
严靳昶听闻安韶的声音，缓步靠近，“若是事情真如他们所说，为了活命，应该是都会有……”
话音未落，那神像突然睁开了眼。
此时，严靳昶已经走到了距离那神像一丈之内。
“止步！”神像开口呵斥。
严靳昶瞬间瞬间站定，恍然意识到，方才酒楼里的那个石像，和眼前的这个神像开口说话，似乎都是因为他靠近了。
安韶自然也发现了，“怎么了？为何要他止步？”
神像：“我还想问为何呢！他身上这是什么味道？不敬！真是大不敬！站远点！”
严靳昶狐疑地嗅了嗅自己的衣服，随后想到了什么，拿出了那个木镯子，朝神像伸过去，“是因为这个吗？”
“啊！不靠近，拿远点！”他明显十分排斥。
严靳昶：“我们来此只是想问一件事，问完了，我们便离开。”
原本以为只有方才酒楼里的那个石像态度不好，便没有问，现在看到两个神像都是如此，严靳昶便不等了，直接拿出纸笔，画下了方才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伸到神像面前，“神君大人可见过此人？”
神像：“我的信徒那么多，我每日见到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记住每个人的脸？走走走，别靠近！”
严靳昶：“神君可否知道隔壁酒楼里供奉的，是哪位神君？”
神像：“隔壁？那种人多的地方，供奉的自然是神主陛下。”
“神主？”严靳昶和安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极其敷衍的两块石头，以及上方那块石头上无比潦草的笔画。
那是，神主？
安韶：“那个，神主陛下的容貌如何？”
神像：“自然是丰神俊朗，俊美无俦。”
严靳昶：“……”潦草的美？
原谅我不太懂欣赏。
不对，等等！
严靳昶挥手将那石像的模样画了下来，“是长这样吗？”
神像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皱起了眉头，“幸好没让你这种人去刻画神像，不然你定会犯了亵神之罪！”
严靳昶：“可是，我们方才进入了隔壁的酒楼，看到供奉在那里的，确实是这样一尊神像。”
神像：“不可能！凡人又不是各个都是瞎子，怎么可能供奉这种丑东西！”
安韶：“千真万确呀！神君大人，刚才他还催促我们给他上香呢。”
神像：“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二十二神里，没有这丑东西，许是那酒楼的老板生了他念，开始供奉一些来历不明的神了吧，反正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又想要真神的庇护，又想要伪神的小恩小惠。”
“小恩小惠是指哪些？”
神像：“无非是那些找猫找狗的琐事，和求福求运求财的贪念，待到血月即将来临时，又着急忙慌的拜到真神的脚下，祈求庇护。”
严靳昶：“……”找猫找狗？这真的是神干的活儿吗？难以置信。
再问下去，这神像又不说了，只催他们赶紧离开。
一人一妖离开了茶馆之后，严靳昶又拿出纸笔，将照着那张方才画好的画像，稍微改了一下啊。
安韶凑过来看，发现严靳昶消减了那人眼底的青黑，又把那一张苦脸改得稍微明媚一些，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笑。
安韶：“你这是？”
严靳昶：“认不出来，一般有三种原因，一种是没见过，一种是见过了记不住，一种是见到的不是这般模样。”
“那镜子显示出来的脸，看着就像个死人一般，就算是真认识他的人，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安韶：“话虽如此，被你这么一改，这看起来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了。”安韶说的还是保守了，严靳昶这是直接把“尸体”改成一个看起来相貌俊逸的少年郎了。
严靳昶：“只是去了脸上的一些青紫，脸型没变。”
严靳昶多画了几张，又返回去给那茶楼里的神像看，还是得到了一句不认识，酒楼里的那个石像亦是如此。
可这毕竟是那镜灵说要找的人，还将他们放到了这个世界，不可能毫无线索，于是他们走遍了庄子里的所有屋舍，问过了被供奉在里面的所有的神像，可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安韶找得十分心累，顺手推开了下一间屋子，道：“那镜灵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这都是第几间屋子了。”
严靳昶：“最后一间。”
安韶：“是啊，最后一间了，依旧毫无头绪，而且从始至终，只有神像能搭理我们，没一个人能与我们说话，也看不到我们的存在，就这样还叫我们去找人，上哪找啊？”
严靳昶脚步一顿，看着那间被安韶打开的门。
这一次，屋子里的景象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并不像他们之前打开的那些屋子那般，会有灯光亮起，会有人来人往，会有闲谈之声，会呈现出多年之前的残景。
这间屋子里的景色，和他们在外面，隔着破楼的门窗看到的景色，一模一样。
严靳昶嘴角微勾：“看来，这一次应该可以找到线索了。”

第928章 炼神之镜17
说来也有些无语，这间破败的屋子最靠近这个庄子的大门，还是在路边，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却没想到直到搜到了最后，才走进来。
从外面看，所有的屋子都是这般破败不堪的模样，它混在这其中，并不突出。
后来他们打开了那家高了好几层的酒楼，看到里面呈现出了一片和外观完全不一样的气派豪华，热闹非凡之景，才意识到这每一间屋子里都有一段过往残景。
也见识到了这里的人无比敬神奉神。
严靳昶也见过不少敬奉神明之人，可许多人多半是抱着“慰藉心灵”，“多一条路子”，“没准就灵了”等念想去的，信，也不全信。
可是这里的人，是真的信！
虔诚的，没有一丝怀疑。
当每一间屋子打开，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色之后，那么这间无论是从里面看还是从外面看，都一模一样的屋子，就显得十分特别了。
正对着门的地方，也摆着一尊神像，只不过因为长久没有人打理，石像上已经落了灰，本该插着香烛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灰烬，贡品更是不可能有了。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严靳昶走近了那神像，神像却没有睁眼，也没有嫌弃的驱离他。
严靳昶拿出那个木镯子，在神像面前晃了晃。
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了，它还是没能忍住，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样子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他没有像其他神像那样催促严靳昶离远点，但也表现出了抗拒，往后退了一些距离。
安韶有些好奇：“这木镯子对于你们来说，真的很臭吗？”
“木镯子？”那神像语气有些疑惑，盯着那木镯子，“你们说这个？它当然不臭。”
严靳昶和安韶都是一愣。
他们方才见过了不少神像，那些神像无一不是在严靳昶靠近是面露嫌弃，严靳昶也拿出木镯子确认的一下，它们也都是催促着严靳昶退远一些，所有严靳昶便觉着是这木镯子的问题。
木镯子是从镜灵那里得到的，这些神像对它有反应，也算是线索之一，不过那些神像都说没见过这个镯子，严靳昶就暂时把木镯子当成唤醒他们的工具了。
可是现在，这个神像却说，臭的不是木镯子？
安韶：“那你为何露出这般表情？”
神像一副困得随时可以闭上眼睡过去的样子，“血气。”
严靳昶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安韶已经给他处理过了，他也一直在使用仙力治疗，不过时隔不久，伤还没有好全，确实有点血腥气。
没想到这些神像嫌弃的是他的血？
严靳昶：“我的血，大概是什么样的臭味？”虽然他也不太在意这些神像的喜好，但，还是想问个清楚。
神像：“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或许这气味也不该称之为臭，只不过是让我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困难，浑身不适罢了。”
严靳昶：“……”
神像：“若是其他的神像说臭，那估计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态，毕竟他们可是受到许多香火供奉的神君之像，傲气得很，是不会在人前轻易表露出窘迫之态的。”
安韶：“原来如此，难怪我们方才见到那些神像时，以靠近他们做威胁，他们都能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话，因为他们是真的想让我们赶紧离远点啊。”
神像：“……你这话说出来，是在威胁我吗？”
安韶笑眯眯道：“哎呀，这么明显的吗？”
严靳昶照例拿出了两张画，一张是镜灵给他们看到的那副面容，一张是严靳昶出去了男子脸上青黑之后的面容。
先将第一张摆在了神像面前，严靳昶道：“我们也不想扰了神君的清静，就是想打探一下，神君可否见过此人？”
神像的目光落在那画像上，摇头道：“未曾见过，这看着不像是一个人该有的模样，是重病将死之人，还是已故之人？”
严靳昶又翻出另一张：“那这张脸呢？”
神像一看，道：“这个人倒是见过。”
闻言，安韶双眼微亮，他们问遍了整个庄子，终于找到线索了，“神君可知晓他现在在何处？”
神像：“不久前还在这儿的，你们来晚了一步。”
严靳昶：“具体相隔了多长时间？这一条街一览无余，我们从长街上走来，若是有人进出，是可以一眼看到的。”
神像：“你们既然是从长街走来，那自然是看不到他，他是翻窗离开的，走得很着急，也不知道是要上哪去。”
安韶：“他何时来的，在此处待了多久？”
神像：“约莫是一个时辰之前来的，每天的那个时候，他都会来，就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干，时间一到就离开，已经持续很久了。”
严靳昶：“很久是指多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
神像看向严靳昶：“这个庄子建起，都没过十年，这间屋子被建起，也没过五年，这家主人离开此地，也没过一年，我是在建屋之后不久，被供奉在此的，你觉得他来了我这多久？”
严靳昶：“不到一年。”主人家离开了此地之后，这里才会逐渐破败，那人若不是这家的主人，想要日日进来，也只能是在主人家离开此地之后。
他们不能以自己的时间来对照这个庄子里的时间，因为他们在这个庄子里看见的，都是过去的残景。
过去的人已经消失了，存在于这里的神像，也都是过去被供奉的神君之像，这些神像和那些人的不同之处，就是能看到他们，和他们交流而已。
对于严靳昶和安韶他们来说，这个地方是镜中世界，是试炼之地，可能是存在于几百年之前的村子，也可能是一个幻境。
可是对于这里的神像来说，它们还存在于这个村庄建起之后的几年里的某一个普通的一天。
神像：“大概是在三个月之前吧，我原以为他翻进来，是想找些值钱的东西，没想到他只是在这里待着，什么都没做。”
安韶：“他一句话都没说吗？”
神像：“说了一些话，但是我没听懂。”
严靳昶看着那空空如也的供台，“她似乎不是为你而来。”
神像低笑一声：“你看看我这样子，有谁会为我而来呢？或许人家只不过是看到这里没人，进来歇歇脚罢了。”
安韶：“在这四处供神的敬神国，什么大神，小神，真神，伪神，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香火，你怎么混得那么惨？”
神像：“因为，没人能找到我这地方来，也没有人再买下这间屋子，自供奉我的主人家离开之后，你们是第二第三个找到这里的。”
严靳昶和安韶：“……”
神像：“说实话，你们一起进来的时候，我很惊讶，这间屋子从来未曾如此热闹，一日之内竟有两人一妖走动，我真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安韶：“好惨……敢问神君尊名？”
神像：“他们都叫我霉神。”
安韶：“……”等等！且住！我的耳朵方才听到了什么？
好像惨的是我们！
严靳昶：“这屋子的主人为何要供奉霉神？而且一供就是四年？”
神像：“他们被别人诅咒，霉气缠身，为了活命，便求我吸走他们身上的霉气，我的力量来源便是此，自然求之不得。”
安韶摸着下巴，“霉神还能这样用吗？”
神像：“当然不可能是所有人都能如此，首先需要那人霉气冲天，其次需要那人命格够硬，普通人若是霉气冲天，只怕还没等到把我请来，就要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平地摔死了，那里还撑得到供奉上我的那一天，更何况，那人命硬到能供我四年。”
严靳昶：“四年之后，他的霉气都被你吸走了？”
神像：“差不多吧，他不敢砸了我，也不敢在这里供其他的神，干脆连这间屋子也不要了，直接跑了。”
安韶：“他就这样走了，就不怕你纠缠他吗？”
神像：“一开始他是害怕的，不然也不会持续供奉我这么长时间，后来他不知从何处得知，只要他改名换姓，跑得远远的，并且花大价钱供奉更强的神，我就找不到他，他就照做了。”
严靳昶：“你当真的找不到他？”
神像：“你猜我为何被称为霉神？”
严靳昶：“……”
严靳昶和安韶也没急着去找寻神像所说的那个人，若是神像所说的是真话，那么对方明日会自己过来，若是神像说的是假话，那追过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人，倒不如先在这里等着。
在此地休息了一日，待到时间将近之时，严靳昶和安韶果然听到外面的院子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道身影翻墙进来，快步走向了这间屋子。
在对方推开门的一瞬间，严靳昶和安韶同时出手，用傀儡和根藤将他束缚了个结结实实。
那人就这样被无数的根藤捆住，又被关进了囚笼型傀儡里，动弹不得，表情都是懵的。
镜灵让他们找的人，竟然如此好抓，一下就得手了，是严靳昶和安韶没有料想到的，不过抓到就是好事，严靳昶和安韶从暗处走出来，严靳昶掏出了那个木镯子，准备往那人手里掏。
“等，等等！住手！先住手！先容我说几句话！”

第929章 炼神之镜18
来人的面容和严靳昶在镜子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眼底的青黑，没有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也没有那么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看起来更健康一些而已。
严靳昶端详着他的容貌，为了防止认错，还是问了一句：“你是独子，还是双生子？”
那人正在嚷嚷着，挣扎着，一时间没听清严靳昶说的话，只是听到了声音，连忙道：“什么？”
严靳昶只好再问了一次。
那人：“独子。”
严靳昶：“那就没错了。”说罢又要将木镯子他手上套。
让人疯狂的扭动手腕，“不！我有话要说！先听我说完！”
严靳昶：“我好像没有堵上你的嘴。”这人的相貌和安韶认识的那只鬼相似，严靳昶也是有意拖延，想听听他能说些什么话，只是没想到这人光嚎不说。
那人几乎是尖叫：“你先把那木镯子拿远一些！”
严靳昶：“这木镯子我探查过许多次，没什么特别之处。”
那人：“因为它只对我有用！”
严靳昶轻转着那木镯子，“说来听听。”
那人：“这事说来话长。”
严靳昶：“先从你姓甚名谁开始说。”
那人顿了顿，才道：“我叫景还祥。”
严靳昶不由想到了他们最开始进入这个镜中世界时，看到的那个墓碑，“外面那个石墓是你的？”
景还祥：“算是吧。”
安韶：“你这不是还没死么？”
景还祥：“但是当时把我埋了的人不知道啊，我是后来又爬出来了，你们既然看到那个墓了，应该也看到那是空的吧。”
严靳昶：“把你埋了的人去哪了？”
景还祥摇摇头，“不知道，我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也一直在找，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他可能已经离开这里了，毕竟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法修炼，没法突破，没法飞升，呆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未来，永无出头之日。”
“这里，是被天道遗弃之地。”
安韶：“这里不是敬神国么？家家户户都供奉神君，每座城里都能和神君直接交流的神像，神君还会亲自前下界消灾除难，这可是其他的地方都享受不到的，这样的地方，怎么会被天道遗弃呢？”
“享受？”景还祥摇头，“这可不是什么享受，你可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些神君么？”
严靳昶：“二十二位神君降世，别有所图？”
景还祥：“是二十三，还有一个带头的，就是那个自称神主的家伙，啊呸！就那样的家伙，还好意思自称神主，也不觉得羞愧。”
安韶已经坐到了椅子上，严靳昶余光看见，顺手递去了一包瓜子，安韶嗑得津津有味。
景还祥非但没有被嗑瓜子的声音影响，反而越说越起劲，“他们简直丧心病狂！不配为神！”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看过这些屋子，有没有看到那些残存在这些屋子里的残景，有没有听到那些人生前时的交谈。”
严靳昶尚未回答，他已经自顾自的继续道：“你们既然知道二十二位神君的事，想必是已经看到了的，这里曾经是敬神国里的一个村庄，敬神国占地很大，人口众多，正如国名一般，是一个全民奉神之国，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即便是那么小的村庄都不例外，而且供奉的，还不止一个神！”
“因为生活在这里的，都是一群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不是说他们都无人有灵根，无人有修行的天赋，而是没有一个适合修炼的环境和契机，更无人能教导带领他们走入修行一道。”
“可就是这么一群完全没有与天地抗衡的力量的普通人，却要面对连神仙都需要修炼很长一段时间，才会遇上的天灾。”
严靳昶心道果然，这里的天灾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已经大大超出了普通人能承受的范围。
“一月一次！次次都是几乎毁天灭地的大灾！”景还祥握紧拳头，“在这样的灾难之下，普通人单凭自身的力量，如何能存活下去？”
“当危难远远高于自身的实力，超于力所能及的范围时，人们就会彻底绝望，而在此境地之下的祈祷，就会附着上最强的愿力，一旦得以满足，就能完全获得他们的信任，此后就会持续不断的得到更多的愿力。”
严靳昶：“愿力……是那些神君们所需要的力量么？”
景还祥：“正是！愿力可以更快的提升他们的实力，还能增进修行的速度，比普通的苦修静修快上许多年。”
“可是，已经踏入修行之路的修士们算是逆天而行，基本上不再相信满天神佛，只相信自己，就算祈愿，愿力也不强，唯有那些弱小又陷入了绝境的普通人，才能释放出强大愿力，且只有神君们能感受得到。”
“一开始，那些神君只是命手下多多宣扬自己的事迹，在凡间建起神像，可是能在这种招数之下获得强大愿力的神君屈指可数，而且很多地方都已经被早年飞升的神君占据，新飞升的神君根本没法分一杯羹。”
“能走捷径的道都被前辈们占据了，他们走不过去，更绕不过去，于是便有人动了歪心思，想出了旁门左道。”
“既然愿力不足，那就造出一个能有激发出强大愿力的环境！”
“于是那些神君，联手设下了大界，将本该由他们，或者他们的后辈们渡的劫难，引入了大界当中。”
安韶：“这如何能引？”
景还祥：“他们自己进入大界当中，可不就引过去了。”
所以，根本不是天灾降临，神君救世，而是神君降世，引来大灾。
顺序完全是颠倒了，可前者说法能享誉美名，后者却会承担罪名，所以那些神君选择了前者。
安韶：“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薅啊，一群神就逮着一个地方的人嚯嚯？”
景还祥：“因为他们发现，人的感激是短暂的。”
“他们会在陷入绝境的那一刻，虔诚的祈祷，会在得救的那一刻，由衷的感激，会在未来的一些日子里，殷勤地还愿，可那都是有限的，他们不会一直如此，无论是虔诚的祈祷，由衷的感激，还是劫后余生的喜悦，都会被时间冲淡，被生活磨灭。”
“他们的寿命太短，日子太短，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时间一长，再繁衍几代之后，若是没有长辈们提醒，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会被遗忘。”
“就算长辈们耳提面命，日日教导，时时提醒，那些没有亲自经历过那些灾难的人，又怎么可能完全理解，那些没有亲身经历痛苦的人，又如何能体会到那种痛？
就算有父母之命，他们去上香了，也无法提供足够强大的愿力，因为他们自己不信啊！”
说到这，景还祥深吸了一口气，“于是天灾的次数，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最后变成了像你们看到的那个样子，每月一次。”
严靳昶：“我们没有看到，只是听说。”
景还祥：“若是你们在这鬼地方待得久一些，就有机会看到了，不过就算看到，也是过去的残景，敬神国早就不存在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死光了，当年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尽数掩藏，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安韶：“那些神君呢？”
景还祥：“他们在短时间内获得了比别人多了几倍的强大愿力，实力暴涨，修行速度与日俱增，很快就成为了神弥界数一数二的神君，他们成名之后，这片地方就成了他们不可为外人道的最大污点，一旦曝光，就要被数万人唾弃的那种，他们当然要死死地藏着掖着。”
绕是心里有些猜测，严靳昶还是被景还祥口中所描述的神君们的无耻惊到了，“他们费尽心思做下这些，不就是为了得到愿力吗？敬神国的人能给他们提供那么多的愿力，他们说抹消就抹消了？”
景还祥：“每一个人身上的愿力，其实是有限的，只不过是每个人的上限不同罢了，有些人的愿力有很多很多，有些人的愿力就算穷极一生，都抵不过别人的几年。”
“不过，就算愿力再多，也扛不住这般压榨啊，每月一次的天灾使得人心惶惶，他们必须依附于一方神君，才能保全性命，长此以往，终究是会疲累，觉得人间这一遭实在痛苦无趣，惶惶不可终日，生出求死之念。”
“在那几个吸血虫疯狂的压榨之下，敬神国生出求死之念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生无可恋，接连自缢，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致使这一切的本因，就是他们一直供奉的神君。”
“随着敬神国的人越来越少，那些神君急在心里，却又不能打开大界引入新人，因为大界之内的世界，已经与外界隔绝多年，好不容易让生活在大界当中的人对于每月都会有大灾的事情习以为常，对于每日都要供奉神君的事习以为常。”景还祥握紧拳头，“于是，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榨干了他们的愿力，反手将此地封锁。

第930章 炼神之镜19
敬神国是他们一手造铸造的，能在短时间内汲取大量愿力的高楼，是能让他们在神弥界站稳脚跟的强大助力，亦是他们不敢对外人言说的秘密。
这个巨大的秘密，迫使他们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被那些被他们豢养在敬神国里的百姓们能长长久久的这样生存下去，繁衍生息，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能源源不断获得愿力的宝地。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一直维持下去，只不过事情超出了控制，重压之下的民众们彻底失去了生的希望，舍了性命，一死了之，他们才意识到此计并不能长远。
再加上他们已经在神界闯出了名声，开始进入大众视野，受很多双眼睛盯着，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所以他们才咬牙放弃，并极力掩藏。
曾经的助力，最终成为了他们向上爬的尸骨，被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沉寂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千百年无人问津。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景还祥呼出了一口气，眼中有悲戚之色，“神弥界的那些神君，为了得到更多更强的愿力，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严靳昶：“既是无人知晓，无人问津，你又是如何得知此处，来到此处的？”
景还祥垂眸：“我得知万法凝仙珠能打开异界之门，于是想方设法找到了万法凝仙珠，却没想到，异界之门没有打开，却落到了这个地方来，我在此地待了很久，在村庄遗迹里收寻到了不少东西，这才得知了此事。”
他又看向了严靳昶正在把玩着的木镯子，“你手上的那个镯子，能将我的驱离此处，不过不是身体，而是魂魄，我的身体似乎被禁锢在了这里，只有魂魄能离开。
先前有不少像你们这样的修士进来，二话不说把木镯子戴了我的手上，第一次被戴上那木镯子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戴上了之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到了别处。”
景还祥目光放远，似在回忆，“魂魄离体，我倍感不适，浑浑噩噩，很多时候迷迷糊糊睡下，醒了之后，就晃悠到了别处，我原以为，我的魂魄就要那样一直脱离肉体，在那个地方浑浑噩噩的飘荡下去了，却没想到，我又回到了身体里，只不过，我的身体已经被放入了棺材里，我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的。”
严靳昶看向手中的木镯子，心里分辨着这人的话是真是假。
景还祥：“在那之后，又有几波人进来，非要给我戴镯子，我又没有修为在身，无力抵抗，很容易就被抓住了，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和第一次一样，我的魂魄又被驱离了此地，到别处漂游，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魂魄又回到身体里。”
安韶：“你的魂魄都飘去过哪些地方？”
景还祥苦笑：“一开始我还是记得一些的，可次数一多，时间一长，我就记不清楚了，我的魂魄被驱离到别处之后，少说要飘荡个几十年，才会回来，每一次都是几十年，这都抵得上凡人的几辈子了。”
严靳昶：“倘若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在这种没有人烟的鬼地方待着，和魂魄离体，到别处游逛，相较之下，后者岂不是更自由一些么？”
景还祥：“可是，我想在此处等他，我每次魂魄离体，一去就是几十年，我不知道在这几十年间，他有没有想办法回来看过我，我的身体没法离开这里，不能去找他，而当我的魂魄被驱逐出此地之后，又是到了一个根本没有他的地方，想找也找不到，我只能在这里等，只能等！”
安韶：“你是说那个将你安葬，给你刻了墓碑的人吗？”
景还祥微微点头。
安韶：“他若是回来寻你，肯定会去墓地看你，并且发现那棺材已经空了，他会去找你的身体，亦或是留下一些字迹，或者活动过的痕迹，你若是没发现这些，不就说明他未曾回来过吗？”
景还祥：“……”
严靳昶：“其他的时候暂且不提，眼下，万法凝仙珠已经被用来开启炼神镜了，现在有很多人进入炼神镜试炼，不出意外，在我们之后，应该还有四波人，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木镯子戴在你手上，结果还会是一样的。”
景还祥沉默片刻，又叹了一口气，“我可真是命苦，想要去哪里都不能由自己决定。”
严靳昶：“手。”
景还祥：“你说还有很多人来此地试炼，等试炼结束之后，你们就要进入神界了吗？”
严靳昶：“那也得等通过了试炼才行。”
景还祥：“通过试炼的办法，只是将木镯子一次次地套进我的手里，将我的魂魄驱离此处，这可真是大材小用。”
景还祥不再挣扎，把手抬了起来，老实让严靳昶将木镯子套了进去。
景还祥闭上了双眼，似在等待着自己的魂魄被驱逐出这个地方。
可是，他等了又等，却没有之前那种眼前一黑的感觉，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没有看到另外一番风景。
对上了景还祥眼中的疑惑之后，严靳昶才能确认，景还祥所说的，应该是真的，不是在诓骗他。
景还祥：“奇怪，我怎么还在这里？”
严靳昶心道：当然在，因为这玉镯子是我照着镜灵给的那个玉镯子的模样刻出来的，外观上几乎毫无区别。
当然，这话严靳昶没有明说，而是道：“这情况似乎和你说的并不一样，你在欺骗我。”
景还祥：“我没有！”
严靳昶：“那就是这木镯子不灵了，以后你恐怕永远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包括你的魂魄。”
景还祥眼中闪过异色，“怎，怎么会这样……”
严靳昶故意沉着脸：“我们的任务，是将木镯子戴到你手上，这样我们就算通过了这个试炼，可是镯子都戴上了，我们却还没能离开这里……”
安韶配合道：“该不会是那镜灵欺骗了我们吧？它想将我们也囚禁在这个鬼地方。”
严靳昶：“它有这么做的必要吗？不过是一个镜灵而已，为何要这么做？这对它来说有什么好处？”
景还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呆愣在原地，听到这句话，才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镜灵啊，这是炼神镜的镜灵！炼神镜可是神主炼制出来的神器，这样神器中生出来的灵，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说完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赶忙闭上了嘴。
严靳昶好不容易在镜中世界里找到一个口风不严密的，怎么可能放过，赶紧道：“再强的器灵也是器灵，只是生出了智慧，又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永不疏忽永不犯错，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得先找到解决的办法，离开这个地方，你在此处待了那么久，可有什么办法？”
方才还一口咬定自己没办法离开这里的景还祥，这一次却犹豫了。
突如其来的异样，到底还是搅乱了他的思绪。
严靳昶：“也是，你想要待在此处等着你想等的人，自然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罢了，我们还是自己去寻找，只要能找到藏在这个世界某处的镜核，也是能离开这个世界的一个办法。”
景还祥：“这地方，没有镜核的，你们现在相当于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而不是进入了一面镜子里，不一样的。”
严靳昶：“那镜灵为何要将我们传送到此处？”
景还祥：“试炼啊，这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吗？”
严靳昶：“在一个被神弥界的神君当成了毕生污点的地方试炼？你确定这是一个试炼场，而不是火葬场？我们从这个地方得知了那么多不可告人的事，真的还能轻易的离开吗？”
景还祥：“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严靳昶：“那些给你带上这木镯子的修士，之后都如何？”
景还祥无奈道：“我的魂魄都被驱离出去了，我哪知道啊？若是按照你们的说法，他们应该是通过试炼了。”
严靳昶盯着他的表情：“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那些不由分说的就给你戴上木镯子的家伙，应该都死了吧，他们并没有通过这个试炼。”
景还祥：“……”
景还祥那布满愁色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异色，他微微抬头，终于正眼打量了严靳昶和安韶。
末了，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看着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耷拉下去的眉眼都扬了起来，“不错啊，你们还真耐得住性子，之前那些人，要么是不等我把话说完，要么是等我说完了之后，就把真的木镯子套入我手中了，你们到好，给我套了个假的镯子，看我脸色，你这假的镯子做得跟真的似的，方才把我都骗过去了。”
安韶突然握紧拳头，于是那些捆束在景还祥身上的根藤，瞬间收紧，箍住了他的咽喉。
安韶：“你为何要骗我们？”
景还祥嘴角微勾：“这可真是冤枉啊，我可没有骗你们，我说的句句属实，只是有一些话没说全罢了。”
景还祥微微眯眼，“待你们将那木镯子套进我手里，并不是试炼结束，而是试炼的开始，因为接下来你们将迎接这敬神国的天灾，如果是过不去那天灾，就会永远留在这里，而我的魂魄又要被驱逐出去。”
“是你们执意要把木镯子套进我手里的，我还好心的阻止你们了。”

第931章 炼神之镜20
景还祥是阻止了，但他却没说清真正的厉害关系，将被如此多神君合力压下的过往事迹和盘托出，让还未完全调查清楚事情全貌的他们知晓，又说那木镯子一旦给他戴上，他的魂魄就会被驱逐出去，又得在外面飘荡个几十年。
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别人的事，以及他自己的事，一不求试炼者揭发此事，二不求试炼者助他逃离，三不说此地的危难和试炼者有什么关系，四不提合作共赢，更没有威逼利诱。
试炼者就像是在听一堆故事，还是过去的的故事。
进入此地的试炼者就算听了他的这些话，也不会太在意——他们在意的是自己的试炼，这其中的利害既然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又怎么会插手呢？
严靳昶听着都觉得缺少了些什么，现在看来，缺的可不就是一条将这些看似散乱的事情串起来的线么？
景还祥指了指那勒着自己脖子的根藤，“能不能先松一松，我真的很脆弱的，逃不掉的，你们这些试炼者，抓我一抓一个准。”
安韶只是让根藤稍微松了一点点，足够让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从他的口中，严靳昶和安韶得知，之前那些被送入此地的试炼者们，无一例外，全都成功的将木镯子戴到了他手上。
只不过，被套上了镯子的他，魂魄并非立刻被驱离此地，而是看到了一场天灾。
那些试炼者们亲眼见证了红月当天，天地色变，地动山摇，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山洪暴发，侵吞万里良田。
意识到情况不对，试炼者们纷纷御剑飞到空中，试图撤离到安全之地，可是举目四望，处处都是危险。
至于被强行套上了镯子的景还祥，他被那些试炼者们当成了引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直接就给扔在了原地。
景还祥也想躲啊，一没有仙器，二不会驾驭仙器，更不会腾云驾雾，他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所以，他要么是被雷劈死，要么是被冰雹砸死，要么是被狂风卷入云霄，又从天而降时摔死，要么是被卷入山洪，在浑浊的泥石水中溺死。
总之，死法千奇百怪，死状千姿百态，都逃不过一个结果——死。
看到景还祥眼中的悲戚，严靳昶隐约猜到，这景还祥的魂魄，在被驱逐出此地之后，约莫是去了哪里了。
安韶也想到了和严靳昶一样的事，“你，其实不是因为木镯子套在你手上，就魂魄离体，而是死后魂魄离体，又被送到阴冥界了吧？”
景还祥：“……”
景还祥轻咳一声：“胡说！我这大活人不是好端端站在你们面前吗？有血有肉的，哪里像是一个死的？你们既然进入此地试炼，那修为定然都是很高的，连一个人是死是活都看不出来吗？”
严靳昶：“你不记得你在阴冥界经历的事？”
景还祥：“都说了，魂魄离体之后，我浑浑噩噩的，记得不太清楚。现在你们已经知道这些事了，还打算将木镯子给我吗？”
严靳昶：“你也说了，那是试炼的开始，所以，我们现在要思量的，是如何躲过天灾。”
景还祥缓缓摇头：“不可能的，那可不是普通的天灾，是神君引来的天灾，你们的运气可真是不好，怎么就选到了这个地方呢？我听之前的那些试炼者说，还是有其他的试炼之地的，你们这是选了一条死路了。”
安韶：“若是不将木镯子套入你的手中，天灾是不是就一直不会来？”
景还祥：“当然不是，看到天上的月亮了吗？待到月圆之时，月亮会变成红色，血月便有天灾，一月一次，避不开的。”
严靳昶：“现在是上弦月，距离月圆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提早做好准备。”
景还祥有些好奇，“你们打算怎么办？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和你们以往渡过的雷劫，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神劫，是那些神君设计引到这个地方的劫。”
严靳昶：“嗯，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挨家挨户，把屋子里供奉的神像，都端到街上。”
安韶：“全部？”
严靳昶：“全部。”
严靳昶走到门边，把房门一开。
“咦？”正趴在门上的黑影传来一声低呼，紧接着，呼啦啦的倒了一地，从门口堆倒了安韶的脚边。
严靳昶：“正好，帮手也到了。”
因为最贴近门板，所以此时被压在最底下的泽寅扑腾着爪子挣扎道：“压到我的毛了！赶紧起来啊！”
一群妖兽陆续起身，梳理毛发。
它们跟在严靳昶和安韶身后进入镜中，只不过醒来的地方是在深山老林里，找寻了许久，才抵达了这个村庄。
这庄子本就不寻常，从外面看去是一片破败之景，推开门之后看到的又是一片繁华，再加上严靳昶和安韶为了寻找线索，把每一间屋子都搜了一遍。
所以尽管它们是追寻着严靳昶和安韶的气息而来，也被这些到处都有的气息搅乱了，兜兜转转找了许久，又逐一排查每一间屋子，这才终于在最后一间屋子里，找到了严靳昶和安韶。
只能说，有霉神坐镇的屋子，果然玄之又玄，若是随意乱找，只怕是找个几天几夜，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错过。
严靳昶有些理解景还祥为何每日都在在这里藏一段时间了，因为只有这个地方，初来乍到的试炼者不会一下子找得到。
人妖兽们分头行动，很快就将所有屋子里的神像都搬出来，放在了宽敞的街道上，很快就摆成了一片。
神像数量之多，大街都被占了一大半。
夜风吹过，一片苍凉。
神像们不明白自己为何自己搬到大街上，从香火旺盛之地，来到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别说是香火贡品了，连一个馒头都没有，风一吹，沙尘树叶糊了一脸，顿时暴跳如雷，骂骂咧咧。
“大胆！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我们！你们可知我们是哪位神君的神像吗？”
“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为何要将我们带到这里来？”
“我命令你们立刻把我们送回去！不然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安韶半蹲在这些神像面前：“你们竟连这里都不认识了？这就是敬神国，是供奉你们的信徒生活的地方啊。”
神像：“胡说！不可能！绝不可能！敬神国富裕繁华，是被天神眷顾之地，怎么可能如此破败苍凉！”
他们被封存在屋舍里，被安置在神台之上，日日看到过往残景，看着日复一日的人声鼎沸，竟是不知晓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也难怪他们这些外人进去时，这些神像会是那般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们是神像，能看到试炼者，也能和试炼者们交流，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在他们的眼中，他们这些外来之人，和几百年前进入屋里，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没什么两样。
不同的是，曾经通过他们这些神像，和信徒们交流的神君，早已将他们舍弃了。
神像只是媒介之物，并非真正的神君，只不过是传话传得多了，一些神像生了灵，会以神君名号自居。
严靳昶突如其来的这一手，将他们拖出了过去的温柔乡，砸在了现世中冰凉的地面上，摔碎了他们多年的美梦。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们在欺骗我们！”他们不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就算这是真的，他们也宁愿回到神台上，继续享受那百年大梦。
严靳昶一眼扫过这些神像，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百个。
“二十三位真神的神像在何处？大家互相指认，只要数字准确，身份无误，我可以把其他神像搬回去。”严靳昶搬出椅子，坐在了这些神像面前，翘起腿，一手支着下颌，垂眸看着看着他们。
天灾是那二十三位神君引来的，将有着他们的气息的神像搬出来，能在一定程度上吸引天灾。
严靳昶这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姿态，气的那一个个被诸多人追捧供奉的神像们气得想吐血。
可惜他们这个身体不是金子就是石头，无血可吐。
这里没有他们的信徒，也没人给他们撑腰，严靳昶甚至可以直接砍了他们的腰，把他们的金脑袋或者石脑袋削下来当球踢。
怒骂无果，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环顾四周，寻找那二十三位真神神君的石像所在之处。
景还祥站在一旁，啧啧称奇，“你真的好大胆子啊，也不怕上界的神君们，通过他们这些神像的眼睛，看到你的所作所为。”
严靳昶挑眉：“他们还能通过神像的眼睛窥视此地？”
景还祥：“当然，不然你觉得神像的作用是什么？信徒们通过祈愿，还愿，供奉，神君们通过神像，听愿，达成所愿，监视。”
严靳昶：“他们都已经把此地舍弃了，还有什么可监视的呢？”
景还祥想想也觉得有理。
被扔在地上的神像们闹哄哄的，很快指出了两百尊神像，这些分别是有着那二十二个神君的面容的神像。
“就是他们！”
那些神像觉得这个时候被认出来，准没好事，一直在反驳，可其他的神像早就看他们不顺眼，觉得他们抢走了太多香火，根本不给他们面子。
安韶清点了一下：“怎么只有二十二位神君的神像？还有一个呢？没找出来吗？”
“还差一个神主的神像，奇怪，应该很好找的才对，怎么就找不到呢？”
大家似乎看着，却都没有看到。
严靳昶不慌不忙，从那一堆神像中，踢出了那个面容潦草的石像。
那石像哇哇大叫，“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要找的神像。”

第932章 炼神之镜21
其他的神像听闻身影，齐齐看去，见被严靳昶拉出来的石像的容貌被刻得极其潦草，不由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他是哪位神君之像啊？为何雕刻得如此丑陋？”
“哪有神君会长这个模样的？”
严靳昶却没理他们这些话，陆陆续续从这些石像中挑出了百来个，各个都是刻得面露潦草，丑得千奇百怪。
这些石像混在其中时，都被大家直接忽略了，现在被严靳昶翻找出来，这些神像才对发现，如此丑陋的石像，竟然有那么多！
这可是强神才有的待遇啊！这种刻得的神像，到底是谁在供啊？
被揪出来的石像们吱哇乱叫，想要自己跳开，却被严靳昶捆在了一处，道：“先前我从各位的口中打听过关于神主神像所在之处，而这些石像，就是从各位口中所说的地方搬出来的。”
“什么？”
严靳昶：“简而言之，就是原本应该安置着神主神像的地方，都被这些家伙代替了。”
四周一片哗然。
景还祥面色复杂：“这简直是比集市还吵啊，谁能想到这些都是被供在神台上的东西呢？”
被揪出来的一群石像叫个不停，“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安韶笑眯眯道：“不知道啊？没关系的，既然你们占据了神主石像的位置，享受了本该给神主的香火，那现在就担起责任来吧。”
石像们还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什么责任？”
严靳昶：“当然是每月满月之时，由那二十三位神君引来的天灾。”光听景还祥所说的那些话，还不够，严靳昶想听听这些神像是如何解释的。
“什么！”不止是那些石像，连同被挑出来的二十二位神君的神像也惊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天灾怎么可能是神君引来的！神君是为了救灾才降世的！”
“就是啊！神君慈悲怜悯，为救苍生，不惜压制修为境界，也要下界，还允许大家在此地建起了庙宇神像，聆听万众之愿，每月还施法挡下来势汹汹的天灾，护佑敬神国万民！”
严靳昶：“每月都有天灾，你们觉得这是正常的事？”
神像：“当然！多年来都是如此的！”
景还祥：“呸！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你们身为他们的神像，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都是为了一己私谷欠，想要得到源源不断的香火，不愿意坦露罢了。”
神像：“你这家伙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成天在此地妖言惑众！”
安韶：“之前我拿着他的画像，问你们，你们不是都说不认识他吗？”
“……”
景还祥：“他们哪敢说认识我啊，我把他们的底裤都掀出来了。”
严靳昶摆手：“别废话了，退远一些，我要布阵。”
说罢，严靳昶牵引出了傀儡，操控傀儡开始搬挪那些神像，打算用这些神像来布阵。
此阵就是很普通的聚气阵，布阵的材料，决定了聚集过来的是什么样气息。
其实只需要将这些神像摆放在这里就可以了，严靳昶为了让天劫更集中一些，便打算布一个聚气阵，让冲着这些神君来的天劫感受到神君的气息。
看到严靳昶说做就做，那些神像急得都像生出双脚跑了，可它们早就被神君遗弃，这些年待在这里看到的，不过都是一些过去的残景罢了，实际上早就没有了香火，也没有神君降神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行动，只能骂骂咧咧。
“等等！你方才不是说，只要我们指出了那二十三位神君的神像，就能放过我们吗？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严靳昶像是才想起了这件事，道：“我确实是这么说的，可是你们似乎只指出了二十二位神君的神像，神主的神像还没有。”
“那是因为你们端出来的这些神像里，就没有神主的神像啊！”
严靳昶：“这么说来好像也有些道理，这样吧，你们把那二十三位神君的尊名全都说出来，我就放你们回去，这应该不难吧？”
他们不想被严靳昶端去布阵，只能应下。
布置好了一切之后，严靳昶见血月还没到，便拿出了真的木镯子，看向景还祥：“现在，就是印证你的说法是真是假的时候了，若是其中有假，我便将你的魂魄打散，让你再也没有下一次。”
景还祥：“千真万确！”
木镯子套入了景还祥的手中。
下一刻，天上的月亮瞬间成了满月，也化作了血色，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大的眼睛，赤红的，诡谲的。
天云突变，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而下，一颗颗重重的砸落在地上，来势汹汹。
照亮天地之间的光芒，只剩下那闪烁的电光。
被严靳昶搬出来布阵的神像们骂不出来了，只剩下一片哀嚎，央求严靳昶和安韶将他们搬回去，甚至还开始许诺金银珠宝，试图和严靳昶他们交易。
多年来，他们都是和自己的信徒交流，而那些没有机会迈入仙门的人，最爱求取的，就是金银珠宝。
他们见过很多人为了求财而疯狂的样子。
所以这些神像觉得严靳昶他们也会为此妥协。
可惜，他们并没有从严靳昶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心动。
天劫本就是因为那些神君而来，之前这些神像被封在屋中，奉于高台，再加上有神君降神，送来神力，自然能顺利抵御危险。
可是现在，他们被拉到了屋外，没有了封印隐藏，没有了香火供奉，没有了神君降神，就这样暴露在乱象之下。
阴风呼号，似是欢声笑语。
落叶纷飞，似在载歌载舞。
电光闪烁，似在照亮舞台。
天地帷幕拉开，一场跨越时空的大戏开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严靳昶他们将神像从屋子里搬出来的缘故，那些屋门突然打开，漆黑破败的屋子一间间亮了起来，原本只有打开屋子，进入屋中，才能看到的残景，再一次呈现出来。
一眼看去能见到屋中有无数人影走动。
只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那些人不在拘泥于屋中，而是看向了屋外，缓缓走了出来。
“是血月！今夜是血月！”
“天灾又来了！”
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街道上，那样子完全不像是要躲避，而是仰头看着天空，满脸泪痕。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好累啊，真的好累，真的活不下去了。”
“信女愿一生供奉神君，忠于神君，恳求神君庇佑！”
“神君庇佑了又如何呢？下个月还会来，下下个月还会来，没完没了，永无止境，我大半辈子侍奉神君，辛苦劳作，供奉之后，省吃俭用，这么多年来，却剩不下多少家财，连自己的儿女都养不好，眼下我的腿出了毛病，手也不利索了，连明日的生计都成问题，何须再管这天灾不天灾的呢？”
“这苦日子没个头，何必再过，大家一起死了吧。”
越来越多的人主动走到了街上，满脸的绝望，就这么坐在地上，等待着死亡。
若是这敬神国有皇族苛捐杂税，激起民愤，那他们还能揭竿起义，毕竟他们要对抗的是人。
可在这敬神国里，剥削他们的，是神，是对于他们来说遥不可及的神，他们根本无力与之相抵抗。
严靳昶将血滴入了聚气阵中，启动了此阵。
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的光芒，从一个个神像的身体里浮现出来，在聚气阵的中间汇聚。
“噼啪！”天雷落了下来，打在了那聚气阵中。
打落在地面的雨水缓缓地挪动位置，开始朝着那聚气阵靠近，就连风，都朝着聚气阵盘旋过去。
没过一会儿，密集的电雨容易一个发光的天柱，不断地闪现在天空和聚气阵之间，大雨像是从漏洞的天上倾倒下来似的，直直灌入了阵中，又被聚气阵吸收入内，没有冲向阵外。
原本在各处肆虐的狂风，也都汇聚过来，绕着那聚气阵，形成了一个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风。
严靳昶，安韶和几个傀儡分别立在大阵之外，支撑着此阵，确保此阵不毁。
没有过量的雨冲刷周围的山，所以山洪泥石流等都没有发生，没有狂风卷起石头屋舍，所以四周安然无恙，没有雷电频频劈打地面，所以地面没有变得坑坑洼洼，焦黑破烂，房屋也没有化作一片黑灰。
不知过了多久，纷纷扬扬的雪落下，带来了一片寒冷。
只不过，在狂风的吹卷之下，雪花也被卷入了那以聚气阵为中心的龙卷风之中，随风飞扬。
由于气温骤降，落下的雨水在空中就凝结成冰，重重的砸落下来。
若是那些雨是洒落于各处，那么这片地方注定要被冰雹砸上一场，好在雨水都被严靳昶引入了阵中，所以冰雹要么是在风中飞，要么是砸落入阵中。
气温越来越低，凝结成冰的雨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严靳昶都能听到阵中传来无数重击声，就像是天上掉下了无数颗巨大的石头。
再这样下去，恐怕这阵法要撑不住。
而一旦阵法撑不住，这番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就要从这一小片地方，扩散向四周，时间一长，就会出现一连串的灾难。
严靳昶飞快地思索着，很快想到了什么，给安韶传音，“你那柄银色的冥剑可以劈出狂风，那是否能吸收狂风？”
安韶：“可以试一试。”

第933章 炼神之镜12
严靳昶祭出了血色冥剑，安韶祭出了银色冥剑，送入了眼前的聚气阵当中。
严靳昶这冥剑中的剑灵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之前的剑灵残留下来的一些力量，平日里全靠严靳昶以自身仙力，加上剑的锋利来劈斩。
眼下，这聚气阵里聚集着风雨雷电冰，严靳昶将血剑送入其中，也是抱着一丝希望，看看它能否吸收其中的力量。
安韶的银色冥剑，本就是御风之剑，在安韶将剑送入其中后，那接天连地的风旋，便开始朝着银剑的方向移动，汇聚，逐渐被银剑吸纳入其中。
没过一会儿，银剑中寒光一闪，一只雪白的的巨兽影子冲出了银剑，在狂风中咆哮。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兽，被风吹扬起来的长毛遮挡住了它的兽体，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白色的毛茸球。
它朝着狂风张开了嘴，朝天怒吼着，于是卷携着飞沙走石的风，开始朝着那只白色巨兽汇聚过去。
毛发在风中飘摇，严靳昶依稀看到了这巨兽的全貌。
这是一只人面兽身，背生双翼，尾化三条的异兽。
安韶在阴冥界用了这银剑不少次，严靳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被封印在此银剑当中的剑灵完全现身。
它对于风的掌控之力果然非同一般，会能让安韶挥出狂风，亦能吸收狂风，没过一会儿，那些风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从空中落下的瓢泼大雨和在雨水中闪烁的电光，以及大颗大颗落下的冰雹。
狂风被吸尽之后，被卷入聚气阵中的灰尘也散开，聚气阵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就连被严靳昶用来摆布成阵图的神像们，也能一眼看得分明。
和天灾来临之前不同，这些神像全然不复方才的模样，各个身上都有不同的裂痕，七歪八扭的倒在地上，有些神像已经变成一片焦黑，容貌都变得模糊起来，地上还有一些碎裂的石块，应该是一些神像扛不住雷击和冰雹飞砸，被劈成了碎末。
被这些神像的气息汇聚过来的风雨雷电只多不少，布满阴云的天空像是开了一个大洞，那些但凡散开之后，就会将这个世界变成一片废墟的灾景，全都集中于此。
严靳昶看到安韶的那只剑灵已经吸收了全部的风，于是试着让自己的血剑，吸收阵中之物，只不过那血剑并不是有明确属性的冥器，所以在阵中游走许久，除了能斩碎那些冰雹，劈开一些电光之外，似乎没有多大用处。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击落在阵图上的电少一点，砸在下方的冰雹碎一些，那些神像就能维持得更久一些。
这四方大界固若金汤，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是没办法击破它的，而此处已经经历了许多次的天灾，大界都没有被打破，可见这是连天灾都能顶得住的大界。
既如此，那就引得这些天劫全都集中于此，专攻一处，天灾越是强大，被攻击的地方所承受的攻击越大。
在此处设下大界的神君，和那些天劫，并不是一路的，相反，那些天劫就是为了攻击神君而来。
这是本该落在他们身上的劫难，是他们漫长的修行岁月中，必须要经历的一劫。
所以，一旦这些天劫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必然不会收敛，只强不弱。
严靳昶在想清楚其中的关系之后，就盘算着借力打力。
“轰隆！”被天劫集中攻击了许久的地面，开始摇晃起来，剧烈的颤动着，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不仅是地面，连天空都出现了异象，原本被黑云遮蔽的天空，现在出现了一道几乎横跨了整个天空的巨大裂痕，而那些黑云，开始往裂痕深处塌陷，让这存在于天空的裂痕越发明显。
剧烈的换活动，不可避免的让布置在阵中的石像摇晃滚动，眼看着就要挪到阵图之外的位置。
严靳昶连忙操控着傀儡入阵，将那些石像固定在原地。
石像们忍无可忍，终于仰天高呼神君之名。
他们原本只是一堆神石材料，只不过是被工匠照着神君的模样，刻画了出来，摆在神台之上，成为神界与人界的传音之物，所言所行，皆代表神君，时间一长，在面对信徒时，他们便自认为自己就是神君。
可归根结底，他们到底还是一个器具而已。
经历此番波折，他们扛不住了，高呼恳求神君降神相助，他们试图像以前那样，获得神君的力量，抵挡此次灾难。
“敬神国有难！”
“恳求神君降神于敬神国！”
“请神君降神！”
以前都是信徒在苦苦哀求，现在成了他们自己在求，那模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只不过，这地方早就被那些神君们舍弃了，加上眼下又有天劫阻隔，那些神君连曾经供给了他们大量的愿力的信徒都不管，又怎么会管这些烂石头？
所以，不管他们如何苦苦哀求，都不见有任何神迹出现。
直到这时，还沉浸在百年大梦中的他们，总算是真切的意识到，敬神国已经被抛弃了。
“为何？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们！”
“我们做错了什么呢！我们一直都奉神君之命行事啊！”
“神君想要他们的愿力，我们一直都在努力为神君收集，若是察觉到他们怀疑天灾出现的次数太多，我们也会尽可能的编造出谎言来让他们相信这是正常的，敬神国的一代又一代子民，都耳濡目染，在此影响之下，对天灾次数深信不疑。”
“若非有我们在，他们肯定不会如此安生，他们可能会分出精力去修炼，去变强，一旦他们踏入修道之路，就会发现那些每月都会出现的，根本就不是天灾，而是你们的天劫！”
“这些，可都是我们的功劳！”
“我们为你们驯化了那么多的信徒，你们怎么能如此薄情寡义！”
如此责问之声出口，竟是比天雷更响，震慑全场。
那些从屋子里走到街道上，跪在地上，面上带着求死的绝望的人们，竟似乎听到了这些话，齐齐看向聚气阵所在的方向。
和严靳昶与安韶他们不一样，这些神像属于一种跨越时空岁月的存在，它们既能和严靳昶他们沟通交流，又能和过去的残景交流，所以，从这些神像口中说出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传入了街道上的那些人们耳中。
“每月出现的，不是，天灾……”有人低声呢喃着。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这些人的眼中滑落，“这是什么意思？”
见此，景还祥连忙走到他们身边，一时间忘记了他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看不到自己的身形，迫不及待的解释。
解释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这是在做无用功。
不过没关系，那些神像已经自曝了真相，这些人很快就是明白了。
果然不出所料，走上街的残景人影越来越多，就连原先跪在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那些神像所在的地方走去。
“驯服……驯服？你们把我们当成了什么？豢养在围栏里的猪狗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这么多年来，你们都在蒙蔽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让我们心甘情愿的供奉你们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
正在声嘶力竭地控诉神君不肯降神的神像们一惊，这才意识到，他们这一急之下，竟然说错了话。
不过，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们赶紧推卸责任，将自己也说成了是受害者。
只可惜，大家并不吃他们这一套，接二连三的冲入了聚气阵中，疯狂的抓挠着那些神像，质问他们。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们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能得偿所愿，你们终将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你们必定要在此生尝到报应！”
这一刻，无数的黑气，从那些残影的身上迸发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了那些神像之中。
曾经能通过这些神像，吸收进入到神君身体里的愿力，现在竟是化作了一股股极其强大的诅咒之力！
景还祥不由哑然。
他在这个地方待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情景。
这些直到死后几百年，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活得如此痛苦的人们，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严靳昶其实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在看到那些残影们走进聚气阵，破坏那些神像时，原本还想去阻止的，但是在看到他们发狠地诅咒那些神君时，又顿住了。
来自这些人的愿力，帮助了那些神君修行，一路扶摇直上九万里，等上那高位的宝座，那么，来自这些人的诅咒，是否会影响到那些神君呢？
————
与此同时，好些正在殿中打坐修行的神君，齐齐吐出了一口血，从神台上滚了下去，当场晕了过去。
见此，站在他们身边护法的弟子们无不惊呼大叫，“不好了！来人啊，神君大人吐血了！快来人啊！”

第934章 炼神之镜23
听得那些神像所言，冲进了聚气阵里人影越来越多，得知真相的他们愤怒地抓住了神像，厉声质问，发狠地诅咒，势必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付出代价。
神像们自知自己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也很崩溃，可眼下他们被困于阵中，被严靳昶操控着的傀儡们压制着，被电雨劈打了那么久，没被劈坏，还能保持清醒，就已经十分难得，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这些人。
不，这些甚至算不上人，他们早就死了，只是过去的残影，脆弱得一挥就散了。
严靳昶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的残影在那些神像面前，化作了一个个黑色的影子，直到消失之前，都死死地扒着那些神像，在神像的身上留下了一个个血巴掌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在这些残影进入聚气阵中，说出了一声声诅咒之语后，从天而降的紫电和雨水似乎减少了一些，没有方才那般厉害了。
只不过，地面还在震动，皲裂，裂痕延伸向四面八方。
狂风已经彻底被安韶的银色冥剑镇住，不论来了多少的风，都被那白色巨兽吸入体内，白色巨兽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变化。
被电雨劈中数次的傀儡，大多化作了飞灰，但也有些傀儡依然挺立在阵中，禁锢着那些神像。
这一切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就在严靳昶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这个聚气阵时，天空和地面都传来了异响声。
抬头看去，发现悬在空中的，那个不管四周的风云如何变化，它都不会被遮掩的赤色月亮，出现了裂痕。
这本就是不正常的天象，是那些神君设下的大界之内的天景。
而那每月都会出现的赤色月亮，正是大界的中心之处，和它相对的地面，就是撑起大界的阵眼！
“咔嚓！”赤月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已然无法补救。
严靳昶和安韶见此，也不再按捺自己的力量，一股脑全都释放了出来，将仙力完全灌注于剑中，并引剑冲上天空，刺向了那血色的月亮。
巨大的声响随后传来，血色的月亮如同被击中的镜子一般，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裂开的血月后方，照射下来。
这一瞬间，风雪电雨，消散于天地之间，聚气阵也就此彻底破裂。
聚气阵里的惨叫声，诅咒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闹哄哄的四周，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安韶想要召回自己的剑，却发现自己已经力竭，刚击碎了血月的银剑直直从天而降，从银剑里面出来的白色器灵也回到了银剑当中。
严靳昶正仰头看着天空，发现银剑不对劲，连忙去看安韶，正好看到安韶往前软倒，于是几个大步上前，扶住了差点就要以面触地的安韶。
安韶原本想说自己没事，就是仙力耗尽，体力不支而已，但一睁眼，就看到严靳昶那被风吹乱，已经快要遮不住那片月匈月堂的衣衫。
安韶动作一顿，视线顺着那半遮半掩的衣衫往里看去，手指一动，往里一探，道：“有点晕……”
严靳昶：“……”
严靳昶方才疾跑，带来了一阵风动，吹散了散落在了那聚气阵上的黑灰，显露出了一堆外观晶莹剔透，周围还有紫色的电光闪烁的东西。
看到堆积在聚气阵中的那些奇怪之物，严靳昶明显愣了一下，就近拿起了其中一块，从它的形状，可以看出，这是自己方才源源不断送入了聚气阵中，禁锢着那些神像，不让它们逃跑的傀儡。
这些紫阶上等傀儡被雷电击中，被大雨冲刷，被冰雹敲砸，逐渐不成样子，严靳昶已经做好了损失这些傀儡的准备。
却没想到，等尘埃落定之后，这些傀儡竟然呈现出了严靳昶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并不是所有的傀儡都是这样。
严靳昶一眼扫看过去，粗略一算，发现大部分的傀儡都已经被劈成了飞灰，烂得不能再烂，只有那些用夕冥木制作的傀儡和散落在地上的木块，呈现出了这种奇特的模样——通体晶莹透光，周身还有紫电闪烁。
严靳昶也不知道这些还能不能称之为木块，因为它除了形状大小是严靳昶削制成的模样，其他方面几乎和“木头”毫不相干。
安韶也注意到了这些东西，疑惑地拾起了几个，发现入手冰凉，敲了敲，听到了清脆的声响，环绕在这些木块周围的电光噼啪闪烁，电得安韶一个激灵，把它们扔了。
只是一手拾起一块时，并没被电，两块放在一起，手瞬间就麻了。
严靳昶地上还散落着很多的这样的木块和傀儡，严靳昶挥手将它们全都收入了赤玉璃戒当中。
此时，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散落下来的一束束光芒落在了照在大地上，给这片被黑暗笼罩了许久的土地镀上了一片金光。
严靳昶抬头看去，发现天空中还有一团团金色的光团，像雪花一般，纷纷扬扬的落下。
那是，赐福天光！
刚才他们所经历的，并不是天灾，而是天劫，还是本该由那些神君自己亲自经历的天劫，却被他们引到了这个地方来规避。
严靳昶和安韶虽说是来此地试炼的，本意并不是要渡劫，但也确实打散了这一场天劫。
会有赐福之光落下，再正常不过。
反正那些神君已经将此地舍弃了，连他们自己留在此地的神像都不要了，眼下有赐福之光落下，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他们为了打散这场天劫，确实耗费了很多的仙力！
看着那些徐徐落下的金光，严靳昶双目灼灼，直接召来了七钰剑，抱着安韶一跃而上，踩在了七钰剑上，同时对守在一旁的妖兽道：“这是神君天劫之后的赐福之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泽寅等妖兽早已摩拳擦掌，只是不敢在严靳昶和安行动之前先动而已。
严靳昶：“各凭实力，抢到多少算多少，不过我需要先提醒你们一句，若是吸收得多，自己无法炼化，容易爆体而亡，务必量力而行。”
泽寅等妖兽：“是！”
留下这句话后，严靳昶便带着安韶飞向了天空，去接下那些正缓缓落下的金色光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多少修士在别的修士渡劫之时，受在雷云之外，都是为了等劫后抢夺这些赐福之光。
在没有其他人抢夺的情况下，这些赐福之光会被引来这场天劫的修士吸引过去，自动落在引来这场天劫的修士身上，而严靳昶和安韶并不是招来这场天劫的人，所以那些赐福之光并不会主动落到他们身上，只能自己去触碰。
安韶体内的仙力都已经耗干净了，接到金色光团之后，瞬间恢复了大半，不由惊叹于神君之劫的厉害。
安韶看着自己的身上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不由叹道：“有想过神君之劫劫后的天光赐福会很强，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强。”
严靳昶：“吸收了这些赐福之光，我们可能需要闭关一阵子了，不然没法很好的炼化他们。”
安韶：“对了，若是我们吸收到了极限，将多余的那些收入试炼塔里，会如何？”
严靳昶：“之前将赐福之光收入赤玉璃戒里，赤玉璃戒里的灵力明显提升了不少，想来试炼塔里也是可以的。”
一人一妖说做就做，一边吸收，一边合力召出了试炼塔。
纷纷扬扬落下的金色光团越来越多，一眼尽是看不到紧头。
泽寅等妖兽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跟在严靳昶和安韶周围，基本上是不可能触碰到这些赐福之光的，于是很自觉地飞到了远处，各凭本事，吸收金光。
感受到在金色光团融入身体里之后，逐渐充盈起来的力量，大家面上都露出了笑容。
若是能将这些赐福之光全部吸收，修为一定突飞猛进！
思及此，他们触碰光团的速度更快，赐福之光出现不到几息，就被他们或吸收，或纳入了赤玉璃戒和试炼塔一大半。
“你们在这里做了什么！”一声惊呼从天而降。
这声音严靳昶还是熟悉的，正是那镜灵的声音。
在此之前，那镜灵的声音一直都是冷静的，讲述着规则，像是一个旁观者，可是现在这语气，却明显不淡定了。
它惊讶于严靳昶的这番操作，完全超出了它的意料。
“你们竟然把那些神像毁了，你们闯大祸了知道吗？！”镜灵几乎是吼道。
严靳昶一边触碰那些落下的赐福之光，一边看向上方，就见一面镜子凭空出现，镜面反射着那灼灼金光，十分夺目。
严靳昶：“那些神像不是我们毁的，是天灾，这里的天灾真可怕。”
安韶配合道：“是啊，吓死妖了，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镜灵：“你们的任务只是将木镯子套入那个家伙的手中而已，谁让你们做这多余的事！”
严靳昶：“可是，天灾就是在我们将木镯子套入了那人手中之后出现的，我们完成了任务，可是你却没有出现，这里也有没任何传送阵能送我们离开这里，眼看着天灾就要来了，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避开天灾了。”
镜灵：“那么多试炼者需要安排试炼，我只不过是迟了一会儿而已！”
严靳昶：“我们又不知道你是来迟了，还是不打算来了，你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们，算下来也应该是你失职了。”
镜灵：“……”
偏在这时，下方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眼下，严靳昶和安韶都已经飞到了上空来触碰赐福之光，妖兽们也不例外，景还祥在天灾结束之后，就不知道跑到何处了，下方只剩下一些还没有消散的残景，以及碎裂了一地的神像石块。
喧闹声来得突然，严靳昶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就见已经布满了沟壑和裂痕的街道上，站着很多很多的人。
这是敬神国过去的残景，严靳昶方才就已经看到了，只不过这一次，和方才明显不太一样。
因为那些人，全都抬起了头，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这个视角，这番场景，让严靳昶不由想起他在上一个试炼之地时，看到那些白骨也都抬起了头，看着他。
不过，眼前这些都是过去的残景，是这里的人生前的一些动向，按理来说，应该是看不到严靳昶他们，听不到他们说话的才对。
可是这一刻，严靳昶清楚地看到他们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张开了口。
“好想离开这里！”
“永远的，离开这里！”

第935章 愿力集身
“神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恳求神君垂怜，放我们离开此地……”
他们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跪地行了一记大拜之礼，又不断地叩拜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光太亮的缘故，严靳昶看到下面那些人的身上，似乎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和从天而降的赐福之光不同，那些淡色金光是往上升的。
随着那些人的恳求祈祷之声越来越多，从他们身上浮现出的淡色金光也越来越多。
镜灵方才还在责问严靳昶他们为何要将神像拖到大街上布阵引劫，一副严靳昶不能说个明白，它就不打开这个世界和炼神镜中世界的通道的架势，还没能争辩出和什么来，见此境，又急道：“你们赶紧出来吧。”
话落，镜面荡漾起了波纹，明显是在提醒严靳昶要从它这镜子离开此处。
严靳昶却没有搭理他，依旧盯着下方，“那些，就是愿力吗？”
此时的安韶已经召出了金猪，坐在了金猪背上，并且指引着金猪去收集来更多的赐福之光，争取一团不落，闻言不解，“愿力？在哪里？愿力可以看得清？”
严靳昶：“就是那些从残影的身体上浮现出来的，金色的那些光芒。”
安韶蹙眉：“我没有看到下方有任何的光芒，赐福之光都被我们拦截在空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引金猪飞向了严靳昶。
从方才到现在，他们说归说，操控试炼塔吸收赐福之光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所以那些赐福天光还在源源不断的进入试炼塔中。
镜灵：“快一些！这个世界要坍塌了，你们不要命了吗？”
严靳昶：“他们想离开这里。”若是能满足他们这个祈愿，会如何呢？
严靳昶心里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正好笼罩在这片地方的大界，已经被严靳昶借着天劫之力摧毁，致使这敬神国与世隔绝的阻力不见了，外界的气息源源不断的涌入进来，相容只是时间的事。
严靳昶放出还没彻底完工的巨型傀儡，狠狠地撞击大界，促使大界更快的崩坏。
严靳昶垂眸看着下方，一指远处：“你们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明明之前严靳昶说的话，他们都是听不见的，可是这一句，他们却听到了。
许是因为将他们困于此处的大界已经被摧毁了，许是因为他们供奉了多年的那些神像被击碎成了一堆乱石，许是因为严靳昶吸收了神劫之后的赐福之光。
许是……他们被困于此处，太久太久，怨气不散。
又或许，是他们仰头的所见的天空上，悬立着一个背生六翼，墨发飘扬，俊美无俦，身姿挺拔的男子。
当然，他们所看到的金色六翼，是正好飞在严靳昶身后的金猪的错位。
此情此景，似乎于他们常年听闻的话本里描述的神降画面相合。
于是他们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在严靳昶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们都转过了身，顺着严靳昶所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四周都在坍塌，而就像那景还祥所说的那样，此处和其他的试炼之地不一样，并非镜中世界，他们是被那镜灵传送到这个地方来的，此处不受镜灵控制，所以不管此处崩溃成什么模样，镜灵都无法掌控。
看到严靳昶指引那些人逃离此处，镜灵的语气越发焦急，“这一场的试炼结束了，快随我回去。”
“回去？回哪里？回到镜子里？”严靳昶明知故问，“这里不就是你所掌控的镜中世界吗？你为何如此紧张？”
镜灵：“这，这里当然是镜中世界，且只是一个小镜子里的世界，你也看到了，它要塌陷了，你们需要离开这面镜子了。”
严靳昶说了一声好，而后缓缓朝镜面靠近。
镜子迫不及待地敞开了一扇门，等着严靳昶踏足其中。
严靳昶故意放慢速度，这么一耽搁，下方那些人已经冲出了大界之外，奔向了他们向往的自由。
最后的祈愿，得偿所愿。
其他人看不到的浅金色光芒，一下从他们身上喷发而出，只一瞬间，就汇聚到了严靳昶的身上，将严靳昶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下！
这是一股温暖且柔和的力量，好像是有无数双手，将他托举了起来，和他方才接受到的那些赐福之光完全不一样。
只是这一瞬间，严靳昶便明白了，为何那些神君会如此重视这些来自普通人虔诚的祈愿。
苍穹之上，有赐福之光落下，大地之上，有无数愿力升起，汇聚到了严靳昶的身上。
沐浴在一片金色之中，两股力量交融，在愿力的帮助之下，严靳昶迅速炼化了不少赐福之光，体内仙力暴涨。
镜灵见严靳昶站在自己打开的门边，迟迟不入内，干脆释放出了一些如同影子一般的黑手，试图抓住严靳昶的手脚，却被严靳昶灵活地躲开了。
严靳昶：“直接开门见山吧，你到底有何意图？”
镜灵：“我只不过是想带你们离开这面残破的镜子而已，仙君迟迟不肯离去，难道是看中了这面镜子里的世界？”
严靳昶：“你不肯说，那我便来猜一猜，你听一听，我猜中了多少。”
严靳昶一指下方：“比如，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镜中世界，被送到这里的试炼者，你们就没有期待他们能活着离开这里，这就是你们专门安排来求困葬送试炼者的绝境！”
镜灵：“仙君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给你们安排了五个试炼之地，而这一处，是你自己抽到的！”
严靳昶：“玉牌上的点数若是不能随意置换，对应的盒子里的东西总能随你掌控吧？再不济，被你送到哪个试炼之地，还不是有你自己说了算？”
“我想想，你是打从什么时候，就打算将我送到这个地方来的呢？或许就是我通过了上一关的时候？又或者，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我们任何一个人通过试炼？”
镜灵：“我以为，只要是进入我这炼神之镜的修士，都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其中就包括信任我，遵从我的所有安排，不然，你们为何要来呢？炼神镜明明是你们仙界的人放出来的，也是你们主动要进来的，现在怀疑我，实在过分了。”
严靳昶：“是，放出炼神镜的是仙界之人，但却不是我，我有理由怀疑你和他们，亦或是和他们其中一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镜灵：“这位仙君，你总不能因为此地试炼凶险，就怀疑自己受害吧？”
安韶抱臂看着他：“若是我们没有顺利渡过这场天劫，那么我们连站在你面前，怀疑你的机会都没有，你可还记得，你当初说的是，只要木镯子戴入了那青年手中，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我们照做了，结果却是引来了天灾，你让我们如何不怀疑你？”
镜灵：“此番地界，经常有天灾出现，你们不过是碰了巧罢了。”
安韶：“经常？可是这里的人都说，是每月月圆之时，才会有天灾，我们进入此地之时，还是上弦月，按理说还没到天灾出现的时间。”
镜灵：“这地方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又怎会一样呢？这里的残影所说的话，你们又怎么能轻易相信呢？别忘了这是试炼之地，是需要考教你们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试炼之地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你们在此地试炼，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规避危险，保全性命，都可以理解。
只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去动那些神像，而且还是神界二十二位神君的神像！”
严靳昶微微眯眼：“二十二位？不应该是二十三位吗？”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那些画的潦草的石像，是它们代替了原本应该防止神主神像的位置。
镜灵顿了顿，道：“是我记错了，确实是二十三位。”
严靳昶却笑了：“不，你说得没错，不是二十三，就是二十二，因为有一位神君没有在此地留下自己的神像，他把自己摘除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原先，严靳昶还猜测，是不是哪一位神君为了得到更多的香火，为了吸收更多的愿力，才铤而走险，把本该放着神主雕像的神台，换上了自己的雕像。
现在看来，只怕这就是神主自己的手笔。
镜灵：“随你怎么想，不管是几位神君的神像，都是不容破坏的，你们现在摊上事了，知道吗？那些神君已经派人来调查到底是谁毁了他们留在此地的神像了！”
严靳昶微顿，心道：看来，这才是镜灵如此紧张的主要原因。
只怕是这镜灵在将他们传送入此地之后，就没想着严靳昶他们能渡过那样可怕的天劫，却没想到严靳昶直接把一堆神像搬出来挡劫。
严靳昶和安韶只是消耗了大量仙力，身上没有多少伤，而留存在此地的，二十二位神君的神像，却全都被毁成了一堆破烂石头。
不仅如此，天劫过去了，大界被毁，赐福之光都出来了，被封在此地的残景人影们纷纷逃离，还释放出了最后的愿力。
且不提别的，单是那些本该属于那些神君的赐福之光，被严靳昶他们大肆吸收，就足够那些神君恼火的了。
严靳昶：“神君都派人来了？看来此事闹得有些大啊，也不知，刻意将我们送入这个地方的你，算不算同罪。”

第936章 神界
安韶也笑嘻嘻道：“怎么能算同罪呢？他才该占重头啊，若不是他将我们送进来，我们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这样一处地方呢，所以神君一旦清算下来，你这个把人家神君极力掩藏的地方，当成处理试炼者的绝境的家伙，才是重罪。”
镜灵：！！！来得急了，差点忘了这一茬！
严靳昶看向了面前的镜子，“若是不出意外，在这镜子的后面迎接我们的，就是被神主派来调查此事的修士了吧？”
严靳昶和安韶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真相拼凑出了一个七七八八。
镜灵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一瞬间，他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和荆明亥合作了。
明明荆明亥才是最有可能通过所有的试炼，顺利成神的仙者，严靳昶和南芪仙皇是五人当中实力最弱的，严靳昶又是初入万合之境，若是按照踏入万合境的时间来算，南芪仙皇的实力应该会比严靳昶高一些。
就算实力相衡，南芪仙皇身为占据仙銮界一方的仙皇，是大宗们里的长老，身上所拥有的法宝，怎么也该比严靳昶这一个散修要多，保命的武器肯定也只多不少。
这么一盘算下来，严靳昶就该是五人当中实力最低的。
可偏偏就是严靳昶，在通过试炼的每一关，速度都很快，几乎算是遥遥领先于他们。
荆明亥自然是不甘心，而作为亲自召来了炼神镜的人，荆明亥拥有其他的仙皇没有的，能和镜灵谈判的权利。
于是，荆明亥找了一个机会，和镜灵做了交易，让镜灵暗地更改试炼之地，不管严靳昶抽到了哪个点数的玉牌，都给他安排到相对来说最凶险的地方。
至于荆明亥自己，则被安排到了相对来说最容易通过试炼的地方。
荆明亥已经是破军境的仙尊了，本就是最有机会通过全部试炼的，进入更轻松的地方参加试炼，那速度自然就更快了。
镜灵得到了荆明亥的好处，自然是应允了，于是等严靳昶从上一关出来之后，就给严靳昶传送到了曾经敬神国里。
这已经不是镜灵第一次这么做了，先前有不少修士进入炼神镜，也有修士和他做过这些交易。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有这样的资本和他谈这种交易的，他所需要的东西，不仅仅是仙界当中的稀有材料，还有仙者的寿元。
为保炼神之镜长久维持下去，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可这样的事却不能声张，因为这意味着将炼神之镜的弱点公之于众。
炼神之镜可是神主亲自炼制的特殊宝器，是能跃过飞升雷劫，将仙者引渡到神界的宝器，它在世人眼中必须是完美无缺，能延续千秋万代的，它不能有弱点！
若是严靳昶和安韶他们能像之前的所有修士那样，成为葬送于敬神古国里的几具尸身，成为试炼失败的修士之一，那么镜灵和荆明亥合谋所做的这一切，就不会有任何的差池。
反正这一场试炼，是将严靳昶带来的所有人和妖兽都送进去的，死也是一起死，其他修士若是听闻，甚至只会觉得这样还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只是镜灵和荆明亥都没想到，这么多试炼者都没有破开的局，被严靳昶给破了，还引来神界的神君。
也正如严靳昶所说的那般，那些神君，现在就在镜灵所展开的这面镜子之后，正在等着严靳昶他们出去。
镜灵当然不敢揽责到自己身上，所以在那些神界之人探查到异动，强行闯入炼神镜，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镜灵毫不犹豫地表示此事和自己无关，并表示会配合对方，把破坏了敬神古国大界的严靳昶等人带到他们面前。
事情远远超出他的意料，镜灵太过震惊，所以在进入这敬神古国时，态度就有些不太对劲。
现在镜灵再回想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进来，就劈头盖脸的质问严靳昶，是多么的愚蠢的行为。
但凡他语气好一些，连哄带骗，连夸带赞，说不定严靳昶就直接走进他为他开启的镜门了。
眼下严靳昶就站在门前，死活不动，还猜出了事情的大概，镜灵内心无比后悔，只恨不得时间立刻倒转回去。
严靳昶见镜灵不回答，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猜中了，自己这一脚若是迈过眼前这扇门，迎接他的肯定不是下一个试炼之地，也不通关之后的成神，而是一群来意不善的神君。
严靳昶现在才刚吸收了赐福之光和大量愿力，还来不及完全消化，肯定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
所以，这一扇门，是绝对不能迈过去的。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立刻会意，直接收了金猪，跳上了严靳昶所在的七钰剑。
散布在各处，收集那些赐福之光的妖兽们，也纷纷化作一束光，娴熟的钻入了严靳昶赤玉璃戒当中。
见此，镜灵暗道不好，镜面之中顿时飞出了许多的黑影手，试图抓住严靳昶。
可七钰剑速度极快，转眼就成了空中残影，黑影手只是抓了一个空。
“可恶，站住！你不能走！”
安韶一手勾着严靳昶的肩膀，习惯了七钰剑速度的他，已经可以回头喊话：“你叫我们站住我们就该站住吗？你算老几？”
七钰剑飞远，只剩下一声余音悠长的“几！——”
镜中又飞出了大量的黑影手，争先恐后地沿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追去，其中一只手的掌中张开了一个嘴巴，焦急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不！你们不能走！你们现在只能和我回去！
敬神古国的大界之外，并非仙界！炼神镜一旦现世，便是介于仙界与神界之间，相当于在两界之间开了一扇门，下通仙界，上通神界，一旦试炼者通过了成神试炼，就能直接进入神界，若是过不了，就会被送回仙界，若是试炼者不经我的允许强行离开炼神镜，就会进入两界之间的虚空，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镜灵倒也不是真的担心严靳昶他们的死活，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外面有一群神君堵着，非要活捉他们问话，镜灵现在必须要把他们送到那些神君面前，不然这事他根本没法交代。
人家神君将此处当成了禁忌之地，只恨不得永世封存，但为了能继续转移天劫，于是还留下了一个传送阵，并把传送阵封在炼神镜体内，而他却为了一己之私，借职务之便，将试炼者们扔到这里面。
这事若是被查出来，炼神镜估计是不会有事的，可是掌管此镜的镜灵，也就是他，肯定要被神君抹除了。
镜灵越想越慌，追逐严靳昶和安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严靳昶：“此处并非炼神镜镜中，你将我们传送到了别处，所以即便我们现在冲出去，也不会进入两界之间的虚空。”
安韶：“既然是传送，那么此地便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只不过是被结界阻隔了，使敬神国和外界分隔开来，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只管撤退便是，你现在没办法抓我们回去复命，日后也很难找到我们了，毕竟，炼神镜能现世的时间，并不长。”
安韶朝镜灵摆手：“拜拜了！祝你好运！”
镜灵急道：“是这样，可是我也没有将你们传送到仙界！你们该不会以敬神古国坐落在仙界吧？”
安韶：“不在仙界，难道是灵界？反正这里肯定不是阴冥界。”
镜灵：“不是！”
安韶微讶：“该不会是神界吧？”
无数的黑影手铺天盖地的冲过来，眼看着就要抓住剑尖了，镜灵：“你们若是不想死，就先随我回去，这样你们还能有一线生机！”
安韶：“呸！这样是能保你自己一线生机吧？这事总得有一个交代的，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你总代带回去一个，不然你没法甩锅啊，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镜灵：“……”
眼看着严靳昶就要冲出敬神国的地界，进入自己再也无法追击到的地方，镜灵突然道：“你们可知晓，以奇法怪术偷氵度入神界的修士，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闻言，严靳昶动作一顿，注入七钰剑中的仙力也是一滞，七钰剑的速度不可避免的缓了一些。
紧追在后方的黑影手顺势一抓，竟然真的让他抓住了剑尖！
安韶眼神一凌，毫不犹豫地放出了银色冥剑当中的剑灵，那白色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咬断了那黑影手！
安韶：“不要分心！他是故意说这些的！”
其他的黑影手紧接着冲上来！
镜灵：“我这可不是在诓骗你们，但凡你们多读一些书，就会知道了，哦，差点忘了，仙界似乎没有这些书，而神界虽然有，但却不会泄露到仙界，至于那些偷氵度到神界，并且四五全尸魂飞魄散的家伙们，自然没办法再回去告诉你们，这些事不能做。”
严靳昶：“同你回去，被那些神君带走，也是一死。”
镜灵：“……”
严靳昶一下将更多的仙力送入七钰剑中，七钰瞬间冲出更远，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就到了敬神国的边界之外！
“嘭！”镜灵的释放出来的那些黑影手狠狠地撞在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之上——哪怕是敬神国周围的结界碎裂了，外面依旧是他无法再触及到的领域。
炼神镜的掌控范围，是有界限的。
而严靳昶和安韶现在，已经撤离到了界限之外。
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上的手接连张开，紧贴在上方，一个个手掌上都生出了一只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像是在盯着两个死物。
其中一只生出了嘴巴的手上，还在一开一合：“愚蠢！愚蠢！你们竟然冲到了敬神古国界限之外，你们知不知道，敬神古国是神界之地，只是因为被结界封锁，才能隔绝外物，才能养出那些普普通通的子民，你们死定了！你们现在就是偷氵度者！”

第937章 进城
眼看着严靳昶和安韶就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法冲破那名为“契约”的界限，镜灵当真是气得暴跳如雷。
身为炼神镜，他除了能掌管他的镜子之外，还能将前来试炼的修士传送到其他的地方试炼，等试炼结束之后再传送回来。
而那些能经由他来传送的世界，他的手是可以触及的，只不过范围有限，一旦超出了那个范围，他就触碰不到了。
眼下，严靳昶和安韶正是撤离到了那界限之外，所以即便是阻隔了敬神古国和外界的结界已经被打破，镜灵也无法再追逐严靳昶和安韶。
要知道，他现在所用的是传送之法，是将原本身处于炼神镜里的严靳昶他们传送过去的，现实中的敬神古国遗址，和他所在的地方，相差极远，就算他没日没夜不眠不休的跑上半年，都不一定能顺利抵达。
严靳昶和安韶这一步，说是迈出了千百万公里也不为过。
而以仙者之躯，踏入神界之地，若是没有神君钦点，便算是偷氵度，是要遭受惩罚的！
而若是严靳昶和安韶就这样死了，灰飞烟灭，镜灵就没法交差了。
明明，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了！
那些在一只只手掌心中睁开的眼睛泛着红，挤在中间的那只从掌心里生出嘴巴一开一合，发疯一般的怒吼，“左右都是送死！为何不跟我回去？就算是被那些神君抓回去关起来审问，你们照样有一线生机！愚蠢！当真是愚蠢！”
严靳昶为了尽快远离镜灵的那些黑影手，在短短几息之间消耗了不少仙力，缓和了一下，才道：“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镜灵：“对！你们完了！你们这些偷氵度者，很快就要死了！”
他怒极反笑，“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在说笑吧？哈哈哈，你们很快就要死在我眼前了，先是浑身抽搐，青筋暴突，紧接着就会感到浑身如万蚁啃噬，求生不得，求死能，浑身皮肤皲裂，鲜血直流，仙丹破裂，仙气外泄……你们会活生生的变成一个包着血肉的皮囊，在自身仙气的冲击之下鼓起，皮肤撑的没有一丝皱纹，最后……”
许多只手，同时做出了一个攥紧又张开的动作，并道：“嘭！的一声炸开！鲜血飞进碎肉散落。”
“曾经在仙界叱咤风云，独霸一方的你们，将会以这种丝毫不体面的方式，将自己的尸骨，留在神界，哈哈哈哈……”
他笑得欢，严靳昶和安韶的脸色也有些发沉。
相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他们僵持着，对视着，那从无数只手中生出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似乎是想要见证他们的死状。
严靳昶看似镇定，实则已经将安韶紧紧地拥入怀中，短短几息之间，严靳昶的脑海里想过了许许多多，最后他惊讶的发现，即便他相信接下来他会如同镜灵口中所描述的那般死去，心里似乎也没有多少遗憾。
意外的，很平静。
安韶也紧抓着严靳昶的手，眼神坚定，完全没有丝毫的胆怯。
这让期待从他们眼中看到畏惧和惶恐的镜灵十分不满。
他不相信有人会连死都不怕，尤其是这些苦修至极高境界的修士。
可严靳昶和安韶此时的神情，着实令他诧异。
时间很快流逝，双方对峙许久。
只不过，镜灵刚才所描述的那个恐怖的场面，迟迟未曾出现。
一人一妖就像是定在了那仙剑之上，紧紧相拥。
终于，镜灵口中传出了包含着难以置信地一声：“咦？”怎么会呢？怎么过了那么久，惩戒还未出现？
身为介于神界和仙界之间的炼神镜的镜灵，他已经见过了无数个没有得神君清点，获得神力护体，就试图偷氵度到神界的仙者爆体而亡。
那速度可是非常快的，几乎是在进入神界的一瞬间，他们就会感受到痛苦。
可是现在都过了那么久了，严靳昶和安韶还是待在原地，维持原样，未见分毫改变。
镜灵懵了，严靳昶和安韶也有些疑惑。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严靳昶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盯着镜灵的眼睛，“这个神界，是不是有姓岑的家族？”
镜灵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你！”
严靳昶：“假若我本就生于神界，只不过是后来被带入下界，那就算我再回到神界，应该也不算违背天道法则吧？”
镜灵：！！！
镜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已经冲到了此处的黑影手迅速回缩，收回入还悬在远空当中的镜子里！
既然严靳昶和安韶没有当场死在此处，那么他只需要将那些神君传送到此地就行了。
镜灵自己是无法跃过范围之外，可是那些神君却可以啊！
方才只是因为情况紧急，镜灵担心严靳昶和安韶冲出去就直接死了，灰飞烟灭，他才来不及回去叫那些神君。
眼下却是可以了！
然而，还不等他完全缩回自己的镜子里，便有一道黑影从下方冲上天空，直直朝着他那面镜子所在的方向飞去！
只听“咔嚓”一声，正在回收黑焰手的镜面，就被那突然飞出的黑影击中，瞬间碎裂成了几块。
镜灵顿时傻眼了。
镜面破损，在恢复之前，他就回不去了！
严靳昶视线下移，顺着方才飞出了黑影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正在跌跌撞撞往这边跑的人影。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弓，想来方才应该是朝着上方的那面镜子射了一剑，直接将镜面击碎了。
那是，景还祥！
还以为他已经趁机逃了呢！没想到竟然是跑去拿武器了。
等等！什么样的武器竟然能击碎那方镜面？
镜面就相当于一个传送阵，在那个镜面还没恢复之前，镜灵暂时回不去，于是他怒瞪向了攻击镜面的景还祥。
无数个黑影手，朝着景还祥所在的方向飞去！
“噗通！”偏在这时，正迈着一双腿，奋力奔跑的景还祥，又摔了一跤，在地上滚出老远。
那黑影手眼看着就要抓住他了，数条幽绿色的灵气丝飞来，卷住了景还祥的手脚。
“嗖！”景还祥直接被灵气丝卷起，拉向了敬神古国国界之外！
景还祥：“啊啊啊！——”
严靳昶被他这凄厉的惨叫声惊了一下，想到镜灵方才说的那些话，意识到景还祥或许不能就这样离开敬神古国，于是放缓了速度，让他堪堪在穿过国界之前停下。
景还祥一脸惊魂未定，大口呼吸，还没到说话，就“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严靳昶：“……”
镜灵的手再次追了过来，景还祥余光看到，又惊叫一声，一个大步迈过了敬古国国界。
“嘭！”镜灵的手再一次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上。
景还祥又软跪下来，哇啦啦的继续吐。
镜灵：“你们给我等着！”
严靳昶只是低头看着景还祥：“你是走是留？”
景还祥抹了抹嘴角，“走……”
安韶方才还在疑惑自己为何也安然无恙，毕竟他和严靳昶又不一样，不是从神界下去的，现在看到景还祥冲出来之后，也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那镜灵故意骗他们，想引他们主动回去，又或是他们方才触碰到了那属于神君的赐福之光，所以身上沾染了一些神力呢？
此地不宜多留，严靳昶再度用灵气丝卷起了景还祥，单手掐诀，御剑朝远处飞去！
景还祥面露惊恐，一声“不”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如同一个风筝一般，在风中飘摇。
镜灵的声音很快远去了，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直到这时，严靳昶才有时间打量着敬神古国之外的天地。
这是一片荒漠，一眼看去，只有一片漫漫黄沙，半个人影也没有。
若非镜灵反复强调，严靳昶都要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神界了。
七钰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严靳昶一直御剑飞了三个时辰，都没有飞到这片沙漠的尽头。
安韶不由感叹道：“难怪敬神古国的事情被瞒得那么死，这四周连一个活人都没有，想必也不会有人没事来这种地方闲逛，当然不会发现。”
无边大漠，埋葬了曾经的繁华热闹的古国，也掩埋了那些不能为外人知晓的过往。
严靳昶足足御剑飞行了三日，才飞出了这片荒漠，来到了大漠边缘地一座小城。
在此期间，严靳昶牵引出了一个傀儡，将景还祥塞进里面，在风中凌乱许久的景还祥苍白脸色，这才渐渐好转。
等终于落地时，景还祥几乎是打着颤，从傀儡里面爬出来的。
这样子实在有些可怜，安韶忍不住道：“你先前未曾御剑飞行过么？怎么反应那么大？”
景还祥趴在地上，有气无力，“被驱逐出去的魂魄，应该有飞过吧，但是带着身体飞，这还是第一次，有点适应不来，我一早就说过了，我很弱的。”
安韶：“可是你放出的箭击碎了那镜灵的镜子！那镜子哪有那么容易碎，能击碎它的箭肯定不一般，怎么说也该是高阶仙器！”
难以想象一个能使用高阶仙器的人，自身从未御剑飞行过。
景还祥：“这弓箭又不认主，也不重，谁都可以拉的……呕！”
安韶无奈地看向严靳昶：“靳昶，我们现在要进城休整一番吗？”
严靳昶点头：“这样最好。”刚渡过了一场劫，又一连飞了那么多日，确实有些疲乏。
刚吐完爬起来的景还祥一个踉跄，直接一个平地摔。

第938章 神主
安韶蹲身将景还祥提起来，“你没事吧？这地上连块石子儿都没有，这你也能摔？”
景还祥挠挠头，哈哈一笑，“不好意思，脚还有点软，那个，你们这就要进城了吗？”
严靳昶：“城里人多，可以搅乱气息，顺便休整一番。”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座城的上空没有设下护城结界，城门也没有设界做挡，是那种能随意出入的小城。
方才严靳昶从上方往下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这座城的尽头。
此城设在荒漠的边缘地带，再往前走走一段路，就能看到零零星星的绿植，再往远处看去，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半山腰往下，有淡绿之色，山顶上则覆盖了一层雪白。
远山雾气弥漫，看不清那层层叠叠的高山之后的景色，不过看这一路来之间变多的植物，和颜色渐深的绿意，想来在那片连绵的大山之后，应该不再是荒漠。
严靳昶看着景还祥：“你接下来打算去何处？”
景还祥对上严靳昶的视线，又默默垂眸：“我，四处走走吧，再打听一些消息，我之前被困在那个地方，身体出不去，只能期待着他再次回来找我，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要主动去寻找他的。”
安韶：“不是我说，你就没有想过，你等的人，不会再回来了吗？”
景还祥：“这……想过的，但我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做啊，反正也是要四处走走看看，把寻故人加入到计划当中，也就多了一份动力了，若是能找到一个适合定居的地方，我应该就不会再找了吧。”
“二位仙君呢？你们有何打算？”
严靳昶：“先在此处休养，择日启程，前往仙气浓郁之地修行。”
其实，与其说是休养，倒不如说是要赶紧炼化那些刚刚吸收到的赐福天光，融入身体里，为己所用。
景还祥：“那……二位可有能购置东西的神石？”
严靳昶和安韶：“……”他们初来乍到，能有这些才奇怪吧？
景还祥从自己的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了一袋，递给严靳昶：“这是我方才从那些神像所在的神台底下翻出来的一些神石，可以先凑合用。”
安韶：“所以方才天劫之后，你消失不见，是去神台底下挖神石去了？”
景还祥嘿嘿一笑，“我好歹也在那敬神古国待了那么久了，什么该翻的不该翻的东西，我都翻出来看过了，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得那么详细啊，敬神古国覆灭之后，曾有神君到各处搜刮了一番，带走了不少奇珍异宝，也搬走了大量的神石，但总是有些遗漏的。
我这些年被困在里面出不去，于是便是将那些遗漏在各处的神石，都收集起来，分别存放到了几个地方，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若是我能离开，若是时间来得及，就把那些神石带上。”
严靳昶：“你方才拿出的弓箭，也是被你藏好的武器？”
景还祥：“是啊，被送到敬神古国试炼的修士也有不少，我还能不断回魂，而他们却死在了那里，每次回魂，我都能翻找到他们的尸骨，在葬下了那些尸骨之后，我便将他们的武器收集起来放好，这弓箭也是其中之一。”
严靳昶接过了他递来的那一袋神石，又从袖中拿出了纸笔，“你不是要寻人么？我们日后也可以顺便帮你找一找，你将那人的相貌特征，最好是将一些小习惯写下来，再写一封问好的书信，若是我们找到了特征相似的人，你的亲笔书信，也算是信物了。”
景还祥：“也好，那就多谢二位了。”他接过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安韶看着逐渐出现在纸上的字，努力辨认这字迹，和当初那个在阴冥界给他们递过那张纸条的鬼魂是否相似。
若不是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安韶都想直接拿出那个纸条逐字对照一番了。
景还祥很快写完，道：“有劳二位，若是当真能找到他，就告诉他，每年我的祭日，都会在敬神古国所在的荒漠边缘的这座城里等他。”
严靳昶和安韶：“……”这个说法真的好奇怪啊！
安韶：“话说，景公子你可会算命？”
“算命？”景还祥只一愣，就摇头，“我不会啊，仙君为何会有此问？”
安韶盯着他的双眼，“只是觉得，景公子有些眼熟罢了。”
景还祥干笑几声，“其实，你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他们都说我像他们的故人，但我并不是，只是像而已，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人的五官就在面上挂着，总有挂的位置相似的人。”
安韶盯着他的字：“是么？”
景还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倒退两步：“我该不会是长得像仙君的仇家吧？仙君应该不是那种，只要长得像，就都要报复的人吧？”
安韶：“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才不是仇人，只是一个故人而已，我还想谢谢对方来着。”
景还祥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安韶一手搭着严靳昶的肩膀，往严靳昶身上靠，“若亏了他，我和我的道侣才有了一段不错的初遇。”
严靳昶：“……”是指他上辈子把还在花期的安韶压进泥里的那一次初遇吗？
安韶这样说，应该是想看看景还祥会不会主动承认。
景还祥：“如此，那便预祝仙君早日找到那位故人了。”
观景还祥的表情，似乎真的不是，安韶只能暂时放下，和严靳昶一道走进城里。
城里人来人往，还算热闹，就是这些热闹里，似乎带着一些紧张之感。
哪怕是初来乍到，严靳昶都感觉到了这些人的神情紧绷，动作慌乱，大家虽然都在街上交易，但表情都不是很轻松的样子。
严靳昶随意找了一个人打听，那人便朝西南方向一指，“公子请看那边，是否看到了一座黑色的，山顶上有白雪覆盖的高山？”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淡绿色的山，于是严靳昶摇了摇头。
那人：“没看到就对了，就在几日前，那座黑山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柱子，只一瞬间，便将整座山笼罩了起来，自那之后，那座黑山就不见了，谁都看不到。”
安韶：“是被什么人挪走了吗？”
“不是，若是走得近了，会发现怎么都没法靠近那个地方，若是像去到其他的山，还需要绕行很长的一段路，才能抵达。”那人暂时放下自己挑着的担子，松了松筋骨，“那地方就像是被一层结界挡住了，所以看着才像是消失了，其实黑山应该还在原地的。”
严靳昶：“被人占去了？”
那人：“对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啊，那黑山上光秃秃的，除了山顶上的雪，就只剩下石头了，没有水没有林没有土，别的山脚下多多少少都有几户人家，围堵那座黑山，一直都没人在那附近居住，占据那样的山，能做什么用啊。”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路过的人听到他们在谈论这些事，忍不住凑了过来，“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啊，那黑山现在是被一群魔族之人占据了，据说是在那里面休养生息呢，指不定哪天养好了，就下山祸乱了，现在城里人人自危呢，都想着到底要不要赶紧搬离这是非之地。”
“都是传言而已，你们难不成亲眼看到了吗？因为一点不切实际没有证据的传音，就想着搬家，真是闲着没事干！”挑担子的男人明显不赞同这种说法。
安韶：“难怪我总觉得大家似乎步履匆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原来是因为那些关于魔族的传言么？”
过路人：“那倒不是，眼下大家看着那么忙，是因为再过几个时辰，神主西行游历的御驾，就要途径此地了，咱们这样的小城，大家都还没见过神主大人呢，可不得好好布置一番。”
“布置？”安韶看着那摆在街道上，一眼看去，可以说是摆得乱七八糟的摊子，实在难以相信，他们这是在精心布置。
过路人：“听说神主喜欢热闹的地方，所以大家就想着把亮眼的东西摆出来，也不必说摆得如何了，只要神主从这上空经过时，随意扫一眼，看到咱这里足够热闹花哨，就可以了。”
严靳昶：“我还以为，大家这样布置，是想着能吸引神主下来逛一逛的。”
“咳咳咳！”男子轻咳一声，“这个嘛，当然是想的，可神主是什么样的人啊，我们这些东西，哪里能入得了他的眼，所以只是想想就好了。”
说话间，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神主来了！大家快看啊！”
闻言，还在紧张地布置着自己的摊子的人们，立刻抬起头看，只恨不得伸长脖子往上看。
严靳昶一抬头，先是看到了一片几乎闪瞎眼睛的金光，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幽香。
金光之上，几只金毛巨兽，正拉着一个高大的轿子，四周围着一群手持武器，戴着盔甲的侍卫。
一众人浩浩荡荡地从上方经过。

第939章 魔族
周围响起了一阵欢呼，大家都仰头看着天空，被这般耀眼的光景深深的吸引。
身披银甲的侍卫们将那铺盖着金色纱帐和帷布的轿子层层包围，这一眼光是看到那华丽轿子上的浮雕和珠玉宝石了，哪里能窥见神君的半点身影？
可即便如此，下方的人群也很是激动，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睹其风采。
拉动那轿子的几只巨兽踏云而来，白云似在空中铺开了一条长道，就在严靳昶以为那第一顶轿子里，就坐着大家口中的神主时，紧接着便有第二顶，第三顶……接连十顶轿子从云雾中飘出来。
轿子的周围，都有银甲侍卫护送着。
广阔湛蓝的苍穹之上，就像是划开了一条白色的长痕，将天空分隔为两半。
终于，一顶比之前出现的轿子都要高大许多，装饰也更为华丽的轿子，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当中。
说实话，那都不应该是轿子了，那样的大小和高度，放在地上，约莫都比一座五六层的小楼要高了。
而在那如小楼一般高的轿子后面，还跟着一排的金色小轿，也不知里面载了什么人。
如此出行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举家搬迁呢。
不就算是举家搬迁也不带这么多的啊。
都不需要严靳昶和安韶询问，周围的人群里，就有人艳羡道：“神主这一次到底到底带上了多少人出行啊？”
“少说也有一千人吧？”
“一千？何止啊，你看着一眼都看不到头，少说也有五六千人。”
“谁让你把那些侍卫给加上了，我是说神主的亲族，那么多轿子，能坐在里面的，可不就是神主的族人们吗？神主这是带着全族西游寻宝了吧？”
“什么呀，你这家伙是刚从山里面出来的吗？神主出行只带了他的道侣和独子。”
“啊？那为何要准备那么多轿子，里面都是空的吗？”
“当然不是空的，据说啊，里面坐着的，都是那个！”说话的人故意挤眉弄眼。
这模样可挑起了一些人的好奇，“那个是什么？你说得清楚一些啊，别拐弯抹角的。”
“哎呀，就是那个啊！天阶美人傀！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那么多的轿子里，都是天阶美人傀？真不愧是神主啊！”
“听说一个天阶美人傀，就需要五百万颗神石，而且还是最此等的那种，能入得了神主的眼的天阶美人傀，自然不可能是次等的，那价位肯定更高。”
“不过，再美再贵，也只是一个没血没肉的傀儡而已，用不着专门放在一个轿子里吧？”
“就是，要说摆出来给大家看，到还能理解，你们看那些轿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的人又看不到，又何必如此呢？”
“就算是摆出来，也不是给你们看的。”
“嘿！我想想还不行吗？”
……
从他们的交谈当中，严靳昶得知，正在从这座小城上空经过的那些轿子，绝大多数都是放着天阶美人傀的。
而这些天阶美人傀，全都是傀儡，且如其名一般，都是雕刻得容貌昳丽，身姿卓绝的傀儡，不仅是外貌极佳，就连傀儡的等级也是天阶。
天阶傀儡，那就肯定是一个个厉害的武器，如此行径，相当于浩浩荡荡地拉着一堆武器，在空中招摇而过。
也得亏做出这种事的是神主，不然就这架势，只怕早就要被图谋不轨之人杀人夺宝了。
眼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要从小城的上空经过，拉车的巨兽奔向了天空的尽头时，驾驭那些巨兽的神君突然一拉缰绳！
“吼！”巨兽们受痛，纷纷停下了脚步，在空中悬停。
前方停下了，排在后面的队伍也陆续停了下来。
眼看着不断朝前移动的队伍悬停在了空中，下方小城中的人们都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停下了？”
“难道是看中了咱们城里的东西，想来城里逛一逛？”
“你想得倒是美！”
严靳昶定睛看向了那队伍的最前方，依稀看到了几个身影，似乎正在和那些侍卫们说着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便有侍卫御剑飞到了最大的金轿旁。
这个距离，若是严靳昶放开仙识，是可以听得到他们的交谈声的，但坐在上方的不是别人，而是神主，若是被发现，那边是徒增麻烦。
就在这时，严靳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扯了一下，转头看去，是景还祥在拉着他和安韶。
景还祥以手掩嘴，尽可能低声道：“会不会是因为敬神古国之事？”
这里距离敬神古国遗址已经很远了，大漠茫茫，他们在撤离时并非只沿着一个方向，就算那些等候在炼神镜里的神君，通过镜灵的撑起的传送镜，进入到了敬神古国，再来追他们，也找不清具体的方向。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严靳昶带着安韶他们，渐渐退出了人群，来到僻静之地，把人皮面具戴上。
等他们再出去时，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玄色长袍之人，带着一群身披银甲的人从天而降，悬飞在了这座漠边小城之上，展开了一卷鎏金色的长卷，卷后还印着赤色和黑色交错的图样。
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神主有令，源西山被魔族抢占，方圆千里皆有可能被魔气侵染，为保各地平安，未免诸位被魔族恶徒所伤，现请诸位在七日之内，撤离此险地，七日之后，神主将派人剿灭魔族，待一切尘埃落定，大家可再搬回此地。”
大家都面面相觑，眼中都是惊恐和担忧。
他们之前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但是听到是一回事，得到神主传令，命他们尽快撤离，又是另一回事，先前他们还能说这是谣传，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了。
宣旨的玄袍男子又道：“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顺利撤离，神主命我等驻扎在此地，清点人数，在此期间，所有从大漠深处出来的人，我们也会一并清点人数，若是大家的亲友还在其中，请务必联系他们，唤他们尽快出来，若是看到了有面生者靠近此地，也请将此事告知于对方，神主仁慈，会想尽办法里护佑大家。”
闻言，四周响起高呼，无一不是在称赞神主。
他们的眼中，都是钦慕之色。
隐约之间，严靳昶看到这些人的身上浮现出了淡淡的金光，飘摇着朝上方那最为豪华庞大的金轿汇聚过去，最后汇入了那金轿当中。
这是，愿力！
严靳昶示意安韶去看，安韶却什么都没看到。
严靳昶心下了然，看来这股力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自从在敬神古国看到从那些人身上浮现出的这一股力量，而自己又亲身感受到之后，这种力量就像是在严靳昶的眼前显了形，十分清晰。
景还祥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因为敬神古国的事啊，吓死我了。”
严靳昶：“不，也有，但不能明说，毕竟敬神古国之事，对于那些神君来说是禁忌，加上正好撞上了有魔族之人出现，直接以魔族为借口，借护佑之名，盘查清点，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玄袍男子宣读完后，便对着这小城的四周指了指，几个银甲卫立刻飞了过去，立在了城墙之上。
悬停在上方的那一排长长的轿子，也则再次动了起来，朝着东边飞去，他们移动的速度不慢，却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彻底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
城中百姓们目送金轿远去，眼中有羡慕，也有遗憾。
“唉，若是神主能入城看看就好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神主呢。”
“你想得到美！”
“想想难道还不行了？难道你就没想过，那可是神主啊！”
“闭嘴吧，在这嚼舌根，小心被神主听到。”
“神主仁慈爱民，不会计较这些的。”
“哎，说起来……”有人压低声音，“我听说，神主的伴侣也是一个绝色美人，可是他们的独子，却……”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挤眉弄眼的摇了摇头。
“少听一些不实的传闻吧，你的耳朵是垃圾堆吗？什么都往里放。”
“啧！你这是什么话！罢了，不说了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信。”
那人转身就走，安韶挤着人群过去，凑到那人面前，“唉唉，大哥别走啊，我好奇，我想听，你同我说说吧。”
那人也不是个藏事的，“我也是听说啊，那位无论是相貌身姿，还是天赋资质，都……”他缓缓摇头，“所以他才一直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安韶做足了一个听故事之人应有的表情，“哦？”
那人：“要知道，神主可是先天神体，天生资质卓越，又娶得那样绝色佳人做伴，怎么会生出如此……”他看了一下左右，又道：“所以啊，不少神君都在怀疑那位到底是不是神主之子呢。”
安韶摸着下巴，点点头：“果然是很大逆不道的传言，有种不顾自己的脑袋是挂在腰上还是踩在脚下的勇气。”
那人：“……”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那位是因为一场战斗，被毁了容颜，此后才一直戴着面具的，灵根也是因为那一场战斗受损，修行受阻，自那之后，神主便一直在四处收集修复容颜，修补灵根，滋养身体，提升体质的灵丹妙药，此次他们西游，也是为此出行，听说已经顺利取得了，想必用不了多久，那位就能完全恢复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从旁经过，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冷声道。
严靳昶：“神主西游，才刚经过此地，你们的消息还真灵通。”

第940章 休整
“神主归来，已经途径多处，只是今日才路过了这漠边小城而已，他们此行获得稀有神草之事，早就传开了。”那披着斗篷的男子的视线顺着他那斗笠的边沿看过来，“二位是从外地来的吧？”
严靳昶正好垂眸，和对方那双眼对上，面不改色道：“听闻神主御驾即将经过此处，便赶来瞧瞧，眼下倒是得偿所愿了。”
那个被安韶拉住的人也道：“是了，今日有不少人专程赶来呢，附近村落的人都来了，还有一些常年在荒漠里历练的修士，所以今日咱这小城可热闹了。”
严靳昶和安韶来得也是巧，正是这小城里人最多，外来的人也最多的时候，所以大家就算看到了陌生的人，也不会觉得意外。
那么多人拿出货物到街上来做买卖，除了期待神主能看上几眼之外，今日人多也是原因之一。
这不，在神主离开之后，那些千里迢迢赶来这漠边小城的人们，就开始四处游逛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在街上挑选自己心仪的东西。
严靳昶原以为，方才那些被神主派遣下来的银甲卫，会立刻着手安排大家撤离之地，转移到别的地方，却没想到，刚才还被指派去站在城墙上的银甲卫，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和严靳昶有着同样想法的人有不少，不过大家看到银甲卫们都没有动作，等了一会儿，就耐不住了，要么回家收拾细软，要么在街上多买一些东西囤货，随时准备撤离。
严靳昶原本是打算在这地方休整一番的，现在多了这么一些事，顿时没了心情，于是和安韶来到了城墙底下。
严靳昶操控着一个小傀儡上去探查情况。
小傀儡迈着一双小短腿，在上面走了一会儿，严靳昶就透过了傀儡身上的符箓，就看到了正靠坐在上方的几个银甲卫。
这些银甲卫方才还分别站立在四面城墙之上呢，现在却都聚到了一起，坐在地上，一手捶着自己腿，抱怨道：“明明都要回到主城了，我还想着明日就能回家看看爹娘呢，怎么突然就出了这些破事啊。”
“就是啊，我们也是倒霉，那么多银甲卫，偏偏正好指了我们这几个，命苦啊，早知道方才藏到后头去，别让玉公子看到了。”
“玉公子好不容易攀上了神主，正愁着没处做出点像样的事来表忠心呢，逮着这个机会，他肯定迫不及待要好好表现一番。”
“就是，魔族出现，带兵屠魔，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些魔族一看就还没成气候，杀起来应该是不难的，但是传出去好听啊，普通人不就爱听这些吗？谁谁谁领兵杀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给一方带来安宁，多好的名声啊，他倒是会挑。”
“也不能说是会挑吧，这事也是突然报上来的，正巧就在这附近，正巧撞上了而已，只能说他的运气好。”
“他要表现就表现的，干嘛拉上我们，真烦，这次西游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回来，却要我们留在这里做看守，这么一个小城，用得上什么看守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来都来了，只能先守着把，反正登记人名人数那些事，也用不着我们。”
严靳昶在下面听着，心下了然。
看来，这些原本可以回家的银甲卫，突然被派来做这些事，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神主的命令是下了，但是下面的人却没有积极的去做，也难怪在神主离开之后，并没有人组织大家排队记名。
人手都躲起来偷闲了，自然没人干事。
那位玉公子似乎并不能服众，有点像是个光杆司令。
这样也好，倒是方便了他们。
严靳昶和安韶又折返回去，拿出了一些在溟藏洞府里摘取的仙草，边走边卖。
这地方现在人多，固定一个摊位，还得等人来，他们在人群里游走，遇到的人就更多。
不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把拿出来的仙草都卖光了，手头终于宽裕了一些。
白日里，就算是一只鸟从城墙上飞过，那些银甲卫都能看得见，城门那边也有银甲卫看着。
他们虽然看着不情不愿，但这毕竟是神主指派下来的活儿，再不情愿，也不能看着一个大活人从眼前经过，而当做没看见。
所以，严靳昶和安韶打算等到了夜色降临，深更半夜睡意正浓时，再离开。
而在此之前，他们总不能一直在外面闲逛，于是找了一间能落脚的客栈。
严靳昶将泽寅等妖兽放了出来，它们已经在里面炼化了一些它们吸入体内的赐福之光，现在一个个精神抖擞，雀跃得恨不得立刻就打上一架，展示自己的实力。
严靳昶让泽寅等妖兽在外面房间里看着，严靳昶和安韶进入了试炼塔里，开始专心炼化那些纳入了他们体内的赐福之光。
除了赐福之光外，严靳昶还吸收了一片愿力，那些力量根本不用炼化，在进入他的身体之后，就能为他所用。
有些这些愿力加持，严靳昶炼化那些赐福之光的速度更快了，没过一个时辰，就把已经纳入体内的赐福之光全都炼化，于是又开始吸纳那些被他和安韶收入了试炼塔里的赐福之光。
待吸纳到了极致之后，又继续炼化，并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
安韶也是如此，体内被消耗的仙力很快变得充盈起来，充斥全身上下，他中途还吃下了在炼神镜里赌赢的神丹。
这修炼效果明显比严靳昶期待中的更好，若是中断了，只怕日后再继续，效果会大打折扣，于是严靳昶传音告诉泽寅，今夜就先在此地住下了，明夜再行动。
时间稍微宽裕下来之后，严靳昶又静心修行，专心炼化，还服用了一些仙草。
体内的灵息翻滚着，涌动着，又在严靳昶的梳理之下，不断地冲刷着经脉，荡涤污垢，并排出体外。
如此数次之后，严靳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愈发轻盈，好似坐在云雾之间，一呼一吸都是清爽。
锻体，铸识，这都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严靳昶由着自己沉入了识海当中，又进入了那片深潭。
这一次，那扇画着阵图的门，已经无法再将他弹开了。
哪怕严靳昶的手已经放在了那些巨大的铁链上。
身旁的水依然翻涌着，撞击着，却没法将严靳昶冲出水面，拍到岸边。
曾经这些对于严靳昶来说，无法抵抗的力量，现在落在他身上，就像是有人拿着卷起来的纸在他身上拍，对他毫无威胁之力。
严靳昶指尖轻轻地抚过那些锁链，稍微用力拉拽了一下。
锁链发出了沉重的闷响，还是有一道道血色的光芒从阵中弹出，试图将严靳昶打出去。
可严靳昶分毫未动，而是继续拉扯着那些锁链，将打结的地方拆结开。
锁链很重，但是对于现在的严靳昶来说，不算什么。
重重锁链之下，遮掩着一个能让五人合抱的圆盘，圆盘上刻着一些纹路，还能清晰的看到几个凸起的圆形物，看起来似乎需要将它们按下去。
这些，都是之前的严靳昶根本看不到的。
因为遍布在这扇门上的锁链实在是太多了，严靳昶每才刚刚靠近，就被弹开了。
连触碰都很困难，又如何看到这些锁链之下掩藏着的圆盘呢？
严靳昶隐隐有感觉，只要按下这圆盘上凸起的圆物，就能打开这扇门了。
可是，凸起的圆物有好几个，若是按错了，只怕门非但不会打开，还会有危险。
严靳昶抚开圆盘上沾着的脏污，就见那些凸起足有十个，每个上面都刻有字，就是不知道该按哪一个，又或者是要一次按下很多个。
严靳昶只犹豫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抵达此处的他自然不会无功而返，于是随意按下去了一个凸起。
下一刻，严靳昶就看到又是一道红光迎面而来，这力量可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强得多了！
严靳昶顿觉眼前一黑，等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到了识海之外。
脑袋被震得昏昏沉沉的，头脑发涨，像是被人狠揍了几拳似的。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之后，严靳昶并不不死心，又进入自己的识海深潭里，试了几次，分别按下其他几个圆物，发现无果之后，才暂时放弃，继续修炼。
却没想到，这一入定，就是六日。
不是试炼塔里的六日，而是外界的六日！
说好的“明夜”，就这么一直“明”到了第七日的白天！
试炼塔里已经过了六年！
好消息是，严靳昶和安韶都顺利突破了，严靳昶突破到了破军境，安韶突破到了化影境，他们没有通过炼神镜的试炼，所以严靳昶并没能一跃成神，但是这速度也很快了。
坏消息是，现在是第七日了，神主之前下令，七日之后攻打魔族，而那魔族所占的地方，就在从此城西去，不远处的那座黑山上。
因为山中设了结界，大家现在已经看不到那座黑山了，但它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第941章 赤沼
严靳昶和安韶很快收拾好东西，结了账，一出门，就看到街上乱糟糟的，有人背着大包小包，有人抬着行礼，有人架着马车，有人赶着牛车，都在往城门的方向走。
天上，还有不少修士飞来飞去。
十分混乱，毫无秩序可言，和想象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安韶揉了揉眼睛，“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唉？二位客官，你们不知道吗？明日神主就要派兵攻打魔族所占据的那西源山了，咱们这地方距离那西源山太近了，一旦打起来，这里肯定遭殃，所以咱们得尽快离开，今日是最后一日了，我们前几日已经陆陆续续搬得差不多了，今日是最后一批东西了，带上就走，二位也赶紧做准备吧。”店主刚收了严靳昶给的神石，见严靳昶多给了一些，顿时喜笑颜开，语气也带上几分欢快。
她也不是不想早些离开，只是因为这城里的其他客栈都关门了，剩下的客栈就少，能开出更高的价钱，也是财帛动人心，她为了多赚一些，就留到了现在。
当然了，这些日子，她也派人陆陆续续的把东西搬走，投奔住在山那头的亲戚了，孩子们也都先过去了，她只要今日离开，也不算太晚。
安韶：“不，不是不知道，可是神主不是说了，会派人护送城里的人撤离吗？可是眼下这情形，似乎并没有人护送啊。”
店主：“护送？自然是有的啊，看到那些在天上飞的修士了没有，那些修士都可能帮大家搬东西的，只要给足神石就行了，他们踩着剑，飞得高飞得远，都不需要从城门出去，直接往上飞，不多时就能将人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只不过嘛……”
她摇摇头，“要请他们一次，价钱可不低，所以大家能自己走的都自己走了，宁愿动动腿，多搬几次就好了，不劳烦他们。”
安韶：“原来如此。”
他用手肘顶了顶严靳昶，“看来是我们多心了啊，那神主似乎还不知道敬神古国那边出了事，没打算四处搜寻我们呢，这一次撤离，还真就是为了清剿魔族啊。”
严靳昶微微点头，“或许是我之前多虑了。”
“不是多虑……”安韶笑嘻嘻道：“是因为我们都被追习惯了，这一遭下来，悬赏画像竟然没被贴满城，还怪不得劲的。”
严靳昶捂住他的嘴，“别胡说，小心应验。”
安韶：“我哪有你这嘴灵啊？”
严靳昶：“……”
安韶：“总之，这是好事，我们也快走吧。”
那么多修士都在天上飞，严靳昶和安韶飞出城外，并不显得突兀，严靳昶展开了之前从集市上买到的地形图，御剑飞向那连绵起伏的高山。
照地形图上看，在这片山的后面，有一片巨大的沼泽，因为沼泽里生着一种特殊的红色藻类，所以一眼看去，那片沼泽赤红一片，像是染了血一般。
严靳昶记得，自己在那黑色残片里看到的剧情里有写着，主角在进入了神界之后不久，就因为在一次制傀比试中，展示出了自己超强的制傀技术，就被神主招揽，进入了神主所居住的永盛之城。
在永盛之城里，主角的遭遇几乎和在灵胤界和仙銮界时差不多，先是被人看不起，各种挑衅，贬低，打压，当然，也有人站住来给主角说话，虽然为主角说话的人自己的背景也不算雄厚，那些看不起主角的人还因此迁怒于主角，反而招来了更多的事。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主角很快就在各方面大放异彩，获得奇珍异宝，并在一次次历练中得到有助于修炼的稀有宝物，修为突飞猛进，制作出来的傀儡等级也越来越高。
在此期间，他交了不少朋友，但其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会在后来背刺他的家伙，可以说是福祸并行。
最后，在一次神魔大战中，主角在绝境之中领悟大道，凭借自己制作出来的神级傀儡，一举歼灭魔族大军，结束了那一场大战，一战成名。
在那之后，就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得神界所有人用观象石亲眼见证的册封大典。
在册封仪式期间，那些生活在神界的普通人，就算是夜里睡着了，也会在梦中见证此景。
自那之后，城中的庙宇又多了一尊，香火鼎盛。
严靳昶当时看到这些剧情时，只是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是在看着别人的故事。
因为他此前并没有这些经历，实在没法身临其境。
再加上，他重生之后的一些经历，书中压根就没有详细描写，只说他特殊，却不说如何特殊，只是一笔略过，好像并不重要，比如他的身世，比如他体内出现的一些怪象。
剧情早就分崩离析，歪到不知何处，就连他进入神界的方式，也和剧情里的不一样。
他现在算是直接招惹了加上神主在内的二十三位神君，强行闯进神弥界的。
书里的剧情都不敢这么写！
因此，想要走上剧情里的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去神主所在永盛之城，就不是以“神主看中的，有潜力的苗子”的身份，而是“脚踩二十三位神君神像，手纳神劫之后赐福之光，搬神像布大阵，引神劫以劈之，上百神像灰飞烟灭，千万信徒化为乌有”的狂徒。
嚣张，十分嚣张！
这要是还进入永盛之城，那就不是去受苦受难，逆袭成神了，而是直接下大狱，改（割）头换（剥）面，从新（鬼）开始。
基于此，那条路是万万走不得的。
好在有一些能用得上的宝贝，还能去翻一翻，看看现在有没有。
就比如，眼前的这片赤色的沼泽。
严靳昶其实早就该将那天阶傀儡做好了，只不过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就迟迟没有将它完全的拼装起来，一直放着。
傀儡不完整，就算它实力再强，也定不出等级。
让严靳昶犹豫的地方，是那傀儡的脑袋。
严靳昶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想法太多了，根本定不下来。
存在于这个赤色沼泽底下的一种石头，可以助他炼制出一个能变化形态的傀儡脑袋。
那石头名为融根石，其实之前曾被附近的人唤为断根石，只因它是由一些只存在于这片赤色沼泽里的植物，在花开盛极之时，被人为或者被虫蚁咬断了根，那些根逐渐被埋于沼泽当中，逐渐下沉，最后沉积在沼泽底部，有随着时间推移，堆积到一处，再加上沼泽底下的物质与之融合，最终凝化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因为“断根”这个词听起来不太好，所以后来人便换了一个字。
只需将融根石敲碎了磨成粉，再将需要用来制作傀儡的石料打碎了磨成粉，将两种粉末合着自己的仙力一起混在一处，等晾干之后，又会变成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
这个时候，只需要将自己的仙力注入其中，就能将石头化成自己所需要的模样。
或圆或扁，或长或尖，就算是满头生刺，也是可以的。
这要是安置在傀儡的身上，绝对是一个大杀器，还是可以随意变换的那一种。
可惜融根石并不多，不然严靳昶还想将整个傀儡都做成这个样子。
且不说实力如何，单单是能摆出来，就很酷！
七钰剑悬在了那片红色沼泽之上，飞了一圈，严靳昶发现了难处——这赤色的沼泽，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有剧情里的描述，也找不到地方，因为这一片都是沼泽，哪哪都一样，很难分辨。
严靳昶：“看来是要潜进去翻找了。”
安韶：“这么大的一片沼泽，难道真要一寸寸的摸过去吗？”
严靳昶：“暂时只有这个办法了，那融根石不是仙石宝玉，不会受仙力影响，和普通石头几乎没什么两样，只是用仙力仙识探查过去，只会探到沼泽下面全都是石头，分不清其中区别。”
只有摸过去时，才能感觉到它的质地。
融根石的质感和其他的石头不太一样，是可以摸出来的。
严靳昶：“这沼泽里生存着一些蝎子和蟾蜍，还有蛇，都有毒，你在外面等我，务必小心。”
安韶想了想，摆摆手：“你放心！”
沼泽实在是太大了，严靳昶在底下摸索了许久，只摸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不由怀疑，这下面到底还有没有。
毕竟，之前在灵胤界和仙銮界，都是有人被系统或者镜子告知了一些剧情，引得那些人提前去寻找那些天材地宝的。
若是这沼泽里融根石也被人提前带走了，这一趟估计要白跑了。
严靳昶在沼泽底下摸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冒出头来，甩了甩头上的泥，下意识看向岸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吡啵声。
回头看去，入眼是一团火，火旁插着棍子，棍子上串着一些已经烤得焦黑的东西，有长有短，有大有小。
香气四溢！
安韶朝他招手，“哟！出来的巧了，我已经烤好了，快来吃啊！”
严靳昶放出七钰剑，借力将自己拉出泥沼，移到了实地，掐了个净身诀，道：“你平日不是不吃这些的吗？”
被安韶架在火上烤着的，正是一些蛇和蛙，走近一看，才发现几根削尖的树枝上，竟然还有蝎子。
安韶摊手：“那也得有其他的东西吃才行，这鬼地方也只有这些了，将就吃了吧。”
严靳昶：“……”

第942章 磨石
严靳昶看着那烤熟了之后比没熟还令人难以下咽的东西，在吃和不吃之间，选择了欣赏，“看起来真不错。”
“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这只蛇昂扬的头颅，和这只蝎子翘起的尾尖，让我仿佛看到了它们生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烤得如此栩栩如生的食物。”
安韶：“……”你确定这些词是这么用的吗？
严靳昶“欣赏了一遍之后，转头又沉入沼泽里翻找融根石了。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严靳昶再次冒出头来，原以为安韶已经将那些吃食扫荡干净了，却没想到，篝火边还是插满了签子，签子上已经重新串上了活的。
除了签子上串着的活物之外，篝火的另一边，也坐着一个活的。
火光映照那那人脸上，严靳昶很快认出，那是景还祥。
之前他们虽然一起抵达了漠边小城，但是在神主离开了之后，他们就和景还祥道别了。
严靳昶和安韶还在小城里待了那么多日，严靳昶还以为景还祥早就离开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安韶感觉到了严靳昶的注视，朝严靳昶招手，“找到了吗？”
景还祥循着看了过来，扫视了一圈，又看向安韶，“安公子，你在和谁说话？那边有人吗？”
头上身上都沾满了红色泥浆的严靳昶：“……”
直到严靳昶站起身来，景还祥才发现严靳昶在沼泽里，明显吓了一跳，“水，水鬼？”
安韶：“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他像水鬼了？”
说完，再看向安韶，正好看到严靳昶顶着一身红红黑黑的泥浆，还有黏答答的与淤泥在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安韶：“……”
严靳昶随手抹了抹脸，朝景还祥那边看了一眼，都不用说话，那一眼就很明显了。
安韶：“我方才又去抓猎物，听到兽吼声，就追过去，正好看到他被一只黑刺猪追得连滚带爬的，就把那黑刺猪给抓了，他说想用神石交换吃的，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细看那篝火边插着的竹签上，串着的果然不是那些蛇蛙蝎子了，而是看着很正常的肉块，正在火的燎烤下滋啦冒着油光。
严靳昶：“我还以为景公子早在六日之前就离开那小城，这会儿应该到下一个城里了。”
景还祥点点头，“我确实在六日之前离开了呀，那日换完物资之后就连夜出城了，翻过了好几座山呢。”
步行翻山越岭，确实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但若是像漠边城里的那些百姓那样，沿着他们多年常走的那条路，穿过山洞，抵达山对面最近的城，这几日的时间也够了。
严靳昶是为了得到融根石，才朝这个方向走的，沿着这个方向，到下一个城，路程更长。
当然了，对于能御剑飞行的修士来说，这点路不算什么。
可景还祥就不一样了，他不能御剑，只能步行，若是不花费神石找修士带行一段路，完全没必要往这个方向走。
严靳昶能猜到安韶为什么要把他带过来，估计就是想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那个……”景还祥看着严靳昶，犹犹豫豫道：“严公子，你就这样顶着一身泥，不觉得难受吗？”
严靳昶：“还好。”反正还要再下去。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
安韶：“我想打探他的目的，不过他好像真的只是想从这个方向去那座最远的城，他的鞋子裤子和衣摆上都沾了很多泥和树叶，看起来似乎确实跋山涉水许久的样子。”
严靳昶：“真的不是跟踪我们？”
安韶：“我方才借口算命，摸了他的脉，灵息微弱，体内污浊很多，一看就是没有好好洗精伐髓的身体，不过他既然出现在这附近，若是让他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藏着，总得担心意外，现在我看着他，你继续去搜寻融根石吧。”
严靳昶：“我放了一个傀儡在你手边，有事就捏碎它。”
安韶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缓缓地爬到自己身边的小乌龟，笑道：“好。”
这只乌龟做得栩栩如生，一眼看去，像真的似的，景还祥看到了，还叹了一声，“没想到这种地方也有乌龟。”
安韶将那只小乌龟傀儡捡起来，放在手中把玩，“怪可爱的。”
严靳昶又一次沉入了沼泽里，这一次的运气很不错，严靳昶才刚沉到了沼泽底下，一手就摸到了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
这形状，这触感，正是严靳昶要找的融根石！
严靳昶面露喜色，又顺着向四周摸去。
这种石头一般集中在一处，只要摸到一块，很快就能找到下一块。
融根石化石的时间越长，合着其他石料一起变化出其他性状时的速度越快，质地也越坚硬。
若是可以选择，严靳昶自然是要选出年份最长的那个。
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摸到了十几块，全都扔进了赤玉璃戒里，直到完全摸不到了，严靳昶才从赤色沼泽里面出来。
因为有旁人在，严靳昶放出了一片雾气，借着雾气遮挡，掐了一个净身诀，又换了一身衣服，才从雾中走出来。
因为找到了融根石，这一次严靳昶在下面搜寻了足足三个时辰，天都已经亮了，景还祥正倒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安韶其实不困，但是看到景还祥睡得那么香，还是打了个哈欠，看着严靳昶的眼眸难免有些雾蒙蒙的，“如何了？”
严靳昶：“找到了，走吧。”
安韶一指还在地上打鼾的景还祥：“他呢？”
严靳昶：“能独自跋山涉水几个日夜的人，应该不至于死在这种地方，虽然他看起来很脆弱的样子，但貌似也挺不容易死的，别忘了，在敬神古国里，他都快活成里面的常驻民了。”
安韶扶额：“……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严靳昶：“若是你方才许诺了要带他出去之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顺道捎上他。”
安韶摆手：“没有没有，他说想用神石买吃的，我就把烤猪肉分给了他，他吃完之后就呼呼大睡了，还真是没心没肺，我可是妖啊，我可是能吃人的妖啊！他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严靳昶：“……”
一人一妖打定主意，直接走人。
未免被跟踪，严靳昶和安韶还特意七弯八拐，绕得老远，若是这样，景还祥还能追上来，那八成是真的有问题了。
说实话，景还祥给他们的印象不差，毕竟在敬神古国里也算是共患难一遭了，再加上他那张脸，和安韶上辈子在阴冥界见到的那只鬼，几乎一模一样，严靳昶实在不想恶意揣度他。
严靳昶也不是随意绕行，而是去了一些剧情里提及过的，生长着神草的地方。
虽然这些都是九品和八品神草，而且也不是稀有少见的那种，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还有两株八品神草，是风凌草，有助于风灵根修士修炼。
这地方距离严靳昶想去的那座城比较远，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于是在采摘完神草之后，严靳昶便拿出了那些融根石，选了几块成色最深的，将其砸碎，磨成粉，准备制作傀儡的头部。
在此期间，安韶将自己的根藤扎入了底下，一边吸收养分，一边绘制召唤阵图纸，饿了就将自己的根藤从地里面拔出来，去密林里面打猎。
随着安韶修为的提升，他的嗅觉更灵敏了，即便跑到很远的地方，也能闻到严靳昶的气息，循着气味就能找到严靳昶，倒是不必担心他迷路失踪了。
打磨完全全部的融根石之后，已经过了半天，严靳昶再接再厉，迫不及待的把那些用作傀儡头部的石料一起打磨了，最后合着自己的仙力混在一起，掺入灵水合成一整块，在地上摆开，给太阳暴晒。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才拿出了之前在那聚气阵里捡到的，那些堆外观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的木头。
木头的周围还有紫色的电光闪烁着。
不，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木头了，只不过是在此之前是木头而已。
经过了那样的风吹雨打，电劈冰砸，这些夕冥木，就都变成了这般古怪的模样。
严靳昶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听说过有雷击木之类的木头，但绝对不是眼前这种样子。
严靳昶会把它们收集起来，完全是因为它们这副外观太过奇特，抱着一种“说不定是什么好东西”的心态，才留下了它们。
之前一直没时间，现在，趁着等待那些石头晒干的空荡，严靳昶试着将这些外观奇特的木头拼接到一起。
“啪！”和之前一样，它们互相之间一靠近，触碰，环绕在它们周围的电光，会瞬间炸开，电得严靳昶的手都麻了一下。
严靳昶想了想，便拿出了新的夕冥木，将它们隔开放置，那些电光这才没有继续排斥。
意识到这样可以将它们装在一块之后，严靳昶便用夕冥木做了好几个有隔板的箱子，将这些闪烁着电光的木头挨个放了进去。

第943章 天阶双印
用融根石粉和制作傀儡的石粉，加灵水揉成的一个个圆团，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九九八十一日之后，终于变得坚不可摧。
严靳昶挑出其中十块石团来试，麟风剑是肯定劈不开的，麒雪剑劈开了五块，剩下五块，麒雪他无论如何都劈不开，让一直自信自己那能斩尽一切的麒雪倍感失落，埋头在麟风怀里抽抽搭搭的哭了老半天，才被麟风哄好了。
结果他刚抹干净眼泪，就看到严靳昶拿出了那柄从阴冥界带回来的血剑，手起剑落，直接把他方才没有砍出哪怕一丝裂痕的石块，劈成了两半。
麒雪：“……”
麒雪自闭了，暂时哄不好的那种。
严靳昶懒得哄他，直接把麒雪剑扔给麟风，让麟风带他去散心，别走太远。
麟风嘴上抱怨着不想再带孩子了，但还是抱着自己的剑体和麒雪剑去兜风了。
严靳昶用血色冥剑一个个石块试过去，总共揉了三十个石块，麒雪剑劈开了五个，血色冥剑劈开了二十个，劈裂了三个，只剩下两个，怎么都劈不开了。
严靳昶便将那些已经被劈开和劈裂的石团收了起来——它们只是被劈开了，又不是用不了了，日后还能放在其他的傀儡上。
至于没有被劈开的这两块石团，其坚硬程度可想而知，自然是要用来制作傀儡的脑袋的。
严靳昶拿起了其中一块石团，将仙力注入其中，以仙力为刀为器，尽可能的将它捏成自己想象之中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一个面目狰狞，头上长满了刺的兽头便出现了。
因为用的是同一块石头，而且还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后天揉捏出来的，所以兽头的颜色一致，一眼看去，灰乎乎的，毫无特色。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它那一双眼睛上，很快想到了什么，将才放好的外观晶莹剔透，又有电光环绕的木头拿了出来。
严靳昶低声呢喃：“这看起来像冰，又有电光缠绕，不如就先叫它冰雷木。”他边说边将那冰雷木削成了眼睛的模样，摆在了那石兽头的眼眶出。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这种晶莹剔透还自带紫色电光的东西，哪怕它毫无实际用处，严靳昶不会随意将它扔了。
毕竟，用它来做装饰，是真的很好看。
正好这两块石团可以由着严靳昶变化形态，所以严靳昶轻松地弄出了两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兽头，还把刚削好的四只眼睛嵌了进去。
发现这样看起来很不错之后，严靳昶又开始用冰雷木削出其他的饰品，准备扣在傀儡的身上。
就在严靳昶专心致志制作天阶傀儡期间，泽寅等妖兽满山疯玩，比起四四方方的院子，它们更喜欢这种深山老林，可以肆意奔跑，也不用担心砸坏什么东西，更不需要化作人形，以免惊着普通人。
唯有殷无皈每日缩在龟壳里，虽然一直默不作声，但严靳昶和安韶都能感觉到从龟壳里冒出来的郁气。
可不是郁闷么，它原本都和严靳昶商量好了，等严靳昶他们飞升时，它就和安韶解除契约，将它留在仙銮界，等着殷宗主飞升到仙銮界的，谁能想到炼神镜突然现世了。
殷无皈之前曾梦到妖镜乱世，也正因如此，它才一直追逐着妖镜，甚至还潜入了妖镜地身体里，却发现在灵胤界的个妖镜并不成气候，还被严靳昶给打碎了。
而出现在仙銮界的这面镜子，看起来就要厉害多了，而且从荆明亥一开始的说法来看，那炼神镜确实不像什么好东西，它自然是想跟着上去一探究竟的。
却没想到，在进入了试炼境之后，才知道，荆明亥对外宣称的都是假话，是为了名声，唬住仙銮界的其他修士的。
炼神镜的真正之用，是给出试炼之地，一旦试炼成功通过，试炼者就能更上一层楼。
安韶也因此进入了试炼之地。
殷无皈不想做那种遇到危险，就和主人解除契约离开的妖兽，便想着，等他们通过了试炼之后，自己再选择离开。
可惜，事不随愿。
他们竟然在试炼的过程中，就直接进入了神界！
就这么，进来了！
试问！这样的遭遇！谁能想到！谁能料到！
事到如今，它也只能先等着，若是日后有可以从神弥界进入仙銮界的机会，它再做打算。
……
转眼又过三日，严靳昶终于用那些零碎的冰雷木，将那体型堪比一个小山一般高大的偃兽装饰完毕。
安韶扛着一堆猎物回来，险些要被眼前这只偃兽闪瞎了眼。
关键是，那些冰雷木不但在阳光之下耀眼，它还啪滋啪滋的闪着电光啊！
这些年，他看过一严靳昶做出了那么多的傀儡，也没见严靳昶有这种把偃兽打扮得如此闪耀夺目的喜好啊！
安韶见得最多的傀儡，都是黑漆漆的，有种随便坏了什么地方，都不会心疼的感觉。
傀儡本来就是武器，在外观上下足功夫，确实不如在内里放入更多的武器来得有效。
严靳昶此时正站在偃兽的脖子上，正准备将兽头按上去，余光看到安韶来了，立刻招手，“来得正好，看！”
安韶：“……”再加上这么一张脸，更耀眼了。
严靳昶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在这个傀儡的身上下了那么多的功夫，花了那么多的时间，自然是想要看到成效的。
而现在，就是见证他努力的结果的时候了。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将那两颗石头脑袋，按在了偃兽的脖子上，而后抬起头，紧盯着天空。
安韶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猎物，看向了天空。
湛蓝的苍穹之上，有白鸟成排飞过，从左到右。
有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
严靳昶看着无事发生的天空，心情一点点的低落，眼眸也垂了下来，轻抚着那近在手边的偃兽脑袋。
严靳昶：“看来……”
话音未落，一道重击压在了身后，当真是从天灵盖贯穿到脚心，直接震得严靳昶一阵恍惚，等他再仔细看去时，就见一道由白光，金光和紫光混合到一处的光柱，从天而降，直直打落在了他的身上！
严靳昶有一瞬间地懵，紧接着就是几乎冲出心口的狂喜！
这是，成了！
天光落下，竟是在靠近偃兽的脑袋时分成了两束，分别打在了两个偃兽兽头的眉心处！
严靳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激动得无以言表。
天光分道，在傀儡身上一个以上的地方落下印记，这是一种很高的认可！
接下来，只要看那印记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形状，就能确定它最终得认可的类型了！
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严靳昶自然是冲着全能型傀儡的目的去做的，攻击防御这些自然不必说，这都是最基础的，或者说，越是制作高阶的傀儡，偃师对于这两方面的要求越高。
而照这傀儡的身量，扩出一定的空间来制作囚笼型傀儡应该具备的形态，也是足够的。
傀儡的体内也装着很多的毒液，爪子上的木头是严靳昶用毒浸染过得，也算符合要求。
至于控制型傀儡所需要具备的条件，严靳昶也都装进去了。
眼下，就要看此举能不能得到天道认可了。
白金紫三色天光交缠着落下，将偃兽和严靳昶都笼罩入其中，身在外面的安韶根本看不到，只能耐心等待着。
坐在偃兽脖子上的严靳昶，死死地盯着正在那两个偃兽头上成型的印记，心里默默祈祷。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的漫长，那印记的成型，也变得分外漫长。
严靳昶算不清过了多久，直到看到环绕在周围的光芒消失了，才终于回过神来，“结束了？”
结束了，天光在偃兽的头上留下了三种形状的印记之后，就消失了。
三种形状的印记交叠在一处，叠成了一个有点像星芒的图案，呈现出一种近似玫瑰色的光泽。
这样的图案，两个兽头的眉心处都有。
严靳昶：“双印三型天阶上等傀儡……我还是第一次见。”
严靳昶轻抚了一下傀儡头上的印记，缓缓站起来，将双手一展，直接从高高的偃兽脑袋上一跃而下。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跳下来，安韶一愣，大步跑过去，就看到了那偃兽的脑袋下方多了一个人型坑，安韶趴在一旁往下看，笑道：“这么高兴啊？”
严靳昶原本是面朝下的，闻言在坑底转了个身，重重点头：“嗯！”
突然进入神界，说是无畏无惧是假的，所以这段时间他们才会拼命修炼，到处寻找严靳昶所知道的神草和一些天材地宝的所在之处，只求更快的提升实力。
这个天阶上等偃兽的出现，总算是给他们添了一层保障，不用一直提心吊胆了。
安韶伸手向去把他拉上来，却被严靳昶反抓住，直接拉进了坑里，一个翻身，就把安韶压在了坑底。
安韶不甘示弱，又把他掀过去，一人一妖在坑里翻滚了一阵，才灰扑扑的爬出去，把杵在旁边的天阶傀儡收了，飞到山中的冷泉里清洗。
严靳昶做出了天阶上等傀儡，安韶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些日子的紧绷，终于可以舒缓一些了。
安韶游到了岸边，背靠着，吐出一口气，道：“我们现在对神弥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需要找个人来问问，或者，去一些人多的地方打听一番。”
严靳昶：“想要了神弥界，有两个家伙，可以问一问。”
安韶微讶：“谁啊，你最近没抓到什么人吧？”
严靳昶：“不是人，是兽，而且是被封印了很多年的兽。”
安韶：！
安韶瞬间坐直了，“对啊！梼杌和饕餮！可以问它们！”

第944章 小镇
梼杌还比较好哄，饕餮就有些难伺候了，所以严靳昶几乎毫不犹豫的放出了梼杌。
梼杌一出现，就开始抱怨，“怎么那么久才放我出来！你该不会又是在骗我吧？狡猾的人类，我就知道你们从来不安好心，从里到外都是黑的，黑透了！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要相信你说的半个字了！”
严靳昶故作无辜：“梼杌大人，我骗你什么了？”
梼杌：“你说了要给我找最强的契约者的，过了那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有，还说没有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其他的人类一样，忌惮我的力量，又觊觎我的力量，宁愿毁在自己手里，也不想将我拱手让给他人！”
严靳昶：“梼杌大人，我从未如此想过，我确实说了会给你找实力强大的契约者，而当今几界，实力最为强大的修士，不就在神界吗？”
梼杌：“别说什么去了神界再给我找，就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飞升到神界？”
严靳昶：“梼杌大人，在你生气之前不妨看清楚，此界为何界？”
梼杌深吸了几口气，道：“仙气如此稀薄，难不成是灵界？”
严靳昶：“你再仔细看看。”
梼杌的目光落在了近在身边的树叶上，不知看到了什么，面露惊讶：“这是只有神弥界才有的树，这里竟然是神弥界？神弥界的仙气，为何比仙界还要稀薄？不应该啊！”
安韶：“哦？你之前还在神弥界时，不是这样的吗？”
梼杌：“当然不是！那时的神弥界仙气纯净且充裕，尤其是清晨之时，山中的露水，白雾，都是能汇聚仙气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一片青绿之色，山中随处可见妖兽，天上还有各种飞鸟。”
“那时候也有不少修士生活在神弥界，但他们平日都是隐居，各扫门前雪，落单时肯定会绕开我们走，只有人多了，才会不知死活的来找我们打上一场，多数时候都是打不过，然后灰溜溜的逃走。”
“到了后来，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我在我的地盘睡觉，远远就能听到他们吵吵闹闹，真是烦不胜烦。”
“最开始待在这里的修士，都是划分三界之时的主力，他们是最强的，自然占了最好的资源，又过了一些年，就开始有修士飞升上来，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闹腾。”
“最开始，我们早就和那些修士约法三章，划分好了所占的地盘，也算是相安无事的过了几百年。”
梼杌越说越不忿：“可是那些修士，自己占了地方还不算，还要生出一堆子子孙孙，他们生了新的人，自己又不去死，于是人越来越多！”
严靳昶：“……”他们是生子，又不是换命。
梼杌：“他们将自己所占的地方分给了子孙，越分越少，不够用了，就来占我们的地方！我也不是每日都出去走动，有时候一睡就是几十年，结果有一日醒来，发现原本属于我的地方也被占了！他们在那里开垦的田地，非说那里是他们的，我去将他们赶走，他们反倒说是我抢占了他们的地方，真是岂有此理！”
“明明是他们越界在先，在我的地盘上生活了几十年，就自认为是他们的地方了，贱不贱呐！”
安韶：“那后来呢？”
梼杌舔了舔嘴角，“后来？后来他们来一个，我吃一个，来一群，我吃一群，人类的味道，可真是鲜美啊哈哈哈！再后来他们说要讨伐我，成群结队的来攻击我，我当然不会随他们所愿，我又不是那些亲近人类的瑞兽，送上门的食物为什么不要？自然是一路吃吃吃，等我反应过来时，都吃到那些人类的主城啦！”
安韶：“你攻入了主城。”
梼杌：“……”
安韶：“还是，你退回自己的地盘了？”
梼杌：“……”
严靳昶看了一眼梼杌那明显带着恨意的眼神，“你被那些修士封印了。”
“是他们阴险狡诈！”梼杌气急败坏，“是他们故意引我过去的！还在那里提前设下了封印阵法！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着了他们的道！”
它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若是再让我看到他们，我必要将他们抽筋剥骨，连带着他们的灵魂一起嚼碎了吞下去！”
严靳昶挑着听：“也就是说，曾经的心神弥界，肯定是仙气充裕的，连上古凶兽都养得起，其他的异兽珍兽也不少见，现在的神弥界仙气变得稀薄，要么是因为太多的人争抢，要么是因为，仙气都被集中到了其他的地方。”
严靳昶没有明说是被集中到了哪里，但是大家都齐齐抬起了头看向上空。
永盛之城，在天上。
梼杌笑道：“我懂啦，肯定是那些狡猾贪婪的人修做的，他们把最纯净的仙气，集中到永盛之城了！”
安韶：“那时候便有永盛之城？”
梼杌：“有啊，我所说的主城，就是永盛之城，当初永盛之城只是建得高一点而已，并没有做出那种把仙气都集中到一处的破事，许是在我们都逐一离开神弥界之后，他们没了忌惮，就开始肆意妄为了吧，哈哈，人类一贯如此。”
纯净的仙气都集中在永盛之城，其他地方仙气稀少，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一大片的荒漠，或许曾经都是森林，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好景不在，绿意不复。
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最好的资源都是集中在实力强的势力手中。
梼杌在确认这里确实是神弥界之后，勉强相信严靳昶没说谎，这才回去补大觉了。
严靳昶和安韶在森林里休息了几日，才前往距离此处最近的小镇。
从上方看，这个镇子并不大，但是人还是挺多的，衣着以鲜亮之色为主，一眼看过去，五彩斑斓的，几乎看不到黑衣和白衣。
为了看上去不那么突兀，安韶翻找出了他们目前看起来颜色最鲜亮的衣袍，示意严靳昶穿上。
严靳昶看着那两套红衣，“这个，真的不会更显眼吗？”
安韶：“可是，街上穿着红衣的人很多啊，你自己看，十个人有七个穿着红衣，像我们这样穿着黑色和白色衣袍的才显眼。”
严靳昶便就这安韶的手，直接把那红色的外袍披上了。
红色衬得脸白，安韶看了几眼，又拿出了一个件薄薄的黑色外衫，又给严靳昶套了一层，嘴里念念，“不行不行，太显眼了。”
严靳昶失笑：“把人皮面具戴上吧。”
……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和嬉笑声不绝，还有一群小孩拿着一些小玩意儿，蹦蹦跳跳，嘻嘻哈哈，看起来一派祥和。
严靳昶正打算寻一个地方落脚，就听到街上有人喊着，“来咯来咯，皖香茶苑新进的云露茶，还有永盛之城最新的消息，大喜之事咯！”
闻言，周围便议论开了，“我没听错吧？永盛之城最新的消息？”
“永盛之城的消息也敢传，还是当众传，他们不要命啦？”
“害！你们就听他说得夸张，永盛之城最新的消息，还是大喜之事的，不就是那个嘛，神主之子和妖皇之女的婚事！”
“原来如此！那茶苑的人也太故弄玄虚了，肯定就是想吸引大家进去喝他们的茶。”
“不过，他们家的茶确实不错，方才他说的那个云露茶，我倒是没有喝过，走，走走，去尝一尝。”
有人觉得无聊，转身就离开了，有人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迈腿进去了，才刚跨入门中，便有侍女笑吟吟的把一碗茶端了过来，让大家试尝一下。
能不要钱免费尝，还能听茶馆里的人将消息，大家自然乐意。
严靳昶和安韶也进去了，点了几盘点心，于是便被店小二安排在了距离较近的桌子边坐下。
正好听那人说道：“听说这妖皇之女啊，是真正的倾国倾城，一笑百媚生，那声音啊，听得人都要酥了。”
“听说边境最近有魔族之人肆虐，眼下神主和妖皇以姻亲联手，对付那魔族，岂不是像大象捏死蚂蚁那般容易么？”
“那是当然！这可是大喜事啊，喝什么茶，喝酒喝酒！”
“诶！大家先等等，最近事情多，可不止这一件呢。”被大家围在中间的蓝衣青年缓缓勾手，示意大家都靠近一些，才道：“你们可知道，炼神之镜？”
严靳昶和安韶：“……”
有那么一瞬间，严靳昶以为自己听错了。
“炼神之镜？那是什么东西？”
“从未听说过。”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正在不远处喝茶的一名女子缓声道，“听说，是神主用来选拔下界修士的法器，那法器十分厉害，还生出了灵体，下界的修士，只要能通过炼神镜的试炼，就能直接进入神界，不需要飞升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神主果真是心善啊，要知道，飞升那么难，下界的修士得耗费多少年才有可能飞升到此处的，真是便宜他们了。”
“就是！”
蓝衣青年，“炼神之镜确实是个好东西，不过，就在不久之前，炼神镜的镜灵，消散了。”
“啊？这是为何啊？”
蓝衣青年，“听说是和最近的一次试炼有关，应该就是在一月之前吧，炼神镜的试炼又开始了，吸纳了不少下界修士到其中参加试炼，而这一次的试炼中，只有两人顺利成神，那两个修士已经被送入永盛之城。”

第945章 小道消息
说书人的话显然挑起了大家的兴致，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茶馆里的侍者们适时奉上了茶点，给大家安排位置坐下。
“那什么试炼，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还能跃过天道，助下界之人飞升。”
蓝衣男子：“这当然不是谁都能一步登天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炼神之镜的，只有已经进入万合境的仙皇，才能打开通入炼神镜的通道。”
“万合境，那也已经很厉害了，从万合境到破军境，再突破飞升，也得修炼很长一段时间呢。”
蓝衣男子：“听说参加这一次试炼的，总共有六个万合境的仙皇，和一个破军境的仙尊，最后通过试炼的，是那位仙尊，和一位万合境的仙皇。”
“那仙尊算是其中实力最强的，能通过试炼，也算是意料之中，至于那唯一一位仙皇，这次算是行大运了吧，省了几十年几百年的修行时间呢！”
众人皆是艳羡。
他们都是在这神弥界土生土长的，只不过他们身上没有灵根，无法修行，这辈子若是遇不到什么好的机缘，也就永远都做不成神仙了。
生活在神弥界的人，几乎都是神君的后代，但并不是每一个后嗣都能继承父辈的血脉和资质的，在土地和资源不足的时候，神君自然是将资质好的子嗣留下，把资质差的子嗣送往远处。
时间一长，差距自然是越来越大，天壤之别。
能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神君，自然而然的入住繁华之地，甚至进入永盛之城，而他们，只怕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心里难免羡慕。
严靳昶见他们越扯越远，便道：“方才听你说，那炼神镜的镜灵，消散了，这是怎么回事？它既然能越过天道，引仙者进入神界，说明其实力非同一般，怎么会消散呢？”
蓝衣男子似乎很赞许严靳昶这句话，身子朝这边靠近了一些，“这位公子问得好，我正要说呢，炼神镜的镜灵啊，犯了大事了！”
“什么大事？”
“它啊，借职务之便，将那些进入它体内试炼的修士，给吃了，化作它自己的养料，并吸收那些修士的仙力，占做己用！”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这不就是妖魔所为吗？太过分了，别人修炼了几千年，反倒给它当了养料，便宜了它！”
蓝衣男子：“想必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这么做了，毕竟到目前为止，能引下界修士进入神界的，唯独它这一个法器，这就好比是连通了两个地方的唯一必经之路，大家都想要从哪里过，就只能听从于它，而它也开始暗搓搓地收取买路钱。
只是之前都能瞒天过海，无人问责，所以才越发嚣张，这次估计是做得过火了，叫神主发现了，这才将它打散了。”
“神主英明！”
“要养出一个器灵，应该不容易吧，神主为了给那些，修士一个公道，如此果决，令人佩服！”
一群人又开始夸赞其神主来。
在他们眼里，神主的形象永远都是高大完美的。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想法颇多。
炼神镜到底是神主炼化出来的法器，其中的镜灵则是最熟悉的炼神镜的，也是最会办理在炼神镜中的试炼之事的，神主难道真就如此草率的打散了它？
蓝衣男子：“养出器灵很难，养出新的器灵更难，所以啊，神主还下了指令，有意选出下一个镜灵使者，进入镜中。”
“啊？这是何意？”
蓝衣男子：“光听名字就应该能明白了吧，神主不打算等着那炼神镜孕养出新的镜灵了，那也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呢，神主现在打算直接将合适的修士送进去，直接做镜灵，做那给下界的修士提供各种试炼的使者，这可比耗费大量的神水神玉孕养新的镜灵，要方便很多。”
“择选新的镜灵的地方，就在华央城！”
蓝衣男子此话一出，严靳昶明白，炼神之镜的事为何会在现在被公开出来了，因为只有这样，才方便他择选出新的镜灵。
安韶用手肘顶了顶严靳昶，严靳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那几个方向都站着一些修士，修士们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跃跃欲试，显然都觉得那镜灵使者会是一个好差事。
“这位先生知道的消息那么多，不知可否愿意讲一讲……”坐在不远处的女子抬眼卡看了过来，“敬神古国之事？”
“敬神古国？”大家面面相觑。
严靳昶和安韶微微蹙眉。
看来，敬神古国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出来了。
“那是什么地方？”
“既然是古国，应该就是某个已经消失的国度吧。”
蓝衣男子收起扇子，“这位姑娘知道的不少呀，竟然连敬神古国的事都已经得知了。”
女子：“只是一知半解，并未曾深入探究，也不知这位先生知道多少，能否说来听听？”
蓝衣男子，拿起茶盏，轻抿一口，道：“这事儿可就说来话长了，姑娘想从何处听起呀？”
那女子朝店小二招招手，点了几份价位很高的点心，才道：“不如就从头开始吧，我想知道我所听说的，和先生知道的，是否有差别，可否有遗漏之处。”
蓝衣男子又看向大家，“也不知大家想不想听啊？”
“我们都没听说过，讲讲呗。”
蓝衣男子便从头开始说了起来，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蓝衣男子所知道的这些，基本上和严靳昶在敬神古国里面看到听到的那些情况相差无几。
原以为这种上位神君设计获取愿力的丑事，应该是被藏着掖着，就算被其他人发现了，也会编个正当的理由揭过，甚至将真相说成是造谣，都是极有可能的，不会被公开出来的。
严靳昶并不相信这一个蓝衣男子能和神主作对，也不信神主会任由一些他不想公开的消息，被大家传扬出去。
所以这些消息既然能传开，说明都是神主默许的。
蓝衣男子将敬神古国的由来，以及那些上位神君们的算计，都一一讲述出来，甚至连那些神君事后灭国，将真相掩盖于封印之下的事，都说了。
唯一不同的事是，涉事的二十三位神君，变成了二十二位神君。
原本大家只是对那女子说的话有一点好奇，想听个热闹而已。
却没想到，随着蓝衣男子的讲述，一个他们从未曾听说过的，也从来不敢想象的逆天残忍之举，在蓝衣男子的字字句句中呈现了出来。
“怎，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做法！”
“你这家伙可别乱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编排上位神君，你不要命了！”
“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老天保佑，这可不是我想听的，是他自己要说的。”
蓝衣男子以折扇掩面，“我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你们去那些大城里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想必那位姑娘，也是刚从其他的大城里过来的，所以才会知敬神古国之事。”
“三日前，有二十二位上位神君，在永盛之城的诛神台上当众受刑，死在了刑台上。”人群中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引得大家纷纷看了过去。
那人又道：“想必，就是因为此事。”
蓝衣男子，“正是如此！”
严靳昶捏紧茶盏，“上位神君受刑，而且人数还如此之多，如此重要之事，之前竟然都没有半点消息么？”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那可是二十二位上位神君啊，每一位上位神君，都掌管着几座大城呢！这是说杀就能杀的吗？”
蓝衣男子：“为何不能杀？掌管者换一个就是了，那二十二个上位神君，犯下了那样的大错，若是不施以惩戒，事后岂不是要有更多人效仿之？如此一来，人间将会生灵涂炭，哪里还有我们这些普通人存活之地？”
“就是！依我看杀得好！神主英明！”
“能逼得二十二位上位神君就地正法，可见神主力量之强大。”
蓝衣男子：“经此一事，神主已经开始下令严查永盛之城上下，杜绝一切效仿者。”
“好！太好了！”已经有人开始在茶馆外趴着窗户听。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道：“不对劲，炼神镜的事情已经被知晓，敬神古国的事也瞒不住了，为何我们安然无恙？”
安韶：“确实很奇怪，那镜灵没道理隐藏我们的行迹，应该会有人过来追我们，就算找不到我们，画像什么的应该也会贴出来，我们在那镜中那么久，那镜灵肯定早就记住了我们的模样，如果是说别的器灵，记得我们的样子，画不出来也就算了，可它是镜灵啊！”
严靳昶：“有点像是，灭口。”
安韶：？
严靳昶：“知道此事的，全都被灭口了，除了神主，和我们之外，镜灵和涉事的二十二位上位神君，都没了，可是这四处都没有我们的悬赏画像。”
安韶：“还有一个人。”
严靳昶：“景还祥？”
安韶：“是啊，他也没画像流传出来。”
严靳昶：“其实，这件事只要我们不说，其他人也不会知道，涉事的人更不会主动说，为何要急着将事情公开呢？甚至连判决都出来了。”
“嘶！”安韶狠狠地咬了一口糕饼，“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第946章 方法
严靳昶：“若是镜灵没有将我们的模样呈现给其他神君，那便罢了，若是镜灵确实将我们的模样呈现在神主面前，神主却不悬赏抓捕我们，理由是什么？”
安韶还从未想过后者，明显愣了一下，“这可能吗？”
严靳昶垂眸沉思。
这蓝衣男子明显是向着神主的，言语之间都是站在神主这一边，说出的话也都是对神主有利。
敬神古国的事和炼神镜之事，明明就是有着前因后果的关系，他却分开来说，若是没有那位女子提醒，他可能还不想说，估计也是因为炼神镜是神主炼制出来的。
若是讲出这两件事有关联，那么神主的名声肯定也会受牵连。
毕竟，那炼神镜灵，是可以将试炼者直接传送到敬神古国的。
敬神古国存在，源于那些上位神君的贪念。
神主想要将自己从其中摘出去，就必定是要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听着四周那些赞美声，严靳昶明白，神主这一手算是用对了。
蓝衣男子：“不管怎么说，咱们的神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这是不争的事实。”
“明天正好是节庆之日，我一定要去上一炷香。”
“若是能争得到头香就好了，那才是最灵验的。”
“你想得倒是美，你觉得你能争得过那么多人？
“听说神主又上了一层境界，已经能聆听界外之音，还能看得到界外之景，正在想办法去界外瞧一瞧，我若是许愿此举成功，他会不会高兴？说不定还能显身赞许我们呢！”
严靳昶和安韶解决完了面前的茶水和糕点，正要离开，就听到人群中传来这么一句话，一时愣住。
界外之音？
“哈哈哈，若是神主真的因此显身，你也算大功一件了，在场的信徒们都会感谢你的。”
显然，这件事，大家似乎都知晓。
蓝衣男子：“大家的消息比我这里还多啊，真是厉害。”
“哈哈哈，走南闯北，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这事事关咱们神界嘛，听说啊……”那人压低声音，“听说那界外之地的仙气充裕，神主打算将大家都带到界外之地安居呢。”
“还有这种事？”
蓝衣男子瞥了那人一眼，“唉！可别乱说啊，神主可不做这种事，万一界外是有主之地，此番举止，肯定会引来灾祸乱象，仇恨起而难以平，届时大家就没法安享太平了，你以为现在的太平是怎么来的，是先辈们用血汗换来的，哪能轻易打破，这样的话还是不要乱说了，小心掉脑袋！”
“嚯，你害怕掉脑袋？你方才说的那些，还涉及到二十二位上位神君呢，他们有那么多的信徒和手下，你这样编排他们，也不怕被他们的信徒报复！”
蓝衣男子：“我敢说的，自然都是能说的，三天前血洗诛神台，二十二位神官陨落，说起来是一句话，但你们可否知道，在此之前，他们曾带着自己的手下反抗过？他们可是上位神君，不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哪能说认错就认错？他们最后会被押送上诛神台，就是因为他们败了，一败涂地，连带着他们的手下也被降服了。”
“神君都没了，他们的手下也没了，没人给他们的信徒保平安保顺遂了，你觉得他们的信徒还能剩下多少？再说了，他们做出了这种圈养信徒，榨取愿力的事，还有谁敢信他们啊，跑都还来不及呢！”
“……”
严靳昶脑海里还在惦记着这些人所说的外界之音，可是大家的话很快又被转到了别处，严靳昶正想着该如何引回来，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
安韶：“诶？靳昶你看，方才坐在那里的女子离开了，就是那个提醒那位先生说出敬神古国之事的女子。”
严靳昶：“走，出去找找。”
那女子肯定是故意的！
她不是不知道，她是知道，但还想让更多人知道，说不定还想看一看大家的反应。
离开了这间茶苑，严靳昶和安韶四处搜寻，原以为对方已经走远了，实在找不到了，正要放弃时，正好看到一道黄影从一个小巷子里闪出来，直接翻上了旁边的酒楼二楼，又在外面一个起落，跳到了那家酒楼的三楼。
严靳昶和安韶想要找到的那个女子，穿的正好是黄衣。
方才那身影速度太快了，严靳昶都没来得及看清，那身影就消失在了三楼窗外。
为了确认是不是，严靳昶直接拿出一个小傀儡，往那酒楼上方一扔！
半个巴掌大小的蜘蛛傀儡趴在了那家酒楼的三楼窗外，在严靳昶的操控下，慢慢往窗边爬。
严靳昶和安韶快步走进那家酒楼，一起坐在了靠近窗的位置，窗子所开的朝向和三楼一样，方便严靳昶在下面操控傀儡。
待蜘蛛傀儡爬到了窗边的时候，果真看到了那名女子。
不过，那间房里明显设下了结界，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只能看到那女子坐在桌前，正在和对面的另一个女子说话。
严靳昶能通过她们的唇语，依稀辨别出她们说了些什么。
“二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啊？”店小二快步跑了过来，方才严靳昶和安韶一进门，他就想要迎上去了，可是严靳昶和安韶的速度太快了，他才刚跑到门边，严靳昶和安韶就跑到窗边落座了。
客人快速落座，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会儿是酒楼里人最多的时候，来得晚了，就没有位置坐了，客人想抢一个喜欢的座位，也很正常。
安韶立刻接过了话，询问店小二这里有什么菜。
店小二一边回答，一边看向严靳昶，就见严靳昶一手支着额头，闭上眼，眉头紧蹙。
其实，如果只是听，严靳昶还能分神去做其他的事，可是现在他听不到，只能看，而且还要辨出唇语，这是要十二分专心。
安韶很快点好了菜，店小二给他们斟了茶，赶紧下去了。
安韶：“如何？”
严靳昶：“她们应该是在说敬神古国的和那二十二位神君的事。”
安韶：“她们似乎很关注这个。”
“不对！”严靳昶双眼闭得更紧，也是为了能透过符箓，更清楚的看到房间里的人的唇语，“不是二十二，是二十三！”
安韶：“她们知道真实的数？”
严靳昶：“嗯，但也只是知道真实的数而已，她们知道有二十三位神君涉及此事，但是好像不知道那位没有被处刑的神君是谁，正在那里猜测。”
安韶：“……这有什么好猜的，能同时包庇那么多人，除了神主，还能有谁？”
严靳昶：“神主在这个世界的威信非同凡响，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是不会有人怀疑他的。”
安韶冷哼一声，“虚伪！”
严靳昶：“她们说，为了获取愿力，上位神君们用了诸多办法，有些办法很不入流，比如……”
安韶正认真地听着，却久久没见严靳昶回应，便道：“比如什么？”
严靳昶抿了抿唇，语气透出几分怒意，“比如，制造事端，再亲自下去平定。”
安韶：“无耻！”
严靳昶：“比如，将自己的事迹加一美化，编撰成册，分发传阅。”
安韶：“自恋！”
严靳昶：“若是自己原本劣迹斑斑，而别人又已经知晓了，那就改头换面，再胡编乱造一个身份，凭空想象出各种好事……”
安韶：“不是他们有病吧？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好好修炼不行吗？”
严靳昶：“比如，先让别人去把好事做了，自己日后再杀之顶替……”
安韶：“楼上说的内容似乎好精彩，比那茶楼里那位先生说得还精彩，我也想看！给我看看！”
严靳昶抬起手，指尖点在了安韶眉心出。
安韶立刻闭上眼，果然看到了正在那房间里对坐着的两位女子。
不巧的是，她们正好停下了，低头开始进食，期间一直无话。
安韶还想多等一会儿，只不过他们的菜也做好了，店小二端了上来。
安韶只能先作罢，严靳昶也收回了傀儡蜘蛛。
安韶：“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些做神的，比一些做仙的还要丧心病狂，这都已经是魔怔了吧？”
严靳昶：“之前我在敬神古国里，只是指引那些残影离开了敬神古国，就得到了一部分愿力，那些愿力，应该不足曾经那些上位神君们吸收到的千万分之一，但是……”严靳昶握紧了手，仔细回忆着那种感觉，“真的，很强大，有一种，能走捷径修行的感觉。”
安韶了然，“难怪他们那么迫切的想要得到，不过这到底不是自己修得的力量，真的稳定吗？这就好比，靠丹药堆上去的修为，和自己苦修上去的修为，实力之间是有差距的，不是说丹药不能吃，只是不能光靠吃吃吃。”
他一边说着不能光靠“吃吃吃”，一边大口的往嘴里塞肘子。
严靳昶：“……”默默又给安韶夹了几块肉。
“谁？！”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喝，靠窗坐着的食客们，下意识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正好看到一道黑影从上方落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道黄影。
黑影迅速跑向外面的人潮，黄影追着黑影而去！
严靳昶微讶，“方才还有别人在偷听她们说话？”

第947章 请君入瓮
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酒楼外面的人潮当中。
和黄衣女子相会的另一个红衣女子也从上方跳下来，上下楼的窗子朝向一致，那红衣女子落地之后，一侧头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严靳昶和安韶。
此时坐在酒楼窗边的人都在往外张望，严靳昶和安韶也混在其中，也不会显得太特殊，红衣女子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冲入了人群中，和黄衣女子一起阻止那黑衣人离去。
三道身影交手，剑光闪烁。
走在街上的人惊呼着，抱怨着，连连退避开，以免被误伤到。
“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打起来了？”
那两个女子的身手十分厉害，没过一会儿，就把那黑衣人擒住，直接摁在了地上。
黄衣女子厉声道：“你在我们窗外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那人：“我没有！你们少在那自作多情！”
红衣女子：“没有？我们可是坐在三楼，总不会是你偶然路过，停在三楼窗外吧？”
围在一旁的人正好奇呢，闻言不由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哇，好不要脸，竟然偷瞧人家姑娘。”
“若是在一楼，倒还能解释，停在三楼又怎么可能是路过？我看呐，就是有所图谋吧。”
黑衣男子在地上挣扎，却始终挣不开两个女子的钳制，他恼道：“眼瞎了就去治，我明明是坐在二楼的窗边看东园湖美景，正想倒酒小酌几杯，谁料你们上面突然传来一声呵斥，我脚一滑就从窗边上摔了下去，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反倒来谴责我？”
黄衣女子：“你若是没做亏心事，方才跑什么跑？我真是不小心摔下去了，好好解释不行吗？你跑了，我认为你是心虚，自然会追。”
黑衣男子：“你都把剑拔出来了，我若不跑，难到要等着被你砍上几剑，或者把我这条命送给你，让你指着我的尸体污蔑我？”
红衣女子：“谁说我们要杀你了？我们只是让你站住！”
黑衣男子：“你们都把剑拔出来了，我又不认识你们，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像你们这紧张兮兮的模样，该不会是在上面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黄衣女子：“好啊，还说自己没有偷听偷看，我们在酒楼里，除了吃吃喝喝还能有什么？”
他们喊得大声，就连还坐在酒楼里的人都听得到。
或者说是大家都默契的安静下来看戏，所以他们的对话声就显得十分清晰。
严靳昶想到自己方才用傀儡蜘蛛看到的，那两个女子在屋中的唇语，她们交谈的内容，显然不是能让外人知道，尤其不能让神君知道，不然肯定得掉脑袋，所以她们在听到窗外有动静时，才会如此紧张。
生怕那是来监视她们的人，将她们说话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严靳昶站起身，朝上方看去，果然看到二楼的窗子朝外敞开，随风摇晃着。
不对！等等！
严靳昶不由蹙眉，“我的傀儡蜘蛛才刚收回来，从三楼到一楼肯定要经过二楼的窗子，他若是坐在二楼的窗边，难道是看到了？”
安韶：“你觉得他看到了你的傀儡蜘蛛？”
严靳昶：“若是时间对得上，肯定是能看到的。”
安韶：“你把傀儡蜘蛛收回来时，就没注意看二楼窗边有没有人吗？”
严靳昶：“回收傀儡蜘蛛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我又不在意二楼，就没有注意看。”
安韶：“你也说那是一瞬间的事，或许在他眼中，就是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应该是没看到的，不然，他肯定会告诉那两位姑娘，毕竟他现在都已经被她们抓住了嘛。”
严靳昶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猛的站起身，“菜都上齐了吗？赶紧打包，我们走！”
安韶：“诶？”
严靳昶：“那个黑衣男子，只怕不是去监视那两位姑娘，而是来监视我们的，所以他不说，怕引起我们注意！趁着现在人多围着他们，那两个女子还纠缠着不放他走，我们先撤！”
说罢，严靳昶又拿出了两张新的人皮面具，避着旁人，给安韶和自己戴上，迅速离开了这家酒楼。
于是，等那黑衣男子终于想到办法自证清白，回到酒楼时，就发现，方才还坐在一楼窗边的那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可恶！怎么那么快就离开了，他们不是才刚坐下不久，还点了一堆的菜么？”黑衣男子看着那空空如也，已经被店小二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暗骂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感觉袖中有一阵嗡响，立刻紧张起来，赶紧将手伸入袖中，拿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花瓣。
暗红色的花瓣亮起了光，一闪一闪的，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捏紧了那暗红色的花瓣，低声道：“殿下。”
里面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阿卿，如何了？”
黑衣男子：“殿下，是属下无能，跟丢了。”
“……”
对面明明没有应答，黑衣男子已经害怕得冷汗直流，“殿下放心，他们应该没走多远，我在这附近仔细搜一搜，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我会按时将他带回去的。”
暗红色花瓣里传来的温润男声：“我不喜欢别人逞能，能做到就说做到，做不到就说做不到，别把这份功揽了，到最后却把它搞砸，这样我会很生气的，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黑衣男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是！属下恳请殿下，加派人手。”
暗红色的花瓣里传来了一声低笑，“这就对了，你们好好搜，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地方，但也不能惊扰了旁人，以免事后不好解释，毕竟咱们才刚到这边来，多的是人想要揪出我们的错处，在这上面弄文章呢。”
黑衣男子：“是！殿下！”
“我想要的，是你们悄无声息的，在大婚之前，把他带到我面前，且不要留下任何的祸患。”
“是！”
————
客栈房间里。
“啊嘁！”安韶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把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都给喷飞出去。
严靳昶：“感冒了？”
安韶：“开什么玩笑？啊嘁！我怎么可能会感冒？啊嘁！我身强力壮，健康得很，啊嘁！”
严靳昶：“……”好没有说服力的一句话。
拉过安韶的手，把了脉，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安韶：“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小镇上一直弥漫着一股香气，很淡，很淡，若是在人多的地方，就闻不出来了，但是到了人少的地方，尤其是到了高处，那香气就变得清晰许多。”
严靳昶：“空中漂浮着一些花粉，这小镇里家家户户都养着一些花，应该是他们的喜好，你打喷嚏会不会是因为那些花粉？”
安韶：“……我可是花妖，你见过哪朵花沾了其他花的花粉，会打喷嚏的？顶多就是授粉结种而已。”
严靳昶：“也是……嗯？授粉结种？而已？”
严靳昶一挥手，“嘭”的一下把窗子关上，把安韶往自己的赤玉璃戒里拉，想将他扔进灵水里面好好清洗。
“噗！”安韶忍俊不禁，“哈哈哈！我骗你的，你还真信啊！你忘了我是他们培育出来的变异花种了吗？就算是同类的变异花和我都不可能再结种，更何况是其他花呀，我要是真有这能力，你那赤玉璃戒里的灵水池里，早就被我们的花给占满啦哈哈哈……”
严靳昶：“……”
反应过来安韶这句话的意思，严靳昶轻咳一声，“我们又不是在每个灵水池里，都……还是有干净的灵水池的。”
安韶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严靳昶：“总之，暂时不知道那人的目的是如何？我们先设一下防御，再布置好迷梦香粉，若是他能冲破防御，就会吸入迷梦香，届时，我便可入他梦中问话。”
安韶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枕头，“放心吧，我会守着你的，睡美人～”
严靳昶：“单看那人和方才那两个女子的打斗，他的实力似乎并不强，可能只是一个负责盯梢的，若是他们想对我们动手，来的肯定不止一个，若是他们没有被迷梦香迷晕，你就把我拍醒。”
为了更好的审问，严靳昶需要提前入梦，布置一番，这样一来，等那些人被引入他的梦中之后，才方便严靳昶下手。
安韶仰头倒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来到神弥界的这段日子，几乎一路畅通无阻，什么神草神花，天材地宝，都能顺利得到，修行也十分顺利，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得知我们被跟踪了，我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严靳昶：“……这个想法不好，删了它。”
……
是夜，窗外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韶突然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连一点光亮都没有透进来，眼神微暗，立刻坐起身。
“嘭！”
脑门直接磕上了一样硬物，疼得安韶嘶了好几声，伸手一摸，只摸到了一手的灰，以及冰凉的木板，往下摸，是冷冰冰的地面，原本躺在他身边的严靳昶，不见踪影。
安韶又四处摸了摸，最后……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严靳昶还躺在床上，正睡得安详。
安韶很快想起来，在严靳昶吸入了迷梦香入睡之后，他也跟着躺在一旁，摸了好几把，打算闭眼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再醒来，他就到床底下了。

第948章 入梦
窗外的动静没有停，似乎正在想办法进来，也不知外面的人用了什么办法，明明有很细小的声音传来，而且已经近在窗边，在结界的范围之内了，但他和严靳昶设下的结界完全没有排异的动静。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安韶走到了香炉边，又倒了一巴掌的迷梦香粉进去，心里冷笑：“来吧，赶紧进来，睡不死你们！”
从香炉里弥漫出来的烟缕明显比之前更大了一些，早就充斥在房间里的迷梦香越发浓郁。
安韶早就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嗅觉，自然是什么都闻不到的。
没过多久，安韶就看到，他们设下的结界，竟然开始从下方化开了！
有种像墨滴落入水中，逐渐晕开的形状，眼下他们所设下的结界正是如此。
只不过化开的速度很慢，安韶目前只能看到结界的外面有几双靴子，应该是来了几个人。
安韶缓步退到了床边，侧身躺下，一手支着额头，看着那结界的口子被开得越来越大，竟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神微暗。
这要是他们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在这里候着，今天只怕是要着了他们的道了。
这样想来，倒是要感谢那两位姑娘发现了那个坐在酒楼的二楼窗边鬼鬼祟祟的黑衣男子了。
“嘶！这是什么味儿？你们闻到了吗？”
“嘘！小点声！”
一群人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四处张望着，最后目光落在了这一边。
安韶闭上眼，心里数着数，一手背在身后，抓紧了那柄银色冥剑，有被子盖在他们身上，从外面看来，几乎毫无异样。
直到那些人走到了床边，都没有听到倒地之声，安韶的心一点点的下沉。
看来，能对付仙者的迷梦香，对付这些神弥界的修士，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安韶在香炉里加了那么多迷梦香，就算是万合境的修士，在没有封闭嗅觉的情况下，都会开始犯困，而这些人几乎毫无反应。
他暗暗放出了根藤，让根藤顺着床板下去，从床底下延伸出去，准备等那些人靠近之后，就抓住他们。
“噗通！”就在这时，倒地之声突然响起。
“怎么了？”看到自己的同伴倒地，还发出了重响声，旁边的人都惊了。
“化哥，阿三阿四他们倒下了。”有人小声道。
“不对！这屋里的香气有毒！”
“嘭嘭！”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显然有些晚，又有几个人软倒到了地上。
“撤！”被叫做化哥的人一声令下，大家赶紧往外跑。
安韶哪里可能放他们回去报信，放出根藤，缠卷住了他们脚。
于是没有被迷梦香放倒的他们，被根藤绊倒了。
根藤趁势卷了上去，很快就将他们的全身都包裹在其中，就连嘴都给堵上了。
“呜呜呜！”
安韶又拿出一袋迷梦香粉，直接走过去，一把抽出其中一个人口中的根藤，把花粉倒了进去。
“呜呜……呼呼……”直接吞服了迷梦香粉，那可比吸入迷梦香粉时的威力大得多，还没睡过去的人，当场就倒了。
安韶很快来到了最后一个，也是跑得最快的家伙身边，更扯出根藤，将剩余的迷梦香粉往他嘴里倒。
那人挣扎道：“殿……”
安韶捂住他的嘴，以免他喷出来，并道：“点？哦，你是说点香吧？是点了香，可若是你们不来，这香也碍不着你们的事儿啊，要怪就怪你们鬼鬼祟祟，不怀好意，怪不着我们点香啊。”
没一会儿，这最后一个也坚持不住，倒下了。
安韶拍了拍手上的残粉，“搞定！有什么遗言，你们就在梦里说吧，靳昶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
梦境。
严靳昶早早入梦，已经凭着自己的记忆，建造出了一个小镇，镇子里的屋舍和建筑，都是照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小镇来造的。
高楼瓦舍，低矮房屋，一眼看去，几乎和现实中没有差距。
其中，造得最为细致的，自然是他们目前所在的那一家客栈，尤其是他们所在的那间屋子，和现实中的摆设，颜色，质感，一模一样。
为了能完全还原屋子里的场景，严靳昶还将一个照着安韶的模样雕刻的傀儡拿了出来，将他放坐在床边。
做完这些之后，严靳昶在梦中修炼了一会儿，才终于等到了第一个进入这梦中的人。
有一就有二，七个人陆陆续续出现在房间了，皆是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还有断断续续的鼾声。
他们在现实中睡着了，梦里也没有那么快醒来，需要严靳昶这个梦主引导。
严靳昶走到他们身边，将他们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于是扬起手，给了每个人几个巴掌。
“唔……”
他们被扇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再往上，红色的衣摆，黑色的腰带，红色的外袍，以及一张相貌精致的脸。
“你，你是何人？”最先醒来的人，警惕地问出声。
严靳昶微微挑眉，随后退后两步，走到了一张座椅旁边，悠然坐下，正了正衣摆，“你这句话问得好啊，你们这些人，夜闯了别人的房间，然后就问房间里的人是谁？真是好笑。”
那人的表情明显一愣，“这是你的房间？怎么可能，我方才明明看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在了坐在床边的傀儡上，在看清那傀儡的容貌之后，他的脸色微变，“那，那是……”
严靳昶：“你们方才才和他打过一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那人反应了一会儿，才道：“你们俩竟然戴着人皮面具？而我竟然没发现。”
严靳昶心道：看来，这些人是在我们带了人皮面具之后，才跟上我们的，这样算下来，他跟踪我们的时间也不长。
只不过，他和安韶戴上人皮面具之后并没有做什么引人瞩目的事，有什么好跟踪的？
严靳昶：“你们身上都已经中了毒，解药只有我有，不想死，就老实招来。”
将梦境做得和现实中相似，就是要让这些人误以为自己有机会逃跑，或者可以想办法报信。
其他六人也渐渐转醒，正好听到严靳昶说给他们下了毒，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并不知道方才在房间里吸入的那些香是什么香，只是看到大家陆续倒地的画面，以及自己也莫名犯困倒下，后面安韶还直接往他们嘴里倒莫名的粉末，现在严靳昶说是给他们下了毒，他们自然信以为真。
严靳昶：“我就直接问了，你们为何要跟踪我们？想对我们做什么？”
“无可奉告！”
严靳昶嘴角微勾，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于是那人脸色立刻变得，弯腰蜷缩起来，满地翻滚，痛呼声不止。
“化哥！”
“化卿！”
“你，你到底给我们下了什么毒？”
严靳昶：“你们有这么多个人在我这儿，随便死了那么一两个，还有剩下的人可以告诉我呢，何必死守着不说呢？”
化卿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严靳昶看向了不远处的床边，“这么说来，是和我的道侣有关了？”
“道侣？”化卿感觉到腹里的疼痛缓和了许多，忍不住道：“你们已经结为道侣？”
严靳昶：“是啊，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还要经过你们同意？”
化卿：“……”
严靳昶见他这般模样，莫名有些不耐烦，又是一握拳。
于是，几个人都开始在地上打滚，呼痛。
严靳昶：“我这个人很没有耐心，你们最好快点说，我放的毒药也很没有耐心，若是晚了一些时辰，就算有解药也救不回来了。”
“你！”
“大人饶命啊！我们其实是，是认错了人！你们之前戴的人皮面具……不，是他，是他之前的戴的人皮面具，那张脸和我们要抓捕的人十分相似，我们便误认为他是我们要找的人，所以才一路追过来的，现在看来应该是误会一场。”
严靳昶：“误会？”
严靳昶指尖微勾，于是坐在床上的傀儡，便缓步走了过来。
傀儡穿着厚重的衣服，长发和饰品挡住了一些拼接的缝隙处，看着确实很像真人。
化卿和其他人都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在他们晕倒过去之前，安韶穿的根本不是这一身衣服，难不成在他们晕倒后，又专门换了一件华服？
严靳昶故意对傀儡温声道：“你刚才不是说，想问他们几个问题吗？正好他们已经醒了，你问吧。”
说着，又操控着那傀儡走到化卿的身边。
化卿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异样之色，死死地盯着傀儡的脸。
傀儡缓缓蹲了下去，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要掐住化卿的下巴，化卿却突然出手，先一步抓住了那个傀儡的手！
于此同时，一些绿色的藤蔓从化卿的手里延伸出来，顺势缠住了傀儡的身体，化卿束缚着那个傀儡，转身冲向窗外，并且丢下一句，“拦住他！”
话落，剩下六人便朝严靳昶的方向冲来，身上同样释放出了青色的藤蔓！
严靳昶嘴角微勾，“你们是妖啊。”

第949章 夜客
眼看着化卿拉着那样貌身形和安韶十分相似的傀儡逃出去，严靳昶也不急着追，而是和那些冲上来阻拦他的六个妖修周旋。
这些妖修并不知道这是严靳昶铸造的梦境，以为自己还在现实当中，只奋力的阻止严靳昶，明显是想给化卿多争取一些逃跑的世界。
这些妖修的势力其实不弱，出招的动作很是利落，但明显是在忌惮着什么，所以大多都是拳脚相加，要不就是放出他们的藤蔓，几乎没有释放出仙力。
严靳昶一开始还有些疑惑，稍作思考之后，就明白了——这些妖修，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在不在其他人知道的情况下，速战速决。
所以他们的战斗方式，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他们以为这里是现实世界，一旦打得狠了，闹得大了，客栈里的其他人就会知道，小镇里夜的寂静也会被打破。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严靳昶干脆问出了声，“你们此番，应该是秘密行动吧。”
“……”
严靳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们出现在这里？”
见无人应答，只是攻势更快，严靳昶嘴角微勾：“白日我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听说，妖族和神主，似乎有意结亲，而这镇子虽小，却也是神主的掌管之地，若是你们把动静闹大了，是不是会有些麻烦？”
“有些事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严靳昶：“刚才我还想继续问下去呢，可惜你们没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既然是在我们戴着人皮面具四处游走的时候盯上我们的，那为何在我们摘了面具之后，你们还能确认我是我，他是他？确认他就是你们要带走的人？”
严靳昶留意着他们的表情，“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有你们妖族的气息，让你们能不顾他的面相，便能确认是他？”
其中一个妖修突然释放出了大片的青色藤蔓，画出了一面巨大的青墙，同时道：“不要恋战，走！”
估计是觉得，他们拖延的时间够久了，化卿已经带着安韶跑远了。
严靳昶释放出了梦丝，轻而易举的拆了这面青绿色的墙，很快追上了那个因为殿后而落在后方的妖修，继续道：“可是这也不对啊，刚才那只妖带走我的道侣时，似乎并不是根据他身上的气息辨别他到底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的？”
严靳昶：“你们中毒刚醒，看到的是已经摘了面具的我们，等同于看到了两张完全陌生的脸，衣服也都换过了，而且都是坐着同你们说话，我们俩之前都是一起行动，你们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应该辨别一下么？”
那妖修明显不想回答，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严靳昶，只能咬牙切齿道：“无可奉告，滚！”
严靳昶：“是相貌，对吗？”
“……”
即便是摘下了人皮面具，以真的面目面对你们，你们也从他的容貌，辨认出来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衣物改变，身形有所遮掩的情况下，能一眼分辨的，自然就是容貌了。
这些妖修，要么是之前见过安韶，要么是见过容貌和安韶相似的人。
严靳昶不再步步紧逼着这个妖修，反而后退了一步，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见此，那妖修这才意识到，比起和严靳昶正面交手，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严靳昶毫无征兆地消失。
整个梦境都在严靳昶的掌控之中，于是等化卿拉着“安韶”，转过一个街角时，就看到严靳昶抱臂站在那里，“又见面了！”
化卿一惊，转身往反方向跑去，并在即将冲出巷子时，一个翻身，跳进了二楼的窗子里。
才刚落地，一抬头，就看到严靳昶坐在房间里的一个椅子上，朝他招手：“嗨！”
化卿：！
化卿来不及多想，又翻窗跳了出去，接连放出了好几个法器，试图挡住从后方追来的严靳昶，而他则带着“安韶”往黑暗的地方跑去。
可不管他跑到哪里，等他站定时，都会看到严靳昶的身影立在他面前，朝他打招呼，“你跑得挺快呀。”
化卿惊道：“你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严靳昶：“我说过了，你们若是不好好回答我，就休想离开。”
化卿：“人类，你别太狂妄！”话落，突然咬破指尖，朝着上空一甩！
严靳昶便看到有红色的东西冲天而起，最后竟是像烟花一般在空中炸开！
那是一片血色的烟花，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化卿冷笑：“这是你逼我们的。”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上那还在往外滴着血的伤口上，“这法术倒是好用，以自身之血化作能传讯的烟花，即便我将你身上的东西都收走了，你依然能把位置传出去。”
化卿：“现在知道这些也晚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了！”
严靳昶：“不晚不晚，刚刚好。”
————
与此同时，梦境之外。
安韶已经将那七个睡死过去的家伙五花大绑，用根藤缠了一圈又一圈，并开始清点从他们身上翻出来的符箓，武器和乾坤袋。
在迷梦香的作用下，不管安韶的动作多么粗暴，他们都醒不过来，憨声震天，此起彼伏。
这事安韶已经做得越来越顺手了，就连这些人的衣服都给扒光了，留了两件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全都撕烂，这样他们就算想跑，也得顾忌一下光溜溜的身体。
一边翻一边将东西归类，等全部清点好之后，东西也全都分门别类的放好，符箓放在一堆，防御仙器放在一堆，攻击仙器放在一堆，还有一些仙草神草和一些丹药，以及一些药粉。
安韶将自己认识的东西都分别装好，不认识的暂时放进一个乾坤袋，日后有机会再分。
昨晚这一切之后，安韶就听到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叫，竟是又饿了。
可现在都这么晚了，店家都睡了外面，外面也没有食铺开门，安韶只能先啃着一些果子充饥。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声。
夜里太安静了，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能听得到，更何况是争吵。
安韶依稀能听到，下面是为了房间吵起来的，应该是有一伙儿夜行到此的人想在此住店，可是他们想要的上房和普通的房间都满了，只剩下通铺还有位置。
这要是换做常人，听到没房间了，又不想睡通铺，肯定就会想着换一家，可是来的那群人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在这睡，却又不想睡通铺，于是颐指气使的命令店家去把上房腾出来，还说他们愿意付十倍的价。
这让店家十分为难，毕竟都这么晚了，客人们都睡了，这一伙人一口气要他们店里全部的上房，他总不能大半夜的把住在上房里的客人都催出来吧？
人家要上房的客人本来出的钱就比别人多，结果夜里睡觉还要被赶，这要是传出去，然后他这客栈还怎么开呀？
虽然这伙人开的价钱很令人心动，可他做的毕竟不是一次性买卖。
店家不敢，那伙人又不依不饶的，自然就吵起来了。
安韶从窗口探头出去看，正好看到那一伙人的马车停在外面，月光正好从云中露出来，照得那几个马匹毛皮雪亮光华，一看就是不同的马。
被马拉着的轿子看着也十分豪华，上面还挂着许多亮晶晶的坠饰，在风中叮铃咣啷的摇晃着。
安韶原本也只是好奇的看一眼，只这一眼，就看到那几个负责拉着马的人挽起袖子，显露出来的手臂上，依稀露出了一点图案，看着像是一个花纹。
因为袖子挽的不算高，图案只露出了一点，但看着还是有点眼熟。
安韶立刻回头，看向那几个被他五花大绑，还扒了个精光的家伙。
这七人的手臂上有着一模一样的花纹！
可不眼熟嘛？他刚扒的！
安韶：“好啊！一伙儿的？难怪非要住进来！”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安韶又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假若这两波人都是来对付他们的，为什么下面这些人要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呢？
正想着，那群人已经从客栈里退了出来，口中还在抱怨着。
安韶心里正警惕，自然仔细盯着，想看看他们下一步是要做什么，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穿着华服，戴着兜帽的人，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上方。
这一抬头，便露出了被遮挡在兜帽下的脸，准确来说只有一双眼，因为下半张脸被面纱挡住了，看不清。
那人看着上方，却没有注意到到安韶，因为这会儿从窗口探出头来看的人挺多的，不差安韶这一个，更何况安韶已经循迅速缩回去了。
“这客栈上面房间的灯不都亮着吗？谁说他们都睡了，明明都没睡？”熟悉的女声传来，正是方才和店家争执的声音。
送他们出来的店家简直欲哭无泪，人家哪是没睡，人家是被你吵醒了。
安韶听到上方有人抱怨，“大晚上的吵什么？这个客栈没地方，就不能去下一个吗？”显然也都听到了方才的争吵声。
女子一指上方，“我出二十倍的神石！谁愿意把自己住的房间腾出来？”
此话一出，上面一时间都没声了。
店家的表情更难看了，他是不敢得罪人，可若是看到这些客人越过他这个店主，去赚这份钱，他又不太乐意。
女子又伸出一根手指，“三十倍。”
“我我我！”
“仙子来我这吧，我立刻把房间给您收拾好！”
“我这里也可以！我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诶，仙子，你们人那么多，只住上房，够吗？要不看看我们这房间？”一些看戏的人见她出手阔绰，纷纷出来掺和。
安韶不用看都知道店家此时的表情有多憋屈。
店家：“这，这样不合规矩。”
女子直接抛了一个袋子给他，他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又笑呵呵的了：“仙子里面请。”
“呼啦！——”正巧有一阵大风，吹来，将她戴在头上的兜帽吹起，拢在里面的头发被吹扬起来，就连挡着她的脸的面纱也被吹得一阵翻动，依稀显露出了挡在面纱下面的一张脸。
大家这会儿都在看热闹，见此，也不管有没有真的看到，都发出了一阵呼声。
站在女子身边的侍女，赶紧伸手将女子衣服拢好，帽子戴上。
安韶却呆住了。
倒不是因为那女子的容貌有多美，准确来说，那相貌算是英俊，放在女子脸上，应该是英气。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引华？”房间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安韶的思绪。
严靳昶刚在梦里拷问完那些妖修，苏醒过来，发现安韶不在身边，于是走了出来，就看到安韶站在窗边，双手捧着他自己的脸，正在那摸来摸去。
严靳昶一指不远处的梳妆台，“镜子在那边，你可以打着灯慢慢欣赏。”
安韶：“……”
安韶满脑子的惊疑，都要被严靳昶这一句话冲散了，“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和我相貌相似的，女子！”
严靳昶：？
安韶：“就在这间客栈里，她准备上来了！咱们房间的这扇门打开，正好可以看到楼梯那边。”
严靳昶走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看，还没看到人，安韶就道：“不对，别看了，哎呀，我都差点被她那张脸整懵了。他们似乎和地上这些人是一伙儿的！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严靳昶：“等等，你说的就是她？”一指门外。
在楼梯那边，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女子往上走，那女子正在说着些什么。
安韶：“对！那个带着面纱的，我一开始只是觉着她的眼睛眼熟，所以我施了一阵风，将她的面纱吹了起来。”
严靳昶立刻拿出了一件兜帽衣，给安韶穿上，又拿出了一方面纱，给安韶戴上。
安韶：？
严靳昶拉着安韶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化卿面前，左右开弓，给了化卿几个大嘴巴子。
迷梦香的气味已经散去，化卿被生生拍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听到一个女声道：“化卿！还不醒！”
他猛地瞪圆眼睛，正好和安韶那戴着面纱的模样对上，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帝姬殿下？”
安韶：“……”
安韶：？？？
严靳昶把安韶拉到一边，于是化卿又对上了严靳昶的脸。
化卿：“……”

第950章 相似
饶是严靳昶这张脸再俊美，都让化卿不得不想起，自己方才无论怎么跑，怎么逃，都会在拐角处，房间里，屋顶上，任何角落，任何地方，看到这张脸，仿佛是被这张脸支配的恐惧。
严靳昶：“这家伙嘴可真硬啊，上刀山下油锅，荆棘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火海里起起伏伏翻腾了无数次，愣是一个字都不说，这下终于撬开了。”
安韶突然被严靳昶套上这一身衣服，又听得这妖修的一声叫唤，正迷茫呢，听到严靳昶这么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这是怎么回事”，就变成了“那他这嘴确实挺硬的。”
严靳昶现在制造的梦境已经很接近真实了，那绝对是很真切的体验啊！
化卿：“……”
严靳昶知道安韶想问什么，言简意赅：“他们是来抓你的。”
安韶：“为何要抓我？”
严靳昶：“神弥界的妖族先辈实力不强，之前的几千年都居住在大漠西边，韬光养晦多年后，势力日渐庞大，半年前开始朝仙气较多的地方迁移，也就是神主管辖之下的土地。
妖皇膝下有一儿一女，皇子已经开始协助妖皇掌管妖族事宜，方才这妖修口中所说的帝姬，应该就是皇女了。
这些妖修是那位皇子派来的，据说是在奉礼拜见神主之时，神主给他看了一张画像，还是一张即将要散布于天下的悬赏画像。”
化卿激动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严靳昶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那几个妖修，“只有你的嘴硬啊，他们都说了。”
化卿：“……”
安韶只愣了一下，就恍然道：“那画像该不会是，我？”
严靳昶：“估计神主之前就见过妖皇以及其子女，一眼就看出你和帝姬的容貌相似，于是专程拿出来给那位妖皇子看了，妖皇子自然不会想让一个有着和自己妹妹容貌相似的画像变成悬赏令，就奉上神石神珠和神器，相当于用重金，把悬赏截下了。”
安韶：“……难怪这一路安然无恙。”
严靳昶：“不过，悬赏是被截下了，但他们也不能让你顶着这一张脸在外面游荡，于是他们开始四处寻找你的下落。”
“我们只要身后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几乎都是戴着人皮面具，他们找不到，最近能找到，还是因为看到了你的那一双浅金色的眼睛，才确认了。”
安韶：“等等！只是一双眼睛？那他们就不会觉得奇怪吗？毕竟他们是凭着画像来找我的呀。”
严靳昶：“是画像，又不是镜子。”神主应该不会让这些妖修们知道关于镜灵的事。
安韶了解了。
画像还是有差距的，妖族大皇子让他们找长得和帝姬相似的人，但这“相似”的程度，在每个人眼里，多少有点不同。
安韶白日进入这个小镇时戴的人皮面具，可能和他的原貌的差距没有之前那么大，再加上眸色，就被辨认出来了。
严靳昶：“在梦境里时，我拿出了照着你的脸雕刻的傀儡，他看到的时候明显惊呆了。”
化卿恼道：“我才没有！”
严靳昶：“他瞅准时间抓着那个傀儡就跑，绕着三条街跑了几十遍，家家户户上蹿下跳了不下几十个房间，都没发现那只是一个傀儡，我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我做的傀儡竟然如此逼真。”
安韶：“……”他是不是在自夸？
化卿：“……”
严靳昶：“不过，话又说回来，相貌能如此相似，就连眸色都和他们妖皇一样的，十有八九不是巧合，我若是那位皇子，肯定会想到一件事。”
安韶：“父亲有私生子流落在外？”
“无论如何，先捉回去，放在眼皮子底下，再做打算。”严靳昶看向化卿：“我说的这些，可对？”
化卿暗暗咬牙，又看向安韶，“大殿下确实说了，找到您之后，先把您带回去，给您验血，看看他和您是否是血亲，现下看到您的脸，我已经能确认，您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小殿下了！请您和我们回去吧！”
严靳昶：“容我先问一句，你们大殿下多少岁？”
化卿：“……下月就是大殿下八百岁寿辰。”
安韶：“那你们肯定认错了，我比他大了几百岁呢。”
化卿微微睁大双眼，“什么？”
严靳昶看向安韶，心道：也不见得是毫无关系，但若是安韶不想认，那他自然不会勉强。
化卿眼神闪烁，喃喃道：“难道陛下在之前，就有了私……”他不敢说下去了。
安韶：“……”
严靳昶：“我从他身后那几个妖修的口中得知，妖皇是花妖，妖后是一只鬼。”
闻言，化卿只恨不得狠狠地踹上身后那些妖几脚，一个个都收嘴巴不严实的，竟然给别人套出那么多的话。
安韶垂眸思索了一番，才对化卿道：“大千世界，有那么一两个无亲无缘，又相貌相似之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总不能看到每一个相似的面孔，都认亲吧？那你们的妖皇未免也太不讲究了。”
化卿：“这……”
安韶：“回去告诉你们殿下，最好不要在这事上费心了，我还没见过哪个做皇子的，会傻到主动认一个竞争对手回去的，怎么？是嫌妖族的地盘太大，手下太多了，积蓄太丰厚了，找个人回去瓜分一下？”
化卿：“……”
严靳昶：“顺便问一句，你们的帝姬，今夜亲自来到这家客栈，难道也是为了这件事？”
化卿脸色一变：“什么？帝姬亲自来到这家客栈？不可能！”
安韶微微挑眉，“怎么？你们不是一伙儿的？”
安韶：“你们的帝姬也不知是何缘故，看中了这家客栈，还打算包下这里全部的上房，正巧了，我们这间，也是上房，相信她很快就要来了。”
“砰砰砰！”像是应了安韶的话，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化卿：！
安韶一抬手，让根藤捂住了他们的嘴，同时，这些根藤飞快地挪动，将被捆成了蚕蛹的他们，分别塞进了床底和衣柜里。
严靳昶将面具一戴，打开了门，就见一个穿着劲装的女子站在门前，道：“刚才的动静都听到了吧？”
严靳昶看向安韶，安韶正好收拾完，戴好面具走了出来，“听到了，仙子出手阔绰，我们方才可劲清理着呢，这就准备搬出去。”
女子：“顺便问一句，你们可曾见过这个人？他应该就在这家客栈里。”她边说边打开了手里拿着的一张画像。
严靳昶和安韶定睛一看，那画像上的，可不就是安韶刚打包塞床底下的化卿么！
“未曾见过。”严靳昶面不改色，“这人可是犯了什么事？”
女子：“没见过就算了，拿着神石离开吧。”
严靳昶和安韶一前一后离开，正好看到其他房间里的人也走出来，大家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绪。
“也不知这是哪家的大小姐。”
“这镇子上也不只有这一家客栈吧？怎么就盯上了这里？”
“哎？刚才她家侍女没问你吗？她们要找的人，似乎就在这里面，说是来住宿的，指不定就是来查人的。”
“管他呢，白得了那么多神石，让我去睡大街都行啊。”
严靳昶和安韶自然是混在其中下去，安韶其实还想看看那个戴着兜帽的女子在何处的，可惜直到下了楼，都没有再看到。
刚出了门，就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方向，正好是从他们的房间传来的！
安韶一把拉住严靳昶，冲入了夜色当中。
严靳昶：“她们这反应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安韶：“啊哈哈，方才我用根藤缠卷着他们，你可能没看清楚哈。”
严靳昶：“嗯？”
安韶：“我把他们扒光了。”
严靳昶：“……”这下他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一声尖叫了。
安韶掂量着手中的神石，看着还挺开心的，严靳昶还是忍不住道：“那个，可能真的是你妹妹。”严靳昶在梦境里拷问到的消息还是挺多的，尤其是对于妖皇和妖后，除了名字不同，其他方面几乎都和安韶的父母吻合。
关于这一点，想必安韶自己也应该有所察觉的。
安韶缓缓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很清楚，我不能跟他们走，就像我方才说的那样，没人傻到会主动带一个竞争对手回去，他肯定是想暗中处理了我。”
假若这事是由妖皇的手下来办，还勉强可信一些。
严靳昶：“帝姬不是要和神子成亲了吗？这是大事，肯定是要大办的，说不定可以趁那个时候，见上一面，远远的看一眼也行，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吗？之后的事，再做打算。”
安韶明显有些意动，刚才装作不在意，完全就是做给那个化卿看的，若是有机会，他自然很想看看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模样，品行如何。
“也不用刻意去看，如果他们正好从天上飞过，我们抬头，看上一眼，就行了，不管他们是不是，我对他们都没有感情。”安韶边说着，边抬起头来，看着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月亮。
严靳昶：“在这神弥界里，若是有什么可以让大家艳羡赞美的大事，神君们都会将那番景象送入大家的梦中，以此巩固神君们在大家心中的光辉形象，继而越发信任自己的供奉的神君，像这种两族姻亲之事，应该也会如此。”
安韶：“梦里？”

第951章 识海
严靳昶见安韶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劲，便道：“怎么了？”
安韶：“在永盛之城里发生的大事，都会呈现在大家的梦里么？”
严靳昶：“有些会，有些不会，而且也不止有永盛之城发生的事，还有一些在神弥界别处的事，反正只要是有助于提升神君威望的，一般都会让他们的信徒看到，所以我在想，和妖族联姻，是大事，说不定我们可以在梦里看到。”
安韶：“这样说来，你不觉得这些神君的做法，和梦术有些相似吗？都是能介入别人的梦，更改别人的梦境，让别人在梦里看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景色。”
严靳昶一顿，稍加思索，“你说得对，不过也有一些不同，梦师筑造的梦境，是自己拟化出来的，梦境环境的变化，都在梦师的预测之内，而那些神君给大家看到的梦境，是正在发生，且神君自己无法预测的，有点像是在透过观像玉石，来查看另一边的映蝶所见之景。
比如掷骰子，如果这是梦师自己筑造的梦境，在骰子停下，显露出点数之前，梦师自己是知道结果的，而后者，那些神君应该是不知道点数结果的。”
安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严靳昶：“假若这是一种更厉害的梦术，那要么是永盛之城的神君们都会梦术，要么就是有很强的梦师坐镇，专门做这种给大家托梦的事。”
安韶一拳砸在手心：“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在灵胤界和仙銮界里，梦师人人喊打，很多梦师都死藏着自己的身份，不敢透露半分，而到了神界，神君们却能肆无忌惮的介入凡人的梦，还在梦中编织出对神君有利的画面，以此获得大家的信任和崇拜。”
严靳昶：“很多人都会忌惮实力强于自己的人，修士也不例外，对于那些自诩修正统之道的修士们来说，梦师所修之道，如同从旁门左道处另辟蹊径，一旦境界提升，以极短的时间，一下跃到了他们前面，占他们一头，他们哪里敢让梦师成长到那个地步，而到了神界……这里高手如云，能飞升到此的，哪个不是身怀绝技，掌握独门秘术，大家互相制衡，没有自然不会专门针对哪一道。”
当然，最关键的是，神弥界，有一个神主，一个修为远远高出所有人的神主。
在仙銮界时，荆明亥的境界虽高，但在身后还有好几个仙皇虎视眈眈，荆明亥能凭借实力获得大家的尊敬，但不足以让他掌控整个仙銮界。
可神主就不一样了，他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实力断层。
安韶：“不针对，那更好，这样你也能好好修习梦术了。”
严靳昶：“我一直在好好修习。”
安韶：“说起来，于荫荫没有和我们一道上来，你们之间的约定怎么办？”
严靳昶：“白镜梦域是她自己掌管着的，还有那些书籍，我已经看完了，没有拿走，都是她自己留着，在我们找到回到仙銮界的办法之前，只能由她自己先领悟着了。”
安韶往下一坐，将手垫在脖子后，直接在屋顶上躺了下来，“说得也是。”
严靳昶：“怎么？跑累了？”
安韶：“就在这休息一下吧，再等一会儿就天亮了。”
严靳昶便和他并排躺下，看着上方的月亮在云中忽隐忽现。
安韶：“事情有点多，刚才忘了问，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我的悬赏是被妖族的大皇子截下的，因为我的相貌和帝姬相似，那悬赏画像一出来，帝姬的名声恐怕也因此受牵连，所以妖族的大皇子才不惜一切代价阻拦，可这是不是也说明，悬赏画像是有的，那么，你的画像呢？景还祥的画像呢？”
严靳昶：“……”
安韶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严靳昶的回答，便轻踢了他一下，“嘿！”
严靳昶：“这只能说明，我和景还祥的画像也被截住了，至于是被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安韶：“会不会是你的家人？你就不好奇吗？”
严靳昶：“……”
安韶侧身看着严靳昶，伸手去戳严靳昶的脸，“别装作听不到啊，方才说我的时候那么尽兴呢，轮到问你，你就不说啦。”
严靳昶叹息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年少的时候自然有思念过，现在都是几百岁的人了，不在乎了。”
安韶：“别借我的词啊，我方才就说过这句话了。”
严靳昶失笑，握住他那乱动的手腕，“你觉得我该说些什么？”
安韶：“能及时截下你的画像，那应该是和妖皇皇子那样，是神主认识，且有机会和神主交流的人，说不定就在永盛之城里。”
严靳昶：“我们现在还不是神，上不去的。”
安韶：“我的意思是，你的亲人既然有可能在永盛之城，那等到妖族帝姬和神主之子成亲之日，他们会不会出来庆贺，会不会出现在那场梦境当中？”
“哗！”屋顶上的瓦片动了一下，是严靳昶猛地坐了起来，“有可能！可这要如何分辨？”
安韶：“姓氏，相貌，都看看，你这嘴不是挺灵的吗？你要不许个愿？”
严靳昶：“……许愿就算了吧。”
嘴上说了算了，但严靳昶还是拿出了殷无皈之前给他的竹简，细看那些言灵之术的施展之法。
看完之后发现，这言灵之术，和许愿那种，完全是两码事，这种术法只是让施术者念出简单的口令，使得承受这个术法的人被迫照做这个口令。
而且还有很多的前提条件，最重要的就是修为境界要高于对方，不然基本无效。
但是这一点，就让严靳昶打算放弃了，修为低于他的人，他完全可以用灵气丝操控。
————
转眼过了七日，严靳昶和安韶离开了这个小镇，往仙气稍微多一些的地方去。
不管怎么说，修行还是不能落下的，在这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伙儿走商之人，在买卖东西之时，才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神主之子和和妖族帝姬的婚期，竟然往后推迟了三个月。
安韶：“为何要推迟啊？”
自从打定了注意，要细看那一场大婚之后，安韶这些日子还挺期待的，甚至主动提出要在严靳昶的梦境里多练习一段时间，试图控制自己不会在做梦时突然醒来。
商人：“二位是在赶路吧？不知道也很正常，听说那位妖族的帝姬啊，刚来到此地，不适应这一方水土，病倒了，拖着病体，也不好完婚，只能推延了。”
安韶：“什么？”几天前还见过呢，活蹦乱跳的，怎么才过几日就病了？
严靳昶看懂了安韶的想法，给安韶传音，“或许就是因为几天前才看到，所以病了。”
安韶：？
严靳昶：“离家出走，妖族找不到她，所以对外称病。”
安韶：“……你猜的？”
严靳昶：“猜的，不过也不难猜，联姻嘛，总有不愿意的。”
安韶：“我明明很期待的！”
严靳昶：“你再这样期待下去，我都要以为是你成婚了。”
安韶：“哇？怎么一股酸味儿？是我鼻子失灵了吗？”
一人一妖又是一番打打闹闹。
过了好一会儿，严靳昶才安抚他，“别着急，涉及到两方势力的利益，这场婚应该是退不了的。
不过，推迟了也好，正好我最近一直在想办法冲击我那识海深潭里的封印，没有时间入睡，不入睡就没有梦，就算他们在近日完婚，我可能也看不到，现在他们将婚期推迟了，若是我能赶在那之前，冲破识海深潭里的封印，就能看了。”
安韶：“你不是没法触碰那个封印吗？现在可以了？”
严靳昶：“之前突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可以触碰到那些锁链了，只是没想到手链之下还有其他机关，将那扇门死死锁住，这些日子以来，我有时间就开始尝试解开那个锁，已经试了很多种办法了。”
严靳昶边说边将那锁的形状，和上面的圆形凸起简单画了出来，“大概是这样的一把锁。”
安韶：“这是锁？看着不像啊。”
严靳昶：“和我们常见的锁不一样，只是它关系着门的开合，所以，姑且先将其称之为锁。”
严靳昶：“上面的几个圆形之物，都是可以按下去的，我已经试了很多种按法，每一次失败，都会被弹出深潭，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试了上千种。”
安韶：“哦，上千……上千种？”
严靳昶：“找不到任何的解法，也不知道要按多少个才是正确的，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先是按顺序一个一个的试，接着两个两个的试，之后再三个三个，四个四个，直到试出来为止，反正它就在我的识海里，也逃不掉。”
安韶：“你的执着，让我感到害怕。”
严靳昶叹道：“我原想等解开了封印之后，再告诉你，但这实在是太难解了，耗费了很多时间，到现在，才试到了七个数。”

第952章 封印解除
识海深潭里那两扇门当中的圆盘锁上，共有十个凸起，在不知道到底要按几个数，周围也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想要按对，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严靳昶还不能确定这样按下去，到底能不能把那个圆盘锁打开。
严靳昶不是没有尝试过强行破锁，实在是凭现在的实力做不到，才能用这种笨办法。
每按错一次，严靳昶就得被从那圆盘中弹出来的光震出深潭，甚至直接脱离识海，这力道可比严靳昶之前接触那些锁链时，要强大得多。
一开始被震出去时，严靳昶得头晕目眩很久，才能缓过神来，次数多了，严靳昶竟是渐渐习惯了，全当是正在和仙识强大的修士，以仙识之力抗衡。
接下来的两个月，严靳昶和安韶都在神弥界何处游走，寻到了仙气较为充裕的地方，就停下来休息，这神弥界不似仙銮界那般，以地势之便，造出一层层的城墙，还派人把手，每到一处，都得有所顾虑。
一些没有势力依附的普通人，还会被驱赶到仙銮界的边境，在一片泥泽边缘，在一片荒地艰难度日。
相比之下，神弥界的地势大，也自由得多，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即便是没有任何势力依附，只要是勤劳肯干的，也能养家糊口过日子。
严靳昶和安韶收敛仙气，游走在这芸芸众生之中，就算那些妖族的修士还没放弃，想带安韶回去，也很难找得到。
有闲暇时间，严靳昶就会继续去他的识海里抗揍……试锁。
严靳昶已经记不清自己试了多少次，也不记得自己挨震了多少次了，只觉得自己都被震得有些麻木了，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到安韶看到严靳昶放出了识灵体严玄，震惊于严玄的体态变大时，严靳昶才意识，在自己不断用仙识之力与那封印抗衡的时候，严玄也在挨揍中变强……变得抗揍。
严玄非常骄傲的在安韶的识灵体大红的面前，展示着自己傲人的身躯，大红也蹦蹦跳跳地围着它打转。
两个识灵体很快娴熟地开始蹭来蹭去，蹭得正在谈正事的严靳昶和安韶都有些心神不宁。
识灵体是他们识海里孕生出来灵体，它们在那蹭，相当于严靳昶和安韶互相进入了彼此地识海，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片柔和，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
安韶的脸渐渐泛红，努力忍着。
严靳昶看得直想笑。
末了，严玄将大红翻了个面，滚到一处，安韶再也忍不住，压抑着吼道：“你故意的！”而后直接扑了上来。
严靳昶笑着接住了他，暂时将要谈的事放下。
……
又是一天夜里，严靳昶像往常一样，进入了识海深潭里，继续按那些凸起的按钮，而后娴熟地后退了一些，护住了自己的仙识，这样能减少疼痛。
“咔嚓！轰隆隆……”
记忆中的那一阵嗡声，以及熟悉的剧痛，并没有传来，也没有熟悉的力量将严靳昶冲上深潭之外。
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疼痛的严靳昶有些懵，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到那圆盘上的凸起全都沉了进去，圆盘上出现了螺纹一般的裂痕，整个圆盘都开始朝中间旋转着，一点点收拢，最后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物，并“咚”的一下，从门上跌落下去，滚到了严靳昶脚边。
锁，打开了！
打开了？
严靳昶又惊又喜，生怕那锁又再次被扣回去，直接一挥手一拍，将滚落在地的，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物拍出了深潭。
从这扇门前，到上方深潭岸边的这段距离，这些年来，严靳昶已经游走了数不清多少次了，将一块东西拍出去，轻轻松松！
做完这一切之后，严靳昶迫不及待地将手按在了那扇门上。
这一次，门上再也没有封印弹出来阻挡他，严靳昶明显感觉到在自己手下的门，被推动了！
“轰……”
尽管这并不是在现实当中，严靳昶还是听到了这两扇即将被推开的大门，发出了沉闷厚重的声音。
它似乎还在负隅顽抗，阻止严靳昶将自己打开，这可是严靳昶一直想要探寻的秘密，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哪里肯轻易放弃！
终于，两扇门被严靳昶用力推开了！
耀眼的白光，冲破了深潭底下的黑暗，刺得熟悉了黑暗的严靳昶一时间睁不开眼。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串稚童的轻快笑声，从光的方向传来。
严靳昶熟悉了光亮，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小童的身影，从不远处跑过，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还有一道银色的丝线延伸到上空。
是风筝，一只红鹰风筝。
“少主！少主！不要跑那么快，小心摔着，这里风很大，慢慢跑，风筝也不会落的。”又一个身影跑了过来，只不过那个身影是模糊的，脸也是模糊的，只有那个正在放风筝的孩子的面容是清晰的。
小孩生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上方的风筝，“它还能飞得更高呢！”
“那是肯定的，少主最厉害了！”
耀眼的光芒逐渐淡去，眼前多了更多的色彩，碧绿的草地，周围还有假山和池水，远处有高矮不一得树木，还能窥见一些房屋的边角。
风似乎小了，风筝开始往下走，小孩赶紧再次跑了起来，跟着他的人连忙护在他身后，生怕他摔了。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在自己的识海里，明明是在他破开了层层封印，才得以看到的画面，明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和自己年少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显稚嫩一些而已，严靳昶心里却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厌恶之感。
按理说，这应该就是他的过去，他的记忆从一个小村庄开始，没有更早之前的记忆，想来应该就是被封印了，苏菁素的出现也证实了这一点，只是她被设下了禁言咒，无法言明。
可不知为何，在终于突破万难，打开了自己一直想打开的这扇门，看到门内的景色之后，严靳昶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眼前的画面一转，小孩身边已经围了很多人，一群孩子在那玩着游戏，且明显都在偏让着他。
“少主又赢了！”
“少主玩什么都好厉害啊！”
被围在中间的少主，稚嫩的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容，“那是自然！”
严靳昶越看这孩子的这张脸，越是烦闷不已，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受了那么多次的痛，就是为了看到这些，更是郁闷不已。
偏偏这些画面还不带停的，小孩的身影一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每次穿着的衣服都不带重样的，每一件都华贵精致。
他到处玩，各种玩，什么有趣玩什么，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脸都是模糊的。
许是终于到了年岁，他开始念书了。
玩耍时那旺盛的精力，到了念书时，就像是被书里的文字抽干了似的，看起来无精打采，只有偶尔看向窗外时，眼中才有精光。
严靳昶都不需要猜，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这小孩开始翻墙，逃学，继续玩。
就在严靳昶估摸着，应该会有人来训诫他，让他不能光顾着玩闹，要学习法术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严靳昶终于来了点兴致，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因为那人很可能就是这孩子的父亲了。
可惜，脸这个身影的脸也是模糊不清的。
“旁的都可以暂时搁置，”那人轻抚着孩子的头，“但是有一样，你必须学会，不然，必有严惩！”
“哪一样？”小孩问出了严靳昶心中所想。
“那自然是……”男人俯下身，在小孩耳旁低语几句，可直到男人站直起身，小孩眼中都是迷茫之色。
小孩显然没听懂，严靳昶看不到他的脸，自然也看不清他的唇语。
严靳昶只好往前走近了一些，可这一幕的画面却消失了，又到了下一处。
男人牵着小孩的手，来到了一个放满了傀儡的地方，小孩站在那些雕刻得精致的傀儡面前，到处指，“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男人却缓声道：“这些傀儡都可以是你的，也有可能不是你的。”
“为何？”
男人：“你现在需要在这些傀儡当中，找到一个用处最大的傀儡。”
小孩又一次迷茫了，严靳昶只是扫了一眼那些傀儡，看到它们身上的那些印记，就知道，这些傀儡的等级，都是一样的，也不知道男人是想让这孩子选什么。
这个念头刚出现，严靳昶便觉着有些古怪，这是自己的识海，这些应该是他自己的记忆，他为何要将自己和这孩子划分得那么清楚呢？
好像潜意识里便觉着，这孩子并不是自己。
“找到了吗？”男人温声道。
小孩指着那个后背挂着翅膀的傀儡，“他！他最有用，能飞！”
“傀儡都能飞，只要偃师注入仙力，操控起来，它的翅膀反而是他的累赘。”男人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再选！”

第953章 过去
小孩一连选了好几个傀儡，都没能让男人满意，男人脸上的温和之色也渐渐淡去，有些愠怒，“你仔细想，想不明白，就不准离开此处！直到想明白了为止！”
大概是男人很少如此动怒，小孩明显怔了怔，眼中很快泛起了泪光，“只不过是选个傀儡而已，父亲为何要凶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男人：“连一个傀儡都选不对，你这些日子学习都学到哪儿去了？我果然还是太惯着你了，以后不准再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往来，再逃课一次，我打断你的腿！”
说罢，男人一摆手，就要往屋外走去。
小孩连忙追上去，他根本不明白男人为何如此生气，只听到自己不能玩了，得成日待在那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听着那些令人烦闷枯燥的东西，顿时慌极了，“我不，我不要！父亲！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好好选。”
男人却不想再同他多说一句话，直接关上了门。
小孩拍了好一会儿的门，用力拉也拉不开，脾气也上来了，立刻冲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傀儡面前，一顿踢打。
可摆放在这个房间里的，全都是天阶傀儡，哪里是一个幼童的拳脚能打得坏的？
小孩又是踢，又是砸，又是推，傀儡纹丝未动，他很不甘心，又想去破坏其他的傀儡，可结果都是一样的，一个个傀儡处在原地，木愣的双眼一动不动。
明明都是面无表情，可在他这一番发泄下来之后，再去看这些表情，怎么看怎么讽刺。
小孩自己的手脚都红了，也感觉到了疼痛，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严靳昶简直不忍直视，一个小孩顶着和自己年少时相似的脸，在那无能狂怒，冲着一堆傀儡发火，看着实在糟心，有种想冲上去给他两脚的冲动。
摆放在这里的可都是天阶傀儡啊！灵胤界的偃师们若是活到寿元将近，都没法飞升，只怕是一辈子都看不到。
就算是在仙銮界，也难得看到几个天阶傀儡，若是宗门里有那么些个天阶傀儡，只恨不得早中晚都要擦拭一次，珍惜得很。
如此难能一见的天阶傀儡，就摆在小孩面前，数量还如此之多，而他却将它们当了体型大一些的玩具，还在责怪这些“玩具”害他挨了父亲的骂。
身为偃师，严靳昶由衷的感觉到心疼。
在心底的隐秘处，还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艳羡。
过于复杂的情绪，让严靳昶自己都感觉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是在，艳羡自己的过去吗？
眼前这个孩子，是过去的自己……吧？
他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肆无忌惮，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的经历吗？
眼前的小孩不知在这房间里闹腾了多久，一道方形的光落在了他身上，那是紧闭的大门再次敞开了。
小孩瞬间惊喜，看向门口，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父亲。”
四四方方的光芒中，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影子，正好笼罩了小孩的身影。
男人叹了一口气，道：“出来吧，不用你选了。”
一听不需要选了，小孩开开心心的跑了出去，“真的吗？”
男人：“我已经帮你选好了，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学习偃术，不然不准离开院子。”
为了能出去玩，小孩自然是一连声的答应了，并道：“多谢父亲！”
一大一小手牵的手，这画面看起来还挺温馨。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告一段落。
显得画面出现时，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上方还时不时有燃着火的木头砸落下来，让本就被烧得几乎只剩下一个框架的房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冲入了火海里，一边顶着大火翻找，一边喊道：“公子！公子你在哪儿？”
“听到了就回应一声！”
这些人的脸也都是模糊的，但严靳昶却听出，其中有一道声音很耳熟。
循声看去，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菁素！
难不成，这里就是苏菁素之前提到过的“家中突逢大变”？
就在苏菁素翻开了一块几乎已经被烧成了火球的巨大木块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了火球之后挡着的窄小空间里。
这孩子穿着一身黑，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面具之下，显露出一双正倒映着火光的眼睛。
大火就在这孩子面前，他却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感受到大火的危险。
“公子！您坐在这里做什么！起火了啊！”苏菁素几乎是失声喊道，抓着那瘦小的孩子就往外跑。
那孩子也没有拒绝，跟随着她一起跑了出去，其他那些进来寻找他的人，也赶紧往外撤。
苏菁素拉着那孩子，前脚刚出去，后脚整间屋子就垮塌下来，房屋和屋中的一切，都被大火吞噬，溅起的火星子，落在了四周的草地上，又点燃了好些地方，滚滚浓烟冲向天际，翻腾的黑烟，几乎和天上的黑云混合于一处。
离开了这间被火吞噬的房屋，苏菁素她们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路跑出了院落。
她们一直跑，一直跑，于是四周的景色也变得不清晰起来，好像是在一幅刚画好但墨还没干的纸上抹了一把，美色化作了一片残影。
跟着他们一起跑的人一直在说话，叽叽喳喳，絮絮叨叨，讲述着家中生变的原因，是由于父亲的仇家找上了门，伺机报复，而她们奉命带他离开这里，并叮嘱他路上不要乱说话。
然而，从被带离了起火的房子，到现在，孩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更别提乱说话了。
跟在两侧的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却没得一个应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就没再说了。
这一幕之后，严靳昶开始看到，一群人带着这个孩子，四处辗转，似乎正在躲避着什么。
在此期间，那个孩子一直都没有说话，脸上带戴着的面具也没有摘下来，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苏菁素不知道和谁商量了什么，大家一起画下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繁复的阵图，而后带着孩子跳了进去。
在那阵图之后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
到了这里，眼前再次变成了一片苍茫，严靳昶等了许久，都不见再有新的画面呈现在他面前。
严靳昶想起苏菁素说过，她是带着他逃到灵胤界的，再结合现在看到这段记忆，似乎合情合理。
但……严靳昶还是没法接受，自己费尽周折打开这扇门，就是看到这样一段过往。
于是严靳昶开始往面前的这一片苍茫走去，并继续扩展仙识，往更深处探寻。
这里面是真的很大，比他一直以来掌控的那片识海要大得多，严靳昶忍不住想，若是自己能把这一片被封印在此的识海空间都利用起来，积攒仙识之力，严玄的实力肯定能迅速提升！
严靳昶在这里面探寻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新的画面出现时，一道空幽的声音传来，“少主！少主！——”
严靳昶还以为是哪个地方又出现新的画面，循声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浮在空中的蓝珠子，声音便是从这蓝珠子里出来的，“恭喜少主，贺喜少主，你终于想起来了！”
严靳昶没有搭理它，只是看着。
那蓝珠子一直飘到了严靳昶面前，“少主，我是专程在这里等您的，一旦您想起了一切，我就会出现！”
严靳昶：“你在和我说话？”
蓝色珠子：“当然！”
严靳昶：“我想起什么了？”
蓝珠子：“这……当然是想起您的过去呀，您刚才不都看到了吗？”
严靳昶：“是看到了一些画面，不过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蓝珠子：“……”这一刻，他有点怀疑严靳昶是个傻子。
“怎么会没关系呢？那就是您之前的经历呀！是你一直想知道的过去啊！您看完了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严靳昶：“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蓝珠子：“震惊，激动，高兴，怀念，想念……”
严靳昶：“不过只是一些日常的生活而已，有必要封印起来吗？还上了那么多道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蓝珠子：“……”
它连忙道：“这里面，自然藏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是要等少主有实力主动破开封印之后，才能交于少主的，眼下正是时候，请少主随我来。”
严靳昶：“难道不是应该叫我公子么？”
蓝珠子：“啊？少主若是喜欢那样的称呼，那我就……”
严靳昶：“你口中的少主，应该是另有其人吧，把两个人的过去，删删减减，勉强拼凑在一起，再呈到我面前给我看，就想让我认下那些全都是我的过去了？”
蓝珠子：“少主，你在说什么呀？那就是你呀，你还认不出自己的脸吗？少主小时候精致可爱，现在依旧是俊美无俦，人中龙凤。”
严靳昶：“我只是记忆被封了，又不是傻了。”

第954章 期望
那蓝珠子还想装傻充愣，严靳昶却不吃它这一套。
方才严靳昶看到的那些画面，简直是粗制滥造，严靳昶自己筑造的梦，都比这要精细得多。
就连于荫荫在严靳昶的教导之下造的梦境，都要比这所谓的回忆完整！
蓝珠子见严靳昶不信，只能又放出了一些画面，还在严靳昶身边殷勤地转圈圈，“少主你看呀，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啊。”
画面中的小孩也不知是缘何故生气了，嘴巴噘得老高，但他生得确实好，即便是气鼓鼓的样子也不丑。
可再可爱的脸，也经不得他这样造的，在看到他颐指气使地命令其他孩子做这做那，还在一旁肆意大笑时，严靳昶真的受不了了，“你管这叫可爱？”
蓝珠子：“少主小时候不懂事，是顽皮了一些，觉着什么新鲜，就想尝试一下，其实您本性不坏的，只是需要好好教导就行了。”
严靳昶：“怎么教导？”
蓝珠子又给严靳昶看了一堆小孩在学堂里听学的画面。
它就像是那塞满了东西的袋子，严靳昶挤一点，它往外吐一点，陆陆续续地吐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都串联不起来。
严靳昶好不容易进入到这个地方，还算有耐心，就故意看着它在那努力证明，一边证明还一边夸。
“少主，您这么快就能发现并且打破这个封印，窥见到此处光景，真是太厉害了！”
“您的天资聪颖，识力深厚，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您的父亲若是见到现在的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严靳昶：“你给我看了那么多的记忆画面，却没有一个画面，显示我父亲的面容，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蓝色珠子：“少主啊，这很正常啊，那会儿您还很小嘛，记不清周围人的面容，或是记忆模糊，都在情理之中。”
严靳昶：“你不是说，你的存在，就是要让我记起这些么？”
蓝珠子：“少主，我只能将您以前的记忆放出来，并不能篡改您的记忆，你以前看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当时看不清自己对面的人，我总不能凭空想象，给您造出来吧？这就好像有人将东西给我保管，那东西本来就是坏的，残缺的，总不能因为在我这放了多年，再将它原本就有的损坏和残缺，赖在我身上啊！”
严靳昶：“就连衣裳上的几颗珠子都记住了，却记不住一张脸？”
蓝珠子：“小时候记不住也没什么，待日后您回去了，亲眼看到，不就记住了吗？”
严靳昶：“如何回去？回哪里去？家里的人不是已经被仇家杀尽了吗？”
“当然不是！”蓝珠子赶紧道：“当时情况紧急大家不敢往同一个方向跑，都散了，您的父亲告诉我，等您能找到我之后，就是时机成熟之时，我一定会将您全须全尾，平平安安的送到您父亲身边！”
严靳昶：“你被封印在此地那么久，如何知道我父亲现在在何处？”如果它知道，说明这么多年以来，这家伙一直能和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联系！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蓝珠子笑出了声：“您既然能破开那扇门上的封印，就说明你肯定已经成神了，成神会飞升到神弥界，您的父亲是神君，肯定居住在神弥界的永盛之城里。
而我，是您的父亲亲自封印在此地的识灵之体，只等着有朝一日，您能破开那扇门上的封印时，我便会显身在您的面前。
单凭神躯，想要进入永盛之处，也没那么简单，不过有我在，我有办法将您护送进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严靳昶：“那若是我一直没有飞升成神，就没必要知道这些了，对么？”
蓝珠子：“额……这个嘛，有一些记忆，若是境界不够，实力不足，意志力不强，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还有极大的可能影响道心，耽误您的修行，神主这样做，也是为了您着想啊！”
严靳昶：“就你给我看到的这些，还能影响道心，那我是有多脆弱？”
蓝珠子：“当然不止这些了，还有……还有当初那些仇家前来屠杀时的惨烈景象，当时那画面实在是太血腥了，我，我不敢给您看，不过，若是您想看，我这就放出来。”
严靳昶微微点头，“放。”
眼前的一片苍茫中，再次浮现出了一片火光。
火光里，无论是树木还是房屋，都被染上了一片赤红，无数周身弥漫着黑气的人，手持武器，直直冲了进去，叫喊声震天，兵刃交撞声不绝。
很多被围堵在火光当中的人，也手持着武器，与那些冲入殿中的人战斗，只不过没能坚持太久，就倒在了火中。
严靳昶：“你方才说，只有飞升成神之后，才能打开那扇门？”
蓝珠子：“是的，那扇门上设下了诸多封印，若是神识之力不强，是没法破开的。”
它在严靳昶身边绕圈圈，“少主，您现在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却还需要一些助力，才能顺利进入永盛之城，请看！”
蓝色的珠子突然涨大，又裂开，里面浮现出了三个圆球，圆球里分别放着一对玉色的手环，一件白色的衣袍，一块用蓝色的绳子串着的淡蓝色玉佩。
涨大的蓝珠子又缩小成了原本的模样，在那三个圆球旁边转圈圈，献宝似的介绍道：“少主少主！这是用虚宁精铁打造的手环，只要注入神力，便能抵挡凝元境上神尊的全力一击，最多能挡下五次。”
它又转到了另一个圆球上，“这是用高级天钰蚕吐的丝制成的衣袍，天钰蚕不少见，但是吃着蜜神桑长大的天钰蚕，就很少见了，蜜神桑只有在纯净的仙气之下，才能成长，所以一般只存在于永盛之城当中。”
“吃这种好东西长大的天钰蚕，吐出来的丝，本身就是一种灵物，由这些丝线制作出来的衣袍，细腻柔软，而一点注入了神力，就能挡去魔气，甚至可以驱散一些魔气。”
“当然，永盛之城里一般不会有魔气，所以这件衣袍的作用不在此，最重要的是这件衣服上的绣纹，这是少主的家纹，守城之人只要看见，就会给少主放行。”
蓝珠子又飘到了第三个圆球旁边，“这个玉佩，是您父亲的玉佩，见了玉佩如见他，能让您自由出入他所掌管的所有地方，我在这里沉睡了多年，也不知道现在永盛之城的局势如何，势力范围如何划分，所以暂时不知道哪些地方能让您自由通行，反正先将它戴着身上，总归是不会错的。”
严靳昶看着那被圆珠包裹着的三样东西，“这里是我的识海，不是现实，我能将他们带到现实中？”这是什么术法？
蓝珠子：“当然可以！少主赶紧试一试吧！”
严靳昶却没动，“有一点，我方才似乎没有说，我现在还不是神君，没有神力。”
蓝珠子：“……什么？”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严靳昶：“我没有飞升，是被炼神镜强行送到神弥界的，你应该知道炼神镜是什么吧。”
蓝珠子：“炼神镜？那是什么？一种厉害的神器吗？”
严靳昶蹙眉：“你真的不知道？”
蓝珠子：“少主啊，我也是在您打开了那扇门之后，才清醒过来的，若是在我沉睡期间现世的东西，就算再有名，我也不知道啊。”
确实，蓝珠子不知道才是正常的，就算是神弥界的人，也是最近才得知的，它若是知道，严靳昶真的要怀疑这东西能一直和外界联系了。
严靳昶简述了一下那炼神镜的作用，蓝珠子沉默了片刻，才道：“听着确实是个好东西，少主既然能通过它进入神弥界，也是好运气啊！”
“不过，少主现在既然还没飞升成神，恐怕用不了这几样东西，那我还是继续保管着，待到少主成神那日，我再将它们奉上。”
严靳昶：“我不注入神力，只是穿戴着它们，也不行么？”
蓝珠子：“也不是不行，主要是这些东西需要神力才能使用，您现在用不上，若是遇到心生歹念之人，只怕是难以应付啊，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严靳昶：“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离开了，改日再来。”
蓝珠子：“少主慢走，这些日子请务必好好修炼，尽快成神啊！”
严靳昶：“你们很希望我尽快成神？”
蓝珠子：“当然！”
严靳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蓝珠子明显一顿，赶紧道：“还有您的父亲，他自然是最希望您尽快成神的！”
严靳昶走到门边，反手将那扇门合上，让严玄在门外看守，这才离开了这片识海。
意识刚刚回笼，就感觉到一阵剧烈地摇晃颠簸，以及一阵喧哗，还没来得及睁眼，安韶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了，“快醒一醒啊！”
泽寅：“这一觉都睡了十天半个月了，要不是我还没死，我都要怀疑他死了。”
“嘭！”
“嗷！——”泽寅的吼声传来，紧接着泽寅的声音就从一阵吵闹声中退了出去，只剩下黑羽他们叽叽喳喳，“泽寅晕过去了！”
“哇！好大一个包！比以前的都大。”
“还好，没死透。”
“唉！动了动了！主人的眼睛动了！”

第955章 追逐
严靳昶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在识海深潭里的那扇门里多待了一会儿，看了一些画面，外界竟然已经过了半个月！
他也不是第一次进入自己的识海了，尽管在识海里，难以判断时间，但总归是差不了多少的。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离谱！
他以为的几个时辰，竟然是几天几夜。
而此时的安韶他们，正在林中飞驰。
所谓的“林中”这个范围，并不止是目光所及的地面，和繁茂的森林，还有地下！
安韶自大境界提升之后，根藤比以前更粗壮了，不仅在地底下打洞的速度快，填埋的速度也快。
在身体刚经过那个洞之后，就会有负责断后的根藤紧跟着填埋上，压紧实，断了后路。
其实，若是换做是其他的人或者妖追逐他们，安韶是没必要弄得那么麻烦的，只管继续往前打洞就行了。
偏偏，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群藤蔓妖。
那一个个洞打得娴熟啊，老鼠来了都要认错亲。
看到严靳昶苏醒，他们几乎是喜极而泣。
安韶飞快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严靳昶才得知，他那一夜，像之前每一个平常又普通的夜晚一般，闭上了双眼，进入识海当中之后，直到天光大亮，日上中天，都没有再睁开眼。
安韶觉着奇怪，严靳昶这样子看着不像是在调息，于是便将仙识探入了严靳昶的识海里。
他们对彼此都很熟悉，安韶进入严靳昶的识海，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滞，只是进去了之后，看到的都是平日常见的那番风景。
安韶来到了那深潭前，跳下去，却不等潜入深潭当中，就被水拍回了岸上，繁复数次都是如此，根本下不去。
就这样折腾了好几天，都是如此，安韶只能先退出严靳昶的识海，再做打算。
可就在这个时候，妖族那些修士，竟然找过来了！
说来也巧，那些修士根本不是追寻踪迹，一路走来，有意找到他们的，而是正好就住在他们隔壁，安韶打开房门，化卿也打开房门，两妖一抬头，四目相对。
安韶发誓，他当时真的戴上了新的人皮面具，就连眼睛的颜色，都刻意改变了，身上的妖气也都收敛了，可化卿还是在盯着他几息之后，认出了他。
化卿的修为比安韶高，如果正面对上，安韶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化卿也不是独自一人，还带着好几个手下。
若是安韶失去理智，化出本体，可能有一战之力，但那样造成的骚动可太大了。
能打一时，不能长久。
好在化卿他们并不打算要了安韶的性命，只想活捉他，还一口一个：“殿下，求您了，先跟我们回去吧！”
安韶听着都有种是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可是，安韶和严靳昶才刚来到这个神弥界没多久，别说是站稳脚跟了，身边就连能随时叫来的帮手都没有，就这样贸然和他们回去，谁知道等待他的是“殿下，万福金安。”还是“殿下，泉下走好。”
总不能因为人家上下嘴皮子一合，喊了一声殿下，他就乐颠颠地跟上去，幻想着日后享福。
所以安韶无数次回应对方的呼喊，“你们真的找错人了！”
安韶御剑飞行的速度没有化卿他们快，只能转入人多的地方，扛着严靳昶在人群里面钻来钻去。
后来跑累了，干脆钻进了树林里，放出了泽寅等妖兽，让泽寅背着严靳昶，自己在前面打洞，泽寅和金虎轮流背着严靳昶跟在后面，其他妖兽负责断后。
短短半个月，泽寅它们钻过的洞，比几只老鼠一生钻的洞都长。
没办法，天上飞的速度比不过，只能比钻洞的速度了。
化卿他们也不是一直都紧跟在安韶他们身后，大概在三四天前，正在你追我逃当中的化卿和安韶，撞上了那个和安韶有着相似容貌的妖族帝姬。
那场面是相当尴尬，因为当时安韶和化卿在屋顶上追打，不小心将屋顶炸开了一个洞，化卿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下面是一片温池，化卿直接砸进了水里，溅起的大片水花里，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
待水花洒落，氤氲的雾气散开了一些，才得以看清，一女子已经挪到岸边，抱着一堆衣服，挡在身前。
那张脸，和安韶十分相似。
化卿从水里冒出头来，刚喷出一口水，就和帝姬面对面。
这一刻，四周静得只剩下滴水声，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帝姬，她竟是冲着化卿喊道：“化哥哥！”
那么热的天，你追我赶那么些日子，又打了那么久，安韶和化卿的那些手下们，都被这一声刺激得起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化卿的脸一下白一下红，十分精彩。
帝姬语出惊人：“我不想和神子成亲，我只心悦于你！化哥哥！”
若不是时机不对，安韶当场就想拿出瓜子，给其他那几个同样围在房顶大洞上的妖修们一起分了。
果然！严靳昶当初猜对了，什么帝姬初来此地，水土不服，生病卧床不起，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帝姬跑了！
化卿顿时红得像个煮熟的虾，抛下一句殿下三思，属下不敢，便落荒而逃，帝姬立刻命人来追。
帝姬口谕：“必须抓活的！”
抓活的，是个苦差事。
于是，原本只有两波人的追逐，变成了三波人的狂奔。
安韶跑在最前面，化卿跟在后面，帝姬的人手在最后面。
他逃他追她也追，他钻，他钻，她也钻。
想必多年之后，有人挖开这片森林底下，会惊诧于这地方竟然还藏着一个巨大的“迷宫遗迹”。
听完眼下的情况，严靳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安韶：“我听到钻地声近了，只怕是他们追过来了，你现在感觉如何？还能打吗？”
严靳昶：“能，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跟他们回去的，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不要回去。”
安韶也不想回去，但听到严靳昶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
严靳昶：“帝姬逃婚，你和帝姬相貌相似，你不如猜一猜他们是要把你抓回去做什么？”
安韶：“……不会吧？我可是男子！而且帝姬成亲的对象是神子，妖皇真敢这样做？”
严靳昶：“神主和妖皇既然有意联姻，想必是有共同利益，刚开始得知消息，肯定会有大发雷霆，可为保住颜面，不成为外人谈资，应该会选择商榷，暂时压下这件事，日后若是找到了帝姬，再换回来就是了，反正你们相貌相似，哪怕性格不同，不熟悉你们的人，也察觉不出来。”
安韶：“等等，不对啊！帝姬的人就紧跟在化卿他们身后，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将帝姬带回去！就用不着做这种先抓我回去顶包，等找到帝姬再换回来，这种麻烦的事了。”
严靳昶：“你方才说，你明明带了人皮面具，化卿还是认出了你。”
安韶：“嗯，确实有点奇怪。”
严靳昶：“如果他也心悦帝姬，十分熟悉帝姬的那张脸，那么不管帝姬如何伪装，他应该都能从细节处看出来，所以在辨认你时，就容易多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梦里时，化卿拉着那个刻着安韶的脸的傀儡，到处跑的样子。
每次严靳昶出现，化卿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傀儡紧紧护在身后，这种本能，不像是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该有的。
安韶：“……”
严靳昶：“他们两情相悦，他当然也不希望帝姬和神子成亲。”
安韶怒摔，“一群不安好心的家伙！”
“轰！”侧方的泥墙上，突然破了一个大洞，一堆青色的藤蔓争先恐后的冲了出来，卷住了金虎。
金虎大吼一声，开始张嘴撕咬那些青色的藤蔓，藤蔓没有痛觉，在被咬断了之后，断口处还生出了新芽，并迅速长出了新的藤蔓。
破开的洞口，也在藤蔓的挤压下变得更大，一个人影随后冲了过来，对着安韶道：“殿下，求求您别跑了！”
来人不是化卿，是化卿的手下，安韶继续往前打洞，根本没有搭理他。
严靳昶直接扔了一个傀儡过去，塞到那洞口上。
那妖修跑得太快，一时刹不住，直接撞在傀儡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咚响。
其他的妖修也随后赶到，开始攻击傀儡。
而在此期间，安韶已经迅速打通了通往上方的洞，带着大家往上。
于是，等那些妖修撞开了傀儡之后，前方早已人去楼空。
“上面！他们往上跑了！”
化卿一眼看到了光亮处，立刻跑过去，却被往下落的泥土砸了一脸。
“轰隆隆！”大堆的土石落了下来，把这个刚打出来的大洞，填埋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妖修们再次化出自己的藤蔓，继续往上。
然而，这一次，等他们从土里冒出头时，看到的，就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现在应该还是大白天啊，怎么这么黑？”他们不解的抬头看去，就见一只身形如山一般的偃兽，正低下两个脑袋，看着他们。
那两个兽头的眉心处，都有着明显的印记。

第956章 花种
化卿眉头紧蹙：“这是天阶上等傀儡，还是双印！”
其他几个从土里冒出来的妖修，脸色都有些难看。
化卿都追了安韶他们这么久了，原以为安韶他们所有的招数都使完了，却没想到，在漫长的半个月之后，竟然拿出了一个天阶上等傀儡。
不是他们对付不了，而是打起来很消耗仙力，若是换做神君过来，使用神器攻击，就容易破坏天阶傀儡，可他们不是啊！
严靳昶站在兽首之上，看着那一个个满身沾着土，疲态尽显的妖修，道：“何必强人所难呢？”
化卿苦着脸：“殿下，卑职不过是奉命行事啊，您不和我们回去，我们没法和大殿下交代，再说了，永盛之城仙气充裕，还有各种灵丹妙药，有助修行，此地仙气稀薄，浊气繁杂，要修行好几年，才抵得过永盛之城的几日，和我们回去不好吗？您何必如此抗拒？”
安韶心念一转，道：“永盛之城确实是个好地方，谁会不想去呢？只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劳烦二位转告妖族大殿下，若是真心想带我回去，待我的事情解决完了，再等神子与帝姬大婚之日，我们便去喝一杯喜酒啊。”
化卿：“……”
安韶摊手叹道：“本来几天就能解决的事，生生让你拖了那么久，若非如此，我无事一身轻，说不定就已经能跟你们一道回去了。
化卿一时无语。
若是安韶早就有此打算，何必等到现在才说，无非是因为之前打不过，只能到处跑，眼下亮出了双印天阶上等傀儡，有了底气了，才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还是那句话，抓活的就是一个苦差事。若是只有安韶和那些妖兽，他还能有些把握，现在加上一个拥有天阶上等傀儡的偃师，就不好打了。
化卿只能暂退一步，“能否容我先回禀大殿下？若是大殿下允许，我等即刻离开。”
安韶：“请。”
化卿当即联系了那位大皇子，告知了眼下的情形，得知他们正在僵持，妖族大皇子要求和安韶谈话。
严靳昶便用灵气丝将那块传讯玉牌卷了上来，悬在安韶耳边。
从玉牌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温柔清缓，似乎从未做过派人追捕了安韶大半个月的事，“这些日子，我调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听一听？”
安韶：“没兴趣。”
“这是事关于父皇和父后在还未飞升到神弥界之前的事，”玉牌里显然不管安韶的答复，自顾自道：“听说他们当初还在灵胤界时，曾被阴冥界的鬼差和灵胤界的修士追杀，几经波折，好几次陷入险境。”
安韶瞳孔微缩，捏紧了拳头。
玉牌里的声音，“偏偏，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父皇到了花期，不可避免地陷入虚弱状态，无法战斗，于是被对他们穷追不舍的修士们围剿。”
“等父后赶到时，父皇已经身陨。”
“自那之后，父后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复活父皇，最后他成功了，父皇苏醒了。”
安韶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曾经看到的那个画面——男人将他点化成人形，却又在看到了一个更好的幼苗之后，将他扔到了一边，将那株看起来更健康的幼苗点化成人形，并带着他离开了那片火海。
玉牌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听说，那个时候很乱，父皇和父后在那段时间孕养的花种，散落得到处都是，那些修士们找不到想要的，干脆放了一把火，多数花种都被大火烧没了，父后搜寻多日，都没能找到，悲伤离去。”
安韶微微蹙眉。
“后来父皇和父后一直在休养，因为担心旧事再现，迟迟没有继续孕养花种，直至到了神界，才开始孕养新的花种，这才有了我和妹妹。”
“所以，若是他们真的有花种流落在外，也只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
“现在，我便想问一问你，你是在那个时候幸存下来的花种吗？”
安韶一时怔住。
如果说，之前只是从他和帝姬的相貌，以及从化卿那些手下口中套出来的话猜测，感觉这位神弥界的妖皇妖后，很可能就是他的父母，那么现在，在听到这个故事之后，基本上就已经能完全确定了。
安韶深吸一口气，“你是调查到这些事的，还是从你的父皇和父后嘴里听说的？”
玉牌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件事，而你很有可能就是当时遗失的花种。”
玉牌里传出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回来吧，父皇和父后想看看你，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他们想好好补偿你，我和妹妹也会好好接纳你，妹妹就要成亲了，我们一家团聚，岂不是双喜临门？”
“听化卿说，你还有了道侣，也一起带回来吧。”
安韶：“……”
玉牌里，“悬赏令的事情，不必担心，虽然你们是以特殊的方式进入神弥界的，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算有神君发现，报上去，我们也可以说，你这是回家，不坏规矩。”
显然，尽管安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那时的花种，对方还是已经确认了。
其实，他会这样说出来，肯定是已经确认了，只是通知安韶而已。
安韶却冷声道：“你确定你听到的，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玉牌里的声音，“你这话是何意？”
安韶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你的父皇是如何复活的？你说他们到了神界，才孕育出了新的花种，而你又是长子，那么……”
那么，当初那一株被那个男人点化成人的幼苗呢？
那个才应该是长子啊！
安韶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答案，感觉有点荒谬，但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挥之不去了——如果那个点化他的男人，就是这位妖皇子口中的父后，那么妖皇的苏醒，会不会和被那位父后抱走的幼苗有关？
玉牌里的声音：“父皇能苏醒，自然是因为父后的努力，父后是鬼修，他有很多常人用不了的办法，若是你对此感兴趣，待我们一家团聚之后，让父后好好同你说一说。”
安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事实上，这其中的细节之事，迄今为止，他只和严靳昶说过。
他和玉牌里的家伙素未谋面，没必要说那么多。
总不能说，我亲眼看到那位鬼修化作的男子，在把我捡起又扔下之后，带走了另一株幼苗，并且怀疑妖皇借着那株幼苗的身体还魂复活吧？
若真是如此，那么那株幼苗算什么？我算什么？同一批的所有花种算什么？
为了助妖皇复活而生的工具？
确实，在外人看来，用几颗种子，就能养出新的身体，相比于其他那些更邪恶的法术来说，这不算什么。
可他就是那些种子之一啊！别人不在乎，他却没办法不在乎！
越想头越疼！
安韶揉了揉眉心：“既然如此，那待我处理好了我这边的事，就回去。”
玉牌里的声音：“你有什么事，命令化卿他们去做就行了，我让他们日后全听你的吩咐。”
安韶看了一眼正杵在下方的化卿，“好。”
玉牌里的声音消失了，安韶将玉牌扔给了化卿，道：“你们大殿下让你们听命于我。”
化卿方才应该已经得到命令了，所以没有质疑，只抱拳道：“是！”
安韶：“你叫化卿是吧，把你带来的人，都清点一遍，点够数。”
化卿：“大家都在这里了，全凭殿下差遣。”
安韶：“站直，收腹抬头挺胸，不许说话不许动。”
一群妖刚站好，地下就冒出了一堆黑色的根藤，卷住了他们的腿脚。
在他们说话期间，安韶已经让自己的根藤，顺着天阶傀儡，蔓延到下方，深入地下，又从土中冒出来，一部分束缚化卿他们，一部分深埋于地下，即便安韶断开了根藤，还能拖延他们一会儿。
化卿正疑惑为何要如此，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化卿！——”
化卿：“……”
严靳昶也在这时收起了天阶傀儡，放出了七钰剑。
一道绿光划过天际，一人一妖的身影自原地消失，化卿倒是想追，只不过那些束缚着他们双腿的黑色根藤还在，他们这一用力，纷纷摔倒在地。
帝姬也在这时赶上，亲自抓住了化卿，“你还想往哪里跑！”
化卿几乎是哀求道：“帝姬殿下，我是在替大殿下办事！您这样，我真的没法交代！”
帝姬瞥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那块传讯玉牌，直接一把夺过，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其中。
化卿：“等等！”
传讯玉牌再次亮起，还没有声音传出来，她就已经开口了：“兄长！以后化卿就是我的妖了，你不要再差遣他了！”
化卿心里一急，想要去捂住她的嘴，并给她使眼色。
帝姬却避开了他，道：“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玉牌里传来了一道听起来很温和的声音。
明明不带一丝一毫的严厉，帝姬的脸色却是一白，“父，父后？怎么是你？”
化卿扶额，“这不是和大殿下交流的传讯玉牌。”
帝姬捂着玉牌，恼道：“你怎么不早说？”
化卿真的很无辜，他阻止了的。
玉牌里的声音不愠不怒，“绍和乖，赶紧回来，你们这一个二个的，真是不让人省心，不知道你们父皇有多担心吗？”

第957章 同心镯
“啊嘁！”安韶打了个喷嚏。
严靳昶揽住他：“风太大了？”
安韶摇摇头，“总感觉有些不安，那位妖皇子该不会还在念叨我吧？”
严靳昶：“你是说那传讯玉牌里的声音？”
安韶：“嗯。”
严靳昶：“你之前听过妖皇子的声音么？”
安韶：“你这问的什么话，我哪有机会听过他的声音啊？”
严靳昶：“所以没法确定和你说话的就是妖皇子，对吧？”
安韶不解：“你的意思是？”
严靳昶：“总感觉他的语气怪怪的。”
“语气？”安韶当时光顾着听对方说的话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语气，仔细回忆起来，只觉得那声音很温和，说话不徐不疾的，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严靳昶：“我也是现在细想起来，才感觉不太对劲，他似乎是在试探你，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
安韶顺着想下去，“试探我知不知道，就说明他知道，妖皇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吗？”
严靳昶：“也有可能，方才就是那位妖皇或者，妖后？”
安韶：“……”
严靳昶：“恭喜，方才你可能和你的父亲或者母亲交流了一番。”
安韶很快反应过来：“恭喜，方才可能是你的岳丈或者岳母让我把你带回去。”
严靳昶：“……突然有点心动，想去吃顿饭。”
安韶：“赌上性命的那种吗？”
严靳昶：“随便扒两口就走。”
安韶失笑：“好敷衍的仪式感。”
严靳昶：“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刚才和你说话的，真的是妖皇或者妖后，那么成亲之事，就不需要担心他们搞事了。”
都和化卿联系上了，肯定也知晓化卿所在的地方，帝姬又执着的追着化卿跑，总有暴露的一天。
果然，不出几日，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妖族帝姬的病好了，成亲之前那些必不可少的走动，都开始了。
这不仅仅是两个神君，两个姓氏，两方势力之间的联姻，还是两族之间的联姻。
自古以来，人族和妖族一直不太和睦，大家都有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没出事时，自然是双方安好，而一旦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异族修士。
两族之间嫌隙最大的时期，一年之内都能打上好几场。
也有过不少次两族联姻，只不过持续的时间不会很长久，总有一些想浑水捉鱼的人，在其中搞事。
这一次的两族联姻，婚期还未到，就已经有人开始猜测能维持多久的和平了。
大家都很关注这些事，严靳昶和安韶都不需要专门去打听，也知晓了许多。
眼看着还剩下最后七日时，那些常年环绕在永盛之城下方的金云都散开了，显露出了那一座巨大的空中之岛。
岛下方原本是一堆崎岖不平的黑色石块，眼下，就连那些石块，都被镶嵌上了金银，还钉上了一条条鲜艳的红绸。
仰头看去，那些鲜艳的红绸被编织成了一朵巨大的花的形状，中间和四周都有串着珠玉的长穗垂下。
风一吹，红绸和长穗都在晃动，串在其中的金丝银丝迎着光闪烁。
远远看着，就像是空中悬着一朵大红花。
四周还有几个小悬岛，都有红绸相连，那些悬岛和永盛之城的距离并不是很近，红绸能将它们连在一处，可见那些红绸是有多长。
“娘亲，你看，天上有好大一朵花！”有孩子指着天空，兴奋地喊道。
“不止是花哦，乖儿再仔细看，那上方还有太阳和月亮的形状。”
“哇！真的有！”
严靳昶和安韶走在街上，闻言抬头看去，严靳昶眼力好，即便相隔很远，还是能看得到，有修士在其中飞来飞去，继续装饰着。
安韶：“这还真是隆重啊！恨不得把所有的金玉都装上去了。”
严靳昶：“修士需要的是神石，一些普通的金玉确实是装饰，布置起来也很显眼。”
安韶：“要不是这天上的悬岛不多，只怕他们恨不得用红绸，把整个天空都连起来。”
严靳昶：“那样就不好看了。”
“来瞧一瞧，看一看咯！同心结，同心石，同心玉，同心珠，同心镯，再买几柱同心香，在神主之子和妖皇之女成亲之日，朝天跪拜，就能保佑您和伴侣长长久久，恩爱一生，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利用这件喜事，来买自己的货物了。
这样的事并不少，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当然，也有人不相信的，“哎呦，拜这种能灵吗？你这小老头可别骗人。”
摊主：“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灵不灵？而且这叩拜啊，也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跪着磕两个头就可以了。”
“哦？那你说要怎么拜？”有人上去凑热闹。
摊主：“这第一拜啊，要先祝天地人和，祈愿两族千年无灾。”
这倒是一句好话，大家都静了下来。
摊主：“这第二拜啊，要先祈苍生万民，诸事顺遂。”
摊主：“这第三拜啊，才开始祈愿自家和和美美，天长地久，这样一来，神君就会听到，帮大家还愿了。”
“你们想啊，相比较于这天地大事，咱们家中小事，不就显得简单许多，也更好满足了嘛。”
众人笑了起来，“也是，你这些东西怎么卖？”
摊主：“不贵不贵，这六样同心一起买，只需要一块神石。”
“这还不贵啊？你也不看看你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
摊主：“一口价，愿者购之！”
严靳昶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摊主所说的同心结，同心石，同心玉，同心珠，同心镯和同心香，都是成对的，心想求个吉利，便放下了一块神石，买走了这一套。
安韶接过严靳昶递来的一半同心结，同心石，同心玉，同心珠和同心镯，笑道：“这钱真好赚，我们也去做一堆来。”
严靳昶直接在那红色的石头上打了个洞，将它和那块玉和珠子，都串进了同心结里，又将它们都绑在了镯子上，将镯子套进了安韶手里。
安韶抬起自己的手腕，转着看：“还能这样啊。”
严靳昶拿过了方才递给安韶的另一半，又做了一个，递给安韶，安韶会意地将它套进了严靳昶的手上。
一人一妖手牵着手，手镯和那条串着玉，石和珠子的同心结时不时撞到一起，发出一阵轻响。
安韶原本喜欢在街上东张西望，四处看有没有好吃的，现在却完全被这时不时响起的声音吸引，总是忍不住低头去看，发现同心结下的长穗在晃动中缠到了一起，还低笑起来。
严靳昶：“这么高兴？”
安韶不安分的去拨弄那两个同心结，一时没听清，“嗯？”
严靳昶：“没事。”遂低头看去，却发现，分别戴在他们手上的手镯，不像最开始那样能碰撞到一起了，手腕上还有了一些红痕。
严靳昶一顿，赶紧握住手镯，想把它摘下来，却发现它变得很紧，方才很轻松就能套进去的手镯，现在已经拿不出来了。
安韶：“……怎么回事？它怎么变小了？”
严靳昶将仙力注入进去，却意外的发现，这手镯内有乾坤！
在仙力的控制之下，逐渐变紧的手镯，终于变大了一下，严靳昶也得以将它取下来。
安韶照做之后，也露出惊讶之色，“这手镯里有个空间，里面还放着东西！”
严靳昶：“我这个也是……”
这是一个仙器，若是不注入仙力，和普通的手镯几乎没什么两样，而且它摆在那样的小摊子上，和那一堆小玩意儿放在一起，看起来很廉价，修士们一般不信这种烧香跪拜的事，看都不会来看一眼。
为了能打包卖出去，那摊主明显在造型上用了心，用红布将这些镯子一圈圈裹起来，还在末端扎了个漂亮的红结。
买下这些的，多数是图个吉利，一般不会把红结解开。
眼下发现镯子不普通，安韶便将那红结解开，一圈圈拆开缠在桌子上的红布条，显露出了镯子的真容——这是一个银镯，上面的花纹都已经很模糊了，明显不是新的，应该是摊主收了旧的镯子，再将其打扮一番，套上个寓意来卖。
两个镯子都是如此，安韶忍不住道：“运气不错啊，拿了两个镯子，竟然都是能储物的，里面还有存有东西，这是什么？”
严靳昶和安韶已经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安韶从镯子里面拿出了一块绿色的东西，只觉得这东西入手一片冰凉，还传来阵阵草木香。
将仙力送入进去，一片绿光亮起，同时还有一股浓郁的仙气弥漫出来。
“这……”安韶看向严靳昶：“这是木灵玉的一种吧？你可以用它来修炼！”
严靳昶盯着那两个镯子，“真巧，正好就有适合我修炼的木灵玉。”
安韶：“你的大运气终于要来了吗？”
严靳昶嘴角微勾，“我们打个赌。”说罢，严靳昶靠近安韶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才直起身：“赌不赌？”
安韶兴致缺缺：“不要，你肯定是知道自己会赢，哼！”
严靳昶：“……”

第958章 吉雨
两个意外得来的镯子，一个里面放着一些仙石和一块木灵玉，另一个镯子里还存放着几块仙石和一堆已经晒干的草叶，严靳昶仔细打量，没能分辨出这是什么草，于是和安韶一起来到了一家出售干草的铺子。
严靳昶：“店家，你们这里收购草药么？”
店主迎了出来，“收的，两位打算出售什么草药？”
严靳昶拿出了那堆干草当中的一部分，“这个。”
店主拿起那些干草，打量了一番，才道，“这些是虚草草干吧，晒得挺好的，就是根系多过叶片，叶片磨成的粉，养肤的效果会更好，根系磨成的粉，止血的效果会更好，平时都是根粉和叶粉五五混合在一起用，若是分开来用，效果远不如普通的养肤和止血草药好，你们还有多的吗？这东西，要买就要尽可能的买等量的，不然我很亏啊。”
这店家直接把草药的名字和效用都说了，倒是剩了严靳昶不少事，于是严靳昶又拿出了一部分，让店家拿去称量。
存放在那手镯里的虚草草干，堆得挺多，严靳昶只拿出了一点，那店家也没露出嫌弃的眼神，严靳昶就大概能猜出它的价值不低了。
店家拿着那个小秤：“这虚草草根三两，叶三两，我可以出一百颗神石，二位意下如何？”
严靳昶故作为难，“这……我们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得到它，还给晒好了，您看看这成色，这质感，都是好的，再多给点，我们这还有一些，您若是开个好价，我可以给够一斤。”
店家双眼微亮，道：“若是您能拿出一斤，那我能出五百颗仙石。”
严靳昶还是在犹豫。
店家干脆一咬牙，做出忍痛之色，“七百颗神石，这可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可就要亏了，实不相瞒，我们都不是直接卖的，还得合着其他的草药，加入蜜浆做成药丸，才能再卖出去，零零总总加起来，再耗费我们自己的力气，赚不了多少的。”
严靳昶：“那行。”
用其中一斤虚草，换得了七百颗神石，再加上从另一个镯子里面得来的木灵玉，这一波真是成倍的赚，安韶原本还挺高兴的，但是想到严靳昶方才说的那些话，笑意微敛，有点担忧，“你说，你识海深潭里的那扇门里，看到的那个蓝珠子，不像是个好东西？”
严靳昶：“嗯，它给我看到的那些过去，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我的过去，感觉就像是找了其他的人过去的经历给我看，努力让我相信那就是我。”
安韶：“我记得，苏菁素说过，你曾经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柔弱不能自呜呜呜……”
严靳昶捂住了安韶的嘴，绷着一张脸，继续道：“关于苏菁素的那段记忆，也有，不过那应该是真的，也就是苏菁素带着一个孩子离开神弥界的画面，她当时带着的，应该是我没错。”
安韶拉开严靳昶的手，“也就是说，那个蓝珠子很可能是将两个人的过去，按在了你的身上，一段时别人的，一段是你自己的。”
严靳昶：“没错。”
安韶：“你明明不记得，如何确认那不是你自己？”
严靳昶实在不想提起自己看到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孩形象，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排斥。
严靳昶：“反正肯定不是，我讨厌那个孩子，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讨厌！”
安韶：“你都这样想了，那就肯定不是了。”
严靳昶：“除此之外，它说的一些话，也让我很在意，它原本是打算将三样东西交给我的，但在得知我还没有飞升成神，是通过了别的途径进入神弥界之后，就找了个理由收起来了。”
安韶：“是因为之后神君才能用得了那些东西吗？”
严靳昶：“它的理由是这个，不过，不排除它说了假话得可能，毕竟它在回忆那段就骗了我。”
安韶叹气：“最难猜的，莫过于假话里掺着真话。”
严靳昶：“这几日，我每夜都会再进去几次，它看到我就问，今日修炼得如何，是否顺利，是否遇到了瓶颈，是否有烦心之事。”
安韶：“如此关心你的修炼啊……”
严靳昶：“之前的几日，我都回答它，很顺利，没有遇到瓶颈，也没有烦心事，直到昨天晚上，我告诉他，神弥界的纯净仙气，大多都集中在永盛之城了，下面的一片广阔之地，基本吸收不到多少仙气，能用来辅助修行的天材地宝也少得可怜。”
安韶：“……”
严靳昶：“今天，我们就得到了木灵玉。”
安韶看向了那个手镯。
严靳昶：“你就说巧不巧，一下得到两个旧镯子，还都是内有乾坤的镯子，其中一个镯子里就有适合我修炼的东西，另一个镯子里的东西虽然和修行无关，但也是对身体有益的。”
安韶：“所以你和我打赌，在这段时间之内，我们可能会以各种方式，得到适合你修炼的宝物？”
严靳昶点头：“正是如此！”
安韶给了他一手肘，“所以你果然是已经猜到了八九成，觉得赢面大了，才来和我赌！”
严靳昶捂着小腹，“这也是猜测啊，如果是我想多了，那就什么东西都没有，是普普通通的每一天！”
安韶：“如果赌赢了，就说明，那蓝珠子是真的很想让你立刻突破成神。”
严靳昶笑道：“不止，这还能印证，那蓝珠子，已经可以和这个神弥界的某些人联系了，不然哪能那么凑巧，我说我需要，就有东西送到我面前。”
“嘶！”安韶：“你这话说得，怎么听着那么羡煞旁人呢？要什么就给什么，这得是有一个多么阔绰的家底啊。”
严靳昶：“所以，赌不赌？”
安韶摊手：“赌呗，谁赌得过你啊？”
话音刚落，四周就传来一声惊呼，“是吉雨！下吉雨啦！下吉雨啦！”
安韶：“什么？什么鲫鱼？哪里有鲫鱼？”
一丝冰凉滴落在脸上，严靳昶指尖抚过，道：“是雨，下雨了。”
周围的人们显得异常的激动，尤其是那些原本还待在房屋里的人，都跑了出来，不少人甚至还提着水桶和木盆跑了出来，一脸兴奋。
“真的是吉雨！”
安韶原本还想问问为何要叫“吉雨”，但在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里蕴含着的仙气之后，瞬间就理解了。
这确实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混合着纯净仙气的雨水，只是滴落在身上，就能感觉到仙气环绕。
雨水带来了一股清凉舒爽之气，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这座城距离荒漠已经很远了，城里并不缺水，但在看到了吉雨之后，大家都像是很多天没有喝水似的，争先恐后的跑到没屋檐遮掩的地方，让自己全身沐浴在雨水之下，享受着雨水的冲刷洗礼，还有人端着盆子和桶在接这些水。
严靳昶甚至看到有修士打开了一个袋子，袋中应该有乾坤，能装下不少的雨水。
安韶本来就是需要吸收大量水分的花妖，在这种充满仙气的雨水中，自然十分享受。
严靳昶在赤玉璃戒里腾出了一些空处，也开始接这些水，同时听到周围的人兴奋德议论着。
“真难得了，上一次下吉雨是什么时候了？”
“一年前吧？”
“这可真是个好兆头，神子和妖族帝姬这一定是天赐良缘啊！”
“是啊，婚期将近，吉雨就来了，我们也能享享福。”
“若是经常喝这些吉雨，我们是不是也能成仙成神啊？”
“想得美，顶多就是这段时间皮肤气色会好一些吧。”
严靳昶感受着这些雨中的蕴藏的仙气，心道：在这场雨过后的一段时间里，这片地方的仙气，也会比平时要充裕许多。
雨水能带来的影响，先从最直接的接触，到建筑，植物，泥土，再渗透到下方，又进入环绕在这城中的水道里，随着护城水流动，少说能维持小半个月。
直到雨停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屋中。
淋雨湿了衣服，大家就近选择能歇脚的地方，或者干脆去一些成衣店里买能换的衣服，亦或是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严靳昶和安韶走进屋檐下，还没想好该去哪家歇脚，就听到有人唤道：“两位公子，来店里看看成衣么？衣服湿了多难受啊，换一身新的吧，我们这里还有鞋袜，保管您穿得舒服。”
大家都淋了雨，成衣店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在那选着，店家还在热情地招呼他们。
严靳昶并不缺换洗的衣服，但是想到他们来到神弥界之后，买的新衣服不多，就走了进去。
店家笑吟吟的，“我看二位公子气度不凡，应该是修行之人吧？我们店里还有能护体的衣袍，还有不少神君专程来我们店里订制呢，要不要看一看？”
严靳昶：“那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店家：“二位公子身型极好，只要尺码合适，穿款式都是相衬的，请随我来！”
严靳昶刚走几步，安韶就拉住了他，给严靳昶使眼色，“不会吧？这就开始应验了？木灵玉，吉雨，再到衣服？”

第959章 吉兆
店家将严靳昶他们带到了里间，里面果然挂着好几套绣工精美的成衣，外袍上用的丝线，是一些修士所穿的衣袍上常用的仙蚕丝。
店家虽然不是修士，却很清楚修士们喜欢什么样的衣袍，直接给严靳昶他们展示了衣袍里的夹层，道：“这里面可以贴上符箓，或者绘制符文，用仙丝锈上去也可以，来我这里的神君们，都有自己的护身法子，所有的符箓，符文，都是不一样的，这些地方就能放进去，但又不会影响衣服的外观。”
严靳昶：“这些衣服都太张扬了，有没有颜色没那么鲜丽的？”神弥界的人似乎都很喜欢穿颜色鲜丽的衣服，严靳昶也有意融入，但……到底还是一直以来的喜好占了上风。
店家：“有有有，当然有！”
最后，严靳昶和安韶分别选了一白一黑，尽管那白衣上还绣着金色云纹，黑衣上绣着红色花纹，但相比于那些红红绿绿来说，这些确实是最简单的了。
两套衣服花了三百颗神石，价位算适中。
左右身上的衣服都被淋湿了，干脆直接换上了这套新的。
安韶刚出那成衣店，远离了店家的视线，就开始在衣服上摸摸搜搜，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同之处。
方才在看衣服的时候，他也翻过，当时没找到什么特别之处，但一想到他们买那镯子的时候，也是没发现什么，到手了之后才察觉不对劲，便想着，说不定买到了之后就会有所不同。
可惜事与愿违，什么都没找到。
严靳昶拍了拍安韶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的腰带。
安韶暗道一声：不会吧？难道衣服里真的藏着好东西？
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摸。
严靳昶笑吟吟地看着他。
“娘亲，那个哥哥是要脱另一个哥哥的衣服吗？”
“别看！快走！”妇人捂住了小孩的眼睛，将他拖走了。
安韶：“……”他一抬头，就对上严靳昶那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嘴角，恼道：“你！”
严靳昶故作无辜：“我是让你看腰带上挂着的佩玉，店家说是和这身衣服配套的。”
安韶不满地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才将仙力注入那看起来很普通的佩玉之中，只听“咔嚓”一声，玉碎了，看着似乎是承受不住安韶的仙力。
“碎了，看来不是……咦？”安韶摊开手，才注意到，碎玉当中，滚落出了一个只有小指节大小的，深灰色的圆珠。
严靳昶拂开落在安韶掌心里的碎玉，捻起那一小颗深灰色的圆珠，道：“我方才拿到玉佩时，就发现里面蕴含着一股熟悉的灵息，于是问了一下那店主，店主说，这些玉饰是他们直接从玉商手中买来的，店里的所有成衣，在这个价位上的，都会有玉饰做配，这样会更好卖。”
安韶看着那颗珠子，“这是，雾灵珠？”
严靳昶：“很纯净的那种。”
安韶：“那店主不就很可疑了吗？是他主动招呼我们进去的。”
严靳昶：“确实可疑，不过你觉得，若是我们直接问，他会不会说出实情？真要问，那个售卖这对同心镯子的摊主，是不是也很可疑？
而且他们都是在做生意，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为了赚钱揽客，我们也拿不出证据，他们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总不能因为我的一念猜测，就给他们定罪。”
万一真的是运气好呢？
安韶了然：“你是想，今夜？”
严靳昶点点头，“我们还有迷梦香。”
然而，还没到晚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安韶心情十分复杂。
比如，在择选客栈的时候，看到其中一条街上有射箭投壶的游戏，很多人都在排着队玩，严靳昶和安韶过去试了几次，自然是次次都中了。
射中和投中一次，都能得到一个小木雕，严靳昶投了十个，得了十个，其中有一个木雕里嵌着一粒种子，一注入仙力，种子立刻生根发芽，快速成长，在严靳昶的掌心开出了绿色的花。
比如，在进入客栈之后，店小二刚为他们合上房门，摆放在屋子里，做装饰用的大花瓶，就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花瓶中爬出来，往下一跳！
花瓶被硕鼠一这么一摇，正好朝着严靳昶的方向倒下来，严靳昶下意识抬手接住，免得这大花瓶摔碎了，店家可能会将损失记在他们的账上。
扶稳了花瓶之后，严靳昶就听到里面传来异响，倒出来一看，是几块黑漆漆的石头，石头上面有许多细藤缠绕。
严靳昶一靠近，那细藤竟自己动了起来，“嗖”的一下缠绕到了严靳昶的手上。
正巧黑色红钿花今日缠在严靳昶的手腕上，围观外界呢，突然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还想占它的地方。
黑色红钿花瞬间恼了，当即和那黑色的藤蔓打了起来。
两个都是藤蔓，打架的方式都差不多，就是缠绕到一起，翻滚扭曲，越缠越紧，谁也不让。
它们都是黑色，严靳昶和安韶一时分不清它们谁是谁的藤，只能看着它们在地上翻滚。
等它们俩打累了，严靳昶才将它们打的一个个死结解开，发现那飞蹿出来藤蔓是吸食雾仙气成长化雾藤。
比如，严靳昶和安韶坐在窗边，吃饭喝茶看日落，准备等着夜幕降临，去探那店主的梦，却又见下方有一群人欢呼雀跃的离开屋子，指着远空的红日大喊吉兆。
仔细听去，才得知，这样的夕落之景非常少见，因为夕阳的红光照亮了整片天空，一眼看去，竟是连边边角角都没有落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赤红色。
这是一种很鲜艳的红，不是血红，不是带着橘光的火红，而是正红色，据大家所言，这就像是新娘嫁衣的颜色，红得正，红得好，红过满天。
一群人开开心心，竟是搬出了香炉，拿出了香，开始对着西边的红日叩拜。
严靳昶和安韶很不理解，但也很尊重。
偏在这时，好些修士分别御剑飞上天空，并悬在空中，远眺着那轮红日。
严靳昶心中正有疑惑，下方已经有人问出了声，且很快有人解释道：“那几位道君是在观灵，据说，每当看到这种能照亮整个天空的红日，只要沐浴在光中，注视着红日，接下来的几个夜晚，修炼速度都能突飞猛进。”
“有这么神奇？”
“嘿，你看看天上那些道君，你觉得他们会做无用之事吗？肯定都是曾经印证过，才赶着出来啊。”
安韶的目光从悬在上空的那些修士身上收回，看向严靳昶，“不会吧，这不就是太阳西落吗？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神？”
严靳昶：“你想试试吗？”
安韶：“算了，等下次有机会吧，这次先看看别人，又不急于这个时候。”
原以为西落很快就会结束了，可这一日的西落似乎十分漫长，就像是听到了大家的参拜之声，硕大的红日足足在西边定了一个时辰，才渐渐靠近西方，没入看不见的边际。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整片天空的红色才开始渐渐褪去。
“快看！出来了！”有人指着天空高呼，“七彩祥云出来了！”
严靳昶和安韶好奇看去，只见在天空褪去了正红色之后，显露出来的，竟不是代表着夜幕将至的黑蓝色，而是一片七彩色。
也是直到这时，严靳昶才明白，方才那些人为何会如此激动，显然是有曾经见过此景的人，知道此景现世的先兆。
严靳昶和安韶所住的这间房间，开窗之后，正对着西边，他们站在窗边，光芒映红他们的全身。
安韶：“有一说一，这太阳是真的很红，又不如正午的太阳那般刺眼，若是纯粹欣赏，确实挺好看的。”
红日渐渐消失在西方的边际，大家红光褪去的天空，呈现出了一片彩色，不少没见过此景的孩童欢快地跑动着，仰头看着天空，看累了，干脆直接躺下来看。
大人们已经开始朝天祈愿，嘴里念念有词。
房间门在这时响起，店小二端来了最后两道菜，笑问他们为何不出去看彩云。
严靳昶：“你不是也没出去吗？”
店小二笑得憨厚：“今日店里忙着呢，我倒是想出去，就怕店主知道了，扣我的月钱，那就划不来咯。”
安韶被饭菜吸引，正要吃，方才那只从花瓶里跑出去的老鼠钻了进来，在窗边和安韶大眼瞪小眼。
老鼠惊叫一声，转身又跑了。
只不过，留在窗台的脚印上，在夕阳的红光中，闪闪发亮，竟是沾上了一些金色的粉末。
严靳昶和安韶对视一眼，顺着那老鼠的脚印追了过去，就在这客栈屋顶上，看到了洒了一片的金色粉末，粉末的尽头，是两个卡在瓦片之间的瓶子。
其中一个散落出金色粉末的瓶子已经碎了，还有一个瓶子完好无损，还有瓶塞塞着，瓶子里面还剩下几粒金色的丹药。
安韶：“……”不是，今天得到的东西也太密了吧！

第960章 巧合
两个瓶子里装的应该都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一个瓶子碎了，放在瓶子里的金色丹药就撒了出来，又被上了房顶的老鼠踩碎了，弄得这屋顶瓦片上到处都是金色的粉末，还有凌乱的老鼠爪印。
严靳昶将剩下那瓶子里的金色丹药倒出来，轻嗅了一下，只闻到一阵苦味。
安韶：“这又是什么丹药？”
严靳昶：“瓶身上没有贴着，先留着吧，日后找人问一问。”
一人一妖这才回屋，挂在西边的太阳也终于沉入了西方尽头，在最后一抹红光消失的一瞬间，笼罩在天空的彩色也随之消失，变成了一片黑沉。
天色刚刚暗淡下来，月亮虽在，却并不显眼。
严靳昶清点着进入得到的这些东西——一块蕴含着纯净仙气的木灵玉，一小颗雾灵珠，一朵绿色的花，一株化雾藤，五粒不明用处的金色丹药。
除此之外，他们还见到了蕴含着充裕仙气的吉雨，和难得一见的红日彩云天象。
那些天相暂且不提，只看那些到手的灵宝，全都是严靳昶最近修炼能用得上的。
严靳昶和安韶刚进入神弥界时，严靳昶凭着自己看过的剧情，确实带着安韶，一起找到了不少天材地宝，但那些都是他们主动去找到的，而眼下这些，感觉就像是别人，拱手相送的。
即便知道这些都能用，也不太敢用。
严靳昶：“我再去试探一下那颗蓝珠子，看看它是什么反应，等我出来，我们就去试探今天遇到的那些人。”
安韶点头：“好！你要注意安全！”
严靳昶盘膝坐好，合上双眸，很快就进入了深潭，来到了那扇门前。
严玄正趴守在那扇门前，看到严靳昶显身，立刻站了起来。
它守在这里，若是那蓝珠子想要离开这里，严玄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严靳昶也会有所感应。
门上的锁已经被严靳昶解开了，严靳昶能掌控的识海，与那蓝珠子所能掌控的识海之间，就差一门之隔了。
那蓝珠子明显知道不少事情，而它又不是活人，更不是魂魄之类的东西，没办法搜魂，严靳昶只能不断地从它的口中套话。
蓝珠子现在对严靳昶并没有表露敌意，一直都恭恭敬敬的，没有翻脸的征兆，在彻底搞清楚情况之前，严靳昶自然不会主动与它为敌。
严靳昶推开门，入眼是那片熟悉的苍茫，什么都没有。
蓝珠子很快显身，“少主！”它殷勤地围着严靳昶打转，“少主，您最近修炼得如何了？可有精进？一切都顺利吗？”
严靳昶故意露出喜色，“不错，最近运气不错，得到了一些适合修行的宝贝，想必再过几十年，就能进入破军中期了。”
蓝珠子旋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几十年才能到破军中期啊？”
严靳昶：“我才刚进入破军初期不久，只耗费几十年时间就能进入破军中期，速度已经很快了，若是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蓝珠子：“少主天资聪颖，资质绝佳，是旁人比不得的，修炼速度快也很是正常，若是少主潜心修炼，心无旁骛，速度肯定还会更快！”
严靳昶：“岁月漫漫，我还未到寿元将近之时，有些事情急不得，徐徐图之便是，不然，若是因此生了执念，有了心魔，那才更麻烦。”
蓝珠子：“少主说得极是！修炼确实急不得，但是，少主你之前也说了，你们是用了特殊的方法进入神弥界，只怕是有后患，若是长久未能化神，届时被你父亲的仇家先找到了你，只怕是你的实力不足以对抗，会落入险境，所以，尽早突破到更高的境界，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保平安呐。”
严靳昶嘴角微勾，“你说的这话也对，不过，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不是我想提升实力，就一定能做到的，看际遇机缘吧。”
蓝珠子还没说话，严靳昶又道：“你这有没有我现在能用得上的法宝？如果能保命，那就更好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是用特殊的方式进入神弥界的，后患无穷，总需要有点东西防身。”
蓝珠子苦笑一声，“少主啊，我若是有那样的东西，早就交到你手上了，我只不过是一个识灵体而已，又不是储物袋。”
严靳昶：“之前看到你放出的那三样东西，还以为你是一种很特别的识灵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能存物能守识海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蓝珠子连忙道：“少主太抬举我了，我会的确实不多，镇守识海这一点，倒是勉强能做一做，少主这一片识海，我都守了那么多年了，每一寸地方，都是原本的模样，没有让任何人的神识侵入进来过！”
严靳昶心中存疑，但还是道：“那我可真是得谢谢你了。”
蓝珠子：“若是少主不嫌弃，这扇门之外的识海，我也可以一并守护。”
严靳昶：“门外的石海占地不多，就不必劳烦了，你还是继续守着这片地方吧，我下次再来。”
蓝珠子：“少主慢走！”
……
离开了识海之后，严靳昶很快睁开了眼，就见安韶坐在他对面，双眼要合不合，头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昏昏欲睡。
严靳昶心想估计是累了，便将他打横抱起，正要放到床上，安韶却突然睁开双眼，抓住了严靳昶的手，“你，你从识海里出来了？”
严靳昶：“嗯，只进入一会儿就出来了，这次没用多少时间吧？”
安韶打了个哈欠，“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严靳昶：“你困了，先睡吧。”
安韶却是摇头，拍了拍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道：“什么时候睡都可以，但若是今天没去找那些人问清楚，我睡也睡不安稳，我们还是赶紧动身吧！”
他们要找的，一个是出售了同心手镯的小摊贩，一个是卖给他们两套成衣的店家，一个是在集市上办投壶射箭比试的摊主，连那只引得他们找到了化雾藤和几粒丹药的老鼠，严靳昶都没放过。
这三人和老鼠都挺好找的，而且此时正值夜深，都不需要迷梦香，他们都已经在梦中了。
以防万一，严靳昶还是放了一点迷梦香，让他们睡得更沉一些。
确认无误之后，严靳昶才将他们拉入自己的梦中，引导他们回忆自己是如何得到那镯子，玉牌，和小木雕的。
这些都是普通人，没有灵力抵挡，也不知道自己的梦已经受人掌控，果然开始回想起来。
于是严靳昶便看到，那小摊贩在一个穿着灰衣，相貌看起来很普通，好像混入人群中就找不到的人手中，买到了一堆的手镯，就连如何将这批旧手镯翻新，一换一个噱头出售，也是从这灰衣人口中得知的。
不仅如此，那个出售成衣的店主，也是从一个灰衣人的手中，买到了一批玉佩，那些玉得到成色都不好，全都是次等的，直接卖又卖不了多好的价钱，店主花低价将它们成堆买来，挂在自己出售的成衣上做装饰，别人一听买衣服可以送，就觉得赚了。
至于那个在街上布置射箭投壶比试的摊主，竟也是在一个黑衣人手中买到了一批木雕，用作奖品。
毕竟是要用作奖品，所以选的木雕都是做工精致的。
不同的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的黑衣人，相貌都不一样。
而那只老鼠，从它的梦中，只能看得到一双白底黑皮的靴子，看不到人脸，暂且不提。
这些人虽然买入了那些旧物，但似乎并非有意专门将其中几样交给严靳昶，而且不论是镯子，玉佩，还是木雕，都是严靳昶和安韶自己选的。
它们只是存在于那个地方，让严靳昶选择的的范围缩小到了那一片。
不过，仔细想来，若是没有想到蓝珠子的话，和这其中的关联，严靳昶和安韶身为修士，在一堆凡物中间，选出有灵气仙气之物，也很正常。
那灰衣人应该是有意找上这几个人，但这几个人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帮灰衣人做了事，只是单纯在卖东西而已，确实无辜。
严靳昶便将他们放出了梦境，让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梦中。
从梦境里醒来之后，严靳昶迅速将那三个灰衣人的容貌画了下来，给安韶看，“他们分别是从这三个灰衣人手中低价买到那些东西的，从身量和体型来看，我怀疑这个三个灰衣人是一个人，只是易容了。”
安韶：“易容啊，那就难办了，又不是直接见到的，没法用仙识穿破易容去看他的真容。”
严靳昶：“无妨，估计看到了也没用，那就是被打发来办事的，现在我们查到了这一点，就能说明，我们白日能得到那些东西，确实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幕后推动，助我得到它们。”
安韶：“费尽心机，助你修炼，当真是用心良苦啊，若是不知晓前因后果，说出去，谁人不得夸一句大好人。”
严靳昶：“那我现在是该修，还是不该修呢？”
安韶：“先不修，反正时间还长，咱们游山玩水，气死他们！”

第961章 金面
打定主意之后，严靳昶和安韶开始游走于几个大小城之间，出城了就上山打猎，寻找适合做傀儡的树木，进城了就将在山中猎得的猎物送到市场上售卖。
严靳昶平时勤于修炼，突然闲下来，时间似乎就变多了，严靳昶甚至开始留心照料起种在赤玉璃戒的植物了。
自打将泽寅那些妖兽放入赤玉璃戒之后，它们就轮流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这些年来，已经收获了许多次了。
眼下，正好是新种发芽的时候，严靳昶心情颇好的淋了几次水，精心照料，终于在第二天时，将那些新芽照料得又软又黄，耷拉在土地上，一个个的全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严靳昶不信邪，又努力抢救了一下，到了第三日时，这片土地就又可以播洒新种了。
严靳昶想不通，泽寅它们就是每日淋点水，这些灵植就能一股脑猛长，而自己细心照顾，它们却争先恐后的蔫死，真是欺人太甚。
在白翼和黑羽的劝说之下，严靳昶放弃了，继续去制作自己的傀儡了。
来来去去，还是傀儡好，自己想摆弄成什么样子，它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变故。
做好傀儡之后，还能拿去卖，在神弥界，金阶傀儡的价位很低，因为普通人用不了，修士看不上，银阶傀儡就更不好卖了，若是做得精致好看一些，还会有人买回去摆弄，看个高兴。
紫阶傀儡的价位，相对就高一些了，尤其是上等傀儡。
以前在仙銮界，集市上和偃阁里根本没有天阶傀儡售卖，而在这神弥界的大城集市里，还能看到不少天阶下等和天阶中等傀儡。
天阶上等傀儡倒是没有看见，不过若是拿出来，价位肯定不低。
有了之前在仙銮界的开铺子的前车之鉴，严靳昶不打算在一个地方定下来开偃阁，而是到处走，就算价位低一些，也省得招惹一些麻烦事。
短短几日，赚得了不少神石。
一转眼，神子和妖帝姬的婚期，就在后天。
严靳昶和安韶坐着轮车，让泽寅它们轮流拉着车子，进入了华央城。
华央城正正位于永盛之城下方，每当天云散开之时，一抬眼，就能看到那飘摇的红绸，镶嵌在那些石块当中的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眼下的华央城，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说在这里，能观看到大婚仪式，引得不少人前来。
这可是两族联姻，意义非凡，大家当然想好好看一看，若是错过了，只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下一次了。
严靳昶和安韶拉着兽皮兽骨和傀儡来集市上卖，又赚了一笔，才开始找地方落脚。
只是严靳昶还是低估了这里的人多程度，在各个客栈和酒楼里，以及各种能住人的地方问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一家。
很多客栈的房间都是人家早早就定好了的，他们来得还是太晚了。
眼看着夜幕降临，他们又不想睡在大街或者屋顶上，干脆离开了华央城，在附近的山上落脚。
严靳昶直接将赤玉璃戒里的一个小木楼搬出来，往山上一放，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是夜，严靳昶像平日那般进入识海，和蓝珠子周旋，说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努力修炼。
蓝珠子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恭维，而是认认真真道：“少主，您最近真的在专心修炼吗？”
严靳昶故作无辜：“当然，我现在无依无靠，当然是要尽快变强才好。”
蓝珠子转来转去，“少主，你可不要骗我啊，修炼这种事，受益于你，得利于你，都是对你自己好的，不要因为我每日督促得紧，就编谎话来搪塞我啊，我也是关心少爷。”
严靳昶微笑：“我知道，你这是在为我好。”
蓝珠子：“所以，少爷您实话说，您真的在认真修炼吗？”
严靳昶油盐不进，“当然！”
蓝珠子：“我身处于您的识海之中，您的境界若是提升了，识海也会随之扩展，我是可以感觉得到的。”
严靳昶：“每一次境界提升你都能感觉得到？在我打开这封印之前，你也可以吗？”
蓝珠子：“不，我是在你打开了封印之后，才出现的，也是从那时开始，少主的每一次提升，识海都会有所变化。”
严靳昶：“可我现在境界未曾提升，没有变化也很正常，那可是一层境界，哪有那么容易。”
蓝珠子明显很着急，“少主啊，修炼不能懈怠啊！”
严靳昶：“知道了，你也不用日日都提，耳朵都快起茧了。”
蓝珠子：“……”
严靳昶：“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走了，改日再来。”
每日去见那蓝珠子，都想看看它的态度，它表现得越着急，严靳昶就越相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个蓝珠子，或者说，是那个蓝珠子背后的人，非常急切的，想要让他尽快化神。
甚至比严靳昶自己都关心这件事。
似乎有什么事，必须要等到严靳昶化神之后，才可以做，不然就只能继续等待。
而严靳昶不再勤于修炼，开始分心去做其他的事，显然让他们十分焦急，似乎有一个期限，正在逼近，让他们没法耐下心去等待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
以前都是严靳昶自己急着修行，现在轮到别人替他着急，还是藏在暗处的人，这个感觉就很微妙。
严靳昶的仙识从识海里退出来，睁开了眼。
安韶正背对着他，呼呼大睡。
严靳昶一手搭在安韶腰上，靠近过去，将他抱紧了一些，正准备睡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传来，只一瞬间，便渗入骨髓，冻得他不受控的颤抖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床前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玄底锈金纹的华服，戴着一个金色的笑面面具，一只手举到面具上的笑容处，竖起一根手指。
那只手上戴满了指环，金色红色黑色都有，但对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着那么多的戒指，竟然不显俗气，只是衬得那些手指有些苍白。
严靳昶分明已经在小楼四处都设下了结界，还有泽寅那群妖兽看守，就连房间的门外和窗外，也有妖兽和妖禽蹲守，若是有异象，他们就算打不过，也会发出声音。
眼前这家伙，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床前！
严靳昶一下子坐了起来，想要质问他是何人，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发出声音！
“夜深了，别把其他人吵醒。”金色面具之下，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当然，就算吵醒了，也阻碍不了什么，不过都是一群废物罢了。”
严靳昶冷眼看着他，揣测着对方的来意。
他抬手朝严靳昶的方向伸来，严靳昶瞅准空隙，拉着安韶翻身下床，冲向了距离最近的窗子！
这家伙竟然能悄无声息的进来，实力不容小觑，先撤！
“嘭！”手才刚接触到窗边，一道血色的光芒突然弹出，震得严靳昶倒飞出去，砸倒了屋内的桌椅。
发出了如此巨大的声响，安韶竟然还未醒来，身体软趴趴的由着严靳昶抱着，想来应该是被做了手脚。
严靳昶对那戴着金色面具的人怒目而视。
戴着金色面具的人缓步靠近，透过面具上的孔洞，能看到那双眼睛，正盯着严靳昶的脸。
严靳昶在他走近了房间香炉的一瞬间，立刻抽起灵气丝，将香炉打翻！
放在香炉当中，却没有点燃的迷梦香粉，瞬间洒落出来，散向了那人所在的方向。
那人似有所觉，反手一震，便将迷梦香打散了，“这些雕虫小技，对我可没有一点用。”
一个傀儡悄无声息地从床底下探出头来，朝金面具人的张开了嘴。
“嗖嗖嗖！”几根极其细小的毒针飞出，眼看着就要靠近那家伙的后颈，却只听到“当当”两声，毒针被弹落到了别处。
严靳昶眼尖的发现，这人竟是在毒针靠近的一瞬间，在后颈处撑起了一层屏障，进准的挡下了那些针。
见他已经发现了，严靳昶干脆不再偷袭，而是直接操控傀儡攻击，却见眼前的人一闪，瞬间从视线当中消失！
严靳昶没有立刻追寻他的去处，而是粗略想了一下自己的弱点，于是召剑看向了自己弱点所在处的对面，“当！”
这一击，果然打中了！
一声低笑传来，空无一人的地方，一道身影逐渐现形，严靳昶这才注意到，自己所用的血剑劈到了对方的两指之间，竟是被对方稳稳夹住！
严靳昶一身力气，却没法让利刃再往那两指之间前进哪怕半寸！
“你很聪明。”那人道：“但是很多时候，只有聪明，是没用的，这不能解决一切。”
严靳昶张开嘴，发现自己还是没法发出声音，干脆直接做口型：你就是那个命人将木灵玉，雾灵珠，化雾藤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各种方式，送到我手上的家伙！
“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人果然回应了他，“那可全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为何到你口中就如此不堪？”
严靳昶继续用口型：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人：“我当然清楚，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一个都没有用，可是这又如何呢？若是用了，你的境界提升，说不定现在还能跟我过上两招，所以，还不如没猜到，享受几日得到好东西的快乐。”

第962章 试探
“嘭嘭嘭！”灵光闪烁，桌椅板凳床柜全都被撞砸得稀巴烂，一应器具碎了一地，照着严靳昶和安韶喜好布置的房间，很快变得面目全非。
这是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搬出来的小楼，也是严靳昶和安韶平时待在赤玉璃戒里，经常住的房间，不是路过的哪家客栈。
放在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他们平时看着喜欢收集来，但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摆放，于是随手放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的。
房间没有客栈里的那些房间收拾得整齐，甚至因为堆着一些东西，没能收拾，显得有点乱。
可偏就是这样的地方，他们住习惯了，睡得也舒坦。
然而就在今日，在这突然出现的金面具人手中，这一切都被毁了。
安韶不知道吸入了什么药，现在还没醒过来，房间的门窗似乎被结界封住了，严靳昶无论如何都撞不开，若是用劲太大，攻击还会被反弹回来。
房间到底只是房间，不是适合战斗的地方，很难施展得开，而他们现在又被困在这里面，外面似乎对此毫无察觉，又或者，是已经没法察觉了。
这家伙既然能进来，估计对外面也做了手脚。
严靳昶同时操控着几个傀儡，在房间里面移动，这数量已经是极限，若是再放出更多的傀儡，就伸展不开，反而碍事了。
在场地受限的情况下，攻击型傀儡很难施展出全部力量，擅长远攻的偃师基本没有地方躲藏。
省去了寻找偃师本人的步骤，对手就会放弃直接攻击傀儡，而是寻找各种机会攻击偃师。
严靳昶现在面对的，就是这般情况。
屋子里的东西都在他们的战斗中变成一堆碎片，严靳昶操控着傀儡，在这几步就能迈到尽头的地方，频频闪躲，攻击来人。
那人的攻击始终没有落到严靳昶的身上，但他却显得游刃有余，闲庭信步，哪怕严靳昶挥出的剑，都直取他的心口了，他还能优雅地抬起一指手，抓住了绝妙的时机，精准地弹开严靳昶的剑。
为了防止夜里出事，严靳昶将所有的妖兽都放到了屋外守候，还在四周设下了结界，甚至还在屋里的门窗各处都放置了傀儡，傀儡身上连着灵气丝，一旦有人闯入，就算外面的妖兽们守不住，严靳昶也是可以立刻察觉到的。
谁能想到，事情完全超乎想象，严靳昶万分警惕严防死守，却有人能出入如无人之地。
没有妖兽在，安韶还昏睡着，严靳昶便放出了麟风和麒雪，让它们自己执剑，同时攻击那戴着金色面具的家伙。
严靳昶则握着那柄血色冥剑，不断地将仙力注入其中，血色冥剑里的器灵已经离开了，但还有几缕残魂留在里面。
再加上严靳昶当初在敬神古国里压制神劫时，祭出了这柄剑，和安韶的那柄银色冥剑，将那些神劫之灾送入剑中，此时这剑中的残魂，已经隐隐有死灰复燃之势。
在严靳昶持续不断地将仙力注入这血色冥剑之后，剑刃上很快迸发出了血色的光芒，一道黑红色的影子，缓缓从剑中浮现，缠绕在剑上，盘转着游向了严靳昶持剑的手臂，并顺着严靳昶的手臂，游移到严靳昶的身后，凝聚成一团足够三人高大的黑红色影子。
冥剑和仙剑到底是不同的，仙剑的灵是自剑中生出，而冥剑只是一个装东西的器皿而已，器皿里面本来就有一点残魂，又被严靳昶用那些雷电冰雨一灌注，便将其融合成了一个怪物。
黑红色的气团里，睁开了一只只赤色地眼睛，里面还闪烁着电光，同时还有阵阵寒凉传出来。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见此，嗤笑一声，“这是什么怪物？竟然用这样的东西做剑灵。”
严靳昶：“它现在还只是个孩子，有大把的成长空间。”
黑红色的气团中，一只只眼睛疯狂地眨着，似在赞同严靳昶的说法。
严靳昶举剑往前一指，那黑红色的气团便朝着那男人冲了过去，睁开的双眼中同时放出了冰剑和电剑。
男子动作敏捷地错开，抬起手来，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一柄绿色的长剑，便凝聚在他的手中。
男子挥剑一扫，飞向他的冰剑和电光瞬间化作齑粉，散落成无数碎光。
严靳昶便是在这时破开那团黑红色的气团，直冲到男子面前，一剑刺向了他的胸膛。
“咔嚓！”浮现在男人面前的屏障，碎了裂了。
但也只是碎了，并没有穿透！
严靳昶面露震惊——他曾经可是用这血剑斩断了饕餮的舌头饕餮！
饕餮是生活在神弥界的上古凶兽，是能和当年的神君一较高下的，之前一直没有找机会正面刺中，严靳昶还能解释是自己的着力不对，现在他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正面刺中了的！
竟然连这样都不行吗！
严靳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慌，一时间难以想象来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不过，不论如何，绝不能让对方得逞！
严靳昶不等安韶醒来，独自拿出那两柄短剑，释放出了梼杌。
被注入了仙力的短剑释放出了耀眼的绿光，紧接着就是几团绿火冲出，梼杌的身形随之显露出来。
因为这房间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严靳昶有意让梼杌用庞大的身体撑破这个结界，不管了绿色的火焰释放出了多少，梼杌都无法成型！
严靳昶只好退一步，让梼杌缩小一些，才让它面前在房间大小能承受得住的范围之内成型。
“这是什么破地方？挤死了！要放我出来，就不能找宽敞一点的地方吗？”梼杌才抱怨完，就看到一片黑影飞过，直朝它面门而来。
哪怕梼杌心里知道自己现在不会因为这样的攻击而受伤，但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朝冲过来的家伙喷出了一口绿焰。
绿焰落在了那人身上，男子一甩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那高举起来的绿色长剑，直直朝梼杌的眉心刺来！
梼杌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一个闪身避开。
严靳昶站在梼杌身后，看到梼杌闪开，立刻朝着另一个方向避开，于是那男子便冲到了中间。
严靳昶脚尖一转，再次朝男子攻去，刺向了同一个地方，梼杌转过身，咆哮着扑向男子，张嘴就要咬。
梼杌咬了一个空，严靳昶看到自己的剑就要刺到梼杌的头上，立刻转手换向，直接将剑掷向了男子。
男人冷笑一声，似在嗤严靳昶病急乱投医，竟然让剑脱手。
于是，男子主动伸出手，抓住了严靳昶扔过去的剑，正打算使用严靳昶的剑，让严靳昶看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却突然感觉到手中的剑柄往下一沉，连带着他都往前弯了身子。
这剑目前只认严靳昶为主，其他人拿着它，只会感觉沉重无比。
麟风看准时机，挥出一片灰色大雾，严靳昶勾了勾手指，让傀儡冲入雾中。
“当当当！”大雾中响起了一片撞击声。
没有血气传来，想来是对方并没有就此中招。
严靳昶正欲再来，突然感觉脖颈一凉，麟风也吼了一声，“小心！”
严靳昶浑身一僵，眼眸微垂，看着那已经紧贴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嗅闻到了血腥之气。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了，到此为止，你差得太多了。”
紧接着，严靳昶便感觉眼前一黑，周围的一应景色，逐渐没入黑暗当中。
不，不可以！
严靳昶咬牙切齿，试图从黑暗当中挣脱出来，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却在倒地抬眸时，看到了那白底黑皮的长靴。
这是，他之前在那只老鼠的梦境中，看到的靴子。
当时他只觉得，这样的靴子很常见，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现在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里近距离的看，才注意到，这靴子面上还有一个暗纹。
这是……当初他在漠边小城里看到的，神主御驾从空中经过时，那些轿子上的布帘当中，绣着的图纹。
“嘭！”有什么被撞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声，只不过，严靳昶已经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声音也离他越来越远。
————
“安公子！安公子！快醒醒啊！”
安韶在一阵摇晃中，幽幽转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感觉头晕脑胀，浑身酸痛无比。
“安公子！”
这声音很是焦急，明显不是寻常事，安韶努力的睁开双眼，“怎，怎么了？”
定睛一看，是麟风，还有努力探头过来的麒雪。
安韶坐起身来，使劲捶了捶脑袋，“怎么那么疼啊。”
麟风：“安公子，不好了，刚才有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进来，把严公子带走了！”
安韶瞬间清醒了，“什么？”
安韶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房门大敞，妖兽们倒了一地，身体微微起伏着，还有生息，麟风和麒雪的身体都有些透明，看起来似乎就快要因为没有足够的仙力支撑而消失了。
不远处还站着两个相貌一模一样的幼童，正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发现四周都没有严靳昶的身影，安韶在麟风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麟风：“也不知那是什么人，他……”
“我知道。”两个梼杌器灵突然异口同声道，“就是他，封印了我们！”

第963章 冰玉
安韶脸色微变。
能封印上古凶兽梼杌的，肯定是神君，而且还是境界在凝元境之上的上神。
一个上位神君带走了严靳昶，难道是因为敬神古国的事？
不，若是敬神古国的事，那他不可能幸免，那人既然能带走严靳昶，一掌拍死他们这一群，简直易如反掌，没道理还留着他们的性命。
要么是觉得，留着他们，还有用处，要么是觉得，他们就算活着，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影响不了对方的事。
安韶心思飞转着，在这境况之下，他反倒十分冷静，视线一寸寸的看过四周。
房间里乱七八糟，东西七零八碎，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烟尘和木碎的气味，这里明显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而在这样的战斗之下，这间房屋竟然没有被摧毁，门窗亦是完好无损。
由此看来，在战斗之前，这里被设下了结界，从里面破不开，外面也进不来。
安韶走到倒在门外的泽寅面前，再看向周围，没有看到妖兽身上有伤，看着应该是被震晕过去的。
沐涛和沐元主动说了那是封印他们的家伙，可是却迟迟没有等来安韶的回应，不耐道：“喂！你们没听到我们说的话吗？”
麟风耗尽了仙力，已经快要回到剑中了，闻言道：“听到了，正等着你们继续说下去呢。”
沐涛和沐元又开始耍性子：“哼！凭什么告诉你们啊？”
安韶：“怎么？你们不想报仇吗？”
安韶的视线从妖兽们的身上挪回来，看向那两个剑灵，“活着时被那人封印了，好不容易回到神弥界，又输给了对方，你们就不想报仇雪恨么？”
沐涛和沐元瞬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谁说我们又输给对方了！你明明什么都没看到！”
安韶：“你们都出来了，却让仇人离开了，不是输了是什么？”
沐涛和沐元：“……”
他们还想反驳，说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大意，才让对方钻了空子，却不曾想，刚抬起头，就对上了安韶那双泛着金光的眸子。
明明是很耀眼的色泽，却似乎透出了一股幽幽的冷意，一道道暗色的裂纹，开始从安韶的脖子下蔓延上来，一路延伸到了脸上。
露在衣袍外的手臂上，也开始浮现出了裂痕。
安韶恍若未觉，声音还算镇定，“那是掌管哪一方的神君？”
沐涛最先回过神来，嗤道：“就凭你们，还想对付他？别想了，早就叫你们找到厉害的修士，让我们和他契约，吸收到神力，说不定我们方才还能和他再打上几天几夜的。”
麟风：“你们就别卖关子了。”
沐元：“说出来能把你们吓死，方才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坐镇于永盛之城，神域之央，神殿之上的，神主！”
沐涛：“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他的本命剑！”
沐元：“就是他，就是他带着一众神君，提前画下阵图，将我们困住，又将我们封印！”
麟风：“……”
倒在门外的泽寅等妖兽刚刚勉强爬起来，挪到动到门边，听闻此言，全都僵住了。
方才，他们守在门外，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去，眼看着黎明将至时，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撞开，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烟尘之气，从房间里涌了出来。
它们连忙靠近过去，想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一手扛着严靳昶，大步走出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男子身上冲涌而出，强大的神识之力之冲入它们的识海，顿时让它们两眼一昏黑，只一瞬间，就不省人事。
那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他们都要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安韶：“神主？神主为何要来带走靳昶，还是亲自前来？”
沐涛：“肯定不是亲自前来，那应该是他的分体吧，本尊要么是在别处，要么是在神殿之上坐着。”
沐元：“你们是怎么招惹到神主的？”
麟风：“难不成真是因为敬神古国的事？安公子有妖族罩着，所以他就放过你了。”
“不，没那么简单，麟风，他们战斗时有说什么吗？”
麟风：“严公子似乎被封住了嘴，没法说话，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倒是说了几句，不过都是在说严公子太弱了……对了！他们的战斗，看起来更像是试探，那戴着面具的家伙在试探严公子。”
“他们打了几个时辰，谁都没有受伤，可是那人的实力明显比严公子强，最后他也是很轻松就制服了严公子，将他打晕带走了。”
“没有受伤……”安韶揉着眉心，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试图将这一整件事串联到一块，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结论，“这些日子，不断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送天材地宝过来给靳昶修炼的，该不会是他吧？”
沐涛和沐元：“什么？神主主动送天材地宝来给他修炼？为什么啊？神主是他爹吗？”
安韶：“我怎么知道！”
严靳昶只和安韶商量了此事，并没有告诉泽寅等妖兽，连麟风这些剑灵也不知道。
所以泽寅和麟风他们也是震惊的，“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吗？”
安韶：“……靳昶感觉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想要让他尽快修炼，提升修为，所以这些日子故意没有修炼，也没有使用那些人千方百计送来的一堆东西。”
沐涛和沐元：“什么？”
安韶：“别一惊一乍的，听我说完！”
麟风想得比较细，“那些人是想等着严公子提升修为之后，对严公子做些什么吧？”
安韶点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一直拖着，反正寿元还长，不差这些日子。”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等不及了。
他们到底在急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迫在眉睫的吗？
安韶冥思苦想，直到目光触及到落在一块镜面碎片上的一点血红，才骤然想起一件时限最近的事。
“大婚！”安韶一掌拍在了碎屑上，直接将掌下的木块拍成齑粉。
神子和妖皇女大婚的时限最近！
————
细碎的声音传入耳中，像是有无数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严靳昶倍感烦扰，想要将那些苍蝇挥开，却发现自己此时竟然动弹不得。
一瞬间，晕过去之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让严靳昶一下惊醒过来。
同时，环绕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还要等多久啊？能赶得上吗？”
“无妨，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肯定能赶上的。”
“别说得那么轻松，时间虽然不一样，但是也没差多久啊，万一他就是无法突破呢？你不看看那些神君，几千年几万年都没有再往上升一升。”
“那是神君，他又不是，神主对他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只要突破到入神境就可以了。”
严靳昶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这会儿正坐在一块巨大的冰玉上，玉面上寒气弥漫，在他的周身缭绕，他的双脚被锁链拷着，身后似乎插着一个十字桩子，几条锁链，将他的腰和双手紧紧缠绕在桩子上。
明明是坐在如此寒冷的地方，严靳昶却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气，正在灼烧着身体。
在这块冰玉的下方，正站着几个人，他们身披银甲，手持长枪，正在那低声交流。
而在他们的下方，还有台阶，继续往下，每一层台阶上，都站着几个银甲卫，直到最底层，还有一个黑色的长桥，长桥上面也站着两排的银阶卫，长桥的下面，是一片漆黑，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深坑。
长桥的对面，是一扇大门，门的两边也有人守着。
严靳昶都不需要环顾四周，只这一眼看去，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四个字“重兵把守”。
严靳昶缓缓抬起头，只见上方笼罩着一张绿色的巨网，巨网上的空洞挺大的，目测能钻出一个人，但想也知道，若是真有人靠近，肯定是钻不出去的。
就在这时，下方的那扇门上，浮现出了一道绿光，守在门边的银甲卫们见此，立刻走到门前，不知道和外面说了些什么，他们合力打开了门上的锁，左右将大门打开。
严靳昶心道：这是来人了？
在这片昏暗的地方，门外的光芒显得十分耀眼，但是很快，那光芒就被一个巨大的影子挡住了。
几个身量曼妙女子先走了进来，分别立于两侧。
“嘭！”
“嘭！”
“嘭！”
一个硕大滚圆的东西挪了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尤其是立在桥上的那些银甲卫，他们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都因此晃荡起来，但他们还在努力维持站姿。
严靳昶是从上往下看的，他所在的地方高，距离下方挺很远，加上进来的东西背着光，体型高大滚圆，严靳昶还以为这是哪个兴趣独特的人制作出来的傀儡，下意识的寻找偃师在哪里。
直到有人在这时唱喊了一声，“神子大人到！——”
下一刻，所以站在台阶上的，桥上的银甲卫，齐齐下跪，身上银甲交撞的声音稀里哗啦的，一群人齐声道：“神子大人万世长安！”

第964章 神子
这地方像是一个洞窟，这么一群人铆足了劲齐声高喊，那声音震耳欲聋，阵阵回响，余音许久未歇。
严靳昶心道：“神子在哪？”就见那个杵在原地的，硕大滚圆的家伙，突然抬起两堆粗壮的手臂，声音也从那具身体里传出来，“都起来吧。”
“是！”一群人又稀里哗啦的站起来。
严靳昶：“……”
严靳昶：？？？
那，不是傀儡，而是个活人？
那体型和正常人差距太大了，难以想象他是吃什么长成这样的。
“听闻父亲带回了一个人，送来了此处，我倒要看看，什么人需要父亲亲自出手。”他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似乎才看清此处的构造，视线顺着台阶，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身体实在是太硕大了，从严靳昶的视角看，就是一个大球的上方，缓缓抬起了一个小球，“球”上还有一张人脸。
严靳昶并不打算装睡，就这么垂眸睨着他。
见此，神子勃然大怒，“大胆！他竟敢俯视我！”
银甲卫们一惊，这才抬头看过来，才惊觉严靳昶已经醒了，正坐在台阶最高处的白玉石上，屈起一条长腿，冷眼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严靳昶的上身都是被禁锢在身后的木桩上的，只有扣在双脚上的锁链长一些，能让严靳昶活动。
可即便如此，严靳昶为数不多能摆出地姿势，就足够冒犯到下方的那位了。
神主一指严靳昶：“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他弄下来！他为何能坐在那里？琅桥之下明明有那么多的监狱牢房，哪个不能囚着他？”
闻言，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连接着这个高台和远处的大门的，唯一一座桥上。
从他这里，看不到桥下有什么，现在从那家伙的话听来，下面应该是牢房，那么这里，应该就是一个巨大的监狱。
他虽然在那些牢房之外，一眼就能看到监狱的门口，但仍旧被重兵把守。
闻言，银甲卫们都面露难色，“神子大人，这，这是神主亲自将他放上去的。”
神子：“什么？父亲为何要这么做！”
严靳昶觉得这位神子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他父亲为何要这样做，他不去问他的父亲，却跑来这里当众问。
银甲卫们果然面露难色，不太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谁也没敢先开口。
神子却不依不饶，非要知道个分明，“说啊！”
为首的银甲卫，“回神子大人，这是神主的意思，我们也不知道，更不敢枉加揣测啊。”
“一群废物！”神子张开双臂，道：“扶我上去！”
附近的几个银甲卫立刻上前，分别扶住神子的手臂，两个粗大的手，竟是需要八个人搀扶。
有了更近距离的对比，才能更直观的看到这身躯的庞大。
八个银甲卫足下一点，带着那硕大的身躯飞了起来，悬在严靳昶的上方。
神子眯着眼，打量着严靳昶，语气不善：“你到底是何人？”
严靳昶依旧只是看着他，没有搭话。
直到现在，严靳昶还在消化自己接受到的消息。
这些人说神主亲自去抓他，那么之前和他战斗的，应该就是神主，神主说了那些话，可见这些日子以来，送到他身边的天材地宝，都是神主授意。
也就是说，严靳昶这些日子在等的，那个能和他识海里的那颗蓝珠子串通一气的幕后之人，正是神主。
蓝珠子是神主的手下，那蓝珠子口中的少主，就只有神子了，而蓝珠子却非说他是少主，还让他看到那些过去的景象，非说那是他的过去。
那个孩子，和那个孩子所唤的父亲，对应下来，十有八九就是神子和神主！
严靳昶越想越是心惊，自己这到底是卷入了什么破事里！
神主可是这个神弥界的最强者，现在的他，哪里是神主的对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神主到底想用他的身体来做什么？为何非要逼着他成神？
严靳昶看着眼前那庞然大物，试图从那堆拥挤的白肉中，看清对方的五官，分辨出对方是否是蓝珠子给他看到的幻象当中的小孩。
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蓝珠子若是想要欺骗他，改变了幻象当中的人脸，让对方的脸生得和自己年少时相似，以此获取严靳昶的信任，也是可以的。
严靳昶无法理解的是，为何蓝珠子要这么做呢？自己若是信了蓝珠子的话，认可那幻象当中的就是自己，少主是自己，神子是自己，就能让蓝珠子，以及蓝珠子背后的神主，达到某种目的吗？
思及此，严靳昶看向神子，正巧神子喝问道：“说话！你是哑巴吗？”
严靳昶语出惊人：“兄长，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下子，不止是神子，就连那些银甲卫，都齐齐看向严靳昶，眼中具是震惊之色。
神子：“你说什么！”
严靳昶：“兄长不记得我，我却记得兄长，兄长年幼时……”
严靳昶直接将蓝珠子这些日子给他看到的那些幻象，全都说了出来，意在试探，看看眼前的神子到底是什么反应。
“……你当初在学堂里，最擅长翻的，就是院子南边的那面墙，因为外面有一块石砖凸起，方便你垫脚下去……”
银甲卫们目瞪口呆。
神子惊得一时间没有出声制止。
如果蓝珠子知道自己给严靳昶看到的那些幻象，会被严靳昶用在这种地方，只怕是要当场创死。
在严靳昶开始扒出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嗅事时，神子终于制止了他：“住口！你给我住口！”
当初蓝珠子放出这些幻象给严靳昶看时，一直说这是严靳昶自己做出的嗅事，还宽慰严靳昶说，小孩子不懂事，做点嗅事很正常，让严靳昶不要忘心里去。
严靳昶当然不会往心里去，因为严靳昶一开始就没觉得那是他自己。
现在看到神子的反应如此激烈，严靳昶终于十成十确定，这些都是神子过去的经历！
很好，这下子，一切都对应上了！
“你胡说八道！你胡说，那才不是我！”神子气急败坏。
但这样真的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银甲卫们恨不得自己当场就聋了，什么都没听到。
严靳昶不依不饶，“兄长，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还不信吗？”
守在距离严靳昶最近处的银甲卫显然知道更多的事，听不下去了，“神子大人，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根本就不是您的弟弟，他就是在这里乱攀亲戚。”
严靳昶：“兄长不认识我，也很正常，因为父亲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存在，但我却知道你的过去，我一直在看着你，这是父亲授意的。”
银甲卫：“你住嘴！”
神子：“让他说！”
严靳昶又说出了更多的关于神子的过去，甚至连他之前住的宫殿摆放着什么东西，很多地方详细得只有神子自己才知道。
严靳昶这些日子夜夜去蓝珠子那里“回忆过去”，蓝珠子一直很殷勤，严靳昶记下了那些画面，现在只不过是照着说而已。
说到后面，严靳昶还自己补充了一段，“我所居住的地方起了大火，被属下带着离开了，逃到了灵胤界，并且在灵胤界成家立业，原本打算在那里安定过一辈子了，没想到父亲突然出现，强行拆散了我和我的道侣，将我带到了这里。”
神子越听越震惊，“父亲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把你带回来！”
严靳昶：“这我就不知道了，兄长觉得呢？”
银甲卫：“神子大人，别信他的话，他是在骗你！”
神子：“你知道什么？你来说！你说他到底是谁？”
银甲卫：“……”他不敢啊，神主不让他说啊！
严靳昶目光在他们身上一转，道：“兄长，我真的不想回来，我想和我的道侣与孩子在一起！求您送我回去吧！”
银甲卫满脸震惊地看着严靳昶，难以相信一个人怎么做到轻而易举的编出如此弥天大谎的！
这简直太荒谬了！
严靳昶只字不提地位的事，也没有往这方面引导，神子却已经自己想到了。
现在他是神主的独子，将来神主再往上飞升之后，神主所拥有的一切，就都是传给他的，若是突然多了一个子嗣，那他本该拥有的东西，岂不是要被分走一半！
神子不可避免地开始揣测起自己父亲的用意，为何要大老远的去灵胤界把一个私生子带回来。
是觉得他不堪大用，想要弃了他吗？
不行！他绝不允许！
“来人，把他带去我的神殿，我要亲自审问他！”神子当下做出了决断。
知道实情的几个银甲卫只觉得两眼一黑，只恼神主为何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神子，为何要将神子蒙在鼓里啊！
“神子大人，不可啊！”银甲卫噗通一声跪下，“这是神主之意，我们不敢违抗，还请神子大人先和神主大人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严靳昶趁乱道：“兄长！父亲想让他们助我突破，可我不想，我不需要那么长的寿命，我只想和我的道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965章 神劫
严靳昶说得情真意切，表情真挚，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宁愿为爱放弃一切的痴情种。
守在严靳昶旁侧的银甲卫若不是早得了神主的叮嘱，知道神主留下严靳昶的真正意图，都要信了他的鬼话。
“神子大人，他说的都是假话，您别信他，事情不是他说的这样！”
神子：“那是如何？真相是什么？你们来告诉我！”
银甲卫：“……”你们父子就不能先通了气再来吗？！在这里和他们较什么劲！
神子：“如果他说的是假的，你们如何解释他的这双眼睛，为何和父亲如此相似！”
严靳昶也很好奇，为何神子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明明是父子，有必要瞒着吗？
不过，这样对他也有利，严靳昶自然不会错过，“兄长，您帮帮我，放我回去吧！两界的时间不一样，我担心我晚些回去，我的妻儿老小已经年迈老去！”
神子：“你闭嘴！别以为因为你这三两句话，就能挑拨我和我父亲！我是不可能放你回去的！”
严靳昶心道：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肯定不会放我回去，你只会找机会了结了我。
不过，肯定不是在这个地方了结，那么多银甲卫守着呢，他们守的只是他吗？不，他们守着的可是他们自己的命啊！
所以，神子肯定是先将他带离此处，弄到别的地方，而在那期间，就是他找机会离开的时候。
机会难得，必须好好把握住！
神子果然起了杀心，“来人！把他带走！”
神子带来的那些侍从立刻飞上前来，正要靠近严靳昶，就被守在一旁的银甲卫拦下，“神子大人三思！”
神子：“事后我自会向父亲禀报，是我执意如此，不关你们的事！”
银甲卫：“不行！时间紧迫，一瞬一息都不能耽搁，这镇兽塔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一旦出去了，眨眼就要到，到……”
他看向了严靳昶，又看向了神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当众说。
严靳昶微微眯眼，他能感受到这些人很着急，似乎有一个期限在逼近他们，那个期限应该非常重要，而据他所知，目前最近的期限是……神子和妖皇女的大婚之日！
神子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的大喜之日就快到了，所以有些事情需尽快处理，免得夜长梦多。”
银甲卫真想两眼一翻晕过去。
神子示意自己带来的那些侍从，“带走，别再让我重复！”
“嘭！”靠近过来的侍从，被一道血色的屏障弹飞出去。
那屏障就出现在严靳昶身下的白玉台周围，光色看起来和严靳昶识海深潭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见此，银甲卫们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好在神主为了防止此人逃跑，设下了结界，里外都不得出入，不然他们真的很麻烦。
现在他们只期待神主赶紧过来，把这位祖宗带走，别在这里耽误事了。
严靳昶看到结界，也知道自己应该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了，这种谎话，只适用于短时间之内，时间一长，等神主来了，一切就都明了了，这个神子靠不住，他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思忖间，严靳昶突然感觉到从丹田里涌起的热气更强烈了，像是要将他撑破似的，身下的寒冰白玉也对此有了反应，逐渐释放出了更多的寒气，似乎是在镇压严靳昶体内的热气。
冰火两重天，实在难受！
见此，银甲卫双眼一亮：“开始了！他开始突破了，快，快列阵，护法！”
这才是神主叮嘱他们要做的正经事。
然而，这句话在神子听来，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他说得果然没错！你们就是打算助他突破！你们还想骗我？”
银甲卫：“神子大人，这事儿我们没法与您解释，您还是先问过神主大人吧。”
神子：“问他，然后等他亲口告诉我，他要培养一个新的子嗣吗？”
神子抬起肥硕的手指，一指严靳昶：“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所有人：“……”
严靳昶还想趁机搅一下浑水，奈何在经脉里冲撞的力量实在是太猛烈了，他一张口，就喷出了一口血。
银甲卫见此，大惊失色，也不管该如何和不明前因后果的神子解释了，直接将自己的神力送入了严靳昶体内，给严靳昶梳理经脉。
这股神力和严靳昶的木灵力十分契合，如果没有这些阴谋诡计，严靳昶一定会很感激对方相助。
神子却看不下去了，突然得知自己多了个弟弟，又看到这些人如此帮助对方，他只觉得又愤怒，又惊惶。
哪怕眼前这个地方是镇兽塔，他也不觉得这是在囚禁严靳昶，而是变相的保护。
毕竟，他平日也不会来镇兽塔，若是他今日不来，就不会看到这个家伙，也就不会知道这个家伙的存在。
等这家伙修为提升，成长起来了，肯定会影响他的地位！
而他，就这样被蒙在鼓里！
神子越想越生气，同时感觉自己今日真是来对了！
幸好他来了，幸好这家伙是个蠢笨没有上进心的，主动坦白身份，不然，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多个弟弟都不知道！
必须处理掉！马上处理掉！务必赶在在父亲回来之前！
退一万步讲，若是这家伙真的在撒谎，真的不是他的弟弟，对他的地位没有威胁，那他就算了结了他，又有何妨呢？
让一个不重要的人消失，对他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宁可错杀，不可留下后患！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一点，眼前这个人，关于他的事，知道得太多了，他年少时的那些事，这个人竟然连细节都知道！
银甲卫不知道，在严靳昶故意提起这些事时，不管神子信不信，都只会有一个决断——永绝后患！
所以银甲卫还在天真地请求神子和神主商谈。
可是，一心想要赶在神主来之前解决事情的神子，又怎么可能主动和神主商量呢？
于是，神子带来的人，和那些守在此处的银甲卫们打了起来。
狗咬狗的场面相当激烈，严靳昶疏导着体内的那股汹涌的力量，一边看着，心里畅快不已。
打吧打吧，管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舒心！
神子带来的都是自己的死忠，也不管神子的决策是对是错，上来就是干，银甲卫们也不是吃素的，纷纷阻止。
几个银甲卫带着伤，艰难地从中退出来，一边咬牙切齿地瞪着严靳昶，一边给严靳昶输送神力，明明恨得要死，还要引导严靳昶突破。
见过狐妖施展魅惑之术，诱惑敌军放其一条生路的，还没见过有人故意拉仇恨，引导敌人自乱阵脚的。
严靳昶见他们如此努力的帮助自己突破，当场摆烂，“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何不敢告诉他真相？他知道了真相又会如何呢？”
银甲卫：“你闭嘴！”
严靳昶：“我的身体有什么用？”
银甲卫当然看得出严靳昶开摆，顿时生出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感。
严靳昶还想再问，一个银甲卫竟然直接穿过了那血色的屏障，站在了寒冰玉台上，他显然是带着任务而来，手一翻，掌心里放着一个瓶子，瓶子里倒出了两粒金色的丹药。
这个严靳昶可就熟悉了，他之前在房顶上找到的，就是这种丹药。
银甲卫：“公子，普通的化神丹对您的身体没有任何用处，但是这个可就不一样了。”
严靳昶紧闭着嘴。
银甲卫没有诱导严靳昶开口，也不生气，只是将那两粒金色的丹药碾碎，朝严靳昶的身上洒过来。
严靳昶有意避开，但身体被禁锢着，还是有很多金色的粉末落在自己身上，紧接着，那些粉末竟然就这样融入了他的皮肤当中。
与此同时，皮肤上传来阵阵灼痛之感，像是要烧起来似的，而这种灼痛很快渗透入血肉，浸入筋骨之中。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他以前每次即将突破到更高一层境界时，都会有类似的感觉，只不过那是他自己在梳理经脉，洗精伐髓，炼体炼心，疼痛是这个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可眼下这情形，倒是像有一股强大的外力，在帮助他做这些事。
他不想动，一群人推着他动。
偏偏那群人还得和神子的手下们干架，受了伤，于是一边吐血一边推着严靳昶动。
那场面何其壮观。
听说这镇兽塔里面的时间流逝和外界不一样，严靳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那颗仙丹透露出了一片异常灼目的光彩。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气，灌注全身。
“轰隆！”上方，传来一阵雷响。
许是因为身在镇兽塔之中，隔了好几重，所以雷声十分沉闷。
在严靳昶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几圈的银甲卫们几乎是喜极而泣，“神劫，神劫来了！终于来了！谢天谢地！”
“快！启阵！助公子渡劫！”
“符阵，血阵，地阵，天阵！速速备好！”
一时间，整个塔中，都在欢天喜地的传响着一句话，“助公子渡劫！”
严靳昶：“……”你们真的好荒谬。

第966章 渡劫
雷鸣声越来越响亮，就算隔着镇兽塔，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过一会儿，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炸响声，镇兽塔剧烈的晃动起来。
想来，应该是雷电劈到了镇兽塔上。
一道，两道，接连不断。
这感觉就像是他们被关在了一个箱子里，外面有人疯狂地拍箱子，还在那死命摇晃。
身处于箱子里的人虽然没有受到直接攻击，但那种巨响的回音，在镇兽塔里久久不散，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那些声音好似能把耳朵穿透，在天灵盖里炸开，听久了只觉得头晕脑胀。
严靳昶看出来了，这些人打算用这镇兽塔，挡住一部分雷劫。
这镇兽塔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神器了，绝不只是能用来防御那么简单。
壁垒坚硬到一定程度的防御神器，完全可以充当一座牢固的监狱，显然，这神器的主人之前也是这么使用的。
可现在却用来给他挡神劫。
严靳昶坐在寒冰白玉上，仰头看着那被劈得颤动不已的镇兽塔天顶，面色复杂。
看守在这里的银甲卫们显然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在神劫出现之后，一点都不意外。
神主在将人带到这里之后，就给严靳昶服用了不少特制的神丹，严靳昶在这里突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他们没想到，速度竟然那么快，严靳昶才刚苏醒没多久，就开始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神丹效果太好，还是严靳昶的体质太好，亦或是两者都有，致使严靳昶很快引来神劫。
这一切的发展都会在神主的意料之中，镇兽塔至少能挡去大半的劫雷，等镇兽塔扛不住了，还有他们布下的重重阵法，肯定能扛过这一场神劫。
而神子的突然出现，显然打乱了计划。
那些被安排来布阵，准备在镇兽塔被神劫劈毁之后，继续挡下其余雷劫的银甲卫们，现在还得分心和神子带来的那群人战斗。
严靳昶和神子说出的那些话，本就是八分真掺和两分假，而事情的发展，又在不断地印证严靳昶的说法，这让神子如何能不相信啊？
在神子的眼中，眼下的情况就是，他突发奇想的来看看父亲为何要亲自带人回来，结果却发现父亲虽然将人送入了镇兽塔，却将人放在了万年寒冰白玉台上。
那可是只有父亲自己修炼时，才能使用的东西！
当然，也不是说他不能用，而是以他的体质，不适合用，这玩意儿讲究内外调和，他压不住寒冰之气，没法在这寒气当中修行，若是强行坐在上面只会有损身体和经脉。
可他用不用是一回事，给别人用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在得知对方是自己弟弟的时候，再看那双眼，越看越像父亲！
对比自己的身形和样貌，再看对方的身形样貌，他打从心底升起深深的恐慌，并很快转变为愤怒。
这样的愤怒，在看到那些银甲卫拼死守护对方，还助对方修行时，达到了顶峰。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让一个人原地消失。
神劫的出现，无疑火上浇油。
那些银甲卫喊得那么大声，语气带着难以掩藏的狂喜，他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了。
这些人啊，一边说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一边由衷的期待坐在那万年寒冰白玉台上的家伙渡劫飞升。
神劫，也就意味着，此劫一过，就要成神了！
他虽然是神子，但他却还未曾渡劫成神，目前只是化影境的仙王而已，还是在不久之前嗑了许多药，才勉强上去了。
再往上提升，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而被父亲带回来的这个人，转眼就要在自己面前成神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更何况，这些银甲卫，一个个都在努力给对方护法，这情形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有种只有他被蒙在鼓里的愤怒。
阻止！必须阻止！
眼下他一门心思只想着这件事。
于是，他开始指使自己的手下破坏银甲卫们布下的阵法。
他其实更想直接将严靳昶扔出去，奈何严靳昶被银甲卫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护着，他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镇兽塔外面已经被劫云覆盖，现在出去，注定是要被雷劈的，所以也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劫云的覆盖范围很广，密集的电雨影响了周围，使得银甲卫暂时无法用传讯玉牌联系神主。
他们在神子来闹事，神劫还没到来时，就已经联系了神主，只不过神主有要事在身，还未曾赶到，就算现在赶到，也会被电雨挡在外面，估计要耗费一些时间，才能进来。
银甲卫们原本是打算撑到神主抵达，让神主自己来管教这儿子，可现在神子越做越过分。
被神子的护卫打了几掌，吐了几次血，断了几根骨头的其中一个知道真相的银甲卫，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神子大人！请听我一言！”
闻言，银甲卫长脸色一变，吼道：“阿四！你疯了吗？住口！”这可不能让神子知道啊！不然神主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这哑巴亏，他们若是自己吞下，熬过这一遭，事后还能有一条生路，神主不是吝啬之人，肯定会给他们赏赐补偿，若是说了，那就只剩死路一条！
神子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看到他们这样，自然不会放过，立刻命人将那个打算说出真相的银甲卫带到自己面前，道：“说！”
严靳昶也看向了那个被唤做阿四的银甲卫。
阿四真的被打得很惨，看上去随时都能倒下去，估计也是被眼下这番境况逼急了，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道：“此事不能让太多人知晓，请神子大人允许属下传音相告。”
银甲卫长试图阻止，“不可！”
他越是这样，神子越是想知道真相，便点头应允。
严靳昶也很好奇，只是那叫做阿四的银甲卫显然不打算让他知道，开始给神子传音。
那消息应该是很重要的，因为严靳昶看到神子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堆叠起来的层层白肉的褶皱都换了一个样。
神子笑了：“此话当真？”
阿四：“千真万确！”
神子：“那你们方才为何不告诉我？这种事有必要瞒着我吗？”
阿四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神主想要将这份惊喜当成礼物，送给神子大人，我们哪里敢直说？所以我们方才在一直恳求您和神主大人商谈啊。”
神子的目光落在了严靳昶身上，又看向了四周的那些银甲卫，努力分辨阿四所说的是真是假。
阿四是传音相告，银甲卫长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也不敢多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最终，神子一抬手，示意自己带来的人停手。
那些人停下，这些银甲卫自然不会再打，也纷纷停下，拖着一身的疲惫，落回原本所站的位置上。
神子：“父亲应该就快要来了，我便在此等着，若是你此言有假，就死定了！”
混战终于结束了，镇兽塔里的嘈杂声终于消停下来，只剩下劫雷轰击镇兽塔的声音。
神子面带笑容，来到近前，垂眸看着严靳昶，“差点就被你这家伙给骗了，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严靳昶做戏做到底：“兄长？他们和你说了什么？你真的相信他们吗？”
神子：“闭嘴！我才不是你的兄长！你只不过是一个……”
“神子大人！”银甲卫长道：“不可说啊！神主千万叮嘱，在事成之前，绝不能让他知晓，唯恐生变！”
神子瞥了对方一眼，“哼！”
说话间，落在镇兽塔上的雷电越来越多，劈得阵阵作响，在银甲卫们撑起了重重大阵的下一刻，镇兽塔，被劈裂了！
从缝隙看去，深紫色的电光频频闪烁，一次次击打在裂缝上，终于把镇兽塔的顶端劈开了一个窟窿。
雷电，落下来了！
“噼啪！——”失去镇兽塔的防护，雷鸣电闪仿佛是炸开了似的，震耳欲聋。
大雨倾盆而下，灌入了镇兽塔中，所有的银甲卫都开始忙碌起来，极力应付这场神劫。
而严靳昶身为渡劫者，却只是坐在原地，冷眼旁观。
说来也是可笑，他渡劫多次，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多人顶力相助，为他挡下雷劫。
雨水从上方落下，被结界挡住，又顺着结界流下去，形成了一片水帐，模糊了结界外面的景色。
“嘭！”就在这时，镇兽塔下的门被打开，一群身披红衣的人，手持藤杖，鱼贯而入，为首的男子蓄着黑色长须，眉目严肃。
见此，银甲卫们面露喜色，暂时不需要撑起结界的银甲卫们纷纷跪下，“拜见天司大人！”
神子看到来人，冷声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天司一捋长须，“神子大人，您来得倒也是时候，不需要我等专程去请您过来了。”
神子：“怎么？连你这老头都知道这份惊喜？只有我不知道？”
天司叹气摇头，“神主大人费心布置，为你筹谋，你却不知其用心良苦，罢了，我早就说过，这事不能瞒着你，你早晚要知道的。”
神子一脸得意：“这种好事，有什么好瞒的，若是早点知道，我还能早开心几日呢！”
天司：“不明真相，不知原委，无心之举成事，无意步入计划之中，事后所需要承担的因果，就会少很多。”
神子脸色微变。
天司：“现在你已经知晓了，相当于主动参与此逆天之举，事后种种，你无法规避。”

第967章 扰乱
天司的话，瞬间让神子感到遍体生寒。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这些银甲卫不敢告诉他真相，为什么方才那个传音告诉他真相的银甲卫，面色会那么古怪。
因为他一旦知道了，就彻底脱不开干系了！
“混账！”神子抽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根带刺的长鞭。
“嗖！啪！”
带着一道绿光的鞭子破风而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个叫做阿四的银甲卫身上。
“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不能说，还要告诉我，你是何居心！”他又惊又怒，只恨不得立刻将那段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剖出去。
可是，已经知道的事，又就算真的忘记了，也算是计谋的一种，不算数了。
一想到自己原本可以不用承担太多的因果，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那些，现在却因为知道了，要承担后果，他就怒火中烧，口中叫骂不止，手中的鞭子不断挥动，直抽得阿四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显然，他将罪责扣在了阿四头上，哪怕这是他自己非要逼着别人说的。
银甲卫长面露不忍。
若不是阿四将真相说出，神子方才根本不会停手，他们又不敢对神子出手，攻击也是有收敛的，被迫防御中，难免要挨上几招。
有人愿意主动出来说，他们心里其实是感激的，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应付神子咄咄逼人的质问。
可若是说出来了，面对眼下这番责罚，也是时间的问题。
这也是大家都不敢说出口的主要原因。
天司：“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老夫只是有些好奇，神子为何非要在这时执着于一个真相。”
闻言，神子动作一顿，阴鸷的目光投射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他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家伙在故意刺激他！
天司顺着神子的目光看去，就见那被束缚在寒冰玉石台上的男子，正看着他们，嘴角带笑。
天司：“神主有令，一旦他苏醒，务必对他施展禁言之术，别让他开口说话，你们做了吗？”
严靳昶微微挑眉，感情之前神主一上来就不让他说话，不仅仅是不想让他吵到其他人，而是真的在顾忌啊。
银甲卫长面色发白，他当然记得这件事，但是当时神子突然大驾光临，一上来就要找严靳昶问话了，他们怎么可能在神子问这人话的时候，给这人施展禁言之术啊？
这岂不是明着和神子对着干吗？
“都怪你！不然我也不会如此！”神子又扬起鞭子，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甩去！
“嘭！”血色屏障再次出现，挡下了攻击。
见此，神子恼火不已，还想再攻击，却在扬起长鞭的时候，被天司一手抓住了鞭子的尖端。
神子发现自己的鞭子甩不出去了，不由愤怒地瞪向了天司。
天司：“神子大人，息怒吧，与其在这事上浪费力气，不如趁现在，好好做准备。”
“噼啪！”又一道紫电落下，集中了上方的结界。
“咔嚓！”第一重结界，碎了。
天司仰头看着天空，“待此劫渡过，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神子眉头紧蹙：“此劫一过就开始？那样岂不是满身伤痕？就不能等伤养好了吗？我可不想受疼。”
天司直截了当：“你没有那个实力。”
神子狠狠抽回自己的鞭子，竟是直接朝天司甩去，“你竟敢小看我！”
天司再次抓住了那根鞭子：“我只是在说实话，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能趁虚而入，你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你！”神子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还想动手，天司却道：“这已经是最后二十重紫电了，在最强的五重紫电到来之前，赶紧去做好准备吧。”
神子气得胸口起伏，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严靳昶，“你就笑吧，笑久一点，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严靳昶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啐了一口，道：“丑东西，真碍眼，滚！”
神子本来是打算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严靳昶这一句，加一个“滚”，瞬间激怒了他。
他指着严靳昶道：“都给我上，教训他，给我好好教训他！”
天司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神子大人！他只是在故意激怒你！别中了他的诡计！”
严靳昶却已经从他们方才的对话中，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直接开骂，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脏话全都倒了出来，连气都不带喘的。
“你！”神子暴跳如雷，只恨不得立刻剐了严靳昶。
天司连忙道：“禁言之术，禁言之术！还要我说多少次？”
一群人一边拦着神子，一边给严靳昶施展禁言之术，好说歹说将神子劝走了。
没有神子的聒噪，四周只剩下雷雨交加声，严靳昶仰头看着天空，体内暗暗蓄力。
雷劫，是必须亲身挨一次的，不然这场劫就不做数了。
这些银甲卫撑起的结界，就算能撑到最后一次雷，也会主动撤下，让他来承受。
挡下其他的雷，是避免他被太多的雷劈死，灰飞烟灭，剩下的雷越少，严靳昶存活的几率就越高。
天司走到寒冰白玉台前，垂眸看着严靳昶，冷声道：“你应该不是一个傻子，想必已经猜到什么了。”
严靳昶暂时没法开口，却全然不惧，暗赭色的眸子里一片阴沉。
当然猜到了，无非就是想着在他渡过雷劫，涉入心魔劫之后，趁机夺舍之类的。
不然这些人还能有什么理由助他渡劫？
只不过，要夺取一个活生生的神君的舍，可没那么简单，想必这些人需要做足很多的准备。
天司这才想到自己刚让人给严靳昶施展了禁言之术，现在严靳昶没法回答他。
“罢了，你就算知道了，事到如今，也不能改变什么。”他似乎并不在意严靳昶的回答，自顾自道：“迄今为止，你是唯一一个回到神弥界的，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严靳昶一顿，看向天司的眼神微变。
这一瞬间，有很多画面闪过，他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他想知道的许多事，眼前这人都能给他解答！
严靳昶立刻调动起全身仙力，狠狠地冲击口中的禁言之术，血气上涌，没过一会儿，便有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什么叫做唯一一个！”
禁言之术被破开，严靳昶咽下口中腥甜，“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见此，银甲卫赶紧上前，还想给严靳昶施展禁言之术，严靳昶却道：“没用的！只要我想，我就能一直破解此术！不过是多消耗一些仙力和血罢了。”
银甲卫面露难色，看向天司，天司却摆了摆手，示意银甲卫下去，又对严靳昶道：“你是通过炼神镜，回到神弥界的吧，还是在没有通过试炼的情况下。”
“若你是直接飞升上来的，就直接是神君了，自然也不需要我们再多耗费这些时间和功夫。”
严靳昶：“……你们是在那个时候盯上我的？”
天司低笑一声，“我说是，你信吗？”
严靳昶：“是在更早之前，在我被带离神弥界之前，你们的神主，就有了这样的计划，是也不是！”
天司：“你有没有想过，就连你的诞生，都是为此准备的呢？”
严靳昶捏紧了拳头，“就为了让那位神子，有一个更好的身体？有这个必要吗？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将人送到灵胤界，再一点点爬上来？”
“谁先上来，你们就带用谁？还是说，你们打算让他一个接着一个的换，直到换到最好的那个？”
“人？”天司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人，血肉之躯，有太多的不定因素，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心无杂念，摒弃一切，一往无前，至于做到了这些的人，飞升成神之后，基本上不可能被夺舍，夺得了，也用不了多久。”
“人呐，最是脆弱，也最是麻烦，所以神主一开就舍弃了。”
严靳昶：“……”
有那么一瞬间，严靳昶不太想细思这句话。
天司：“你也是偃师，应该听说过人傀儡吧？”
严靳昶故作轻松：“你该不会想说，我是一个人傀儡？你觉得我没见过人傀儡么？要不要我做一个给你看？好让你分辨一下，人傀儡和人的区别。”
天司：“人傀儡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自己控制自己，还能像普通修士一样，继续修行，甚至还能突破晋升，提升修为，同时也提升人傀儡的等级。”
严靳昶突然吼道：“这些不需要你来说！”
天司：“但人傀儡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会在某段时间，陷入“沉睡期”，在此期间，人傀儡体内力量会短暂的消失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的人傀儡，就如同普通人一般，甚至还会比普通人更弱小。”
严靳昶避开天司的视线，看向天空，看向那些正在当着一道道紫电的银甲卫。
他努力告诫自己，他很快就要承受这些紫电了，雷劫之后是心魔劫，心魔劫很容易被趁虚而入，现在他的心不能乱，绝不能乱！
这家伙是在故意搅乱他的心神，让他没法保持冷静！
天司：“……封印人傀儡的记忆，让他忘记自己曾是傀儡，只当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修炼，突破，晋升。”
严靳昶开始念静心决。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第968章 揭露
天司看了一眼还在上方酝酿的天雷，又看向已经开始念静心诀，全然不搭理他这些话的严靳昶，又道：“你方才问，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这一点我也可以回答你。”
严靳昶心道：话多肯定有话多的原因，这老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天司：“敬神古国，你已经去过了吧，那边的事闹得挺大，神主发了很大的火，最后还是咬牙压下来了，因为这是你做的，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回到神弥界的人傀儡，他可不舍得你被那些神君集体讨伐，干脆将他们全都抹杀了。”
严靳昶：“呸！他为的是他自己！二十三神君里就有他，他设计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杀了那些人灭口！”
天司嘴角微勾，“你初入神弥界，看到的还是太少了，你不会明白，为了获得愿力，上位神君们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严靳昶：“靠谎言欺骗得来的愿力，你们用着，真的不会感到心虚吗？在每一个午夜梦回之时，你们就未曾担惊受怕过吗？你们就不怕终有一日被反噬吗？”
天司：“普通人的短短数十年，很快就结束了，他们有所思有所求，神君在范围之内满足其愿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场交易。”
严靳昶：“敬神古国那些事，可不算是交易，而是你们的神主精心豢养的，能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愿力的工具！”
“噼啪！——”天空又传来一声炸响，笼罩在上方的第三层结界破碎了。
随着落下的雷电越来越多，逼近尾声，劫雷的威力也越发强大，撑着结界的银甲卫们力量消耗极快，逐渐抵挡不住了。
神子也不知道被带去何处，做什么准备，严靳昶现在只能努力告诫自己，绝不能陷入雷劫之后的心魔劫之中。
天司：“敬神古国，是一个错误，以后不会再有了，不过，获取愿力的方式，却有很多，将你们送入灵胤界，也是方式之一。”
严靳昶明显一顿，看着天司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在这里告诉他这些。
若只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也没必要揭露出这种事情，除非这些都是假话，就算被他知道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紫电闪烁，乍现的光芒照亮了天司的身影，天司一捋长须，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严靳昶。
天司：“神主已经到了虚弥境后期，随时有可能破境飞升，离开这个世界，可他并不想放弃自己在此界拥有的一切，这一点，想必那些在仙銮界的破军境仙尊，应该能十分理解。”
“若是他能有一个血脉传人，那么这一切都很好解决。”
“可事实正如你所见，神子修行多年，仍旧不堪大用，他的资质太差了，再这样下去，只怕等到神主飞升，他都没法独当一面。”
这话还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完全不怕传到神子耳中。
严靳昶看向左右，却发现那些银甲卫并没有对他的这些话做出反应，只顾着继续抵挡雷劫。
天司又走近一步，在靠近寒冰白玉台前，才停了下来。
严靳昶知道，只要他再走近一些，就会被神主设下的血色屏障弹开。
天司：“万般无奈之下，神主有了计划，打算给自己的爱子岑晏，打造一个能受万人敬仰的身体，而你们，就是在这个计划中诞生的。”
严靳昶：“岑晏，是神子之名？”
天司：“未免他人直呼神主和神子之命，行不敬之事，所以无论是神主还是神子的名字，都未曾广而告之。”
严靳昶：“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不是神主的手下么？”
天司不答，只是继续道：“神主为那些新的躯体，也就是你们这些人傀儡，铺展开了一条路，只要你们能顺利走完这条路，就是一个慈悲的，仁善的，受千万人崇拜敬仰的神君，届时，万千愿力集于一身，修行速度突飞猛进，说是能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条路太难走了，很多人傀儡都失败了。”
严靳昶：“……”
天司：“这就是我一开始对你说的，你，是唯一一个。”
严靳昶颤声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
天司：“应该有很多吧，从几千年前开始，就陆陆续续放出了不少，分布在各个不同的灵界，只不过那时神主制作的人傀儡等级不高，质地不好，品相也不好，神主指引他们走的，也是各种不相同的路，他们在下界活不了多久，就没了。”
“纵使神主再厉害，没有足够的材料，也没法制作出人傀儡，所以在千年前，他就不得已停手了。”
严靳昶瞬间想到了自己在炼神镜里看到的那一堆白骨，那堆白骨既然在炼神镜里，也就意味着，他们其实距离进入神弥界，只差一步之遥！
严靳昶：“神主处决了镜灵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发现他私自拦下了那些只差一步就能进入神弥界的人傀儡，那些和我相貌一样的人傀儡！”
天司：“……”
严靳昶瞪着他：“是不是！这才神主愤怒的原因，这才是镜灵必死的原因，他的私心坏了神主的好事！”
天司突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神主突然决定处决镜灵，原来是因为你把那些旧事翻出来了，又在敬神古国里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才有所察觉。”
外面的雷声太响，严靳昶没能听清他这句低语，便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天司：“你身在炼神镜里，看到的，自然是你自己的面容，不过，那些确实都是人傀儡，他们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镜灵就算强行夺取他们的寿元，天道不会降下惩罚，而吸取了寿元的镜灵，就能活得更长久，在没有人告发的情况下，它自然铤而走险。”
严靳昶看着天司，思绪飞转。
不对，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炼神镜是神主炼制武器，是神主设置在两界之间的，炼神镜的镜灵它不可能不知道神主需要什么。
它阻止那些人傀儡进入神界，相当于背离了神主的初衷。
只是为了自己能活得长久，就背叛了神主？它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被神主打散吗？
天司似乎看穿了严靳昶的想法，轻嗤一声，“神主又不是收破烂的，一些连普通试炼都没法通过的家伙，如何入得了神主的眼？
只是那镜灵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私自提升试炼难度，夺取寿元，又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把那些尸骸留下，充当自己的养料。”
“当然……”天司看着严靳昶，“他最不该做的，就是让你发现了。”
严靳昶：“……”所以，那些人傀儡进入炼神镜，是神主的意思，或者这本就是为了给人傀儡顺利进入神弥界，特意开的小道，只是镜灵为了一己私欲从中作梗，拦下了所有的人傀儡？
连一个都不放过，这也太大胆了。
严靳昶都要怀疑镜灵其实是被策反了。
天司突然叹了一口气，“最后五重天雷将至，你便带着这些真相，永远消失吧。”
严靳昶：“你告诉我这些，就是因为我快要消失了？”
天司：“若是不知真相，如何彻彻底底的经历心魔劫？”
就在这时，方才被带走的神子，又回来了。
他应该是被带去做了什么准备，再次出现的神子，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袍，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饰物，手里还拿着不少。
这些应该是都是价值不菲的稀有神器，但是被他这样套在身上，拿在手里，竟显得像是摆在地摊上的廉价之货，叫人不忍直视。
因为严靳昶方才的“妙语连珠”，现在神子看着严靳昶的眼神，还带着愤恨。
若非严靳昶现在对他来说，还有很大的用处，他只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套在身上的仙器和神器，都砸向严靳昶，砸破那笼罩着严靳昶的结界，让严靳昶尝尝他的厉害。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神子身上，想到方才天司说的那些话，又想到自己即将历经的事，很快心生一计。
“噼啪！——”紫光闪烁，那些银甲卫们撑起的最后一层结界破碎，紫电长驱直入，穿透了笼罩在寒冰白玉台上的血色结界，重重的击中了寒冰白玉台。
整个寒冰白玉台，瞬间被紫电笼罩，噼里啪啦作响！
那个能挡住修士们的攻击的血色结界，竟是挡不住这雷电，直接让这一重雷劈在了严靳昶的身上。
严靳昶被锁链困在台上，避无可避。
当然，严靳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打算避开。
直接承接下这一重雷，并没有想象当中的痛苦，反倒让严靳昶更清醒了一些。
“哗啦啦……”困住严靳昶的锁链，没能承受这一击，出现了裂痕。
严靳昶只用仙力一震，便将它们震碎，随着严靳昶站起身，断裂的锁链尽数落下。
脚下是还在不断冒出寒气的寒冰白玉台，上方是哗啦啦的雨水，天空之上，是滚滚乌云，一击在云中酝酿着的紫电。
“他！他身上的锁链断开了！”神子见此，大惊失色，尖叫道：“都给我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严靳昶却只是看着天空，张开双臂。
“噼啪！——”
这一次，是几道光柱同时落下。

第969章 心魔劫
尽管只剩下最后五重雷劫，但那威力也是远远强于严靳昶之前所经历的雷劫。
贯穿身体里带来的那种痛感，让严靳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即便电光散去，身体还在隐隐抽痛。
电雨的范围很广，越是靠近严靳昶，威力越大，所以那些站在严靳昶附近的银甲卫们，也没法完全置身事外。
镇兽塔从上到下，已经被一道道雷劈成了一堆焦黑的废墟，银甲卫的撑起的结界都已经碎裂，现在也无力再撑起，未免被波及，他们只能暂时撤退，同时捎上了神子。
神子身上穿戴着仙器神器，还能护体，不需要担心安危，至于那位天司，也在意识到这是最后几重天雷后，退到了远处。
当然，严靳昶还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他们也担心严靳昶趁机跑了，所以时刻戒备着。
他们都在等，等着严靳昶渡过雷劫，进入心魔劫。
等待期间，还开始在远处绘制阵法，将让神子坐在阵眼之中。
严靳昶余光看到了，即便不知道他们绘制的是什么阵法，也能猜到那阵法的大致用处。
那位突然到来的天司，传达给他信息很多，严靳昶在揣测其中真假的同时，忍不住怀疑那位天司是否别有用心。
正常人是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的，哪怕天司真的打从心底将他看做是一个将死之人，也不会向他坦露真相……嗯，应该不会吧？
“噼啪！——”最后一道在乌云中酝酿许久的紫电落下，强烈的紫光，在众目睽睽之中，将方圆百里尽数吞噬。
严靳昶只觉浑身仿佛被万剑穿透，痛到麻木。
等回过神来时，眼前是一片尚未散去的烟尘，焦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当中，久久不散。
也就是这一下之后，从上空传来的雷响声，便消失了，频频闪烁的电光，也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的白。
黑云散去，阳光从一团团云的边缘洒落下来，一束束光芒，落在了废墟之上，驱逐了笼罩在此处许久的黑暗。
退到了远处的银甲卫们看到雷劫过去，天云散开，连忙靠近过来，紧握着手里的剑，严防严靳昶趁乱冲出去。
之前还有镇兽塔笼罩，不必担心严靳昶轻易逃脱，现在镇兽塔依然成为一片废墟，他们为了挡下之前的那些雷劫，一个个精疲力尽。
若是严靳昶在硬生生扛下那几重雷劫之后，还有多余的力气，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
神子激动万分，脸上的肉都在晃动，已经在远处催促，“都给我围住！千万不要让他逃了！”
“神子大人，请做好准备，心魔劫很快就要来了，机会难得！”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再隐瞒，打算尽快了事。
神主早已准备妥当，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想过会失败。
扬起的尘烟渐渐散去，天光之下，男子长身玉立，已经烧焦破损的衣服挂在身上，随风飘动，依稀可见其中匀称劲瘦的肌理。
尽管依靠了诸多外力，严靳昶还是凭肉身扛下了最强的几重雷，并且依旧保持清醒。
严靳昶并没有趁机离开，毕竟外面有那么多人守着，与其浪费那些力气，不如集中精力，将仙识探入识海，闯入了那扇门中。
蓝珠子果然还在里面。
“少主！”它像之前那般，殷勤的朝严靳昶飘过来，“恭喜少主顺利突破，现在您可以戴上这些了！”
它再次放出了之前说要交给严靳昶的三样东西——手环，衣袍还有玉佩。
严靳昶却只是盯着它，没有任何动作。
“少主，赶紧试试吧。”蓝珠子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兴奋的围着严靳昶转圈圈，“带上这些，您就能顺利进入永盛之城了！”
严靳昶：“这些东西的用途，当真如你所说的那一般，能挡下凝元境修士的攻击？”
蓝珠子：“当然！”
严靳昶：“那待我渡过心魔劫，真正迈入入神之境之后，再来寻你。”
现在他顶多算是大半个身子踏入了入神境，还差把后脚收回来。
按照这些家伙的原计划，严靳昶在进入了神弥界之后，肯定已经是神君了，所以，在飞升之前的心魔劫上趁虚而入这种事，肯定不在神主原本的计划之内。
至于这些手环和衣袍，也是为了之前的计划准备的，蓝珠子之前也是一再强调，只有等到成为神君之后，才能将东西交给严靳昶。
蓝珠子却道：“无妨无妨，现在也是可以的。”
蓝珠子一改之前的坚持，表示现在也可以，那样子，只恨不得立刻化出手脚，亲自服侍严靳昶更衣。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那件看似普通的衣袍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看来，这蓝珠子执意肯定他便是少主，并努力让他相信这些鬼话的原因，就是想让他主动穿上这身衣服，戴上这手环和玉佩。
它一再改变说辞，肯定和计划有变相关。
只怕在穿上了这些衣服之后，什么凝元境的上神君还没来和他打一场，他就要受这些衣服或者手环的束缚，成为一只待宰的羔羊，被等待已久的神子换取身体！
“少主？您还在等什么啊？”蓝珠子还在继续演，严靳昶却不想陪它演下去了，“看来你待在我这识海里，能获知的消息有限，而且并不及时，应该是需要具备某种条件，才能联系到外界吧。”
蓝珠子明显一顿。
严靳昶：“就像现在这般情况，神主不在，外界又被劫云笼罩，周围气息混乱之时，你就相当于被隔绝在了此地。”
蓝珠子缓缓倒退，“你，你……”
严靳昶：“我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在试探你了，你觉得，当我发现你能向外传递消息之后，会做什么呢？”
蓝珠子：“……”
严靳昶：“我当然是想办法让你把假消息传出去，比如，我还被你蒙在鼓里，比如，我在敬神古国一战后，识海受创，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又比如，我心念家人，心魔缠身……我心神脆弱，不堪一击，我在意身世，心存期待，只需要稍微刺激一下，就会一跌不振。”
严靳昶抬起手，身后的大门轰然打开，这些日子以来，只在门外徘徊的严玄迈步走进来，身体陡然暴涨，化作一只比小山更大的黑色巨兽。
蓝珠子身体猛颤，失声尖叫，“它竟然可以闯入此地！”它一直以为严靳昶养的那只识灵体只能守着外面那一亩三分地。
严靳昶：“这里是我的识海，它是我的识灵体，为何不可以。”
蓝珠子：“我在此处占据了那么多年，我比它更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它怎么可能比得上我！我可是神主亲自孵化的识灵体！”
它终于不装了，蓝珠子骤然破裂，从里面冒出了一根黑色的嫩芽。
只一眨眼，那黑色的嫩芽迅速疯长，变成了一颗体态高大的黑树，树枝如同长藤一般甩动，抽向了严靳昶和严玄。
严靳昶看着它，目光灼灼，“严玄，吃了它。”
严玄高吼一声，朝着那黑树扑过去，疯狂撕咬。
于此同时，严靳昶感觉到眼前一花，似有光景闪过。
这是心魔将来的预兆。
不管严靳昶是看着外界，还是沉浸于识海之中，都不可能避开心魔之劫。
它无孔不入，只要严靳昶还活着，还有意识，还能思考。
而这里原本也是严靳昶识海的一部分，在这里看到心魔之景，再正常不过了。
已经化作黑树的蓝珠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激动道：“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它突然转身，朝这片识海深处狂奔而去，严玄赶紧追上，继续撕咬。
被挡住脚步的黑树恼道：“真是疯狗！你怎么会养出这种怪物识灵体！人傀儡的识灵体都应该是植物才对！”
黑树的长枝试图卷住严玄，却被严玄的利爪和尖牙抓开咬开，在体型相当的情况下，黑树明显弱势。
严靳昶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些幻景，那是他的过去。
得知了真相，又身处在这个封印了他的记忆的识海里，再加上黑树暂时无法控制这里，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就逐渐从碎片，拼凑成了一整段。
之前蓝珠子给他看到的，那个四处捣乱的小孩，不再看着别处，而是转过头来，看向他所在的方向，指着他道：“你们为何要让他跟着我？”
面目模糊的侍女道：“少主，这是神主大人的意思。”
“他为何要戴着面具？”
侍女：“这是神主大人的意思。”
小孩不耐道：“我讨厌他，别让他跟着我。”
侍女：“少主，这是神主大人的意思。”
小孩恼了，趁着侍女不备，突然出手，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挥拳。
随着一声闷响，小孩自己先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拳头大喊大叫，“好痛啊，好痛！”
侍女们一阵慌乱，赶紧给小孩疗伤。
小孩不甘心，还想来踹，结果却是他自己捂着脚，痛叫不已。
严靳昶微微挑眉，很快意识到，这些是被蓝珠子隐藏的画面。
蓝珠子当初确实没有给严靳昶看到假象，也没有将神子的记忆弄过来，和严靳昶的记忆拼接到一起。
没有那么复杂。
它只是，将严靳昶当初亲眼看到的画面，打乱了顺序，裁剪成它想让严靳昶看到的样子，再编出谎话来引导。

第970章 夺识
“轰隆隆！”严玄和黑树缠斗着，大量的树枝被严玄咬下，碎枝乱飞。
严靳昶努力无视那些争先恐后地浮现到自己面前的画面，不断地将门另一边的识海之景牵引到这里。
先是那些潭水，再就是那片荆棘林。
他要让被这扇门隔开的两个识海，完全融合！
见严靳昶竟然还能分心融合识海，黑树大惊失色，“你这是在做什么！”
严靳昶：“你老了，该休息了，这片识海，就彻底交由严玄来掌管吧。”
黑树：“不！”
原本是一片苍茫的地方，很快被成片的荆棘覆盖，暴长的荆棘，也将那些不断浮现出来的景象打散。
所谓心魔，是不甘，是执念，是怨，是恨。
可是眼前这些画面，还不足以激起严靳昶的恨意，若是换做闲暇之时，严靳昶到不介意仔细观看。
当然，若说心中没有一点波澜，是不可能的，不然这些画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严靳昶到底已经活了两辈子，不至于因此受影响。
“嗖嗖嗖！”眼看着入侵此处的荆棘和水越来越多，黑树立刻挥出更多的枝条，打折了不少荆棘。
严玄继续撕咬着它的根，让它在短时间内无法长出更多。
就在这档口，识海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同时，还有一阵猛烈地撞击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外面那些家伙，正在帮助神子，准备趁此时机，强行夺取他的身体。
严靳昶已经用这身体修炼了那么多年，不是轻易被夺取身体的。
识海，是他们首先需要攻陷的地方。
想要彻底剥离严靳昶的魂魄，就需要严靳昶完全失去抵抗之力，而仙识之力，便是除开外力，能对周围对手起到震慑作用的最强力量。
这或许也是神主当初将蓝珠子放入此处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可惜，蓝珠子现在化作了黑树，还被严玄缠住，一时间腾不出手，和神子里应外合。
严靳昶挥扫开那些不断浮现在自己面前的心魔幻象，朝着震感最强的地方摸索过去，很快在这片识海深处，看到了一个血红色的阵图。
看来，这才是蓝珠子这些年来真正守护着的东西。
如果这是能让神子侵入他识海的通道，那蓝珠子的存在，就是一只看门狗了。
思忖间，血色的阵法亮起的红光，严靳昶试图破坏这个阵法，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只能从阵图上穿过去，一时间无法攻击它。
阵图上浮现的红光之中，一道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严靳昶眼神一凌，转身奔向了严玄，心念一转，调动起识海里全部的力量，汇聚于严玄的体内。
黑色巨兽仰天咆哮，头上生出的长角分出了像树枝一般的枝杈，身体再度涨大，四肢也变得无比粗壮，举爪重重拍地，四周为之震荡。
黑树也想聚集起这片识海之中的力量，可这原本就是严靳昶的识海，在严靳昶的奋力压制之下，它什么都无法吸收到，只能发出一声悲鸣，眼睁睁地看着变得更加高大的严玄，张开了血盆大口，朝它咬来！
“咔嚓！”黑树识灵体，被严玄一口咬成两截，紧接着又是几口撕咬，将它拆吃入腹！
黑树从视线中消失，它的气息也随后消散，严玄的身体逐渐缩小，但严靳昶能明显感觉到，在吞吃了黑树之后，严玄的力量，明显增强了！
它的背后隆起了新骨，生出了宽大的双翼，尾巴变得更长，甩尾时如同长鞭扫过，带来破风之响，张开的巨口中布满了尖牙，它跑到严靳昶身边，兴奋的转圈圈。
严靳昶一手按住它的脑袋，示意它冷静。
“嗡！”血色的阵法上冒出的光更亮了，一坨巨大的黑影浮现出来。
红光散去之后，显露出了一条绿色的长蛇。
而在长蛇的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硕大滚圆的身影。
这是，神子和他的识灵体。
他们果然来了！
只可惜，来得不巧了，能协助他的蓝珠子已经被严靳昶的识灵体吞吃了。
严靳昶和严玄所站的距离那阵图比较远，刚进入此地的神子，还没看到他们，正在看着四周。
直到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严靳昶和严玄身上上，那双被赘肉垂成两条缝的眼睛，才撑开一些，“你，你的识灵体怎么会如此巨大！”
严靳昶：“是你太小了。”
话音未落，严玄已经冲了上去！
神子大惊失色，本能的朝远处逃跑。
他生来便居高位，无论到了哪里，都有人守着护着，想要得到什么，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偶尔战斗，也不会是那中生死一线的苦战。
严玄气势汹汹，他下意识地想要使唤身边的人去战斗，却发现他的周围，只剩下他的识灵体。
识灵体和修士自己的意识相合，是密不可分的，他想逃，识灵体自然也想逃。
于是，严玄一只识灵体，便追得那绿蛇和神子到处奔逃。
神子跑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严靳昶的识海，他现在不过是仙识之力的具象体，这场战斗，是不会有血腥的。
他开始反击，让绿蛇缠上严玄，却咬严玄的咽喉。
严玄自然不会让它得逞，一爪子绿色薅下来，连踩带咬。
严靳昶也朝神子冲过去，开始攻击他。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完全不会是严靳昶的对手，但是他也不知道戴了什么法宝，严靳昶一靠近，他身上就浮现出一层绿光片屏障，挡下严靳昶的各种攻击。
许是见自己的法宝生效，神子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害怕了，开始反击。
神子有各种法宝护体，一时间难分胜负。
神子边打边退，一直在看着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严靳昶：“假若你是在找接应你的看门狗，不好意思，它已经死了。”
神子：“什么！”
严靳昶：“他忠心耿耿的替神主和你看了那么久的门，最后死在了你进入我识海的前一刻，若是你们想在此来一场主仆情深，我不介意立刻送你过去见它。”
神子恼道：“口出狂言！”
他的身上迸发出了一股紫色的光芒，也不知这又是用了哪种法宝，能在别人的识海里使用的法宝，肯定是好东西。
偏在这时，心魔幻象再次出现，年少时的神子和一群孩子出现在画面之中，朝着严靳昶的方向走来。
孩子们的声音稚嫩，说出的话却十分恶毒，“父亲说了，这家伙打不坏，也死不了，你们谁若是能将他砸坏了，我便赏一千颗神石！”
一直不去管那些心魔幻象的严靳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也就是因为这一眼，面前的画面便从一个虚幻的影子，一下铺展开来，呈现出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以及站在大殿之中的一群少年。
神子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扭头看去，认出了那小孩是小时候的自己，“这是什么？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些？”
显然，他早就忘了严靳昶是谁。
画面中，随着小孩的话音落下，其他的孩子纷纷上前，各自用了自己的方式，用珠子，玉石，石头，砸向了严靳昶。
只可惜，这些东西全都反弹了回去，有些反倒落在了他们身上，倒是将他们自己弄得哇哇大哭。
“真的砸不坏啊！也拆不开。”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现在的他们甚至都没有引气入体，怎么可能拆得了天阶傀儡，而对于这些从来不缺玩物的子弟来说，就算把玩具拆了，也不觉得心疼，反倒因为拆不了，觉着灭了自己的威风，十分无趣。
“少主，听说傀儡十之八九都怕火，不如咱们点一把火，说不定就能将它烧了。”
“诶，这倒是个好主意！”
他们兴致勃勃，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没过一伙儿，一个个火把，扔在了严靳昶身上，又滚落到了地上。
大火燃起，被风一吹，蔓延到了四周的纱帐，一下子烧向了房梁。
眼见火势控制不住了，他们终于知道害怕了，连忙逃跑，跑之前，那孩子还不忘对严靳昶喊道：“我命令你，你就待在这宫殿里，不许动！”
“咦？少主，既然他听你的命令，为何您不让他自己拆自己啊。”
“废话，我早就试过了，他自己都没法拆开自己，蠢极了！”一群少年很快跑远了，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大火高涨，将视线里的一切吞噬。
火光之中，倒映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戴着面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神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是你！原来是你！你竟然没被烧死！”
严靳昶脸色阴沉，死死地看着神子，“看来，当初神子大人对我照拂颇多，如今才有这般缘分，再度相见。”
神子反而还恼了，“怎么偏偏是你！为了造出一个你，父皇一闭关就是五百年！好不容易出来，就给你造宫造殿，还不让我接近你，我恨死你了！”
说罢，他不再退避，挥舞着拳头朝严靳昶攻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上迸发出一道绿光，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带刺拳头，朝严靳昶面门砸来！
严靳昶自然轻松避开，神子扑了一个空，在地上打滚，严靳昶则继续攻击他身上的屏障。
从看到神子身上有屏障开始，严靳昶就一直持续不断的攻击他后心所在的位置。
终于，连续不断的击中几千次之后，那个能给神子挡下各种攻击的屏障，终于碎了！
严靳昶的五指并做一处，蓄力于最尖端，在刺破了屏障之后，又长驱直入，狠狠地贯穿了神子这具由识海之力化作的身体。
严靳昶面不改色：“巧了，我也是。”
与此同时，已经跑到了远处的严玄，也将那条绿蛇咬碎，吞入腹中。
神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自严靳昶的识海之中消失。

第971章 占据
严靳昶立刻脱离识海，回到现实之中，一睁眼，看到的又是一片火海。
心魔劫像是追逐着他的意识而来，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时机。
眼前的火烧得更大了，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都被染上了火色。
严靳昶努力无视这场火，四处寻找神子的身影。
他方才只不过是将神子的识灵体，从自己的识海里面驱逐出去了，对方的识灵体会受创，但不至于死去。
方才那个能让神子轻松进入他识海的血色传送阵，也在神子被驱离之后，从严靳昶的识海里消失了。
自此，被蓝珠子占据了多年的识海，已经被严靳昶彻底夺回。
那传送阵就相当于在严靳昶的识海里设了一扇门，如今门被摧毁了，神子自然没法再轻易进入其中。
若是不出以为，神子他们的下一步，就是铤而走险，直接攻击严靳昶的魂魄，抢夺严靳昶的身体。
果然，没过一会儿，严靳昶就感觉到上方传来了一阵浓烈的杀气。
严靳昶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击。
这里原本就是一个位于数百层阶梯上的高台，严靳昶这一滚，连下了几个阶梯，才勉强站稳。
被无数电雨劈过的阶梯，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整齐，现在是坑坑洼洼的，还有很多地方已经崩了，裂了，严靳昶这一走动，便有不少碎石块从上方滚落下去。
下面原本就是牢房，原本连接两地的桥只剩下头尾，中间早就端了，断桥下方深不见底。
严靳昶看向自己方才所在的寒冰白玉台，就见一个庞然大物落在那里，正是全身戴着各种各样的仙器神器的神子。
神子这一下没能把严靳昶压住，很快翻身站了起来，抬轿狠狠一跺！
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阶梯，不堪的晃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坍塌下去。
在摇晃之中，神子已经朝严靳昶的方向俯冲下来！
他的体型庞大，但有能助他浮空和增速的仙器在，所以他的动作十分灵活，几乎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严靳昶面前，戴着黑色护臂的手像是两个大锤子，直直朝严靳昶砸过来！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牵引出了几个防御型紫阶傀儡，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一击打来的冲击力。
看到傀儡，神子眼中闪过一瞬的诧异，紧接着眸中仿佛燃起熊熊烈火，“你也是偃师！”
严靳昶一开始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气的，但转念一想，又笑了：“难道你不是？神主做出了成千上万的天阶傀儡，却教不会一个儿子？还是你太蠢了，怎么学都学不会？”
扎心果然比扎在肉上疼，神子的表情都扭曲了，整张脸变得十分狰狞，直接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一面铜镜，对准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直接喝道：“魂来！”
严靳昶都不需要猜测那是什么法器，只听到他这一声，就明白，这就是能将他的魂魄抽离出去的东西。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面铜镜之中传来，只一瞬间，严靳昶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剧烈的颤抖着，头晕目眩，意识似乎隐隐有要被剥离出身体的趋势。
但，还能勉强承受。
这一下来得猛烈，但熟悉了之后，还是能与之抗衡的，严靳昶咬破舌尖，吞咽着口中的血，让血腥之气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
这法器很是厉害，若是严靳昶此时识海受创，陷入昏迷，无力与之抗衡，亦或是被神子抓住，近距离面对那面镜子，只怕真要被他吸出魂魄。
而现在，严靳昶除了被五道天雷劈得浑身狼狈之外，就没有别的伤了。
仙识之力反倒因为严玄吞噬了蓝珠子，收回了全部的识海之地，变得更强了。
神子太过急躁，挑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时机，使出了他的绝招。
铜镜的吸力还在持续，严靳昶却已经能熟悉，眩晕的感觉渐渐消失，严靳昶张开手指，无数幽绿色的灵气丝释放出去，牵引起十多个紫阶傀儡，朝神子扑去！
“嘭！”这一击，捡起了大量烟尘，严靳昶趁机释放雾气。
麟风剑不在，不然严靳昶根本耗费这么长的时间做准备，只需要挥出几剑，就能让雾气充盈四周。
现在需要严靳昶自己释放雾气，速度慢了一些，不过好在只有神子在和他战斗。
那些银甲卫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只让神子只身前来。
当然，他们不来群殴，严靳昶自然不会主动去挑衅说一句“大家一起上”。
神子在烟尘中距离咳嗽，烟尘中混着雾气，严靳昶能借着雾气，最先看清烟尘里的一切。
严靳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神子身后，正欲夺下他手中的那面铜镜，却见他突然转身，眼冒精光，反手就甩出了一条长鞭，缠卷住了严靳昶的手。
神子捏紧铜镜，再次朝严靳昶的面门照过来，又喝道：“魂来！”
严靳昶灵活的一个翻身，避开了铜镜，幽绿色的灵气丝顺势扎入了神子的手中！
偏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神子大人！准备好了！”
神子立刻面露喜色，转身朝声音发出的方向飞去！
严靳昶这是第一次将灵气丝送入神子手中，一时间没法完全控制他。
神子已经冲出了烟尘和大雾，直接朝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绘制好的阵法跳了过去。
严靳昶当然不会在这时靠近他，于是朝着反方向跑，却发现没跑几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神子所在的那个方向移动！
严靳昶扭头看去，就见神子的手里拿着那面铜镜，而铜镜之中，竟然延伸出了千丝万缕，缠住了严靳昶地手脚，朝那个方向拉去。
原来这并不是吸魂的法器，而是能牵引住他的东西，看来方才神子喊的那几声，是故意的！
严靳昶正要放出天阶傀儡，可从铜镜中释放出来的丝线，已经迅速将严靳昶拉入了阵中！
一群银甲卫大喝一声，将仙力注入阵中。
阵起，移魂开始！
阵法边缘升起了一片赤红，将银甲卫阻挡在外，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严靳昶攻击阵法，虽然已经无法阻止阵法启动，却能弄起一片烟尘，遮挡外面的银甲卫地视线。
一团透明的东西，先从神子的身体里浮现出来，迫不及待的往严靳昶的身体里钻！
严靳昶当然不可能让他轻松如愿，极力与之抗衡。
这阵法似乎是强行解除了他们身体的禁锢，让他们的魂魄直接触碰。
他们争抢着同一个身体，寸步不让。
这阵法显然是为神子准备的，他的魂体力量得了助力，显得十分强劲。
眼看着神子的魂魄就要挤进来，严靳昶突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人傀儡得身体，是可以被制作他的偃师控制的？”
神子的魂魄明显一顿。
严靳昶故意用一种按捺着兴奋的语气道：“你记住，这是你主动抢夺这个身体的，如此逆天之举，因果就该由你来担！”
说罢，严靳昶的魂魄主动离开了身体，朝神子的身体冲去，并道：“这才是神主的骨肉！父亲！我终于能成为真正的人了，哈哈，哈哈哈……”
严靳昶笑得疯狂，语气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嚣张。
神子的魂魄瞬间懵了，尤其是在看到严靳昶顺利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他的脑海里止不住的浮现种种可能。
我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他们真正要做的，难道是舍弃我？让那个傀儡获得新的肉身？
这个念头，在他眼睁睁看到严靳昶操控着他的身体，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之后，仿佛得到了证实！
“啊！——”神子怒吼一声，魂体从严靳昶的身体里离开，朝自己的身体奔来！
严靳昶占据身体，不允许他进入。
越是如此，神子越是激动，越想进来。
浮现在阵中的光芒渐渐淡去，这意味着阵法即将失效了。
严靳昶瞅准时机，魂魄迅速离开了神子的身体，钻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神子好不容易夺回自己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面前寒光一闪，严靳昶不知何时冲到了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柄匕首。
匕首上，冒出了黑色的火焰。
这是严靳昶在阴冥界，用业火打造的冥器。
虽然只能释放出一点点业火，但也足够让作恶多端的神子感到痛苦了。
严靳昶眼疾手快地掰断一个傀儡的手臂，直接塞进了神子嘴里，避免他大喊出声。
这冥器虽好，利刃却太短了，一下子刺不中神子的心脏，严靳昶迅速拔出，几下划开他的皮肉，又用力刺了进去！
魂体刚回归身体，严靳昶其实还不太能适应，意识也有些混沌迷糊，视线都不太清晰，完全是强撑着做完这一切。
神子和严靳昶一样，也是在两具身体之间换，同样难受，根本缓不过劲来，只能眼睁睁的看到严靳昶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暗赭色的眸子里流转着血光，紧紧地盯着他，将他送入了更深的黑暗。
神子勉强张开口，鲜血却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其实，紧紧只是严靳昶这几刀，根本不足以要了他的命，是严靳昶的魂魄在进入神子的身体之后，强行将他丹田里的所有仙力，送入了神子身上那些不知名的仙器当中。
挂在他身上的仙器实在是太多了，仙力在短瞬间耗尽，让神子一时间无力抵抗。
阵法上的光芒散去，扬起的尘烟也渐渐消散，严靳昶看着沾满血的手，深吸一口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仰天长笑，“哈哈哈，成功了，我夺得了，我终于夺得这身体了！”
周围的景色很快变得清晰，银甲卫跪了一地，朗声道：“恭喜神子大人，贺喜神子大人！”
严靳昶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鞭，直接朝那银甲卫长抽去！
“嗖！啪！”银甲卫长挨了这一下，滚出老远。
严靳昶拟着神子的口气，露出得意的神色道：“不错，真不错，这身体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第972章 伪装
看到严靳昶将银甲卫长抽飞出去，那些银甲卫们又惊又怒，又面露担忧，但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完全没有怀疑这个壳子里面没有换人。
严靳昶并不认为自己能瞒多久，所以现在他极力表现出这个身体已经被神子夺舍的样子，能骗多久是多久，最好能先离开这里。
严靳昶一上来就抽人，银甲卫们都战战兢兢，直到现在，才有人注意到了倒在一旁的神子的身体，以及渐渐从那庞大身躯下淌开的血水，惊道：“这，神子大人，您的身体！”
严靳昶冷哼一声，“那家伙见我夺了这具身体，就妄想去争我的身体，我便将他杀了，真是可笑，他难道以为我会忌惮这个吗？他的魂散了，我的身体还能用丹药吊养回来呢，你们几个，赶紧把我的身体装好了。”
银甲卫们这才反应过来，也觉得严靳昶说得有道理，赶紧道：“是！神子大人英明。”
他们不敢怠慢，将神子的尸体妥善装好，收入了一枚能盛物的戒指当中，又主动将戒指呈到严靳昶面前。
这是神子的身体，他们不敢自己处理，只能让“神子”亲自做决定。
严靳昶也料到他们会如此，直接拿过了那枚戒指，收了起来。
严靳昶又故意笑了几声，不断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副对此十分满意的样子，还故意同手同脚的走了几步，看起来似乎还不太熟悉这个身体。
说话见，天上已经有金光落下，那是属于严靳昶的赐福之光。
银甲卫们不敢争抢这些赐福之光，都自觉的退到了远处，安静地等待着严靳昶将赐福之光吸收完毕。
身上的伤在赐福之光之下，逐渐愈合，不知道是不是严靳昶的错觉，这光芒似乎连他和神子以魂体争夺身体时的冲撞，所造成的魂体损伤，都治愈了。
沐浴在此光之下，通体舒畅。
严靳昶尽可能的炼化了一些赐福之光，其余的都暂时留存着，准备等摆脱了这些人之后，再继续炼化。
思及此，严靳昶睁开了双眼，视线从那片还浮现着七彩祥云的天空收回，道：“都在这愣着做什么，你，还有你！”边说边抬起双臂。
被严靳昶指到的那两个银甲卫赶紧过来，搀扶着严靳昶。
严靳昶看到天司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担心他会查出他魂魄并非神子，于是暗暗在脚下蓄力，在天司靠近，想要说话时，直接抬起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神子之前对天司也是很不客气的，不但甩脸子，还甩鞭子。
严靳昶：“神君的身体果然不一样，看你日后还如何骑在我头上！”
天司从地上爬起来，那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其他的银甲卫也是一脸绝望。
完了啊，原本神子只是化影境时，就嚣张跋扈，随心所欲，眼下钻入了一个入神境神君的身体里，日后再配上一些厉害的神器，那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此时天司已经站起身来，神态自若的拍了拍身上的灰渍，道：“神子大人，吉时将至，请随我等回神宫，准备成亲事宜。”
严靳昶动作一顿。
成亲？神子和妖皇女的婚期，已经到了吗？
不，算来应该早就到了，只不过是因为镇兽塔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而已。
在天雷劈碎镇兽塔之前，严靳昶他们身在镇兽塔里，渡过的时间应该是比外界要慢很多的。
他在被神主带走时，婚期就差一日了，现在天司还说婚期将至，那便说明，他离开那个地方，还没过去一天。
这也是件好事，至少说明他离开的时间不长，他得赶紧找机会联系安韶。
“骨碌碌……”几个银甲卫驾驭着一辆由九只银白色的独角妖兽牵引的轮车，停在了严靳昶面前。
天司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道：“神子大人，请！”
————
今日的烽阳城热闹非凡。
无他，只因此处是妖族暂歇之地，就连妖皇也坐镇于此。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位妖皇的女儿，将从此处出嫁，且就在今日。
待吉时一到，便会有华丽的车马，从永盛之城出发，浩浩荡荡地来到此地，接迎帝姬。
神主还是忌惮着妖皇的，不可能让所有妖族之人进入永盛之城，尤其是最近几日，更是守备森严，对于进入永盛之城的每一个人都得严查来历。
就连妖皇他们进入永盛之城，也得靠神主派来的车队接迎。
这将是普通人难得一见的盛景，大家自然好奇，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多能坐得下人的地方，都已经被占满了。
大家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一处，那就是目前悬浮于烽阳城上空的一座白玉金雕的宫殿。
那妖皇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法子，竟是可以将整个宫殿一并搬移到此，还能悬在空中。
不少修士都御剑飞起，在上方围观妖皇宫殿。
当然，在没有通行令的情况下，他们是没法轻易靠近这宫殿的，不然，就不是围观，而是挑衅了。
宫殿里四处都是色泽鲜明的神植，还有处处盛放的花，此时不是百花盛开的时节，但因为今日是吉日，所以妖族们使了一些法子，将宫中的所有花都催开了，整个宫殿方仿佛都沐浴在花海之中，风一吹，花瓣飘起，纷纷扬扬。
不少花瓣都飞向了烽阳城，又缓缓落下，美不胜收。
与此同时，在其中一个寝宫里，正在给帝姬梳妆的妆娘犯了愁。
只因帝姬此时是被捆绑在玉质的椅子上，不断地踢蹬闹腾，就是不肯就范。
“本宫不嫁！不嫁！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你们执意如此，就不怕与神族结仇吗？”帝姬抗拒所有人的靠近，更不许妆娘给她上妆。
眼看着天光大亮，帝姬依旧是一副头发披散，衣着凌乱的模样。
她是真的不想嫁！
侍女们都在一旁劝，该说的话都说了，帝姬就是不听，“我才不要嫁给一只猪。”这句话她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侍女们满脸无奈，“殿下，神子大人玉树临风，俊美非凡……”
帝姬：“你们亲眼看到过吗？想别听信那些谣传！他就是一只蛮横无理，丑陋肮脏的猪！”她至今都忘不了，当初她自己偷偷溜进神族的马车，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家伙，还听到周围的人喊对方神子大人，那种震撼。
在得知自己即将和神子成亲时，她便一直想知道神子的模样，尽管外界都有流传神子的画像，那都是一个塞一个的俊美非凡，可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神君为了从凡人身上获取愿力，会命画师美化自己的形象，命匠人打造或俊美或威猛的神像，基本无一例外。
所以，单看画像和雕塑，根本算不得真。
再说了，神子这些年来，每次出现在人前时，都戴着面具，几乎没有人真正见过神子。
至于永盛之城里的人，自然是跟神主神子一条心，不可能说真话。
于是帝姬打定主意要自己看个清楚，谁料那一眼，不但看到了真容，还看到对方的身量，和之前出现在人前时，完全不一样！
只怕那些出现在人前，戴着面具的神子，都是一些替身！
也是自那之后，帝姬就十分抗拒这门婚事，千方百计的想要理解出走。
可惜，她没能出逃多久，又被抓了回来，还被妖后派妖修严加看守，囚禁在寝宫里，一直到了今日。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不管神子相貌如何，这场婚事是非结不可，但她就是不甘心。
她想逃离这里，逃得远远的，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侍女们也不敢伤着她，所以都对此束手无策。
挣扎得久了，帝姬自己也累了，只能先服软道：“好，我嫁！”
闻言，侍女们几乎喜极而泣，正要上前来，又听她道：“去屋里，把我床下的那个木盒子取来，我要戴着它，不然晚上睡不安稳。”
相比于之前的闹腾，这点小要求，大家还是可以满足她的，于是很快有人将东西取来，递到她面前。
帝姬：“打开，我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侍女们便在帝姬的指挥下，打开了盒子上的锁，盒盖子瞬间弹开，装在里面色红色粉末一下喷了出来！
帝姬及时屏住呼吸，冷眼看着那些红色的粉末飞散向四周，只在眨眼之间，就弥漫了整间屋子。
“咳咳……”看守她的是侍女们一时不查，纷纷咳嗽起来，没一会儿，就接连软倒下去。
直到那些红色的粉末完全散去，帝姬才小口呼吸，用脚去够距离她最近的那位侍女身上的钥匙。
没一会儿，她就顺利开了锁，离开了房间，寻了一面墙，刚翻过去，就撞倒了一个侍卫。
若非她父后为了囚禁她，将她的妖力封住了，她也不至于要翻墙。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翻墙之前，已经看过墙下了，应该是没有人的才对，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撞到人了。
当然，她没有时间想太多，反手就要朝对方洒迷魂花粉，让对方暂时昏过去，而对方正好抬起头，显露出了一张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帝姬瞬间愣住了。
侍卫看到她，立刻露出惊讶之色，“帝姬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帝姬缓过神来，思绪飞转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伸手朝侍卫的脸捏去。
侍卫连忙侧过脸，避开了帝姬的手，满脸惊慌失措，“帝姬殿下，还请您赶紧回去。”
“回去？”帝姬嘴角微勾，“嗯，可以回去，不过我要你送我进去。”她抬起手，朝侍卫勾了勾。
侍卫面露难色，帝姬呵斥了几句，他才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帝姬这才抬手，“你先扶我起来。”
侍卫连忙伸手去扶她，同时低下头，在帝姬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勾，漆黑的眸子里，有浅金色一闪而过，又化作一片漆黑。

第973章 吉时
寝宫里，侍女们倒了一地，在没有旁人打搅的情况下，迷魂花粉能让他们睡上几个时辰。
帝姬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时间，能跑多远跑多远，现在却有了新的主意！
她让那侍卫带着她飞回院落之中后，趁着对方不注意，反手就将一粒药丸塞入对方口中。
侍卫面露惊恐，“帝姬殿下，为，为何……”
帝姬扬起下巴，“你给我听好了，方才你服下的，是毒药，解药只有本宫有，只有等你办成了此事，时间到了，我才会将解药给你。”
侍卫连忙道：“属下务必竭尽全力！”
帝姬很满意他的态度，又道：“我要你替代我完婚！”
侍卫大惊失色，“什，什么？”
帝姬不耐道：“我不想说第二遍，这事你是必须得做，而且绝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你就别想得到解药了！”
侍卫：“殿下饶命啊，这，这种事，如何使得！”
帝姬：“少废话，时间紧迫，你现在赶紧给我进那间屋子，动作快点！”
侍卫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能朝她所指的那间屋子走去。
“唉！谁让你从正门走的？翻窗！”
侍卫看到屋子里那些倒了一地的侍女，慌道：“她，她们这是怎么了？”
帝姬简单明了的说了一下情况，赶紧从里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身和她现在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命令侍卫赶紧换上。
侍卫惶恐拒绝，又被帝姬威胁了几句，他只能就范。
在侍卫换好了衣服后，她又逼着侍从坐在她方才所在的玉石椅子上，将那适才被她解开的枷锁扣回到了侍卫手上，并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点脂粉，在侍从脸上抹画了几下。
她用镜子对照着自己的脸，再看向眼前的侍卫，觉得自己画得已经很像了，本来这张脸就和她有七分相似，于是满意道：“行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帝姬，绝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假冒的，不然，你就是死路一条。”
侍卫一脸哀戚，“殿下，您，您就绕了属下吧，属下真的不敢啊！”
帝姬：“闭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宫答应你，三日之后，必定会将解药送到你手上，届时，本宫还会为你准备三百万颗神石，你可自行离去！”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侍卫的脸，满意地点点头，飞快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再次翻窗出去，并站在窗边，将石块弹向了几个倒地的侍女。
若是没有外力吵醒她们，她们就要睡上几个时辰了。
“唔！”被石块打中的侍女呜咽了一声，悠悠转醒。
帝姬不敢再留，提起裙摆，拔腿就跑。
被帝姬摁在那座椅上的侍卫，看了一眼已经彻底从窗边消失的帝姬，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收敛。
一条黑色的根藤从他的颈侧延伸出来，飞快地撕下了贴在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他看了一眼那涂抹在人皮面具上的粉末，心道：这画得哪里像了？真要用这张脸，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了。
还不如直接用他自己的这张真脸。
之前连认识帝姬的妖修都没第一时间分辨出来，现在他又穿上了帝姬的衣袍，坐在这里，更难分辨了。
没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假扮侍卫潜入进来的安韶。
在得知带走严靳昶的是神主，且有可能是为了赶在两族成亲的之前做些什么之后，安韶便打定主意要去永盛之城。
而就他目前已知的消息，以他现在的条件，最有机会进入永盛之城的方式，便是如此了。
于是，安韶主动找到了化卿。
自安韶和严靳昶他们离开之后，化卿身负重任，又踏上了寻找安韶之旅，一路追寻到了华央城附近。
所以，安韶很快就找到了化卿，并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化卿其实也暗暗心悦帝姬，也不希望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得知安韶的计划，又经历了一番挣扎和纠结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将安韶带入了宫殿，还给了安韶一套侍卫服，并指了帝姬的寝宫所在的方向。
于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倒在地上的那些侍女很快就要彻底清醒过来，安韶没时间欣赏这画得潦草的人皮面具，连忙操控根藤将它收了起来。
清醒的侍女很快意识到不对劲，想起了昏倒之前看到的画面，着急道：“帝姬！”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原本困住了帝姬的玉石椅。
地上昏倒了那么多人，她脑海里疯狂涌现出一个念头——帝姬逃跑了。
所以，在看到帝姬还稳稳当当坐在玉石椅上时，她反倒还懵了一下。
怎么？原来不是逃跑吗？
帝姬方才已经将这里发生的大致情况告知于安韶，所以安韶故意捏着嗓子咳了几声，怒道：“谁让你们一下子把盒子打开的蠢货！里面都是迷魂花粉，不晕死你们才怪！咳咳咳……”
安韶不会像严靳昶那样拟作他人的声音，所以他故意咳嗽，让别人觉得他声音有变，是因为咳得厉害了。
侍女哪敢和帝姬顶嘴，连连告饶，又连忙将其他人叫了起来。
吉时将至，外面已经有了喧哗声，她们不敢再怠慢了，打算给安韶更衣化妆。
安韶：“我自己穿！你们若是不放心就守在外面！不然你们休想碰我！”
侍女们犹豫再三，只能应下。
帝姬没有在她们昏迷的时候逃跑，已经给了她们一点信心，觉着帝姬应该是认命了，不会再跑了，这才解开了他手上的枷锁。
————
与此同时，正准备在路途中出逃的严靳昶，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道传唱声，“神主大人到！——”
严靳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外面又传来了一阵稀里哗啦的跪地声，以及整齐的唱贺声。
严靳昶不得不从轿子里走出来，凭着记忆，给神主行礼。
在渡心魔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至少严靳昶现在不必担心行礼有错。
“哈哈哈……”神主朗声笑着，即便严靳昶没有抬起头，都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听闻我儿渡劫成功，顺利成神，这可是件大喜事！”神主来到了严靳昶面前，抬起手，轻拍了一下严靳昶的肩膀。
真的是很轻的几下，严靳昶却感觉被接触到的地方像是被毒蛇缠上似的，又冰又凉，半个肩膀像是被冻住了似的。
严靳昶努力维持镇定，抬起头来，嘴角微勾，故作喜悦道：“父亲，这身体实在是太好了，我很喜欢，您觉得呢？”
这一次，神主没有戴着面具，又是近距离看，严靳昶几乎瞬间就明白，为何之前在镇兽塔时，神子当时会相信他的话了。
这双眼睛，真的像。
神主确确实实当得起世人一句俊美无俦，只需站在那里，身旁的一切便都黯然失色。
他的眉心处还有一道绿色的印记，淡淡的，让着凌厉的眉目多了一丝温和。
他静静地注视着严靳昶，就在严靳昶怀疑他看出什么时，他才缓缓开口，“不错。”他抬起手，指尖在严靳昶面上抚过，“长得极好，其他的都不如这般好。”
严靳昶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也不知道脸上有没有反应。
严靳昶已经很久没有在意别人评价自己的样貌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严靳昶很反感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后来遇到安韶，看着安韶捧着他的脸，痴迷又兴奋的样子，严靳昶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现在，又生出了这种强烈的反感。
当然，严靳昶努力忍住了，回想着神子的性格，故作欣喜道：“真的吗？”
对于这位父亲，神子是孺慕的，向往的，期待的。
神主：“自然，日后你需得好好修炼，莫要荒废了这好身体。”
严靳昶：“是！”
和神主一道前来的，还有一些穿着华服的上位神君，看到抬起头来的严靳昶，他们也都有一瞬的愣神。
这些神君应该都是见过神子原貌的，没想到一别再见之后，神子直接换了一副样貌，身后那原本刚刚能装下神子的轿子，现在看来，实在是宽敞太多了。
那些上位神君一个个的都是人精，瞅准机会，就开始夸赞起来。
这一水的大夸特夸，加起来都快要比严靳昶这些年听到的赞美要多了。
神主微微抬手，道：“你这一身需得换换，好好打理一番，赶紧去准备吧，莫要误了吉时。”
话落，便有一群那女侍飞了过来，对严靳昶道：“神子大人，请随我们来。”
严靳昶看向她们，她们连忙垂下眼，脸颊泛红。
严靳昶心想这些女侍应该好对付，或许有机会从她们身边离开，便跟随她们离开，却没想到，又一批银甲卫，从远处飞来，紧跟在他们四周，护送他们进入宫殿。
宫殿里的侍者更多，一进去，就跪了几排，响亮的声音唱得，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神子回来了。
还有一个衣着明显和其他人不同，看着应该是官职更高的女侍靠近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一上来就道：“神子大人，眼下时间紧迫，请容奴婢再复述一次此行事宜……”
她说的是接亲的事，需要神子亲自驾驭神兽，带领接亲队伍，从神宫出发，从永盛之城东门离开，前往位于下方的烽阳城，而妖皇的宫殿，就悬浮在烽阳城之上。

第974章 驯兽
严靳昶一听到能驾驭神兽离开永盛之城，瞬间就安心下来。
永盛之城里的神君太多了，还有神主坐镇，若是打起来，他真不是对手，可若是能离开永盛之城，那就好办了。
神主作为长辈，肯定是要在神宫大殿里面等着的，那些上位神君自持身份，也不可能沿路跟过来凑热闹，估计都会先入神宫，在里面攀谈。
届时，守在他身边的修士们的全部武力，相对来说，是所有时间里最弱的。
要撤，就该选择接亲的路上！
打定主意之后，严靳昶就很配合了，沐浴，更衣，戴冠，佩饰……
那饰物多的，连严靳昶的耳朵都没放过，耳饰是一片由红色的细绳系着的朱红色长方形薄片，上面写着几个繁复的古字，下面还串着一条长穗。
这一堆耳坠挂上去，严靳昶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看她们这打扮的架势，严靳昶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新郎还是新娘。
不知过了多久，严靳昶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吉时已到！”
宫殿里的侍者们又齐齐跪下，“恭送神子！”
严靳昶身上套着一层层的红衣，衣袍上挂着各种各样华丽的衣饰，金的白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
每一走一步，衣饰叮咣作响。
身后的披风很长，还需要有几个女侍在后面托扶，才不至于散乱一地。
方才那个给他说明接下来的事宜的女官，又小跑过来，低声道：“神子大人，按照以往规矩，待会儿需要您当中驯化迎亲坐骑。”
严靳昶：“驯化神兽？”
严靳昶记得，之前她提过，他需要坐着神兽去接亲。
女官：“神子大人请放心，这都是走个过场，那神兽已经被御兽师驯化了，神子只需要将您的断魂鞭拿出来，朝它挥舞几下，它便会立即跪服于您。”
严靳昶明白了，这是想要搏个美名，又担心出错。明明找一些能符合实力的妖兽，也是可以的，有个坐骑就行了，却非要找厉害的神兽。
当然，不需要动手，对于严靳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女官：“神子大人，入梦蝶已经放飞，之后的一路，它们会一直跟随在您的身边，在期间，凡间所有入睡做梦之人，都能透过入梦蝶，看到您的身姿。”
严靳昶：“……”
女官没有注意到严靳昶那一瞬间的停顿，继续道：“神子大人可以经常看向入梦蝶所在的方向，这样凡人在梦中就能窥见您的容颜，这对铸神像，雕神牌，绘画像，都有很大的帮助，经此一事，你将会收获更多的信徒，还能获得更多的愿力，日后的修行也能突飞猛进。”
严靳昶：“知道了。”
……
神子所在的宫殿外的大街上，已经站了许多的人，上空是坐在有妖兽牵引的轿子里的各方上位神君，轿子附近都是他们的门生或者弟子，站在街道两排的，是一些侍卫，更多的是银甲卫。
正对着宫殿门口，摆放着一个比宫墙还高出许多的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橘红毛色的巨兽。
侍卫们各个神情严肃，眼神坚毅，目不斜视，但在上方围观的上位神君和他们带来的弟子门生们，就热闹多了。
这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侍卫们有职务在身，自然不敢多言，但来观喜事的修士们，就乐得谈天说地。
“听说神子大人得了一具新的身体，可俊俏了。”
“哈哈哈，我就说，若是真用他自己的身体，那不得把那妖女吓个半死。”
“咳咳，小点声，不要命了吗？”
“哎呀，没事没事，这么多人呢，谁管我们说什么唷，掩着点嘴，别让人用记影石录下来便是了。”
“要我说，再俊的一张脸啊，也掩不住他那无可救药的脾性，等着看吧，毕竟气质这种东西，是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
“我都有些怜爱那妖女了，听说那可是个绝色美人。”
“听说还是一只花妖，本就是爱美的一族，能在其中做最艳最美的，肯定是倾国倾城了。”
“唉，来了来了！”
随着一声唱贺，一群侍女从宫门里快步走了出来，跪成了两排，与此同时，一个穿着一身红的人，跨出门宫门的门槛。
站在人群后方的修士忍不住探头看去，都想知道那位神子换了一副怎样的皮囊。
可就是这么一眼，便让原本还闹哄哄的大街，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走出来的男子头戴金冠，冠上镶嵌着红色的玉石，冠簪两端连着红绳，绳上串着红白相间的珠子，自然垂下，又在后方用红绸系于一处。
红衣衬得他肤色白皙，眼尾处画上的金粉和红线，让那凌厉的眉眼多了几分妖治。
耳边戴着的一对长坠，红穗都落到肩头了，很容易衬得脖子粗短，可戴着这人耳朵上，反倒让他看起来更修长挺拔。
宽肩，窄腰，衣摆明明很长，都没有拖到地上，迈步间，能看到那穿着黑色长靴的腿脚，第三两步就迈出老远，跟在他身后提着披风的侍女，都是小跑着跟上。
穿戴在男子身上的衣饰很多，不过这似乎并没有喧宾夺主，抢了风头，反倒让那张脸更惹眼了。
“这……”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也让仿佛僵住的四周，再次活络起来。
“这就是神子大人的新身体？”
“刚才是谁说皮囊掩不住气质的？我看这不是掩得严严实实的吗？”
“这是神子？这真的是神子？”
“谁来把我掐醒？”
绕是严靳昶早有预料，也被这样的排场惊了一下。
他听到上方传来的议论声，抬眼看去，便对上了一道道火辣辣的视线。
严靳昶：“……”
有声音在一旁道：“请神子大人，驯兽！——”
严靳昶的目光这才转向了那个放在门前的巨大笼子，笼子里的那只橘红色的巨兽圈成了一团，在看到有人上前开笼之后，它才抬起了长尾，红色的竖瞳转向了严靳昶所在的方向。
这是，一只身形巨大的狐狸。
严靳昶微微眯眼。
橘红毛色的狐狸也动了动脑袋，凑近了一些。
就这样对视了几息之后，橘红毛的狐狸突然一跃而起，瞪圆了双眼：O口O！
严靳昶：O_O！
这是，苏澄阳！他和安韶在灵胤界万源林遇到的那只狐狸！
不是！这家伙怎么会在神弥界，还有，为何会是神兽？
严靳昶看向了小跑跟上来的女官，“这是神兽？”这不就是妖兽吗？
女官低声道：“神子大人，上古神兽早已灭绝，神主说这是神兽，那么这就是神兽。”
严靳昶：“……”灭绝？是被神君们想法子封印了吧，我这里还有两只，你要不要看看？
苏澄阳的一双狐眼都要瞪脱眶了，本来狐狸眼就是狭长的，半眯起来的时候最是魅惑，他现在这样干瞪着，都不像狐，反倒像一只二狗子，还是一只张嘴瞪眼，表情狰狞的二狗子。
这让严靳昶忍不住想起了安韶的那双狐狸眼，明明不是狐妖，但那双眼睛不管是眯是瞪，都十分撩人，尤其是在那双浅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时候……
嘶！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苏澄阳知道如何给严靳昶的识海传音，于是下一刻，严靳昶就听到脑海里响起一阵嚎叫声，“严靳昶？！你是神子？你竟然是神子？神子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是神子？”它有些语无伦次。
严靳昶也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回道：“你是被抓捕到此处的吧？我会想办法放你离开，现在你先听我的。”
苏澄阳：“……”
严靳昶见他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你也听到了，他们要我当众驯兽，这是走形式，你其实可以直接趴下，就让他们觉着我靠神识镇压神兽了。”
苏澄阳想了想，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笼子，又在靠近严靳昶时，在严靳昶面前趴了下来，一双前爪就停在了严靳昶身前。
正准备看好戏的神君和其门生弟子们：“……”
等着严靳昶甩几鞭子的女官：“……”不是，这个妖兽有这么听话吗？不是说需要神子亮出鞭子才行吗？
之前的驯兽师，专门用神子的鞭子去驯兽，鞭子上涂抹着能让伤口剧痛无比的药，让妖兽惧怕神子的长鞭。
可是现在，神子连鞭子都没有拿出来，这只狐妖就老老实实地趴下了。
严靳昶也没有犹豫，一个起落，跳到了苏澄阳那巨大的爪子上，挥手甩动身后的披风，将那长长的披风从侍女们的手中抽了出来，又顺着他的爪子，一路走到了他的肩头，后背，后颈，最后站在了他的脑袋上。
长风吹过，披风扬起，苏澄阳站起身来，同时也让严靳昶能在更高的位置睥睨下方。
周围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仪官连忙道：“启轿！”
负责开路的银甲卫立刻飞向空中，苏澄阳显然是知道该怎么走的，起身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喜轿，布帘上绣着神印，和一个巨大的双喜，轿子后面，侍从们抬着一抬又一抬的礼箱，排着队飞到空中，一眼望去，仿若一条长龙，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永盛之城，朝下方飞去。

第975章 计划
一路上，严靳昶苏澄阳都在用传音交流。
在苏澄阳的述说下，严靳昶得知，在他离开了严靳昶和安韶之后，就开始自己修行了，直到意外遇到了族里的人，将他带了回去，告知了他真正的身世，后来他历经一番波折，血脉觉醒之后，终于来到了神弥界，真正的认祖归宗。
苏澄阳得知严靳昶想要放它走，而且还打算寻找机会，在接亲的途中带着他逃跑时，整只狐都是震惊的。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你的大婚之礼吗？你这是打算逃婚？”苏澄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刚得知严靳昶竟然就是神子，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件事，就被告知，要带着它逃婚！
严靳昶从女官口中得知，接亲用的“神兽”，是被抓来的，既然是被抓来的，十有八九是不乐意的，带它逃走，算是双方的共同目标，所以打从一开始，严靳昶就计划利用神兽一起逃了，只是没想到他们抓来的神兽就是苏澄阳。
既然认识，那就能更放心一些了。
时间紧迫，严靳昶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当然，严靳昶留了一个心眼，还没说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神子，真正的神子被自己刀了，只说自己不想成亲。
苏澄阳和严靳昶相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是因为安韶吧？你不想和其他人结为道侣。”
严靳昶：“嗯。”
苏澄阳：“安韶现在在何处？”
严靳昶：“不知，等甩开了追兵，再去寻他。”
苏澄阳：“要是让他看到你这样子，还要娶别人，估计得气疯了，我全族狐狸加起来都没你这副样子勾魂摄魄的。”
严靳昶：“……”
严靳昶无视了它的形容，道：“全族？”
苏澄阳得意地哼哼两声，“现在我可是天狐族族长了！”
严靳昶：“你一个族长都那么轻易被抓了，你那些狐子狐孙怎么办？”
苏澄阳闻言恼道：“我才没有轻易被抓了，我这是故……”他突然顿住，又重重哼了一声。
严靳昶何其敏锐，很快察觉到了什么，“你是故意被抓的？你想做什么？”
假若苏澄阳是故意被抓，混入永盛之城，那目的是什么呢？
永盛之城可都是上位神君所占的地方。
一瞬间，严靳昶想到了方才第一眼看到的，苏澄阳那双红色的竖瞳，方才来不及多想的事情，便在这时涌入脑海。
严靳昶半蹲下来，薅起苏澄阳眼边的橘毛，去看他的眼睛，“你该不会是入魔了吧？”
苏澄阳脸色一变，赶紧道：“胡说什么呢，你看我这像是入魔的样子吗？我不过就是一只妖罢了，哦，对了，你的那些手下，似乎更喜欢称我为神兽，这样就能衬得你这位神子很厉害啦。”
言语中有讽刺，严靳昶听得出来，苏澄阳并不喜神子这个身份，只是因为和严靳昶相识，也有些过命的交情，所以忍着没有发作。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的小狐狸到底还是变了，心思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估计在发现他就是神子之后，心里就开始盘算着一些事了。
严靳昶忍不住想，苏澄阳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严靳昶现在已经不能依靠所谓的剧情了，那些剧情不过是神主编排出来的，能让这具身体享誉盛名的修行之路。
只怕在他进入神弥界之后，他照着“剧情”，寻找到的那些天材地宝，也是神主早就安排好的。
若非这条路上出现了两个意外，那么他要走的，就是那一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路，至于能不能真的走到最后，就要看他的造化。
那些和他有着相似命运的人傀儡，就没有沿着那条路，走到神主给他们安排好的地方。
第一个意外，是带着系统出现的萧明然，而第二个意外，是他的重生。
两个意外，造就了现在的他。
“……严靳昶！”苏澄阳的声音，唤回了严靳昶的思绪。
苏澄阳：“你想什么呢？不是说要逃婚吗？我帮你，你打算怎么逃？先说好，硬来不行啊，你这些银甲卫里面是有神君的，少说也有五六个，光靠我是打不过的。”
严靳昶：“加上我。”
苏澄阳：“那也不够啊，你这难道不是早就计划好的逃婚吗？你身边有只忠于你的死侍吧？有多少人啊？”
严靳昶：“没有，就我一个。”
苏澄阳：“……你这神子做得可真是失败啊。”
严靳昶垂眸，嘲讽一笑：“我不过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苏澄阳以为他这是形容词，顿了顿，道：“喂，我认真问你，那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吗？”
严靳昶知道自己赌对了，苏澄阳绝对厌恶神子，心有芥蒂，但是不敢相信自己厌恶的神子就是他。
严靳昶故作迷茫，“什么事？”
苏澄阳咬牙切齿，“那日，天狐一族的祖坟被挖开，所有的狐骨，都被带走，带不走的骨灰散乱成片，天狐一族的栖息之地，被焚烧成一片废墟……天狐一族面对如此灭顶之灾的原因，却是因为神子大人想要得到族内一位长老的女儿，而那位雌狐不愿意！”
严靳昶能感觉到，苏澄阳的身体微微颤抖，应该是气的。
苏澄阳：“我问你，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严靳昶心道：如果直接说“不是”，这家伙肯定不会相信，就算说“信”，也是虚与委蛇，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
这可不是普通的仇恨，而是灭族之仇。
估计在严靳昶说要逃婚的时候，这狐狸就盘算着趁机将他带到什么地方杀了了事。
只是被严靳昶的话一激，便起了质问一番的念头。
苏澄阳没得到回答，眸色微深，“你说你不过只是一个傀儡，那么做这些事的人，究竟是谁呢？”
“苏澄阳。”严靳昶低下头，直直看着苏澄阳那双竖瞳，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
但苏澄阳却清晰的辨别出了他的唇语：你想不想要神子的尸体？
有那么一瞬间，苏澄阳觉着自己眼花了，看错了。
这人在说什么啊？神子的，尸体？
被众人簇拥出来的神子，现在不就在他面前吗？活生生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神子，正在询问他，需不需要神子的尸体？
苏澄阳很多年没有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严靳昶揉了揉苏澄阳这橘红色的皮毛，许是因为换了毛的缘故，这一身毛发明显比以前更柔顺了。
这让严靳昶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苏澄阳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严靳昶又开始给他传音，“我这可不止是要逃婚，若是事情败露了，估计要把命搭上了。”
苏澄阳有些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咚咚直跳：“你说清楚一点！我不明白！你给我一字一句讲清楚！”
严靳昶言简意赅：“我杀了神子，神子的尸体还在我这，现在我正在顶替他，不知道能装到什么时候，你若是能带着我离开这里，他的尸体便任由你们处置。”
苏澄阳：“……”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正在做梦，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严靳昶这一步走的也是险棋，如果苏澄阳是神主派来试探他的，那他这些话，就坐实了他不是神子，但眼下他确实是孤立无援，能赌就赌一把。
苏澄阳：“严靳昶，你这人可真是，真是……太让我意外了。”他十分激动，又不敢表露出来，因为在他们的身边，还有很多的银甲卫在护送着。
苏澄阳：“你，你为什么要杀神子啊？你也有深仇大恨？他对你做了什么？”
严靳昶：“他想夺走我的身体，我们魂魄互斗，我杀了他，并让那些人误以为神子成功了。”
苏澄阳：“……这，也太冒险了，你竟然能骗过他们？”
严靳昶：“骗不了多久。”
苏澄阳沉默了许久，才道：“我要先看过神子的尸体。”
严靳昶将那个装着神子尸体的戒指放到苏澄阳面前，引导他的神识进入其中查看，苏澄阳看到那肥硕的身躯，忍不住道：“这一坨东西是神子？”
“……”严靳昶：“你连神子原本的样子都没见过吗？”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狐狸连仇家都没见过。
也是，若是见过了，方才狐狸何必那么惊讶，都不需要严靳昶解释，狐狸就该知道神子换身体了。
苏澄阳：“神子总是戴着面具出现在人前，而且身材也不是这样的！你，你该不会是在骗我？”
苏澄阳这样说，严靳昶反倒相信他确实有灭族之仇，并非神主授意来骗他的了。
严靳昶：“之前出现在人前的那些，都是神子的替身，不敢以真面目世人，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身体，所以那些替身不敢展露面容，怕以后不好解释。
不久前他们找上了我，打算在成亲之前换上我的身体，然后在人前显露真容，两族成亲的大事，会呈现在所有凡人的梦中，他们打算借此机会，让神子获得更多的信徒。”
闻言，苏澄阳忍不住暗骂一声，“他们也太不要脸了，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你这张脸太能惹事了吧！”
他以为严靳昶是因为脸，才惹上这堆破事的，严靳昶也不想解释太多，便默认了。
苏澄阳终于放下了戒心，“烽阳城里，有我的手下，在靠近烽阳城之后，他们会出来闹事，我可以趁机带你离开这里，你到时候可要抓稳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跑得很快的，你若是从我身上掉下去了，我不会回头捡你的。”
苏澄阳原本就打算掳走神子，或者趁乱杀了神子，却没想严靳昶一上来就说要放他走，还说要带着他逃婚。
现在好了，全盘计划，只剩下撤退二字了。

第976章 大婚
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很快抵达了烽阳城上空。
按照女官的说法，在到达此处之后，不能立刻落到妖皇宫的宫门前，需要先向下方抛洒红符和喜糖喜饼。
红符上写着吉利话，同时也是属于神子赐予大家的平安符。
红符混在鲜红的花瓣当中，被一起抛洒出去时，整个烽阳城，都仿佛被纷纷扬扬落下的红色覆盖了。
大家在花瓣中寻找红符，若是一把抓到了红符，便觉着这是得了个好彩头。
挂着红绸的长队，在空中足足盘旋了十圈，才在大家的欢呼声中，缓缓地靠近妖皇宫宫门。
侍女们给来到附近看人闹的人们抛洒，小块的神石，引得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在远处看时，其实很多人都没有看清神子的容貌，光看到那通体橘红毛的狐狸了，到处都是一片红，现在凑得近来，才真正看得清楚，无不惊叹。
严靳昶却没心情管周围的声音，还在和苏澄阳交流。
苏澄阳已经联系上了他的人，现在已经混到了来凑热闹的人群当中，伺机行动。
现在他们要等的，是一个时机。
在一整个接亲仪式里，大家的视线暂时不集中于严靳昶身上的时机。
而在那个时机到来之前，严靳昶还需要在原地待上一段时间，确保他能一点点的释放出足够多的雾气。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周围必须要有很多的人，而且是除了银甲卫之外的人，越混杂越好。
那样一来，银甲卫的视线会被人潮分散，纵使有再多双眼睛，也看不过来。
最好在那个时间，随行的侍女们还有事情要做。
没错，就是现在，在宫门前等待期间，侍女们会向前来围观的人抛洒神石，红符和糖饼，就算是为了获得神石，赶来此处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他们并不是一抵达此处，就能带着新娘离开的，还需要一些必不可少的开门礼，一来一回，一对一答。
两族有心要大办，还想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场大婚，几乎是将两族成婚的礼节一起加了进来，那叫一个复杂，负责此事的礼官嘴巴都要说冒烟了。
严靳昶虽然无心于此事，但之前女官说的那些话，他也都记下了，目的就是为了从中寻到更合适的时机。
苏澄阳明显有些激动：“开门礼终于结束了，帝姬要出来了。”
帝姬出现的那一瞬间，甚至是一小段的时间，大家的目光，肯定都会集中在对方身上。
而这，便是严靳昶他们最好的脱身时机！
这个时间看似很短，但只要严靳昶将一点点释放出来的雾气堆叠起来，就能把脱身时间拉长。
很快，厚重的宫门缓缓地敞开，还未见人，便有一股花香弥漫出来，一片藤蔓缓缓从门缝中游移出来，盘在了门上，又有一部分延伸出来，开出了一条长道。
藤蔓上迅速生出了无数花苞，并在下一瞬，缓缓绽放。
本就被鲜红铺满的地面，又多了一片明艳的红花。
敞开的大门前，是一个被许多花卫抬着一个红色的步撵，步撵坐着一对身影。
左边那位戴着花冠，冠上有珠玉镶嵌，衣着也十分华贵，就是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右边那位穿着相配的衣袍，就是少了许多饰品，看起来有些清雅，面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看似平易近人。
从衣着服饰上来看，左边那位应该就是妖皇，右边那边便是妖后，只不过，这一个照面下来，严靳昶隐隐能感觉到，那位妖后虽然嘴角带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透着几分寒意。
之前就听说妖后是鬼修，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哪怕妖皇的脸色刚看起来更苍白，却远不如妖后看着更阴森。
那是一种不是靠衣装和笑容就能掩藏的阴气。
礼官突然轻咳一声，严靳昶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按照规矩行礼说吉利话。
许是因为现在面对的真的是安韶的父母，严靳昶在说出“请陛下放心将孩儿交于我，我必定会护其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这些话时，眼神无比坚定，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四周的笑声都变小了，大家的目光落在严靳昶身上，神情难掩惊讶。
这是两族联姻，没人觉得他们是真的相爱，但是严靳昶这话说得太认真了，眼神也太真挚了，让大家无法想象这会是一句玩笑话，甚至觉得连笑声都是对这些话的侮辱。
苏澄阳疯狂给严靳昶传音，“你疯啦！不是说了不要引人瞩目的吗？说得那么认真干什么？”
严靳昶并不想和苏澄阳解释太多，只回道：“你觉得我现在做什么不引人瞩目？”
妖后最先笑出了声，语气很温和，“神子大人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能将绍和交给你，我也能放心许多。”
妖皇也微微点头，微微抬手示意。
很快，那站在他们步撵后方的红色的身影，便缓步走了出来，在红影身边，站着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男子。
男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扶着红衣人的手，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缓步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走来。
都不需要严靳昶去猜测，就已经有议论声从身后传来，“那边是妖族大皇子了吧？”
“真俊啊！”
严靳昶无视了站在大皇子身边的那个侍从，看着他的那副震惊的表情，已经开始暗暗蓄力，将散入四周的雾气缓缓收拢，准备在一瞬间，让这片地方都陷入大雾之中。
大皇子身边的侍从不是别人，正是化卿，当初奉命一路追着安韶跑，想让安韶跟他们回去的妖修。
那妖修是见过严靳昶的，他们还在严靳昶的梦里打过一场，甚至还奉劝过严靳昶不要再纠缠不休，估计对方也是没料到，再见面时，会是这般场景。
被大皇子搀扶的帝姬，穿着一身红嫁衣，戴着红盖头，盖头下的布边还串着一个个小铃铛，走起来叮当作响，铃声清脆。
大家的视线果然被从宫门中走出来的帝姬吸引，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虽然有红盖头在，没人看到帝姬的脸，只能看到那身姿，但这并不妨碍大家起哄。
严靳昶只随意瞥了一眼，心道这帝姬身为女子，身形看着还挺壮实的，戴上了那些发饰之后，比大皇子还要高出许多。
“嘭！”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炸响，大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面前突然浮现出一片大雾，雾气很浓，只一瞬间，就让他们只能看得到半臂距离之内的事物。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起雾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呀！”
“别挤别挤！谁踩我？”
苏澄阳趁势化作人形，和正准备和严靳昶一道冲入人群之中，忽然一阵大风刮来，冲入了雾中。
严靳昶这并非普通的雾气，不是那么容易冲散的，可刮来的那阵风也并非普通的风，竟是带着一股浓烈的妖气，强行闯了进来。
妖风阵阵，瞬间吹散了大半雾气。
苏澄阳轻“啧”一声，赶紧打了个呼哨。
他们原本就打算直接打起来，只是因为多了严靳昶这个变数，可以用雾气掩人耳目，所以他们换了一个方式，现在看来，还是得照原计划。
苏澄阳的手下们藏在人群之中，听到呼哨，立刻冲了出来，和那些银甲卫战斗。
严靳昶一边搜寻着最佳的撤离路线，余光不自觉地瞟回去，正好看到那妖风在吹散大雾时，还将穿着嫁衣的帝姬的红盖头吹起，尽管帝姬已经本能的去抓，但还是没能抓住，显露出了被遮挡在下方的脸。
微蹙的眉头，上挑的狐狸眼，浅金色的眸子，白面红唇……
严靳昶：“……”
许是因为严靳昶的目光太过炙，热，对方也转眸看过来，同样睁大了双眼O_O！
那一方盖头，挡住的显然不止是严靳昶的视线，对方也没有注意到，来接亲的会是严靳昶。
苏澄阳见严靳昶呆立在原地没动，不耐道：“你磨蹭什么，快……嗬！”苏澄阳也看清了安韶的模样，倒抽了一口凉气。
“帝，帝姬的脸怎么和……”
那哪是帝姬啊，那就是安韶，穿着红嫁衣的安韶！
严靳昶骤然反应过来，立刻放出了灵气丝，缠卷住了安韶的腰，一把拉到身边，伸手揽住，趁乱冲入了人群当中。
不怪严靳昶方才没有看出来，安韶这腰身明显比以往瘦了许多，抱住时感觉更清晰。
严靳昶另一手操控傀儡，挡开一些冲上来的银甲卫，道：“瘦了。”算起来才一日不见！
安韶：“瘦个屁，束腰勒得老子要喘不过气了！”
苏澄阳终于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在前方开路的两道红影，还是穿着一对同款婚服的身影，顿觉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也是你们游戏当中的一环吗？！”
严靳昶：“待会儿再同你解释。”
安韶：“你是，苏澄阳？”
苏澄阳阴阳怪气：“哇，真感谢你一眼就认出了我，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安韶：“……”
远处响起一声呼嚎：“不好了！新郎带着新娘跑了！”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说话的人似乎也觉得这句话有些古怪，赶紧换了一个说法，“不好了！新郎带着新娘逃婚了！”
“……”好像听着还是很奇怪。

第977章 逃婚
来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严靳昶接过了安韶递来的麟风剑，挥扫出更多的雾气，雾气出现的速度，比那妖风吹散的雾气更快，于是四周很快被大雾充斥，看不清远处光景。
加上苏澄阳带来的妖修混在其中，使得场面更乱了。
和几乎是临时起意的严靳昶不同，苏澄阳他们是蓄谋已久，撤离路线早就算好了，有严靳昶的大雾加持，严靳昶也只给自己人行方便，帮助他们在雾中穿行，他们撤得更快。
不到半个时辰，严靳昶和安韶在苏澄阳的带领之下，抵达了烽阳城的地下暗道。
偌大的烽阳城地下，竟然开出了一个大洞，空间还很广阔，在里面往来的修士还有不少，这着实令人震惊。
当然，其他人的惊讶，也不比严靳昶和安韶少。
不同的是，严靳昶和安韶是因为看到这片广阔且四通八达的地下空间，而其他人是因为看到严靳昶和安韶。
实在没法不惊讶，因为抛下其中弯弯绕绕不谈，严靳昶和安韶也算是今日这场大婚的主角了，严靳昶更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带着喜轿和一长排的礼箱，从天上游到地下，在绕着烽阳城飞了十圈，四处抛洒花瓣和红符。
这场面，即便是此事身在梦中之人，都能看得到。
今日一遭，严靳昶的这张脸，在神弥界，便是人尽皆知！
至于安韶，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妖族帝姬，且帝姬出宫门时，是戴着红盖头的，但安韶这一身穿着打扮，怎么看怎么像他们亲眼目睹的帝姬。
当苏澄阳化身为约莫两人高的橙红毛狐妖，背着严靳昶和安韶，狂奔进入烽阳城的地下暗道时，等候在里面待命的修士们，都感觉自己的眼花了。
一时不明情况的妖修还挺兴奋，“族长真厉害，一次绑回了两个！”
“这下好了，神子和妖女都在我们手上了！”
“这一波赚大发了！”
他们的心兴奋没能持续多久，就看到严靳昶和安韶从苏澄阳的背上携手跳了下来，那样子，明显没被绑着。
那些人还以为是严靳昶和安韶自己松绑了，纷纷召出武器，警惕的看着严靳昶和安韶，各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苏澄阳和那些刚逃回来的修士们，心里知晓情况，但他们实在是跑得太累了，又要和银甲卫于妖皇的花卫们战斗，又要顾着跑，一时间竟没能将事情说个分明，都在那呼哧呼哧大喘气。
安韶拍了拍苏澄阳：“你这体力，还是得多练练啊。”
苏澄阳直想把满口尖牙戳到安韶身上：“那你们怎么不自己跑啊！是谁跑到一半跳到我身上！是谁？”
安韶揉着大狐狸下巴上的毛：“我这是想念你柔软的毛发了嘛～”
苏澄阳：“我呸！你想个鬼！你们以前哪次不是嫌我毛糙！”
待命于此地的狐子狐孙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的族长能说出来的话。
苏澄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轻咳一声，立刻撑直了前肢，昂首挺胸，“计划有变！那三位现在还在此处吗？快请他们过来！”
闻言，那些狐妖们连连点头，立刻转身朝一个方向跑去。
严靳昶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止有狐妖，还有一些其他兽族的妖修。
妖修们多数以自身种族为主，很少有多种族的妖修聚集到一处的，更何况是以绝对实力为尊的兽妖，眼下这景象明显不是常见的。
安韶也察觉到不太对劲，抓住了严靳昶的手。
眼前的苏澄阳，已经不是他们以前认识的苏澄阳了，他有足够的实力号令这些妖修。
严靳昶长袖之下的手回握着安韶，示意他稍安勿躁。
苏澄阳化作人形，带着他们来到了更宽广一些的地方，途中已经简单的将方才发生的情况告知于守在此处的妖修们。
让严靳昶感到意外的是，苏澄阳并没有将神子已死的事情告诉这些妖修，只说严靳昶并不是神子，安韶也不是帝姬，真正的神子和帝姬还在别处。
至于他带严靳昶和安韶回来的原因，苏澄阳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至于这些妖是真的信，还是假的信，严靳昶不敢断言，只是报以一笑。
苏澄阳没有全部坦白，严靳昶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解释。
安韶能清楚的感受到，在大家得知他并不是帝姬时，那些妖修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少了几分杀意。
严靳昶一边跟着苏澄阳往深处走，一边粗略的数着藏在这里的妖修，仅仅只是这一路上看得到的，就有近千个妖修。
将这么多的妖修集中在此，而且还是藏着，这意味着什么呢？
再联想苏澄阳对于神子的恨意，严靳昶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些家伙，该不会是要反？
他们做得到吗？现在能成功吗？
让严靳昶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自己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事情能不能成，而不是这事情能不能做。
也是，在他手刃神子的那一刻起，此事就注定不能善了了，他不可能再和神主和平共处。
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一方势力也要反，严靳昶几乎没有多余的选择。
有苏澄阳带着，那些妖修也没敢靠近严靳昶和安韶，只是远远看着，眼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方才跑去办事的狐妖很快跑回来，老远就道：“族长！已经告知三位了，他们说晚一些时候再过来。”
苏澄阳微微蹙眉：“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狐妖：“这……”他瞥了严靳昶和安韶一眼，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澄阳：“说。”
狐妖：“就，就是妖皇宫门前发生的事啊，新郎带着新娘逃婚了，烽阳城现在乱成一团，那三位布置在外面的人手，有些被卷入其中，现在正想办法脱身呢。”
严靳昶和安韶：“……”
苏澄阳：“等他们忙完了，让他们速速来议事堂见，急事。”
“是！”
又有一只狐狸跑过来，“族长，我们现在需要趁乱撤离吗？出了这么大的事，烽阳城里到处都是银甲卫，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发现地下有暗道。”
苏澄阳：“不急，你们先守好门，我与他们商量好之后，再做决定。”
安韶的目光从四周收回，终于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疑惑，询问严靳昶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大家顾着跑了，没心情多想，也没时间解释。
严靳昶便将神子想要换得他的身体，结果却被他反杀，并顶着神子的身份出城的事，告诉了安韶。
严靳昶：“……苏澄阳是在路上遇到的，他和真的神子有仇，原本是想杀了我，发现我不是，才改变计划……”
安韶：“等等！修士的身体岂是想换就能换？灵修尚且不易，更何况是仙者！”
严靳昶轻咳一声：“我现在已经是入神境的神君了。”
安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费尽周折给你资源，助你修行，催你突破的原因？”
严靳昶点头。
安韶：“神君的身体，哪里是他们想要就能要的！”
严靳昶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安韶，自己其实不是人，而是神主亲手打造人傀儡，他的诞生，源于神主想要给神子一具最完美的，能获得大量的人望，拥有诸多信徒，收获无数愿力的身区体。
尽管他没有按照神主所指引的路去走，他没有信徒，也没有取之不尽的愿力，他当时甚至都没有成神，但他却是到目前为止，唯一回到了神弥界的。
所以神主便打算先让神子先夺得他的身体，再用两族大婚造势，收拢人心。
他并非无意入局，他一开始就在局中。
他或许是在热切的期待中诞生的，只不过这份期待的尽头，是残忍的利用。
从一开始，他就是假的，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甚至连皮肉，骨血，筋脉，灵根都是假的。
他之所以能用常人无法使用的方式修行，他无法吸收普通的丹药，他的特殊，他的资质，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他不是人，而是一个傀儡。
他本不该存在。
这些被他刻意不去在意的真相，在面对安韶时，却让严靳昶一度哑然。
安韶：“靳昶？”
严靳昶垂眸，“还记得我识海深潭里的那颗蓝珠子吗？那相当于一只看门狗，它守着一个传送阵，能将神子的识灵体传送进去，直接和我对上。”
安韶：“原来如此，他们打算先从你的神识下手！”
严靳昶拍拍安韶的后背，“放心，这一切都结束了，我赢了，神子已经死了，如果苏澄阳他们这些妖修的实力足够……”
严靳昶没说尽，安韶就已经明白了严靳昶的意思，也理解了严靳昶为什么冒险跟着苏澄阳。
苏澄阳现在带着那么多的妖修，他们两个身处于此，其实是很危险的，如果苏澄阳想要对他们不利，他们并不容易脱身。
“咳咳咳！”苏澄阳突然重重地咳了几声。
严靳昶和安韶齐齐扭头看去，正对上苏澄阳那张臭脸。
苏澄阳才刚回到此处，没能歇上一会儿，就要抓紧时间，将一大堆事情安排下去，好不容易喘上几口气，一回头，便看到穿着正红婚服的严靳昶和安韶紧紧相拥，一个抬头一个低头，深情对视，眉目传情，氛围旖旎，仿佛下一刻就要旁若无人的亲到一处了。
见他们的视线被自己的咳嗽声吸引过来，苏澄阳：“抱啊，抱紧点，谁抱得过你们啊？”
严靳昶：“……”多年不见，脾气见长。

第978章 谈判
议事堂里，苏澄阳坐在正对着门的座位上，满脸不耐地等待着。
严靳昶和安韶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有意无意地打探待会儿要来的人是谁。
苏澄阳想到接下来大家也需要好好商谈，便道：“他们也都是从灵胤界上来的，他们在灵胤界时的名声……等等，好像那会儿你们俩都已经飞升了吧？所以你们可能不认识。”
严靳昶：“都？看来这些年，灵胤界有不少修士飞升到上界，这得羡煞多少其他灵界的修士了。”
苏澄阳目光闪烁了一下，笑道：“可不是么，谁能想到我们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在外界看来，只是一个低等灵界，不如人家高等灵界万分之一的好。”
安韶：“那是以前，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再高等的灵界，也是过很多年才有一两个能飞升到仙界的修士的，更何况是神界，现在我们这就有几个了，若是让其他灵界的修士之后，多半要来气，我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许是因为说到了心坎上，苏澄阳大笑了几声，“确实该庆祝！就看不爽他们那自诩出身高贵的模样！”
方才略显紧绷的氛围，在共同的感慨之下，似乎松快了许多，苏澄阳简单说了一下他们要等的那三人的性子，并叮嘱严靳昶和安韶，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就算觉得不可思议，也要尽量装作不在意。
安韶往后靠在椅子上：“你现在不是妖王吗？还需要顾及这些？”
苏澄阳：“我与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还有，我不是妖王。”
安韶：“看来你们这是蓄谋已久。”
苏澄阳挑眉：“难道你们不是？”他不相信，严靳昶和安韶如果不是早有计划，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事来。
一个假冒神子，一个顶替帝姬，当着天上地下那么多神君修士的面，在如此多漫天飞舞的入梦蝶面前，高调成亲。
入梦蝶可是会将这番场面，引入凡人的梦中的！
严靳昶和安韶还当众逃婚！这事是真的闹得人尽皆知了。
苏澄阳和其他修士谋划了那么久，才拍定了时日，施展计划，却被严靳昶遥遥领先一步！
若说严靳昶和安韶早前没有计划，他是不信的。
安韶：“我好奇问一句，你们也是妖族，和妖皇的关系如何？”他可没忘记，在苏澄阳对那些妖修说他并非真的帝姬之前，那些妖修看着他的眼神是不善的。
苏澄阳：“关系如何？若是我说我们相处融洽，就今日我们所做的之事，你觉得可信吗？”
安韶：“万一这也是在你们的计划之内呢？”
苏澄阳低笑摇头，“水深火热，恨不得取而代之。”
安韶：“看来那位妖皇，做得不怎么样，你们都很不服啊。”
苏澄阳：“素来妖皇都是兽族禽类，龙族凤族这些，当之无愧，就算是退而求其次，也是蛟族之类的，可是现在，这些纯血妖禽已经从神弥界绝迹，剩下的只有一些翻不起风浪的小妖。”
严靳昶心道：连上古凶兽都被封印了，按照神主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性，其他的妖兽，只要是实力强大到能成为威胁的，且不归顺于神族的，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要么被封印，要么就殒命了。
妖皇一般都会在实力强大的兽族和禽族里出来，这也意味着它们会成为神主重点打压的对象。
时间一长，可不就只剩下一些翻不起风浪的小妖了。
苏澄阳：“若非那些继承了上古纯血的妖族都绝迹了，哪里轮得到一只花妖称王称霸！”
安韶：“……”
苏澄阳说完，才想起安韶也是花妖，又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虽然你们都是花妖，但都是不同的，是吧。”
安韶嘴角微勾，“我没这么小心眼，我知道你们对现在的妖皇不满，对谁都是这么说的，只不过我正好也是花妖罢了。”
苏澄阳：“说到这，我就不得不多问一句了，你……”他盯着安韶的脸：“你就这样，明晃晃的混进去假扮帝姬啊？”
他一指严靳昶：“他这是因为神子要抢有的身体，所以能骗过那些神君，你又是为什么呢？他们又不是瞎子。”
安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帝姬自己想逃婚，主动将我换上的，她算好了一切，红盖头那么一盖，谁知道下面是我还是她？”
苏澄阳睁大双眼：“帝姬为何会找上你？”
安韶：“这就巧了，我扮做侍卫混进去，原本想混在她那些陪嫁的侍从里，进入永盛之城的，没想到正好被她挑中了，让我来替她。”
苏澄阳：“你为何要去永盛之城？”
安韶：“靳昶被神主抓了，我想去找他，这很难理解吗？”
前因后果串了个明明白白，但苏澄阳还是觉着哪里不对劲，“你怎么偏偏要选这么危险的方式呢？还有，混入那妖皇宫中，哪有那么容易。”
安韶：“我可是花妖，妖气与他们相似，混进去太容易了，比混入其他妖族当中可容易多了。”
苏澄阳：“……好像也是。”
说话间，议事堂的门被敲响了，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族长！北幽君和姜公子到了。”
苏澄阳立刻坐直身体，“快进来。”
下一刻，议事堂的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束身黑衣，左眼上缠着白色纱布的男子，推着一个轮椅，缓缓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白衣，衬得那一头紫色的长卷发十分显眼。
他们才刚进来，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就先咳了起来，神情看着十分痛苦。
推着轮椅的男子垂着眸，紧盯着正在那咳嗽的男人，眼中满是心疼。
直到将轮椅推到了桌前，穿着黑衣的男子才抬眸，先看向了坐在苏澄阳身边的严靳昶和安韶。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苏澄阳把正在成婚的神子和帝姬一并掳来了。
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只有神子，也只想先杀了神子，没想到苏澄阳冒险混入永盛之城之后，一次就弄回俩。
来给他们禀报消息的人传了苏澄阳的话，说这两人并非真正的神子和帝姬，但他们是不太相信的，不管是不是，还得亲自确认过才行。
可就是这一眼，不管是坐在轮椅上的还是推着轮椅的人都惊了。
苏澄阳主动介绍道：“这位是藤云藤公子，是紫藤一族的妖君，那位是姜笙飏姜公子。”
苏澄阳又看向藤云，道：“这位是严靳昶严公子，是一位偃师，在他旁边的的那位是安韶安公子，是花族的妖修，他们也都是来自灵胤界的修士。”
苏澄阳语速飞快的介绍着，没有察觉到，四人相望时，眼中的复杂。
最后，还是严靳昶先开口，“久仰。”他应该想起来的，早在外面说出“北幽君”这个称呼时，他就该想起来的。
一些已经过去很久的，几乎被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严靳昶想起了上辈子，也想起了那所谓的剧情。
同时，也想到了，他之前在紫藤一族的少主手上看到的印记，曾在上辈子的北幽魔主手上见过。
上辈子，北幽魔主死在了入魔的单方异手中，单方异吞并了包括北幽魔主在内的三方魔主的势力，扩充魔军，壮大自身，在万魔界横着走。
这辈子，许是因为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没了那场浩劫，北幽魔主便活了下来。
其实，北幽魔主是死是活，和严靳昶没有任何关系，他都飞升了，还管那些做什么，可谁能想到，北幽魔主竟然会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还是在神弥界！
这，可真是世事无常！
震惊之余，严靳昶脑海里浮现出了几条他曾经一直没往心里去的消息。
那些碎片化的讯息，正在一点点的整合起来。
比如，他和安韶从阴冥界闯入灵胤界时，似乎听到岑旭安提起，万魔界出了一些事，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记不太清楚，因为他和安韶闯入灵胤界不久，就又被天雷劈回阴冥界了。
比如，刚进入神弥界的时候，在漠北边城里听闻，西源山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似乎有结界笼罩，紧接着又有银甲卫来催促大家到别处避难，因为西源山上出现了魔族，神主将派兵攻打……
许多曾被严靳昶听了一嘴，就放到一边的消息，一下子涌了上来，让严靳昶有些头疼。
姜笙飏的声音便是在这个时候响起，“苏妖君无需介绍了，实话说了吧，我们认识，紫藤族和这位安公子所在的花族，还是多年故交。”
苏澄阳：“……”
“咳，咳咳……”藤云又咳了几声，才道：“确实，不过时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唤你一声，皇子殿下？”
安韶蹙眉。
苏澄阳：？？？不是！人是我带来的，你们比我们懂的还多？
看到苏澄阳一脸懵，姜笙飏一拍椅背，隐怒道：“苏澄阳，坐在你身边的这位，确实不是帝姬，但他是妖皇的皇子！你现在把他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苏澄阳：“什么？！”
严靳昶：“冷静。”
苏澄阳：“你叫我怎么冷静？你们骗我！你们竟然骗我！”
严靳昶：“我有必要杀了神子来骗你吗？”
苏澄阳：“……”
闻言，藤云和姜笙飏皆是一愣。

第979章 四方会谈
“你说什么？”藤云和姜笙飏的目光，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落在了严靳昶身上。
严靳昶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言简意赅，不然只会拉扯出无穷无尽的麻烦，于是道：“神子的尸体还在我这里，你们应该见过神子的真容吧。”
藤云和姜笙飏对视了一眼，姜笙飏微微点头，“见过，和传闻当中的容貌……”他嗤笑一声，“相去甚远。”
严靳昶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为何会对神子下手，而后将那装着神子身体的指环往桌上一放，道：“之前和澄阳说好的，他带我离开，我把神子的尸体交给他处置。”
苏澄阳没见过神子，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神子的尸体，连忙看向了藤云。
姜笙飏推着藤云靠近了一些，藤云拿起了那个指环，直接将装在里面的东西放了出来。
这个指环和严靳昶的赤玉璃戒不一样，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东西以什么样的方式放进去，就会维持那个模样。
当然，前提是必须要定期给指环注入一定的神力，若是长时间没有注入神力，指环里的存蓄的神力枯竭，指环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指环，静止的时间开始流逝，装在里面的东西也会随着时间腐烂。
神子好歹是仙，尸体本就没有那么容易烂，又被及时放入了这个指环里面，所以现在放出来，基本上还维持着死前的模样。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在此地弥漫开来，甚至还有血流了出来。
严靳昶当时和那些银甲卫说，要将身体带回去处理伤口，好好养着，银甲卫自然不敢怠慢这具身体，麻利的包扎之后，才把装着身体的指环交给严靳昶。
严靳昶当然不会管这具身体是好是烂，放着就是放着了。
之后他们摆驾回神宫，就要忙着操办婚事了，没人顾得上这具身体。
当然，有这样的指环在，就算将这尸体晾上几个月，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眼下尸体被放出来，只处理过一次，有没有后续处理的伤口很快崩裂，渗出血水来，没一会儿就流了一地。
严靳昶见他们如此，嘴角微勾。
果然，他们不相信直接将神识放进去指环之后，看到的画面，担心其中有诈，所以一定会将指环里的东西放出来，亲眼见证。
可是这样一来，神子的气息，血液，就留在此处，渗入土地之中，一时半会儿是散不掉的。
这样一来，那些银甲卫若是查到了此处，就会发现，在大片的妖气中，混杂着神子的血气。
严靳昶又是和他们一起逃走的，即便在他们的计划中，一开始并没有严靳昶，别人也不会相信严靳昶没有和他们联手了。
藤云和姜笙飏也没想到，神子的尸体还是血淋淋，还有血渗出来，就像是一具刚宰好的猪肉，血都没有流干。
姜笙飏意识到有些许不妙，正想示意藤云将这尸体收回去，就听到严靳昶道：“这下你们能确认了么？”
藤云：“确实是神子……你竟然真的杀了神子。”他显然难以置信，“你就不怕神主的报复吗？”
严靳昶抱臂看着他们，“不然，我也不会选择与你们合作。”
藤云：“……”
姜笙飏：“什么合作？你的目的是什么？别在这里含混其词。”说这话时，他看向了苏澄阳，“若是这是你们和天狐族的交易，别轻易把我们拉扯进去。”
藤云也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安韶，“神子死了，也改变不了他是妖皇之子，我们没法和他合作。”
严靳昶：“若是妖皇只有他一个儿子，那么他在这里，确实可以被你们视为挑衅，可眼下妖皇不止他一个皇子，还有一位呢，那位忌惮他，千方百计的想逼死他，他总不能全无反抗吧。”严靳昶点到为止。
藤云看向安韶，安韶摊手：“实不相瞒，你口中的那位妖皇，老早就把我撇下，扔在阴冥界自生自灭，你应该也是知道我们西曼花族的一些事的，当初我孤苦伶仃一个人过活，别人在家里享福，我还得肩负重任，出去给他们做事。
现在我好不容易到了神界，发现我那父亲竟然还活着，在神界安居乐业，而他们在发现我的存在之后，竟然还派人追杀我，我这颗心啊，拔凉拔凉的。”
苏澄阳：“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安韶当场现编，“大皇子忌惮我，担心我的出现影响他继位，这个理由很难理解吗？”
藤云：“那你为何不去找你的父皇？”
安韶：“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没有养过一天，见到的最后一面只是一个花种的儿子，去和另一个养了几百年的儿子起争执吗？”
藤云：“……”
安韶的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族长，南魇君到了。”
苏澄阳立刻看向地上的尸体，藤云赶紧将尸体收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血腥气味还是散开了，开门进来的人闻到，不禁蹙紧了眉头。
严靳昶循声看去，发现来人顶着一头仔细编好的发，手里端着一个挺大的花瓶，花瓶上插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乍一看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草。
藤云和姜笙飏都没有说话，苏澄阳也没有主动打招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安韶的目光也落在端着花瓶的男子，却见对方将花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离开了。
就在这时，那花瓶上方的黑色圆物骤然转了过来，一张人脸，正对上了半靠在桌边的严靳昶。
人脸上，还带着一种半期待半得意的笑容，似乎是想要看到严靳昶露出令他期待的表情。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却只是微微挑眉。
那人脸在看清了严靳昶和安韶之后，瞬间瞪圆了双眼。
苏澄阳正打算介绍，就听到那花瓶上的人头失声尖叫，“怎么会是你们？！”
苏澄阳：“……”
人头俨然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藤云和姜笙飏对视一眼，又看向了苏澄阳，发现苏澄阳也是一脸迷茫，不由道：“看来，大家都是老相识了。”
人头：“这叫冤家路窄！”
严靳昶却道：“什么冤家，你是何人？”
人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俩当初夺走了我的筑境梦珠！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忘了！”
严靳昶这才想起，这家伙竟是当初在一家客栈里遇到的，被削成了人彘的梦师。
当初有一群修士想要处置了他，却反被他困住，而严靳昶和安韶正好在那段时间误入了那家客栈，就被一起拉入了梦中。
后来，为了脱离梦境，严靳昶和这梦师打了一场，离开时，安韶无意间把这梦师的筑境梦珠也带出来了。
这梦师当初失去了筑境梦珠支撑，造梦能力变弱，便趁乱离开了，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另一个世界。
严靳昶依稀记得，这家伙似乎姓莫。
等等！不对！方才外面通报的狐妖唤他什么？
南魇君？
大片的黑气从花瓶里冒了出来，冲向了严靳昶和安韶。
苏澄阳：“等等！住手！”
他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尤其是看到莫珩远竟然释放出了魔气之后，脸色都变了，抬手直接掀桌，将那片魔气扫开！
莫珩远的瓶身就放在桌面上，这一掀桌，不止把魔气扫开，连莫珩远的也一并掀飞了出去！
“咚！咕噜咕噜……”瓶子落地，连带着莫珩远一起滚了几圈。
这几下自然不会让莫珩远受伤，他的头连着瓶身一起蹦起来，怒骂道：“死狐狸你疯了！你护着他们做什么？别忘了我们该做的事！”
苏澄阳：“你先冷静一下！现在不是打起来的时候。”
严靳昶看着那些还没散去的魔气，心里将“南魇君”“北幽君”六个字念了几遍，很快得到了一个答案——不止是藤云，连这梦师也是魔修！
上辈子的万魔界，在单方异没有一统之前，南面有南魇魔主，北面有北幽魔主，方才那前来通传的小狐妖，只怕想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北幽君和南魇君，而是北幽魔主和南魇魔主，但或许是被苏澄阳叮嘱过，所以便临时改了口。
苏澄阳与两个魔修合作？
还是说……
严靳昶的目光落在了苏澄阳身上，一个念头生起，挥之不去——还是说，苏澄阳也是魔修。
说起来，他上辈子听说万魔界的西面也有一个魔主，只是他从未见过其真容，该不会就是苏澄阳吧？
假若真是如此，那他现在这是，入了魔窟？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大家才再次坐下。
苏澄阳一手捂着眼睛，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放回桌面上，“不管之前如何，至少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我的建议是先合作，其他的事情，等把那道貌岸然的神主拉下神坛之后，再处理。”
严靳昶透过苏澄阳的指缝，依稀看宇岩污到苏澄阳的双眼似乎泛着血红之色。
藤云咳了几声，缓和过来之后，才道：“若是你能确保这位花妖皇子不会中途叛变，那我没意见，谁会拒绝多几个帮手呢？”
话落，所有人和妖齐齐看向了莫珩远。
莫珩远：“……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都同意了，合着就显得我不识大局了？”
苏澄阳：“银甲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找过来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反击。”
姜笙飏：“永盛之城里有很多神君，又是神主自己的地盘，攻进去，胜算渺茫，若是神主会因为这场骚乱，亲临烽阳城，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
莫珩远咬牙：“你们这都盘算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严靳昶突然道：“你们布下的这一局棋，梦师的作用大吗？”
莫珩远还以为严靳昶在质疑自己，冷哼一声，“你说呢？”
藤云：“若是能利用入梦蝶，就能让更多的人，在梦中看到神主的真面目，他的信徒肯定会因此大批流失！像他这种靠着大量愿力充盈起来的实力，若是信徒流逝，愿力散去，肯定能在一定程度上重创他。”
“那么……”严靳昶缓声道：“像我这种固域境的梦师，够用么？”

第980章 合作
莫珩远看着严靳昶的眼神变幻莫测，他有点不敢相信严靳昶的话，但又知道严靳昶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欺骗他们。
更何况，早前他们的相遇，就是在梦中。
那会儿这小子似乎才刚接触梦术，连梦丝是什么都不知道到，还是在和他的战斗中懵懵懂懂的摸索出来，照着他的战斗方式，磕磕绊绊的学会如何利用梦丝的。
那会儿莫珩远是真的气得想呕血。
在一个别人不认同的旁门左道上独行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了有点天赋的同行者，结果对方根本无法共情自己的苦楚。
那日，脱离了梦境之后，凭莫珩远这具身体，根本逃不掉的，是藤云和姜笙飏的出现，带走了他，之后他便踏入了万魔界。
自那之后，他更是疯狂地研习梦道，本身的天赋加上近乎痴狂的努力，让他在此道上的境界步步高升。
到了现在，他已经是虚骸境九层的梦皇了。
此番境界，足以让他在梦境世界横着走。
迄今为止，他的麾下已经有不少梦师，可其中别说是境界超过他的梦师了，就连能达到筑灵境九层的梦师都屈指可数。
而现在，在他无意寻找的情况下，一个固域境的梦王，就在自己面前。
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将自己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拉过来指指点点，“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藤云顾不得莫珩远的这些小心思，得知严靳昶也是梦师，且境界不低之后，明显有些激动：“此话当真？”
安韶：“你们之前不是最恨梦师么？”
姜笙飏：“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东西不是一味的排斥就能消弭的，不如接纳，共赢。”
藤云也想起了什么，“当初遇见你们时，他就已经是梦师了吧？”
“那会儿刚杀了一只魇魔，模模糊糊的触及了此道，”严靳昶看了莫珩远一眼，“后来看到了南魇君的战斗，才是受益匪浅。”
莫珩远：“……”
苏澄阳：“按照我们的原计划，是绑架神子，引神主现身，北幽君出面与神主交涉，我带领兽妖们，尽可能的牵制住那些银甲卫，姜公子带妖修尽可能的牵制住那些依附于神主的修士，南魇君去吸引入梦蝶，进入所有人的梦中。”
“如果运气好，情况乐观，在质问神主的时候，就能套出他的一些话，经由入梦蝶，让更多人看到。”苏澄阳双手交叠，搭着下巴，“若是神主就算得知神子被抓，言语之间依旧是滴水不漏，那我们就只能拼一拼了。”
严靳昶：“……”好潦草的计划，是认真的吗？
安韶：“你们打算怎么套话？他可是神主，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藤云：“他这么多年以来做的破事，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只要能引导他认下那么一两件，就足够他的信徒失望了。”
严靳昶：“是和收集愿力相关的么？”
藤云微微点头：“据说愿力是个好东西，很多神君都眼馋得很，为了获得愿力，他们也算是煞费苦心，只不过有一些方式实在残忍。”
姜笙飏：“我们这里还掌握着不少证据，到时候可以一并拿出来。”
莫珩远：“说到底，证据这种东西，是拿给有惩戒之权的人看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起效，而神主身为此界最强者，我们就算拿出了证据，也不会有人惩戒他，所以最后还是免不了要打一场。”
严靳昶：“若是神主只是派分体下界，本体还留在神宫之中，你们又打算怎么办？”
藤云：“所以我们原本打算绑架神子，逼他以本体现身，只是没想到……”他看向了那枚装着神子尸体的戒指。
苏澄阳：“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神子在我们手中，肯定能威胁到他。”苏澄阳看向严靳昶：“现在这情况，其实也差不多，神主不是还不知道严公子是假的么？”
严靳昶：“那可不一定，我方才可是当众逃婚，真正的神子可不敢做这种事。”
苏澄阳：“也可以说是我们掳走了你们，再说了，就算他不信，也会下来确认你的真假，只要他来了，我们就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安韶：“我很好奇，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神主可是此间最强者，能逼得你们与他为敌，肯定不是小事吧。”
话落，议事堂里一时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因为安韶的话，陷入了回忆之中。
苏澄阳：“严公子，此事说来话长，是你们飞升之后发生的事了。”
在苏澄阳的讲述之下，严靳昶和安韶才得知，自他们离开灵胤界之后不久，灵胤界各地便频频出现异常的光阵。
经各方势力查看，都一致确认，那是传送阵，因为绘制阵法的路数一样，所以大家都认为这是同一个人，或是同一方势力所为。
因为传送阵出现的地方太多了，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一些宗门灵峰里，让好些宗门都忌惮不已。
试想，别人的传送阵都悄无声息地开到自己家里了，他们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也不知道对方试想做什么，谁能安心？
只不过，一开始还没有人命，所以大家只是戒备，到后来，随着各地出现的传送阵越来越多，终于有人目睹了从传送阵里出现的人，打了起来。
有战斗，便会见血，人命也随之搭进去。
“……他们说这是万魔界里的魔修所为！”苏澄阳道。
严靳昶：“……”毫不意外的一口黑锅。
藤云：“也有人觉得这事和魔修无关的，因为那阵图上并未沾着魔气，反倒是有充裕的灵气，当然，这些声音太少了，几乎都被淹没了，在某些时候，比起看到的，大家更相信自己想象之中的，可笑吧。”
安韶：“应该觉得可以利用吧，他们也知道不是你们做的，只是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苏澄阳：“我去看过那传送阵，几番对比，发现那是垣岑一族所使用的特殊传送阵。”
“垣岑一族已经消失了很多年，就连他们原先掌控的秘境，都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妖兽都在里面，称王称霸了，我原以为是别人假借垣岑一族的阵法来搅事，但后来辗转得知，垣岑一族的人早早就到了上界，势力壮大，族长还成了神主。”
严靳昶心道：你这句“辗转得知”，应该省略了不少吧。
试问，垣岑一族的消息都从灵胤界里消失了，苏澄阳他们又是如何得知上界的事呢？
只能是有上界的修士下来了，还不是仙界，而是神界。
严靳昶看向苏澄阳，“当时你们和那些灵修关系那么紧张，你还有时间四处调查，肯定很辛苦吧。”
苏澄阳：“辛苦到不至于，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万魔界还有一个后起之秀，实力了得，说白了，那些灵修甩这口锅，就是冲着那家伙去的。”
严靳昶现在彻底确定，苏澄阳就是魔修。
安韶：“后起之秀？”
藤云：“一个叫做岑旭安的家伙，小疯子一个。”
严靳昶和安韶：“……”
姜笙飏：“扯远了，不是在说传送阵的事吗？”
苏澄阳：“哦，对了，传送阵，那传送阵并不是摆设，从传送阵里出来的人，穿着灰衣，戴着面具，见人就砍杀，修为高深莫测，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藤云：“万魔界里也出现了很多这种传送阵，很多魔修都死在了他们手中，他们完全是无差别攻击。”
“就在大家都陷入绝望时，某天夜里，所有人的梦中，都出现了一个身穿金色长袍，脚踏剑阵的身影，他在给大家传授了破解传送阵的方法。”
“大家一直没有找到毁去传送阵的办法，突然在梦中看到这些，而且人人都一样，自然想试一试，这一试，便成功了！”
“那个人，便是神主！为了获取愿力，他不惜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安韶：“等等！这都有人信？一看就是他自导自演啊！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到吧！”
严靳昶：“可是一开始，那些灵修就把罪责推到魔修身上了，还借此和魔修打了一场，有杀戮就有死亡，若是让他们推翻他们之前的论断，不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无脑？为了他们自己的名誉威望，只怕他们会将错就错，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不如顺势和神主站到一边，沾一沾光，让大家觉得他们是和最强的神主一起作战。”
藤云低笑一声，“严公子猜得不错，看来，这种事，果然是很好理解的，只是有人装聋作哑罢了。”
姜笙飏：“神主给了他们很多好处和允诺，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顺从，他们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靳昶：“仇恨有了，那么，你们是如何来到神弥界的？”
苏澄阳，藤云，姜笙飏：“……”
苏澄阳轻咳一声：“自然是飞升啊，不然还能有什么方式呢？”
严靳昶指尖轻点着桌面，“是某种际遇吧。”严靳昶视线在他们面上扫过，道：“当然，你们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毕竟，我们现在勉强算是站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严靳昶从赤玉璃戒里拿出了一个酒坛和几个杯盏，放在桌面上，又亲自将酒满上，道：“喝了这杯酒，咱们从现在开始，同仇敌忾，共成大事。”
看到严靳昶举起了酒杯，几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有担心，但最后还是伸手拿过酒杯，快速地验了一下酒水和杯子是否有毒。
苏澄阳也将酒杯举了起来，“祝事成！”
莫珩远，藤云和姜笙飏也陆续举起了酒杯。
“当！”几个杯子碰在了一处。
在酒杯靠近唇边时，大家都假做不经意间抬眸，意欲观察别人，于是正好看到，在议事堂桌面点燃的盈盈烛光之下，穿着婚服的严靳昶和安韶，手腕交错，缓缓地饮下了杯中酒水。
苏澄阳，莫珩远，藤云，姜笙飏：“噗！——”

第981章 僵持
严靳昶和安韶旁若无人的饮下交杯酒，还没等来桌子对面的几人掀桌，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急切的声音，“族长！不好了！银甲卫搜到这里了！”
自严靳昶和安韶逃婚，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如此多的银甲卫在烽阳城里翻天覆地的搜了那么久，才搜到此处，可见此处是真的隐蔽。
苏澄阳站起身，道：“神主出现了吗？”
狐妖：“还没有，目前只看到银甲卫。”
苏澄阳：“方才让你们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狐妖：“全都吩咐下去了，驻守在各地的兽妖，都在朝此处赶来，速度最快的一批，大概在半个时辰之后，就能抵挡烽阳城。”
苏澄阳看向藤云，“北幽君，你们的人来了吗？”
藤云刚才被呛到了，加上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的样子，这会儿咳得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姜笙飏便替他道：“也都在路上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内能到。”
莫珩远：“半个时辰。”
安韶：“就在城中。”
苏澄阳看向安韶：“你说什么？”
安韶：“我们的人手就在城中待命啊，我的话很难理解吗？”
苏澄阳：“不是，我以为你们没有人，严公子说没有的。”
安韶：“他当然不知道，因为是我安排的，我计划去救他，总不能什么布置都没有吧。”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我们有人手？”
安韶冲严靳昶眨眨眼，“泽寅他们。”
严靳昶了然。
严靳昶被神主带走时，泽寅他们都被严靳昶放出赤玉璃戒了，安韶又没地方装他们，自然是放他们在外面跑的。
安韶在这个时候说他们也有安排，意在表示他们并非孤立无援，免得被看轻了。
一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为了方便，大家互换了能用神识交流的方式，边走边说。
银甲卫发现了此处，但有兽妖们守着，目前还没能闯进来，也直到这时，才看得出来，他们方才走过的一道道门，有多么的坚固。
除了守门之外，妖修们还沿着四通八达的暗道，奔向各方，想来肯定不止一个出口，他们打算分散离开地下，再包抄回去。
苏澄阳和严靳昶安韶他们集中到了一扇门前，在银甲卫打碎了大门的一瞬间，苏澄阳化作狐身，长尾卷起了严靳昶和安韶，喝道：“不许动！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们的神子不客气！”
闻言，撞开了大门的银甲卫们果然止住脚步，没敢再冲上前来。
看着被狐尾卷起的严靳昶和安韶，银甲卫们脑海里齐齐闪过一个念头——这果然是绑架！方才还有人在那乱喊什么“新郎带着新娘逃婚”，真是荒谬！
正常来说，逃婚不外乎三种，新郎和别人逃婚，新娘和别人逃婚，亦或是新郎和新娘分别与不同的人逃婚。
哪有什么新郎带着新娘跑的，图什么啊？刺激？
苏澄阳见银甲卫不动了，确认了现在这些银甲卫还没发现严靳昶不是神子，再接再厉，“退！都给我退出去！”
银甲卫们面面相觑。
严靳昶：“没听到吗？一群蠢货，没用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若是这家伙伤了我半根毫毛，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安韶见严靳昶开演了，也捏着嗓子喊，“啊！救命啊！——”这一声可谓是娇柔造作，在地下暗道里百转千回。
苏澄阳：“……”
严靳昶给安韶传音，“待会儿你别出声，对口型。”
安韶：“……”他嫌弃我！
银甲卫们确实不敢拿神子的命来赌，只好步步后退。
狐妖们趁势往前走去，双方都是怒目互瞪。
苏澄阳也一步步走到了外面，外面更宽敞，他顺势变大了一些，将卷着严靳昶和安韶的尾巴挪到身前，微微张开嘴，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咬下去。
“孽畜！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银为首的银甲卫道：“绑架神子可是重罪！你这是将你们全族的命置于火架上烤！”
“全族……”苏澄阳冷笑：“就算我不这样做，你们又何曾放过我全族了？你们在灭杀那些无辜的狐妖时，就没有想过因果报应吗？”
银甲卫：“我们原本并不想动武，是那些狐妖先出手的！”他们显然也知道这件事。
苏澄阳：“呵呵，好名正言顺的理由，你们闯入我族群栖身之地，逼着他们交出长老的独女，狐妖们拒绝，你们就威胁，他们是被你们逼急了，才动手的，照你们这说法，日后我闯入神宫，你们也不能出手，不然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银甲卫：“我们听从神主的命令，若是神主不让我们出手，我们自然不会动。”
苏澄阳每往前走一步，身体就涨大几分，十步之后，他的身形已经如同一座三层小楼那般高大。
不少银甲卫们已经御剑飞到了天上，伺机救下神子。
狐妖们也赶紧飞到空中，死死地瞪着他们。
双方僵持着，谁也没再动。
严靳昶看向暗道口，方才姜笙飏推着藤云，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莫珩远也被他的弟子们抱着前往别处，眼下从这个出口出来的，只有他们三个。
银甲卫担心这些狐妖带着神子跑了，可苏澄阳根本就不想跑，只是想等着神主到来，巧的是，银甲卫们也在等待神主。
双方目的相合，都在拖延时间。
烽阳里的普通民众，在乱象出现之后，就被银甲卫们送出城，当然，为了博得美名，他们的说法自然是“护大家安全”，并在护送的过程中，严查其中是否有神子和帝姬。
眼下的烽阳城，只剩下银甲卫和一些悬飞在远处看热闹的修士。
苏澄阳和银甲卫僵持之时，花皇手下的花卫们也赶来了，发现“帝姬”在苏澄阳手里，也没敢乱动。
严靳昶看到有不少入梦蝶在四周飞舞，谁都没有心情去管它们，也不知道现在莫珩远是否成功控制这些入梦蝶。
人影交错间，还能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鲜红的花瓣，将原本大地的颜色铺成了一片红。
烽阳城的各个建筑上，都多多少少挂着红绸红花，看起来十分明艳亮丽。
而在此情此景下，身着红喜袍的一对新郎，被一条橘红色的长尾卷着，颈侧边就是狐狸那森森白牙。
狐狸的毛很软，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僵持的时间一长，就有点热了。
本来婚服就很厚重，一层层的叠穿，再被厚厚的狐毛裹了几圈，简直就是现成的火炉。
严靳昶忍不住给苏澄阳传音，“你现在不是有两条尾巴么？就不能把我们分开卷着？”
苏澄阳不理解：“这有什么不一样，你们难道还需要避嫌吗？”
严靳昶：“那你能不能别晃。”
苏澄阳：“我又不是石头！再说我晃一下你们会死啊！”话虽如此，他还是努力忍住，不晃尾巴了。
严靳昶：“或者你让我们背对着背。”
苏澄阳：“你的要求怎么这么多！”
严靳昶：“……”我也不想提，可你把两个血气方刚的大活人面对面卷到一起啊！
严靳昶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苏澄阳才反应过来严靳昶话里的意思，几乎是在识海里咆哮：“你们在干什么！”
安韶：“吵死了，我们现在哪敢动！你别瞎想！”
苏澄阳：“我想把你们甩出去！”
严靳昶：“我们现在是人质，你清醒一点。”
苏澄阳的表情越发狰狞，银甲卫们见它这般，也更为警惕，生怕他突然暴起，一不做二不休。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神主驾到！”
不少银甲卫们的余光看到了一只火红色的巨兽，朝着这边靠近，面上明显一松。
那是神主的契约兽——獒眦。
獒眦的全身，除了面部之外，都被大火覆盖，火焰就是它的毛发，九条长尾像是九道闪烁的电光，尤其是在跑动之，身后像拉长了几道闪电。
威风凛凛的虎面，暴突到唇外的长牙，硕大的双眼，让它看起来凶恶可怖。
“獒眦！是獒眦！神主亲自来了！”
严靳昶一眼就看到，獒眦的眉心处，印着一个神族纹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地方烙着神印，严靳昶的第一反应，是那里原本应该有着别的印记，却被后来烙上的神印给掩盖住了。
比如，天道降光于傀儡身上的证印。
那是偃师的荣耀，同时也印证了那是一个傀儡。
正常来说，偃师们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看到自己制作的，有天道印证的傀儡，可若是不想让别人察觉到那是傀儡……就得被天道证印盖住。
严靳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看了那獒眦一眼，就这么想，或许是潜意识感觉到神主会这么做。
他不相信任何的妖兽，哪怕是有契约的妖兽，他只相信自己制作的傀儡。
獒眦在空中奔跑的速度很快，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近前，站在獒眦头上的人影，也显露出来。
苏澄阳压低身体，尖爪抓入了泥土之中。
“唉……”獒眦的头上，传来一声轻叹，“这大喜的日子，怎就闹出了这些事？真是不让人省心。”

第982章 战斗
站在獒眦身上的男子，头戴金冠，身穿玄底金绣图的长袍，明黄色的腰带，下坠着鎏金宝玉，风动之间，显露出金红色的长靴。
之前不知道飞到那里的入梦蝶，在这时逐渐变多了起来，开始在男子的身边飞舞着。
在男子发出轻叹声时，严靳昶和安韶明显感觉到苏澄阳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安韶给苏澄阳传音：“你到底行不行啊？别计划得好好的，结果一个照面就怂了！”
苏澄阳：“谁怂了！”
严靳昶心道：他们方才说的那算什么计划，还不就是一个“打”字。
在武力面前，其他都是虚的。
严靳昶现在不能表现得太镇定，便喊道：“父亲！父亲快救我啊！这胆大包天的孽畜他想杀了我！他还打我！他竟敢打我！父亲快抓住他，我要将他剥皮抽筋，大卸八块！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苏澄阳：“……”好像明白别人为什么没有发现他是假的了。
一旁的银甲卫听得心惊胆战：“神子大人，冷静啊！”人都还在对方手上呢，这个时候就不要惹怒对方了！
神主嘴角微勾，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别怕，他伤不着你的。”
他微微抬手，獒眦立刻朝苏澄阳的方向，张开了血盆大口。
“轰！”一团大火，朝苏澄阳所在的方向冲来！
这架势，竟是完全不顾及神子还在苏澄阳手上。
苏澄阳毫不犹豫地撑起了屏障，将这团火挡散向一旁。
银甲卫也有些惊了，不明白神主为何在没有救回神子的情况下，就对劫持人质的苏澄阳出手。
严靳昶适时惊叫：“父亲！您这是做什么！我还在这里啊！——”
神主笑着道：“都给我上，无需顾忌，就算是伤了残了也没有关系，事后把身体带回去就行了。”
苏澄阳：！！！
严靳昶脸色微变，他几乎在瞬间就理解神主的意思了。
傀儡，伤了残了没关系，事后带回去重新装起来，就可以了。
苏澄阳却误以为神主已经发现严靳昶不是神子了，怒吼一声，释放出了自己的神识之力，震倒了一些银甲卫。
苏澄阳出手了，其他的狐妖们也不在按捺，朝那些银甲卫攻去，银甲卫们得到了神主的命令，自然不再顾忌。
现场顿时乱做一团，仙光闪烁，兵器交击声不绝。
神主只是在上方看着，似乎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就像是在欣赏一场游戏，一场不值得他动动手指的乐子。
如此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后，远处响起了银甲卫们的惨叫声，严靳昶抬眼看去，正好看到有一群银甲卫被掀飞起来，竟是许多的藤蔓从地上涌现出来，将站在地上的银甲卫掀起。
是藤云他们的援兵到了。
不过，那些紫藤还没能抵达此处，就被一些或黑色或绿色的根藤挡住，缠卷到了一起。
花卫们也在这时出手，挡住了紫藤族的攻势。
不过，那些从地上冒出的紫藤并不简单，在被花根扭转爆裂之后，竟然喷涌出了大片的黑色魔气！
一时间，从外圈到里圈，魔气肆虐！
“咳咳咳……”银甲卫们惊呼：“是魔修！是魔修来了！”
原本看起来很是鲜丽的紫藤，开始扭曲成了一种畸形古怪的样子，反搅上那些花根，两三下便将其拧碎！
严靳昶和安韶还被苏澄阳的狐尾卷着，暂时做不了什么，便四处张望，随时提醒苏澄阳。
听着逐渐从各个方向传来的声音，看着升腾起来的烟尘，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是哪里打起来了。
严靳昶回想起自己方才骑着苏澄阳在烽阳城上转圈撒喜糖时，俯瞰到的烽阳城景象，盘算着现在的局势，大致是一圈套着一圈。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撒出迷梦香粉，也不知道能让多少人入睡。
人越多，越集中，对梦师来说越有利，当然，前提是能让大家入梦的方式足够有效。
严靳昶暂时找不到莫珩远藏在何处，也不知道他何时会出手，乱瞟期间，便看到了还悬在上方的神主。
面对突然出现的魔气，神主面色未变，只是道：“原来如此，你们是那西源山上的魔族余孽，当初你们趁乱跑了，真是让我好找，现在却是主动送上来了。”
他抬起手，入梦蝶在他的身边飞舞，将他此时的模样记下来，他道：“这一次，我必要将你们彻底了结于此，以免你们再四处作乱。”
“呸！四处作乱的到底是谁！”一道声音传来，那是坐在一辆由藤蔓盘结而成的轮车上的藤云。
驾车的是姜笙飏。
安韶一直很好奇，他们要如何战斗，藤云一直都是一副虚弱得随时都要碎掉的样子，怎么敢直接和神主对上？
藤云死死地盯着神主，“你为了巩固你的威望，自导自演了多少事！你心里最是清楚！”
神主的目光落在了藤云身上，只微微抬手，便有一道绿光一闪而过，速度快的几乎捕捉不到。
“挡！”藤云的面前突然浮现了一道蓝色的光幕，挡下了这一击。
见此，原本想只靠这一击解决藤云的神主，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他看得出，藤云的修为不及自己，应该是释放不出能挡下他攻击的屏障的，可那光幕确实厉害。
“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神主面不改色，“让我猜猜，你们该不会是想说，我虚伪，我阴险，我狡诈，我表里不一，我心狠手辣，我不是大家所见的样子？”
藤云：“你！”
神主：“你们啊，最爱说这种话，明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别人表现的稍微和你们相似，却又比你们过得好时，就恨不得用世上罪恶的的词句来攻击他。”
“非要把别人拉入泥潭，与你们一起打滚，你们就乐意了。”
“在你们眼中，世上没有好人，都是虚伪的，就算表面伪装得再好，背地里也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要翻，要找，要掘地三尺，要证明你们是对的，好不容易挖出了一点沾着灰尘的东西，可把你们高兴坏了，一蹦三尺高，忙不迭的昭告天下，非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藤云：“一点灰尘！你还真好意思！”有入梦蝶在，此情此景会被转入诸多人的梦中，藤云势必要让神主的形象在此崩塌，所以毫不犹豫地将神主这些年做的事情吐露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每样单拿出来，都足以令人震惊。
比如先制造事端，再出面解决乱事，比如挑拨离间，再站到实力弱的一方，消减强者的势力，比如，敬神古国的圈养式收集愿力……
入梦蝶在他们的周围飞舞，神主也一直在攻击藤云，只不过所有的攻击，都被浮现在藤云身边的光幕挡下。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法器，竟然连神主都攻不破。
神主面不改色：“你说了那么多，却连个证据都没有，这世间空口白牙一句话，太简单了。”
藤云：“我当然有！”于是，他放出了记影玉石。
记影玉石里，是一些人证，他们泪眼婆娑地述说自己遭遇。
藤云准备得很齐全，甚至还拿出了一些物证，说那些东西上有神主留下的气息，是神主绘制的阵图。
他这是在向成千上万的梦中之人，状告神主。
这感觉就像是两个大人吵架，向一个孩子寻求认同。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心道：我怎么就信了你们的鬼话。
安韶：“诶，看来这法子不行啊。”
严靳昶：“神主毕竟忽悠了神弥界上下那么多年，哪里是能靠嘴皮子扳倒的。”
苏澄阳：“你俩别在这儿说风凉话啊！”
严靳昶：“你们还有没有后招？没有就先撤，太悬殊了！”
苏澄阳沉默了片刻，道：“你没发现吗？神主到现在，还没攻破北幽君的防御。”
严靳昶：“看到了，但是他也没攻击神主。”
苏澄阳：“你很快就知道他能不能攻击了。”
话音刚落，一直浮现在藤云面前的那些光幕突然汇聚到了藤云的手上，化作了一柄长剑。
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在说话的藤云，终于朝神主挥出了几剑！
耀眼的蓝色剑光飞向神主，神主轻避让开，正要再攻，就感觉到身后传来几道杀气！
转头看去，就见那些被他错开的剑光，竟然回转了过来！
它们就像是认准了神主似的，不管他飞到何处，都能追过去，最后在神主的身上轰然炸开！
巨大的光团在空中爆裂，一瞬间仿佛将四周的颜色都尽数吞噬，整个天地都为之震动！
还在战斗的银甲卫，花卫们都惊了，在震动中勉强站稳，不敢想象，这样的攻击，若是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会变成多细碎的灰尘。
藤云又重重地咳了几声，紧盯着光团的中心，眼中有疯狂，也有期待。
严靳昶却很快回过神来，抓住了苏澄阳的狐毛，“那是什么？”那股力量，怎么那么像……
苏澄阳满脸得意：“那便是我们的际遇！我们有能战胜神主的力量！”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悬在其中，缓缓抬起手。
神主，并未被炸成飞灰。
见此，藤云脸色的笑容消失了，他连忙又朝对方挥出了几剑！

第983章 搏一搏
藤云再次挥扫出那种特别的剑光，趁着神主还无力避让时，剑光又落在了神主身上。
方才那一团极其震撼的光球爆炸，再次出现。
银甲卫们连声惊呼，“神主！”
“神主没能避开！”
“那是什么法器！太可怕了！”
苏澄阳：“哈哈，不愧是北幽君，方才神主的攻击，都被吸入那光幕之中了，现在他是在将神主自己的力量返还给神主。”他耐心的给严靳昶和安韶解释。
严靳昶却并不觉得高兴，看着那逐渐散去的光，脸色沉沉。
这哪里高兴得起来？这样的攻击，以及爆炸之后弥漫开的气息，和当初严靳昶利用萧明然的系统，点下那“灵爆”之后，呈现出来的光芒和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气息不属于灵息，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是灵息无法复刻出来的。
严靳昶在灵界，仙界，和有着系统的人交手数次，对他们是厌恶至极，更对他们那种蔑视这世间，只将这世间一切当成游戏，将活人当成万物的心态气恼无比。
在从天司的口中得知神主做的那些事之后，严靳昶便想着，什么剧情，原来都是神主的设计，连同那些和神主一般蔑视这世间，带着系统的人，也被严靳昶归位了一处。
至少在看到这场爆炸之前，严靳昶都相信之前他经历的一切，都是神主的手笔了。
他们高高在上，他们掌控一切，他们动动手指，世界就围着他们转。
可是现在，在只有系统里才有的灵爆，落在神主身上时，严靳昶突然意识到，神主和系统，或许不是一路的。
严靳昶看向苏澄阳，“你们遇到了谁？”
苏澄阳动作一顿，“为什么要这样问？”照常来说，不该是问他们得到了什么法器，秘籍之类的吗？
谈话没能进行下去，因为在那光芒散去之后，神主依然悬立在空中，只是发冠掉落了，头发披散下来。
獒眦那巨大的身体，出现了残缺。
大家这才发现，威风凛凛的獒眦，被炸毁的身体里，竟然不是血肉，而是一些红色的石头和褐色的碎块。
和严靳昶料想当中的一样，这是一只偃兽。
苏澄阳暗骂一声，“连这样都没事吗？太可怕了！”
他一跃跳到了屋顶，长尾将严靳昶和安韶放下，身体再次涨大，化作了一只比大山还高的巨大狐狸，张口朝神主喷出了一团红烟。
是烟，不是火，所以它飘散得速度很慢，神主轻易避开，骑着有残缺的獒眦飞到了远空之上。
红烟渐渐沉落下去，汇入了弥漫在烽阳城的魔气当中。
银甲卫们这才惊觉，苏澄阳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一招根本不是在攻击神主，而是冲着他们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不少银甲卫和花卫不小心吸入了红烟，在剧烈的咳嗽中，陆陆续续的倒下。
飞到上空的神主微微眯眼，指尖微动，牵引出了一个天阶上等傀儡，傀儡的身体里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很快便有大风从它口中冲出来，将那些红烟和魔气一柄吹散！
这场风很大，直接把入梦蝶一并吹走了。
藤云接连释放了两招，咳嗽声更剧烈了，他还想再次挥剑，却被姜笙飏制止。
就这动作，便可以看出，施展方才那一招，对他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苏澄阳应该也是觉得藤云暂时不行了，化作巨兽攻了上去，却没法近身，被神主操控傀儡抵挡着。
严靳昶看向下方，尽管红烟已经散去，但还是有很多银甲卫和花卫吸入红烟，倒了一大片。
还有一些银甲卫勉强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最后发现了站在房顶上的严靳昶和安韶。
“神子在那里！”
严靳昶稍一思索，便主动朝他们走去，“快过来掩护我！”
说罢，不等他们反应，便大步走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里，原地盘坐下来，开始继续吸收收入了赤玉璃戒里地赐福之光。
赐福之光会随着时间消散，好在从他突破，到现在，过去的时间并不长，赐福之光还在。
安韶担心这些银甲卫怀疑他们，果断哭唧唧地诉说他们被抓走时的心惊胆跳，不让他们细思苏澄阳为何会如此干脆的放下他们就跑。
银甲卫们也不了解花族帝姬的性格，只知道他现在也算是他们的主子了，连忙出声安慰。
银甲卫：“现在还有很多魔修在这四周砍杀，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我们暂时藏在此处也是好的，待我们的援军来了，再带二位离开这里。”
安韶：“那要多久啊！”
银甲卫：“很快，就是……神子大人现在在此处修炼，是不是，有些不妥？”
安韶：“方才有魔气侵入了神子大人的体内，他现在需要将魔气逼出来，不然时间一长就晚了。”
银甲卫：“这倒也是。”
安韶站在原地，脚下已经将根藤放入地下，迅速盘踞在这周围。
上方的战斗声不止，每一声撞击，都是惊心动魄。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严靳昶终于将赐福之光全数吸收，睁开了双眼。
此时，他感觉体内的仙力涌动，混在在空气之中的血气和魔气，似乎能催动体内的暴虐，让人迫不及待的想战上一场。
正巧这时，有银甲卫跑了进来，“神主大人，援兵到了，是天司大人带人赶来了，我们赶紧离开吧！”
严靳昶快步走出去，仰头看向天空，就见神主长发披散，操控着天阶偃兽，与苏澄阳和姜笙飏战斗。
藤云从旁辅佐，由他撑起的蓝色光幕，似乎无坚不摧。
严靳昶朝安韶伸出了手，视线交错，安韶瞬间明白过来，将其中一把短剑放到严靳昶手中。
“呼！”大风忽起，绿色的火焰轰然出现，盘转成一个巨大的绿色火团，火团之中，迈出了一只巨兽粗壮的爪子。
苏澄阳正觉力竭之时，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一声响亮的兽吼！
这声音，明显不似普通的妖兽！
所有人和妖齐齐看去，就见一只身形比几座山还要高大的巨兽，出现在了烽阳城上里。
那是，早就从神弥界消失的上古凶兽，梼杌！
神主微微眯眼，“还来？手下败将！”
梼杌吼道：“那就打到赢为止！”
它小跑几步，冲向了空中！
神主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梼杌背上的严靳昶身上，眸色冰凉，“你没死！”
严靳昶不装了，“我其实没想这么快与你为敌，你太强了。”
神主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梼杌张嘴朝神主咬去，却被神主劈开了半边嘴。
鲜血飞溅！
它痛叫一声，正要躲开，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已经恢复了。
它已经不是活物，而是封印在剑中的灵体，灵体就要有灵体的战斗方式！
不死，不灭！
梼杌怪笑一声，也意识到自己改如何战斗了，攻势更猛，即便被神主劈开了腿脚，也一个劲的扑咬。
因为严靳昶和安韶会迅速将它残缺的身体补全。
神主发现此时的梼杌打不死，转而攻向了安韶。
严靳昶牵引出了那天阶上等双头偃兽，在神主冲来时，朝他扑咬过去！
“哗啦！”偃兽的其中一个脑袋被砍成了两半。
梼杌已经趁机转过身，朝神主喷出了绿焰，神主暂时避开。
严靳昶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只入梦蝶，突然对神主道：“你设计让神子夺走我身体时，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会失败？没想过他会死在我手上！”
神主眼中有怒色：“你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你会为你的莽撞付出代价的。”
严靳昶：“不过就是一死罢了，万物的结局终归如此，你也会为你的罪孽付出代价，高高在上的神主大人，你已经在这个境界待了很久了吧？怎么还没飞升呢？是世间的愿力不够吗？是因为信徒不够多吗？你到底还需要多少信徒，才能支撑你冲破这片天空，打破这个囚笼呢？”
“咔嚓！”挡在严靳昶面前的天阶上等傀儡身上出现了裂痕。
神主语气森森：“多少信徒？当然是越多越好，你才刚成神，还未曾感受到那种力量吧？”
严靳昶瞥了一眼藤云。
藤云了然点头，抓紧了手中的长剑，暗暗蓄力。
严靳昶一个利落转身，朝藤云飞去，神主看到了藤云手中的剑，身形一顿，没再追上去，只道：“还想放炮仗？放了那么多次，你们觉着有用？”
严靳昶：“总得试一试，现在被你斩杀，还是逃亡一阵之后，再被你捉回去斩杀，都是差不多的。”
苏澄阳：“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哈哈哈……”神主突然放柔了声音，朝严靳昶伸出手，“我可以不杀你，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我就不杀你。”
严靳昶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柄弯刀，猛地将神力灌入其中。
“吼！——”又是一声兽吼，冲破天际。
神主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严靳昶竟然带着两只上古凶兽。

第984章 巨型偃兽
这还是严靳昶第一次将两只上古凶兽一起放出来。
它们在还没被封印到剑中时，就打了无数场架，互相看不顺眼几千年，见面必打。
可现如今，有这么一个共同敌人在，它们果然暂时放下了彼此的纠葛。
毕竟当初便是以神主为首的一群上位神君们，将它们这些凶兽一个个封印起来的。
最恨的仇人当前，饕餮满眼就只剩下他了，都不需要严靳昶提醒，就朝神主扑咬过去。
两只比几座大山还高的巨兽，同时攻击着神主，一时间，天云色变，地动山摇，咆哮声响彻天际，从它们身上释放出来的无形威压震慑得诸多人和妖软跪在地。
它们一步就能迈出很远，将重峦叠嶂抛之于身后，偌大烽阳城，只在转瞬间，就到了千里之外。
严靳昶能感觉到，它们比在阴冥界的时候，还要强大。
因为现在他已经是神君了，能注入到武器之中的神力，能真正让这些上古凶兽，恢复到全盛时期。
即便心有预料，但在亲眼看到这两只巨兽的可怖之后，才能真正意识到，多年前的神弥界，是真正的强者如林。
饕餮的吼声震天，话也不少，“岑擎！在你们将我封印入冥器，并将冥器送入阴冥界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神主咬牙切齿，“我当初就该杀了你们，永绝后患。”
饕餮：“哈哈哈……我等天生地长，与天同寿，与日同辉，不死不灭！就凭你们！还妄想杀了我们，真是可笑至极！”
神主形容扭曲，“你们嚣张不了多久的，待他的神力耗尽，你们就会消失，别忘了，你们现在就是器灵，只有接住外力，才能出现在世间！”
这话显然激怒了饕餮：“是啊，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当初若不是你们这二十多个阴险狡诈之徒设计将我引入阵中，我又怎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梼杌：“这也不错，伤势能迅速恢复，疼痛会很快消失，哈哈哈……”
严靳昶和安韶埋身在梼杌的毛发之间，听闻他们的对话，严靳昶道：“二十多个神君？”
严靳昶说得很小声，但梼杌还是听到了，“说起来，那些家伙现在都去哪里了呢？赶紧叫他们过来，我要一起杀！”
饕餮：“你也蠢货，那么多年都白活了，叫个屁，别让他叫，他们当初玩逐个击破那一套，现如今我们也要如此！我要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扒皮抽筋拆骨，我要好好的烹饪他们，让他们全都进我的肚子里！他们的肉一定会很美味，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饕餮口舌生津，滴落在地上的涎水，将地面腐蚀出几个大洞。
梼杌：“凭什么都是你的，我也要杀！”
说话也不妨碍他们攻击神主。
神主面色冷硬，步步败退。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饕餮和梼杌的对手，打算拖延时间，等严靳昶的神力耗尽，等这些上古凶兽自己消失。
严靳昶当然不会给神主这个机会，这两只凶兽可能还有下一次复仇的机会，但是他却不一定会有下一次了。
所以严靳昶立刻道：“你们可能要失望了，另外那二十二位神君，已经死了，正是被你们眼前的这个家伙，卸磨杀驴，斩首示众！”
严靳昶也是瞎猜的，反正数字也差不多对得上，这个时候告诉这两只凶兽，其他的仇家都死光了，就剩这一个了，而且那些人都是被眼前这一个斩杀的，那么它们的仇恨肯定会全都集中在剩下的这唯一一个身上。
闻言，梼杌和饕餮果然又惊又恼：“什么？都死光了？”
神主怒瞪严靳昶，“没有！”
严靳昶：“你们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仇人吗？在他实力不强时，和你们商谈领地，待他们势力壮大之后，就开始侵占你们的地盘，他知道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们，就找来一群人，当你们这些强者陨落之后，他就盯上了其他冒尖者，故技重施。”
严靳昶：“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不久前，有二十二位神君，死在了诸神台上，血流成河啊！”
神主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严靳昶面前，“住口！”
严靳昶举起赤色冥剑，挡下这一记重击。
饕餮和梼杌都知道此时绝不能让严靳昶出事，不然它们才刚放下狠话，就凭空消失，这多没面子。
于是饕餮猛冲上来，张口咬住了神主，梼杌则飞快跑远，不让神主靠近。
严靳昶和安韶紧紧地抓着梼杌身上的毛，免得被甩飞出去。
得快严靳昶习惯了七钰剑的速度，不然都没法在梼杌身上待那么久。
有梼杌和饕餮一来一往，神主没法接近严靳昶，而只要严靳昶的神力不耗尽，梼杌和饕餮就能一直复原，不管神主斩断它们的脑袋多少次，它们都能继续战斗。
本就可怖的上古巨兽，现在不会带伤，不会劳累，简直就是两个堪比神级的杀戮兵器。
苏澄阳和藤云他们御剑飞了很久，好不容易来到附近，看到这般战斗，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手。
别说是他们了，连严靳昶和安韶都插不进去，只能暂时做一个神力供应者。
苏澄阳给严靳昶传音，语气难掩震撼，“你，你们竟然契约了这种可怕的东西！”
严靳昶心道：其实没有契约。
当然，这话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严靳昶：“你们的计划里有如何撤离吗？”
苏澄阳：“有，我们在烽阳城各处都绘制了传送阵，只有我们自己人可以启动传送阵。”
严靳昶：“待会儿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引回去。”现在这地方距离烽阳城太远了。
苏澄阳：“你打算撤退？”
严靳昶：“不然呢？你们还有后招？方才你们不是都打得精疲力竭了么？先说好，我现在同时释放两只上古巨兽，可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时辰。”
藤云：“已经很久了，届时，我们的人手都将到齐。”
严靳昶：“看来你们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计划。”
藤云：“我们不是莽夫。”
严靳昶：“我也不是，所以你们若是再不坦言，我随时可能撤离，有上古凶兽在，一日千里不是难事。”
苏澄阳：“我们准备在烽阳城外绘制一个天级召唤阵，这个阵法占地很大，绘制时间很长，而且没法提前准备，因为太大太显眼了，会被烽阳城的人察觉到，只有在这种混乱的时候，银甲卫顾忌不到，才能有机会绘制成形。”
严靳昶：“你们想要召唤什么？”
藤云双眼发亮：“一个能和神主战斗的怪物。”
苏澄阳：“那是我们最后的武器，在召唤出那只怪物之前，我们会尽全力消磨神主的力量！”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多了几个巨大的阴影。
抬头看去，竟是有十只身量庞大的偃兽，浮现在空中。
不，准确来说，是神主将它们牵引了出来。
在看到其中两只偃兽的模样之后，饕餮和梼杌的表情都变了。
严靳昶和安韶也难掩震惊。
因为其中两只偃兽的模样，和饕餮与梼杌的容貌，身形，大小，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傀儡看起来会显得僵硬一些，不如活的那般灵动。
再看向另外八只，严靳昶很快认出，其中还有混沌和犼，那是严靳昶在阴冥界见过的上古凶兽。
神主竟然照着它们真实的模样，造出了偃兽！
严靳昶以前也造过偃兽饕餮，但那是照着书中描述的样子造的，和真正的饕餮，还是有很大出入的，可神主不一样，他是见过那些凶兽的模样的。
除了饕餮，梼杌，混沌和犼之外，还有其他的上古神兽，严靳昶一时分不清谁是谁，但想也知道它们都是曾经在神弥界霸占一方的巨兽。
神主将它们逐个封印之后，又仿造它们的模样，造出偃兽，其心思昭然若揭！
他需要的，是能在完全他掌控之下的“神兽”。
可想而知，当这些东西变得更像活物时，出现在大众视线里，并顺从的跪拜神主，将会是多么令人震撼的画面。
梼杌和饕餮被这画面气的恼怒不已，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将自己造了出来，用来对付自己。
忌惮它们，又想要它们。
但是，这数量确实太多了，身形大小还是一样的，即便心中有恨，它们也不禁有些退却。
严靳昶：“看清楚！那些都不是天阶上等傀儡！”声音在此时显得尤其清晰，饕餮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严靳昶站在梼杌的脑袋上，红衣翻飞，暗赭色的眸子里，有金光隐现。
只听他道：“毁了它们！咬碎，碾碎，片甲不留！你们难道还打不过一群假货吗？”
那双眼之中的金光，似乎在下一刻，印入了饕餮那双硕大的竖瞳当中。
“毁了它们……”饕餮喃喃道。
不等梼杌反应过来，饕餮已经朝那些巨型天阶偃兽冲去！
“你！”梼杌见饕餮都出动，当然不甘示弱，也连忙冲了上去！
神主一次放出了十只巨型偃兽，本意就是为了震慑，他其实没办法瞬间控制那么多的巨型天阶偃兽，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可惜，饕餮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上来就朝那只偃兽饕餮咬去。
“咔嚓！”偃兽饕餮的脖子，首先断裂！
梼杌紧随在后，咬向了偃兽梼杌。

第985章 援兵
看到突然闷头冲出去的饕餮，严靳昶也感觉有些古怪，就在方才那一瞬，自己送入短剑和弯刀之中的神力明显有些不稳，似乎在其他的地方有所消耗。
同时，严靳昶还感觉到眼睛有点干涩，还有点模糊，他下意识地揉了一下眼睛，再看向上空，才感觉世界清明了一些。
饕餮和梼杌的实力应该是差不多的，可是现在，突然冲出去的饕餮，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对着那偃兽饕餮一阵狂咬，竟然只在几息之间，就将一个巨型天阶傀儡撕咬成了无数碎块。
散落的碎石木块落下来，梼杌一阵躲避，严靳昶和安韶待在梼杌身上，安韶用盘结起来的黑色根藤挡开那些落向他们的碎块。
严靳昶拍了拍梼杌：“饕餮这是发的什么疯？看到一个和你们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刺激那么大？”
梼杌：“鬼知道，他有病！”
安韶意味深长地看向严靳昶。
方才饕餮那样子，让安韶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会儿他还不算太信任严靳昶，但他们又被手上的那道指印捆绑在一起的时候，严靳昶想要进入一个看起来很危险的金云漩涡，他却不想冒险，情急之下，严靳昶转头盯着他。
安韶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严靳昶眼中闪过了一抹金光，但他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天上的金云反射呈现出来的。
总之，那会儿他有一瞬的晃神，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严靳昶拉入了金云漩涡之中。
再后来，他和严靳昶相处久了，对彼此都有了信任，似乎就没有这样的事了。
安韶努力回想：还有吗？没有了吧？反正那件事真的印象深刻，因为他当时是有些抗拒的，有点恼火的，他不太能接受那种自己不受控制，被无端牵着走的感觉。
只是发现严靳昶自己好像都没有意识到，才揭过了。
安韶很清楚，严靳昶不放心将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放在身边，所以契约的妖兽都是实力不高的，能干点杂活，能跑能跳，能乖乖在赤玉璃戒里，并且守口如瓶，就行了。
所以，梼杌和饕餮，是两个特殊的存在，它们是实力强大的器灵，所以严靳昶对待它们的方式也不太一样，甚至不打算和它们契约。
在非契约的情况下，除非利益相同，目标一致，不然严靳昶不会把它们放出来，因为真的管不住。
饕餮也绝不是那种会老实听严靳昶的话的家伙。
可是方才，它就在严靳昶喊出那些话之后，冲出去了。
安韶知道，严靳昶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喊的，他看出了神主一次拿出数量过多的巨型天阶偃兽，还没完全熟练操控，是最好的攻击时机。
只不过这无心之举，明显诱发了什么。
安韶的目光转向了已经开始撕咬下一只偃兽的饕餮，视线追逐着饕餮的双眼，试图再看清一些。
“唔……”严靳昶突然握紧了拳头，身形晃了一下，安韶连忙扶住他。
安韶和严靳昶同时给梼杌送入仙力和神力，梼杌眼下消耗不大，但是饕餮所在的冥器，是由严靳昶独自送入神力的。
饕餮攻击变强，也变得越发狂暴，所需要消耗的神力就越多，仿佛只在一瞬间，就从一个蓄满水的池子里，抽走了大半的水。
严靳昶需要这些上古凶兽的力量，但同时也需要控制它们吸收神力的速度。
如果是普通的器灵，这一点是很好控制的，可这两只是上古凶兽，它们才不管这些。
好在饕餮现在在做的事，也正合严靳昶的意，所以严靳昶只是晃了晃，就从一个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瓶子，将里面的金色丹药倒了两粒手中，仰头吞服了下去。
“你！”安韶去拉严靳昶的手，“这不是那日我们在屋顶上找到的东西吗？你知道这是什么？你就乱吃！”
严靳昶：“放心，这是我的身体能吸收的特殊丹药，你想想，之前他们巴不得我早点突破成神，送来的东西都是有助于修炼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呼唤，“神主大人！”
严靳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面色微沉。
那一身衣服，以及那个声音，是天司！
早在严靳昶放出梼杌之前，就有银甲卫说天司带着援军赶到了，不然严靳昶也不会急着将梼杌和饕餮放出来。
巨兽打架，迈开步子一跑，就是很远，要的就是避开援军，让神主继续孤立无援。
可眼下神主将那么多的巨型天阶傀儡放出来，到底还是拖延了他们移动的速度，让他们在原地滞留许久。
在同一个地方待的久了，天司带着的援军，便追上来了。
天司也是神君，御剑飞行的速度并不慢，这个时候才追上来，可见梼杌和饕餮他们跑了多远。
光神主一人就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再来一群，也不知道苏澄阳他们是否能应付。
天司带来的，不止有银甲卫，还有一些上位神君。
那些上位神君在靠近时，一下散开，分别朝他们攻来。
见此，苏澄阳和姜笙飏都冲了上去，藤云也蓄力完毕，开始朝攻向他们的神君挥出几剑。
那些神君刚刚从永盛之城赶来，还没有领教过藤云这把剑的厉害，被剑光打了个正着。
“轰！”巨大的光团再次炸开，震开的余波将神主释放出来的偃兽都扫向了远处。
神主趁势绕了一圈，朝严靳昶所在的梼杌冲来。
梼杌自然明白自己不适合给神主近身，一边朝神主喷出绿焰，一边跑远。
饕餮一连咬碎了四个巨型天阶傀儡，饕餮则咬碎了两个，眼下神主还能操控四个巨型天阶傀儡，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攻来。
远处那炸开的光团散去，置身于爆炸中心的几个神君身上冒着黑烟，通体焦黑一片，从天空中坠落下去，重重栽入了下方的森林之中。
他们或许不至于被这一下炸死，但少说也得有七八天醒不过来，醒来了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恢复。
眼见自己挥扫出去的剑光对神君有效，藤云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容，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明明只需炸一次，就能让这些神君短时间没无法动弹，而神主却在此等威力的光爆之下，几乎毫发无损。
甚至还撑过了好几次！
果然，神于神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苏澄阳和姜笙飏分别挡住了几个神君，苏澄阳是仗着自己的体型，姜笙飏则是靠着几条长长的红色锁链。
藤云那一招实在是太狠了，只一下，就镇住了很多想要冲上来的神君。
他们想要帮助神主，但他们也是惜命的。
银甲卫倒是忠心耿耿，可是银甲卫实力不足，他们要是有足够强的实力，就自己做主了，苏澄阳吐了一团红烟，就迷倒了一片银甲卫。
于是，这些被天司带来的援兵，最后竟只有天司一人，来到了神主的身边，与严靳昶和安韶对峙。
安韶拿出了石琴。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一招了，主要是不确定对这些家伙有没有用。
“铮！——”
随着一道弦音流出，哪怕声音是在可承受的正常范围之内，严靳昶还是第一时间，封住了自己的听觉。
看到严靳昶的双耳闪过绿光的安韶：“……”
很快，一道悠扬的琴音传荡开来！
看似正常的琴音，却在那些银甲卫的识海里搅起轩然大波！
没被苏澄阳吐出的红烟迷倒的银甲卫，这会儿纷纷捂住了脑袋，喊叫，嘶吼，摇头晃脑，试图将那声音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开！
可惜，他们做不到。
那声音太响了，就算弹得再动听，也令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神君们也听到了传入识海里的琴音，不过他们的修为高，很快就将那些声音屏出识海。
安韶看到那些神君没事，心下黯然。
果然，这一招对于修为高的人，用处不大。
既然如此，他改该换琴曲，照着之前在那些丹菱玉简上看到的曲谱，指尖飞快撩动。
下一瞬，许多道红色的光束，从石琴之中飞射出去，远攻向神主和天司！
在没有关键的曲谱之前，安韶需要开乱弹，才能找到能攻击的弦音，而在有了曲谱之后，安韶已经可以确保自己弹奏的每一个音，都能释放出那些红色的光束。
被红色光束击中的巨型天阶傀儡上，竟然也被打穿了一个洞！
见此，安韶双眼放光，再接再厉！
修长的手指，在无弦之琴上，撩动得快要成了一片残影。
随着速度加快，曲子也没有一开始那般绵长悠扬，势如疾风入林，划破无数繁叶，冲向天际。
神主用傀儡挡下那些光束，并示意天司绕行到梼杌的身后，伺机攻击窝在梼杌背上的严靳昶。
只要严靳昶无法再给饕餮和梼杌提供神力，那么这两只难缠的上古凶兽，就会立刻回到武器之中。
严靳昶看到神主对天司使了一个眼色，心里大概能猜到他想做什么，于是毫不犹豫地牵引出了一个防御型傀儡。
可就是在严靳昶放出傀儡的这么一晃神之间，原本待在神主身边的天司，就已经不见踪影！

第986章 惊变
在这种紧张的时候，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比他待在你的视线中更令人忌惮。
严靳昶指尖微动，让那防御型傀儡展开双臂，挡在自己和安韶身前，而他们则紧贴着梼杌的身体，以免被正在和巨型天阶傀儡战斗的梼杌甩出去。
若是严靳昶距离梼杌和饕餮太远，它们的力量也会变弱，而且还会回到武器之中。
安韶继续弹琴，原本铺天盖地赶来的银甲卫在琴音和苏澄阳喷吐的红烟之下，几乎完全散尽，只剩下几个领队，他们是修为在入神境的神君。
有藤云的那威力过于强悍的剑在，他们也是惜命，不敢首先冲上来做消耗藤云力量的炮灰，只能远远在周围盘旋，伺机行动。
红色的光束从石琴之中飞出，精准的穿透了严靳昶拉来挡在他们身前的防御型傀儡，射向四周，打穿了那些朝他们攻来的巨型天阶偃兽的身体。
可也仅仅是打穿了它们的身体而已。
它们是傀儡，没有痛觉，不会因为这点小洞，就失去战斗力。
安韶倒是想击中这些傀儡身上的重要衔接处，这样才能有效的阻碍它们的行动，可惜都被避开了。
神主一边和两只上古凶兽战斗，还能操控几只偃兽避开红色光束，免中要害，这眼力实在可怕。
“嘭！”一记重击，落在了挡在他们身前的防御型傀儡上，严靳昶透过缝隙看去，就见天司的身影一闪而过！
天司释放出了神识之力，试图攻击严靳昶和安韶，严靳昶却比他更快一步，将严玄释放了出来。
吸收并且消化了蓝珠子的严玄，已经比之前要高大许多，裹挟着一团漆黑冲出来，一瞬间闯入了天司的识海之中！
严靳昶的神识也随之冲了进去，正对上天司那汹涌冲出的神识！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极近的距离冲撞，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扭曲了！
让严靳昶感到困惑的是，他没有在天司的识海里看到任何东西！
虽然严玄在闯入了天司的识海的下一刻，就被驱逐出来了，严靳昶只看了一眼，可这一眼，也足以看清很多东西了。
严靳昶也算闯入过不少人的识海了，多多少少都会看到一些景象，还从未见过有人的识海是这种空无一物的。
还没等严靳昶想明白，天司就已经远离了他们，身影自严靳昶眼前消失。
说实话，严靳昶现在分不出太多的心思去估计天司，若是苏澄阳他们所说的召唤阵还没弄好，还未召唤出他们口中的底牌，那么他就要考虑用最后的神力，让饕餮和梼杌带着他们离开了。
安韶与人收起正在弹琴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严靳昶顺着看去，果然看到再次朝他们攻来的天司！
严靳昶咬紧牙关，准备分出神力去操控自己的天阶上等傀儡。
这种傀儡所需要的神力太多了，所以在饕餮和梼杌在时，严靳昶一直没有专注的控制它，只是放在身边，面前充个数，故意让神主摸不清他现在的实力。
现在还是得用上了。
幽绿色的灵气丝在空中飞舞着，挪动了那巨大的偃兽，活动起身上的机关。
可就在这时，明明已经出现在严靳昶面前的天司，又突然消失了！
严靳昶连忙撤下自己封在双耳上术法，恢复听觉，靠五感去认真感受敌人的方向。
随着一阵破风声响起，严靳昶立刻警惕地看过去，却见天司的身影出现在了正在了神主的身后。
此时的神主正在应付饕餮的血盆大口，饕餮还在那发疯，不管不顾，看到就咬，连神主劈开了它的半个脑袋，它都能面不改色的合上另外半张嘴。
饕餮的鲜血喷溅了神主满脸满身，严靳昶还来不及给饕餮恢复伤口，就看到神主脸色骤变！
现在神主的脸上全是血，若非严靳昶视线正好落在他脸上，都没法察觉到他那逐渐变得扭曲的面容。
只见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严靳昶的目光也随之移动，看向了那沾着鲜血的利刃。
那柄利刃，穿透了神主的胸口，鲜红顺着利刃滑落，在他本就沾满了饕餮血的衣袍，又糊了一层血液。
天司站在神主的身后，脸上沾着一些血，神情冷漠。
饕餮的血液是有毒的，唾液更是有强大的腐蚀性，神主就悬在饕餮的口齿边，刚劈开了饕餮的半张脸，毒血和涎水不可避免的飞溅到了神主的身上。
原本，这对于神主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皮肤早就能抵抗世间许多的毒，就算是饕餮的毒，他站在皮肤上，他只要多洗一洗，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可若是他在这个时候受伤，就不一样了。
大量的毒血和涎水，会顺着他的伤口，进入他的体内，侵蚀他的血肉，哪怕神主身上的伤口能迅速恢复，毒素也会在解除到血液的那一刻侵蚀身体。
神主不可控制地呕出了一口黑血。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和神主战斗了那么久，谁能想到，神主竟是会被这样的攻击重创！
严靳昶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他可以接受战场上的敌人从背后突袭自己，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同伴做这种事。
反之亦然。
眼前的这一幕，让严靳昶控制不住的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想起了自己被捕之前的那一战，想起了那柄刺穿了自己身体的利刃。
严靳昶捂住了头，也不知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还是神力即将耗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隐隐作痛。
说时迟那时快，天司在背刺了神主之后，飞快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挥手朝神主的脖子劈去！
神主这一次却不会再让他的手，一手捂住了因为长剑被拔出之后留下的伤口，一手将自己的本命剑挡在身前。
“当！”
沾满了血的双剑劈在一处，互相削开时，连同鲜血一道震开！
神主和天司，很快交战于一处！
这穿心一剑，并不至于让神主一命呜呼，但却足以重创于他，至少在短时间内，他的行动是迟缓的。
那些原本由神主操控着的巨型天阶傀儡，都像一个个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下去。
它们的体型实在是太巨大了，下坠时如同几座大山，从空中砸向地面，积压着四周的空气，让四周的风流变得更为复杂。
就连饕餮和梼杌都受到影响，在风中晃动不已。
当然，最主要的是，严靳昶的神力即将消耗完毕，不得不先将梼杌和饕餮收回短剑和弯刀当中。
正战得酣畅淋漓的上古巨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得不再次回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活物的事实。
即便它们已经被封印在武器之中很多年，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尤其是在自己好不容易恢复到全盛时期，终于得以全力战斗之后。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又要被收回武器之中后，倍感愤怒，“吼！——”
这是比之前的更多次，还要响亮的吼叫声，严靳昶和安韶所在的距离又近，感觉耳朵都要聋了。
正在交战之中的神主和天司，都蹙紧眉头，捂住了耳朵。
严靳昶现在没时间安抚两只上古凶兽，强行断绝了神力的输送之后，又立刻将这两个武器收入了赤玉璃戒之中。
“唰！”金色的飞猪展开翅膀，代替消失的梼杌，带着严靳昶和安韶飞向天空。
严靳昶看到此时的神主目眦尽裂，恶狠狠地对天司道：“光风羽！你竟敢背叛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若非有我在，你觉得你坐得稳这天司之位吗？！”
苏澄阳的声音突然进入严靳昶的识海，“你们没事吧！赶紧退远一些，现在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了！”
严靳昶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了什么，“你们知道？”
许是因为计划成功，此时的苏澄阳双眼发亮：“告诉我们真相，并将我们从灵胤界带到仙銮界，全力助我们复仇的，正是天司大人！”
严靳昶：“这就是你们的际遇？”
苏澄阳：“没错！我们都是被天司大人选中的！”
严靳昶想到天司在镇兽塔时告知他的，关于他的身世，关于神主所做的那一切，那些为了获得一个更好的身体，而铺开的路，意识到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
他就说，若是真的为了神主着想，为了神子能成功，就应该把那些事烂在肚子里，而不是告诉他，说什么看到他准备死了，打算让他做个明白鬼，让他带着这些真相下地狱，这些都是屁话。
那位天司大人，就是想让他反抗，让他带着强烈的恨意，和神子抗衡。
仔细想来，神子会在那个时候进入镇兽塔，也有很大的问题，若是没有人吹耳边风，一个此前基本上不会踏足镇兽塔的人，为何突然就在那日去了呢？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天司就是给了藤云那个法器的家伙，法器释放的威力，和系统的灵爆相似，又该如何解释呢？

第987章 魔修
金猪展翅高飞，在空中盘旋。
严靳昶顺着金猪扇动的翅膀，往下看去，就见神主和天司已经从天上打到地上，又冲上天际。
胸口被刺穿，还沾上了饕餮的毒血和腐蚀涎水，神主依旧活蹦乱跳，着实惊人，不过那天司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像神主这种习惯于将身边的一切掌控自己掌心里的人，想来应该是不会有多少真心信任的人的。
严靳昶甚至在怀疑，神主计划让神子夺走自己的身体，也不仅仅是为了让神子获得一个资质绝佳的身体。
什么灵根，资质，潜能，修行速度，甚至连威望，信徒的多少，能获得愿力的多少，都是排后的。
严靳昶这一路以来，没有照着神主的期望成长，没有信徒，甚至没有组成一方势力，因为没有进入宗门修炼，严靳昶遇到的很多人，都是旅途之中的过客，与他没有很深的羁绊，只是短时间的盟友。
因为有了上辈子的遭遇，严靳昶也只信任短期的，有着共同利益和目标的盟友。
也不会向剧情里那般，主动去做一些舍己为人拯救苍生的大事，所以也没有崇拜敬仰他的信徒。
可即便如此，神主还是选择了他的身体。
一个人傀儡的身体，就算再好，也是傀儡。
傀儡的身后，是操控傀儡的偃师。
严靳昶不如神子那般天真，若是设身处地，当听到自己父亲想要将自己换入一个傀儡的身体里，严靳昶只怕是避之不及，哪会像神子那样，迫不及待的就要立刻抢夺。
这个身体就是神主亲手制作的，神子若是真的移魂进来，日后他就是能为神主操控的傀儡。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神主飞升了，留在此地继承了神主的一切的神子，也会是任由神主摆布的傀儡！
如此看来，这场交换，真正的受益者，根本不是神子，而是神主，在外人眼立，他似乎树立了一个爱子如命，愿意为爱子费心谋划的好父亲形象，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不信任任何人的独，裁者。
这样一个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算计的人，那位天司竟然能在他身边潜伏到现在，这绝对不简单！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天司的一些做法。
严靳昶捂着莫名怦怦直跳的心脏，思绪飞转。
这一刻，他感觉有很多散落的碎片，开始一点点的拼凑到一起。
只差一点，距离真相，只差一点了！
严靳昶迫不及待地给苏澄阳传音，“天司是直接将你们从灵胤界传送到神弥界的？你们没到过仙銮界？”
苏澄阳沉默了片刻，似乎觉着也没必要再瞒着严靳昶了，便道：“对，我们是直接从灵胤界过来的，我们现在所修炼的功法，是天司大人传授给我们的，我们所使用的武器，也是天司大人交给我们的，他说，我们是他千万里挑一选中的，他会将我们的实力发挥到极致，只有我们有机会战胜神主！”
严靳昶：“功法？他传授给你们的，是只有魔修才能修炼的功法吗？”
苏澄阳：“……”
他垂下了头，苦笑一声，“原来你已经察觉到了啊。”
严靳昶：“……”若非有上辈子的记忆，严靳昶也不会知道，万魔界有四方魔主，所以在看到北幽魔主和南魇魔主都一并出现之后，严靳昶才会怀疑苏澄阳也是其中一方魔主。
苏澄阳其实将自己的魔气藏得挺好的，他不想让严靳昶和安韶知道自己已经入了魔，不想让严靳昶和安韶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是魔修，所以直到刚才为止，苏澄阳释放出来的都是妖气，并没有释放魔气，姜笙飏和藤云都使用了天司交给他们的武器，苏澄阳却只是靠他自己的体型和天狐族的法术硬扛。
直到刚才为止，严靳昶一直觉得苏澄阳他们的实力和神主差距那么大，竟然还敢贸然挑衅，发起进攻，是很冲动的行为，若是没有他和安韶，没有上古凶兽在，这局面怕是早就要不受控制，但是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因为有严靳昶和安韶在，苏澄阳才不敢释放魔气，所以才显得实力差距太大。
严靳昶和安韶的出现，在他们的计划之外，若非严靳昶和安韶足够强大，苏澄阳应该会在某一个危险时刻，主动暴露自己的魔修身份。
而他到目前还没主动暴露，主要也是因为严靳昶和安韶的实力，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苏澄阳那双硕大的狐眼里泛起了血光，似乎已经开始蓄力，他缓声道：“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
严靳昶：“你在藏，你的同伴有没有藏。”边说边看了一眼藤云。
苏澄阳蹙眉：“藤云和姜笙飏都没有释放出魔气吧？好像只有莫珩远暴露了身份，但那最多只能证明我们和魔修联手了而已。”
严靳昶总不能说自己一早知道藤云就是北幽魔主，于是道：“苏澄阳，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苏澄阳笑道：“也是，你一直很厉害。”
橘红色的狐狸身上，弥漫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很快缠绕上他的全身，苏澄阳道：“其实仔细想来，我确实没必要瞒你，你应该根本不在意这些，尤其是在我们有着共同目的的情况之下，你只会想着如何更好的利用，而不会在乎和魔修合作，会不会坏了名声。”
从苏澄阳身上弥漫出来的魔气，很快覆盖了苏澄阳全身，竟是化作了一个黑色的盔甲，扣在了苏澄阳的身上。
它仰天咆哮一声，朝神主的方向冲去！
见此，藤云和姜笙飏意味深长地看了严靳昶一眼，藤云道：“狐狸不藏了啊，是因为你们已经知道了么？”
严靳昶：“北幽魔主，久仰大名。”
藤云：“神君竟知晓这名号，真是我的荣幸，看来此行不亏。”
话落，藤云和姜笙飏的身上，也浮现出黑气，那些黑气缠绕上了他们手中的武器，竟是让那些武器的颜色都变化成了黑色，看样子似乎比方才更强了。
藤云和姜笙飏也很快证实了严靳昶的猜测，只见他们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和他们缠斗了许久的上位神君。
明明方才还是一副快要精疲力尽的样子。
这才是他们的实力！
不过，相比于天地灵气来说，魔气是暴虐的，疯狂的，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这是一种能看得到尽头的强大！
严靳昶的目光转向了天司，对安韶道：“引华，我现在，有一个猜测。”
安韶：“什么？”
严靳昶：“天司的身份，以及他的目的。”
安韶：“他和神主为敌，是想谋权篡位么？毕竟，若是打败了神主，他或许就能成为下一个神主了。”
严靳昶：“不，没那么简单。”
安韶：“反正现在他和神主为敌，至少他的目的和我们是一致的，我们先静观其变，趁机恢复一下。”
严靳昶：“我可能没法作壁上观。”
安韶：“我知道，现在正是所有人一起攻击神主的时候，我们再接再厉，一定能找到击杀他的空子，可是你方才消耗得太多了，还是先休息……”
严靳昶：“不，不是对付神主。”
安韶：？
严靳昶突然捧起安韶的脸，神情严肃，“有一件事，我原本是想等我想清楚之后，再告诉你的，但是眼下这情形，可能还不等我亲口告诉你，你就要亲眼看到了。”
安韶明显一愣，眼睁睁地看着严靳昶的脸在眼前一点点的放大，唇上很快碰上了两片柔软。
苏澄阳刚以自己全新的，最强的姿态，和神主打了几个来回，正好飞到严靳昶和安韶附近，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严靳昶和安韶脸上的惊叹，于是转头看去，正好目睹那穿着红衣的两个身影，紧紧拥抱，面颊相贴，唇，齿纠，缠。
苏澄阳：“……”你们可真会选地方啊！要不要我搬一张床来，再洒点桂圆红枣给你们助助兴？
严靳昶却完全无视了那出现在余光之中的硕大狐狸头，只是看着安韶，眸光温润如水。
严靳昶今日这一身明艳，本就衬得他俊美非凡，现在突然来这一下，安韶不自觉看呆了，心里担忧着下方的战斗，警惕着随时可能飞来得攻击，但又控制不住被眼前的美色吸引，多重思绪之下，心跳快得要仿佛要蹦出来了。
偏在这时，安韶听到严靳昶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并非人类，而是神主制造的傀儡。”
安韶：“……”他睁大了双眼，浅金色得眸子里带上了几分迷茫。
严靳昶看着安韶的双眼，看似平静的说了出来，这一刻的他，像是在等待着一场宣判，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安韶反应，又不敢看到安韶的反应，无比矛盾，以至于那双摁着安韶肩膀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严靳昶：“你所看到的我，是，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并不完美，我……”
安韶突然捧住了严靳昶的脸，微微往前倾身，将严靳昶接下来的话全都封住了。
明明没有得到一句话，严靳昶却在这一瞬间，感到无比安心，连微微发颤的身体都平静下来，似有一股暖流滑过全身。
双手从安韶的肩上滑下，搂住了安韶的腰背，让两具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似要融到一处，再不分离。
安韶感觉到严靳昶紧绷地身体放松了许多，不由庆幸，幸好自己之前有所察觉，幸好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幸好，他在听到真相的这一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抚到自己的心爱之人。

第988章 控制
下方的打斗声到底还是无法忽视，严靳昶和安韶没敢沉溺很久，就分开了，安韶舔了舔嘴角，低声道：“你才不是假的，你就在我面前，是最真实的存在，我喜欢你，不管你是神佛还是妖魔，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是石头还是木头，我都喜欢你。”
严靳昶面露喜色，“我……”
安韶：“还有，我不需要你是完美的，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就算你断手断脚，像莫珩远那样只能待在瓶子里，就算你变成了一副白骨，一捧灰，我都会守在你身边，你是好是坏，都只能是我的。”
严靳昶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还是比较想活着……”
（正在操控入梦蝶，给所有入梦之人观看到这场战斗的莫珩远，突然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安韶又碰了碰严靳昶的，笑道：“反正我也不是人，真没必要在是不是人这上面纠结，你就算是傀儡又如何呢？”
严靳昶沉默片刻，道：“可能会，被神主操控，去战斗。”
安韶：“……”
严靳昶：“这就是我刚才要说的猜测。”
安韶连忙抱紧了严靳昶，“不是，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靳昶：“一个突破到入神境的人傀儡，应该不太好对付，万一神主真的这么做了，答应我，你一定要赶紧离开，跑得远远的。”
安韶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是被重物砸了，嗡嗡的，几乎是语无伦次道：“不是，等等，一定会是这样吗？可你有自己的思想，你有修为，有实力，你可以反抗，你……”
安韶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哑然。
这一刻，他想起，严靳昶曾经就被操控过。
那团突然从严靳昶身后浮现出来的黑雾，那些从黑雾当中出现的黑色丝线……
那时的严靳昶实力不够强，遇到了难以应付的对手，在致命的危机之下，在严靳昶失去意识之后，黑雾就会出现。
严靳昶：“泽寅它们应该快要赶到了，殷无皈的速度快，壳也很坚硬，你和他们一起离开。”
安韶：“你和我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下方突然传来了天司的狂笑声：“岑擎！你就到此为止了！”
循声看去，只见下方多了一个巨大的坑，此时的神主正仰面倒在巨坑地下，心口处插着一柄长剑，像是将他钉在了地上。
坑下面展开了一片蓝色的光幕，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阵上浮现出了一道道光柱，化作了一个蓝色的笼子，将神主的身体笼罩于其中，看起来应该是打算趁机封印。
然而，看着明明已经被逼入了绝境地神主，却依然面带笑意，朝上方伸出了手。
苏澄阳，藤云和姜笙飏都在那笼子附近，用魔气镇压着他，不让他起身，打算先这样束缚着他，直至将他完全封印。
神主这个抬起双手的动作，在他们眼中，就像是在垂死挣扎。
只有悬飞在上空的严靳昶和安韶，清楚地看到，神主那双抬起的手，正对着严靳昶和安韶所驾驭的金猪所在的方向。
安韶毫不犹豫地命令金猪飞向远处，神主的手便朝着金猪离去的方向，转动，指尖轻挑着，轻声念着口诀。
安韶喝道：“堵住他的嘴！”
天司自然也看到神主在念口诀，立刻去制止，可惜已经晚了。
一片巨大的黑雾，突然浮现在严靳昶的身后。
几十根黑色的丝线，从黑雾当中冲出来，扎入了严靳昶的手脚之中！
安韶：“靳……”
严靳昶怒吼一声，用力挣扎着，从金猪身上跳了下去！
还顺带踹了金猪一脚。
金猪痛哼一声，翅膀失衡，带着安韶往下方栽去。
下一刻，更多的丝线从黑雾之中涌出，死死地缠住了严靳昶。
严靳昶和安韶飞得很远了，苏澄阳和藤云他们几乎都要看不见他们了，唯有姜笙飏不放心地看顾四周，最后看到了远空中出现的黑雾。
这种关键时候，任何的异象，都会有可能影响战局，于是姜笙飏立刻道：“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
藤云看过去，却看不清，“是那安韶他们逃了吗？”
苏澄阳：“别管他们了，刚才他们耗费了不少神力，现在就算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姜笙飏：“不！不对劲！”
“呵呵呵……”被长剑钉在阵眼上的神主，发出了一阵低笑声，“现在真是个好时候，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成功了，果然，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开了灵智，学会了思考，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了主见，就会变得很麻烦。”
“好在麻烦和机会并存。”神主放肆大笑，猛地合拢双手！
苏澄阳：“你这话是什……”
“咻！——”
“嘭！——”
一道黑影，砸在了他们那逐渐聚拢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封印阵图上。
尘烟扬起，苏澄阳立刻吹出一口气，将尘土吹散，就看到那封印阵眼已经出现了裂痕，而砸出了那个裂痕的，不是别人，正是严靳昶。
藤云：“你！”他正要质问严靳昶为何突来坏事，就见到正穿着一身红衣的严靳昶身上，多了很多的黑色丝线。
黑色丝线缠绕着严靳昶的手脚，让他没法自由行动，那些黑色丝线是从严靳昶身后的黑雾之中出现的。
神主还躺在地上，手指并没有释放出灵气丝，但随着他指尖的活动，严靳昶的手脚也跟着动了起来！
看着严靳昶明显恼怒地模样，只要不是脑子有坑的人就都能看出来，严靳昶被神主控制住了。
黑色丝线控制着严靳昶，朝天司拍去一掌，天司毫不犹豫地召出另一把神剑，朝严靳昶刺来！
只不过，他这一下刺了个空，严靳昶就已经从原地消失，甚至还就近拔出了插在神主心口上的长剑。
能封住神主行动的长剑脱离身体，神主立刻一跃而起，手臂和手指飞快晃动。
若非看到了行动受制的严靳昶，单看神主在没有释放任何灵气丝的时候做出这些动作，真的非常奇怪。
严靳昶身后的黑雾顿时暴涨，黑色的丝线控制着他握紧了那把刚拔出来的剑，砍向了天司！
这带着严靳昶的抗拒的一剑，自然是劈不中的，倒是天司趁机欺身上来，利刃直取严靳昶的咽喉。
苏澄阳惊道：“等！”
“当！”落在严靳昶脖子上的利刃，竟然发出了明显不是触碰到肌肤的异响！
严靳昶垂眸，发现那落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竟然出现了裂痕！
天司愕然收剑，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剑却碎落了一地，竟然就这样坏了！
神主捂着伤口，缓缓站了起来，他身上都是血，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等他的手放下时，那洞穿了他身体的伤，已经止住血了。
“给大家看看我做得最好的傀儡……”沾满了鲜血的手，搭在了严靳昶的肩膀上，“这可耗费了不少时间啊，一百年，两百年……不，好像是五百年？那会儿闭关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湿滑且冰凉的手滑过严靳昶的脸，“我很满意的，真的。”声音靠近，严靳昶能清晰的感觉到，吐息声近在耳边，“如果里面能换一个芯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天司趁机攻了上来，神主也没有再废话，操控着严靳昶冲上去！
严靳昶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黑色丝线正在想办法完全侵入他的筋脉，占据他的身体。
严靳昶调动起所剩的神力，抵抗着那些黑色丝线的入侵，试图将它排斥出自己的身体。
而在这推移较量的过程中，黑色丝线已经带着他和天司过了数百招。
严靳昶的反抗其实并不剧烈，至少没有安韶在他身边时剧烈，所以这些黑色丝线能带动他，招式剑法行云流水。
如果严靳昶真的奋力抵抗，所有的动作都会有所停滞，肯定会显露很大的破绽。
严靳昶自然不想露出这样的破绽。
因为天司根本不会管他的死活，在他被拉来挡在神主面前的一瞬间，天司的攻击就毫不客气地朝他落下来了。
苏澄阳他们环绕在四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也没有完全相信神主的话，毕竟神主也是偃师，而且是境界很高的偃师，操控活人来战斗，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难事。
严靳昶一边在体内抵抗着那些黑色丝线，一边观察神主的脸色，发现他的表情明显有些狰狞，时不时还会咬牙切齿地瞪向严靳昶，但又因为天司的攻击不断，使得他没法分出太多的心思。
此时的情况，到底还是和以往不同，因为严靳昶并没有失去意识，还能抵抗他的操控。
以前在灵胤界时，严靳昶是在被剥夺意识地情况下被操控，最多是在中途苏醒而已，但是现在，严靳昶不但保持清醒，还能冷静的思考。
对于神主来说，严靳昶的身体是处于一种半失控状态。
简单说，就是严靳昶其实还能自控，但严靳昶放任了神主操控自己的四肢，却又暗中阻止神主进一步掌控他的身体。
神主身为偃师，自然能够感觉到自己没有能完全操控手中的傀儡，但却又发现傀儡竟然顺从于他，配合他攻击天司。
可不管神主怎么想，都想不通严靳昶为何会配合自己去攻击天司，所以神主的表情才会显得那么微妙。
但他这会儿要是说出自己并没有控制住严靳昶，只怕周围也没有人会信，因为那些黑色的丝线确确实实缠绕在严靳昶身上。
有了这一层顾虑，使得他的攻击明显不太顺畅，又一次和天司打成了平手。

第989章 真相
严靳昶一边抵抗着那些黑色的丝线，一边观察着天司，尤其是在近身战时，严靳昶重点看天司的手腕和手臂的位置。
神主知道自己现在暂时没法完全控制严靳昶，又摸不清严靳昶这突如其来的顺从是因为什么，不得不留心提防严靳昶。
而严靳昶则努力抓住每一次和天司交手的机会，借助神主操控他的攻势，偶尔偏移一点方向，着重攻击天司的手腕，手臂这些地方。
终于，在严靳昶的锲而不舍之下，天司的两截袖袍全都破碎了，显露出了一双结实的手臂。
发现天司的两条手臂上都没有黑色臂环，手环之类的，能承载“系统”的东西，严靳昶不免有些失望。
在从苏澄阳那里得知，他们的功法和武器都是天司提供的时候，严靳昶首先怀疑天司也是和“系统”有关的人。
毕竟藤云武器释放出来的光爆，和严靳昶见识过的灵爆实在是太像了，真的很难不怀疑其中有关联。
现在发现天司的手臂上没有严靳昶想看到的东西，严靳昶只能暂时打消怀疑。
“你！不是光风羽！”神主突然沉声道，“光风羽的手臂上有一条从手臂延伸到手腕的长疤！那是他在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留下的疤痕，他说会留下那个疤痕，一辈子引以为戒的！”
“你是谁？真正的光风羽又在何处！”
闻言，天司轻嗤一声，“现在现在才看出来，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神主眸光冰冷，“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皮肉，骨血，灵根，灵息……甚至连他所学的术法，剑招，全都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严靳昶原本已经打消的念头，又在这一刻提了起来。
天司似乎也不打算继续装了，一边回击一边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复刻一个人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神主显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你是那些来自神界之外的家伙！我曾感应到你们的声息！”
苏澄阳和藤云他们明显愣住，“什么？神界之外？”
神主操控着严靳昶双手掐诀，猛地合掌一拍！
下一刻，大片的雾气冲涌出来，其中还有由幽绿色的光芒化作的利箭，纷纷刺向了天司！
天司灵活的避开，对于神主的话，他们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神主：“在几百年前，我便感应到外界有一股浩瀚之力，而且一直在试图入侵此界，我便设下了结界抵挡，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严靳昶心道：早被穿成筛子了，你设的那是结界还是网，有人碰撞结界你感觉不到？
思及此，严靳昶立刻看向四周，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入梦蝶在飞舞，顿时了然。
估计神主察觉到外界有其他的力量在试图探寻此界是真的，但设下结界什么的，却不一定，那得消耗多少神力，每一个世界都有天道，有约束，那就是天然的结界。
神主会这么说，估计就是看到入梦蝶在附近，知道眼下发生的事，很有可能会传入其他人的梦中，所以要树立一个正义的形象。
果然，下一刻，神主恶狠狠地看向苏澄阳等魔修，“你们竟然和外界之人联手，是想让整个神界都沦为他们的奴役之地吗？”
不等苏澄阳他们反驳，神主已经开始将外界势力这几百年来对此间的侵扰讲述出来，比如侵占身体，比如掠夺资源，比如烧杀抢掠，比如擅改他人因果……
严靳昶细细听来，发现和萧明然之前所做的那些事，竟高度重合。
如果萧明然不是个例，那么外界对于此间的侵入，是真的波及甚广。
天司似乎察觉到了神主的意图，笑了，“岑擎，你又何必急着将一堆破烂事推到我们头上呢？是因为在方才那一战中，失去了大量的愿力么？依靠愿力提升修为之人，也会因为信徒四散，愿力溃散，而变成一个徒有境界的空壳！
你现在应该很害怕吧？因为你的信徒看到了一个狼狈不堪的你，看到了他们心中崇拜的神主，被拉下神坛，打到在地，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并不是傻子，他们察觉到你的欺瞒，你的谎言，你的自导自演！”
神主：“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说话间，他们又打了数百个来回，速度快得像是天地之间的一道风，苏澄阳他们连看都难以看清，更别提上前帮忙了。
严靳昶还是第一次长时间的近身战，这些从他手上使出的剑招和术法，都是他以前从未解除过的。
他一边暗暗记下这些招式，一边听着天司和神主唇枪舌剑，有种自己明明身处其中，又置身事外的感觉。
严靳昶从神主操控起他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看着就像是完全被神主掌控在手中的样子，天司显然也是这样默认了视线只落在神主身上，不再管他这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杀器”。
越来越多的入梦蝶飞了过来，神主和天司都没有销毁这些入梦蝶的意思，神主高声表示天司是外界来的入侵者，联手魔修进攻神界，而他此举是在驱逐入侵者，屠魔卫道。
天司不甘示弱，直接将神主当初所做之事抖落出来。
“……你当初为了给神子打造一个能受万人敬仰的身体，打造了诸多人傀儡，专门请人编写了许多的书，每一本书里，都是针对于每一个人傀儡的历练方法……
为了让人傀儡照着那方法修行，你连他们周围的人都要左右，指引人傀儡进入宗门，结交势力，利用完了抛弃，一切都是以提升修为为最终目的，至于旁人的死活，一概不顾，你做下的那些事，真以为不需要承担任何的因果吗？”
严靳昶努力假装自己双目空洞无神的样子，心思已经涌起无数波澜。
尽管天司已经和他说过这些，但远没有现在这般细致。
也没想到神主竟然能为了达到目的，做到这一步。
“哈……哈哈哈……”神主突然笑了，“你就是这么想的？那你还真能看得起我，若是我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随随便便地左右他人的决定，控制他们辅助人傀儡修行，现如今，能回到神弥界的人傀儡，就不会只有这一个了。”
神主看了一眼严靳昶，咬牙道：“就这么一个，还是在完全脱离我掌控和监视的情况之下，走到此处的。”
天司：“你或许做不到那么细致，但稍加引导，还是可以的，比如，着人引导他们进入哪个宗门，投靠哪一方，和谁交好更有利，在哪些时候做出什么样的事，会得到别人的信任，你甚至可以故意在某处投放天材地宝，引人前去寻找，或许寻宝的人数，以及那些人做了什么事，你无法控制，但最后宝物的得主，这些都是可以由你来控制的。”
严靳昶：“……”这一刻，严靳昶不由想到了苏菁素，她能以那样的方式进入灵胤界，那么还会不会有和她相似的人呢？他们是不是身兼此等任务？
他们曾经所以为的机缘，只是上位者们挥挥手洒下的饵料？
他们曾经因为争夺得到而兴奋不已的宝物，不过是这些人计划之中的一环。
这些家伙，高高在上的审视着他们，就像是在看着一群笼中鸟雀，不同的是，有些鸟雀是他们静心养护的，有些却是随时都可以抛弃的。
神主和天司没有察觉到严靳昶纷乱地思绪，还在那互相揭短，试图戳到对方的痛处，让对方露出破绽。
天司：“确实，你为他们铺开的这条路太难走了，很多人傀儡都失败了，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你可曾想过，正是因为你的这些计划，搅乱了世间秩序，导致时空错乱，我们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神主：“……”
严靳昶：！
天司：“天道的秩序不能破，但若是有人开了先例，那就不一样了。”
神主：“你承认了！”
严靳昶：“……”难道，我的重生，也是因为他们所说的，时空错乱？
作为一个原本应该被舍弃的人傀儡，他又一次回到过去，重新开始。
这一环，估计不仅是神主没有意料到，连外界的那股力量，应该也没有察觉到。
所以在他们看来，外界是第一次入侵这个世界，神主察觉到外界势力入侵之后，就开始和外界对抗。
剧情出现了很大的变动，一时间没有人怀疑到严靳昶头上。
神主怀疑是外界力量搞鬼，外界力量以为是神主在扭转乾坤。
他们互相杠上，严靳昶才得以一路前行。
最终，严靳昶成为了目前唯一一个，能再次回到神界的傀儡。
严靳昶思绪飞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按照上辈子的发展，神主的这些计划其实已经失败了，当然，天司的计划应该也没不算成功，因为严靳昶拉着萧明然他们陪葬了。
而到了这辈子，自己有了意识，脱离了神主的掌控，又杀了萧明然，相当于打破了外来势力的计划，在神主和天司的较量夹缝之中晋升，反倒是成功了！

第990章 傀儡
神主和天司缠打了那么久，都不见有永盛之城的神君前来助阵，想来应该是天司在其中做了什么，故意让神主被逼到这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神主到底是这天地之间的最强者，接连两次被捅穿心脏，都还能活蹦乱跳，尚且有余力和天司较量。
严靳昶暗中抵抗，到底是削弱了神主的实力，让他没办法发挥出更强的力量，而神主显然已经在较量之中，彻底失去了耐心，如同孤注一掷一般，将大量的神力送入了严靳昶身后的黑色大雾之中。
下一刻，严靳昶便感觉自己的身后，迸发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心生恐惧的力量。
那是什么？藏在黑雾之中的，到底是什么？
他原以为，那黑雾已经是神主用来操控他的媒介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止于此！
尤其是在此时此刻，严靳昶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可怕的，浩瀚的，感受不到尽头的庞然大物，正在他背后，凝视着他。
而那绝对不是神主！
若是将任何人之间的气场划分出个三六九等，那神主无疑是立于制高点的，即便严靳昶没有回头去看，也能感受到从神主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魄力，可是现在，那藏在黑雾里的东西的气场，却远远高于神主，甚至让严靳昶一度感应不到神主的存在了，只能感觉到那庞然大物。
明明神主就在他身后！
天司的目光也落在了严靳昶身后的黑雾上，眼中明显浮现出了忌惮之色，于是也不再藏着掖着，一把撤下了身上的长袍。
只见那宽厚的，肌肉虬结的胸膛上，竟然镶嵌着一只硕大的，从他的锁骨处延伸到腹部的，竖着的眼睛！
眼眸，是蓝色的！正是严靳昶之前进入炼神镜之前，从那个假冒他身份的修士的识海里看到的眼睛！
蓝色的眼瞳中，骤然冒出了大量的魔气，于是原本还在奔跑在附近，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的苏澄阳和藤云他们，瞬间定在了原地！
从严靳昶的角度，正好看到，他们的双眼，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赤红！
眸中，也失去了清明！
天司一抬手，他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嗖嗖几下，分别飞窜到了三个方向。
与此同时，那些从远处赶来的入梦蝶身上，也冒出了丝丝缕缕地黑气，最后在虚空中化出了莫珩远的模样！
莫珩远和苏澄阳他们一样，通体被魔气包裹，双眼赤红一片，明显已经失去了神智。
他们很快分别占据了四个方位，同时张开双臂，释放魔气，让那些魔气汇聚成圈。
见此，神主的眉头紧蹙：“仅凭他们自己，根本不可能掌控如此庞大的魔气！就算灭了他们全族，都不可能有！你到底做了什么！”
天司：“岑擎，你忘了吗？你无数次将汇聚于天地之间的魔气送往虚空，你忌惮魔气，忌惮魔修，生怕他们成长壮大起来，所以你不遗余力地将它们驱散，不给魔修一丝一毫的生存空间，就连最接近神界的仙界，你也不允许魔修驻足。”
“如你所愿，现如今，无论是仙界还是神界，魔修都不成气候，魔气一旦形成规模，就会被你送入虚空。”
“在你将虚空当成了垃圾场时，可曾想过，天地轮回，万物守恒？”
“可曾想过，被你送入虚空的魔气，还会回流？”
神主：“不可能！”
天司：“怎么不可能？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没有人在意的地方，轻轻地，悄无声息地，撕开一个小口子，那些被你送入虚空的魔气，就会疯狂的顺着那口子回流！”
神主面目扭曲。
天司：“没错！只要在那些低等的灵界，撕开一个口子！那里就会变成一个最佳的，引入魔气的地方！”
严靳昶暗暗握紧了拳头，他已经知道天上所指的，是什么地方了。
天司：“灵胤界，正具备了这般条件，而这些魔修，都是我从灵胤界带来的魔主。”他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原本还有一个魔主的，只可惜那家伙油盐不进，若非强扭的瓜不甜，我便强行将他带来了。”
严靳昶：“……”该不会是指岑旭安吧？
神主：“这可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打败我还得借助灵胤界的魔修之力，怎么？是凭你自己的力量打不过吗？”
天司并没有被他的这番话激怒，“我为何会寻来魔修，与你为何如此忌惮魔修的理由，是一样的。”
神主突然大喝一声，严靳昶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汇聚起一团力量，猛地朝天司胸膛上的巨眼拍去！
天司飞速倒退，还不忘继续刺激神主，“想必你应该看到了吧，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能看到自己的未来，而你的未来，终会与魔修一战，最后，葬身其中！”
严靳昶在和天司打斗期间，暗暗瞥了一眼神主，发现他的脸色果然很难看，想来天司应该是说对了。
“呵呵……呵呵呵……”神主又在笑，严靳昶忍不住想，这家伙是不是没笑够就没法说话。
神主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表情，“就凭这些，还想刺激我，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身后的黑雾变得越发庞大，几乎堪比几座大山一般，神主已经从黑雾之后，绕道了黑雾之前。
严靳昶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牵连在自己身上的黑色丝线，骤然绷紧！
不，不对，是神主正在操控着他，往往黑雾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这些黑雾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跟在他身后，无论他飞到何处，无论他飞得多快，黑雾和他都保持着一样的距离。
可是现在那些黑雾竟然不动了，就这么定在虚空之中，而随着严靳昶的走动，黑雾距离他越来越远，所以那些黑色的丝线也绷得越来越紧。
就好像物中藏的什么东西，现在正在被他一点点的牵引出来。
被天司控制着的苏澄阳他们，还在周围释放魔气，将他们所在之处的上下左右，全都笼罩入魔气之中。
而神主似乎并不急着离开此地，只是继续操控严靳昶前行，天司试图阻止，却没能成功。
终于，在严靳昶艰难地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身后的那片大雾里，伸出了一只巨手！
黑色的，庞大的，仿佛一掌下去能拍扁一座大山的巨手！
天司显然也没想到，那黑雾竟然不仅仅是用来控制严靳昶的媒介，里面竟然还藏着东西，从这一部分巨手看来，藏在黑雾当中的，似乎是一个庞然大物！
神主：“不是想封印我吗？我就站在这里，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话间，又是一只手，从黑雾之中伸了出来，并迅速朝天司抓去！
距离太近了，天司堪堪从巨手的指缝间溜出去，巨手即便抓了个空，还是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那声音仅仅只是因为它合拢了手掌，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第三只手，第四只手，足足有八只手，从黑雾中伸出来，它们先后摁住了黑雾的边缘，像是在撑着借力。
没过一会儿，黑雾中又有东西冒出来了——那是一只脚！
先是脚掌，再到脚背，脚踝，小腿，大腿……他们明明悬在高空，那长腿一出，严靳昶恍惚有种它能一脚踏踩到地面上的感觉。
天司的表情难掩震惊，在他的胸膛处睁开的蓝色眼睛，都开始颤抖起来。
太大了！过分巨大了！
没人会在面对一个过分巨大的东西时，还能保持冷静。
手脚出来之后，就是身体，一个能匹配上那些巨手的身体！
这黑色巨物的头还没有从中钻出来，严靳昶已经能看到，那些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黑色丝线，是从这个庞然大物的胸膛中央冒出来的！
当然，目睹这一切的不只有严靳昶。
天司毫不犹豫地攻向了那些将严靳昶和这个庞然大物牵连到在一起的黑色丝线！
换做是严靳昶，严靳昶也会这样做。
此情此景，一看就是黑色丝线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可惜，天司没能斩断。
恰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洪亮的轰响。
耀眼的天光从天而降，直至打落在了那庞然大物身上！
光芒顺着黑色的丝线，延伸到了严靳昶的身上！
那一瞬间，严靳昶感觉到眉心传来一股灼热的疼痛，好似要将他的眉心击穿。
他看向了神主发现神主正仰头紧盯着那庞然巨物的头顶，因为那巨物显露出来的头上，也有一道强光汇聚。
这场面，严靳昶可就见得多了，那是偃师们制作出了上等傀儡时，天道认可并降光，才会显露出来的天象。
这个从黑雾里出来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一个傀儡吗？
刚刚避开了巨手攻击的天司，又一次朝着神主所在的方向攻去！
于是那些黑色的巨手，都移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抓向天司，天司在其中跳跃，自他胸膛处的蓝眼眸里冲出了无数只蓝色的手，也抓向了神主！
严靳昶能感觉到天司此事的想法，他是想撑着天道降光还未结束，神主刚刚促成巨物现世，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将神主击溃！
犹豫就会败北！
这一刻，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严靳昶的存在。
严靳昶捂着微微作痛的眉心，缓缓地，艰难地，朝神主所在的位置，张开了手。
于是，其中一只黑色巨手的手指，缓慢地抽，动了一下。
严靳昶双眼微亮，仅仅只有这一下，就足以让严靳昶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反向控制这个用黑色丝线纠缠自己的巨大傀儡！
“哈哈哈，没用的！”神主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冲着天司，笑得肆意张狂，“你看清楚那即将成型的印记，这可不是天阶上等傀儡，而是神阶，是神阶！是一个从天阶晋升到了神阶的傀儡！”
他一指天司，用命令的语气道：“去！”
于是，那巨物张开了大口，口中汇聚起一团幽绿色的光团，瞄准了天司。
天司似乎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力量，猛地将手伸入了胸口处的蓝色眼眸当中，抽取出了一片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了一柄尖利的蓝剑。
“嗖！”蓝剑飞向了神主。
严靳昶感觉自己的眉心更痛了，双眼似乎也有些看不清楚，好像有什么湿黏的东西从眼中流出来。
但严靳昶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张开双手，努力对准了神主所在的方向，同时体内的力量疯狂地冲击着涌入自己体内的黑色丝线！
终于，严靳昶感觉到，自己控制住了其中一只黑色巨手！
神主抬起自己的手，期待着接下来即将会出现在自己手上的，象征着承认他的是这个傀儡的主人印记，得意道：“这便是我的……”
就是这一刻！
严靳昶猛地一合掌，操控着巨手，抓住了正在躲避那道蓝剑的神主！
神主：！！！

第991章 失控
严靳昶在看到从黑雾中出现的庞然大物，并且看到从庞然大物的胸膛中间延伸出来的黑色丝线时，一时间没法确定那是什么。
它的巨大，超过了严靳昶所认知的所有巨型傀儡。
直到那束天光落下，让严靳昶在一瞬间确认，这是一个傀儡。
从傀儡的身体里延伸出来的丝线，还能控制自己，这样的特质，不就是控制型傀儡么！
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决断之后，严靳昶便开始尝试着掌控他。
偃师和傀儡都是牵系着灵气丝的，不同的是，一方在控制，一方受控制。
那么，谁是主导控制的一方，谁是受控制的一方，这可说不准！
严靳昶并不想成为后者！
于是，其中一只巨掌，挡住了神主的去路，追逐着神主的蓝色光剑，洞穿了神主的身体！
伤口处传来剧痛，蓝色的光芒不仅是从他的伤口，还从他的双眼，鼻孔，嘴巴，耳朵处透射出来，最后竟是连他的皮肤，都透射出了蓝光。
这和藤云投掷到他身上的光刃不一样，是直接穿入了他的身体，并在他体内迅速膨胀！
“什！”神主大惊，一边奋力压制着那明显快要在他体内炸开的光爆，骤然回过头，看到了那只挡住了自己去路的手。
这只手怎么会在这里？它不应该是去追逐天司吗？为什么会失控？
心念一转，他便想明白了什么，立刻朝下方，也就是方才严靳昶所在的地方看去。
他心里其实并不觉得严靳昶牵引了藏在黑雾之中的傀儡真身出来之后，还有余力反抗自己，加上天司步步紧逼，所以他便没精力再管严靳昶。
现在看去，他才发现，严靳昶早已不在原地！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最后终于看到，在天司的身后，闪过了一道黑影！
天司正朝着他的方向冲来，转瞬之间，就到了神主的眼前，朝着蓝剑刺入的地方，狠狠地拍出一掌！
掌风刚劈出去，天司便睁大了双眼。
因为，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
一把匕首，捅穿了他的胸膛！
准确来说，是捅穿了那镶嵌在他胸膛到腹部的巨大蓝眼。
利刃的尖端，正是从蓝眼的中间处扎出来，赤色的利刃，一时间分不清是染上了血，还是本就是赤色。
而在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利刃，上方还冒出一股燃烧着的黑色火焰，黑焰顺着那伤口处的血，一路延伸到了天司的身体，灼烧到了那湛蓝色的眼眸！
“轰！”黑色的火焰，很快燃遍了天司的全身，将他裹入火焰之中！
这些黑焰，会将罪业烧尽，这对于坏事做尽的人来说，无意识致命的！
眼眸剧烈的颤动，从眼眸里面冒出的蓝手疯狂甩动，最后像是承受不住，回缩到了眼眸当中！
天司一张口，吐出了一口血。
此时神主正看着他的身后，天司回头看去，正好对上那被溅了一脸血的苍白俊脸，以及一双看起来依旧空洞无神的眼睛。
严靳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于是他顺势抓住，猛地将手拔了出来，血淋淋的手上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很短，若非他完全将手插，进来，就凭这匕首，根本无法将天司的身体刺穿，严靳昶身上缠绕着的黑色丝线，依然显眼。
严靳昶以为天司会发现自己从他身上的眼睛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可惜天司并没有发现，许是因为伤口太痛了，亦或是那只眼睛并不是真正的属于他。
天司瞬间会错意了，他以为严靳昶还在受神主操控，觉着这是神主的垂死挣扎，于是大吼一声，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那湛蓝色的眼眸上。
下一刻，被业火焚烧的湛蓝色的眸子里，冲出了一堆黑色的锁链，将被蓝剑钉在巨手上的神主，紧紧的缠住。
神主愤怒的嘶吼着，他能感觉到那刺入他身体里的蓝剑，将一股可怕的力量带入了他的身体，现在随时都有可能炸开！
若是任由那股力量在他身体里炸开，只怕他的身体都会被炸碎。
他调动全身的力量抑制着，同时地下头，看着自己那已经空空如也的手臂。
眼下，落在那神级傀儡身上的印证天光，已经渐渐消失了，按理说，他身为引导了这个傀儡晋升的人，理应成为它的主人，他的手臂上，应该会得到代表着他和这个神级傀儡的联系的印证！
可是没有，直到现在，直到天光消失都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
他猛地看向了严靳昶，此时正好有风吹过，将散落在严靳昶额前的黑发吹起。
于是，那落在严靳昶眉心处的印记，便显露出来。
那是！
神主目眦尽裂。
他被眼前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了。
他想不通，那个本该落在他身上的印记，为何会出现在严靳昶的眉心处！
强烈的不甘，让他将心里的怨愤喊出了声，声音有些嘶哑，“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严靳昶忍着从眉心处传来的疼痛，冷眼看着神主，他其实不太明白神主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褪去了天光照耀的巨大傀儡，体内传来了一阵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洪音，与此同时，严靳昶感觉到自己的识海突然颤抖起来。
平静被打破，尘封在识海最深处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出来。
这一瞬间，严靳昶看到了许多的画面。
那是比他在神宫里生活时，更早的记忆。
或者说，那是他被神主制造出来之前的记忆！
他游移在天地之间，浮浮沉沉，飘飘荡荡，最后落在山林之间一棵树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他再醒来时，树已经不见了，山林也不见了，暂时栖身的大树被一分为二，一部分成了他现在的样子，另一部分，便是身旁这巨型傀儡。
“终于做好了，这次用了多少人啊？”
“几万人了吧，从头到到脚，日夜不休啊，光刻上那眼睛，就用了几天，不过这事可别说出去，小心脑袋保不住。”
“知道知道，咱又不是最多的人。”
“怎么只是紫阶傀儡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升阶。”
“对外称是天阶傀儡吧。”
有声音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画面也是黑黑白白，一下清晰，一下模糊。
“嘿！有灵！这傀儡里面有灵，你们感觉到了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生了灵智，不错！”
断断续续的交流声不断，等画面再次变得清晰时，严靳昶便看到，自己面前杵着一个巨大的傀儡，有人正在他们之间来回走动，将一根根黑色的丝线，从那巨型傀儡身上，串连到他的手上。
在他的身下，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阵图。
“这傀儡太大了，和一座动不了的，笨重的山有什么区别？一个人根本无法操控，神主说了，这个小的和大的同出一处，可以先用这些黑色丝线将他们身体各部位牵连起来，这样一来，只需操控小的，就能操控大的。”
“那也很难操控啊，得消耗多少力量啊！”
“别废话了，赶紧开始！”
当阵图上浮现出了一片光芒之后，那些黑色的丝线，便消失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严靳昶看到自己站在了一个人面前，那人穿着一身华服，带着高冠，正是神主岑擎。
他打量着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个不错，也加入计划之中吧，说不准就能成了呢？”
“神主，之前送下去的人傀儡都没有回来，他现在还牵系着那个巨型傀儡呢，有必要把他加上吗？”
“就这样定了，记得把他之前的记忆抹去。”
“是！”
……
严靳昶猛地睁开双眼。
这些回忆只在瞬息之间，直到严靳昶回过神来，还能看到被蓝色光剑钉在巨手上，身上正在散发出蓝光的神主。
神主死死地瞪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喊着那些话，“……若是没有我，你，还有它，根本不可能顺利晋升到此！凭什么，凭什么不认可我！”
这一次，严靳昶终于理解了，神主觉得，这个已经晋升到神级的傀儡，理应是属于他的，天光证印，应该会在他的身上记下一笔。
他确实是精心谋划，如果是上辈子严靳昶晋升到此，说不定就真的有他的功劳。
但是！
“哈哈哈……岑擎，你还没发现么？”天司显然也知道这些，一指严靳昶，“你看清楚，他现在，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傀儡！”
神主：？
天司：“我也是在他进入炼神镜之前，才发现的，他啊，他竟然又活了一辈子！他的晋升，根本就没有倚靠你！”
神主明显受激，连带着正在压制这蓝光之剑的身体，都因此颤抖起来。
他快要压制不住了！
天司自然乐得见此，再接再厉，“他不在你的计划里晋升，成败与否，自然与你毫无关系！”
神主终于还是压制不住那股蓝光，身上皮肤完全皲裂开，充斥在他体内的蓝光，一下撑涨开！
随着蓝光一道迸射出来的，是大片的鲜血。
天司不再逗留，转身就跑！
他顾着远离此地，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神主的身体在彻底撑开之前，从嘴角溢出的嗤笑，“蠢货，他早就脱离我的掌控了。”就你还天真的以为是我操控他伤了你！
“轰！——”
距离太近，他没能飞出太远，就被那强大的余波震飞向远处！
直到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天司奋力转过身，看着在远空炸开的，几乎接天连地的蓝光，露出了笑容。
“终于，终于……”他捂住了自己胸膛上的蓝色眼眸，口里念念有词。
可惜，他并没有看到记忆之中的蓝色光幕。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努力尝试了几次。
“你是在找这个吗？”一道声音，在他身边，幽幽响起。
天司一愣，颇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去。
严靳昶摊开手，掌心里握着的，除了那匕首之外，还有一块黑色的东西。
那是严靳昶方才一手穿透了天司身上的蓝色眼睛时，从那只蓝色眼眸里掏出来的东西。
也是严靳昶之前试图从他的手腕和手臂上找到的东西。

第992章 传送
天司万万没想到，严靳昶方才那一击，竟然不仅仅只是刺穿他的胸膛，还从中取出了他的系统载体！
那是他和外界联系的唯一器物！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严靳昶那一击，恐怕不是神主的操控，而是严靳昶自己所为！
其实也不怪他会这么想，因为他在不久之前才偷袭了神主，这才得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抢占先手，严靳昶方才那一击几乎完美照搬了他的方式，他还以为那是来自神主的报复！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神主竟然没能完全操控你，他居然没把这件事说出来，而你，竟然真的，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说！”
严靳昶：“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承认自己控制不了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天司盯着严靳昶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觉得，我们其实可以好好谈谈。”
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在他身上燃烧的黑焰已经完全熄灭了，至于那在他胸膛上睁开的蓝色双眼，也明显不如之前那般耀眼，变得暗淡了不少。
因为失血过多，他脸上是清晰可见的疲惫。
和神主的那一战，到底还是不轻松的，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他对严靳昶表露出了善意，提出了合作。
严靳昶留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延眼神会有意无意地瞥向了自己手中的的黑色圆块。
这东西不同于严靳昶在萧明然手上看到的手环，也不同于严靳昶在其他入侵者手臂上看到的臂环，它就是一个圆块。
严靳昶：“你想告诉我，你是谁。”
天司：“光风羽。”
严靳昶：“这只是你这具身体的名字。”
天司：“这有什么区别吗？我现在在这里，还能和你合作，神主已死，日后我便说，神子又重新夺回了你这个身体，你就是神子，我扶持你上位，助你成为神弥界的新主，这样岂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一道声音自严靳昶身后出现，一只通体雪白的泽狼快步奔来，头上站着一个同样身穿红衣的身影。
安韶带着泽寅跑来，还没靠近，就一跃而下，落在了严靳昶身边。
严靳昶想起自己方才故意把金猪踹开，一时不敢和安韶对视。
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所以安韶只是看了严靳昶一眼，就抓住了严靳昶地手，将视线放在了天司身上。
天司看到又有人出现，面色黑了几分，神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现在又受了重伤，在援兵抵达之前，不适合再战斗了。
他想拖延时间，想尽快稳住严靳昶，“我说到做到，你让我现在立下天道誓言，也是可以的！”
严靳昶：“我很好奇，在这里立下天道誓言，对你来说，有用吗？”
天司：“……”
严靳昶：“你来自此界之外，你不属于这里，你的誓言或许在这里是有用的，等到回到了你自己的地盘，只怕就不是此间的天道能管束得了的，祂总不能将天雷送过去。”
天司：“看来你也信岑擎说得那些扰乱人心的话啊？他为了自己的名声，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严靳昶：“你没正面回答，看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据我所知，若是从高等世界进入低等世界，自身实力会受到约束，不然会被此间的天道驱逐出去，这是不可违背的秩序。”
天司蹙眉，抬手捂上了自己那还在往外冒血的眼睛。
严靳昶盯着他的双眼：“你现在也是被约束的吗？你在这里，没法施展全部的实力吧？”
天司：“我以为，我斩杀了神主，还能站在你面前，至少能说明，我的实力在神主之上。”
严靳昶：“这样你就没道理屈居于我之下，所以说什么扶持我坐上神位之事，不过只是你的谎言罢了。”
天司：“我对这里的神位没兴趣，因为我不会永远待在这里的，我想要的，是合作共赢。”
严靳昶摇头：“不，你想要的，和神主一样，是一个能任由你们摆布的傀儡，那个傀儡还必须是拥有威望的，能发号施令，一呼百应的那种。”
“你们，其实是一样的，所以你们才无法联手。”严靳昶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现在只是在试探我，看看我能不能成为你心中的傀儡，因为就目前的形式来看，刚刚以神主独子现身于人前，还与妖族帝姬大婚的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至少在你培养起更好的人手之前，我是目前能最快拿得出手，并且安抚人心的。”
天司：“……”
严靳昶一边说着，指尖一边在那黑色圆块上摸索，终于，在他触碰到了一处之后，黑色圆块上浮现出了蓝色的光幕！
见此，天司的脸色彻底变了，劈手来夺，安韶立即挥手，黑色的根藤迅速盘结成网，天司的手虽然穿透了那些根藤编织的网，身体却卡住了。
地上骤然冒出了更多的根藤，卷住了天司的手脚，一圈又一圈！
天司也是在方才那一战中消耗巨大，现在对上这些源源不断地根藤，一时间出不来。
严靳昶现在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神主虽然是用他自己的神力强行让那个巨大的傀儡现世，但也消耗了严靳昶的一些力量，严靳昶的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又在和黑色丝线抵抗是消耗了不少，现在只不过是硬挺着，让天司觉得他还留有余力。
趁着根藤将他缠住之时，严靳昶和安韶都跳到了泽寅头上，泽寅立刻撒开腿，朝烽阳城的方向跑去。
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烽阳城已经不远了，找泽寅的速度，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
安韶一只看着身后，严靳昶则飞快地摆弄着手中的黑色圆块，滑动着从它身上浮现出来的光幕。
多亏他以前在灵胤界时，带着类似的东西很长时间，认得清上面的字的排布顺序，翻找起来的速度很快，一切不重要的地方都被严靳昶迅速掠过。
严靳昶要找的，是曾经在萧明然的手环上，看到的自爆按钮。
“站住！——”天司带着一身血，一路劈开那些如同潮水一般，像他扑去的根藤，朝泽寅奔跑的方向追来。
泽寅迈开步子，一路狂奔，很快嗅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殷无皈过来了！”
严靳昶这才发现，殷无皈没在这群赶来的妖兽之中，“它刚才去哪了？”
安韶：“殷无皈的脚程最快，我让他去把苏澄阳找来，不然传送阵怎么开？”
苏澄阳之前说他们在烽阳城附近设下了传送阵，已以备撤离时使用，现在他们要想避开天司，走传送阵是最好的。
“哗啦！”说话间，远处的草木里传来一声响动，一道黑影冲了出来，定睛一看，正是背着苏澄阳的殷无皈！
苏澄阳已经化作了人身，不然殷无皈也不好背。
天司方才操控苏澄阳他们用魔气做封印罩，在神主弄出了那巨物之后，打破了即将成型的罩子，苏澄阳他们就晕过去了，现在被殷无皈扛到此处，苏澄阳还是晕着的。
严靳昶用灵气丝将苏澄阳牵了过来，甩了几个巴掌，终于将他拍醒了。
苏澄阳睁开了一双血红的眼，意识还有些不清醒，“怎……怎么回……”
严靳昶：“传送阵怎么开！”
苏澄阳一顿，正好看到了，那紧追在严靳昶他们身后，面目扭曲，满身狼狈，胸膛处还有一个硕大的蓝色眼睛的天司。
那蓝色的眼睛里正在不断的往外流血，其中还有许多蓝色的手伸出来，试图抓住他们，但都被接连涌出的根藤挡住。
安韶召出了一些召唤兽，虽然不能完全阻挡他前行，但也足够妨碍他，耽误他的速度。
苏澄阳渐渐回过神来，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也明白自己被天司利用了，成为他们争斗的炮灰，连忙告诉严靳昶传送阵的开启方式。
眼看着烽阳城就在眼前，传送阵就在附近时，泽寅突然一个急刹，坐在它身上的严靳昶安韶还有苏澄阳一时不查，差点被摔飞出去。
泽寅：“有很多人！”
确实有很多人，守在了传送阵旁，却不是苏澄阳的那些狐子狐孙和藤云他们带来的人手，而是一群神君。
这些家伙，没有去帮助神主，也没有却协助天司，就这样等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受了谁指使！
严靳昶视线一转，很快看到了站在那些神君前方的两道身影。
准确来说，那是一妖一鬼。
正是妖皇和妖后！
安韶咬牙切齿：“一群老狐狸！难怪方才一直那么安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严靳昶：“看来神主做得确实不得人心，一群人盼着他早点倒。苏澄阳，你们绘制的传送阵，是容易被破坏的吗？”
苏澄阳：“很难破坏，至少在短时间内破坏不了，但是他们这么多人守在这里，这个传送阵是不行了，我们换下一个，跟我来！”
苏澄阳想从泽寅的身上跳下去，却被严靳昶一把抓住衣襟，提起来，“没用的，他们能找到这个，就会找到下一个，我们在那边打了那么久，他们在这里找几个传送阵，还是轻轻松松的。”
这里只看见了妖皇和妖后，没见那位大皇子，估计就是守在其他的传送阵旁了。
苏澄阳不甘心的吼了一声。
严靳昶看了一眼殷无皈，“殷无皈，变到最大，直接碾过去。”
又拍了拍泽寅：“别管，就冲过去，苏澄阳，你什么都别管，上去就去开传送阵。”
乌龟的身体瞬间暴涨到最大，同时收回了自己头尾和四足，直接往前滚去！
这体型，让挡在传送阵旁的银甲卫和花卫们不自觉地避让。
有神君呵斥一声，勒令他们不准退，自己冲上来阻止。
不过殷无皈那壳是真的硬，神君的剑劈下去，都没能穿透，卡在了上面。
泽寅就跟在殷无皈的龟壳后面跑！
殷无皈最先冲到了传送阵上，泽寅紧随在后，苏澄阳从泽寅的身上一跃而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力量注入阵眼！
一时间，魔气暴起！黑色的气息瞬间将站在传送阵的他们尽数笼罩。

第993章 召唤
他们闯得快，但从传送阵四周涌来的藤蔓的速度也快！
安韶用自己的根藤和那些藤蔓纠缠，不断地将那些藤蔓搅断。
严靳昶又快速翻动了那黑色圆块，寄希望于找到那个自爆按钮，按完之后再把这黑色圆块扔出去，让这些围过来的家伙们尝一尝厉害。
只可惜，没找到，只是看到光幕的其中几页上，有好些红色的方框。
方框上分别写着“总控室”，“一号分控室”，“二号分控室”……之类的字样。
这些都不是严靳昶之前见过的灵爆按钮，但，严靳昶没有不按它们的理由。
所以就是一股脑疯狂按。
只要是红色，写着“谨慎操作”的，严靳昶就是一个劲的按按按！
只可惜，不管严靳昶怎么按，身边都没有发生任何事。
传送阵很快连通，带着他们所有人一道沉入其中，只需要几息，就能将他们送往别处。
可是，那些纠缠过来的藤蔓，和冲进来的神君与银甲卫们，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若是就这样被传送到别处，也会把这些家伙带过去，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眼看着就要有神君被连带着传送过去，严靳昶释放出了灵气丝，狠狠地扎入了他们体内！
要持续控制这些神君，严靳昶现在还没法做到，但只是控制一瞬间，那到还行。
果然，那些能轻松打破安韶的根藤网的神君，都在一瞬间顿住了。
严靳昶足下轻点，正要一跃而起，却被安韶眼疾手快地抓住，“严靳昶！”安韶几乎是嘶吼出声——他看穿了严靳昶的想法。
“不准留下！一起走！”
严靳昶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同时一抬手，藏在袖中的迷梦香一下被挥洒出来。
安韶一惊，连忙捂住口鼻，严靳昶便顺势一推，将他推入了传送阵里。
一群妖和兽，很快消失在了传送阵之中，许多的藤蔓和花卫，想要追上去，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入识海，撞得他们头晕目眩！
花卫们想追的是安韶，但神君们的目的却是严靳昶，看到严靳昶还在，立刻朝严靳昶袭来，并阴阳怪气道：“神子大人，请随我们回去吧。”
严靳昶：“既然你们还认可我的身份，为何还不下跪？”
闻言，那阴阳怪气的神君嘴角一抽，毫不犹豫的严靳昶拍出一掌：“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神主已死，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严靳昶自然是避开了，心里回想着神主之前引导他释放出那个巨型傀儡时的感觉，试图自己把那巨型傀儡牵引出来。
很快，一股黑色的雾气，自他身后浮现出来。
黑雾之中的气息不俗。
在此的都是感官敏锐的修士，自然察觉到了那黑雾之中藏着什么东西，攻势果然有所忌惮。
严靳昶只等到了传送阵上的魔气散去，传送断开，才御剑飞上天空。
“休想跑！”
“快抓住他！”
在泽寅带着严靳昶奔跑的半个时辰里，严靳昶恢复了一些神力，可惜不够。
所以即便驾驭着七钰剑，也没法飞太久，也飞不快。
那一群人很快追了上来。
严靳昶低头看去，意外发现，在烽阳城外面的一处林子里，还绘制着一个阵图，只不过这个阵图看起来，和方才看到的传送阵阵图不一样。
更大，更复杂，还是刻上去的。
严靳昶想到苏澄阳他们说过，除了传送阵外，他们还在烽阳城外绘制了一个巨大的召唤阵，据说那召唤阵可以召唤出能对抗神主的怪物。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召唤阵。
可惜现在藤云他们都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了，他们的手下也不见踪影。
严靳昶不由叹息，如果他们方才一开始遇到的是这个召唤阵，而不是那个传送阵，说不定还能让苏澄阳或者安韶试一试。
他以前在无数个召唤阵上试过，从来没有完整的把灵物召唤出来，次数多了，也就不想尝试了。
“在那边！”
“别让他跑了！”
身后，已经有神君和银甲卫追了上来。
一同追上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箭矢。
严靳昶一按剑柄，直直朝着下方的召唤阵冲去！
在靠近召唤阵前，严靳昶就已经在双手上汇聚起目前所剩的所有神力，孤注一掷的在触碰到召唤阵的一瞬间，把所有的神力送入其中。
顷刻间，整个召唤阵都被绿色的光芒覆盖。
召唤阵被成功启动了，看来它并没有被破坏，不过这也不算太令人振奋的消息，因为严靳昶迄今为止，从未成功召唤出灵物。
再多的神力砸进去，都入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最终，要么是召唤阵被毁，要么是严靳昶的神力耗尽。
严靳昶停留在了召唤阵上，于是追上来的神君和银甲卫们越来越多。
神主身死，这些被神主压制了多年的神君们，只恨不得立刻大摆宴席，欢呼雀跃。
至于严靳昶，这个“被神子夺舍”的身体，自然需要立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严靳昶不认为这些人会在这短时间变故之内，迅速做出此等反应，最好的解释，就是天司早已和他们勾结。
在才是苏澄阳他们所说的，真正的计划！
或许，苏澄阳他们所能接触到的，只是计划之中的一环而已，他们负责的部分，就在激怒神主，引神主真身下界。
而严靳昶和安韶这个意外，只是让他们在不需要使用召唤阵这个底牌的情况下，就能斩杀神主。
前因后果，很快在严靳昶的脑海里梳理成一条线，从头串连到尾。
再看那千里迢迢从远处迁移到此地的妖皇，看他们和那些神君站在一处，就主足以证明，就连这一场两族大婚，都在计划之中。
难怪，难怪办得如此隆重！
严靳昶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划破了几道口子的红色长袍上。
随着召唤阵上的绿光更甚，许多的灵气从中冲出来，带起的风，吹得衣袂翻飞。
严靳昶忍不住想，他和安韶大喜的日子，还真是热闹，天上地下，神仙妖魔都来了，没来的人还在梦中看着，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疯狂，更激烈的“闹洞房”了吧？
身后传来声音，“神子大人，现如今您孤立无援，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严靳昶转头看去，是已经披上了衣袍的天司——他到底是不敢将他那狰狞的身体显露于人前。
在天司的身后，是许多的神君。
严靳昶举起了那只紧握着黑色圆块的手，天司的视线果然紧随着严靳昶的手，眼中隐藏着焦急，“那不是你应该持有的东西，想必你应该看不懂里面的内容吧。”
严靳昶：“这个，确实有点不太一样。”
严靳昶记得，萧明然持有的那个，里面有很多的“积分”，那些积分能让他兑换到趁手的武器，他当时消耗了萧明然的积分，将萧明然没法购买武器。
可是这个黑色的圆块里面，并没有积分，反而多了一些，奇怪的按钮，这也增大了严靳昶寻找“灵爆”按钮的难度。
天司朝严靳昶伸出手，“交给我，我说过，我们完全没必要斗得你死我活，我们可以合作，你和神主不一样。”
严靳昶另一只放在召唤阵上的手骤然发力，努力将自己目前召唤出来的灵气汇聚成型。
只要，只要它们能成型，不管是怎样的召唤物，都有挡一挡这些家伙的可能！
他需要一点时间，完全摸清这个黑色圆块得使用方法！
然而，那些从召唤阵上出现的灵气，在逐渐聚拢到一处的瞬间，突然像是互相排斥似的，“嘭”地一下炸开，瞬间消散。
召唤失败了？
严靳昶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见此，方才还有些担心严靳昶召出什么可怕东西的神君们，一愣之后，齐声大大笑。
“什么啊！原来根本召唤不出来！”
“亏我还以为他换了一个身体之后，会有多厉害呢。”
“到底还是这副容貌骗了人。”
“想想他以前那样子，真是令人恶心！还神子呢，若非有你那个父亲，谁要称你一声神子？你猜猜你为什么只是神子，不是神君？”
“也就是投了个好胎而已，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换到一个好皮囊！”
天司也不再废话，劈手来夺取严靳昶手中的黑色圆块！
严靳昶身下的召唤阵，突然震动起来，连带着传送阵的周围，都在震动！
很快，一根墨绿色的东西，从召唤阵上冒了出来！
一根，两根，三根，许许多多，遍布了整个巨大的召唤阵！
严靳昶坐在召唤阵上，在这些墨绿色根藤冒出阵法之后，不可避免地坐在了这些根藤身上。
此时此刻，严靳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召唤阵，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阵图，里面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藏着一个庞然大物。
“轰隆隆！”下一刻，召唤阵里涌出了诸多的墨绿色根藤，多到直接将严靳昶顶了起来，冲向天空！
一丈，两丈，十丈，二十丈……
从召唤阵里出来的东西，好似一个突然拔地而起的大树，瞬间高过了周围的树木，高过了远处的山峦，似乎要朝着天上的云朵进发！
严靳昶心中难掩惊喜！
他这是召唤出来了吗？他终于可以召唤出属于他的召唤物了吗？
严靳昶迫不及待的伸手一摸根藤，意外感觉这触感很熟悉，又顺着根藤的间隙，往下一看，却正对上了一双明显有点懵逼的双眼。
严靳昶：“嗯？”
安韶：“嗯？”
嗯？！！！
惊愕之间，严靳昶的脑海里骤然回想起一些细节——好像，每次他练习召唤的时候，安韶都站在他身边，有时候甚至就站在召唤阵上，手把手地教导他。

第994章 总控
安韶快要气疯了，他也是没想到，严靳昶竟然可以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又是将他的金猪踹开，又是将他推入传送阵。
那传送阵还是该死的单向传送阵，过去之后，就回不去了。
看着眼前的一片荒漠，不用想都知道这里距离烽阳城有多远，就算殷无皈铆足了劲跑上个七天七夜，都不一定能跑得到。
安韶的吼声，震得四周的细沙都开始流动起来，朝着低洼处滑落。
苏澄阳大惊，赶紧警告安韶别叫了，带着他们往相对高出跑。
安韶看着自己的双手，狠狠握紧成拳。
愤怒的背后，是郁闷和难过。
他知道，严靳昶频频将他往安全的地方扔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现在太弱了，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若是设身处地，情形调换，他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事。
只是他不甘心，他不想在明知道自己的伴侣还在危机重重的地方，独自面对危险的时候，自己却被抛到千里之外，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待。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呼吸。
“安韶！”泽寅的吼声传来，语气带着惊恐，安韶刚回过头，就看到一团白毛扑上来，一个大爪子直接将他摁在地上。
安韶：“你！”他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公子！”其他的妖兽们也冲过来，“冷静一点啊！”
殷无皈和蓝蟒面露痛苦之色，安韶这才注意到，它们的身上冒出了丝丝黑气。
不，准确来说，是他的身上正在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影响到了他的契约兽。
苏澄阳那双硕大的眼睛也盯着安韶，“这里到处都是魔气，若是心绪不稳，很容易被影响，你冷静一点。”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那些弥漫在四周的魔气，吸收入自己的身体里，往后退了几步，站远了一些。
他们所使用的传送阵，需要使用大量的魔气，他们方才相当于是在诸多魔气的包裹之下，被传送到此地的。
魔气本就很容易在灵修心绪不稳时趁虚而入，更何况安韶方才爆发的情绪如此强烈。
安韶闭上眼睛，可方才的那番画面依旧挥之不去，现在的他根本冷静不了，更何况这四周有诸多魔气催化。
他想让泽寅离自己远一点，轻轻一推，却没想到泽寅直接被他这一下掀飞出去，在黄沙上滚了几圈。
安韶捂住自己的头，低吼道：“冷静有什么用呢？我方才还不冷静吗？我没有立刻去冲去和他一起战斗，我知道那样没有意义，所以我一直在四周等着，候着，我等着神主死了，等着天司虚弱了，才走出去，我以为这样就能带着他离开的！我们明明都已经来到传送阵上了！这样不对吗？这样还不够冷静吗？还要让我多冷静！”
泽寅吐出进入口中的沙子，恼火的抬头看去，就见那些围聚在安韶身边的妖兽们，正面露惊恐地往后倒退。
安韶的脸上蔓延出了裂痕，漆黑的长发渐渐化作一片雪白，袖扣和下摆处接连涌出了漆黑的带刺根藤，数量多得沉入下方的沙中，甚至还能将安韶撑向上方。
苏澄阳惊讶地睁大双眼。
他不是没有见过安韶这般姿态，当年他们还靠着逃过命，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再见之时，安韶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巨大！
那些黑色的根藤就像是无数带刺的黑蛇，越是靠近安韶的地方，越是粗大，多得盘结在一处，不断地向四周，向上方蔓延！
可眼下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稳固的土地，而是能随风变化形状的沙漠。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那些沙子那里受得了，纷纷往下沉陷。
安韶还能继续扩大，继续长高，但是他们这些妖兽却不能在这附近待下去。
就算安韶不攻击他们，他们也会被那些不断往下陷的沙子埋没！
白翼和黑羽他们连忙扇动翅膀，将其他妖兽拉向天空。
“不好！他真要入魔了！”殷无皈一咬牙，从袖中拿出了一串东西，往安韶的头上一抛！
泽寅他们只看到那串黑色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挂在了安韶的头上，又顺势滑到了安韶的脖子上。
随后，殷无皈立刻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安韶感觉自己此时头痛欲裂，不由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痛苦的低吼着。
远处的漠边边城，甚至可以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沙漠之中，还恍惚以为是看到海市蜃楼。
殷无皈快速念着口诀，额上落下了汗，套在安韶脖子上的那串东西，也随之显露出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泽寅盯着看了许久，才惊道：“那是，佛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殷无皈依旧合掌念诀，没有搭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从安韶身上弥漫出来的魔气才渐渐消失，安韶缓缓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突然看到一个绿色的光阵，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
光阵出现得毫无预兆，在所有妖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骤然变大！
安韶：“这是什……”他想往后退，可现在的他实在是太巨大了，伴随着巨大而来的，就是速度上的迟缓，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于是，他被这突然出现的绿色光阵吸了进去！
那么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眼前消失，在场所有的妖：“……”
殷无皈：“……”
泽寅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你做的吗？”
殷无皈：“不是，我只是在帮他驱散魔气而已。”
泽寅：“那为什么会这样！”
殷无皈：“别急，他戴着佛珠，我可以感应得到，”说罢，他仔细感应了一下，一指其中一个方向，“就在那个方向，大概是，七万公里左右。”
苏澄阳：“那个方向，是烽阳城所在的地方，距离差不多也是七八万公里。”
泽寅：“……”
一阵沉默中，黑羽道：“安公子，该不会又回去了吧？”
————
与此同时，安韶在感觉自己经过了一道绿光之后，再睁开眼，便看到了从上方传低头看下来的严靳昶。
四目相对，具是懵。
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严靳昶：“你，你怎么……”太荒谬了！他怎么把安韶召唤出来了！
安韶咬牙切齿：“严靳昶！你又扔我！又扔我！——”
这一刻，他莫名感觉自己身体里蕴藏着一股极其浩瀚的力量，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再加上堵在心里的那口气，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出来。
正巧有不长眼的神君冲了上来，喊道：“他刚召唤出这种巨型怪物，现在肯定耗尽神力了！不可能有力气驯服这种怪物的！趁他病，要他命，赶紧上！”
不少神君附和道：“没错！他肯定会被这怪物反噬！”
严靳昶和安韶恼道：“你们tmd才是怪物！”
安韶从未掌控过如此庞大的身体，但当他有了要“举起手”的念头之后，便有诸多根藤疯长出来，朝着那些冲上来的神君拍去！
“嘭！”
那些神君倒是想躲，可惜那里躲得过这种能在瞬间生成的根藤，就这么被迎面拍中，打落到下方，砸出一个个大坑，一拍一个不吱声。
安韶一口怨气堵得紧，又没法对严靳昶发火，于是全都发泄在这些神君和银甲卫身上，释放出了无数根比山还大的根藤，重重朝下方拍去！
坐在根藤顶上的严靳昶：“……”
安韶现在气狠了，还没能反应过来，严靳昶却是清楚的估算出了这些根藤的庞大，暗暗心惊。
根藤的颜色变了，上面的刺也比之前更硬了，刺上还有绿色的汁水渗透出来，味道有些刺鼻，想来应该是有毒的。
就想那些神君说的那样，如果他单纯召唤出了这样的巨物，以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没法操控。
单是像金猪那样的召唤兽，都已经有意识，有一些情绪了，更何况是这种。
严靳昶又往下看去，下方的战况不能用“激烈”来形容，因为这完全就是一场碾压。
从召唤阵里出来的安韶，体内蕴含着严靳昶目前所有的神力，相当于在不需要飞升的情况下，掌控了神力。
再加上怒火……
严靳昶不由想到，安韶现在可能是想揍自己一顿的，因为他一边挥舞根藤往下拍，一边怒吼着：“扔啊！扔啊！我让你扔！谁扔得过你！你最会扔了！”
看到一个神君御剑飞出了尘烟之中，一下蹿出老远，安韶立刻朝那个方向一指！
一条粗长的根藤瞬间飞出去，卷住了那个神君的腿脚，将他重重甩到地上，安韶：“这样扔行不行！啊？行不行？”
严靳昶默默抱住了近在手边的一条藤。
不知过了多久，严靳昶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握着那黑色圆块，赶紧再次将放出光幕，想要继续翻找，却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光幕上弹出了许多的红色方框，一层层的覆盖。
【警告！检测到总控室大门被本机远程操控开启，是否关闭？】
【警报！检测到一号分控室大门被本机远程操控开启，是否关闭？】
【警报……】
严靳昶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乱点的那些红色按键，似乎是开启了某个地方的门。
竟然都不是能引爆的按钮，这让严靳昶很失望。
直到一点点的划开那些红色方框，往下看去，严靳昶才发现，往下的警告越发频繁。
【警报！检测到有人侵入总控室，总控室大门，一号，二号……分控室大门，已自动关闭！】
严靳昶微微挑眉，继续往下翻，才发现有很多消息，都是关于某个地方被入侵了，而这边弹出了许多消息和选项。
有些选项是“是否攻击”，有些选项是“是否召集”，有些选项是“是否打开警报器”。
严靳昶看着看着，嘴角缓缓勾起，疯狂点下了“否”，而后迅速翻回到之前点开的那些界面，对着那些红键狂按，“开开开开！都给我把门打开！”
就这样点了许多次之后，一条消息突兀的弹了出来，上面写着“是否接通视频”。
严靳昶只愣了一下，就拿出了工具，飞快地捏起天司的脸。

第995章 消亡
严靳昶戴上了人皮面具，对着镜子捏好边边角角，确保没有缺漏之后，才在那光幕上乱点了几下。
很快，一张硕大的人脸，突然出现在了光幕上。
这人的头发很短，眼眸是蓝色的，耳朵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表情看起来有些凶狠狰狞，“是不是你开的门？告诉我，是不是你开的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严靳昶并不觉得陌生，他之前给一些手上戴着臂环的家伙搜过魂，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就和出现在光幕上的这个家伙差不多。
严靳昶面无表情的沉默显然激怒了对方，“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开了门，那群家伙才能一路冲进来！”
光幕上的人脸怒气冲冲，“还有，在他们进来之前，应该会有提醒的，你应该看到了才对，为什么没有处理？你知不知道，他们就这样一路冲进来，如进无人之地，直到被我们路过的人看见，才意识到有敌袭？”
严靳昶努力回想着一下天司的声音，而他的沉默，无疑是在对方的怒火上添了一把柴，“说话啊！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到那些消息，为什么不及时处理？哪怕你拉响警报也好啊！”
严靳昶心道：天司背后的那些家伙们被袭击了？他之前在光幕上乱点的按键，可以打开他们那边的门，而那些偷袭者正好就在那个时候进去了？
按照以前这个家伙的说法，若是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天司或许是可以立刻知晓的，比如这些光幕主动弹出来，显示早天司面前。
可好巧不巧，那些消息不在天司掌控着这个黑色圆块的时候弹出来，而是在严靳昶抢到了它之后。
严靳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快意，在他方才疲于奔命，被天司追得一路狂奔时，天司身后的那些家伙并没有得好过。
而且照这样看来，天司在这些人当中，似乎占据着挺高的地位。
严靳昶：“方才我在战斗，情况危急，没时间看这些。”
光幕上的人：“狡辩！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时间？这仅仅需要你随便一点！假若你真的没有时间，那种控室和分控室的门是怎么开的？那玩意儿可不是直接显示在你面前的，还需要翻，需要找！你翻找那些的时间都有，就没法处理消息？”
严靳昶：“我没有开门。”
越是这样说，光幕上的热不越是不信，“你当我们查不到是什么地方远程开门的吗？”
“轰！”光幕那边明显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受到了攻击。
严靳昶依稀听到那边传来密集的“砰砰砰”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
光幕那边的人面露焦急，转头对身旁的人大声喊话，显然是在指挥着他们做事。
严靳昶指尖继续在光幕上滑动，原本能占据整个光幕的脸，缩小到了角落里，并不妨碍严靳昶操作。
严靳昶要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继续开门，他相信这些门不可能一直开着，肯定会有别的人操控关闭，而他需要和那些家伙对着干。
这或许是唯一一次绝好的机会了，难得天司现在力竭，黑色圆块在他手中，天司身后的那些家伙们又遭到了袭击。
敌人的敌人就是能合作的对象，尽管严靳昶连面都没见过，更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至少在当下，他可以略尽绵薄之力，为对方开出一条路来。
光幕那边的人刚指挥完毕，转头就看到严靳昶眉眼低垂，明显不是在专心和自己交流，眼神一凌，“你现在又在做什么？……靠！门怎么又打开了？”
这一次，他看向严靳昶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好啊！果然是你！你这个叛徒！”
严靳昶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并微微抬眸，眼神带上了几分挑衅。
“理由是什么！”
严靳昶当然不会正面回答，只道：“你猜呀，蠢货。”
“你！”
严靳昶：“你现在投降，说不定我念着旧情，能和他们商量一下，放你一条生路。”
“你竟然和他们联手！”他恶狠狠道：“你给我等……”
“轰！”光幕那边又传来一声巨响，严靳昶甚至可以看到那边有火光隐现，还有人影惊惶的跑来跑去。
看来，那边的情况是真的很危急了。
光幕上的人很快消失，显然是没精力再应付他这一边了。
消失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话，“你死定了！”
严靳昶看着恢复如常的光幕，上面很快弹出了新的消息，提示他已经失去了管理权限。
同一时间弹出的，还有一条【警报！袭击者已经闯入总控室，请立即派人支援。】
严靳昶握紧拳头，狠狠地捏碎了那黑色圆块，呈现在眼前的光幕，也随之消失了。
“祝你们成功。”严靳昶仰头看着天空，由衷的祝愿，“所向披靡，心想事成。”
随后，严靳昶拿出了赤色的匕首，将匕首里的黑焰引出来，把黑色圆块的粉末烧了个干干净净。
在他做完这些事的时候，下方的战况也已经有了分明。
扬起的大片尘烟散去，显露出被抽打得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森林，从高处看去，那些人就像是蚂蚁一般渺小，全都倒在地上，有些一动不动，有些还在抽搐。
安韶的根藤能延伸到极远的地方，无论是在地上，还是在地下，有人想从地面跑，就会有下方的根藤破土而出，抓住他们，有人想从空中飞离，也被安韶的根藤拉拽回来。
一番下来，谁都没有跑成，哀嚎声不断。
安韶本体所在的位置太高了，他自己其实也不太能看清下面，更听不到他们的求饶和投降的声音，直到狠狠地发泄了，打够了，才缓缓挪开了根藤。
到了这时，已经没人敢反抗了。
这些神君都是在永盛之城里建有府邸，并且在神弥界各处分占一方的，多年来，一直都在神主的掌管之下，在神主的眼皮子底下办事。
神主不会允许他们的修为境界太高的，所以他们的修为大多是在入神境中期，只有少数是在入神境后期。
之前还是有不少在虚弥境初期和中期的神君，只不过被神主设计斩杀了，正是那二十二位神君。
严靳昶不敢想象，若是那二十二上位神君还在，这一场会有多难打。
很多时候，衰落和失败都是自找的。
既要，又要，还想要。
明明已经坐上了最高的位置，还是不满足，需要助力，又担心别人太强，威胁己身，于是像修剪枝条一样左一刀右一刀，把所有目测有可能长过头的枝杈剪掉，又不能全剪了，因为那样就光秃秃的不好看了。
显然，神主的刀工并不好，于是神弥界就成了这般模样。
看似辉煌，实则早已因为无休止的修剪，不少地方要么坏死烂根，要么营养不良。
只要动了根基，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司的这个计划使得漂亮，神主一死，剩下的神君们就会为了那个位置，自相残杀，直到完全决出胜负，如果事情真的照着天司的计划继续发展下去，神弥界的神君们杀到了最后，实力强的神君所剩无几，神弥界的总体实力，也会随之骤降。
届时，神弥界将不再强大。
而那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现象。
神弥界是曾经的诸多远古大能们，凭强大的实力划分出来的，有着最充裕纯净的仙气的地方，是一片巨大的宝地。
他们能划分出这块宝地，同时也有绝对的实力占有它，而现在，若是占有这片土地的人没有足够的力量，总有一日会被他人抢夺。
普普通通的几只蚂蚁，是不可能独占和雄狮的领地相当的地盘的。
安韶用根藤将那些晕过去的神君，银甲卫，以及一些随后赶来的花卫们都捆了起来。
严靳昶眼力好，很快在其中找到了花皇和想要带着花皇逃走的花后，以及那位大皇子。
其实严靳昶现在更想找到天司，找到花皇和花后只是顺便。
在废墟了翻了许久之后，严靳昶总算在三个神君的身体之下，找到了天司。
神君没那么容易死，即便被天司拖来当做肉盾，挡下安韶的攻击，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还中了安韶的根藤的毒，现在也只是晕过去了，而天司明明被肉盾们挡得很好，现在却已经是气息奄奄。
此时的天司七窍流血，呼吸断断续续，只一双眼睛用力的瞪大了，在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一片惨白的脸上，显得十分狰狞。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还在撑着一口气。
镶嵌在他胸膛上的，那硕大的蓝色眼睛，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暗灰色，呈现出半闭合状态。
眼白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照这样看来，或许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只从他的胸膛到腹部的大眼睛，就会彻底萎缩成一团，乃至消失，若是没有生出新的肉填补上，他身体的这块地方就会空出一个巨大的洞。

第996章 大战结束，休养生息
严靳昶和安韶的到来，在天司的身前落下了一片阴影，挡住了光。
天司那逐渐涣散的双眼似乎恢复了一点清明，努力朝严靳昶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鲜血混合着红褐色的碎肉残块，从他的口中涌出来，他含糊道：“是，是你，你做了什，什么！”
严靳昶：“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把萧明然投放到灵胤界，又将一群任务者投放到仙銮界，让他们在灵胤界寻找各种天材地宝，还指引他们借助其他的势力修行晋升，说实话，你们这些做法，和神主其实没什么两样，区别就是受益方不同罢了，你们这种五十步笑百步的样子挺可笑的。”
天司：“你把我的，控，控制……”
严靳昶：“如果你是指那块黑色的东西，我已经把它毁了。”
嵌在天司胸膛上的眼睛萎缩的速度更快了，他的身体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涌出来。
严靳昶见他说不出来，干脆直接将手放在他头上，开始搜魂。
天司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可现在的他连在地上打滚的力气都没有。
严靳昶一边搜魂，一边提防着他自爆。
天司的记忆可就比之前他搜过的那些任务者要清晰多了，其实严靳昶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无论是被投放到灵胤界的萧明然，还是被投放到仙銮界的任务者们，都是这些家伙干的。
他们想要获得这里的资源，但却受天道所制约，不能轻易进入，尤其是灵胤界，灵胤界的灵气很少，他们连真身都不能被送进来，只能寻找合适的身体夺舍。
而身在神弥界的神主，同样受到制约，于是神主放出了很多的人傀儡。
人傀儡也有等级和用途之分，有着人傀儡是为了修行晋升而存在的，有些人傀儡是为了引导和辅佐。
两波势力，互相争夺，花招百出。
而到了仙銮界之后，天道对他们限制就没有那么高了，毕竟仙銮界里也有很多的强者，于是天司这边的人就送来了很多的任务者，想要尽情瓜分，可惜他们太过自负傲慢，没嚣张多久就没了。
到了神界，是神主的天下，他们的手很难伸进来。
因为神主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斩，他不允许有神君的修为境界和他相距太近，所以时至今日，整个神弥界，只藏了一个夺舍了光风羽的身体的天司。
当然，光是这一个，就够够的了。
至于天司所在的那个地方，是由一串严靳昶看不懂的符号组成的，严靳昶实在拼念不出来，干脆作罢。
他只需要确认，在那个地方，“总控室”是至关重要之处，是不能被外人涉足的，相当于一个人的脑子。
而在严靳昶毁掉黑色圆块之前，他刚看到他们的总控室被闯入的消息。
这对于严靳昶来说，便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了，严靳昶虽然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但却真心实意的期待那边能成功。
搜魂能看到的画面很多，但未免对方在中途自爆，速度必须快，于是在旁人看来，严靳昶只是将手往天司的额头上一放，只过了一会儿，就挪开了。
也是在看完了天司的记忆之后，严靳昶才明白天司为何没有自爆。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体内的神丹已经爆过了，只是不是那种释放向周围的大范围爆炸，而是仅限于他体内的轰击，将他的丹田和骨肉都炸毁了，也难怪他口里吐出的都是一些碎肉。
想必是他方才用天司的脸，和那人交流，起了效果，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给他致命一击。
天司其实早该死了，只是他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还在撑着一口气，不肯咽下。
严靳昶垂眸看着他，忽地笑了，“你们的总控室已经被毁了。”
天司倏地颤动了一下，他或许是想瞪眼的，但此时他的眼已经没法再瞪得更大了。
严靳昶：“你就在这里，在这个对于你们来说的异界，以背叛者，失败者的身份，消失吧。”
天司：“你！”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完，手重重落下，砸在了冰凉的石头上，暴突的双眼涌出了更多的鲜血，将一双眼睛染的赤红。
他终于死了，死不瞑目。
嵌入胸膛处那变灰的眼睛，也彻底消失，它就像是一个寄生之物，当宿主失去了足够供养他的养料之后，它就自己吸食最后的养分，直到将宿主吸干，而后它自己也会因为没有后续养料补足，干枯而死。
严靳昶将他的尸体烧了，不留痕迹。
……
在严靳昶处理天司期间，安韶去了妖皇那边。
严靳昶过去时，远远看到妖皇盘膝坐在安韶面前，怀里抱着一团什么东西，大皇子跪在妖皇身后，神色紧张，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走近一看，才发现妖皇抱着的是面色苍白的妖后，也就是那个鬼修，鬼修的身体有些透明，又暴露在阳光之下，似乎随时有可能散了。
这四周的树都被安韶清扫了，现如今四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阴影之处，妖皇便用身体给他当挡着，让那鬼修缩成了五六岁孩童大小，与其说是坐在妖皇的怀里，不如说是被妖皇摁在那儿，不让他动。
也不知道安韶方才同他们说了什么，等严靳昶走到安韶身边时，就见安韶将已经写了满满当当的字的契纸递到妖皇面前，妖皇很干脆的咬破了指尖，将血摁住了上方，又拿起了那鬼修的手，给他摁了一个手印。
相比于那总是透出一股阴森之气的妖后，这位妖皇看起来就温润一些。
大皇子也走了上来，哆哆嗦嗦地摁下手印，契纸浮动，金光环绕，等再回到安韶手上时，已然生效。
严靳昶顺手去拿，想看看上面写着什么，不料安韶飞快地将契纸一卷，收入袖中，别过脸，“哼！”
严靳昶：“……”
妖皇抱着那鬼修，缓缓站起身，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妖皇身后还有许多依附于他的妖族，若是他现在死了，还是在这片土地上，两族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紧张，到了那个时候，若是有人从中挑拨，只怕要不了多久，两族之间又要打一场。
战事一起，一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短则几年，长则十年数十年，这片土地就别想安宁了。
不过，这一战让花族损失惨重，很多妖修对于妖皇的位置也是虎视眈眈的，想必要不了多久，妖皇的位置可能就要易主，被其他的妖族夺取了。
夺位这种事，十有八九是要斩草除根的，到时候这位妖皇的脑袋能不能守住，都是个问题。
严靳昶揉了揉眉心，目送妖皇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之后，又看向安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他们约法三章了？提了什么？”
安韶又别开脸，“我就不告诉你！”
严靳昶作势去抢，“让我看看。”
安韶：“不给！”
严靳昶：“我就看一……”
话音未落，安韶的身体，连同那立在不远处的高大根藤，都冒出了幽绿色的光芒。
严靳昶只是一愣，就明白过来，“我的注入召唤阵里的神力耗尽了，你现在可能要回到召唤阵里了。”
安韶大惊：“什么！回去？回到哪里去？”
严靳昶：“你方才在哪里，现在应该就会回到哪里。”
安韶：“苏澄阳把我们传送到大漠里面去了！”
严靳昶也惊了：“这么远！”
安韶：“那边距离西源山近，他们是从西源山进入神弥界，估计是想弄完这些事之后，直接从西源山回到灵胤界。”
从安韶身上浮现的绿光越多，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严靳昶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们就待在那儿别动，烽阳城附近还有其他传送阵，我去找藤云他们，让他们把我传送过去，他们在烽阳城附近设下了那么多传送阵，所到之处应该是差不了多远的。”
安韶刚一点头，身影就自原地消失了。
——
————
是夜，西源山上。
“然后呢？”苏澄阳在严靳昶身边来回踱步，“就这样？没有了吗？把他召唤过去，乱拍几下，就结束了？”
严靳昶：“就这样。”
苏澄阳：“如此轻松，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很蠢！”
严靳昶：“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苏澄阳：“……”
此时他们坐在一间屋子里，屋子是用黑色的石头堆砌起来的。
更准确来说，这是一个用石头堆砌起来的魔城。
当初苏澄阳他们在此地安在扎营，总不能天天躺在地上，天为屋地为床，所以他们便就地取材，造屋造城。
严靳昶也是没想到，短短几日之内，竟然可以发生那么多的事，从天上到地上，从永盛之城到烽阳城。
神弥界的局势变化，也就在这短短几日之内。
苏澄阳还想再问，严靳昶却道：“困了，改日再说吧。”
苏澄阳只好道：“房间应该已经清理出来了，你们跟着那只花狐狸过去吧。”
藤云他们现在也都没有恢复过来，大家确实需要好好修养。
守在门口的花狐狸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对他们道：“二位请随我来。”
严靳昶原本以为，苏澄阳他们为了复仇而临时搭建的石城，应该就是勉强能住下，就差不多了，直到走近房间之后，才发现这里虽然都是石头搭建的，比木屋阴凉，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差，屋里也十分宽敞。
花狐狸将他们送来之后，便离开了。
门一关，屋里瞬间暗下来，严靳昶和安韶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屋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严靳昶想了想，还是先道：“我当时……”
安韶打断：“我能理解，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严靳昶缓步靠近，指尖顺着安韶的袖子钻进去，轻碰了一下安韶的手。
安韶颤了颤，并没有拒绝。
于是严靳昶顺势将指尖插，入安韶的指缝间，轻轻地摩挲着，握住了他的手。
安韶抬眸，正对上一张面带微笑的脸，就连那一身红衣，都压不住这份明艳。
安韶上前一步，揽住了严靳昶的腰，低声道：“你等着，下次会是我将你扔到安全的地方，我的次数一定会比你多的。”
严靳昶：“……”这是次数的问题吗？
安韶：“怎么？你不信？”
严靳昶：“信！”
安韶扬起了一抹笑，手臂又收拢了一些，浅金色的眸子从严靳昶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严靳昶的唇上，“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的一些话，挺灵验的，不，不止是灵验，还能引导别人去为你做事。”
严靳昶：“你好奇这个？”
安韶：“怎么？你知道？”
严靳昶：“和神主一战之后，我想起了一些事，我本就不是从人傀儡当中化生出的灵体，我一直游荡在天地之间，算是天地灵物。追根溯源，便在人与人之间游走，在妖与妖之间游过，他们的言语，好话坏话，祈愿和抱怨，祝愿和诅咒，丝丝缕缕的传给了我。”
严靳昶：“其实呢，这样的灵有很多很多，因为这世上有很多的人，有很多的祝愿和诅咒，只要我飘到安静的地方，时间一长就会自动消散了。”
“只是没想到，我暂时栖身的那棵树，会被砍伐下来，制作成了傀儡，随后他们抹除了我之前的记忆，我便忘了我是什么，其实就算他们没有抹除这些记忆，我我也不会记得清，没有实体的灵是很脆弱的，没有相合的力量补给，很容易消散，后来他们说我是傀儡里生出的灵，我便信了。”
安韶微讶：“那你这身体？”
严靳昶：“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了，修炼晋升，早就与它融为一体了，所以现在，只有我和它加在一块，才是完整的。”他抬起手，轻抚过安韶的脸，含笑道：“不信你自己感觉一下。”
安韶故意闭上眼，“唔，感觉到了，还不错！”
安韶：“对了！我还想问……”
“不，你不想！”严靳昶捂住他的嘴，将他往里间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