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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要冲浪
作者：睡觉会变白
内容简介
 重回过去，姚远一心一意只想浪～啊呸，只想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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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姚远
猪的悲欢并不相通，姚远只觉得它们吵闹。
嗯？
他挠挠头，好像哪里不对。
现在是2001年8月的夏天，自己蹲在一家工行门口，目送一辆运猪车缓缓而去。
当然在这个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午后，他蹲在路边不是为了看猪……好吧，他就是在看猪。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没有智能机，没有微博，没有B站，没有欢乐的辟谣办，更没有直播和跳骚舞的小姐姐，人生毫无乐趣。
遥想自己辛苦打拼半辈子，好容易买了菜区房，相亲正酣，还没等住热乎咔嚓一下就重生了……
仓促啊！太仓促了！
姚远摸了摸在植发年代至少8万起的头发，挺了挺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感受着裤裆里大摆锤的充沛精力，得便宜卖乖的叹口气：
“算了！看在21岁的份上。”
这里是姚远的家乡，一座偏僻的东北小城。
在他的斜对面是个小广场，立着一栋灰扑扑的有着岁月沧桑的建筑，门口挂着上个月的横幅：
“热烈祝贺北京申奥成功！”
那是城里唯一一个电影院，老电影院都是礼堂式的，上下两层，一块大幕，又能看电影又能演节目，坐个千把人轻轻松松。
自己曾观摩过学校组织过的各种电影，各种文艺汇报、监狱犯人演出，以及李丽珍的《蜜桃》。
那还是遥远的，哦不对，就在90年代末，快要倒闭的电影院堂而皇之在外面贴了一张海报，写着“未满十八岁禁入！”
自己刚领了身份证，恨不得怼到售票员鼻子上。
这年头东瀛的老师尚未脸熟，男孩子的梦中情人都在香港，虽然已经通过盗版碟开了荤，但在电影院里的滋味格外不同。
可惜后来就扒了，小城经历了多年无影院的尴尬，最后在一座综合性商场的顶楼开了一家，那已经是城乡院线飞速发展的年代了。
“滴滴！”
一辆涂着武装押运的车缓缓驶来，对他叫了两声，姚远螃蟹一样的横移让出地方。车上跳下两个拿枪的，冷冷扫了一眼，判定这个懒如老狗的家伙没有半点攻击性。
而姚远的目光随着运钞箱进到银行，不免又哀叹自己上辈子的存款，掏掏裤兜，一共32块5。
一枚五毛的硬币，一张2块的纸币，绿色的那种，正面是少数民族姐妹，背面是南天一柱……有的小孩见都没见过。
再瞧自己，短袖大裤衩，露脚背的凉鞋，一身的街溜子气质。
“哎，除了青春啥也没有。”
“没搞头，回家回家！”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从工行往西，拐了几个弯，约莫十几分钟后，停在一个高中家属院的门口。
他没上楼，进了门口小卖部，道：“打个电话！”
这年头小卖部基本都有公用电话，通常是市内通话一分钟五毛钱。
姚远拨通了家里的座机，也是言简意赅：“喂？妈，我楼下呢，下来吧！”
挂断电话，又在货架上挑了半天，拎起一瓶最眼熟的康师傅冰红茶，全新包装，上面写着“冰力十足”。
脑海中记忆浮现，也不知前世今生的，应该是康师傅请了任贤齐当代言，拍了个挺火的广告片，那歌就叫《冰力十足》。
问：当年任贤齐红到什么程度？
答：他演过杨过、令狐冲、楚留香。
“啧啧！”
姚远内心吐槽，等了一小会，老爸老妈下来了。
老爸叫姚跃民，戴着眼镜，头发微卷，面相颇为活泼，擅长在课堂上谈古论今，胡诌白扯。
老妈叫袁丽萍，人近中年有点发福，眉眼威严，必杀技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教室后门，开霸王色霸气碾压全场那种。
没错，俩人都是高中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
你懂的，教数学挣得多。
在教培行业全军覆没之前，牛逼的老师给高中生补课一个假期能赚十几万。不过在这个年代，以这里的学校层次和价格水准，一个学生大概几百块钱。
家庭条件算不错的，爹妈比较溺爱，物质上从未短缺，姚远也算争气，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袁丽萍看见儿子，眉目瞬间柔和起来，道：“你上哪儿溜达去了？”
“瞎逛，想看个电影还没开门。”
“那破电影院都快扒了，开什么门！”
“为啥扒了？”
“政府没钱，把地皮卖了呗，听说要盖楼。”
“住宅楼么？”
“好像是，我就纳闷城里一共才多少人，盖那么多楼谁住？”
“不管谁住，房价肯定能涨。”
“拉倒吧，再涨它还能上天？”
姚跃民表现出对房价的不屑一顾，姚远耸耸肩，您要是知道以后咱们这儿的房子均价7千不得吓死？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小奥拓，没有计价器，20年后也没有，最初跑县内是3块钱，后来涨到6块。
“到小兰村。”
“15！”
不用说，都是固定价。
三口人上了车，缓缓启动，在私家车还比较稀少的街道上行驶，路过一幕幕宛如胶片影像般的老旧街景。
姚远回来几天了，仍然看不够，或者还在适应。
适应这个粗犷又突飞猛进的年代。
姚跃民坐在后面，却还想着刚才的话题，忽道：“小远，京城房价多少啊？”
“分地段和小区，两三千的也有，过万的也有。”
“你实习那个报社在哪儿？”
“在在在朝阳……”
姚远有点小激动，上辈子爹妈确实提过一嘴在京城买房的事儿，最终不了了之。一个是自己没留在京城工作，一个是这年代的很多人真不在意房子。
就像这个小城，几万块就能买一套，但凡你有手有脚都能实现。
什么房贷啊！刚需啊！卷啊！打工人啊！躺平啊！这些杀人诛心的概念通通没有！
袁丽萍听了也道：“你想干啥，给小远买房？”
“我就问问，他将来要是留京工作，总不能一直租房吧？”
“京城多远啊，回来考个公务员多好，要么找个国企。”
“回来也是回沈城，不能回家，家这边有啥好工作……哎反正不差这几年，等等再说。”
“……”
姚远靠着车窗迎风流泪，您别等哎，您一等就上天了！
倒不是说一定要现在买房，都重生了还挣不来一套房？关键是现在买有成就感啊！一种捡漏的成就感！
你花2亿买个青花瓷，可能不算啥，但你花200块捡个青花瓷，必然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搓搓下巴，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了一笔，特娘的捡不着漏比赔钱还难受。

第2章 亲族
姚远上辈子做过纸媒，做过电视，做过互联网，整整20年都跟媒体打交道。历经坎坷不少，总体上光耀门楣。
母亲那边兄弟姐妹的条件都不错，但分散在全国各地，不常来往。父亲这边的比较穷，但就在跟前。
姚跃民有个弟弟，也就是姚远的老叔。
以前当过兵，退伍回来没有正经工作，婶婶是农村人，俩人摆摊卖过烟，卖过菜，养过狐狸，一年收成一年活，从来没有余钱，时不时要大哥接济。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姚远特烦老叔一家，后来也想明白了，国人的亲族关系根深蒂固，难以割舍，更何况老叔只是穷，人却不浑，关键时刻靠得住。
老叔也有个儿子，叫姚小波，当年念完小学就不打算念了，是袁丽萍发话：我供孩子上学！
于是读初中，读高中，直到考上沈城的一所大学，虽说学校一般，但也是大学。
就冲这点，姚跃民和老叔对袁丽萍极为尊重。
话说小奥拓蹦蹦跶跶的开了二十分钟，拐进城郊的一个屯子，小兰村。
村村通公路还没修，大路是好的，小道全是土。三口人下来，进了一个院子，三间大瓦房，满地血腥，一条大狼狗嗷嗷叫唤。
“别叫！”
“瞎啊，认不出人？”
老叔喝退大狼狗，拎着刀过来，刀上滴着血。地上有个木头墩子，两只兔子刚刚被宰，老婶正在处理。
“来的挺准时，刚杀好。”
“这兔子够肥的啊！”
袁丽萍打量打量。
“肉食兔当然肥了，战友送的，我合计一只焖，一只炒。”
“你说的算，反正你主厨。”老婶眼皮都不抬。
“……”
姚跃民和袁丽萍对视一眼，这是又干仗了。
“大爷！”
“大娘！”
姚小波过来招呼，把仨人迎进屋，倒水、拿水果颇为周到，然后就坐着陪聊。
他皮肤有点黑，浓眉大眼，性格较为腼腆，解释道：“我爸的战友给介绍一个工作，在什么演出公司，负责搭建舞台，每月600块钱，包吃住。”
“那不挺好么？”
“关键他得到处跑，那公司在京津冀都有业务，专门有一个组，哪里有演出就得过去搭台。”
“哦，所以你妈不乐意。”
“小事，一会我劝劝。”
俩人听完缘由，出去帮忙拾掇，屋里剩堂兄弟。
姚小波20岁，开学读大三，当初在城里念中学时就在姚远家住的，关系非常好，这会被对方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得发怵，忍不住道：“哥你有事就说，别老看我。”
“小波，你是学计算机的吧？”
“是啊。”
“水平咋样？”
“得看做啥了，一般性的都没问题。”
“那就行……”
姚远点点头，道：“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得帮我个忙。”
“你别说的吓人，我肯定帮，你要干啥？”
“还没想好。”
“哈？”
“目前还没想好，但肯定需要你，提前打个招呼。”
姚小波无语，道：“哥，你这次回来怎么有点神神叨叨的，说话也越来越不着调？”
“因为没载入完成啊，过段时间就好了。”
姚远一摊手，也很无奈。
……
两只兔子，一只红焖，一只用辣椒炒。
农村烧柴禾的大灶，老叔在部队练出来的手艺，夏天太阳落的晚，余热漫长，满室飘香，众人大汗淋漓。
傍晚时分，终于上桌。
另有一盘凉拼，一盘炒青菜，一盆金针菇拌黄瓜，没错，一盆。在里屋摆的桌，南北窗户打开，过堂风一吹总算有些凉爽。
没啥忌讳的，男的全光膀子。
“来先干一个！”
“呼！”
姚远也赤着上身，喝着从村里商店买来的冰啤酒，一股凉意入喉直坠胃袋，又在胃里炸开，冰爽哧溜溜的往上蹿，汗毛舒张，连脸上的汗都少了。
年轻就是爽啊！
多少年没这么喝了？
胃不行，牙不好，天天泡枸杞，去洗脚都是跟小妹唠家常，不动刀枪。
姚跃民一向是气氛组，开始控场：“小波啊，你放心，我刚才跟你爸你妈都说好了。你妈的担忧主要是你爸自己在外面，一年到头不回家，也没人看着，怕出事，怕他学坏，主要是怕学坏。
我说这简单啊！他兜里没钱就没条件学坏了，反正包吃包住，你把钱直接寄回家不就完了么？”
“那倒是行，但也不能都给吧，我总得留点备用，万一有事呢。”
老叔闷闷道。
“那就得你们自己商量了！”
“他身边有战友呢，过得肯定比你想的自在。你信不信？你就是一分钱不给他，他每月照样烟酒不断。”
袁丽萍道。
“对喽，你大嫂最有经验了……”
姚跃民十分赞同，末了又补一句：“也是我多年配合的结果。”
“哈哈哈！”
屋内顿时欢快起来。
姚远也跟着笑，看着此时此地，有大院子，有美味，有亲人陪伴，抛开现实不谈，人生终点了。
但操蛋的就是，现实不能抛开。
一辈子会出现各种各样想不到的意外，你还得奋斗，还得向前，为的就是当意外出现时，能有从容应对的底气和保障，最后再去追寻那最初始的快乐。
吃着吃着，姚跃民兴致愈高，问：“哎，小波今年大三了吧？”
“嗯，开学大三。”
“你这个专业好找工作么？”
“还行，挺热门的。”
“何止热门？你们不知道，学计算机的在校期间就能接活儿……”
姚远的话吓得姚小波一激灵，结果人家话音一转：“一般在大四，会有点小项目，那就能挣钱了。”
“哎哟，那好啊！你看吧，孩子就是得念书，念书才有出息！”袁丽萍满意道。
“……”
姚小波还陷在刚才的惊悚中，又见姚远对自己眨眨眼，心里更是发怵：这位哥不仅变得神神叨叨，咋还有点神机妙算了呢？！
此时，老叔也问：“小远大四了吧，不说要实习么？”
“开学就去，在报社。”
“当记者？”
老叔老婶的眼睛一亮，这年头记者是个让人向往的职业，报纸、电视台更是高贵的不得了。
“不一定，实习归实习，跟工作是两码事。”
姚远简单解释：“我去的《京城青年报》是大报，每期发行量60万，去年广告5个亿，人家还有编制，事业单位。
所以你就想啊，一个京城的有编制的大单位，哪怕我是聘用合同，能留下也不容易。”
“……”
话题一时间略显严肃，爸妈都不知道怎么接。
姚远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实习主要是锻炼，大四的必要流程，我这个专业就业方向还挺多的，记者、编辑、策划、运营，再不行我考公务员，再不行我自己创业。”
“对对，现在工作好找，不着急不着急！”
“小远一直就聪明！”
“来再干一个！”

第3章 想法
俩家的情感纽带牢固，老叔真心诚意，有什么新鲜玩意就叫姚跃民一家过来。
兔肉做好了贼香，喝的全是啤酒，几泡尿再歇一会就差不多了。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打电话从城里叫个出租给拉回去。
这个家属楼是90年代盖的，没公摊，户型不小，南北两个大阳台。父母的卧室在南面，宽敞透亮，有电视。
这会洗涮完了，两口子躺床上看电视。
液晶电视刚刚诞生，技术不行，远未普及，家用电视都是那种大块头。放的是《大宅门》，首轮早就播完了，这是地方台的重播。
白三爷正在里面吃鸦片膏子。
姚跃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带着微微酒气，忽道：“你有没有觉得小远不太一样了？”
“成熟点了吧？”
袁丽萍也有此感，想了想道：“他以前可是一门心思当记者，提起报社都眉飞色舞，今天听他说那番话，感觉想的特明白。哎，是不是谁跟他说啥内幕了？”
“有可能，其实我早就这么想，大报社没关系你能进去？人家还是京城的大报，咱俩帮不上什么忙，他要是去沈城，我还能找找我同学。”
“你同学待的那叫啥破报社，都快倒闭了。”
“报社怎么能倒闭呢，政府都有拨款，到时候花点钱，还能给小远弄个事业编，不过我看这孩子有点别的想法，哎反正年轻，不急这两年。”
姚跃民的口头禅就是不急这几天，不急这几年。
他颇有眼光，但执行力差，光说不练。袁丽萍恰恰相反，也算互补。
与此同时，北面的卧室。
屋子空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又窄又高的书架，架子上堆满了书、VCD和磁带，旁边挤着一张书桌。
这张书桌陪伴了姚远十几年，此刻他戴着耳机，听着随身听，正伏案书写。
听的是流行音乐拼盘，从“天欧欧，天欧欧”，到“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再到“我宁愿你冷酷到底”……
边听边晃，从头到脚透出一股轻松自在。
没错，自他重生以来除了最初的茫然，剩下最大的感受就是轻松。
父母未生白发，身体康健，自己风华正茂，帅气逼人，中国申奥成功，即将加入WTO，国运昌隆，结果男足世界杯马上平衡国运，周杰伦才出道1年……
都说80年代是思潮乱炖，90年代是激情下海，那2000年初就是个更加矛盾的阶段，既保留着80、90年代的些许风物，同时又向新时代、新科技突飞猛进。
潮流在传统中勃发，精致在粗犷中生长，穷的更穷，富的更富，多年后回首看看，它成了很多弊病的根源。
比如城乡结合部，比如农民工，比如房地产，比如垄断。
如今已经过了草莽的下海年代，野蛮习性渐藏身后，一批最早富起来的家伙忙着把自己包装成企业家，忙着在地盘内建立秩序，顺便探出一只手，看看地盘外还有什么可捞的。
社会资源从最原始的土地、粮食，到工业材料、能源、技术，乃至虚无缥缈的金融业，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巨富。
而这些资源被瓜分到今天，直至第四次工业革命之前，仅剩一个大规模的，能成为新兴资本集团的产业领域：
互联网！
“沙沙！”
“沙沙！”
磁带放完了一面，在耳机里摩擦起了碎响，过了会自动翻面继续唱了起来。
姚远没去管，也没听什么歌，只埋头下笔。这几天来，他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想法，然后慢慢的组建完成，最终形成了一条较为清晰的脉络。
刷刷刷的写完最后一句话，在一个词上圈上圆圈，终于放下笔。
他又拿过自己的二手单色屏诺基亚3310。
直板机，可以换壳，最长待机245小时，内置贪食蛇游戏，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当闹钟、计算器，以及砸核桃、脑壳、地板等一切硬物。
销量1.26亿部！
2000年上市，老妈买的，用完淘汰下来给了姚远，毕竟现在手机贵，传呼机还满大街蹦达呢。
“……”
姚远拿着手机，也没玩，就是端详，仿佛在端详珍宝，甚至有种变态的赶脚，末了才轻声道：“哎，就靠你赚点零花钱了。”
赚钱啊，赚钱重要。
姚远想赚钱，但自己都重活了，他更想随心所欲的浪。
他确定了思路，爬上床，翘着腿，开始正儿八经的听歌，嘴里也不自觉的哼了起来，却是完全不同的一首，极不着调：
“我要开花！”
“我要发芽！”
“我要春风带雨的哗啦啦！”
……
次日，上午十点。
姚远走进了工行旁边的超音速网吧。
这是城里最早的一批网吧，20年后仍然存在，那时人已经不多了，只在寒暑假、逢年过节才能恢复几分热闹。
三块钱一小时，不看身份证，乌烟瘴气，大呼小叫。
他粗略一扫，一撮玩《红警》的，一撮玩CS的，《传奇》还特娘没公测。
咦？
姚远心中一动，要不靠《传奇》赚点钱？
咝！
他又浑身一抖，算了算了，网友都看吐了。
权衡之下，他跑到一个玩《仙剑》的旁边坐了下来，看模样是初中生，一脸稚嫩与痴迷，操纵着AV画质的李逍遥在十里坡杀怪。
姚远开了个网页，搜到三大门户，随意扫了眼新闻，然后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搜狐、新浪都没有，网易有，还挺醒目。
他想了想，又试着搜第二梯队的网站，只在TOM网找到了。
年轻点的网民都不知道TOM了，这是一家2000年上线的门户网站，资方是香港TOM传媒集团，李黄瓜的产业。
TOM网一直在第一梯队末、第二梯队顶端徘徊，也有过风光历史，最终泯然众人。
“只有网易、TOM两家，还真是零花钱的水准……”
姚远关掉网页，无聊的打了会红警，索性歪在椅子上，看旁边那孩子玩仙剑。
“上码头小树林里，仔细找，有宝贝……哎呀你就找吧，肯定有！”
“跟那哥们聊聊天，然后抹回来，对对，再聊，这不就有行军丹了么！”
“那边那边……没有啊，哦我记错了，那就往回走……拿吧，再拿，有把苗刀！”
“大哥你是神啊！”
初中生满眼崇拜。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啐！”
姚远唾面自干，特么的果然环境影响人，连俏皮话都开始复古了，看样子应该载入100％了。
“你第一次玩仙剑？”
“以前玩过几次开头，一直没玩完，大哥，后面好玩么？”
“好玩啊！”
“真的么，后面啥剧情啊？我最喜欢赵灵儿了。”
“你为啥喜欢赵灵儿？”
“呃……”
“是不是感觉又乖巧又懂事，又深情又强大？”
“哎对对，就是这感觉，但我形容不出来，她后来怎么样？”
“死了！”
初中生：嘎！
造孽啊！

第4章 移动爸爸
在姚远被初中生满腹怨气淹没之前，姚小波及时赶到，他是被叫过来赴约的。
“哥！”
“嗯，来了。”
“找我什么事儿？”
“在这不好说，先找个地方吃点饭。”
姚远结了账，带着姚小波出网吧，往商业街方向走去。
姚小波一脸的不自然，因为昨天他忽然被点破有小金库，今儿又莫名其妙的被叫过来，心里头发虚。
商业街不远，还没有后世的大楼，只有几座服装城，高高矮矮的铺子拥挤不堪，一天紧一天松，紧的时候只准人行不准进车，看着就罚款，松的时候随便进。
姚远找了家小面馆，要了两碗抻面，一共四块钱。这会还是纯手抻的，一大碗，加点肉酱卤和香菜，便宜实惠。
姚小波刚挑了一筷子，就听对方问：“你攒了多少钱？”
噗！
他一口面条呛在嘴里，又不想承认，又不能不承认，只得弱弱问：“你咋知道我赚了点钱？”
因为我重生的啊兄弟！
但姚远不能说，于是冲着他冷笑，笑得姚小波发毛，又弱弱道：“我是给人家装机、修电脑一点点攒的。”
“嗯？你不是学编程的么，怎么还干舔狗的活儿？”
“舔狗是什么？”
“一种不得好死的动物，你接着说。”
“我也想接项目，但我们学校不行啊，大项目不找我们，来的都是小活儿，钱也少……我其实也没攒多少，平时还有花销呢。”
姚小波低头，涌上来的情绪颇为复杂。
姚远理解。
姚小波的生活费每月只有200块钱，怎么说呢，200也能活，2000也能活，但在大学那个环境，穷人家的孩子确实自卑。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喜欢吃吃喝喝，唱个K，买件衣服都很正常。姚小波一方面想满足这种需求，一方面又因为没有贴补家用而觉得内疚。
“不用放在心上，你还在上学，你想拥有和别人同等的生活无可厚非。
老叔老婶没啥文化，你能上大学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你考上大学已经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如果你毕业之后，还能继续努力，找个好工作，在城市落地生根，将来孩子得到良好的教育，那你们一家的命运都会改变。
农村苦啊，能摆脱的人不多，你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中途玩一玩没什么，只要继续前行就好了……”
后世嚷嚷乡村建设，动不动就我爱家乡，那是因为城市卷不动了，才特娘往农村跑。城市群飞速发展的时候，你见过谁爱家乡了？
说白了农村永远是兜底的。
而现在是2001年，农村可是真穷真苦，完全俩概念。
“……”
姚小波愣神，头一次听到有人从这个角度来解读自己上大学的事情。猛然之间，他对大哥还有点崇拜，这么有深度的嘛？！
结果下一秒，那厮又问：“你到底攒了多少？”
“三四千块钱吧。”
“我有一千多，生活费慢慢省的，我的一千多加你的三四千，也够了。是这样，我想了一个创业项目，需要点启动资金，你把钱给我，我来运作，你负责技术。
你要是不放心，咱定个时间，就春节吧，到春节为止，赚了咱们分红，没赚我肯定把本金还给你。
我跟你讲啊，你是我弟弟我才带着你，别人求都求不来……”
姚小波震惊！！！
姚小波看着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嘴皮子一碰就把自己的钱变成他的了！
“哥！”
“行了就这么定了。”
“不是啊！”
“具体的慢慢再说。”
“不是，我我我……”
啪！
姚远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拍桌上，道：“我写了一个东西，全是干货，能让你最快理解我们要干的事，你拿回去消化一下。
其实这时间不太对，咱俩马上就开学了，好在这东西大部分是网上操作，可以搞。”
“……”
姚小波是拒绝的，但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那纸上最醒目的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大字：
“短信联盟，激情交友！”
咝！
姚小波倒吸一口凉气：“哥，你搞黄色？”
“滚蛋！”
“激情就一定是黄色么？交友就一定得发生超自然关系么？你看见短袖子就想到白胳膊，看见白胳膊就想到全裸体，国人那点劣根性被你表现的淋漓尽致！”
姚远正气凛然，义愤填膺：“我鄙视你！”
……
话说互联网大体分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90年代中后期到泡沫破灭为止，互联网刚问世便震惊世界，百分百的新兴产业，金山一座，玩的都是高概念。
无数资本涌进来，挥舞着钞票想要进圈，你随意提出一个概念，弄个产品雏形，就能获得大笔融资，并且在最短的时间上市捞钱。
美国是大本营，几乎所有的创意、产品都从美国扩散到全世界。
比如国内的三大门户对标的是雅虎，百度对标的是谷歌，当当网对标的是亚马逊，QQ对标的是ICQ——ICQ由以色列人开发，后被美国公司收购。
由于资本的大力捧场，互联网基本没遇到创业难题，模式就是：
提出概念→开发产品→风投支持→初步引流→大资本融资→烧钱扩张→烧钱扩张→烧钱扩张。
直到现在也如此。
第二个阶段，从泡沫破灭到2003年融资复苏。
泡沫破灭期是从2000年初到2002年10月，全世界蒸发了5万亿美元的市值，无数公司倒闭。
新浪的股价跌到了1.06美元，搜狐跌至60美分，网易差点退市，小马哥想100万卖掉QQ。
互联网产品两大核心问题：流量、变现。
股票血崩，资本不投钱了，而网站解决了第一个问题，坐拥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流量，却不知道怎么变现，只能收点微薄的广告费，天天亏损。
第三个阶段，从03年到智能机出现。
寒冬期结束之后，互联网产业迅速复苏，资本再次挥舞着钞票赶来。
这阶段的硬件、网速、支付条件都大大提高，新一代产品陆续诞生，比如视频网站，比如团购。
第四个阶段，智能机出现至今。
暂且不言，先回到第二阶段的问题。
如今正是互联网寒冬，不知道如何变现，是所有网络公司最头疼的事情。
但是呢，最终国内的三大门户活下来了，QQ也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在寒冬没结束的时候就实现了盈利。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个好爸爸：中国移动！

第5章 短信联盟
以前邮局不叫邮局，叫邮电局。
后来才分成了邮政、电信两个部门，电信也就是中国电信。然后在2000年4月20日，中国移动又从电信分离，变成了独立公司。
在这期间，国内的手机用户逐年增加，短信成为利好业务。移动为了推广短信和无线增值服务，就借鉴国外鼓捣出了一个东西：
移动梦网！
简单说就是一个平台，用户通过移动梦网，可以订阅网站的各种服务。
比如你订阅了搜狐的新闻资讯，包月5块钱，每天给你发一条。搜狐就将每天的内容传给移动，再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你的手机上。
去年底正式推出，第一批签约的内容提供商（简称sp）有十几个，其中就包括QQ。
QQ推出了一项服务，在电脑上发一条QQ消息，通过移动平台转一手，在手机上可以收到。智能机时代司空见惯，当时可是惊为天人，QQ就凭借这项服务成功活了下来。
早期移动为了开拓市场，让利巨大，利润分成为15：85，移动拿15。
这促成了sp的产业繁荣，01年大概有几十家，02年就变成800家，03年2000家。最后收益都按月算，月入千万、百万、十万的都有，养活了一大批不思进取，浑水摸鱼的网络公司。
究其原因，一个是短信业务突飞猛进，2000年全国才发了10亿条短信，01年就激增到189亿条，02年达到了900亿条。
另一个是，用户找到了一种便捷、安全度较高的支付方式：直接算在话费里。
当然了，成为sp要一定的准入条件，首先得是正规公司，有办公场所、设备、人员，其次你的产品得有一定的流量基础。
而那些小网站、个人网站也想混口饭吃，那怎么办？
这就需要短信联盟了。
……
姚小波拿着姚远的干货，回家消化了一晚上。
当面对创业机会时，激进的人会扎下去，保守的人会打退堂鼓，姚小波处于二者之间，于是就很纠结。
第二天，俩人又见了面，还是在网吧。
姚远给他看网易和TOM网，道：“说白了就是分销，分销你懂吧？我们把sp的广告挂在自己的网站上，用户点击广告订阅，获得的收益我们分成，这就叫短信联盟。”
“现在就两家有？”
“对，网易上半年弄的，TOM刚弄，新业务，人少又单纯，正是占山头的好机会。等我们有点规模了，也申请做sp，那现金流会滚滚而来的！”
真的假的？？？
姚小波始终怀疑，姚远没继续讲，直接加上了TOM短信联盟的联络QQ。
这是他第一个QQ号，七位数，若非这具身体的记忆留存，密码早特娘忘了，名字叫“风一样的男子”。
“你好，我想问问怎么加入TOM的短信联盟？”
“你有网站么？”
“没有，但我学计算机的，正准备做。”
“是这样，你需要做一个内容网站，然后我们审核一下，只要不违规就可以加入了。我们的分成都是30％，指扣除给移动的钱之后，你有30％。”
“签合同么？”
“我们会发个邮件，没有纸质合同。但你放心，我们信誉良好，不会亏待朋友的。”
正常！
姚远耸耸肩，短信联盟本来就是灰色地带，不可能签正式合同，全靠sp信誉，而TOM的信誉排第一。
“我同时可以加入别的短信联盟么？”
“可以的，我们不禁止。”
“好的，我这边准备一下，以后再联系。”
“好的，886！”
“886！”
紧跟着，姚远又和网易沟通了一下，意思都差不多，分成也是30％。
最后他问姚小波：“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
姚小波沉默了一会，道：“我们需要做一个小网站，然后让用户点广告。”
“聪明，直指要害！”
短信联盟的关键就是点广告订阅，但网友凭啥点你的广告啊？你必须得拿出东西来，增强吸引力。
所以在2002－2003年，短信联盟最辉煌的时候，黄色满天飞。
什么“饥渴少妇寻找一夜情”、“想知道我身体的秘密么”、“订阅信息看美女洗澡”、“发短信看地铁偷拍”等等等等，有的是真黄，有的是标题党，大家一起放飞，肆无忌惮。
现在还比较单纯，或者说胆小。
姚小波又沉默了一阵，问：“你确定你那个激情交友能行？”
“还是那句话，到春节为止，赚了我们分红，赔了我卖血也还你本金，你就说做不做？”
“……”
姚小波的纠结写在了每一块面部肌肉上，终究还是点头：“那就试试吧。”
“行！我负责搞内容，你负责搞技术，启动资金五千七百块，有什么困难现在就说。”
“我这边倒没什么，建个小网站也不用什么钱。”
众所周知，建网站得租服务器和带宽，也众所周知，这玩意很贵，但那是针对大公司而言。
现在网易、搜狐、雅虎、虎翼等等，都有免费空间。
就是把他们的大服务器分成多个“虚拟空间”，每个空间都有独立域名和完整的主机功能，一般是20M，免费给网友用。
收费的也有，空间大一些，价格也不贵，每年几百几千块。当你觉得这东西很贵的时候，你的用户起码达到了几十万。
而正因于此，国内才能诞生那么多的个人网站。
很多人都不是专业出身，完全凭兴趣摸索，自己弄了个小破站。比如hao123、华军软件、黄金书屋等等，都是个人站。
有的辉煌一时，又泯然众人，有的卖身大厂，有的成功融资，也造就了几个创业神话。
此时此刻，兄弟俩达成一致。
姚远理所当然，姚小波却觉得是场战争，以他的性格竟也忍不住有些热血上涌，想干特娘一场大的。
创业啊！
多美妙的词汇！
“你什么时候能启动？”姚远问。
“我想回学校再做，学校资源多，还能请教请教高手。”
“也行，正好我得采集素材。”
“采集素材？”
“你以为激情交友是凭空变出来的？一点一滴都饱含着我的心血，何况我还得实习呢……”
姚远叹了一声，目光似乎跨越到了千里外的京城：“那里才是星辰大海，啊呸，那里才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第6章 回京
姚远读档的时候已经八月中了，八月末就得返校。
十余天的时间，主要是适应，然后梳理想法。他嘴上说要钱，实际给姚小波留了两千块，手里有三千七。
临走前理了个发，大搓了一顿澡，买了一个容量超大的挎包，凉鞋换成了运动鞋。
姚小波先回沈城了，在一个细雨朦胧的早晨，老爸老妈和婶婶齐聚城郊的破火车站，送姚远和老叔去京城。
车站小的可怜，全是临时停靠，去京城要坐一列从沈城始发的普快车。
全程八个多小时。
过几年动车开通，缩减为四个小时，那会动车是真快啊，但是在2011年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事故，就地掩埋车头那个……
当时还诞生了一句流行语：“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之后动车就开始降速。
车厢内，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哇哇大哭哄小孩的，吵吵闹闹唠嗑的，抽烟的喝酒的，过道两侧全是人腿，迎接着一辆咯吱咯吱的小推车。
“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
“腿收一下！”
姚远俩人靠窗，老叔就着一瓶白酒，在吃从家里带的干豆腐，还有一把嫩葱，塑料袋装的大酱。
老叔比姚小波还黑，一脉相传的浓眉大眼，但气质有点彪，一言不合就要茬架那种。
“……”
姚远闻着酒气和干豆腐味儿，打了个呵欠，道：“老叔，你那演出公司靠谱么，能保证经常有活儿？别干几个月就把你开了。”
“靠谱啊！我战友说那老板以前是央视的，有关系，人家接的都是大企业演出，不是煤老板就是房地产，还有那个什么，中央3台，弄一堆人上去唱歌的……”
“《同一首歌》？”
“对对！”
老叔敲敲额头，道：“那老板认识人，在中间牵过线。”
此时一位邻居听了，忽然插嘴问：“《同一首歌》不是电视台节目么？咋还牵线？”
“呃，这个……”
老叔不会解释，姚远开口道：“《同一首歌》最初是央视策划的一档新春歌会，结果播出后大受欢迎，就变成固定栏目了。
开始没想那么多，央视邀请，明星就来呗，给个车马费就行。但节目太火了，尤其还搞下乡演出，有的地方政府就琢磨了，你虽然没计划来我这边，但我花钱行不行？我再拉几个当地企业，一起赞助行不行？”
“为啥呢？”邻居疑惑。
“《同一首歌》可是在央视放，收视率杠杠的，大字幕都给你写着《同一首歌走进xxx》，对地方政府来说就是一个大广告。所以里面就有利益了，有利益就得谈钱……”
“明白了明白了！所以得有人牵线搭桥。”
邻居一竖大拇指：“小伙子懂得真多。”
老叔更惊奇：“你咋知道的呢？”
开玩笑！我20年媒体人功力跟你闹着玩的！
姚远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道：“既然那老板厉害，您就好好干吧，平时也没花销，攒点钱给小波娶媳妇儿。”
“是啊，我也寻思呢！小波也快毕业了，找不着对象咋整。”
老叔一口酒一口干豆腐，居然还担忧起来。
姚远看着他，老叔在外干了几年原本好好的，工资也涨了，后来因为打架被开了，现在自己就多看着点吧。
……
火车上大抵是无聊的。
姚远眯了又醒，醒了又眯，时不时起身溜达一圈，傍晚时分总算进了京城，停靠在北京站。
随着汹涌的人潮走出站口，一股灰扑扑的，夹杂着天南海北的口音、汗味与生存挣扎的气息，如同这个年代京城的空气一般，瞬间裹住了他的全身。
姚远站在原地，感受着这股东西，混乱，破旧，脏兮兮的，满是烟火味儿。
顺便提一句，总有人说20年前京城空气好，好个粑粑！
1999年《京城晚报》某期的头版头条就是：“绝不让污染的大气进入新世纪！”
他就背个挎包，轻装上阵，老叔扛着一个重重的铺盖卷，四处寻找，忽然健步如飞的跑过去，上去就是一脚。
那人早有预料的一躲，哈哈大乐。
待二人寒暄片刻，姚远才凑过去，老叔介绍：“这是我战友，叫孙叔！”
“孙叔！”
“这就是我侄儿，在京城念大学，可了不得！”
“哟，那可真不错！”
孙叔和很多人一样，对学生，特别是大学生总有一种羡慕的感觉。他看上去就比老叔圆滑，混迹多年了，热情的聊了几句，又张罗吃饭。
姚远婉拒，但想了想，道：“您有名片么，给我一张。”
“哦，有有！”
孙叔递过一张名片，姚远一瞧：飞跃文化演出经纪公司，有个私人电话，地址写着通州。
“公司在通州？”
“不是，我们装台组在那边，但我们平时到处跑，就当个落脚点。”
“行，我给您写个电话，这是我的号，有事咱联系。”
“好好，那回见。”
孙叔还挺诧异，怎么这小子跟长辈似的？
告别了二人，姚远乘地铁，转公交，长途跋涉回到了学校。
这所大学放在东北还是挺唬人的，放在京城只能说还算入眼，他学的中文系，大四基本就没啥课了，学校跟报社、杂志、出版社、电视台等单位都有合作，每年有实习名额。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浪费时间再去走一遍，但怕影响毕业。
上辈子在《京城青年报》实习快半年，毕业后又待了一段，为的就是一个大饼：转正。
他业务能力强，工作认真，但那会年轻气盛，不懂世故，加上关系也不硬，最终没能留下。离开之后去了京城的一家小报，后来又回到沈城，最后又在南方买房，一干20年。
姚远回学校点个卯，跟负责安排实习的老师沟通了一下，这会正收拾自己的大挎包。
纸笔、水杯、零食、小剪子、水果刀、创可贴、套套……以及最重要的东西，从家里拿来的一部相机。
装好之后，躺在宿舍床上，几个舍友都不在，大四各有各的忙，关系也就那样吧，不好不坏。
“《京城青年报》……”
姚远念叨着这个名字，宛如没有感情的薅羊毛机器，只想着怎么能薅点羊毛下来。

第7章 摸鱼
朝阳以前是个农业区，京城的菜篮子。
建国之后建了好多工厂，又变成了工业区，当时还叫东郊，被称作东郊工业区。
改革开放后，首都城市边界扩张，重新规划，开始在朝阳建设一些盆景式的建筑，比如国贸，比如燕莎。
此后的朝阳经过不断发展，终于在2001年发展成了城乡结合部，有高楼，有工厂，有农村平房，中央商务区正破土动工，千奇百怪。
在朝阳东三环有一个地界，叫白家庄，白家庄有一条路叫姚家园路。
没错，姚家园。
从姚家园路往南，能进入一片写字楼和住宅楼混杂的区域，住宅楼20年后均价7万8。
早上八点整，姚远站在《京城青年报》29层大楼的下面。
他站了好一会，才迈步走进大门，入眼红彤彤一面墙，红彤彤一个前台，墙上贴着白字：京城青年报！
两侧有书报栏，码满了往期的报刊。
与东北小城相比，这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忙碌，不少人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谈论新闻、图片，抱怨自己的稿件评级太低。
记者的收入是有个基本工资，然后一篇稿件多少钱，对应不同的评级，评级越高钱越多。
姚远没理前台，熟门熟路的找到电梯，等了片刻，电梯门一开，乌央央一群戴着小红帽的老头老太太挤了出来，硬生生让他收住脚。
一个女人扯着嗓门喊：“刚才讲的注意事项都记住了啊，现在安排大家去体检，然后有免费早餐，然后听专家讲课……”
“这特娘的舒适圈！”
哎！
熟悉的环境让姚远生出一股浓厚的安全感，别以为报社多么高大上，只要能赚钱，不违法，什么都干。
有时候违点法也干。
比如他经手过一篇某购物平台负面事件的稿子，经过沟通，对方花了40万压稿。
姚远上楼，先到总办等了一会，等这一批实习生聚齐后，一个主任过来巴拉巴拉开讲，大抵是报社那点辉煌历史。
《京城青年报》属于首都市团委，从80年代一张机关小报发展成数一数二的大报，新闻质量先不说，经营能力非常牛逼。
报社将自己的广告、印刷、网站等业务，打包成立了一家传媒公司，正琢磨在香港上市。
姚远清楚，在2004年真的上市成功了，有个股东是南非的MIH，没错，就是投资QQ的那个。
“报社有新闻、编辑、发行、热线、网站等多个部门，原则上，你们每个部门都要待至少一周，但你们实习时间不同，就视具体情况而定。”
“大家最关心的肯定是出去采访，不要着急，一定给你们采访的机会。到时候都可以提，说我喜欢本地新闻，那就去本地新闻部，说我喜欢娱乐新闻，那就去娱乐新闻部，我们没有强制要求……”
这人逼逼完，开始安排，四个实习生，姚远和一个叫刘薇薇的妹子被分到了热线部。
热线部专门有一间屋子，里面是一个个的小格子，主任姓宋，慈眉善目，也巴拉巴拉讲：
“我们就是负责接听热线电话，把线索和对方的联系方式记录下来，再由采编部的主任分派给记者。可以说，我们是新闻的第一前沿阵地。”
“今年报社弄了一个平台系统，需要用电脑打字输入，当然你们是年轻人，肯定会用了，我就不行了，还是习惯用纸笔……”
铁打的报社，流水的实习生，都是表面客气，实则谁也没拿你当回事。
刘薇薇戴个眼镜，相貌平平，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大学生，肉眼可见的紧张。
然后她一扭头，就见那货先从包里拿出纸笔，又掏出一个炮筒似的大水杯，一个小塑料袋，从塑料袋里捻出点高碎，颠颠接了一杯热水，回来一屁股坐下，往后一靠。
满脸都写着四个大字：我要摸鱼！
而姚远看了看她，忽地伸出手：“你好！”
“呃，你好！”
“你声音很好听。”
“呃，谢谢！”
“我不是客气，你声音又娇又柔，一定很多人喜欢。”
“……”
刘薇薇皱眉，这人干嘛的？
她不去理会，戴上耳机开始工作，《京城青年报》是大报，打电话的非常多，而且这东西有奖励，提供一条见报的线索，有30块、50块、80块好几个档。
由此还催生出一个职业：线人。
刘薇薇小心翼翼的接听每个电话，生怕错漏一个字，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都有点压疼了才暂且歇会。
然后旁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您多大岁数了？”
“我69了！”
“哎哟，欺负一个69岁的老同志忒操蛋了！”
“可不忒操蛋呢？卧槽，不给我让座就算了，还马勒戈壁的动手，哪来的臭大粪啊？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京城不是你撒野的地儿！”
“那您还手了么？”
“卧槽我能还手么？我特么麻痹的是文明人，不跟丫一般见识！”
“嚯，您境界高啊！”
“是吧？有些人就是素质差，跟丫一块骂街失身份。”
“您这么想就对了，申奥都成功了还有什么可糟心的？消消气。”
“消了消了，跟你聊天挺舒坦的嘿！”
“舒坦就行，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那回见啊！”
“回见！”
姚远挂断电话，看着目瞪口呆的刘薇薇，耸耸肩：“贴近群众嘛！”
我信你个鬼！
刘薇薇第一天认识他，但这人身上好像有股天生的自来熟，特随意。她晃晃脑袋，继续认真的接热线。
与之相比，姚远确实在摸鱼。
一上午都在唠嗑，中午在食堂吃了顿饭，下午继续摸鱼，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又接了一通电话。
“请问是《京城青年报》么？”
“是的，您有什么新闻线索？”
“我昨天晚上路过燕莎桥，就是使馆区旁边那一带，我好好走着，忽然一个女的过来就把我拽住了，说大哥玩一下吧，便宜啊……”
“您等会等会！”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姚远刷的打开本子，拿好笔：“您接着说。”
“反正就是站街的，你懂吧？我平时也遇到过，没怎么在意，但这个是在使馆区旁边，有好多外国人，影响太不好了，希望你们能曝光一下。”
“好的，我会提供给我们记者，感谢您的电话。”
姚远问清楚具体地址，先在本上记录，然后才输入到平台。
你看这多好啊！
像这种喜闻乐见的线索多来点，我好去采集素材。

第8章 采集素材
“早！”
“早啊！”
又是一天早晨，姚远照例来报社实习。
已经进入九月，天气慢慢转凉，他的短袖大裤衩换成了长袖衫和牛仔裤，依旧踩着运动鞋，额外还加了一顶帽子，帽檐一遮看不见眼睛，背着夸张的大包。
活像中关村卖盘的。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从包里摸出几袋零食和饮料塞给旁边的刘薇薇，刘薇薇从起初的警惕，已经变得“给我我就吃”。
“谢谢喔！”
“不客气，吃人嘴短，以后找你帮忙你也不好意思拒绝。”
“哇，像你这么直白的讲出来，我真是无言以对。”
刘薇薇其实很好奇，问：“我对自己的条件有自知之明，你有什么让我帮的呢？”
“我说过了，你声音好听。”
“这也行？”
“当然，声音好听也是天赋。”
聊了几句，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姚远仍然保持自己的风格，陪聊加捧哏，几乎每个打电话的都会很愉悦的挂断。
热线电话，大部分是鸡毛蒜皮，少部分是突发事件，比如火灾、车祸之类，剩下极小的一部分是社会现象、症结，需要记者深挖才能挖出来的新闻。
姚远轻易就能判断出这些线索的价值，有的确实是好新闻，但他心如止水，这辈子他不想再跟纸媒打交道。
短暂歇息的时候，他会看着自己的本子，摇头感叹：“首都人民的精神生活太丰富了！”
在热线部短短四天，他就记录了十五条喜闻乐见的线索，各区都有，有几个还是体验过之后的现身说法。
像此类线索，也是媒体的固定栏目，当实在没啥新闻可报的时候，就会安排一条凑数。
通常是记者暗访，这点报纸比较吃亏，电视台占便宜，人家的画面更刺激。只是偶尔会出现纰漏，记者过于沉浸，忘了是在暗访。
比如四川台的那位记者，那是真脱裤子啊！
摸鱼的一天很快过去，姚远离开报社，随便吃了点饭，就开始在团结湖溜达。团结湖紧挨着报社大楼，是个公园，50年代开挖，80年代竣工。
天蒙蒙黑的时候，遛弯的市民越来越多，另有几个女人掺杂其中，一看就是职业的。
姚远未惊动，远观了一番，觉得质量略差，果断乘公交奔下一个地点，即亮马河附近的那片区域。
亮马河起自东直门外小街，向东北流经酒仙桥，在西坝村东入坝河。
在古时，外来马车队入京，经常在河里给马匹洗涮，洗完的马匹就在河岸上晾干身体，故名晾马河，时间一长，又叫成了亮马河。
它的南面便是亮马河大厦、长城饭店、三里屯，以及各国的大使馆。在2001年的京城，算比较繁华的地带。
姚远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粗略一瞧，规模比团结湖大得多，一条朴实的街道，衣着清凉的女人或三五成群，或单打独斗的在昏黄的路灯下乘凉。
每次路过，无论认识不认识，都会热情的邀请你到她家玩一玩。
“滴滴！”
前面正好有一辆大众帕萨特开过去，停在路边，老司机都没下来，只摇下车窗跟两个女的聊了几句。
然后两个女的打开车门，上车就走，只留下一串红彤彤的尾灯。
“啧啧！”
“民心质朴，人与人互相信任，多好啊！”
姚远往前走了几步，步入了女人们的视线范围，不用问，只要目光一对上，自然有人过来。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长筒靴的妹子就凑过来，声音细的有点奇怪：“做么？50块，地点很安全。”
“在哪儿？”
“就在那边。”
妹子随手指了指，黑黝黝有一片小树林。
“在林子里啊？没屋子？”
“林子里才刺激，做么？”
“呃，先看看也行……”
姚远跟着她走了两步，越瞅越皱眉，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一截女人能摆动出来的腰肢和臀部。
再想想那厚厚的粉，古怪的嗓音……
咝！
他吓得顿足，忙道：“算了算了，不用了！”
前面那人一听，也没说什么，又回到路灯杆底下。
这时又有个大姐过来，搭话道：“老弟眼睛挺贼啊，看出来了？”
“是啊，吓我一跳，好悬就失身了。”
“哈，你可真逗！”
社牛碰上社牛就是让人舒心，大姐道：“像他那样的这里有四个，从来不进屋，就在林子里头。”
“哟，那有人来么？”
“有啊，人家生意还挺好呢。”
“这么猛？”
“可不，你说那些男的都傻么？看不出来，还做不出来？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他们！”
“是啊是啊！”
姚远大为赞同，看那些扫黄新闻，男扮女装接客的，嫖客都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我不知道啊！”
你傻啊你不知道？
都说成都是天堂，其实京城也不遑多让，尤其改革开放以来，身体随着思想一起放飞，东单公园、牡丹园树林、澡堂子、公厕都是圣地。
尤其公厕，鸟洞了解一下咯！
大姐巴拉巴拉说半天，问：“你到底做不做，干嘛的？你不会是记者吧？”
“不不，您这年纪我有点吃不消，有没有年轻的？”
“年纪大才会疼人儿呢，年轻的在前边！”
大姐纵然不乐意，却也乐于助人，姚远都想掏出三块钱给她买包烟抽。
他又顺着这条街往前走，感觉跟闯关一样，先来个杂兵，然后指路NPC，然后见BOSS。
“都到这份上了，可别让我失望。”
他快走到街道尽头，终于在一盏路灯下发现一个身影。
身形中等，偏瘦，没有像别人染成黄毛的一头黑发，也没有像别人踩着一双长筒靴子，廉价的衣裤和鞋，脸上的妆很浓，由于技术不行而弄的有些夸张，掩盖了下面的五官底子，但整个人的感觉却非常年轻。
“……”
俩人一对视，妹子略显犹豫，但还是生疏的走过来，声音有点沙哑问：“做么？50块，地方不远，也很安全。”
姚远打量着对方，眼睛越来越亮：“包夜多少？”
“2……200。”
“走走走！”

第9章 拍照
晚上9点多，微凉。
姚远跟着妹子七拐八拐，穿过一盏盏昏黄的路灯，穿过一栋栋高楼大厦，最后摸到了一片平房区。
平房区嵌在高楼的夹缝里，四周拔地而起，灯光通明，这里却凹下去一块，黑漆漆的仿佛被遗弃的角落。
大杂院，砖瓦房，走到一间房门口，还没等进去，里面出来一男一女，看样子刚完事。
妹子和那女人招呼了几声，示意姚远进门。
极其狭小的空间，一张床，一张桌子，连椅子都没有，棚顶吊着一根电线，灯泡散发着昏暗的光。
“……”
姚远闻到一股残留的味道，又看了看那床，觉得脏脏的，问：“你俩合租？”
“嗯，合租。”
妹子锁上门，回身顿了顿，低低道：“你得先给钱。”
“哦。”
姚远掏出50块钱，伸手，又缩回来，道：“你把妆卸了，聊几句，这50块钱就是你的。”
“你不做么？”妹子一愣。
“先聊聊。”
“……”
妹子觉得古怪，又很踌躇，见对方直接把钱塞过来，终究还是打了盆水，洗了洗脸。
姚远再度端详，长相还行吧，胜在皮肤细嫩，五官年轻，约莫20来岁，就是眼睛小了点，眉形也不太好看。
他也没指望找到多漂亮的，问道：“你包夜几点到几点？”
“通常11点开始。”
“每天都有？”
“……”
妹子没应。
“你白天都干什么？”
“睡觉。”
“是这样，我想找你拍一组照片，白天拍，室外照，大概一天就能完成，200劳务费。如果超出时间，我加钱。”
“……”
妹子更加狐疑，狐疑又变得警惕，警惕变得不安，那是一种超出自己想象之外的未知感带来的不安。
她盯了对方一会，忽地把50块钱塞回去：“我不知道你是干嘛的，我不做你生意了，钱我也不要，你走吧。”
见对方不动，甚至有点急了：“我告诉你，我可叫人来，你快点走！”
“别紧张别紧张！”
姚远摆摆手，语调柔和：“我不问你的名字，不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们没有关系，我只想雇你拍一组照片。
什么都不用露，正常的自然的生活照。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带朋友来，一天200，两天400，不耽误你做生意。
当然，照片的使用权归我。”
他又把50块钱推过去，撕了张纸，写上电话号：“考虑一下。”
说完，姚远推门出去。
出去便心虚不已，没有刚才的自信气度，鬼鬼祟祟的溜出院子来到大街上才松了口气：娘的，我可不想演扫黄现场！
看看时间有点晚，只得先回学校，明天继续采集素材。
此后的两天，姚远一直在采风，又见了几个年轻妹子。
公关费都花了150块！
第三天，他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声音有点沙哑：“喂？你好，你是那个，那个，拍照片么？”
“对，你是哪个？”
“亮马河。”
“哦，你考虑好了？”
“嗯，什么时间拍？”
“明天就可以，从早到晚，五点开始，你带着化妆包，供饭不包车，拍完付款，你约地点见面。”
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让妹子有点卡顿，末了道：“那那就在燕莎门口，行么？”
“可以。对了，你告诉我一个称呼。”
“什么？”
“你告诉我一个我能叫的称呼。”
“蓉蓉。”
“行，你可以叫我陈老师。”
……
1992年，在亮马河北面，开了第一家中外合资的大商场：燕莎友谊商城。
它与凯宾斯基、昆仑、长城等五星级酒店，组成了一个高档商圈。那会京城的财主基本都是倒爷，要么在国内倒，要么往国外倒，出入有洋人，往来无屁民。
没办法，得允许一部分买办先富起来。
总之燕莎一直是挺有档次的商场，四九城人尽皆知。
次日，五点。
秋天的早晨没有夏天那么亮了，微光初露，蓝中带灰。
姚远早早就守在商场门口，来回溜达，不时能碰上几个遛早、下夜班的，傻了吧唧过来问有盘么？
擦！
要是有，姚远还真卖给他。
五点过少许的时候，就见一个妹子踌躇着走过来，扎着马尾，没化妆，白净的脸蛋，带着倦意和忐忑。
“蓉蓉？”
“陈老师！”
“哎，你没带朋友？”
“……”
她摇了摇头，姚远笑道：“不用担心，晴天白日我又不能把你怎么着。来都来了，就安安稳稳的拍照。
咱们先拍几张朝阳底下的，然后吃早饭，对了你带化妆品了么？”
“带了！”
蓉蓉给他看自己的小包。
“那先捯饬捯饬，你那水准惨不忍睹，照我说的画。”
姚远虽然不会上手，但他见的多啊，榜一大哥都睡过好几个，指指点点道：
“你眉毛稍短，要拉长，稍微淡一些，你那天跟蜡笔小新似的。然后弯一点，弯一点，柳叶眉知道么？”
“小眼睛想变大，眼线最重要，顺着内侧走走走，尾巴那块向外拉长，挑起来，对对！”
蓉蓉懵懵懂懂，胜在听话，试了几次总算画好了妆。
姚远又看了看她的衣服，普普通通很自然，便道：“走吧，去河边拍。”
亮马河在京城的存在感不高，一直没什么人管，浮萍杂草丛生，臭气熏天。前几年才开始治理，两旁清除了淤泥杂草，铺上了一些石砖。
河里还停着一艘小型游轮，那是个船上酒吧，营业到08年奥运会前后。
姚远作为媒体人，摄影功力很不错的，指挥道：“你先沿着河边走，背着手，低着头，我先拍几张。”
他咔嚓咔嚓拍了几张，感觉不太对，想了想道：“你把裤腿卷起来。”
“什么？”
“卷起来到膝盖，头发解开放下来。”
蓉蓉手足无措，无所适从，这对她而言是全新的工作。她依言而行，傻呆呆的继续在河边走，走过来，走过去，走过去，走过来。
始终没达到要求。
“笑啊！”
“你不会笑么？”
“告诉你不要愁眉苦脸的，你要对着朝阳笑，你看那阳光灿烂，世界美好，你心情自然也舒畅欢快啊！”
姚远进入工作模式，吓人的很。
“我我……”
“你什么你？这都多长时间了，一会朝阳变夕阳了！”
“我笑不出来。”
蓉蓉低下头。
“……”
姚远一顿，沉默了一会，又开始喊：
“那你就想，想一会老天下雨了，今儿屁也没干，我白给你200块，明儿下雪，后儿下冰雹，大后儿个孙长老都下来了……你挣了好多好多钱，给你爸妈看病，给你爷奶看病，供你弟上学，供你自己上学，你家盖了三间大瓦房，村儿里人人羡慕，追你的小伙子排到了十里八乡，以后就过上好日子了……”
“……”
蓉蓉初时愣怔，而后表情古怪，想哭又想笑，忍了几秒钟，终于噗哧乐了出来。
姚远赶紧抓拍，咔嚓咔嚓，画面一帧帧定格。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更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凄惨的故事。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心存温暖已经足够。

第10章 人设
夜，小饭馆。
五张桌子，三桌客人，黑黄的天花板上装着吊扇，光线不是很亮，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柜台后面，她丈夫端了一盘菜出来，得空捏了一把孩子脸蛋，又匆匆进了厨房。
姚远和蓉蓉对面而坐，正在吃晚饭。
比中午的盒饭要好一些，有白饭有肉菜，蓉蓉已经吃饱了，但她没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不知道要聊什么，只能小口小口的嚼着肉丝，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
这是奇妙的一天。
俩人去了很多免费的景点，从亮马河的朝阳开始，到西单的天桥，前门的胡同，什刹海的初秋，天安门的夜色，都留下了她的身影。
就是拍照。
她活这么大拍过的照片，都没有今儿一天拍的多，甚至在中午的时候说自己衣服太单调，临时买了两件衬衫。
这让女孩子不知不觉放下了紧张和戒备，整个人松弛下来，她想说点话，但确实不知道能说什么。
在她对面。
姚远也吃饱了，这会正拿着本子记账：“劳务费200，两件衬衫40，午饭10块，晚饭23，合计273块。”
又瞅瞅钟，都快九点了，超出了约定时间。
“要不要给点加班费？算了算了，小本经营……”
他在心里嘀咕完，放下账本问：“吃饱了么？”
“饱了……”
蓉蓉脱口而出，又意识到嘴里正嚼着饭，忙道：“还有点，有点没饱。”
“没事，不着急，今天工作都完成了。”
姚远笑笑，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推过去道：“这是你的劳务费，今天辛苦了。”
跟着拎起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件廉价衬衫，道：“衣服在约定之外，但这是我主动提的要求，费用我承担，可我也用不上，你就留着吧。”
说完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了，再道：“你还有事么？”
“我……没有。”
“那行，我得回去了，你慢慢吃。”
姚远起身结了账，推门就走了。
……
按照原计划，他起码想找三个人，一个大胸，一个长腿，一个清纯系。
可惜质量不太行。
又过了两天，好容易约到一个，这位是大胸。
这会在一家宾馆房间，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灯光暧昧，雪白柔软的床，凹凸的身段，紧致的牛仔裤，没穿衣服只露着文胸的上半身。
一位大姐，没错，年过而立的大姐，正按照姚远的教导，在床上摆出各种各样撩人的姿势。
她相貌平平，但妆容增添了几分风骚，个子也高，身材火辣，约等于0.75个宇都宫紫苑。
一边拍一边唠嗑：“陈老师，为啥不都脱呢？”
“啥？”
“我是说为啥穿着裤子呢，内衣不应该配内裤么？”
“当你想让一具裸体再露一些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穿上一双袜子。”
“听不懂。”
“不懂就闭嘴，好好拍照。”
这次比蓉蓉简单多了，咔嚓咔嚓就搞定。
大姐身经百战，完全没难度，爬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这就完了？哎哟，挣你二百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送你个活儿？”
“萍水相逢别整那么庸俗，穿衣服吧。”
“嘁！那你给我加点钱，谁知道你拍照片干什么！”
“……”
姚远不爱跟这种人打交道，听了面色一板，道：“来来来，咱俩说道说道！我是不是提前都跟你说好了，我要什么样的照片，什么条件，什么价格，你是不是都同意了？
是不是你答应了之后，我才开工的？
200块钱一分没少先给你了，开这个房间花我100，给你买新内衣花60，你特么现在跟我逼逼加钱？！”
有些人呢，看上去特热情，特好相处，实则心眼跟筛子似的，而且欺软怕硬。
大姐一听，讪讪一乐：“我不是说着玩的么，看你还生气了。”
姚远懒得理她，若非自己本钱太少，他就找小模特了，也犯不着打着陈老师的旗号招摇撞骗。
离开宾馆，他找了家网吧，准备干通宵。
他和姚小波都没电脑，做事只能在网吧，或者学校机房。姚小波已经搭好了一个网站框架，就等着填充内容。
他相机是数码的。
别以为数码相机年代很近，其实很早就有了，不过现在的像素都是200万、300万、400万，500万都能吹上天。
今年以来，包括手机、数码相机在内的电子产品都在降价，技术更新飞快，一年能出几十上百个新款，最便宜的才3百多块钱。
这时候问题就出来了，数码相机用USB接口，但很多鼠标、键盘、电脑还是圆形接口，还得专门找有USB的。
姚远开了台机子，姚小波早在QQ上等着，上来就道：“哥啊，我对咱俩的项目信心大增。”
“怎么个意思？”
“我这几天除了建网站，就是搞搜索，看有没有类似的，居然一个都没有，咱们是新产品！！！”
三个大大的感叹号表达了孩子的激动心情。
姚远翻了个白眼，重复了那句话：“也就你是我弟弟，我才带着你，别人求都求不来！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姚小波给了他一个权限，他直接登入网站，开始上传内容。
这东西叫“交友俱乐部”。
简单说就是手机号注册，加入俱乐部交友。非常非常简单，即便他不做，大门户也很快就会推出一个，迅速火爆，利用移动梦网赚到翻。
不要以后世的眼光打量现在。
2001年，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啥叫计算机，还有那么多人刚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QQ，还有那么多人光是搜百度就能玩一整天。
所以只要你弄出个东西，把它放到网上，肯定会有受众。
如果这个东西再稍微那么新鲜一点，那就是热门产品。
俩人忙活了好半天，得空聊会儿，姚小波像个倒霉孩子，十万个为什么，此刻又发过来一个问题：“哥，网站上线之后，咱们咋宣传？”
“你到各大BBS、聊天室发广告，我印些小卡片，挨个网吧发。”
“啊？这么粗糙的么？”
“俩穷逼还想怎么宣传？当然粗糙和粗糙不一样，咱们是粗中有细，行了行了，接着干活！”
姚远看着屏幕上的小破站，自己拍的照片，一个走清纯自然风，全是生活照；一个走肉欲写真风，一瞧就是摆拍。
效果还不错，在个人照片比较稀少，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怎么上传图片的网络年代，肯定会带来一些流量。
就不知清纯和性感哪个受欢迎了。
弄好了照片，姚远开始编人设。
“蓉蓉，家在京城，19岁，身高167，体重82，爱好读书、旅游、看电影，交友条件巴拉巴拉……网名就叫微笑女孩。”
“大姐是熟女啊，那就30岁，身高170，业余模特，爱好交朋友……网名，网名……”
姚远挠挠头。
“就叫玩偶姐姐吧。”

第11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9月12日，晴。
姚远八月末实习，不知不觉已经快两周了，离开了热线部，如今在发行部，工作是打电话。
嗯，一个接电话，一个打电话。
这天一早，姚远以固定形象出现，很多人都习惯了，知道来了个实习生，像个卖盘的。
“嗯？”
“气氛有点不对。”
姚远从跨进报社大楼，就觉察到各个部门，来回走动的员工和非员工，若有若无散发着一丝雀跃又震惊的波动，伴随着各种议论：
“听说美国总统死了？”
“我听说是地震了，死了好几万人。”
“不是白宫被炸了么？”
“什么啊，那是大楼被飞机撞了，哎哟那个惨啊！”
哦！
姚远恍然，一个人看他的表情，想拉他入伙讨论，热情道：“你也刚知道吧，是不是特不可思议？”
“是啊是啊，太神奇了，怎么就撞了呢！”
姚远敷衍一句，背着包走进发行部，发行部的人也在热烈讨论，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没错，除了“今夜我们都是美国人”这类群体，国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干杯庆祝。
别忘了，南联盟大使馆被炸就在两年前！
81192无法返航，仅仅隔了五个多月！
苏联倒下之后，中美关系急剧恶化，美国步步紧逼，中国处处被动，眼看就要进入全面对抗。诶，咔嚓一下大楼撞了！
911发生之后，长者第一时间跟小布什通话，强调在反恐的立场上，两国是一致的，应该共同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
而美国调整策略，将重心转向反恐，中国换来了起码十年的发展机会。
气运之说，有时不可不信。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姚远哼着歌，走到位置，旁边还是刘薇薇，这妹子自觉跟对方挺熟了，道：“哟，美国大楼撞了把你乐够呛？”
“乐啊，为什么不乐？人生苦短，有乐就得乐。”
“一天颠三倒四，不知道你说什么，打电话了！”
“打电话打电话！”
姚远打开电脑，调出资料库，报纸60万发行量的客户全在里面。当然客户不可能60万，有的是散户订阅，有的是机关订阅。
“海淀区人民政府，联系人XXX，联系电话XXXX”
“朝阳区团委，联系人XXX，联系电话XXXX”
“XC区杨柳北里18号202室，贾先生，联系电话XXX”
一部分是座机，一部分是手机，一条条记录的清清楚楚，后面都有订报时间。姚远的工作，就是给快到期的打电话，问是否续订。
“多好的基础资源啊，就这么暴露给外人，太不应该了……”
姚远一边念叨，一边不小心的将资料打包，发到姚小波的邮箱里。这些资料，即便现在用不上，以后肯定也会用上。
其实他更想去广告部薅羊毛，可惜不安排实习。
中国的报纸以前都是党报、机关报、行业报，改革开放后逐渐松绑，到90年代的时候，诞生了一种新型报纸：都市报。
顾名思义，以普通市民为主要受众，贴近生活，喜闻乐见，商业性强。
从90年代末期开始，都市报进入长达十年的黄金期，在人均工资千八百块钱的时候，牛逼的记者一个月能过万，大报社每年广告费几个亿轻轻松松。
《京城青年报》最大的几个广告客户：房地产、IT、汽车。
这三样，也是随着社会发展最突飞猛进的三个产业。总强调时代特征，什么叫时代特征啊？从来就不是单打独斗的，都是一环扣一环。
等后面纸媒衰败，年年亏损，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房地产也停滞了，拿不出广告费，只能欠债，然后报社也欠别人的钱，打成了罗圈架。
话说回来。
姚远又摸了半天鱼，下午就请假闪了，急慌慌跑到网吧，姚小波都急死了：“泥咋菜来捏？泥个龟孙！”
“好好说话，骂街我抽你！”
“你再不来，人家都下班了。”
“别墨迹了，我这不就联系了么。”
姚远再度找上TOM短信联盟的联络QQ，没说自己以前聊过，人家根本就不记得你，直接道：“我弄了个网站，想加入短信联盟。”
不一会，对方回：“可以，你发过来，我审核一下。”
审核都是走过场，sp就指着联盟挣钱呢！
标准低到什么程度？只要你首页没有色情图片，那就能过。
果然没两分钟，对方道：“您的网站符合标准，我给您发个邮件，上面有详细说明，您回复一下就算达成协议了。”
姚远收到了邮件，仔细一瞧。
TOM现在有两项移动梦网服务，一个是新闻资讯，包月5块钱；一个是铃声、图片下载，包月10块钱。
铃声不是彩铃，彩铃还得过两年。
这个铃声是单音铃，哔哔哔、滴滴滴这种。三个音以上的叫和弦，这词肯定听过吧，以前的手机都拿和弦铃声做卖点。
而图片是黑白图，与其说图片，还不如说是表情包，一张笑脸、一枝玫瑰这种，极为粗糙。
这便是2001年的手机技术。
姚远当然选包月10块的，移动拿走15％，剩下的自己拿30％，也就是2.55元。
即：将TOM网的广告挂在自己的网站上，只要有一个网友点击广告订阅，自己就能分2.55元。
“上线什么的有规定么？”
“没有，随时可以。”
“那就今天上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还有分成能不能日结？”
“您开玩笑了，日结我们财务得累死，不过您放心，我每天会给你们发上一天的收入，方便你们记账。
这东西就是大家一起赚钱，sp靠信誉，要是没信誉谁跟我们合作，您说对不对？”
“是这个道理，对了，你们确定不禁止我们加入别的联盟？”
“我们禁止得了么？”
“呵，那倒是。”
紧跟着，姚远又跟网易走了一遍流程，价格相同，目前就这两家有短信联盟。
……
另一边。
姚小波急的长白毛，想问又怕打扰姚远，像只躁动的猴子坐立不难。终于，他看到姚远的头像开始闪，连忙点开，三个字：
“搞定了！”
“搞定了？”
“你把TOM、网易的广告挂上去，然后就可以运营了，我这边粗糙的宣传一下。”
“这这这就行了？”
“不然还怎么着？时代变了，你当以前砍人抢地盘呢！”
这边厢，姚远其实也有点激动，毕竟这是跟上辈子不同的一条路，或者说他已经起步，正准备超车。
他又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啊！”

第12章 交友俱乐部
HD区有条学院路，号称八大学院：
北航大学、中国地质大学、中国矿业大学、京城林业大学、北大医学部、中国石油大学、京城科技大学、中国农业大学。
一所大学就能带动周边人气，何况八所。
而它们又有自己的附中、附小、家属院等等，于是在这一片形成了极为密集的服务产业，其中也包括网吧。
这天晚上，北航附近。
江超和同学来到一家网吧，开了两台机子。这年头大学都在建设自己的校园网，但网速贼烂，限制又多，学生一般还是去网吧。
“真玩啊？”
“上个网有啥真玩假玩的？”
“可我不会啊！”
“我教你！上大学跟高中不一样了，就得吃喝玩乐，你啥也不会那不白上了么？”
江超一派高人作风，其实接触电脑也不长。
他是高考之后利用暑期开始上网，会看新闻，会玩QQ，会用智能ABC，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往家跑。
起初来京城上大学还挺忐忑，皇城根底下，首善之地，冲浪会不会有别的姿势啊？结果一瞧，嚯，不会上网的可太多了！
“用我给你的QQ号，登录，然后搜索，你看这些人头像亮的都在线，黑的就是不在，然后你就随便加。”
“加谁啊？”
“加女生啊！”
“哦……”
100％菜鸟的同学小心翼翼，又兴奋不已的点了几个“阳光女孩”“轻舞飞扬”“折翼天使”的好友申请。
后世讲究什么熟人社交、圈子社交，现在哪有那东西。互联网的荒原刚刚开拓，第一批嫩芽还在萌发，仅仅是用键盘在网上聊天，就够人们嗨皮的了。
“哎呀，通过了！”
“我看看！”
江超探头一瞧，轻舞飞扬通过了申请，道：“你打个招呼，就说你好啊，你是哪里的，你多大啊，是不是学生巴拉巴拉……反正就聊呗！”
“哇，你懂的真多！”
同学一脸崇拜，然后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头，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头，二指禅开始打字。
嘁！
一瞬间，江超优越感爆棚，他打开门户，开始看新闻，同学时不时的求教。
“PLMM什么意思啊？”
“伊妹儿什么意思啊？”
“7456什么意思啊？”
江超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觉着新闻也没啥意思，911发生几天了，媒体还在讨论此事件的影响，而国内目前的焦点，主要在中国加入WTO会不会有变数。
他看了会新闻，又登上一个常去的讨论武侠小说的BBS。
作为一个初入门径的网民，他喜欢上网最大的因素就是自由。
在网上可以自由的交际，自由的谈天说地，自由的阅读信息，对长期处于封闭环境的学生来讲，是极大的吸引力。
讨论了一会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谁厉害的话题，江超正想闪人，忽见刷新了一条帖子，还是个广告贴：
“全亚洲最大的中文交友俱乐部！”
“激情男女，短信交友，同城约会！”
“在这里你不仅能找到前世注定的他/她，也可以等待有缘人牵起你手中的红线，甚至可以发布信息，来一场说见就见的约会……”
“网络情缘，今生有幸，还等待什么呢，快来奔赴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吧！”
咦？
江超松开了想要点叉叉的手，短信交友？同城约会？这东西没见过啊！
再一刷新，底下居然有了几条回复：
“我有点想看，求同好。”
“同去同去！”
“楼上一起啊！”
江超随手回了一条，顺着网址摸到了一个网站，首先颜色很舒服，页面简洁，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顶端有两个艺术字“情缘”，后面是“交友俱乐部”。
左右各挂着一个广告，分别是TOM、网易的图片铃声下载。
这年头在网上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江超的兴趣被挑逗起来，开始探索这块处女地。
侧栏有个登录窗口。
中央的核心位置，有个版块叫“人气之星”。
竟然不是QQ那种卡通头像，而是真人头像，有两位人气之星，排在上面的叫“玩偶姐姐”，还有一行资料，写着：
“我真服了有些男的，花言巧语非要看我手机号，然后上来就打电话，打电话也就算了，上来问我胸多大？妈的我胸多大关你屁事，我露不露又关你屁事，你没见过奶啊？没见过回家找你妈去！知道啥叫短信交友不！”
卧槽这么猛？
江超眼睛一亮，上大学家里刚给买了手机，小心脏就有点蠢蠢欲动，连忙点开这个玩偶姐姐，转到个人页面。
“30岁，京城，未婚，身高170，体重112，职业内衣模特，爱好交朋友。”
“交友条件：喜欢能征服我的男人！”
“手机号：游客不可见。”
然后还有个相册功能，里面放着两张图片。
前文说过，这年头能看到个人照片非常不容易，江超搭眼一瞧，眼睛瞪大，先“哟”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哟哟哟”！
这两张照片，一张是跪在床上，下面穿着紧身牛仔裤，臀部被勒的浑圆挺翘，没有上衣，只戴了一件大红色的文胸。她跪着扭头看，上身低伏，下身上挺，将身材曲线展现的又骚又媚。
另一张却是很自然的状态，好像工作间歇的休息，随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杯子，喝水，仰脖，挺胸，似乎都能感觉到喉咙的蠕动，和那惊人的胸口起伏。
而散乱的杂物，背包，开着的电视，更增添了一种真实的临场感。
“哇！”
江超的眼睛盯在那一团肉上，他不是没看过毛片，但毛片是演的，这个可是真的！
照片不能评论，但会员有个留言板，显示留言数829。
江超虽然看了半天，但是以批判的角度去看的，并无交流的想法。他回到主页，继续探索，跟着就看到了第二位人气之星。
微笑女孩！
资料写着：“好想找个人一起看电影呀。”
江超点开她的个人页面，显示：“19岁，京城，身高167，体重82，职业学生，爱好读书、旅游、看电影。”
“交友条件：嗯，也没什么条件，喜欢聊得来的朋友。”
“手机号：游客不可见。”
也有个相册，里面有三张照片。
那是在一个河岸上，有初升的太阳，茂盛的野草，停泊的游船，女孩子对着镜头在笑，简单的格子衬衫，裤腿卷起来，露出两条白嫩嫩的小腿肚。
“……”
江超点进来，第一眼就知道坏了！

第13章 社交套路
任何社交类的产品，诞生之初必然带着约炮的属性。
此乃人之天性。
当你在网上看到一个同城的，长相喜欢的，可以进一步取得联系方式的女孩子，别说2001年，现在也有大把人自愿掉坑。
江超下意识的就想给她留言，结果提示：“游客无此功能！”
他看着那显示1276条的留言板，竟然生出一丝古怪的危机感，二话不说回到主页，细细查看关于会员的说明。
“您可以点击广告，订阅铃声、图片下载服务，包月10元（可取订）。订阅成功后，即可获得密码，加入会员俱乐部。
当您成为会员后，不仅可以看到其他会员的完整资料，也可以自己发布交友信息，或发起同城约会活动……”
一个月10块钱，还能取订。
这对买得起手机的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江超随手点了TOM的广告，出来一个输入框，他输入手机号码，点击发送，没过几秒钟，滴滴短信提示：
“您已成功订阅TOM网铃声、图片下载服务，巴拉巴拉……”
然后下面还有一行字：“您已成功加入情缘交友俱乐部，请牢记您的密码xxxx，输入手机号即可登录。”
行了！
江超心情澎湃，江超兴奋不已，江超热血上头，脸都变得涨红，他要去激情交友了！
忙不迭的登录，跑到“微笑女孩”的页面，果然，资料有所变化，多了几行字：“喜欢约会的地点：电影院、书店、商场、餐馆。
喜欢约会的方式：看电影，逛吃逛吃。”
末了还有，微笑女孩已经发起了一项同城约会活动：希望找个人一起看《珍珠港》。
《珍珠港》？
那个美国大片？
江超暂且不管这个，他只想看对方的手机号，然后，然后，然后他就……
嘎！
他粗短的手指似乎在鼠标上凝固，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上的字：“非密友不可见！”
(╯&#176;Д&#176;)╯︵┻━┻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霎时间，江超有受骗上当的感觉，再一瞧，后面还有个小问号，点开一看：“该会员是星级会员，获得特权【密友】。即需申请通过，方可成为该会员密友。
一旦成为密友，说明你们已经建立了比较深厚的情感纽带，资料将100％开放，另可参与网站独家活动，赢取福利奖品。”
“密友？”
江超满屏幕寻找，果然，微笑女孩的个人资料多出一项：密友0。
“……”
看着这个大大的0，莫名的他心里又舒服了些，这表示她一个密友也没有。
……
“QQ真好玩啊！”
“我今天加了5个好友，都是女生！”
“明天还来么？明天下课早。”
回去的路上，进化成20％的菜鸟同学嘴就没停过，一个劲讲自己的上网初体验。
江超心生鄙视：你怎么知道是女生？你看过照片么？你有手机号么？就知道玩QQ的弱鸡！
他忍不住又想起那个交友俱乐部。
刚才上了两个小时的网，把网站功能都摸遍了，除了寻找对象这点，最主要的就是【同城约会】功能。
会员可以发布约会信息，比如：明天下午2点，某某影院看什么电影，希望找一位男/女性陪伴，费用均摊云云……
即便没看到微笑女孩的手机号，江超也觉得这个交友俱乐部很有意思。
他搜了一些非星级会员的资料，手机号确实都是显示的，但地址大多在东北，这个略显奇怪。
而成为星级会员的条件，一个是上传真实照片，一个是手机号真实认证。
也就是说，微笑女孩和玩偶姐姐都是经过认证的，当然了，玩偶姐姐的密友多达68个，吓死人。
“唉……”
江超的脑袋里始终浮现微笑女孩的样子，自己给她留了言，希望她能回复吧。
……
第二天。
江超和小伙伴再次来到网吧。
小伙伴屁颠屁颠的打开QQ，继续他的学习进度，江超却连看新闻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摸到交友俱乐部。
当他看到【消息】在闪动的时候，不由心中一喜。
微笑女孩回复了！
“你好，很喜欢你的拍照风格，希望能和你多多了解。”
回复：“谢谢，也希望和你多多了解。”
江超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斯斯文文：“我在京城上大学，很喜欢电影，有机会一起去看《珍珠港》吧。”
他发完就想闪了，谁知对方竟然在线，很快回复：“那估计没机会了，《珍珠港》马上就下档了。”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嗯，我昨天一个人去看的，有点孤单。”
“：（”
“：（是什么意思？”
“你把脑袋歪过来，是不是像一张不开心的脸？”
“……”
江超把脑袋向左歪，咦，还真是，回道：“我第一次见这个，挺有意思的，你一定是个内心丰富又有趣的女孩。”
“谢谢夸奖，我也希望找一个内心丰富又有趣的朋友，能让我每天都：）”
这次江超不用教，脑袋又歪了一下，这是个笑脸。
“好啦，我得吃饭去了，以后再聊。”
“嗯，886。”
江超敲完字，盯着屏幕良久，内心被一股淡淡的甜与舒适包裹，一股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期待感正在悄悄生长。
啊！她一定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
他又瞅瞅对方的密友，依旧是0，心里又莫名安全了点。本来想走的，顿了顿，跑到【同城约会】看了看。
然后吓了一跳！
昨天他来时，还仅有十几二十条消息，这会过来，一页，两页，三页……竟然都满了！
“刚来京城的大学生，想去看看这里的景点，寻找一起旅游的朋友，性别不限，费用均摊。”
“魔都上班族，喜欢喝咖啡，寻找兴趣相投的女性朋友。”
“羊城，单位发了两张电影票，孤家寡人一个，寻找有缘人一起去看，或者可以转让。”
“京城，一夜情，只一夜，绝不纠缠。”
还有当BBS发的：
“感觉今天人好多啊！我是看广告进来的，觉得挺有意思就注册了。”
“我是朋友推荐的，以前没见过这东西啊，网上还能弄交友俱乐部呢。”
“求问怎么取订啊？我用我妈手机号注册的，昨天晚上一个男的给她打电话，上来就说开房，我爸脸都绿了，我现在不敢回家！”
“有些人真的没素质，这是短信交友俱乐部！我就还好，今天收到几条短信，都很有礼貌。”
“怎么连个论坛都没有啊，建议站主弄个论坛，这样就有灌水的地方了。”
而诸多信息中，最热门的一个：
“明人不说暗话，我代表大家问一句：谁约到玩偶姐姐了？爽不爽？”

第14章 月入近万
事情往回拨几天，姚小波生无可恋。
网站12号上线，他在晚上就跑到各大BBS、聊天室发广告，被踢了继续进，继续发，百折不挠。
他自己看后台，第一天有669个IP访问，忐忑不安，就怕无人付款。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想法，就在第二天，收到了TOM、网易的清单，一共才两个人订阅，赚了5.1元。
这玩意网文作者深有体会，收藏10万，一上架。
1千首订！
废了啊！
负责短信联盟的工作人员还安慰，说没事没事，起步都艰难，慢慢就好了。
姚小波听不进去，这个网站的成本远超预估，除了姚远提的那些需求，在服务器和带宽上也做到了成本的极致。
姚远跑去采风，印小卡片和大字报广告，花了一千块。留几百块备用之外，剩下的钱全砸进去了。
在诸多小破站中，算比较奢侈的。
姚小波是纯粹的技术员，不太懂姚远的那些操作，比如拉上有手机的亲朋好友在网站凑个数，比如给玩偶姐姐编了很多文案，比如设置密友功能，比如伪造那些数据。
他以为赔钱赔定了。
结果第二天的数据出来，3280个访问，31个订阅，赚了79块。
第三天，5574个访问，52个订阅，赚了132块。
第四天！96个订阅，赚了244块！
今儿是第五天。
姚小波早早守在电脑跟前，等着TOM工作人员给自己发清单。网易的已经发过了，但网易的员工比较冷漠，TOM的更热情。
姚小波过程难熬，内心汹涌。
四天赚了460块，已经足够让他惊讶，这个增长速率更让他震惊莫名。2001年啊，多少人的月工资才几百块，他们四天就赚了460！
老实说，即便到此为止，姚小波都觉得很牛逼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互联网的钱这么好赚么？哦不，应该说韭菜兜里的钱，这么好掏么？
“哔哔哔！”
消息提示声响了，QQ头像开始闪动，姚小波忽然紧张起来，他有预感今天还会增长，但又有那么一丝担忧，万一降了呢？
“……”
他吞了口口水，点开QQ的消息框，粗糙原始的对话框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昨天的收入数据：
“66个订阅，收入168.3。”
168再加上网易的153，共计321！
“321块钱！？”
“一天321块钱？？？”
姚小波迅速计算了一下，得出答案，那一个月就是9639块钱！将近破万了都！
他敲字的手指头有点抖，问：“这个数据没问题？”
“没问题！”
TOM的员工也挺惊奇，道：“你们潜力不错啊，我们现在有40多个合作的小网站，其中一个弄了20多天才达到这个水准，你们才5天就快赶上了。”
“他们都做什么的？”
“个人站呗，弄点什么带色儿的小说、图片，忽悠一个是一个，但你们这个有意思，能留住人。”
员工的态度明显不同，透着些许亲近，好像生怕被别家抢去，道：“对了，昨天访问是多少？过万了么？”
“刚过万。”
“小网站条件有限，通常过万是个门槛，再增长就不好增长了，但收入也会慢慢稳定，继续加油吧！”
“谢谢！”
不增长我也不怕了！
姚小波长出了一口气，月入9千多块钱，我横着走！
他下了机子，感觉身子飘轻，脚后跟都翘起来，本想等晚上约定时间再和姚远聊，但转念一想，我都这么有钱了！
妈的打长途！
他找了个IC卡电话亭，给远在千里外的堂兄打了个电话，对面摸鱼摸的呵欠连天，骂道：“你特么的发财了，长途不要钱啊？”
“哥！咱们赚钱了！”
“嗯？”
“刚来的清单，昨天挣了321，我们一共挣了7百多块钱了！”
7百多块钱有什么好嚷嚷的？
姚远懒得接茬，01年短信联盟刚开始，赚的还算少，明后年才是巅峰，牛逼的月入十万，这还是喝汤的。
吃肉的SP，月入千万的都有！
姚小波巴拉巴拉抒发了一番情绪，问：“哥，我就想不明白，为啥他们肯花钱呢？”
“我不想浪费电话费。”
“哎呀～”
姚小波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发出了这种声音，姚远受不了，道：“行了行了，我简单跟你说，首先互联网的新奇感就不提了，大家都新鲜，主要是产品价值。
当你向用户推销一个产品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产生占便宜的心理。
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打折、优惠。
但还有一种，就是提升产品的附加价值。”
“什么叫附加价值？”
“比如你买盗版碟，买五张送一张，你就会不自觉的买够五张，送的那张就是附加价值。我们这个网站，其实是用户花十块钱买sp的下载服务，我们是附加的。
但如果让他们觉得这个附加的很有价值，他们自然就会付款。”
“……”
姚小波有点明白了，问：“那接下来怎么办？TOM的人说访问破万就差不多了，增长会很难。”
“你的想法呢？”
“我觉着可以了，月入九千诶！”
“滚！”
……
姚小波没见过世面，姚远不怪他。
自己辛辛苦苦，深入一线采风，还特么女装在线聊天，就为了月入九千？当然了，女装在线聊天没啥丢人的，创业阶段嘛，当初小马哥不也玩过……
要知道，99％的短信联盟小破站，做的都是垃圾内容。
目的是哄骗用户订阅，至于订阅后会不会留下，他们才不管，干的就是一锤子买卖。但姚远不仅要赚钱，还想留下用户，以便将来扩充网站。
小破站的天花板非常低，他想在条件范围内多拉用户，就得不断增加附加价值，以及加大宣传。
但不急于这一时了，以如今互联网的粗糙程度，他鼓捣出一个交友俱乐部就够吃一段时间的。
“说来说去还是钱最管用！”
姚远站在报社大楼的一个走廊的窗户前，望着外面的团结湖公园，自己读档以来就一直窝着，在家窝着，在报社窝着，很大原因就是没钱浪。
月入九千，在后世都算不错的。
真以为都像评论区人均985，年入百万啊？
“出去遛一遛，再租个房子，正式开始新生活了！”

第15章 长远计划
9月30日，阴。
临下班之前，姚远这批四个实习生被负责相关事宜的主任叫过去。
他们两两一组，交叉着实习，已经在热线部、发行部、线下活动等部门都混过了，都是起码三个月的长期实习生，按照惯例，接下来会安排到新闻中心，一直待到结束。
起初比较尴尬，多数时间坐着发呆，记者带你出去的时候才能出去采访，跑腿打杂当气氛组，稍微熟练点了，会让你试着写点小稿，基本不会见报，见报也不会署名。
再久一些，你会被安排一些不重要的采访，运气好的话还能给你署上一个“实习记者”的名号。
主任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废话，道：“我理解大家，都想去本地新闻部，但现阶段你们最重要的还是长见识，多体验，所以……”
“主任，我想去娱乐新闻部。”
他没说完，就被插了一嘴，一瞧是那个近来因为卖盘形象而出名的家伙，道：“可以啊，我支持你们的个人意愿，娱乐新闻部很好嘛……”
“主任，国庆我回家一趟，请几天假。”
又没说完，又被插了一嘴。
“哦，可以。”
实习生请假一般都会给，因为不重要。
但主任两次被怼住，面色不快，娱乐新闻部工作量小，实习生更没啥任务，你不想着积极主动还请假，特娘的没前途了！
姚远无所谓，而他的主动退出，让另外三个竞争性小了些。
待安排完毕，可以下班，刘薇薇叫住他：“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找个清闲的部门，就是想摸鱼！”
“哟，没白认识一场，连摸鱼都会说了。”
姚远拧好大茶缸子的盖子，往包里一塞，往肩上一挎，道：“没错啊，摸鱼使我快乐。”
“你怎么……怎么……”
刘薇薇有点恨铁不成钢，这家伙嘴贫人贱，脑子机灵，长得还帅，咋就偏偏不上进呢？
“拜拜了，节后见！”
姚远摆摆手，走两步又抹回来，道：“你还欠着我人情呢，别以为不在一块就不用还了，你得时刻准备着！”
淦！
刘薇薇只想踹他。
……
外面阴沉沉的天。
凉风拂过，团结湖的水波荡漾，林木萧萧，让京城提前有了晚秋的感觉。姚远顺着姚家园路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家房产中介，推门进去。
交友俱乐部上线快20天了，收入日趋稳定，每天有300－400块。12号上线的，一共能赚5千多块。
刚好回本。
等再多攒点，姚远就打算买台电脑，租个房子，学校的位置太远了不方便……当然现在先看看。
“买房租房？”
“租。”
“都在这呢，自己看看吧。”
老板挑出两个本子，一条条都是笔写的，位置、楼层、家电家具、价格之类。
房地产的疯狂生长，让中介也迅速发展，感觉就是前两年还没几家呢，一眨眼就铺遍了各大城市。
姚远一边翻看一边在心里骂街，妈的，2001年租房都这么贵了！有300、400的，有500、600的，700、800也不少见。
“便宜的有么？”
“多便宜？”
“300以下。”
“那就化石营了，这附近最便宜的，平房，公共厕所，没取暖……”
“呃……”
姚远一噎，算了算了。
唉，还是穿到80年代好啊，一万块钱一套小院，现在可捡不着喽！
当然了，那会是都没条件，现在楼房环境已经很好了，你非弄个连厕所都没有的院子，有点刻意装逼了。
他这边看着价格，忽然手机哔哔哔响了。
一接是老叔。
“喂？小远，明天没事过来吃饭啊！”
“干啥啊，咱俩过国庆？”
“啧，明天中秋啊！”
哦……姚远都忘了，今年闰月，国庆、中秋都在10月1号，下一次还要等到2019年，然后疫情就来了。
“你明天没活儿？”
“白天有活儿，你晚上到就行，没事待两天，好歹在京城还有个亲人呢。”
“行，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没一会，手机又响了。
“……”
老板斜着眼瞅他，姚远摆了下手，索性出去了。
这次是老妈，问候了几句，也说有时间就去看看老叔。出门在外便如此，有个亲人心里安稳。
姚远背着包继续晃悠，推开一家小饭馆的门。
“来份炒饼！”
“肉炒蛋炒？”
“肉炒吧。”
他瞅了瞅，又拎了瓶汽水，杂牌子，不是北冰洋，北冰洋这会已经倒闭了。
他找张桌子坐下，摸出自己的笔记本，又开始写零零碎碎的想法。
短信联盟到03年下半年，被一刀切直接挂了。sp到04年也被移动卡住脖子，收益大不如前。
因为sp太依赖移动了，为了摆脱移动爸爸，网站各出招数，变着法的自食其力，增加利润点，直接改变了互联网产业走向。
此乃行业常态，需要你拓展市场的时候，你违规我也睁一眼闭一眼，当市场开发出来，缺陷都暴露了，各种政策限制紧跟着就到。
互联网寒冬在02年结束，03年投资复苏，那会被称作web2.0。
1.0时代，大多是单方面信息，比如门户和搜索，2.0时代更注重网民之间的社交、娱乐、生活服务。
“社交网站、生活服务、视频网站、团购……”
姚远写了一堆几年后的产业风口，每一个都闹的鸡飞狗跳，刺刀见红。
他倒不是大包大揽全都要，只是习惯了用后世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在他看来，这些产品都不是单独的，而是能连成一串。
于是开始分组：
1，博客——社交网站——微博——微信。
2，票务网站——点评网站——视频网站——短视频（直播、电商）。
3，团购——外卖——打车——生活服务。
4，游戏。
5，彩信、彩铃。
“炒饼好了！”
随着一声吆喝，一盘香喷喷的肉炒饼放在桌上，热气在姚远的眼睛和本子之间游走，他拿着笔，刷的把3、4项划掉。
暂时还弄不了。
然后将“博客”“社交网站”圈住，最后看着第二组。
刷刷又写了一行字：演出、票务信息——书影音评分——作品版权！

第16章 可了不得啊
通县，是我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京门脸子，又远又穷，虽然已经划成区了，但对京城人来讲——主要是四九城的老京城人，压根不认为那是北京，还是通县通县的叫。
谁要说去了趟通县，那跟去廊坊差不多；谁要说去了趟密云、怀柔，好家伙，那跟去沧州差不多。
沧州嘛！食为天对着一笑堂，喜来乐惦记那儿的老板娘……
这会八通线还没开，路程麻烦，姚远先乘地铁到四惠东，然后转公交，才能到通县的地界儿。
傍晚时分，姚远下了车。
老叔蹲在站牌子那块等着呢，抄着手，缩着脖子，来京一个月已经完美呈现了农民工的气质。
“叔！”
“诶，大老远咋还带东西了？”
“中秋么，随便买点吃的。”
老叔接过塑料袋，里面有月饼、水果、几包熟食，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两条中南海。
哟！
两条中南海可不便宜了。
他看着自己的大侄子，粗人也有细心眼，察觉到不太一样。自家穷，经常找姚跃民接济，姚远的态度总是不咸不淡，很少热情过。
“你在这边咋样，还适应？”
“还行，跟咱们县差不多，都挺破。”
老叔领着他往住处走，道：“这月去了趟山西，就出了一趟远门，别的都在京郊、唐山、廊坊这一片，吃的反正能吃饱，有肉，住的稍微差点。”
路程不远，一会到了平房区，进了一家院子。
正赶上六七个人乌央央出来，有高有矮，但全是精壮汉子，凉天儿还有光膀子的，一身的腱子肉。
“老姚，这谁啊？”
“我大侄儿，过来看看我，又特么嫖去？”
“发了钱不嫖干啥，走了啊！”
老叔打完招呼，一扭头，见姚远目光炯炯，忙道：“哎，我兜里可没钱，我这个月就50块钱零花，买烟都不够！”
“我不信。”
“我真没钱啊，你爹让我把钱都寄回去，我……”
“反正我不信。”
擦！
老叔砸吧砸吧嘴，不解释了。俩人进了屋，环境确实差点，上下铺的床，东西乱七八糟，散发着一股长时间不洗澡的味道。
“原本打算去饭店，想想算了，我做的比他们好吃，就买了点菜肉……”
“都差不多了，你坐着等会。”
其实姚远觉得老叔最适合干的就是开饭店，但人家偏偏不乐意，时而做一顿还行，天天做就不干了。
不一会，饭菜上桌。
有鱼有排骨，有汤有青菜，外加姚远带来的熟食。
“这也太多了，吃不了。”
“吃不了剩着，这不嫌饭多。”
老叔随手拧开那台上年头的黑白电视，等着看中秋晚会。
基本是姚远在带话题，因为确实没啥聊的，一个读档重来正在创业的帅气青年，一个虎了吧唧在京打工的退伍军人，有啥可聊的？
《新闻联播》过后便是晚会，在扬州瘦西湖，海峡两岸加新加坡一块搞的，所以能看到国际章、赵菲特、田震、动力火车、范文芳等人纷纷登台。
正看着，院门响动，在火车站见过一面的孙叔——孙建军进来了。
面色带红，脚步迷离，一看就是刚喝完。
“哟，大学生来了！哦对对，今儿中秋，你们真好啊还有个亲人能聚聚。”
“回来的正好，整一桌子菜，帮忙吃点。”
“我刚下酒桌。”
“那就吃点饭压压。”
推让了几次，孙建军还是坐下了，他气质也很粗犷，但穿着体面的衬衫，戴着手表，彰显着身份的不同。
“尾款结了？”老叔问。
“结了，仨瓜俩枣的造了我三瓶剑南春，妈的一个个都不是东西！”
他拉开皮包，直接摸出一沓百元钞来，往桌上一拍。
姚远一搭眼，估摸有一万块钱，问：“这是白天活动的尾款？”
“对，一家企业搞国庆演出，公司派的活儿。”
“您这利润可以啊。”
“都是虚的！”
孙建军借着未消的酒劲，道：“比如一家单位搞晚会，预算100万，舞台经费通常占三分之一，就是30万。
但经过人家内部层层克扣，真到我手里的，能剩3万块钱就谢天谢地。这3万还得交公司一部分，还得养活这帮兄弟，我也就挣点辛苦钱。”
如此一说，姚远心中明了。
孙建军和所谓的演出公司更像是合作关系，公司给介绍活儿，拿分成，他自己养活手下这帮人。
“现在演出市场好么？”
“好啊，太好了！”
“怎么个好法，全是大明星大企业？”
“诶！”
姚远一句话搔到孙建军的痒处，道：“这档子事吧，以前叫走穴，90年代开始火，那会全是歌星，什么《小芳》《阿莲》《大花轿》啊，只要称得上耳熟能详，出场费五万起步。
后来拍电视剧的也起来了，演员也开始走穴，就演小燕子那个，出场费说出来能吓死你！可惜咱没接过她的活儿……”
孙建军蛮遗憾的样子，顿了顿又道：“为啥这么火呢？因为老板大方，像那些大国企、大民企、煤老板，还有近两年的房地产，一个比一个舍得花钱。
前阵子咱们去了趟山西，《长征》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唐国樯。”
“哎对，这电视剧火啊！那个煤老板就崇拜教员，点名让唐国樯、刘劲、陈到明去，打包价80万。
当然这活儿是我们公司老总亲自弄的，我就打打下手……”
孙建军又解释一句，生怕被人误会自己吃肉，道：
“陈到明那人可不好弄，我们老总费了好大的人情才答应，刘劲还可以，唐国樯最痛快，钱到位二话不说，现场主要是他缓和气氛，还念了首诗，反正煤老板挺高兴。”
是啊！
他要不痛快能开挖掘机么？
姚远摸了摸鼻子，忽然挺想乐的，真特娘的群魔乱舞。而他想了想自己的规划，道：“孙叔，我觉得现在的演出市场才算起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哦？怎么说？”
“中国要加入WTO知道吧？”
“呃，知道，这有关系么？”孙建军一愣。
“当然有了，中国加入WTO，就代表赚钱的机会更多，你说的那些大国企、大民企会翻着番的往上涨。
而且现在房地产一片利好，升值空间远没到头，房地产有钱了，什么开盘活动啊、周年庆啊，那更不在话下。
房地产得买地，政府得卖地，房子一景气，连地方政府也有钱了……您就说，这么多大客户等着，演出市场能不好么？”
咝！
孙建军听的酒都醒了，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小伙子，又看向老叔，道：“老姚，你这个侄子可了不得啊！”

第17章 打打杀杀
国内的演出市场确实越来越火。
特别是奥运会之后，地方政府有钱了，一个比一个的开发旅游项目，什么梨花节、桃花节、菜花节乱七八糟都往上怼。
搞项目就得做舞台，那会最常请的是中国歌舞剧院，一年400多场，靠演出能赚近2个亿。
还有跳民族舞的，说相声的，唱京剧的，都是好时候。京剧一般是老板个人爱好，过生日的时候请员工看戏。
嗯没错，一百年前地主家办堂会，一百年前后老板家办堂会。
孙建军听了姚远的一番话，对不对另说，但演出市场越来越好的趋势，自己也是赞同的，不由在心里合计。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啊！
他也想当老板。
姚远瞧了瞧他神色，笑道：“孙叔，说起来还想请您帮个忙。”
“有事尽管说。”
“我跟同学弄了个小网站……”
“网站？哦互联网，高科技，懂懂！”
“想给学生推荐一下吃喝玩乐的地方，但现在没啥内容，您正好做这个的，以后有什么演出，能不能知会我一声？”
“……”
孙建军怎么可能懂呢，一脸跨服聊天的样子，姚远又道：“就是在哪天，哪个地方，什么演出，您把这个信息告诉我一声，我挂到网上。”
“哦……”
这回孙建军明白了，问：“只要这个信息，不用别的。”
“不用不用，您能帮我这个忙，我就非常感谢了。”
“小事一桩，反正老姚在这，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必须跟您汇报一下。”
啧！
孙建军又忍不住看向老叔，你何德何能生出这么个玲珑剔透的侄子？
仨人正聊着，忽听院外杂乱的脚步响动，随即咣的一声，一人把门踹开了，吼了一句：“孙哥，打架了！”
老叔蹭的就站起来了，满脸兴奋。
“艹，一天天尽给我找事！”
孙建军也站起来，嘴上骂着，右手先一滑，撸掉左腕上的手表，塞进皮包扔给姚远，转身就抄起一根棍子。
“不是……”
“你俩……”
姚远是个斯文人，刚才还指点江山的派头，碰上动手就怂了，结结巴巴的还没等说，那俩人已经跑出去了。
他纠结了片刻，抱着皮包跟出去。
外面一条小街，没路灯，只小卖部门口的昏灯亮着，脚步声、叫骂、棍棒抽在皮肉上的砰砰响，被裹在一团飘忽浓密的阴影里。
他站远观瞧，分不清谁是谁。
突然一个光膀子的哥们跳出来，对着躺在地上的一团影子连踹，斜后方有人摸上来想偷袭，又被另个人一棍子搂倒。
“哦，这是老叔！”
姚远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约莫五分钟后，几个人落荒而逃，几个人得胜归来。
“妈的，大老板也就算了，当鸡头的也敢看不起咱们！”
“这帮鸡头最贱，欺软怕硬，早想干他们了！”
“以后去都不去，换一家！”
“新开那家足疗店的漂亮！”
加上孙建军，一共八个人，刚演了一出《古惑仔之通县风云》。
光膀子那哥们身材高大，肌肉跟小耗子似的，还沾了点血，过来笑呵呵道：“大学生，没吓着你吧？”
“还行还行，您威武！”
“哈哈，小意思，当年我当兵的时候……”
光膀子哥说了半截，几人就进了院，打水洗涮。姚远这时候就不好再进去吃了，把皮包还给孙建军，跟老叔在小卖部门口唠几句。
老叔的兴奋劲还没过，巴拉巴拉说着那几个鸡头的故事。
“……”
姚远直翻白眼，你以后就是因为打架打严重了，才灰溜溜跑回老家待着，当即劝道：“叔啊，你别老脑子一热就上去干仗，你到京城是挣钱来了，不是打架。”
“你不懂！你以为那买卖是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抢来的。公司负责装台的有好几个队伍，咱们只是其中之一，有时候活儿撞上了，那就得打。”
老叔看看黑漆漆的隐藏着各种男盗女娼的四周，道：“再说这破地方乱的很，哪儿的人都有，你怕了就得挨欺负。”
“可你们打的没价值啊，仨瓜俩枣的打着玩呢。”
“啥意思？”
老叔一愣。
“那几个都是退伍的吧？”
“是啊。”
“身手都不错？”
“何止不错，我们八个能追着二十个人跑。”
啧！
有这条件，不去混脏圈，啊呸，娱乐圈太可惜了！
我就缺这帮打打杀杀的！
“那就是了，你瞅瞅你们，良民不是良民，黑涩会不是黑涩会，窝在通县千八百块钱，得想想以后的出路啊。
那位孙叔是个有心眼的，肯定想单干，你平时得多看着点，一把手当不上，二把手还不行么？”
“我咋越听越糊涂呢？”
“总之就是，这行的蛋糕不小，能挣钱，您多积累经验，以后咱也当老板。”
“我，老板？”
老叔指着浑身上下，乐了：“别扯犊子了，你看我哪点像老板的样儿？”
“我帮你啊！”
“哈哈，行，那我就靠大侄儿了。”
老叔压根没往心里去，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近找了家小旅馆，20块钱一宿，公用的厕所和水房。
末了又跑回住处，特意拎来一大包东西。
“叔兜里没钱，也没啥好用的，这是去各地装台，人家送的特产礼品，我看有几样还挺好的。”
“这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
“拿着拿着！”
老叔挺自责的，道：“按理说，咱俩都在京城，你中秋大老远过来，当叔的怎么也不能亏待你。可叔实在没条件，你就拿着吧。”
姚远只能收下。
短信联盟的钱还没到账，他手里也不富裕，不然怎么着也得给点。
“那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你要有事就不用管，我自己走。”
“还真有事，通县一个什么单位搞活动，起早得去装台。”
“啥活动？国庆都过去了。”
“假期还没过呢，反正就找点理由演出呗，没明星，就请了个曲艺团说相声的，小活儿……”
“您等会！曲艺团？”
“咋了？”
“啥时候演出？”
“上午吧。”
“那我看完再走。”

第18章 黑胖子白胖子
次日。
姚远从小旅馆的木板床上起来，觉得很舒坦。
腰不好，一定要睡硬床，虽然他现在年轻体健，腰马合一翻个跟头都没问题，但养生在早不在晚，必须注意。
吃了早饭，晃晃悠悠到了老叔说的地点，一个小广场。
拉着横幅，看样子，是当地文化口搞的一场节假日演出，最廉价的舞台，踩上去砰砰响那种，音响设备啥的都OK了，老叔和孙建军在底下守着。
姚远过去打招呼，踅摸了几眼，问：“今天有谁啊？”
“都是通县当地的文艺团体，还请了俩说相声的，市曲艺团的。”
“市曲艺团上这来？”
“有地方演出就不错了，你以为像80年代那么红火？现在人都走光了，要不是有政策，早就黄了。”
孙建军尽职尽责，不管多大的演出都得盯到结束，打着呵欠道：“现在谁，哈……谁还听相声啊？”
姚远买了瓶饮料，跟他们一块等，老叔那中南海已经抽上了，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始终没问出来。
他知道大侄子想干点啥事，但自己就是不明白，不明白也就不问了。
这舞台廉价，设施倒挺齐全，立着一块大背板，两边围着红布，既能当背景也能当后台，候场的演员就在板子后面等着。
不一会，只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聚集了二三十个闲人，演出开始了。花花绿绿的服装，红彤彤的脸蛋，民俗与西洋结合的奇特曲风，果然是乡镇级的文艺团体。
演了几个节目，主持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报幕：“欢迎来自市曲艺团的两位相声演员郭德刚、余谦，为我们带来《白事会》！”
“哗哗！”
基本没啥人鼓掌。
只见从后台转出俩人，穿着大褂，一个留着分头，小黑胖子，另一个绵软富态，小白胖子。
俩人往台上一站，巴拉巴拉开始说。
“……”
姚远听了几分钟，暗自摇头，此子火候未到，晚两年再成名吧！
说罢一甩袖子，下山去了。
HE……TUI！
话说2001年这个阶段，德云社还叫京城相声大会，有了班底雏形，张文顺、李菁、邢文昭都在。何云伟也在，但没正式拜师，郭德刚请了范振钰出山，主要跟他搭档。
范振钰以前和高英培搭档的，说过《钓鱼》，二他妈妈，来三张糖饼那个……
与此同时，郭德刚又被京城市曲艺团看上了，借调过去，其实就是个临时工，用给他们两口子解决户口为诱饵，忽悠他下乡演出。
说相声得有搭档，曲艺团就把闲了十年的余谦叫回来，你俩一块玩吧。
于是乎，俩人开始了下乡生涯，主要面向六环外的人民群众。农村条件差，有时连舞台都没有，两台拖拉机斗对在一起，就算台子了。
一块演了2年，号称郊县天王，感情也就此结下。
这会，一出《白事会》说完，底下的掌声真诚了一点。俩人抹身到后台，擦擦汗，喝口水，还不能走，因为下午、晚上还有两场。
他们坐团里大巴来的，得跟车回去，这一天的酬劳大概是七八十块钱。
哥俩正聊着，忽见进来俩人，一个认识是孙建军，搭台子的，另一个白净英俊，像个大学生。
“二位好啊！”
孙建军拱拱手，那俩人赶紧站起来，也拱拱手：“哎好好，今天辛苦辛苦。”
“你们才辛苦，这种条件能说出这种效果，都是能人。”
孙建军客气一句，又指姚远：“这是我侄子，大学生，喜欢二位的相声，想过来聊聊。”
“好说好说！”
孙建军搭完桥就闪了，姚远自己拎个椅子坐下，笑道：“冒昧了啊，但确实觉得二位说得好，刚才没听过瘾。”
余谦今年32，郭德刚28，大不了多少，忙道：“您客气，您能来捧场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好就是好，甭谦虚，您平时在哪演出？我也好去看看。”
“一般在茶园戏院，没固定地方，中和戏院啊，广德楼啊都有。”
“哦，大栅栏那家？”
“对对！您平时也爱听相声？”
“听啊，可惜现在的相声不好听了，尤其电视里演的。”
“怎么说？”
“90年代风气开发，让批判，那会相声、小品都好啊，一个比一个精彩。现在不让批判了，就开始套路化，跟八股文似的。”
“也不能这么说，电视还是有推广作用的。”
“是有推广作用，但现在作用小了，甚至有反作用，一个个弄得束手束脚，偏偏那些名家吃的就是碗饭，还得维护这套八股文，相声就废了啊！
依我看，当你前面找不着路的时候，不妨回到原点看看。相声现在找不着路，不妨回到茶园戏院，那才是最开始的地方。”
哎哟！
这番话说到老郭心坎里了。
他三闯京城，起初也想混到主流相声界，可给人家当狗都不要，被逼的才跑到茶楼戏院，你以为他愿意遭这罪？
当然了，后来成名了再说，那就是“我发起运动，号召相声回归剧场……”
而且屠龙者终成恶龙，老郭最后也成了自己当初批判的那种人，德云社都特娘的饭圈化了。
说回这会，姚远巴拉巴拉的成功让对方忘了他的年龄身份，聊了半天，进入主题：“其实还有件事，我跟同学准备弄一个小网站……”
“网站？哦互联网，高科技！”
“……”
姚远翻白眼，网站有什么高科技的！
继续道：“主要介绍京城吃喝玩乐的地方，刚才听您的相声好，就想放在网上推介推介，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哦，要广告费么？”
老郭关心钱的事儿。
“不用不用，您把演出信息告诉我就行。”
“可我们没固定地方。”
“没事，就打相声大会的名号。另外呢，您方便的话，每月给我几张赠票，我给您拉点人气。”
“这个……”
老郭沉吟，挂网上无所谓，但赠票自个做不了主，毕竟门票钱是大家一起赚的。
姚远更为直接，道：“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场场爆满，我要赠票是蹬鼻子上脸，可您每场凑不足十个人，用赠票拉点人气，人家听一回觉得不错，可能下次还来呢。”
“这叫宣传。”余谦夹着烟卷。
“您要多少？”
“不多，每场给个三四张。”
“我得回去商量商量。”
“行，咱留个联系方式吧。”
老郭没手机，留了个呼机号，一问这会住大兴，租了个院子，女朋友王慧刚私奔过来，说相声赔钱，全靠平时打杂养活。
啧啧！
姚远这回挥了挥袖子，火候未到啊，晚两年再成名吧！

第19章 加大宣传
票务网站源自电影、演艺市场的日渐繁荣，消费习惯的慢慢改变，以及电子支付的普及推广。
最早的一批像大麦网，04年就成立了，但在08年左右，票务网站才开始火热。有的又跟团购结合在一块，比如猫眼电影，前身就是美团电影。
相对于从七八岁、十二三岁就各种惊天布局的牛逼重生主角，姚远只是捎带手来一下，差远了差远了。
国庆请了几天假，想起来回去上班。
说实在的，要不是老爸老妈想看到那张毕业证，他才不管什么实习任务，早撂挑子走人了。
思想传统啊，这年头大学生创业罕见，在家长眼里属于瞎胡闹。不像后来政府都鼓励创业，为啥鼓励啊，每年几百上千万的毕业生，工作不好找了。
10月5日，报社。
有的报社在国庆假期会休刊，不休刊的也会减少版面，因为没啥新闻，记者会大规模轮休，抢占难得的空闲时间。
当然5号已经开始上班，姚远第一天来娱乐新闻部报道。
一共五个人，三女二男，他上辈子没接触过娱乐新闻部，今儿刚跨进去就感受到与别部门不同的气氛。
“哟，卖盘的来了。”
“还有人来我们部门锻炼啊，新奇新奇！”
“你叫姚远是吧？我老觉得耳熟。”
“哎哎，《甲方乙方》葛尤演的就叫姚远吧？”
“对对，不过人家比葛大爷帅多了。”
主任叫于佳佳，30岁出头，热情干练，代表部门表示欢迎，又开玩笑道：“姚司令，说两句吧？”
姚远一瞧，氛围感都到这了，遂大声道：“我在热线部门流过血，我在发行部门负过伤，我希望享受国葬待遇！”
“哈！”
于佳佳一翘大拇指：“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说着拽过姚远，简单明了的介绍工作：“三项任务，一是采访各大明星、活动；二是介绍各大演出信息；三是评述娱乐现象，你看你能干什么？”
“我服从组织安排！”
他能干什么？
他当然来薅羊毛了。
“行，沙发上歇着吧，哪个记者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用他电脑，有机会带你出去采访。”
姚远乖乖坐下，自行看报纸。
于佳佳也忙去了，没多大功夫，一个记者起身，道：“主任，我逮瞿颖去了！”
“今儿能成？”
“差不多，六家记者堵在她楼下，怎么着也能出篇稿。”
这哥们背着相机就走了。
姚远顿了顿，走到他座位，坐下开始玩电脑。
于佳佳瞄了一眼，道：“咱们部门不受重视啊，经费太少，要是批点钱，我直接杀到桃花岛捉奸，还用这么绕来绕去的？”
“你捉什么奸啊，人家又没承认。”
“他们当别人眼瞎啊，周逊现在去片场，李亚朋都车接车送。”
“你说周逊看上他什么了？差距忒大了。”
“潘驴邓小闲呗，李亚朋一贯吃软饭！”
此地藏龙卧虎，聊的都是心照不宣，第一手瓜，第一时间内幕，不像外人连猜带蒙。
要是姚远上辈子，肯定加入进来，现在没啥兴趣，他登进平台的资料库，找到了一些演出信息，什么歌剧，交响乐，芭蕾舞，话剧，电影首映式都有。
但凡此类活动，必做两件事。
一个是请各家记者过来，但见不见报就看活动是否重大，车马费足不足。
第二个是赠票，比如看首映式，通常给记者一个名额，另外还有2－3张赠票。
“……”
姚远把资料发给姚小波，也瞄了眼于佳佳，摸摸下巴：看来得打好关系了！
……
沈城。
姚小波攥着存折，一边跟姚远QQ热聊。
9月份的收入刚给了，18天，5300块，俩人一共投了5000块左右，第一波就小赚。
当初搞的时候没说分成，姚远也没打给姚小波钱，说是有用处。姚小波没意见，还挺乐呵，他完全是跟着大哥混的态度，当然以后做大了就得亲兄弟明算账了。
“你再弄个小破站，把那些演出信息挂上去。这次不用任何功能服务，最简单的那种，然后跟交友俱乐部做个友情链接，俱乐部再弄个抽奖活动，送相机、送点卡、送相声票。”
“咱们哪来的相机、点卡？”
“假的啊，你把我手机号挂上去不会么？你让我中奖不会吗？谁特么知道真中假中！”
“哥，你太黑了！”
“没办法，我手里只有相声票，等我多薅点羊毛就好了。”
姚小波毫无商业头脑，姚远得掰开揉碎了给他解释：“这个演出信息网，暂且不能盈利，但可以引流，培养用户习惯，为以后做准备。
我们还可以多做几个短信联盟网站，提供不同的服务，各自挣钱，但目前要做的还是为俱乐部拉人，现在访问多少了？”
“每天能有一万多人次，三千个会员，同时在线几百人。”
每个会员能赚2.55元。
“没到顶呢，得让他们上网站感觉到卡顿，那才算到顶了，还得宣传。”
姚远有很多很多手段，但一个是资金不够，另一个是怕被抄袭。
互联网产品诞生以来，就是你抄我，我抄你。以如今的粗犷环境，后世一个司空见惯的小功能，在今天都属于创新。
自己财力又拼不过，等于给别人做嫁衣，所以要一点点的放出来。
姚远想了想，只能用常规手法了，道：“你先把抽奖挂上，我去百度问问竞价排名。”
“竞价排名？”
“就是你搜什么关键词，花钱就给你排在前头，百度上个月刚开通的服务，要是价钱不贵就买了。”
姚远说完，耸耸肩，现在也不可能贵。
……
百度最早是给门户网站提供搜索引擎服务的。
互联网寒冬来了之后，李彦宏也得想法自救，便决定自己弄个搜索网站，就是baidu.com。
又在2001年的9月，推出了竞价排名服务，9月22号上线，第一天挣了一块九，第二天挣了三块多，第三天是十块钱，但第五天就达到二百块了。
当时李彦宏定的目标是，要在2002年达到600万。
然后在2001年年底，赚了12万，到2002年年底，赚了580万，也算完成任务。
等再过十年呢，那就10亿10亿的算了，假药假医院漫天飞，谁要在百度上查点什么病症，得个感冒都快死了。
而姚远行动力超快，马上就找到了竞价排名的推广人员，一问价果然很便宜。

第20章 初代舔狗
百度竞价的算法比较复杂，就不说了。
大概模式就是：客户先注册几个关键词，存一笔钱给百度，百度给你推广，网友点击一次多少钱，直到你存的钱花完。
现在百度刚开始弄，价格便宜且透明，姚远交了600块预付款，注册了“短信交友”“同城约会”等关键词，点一次几毛钱。
交友俱乐部经过近一个月的发展，每天新注册会员保持在130－160个左右，有的图新鲜混两天就不来了，有的喜欢这种氛围时常来逛逛，慢慢就形成了一个网络小圈子。
姚远也从善如流的开了BBS，供大家灌水玩。
……
10月7日，深夜。
海淀学院路喧嚣未散，喇叭声鸣，路灯晃着一张张青春的面庞，跳动着全身心的喜悦和发泄之后的意犹未尽。
一辆自行车从后面骑来，骑车人光着膀子，拿着小红旗对江超几人挥舞，江超吹响喇叭回应，互相比了个大拇指。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或者说，全国各地的无数群众都在庆祝着，欢呼着，不少人还放起了鞭炮。
就在几个小时前，男足坐镇沈阳五里河体育场，凭借于根伟的进球1：0击败阿曼，提前两轮出线！
当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连中央5台的荧幕上都打出了几个大字：我们出线了！
其实十强赛分组出来的时候，韩日是东道主直接出线，中国又避开了实力最强的沙特、伊朗，对手全是二流球队。
当时就隐隐约约的感觉，这次应该行了。
但谁也不敢说，直到今天，从1958年第一次冲击世界杯，整整过去了43年！
男足成了最红的偶像男团，各种官方活动，商业演出，五里河金身立像，热闹了足足8个月，然后在世界杯上铩羽而归。
等到姚远的那个时代再看，这一批球员李霄鹏成了背锅侠，范大将军活成了网络段子，某个前锋甚至404了——懂得都懂。
只能说一声物是人非。
江超满脑袋汗，明明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极其雀跃。
他和朋友们早就商定，今儿不回学校，去网吧通宵，于是顺着路摸到了常去的那家网吧，进门一瞧，好家伙！
屋里的热闹也未消散，有几个哥们对着酒瓶吹的，谈论的全是足球。
开了几台机子，坐一溜。
江超的上网水平进步神速，已经学会玩《石器时代》了，最近又出了个《传奇》，更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不过他上线之前，先要去交友俱乐部看一眼。
这是近来的习惯，每次上网必去，只为跟梦中女神聊上几句。可惜女神最近比较忙，经常不在线。
而今天他打开网页，先咦了一声，发现内容有些变化。
多了个友情链接，叫“中国演出信息网”，然后最醒目的位置，弄了个抽奖活动，硕大的字：3000元相机等你拿！
时不时还飘过去一句提醒：
“恭喜追风少年抽中一等奖，价值3000元的佳能数码相机！（奖品仅剩一部）”
“恭喜XXX抽中三等奖，价值15元《石器时代》点卡！（奖品仅剩30张）”
哟！
江超心头一热。
这年头的网友单纯，好骗，基本说啥是啥，而且共情能力贼强。你要整点什么可歌可泣的悲惨故事，一堆人陪着你哭。
不像现在，阴阳怪气的杠精和键盘侠。
江超就真以为是抽奖，看看规则，会员每天一次机会，随手点了开始，一顿花里胡哨的转盘，留下四个大字：
“祝您好运！”
嘁！
江超又拍隔壁被自己拉下水的同学，道：“哎哎，等会再玩，先把奖抽了。”
“啥奖？”
“俱乐部俱乐部！”
同学无奈，只好抽了一下。
俩人盯着结果，居然中了——恭喜您获得安慰奖，京城相声大会门票两张，具体演出信息查询，后面跟一串链接。
“嗯？”
俩人头顶冒出六个问号，又摸到那个“中国演出信息网”，找到了相声大会，然后面面相觑。
这奖品忒跳脱了！
相机，点卡，相声票？
玩儿呢！
“这玩意你要么？”同学无趣道。
“你看看，怎么领票？”
“呃，说是到了地方，直接出示手机号就让进，那倒挺方便，去么？”
“去呗！”
江超挠挠头，道：“去大栅栏的时候顺便瞧瞧，反正不要钱。”
抽完了奖，江超继续看俱乐部，这一看感觉又不一样，人好像又多了，约会信息都干到60页了，BBS显示253人在线。
“这网站怎么越来越火了……”
江超的不安全感冒出来，连忙跑到梦中女神那里，看到密友仍然为0，再度松了口气。
“我怀疑微笑女孩是假的！”
一个话题正被顶到最高。
“证据就是她出现快一个月了，为什么连一个密友都没有？玩偶姐姐都加一百多个了！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我跟她聊天，我曾以为她是个甜美有趣的女孩子，那会她也经常在线，但最近一个星期只上线了一次，对我也是敷衍至极！
所以我严重怀疑这个人是假的！”
“楼主太搞笑了，对你敷衍就是假的？我能不能说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我在这蹲好几天了，前天晚上刚聊过，还是一样的可爱迷人。”
“明人不说暗话，哥几个不就等着谁先破了她的处儿么？”
“别告诉我你不是，反正我是，我想成为她第一个密友！”
“我已经没耐心了，这个女人太难拿下，最近俱乐部又多了几个星级会员，我转移阵地了，再见朋友们！”
正聊着，微笑女孩突然刷新了一张照片，配文：
“国庆去通县亲戚家啦，什么也没干，躺了几天，快变成咸鱼了，嘤嘤嘤～”
江超刚想回复，那几只牲口闻着味就抢先了：
“妹妹是通县的么？我也是啊，求地址我去偶遇！”
“照片好可爱，你是说周星驰电影里的咸鱼么？”
“55555，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以后不许失踪这么久了，嘤嘤嘤～”
“……”
江超看着争先恐后被后世冠以“舔狗”名号的家伙们，以及那个号称要转移阵地，又飞速赶来嘤嘤嘤的哥们，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深思。
网络对面。
闲着没事也来通宵的姚远打了个呵欠，没搞头啊，微笑女孩的照片快用完了，也该到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他居高临下的鄙视着2001年的初代网络舔狗，到时随机抽选一只，给你留一个难忘的回忆吧！

第21章 抄袭
网易公司，上午。
钱文盛刚开完中层会，回到办公室，脑海中缠绕着方才会议上的重点。
就在上个月，网易股价由15美元跌到了64美分，险些退市，丁磊要把网易卖了的消息甚嚣尘上。
钱文盛知晓内幕，老板确实想把公司卖了，当时买家都谈好了，结果财务审计有问题，黄了。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丁磊又出来主持大局，他没卖成网易，反倒能静下心来好好经营，于是做了两项规划。
一项是开发网络游戏，原本叫《西游记》，后来改成了《大话西游》，请了周星驰做代言。
结果失败了。
因为丁磊想把游戏的客户端，嵌入到浏览器里，变成一个“页游”。但以当时的技术水平，玩家能卡死。
好在迅速纠正了错误，在次年推出了一个网易历史上最成功的游戏之一，即《大话西游2》。
另一个是《梦幻西游》。
至于第二项规划，便是移动梦网的短信服务，包括新闻、股市、汽车、交友、天气预报等等。
钱文盛负责其中一个栏目，叫“非常男女”短信交友俱乐部，花10块钱可成为会员。
“推广资源我申请好了，你注意跟一下。”
“好的！”
“百度弄了个竞价排名，问问什么情况。”
“百度不给我们做搜索了？”
“做，但人家自己搞了一个专门的搜索网站。”
“专门的搜索网站？那蛮好的，以前想找点东西都没地方找。”
钱文盛手下有几个人，就搞这个“非常男女”栏目，经过大家的努力，让其以最快的速度得以完成。
他更是初次独当一面，兴奋又紧张，生怕有所遗漏。
正此时，一个员工汇报，巴拉巴拉讲了一通竞价排名，忽然面露担忧：“老大，我刚才搜了一下，居然找到一家交友俱乐部。”
“什么？用百度找的？”
“对！”
钱文盛心里一跳，忙打开浏览器，输入baidu.com，登入这个前不久才正式推出的搜索网站。
然后输入“短信交友”，点击。
刷！
排在第一个的正是【情缘交友俱乐部】！
咝！
怕什么来什么，这就是疏漏啊！
钱文盛最怕的就是这东西是搜狐或者新浪弄的，那妥妥是一场血战，结果点进去一瞧，何等粗糙简陋的页面。
“哦，小网站！”
他略松了口气，又一看，卧槽居然发现了网易的广告。
哟，还是自己家的短信联盟？
那更不用担心了，谁不知道SP吃肉，短信联盟喝汤啊！比内容，比宣传，比流量，百分百吊打！
“接着说那个竞价排名，我们还能买么？”
“可以，但有人先注册关键词了，我们价格就得高一点，然后把我们排在第一位。”
“买！我们宣传预算很充裕。”
员工忙去了，钱文盛瞅瞅屏幕，忍不住又深入探查一番，这一看好嘛！
什么人气之星啊，照片啊，抽奖啊，还有显示的在线人数，从头到脚都体现出这虽然是个小破网站，却是个很不一般的小破网站。
“挺会搞的啊，有点小聪明。”
钱文盛边看边跟“非常男女”对比，框架基本相同，但这个网站很会玩花活儿，通过很小的活动吸引人气。
“可惜了，你本钱不行，天生比不了大门户，赚点小钱吧！”
他以一种行业前辈及上位者的眼光，审视着这个网站，随口点评几句，但紧跟着他眼神一凝，鼠标停在屏幕的某个位置上。
那里写着两个字：密友。
钱文盛的神色认真起来，反复看着密友相关的规则和相关会员，更不能忽略底下那疯狂的网友留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互联网产品归根结底，两个目标：留住用户，让用户花钱。
20多年来，各家为这两个目标绞尽脑汁，套路已经玩到了极致，简单一句话：“永远不会直接给你最核心的东西，永远让你很难得到，但又留有希望。”
密友也是如此。
后世司空见惯，但此刻钱文盛琢磨起来，越品越有滋味。
“先吸引会员进来，又用密友进一步筛选核心用户，进而提升人气之星的地位，保持互动和神秘感……”
咝！
做这网站的是个人才啊！
钱文盛又打开自己的“非常男女”，再度对比之下，“非常男女”的页面设计、配套客服、宣传资源等等都吊打对方，但唯独啊，没对方有趣。
无趣，可太糟糕了！
“……”
钱文盛掂量着两个网站，神情变幻，忽似下了决心，唤过一名技术人员：“等等再上线，有个功能需要加一下。”
“什么功能？”
“不要让会员一下子看到全部的手机号，要体现某些会员的特殊之处……就叫，叫【非常好友】吧！”
“好，我们尽快完成。”
钱文盛这次彻底放松了，他知道这叫“借鉴”，但无所谓。
互联网本来就是你抄我，我抄你，谁也别说谁，命硬的挺过来，挺不过来就死，这便是竞争。
“哎……”
他再度以前辈及上位者的眼光，看着这个小破网站，摇摇头：“互联网不是那么好做的。”
……
报社，娱乐新闻部。
趁某个记者不在，姚远又在蹭电脑。
后面的于佳佳拿着一个蛋挞，这是他上班路上买的，从他进部门就对于佳佳百般殷勤，若非年纪差太多，还真以为要追求来着。
“效果没想象中的好，但也还行，毕竟百度刚弄这玩意。”
姚远看着自己的俱乐部，近来访问量和会员注册人数都有一个小波浪似的增长，最高的一天达到了210人。
又看看中国演出网，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演出信息，以京城居多，留言寥寥几条，但都是称赞的，顺便抱怨外地的信息太少。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朕很欣慰。”
姚远心情愉悦，但刷着刷着，忽然瞄到BBS的一条消息：
“网易弄了个非常男女，也是交友的，我去扫了一眼，好家伙照抄啊！”
“我也看了，虽然网页做的漂亮，但不如这里。”
“那个非常好友不就是密友么？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哈！”
姚远乐了，他没在意什么非常男女，倒是被马甲逗到了。
此梗出自2000年小品，“要把大象装冰箱，统共分几步？”
“哎，身处这个年代，我特么也不知是复古还是创新。我对时代存善意，奈何明月照沟渠，艹！玩的就一回味。”

第22章 真不拿我当流氓啊
网易的非常男女始于2001年，03年就坐拥150万会员，每位10块钱，也就是营收1千多万。
但也就辉煌这么几年，随着sp辉煌不再，网络玩法渐多，慢慢也没人弄了。再后来就是百合网、珍爱网这些相亲网站了。
姚远看着非常男女的页面，粗略一扫，发现了“非常好友”的功能。
除了名字不同，玩法跟“密友”一毛一样！
他内心毫无波动，这东西也不是自己原创的，都是半生经验，所以他不会产生一种道德上的愤怒感，大义凛然指责别人抄袭如何如何……
在20年后，如果你想在垄断重重的包围中做产品，必然要经过抄袭、收购、打压一套组合拳，打完了没死，才算你立住了。
现在相对好点，但也是相对的。
姚远琢磨怎么处理此事，首先起诉就别想了，其次自己底子太薄，仅仅是个短信联盟，连支付渠道都是借用sp的。
如果继续开发新功能，等于给别人送钱。
“……”
姚远合计了一下，决定先弄点好处再说。
我要去讹人……啊呸，我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我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给自己一些赔偿。
但是要讹人，啊呸，说服对方，光凭一个密友还差点。
当即，他联系姚小波。
“咱们添个新功能。”
“又添？也太快了吧，刚弄完抽奖。”
“新世纪干什么都得快啊，这个功能是这样这样……”
……
网易，非常男女项目组。
钱文盛听着手下一条条汇报：
“百度的竞价我们已经排在第一位了，目前只能说有一些增益，但我建议长期投入，因为百度要以此为核心业务，必定大力推广，我看好百度的引流效果。”
“非常男女上线5天，会员正式突破2千，初步完成目标。”
“我们收集了会员的意见反馈，正择优落实。”
钱文盛愉悦的点点头，逐一安排下去，又打开非常男女的页面，越看越舒爽，毕竟这是自己首次负责一个项目组，开局不错。
网易贵为三大门户，流量不用说。
俱乐部里热热闹闹，一会就注册一位会员，约会信息刷新的也很快，大家都报以很高的热情和参与度。
钱文盛看了半天，顿了顿，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情缘俱乐部。
于是再度潜入，结果页面刚刷出来，就瞧见一条大大的公告：“结缘功能正式上线！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快和你的他/她结缘吧！”
什么玩意？
钱文盛一头雾水，点进去细究——他已经注册了会员。
“如果你已经找到命中注定的他/她，便可申请【结缘】，具体方法如下：
两个人同时申请，输入对方的名字，回答问题通过默契度考验，即可获得。包括：用户名专有色彩、独特资料展示、【结缘】徽章……”
咝！
钱文盛倒吸一口凉气，做这网站的何止是小聪明，简直是大聪明啊！
这个结缘不仅增加趣味性，增强用户黏度，而且隐隐约约的，他感受到了另一个层面的玩法，好像只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自己就会鲤跃龙门，飞黄腾达。
可惜他资质有限，抱着脑袋想也没头绪。
不过这个结缘，让钱文盛再次见猎心喜，只稍微掂量了一下，便叫过技术人员：“我们增加一个小功能……”
……
“京城的秋天太凉了，你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嗯嗯，我明天就去买羽绒服，北方确实有点冷，我家乡这时还热着呢。”
“唉，真想去你说的江南水乡看看，可惜没机会。”
“怎么没机会，我可以带你去啊！”
“好呀！我期待那么一天，嘤嘤嘤～”
网吧里，江超正跟女神热聊，纠结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其实我早就想问了，我觉得我们已经算朋友了，为什么你不通过我的申请？”
“……”
对方沉默。
江超好容易有勇气，追问道：“还是说你没拿我当朋友？”
“……”
对方继续沉默，好像是下线了。
唉！
江超叹气，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微笑女孩”这个名字，在俱乐部已经成为了一种象征，象征着清纯甜美，最好的一切一切，不知多少人想成为她第一个密友。
可惜没有人成功。
今天总算有了一丝突破口，对方竟然逃走了。
“你在逃避什么呢？”
“还是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啊！”
江超被牵动着的少男心情，烦躁又无奈，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BBS。
“我网龄3年，也算老网民了，见识过很多小网站，绝大部分取得一点点成就后便志得意满，不思进取。
要知道，互联网跟别的产业不同，一天一个样，不进步就是落后……但这个俱乐部我敢说，它进取的让我都跟不上。”
“是啊是啊，整天变着法的让我们玩，隔一段就出个新功能，我原本只想约个炮，现在都有感情了。”
“感情个粑粑，你就是想炫耀徽章！”
“哈哈哈，我刚才看了看，结缘徽章只发了12个，在下不才，正是其中一位！”
“你们有没有发现，申请徽章不限性别的。”
“嗯？你想说什么！！！”
江超乐了，郁闷的心情被治愈了一些。
他跟很多会员一样，起初只想玩一玩，玩着玩着就有感情了，几天不来就难受。而此时，突然又刷新了一个帖子：
“妈的我服了，非常男女又把结缘抄走了！”
“刚才我去逛了一圈，发现非常男女也多了个功能，叫【命中注定】，就是结缘换了个马甲！”
“抄一个还不够，还接着抄，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回复飞速破十，跟着破百，但凡在线的都进来骂一句。
有人号召去网易骂的，有人呼叫站长，有人出谋划策，江超也很生气，跟着骂了两句，跑到站长留言板道：
“又被抄了，简直不要脸，看看能不能起诉啊？我们都支持你！”
大家义愤填膺，但没啥好办法，口头上声援声援。
……
“哥，不能这样下去了！”
姚小波在话筒里激动的不得了，道：“我们出一个，他们就抄一个，大网站那么多流量还抢我们的东西，小网站就得被欺负么？”
“你小声点，我耳朵聋了。”
“我怎么小声，这是咱俩的创业啊！要不我们去告他？”
“怎么告？”
“就告他抄袭，证据明摆着呢！”
“你知道打官司需要多少成本么，你知道从开始到结束需要多少时间么？人家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那那那……”
“行了你就甭管了。”
姚远把电话挂了，姚小波对着话筒皱了半天眉，忽然有点失望，他认为大哥是害怕了，或者说无可奈何，索性就不管了。
这怎么行呢，这是我辛辛苦苦弄出来的！
姚小波以那点可怜的社会经验和头脑，冥思苦想了一阵，一拍巴掌：“对了，曝光他们！找媒体！”
当即他找到了几家报纸的热线电话，逐一打过去，讲明情况。
然后就等啊等，找了五家，三家记者回了信，两个问问具体事件，语气中就透着没啥意思。
唯有一个好像要做，姚小波重燃希望，问：“记者同志，您一定要曝光这件事，我们大学生创业不容易。”
“没问题没问题，这个事还算新颖，应该能见稿。”
“那太好了，您一定要写上网易，然后我们是受害人，情缘交友俱乐部。”
“你还要写名字？”
“怎么了？”
“写名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记者忽然热情起来，道：“像这类的稿件通常不带具体名称，因为有广告嫌疑，如果你想写上名称，那就得……你懂的吧？”
姚小波心凉了半截。
他脑袋前所未有的举一反三，我想写上名得花钱，那反过来，网易花钱是不是就不用写上名了？
想到此处，姚小波愤懑又无力，小网站真的只能挨欺负么？
……
“于主任早啊！”
一大早，姚远背着包晃晃悠悠来上班，记者全不在，只于佳佳坐着。
“人呢？”
“去宁波提前踩点了。”
“宁波？哦，金鸡奖，您怎么没去？”
“我得坐镇啊！”
于佳佳伸了个懒腰，意兴阑珊：“再说金鸡奖有啥可采的，年年分猪肉。”
姚远笑了笑，随便找台电脑坐下，登上QQ，联系短信联盟的管理员，上来就质问：“哥们，你们也忒过分了！”
“这个，呃，实在不好意思。”
管理员显然知道了，抱歉道：“我们分属两个部门，我只负责维护短信联盟，管不到那边，只能跟您说声抱歉。
但您放心，我看了情缘交友最近的数据，收入还比较稳定。”
“这不是稳定不稳定的事，你们这么干是打击小网站的积极性，时间长了谁愿意搞开发？”
是啊，打击积极性！
可别的小网站也不像你们做内容啊，人家都是捞一笔就跑！
管理员无辜被骂，还得赔小心，姚远发泄了一通，道：“这样，你把非常男女栏目的负责人电话给我。”
“兄弟，有事好商量，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就想跟他谈谈。”
“可我，这个……”
“没人知道是你给我的，你不给我马上终止合作。”
“别别！”
情缘交友是网易短信联盟最赚钱的一个，管理员为了业绩没办法，只得给了一个电话号码。
姚远拿着手机站起身，到消防通道一个僻静的缓步台，拨了过去。
响了好一会，对方才接：“喂？您哪位？”
“钱文盛？”
“是我，你谁？”
“情缘俱乐部。”
“……”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问：“你想干什么？”
“我就想说，我们创业不容易，有点小成绩更不容易，不像你们大网站有钱有关系，说弄什么就弄什么。
我们没有犯错成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牟足了劲就为多吸引点用户，结果熬了几天几夜想出一个好点子，你们想拿就拿，想用就用，有你们这样的么？”
“老弟，我听你声音年轻，叫你声老弟。”
钱文盛肯定不能道歉啊，连认错都不会认，但他毕竟也是从职场菜鸟走过来的，心里略有触动，尽量平和道：
“这个事没有对错，它表面看起来有，但其实没有。因为竞争就是这样，你吃我，我吃你，谁跟谁客气。”
“那你是不准备撤掉了？”
“我为什么撤？你是密友，我是非常好友，你是结缘，我是命中注定，这东西法律都不完善，你让我撤？”
“你不怕我起诉你曝光你？”
“呵呵，老弟，你太年轻了……”
钱文盛乐了，索性挑开了明言：“我看你不容易，才跟你说几句，换别人压根都懒得理。你如果觉得有用尽管去，我只能奉劝你一句，职场如战场，别太天真。”
唉！
姚远叹了口气，为什么有些人就爱耍流氓，说人话不听呢？
既然对方不当人，我也不用当了。
“两个条件，撤掉你偷走的东西，提高短信联盟分成。”姚远说道。
“神经病！”
钱文盛已经不想理他，而就在想挂电话的时候，忽地又听：“你最好答应，不然我找一百个人天天给电视台打电话，举报你们抄袭！”
“哼！”
钱文盛不屑一顾。
“我找一百个人天天上你那儿发色情消息，举报你们涉黄！”
“你敢！”
钱文盛面色一变。
“我找一百个人天天上网易发反动文章，举报你们颠覆政权！”
“艹！”
钱文盛骂出了声。
“我找一堆老头老太太天天上你们公司门口静坐，说你们老板强奸他孙子！”
钱文盛脸都绿了！！！
“啐！”
姚远唾了一口，妈的，真不拿我当流氓啊！

第2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光脚不怕穿鞋的，穿鞋的人多了，世上也便有了路。
——周树人。
从古至今，都是真理，只是随着时代发展，会以不同的方式呈现出来。
姚远的小破网站，连正经公司都不是，连经营场所都没有，成本上下五千块钱，还特娘已经回本了。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梭哈，随手再弄一个。
如果姚远真耍流氓，脏的不是钱文盛，而是网易和大老板，即便夸大了一百倍，钱文盛也担不起。
他只是网易的一个打工仔，说好听点才叫中层。
他所有资源都是公司的，不是个人的，若因为自己的操作让公司和老板脏了身，那就废了。
“……”
姚远连珠炮似的喷出一段贯口，钱文盛在最短的时间内想清了事件后果，汗都下来了，心中不禁泛出一丝懊悔：
“早知道比我还流氓，我惹他干嘛啊？？？”
他又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心态，语调放缓，人畜无害：“老弟老弟，有事好商量，别那么冲动！”
“可以商量？”
“可以可以，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我刚才是脑子浑，你别介意，别介意！”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艹！
钱文盛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削丫的，哪儿冒出这么个碎催啊？能把人气死。
姚远也没继续调戏，道：“还是那两个条件，撤掉徽章和密友、提高分成。”
“呃，撤掉好说，但分成是短信联盟的事，我们分属两个部门……”
“那我管不着，你肯定有办法。”
“……”
钱文盛就像被自己亲手塞了一口屎，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还怪不得谁，心里头一团乱糟糟，就叫个难受！
“那我试试吧。”
“行，我等你消息。我也奉劝你一句，职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儿咱俩结梁子，保不齐日后还能合作。
挣钱嘛，不寒碜！”
姚远说完就挂了，站在僻静的楼梯间里，摇摇头：“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商战啊！”
电影里的商战：阴谋诡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现实中的商战：下毒！拔网线！抢公章！
……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长的，长的怕持久的，持久的怕会花样儿的。
姚远就玩了把花样儿。
而自打过电话之后，钱文盛就有点神经兮兮的，恨不能24小时盯着非常男女，并且对每一个会员疑神疑鬼。
猎艳者发布了一条约会信息：“燃情约会，用你的胴体追求刺激吧！电话xxxxx”。
美女杀手发布了一条约会信息：“航行在艳遇的温床，来吧，让我们共同打造一份性福！”
饥渴少妇发布了一条信息：“20岁，高个，活儿好，皮肤白听话，电话xxxx”
咝！
钱文盛脸又绿了！
网易林子大，天生有优势，但混进来的坏鸟也更多，上线没几天就有网络招嫖的了。
“编辑呢？编辑干嘛呢？”
“这么明显的涉黄信息看不见么？等着被举报啊？”
编辑还很委屈：“谁那么闲的举报我们？”
“少顶嘴，马上删掉！”
钱文盛作为资深从业者，再清楚不过，互联网初期色情的、反动的、反智的啥都有，这时候法律不完善，监管也松，大多无事。
但要知道，国内一向是“民不举官不究”。
有是一回事，举报是另一回事，大规模举报又是另另一回事。
所以钱文盛害怕啊，害怕就得抓紧时间想法子，满足姚远的条件。他资质有限，但能混上中层也有点本事，琢磨一会还真有个招。
于是演了出双簧，先故意对短信联盟放出风声，说非常男女正在准备提案，要买了情缘俱乐部，短信联盟一下就急了，情缘俱乐部可是他们最看好的一个合作方。
他们都为公司挣钱，但部门有自己的kpi，抢客户能抢的头破血流。
钱文盛那边慢慢施加压力，姚远这边适时提出提高分成，经过几番掰扯，最后谈到了50％，即从2.55元提到了4.25元。
于是乎，在2001年短信联盟刚刚兴起的时候，姚远第一个拿到了50％的分成。
而钱文盛演戏演的来灵感，真心问姚远能不能出售。
“什么价格？”
“肯定不会亏待你，同类最高价了，70万！”
滚你娘的吧！
姚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再攒点流量，弄个正经公司就能申请sp了，等到明年，一个月我都能挣70万！
……
“620块！”
“620块啊！”
姚小波又叫了出来，震得姚远脑瓜子嗡嗡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还能翻盘，对大哥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哥你咋办到的？他们竟然给我们提高分成了，昨儿一天就挣了620，那一个月岂不是快2万了？”
“还能咋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呗。”
“跟他们讲道理能听？”
“只要你足够耐心，这世界还是很光明的。”
姚远没费劲解释，他跟姚小波就不是一个脑回路，只问：“对了，咱们日均访问量多少了？”
“独立IP么？”
“不是，每天的总访问人次。”
“一万七八了。”
“嗯，到五万就差不多了，到时候申请个sp，哎……”
姚远忽然头大，因为他得注册公司，得搞场地，得招人，一堆烂事。姚小波除了技术啥也不会，而且技术也不是拔尖的，只能说够用。
到时候怎么安排他，也得考虑考虑。
姚远又有点烦躁，因为没帮手啊，自己累得慌。念及此处，他不禁又扭头，偷窥着正变身无情写稿机器的于佳佳。
“我一穷二白，还没毕业，挖一个大报社的部门主任，有搞头么？”
他琢磨琢磨，点点头：“当然有啊！”
姚远已经看出来，这个女人并不十分热爱这项工作，内心骚动的很……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先行解决。
他盯着俱乐部的后台，查看那些数据，以便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舔狗，让微笑女孩完美隐退。
忽然鼠标停顿，点在一个名字上：“行了，就你了，送你一场毕生难忘的回忆。”

第24章 或许这就是青春吧
随着深秋临近，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凉。
今天还下起了小雨，在深夜的街头飘飘扬扬，平添了几分惆怅。
学院路的一家网吧里依旧火热，初代、次代的网民大把大把的挥霍青春，激情四射，仿佛隔绝了外部世界，不知日月。
这又是一个通宵夜。
江超自从沉迷《传奇》之后，通宵的次数就越来越多，没办法，这玩意太好玩了，光是新手村割鹿肉就让他惊为天人。
哎哎哎居然能割肉诶！
还能卖诶！还能打稻草人儿！
卧槽神了！
就这种感觉。
他从坐下来就连飙了四个小时，终于暂时下线，买瓶汽水喘口气，又习惯性的登上情缘俱乐部。
看看空荡荡的消息栏，内心一阵失落。
上次他一时冲动，越过了友谊界限，对女神说了几句真情实感的话。结果好多天了，俩人再无联系。
又瞅瞅BBS，同样有不少人在说：
“微笑女孩好几天没出现了吧？”
“上次聊没感觉什么异样啊，搞的我心里发慌。”
“唉，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都歇着吧，人家就是不爱陪你们玩了，走了懂不懂？”
“……”
江超没参与讨论，但在心中大喊：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情绪复杂的看了一会，正想再去《传奇》奋战，忽见消息提示闪动。
“是她么？”
江超心里一跳，有些紧张的点开。
“是她！”
“她没离开！”
一丝雀跃涌上心头，再一看内容：“嗯？怎么发这么多字？”
他挪了挪椅子，调整姿势，近乎贴在屏幕上，只见上面写着：
“很抱歉消失了好几天，我没有生气，只是在犹豫有些事要不要对你说。
首先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前骗了你，其实我的家乡也在南方。我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孩，爸爸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全靠爷爷一手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还考到京城的学校。
刚来这座陌生的城市，我什么都不适应，也没有朋友。或许是缘分吧，让我遇见了你。跟你聊天真的很开心，你每次都懂我说的话，我在生活中是个内向的人，我没想过会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聊这么多东西。
可能是网络的独特魅力，可能是这个小小的网站，让我对你慢慢打开了心扉。
上次你问我有没有把你当朋友，我想说你就是我的朋友，只是我还没准备好以一个真实的姿态和你见面，但我一直在努力……
也许这就是命运安排吧，在我快要下定决心的时候……我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又突然严重，爷爷是个茶农，平时非常辛苦……”
网吧里嘈杂声声。
一只坏了的灯泡时亮时灭，烟酒烧烤的味道充斥着江超的鼻腔，他浑然不觉，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似乎预感到这意味着什么。
“其实还好啦，至少让我人生中有过这段经历，让我遇见了你。我选择回到家乡也不是坏事，起码能陪着爷爷，那是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我今天就是来跟你告个别，总不能偷偷的就溜走了吧，嘻嘻～”
一段长长的文字过后，下面还有第二条消息，这条比较短，写着：“对了，你的申请通过啦！”
“申请？”
江超快要空白的脑袋里蹦出这个名词，下意识的点开资料，果然，微笑女孩的密友不再是0，而是变成了1。
这是他一直的追求，此刻却毫无感觉，又往下看了看，手机号那栏是空白的。
“……”
江超继续翻她的资料，翻她的相册，发现那些让全站网友心动不已的照片，已经空空如也，全都删掉了。
他心脏猛地一抽，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但紧接着又自言自语：“照片刚没的，她在线，她在线！”
他立刻发消息：“回我！”
“回我！”
“回我！”
发了不知多少条，消息框终于闪动，却是空白的。
“你不能这样，我觉得我们才刚刚开始！！！”
“……”
对方又沉默，江超抿着嘴，盯着屏幕，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次闪动，出现了一行字：“原本想悄悄告别的，谁知被你逮住了。”
“你的手机号是真的么？”她又问。
“是！”
江超没懂，但对方没了反应，约莫过了几分钟，只听叮铃铃声，自己的手机居然响了。
他一愣，攥紧手机就跑出网吧。
外面秋雨纷纷，街道空旷，一盏路灯昏黄。
“喂？”
“喂？”
他沙哑着嗓子，然后沉默。
女孩顿了顿，传来几声轻笑，声音柔美令人心醉，就与他想象中的一样，道：“你看吧，真要打电话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你真要回去了？”
“嗯，我要走啦！既然被你捉到，就和你正式告个别，谢谢你这么久的陪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但我会记着你的。”
雨水浸染的潮湿空气似乎钻进了话筒，将一座城市的两个人变得丝丝涟涟。
女孩又顿了顿，笑道：“别弄的这么伤感，好了，再见啦！”
啪嗒！
嘟……
江超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一颗心掰碎了五味杂陈，又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或许，这就是青春吧！”
他慢吞吞的回到网吧，那些嘈杂纷扰仿佛是两个世界，坐在电脑前，再度看着俱乐部的页面，微笑女孩的ID孤零零挂在那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密友1。
BBS上已经吵翻了天：
“照片全没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看还有呢！”
“是自己删的么？还是管理员删的？要是管理员，那就有内幕了。”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她肯定有什么猫腻，指不定是个卖的，跑上来装单纯，被人发现就跑了！”
江超压抑着满腔伤感，只觉愤怒，想回骂那人，又停下来，索性打开一个文档。
他不是文笔好的人，但此刻文思泉涌，情真意切，催人泪下，很快码完了一篇文章，发到BBS上，名字叫：
《我与那个女孩的故事》。
这篇文在后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被网友自发转到各大论坛，又吸引一些网友过来打卡，成了许多人留存过的一段网络回忆。
什么叫网络回忆呢？
比如：
“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我们跟的不是帖子，是寂寞。”
……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处。
刘薇薇挂断公用电话，用一种极为鄙视和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了某个家伙一眼。
“你连狗都不如！”

第25章 社会人
微笑女孩功成身退，留下了一段江湖传说。
玩偶姐姐还在坚守岗位，但很快也要退休了。因为这两个人是黑户，见不得光，姚远得找几个有户口的，正式接替“人气之星”。
不知不觉，他实习已有两个月。
时间进入11月份，京城愈发寒凉，北方都在准备供暖了。
姚远在娱乐新闻部待的很开心，没什么工作量，成天摸鱼。相比之下，另外三个实习生包括刘薇薇在内的，还眼巴巴的期待能独立采访，能上一篇小稿。
这日一早。
姚远晃晃悠悠来到报社，几个记者正给于佳佳报选题。
“李连杰九寨沟撞人又有新说法，我再跟一跟。”
“《英雄》剧组出面没？”
“有个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哦可以。”
“最近市面上出来一本盗版书《杨钰莹红楼醉高官》，作者还写着叶永烈。我打算从当事人、出版社、作家三方采访一下。”
“可以。”
“金马奖提名出来了，大陆这边胡军、刘烨《蓝宇》提名影帝，秦海璐《榴莲飘飘》提名影后，王小帅《十七岁的单车》提名最佳影片和导演。”
“可以。”
报完选题，众记者跑的毛干鸟净，仍留于佳佳坐镇。
姚远打了声招呼，继续蹭电脑。
网易提高分成之后，每天都能入账500－600，9月12号网站上线，首月截至10月12号，赚了5千多；现在还没到11月12号，但肯定能过万了。
可惜TOM那边的分成还是30％，也没弄点幺蛾子，让姚远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下，甚感遗憾。
他大大方方的看俱乐部，自从打定主意挖走于佳佳，有些事就不背着了。
果然，当于佳佳手里的事情忙完，往这边瞄了一眼，道：“姚远儿，你看什么呢？”
她是京城人，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喊起他名字来就像《甲方乙方》里刘蓓叫葛尤。
“哦，看个交友网站。”
“什么交友？”
于佳佳凑过来，一瞧：“寂寞难耐啊，在网上祸害无知少女？”
“啧，怎么叫祸害呢？”
“少装蒜，你再怎么装的人畜无害，我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那花花肠子。”
于佳佳也抱个大茶缸子，哧溜哧溜道：“你这种人啊，少年老成，笑里藏刀，表面和和气气，实则目下无尘。”
“我就当你夸我了，但有一说一，我可没祸害无知少女，兔子不吃窝边草。”
姚远故意顿了顿，随意道：“这是我弄的网站。”
“嗯？”
“我弄的网站。”
“哟！”
于佳佳拽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下了。
“你啥时候弄的？”
“就刚来报社的时候。”
“访问量怎么样？”
“还行吧。”
“哟还有广告呢，挣着钱了？”
“挣了点，不多。”
于佳佳像个好奇宝宝，拿着鼠标摆弄了一番，忽地一摔：“我就说怎么有人主动来娱乐新闻部，原来你存着浑水摸鱼的心思，哎就你这种人，我刚才有一个字评价错的么？”
“主任，话不能这么说，你不也成天浑水摸鱼么？”
“不一样。”
于佳佳往后一靠，翘着腿，抱着茶缸子，比他还咸鱼，道：“我最早做社会新闻，后来做时政新闻，快30岁的时候又主动申请成了狗仔队长。10年媒体人，最后只得出一句话，报纸没意思啊！”
“怎么没意思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娱乐新闻部？”
“不知道。”
“这里约束少，自由，那些地方条条框框太多，没劲。”
于佳佳叹了口气，一脸的高手寂寞。
姚远也兴叹，终于碰到比我还不要脸的了！不过正好，我看上一匹野马，我家里全是草原……
“我弄这个小网站倒挺有意思的，晚上有点工作，主任有没有兴趣？”
“工作？在哪里工作？”
“呃，我想去酒吧看看。”
“哪家酒吧？”
“随便都行。”
于佳佳一挺腰，退出了咸鱼姿态，道：“我正好有个采访要做，亮马桥那家，一块去？”
“亮马桥……”
姚远搜索记忆，道：“哦，有戏。”
……
晚上七点多，亮马桥路。
姚远熟，他采风就在这里采的。
俩人打车过来，反正于佳佳能报销，在一家酒吧门口下了车，抬眼便是一个10米高的吉他彩灯，一闪一闪的颇为醒目。
下面是店名：有戏酒吧。
“这是臧天硕开的，前两年他就开了一家，到期房东不租了，就跑这儿又开了一家。全是朋友，老臧好面儿，不好意思收钱，一天得造个万八千的，我看撑不了多久。”
于佳佳说了说来头，领着姚远进去。
里面不算清净，但也不算太吵，几乎座满，舞台上有个不认识的歌手在哼唧。
一个矮墩墩满脸横肉的胖子，搂着一个妞儿挨桌招呼，笑起来跟演恐怖片似的。他一抬头，瞧见于佳佳了，过来道：
“于大记者，好些日子不见，赏脸赏脸！”
“少扯，一个破采访我约你三天了！”
“最近忙啊，来来里边坐！”
胖子招呼就座，于佳佳给介绍，道：“这是我同事姚远，这位肯定认识了，臧哥。这是格日乐……”
“认识认识，山歌好比春江水。”
姚远伸手，那妞儿被认出来很高兴，愉快的握了握手。跟着胖子也握了握，满脸豪气：“老弟一看就是人才，今儿来就是朋友，算我的！”
说着叫服务生：“挑好的上……一会再聊啊！”
又去招待别人了。
臧天硕，80年代在歌舞团打杂，跟丁武、孙国庆搞了个摇滚乐队叫不倒翁。
后来写了首歌，开始走红，“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请你忘记我……”
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资历深，人脉广，有代表作，不仅跟窦唯、辣英、矮大紧这些音乐人熟，跟葛尤、梁天、谢园这帮影视圈的也熟。
俗称老炮儿。
他怀里那妞儿叫格日乐，内蒙人，火过一小阵子，给他怀过孩子又打掉了，后来没消息了。
以上，是臧天朔在大部分人眼里的印象，当然姚远瞧着这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家伙，啧啧摇头：
“这是黑涩会啊！”

第26章 我的版图（上）
臧天硕在京城有些实力。
以至于后来被传得真真假假，纷纷扰扰，最著名的一个事件便是打梅小姐。
据说梅小姐有个表弟，是个小歌手，想在京城开歌迷见面会。正排练着，一帮混混闯进来，二话不说打人，砸设备。
理由是：在京城搞演出，都得租臧天硕的设备，表弟没租。
因为臧天硕出道太早，这么些年攒了好些音乐设备，这也是他开酒吧的原因之一，能有个地方放。
设备多了，就想个法子挣钱，往外出租。
这事一出来，梅小姐约臧天硕在辣英的酒吧见面，火药味十足，她还被甩了一巴掌。但梅小姐是有靠山的，和一位顶级大佬的公子相交甚深。
有多顶级呢？
你可劲想，想破天就差不多了。
于是这位公子帮忙报仇，各种爽文套路，臧天硕连个屁都不敢放。
此事真假难辨，传的有鼻子有眼，但根据故事里的时间线来看，这事发生在04年，那会梅小姐还没搭上贵人呢……
所以听听就得了。
但不管怎么说，臧天硕在京城演艺圈、酒吧、地下乐队、地痞流氓这个范畴，确实有些影响力。
“……”
姚远从来不是吃人嘴短的家伙，这会喝着一瓶好几百块的外国酒，早在心里将臧天硕那点破事扒了一遍。
然后四处搜寻，很快在靠近舞台的位置，瞄到一个面容凶悍的男子。不时有小弟过去献殷勤，看样子地位不低。
“这就是吕常春了吧？”
姚远笑了笑，吕常春是东北人，被臧天硕请来看场子的，双花红棍。
明年臧天硕在廊坊跟人合伙开酒吧，很快闹矛盾，吕常春带着小弟去械斗，打死了一个人，自己被通缉。
在臧天硕的包庇下改名换姓，继续干脏活儿，后来终于被抓，直接把臧天硕供出来，导致后者被判了六年。
这便是轰动一时的“臧天硕涉黑事件！”
话说90年代到2010年之间，正是内地娱乐圈蓬勃发展又混乱无章的时候，娱乐产业是暴利，暴利就有人抢，就得有安全保障。
所以明星和黑老大交朋友，或者干脆自己手底下养着十几二十个打手，千万别大惊小怪。
姚远一直盯着吕常春，与老叔的战斗力做对比，这要打起来……哦不对，真打起来得把老叔摘出去，然后再干。
“干得过啊！”
他想想老叔那帮装台的兄弟，个个都是人才。
“于大记者，久等了啊！”
俩人坐了一会，臧天硕终于过来，近距离看显得更胖，正面都瞅不着耳朵，因为脸太大。
于佳佳还真是来采访的，摸出个本子，原来是某网站搞了一个“内地歌坛十大丑星”评选。
网友投票，结果出来，臧天硕、蔡国庆榜上有名。
“这种炒作非常无聊，网站只想靠这个提高点击率，我丑也好，不丑也好，招谁惹谁了。”
臧天硕一本正经，道：“我问过律师了，说侵犯我名誉权和肖像权，我要求网站公开赔礼道歉。”
“就道歉啊？”
“不然还怎么着？”
“这新闻狗都不看。”
于佳佳想了想，道：“你直接起诉吧，现在打官司才能火，然后你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表示把钱捐给希望工程，献献爱心。”
“不愧是于大记者，听你的！”
臧天硕竖了根大拇指，又去忙了。
“一天就这点破事！”
于佳佳收起本子，百无聊赖道：“所以你知道我为啥提不起劲头了？”
“理解理解，做报纸的刺激性已经完全满足不了你内心的骚动。”
“哈，混日子吧……”
于佳佳打了个呵欠，问：“你不说来工作么，在哪儿呢？”
“哦对。”
姚远左右瞅瞅，拍了下邻桌的一位女顾客，道：“嗨，美女！”
妹子扭头一瞧：“我不买盘。”
啥玩意？
“有单小生意浪费你点时间，两分钟就好。
俗话说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看你这么年轻时髦，肯定会上网了，也肯定有QQ，但QQ聊多了难免想换个花样，我看你桌上放着摩托罗拉，这机子最新款，4500块，和弦铃声，跟你一样引人夺目，我这个就是让你的手机能发挥最大功能，你听说过短信交友俱乐部么？”
“没，没有。”
妹子的眼神和大脑同样茫然。
“没有没关系，社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现在就是短信交友的新时代，比QQ要方便，比打电话要委婉，最适合在茫茫人海中的初遇。您看这是我俱乐部的主页照片，已经有一万个会员了，你聊QQ聊过一万个人么？肯定没有，但在这里轻松松实现，而且能找到同城，同地，同校，甚至同小区也没问题。
只要你一张照片，一个手机号，我们诚邀你入驻，成为我们的星级会员。你一定问了，什么叫星级会员？
星级会员是我们俱乐部的最高荣誉，标准完全以个人条件而定，成为星级会员就代表你至少战胜了一万人，可以享受一切待遇权限，您就是我们下一个人气之星！”
“……”
妹子的眼神依旧迷茫，听懂了，又没完全懂，道：“就是，就是短信交友对吧？”
“太对了！当然我们还有更深层次的项目，比如你把形象运营授权给我们，我们帮你打理，成为网络红人，当明星也不是不可能的……”
明星？
妹子眼睛一亮，姚远及时递上卡片，道：“这个就比较复杂，可以深谈，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随时在线，期待你的到来。”
妹子接过看了看，没说什么，但把卡片揣进兜里，和朋友起身离开了。
“啧啧！”
于佳佳全程围观，神奇道：“你的工作就是拉皮条？”
“不一样好嘛，拉皮条是真刀实枪，这个不动手，拼的是脑子。”
姚远喝了一口香槟，道：“我的俱乐部日增会员很稳定，现在要增加高质量会员，也就是有照片的。但大部分人不会传照片，还有的不想把照片放到网上，这就需要我们一对一推广。”
“让高质量会员越来越多，从而进一步吸收基础会员。”
于佳佳叼着一根吸管，不置可否，道：“我白天看了看你那网站，有个微笑女孩非常火，是你运营的？”
“是的。”
“她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就那篇文章的字是真的。”
“那你跟明星经纪人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今年国内已经有多少网民了么？”
姚远自问自答，道：“截至6月份，有2650万！预计年底会达到3500万！如此广阔的基数，凭什么互联网不能造星呢？
当然网络明星和演艺明星不同，他们接地气，培养成本低，甚至不需要作品，只要一个段子就能红。我不是说现在就能培养啊，但网络明星在几年内肯定会出现。”
“所以你目标就是培养网络明星？”
“啧，小瞧我了不是！”

第27章 我的版图（下）
“我目前有两块业务，俱乐部和演出信息。”
“先说俱乐部，移动梦网你肯定知道，但我需要给你解释一下短信联盟……俱乐部的访问量非常好，估计在年底就会达标，到时申请成为sp，就不用给别人分成。”
“现在的sp越来越火，三大门户占尽优势，QQ靠短信翻身捞钱，场外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盯着，好像是块大蛋糕。
不错，移动梦网的确是蛋糕，但他们吃法太糙了。业务稀少，类型单一，往往还自鸣得意，如果我来做，我每天能换着花样陪他们玩。
多好的渠道啊！他们不会挣钱啊！”
姚远提起来痛心疾首，于佳佳看着想乐，问：“就靠你那俱乐部？”
“俱乐部只是初级形态，你要真感兴趣，我找个时间专门跟你讲。”
嗯？
于佳佳听出点滋味，这小子巴拉巴拉的想干啥，想挖我？
她眨眨眼睛，不动声色，继续道：“那演出信息呢？你那上面有不少都是报社的资料，敢情你薅羊毛来了？”
“这个过后再说，过后再说……演出信息这个东西，先要有个前置条件，你相信互联网技术会飞速发展么？
比如支付手段，会变得非常方便和安全。”
“我信。”
“那好。你别看演出信息现在不起眼，但随着生活水平提高，消费习惯升级，演出市场肯定逐年火爆。
所以你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全国的电影、话剧、艺术节、歌舞剧、交响乐，乃至相声杂技等等所有的票，都能在我的网站上买到，那是多大的一块领地？”
姚远摆弄着几只杯子，先拿过一只，道：“这是票务，我拥有全国的演出信息和售票权限。”
又拿过一只杯子，道：“买票的人多了，我再弄一个专门点评的网站，让他们上去评分。每部电影，每部电视剧，每本书，每首歌，都可以在网上找到评分和评论。
当评价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以此为依据，选择观看与否的时候，你猜它会不会影响整个娱乐生态？”
咝！
于佳佳不知不觉坐直了腰杆。
这还没完，姚远拿过第三只杯子，道：“我既然卖了票，评了分，那为什么不深入上下游？自己搞演出，搞作品，再把这些作品搬到网上来？”
“这点我有异议，我相信互联网会飞速发展，但我不觉得网络能代替电视。”于佳佳道。
“ok，那这样。你说电视有用，那我们搬到网上的同时，再搬到电视上行不行？让网络和电视连接行不行？”
“这……”
于大记者难得陷入了茫然，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但以现在互联网的势头，各方的各种畅想，又觉得可能会实现。
而让她惊悚的是，姚远竟然拿起了第四只杯子，道：“我卖了那么多演艺活动的票，那再放开一点，一家饭馆的套餐能不能卖？一个洗浴中心的优惠券能不能卖？
同样道理，卖出去回过头再评价它，你猜会怎么样？”
姚远不知道老马当年怎么忽悠十八罗汉的，但想来也差不多，就是画饼！画的人家相信了，自然就跟你走了。
他只讲了未来计划中的一部分，觉得于佳佳很适合做这个。她岁数不大，但入行早，干了十年报纸，人脉广，是个非常好的帮手。
对当今的网民而言，对互联网的了解只限于自己接触过的，比如门户，邮箱，QQ，游戏。
那些畅想的东西太虚，没有实体印象。但姚远的一番话，竟然让于佳佳的脑子里有了一条完整的、清晰的发展脉络。
“……”
她再看向对方，眼神发生了很大变化，莫非这就是隆中对？！
那我是刘备，还是诸葛亮啊？
她一时走了神，姚远也打住话头，没灌输太多，哧溜哧溜喝高碎一样的喝着香槟。
时间渐渐晚了，酒吧的客人来来往往，臧天硕依旧呼朋唤友，格日乐表现出了一个小情人的标准姿态，乖巧的很。
节目也换了好几个，全是不知名的歌手。
就在此时，当一名歌手下去，上来几个人，看样子是个乐队，没介绍，上来就开唱。
前奏一响，主唱的声音一出，全场客人都纷纷扭头，面露疑惑。姚远也听着不对劲，怎么酒吧里还带唱白事儿的？
还特娘的是东北白事儿！
南方不知道有没有啊，在广大的东北农村地区，流传着一种民俗传统，有人去世了，亲属除了治办葬礼，还会请班子来唱戏。
不少人从事这个，且有很多曲目，比如《哭十八场》。
歌词哀切，曲调摄人心魄，加上演员的专业演绎，更是天地齐悲，催人泪下。
姚远一听就听出来了，没有在农村唱白事儿的经验，整不出这曲子。然后他扭头看台上，五个人，其他四个都好说，唯领头的主唱。
假发，一身红彤彤的旗袍，描眉画眼，双唇如血，戴着一只耳环，头上还插着一朵花，手里抱着吉他弹唱。
“噗！”
“咳咳咳！”
“你认识啊？”于佳佳问。
“不认识，就觉得造型奇特。”
“哦，这乐队叫二手月季，经常来表演，老臧给的演出费比市面上要高，我以前看过两次。”
于佳佳随口道：“我听着像二人转。”
“我也觉着像。”
“造型倒是独特的，那主唱有一股妖气，还挺适合。”
是啊！
能不适合么？
那可是摇滚教母，龙妈！哦不对，龙姨！
姚远上辈子很长时间不知道这个乐队，人至中年才开始听他们的歌，谈不上喜欢讨厌，就觉得蛮有意思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乐事之一就是到处打卡。
之前在郭德纲那边打过一次卡，今儿又来一个。
主唱叫梁龙，HLJ人，在他没红的时候，搜梁龙的词条只会搜到这样的介绍：“侏罗纪末期的一种恐龙”。
唱了几首歌，说几句场面话，乐队下台。
服务生过去道：“龙哥，有客人请酒。”
“哪桌？”
服务生指了指，梁龙点头：“行，我一会过去。”
在酒吧表演，客人请喝酒是常事。
他简单收拾了收拾，散散汗，跑到那桌，瞧是一对男女，忙道：“两位老板好！”
“客气客气，坐。”
姚远请他就座，递过一杯啤酒，碰了一下，梁龙咕嘟咕嘟一口气轻轻松松。
“我听你的曲风有点二人转的意思，东北的？”
“对，我QQHE人。”
“哦，我沈城的。”
“哟，那还是老乡，有缘有缘！”
东三省出门在外，都是老乡，后来又加了个东四省——海南。
没深聊，随便客套了几句，姚远看了眼于佳佳，更是不背人，直接招摇撞骗道：
“我们是报社的，最近弄了一个网站，介绍各种演出信息。刚才看你节目不错，想交个朋友，你哪天有演出知会我一声，我挂到网上，能让更多人看见。”
对混江湖的来说，即便心里不答应，嘴上也得叫哥。
梁龙果然满脸堆笑，连连点头：“行没问题，您是看得起我。”
“那留个联系方式？”
“可以可以。”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梁龙这才找到臧天硕，问：“那俩是报社的？”
“是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刚才聊了几句。”
“那女的可是大记者，圈里有名的，交个朋友没坏处。”
有报社开头，梁龙没像郭德纲那么犹豫，立马就答应了。
于佳佳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她承认被姚远忽悠的有点热血沸腾，事业心复苏，但也不至于倒头就拜，还得观察观察。
……
“走吧，我捎你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去网吧通宵。”
“年轻真好，拜拜！”
晚上10点多，于佳佳钻进出租车闪人。
姚远看着她的车灯消失，转个方向，顺着亮马桥路往回走，走了几分钟，又到了那段路。
寒风萧瑟，还是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女人比之前少了一些，依旧穿着暴露的守在路灯下，隐约瑟瑟发抖。
姚远来回走了两趟，拒绝了N个热情邀请，始终没找到。就在他想走的时候，忽听一个声音：“陈老师？”
他回头，看见了蓉蓉。
跟两个月前比，女孩子没什么变化，只是娴熟了一些。她意外又有点小雀跃的跑过来，道：“你怎么来了，又找我拍照么？”
“哦不是，今天刚巧过来……”
姚远取出一个准备好的信封，塞给对方。蓉蓉接过，一摸就知道是钱，比200块更多的钱。
“这算，呃，分红吧。”
姚远也不知说什么，顿了顿道：“能回家就回家吧，日子还长着呢……行了，我走了。”
他摆了下手，转身走了。
从始至终，俩人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姚远紧了紧衣服，离开这条街道，也叫了辆出租，司机师傅抽着烟，问：“去哪儿？”
“最近的网吧。”
“好嘞！”

第28章 团队雏形
团结湖这个地界儿不错。
南面是未来的中央商务区，什么国贸啊、央视大裤衩啊、中国尊啊都在那边；北面是使馆区和三里屯，西面是朝阳医院、工体，可谓群星拱月。
后世这片由30多个小区，组成了一个大社区，按理说房价应该捅破天，但还真就没有。
因为这里的楼太老旧，租房还行，买就没啥欲望，以至于房价始终上不去，才6－7万/平。
报社大楼紧贴着团结湖。
地上地下共29层，2万平的办公面积，全国数一数二。自己肯定用不了，空闲的便租出去，所以也有写字楼的功能。
12月，京城飘着冬季的第一场细雪。
午休时间，姚远跟着于佳佳来到了第13层，顺着幽暗的走廊停在了一个僻静房间门口，用眼神示意他进去，啪的门一关。
姚远看了看房间，点点头，开始脱衣服……
准备打扫。
“报社最便宜的写字间，老张头说的算，你都不用给钱，每月给他两条烟就行。虽然东西多了点，面积小了点，空气脏了点，但也基本符合你的要求。”
“哎哟，您直接说仓库不就完了么！”
“仓库和仓库能一样么，这里可是能接网线的。”
于佳佳抱着胳膊，无动于衷的看着姚远干活，眨眼就一脑袋汗，问：“你员工找了么？”
“我，你，刘薇薇，还缺个技术人员，四个人够了。”
“我什么时候说加入了？”
“……”
姚远翻白眼，这女人好面儿，自己就给个台阶，严肃道：“于主任，我正式邀请您加入我的创业团队，您赏个脸？”
“既然你这么诚恳，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于佳佳顺着就往下出溜，道：“不过先说好，我不会辞职，至少目前不会，顶多在业余时间指点一下你的工作。”
“你辞职我还不干呢，您娱乐圈大记，京城有字号，挂个单位好办事。”
姚远不常锻炼，搬桌子扫地又拿拖布拖，一圈下来累的气喘吁吁。
话说网易提高分成后，俱乐部收益明显上升，第一个月5200，第二个月13000，这会第三个月的帐刚结，赚了19000。
姚远手里有3万多巨款。
俱乐部在各种小招数的加持下，访问量轻松破了5万，他一对一的贴身推广也有些成效，拉了几个颜值不错的妹子，入驻俱乐部。
一条龙服务，拍照，交10块钱会员费，注册，上传……
他选了一个最漂亮的，成为新一代人气之星，可惜对方没同意授权运营，人家喜欢自己玩。
你想啊，这年头买得起手机，会上网，还愿意暴露真实照片和手机号的，驾龄未必在姚远之下。
但也没关系，目前是过渡阶段。
而自从那天在酒吧摊完牌，于佳佳嘴上不说，实则每天都泡在俱乐部里。她不是看人气，看热闹，而是看姚远的运营手法。
确切的说，是互联网的运营手段。
越看越有意思，这是完全区别于报纸的一种新事物，自由，门槛低，空间无限大，刺激也无限多。
所以此刻她答应入伙，内心也有点激动。姚远这个家伙不错，再加上我，哎呀，简直卧龙凤雏！
“卧槽，累死我了！”
忙活半天，好容易打扫完，姚远差点连毛衣都脱了，脖领子全是汗，坐椅子上道：
“我在沈城有个堂弟，一直是我的技术员。但申请sp（内容服务商）得弄一些设备，移动会给我们一个接口，得本地办公，所以我还需要一个技术员，你有门路没？”
“我想想……”
于佳佳思索片刻，道：“真有一个！北青网你知道吧？”
“报社的网站？”
“对，去年跟风成立的，但报社根本不重视，精力全放在千龙网上，那才是亲儿子，北青网连领养的都不算。”
千龙网，也是去年由京城市委宣传部牵头，联合京城日报社、电视台、电台等本地主要媒体，一块搞的综合性新闻网站。
《京城青年报》往里投了2000万，确实是亲儿子，但给北青网一分钱没投。
姚远一听就懂，道：“你认识北青网的技术员？”
“有一个跟我关系不错，叫韩涛，业务水平还行。”
“好家伙！”
一共四个人，俩实习，俩正式员工，连办公地址都潜藏在大楼，姚远都为报社默哀。
……
当天下班之后，在这间昏暗的破仓库里，举行了第一次全体大会。
韩涛是个逗比青年。
刚见面他就扑过来，捏着姚远肩膀使劲摇：“卧槽！情缘俱乐部是你弄的？我可是第一批会员，微笑女孩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呃……是。”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哎呀，我都羡慕死那孙子了，为什么不是我呢？我也想来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
姚远瞅了眼刘薇薇，你的爱情在这儿呢，要不我让她给你打个电话，不要钱。
刘薇薇：滚！
“行了行了，我说几句啊！”
他双手一伸，然后往下压，这是上辈子的习惯动作，道：“先介绍一下吧，刘薇薇，暂且负责文案、策划兼顾打杂，她的主要业务以后才会开展……欢迎你的加入！”
“……”
毫不给面子的没人鼓掌。
“于主任，和我一样统筹网站管理，负责运营、推广，以及演出信息这块。”
“韩涛，今天刚认识，但一见如故，技术方面就交给你了。”
“至于我，在下不才，想在这个互联网浪潮来临的时代玩上一玩，有幸邀得诸位加盟，在此谢过！”
他居然行了个礼。
刘薇薇和韩涛一个实习生，一个不受重视的技术员，被整的有点不好意思。
“除了于主任，你们俩可能抱着好玩，新奇，赚点外快的心态来的，你们可能觉得我一个人在搞创业，你们只是来帮忙的。
我理解，但我想说，这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是一个创业团队！我们付出的每一分辛苦，每一滴汗水，都会呈现在那些会员数量上，那些网友好评上，那些利润增长上，那一点点令人欣喜的变化和进步……
这是我们大家的果实，需要我们一起呵护。
即便日后缘聚缘散，我也希望当我们回忆起来，都能怀念且骄傲的没有辜负这段共事的时光。”
“哗哗哗！”
两个小年轻哪见过这个，啪啪拍着巴掌。
于佳佳挑了挑眉毛，哟，看来不是卧龙凤雏啊，此人面厚心黑嘴又贱，画饼一套一套的，怕不是有帝王之姿，高祖再世？

第29章 准备抢钱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姚远在三名员工的注视下，刷的揭开了牌匾上的红布，上写几个大字：“九九网络科技公司！”
“啪啪啪！”
刘薇薇率先拍起了手，兴奋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是啊是啊，我们的地盘！”
韩涛点头附和，但又疑惑：“姚司令，为啥叫九九呢？”
“99，音译为‘久久’，玫瑰花语是就和你长长久久，符合咱们交友俱乐部的宗旨，也符合网络流行数字代号的习惯。而且俗话说九九归一，即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又回到本初状态。寓意我们历经坎坷，都不忘初心。”
“原来如此，懂了懂了！”
韩涛一脸佩服。
你不懂我也没办法，我编不下去。
姚远拍拍巴掌，道：“虽然于主任说仓库可以白嫖，但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签了正式的租用合同，公司虽小，手续也是一应俱全，所以尽可放心。
唯一注意的就是你们协调好工作时间，不要让同事发现，咱们现在还属于潜伏阶段。”
“懂懂，我之所以来，就是为了这份刺激！”韩涛道。
“……”
姚远看了眼于佳佳，真是近墨者黑。
于佳佳也瞄了他一眼，故意拆台：“姚司令，你好像已经砸下去3万块钱了，够一个月工资么？”
“庸俗！创业时期谈钱太庸俗，我们可是一个团队，要的是激情无限，不悔青春！要的是我们做出好产品，收获的赞扬和成就感！”
他照例忽悠了一番，道：“再者说，这前期投入都是我一个人拿的，大家又没损失。如果真失败了，我肯定补偿你们的劳务费用。”
这倒是实话。
但凡创业，肯定是一个或几个核心人物掏钱，一起艰苦奋斗，目的是开发产品。如果开发出来了，挣着钱了，那再提分钱的事儿。
反之，就是创业失败了，该散伙散伙。
这会是下班时间，给公司挂完牌子，刘薇薇和韩涛各回各家，姚远和于佳佳则出了大楼，上了一辆出租车。
就在前几天，也就是12月7日，京城下了一场大雪，全市拥堵。这场雪颇为有名，被称作“京城堵车的开端”。
马路两侧全是尚未消融的雪堆，偶尔能看见等活儿的个体黑车，80年代留存的俱乐部，包着头巾的老太太亦步亦趋，只穿着保暖裤的年轻女郎昂首挺胸，头顶是三星和弦手机的大广告牌……
京城的这种差异感远胜其他地方。
出租车来到了东长安街，停在了东方君悦大酒店的门口，今年刚开业，地理位置绝佳，距天安门就几分钟路程。
于佳佳是见过世面的，但私下来五星级酒店的次数不多，忍不住问：“你钱够么？”
“还剩几千块钱。”
“啊？”
“啊什么，五星级酒店吃饭还可以吧，承受的了。”
“那你下笔收入要等到1月份了。”
“啧，保守了不是？只要能把合同签下来，我们干的就是抢钱的活儿。”
俩人进了大厅，找到餐饮部，进入一间订好的小包房。约莫等了一会，又进来一人，三十多岁，略胖，总是笑呵呵。
“于经理！”
“不敢不敢，叫我老于就行。”
“快请坐请坐！”
此人叫于海，京城市移动公司的，级别其实没到经理，但权限很大，专门负责sp资质审查，他说通过了才能签合同。
移动为了开发市场，对sp的审查非常宽松，但人情社会向来如此，在人不在事。你如果真因为政策而放松了与人的交际，那趁早歇菜吧。
寒暄几句，开始点菜。
姚远和于佳佳一人抱个菜单装模作样，看价格就肉痛。于海没客气，咔咔点了几道，要了瓶洋酒。
姚远粗略估算，得一千多块钱吧。
2001年，花一千多块钱吃顿饭，奢侈上天了。
“姚总年轻有为啊，看你资料还是大学生？”
“对，明年毕业。”
“前途不可限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写诗谈恋爱呢，哪知道什么创业。”
放屁！
你那会包分配！
姚远笑呵呵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又客套半晌，于海道：“你的申请资料我都看了，能以这种成本做出这样的成绩，确实不容易。我们现在鼓励越来越多的sp加入移动梦网，所以原则上没问题……”
姚远没等他继续，就连忙倒酒：“但我毕竟是个新人，还有很多地方不懂，您多提点。”
这特娘是大学生么！
怎么比我还油？
于海道：“提点不敢当，只是有些注意事项。首先sp分省网和全国网，省网只能给本省移动的用户发短信。
目前我们全国网sp还不到10个，都是新浪、搜狐那样的大网站，以你公司的规模，只能申请省网。”
“嗯嗯！”
姚远连连点头，于佳佳目光炯炯，气氛组十分到位。
“但你也别小瞧省网，京城移动用户已经突破500万了，明年还会增长，你们算聪明的，下场早能吃肉，明年竞争肯定激烈。”
移动梦网可以一网接通，就是与任意省的移动公司签约，都可以接通全国网。但结算是独立的，sp得到各省移动去要账。
姚远知道自己只能签省网，这也是他再找个技术员的原因，因为公司在京城，接口就得在京城，姚小波处理不了。
“短信服务分两种，单条订制和包月。单条的费用2元封顶，包月30元封顶，具体你们自己定。
这属于信息费，我们15：85分成。另有额外的通讯费，发短信一条一毛钱，这个归移动。
另外要注意，就是坏账。
我们分成这么低，很大原因就是要承担坏账。比如用户找我们投诉，坚持要退订你们的短信服务，我们只能给退，但你们那边已经记账了，就会产生偏差。
这种情况就叫坏账。”
“……”
姚远和于佳佳对视一眼，这纯粹是内部规则了，不入行根本不知道。
啥意思呢？
明面上分成是15：85，实际结算却不一定，移动可以用坏账当理由扣回一些钱。
“别的就没什么了，不能涉黄、反动、搞邪教……这些众所周知。另外要注意投诉量，如果你们的投诉太多，我们也不好姑息，只能处罚。”
“一定一定！”
“你看就得是于经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简直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哎哟！”
在卧龙凤雏的一唱一和中，于海很快迷失了自我，合同拿下！

第30章 这才是第一桶金
一顿饭造了一千五百块！
姚远三万多巨款，短短时间毛干鸟净，兜里只剩两千块，却依旧保持着一股外人难以理解的自信。
做短信联盟，目的是让用户点广告，自己只是附加价值。但做sp，就变成了直接价值，且权限大大提高，能直接对准用户。
签约之后，99公司拿到了移动接口，以及一个业务代号，1042。就是给用户发短信的时候，显示的是1042这个数字。
傍晚，公司总部。
下班之后，几人齐聚破仓库，自愿加班。
除了于佳佳，刘薇薇和韩涛都处在恍恍惚惚的阶段，不太懂究竟要干什么。刘薇薇就问：“你确定我们现在要干活儿？”
“怎么了？”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晚高峰啊。”
“所以呢？”
“所以……”
“所以大家才会看手机啊！”
嗯？
几人一愣，脑袋似乎被一颗苹果砸中，以前从未想过的东西，但又形容不出来。
姚远准备了一块小黑板，开始讲第一堂课，刷刷写上四个大字：“碎片时间！”
“电视剧都知道，八点黄金档，大家吃完晚饭，洗洗涮涮，正好坐在一起看电视。报纸也很清楚，晨报和晚报，因为这两个是最适合看报的时间。”
“那手机短信有没有呢？当然有，早上可以吧？中午可以吧？晚上可以吧？好像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今天教你们一个新概念。
利用早晚高峰，坐公交、地铁、出租车的零碎时间发短信，内容简单易懂，阅读方便快捷，看完没什么印象，但看的时候会心一笑，这就是移动端的信息优势，它可以随时见缝插针！”
说完，又写上三个字：“短、平、快！”
“一条短信140个字符，70个汉字，如何吸引用户订阅，订阅后如何留住用户，这是一门新学问，没有人研究这个，除了我。”
移动的规定是，订阅关系达成必须包含上行、下行两条短信。
即：sp先发一条“xx服务，xx内容，包月多少钱，回复xx即可订阅。”
用户如果回复了，订阅关系达成，没回复就没有。
这叫上行、下行两条短信。
“刘薇薇，如果是你，你怎么吸引用户？”姚远问。
“呃……”
刘薇薇脑筋飞速转动，道：“我会发一条大众比较关注的新闻热点，然后说订阅之后，每天都有新闻推送。”
姚远不置可否，问：“韩涛你呢？”
“我会搞一个《传奇》点卡抽奖，现在《传奇》特火。”
姚远又点点头，道：“你们听听于主任的。”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道：“我想的也没好哪去，这东西我没接触过，你要说就直接说！”
嘁！
姚远没劲，道：“你们的思维太传统，我们应该这样，先抹掉费用和明示提醒，用诱导性的文案让用户下意识回复。比如：
‘嗨，你到家了吗？晚上吃什么？’
用户会以为是朋友发的，但又不敢确定，因为显示的是1042，而其中的一部分会忍不住回复问问，只要回复，就代表订阅成功。
又或者，我们发一条段子，断在最吸引人的地方，然后加一条链接，让用户wap上网点开，只要点开就已经订阅达成！”
“……”
刘薇薇和韩涛目瞪口呆！
于佳佳有疑问：“你这样不违规？”
“没规定何来违规？”
姚远反问，又在黑板上写字：《拓荒时代不用遵守规矩》。
“韩涛，你打开那个客户资料库。”
“打开了。”
“里面有什么？”
“有10万个客户的姓名、住址和手机号。卧槽，你哪儿来的？”
“你从发行部偷的？”于佳佳反应过来。
“怎么叫偷呢，叫共享。报社60万发行量，我去掉座机的、机关单位的、惹不起的，留下9万散户。再加上从热线部采集的、平时采集的、俱乐部的本地会员，才凑了这10万人！”
姚远潜伏数月，终于可以撸袖子干了，感慨道：“为什么我总说sp是抢钱呢，今天我们一块见证一下。”
“群发！”
……
2001年的sp还比较老实，以新闻、铃声图片下载为主。
但慢慢的，他们就发现这玩意太好赚了，于是想方设法忽悠用户回复短信。
比如：“想看火辣果体美女照片么？点击下方链接，即可一睹为快！”
这时期的手机可以wap上网的，但只要用户点开，良心点的sp会放一张美女照片，黑心的啥也没有，直接扣款。
还有更骚的：
“发送xxx到xxx，即可取消本项短信服务。”
但如果用户真发送了，不但没取消，反而又订阅了一个新的。因为回复了，条件达成了，就可以扣款。
最最牛逼的，连短信都不发。
弄几万个手机号，通过技术作弊，直接放在数据库里，咔咔直接扣款，白嫖几百万。
当然这种胆大包天，发现一个砍一个。
总之就是，移动在初期对sp几乎没什么限制和监管，以至垃圾短信泛滥，投诉量递增，退网率递增，造成了日后移动大开杀戒的原因之一。
而这种诱导性群发，是sp最常见的手法，得到明年才会出现，现在没人用。
姚远是第一个！
“包月30太高，多数人忍不了，容易导致投诉。”
“10元刚刚好，有些人懒得投诉，有些人投诉了也很费劲，我们不容易被罚款。”
“当然，我们不会一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等原始资金积累起来，就是我们做品牌的时候。”
不知不觉，夜色浓郁。
仓库里没有暖气，冻得刘薇薇打字的手有点僵硬，但她内心一片火热，集中精神听姚远口述，然后敲进电脑。
“想知道自己手机号的秘密么？回复xxx即可知晓答案！（回复本条短信免费）”
“好了，发么？”
“发！”
“韩涛，说反馈。”
“星座速配，群发一百人，回复率18％。”
“朋友问候，群发一百人，回复率27％。”
“姓名占卜，群发一百人，回复率12％。”
“再选一万人，群发朋友问候！”
“好！”
……
夜越来越深。
几人越来越亢奋。
“数据够了么？”
“差不多了，一万人群发，回复率大概19％！”
还能有19％！
姚远惊叹，也就是这个手机和短信刚刚兴起，正在蓬勃发展的时代，人们单纯好骗，因为没见识过啊！
放在几年后，狗都不理！
“一千九百人，每人十块钱，刚才咱们就挣了一万九？！！！”
韩涛说话都有点抖，这也忒忒忒恐怖了！
他再面对姚远就不自觉的尊敬，问：“姚司令，还继续么？”
“继续！”
“9万群发？”
“9万群发！”

第31章 一天两套房
午夜12点。
报社上大夜班的采编人员已经下班，只剩24小时执勤的保安还在坚守。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于佳佳带着姚远走出来。在一楼巡逻的保安随口问：“这么晚下班啊？”
“嗯，加班了！”
保安看着二人出去，笃定的对另一个同伴道：“娱乐圈有大事了！”
“你咋知道？”
“那是娱乐新闻部的主任，他们一般不加班，今天干到12点你说有没有大事？”
“嚯，那我明天得关注一下！”
正说着，电梯门又开了，韩涛出来了。
“这么晚下班啊？”
“嗯，加班了！”
保安看着他出去，又道：“技术部也有大事了！”
“是么，那我得打听打听。”
“叮！”
电梯再响，刘薇薇出来了。
“这么晚下班啊？”
“嗯，加班了！”
“你咋不说了？”
“这个不认得……”
保安看着刘薇薇的背影，连连感叹：“媒体人真辛苦啊！”
四个辛苦的媒体人在外面汇合，上了一辆出租车，拐了几条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火锅店。
进包间，门一关，韩涛最先绷不住，脱掉羽绒服往椅子上一甩，狠狠挥了挥拳头：“12万！一晚上赚了12万！卧槽，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别说脏话！”
刘薇薇给大家倒茶水，表面淡定，嘴角却也掩藏不住一丝笑意：“今天我算开眼界了，这跟传统媒体完全不一样。”
“嗯，都是托姚司令的福。”
于佳佳喝了口水，算认可了姚远在团队中的领导地位，因为没有这么玩的。
自媒体这个概念诞生以来，最早是以纸张的形式传播，后来变成了广播，再后来是电视台，现在是网络。
互联网的出现，已经让无数传统媒体人反感和不安，这东西传播太便捷了。
然而还没等到互联网发展到一定规模，又从斜缝里杀出一个短信，短信比互联网更便捷！更迅速！并且针对性极强，可以点对点的发送！
于佳佳颇有一种天下大乱的感觉。
互联网算传媒，那短信算不算？以前她不确定，今儿一见，短信也可以成为传媒。
她更多的是一种专业性的传播学的角度来思考，已经让她认知转换，何况短信还有这么牛逼的盈利能力。
就在刚刚，在那个破仓库里，韩涛给9万人群发了消息。
回复率再度令人惊喜，居然能坚挺在15％，再加上之前的一万人，毛利达到了154000！
扣掉给移动的分成，再扣掉成本——指通讯费，发一条短信一毛钱，10万条就是1万。
这一晚上，他们赚了120090！
什么概念？2001年京城最低工资标准435块，人均月工资1507块……不挑地段的话，能在京城买两套房。
火锅店剩的菜不多了，有什么上什么。
要了几瓶啤酒，吃的是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真是托姚远的福，第一天就体验到了创业的快乐。
姚远夹着一片羊肉，在铜火锅里涮了涮，汁水溅上去滋啦滋啦直响，道：“一共15400人订阅，剩余84600人。
订阅的暂且不用管，没订阅的先缓几天，然后继续发。
他们对朋友问候没反应，但可能对星座、占卜、速配有反应，一个一个试，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俩？”
刘薇薇指了指自己和韩涛。
“我，我怕不能胜任啊！”
韩涛忽然忐忑起来，他跟于佳佳关系好，抱着帮忙或者玩的心态来的，结果一瞧是正经事业。
“其实没什么，套路我已经演示过了，照猫画虎还不会么？当然我鼓励你们发挥主观能动性，在文案上有所创新，增强吸引力。”
姚远想了想时间，道：“到月底还有十天，你们的目标就是将那84600人尽可能拿下，让我们营收争取冲到50万！”
“噗！”
韩涛喷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没你那么多心眼……啊不是，我没你那么聪明，十天太短了。”
“是啊，有点短，二十天吧？”刘薇薇也道。
“不要讨价还价了，十天足够！”
姚远不理他们，扭头问：“于主任，这回有思路了么？”
“接下来就是大量收集手机号，增加群发对象，基数越大赚的越多。京城500万移动用户，即便我们拿下1/10，也有500万毛利。”
于佳佳打了个酒嗝，道：“京城所有的报社我都认识人，可以花钱买他们的用户信息，数量大，但成本高，有一定风险，而且要排除重复的用户。”
“你找你最信得过的人，安全第一，不用急。”
“好！”
“我也想了个法子，现在除了营业厅，路边小摊小店也有卖手机卡的。我们不买卡，只买号，你们平时多留意，见着了就去谈谈。”
“嗯，这个好！”
“我学校就有好几个。”
韩涛喝了点酒，更是拍桌子大声道：“我亲朋好友也有十几个用手机的，明天全给你拿来！”
“用不着用不着，我们不杀熟。”
姚远一脑袋黑线，道：“另外我再提醒一次，群发只用于资金积累，关键还是做品牌。大家心里有个谱，不能因为这东西好赚就迷失自我，丧失进取心，否则不出两年就会被淘汰！
短信是副业，主业永远是互联网，韩涛你调整一下时间，这几天俱乐部有个功能要上。”
“什么功能？”
“马上就圣诞节了……”
姚远笑了笑，道：“众所周知，过节就得花钱。”
……
一顿饭吃到了凌晨。
从火锅店出来，韩涛索性不回住处，直接去报社眯一觉。于佳佳打了辆车，把刘薇薇顺带送了回去。
姚远更干脆，表示今儿请假，要去街头收号。
主任当场批准。
凌晨3点左右，于佳佳回到了家，洗洗涮涮也是没睡意，难得的工作激情又冲刷着全身，仿佛当年刚入职的时候。
她躺在床上，半眯着，脑袋里思索哪个报社的人安全可靠，顺便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大量收集手机号。
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
她躺了一会，忽地想起来一个东西，跳起来翻箱倒柜，摸出一只大盒子，里面码的整整齐齐全是名片盒，每盒能有一百张。
看名字，不少耳熟能详。
全是演艺圈的演员、歌手、导演、制片人、老总等等，约莫一千多个。
“……”
于佳佳露出一抹坏笑，你们都这么有钱，收你们30块不要紧吧。

第32章 地推小姚
中午，西安门大街。
某家包子铺里，姚远点了一份早餐，二两白菜肉包子，一份炒肝，一份咸菜。
年轻就是精力好，折腾一晚没睡，洗把脸照样精神奕奕。凌晨散伙之后，他和韩涛回报社蹲了一会，天亮就出来了。
先在东城那边跑，中午又到西城这边，边吃边在本子上记，删删改改，规划今天的推广路线。
互联网从诞生到今天，地推团队永远不可少。
可惜他本钱小，只能自己来，老板、策划、文案、销售一条龙。
“炒肝有点稠啊！”
姚远把碗舔干净，摇摇头，起身走人，顺着街道继续往西。
软底的棉皮鞋踩着干硬的方砖上，牛仔裤，羽绒服，大挎包，卖盘的气质一如既往。其实他皮囊极佳，但懒得收拾，一个40来岁的灵魂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有个路边小店，门上贴着手机卡的字样。
姚远推门进去，老板应声出现，招呼道：“买点什么？”
“你这卖手机卡？”
“对，自己选号，移动联通都有，还有包月的。”
“包月的？”
姚远一愣，卧槽这是同行？
“每月交200块钱，可以打600块钱的电话，卡贵点，一张300，但300也合适啊，你要是经常打电话就买这个。”
老板热情推荐，姚远松了口气，不是同行就好，他一看，这是张联通的手机卡，跟市面上的没啥区别，遂道：“内部卡吧？”
“哟！行家啊！”
老板惊讶，也没否认：“市面上买不到，我这是内部员工转让的，您挑一个号？”
“哦，我不买卡。”
“那您是？”
“我买号。”
“……”
在任何一个行业兴起时，都有无数赚钱机会，能耐大的吃肉，能耐小的喝汤，实在不行舔舔碗都能挣点。
老板眨巴眨巴眼，显然没遇过这种情况，但他接受能力很强，感兴趣道：“怎么个买法？”
“手机号，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包括你卖出去的和没卖出去的，一个号五分钱。”
“五分钱？您别逗了，我没那功夫。”
“一百个就是五块，一千个就是五十，而且您没成本，捎带手就能挣钱怎么没功夫了？”
“可五分钱忒少了，您要诚心再涨点。”
掰扯来掰扯去，姚远咬死了五分钱不让步，个人信息最不值钱，何况这还不是个人信息，只是个手机号。
要知道，现在买手机卡不用实名的。
墨迹一番，姚远道：“这样吧，您做我的代理，也可以自己收号，我同样五分收，但先说好，号不能重复！”
“移动联通的都行？”
“都行！”
移动有移动梦网，联通为了抗衡，也推出一个“联通在线”，功能类似。但联通用户少，推广差，影响力远不如移动梦网。
姚远现在还没顾得上，但可以先收集号码。
老板琢磨琢磨，这一片卖手机卡的自己都认识，遂道：“好，成交！”
俩人握了握手，表示合作愉快，姚远直接把店里现有的号段包圆了，大概几十个。
出了门，翻出本子，在地图上划了一道，他本来就是按区域找的，一条街或者两条街找一个代理。
“真特娘的冷啊！”
姚远搓搓手，看看京城冬季脏兮兮的破天，他才是头一次体会到创业之不易，整整衣领继续往西。
……
后世的节日大同小异。
早上先发个红包，买点礼物，下班了约会吃饭，吃完看电影或别的活动，末了去酒店，度过愉快的一天。
现在除了不能发红包，基本差不多。
国内以前不过圣诞节的，不知从何时起，慢慢热了起来，又出现平安夜、平安果之类的概念。
姚远上辈子就买过好些大苹果，简单包装，在平安夜跑到街上去卖。
一个都没卖出去。
新世纪初呢，正是圣诞节越来越普及的时候，尤其圣诞连着新年，不少商场已经推出了促销活动。
姚远的包里就塞了一大摞传单，晃晃悠悠的一路走，走到了西四这块。
这块有三家电影院：红楼、胜利、地质礼堂。
从90年代中期开始，国内电影市场直线跳水，最惨的时候全年总票房还不到9亿。电影院门可罗雀，只有在好莱坞大片上映和冯裤子贺岁片时才能热闹点。
然后到明年，院线制改革启动，行业慢慢复苏。
姚远先进了红楼，不到十分钟就被轰出去，又进了胜利，坚持了五分钟，经理很客气的认为他是个骗子。
如此遭遇，他上午都经历过了，只有无奈。
整了整背包，又迈进地质礼堂的大门。
这家电影院，前身是地质部的“李四光讲习堂”，隶属部委，1989年才对外开放，有一千多个座位的大厅。
姚远刚进去，就瞧见《大腕》的宣传海报，旁边贴着“看电影送咖啡”的字样。老式的螺旋楼梯直通楼上，一楼竟然还有卡拉OK厅，还有卖烟酒的小卖部。
“老牛破车，一年不如一年。”
姚远走到前台，道：“你好，我想见见贵店经理，有项推广活动要商谈一下。”
“你谁啊就见我们经理？”
前台大妈眼皮都没抬，但一张纸钞从上到下滑进了她的视线，嘴皮子又一碰：“我看看在不在！”
约莫两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微露疑惑道：“您是？”
“我是99网络科技公司的，这是我名片。”
“99？”
男人觉得不太正经，看了看名片，还是老板，心里有了点数，大学生创业吧。
“姚先生，免贵姓王，这边请。”
王经理比大妈要客气很多，到了一个会客的地方，姚远坐下，从包里翻出册子，像之前那样一一开摆。
“……简单说，我们拥有一个4700位本地会员的网络俱乐部，以及拥有10万本地客户的短信数据库。合作模式就是，我帮您拉人，您提供打折票，不用承担任何费用。”
“……”
王经理消化半天，才搞懂啥叫网络俱乐部和短信数据库。
这就是打广告嘛！
但他又迷糊，打广告不是商家花钱么？
他倒没觉得对方是骗子，只是疑惑，问：“我们不承担费用，那你们靠什么赚钱呢？白送我们好处？”
“我们自有盈利的方法，这个解释太复杂了，总之我向您保证，不会有损贵店声誉。但关键有一点……”
“您讲！”
姚远掏出手机，展示了一条短信文本，道：“顾客拿着短信过来，要买打折票，您一定得认。”

第33章 激情奋斗
“我在外面吃饭呢！”
“哦，那你们在总部等我吧。”
“拜拜！”
夜幕降临，姚远坐在西城的一家饭馆里，挂断了韩涛的电话。
这一天跑下来，脚底板都生疼，腿肚子僵硬，明儿肯定又酸又痛。好在有点成果，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谈下来一家，就是地质礼堂影院。
这问题的核心在于，第一要让对方相信自己有宣传能力，第二要让对方认可“短信”是有价票证。
说起来简单，却涉及观念，观念不是那么好转变的。
也就是姚远这样优秀的地推人员，才能精准详尽的表达出来。
“娘的，小本经营就是废老板！”
桌上的菜一扫而空，他揉着小腿肚发牢骚，顺便叫过服务员，服务员过来道：“先生买单么？”
“不是，你们老板在么？”
服务员瞬间紧张，忙道：“先生，是菜有什么问题么？”
“菜很好吃，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老板聊聊。”
服务员忐忑去了，不多时，过来一位大姐，大波浪卷发，红嘴唇，一看就很社会，见面先笑三分：“老弟吃的不可口啊？”
“没有没有，这是我名片。”
姚远递过名片，重复着第38次的讲解词，大姐脸上充满疑惑，不耐道：“你就别扯虚的了，我听不懂。”
“好，那我冒昧问一下，眼看这圣诞、新年快到了，您就没搞点什么活动？”
“搞啥啊，我这地段不太好，人流一般，以前也搞过，没啥用！”
“您看这样，我可以帮您拉人，然后您弄一个优惠价，比如来个圣诞情侣套餐，原价198，现价68。”
“没你这么打折的，没挣头！”
“咱们说原价198就是198了？成本多少您心里没数么？”
“哦哦！”
大姐眼睛一亮，这事她懂。
“再来个情侣跨年套餐，阖家团圆跨年套餐，反正就这意思，一直持续到元旦。我给您拉一个人，您给我一定比例的佣金。”
跟电影院不同，那行惨淡，而且票价比较固定。餐饮不一样，利润空间大，他不能白拉客。
“……”
大姐脑筋转动，说白了就是薄利多销嘛，干得过！
“套餐多少钱，咱们过后再说。但有两点，一个是菜不能太差，你说原价198，结果客人一看，好嘛，顶多值38，那您口碑就毁了。”
“这个我懂，我以前干包席的，知道怎么搭配。”
“那就好，第二个……”
姚远又摸出手机给她看，道：“顾客拿着短信过来消费，您得承认。”
“这……”
大姐皱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又看，问：“这东西靠谱么？不会有假，万一别人冒充怎么办？”
“绝对靠谱，饭菜是您的口碑，这个就是我们的口碑，肯定不能自砸招牌。”
“反正我不太放心……”
大姐就属于那种观念难改的人，想了想，自觉想出一个好主意：“哎，顾客过来，我给你打电话问是不是这个人，那不就行了？”
“那多麻烦啊，我万一不在呢，您还得等？人家吃饭来了，结果站俩钟头没吃上。”
姚远也琢磨琢磨，道：“这样吧，我在短信里加个认证码，就是四个数字。然后我提前把认证码发给你，如果顾客来消费，你一对照就行了。”
大姐还在犹豫。
“这还不行，那我也没招了，只能说有缘再见。”
“那，那就试试？”
“哎哟，姐啊，你开创历史了你都不知道啊！”
姚远赶紧握了握手，就叫个心累。
这不是票务，也不是团购，只能说是票务和团购的雏形。他利用短信扣款的便捷性，利用特殊节日，搞的一个短线营销套路。
……
夜晚，99总部。
幽暗的灯光下，韩涛和刘薇薇正赶着割韭菜的大业。
姚远让他们10天之内，把营收冲到50万，既是压力也是动力。这会于佳佳也不在，俩人更是放飞，刘薇薇噼里啪啦的打字，打完又改，忽地兴奋道：
“这句肯定好！你听着：‘你干嘛呢？怎么不回我电话？’”
“嗯嗯！”
韩涛品了品，点头道：“比单纯的朋友问候好，更能让人忍不住回短信。”
“那就发了？”
“发！”
“发多少啊？”
“100个吧，之前没发过朋友问候的，先看看效果。”
“好！”
韩涛利用移动给的接口，立即群发了100条，不一会，后台显示回复。
“多少多少？”
“不错啊！回复率32％！”
“耶！挣钱了挣钱了！”
刘薇薇手舞足蹈。
像这种诱导性群发，用户回复之后，良心点的sp还给你发个内容，比如“你想知道自己与哪个星座最配么？”
用户回复了。
sp就从网上抄一段，双鱼配双子啊，射手配处女啊，发给你，算是内容。
没错，这东西都是网上抄的。
而没良心的sp，压根就没有内容，割韭菜还要什么内容？
99公司目前有两块阵地，一块是群发，一块是交友俱乐部。前者无所谓内容，属于割韭菜；后者得做内容，属于可持续性的割韭菜。
俩人正忙着，咣的一声，于佳佳先回来了。
进来咕嘟咕嘟喝水，喷出一口酒气：“妈的，渴死我了！”
“您干嘛去了？”
“买手机号啊！《京城娱乐信报》的，发行量30万，一顿饭掰扯半天，买来……嗝！”
于佳佳打了个嗝，竖起四根手指。
“四万？”
“哇！”
“别哇，里面有不少重复的，筛一筛能剩3万吧。”
“那也很牛啊！”
事态的连续大好让韩涛和刘薇薇愈发充满了动力，正此时，门又开，姚远托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姚司令，你怎么样？”
“谈成了两个。”
“才两个，人家于主任3万呢！”
“你懂个屁！”
姚远摘下大包，扔铅球似的发出砰的一声，打开，往外一倒，哗！
全是各种商家的促销传单和小册子，瞬间堆了一桌，里面还夹着一部相机，看来也没少拍照。
“韩涛你别管这个了，跟姚小波沟通一下，一定在24号之前给我弄出来！”
“刘薇薇，你归纳信息，挑出性价比最高的几个活动。”
“来吧于大主任，又得干通宵了！”

第34章 圣诞活动
12月23日，下班后。
99总部内，一个个透支过度即将猝死的德行。韩涛最严重，他和姚小波熬了几宿，正趴桌子上补觉。
姚远白天去地推，又谈妥了两家饭馆，晚上回来统筹工作。于佳佳连日酒局，找各种渠道买号，连刘薇薇的打杂工作都变得庄重肃穆。
“好了，我先说几句！”
姚远靠着一张桌子，旁边就是韩涛的大脑袋，睡眼朦胧的半睁不睁。一米开外便是刘薇薇，以及坐在一个大箱子上的于佳佳，二人被各种设备包围。
“这次活动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到后天的圣诞节晚上，第二阶段到元旦晚上。”
“先说群发，群发以抽奖必中的形式，让用户得到四个优惠项目：地质礼堂的打折票，三家饭馆的套餐，以及一个免费体验环节——听相声。
主要盈利手段，还是短信扣费，饭馆的回扣算附带吧，饭馆要注意人数，免得他们接待不了，顾客抱怨，那就不好了。
你们可能感觉出来，这会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平台，但目前只能小打小闹，我也是先做一个尝试，如果真要推广，必须烧钱才行。”
“再说俱乐部，会员是我们的核心用户，要做好内容。这次我们弄了一个小活动，目的还是培养市场，吸引会员……”
“好了好了！”
姚远拍拍巴掌，把韩涛拎起来：“开工！开工！”
韩涛打着呵欠，僵硬又绵软的挪到椅子上，刘薇薇递过一杯咖啡，可怜道：“喝了精神精神。”
“你那个不管用，喝这个。”
于佳佳抱着大袋子过来，啪的放了一杯冰可乐。
韩涛眼睛一亮，忙嘬了几口，快乐的碳酸因子混着冷冰冰的气息入喉而下，刺激着疲惫不堪的内脏，激灵灵一抖，顿时也变得快乐起来。
“姚司令说吧，让我干什么？”
“群发100人，抽奖！”
“好！”
“回复率大概14％！”
“再群发1000人，电影票、三家饭馆、相声，按3：2：2：2：1的比例发内容。截止圣诞节，让每家饭馆的中奖人数保持在600左右。”
“600人他们能接待么？”
“用户中了奖，但不一定去，要考虑无效值。”
刘薇薇计算了一下，道：“就按每家200人，三家600人，每个人10块钱，我们才赚6千块，加上回扣也有点少呀！”
“这是长线项目。”
“发吧！”
……
XC区，民宅。
小莫刚刚下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他20多岁，毕业后找了家好单位，工资不低，最近又新婚燕尔，可谓春风得意。
妻子在厨房做晚饭，不时传出锅碗瓢盆的声响，散发着淡淡的饭菜香气，这一切非常让他满足。
过两年再生个孩子，美滋滋！
正此时，手机短信提示声响，小莫按开一看，是个叫1042的神秘代号发送的，内容为：
“圣诞将至，特惠大礼包！原价128现价48，平安夜超值情侣套餐等你拿……回复xx即可参与抽奖，凡抽必中人人有份！（回复本条短信免费）”
啥玩意？
小莫没什么感觉，随手扔一边了。
过了片刻，妻子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亲爱的，我收着一条抽奖短信。”
“蒙人的，我也收着了。”
“那回一下啊？”
“回什么，不可能中奖。”
“哎呀，回一下又不少块肉，我回了啊！”
妻子小手啪啪一按，就回了条短信，紧跟着提示声，她一瞧，喜道：“我中了！”
“中什么？”
“恭喜您抽中京城相声大会免费门票两张，有限期截至xxxx。地址xxxxx，出示短信即可入场。”
“哟，真中了！”
小莫惊奇万分，因为他参与过很多抽奖，从来没中过。
“快快，你也试试！”
在妻子的催促下，小莫也忍不住回了一条，随着叮咚一声，一看：“恭喜您抽中平安夜超值情侣套餐，原价128现价48，菜谱巴拉巴拉……”
“呀！中了中了！”
“嘿嘿！”
小莫也很欢喜，但随即疑惑：“怎么没地址？”
话音方落，又来了一条：“请您在消费之前回复xxx，可得到认证码和商家地址，凭码可得优惠套餐，有效期至xxxx。（回复信息免费）”
“嗯？”
“认证码是啥东西？”
这玩意新鲜，惹得小夫妻开始研究，半蒙半猜的，小莫始终怀疑，挠挠头道：“这东西靠谱么？别我们去了，人家不承认。”
“试试不就知道了，要不你明天还打算让我做饭？”
“呃……”
小莫避开妻子危险的目光，忙道：“哪能呢，明天当然有安排有安排。”
……
学府路网吧。
江超和几个同学奋战《传奇》。
自从那一夜淋了雨，这个少年忽然就成长许多，谈及爱情满是深沉与叹息，仿佛经历了沧桑的故事。
此刻，他又打了一把副本，战事紧张到连肾上腺素都彪了起来，好容易推倒boss，忙退出来喘口气。
喝了口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了会网页，目光停顿，终究还是敲入那串曾经最熟悉的网址。
情缘交友俱乐部！
自那日一别，已经很久没来了。
页面打开，发现变化蛮大的，视觉上更舒服了，网易和TOM的广告不知为何撤掉了，人气之星换成了另一位美女。
最显眼的位置有个活动推广：“新玩法火热出炉，圣诞、跨年超值大礼包派送，人人有份，一级一派发，一级一优惠……”
“……”
江超莫名其妙，随手点进【参加活动】，新页面跳出来。
先显示一个进度条，标着时间点、达成条件、可得礼品，第一个任务是“会员签到，签到即得圣诞专属礼物！”
“签到？”
江超又仔细看，发现一个【签到】的选项，点击一下，又跳出一个小框：“恭喜您签到成功，获得圣诞专属礼物【平安果】，快去送给你心仪的对象吧！”
咦？
江超眨眨眼，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回到个人页面，果然在【礼物】栏多了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
“可我送给谁呢？”
他又心情一黯，还是点开微笑女孩的页面，把礼物送了出去。

第35章 宾客盈门
江超送了平安果，随即又跳出一个排行，写着：“圣诞人气王！”
第一名：掀起裙摆1021
第二名：轻舞飞扬763
第三名：阳光女孩564
这么火热嘛？
江超惊讶了一下，回到那个进度条，第二个任务就是送出平安果，已经完成了，得到了一份礼品：
【圣诞、跨年约会购物地图指南】
随便扫了眼，原来是介绍京城的一些冬季景点、演出信息、酒吧、商场促销等等。
“唉，别人或许有用，对我可没用。”
他表示自己心如死灰，此刻进度条已经过半，来到了第三个任务：“与自己的会员好友共同领取，可得特价电影票两张。”
哟！
电影票！
江超心思动了，他虽然是南方人，但很喜欢冯裤子的贺岁片，《大腕》已经在21日上映了，宣传的风风火火，正准备抽时间去看呢。
“哎哎！”
他拍拍旁边的好基友，道：“上俱乐部。”
“干啥？”
“有个活动，快点快点！”
好基友没办法，登上俱乐部，一块完成了第三个任务。他俩都是会员，索性看看第四个：
“邀请一位新会员入驻，可得圣诞终极好礼，原价128现价48超值双人套餐！”
嘁！
这玩意江超没兴趣，好基友却是有女朋友的，乐颠颠的准备打电话，被江超一把按住。
“给你对象打电话？”
“啊！”
“让她注册会员？”
“怎么了？十块钱多合适啊！”
“你特么傻啊，让你对象知道你在这儿情缘交友，等着分手吧你！”
“卧槽！大意了大意了！”
好基友吓了一跳，但又十分想要那个套餐，踅摸踅摸，逮住另一个一块上网的哥们：“哎哎，江湖救急，帮我注册个会员，今儿通宵我请！”
“……”
江超翻了个白眼，女人只会影响我的钱包！
甭管怎么说，好基友的任务完成了，后面还有第五个任务，但没内容，只有一个大大的锁，显示：“12月25日开启！”
“这网站，花样越来越多了。”
江超撇撇嘴，继续翻看，来到挺久没来的BBS，发现人多了，但外地网友少了，京城本地的增长极快，倒是搞不明白。
……
眨眼到了24号，平安夜。
江超下了课，带着一哥们找到地质礼堂影院。哥们一直问：“能行么？能行么？别被轰出来，那太丢人了！”
“那俱乐部挺好的，不至于骗人吧，不行就买全价呗，反正我得看。”
二人进了大门，到前台。
江超摸出手机，问：“你好，是不是凭这个能买特价票？”
“……”
前台大妈抬了下眼皮，粗声粗气：“啥东西就特价票，这儿没有特价票！”
“可是上面说能买啊？”
“谁说找谁去！”
“你什么态度啊，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你拿个破手机显摆什么啊，怕人不知道你没手机是吧，我告诉你这是京城……”
“哎，对不住对不住！”
王经理小跑着过来，一脑袋汗，心里骂娘，嘴上赔笑：“这是新业务，我们还不熟练，我这就给您办理。”
江超耸耸肩，没追究，拿着票候场。
大妈不以为意，继续嗑瓜子，王经理瞥了她一眼，没办法啊！这是隶属部委的电影院，第一批营业员还没退呢，全是国营的臭毛病。
他号称经理，还真管不了这大妈，人家有关系。
……
另一边，百香园。
大姐从中午开门就在煎熬的等待，盼着宾客盈门，结果没啥变化，还是那点人流量，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今天周一，没那么多人吃饭。
然后到了下午，没人，天蒙蒙黑了，没人，眼瞅着晚饭饭点了，依旧不见进人。
“尽扯犊子！”
“我就知道那小子是个骗子！”
“啥短信，一听就不靠谱！”
大姐极度不爽，好在自己也没付出什么成本，只是白期待了。
而就在此时，门被拉开，厚厚的棉布帘子一掀，进来一男一女，手里拿着手机，神情不太确定。
“你好，请问是两位么？”服务员过去招待。
“呃……”
男的正是小莫，晃了晃手机，里面是一条短信，问：“这个，这个，有套餐？”
“套……”
服务员还没等说，就被大姐推一边去。
“有！有！你们看短信来的吧？”
“啊对，说有个验证码。”
小莫站在吧台前，递过手机，大姐一瞧，四个数字：“2333。”
再拿自己的本子一对，正确！
“两位里边请，那个谁，给倒点茶水！”
“稍等一会，菜马上就好！”
“诶行行！”
双方都不太熟练，略带忐忑的感受着这个新鲜玩意。
坐了不多时，菜还没上，又进来一对情侣，同样的不确定，问：“你这有套餐？”
“对对，认证码我瞅瞅。”
大姐一回生二回熟，热情招待起来。
又过一会，菜上桌了，小莫一瞧，有荤有素，有炒菜有砂锅有大肉，意外的很充足，顿感满意。
妻子也点点头：“甭管原价多少，反正这桌挺实惠。”
大姐以前做包席的，做包席最重要的就是菜单，200块钱一桌也能做，2000块钱一桌也能做，看你配什么菜。
像这种套餐，一定要有一道大肉，也就是硬菜。
硬菜往桌上一放，视觉上和心理上就已经差不多了。
当然也是托时代的福，不像后世，量少，品质差，态度还不好，好像团购就低人一等，服务员都不爱招待。
“欢迎光临，两位里边请！”
“两位里边请！”
小莫两口子的到来，似乎开启了什么按钮，在随后的时间内，一对又一对的情侣找上了门。
大姐从兴奋，到激情高涨，再到心里发慌。
“欢迎光临，两位……”
服务生卡壳，卧槽没位置了！
这怎么办？
没经历过啊！
“两位不好意思，我们目前客满了，您要是不介意稍等一会。”
“啊？没座儿啊？”
“大老远来还没座儿，这事闹的。”
“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哎哎，那有座！”
万幸，刚好有一桌客人吃完结账，服务生赶紧招待过去，还没等松口气，门帘子一掀，又来一对。
卧槽！你饶了我吧！
大冬天的，有人愿意等，有人不愿意，店内就像烧沸了的锅突然热烈起来。
街上的行人经过，往里面瞅瞅，也略带惊奇：这家店生意这么好嘛？
距离不远的另一家饭馆老板直接跑出来，戳在门口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大姐，羡慕又纳闷，随手拦住一个顾客。
“哥们，今天有啥活动么？”
“没有。”
“那怎么这么多人？”
“短信来的吧？”
“啥短信？”
人家不愿意理了，老板急的抓耳挠腮。
“结账！”
“结账！”
“算了，咱过去吧。”
小莫拉着妻子挤过等待的客人，直接把钱塞过去：“给你了啊！”
“诶诶！”
大姐也不知看见没看见，反正谁说啥就是点头。
两口子出来，冷风一吹，闷热散了许多，妻子走着走着，忽道：“优惠券什么的都不用带，拿手机就行，挺方便的啊。”
“嗯，是挺方便的，下回再来。”

第36章 谁也没义务仁慈
25日，晨。
天光微亮，结束了一个炮火连天的夜晚。
姚远裹着京城的寒风从报社出来，愣是有点呼吸困难，那是数天未换衣服，未好好休息导致的干燥、萎靡和内分泌失调。
吃了点早饭，先到东城的一家饭馆，约好了早上来收账，却是大门紧闭。
“人心不古！”
姚远摇摇头，直接跑到西城，到了百香园。
大姐早早等着呢！
“哎哟老弟，快进来暖和暖和，今儿天可冷！吃饭了么？”
“吃了吃了。”
姚远一瞧，哎，这个就很诚实守信。
俩人聊了几句，大姐满面红光，一个劲说昨晚上的盛况，忙到半夜才睡觉，隔壁的同行都能气死。
末了道：“你们年轻人就是脑瓜活，打死我也想不到这么弄，来看看，咱俩对一对？”
“对一对。”
一人翻出个本子，原始又超前的对认证码，一个码五块钱。
餐饮的房租和人工是大头，但大姐是自己的房子，说是离婚时从前夫手里要的，这就省去一大块支出。
套餐48，对半砍都能赚。
俩人对完账，他这边多三个，可能是临时有事没来吃，姚远直接抹了，最后结了款，不多，二百来块钱。
理论上，他可以不要佣金。
但一来，这个生意是建立在短信扣款上的，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把京城用户薅遍，那就不能靠扣款挣钱了。
二来，这也不是团购平台。
在2008年，美国搞了一家Groupon网站，被视为团购的开创者。之后国内才涌现出美团、窝窝团、拉手网等，开启了千团大战。
那会技术也成熟了，隔着还好几年呢。
总而言之，姚远目前没能力将其正规化，且大范围扩张，也就不用考虑深层次的问题，把能赚的钱先赚了。
离开百香园，刚出门，还没走两步。
就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冲过来，一把攥住自己的胳膊，往斜对面拉。
“哎哎哎，你干嘛的？！”
“我报警了！”
“老弟可逮着你了！”
黑乎乎的是个肥壮汉子，连拉带扯的把他拽进屋，好茶伺候，声情并茂：
“你可不知道啊！我昨晚上站那儿看了半宿，把我馋完了。这片比较偏，生意都挺一般，偏偏她家火了，大家都打听呢！嘿嘿，还是我机灵，一直盯着百香园……”
“哦，你也想加入活动是吧？”
“对对对，那什么优惠套餐！我连菜单都列出来了！”
好家伙，壮汉亮出一张单子，搭配也很不错，还有酒水。
姚远看了看，走了一套流程，将其收入囊中，这就变成四家饭馆了，选择又多了一项。用户选择的多样性，非常非常重要！
离开这片地界，又奔海淀那家，也还算顺利。
末了回到东城，去最开始的那家，就意料之中的碰到耍流氓。
“你那32个，肯定记错了，我昨天亲自盯着，每一桌都对了，就是11个！”
“怎么可能，我们认证码是机器发的，系统自动记录，不可能错。”
“那我也没差啊，11个就是11个，这玩意很多人觉得不靠谱，临时可能就没来。哎你们说是不是11个？”
“是啊是啊！”
“昨天我还期待人多点呢，结果没几个嘛！”
“你那效果不太行！”
“……”
姚远挠挠头，无奈又嫌麻烦的看向对方，为什么总要耍流氓呢？讲道理不行么？？？
而对方底气十足，根本不闪躲，摆明车马你能拿我怎么样！
“哥们，来来来，咱说两句。”
他招招手，把老板叫到角落，道：“当初说好是两次推广对吧？”
“怎么着？”
“圣诞一次，新年一次，圣诞推广我们做了，你们单方面毁约，所以新年推广就没了。”
“你那东西不管用，要宣传我自己贴点广告都比你强！”
“同时呢，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我们决定今天晚上，向广大用户致歉，说明情况，并表示你这家，什么杰宝玩意，哦渔家小厨……偷工减料！不讲卫生！厕所水养鱼，死鱼换活鱼卖！服务员往菜里吐口水！”
嘎！
老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来！
但凡有鱼的饭店，谁要说没干过死鱼换活鱼的，他特娘的都不信！他还想挽救一下，姚远摆摆手，理都懒得理。
以后就是黑名单了。
草莽时代，谁也没义务仁慈。
……
圣诞过后，距元旦还有一周。
这一周，合作的餐馆每日稳定增长，已经达到了十几家，都等着跨年来一波套餐。
这年头不像后世，一顿饭花100－200，现在人均工资才1千多，48块钱套餐不算太贵，但也不是能随便吃的，特殊日子才奢侈一把。
新年过后就得降价了，后话暂且不提。
除了这一路新开拓的营收，星座、占卜、问候这些群发也没落下，刘薇薇每时每刻都在想新词儿，诱导用户回复，看着后台倍儿吧乱蹦的数据，一天笑得跟月季花似的。
而抛开电影院、饭馆这俩主力之外，被当做添头的相声，也有了一些变化。
31日，广德楼。
相声大会一场演出结束，郭德纲领着几个人出来谢幕，底下哗哗拍手。
老郭眼泪都下来了！
前几天演出，突然呼啦啦涌进来好些人，大伙乐的屁颠屁颠，以为时来运转，结果全是白嫖的。
行吧，他们也习惯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盯着下面走神，琢磨哪个是花钱的？哪个是没花钱的？
当然也有正面影响。
曾几何时，每场还不到10个人，最惨的一场只有一位观众，现在不一样，起码翻了一倍！
能稳定在7－13个人。
多亏了姓姚的小伙子啊！
待观众散了场，郭德纲就合计着一件事，借茶楼的电话给余谦打了过去。
“最近观众很稳定，我都认识几个，开始没花钱来的，后来喜欢自个掏钱……人家帮忙了，我琢磨怎么谢谢人家？”
“吃顿饭呗！”
“吃饭倒是行，找个什么由头呢？而且咱们寒酸，太贵的也请不起。”
余谦想了想，道：“你不要收徒弟么？请他来热闹热闹，就在自个家吃，里子也有了，面子也不缺。”
老郭一想可行，又忙给姚远打电话。
姚远很爽快，但匆匆几句就挂了，因为他也在忙。
活动快结束了，大家得坚守到最后一分钟，然后算账，当然更重要的是，姚老板终于要给员工发钱了！

第37章 小目标达成
傍晚。
于佳佳盯着后台数据，不时群回复一条，或手动回复一条。
姚远站在小黑板跟前，写着过后要讲的课程。
有一说一，在这间小破仓库里，他忽然有无数创业先辈跨越时空灵魂附体的感觉，当浪潮来临时，条件再简陋也挡不住一颗激荡的心脏。
80年代如是，90年代如是，2000年如是，2008年如是……然后就没了。
于佳佳盯了一会后台，起身活动活动，随手拿起一个大盒子，道：“哎，差点忘了，你看看这个。”
“什么？”
姚远打开，发现是一盒盒名片，全是演艺圈的大腕小腕，顿时一喜：“好东西啊！”
“是好东西，但我一直在想怎么利用呢？咱们包月最高才30块，除非叠加起来，让他们多订阅几个，这帮人电话费每月都几百上千的，不心疼这仨瓜俩枣。
要不咱们就收广告费，帮他们推广点东西。”
“唔……”
姚远思索片刻，一时也没啥头绪，道：“先收着，忙完这活动咱们专门研究研究。”
俩人说着话，韩涛和刘薇薇回来了，轮班吃晚饭。
报社有食堂，每天四顿饭，三餐加顿夜宵，上夜班的有专车送回家，打车还能报销……这也是姚远上辈子一门心思进报社的原因，工资高，生活待遇好，出去还威风。
曾几何时，记者可是号称无冕之王的！
约莫6点多钟，2001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寒风呼啸，吹的窗户轻微作响，大多数写字间都走空了，13楼这间小小仓库的工作却刚刚开始。
正式成为sp，还不到20天的时间，四个人的默契度已经培养出来。最小的姚远和刘薇薇都是21岁，韩涛25岁，于佳佳30岁，同样年轻。
键盘和鼠标的敲击，笔尖在纸上的沙沙摩挲，时而的交换意见……
一股股由青春身体喷薄而出的冲劲和热情，轻易驱散了没有暖气和空调的陋室。当然也少不了地上的三个暖壶，每天下午灌满，解决了员工喝热水的问题。
就是报社的某几台饮水机，忽然感觉特别废水。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快到了11点。
姚远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道：“好了，这会也不能有人去吃饭了，咱们算算账。”
“好耶！”
刘薇薇先行欢呼，她自觉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已经摸出了骗回复的门道儿。
“从头捋吧，一个个来！”
“截止到今天，我拉来18万个手机号，最近太忙，韩涛说等他做一个筛查的程序，就能把重复的挑出来。但我找的这几家报社，读者群交叉不多，我估计能有2－3万的重复量。”
“所以我们目前的客户，还是那84600个没有订阅的。”
“我将群发短信分类，间隔着分别发送，再加上内容短信，十天内平均每个人收到了四条，通讯费是33840。而我们收到回复扣款……咳咳！”
刘薇薇战术性咳了两声，道：“共48697条，营收486970，扣除分成和成本，结余385160！加上之前赚的12万，共505160！”
她的小表情极为得意，挥了挥拳头：“姚司令，我们的小目标达成了，超过50万了！！”
咝！
几人恍恍惚惚，虽然他们知道最近的业绩很棒，但当具体数字出来，还是不太敢相信。
2001年的50万什么概念？
能买七斤半的黄金，能买1923瓶当年产茅台，能在天上人间包花魁三个小时！
姚远淡定，问：“俱乐部本地会员增长多少？”
“涨了6千多，破万了！”
“电影、套餐吸引的回复有多少？”
“大概9千多人，但很多人没有去消费，吃饭的才发出去两千来个认证码。”
“……”
姚远突然不吱声了，沉默半天道：“同志们，我很失望啊！”
嗯？
欢快的气氛骤然凝固，转变为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看你们那点出息，韩涛你从桌子上给我下来，刘薇薇你把嘴收一收！区区50万你们就满足了么？
等将来赚100万，1000万的时候，岂不是要上房揭瓦？
同志们啊！
保尔柯察金教导我们，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因没有保持进取心而悔恨，也不应为了50万欢呼而羞愧。
先哲教诲，每日三省吾身，大家共勉吧！”
姚远一脸的痛心疾首，声情并茂。
嘁！
那三人齐齐翻白眼，于佳佳更是没好脾气，喷道：“你就那张破嘴好使，大家想乐想乐，煞什么风景，我看你是蝌蚪身上纹青蛙……”
“怎么说？”
“你装你妈啊！”
“哈哈哈，哈啊——呃——啊——呃！”
韩涛笑得像一只得了哮喘的驴。
“这叫居安思危，保持战斗力，啥也不懂。”
姚远摇摇头，起身敲敲黑板，道：“行了，来来给你们再讲讲。明天就是2002年了，从明天到春节为止，工作重点如下！”
“不再搞任何活动，以用户稳定增长为主。”
“电影票、套餐这个模式，虽然现在占比小，但要一直坚持。不要求业绩，有时间就去跑跑，等商家数量多了，我们就把它挂到网上。”
“招新人，起码找一个技术员，一个策划文案，一个正经财务。同时考虑换个大的办公室，再添几台电脑。”
“另外，我实习期很快就要结束了，只等着毕业，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公司上。所以请韩涛、刘薇薇认真考虑一下，是正式入职，还是以这种兼职的形式继续帮忙。”
“……”
一听这话，韩涛短暂犹豫，但很快就淡定下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刘薇薇更挣扎一些。
她是正经大学生，这年头大学生还是挺值钱的，不愁找不着工作。但找着的工作和这个比会怎么样，或者说这个小破公司前景怎么样，她都得考虑考虑。
“好了，最后一项，发奖金！”
姚远见气氛有些严肃，刷的从包里摸出几个红包，道：“这段都辛苦了，来来来！”
“哟，还没到一个月就发钱啊！”
“姚司令大气！”
刘薇薇暂且把心事抛到脑后，捏了捏红包，鼓鼓的，沉沉的，不由大喜，连忙拆开一瞧，好嘛！
棕黄黄的一大摞，正面藏族、回族同胞，背面长江巫峡，竟然全是五块钱的纸币！
“姚司令，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嘁，白高兴一场！”
“嘁什么嘁？钱还没下来呢，我拿什么发？”
“你不有回扣么？”
“那不得留点现金备用，你们先数数，看多少钱……”
姚远脸皮厚，摆了摆手：“等钱下来了，加一零儿再发一遍。”

第38章 2001年过去了
“50万不少了！30多章整一个亿，书还怎么水……啊呸！怎么写啊？”
2002年的第一天，姚远蹲在报社门口等人。
天空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城市不休息，忙忙碌碌。他很自然的就想起了那首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
刀郎这会还在大西北吧？
歌唱的是02年，其实是04年发行的，正版卖了270万张，盗版不计其数。然后叶赫那拉英就开始逼逼巴拉巴拉……
姚远挠挠头，思绪飘散。
凤凰传奇这会还在粤省混吧？哦，他们现在应该叫酷火组合。
曾毅和段奕宏长得真像啊！
蹲了一会，韩涛屁颠屁颠的出现在视野之内，手里捏个鸡蛋饼，傻乐道：“姚司令早！”
“嗯早！”
姚远瞅瞅他，运动鞋牛仔裤羽绒服，挎着大包……再瞅瞅自己，得咧，气质一毛一样。
“走吧，看房去。”
韩涛今天休息，被逮过来陪游，看房不是看写字间，而是自己租房。
写字间不打算换地方，就在报社大楼租个大点的，那自己的住处就得换了，现在有钱了，找个近点的。
俩人晃晃悠悠，进了一家中介。
当你面临选择犹豫不决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原因，穷！
——爱因斯坦
姚远就没有这种困惑，效率极快的相中一个地方，叫锦湖园公寓，就在报社旁边。去年竣工的，高层，户型很大。
“新房子也出租啊？”韩涛随口问。
“人家不差钱，买来就是租的，过几年这价格肯定蹭蹭涨，到时候就赚了。”老板道。
“能涨到哪去？两千美金？”
“两千美金？那是成本，四千美金起！你别嫌贵，还不打折！”
“嘿嘿！”
俩人对上了《大腕》的暗号，基情一笑。
姚远在旁边冷哼，想得美！四千美金那不得抢疯？
他指着一条房源，一居室，50多平，道：“这个吧，能看房么？”
“能，现在就行。”
韩涛瞧了瞧，忽道：“姚司令，要不租个两居的？”
“啥意思？”
“你看我经常加班，一干就通宵，你整个两居的，我也有个洗澡歇脚的地方。”
韩涛看对方表情，忙道：“你昨天不让我们考虑，我不用考虑，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辞职过来！”
“想好了？”
“不用想，报社对互联网根本不重视，你是真懂行的。关二爷说，这叫择木之禽，得栖良木；择主之臣，得遇明主！”
“……”
姚远很认真的看了看他，转头道：“换那个两居的。”
老板有点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道：“哦行，这个条件更好，中等装修，拎包就住，也能看房。”
说看就看。
仨人离开中介，来到锦湖园公寓，18层，90多平两居室。
说是中等装修其实也没啥，刮个大白，弄点家具，有电视和热水器，一个月750，姚远都不知道这是贵还是便宜。
“能联系房东么，我想今天就签。”
“我打个电话。”
中介沟通了一下，说中午可以见面。
于是两个碎催又跑去上网，中午过来，跟房东聊了聊，利索的签了合同，下午又去买生活用品。
老爷们和老爷们一块买东西，效率高的不得了。一下午忙活完，吃了顿饭，韩涛就回去了，他也是外地人，租房子住。
眨眼天黑。
姚远坐在对一个人来说非常空旷的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电视，凭白生出一股凄凉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
因为他上辈子有丰富的租房经验，每次搬了新住处，开始几天都会有这种感觉。
他也碰到过很多烦事，最闹心的就是漏水，楼上往自己家漏的，自己家往楼下漏的，麻烦的不得了。
最困难的时候，租在一间阳台漏雨的破房子，房东还不管，自己买的防水爬上去涂。
人活久了，总能经历点事情。
而此时此刻，适逢元旦，老叔又不在京城，他是真有些孤独了，何况手里还没有那些鼓捣玩的物件儿，比如盘珠子。
“哈！”
姚远忽然笑了笑。
为什么中年男人总爱玩手串、钓鱼、摄影、养花养草的？
因为他们硬不起来了才爱整那些花钱不少又没啥用的东西，你看那年纪轻轻杰宝硬的跟铁一样的会鼓捣这个？
他是过来人，软硬自知。
“可我现在是21，哦不，22岁啊！”
在这个夜晚，姚远一直忙忙碌碌的心态，终于得到久违的宁静，年轻人强劲的冲动便在热情生长。
“我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
第二天晚上。
于佳佳、刘薇薇、韩涛齐聚新居，给姚远燎锅底儿。
撩锅底儿，就是搬新家了亲朋好友过来聚一聚，吃顿饭，喜气洋洋的意思。
那仨人都不会做饭，就姚远上辈子在外打拼练出点手艺，复杂的不会，家常菜还可以。炖了一只鸡，蒸了一条鱼，几个炒菜，大米白饭。
“喝！”
于佳佳上桌就放飞，挨个倒酒：“喝酒没事，醉了就在这睡，正好两男两女。”
“啥玩意？”姚远吓一跳。
“正好你和韩涛一屋，我和薇薇一屋啊！”
“哦，吓死我了！”
姚远猛拍胸脯，你不能咱们公司曾经叫91，就真整点91的业务啊！
《聚会喝醉了の美女同事》！
“不过你这房子租的蛮好，可以成为一个据点，在报社毕竟有些事不方便。”
“当然好了，韩涛这孙子已经预定床位了。”
“韩涛确实辛苦，咱们都看在眼里，我敬你一杯！”
于佳佳抬手就敬，敬完就干，毫不拖泥带水，有这种人在饭桌上那是大幸，气氛不会僵的。
韩涛也很乐呵，自己的付出被承认了，本来就会有一种成就感。
刘薇薇一瞧这意思，韩涛怕是决定追随姚远了，让她犹豫不决的心又偏了一点。
“接下来就是换办公室，招新员工，我还有好多好多东西在脑子里，还有好多好多计划没实现，但现在不讲，不讲……大家放松放松，春节后再加油！”
心境使然，姚远竟然喝的有点多，朋友过来陪着他高兴，难得失态。
最后举起一杯酒，道：“昨天没机会讲，各有各的生活，今天聚在一块也不晚……来，祝我们2002快乐！”
“2002快乐！”
“干！”
四人碰了一杯，有朋友，有事业，有酒肉，愈发尽兴。
于佳佳也喝的有点多，忽道：“姚司令，你是不是应该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都叫你姚司令了，你说什么话？”
“嗨！”
姚远放下酒杯，身子前倾，用手指头敲着桌沿：“2001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第39章 凑热闹
“哗！”
一泡尿浇在马桶里。
微黄，水柱连贯，刚劲有力，彰显着主人有强大的前列腺和肾功能。
“不滴滴答答的真是太好了！”
姚远抖了抖，打了个呵欠，冬日早起的倦怠挥之不去，拧开水龙头，冷水，噗哧噗哧狠抹了几把脸，浑身一哆嗦，清醒了不少。
也没爱做饭，烧了壶水，找个碗啪的打里一只鸡蛋，搅匀冲开，再来小半勺白糖，滴几滴香油，约莫凉了一饮而尽。
这叫鸡蛋水。
补充营养，清热去火，加蜂蜜最好，没有拿白糖也能对付。
挺认真的收拾了一下，穿鞋出门，走在路上，回望这栋20多层高的锦湖园公寓，后世一千多万一套，二手房。
姚远今儿要出门，去趟大兴，赴老郭的邀请。
说是什么拜师宴。
算算年头，岳云鹏还早，张云雷还小，差不多就心里有数了。
大兴在四九城南边，正儿八经的郊区，古时叫蓟，就是陈凯歌念诗“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里的蓟。
一路也是长途跋涉，这年头京城周边的区县都破破烂烂，没比通县强哪儿去。
这边姚远刚下了车，一个眼睛快瞪出眼眶的瘦个子便凑过来，小心问：“您是姚先生？”
“您是？”
“我叫李菁，相声大会的，说您第一次来，怕您不认识，在这等等您。”
“哦，你好你好……”
姚远握了握手，呵呵，我早就看着你了。
打过招呼就要走，他还问：“不用接别人么？”
“不用不用，别人都认识。”
“哦，敢情就我一个外人是吧？”
“瞧您说的，我要不是说快板的都接不上来，您是今天最尊贵的客人，我们也是借这个机会想感谢感谢。”
李菁嘿嘿一乐，像极了外星人。
他是最早一批元老，后来跟老郭闹崩了，离开德云社。
貌似销声匿迹，其实人家混的不错，京城曲艺家协会副主席，有戏拍，有节目上，比另几个自立门户的强多了。
又是跋山涉水，姚远都感觉要进村儿了，终于寻到了一座破院子。灰砖砌墙，瓦房，上锈的铁门，里面十来个人正热闹着呢。
他搭眼一看，能辨认出来的除了老郭和于谦，还有张文顺、范振钰、徐德亮、何云伟等人。
当然了，这会还没拜师赐字，徐德亮还叫徐亮，何云伟还叫何伟。
“哟，姚先生来了！”
几个老头不用动，郭德纲得亲迎，边迎边拱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客气，我就是凑凑热闹。”
“里边请里边请。”
郭德纲未来的妻子王惠也在，于谦的媳妇儿白慧茗也在，哎哟这媳妇儿真好看，人家以前拍过戏。
姚远转圈拱手，挨个认识一遍，都是圈内的或者家属，还真就自己一个外人。而他瞧着今天的主角，通身小流氓气质的年轻人。
果然是你，曹（云）金！
实话实说，姚远不喜欢老郭的徒弟，一个都不喜欢。
但他爱看热闹。
人到齐了，时辰也到了，一帮人进屋，挤挤压压的好容易留出点地方。
传统拜师礼，得走一套很复杂的流程，比如拜祖师爷，磕头敬茶，徒弟送礼物，师父训话赐字等等。
现在没条件，简化了，曹云金磕个头，敬杯茶就算完事。后来得到2006年，跟何云伟几人一块，才正正经经来了一次拜师礼。
“师父！”
“诶，好好！”
老郭看着愣头愣脑的曹云金，一时情绪翻涌，王惠捅了他一把才没当众失态。
因为穷啊！
最困难的时候，老郭把bp机卖了换馒头吃，王惠也曾把夏利车卖了支撑开销，一直到04年之前，德云社都很穷。
“感谢诸位前辈宾朋赏脸，寒舍简陋，略备薄酒，咱们吃饭！”
一嗓子吆喝开吃。
姚远是来看热闹的，心理有预期，但也觉着过于寒酸。没煤气，烧灶，地方还小，桌子都不太够，辈小的在外屋站着吃，辈大的在里屋坐着。
菜倒是不错，老郭算咬牙破费，还一个劲不好意思：“见笑了见笑了！”
“今儿能来的都不笑话你，赶紧吃吧。”于谦道。
“又没跟你说，我主要怕姚先生吃不惯。”
“没有，挺好挺好！”
姚远到哪儿都不能饿着，起身舀了碗素烩汤，哧溜哧溜道：“这汤就不错，谁的手艺？”
“我做的，今天第一次做。”
白慧茗浅浅一笑，23岁的小媳妇甚是迷人。
“嗯嗯，好吃，于老师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嗯？”
于老师挠挠头，觉得哪里不对。
但凡是个圈，里头都有脏事儿，曲艺界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侯耀文都知道吧？
他有个师侄叫戴志诚，同住一个小区。侯耀文娶了个北电的小媳妇儿，疼的不得了，但自己经常在外演出，就拜托戴志诚关照。
关照来关照去，戴志诚就和师婶勾搭上了，最后还结了婚。
一时传为美谈。
边吃边逗闷子，老郭随口问：“姚先生，您看外头那几个小子怎么样？”
“都不错，个个脑后反骨。”
嘎！
老郭一噎，这让我怎么接？
“开玩笑开玩笑……”
姚远哈哈一乐，也问：“你那边最近怎么样，观众见涨么？”
“见涨，以前少则一个，多则七八个，现在每场至少有七个人，最重要是稳定了，看来观众爱听。”
“观众从来都爱听相声，但现在电视里的相声不好听，观众也就没兴趣了。”
“这倒是。”
“一个个穿西装打领带，连贯口都不会说，那能好听么？”
“别说贯口，连包袱都不会抖了！”
引来一片附和。
姚远索性放下筷子，笑道：“我倒有个问题，诸位都是行家，有本事在身，浸淫相声多年，但不知对相声的发展历史有没有研究？”
“发展历史？”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抓不住思路。
“相声的问题都知道，审查严了，电视上很多不让说，梁左死了之后也没有好的创作者，再加上娱乐活动越来越多……总之就是相声末路，不知道前途在哪儿。
但还是我上次说的话，找不着方向的时候就回到原点看看。”
姚远看看一桌人，道：“正巧今天赶上，老中青三代都有，咱们不妨从头捋一捋，相声到底该怎么弄？”

第40章 这叫投资
“相声适于明清，再早可追溯到宋代，那就太远了，咱们不说。
单说晚清的时候，相声开始兴盛，有张三禄，有穷不怕，穷不怕更被称作相声的祖师爷，当时号称天桥八大怪。
这些渊源诸位比我懂，我不班门弄斧，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在天桥这个地方，民间曲艺如此繁荣？”
“……”
甭管以前还是现在，凡是说相声的，多数都没念过什么书，除了一些个例。
他们接触到的知识，就是传下来的这些东西，都知道天桥火，但为什么火，谁也不能系统的说出来。
“清朝定都京城后，将旗人安置在内城，把原先的汉人和商贩都往外城赶。那这些商贩去哪儿了呢？书上有说：
‘利用天坛及先农坛根，不必纳地租，多来摆设浮摊，售卖杂货，渐成小市。’
天坛和先农坛这一片，这就是天桥的雏形。
而随着人口增加，外城的平民和商贩越来越多，小市慢慢成了大市，直到晚清民国，达到了黄金时期。
尤其是民国，政府改造城区，在这一片建了医院、商场、饭店等等，又拓宽道路，重新规划，把左右近邻的市场和庙会连成一片，当时这一片有十座庙。
有市场，有庙会，闲人多，闲钱多，那些撂地摊的、玩杂耍的、唱戏的自然就来了，号称五行八作、什样杂耍、百样吃食。”
姚远先来了一段民俗历史，然后才道：“所以您想想，从晚清到民国，直至解放初期，相声的受众都是这些平民百姓，闲杂人等。
曲艺人想赚钱，就得说观众爱听的。
那当时的老百姓爱听什么呢？”
咦？
姚远前面这一段，众人云里雾里，而问出这句话来，老郭琢磨出点滋味，道：“《卖布头》《拉洋片》？”
“诶，这是民间行当，很多老百姓有亲身经历。”姚远道。
“《开粥厂》《夸住宅》？”于谦也道。
“诶，表面刻画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实际上呢？它符合底层群众的意淫，幻想自己怎么富，幻想别人怎么富，这叫皇帝的金扁担。”姚远道。
哟！
在座的都来了点兴趣，从这角度分析有点意思啊！
说相声怎么分类，先从表演形式分，单口、对口、群口。
或者从活儿上分，有讲究贯口的，有唱的比较多的，有模仿比较多的。
要么就从来源上分，有评书改的，有笑话改的，有民间故事改的。
但从观众心理的角度，很少有人做这种分析。
“相声的受众是市井，创造者的素材恰恰也来自市井，自己亲身经历的、家长里短听过的、书上写的野史传闻、街头流传的笑话，甚至报纸上的新闻轶事，再经过艺术加工，最后变成了相声。
这样写出来的段子，没有隔阂感，老百姓熟悉，熟悉就喜欢听。因为它符合大众的审美需求，当时没人没说过黄段子吧？”
“哈哈哈！”
提这个都乐。
传统民俗曲艺，是涉黄的重灾区，因为老百姓爱听。比如大名鼎鼎的《探清水河》，那就是个黄曲儿：
“四更鼓儿忙，二人就上了牙床，上得那牙床宽，宽去我的衣裳，我两人，口对口就腮贴腮，六哥哥的舌尖儿，顶上了我的牙膛……”
现在这段都删掉了。
而且最搞笑的是，动不动就说《探清水河》歌颂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此鲜花无人采，琵琶断弦无人弹，奴好比貂蝉思吕布，又好比阎婆惜坐楼想张三……”
你们家用奸夫淫妇歌颂爱情？
这就是给市井百姓逗乐的小黄曲儿，别整那么多扯淡的。
包括我们今天听到的所谓传统相声，都不知过了多少手了，能放出来的都是干净的。
姚远继续道：“再后来呢，到了人道洪流时期，旧相声不让说了，得说新相声，新相声什么内容？《英雄小八路》《水车问题》《登山英雄赞》，这叫歌颂型相声。
再到了改革开放，风气大开，思潮涌动，《虎口遐想》《小偷公司》《巧立名目》，这叫批判型相声。
但您看，甭管怎么折腾，这些成功的作品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顺应时代发展！”
咝！
老郭激灵一下子，仿佛被姚远用一根金手指戳了下脑门。
还是那句话，郭德纲拼了命想挤进主流相声圈，人家不要他，才不得不窝在小剧场。等后来成名了，把话反过来说：“我当初号召相声要回归剧场……”
他这时候属于迷茫期，或者说，还没进入自己的创作状态。
德云社什么时候开始转运的？
是在2004年，当时有个出租车司机给广播电台打电话，说你们放的相声太老了，翻来覆去那么几段，我知道有个地方说新段子。
于是主持人就去了，给录了几段相声，在广播里放。
然后京城的一些媒体、文化人开始推荐，进一步增强影响力，再到06年春节，凤凰卫视给德云社弄了一期特别节目。
遂爆红。
而这几年，正是老郭创作能力最巅峰的时候。
提及德云社，往往都在嚷嚷个人，嚷嚷八卦，很少人关注一个基础问题，作品！
老郭是靠作品红的！
《西征梦》《我这一辈子》《我是黑涩会》等等等等，在听腻了传统相声，受够了电视相声的观众群心中，初听就一个字：
太特么有意思了！
可惜后来心思不在上头了，好作品越来越少。
姚远今儿来凑热闹，其实就跟老郭说这番话来的，道：“电视限制多，可你们剧场没限制，还逮住那点老段子不放，不白瞎这环境了？
甭管你是新瓶装旧酒，还是旧瓶装新酒，顺应时代发展，多看看新闻，多关注现在的社会现象，甚至从自己从身边着手，别怕自个太特殊，大家都是老百姓，审美趋同……
所以观众要听新段子，你有么？”
“我……”
老郭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但还不敢打包票。
姚远说了一大堆，就为了最后这句：“你有让观众喜欢的新段子，我才好帮你大范围推广，门票那仨瓜俩枣的根本不算事。”
“这是我新名片，以后联系。”
他撂下一张名片，起身道：“我路程远，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撤。
老郭两口子把他送出门，回来饭桌上一时沉默。
众人经历了一番很大的心里波动，最开始吧，以为这人是帮卖票的，今儿就感谢感谢；后来突然唠相声历史，只当这是个爱吹牛逼的主儿。
但听着听着又有点东西，最后都明白了，人家就奔着这茬来的。
于谦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道：“哟，上回见还是一大学生，这就变老板了？”
“那他什么意思啊？”
“还听不明白么？让德纲创作新段子，然后他给宣传。”
于谦夹着烟卷儿：“这叫投资。”

第41章 节前琐事
过了新年，姚远几人最担心的就是结款。
用户回复短信，当时就已经扣费了，但本人不知道，得主动查话费才能知晓。所以一月份最容易发生的就是，用户查上月话费，发现多了十块钱。
姚远不清楚有多少人强制退订。
一旦强制退订，就等于坏账。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了移动打款，他们这边的账是505160，移动打过来的款直接把零头抹了，就给了50万。
一问，人家说坏账。
但具体数据不告诉你，就说坏账。
姚远还挺意外的，他以为要扣更多，结果没那么黑，毕竟是初期阶段。50万也足够了，这年头房租和人工成本低，完全能小小扩充一下。
韩涛早早就投诚了，刘薇薇还有点纠结。
如今的大学生找工作都端着点，毕竟还算值钱，不像后世，老老实实进厂打螺丝。但你端着归端着，整体的收入水平在这摆着呢。
京城人均工资才一千多块钱，除非你天纵奇才，上来就飞天。
出于共事一场的情面，姚远还是专门找她谈了一下，摆事实讲道理，真心诚意。
“有些人生来罗马，有些人生来骡马，起点本身就不一样，你家庭条件好么？”
“还行吧。”
“那你是有多余的私家车，可以出去跑出租？”
“啊？”
“还是你有闲置的别墅，可以租出去赚钱？”
“你说什么屁话呢？”
“那不就得了！你业务水平一般，像你这样的应届生满街都是，最大的优点就是声音好听，而99是能发挥你这个优势唯一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
“附耳过来！”
姚远嘀嘀咕咕的讲了一通，刘薇薇眼神越来越奇怪，最后投出了看变态的视线，道：“姚司令，我发现你在搞黄色上很有一手！”
“这不是搞黄色，我们不搞黄色，只打擦边球。”
姚远开始拉良家下水，道：“你有经验，当初帮我打电话，你表现的就很完美，而且事后你也呈现出一种玩弄纯情少年的快感。”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这种事就得转换心态，你不要觉得丢人，你把它当成是一种游戏，你跟客户斗来斗去，比试段位，见证人间百态，多有意思啊。
而且咱们挣钱嘛，不寒碜。
你可以打听打听今年应届生的平均工资，打听出来了我三倍给你，直接通向罗马！”
现在风气还是保守，20年后谁管这个，直播都成产业了，为国家承担了多少灵活就业人士？搞的东莞都没人了，KTV公主的颜值直线跳水。
姚远现在做不了直播，但他能整点类似的。
刘薇薇本来就倾向留下，只差最后一个理由，她家庭条件一般，比较需要钱，想了想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于是乎，姚远和于佳佳忙活了好一阵，找写字间，招新人，最后定了四个人，加上原来的就是八个。
另有驻沈城办事处总经理，姚小波同志。
……
时间愈发临近春节。
姚远的实习任务结束了，回学校报道了一下，大学生涯只剩最后的毕业论文。
在1999年，清华大学弄了一个中国期刊网，想打造一个支持全国各行业知识创新、学习和应用的交流合作平台。
国家非常重视，教育部、真理部、科技部以及学术界、出版界等等，给予了大力支持，慢慢建成了一座庞大的数字图书馆。
后来改名叫知网。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要钱，翟博士有句遗言说得好：“知网是什么东西？”
当然了，现在写论文还用不着，只能去图书馆，网吧都没啥用，因为资料太少。
姚远约好了和老叔一块回家，在临行前的几天，又请于海，京城市移动公司的那位，吃了顿饭。
这次改成了香格里拉。
“工作繁忙啊，从新年到现在一个月，就有30多家公司申请sp，我也是东奔西跑，连春节都顾不上喽。”
短短时间，于海又富态了一点，满面红光，打个嗝都是一肚子生猛海鲜味儿。
“您贵人事忙，我们想忙还没地方呢！”
“就是啊，能者才多劳，我们想劳还没机会呢！”
“哈哈，你们俩啊，我见过不少会说话的，但像你们一唱一和的还挺稀罕。”
于海说完，又正色道：“我知道你们第一个月的款下来了，如果你们想问坏账的事，那……”
“不不不，坏账我们没任何意见，以你们为准。今儿主要快过年了，我得回老家，就想着感谢感谢您。”
姚远顿了顿，道：“顺便跟您请教请教，成为全国网sp需要什么条件？”
“嚯，你省网还没吃开呢，就想着全国网？”
“人总得有点上进心嘛！”
“……”
于海思量了思量，道：“全国网sp我们没有硬性标准，但实际审核中起码得符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公司资产至少得过千万，这样我们才能相信你有跨省铺开的能力。”
过千万啊……
姚远点点头，也行，今年新的小目标出现了！
只问了这一件事，再也不谈业务，就吃吃喝喝。姚远始终相信一条准则，解决人就是解决事情。
一顿饭又造了一千多，八点左右散场。
时间还比较早，姚远和于佳佳跑到一家小店坐了坐，顺便喝点茶醒酒。
“你那些演艺圈通讯录啊，我仔细想了想，现在做短信也能做，明星基本都迷信，咱们弄个算命啥的，都能上钩。
但关键没啥意思。
明星最大的价值在于他们带来的庞大，呃……”
姚远想说流量，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词儿：“庞大人气。他们是天生的焦点，话题中心，一个人就能带动一帮人。”
“所以年后我先开一个新闻服务，算是咱们的固定栏目，做内容，以娱乐体育为主，包月就定5块吧。此外么……”
“你想做什么？”于佳佳问。
“你知道Blog么？”
“不太清楚。”
“国外很流行，简单讲，就是网络日志。我想把那些明星的人气利用起来，吸引广大网民，再攒点钱吧，争取下半年出炉。”
于佳佳似懂非懂，但她懂明星，问：“那些明星可贵，不会白白帮咱们。”
“没关系，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姚远咕嘟咕嘟干了一杯茶，而且我知道现在谁还不太贵。

第42章 姚百万回乡
2月9号，农历二十八。
姚远即将体会一把20年前的春运。
上午时分，他提着个行李箱，老叔背着一个大包，双手各拎着一个大包，紧赶慢赶的冲向北京站。
何必呢？
何苦呢？
姚远感觉自己被一群世界上最混杂的人包围，各种各样的面孔和气味铺天盖地的袭来，毫不讲理的将你揉进其中，瞬间同化。
“坐飞机好不好，非得扒一层皮。”
“飞机票多少钱呢，年纪轻轻张口就来，一点不会过日子。”
“我攒了点钱。”
“那你就留着，别瞎花。”
行吧！
他暂时不打算吐露实情，只好耸耸肩，跟老叔挤进候车大厅。
刚进去马上排队，后脑勺连着后脑勺，站的脚酸了才开始检票，又慢吞吞的往前挪，等到了月台，老叔撒丫子就跑。
“哎哎！”
姚远在后面追，几乎是闯进了车厢，老叔手疾眼快，经验丰富，找了一个还有空间的连接处，大包一甩，刷的摸出两个马扎往地上一摆。
占座儿！
马扎刚摆上，就有几个人过来，恼怒的瞪了一眼，又连忙寻找下一个连接处。
好嘛，跟打仗似的！
姚远也闹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下，这车是普快，得嘞，又得熬八个小时。
没多久，火车启动，轰隆隆的驶出京城，开始了每个乘客人生中或长或短或快乐或悲伤的一段旅程。
对面是几个干瘦汉子，气质和老叔差不多，一看就是农民工。
老叔闲不住，发了一圈烟就跟人家聊起来了，姚远坐在马扎上，无聊的看着杂志，偶尔能感受到过路乘客羡慕的眼光。
当大家都没座的时候，你拥有一只马扎，你便是上流人士。
这年头没有网上售票，预售期也没有那么长，能买到票就很不容易。北方以京城为核心，南方以沿海城市为核心，周遭邻近的打工者、学生在几天内涌进来，忍受着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环境，就为了一个目的：
返乡！
今年有1.3亿的客流量，交织在全国各地的铁路运线上，就为了血液里流淌的那一抹故土难离。
而火车上的连接处，一向是最欢乐，最丰富，最人间百态的所在。
过来抽烟的，推小车的，拿着泡面桶接热水的，守在厕所门口等着撒尿的，来来往往人流不绝。
老叔唠半天回来了，从包里摸出几个塑料袋，一包五香豆干，一包鸡杂碎，有点黄瓜和水果，也没忘了一瓶牛栏山。
“饿没？先吃点。”
“来个卤蛋。”
姚远挑了一个乡巴佬卤蛋，这玩意好像就近年出来的，刚开始很爱吃，没事就买个尝尝。
“叔，你大包小包都带的啥？”
“去各地装台，人家送的土特产，还有我自己买的。”
“你哪来的钱？”
“嘿嘿，我发奖金了！”
老叔拿着一根黄瓜，较为得意，道：“这不年关了么，老孙给大伙发了点钱，说去年生意不错。一人两千，我三千。”
“你咋三千？”
“关系好呗，再说我干活卖力气，哎，这可是私下给我的，你别跟人说。”
我可真闲得慌！
“那你挣了……”
“乱七八糟的都加上，一共六千五百块钱！”
“半年呗？”
“半年，咋样，还不错吧？”
“嗯，不错不错。”
“每月寄回去的钱，你婶也舍不得花，今年总算有点闲钱了。”
这法子其实挺好，老叔在外包吃住，工资都寄回家，婶子也节俭，这个钱就能存下来。
“……”
姚远张了张嘴，算了，我还是不告诉你我刚给你儿子打了五万巨款。
就在昨天，一月份的款项到账了，没搞什么活动，稳定收割，抹掉坏账后还剩63万，公司营收破百万！
这意味着有10万多个手机用户被割了韭菜，而剩下没有收割的用户，约莫还有8万多个，都是大家从各方渠道找来，或者买来的。
于佳佳居功至伟。
公司的策略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你给一个用户咔咔扣30块，还叠加几个业务，账目上肯定好看，但人家肯定去退订，结款的时候就没那么多钱了。
所以这东西有点像传销，必须不断的找新手机号，才能将群发进行下去。
而今年的sp竞争会正式拉开大幕。
姚远在回来之前，已经在布置任务，买了好几台电脑，租了更好的服务器和带宽，还外包出去一个技术项目，做了一个新东西。
再说回挣钱的事。
姚远和姚小波的隐瞒，实际上是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讲，这玩意得找个时机。
老叔一直吃吃喝喝，他饭量大，见姚远没兴趣，就放开膀子造，一大包豆干和鸡杂都吃了，酒也下去半瓶。
黑黝黝的脸上开始泛红，精神却极好，这是喝到位的表现。
他把垃圾收拾收拾，又打开包，道：“对了，我买了好些特产，你看看咋样，对不对？”
“啥特产？”
“京城特产呗，你婶半辈子没出过省，给她尝尝鲜。”
老叔划拉几下，先摸出一个盒子，是果脯，里面有七样，苹果脯、海棠脯、枣脯、太平脯、杏脯、桃脯和梨脯。
“呃，挺好！”
“我一看其实也没啥买的，总不能买只烤鸭带回去，那味不能好。”
老叔又摸出一个盒子，这是京八件，枣泥、青梅、葡萄干、玫瑰、豆沙、白糖、香蕉、椒盐八种馅做的点心。
“这个咋样？”
“呃，不错，都不错。”
“好就行，你婶就爱吃甜的。”
好嘛，您倒不怕我婶齁嗓子……
姚远看老叔兴致高涨，也没好意思说，在京城千万别买这花里胡哨的东西，奏是蒙人的！
……
苦熬了八个多小时。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火车缓缓驶进了小城车站。
只停一分钟，下来十几个人，姚远和老叔下通道，走台阶，有一小段还没灯，摸着黑往前，出来到外面，得绕到车站的一个偏门，就算出口了。
“爸！”
一个女孩子看到亲人，当先跑过去。紧跟着又几声呼喊，一个个像归巢的鸟，口中念念，多时不见。
“儿砸！”
“儿砸！”
姚跃民守在铁栏杆后面，跳起来挥手，姚小波跟着学，袁丽萍和老婶在乐。
“爸！妈！”
冬夜风寒，新春即至，姚远霎时间抛开所有，回归年少，小跑着过去。
“冷吧？”
“还行，车上人多。”
“哎哟，走走吃饭，饭店都订好了！”
“回家喽！”

第43章 岁岁平安
农历二十九。
几乎全城的人都跑出来了，开店的、摆摊的想最后来一波买卖，逛街的、赶集的也想最后囤点年货。
商业街两侧挤满了小摊小贩，什么对联啊，黄历啊，红袜子红裤衩，干果蜜饯，大虾酥大白兔，连带拜祖宗的香烛红纸，应有尽有。
农贸市场更是热闹，韭菜飙到了几块钱一斤，活鱼活虾上来就抢光，城里为数不多的私家车仿佛全堵在门口，水泄不通。
“滴滴！”
一辆出租车艰难的在人流中穿行，一条街走了五分钟，拐过路口才提点速，开到了学校家属楼。
“师傅，麻烦进院！”
出租车又开进去，停在楼下，姚远摸出三块钱，司机没接，道：“五块了！”
哦！
过年涨价。
姚远换成一张五块的，下了车，拉开后门，看着都心累。
那后座满满当当，一箱子一箱子的，有雪碧，有爱人果汁，有珍珍的荔枝饮料，还有罐装蓝带。
司机还不错，帮着搬一搬，堆在单元门口。
正此时，又听滴滴两声，姚跃民坐着出租车也回来了，咔咔拎下来几大包肉菜和点心，外加一兜子猪下水和几条活鱼。
爷俩一对眼，姚跃民挺乐呵，在绝大部分人心里，这叫年货丰盛，日子富足。
姚远记得这样的春节持续了好久，也不知从何时起，置办的年货越来越少，过年越来越没劲，等自己中年的时候，连节都不爱过了。
“东西放这儿没事，搬吧！”
老爸一句话，爷俩开始干活。
十来箱酒水饮料，每次搬三箱，五楼，跑了三趟。
姚远胳膊上的肉都在颤，呼哧呼哧喘气：娘的！甭管你是开路虎还是开奔驰，回家都得给你妈拉白菜！
我堂堂姚百万，还得干这卖力气的活儿！
姚远的姥姥、姥爷、爷爷都去世了，只剩个奶奶，自己找了个老头，一块过日子，逢年过节去看看。
所以每年都把老叔一家叫过来，一起过春节，就这十来箱酒水，两三天就没。
袁丽萍那边的亲戚不常走动，聚一聚也就完了。
约莫到中午，袁丽萍也回来了，买了好多鲜花摆上。老妈别看是数学老师，其实很浪漫，不然也不会被一个语文老师追到手。
简单吃了点饭，自然就聊起这半年的生活。
“小远，你实习怎么样？”
“还行吧，我没怎么出去采访，主要负责收集数据、开发市场这一块。”
“那能留下么？”
“留不下，我们一批四个人，三个是关系户，有个叫刘薇薇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但人家就受老板喜欢，听说入职薪水比常人高三倍，这上哪儿说理去？”
“哎哟，你这报社也不怎么样啊！”
“这老板也不是东西！”
“是啊是啊，不是东西……”
姚远应声附和，心里头一转，算了，还是铺垫铺垫吧，遂道：
“其实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我有一个朋友，脑瓜灵长的帅，特有想法，觉得现在互联网火，就找我们几个关系好的一块试试水，弄了个小网站。”
“啥样的网站？”
“就是聊天啊，网友上来天南海北一通聊，目前人还挺多的。我觉得前景不错，想借这个平台锻炼锻炼。”
“行啊，你到别的地方不也是从零干起么？先锻炼锻炼挺好。”
“就是，你现在还年轻，磨练磨练有好处，不着急。”
爹妈还以为儿子即将毕业，急着找工作呢，反倒安慰起来。
姚远点头如捣蒜，铺垫完就不多说了，而袁丽萍忽地顿了顿，冲姚跃民使了个眼色，姚跃民咳了两声，问：
“小远，你那个，对个人问题有想法么？”
“啥个人问题？”
“就是，有没有对象？”
啪！
姚远一巴掌pia在脑门上，20年后我就在相亲，倒回20年还特么要相亲！
“你看你夏天就毕业了，步入社会就代表正式成年了，这事得上点心，我学校同事有个侄女……”
“停停停！”
姚远赶紧打住，道：“我自己找，自己找。”
“行行行，自己找，咱们不着急。”
嘴上说不着急，但袁丽萍又来了一句：“小波那孩子挺有意思啊，不声不响交个女朋友，说是学医的，你婶见过照片，大高个，白白净净的。”
噗！
姚远一口汽水喷出来：“姚小波有女朋友了？”
“咋了？”
他上辈子直到25岁还是处男啊！
“他俩怎么认识的？”
“说是网上聊天认识的，你看看人家，多会抓机会。你不自己弄网站么，那……哦，没事没事，不着急。”
淦！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姚小波，你也叛变革命了？！
此弟不宜久留啊！
……
眨眼就到了除夕，街上瞬间冷清。
中午时分，老叔一家到了，吃了顿丰盛的团圆饭，互诉衷肠，姚跃民说到动情处，忍不住潸然泪下，跟老叔抱头痛哭。
袁丽萍在旁边无语。
因为老爸是性情中人，感情非常丰富，喝了酒就更来劲。
然后该睡觉睡觉，歇到了晚上，爬起来打开电视，调到中央1，这边和面准备包饺子，那边等着看春晚。
这个时候，孩子是搭不上手的，即便姚远22岁了，那也不用管。
他32岁的时候出门，还被叮嘱看着点车呢。
做饭是四个大人的活儿，姚远就一把薅过姚小波，进自己卧室，训斥道：“你睡过了么？”
“哥！我是向着你的！”
姚小波连忙表忠心，道：“但这都是缘分，缘分来了我也挡不住，一切都托你的福，你不弄那个俱乐部我们还不能认识呢。”
“别扯犊子，我管你交女朋友还是男朋友！关键你这么一交，把我架火上烤啊！”
“那你也找一个呗，你比我聪明，比我帅，一定能找个中意的。”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哪有那么容易……”
姚远砸吧砸吧嘴，一个阅尽千帆的心态，可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
玩玩还行。
……
“咚咚咚！”
“谁？”
“送财神！”
姚远开了门，外面一个穿破棉袄的老头，抱着一摞财神贴画：“请个财神吧？”
“多少钱？”
“五块钱。”
姚远给了十块，老头谢着走了。
他回身看看钟，喊：“开始了！开始了！”
“诶，来了来了！”
大人们赶紧洗洗手。
晚上八点整，春晚准时开始，在这一刻，全国不知多少家庭已经团圆，坐在电视机前守着春晚。
这个传统从80年代的第一期开始，持续到了20年后。
20年后春晚再怎么被吐槽，也影响不了它的影响力，哪怕人们不看呢，电视机也得开着。
开场是惯例的花里胡哨群舞。
倪萍、朱军、周涛、王小丫、文清、李咏上场，京城、沈城、深城、西安、魔都五地联播。
今年是马年。
开场过后，宋来了首独唱，跟着第一个语言类节目，冯巩大爷亮相，抱着吉他跟郭冬临一块唱歌。
“冯巩咋不说相声了？”
“就是，以前说相声多好啊，非得演小品，哎牛群哪儿去了？”
“当县长去了吧。”
四个大人指指点点，总归就是冯巩现在不咋滴。
“……”
姚远打了个呵欠，你们等过几年的，还真就得冯大爷救场，起码脸儿熟啊。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歌舞，解晓东和孙艳姿合唱了一首《与世界联网》，陆毅和周迅也唱了一首《今年如此精彩》。
侯耀文说了段相声，戴志诚和姜昆搭档，也来了段相声。
不知这会勾没勾婶子？
姚远拼命在记忆中搜寻，发现有印象的不多了，为啥不多了，好节目越来越少。
雪村大概是第一个靠互联网红的歌手，来了首《出门在外》，雪村下去，再下一个节目，诶，大伙都精神了。
本山叔上来了。
去年《卖拐》，今年《卖车》，陈小二退隐，赵妈作古，本山叔正式加冕第三代小品王！
他最巅峰的时候，春晚会把他的小品排在零点前的最后一个语言类节目，就是怕提前放了，观众看完就不看了。
“看着没，自己就找去了！”
“因为你俩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所以说啥都上不去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
“大哥，我跟你说，像我这种智商，以后也就看不懂手表了！”
“哈哈哈哈！”
饺子已经上桌，几人边吃边乐的前仰后合，发出了开播以来最大的笑声。
所有的灯都亮着，外面的楼也是灯火通明，早早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着范厨师的智商，又伴随着饺子的香味，供祖宗的香烛，飘散在千家万户。
“哎呀！”
姚远吃着吃着，忽地一硌牙，从嘴里吐出一枚硬币。
“小远吃着了，来年肯定好运气！”
婶婶拍手道。
“唔……”
几乎在同时，姚小波也嗑着一个。
“呀，小波也吃着了，我就包了俩，正好俩孩子都吃着了！”
袁丽萍乐道。
大人们都很欢快。姚远和姚小波对视一眼，每年我们都能吃着。
同时也故意疑惑，为啥我们每次都能吃着呢？
……
夜越来越深。
临近12点，姚远穿衣服下楼，放了一挂鞭炮，看着大地红在噼里啪啦中消散，又抬头望望自家的阳台。
默默祈愿，只愿岁岁平安，人人喜乐。

第44章 碧海银沙
“正月初六，送你六个顺：事业顺，业绩骄人；爱情顺，牵手佳人；生活顺，做个牛人；友情顺，相伴贵人；出门顺，总遇好人；财运顺，加薪喜人……”
啧！
姚远看了眼手机，浑不在意的揣回兜里，这也忒复古了。
约莫从2001年开始，拜年短信逐渐流行，诞生出很多吉祥话和段子。有看着好的，大家还纷纷转发，你拜我，我拜你，都是一套嗑。
今儿初六，他待在家的最后一天，借口回去创业。
很多商家已经营业了，东北的街溜子也热闹起来，他溜溜达达的随便走走，忽地瞧见一家刚开门的音像店，遂迈步进去。
小屋不大，墙上钉的木条子，摆着一张张盗版VCD的封皮，另有几个柜子，放的是盗版电视剧和音乐专辑。
买的话，最便宜的时候10块钱4张。
租就是每天1块钱，押金10块。
姚远扫了一圈，好家伙，《蜀山传》《瘦身男女》《浪漫樱花》《少林足球》《速度与激情》《古墓丽影》《怪物史莱克》……
这算新片还是老片啊？
他挠挠头，问：“有啥最新的么？”
“这个！”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碟，道：“刚到的货，还没摆上去呢，韩国最火的！”
姚远一瞧，《我的野蛮女友》。
“电视剧你看不？这个，还有这个，都超好看。”
老板随手又拿出《流星花园》和《寻秦记》，尤其拍着《流星花园》道：“这你得快点看，看完一集就送回来，我等着租。”
“这么火？”
“咱这小地方落后，沈城早就传遍了，当年《还珠格格》多火，《流星花园》就有多火。”
“那不一定，《还珠格格》我爸我妈也看，但他们能看这个么？”
《我的野蛮女友》《流星花园》都是去年在本土上映的，今年才传播到大陆，且迅速掀起热潮。
F4成为青春偶像剧的里程碑，这四个人吃一部戏吃了一辈子。
《野蛮女友》2月份在香港上映，导致盗版碟传播，而香港电影人再度发挥了自己的作坊天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鼓捣出了一部古代版野蛮女友《河东狮吼》。
古天乐、张柏芝主演，倒也流行一时。
而姚远看了一圈，实在提不起兴趣，最后租了本《玉女心经》，揣在羽绒服的大兜里，一会回家怀怀旧。
离开音像店，继续往前走，又到了超音速网吧。
来的挺早，里面还有几个空位，开了一台机子，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不绝于耳，周遭学生、小混混、闲散中年人大呼小叫。
“……”
姚远双手按着键盘，想了片刻，在百度搜一个叫“碧海银沙”的网站。
碧海银沙，老网民应该有印象。
1996年创立，是粤省电信的一个自营网站，根正苗红，98年就推出了聊天室，99年推出文字版网游《金庸群侠传》，号称国内网游鼻祖。
2001年推出网络日记、相册服务，同年又推出了语音聊天室和视频聊天，以及一个原创文学栏目“且听风吟”。
可以说，碧海银沙每一步都走在时代前面，可惜不会运营，后来关闭了。
姚远要找的是语音聊天室。
这是国内第一家提供语音聊天的网站，“语聊”的概念迅速兴起，新浪、网易、TOM等紧随其后，更有9聊、喜聊、聊聊等众多跟风产品。
但还是那个原因，赚不到钱，一个接一个的关停。
反而在另一条赛道，语音聊天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即网游！
随着中国的网游市场愈发火爆，出于对团队打本的需求，UT、iSpeak、YY等语聊软件陆续出炉，这都是后话了。
碧海银沙深受网友喜爱，通常叫“碧聊”。此刻，姚远随便找了个聊天室，点进去，戴上耳机。
语音聊天室的特征，就是在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人讲话，其他人只能听——但可以单对单私聊。
这就需要抢讲话的权限，俗称“抢麦”。
比如管理员喊1、2、3，网友就一起点抢麦的按键，然后排队发言，管理员可以设置发言时间的长短。
当一个人抢到麦，你觉得他会干什么？
羞涩？紧张？小心翼翼的聊天？
太单纯了！
当然是热情问候啊！
“草鸟妈滴，这里全魔都的吗？我鸟妈的逼！死个逼！奶个逼！”
姚远刚戴上耳机，就传来一阵亲切的问候语，听不太懂，反正就是各种逼。
这哥们骂了两分钟，换成了另一个人，同样亲切：“弄帮我关特，弄个瘪三，帮我西无起……我错那娘……瘟逼狗逼毒逼……”
啧啧！
姚远赞叹，民风淳朴，多好啊。
他听了半小时，几乎全是骂人，好容易安静下来，终于一个软妹子抢到了麦，给大家唱了首歌，赢得一片喝彩。
他退了出来，去别的聊天室逛了逛，都很热闹。
瞄了眼在线人数，竟然有3万多！
“牛逼！”
姚远的俱乐部要是有3万人同时在线，他都能笑死。
体制内的东西优缺点都很明显，碧海银沙这么好的资源，背靠电信，开局王炸，要啥有啥，但就是不会运营啊！
语音聊天室的技术，以当下的水平而言已经比较成熟，缺的是想法。
他恰恰最不缺想法！
“哥！”
玩了半天，姚小波推开网吧大门进来了，一脸无语：“你为啥老约在网吧见面呢？”
“主要我想上会网，你咋来的？”
“邻居正好来县里，我坐他摩托车来的。”
“还挺能耐！”
姚远结了账，出了网吧，左右看看，道：“走走吧，也不冷。”
“哦！”
姚小波瞧这架势，知道有话要说，不免忐忑。
二人顺着街道溜达，来到电影院的那个小广场，大门紧闭，立着块牌子，写着“停止营业”。
“这快拆了吧？”
“今年就拆，盖楼。”
姚远看了看老电影院，又看了看小弟，问：“你那五万块钱咋处理的？给你妈了？”
“没有，我存起来了。要是给我妈，她能一直攒到我娶媳妇，那就没价值了。”
“哟，都谈上价值了，没白锻炼。这五万块钱，算是给你的奖金，去年表现不错。但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主战场在京城，你离得太远，帮不上什么忙。
我实话实说，你技术水平只能说够用，远远算不上高手，而将来对技术的需求会与日俱增。”
姚远顿了顿，继续道：“你下半年大四，眼瞅着也毕业了，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
姚小波摇摇头，道：“我没什么想法，我想听你的建议。”
“我唯一的建议是提高技术水平，你或者考研，或者报班，或者找个高手拜师，反正就是提高水平。因为你在运营上很欠缺，也不懂推广，而程序员永远吃香，能力越强越吃香。
当然，如果你想试试运营这方面，我也支持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我。”
“我听你的！其实我也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你的需求越来越高。”
姚小波就这点好，非常尊敬大哥，也是姚远这半年证明了实力。
“那就好，行了，咱们吃点饭去。”
“不吃了不吃了，我得看我对象去，都约好了。”
淦！
姚远翻白眼，谁知姚小波又一伸手：“哥，借点钱，我出门忘带了。”
“……”
姚远无语了三秒钟，手伸进兜里往出一掏，几十块钱外加一本《玉女心经》。
“……”
兄弟俩一阵沉默，姚小波默默接过钱，抹身走了，走几步又回头：“哥啊，你赶紧找个对象吧，容易憋出病来！”
“滚犊子！”
……
初七，小城火车站。
姚远准备回京。
这档口乘客还是不少，但比春节前强，起码买着坐票了。这次老叔没跟着，他还想多待两天。
袁丽萍帮儿子检查最后一遍行李，一边抱怨：“没毕业就这么忙，毕业了还不得一年不着家，整得跟上班似的。”
“我本来就上班啊，人家是正经网站，你俩每年寒暑假放着，怎么体会得到打工人的辛苦？”
“滚蛋，说你胖还喘上了！”
袁丽萍收拾完行李，叮嘱要好好吃饭，注意冷暖，过马路看车云云。
而趁着她上厕所的工夫，姚跃民又把姚远拽过来，鬼鬼祟祟道：“儿砸，给我10块钱！”
“干啥？”
“你先给我。”
“你不有私房钱么？”
“打麻将都输了。”
咝！
姚远惊恐：“那你下月咋活？”
“我寻思买个请柬，就说吃席随礼，运气好能从你妈兜里抠出50块钱。”
“那运气不好呢？”
“我再买包烟。”
哎哟！
姚远鞠了一把辛酸泪，老爸没别的毛病，就爱打打五毛钱的小麻将，毛笔字写的极好。
要问二者有啥关系？
这不买请柬了么，自己伪造呗。
他摸出10块钱塞给姚跃民，多一分都没有，姚跃民郑重的收起来，拍拍儿子肩膀，果然是大孝子！
到时间了，检票进站，父母一直送到月台。
同候车的还有十几个人。
没一会，列车轰隆隆从远处驶来，缓缓停靠，门一开。
“抓紧上车啊！”
“抓紧上车！”
姚远拎着大行李箱上去，站在门口冲外边摆手，老妈喊：“到了来个电话啊！”
“在那边自己多注意点！”
“知道了，回去吧！”
门关上，列车前行，02年伊始。

第45章 女菩萨
这年头的节奏慢，过年要过很久。
从小年慢慢开始铺垫，除夕达到高潮，直至初七余韵缠绕，中间短暂的忙两天，等到正月十五吃完元宵，这个节才算完事。
什么996啊，什么加班三倍工资啊，什么节后集体跳槽啊……不讲究这些，就踏踏实实过年。
韩涛已经跳槽了，准时回京上班。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冷冽，他熟门熟路的抵达报社大楼，抬头望了望，大步走了进去，心情完全不同。
他是在2000年，随着报社网站筹建入职的员工，当初也是热情满满，结果发现报社根本不重视，且传统媒体人对互联网有一种骨子里的排斥。
如果没碰上姚司令，自己可能也忍不下去，主动换工作了。
韩涛来到13层，身心愉悦的走进新写字间，二百平左右，两间大屋，一间小屋。本打算将小屋当作老板办公室，姚司令没同意，改成了接待室。
反而在大屋子里添了一个位置，和员工一块办公。
“涛哥早！”
“哎，来这么早啊？”
韩涛刚进门，就瞧见那个新招的策划叫吴军，正把扫帚放好，显然刚扫完地。
“第一天正式上班，怕迟到就来早点。”
吴军20出头，二本毕业，有过一段工作经验，比刘薇薇老成不少。他带着少许探究的主动跟韩涛聊天，打听一些细枝末节。
刚说了几句，于佳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进来，后面跟着工人，搬进来一台饮水机，外加两桶水。
摆放好位置，蓝色的水桶倒着往上一怼，汩汩汩，红灯亮起开始烧水。
“佳佳姐，新买的饮水机啊？”
“反正不是你捡的，我得上班去了，回见！”
于佳佳来去如风，眨眼又没影了。
吴军一头雾水，问：“涛哥，咱们还有别的办公室么？”
“没啊，她不是正式员工，人家是报社主任。”
“那那那……”
“革命需要，以后你就懂了。”
韩涛把自己的大茶缸子放在桶上，拍了两下，笑道：“姚司令的行动力就是强，说买就买，这下不用灌暖壶了。”
咱们现在看饮水机不算什么，可当年就是在2000年初的时候，才全国大范围推广开。机关单位、公司、家庭纷纷购买，城里有大大小小的送水站，打个电话就给送水。
吴军问了一些情况，反倒愈发好奇。
因为他刚才偷看过，在另一间大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台电脑，每台看上去都很贵，还有很漂亮的耳机。
但公司明明没这么多人啊，搞不懂是干嘛的。
陆陆续续的，员工们到齐，共六个人，只有韩涛和刘薇薇是老资格。当姚远踏进屋子的时候，迎来了齐刷刷的问候。
“姚司令早！”
“姚总早！”
“姚总早！”
“嗯早！”
姚远摆摆手，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边按开电脑一边打量。
首先卫生搞得好，整齐干净，几个人精神气也不错，老人儿淡定自若，新人略带紧张，还不时偷瞄自己。
窗外的京城晨光照进来，勃勃生机。
哎，这才是创业的样子啊！
他也是干劲十足，梳理了一下内容，起身拍拍手，道：“停一会，开个早会。”
“先欢迎我们新加入的四位伙伴，来自我介绍一下……”
“吴军，23岁，策划，很高兴与大家共事。”
“杜春阳，24岁，程序员。”
“王冠，22岁，策划，请大家多多指点。”
“李梦，28岁，财务。”
两男两女，除了于佳佳30挂零，都是20多岁。
“我们是一个年轻的团队，年轻代表着激情，火热，勇往直前，也代表着冲动，盲目，经验不足。
sp是个新行业，初上手肯定有不懂的地方，不懂不要紧，但你一定要问，你可以问韩涛，问刘薇薇，或者直接来问我。
我们的群发用户已经达到了20万，俱乐部会员已经超2万，记住是2万付费会员，并且是每月付费，我们的退订率极低，说明用户黏性非常高……
今年必定是sp的大争之年，不知有多少人入局，我们凭借先发优势，占据了一定资源，但千万不要大意，稳扎稳打，不断创新！”
姚远讲了一番，分配任务，最后问刘薇薇：“面试安排好了么？”
“今天一共12个人，9点钟开始。”
“来了让她们在大屋等，然后在小屋面试。”
“好的！”
公司账上有110万，添置设备、外包项目就花了快一半。目前来讲，群发仍然是主要营收手段，但姚远一向喜欢未雨绸缪，早早在考虑新的利润增长点。
没错，就是碧海银沙那种类似的，语聊服务！
他们不会运营，姚远会啊！
……
一辆公交车缓缓靠站。
门一开，文莎下了车，找人问了问路，便顺着方向瞧见了一栋大楼。
等她站在楼下，看着《京城青年报》几个大字，一时不敢进去，从包里摸出一张报纸，上面有招聘广告：
“九九网络科技公司诚招网站形象公关和热线服务员，要求形象好，气质佳，嗓音动听，月薪3000起，上不封顶，有意者巴拉巴拉……”
这会没有网上求职，公司想招人要么直接去学校，要么在媒体打广告。
文莎便是看广告来的，热线服务员她懂，形象公关也略懂，沾了公关俩字，就大概知道是个什么职业。
当然她主要为了薪水，月薪3000块。
少么？
太多了！
京城到2006年，人均工资才达到了3000块。
她在楼下踌躇片刻，还是走进大门，到了13层，找到了九九公司的牌子。没有前台，进去就是办公区，八张桌子对面摆，一人一台电脑。
文莎瞧见这八台电脑，略安定了些，电脑可是贵重物品，一般小公司可舍不得买八台。
“你好，我来面试的。”
她敲了敲敞开的门。
刘薇薇起身接待，问：“你好，您贵姓？之前打过电话么？”
“我叫文莎，打过电话。”
刘薇薇核对名单，指引到另一间大屋子：“请稍等，一会会叫到您。”
文莎进了屋子，又是一惊，好家伙，这屋有十台电脑！而且看起来比网吧要高级，崭新崭新的，让人忍不住就想开机。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年轻女孩，长相不差。
她双腿并拢，手指有些用力的揪着包，等待被叫出去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接待室内。
姚远正对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妹子，五官底子好，年纪不大，就是不怎么会化妆，硬生生显老了。穿着大皮靴子，小外套，豹纹衬衣。
张嘴一口大碴子味。
“我叫徐梦，今年19，老家东北的，父母过来打工我就跟过来了。”
“什么学历？”
“哎呀，初中算不算学历？”
“算，有过工作经验么？”
“我在酒吧卖过酒，KTV唱过歌，干过几天车模……”
都是女菩萨干的职业啊！
“你能把外套脱了转个圈，然后立正站直么？”
徐梦二话没说就脱衣服，原地转了两圈，立正站直。
姚远肉眼评估：肩臀接近等宽，这是标准的H型身材，但手腕过裆线，又伸展出两条长腿，不仅长，且直，大概有B。
手腕过裆线，是判断身材比例的标准之一。
当然也不是越长越好，你手不仅能过裆，还能到膝盖，那你是刘备。
“我们需要招一批形象公关和语音聊天的业务员，你长相不差，性格放得开，但说话太差劲了，尤其是口音。
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过来培训，通过了就上岗，用你的照片，用你的声音。通不过呢，我可以买你的形象授权，让别人代替你聊天。”
“培训给钱么？”
“包吃包交通，通过了先试用一个月，月薪1千5，转正后3千起，另有分成和奖金。”
“……”
徐梦想了想，很痛快道：“行，啥时候来？”
“等通知。”
“下一位！”
sp的业务中，有一个利润非常高的语音聊天服务，就是按时长收电话费，然后移动和sp分成。
但在这个时间点，移动还没推出这项功能，包括什么点歌啊，点祝福啊，现在都没开通呢。
那姚远也有招，可以利用短信扣款。
因此他得招一些能说会道的女菩萨，耳膜马杀鸡，听觉大保健，精神布施，给大家带来快乐与安慰。
为什么不能肉身布施呢？
那不成网络招嫖了么，会404的！
一连面试了几个，要么长的好看，声音不行，要么声音好听，性格无趣。长得好看的，自己还能帮助运营，但性格无趣的实在没办法。
姚远略感失望，就没一个色艺双绝的么？
月薪一万我都给啊！
“下一位！”
“文莎！”
随着一个女孩子走进接待室，有些烦闷的姚远顿时精神一振。
运动鞋牛仔裤，朴素的棉服，扎个马尾，素面朝天，本钱过溢的白嫩皮肤上镶嵌着玲珑剔透的一双眼睛。
有的人美则美，但生硬，有距离感。
这个女孩子的漂亮，却是温润娇嫩，让人心生亲近。
“你好，我叫文莎。”
她一开口，更如春风拂过，清润舒适。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我今年21岁，美术专业，就读于……”
她提起学校有点不好意思，说了一个不咋滴的专科学校，道：“今年毕业，有一些短暂的打工经验。”
“怎么会想来这里应聘？”
“因为，因为……”
“找工作，都想来试试，反正面试也不要钱。”
姚远替她回答，文莎抿了抿嘴，微微低头，面带羞涩。
哎呦呦！
姚远激动了，这是多好的一朵白莲花啊！
“你能把外套脱了么，然后转个圈？”
“呃……哦……”
文莎犹豫了一下，伸出细长的手指，一个个解开棉服的扣子，左右一分，露出一件白色毛衣，胸脯鼓鼓的。
她站起身，转了一个圈，腿没有徐梦那么长，但整体比例很好。
“可以了，请坐。你完全符合我们的条件，也要先培训，然后才能上岗。我们主营一个交友网站，最近要上线语音聊天室，你知道语音聊天室么？”
“不知道，但我上过打字的聊天室。”
“哦，那也行。这个工作呢，就是陪网友语音聊天，但不是公共群聊那种，是单对单的聊天。
诶，不要多想，我们不搞黄色，这是随着时代发展，互联网服务愈发多样化而诞生的一个新类型业务。”
姚远顿了顿，随口就来：“在当今社会上，有很多年轻单纯的，闲散的，成熟的，婚后危机的，人生迷茫的，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们承担着自己的责任，学业，工作，养家糊口，每天疲于奔命。
但这个社会你知道，好像男人就必须得顶天立地，不能流露出一丝软弱，不能哭泣，不能叫疼。
这种定性是非常狭隘的，连刘德华都看不下去，专门写了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
文莎露出懵逼又怀疑的目光，只听对方继续道：
“人们常常忽视了，其实男人也需要爱，需要一个可以休息的港湾，需要在受委屈不被理解的时候，能有一个人陪他说说话，听他诉诉苦，然后对他说一声，加油！加油！”
“而我们……”
姚远啪的一拍桌子，道：“我们做的就是这样一份温暖的工作！所以你不要当成是简单的语音聊天，要当成是一份爱心与安慰，明白吗？”
“我，我听明白了。”
文莎点点头，然后问：“工资真是3000么？”
啧啧！
姚远更爱了，要的就是这种嘴上儿女情长，心中独爱金钱的坚持。
“3000起，只多不少。你要是不介意，我想先看看效果。”
“啊？”
文莎轻轻惊讶了一声，微微垂头：“怎么，怎么看？”
“你说声加油听听。”
“加油？”
“对，把我当成你最亲密的人，你正在鼓励他。”
“……”
文莎咬了下嘴唇，试着吐出这两个字：“加油！”
“语气太平，要饱含期盼与爱恋，再来一次。”
“加油！”
“好点了，再试试。”
“加油！加油！加油！”
“很棒了，再试试，说哥哥加油！”
“哥～哥～加油！”
哎呀！
姚远扔掉笔，整个人往后一仰，心胸顿开，风清月明，只觉世间美好，这就是我想要的女菩萨啊！
普度众生的那种！

第46章 男人最懂男人（上）
上午，京城的一家小录音室。
简陋的环境，廉价的设备，默默无闻的音乐人，以及正在里面录歌的刘薇薇。初时还挺紧张，越录越顺，这个女人闭着眼睛，脑袋一晃一晃，颇为沉醉的德行。
“果然天赋异禀，就好这口。”
姚远站在外面围观，问：“差不多了吧？”
“嗯，这遍就可以了，您是刻盘么？”
“刻张CD。”
“没问题，免费赠送。”
音乐人心情不错，因为这个活不算小，要作曲，编曲，还有录音，能赚个2千块。
当然客户的要求比较古怪，这首……呃，姑且算是歌的东西，更让自己大开眼界，混迹乐坛数年，就没听过类似的玩意。
不多时，刘薇薇意犹未尽的出来，道：“姚司令，怎么样？”
“不错不错，你又进化了。”
“我再进化也比不上你啊，哎哟，那词儿打死我也写不出来。难怪常人说，最懂男人的都是男人呢。”
过誉了过誉了！
我也只是站在无数女主播的肩膀上。
没等多久，音乐人刻好了一张CD，还给整个小包装盒，像模像样的。
“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嗯，有机会再见。”
从工作室出来，俩人又到了一家印刷社，取了二十本小册子，这才返回公司。
刘薇薇的心态已经放平了，甚至出现了类似皈依者狂热的症状，因为世间最难过的就是心理防线，一旦跨过去了，此后一马平川。
所以她答应接这个活之后，主观能动性特别高，道：“姚司令，我案头的工作还用做么？”
“你要是觉得时间能调换开，那你就做。”
“呃……”
刘薇薇想了想，道：“我可以白天做群发，晚上做语聊，我也打算在附近租个房子，晚点回去也不怕。”
“行，就属你有经验，你多带带她们。”
“我就帮你打个电话，就叫有经验了？”
“关键看天赋啊，我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抖S，以玩弄男人感情为乐！”
“滚蛋！我就谈过一个男朋友！”
“性经验和xp是两码事，性经验的多少不等于能满足你的xp，这东西都是隐藏的，潜意识的，羞于言表的。
有人喜欢胸，有人喜欢屁股，有人喜欢脚，有人喜欢小动物，有人喜欢前面，有人喜欢后面，有人喜欢拴着别人，有人喜欢被拴着……
从心理学的范畴讲，这东西没啥羞耻的，不违法乱纪，正确认识就好。”
“……”
刘薇薇听得满脸通红，又叹为观止：“姚司令，我发现你总能一本正经的搞黄色，这算不算你的xp？”
“哎，这是我的工作，不要跟生活混于一谈，我的xp永远只有一个。”
“什么？”
“不告诉你，反正你没有。”
……
中午时分，九九公司。
于佳佳没有在报社吃食堂，而是买了份炒面，跑过来与民同乐。
刚进屋，她就觉得气氛不对劲，男员工都鬼鬼祟祟，女员工都翻着白眼，遂问：“怎么回事？”
“今天培训呗。”
“培训又怎么了？”
“喏！”
一人冲门口示意，于佳佳转头，瞧见文莎走了进来。
外套脱了拿在手里，里面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摆恰及腰身，刚好把臀部的曲线露了出来。
她温温柔柔道：“你好，我是来培训的。”
“先在里面等会吧，姚总一会就回来。”
“谢谢！”
文莎浅浅一笑，走进那间已经挂上“语音服务中心”牌子的大屋，门一关，窗帘还拉着，里面啥也看不着。
而韩涛、吴军、杜春阳三个男丁，视线从文莎的正面追随到她的背面，直至消失不见。
哦！
于佳佳明白了，耸了耸肩，啥也没说。
公司这帮人，如果说姚远的高度是第一，她便是第二，站的高度不同看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前几天面试，一共选了20个人留作培训，陆陆续续都到了，转眼到了午后，姚远和刘薇薇也回来了。
“都来了么？”
“来了。”
“好，我得给她们讲课，于主任你看一下。”
姚远不及歇息，就领着刘薇薇进了语音服务中心。
屋子非常大，摆了十台电脑还有空余，另放着一套沙发，小电视，饮水机，还有个柜子，满是零食、咖啡、茶、胖大海、喉宝之类的。
20个环肥燕瘦，各具特色的女孩子，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换了一般人，讲话都结巴，但姚司令是谁，那是粪车从门口经过都得尝一口的主儿。
淡定自若的脱掉外套，走到白板前面，扫了一圈底下，最后在徐梦和文莎身上短暂停留——这两个是他最看好的。
“正式培训之前，再详细说一遍工作性质。”
“一批在岗8个人，2班轮换，每天至少保证8小时。这里有20个人，老实说确实有几个我不太看好，最终谁能留下，全凭自己努力……如果都通过了，那最好，我情愿为你们改制度。”
“好了，下面开始讲课！”
姚远把小册子拿出来，分发下去，文莎瞄了一眼，封面上印着四个字：《话术手册》。
“语音聊天服务，说白了就是陪聊。说话都会，但说好听的话，不一定谁都会，说好听的话还能让人为你花钱，那更是难得。”
“一个人连线进来，除了那种上来就问你胸多大、艹不艹的，都会经过一个由陌生到慢慢熟悉的过程。
这个过程又分为若干阶段，我们一个一个讲解……”
姚远在白板上落笔，刷刷写上：“第一阶段，如何打招呼！”
“连线的一般都是男的，呃，可能也有女的，过后再讲。一个男的连进来，你们必须先开口，常规的可以说你好，活泼点的可以说嗨。
他们大多也不知道说啥，你说完嗨，他也来个嗨，然后就容易没词儿了。所以你们打完招呼，要马上开启一个话题。
那说什么呢？注意了！”
姚远刷刷又写上几个字，道：“要强调第一次这个时间节点，比如：
‘嗨，晚上好呀，哎呀～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呢……’
然后顺势说你的初印象，初印象肯定是声音。
如果他普通话比较标准，就夸他声音好听，如果他口音比较重，就问他哪里人……总之不要冷场，当然冷场了也不要怕，比如现在尴尬了，沉默了，你就可以……”
“哎呀～”
姚远忽地娇柔起来，眉眼风骚，嘴角含羞，并发出杠铃般的笑声，道：
“你给我打电话你又不讲话，你这样会害我挨骂的。
对方肯定问，为什么挨骂？你就说有规定不能冷场，然后又发出甜美的笑声，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对方说：
哎～算啦，反正我跟你聊天蛮开心的，骂就骂吧，嘻嘻～”
噫！
20个妹子齐齐一颤，被姚司令弄的全身鸡皮疙瘩。

第47章 男人最懂男人（下）
屋子外面，韩涛等人急得抓耳挠腮。
以至于他狗壮怂人胆，鬼鬼祟祟的贴过去偷听，当然也听不到啥，只觉得气氛欢快，于是羡慕嫉妒恨。
“一个对二十个，不对，二十一个！”
“姚司令牛啊！”
“是啊是啊，换成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人捶胸顿足，默默哀嚎。
而在屋子里面，气氛确实很欢快，但又若隐若无的散发着一丝神圣感，每个妹子都全神贯注的在听，甚至在本上记录。
她们又不傻，知道在教自己怎么赚钱。
“当你们度过尴尬期之后，就进入第二阶段，身份判断！”
“这时候你可以问年龄，问职业，那册子上有去年的各行业人员平均收入，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对方的收入水平和消费能力。
如果对方不想说，没关系，千万不要急，继续套近乎，总归能掏出来。”
“等到这个时候，陌生感渐渐消散，对方的胆子也该大起来了。他们也会问你的年龄，经历，甚至有没有男朋友。
我设置了十种身份，对应不同的话术，你们一个个练习，最后看谁适合哪个。”
“绝大部分人，都是出于好奇才语聊，他们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婚后男士，有的是单身汉，你们除了判断收入和消费能力，更要判断对方的需求。
他是单纯的，还是经验丰富的？
他是寻求美好爱情的，还是寻求刺激的？
他是喜欢活泼型的，还是喜欢温柔型的？
这些光靠理论远远不能说明白，得靠实践练手……”
“甭管什么身份定位，最重要的都是黏性，第一次聊的挺好，但可能下次就不来了呢。所以你们得有招数，将短线变作长线……
比如第一次聊天，聊的不错，快到结尾的时候，刘薇薇你当客户，你给我打电话。”
“好！”
刘薇薇兴奋的应和，清了清嗓子，道：“哎呀，我得挂了。”
“啊？这就走了呀？”
姚远又变得娇柔湿润。
“是啊，我这边有点事。”
“那你，那你明天还来看我么？”
“这个，呃……不一定啊。”
“……”
姚远沉默了几秒钟，又道：“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如果你连续三天来看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么？”
“什么都可以……啊不不！你不许有什么坏念头。”
噫！
妹子们听得无比欢乐，因为她们来的时候看着“公关”俩字了，约莫心里有数。结果不是那么回事，好家伙跟演戏似的，都有剧本的。
刘薇薇就更加快乐，痴汉道：“你说什么都可以的！”
“说错啦！嗯……这样吧，如果你连续三天来看我，你可以让我叫你一个特别的称呼。”
“什么？”
“没听懂算了！”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
“笨死啦！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你什么！”
“噗……姚司令我不行了……”
刘薇薇过了把瘾，竖了根大拇指，甘拜下风。
姚远面不改色，又刷刷写了几个字，道：“称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体现你们亲密度的东西！不要轻易给出去，一定要拿到相应的回报。”
“那他们都爱听什么呢？”一个妹子举手。
“只要你不叫他们孙子，什么都行。当然通常来讲，哥哥、老公、爸爸排在前三位。”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你们聊天也得这样，注重拉拉扯扯的过程，不要轻易给结果，等到差不多了，才让他达成一个目标。
然后，马上又提出一个新目标，继续拉拉扯扯。”
姚远掰开了揉碎了给她们讲，他上辈子榜一大哥都当过几十个了，女主播那些烂活儿一清二楚。
没错，他现在搞得就是原始版直播，技术水平达不到，但模式一毛一样。
“下面最重要的部分，赚钱！”
激灵一下子，全体百分百关注。
“首先，我们推出三个短信扣款的包月套餐，每个套餐都有月度聊天时间，用完了要等下个月。但是，如果用户再订阅一个套餐，就会得到新的聊天时间。
所以你们要有足够的耐心，聊的越久，说明你们挣得越多。”
“其次，我们会推出一些打赏礼物，利用单条短信扣款，最低5毛钱，最高2块。这个等你们转正后，可以参与分成。
根据这个打赏，我们还会推出排行榜，前三名有特殊显示。第一位，我们俗称榜一大哥，通常都是你们的铁杆，一定要维护好。
那怎么要礼物，或者让他多聊会呢？
如果你们十分熟了，直接开口请求就好。如果不太熟，或者你觉得不好意思，也有招数，最常用的就是卖惨。
比如这样……”
姚远一下子变得神情低落，语调伤感：“我还幻想着有你在我背后能给我一个依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能是我太傻了。”
“或者这样……”
“想想我也没资格要求你做什么，是我太自私了，或许我真的配不上你吧。”
姚远正声情并茂的教课，那个东北老妹儿徐梦不干了。
“艾玛，你整这玩意我不会啊！”
“你用不着这个，你只要把口音改善一下，本色出演就行。你可以唱歌，做游戏，天南海北的侃，不少人就好你这口。”
说到这儿了，姚远把CD拿出来，塞电脑里，道：“今天暂时就讲这么多，太多了你们也消化不了。最后一点，语气一定要亲切，吐字要标准，这个也靠练。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段贯口……”
“贯口不是说相声的么？”
“干这行也有，尤其适合徐梦这种的。像什么天若有情天亦老，我家大哥你最好！山外青山楼外楼，我家大哥就是牛！
你咔咔来上一段，肯定有人喜欢。”
说着，音乐响起，放了一首，呃，歌。
这歌叫《老公天下第一》，女主播经常整的烂活儿，姚远找人编了一段节奏，词记不完整，自己添添改改。
妹子们就听音箱里出现了一段魔性的喊麦，是刘薇薇的声音。
“老公老公mua，左边一个mua，右边一个mua，嘴巴一个mua。
老公老公抱抱，我要公主抱抱，飞起来的抱抱，转圈圈的抱抱，我的老公超帅，笑起来时超帅……”
“敲黑板，记重点！”
姚远一脸严肃，道：“这就是你们要练的贯口，对口齿清晰、语气语调和羞耻度的忍受力，都有极大的增强。等以后你们上岗，如果实在没活儿了，把这段弄上去也能忽悠几个。”
“都给我好好练！”

第48章 天上人间
大概在90年代初，粤省出现了第一家声讯台。
那会还是自动台，可以点歌，查天气，查股票信息，第一个月就挣了20万。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声讯台遍地开花，业务多种多样。
比如高考查分，很多人都经历过吧？
高考打电话查分，你打的那个电话，其实就是声讯台。
一般都是座机，打什么168、268、195、198……各地不一样。
而随着行业越来越卷，各声讯台奇招并出，擦边球已经不算什么，那会流行说法叫“空爱”，即空中做爱。
费用也分通讯费和信息费，由电信统一代收，家庭电话包月30，公家电话包月280。所以可想而知，60％以上的都是个人使用公家电话打。
公家电话费虽然多了，单位也得交，因为不交就停机。而后来呢，电信将通讯费和信息费分离了，就是你可以单独交通讯费。
于是这些单位啊，公司啊，特么的一查，卧槽，啥信息费每月成百上千的？在揪出许多薅羊毛的内鬼同时，人家就拒绝交信息费了。
没有公家电话的支持，声讯台的利润开始降低，遂又抬高价格，从每分钟一块钱到三块钱，直至衰落。
可以说，声讯台就是90年代的sp，发展过程一毛一样。
都是先试水新产业，发现这东西暴利，然后遍地疯涨，开始内卷搞黄色，乌烟瘴气，又迅速走向衰落。
姚远为啥不弄声讯台呢？
一个是在1998年，京城就不批准申请了。
第二是这东西日薄西山，利润已经很薄，动不动就扫黄，去年京城一地便有千余家声讯台，到2005年左右，全国仅剩500多家了。
大众的兴趣点转移了，转移到互联网上。
互联网的语音聊天和声讯台最大的区别，就是载体不同，网络语聊不用花电话费了。但其实呢，其实模式一样，换个技术平台，就叫新兴产业。
……
一连几天，姚远都在给妹子们培训。
先讲课，然后让她们上机，要么练习《老公天下第一》，要么去碧聊的聊天室抢麦，先熟悉一下感觉。
外包做的语聊平台也出来了，韩涛几人正忙着测试。
余下便是日常的群发工作，和交友俱乐部的维护。
在不搞活动的情况下，公司营收比较稳定，月入能达到70万左右。但关键性问题，手机号越来越少，库存见底。
姚远初七回京的，即2月18号。
回来就忙着面试，培训，顺便拜托于海——市移动公司的那位，拜托他牵个线，认识一下市移动的领导层。
眨眼到了2月底，于海终于有信了，约好见个面。
这天傍晚，临近下班。
姚远一头汗的从语音服务中心出来，洗了把脸，进到最开始的那个小仓库。这仓库租金便宜，他索性也没退，当作员工的杂物间，买了几个衣柜供他们使用。
他打开自己的柜子，换了件衬衫，套上一件西装，头一次穿上了皮鞋，又整整头发，架上一副没度数的眼镜。
回到办公室，大伙一瞧，嚯！
“这谁啊？这谁啊？还是我们和蔼可亲的姚司令么？”
“天啊，姚总你帅呆了酷毙了！”
“哎哟，这个眼镜加的好，太像斯文败类了！”
姚远没理他们，点上于佳佳、韩涛、吴军，四人提前下了班。吴军虽然是新人，但心思细腻，懂分寸，业务也不错，值得栽培。
四人打车到了东三环，那里有一栋气派大楼——长城饭店，直奔西侧的副楼，韩涛抬眼就看见几个鎏金大字：
天上人间！
咝！
他和吴军对视一眼，都有点发怵。
天上人间的大名是后期在网上发酵出来的，或真或假，神秘兮兮。这会在圈内当然很有名了，但对外面的普通群众而言，就是个很豪华的消费场所。
俩人跟着姚远进去，到前台，接待的小姐姐甜美一笑，只觉比明星还漂亮。
“先生你好，请问有预约么？”
“有的。”
姚远递过一张早早办好的会员卡，小姐姐核对了一下，旁边立刻有服务生过来，领着去包房。
一路上，韩涛和吴军愈发忐忑，偷偷观瞧，感觉每个包房都跟宫殿似的，地上铺的纯毛地毯，桌子好像都是红木，酒杯全是水晶杯……
没办法，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可劲的脑补。
进了一间中包，服务生殷勤的好像包衣奴才，忙前忙后，又给每人送上擦手的热毛巾，然后端着托盘，带着矜持的微笑守在门口。
姚远甩过去一小叠钞票，道：“随便上点饮料，我们等人，一会再叫你。”
“好的，您稍等！”
卧槽！
韩涛眼睛都直了，那起码有500块，500的小费！
他一月工资才多少啊？霎时间就产生了跳槽的想法。
“醒醒醒醒，别给我丢人现眼！”
姚远伸手在他眼前一晃，道：“今天招待的是移动领导叫陈国盛，算处级干部吧，级别不高，手握大权，大家都懂。
一会呢韩涛你少说话，主要就是陪酒，发挥你的特长。吴军打打边炉，看哪里有事就留意一下，剩下的交给我和于主任。”
于佳佳也道：“你们别紧张，一回生二回熟，公款吃喝，还有女孩子跟你聊天，这儿的女孩子又美又润，不会聊就看我的。”
嗯？
于主任你不对劲！
等了一会，客人来了。
先是于海，再是一个半秃的中年男人，休闲装，凸起的肚子上箍着一条进口腰带，正是陈国盛。
再有一个年轻人，估摸是心腹。
“陈总，大驾光临，荣幸之至！”
“哎，我可担不得叫总，叫老陈……”
陈国盛握了握手，打量面前的年轻人，姚远置换的行头很有效果，浑身透着一股当今时代流行的精英气质。
“老于成天在我耳朵边念叨，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
“不敢当不敢当！”
寒暄一番，七个人就座。
服务生又如狗腿子般出现，开始点单，你推我让的自然落到陈国盛手里。
他看着价码，道：“这消费可不低啊，咱们就简单点，呃，来个果盘，再来份干果……行差不多了，我看酒水就不用了吧？”
“无酒无欢，这可不能听您的。”
姚远也拿着价单，先要了一打啤酒，然后问：“XO有什么推荐的？”
“这款吧，口感非常棒，木香和水果香都很淳厚，也是最受客人欢迎的。库存仅剩一瓶了，您……”
“当然要了！”
“哎，太破费了，不行不行！”陈国盛忙道。
“今天您能来已经值千金，这您得听我的……来一瓶！”
“好的！”
“……”
韩涛和吴军瞄了一眼价单，12800/瓶！
短短时间，俩人刷新了好几遍三观，仿佛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那边陈国盛还在埋怨，姚远和于佳佳一唱一和，让场面井然有序的开展下去。不多时，吃喝端了上来，门又一开，香风扑面，走马灯似的进来六个女孩子。
个个盘正条顺，衣着得体，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裸露。
领导多数要脸，不会直接开口，旁边的人就得给台阶，又是一番推拉，陈国盛半推半就挑了一个最漂亮的。
服务生刚要闪，于佳佳不爽了，道：“喂，我的呢？”
“啊？”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一愣。
“我的，我也要！”
“非常抱歉，马上为您安排。”
嘁！
于佳佳一副被小瞧的样子，转头又是一张笑脸：“您别介意，我这人爱好广泛。”
“哦好好，广泛好啊……”
陈国盛被整的有点无语，都是人才啊！
……
来天上人间的，不说非富即贵，起码也都见过世面。
一般不在包房里开玩，而且来这里的都是谈事，拉关系，说话最重要。当然了，如果事后叫小姐回房，那就是另外的节目。
吃喝了一阵，陈国盛面色见红，手脚也慢慢放开，导致身边的女孩子越来越软。
“您推出的这个移动梦网真是太好了！”
“如今正是互联网寒冬，大大小小的网络公司无以为继，要不是移动梦网拉了一把，什么三大门户，什么TOM早就倒闭了。”
“这倒是实话。”
陈国盛借着酒劲，道：“去年我们涨了2千多万的用户，发了150亿条短信，营收破千亿！千亿啊，你想想，从移动梦网赚那点够干什么的？还不是为了支持互联网产业。
那个叫什么的，就是一企鹅，聊天用的。去年靠我们净利润1千多万啊，听说都快黄了，这又起死回生。”
“所以说您是移动呢。金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您这就叫企业之道，富民为始，共同富裕，国之大者。
大企业有大担当的风范。”
“哎……”
陈国盛砸吧砸吧嘴，这段话可以写到材料里，一个劲点头：“说的好啊，小姚你口才一流，看来文采也不一般。你这样的要是进来，比我有前途多了。”
“年轻人离不开前辈的指点，我还没上路呢。”
“不要谦虚，外人只看到大企业的待遇，却看不到大企业的责任……”
陈国盛一边摸着女孩子，一边慷慨激昂：“我们身为行业龙头，更是要主动担当，为国为民！”
“好！”
于海甚至鼓起了掌，知道领导已经兴致到位了。爱说话不等于会聊天，你得说到点上，得搔到对方的痒处。
他又扭了扭头，瞄了眼于佳佳，好家伙，她旁边的女孩子比领导那个还软。
这小破公司何德何能能聚齐卧龙凤雏两位神仙？？？
场面其乐融融，对彼此的意图心知肚明。就是姚远的女孩子不太高兴，好容易陪到一有钱的帅哥，他还只顾说话，摸都不摸一下。
不摸也是要给钱的！
话说姚远张罗这个局干什么呢？
一是跟领导层打好关系，以后sp越来越多，拼的就是关系了。尤其大家都在违规捞钱，移动给处罚的时候，你关系好处罚就轻点。
第二则是今晚的主要目标，买号。
没错，直接跟移动买用户信息，200万个！
……
吃吃喝喝，搞到晚上十点多钟。
那瓶12800的XO早就没了，也没喝出啥滋味来，又要了几瓶次一等的酒，边喝边唱，妹子们主动伴舞。
陈国盛从《驼铃》唱到《潇洒走一回》，再唱到《甜蜜蜜》，倒是蛮符合他的时代气息。
曲终人散。
姚远四个人走了，对方那个年轻人也走了，陈国盛和于海留下了，另有节目。
回去坐着一辆出租车，姚远和于佳佳只是疲惫，韩涛和吴军算开了眼界，还保持在兴奋之中。
悄无声息地忍了一会，韩涛终于忍不住，道：“这儿的女孩子是挺漂亮的，连服务员都漂亮。”
“嗯嗯！”
吴军忙点头。
“怎么着，你还想试试？自个攒钱去，这公款可不包。”
“嘿嘿，我就是说说……”
“得了吧！”
“真的，我可不敢不敢！”
韩涛挠挠脑袋，却是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姚远打了个呵欠，靠着窗户吹风散散酒劲，顺便表示支持这个小老弟：
“艾呀，梅事的，疣什么大不了的，中奖几率为淋，痿什么要担心呢？打个疱而已嘛，下次就不药了……”

第49章 竞争加剧
咕嘟咕嘟！
厨房热气升腾，水开锅，姚远掐着时间，约莫一分钟把面条捞出来。
过道凉水，加点油拌好。
然后把胡萝卜、洋葱、肉丝之类的倒进去，炒熟后再加面条，倒调料汁，两手拿着筷子不断翻搅，一盘子肉丝炒面就做好了。
买了半斤面，用了三两，油光光，香喷喷。
他租的锦湖园房子，搬进来有一段了，慢慢置办，越来越有生活气息，同时也买了台电脑。
姚远端到电脑桌，边吃边工作，顺便还刷着俱乐部的BBS。
这是上辈子深度网民养成的一心多用技能。
前几日天上人间一聚，他买了200万条用户信息，京城一共才500多万手机用户，瞬间干到资源天花板。
陈国盛也鸡贼，因为都是内行。
普通用户信息才2分钱一条，约莫160多万，优质用户信息1块钱一条，约莫30多万。
那什么叫优质用户呢？
简单讲，就是高消费。
这年头手机和话费都不便宜，普通人每月几十块、一百块话费很常见。但每月几大百，甚至几千块的，那就属于高消费。
一种情况是本身经济实力雄厚的，比如于佳佳手里那一批演艺圈人士，人家不在乎。
还有一种情况，花公家的钱。
90年代中后期到新世纪初，那是风气最烂的时候。
单说手机这回事，当时有很多的机关、事业单位、国企，用公款给个人买手机，美其名曰工作需要。
有些的确是工作需要，有些就不一定了。
这群人白嫖手机，话费也不用管，每月有定额可以打400、500、600块钱的，然后由公家统一缴纳。
以至于在2004年，国家出台了一纸文件《公务移动通讯费用补贴管理办法》，专门制定了各级别人员的话补标准。
现在，这部分人的手机号和缴费信息都在姚远手里。
当然了，陈国盛没蠢到什么信息都卖，这可是京城，很多人他也惹不起，能拿出来卖的都是无大碍的主儿。
“……”
姚远哧溜哧溜嗦着面条，看着密密麻麻的手机号，有这些打底，足够自己升到全国网还有富余了。
“叮咚！”
正吃着，短信提示音响，他拿起一瞧，面色古怪。
业务代码2090，内容为：“想知道你手机号的秘密么？回复8即可知晓答案。（回复本条短信免费）”
……
3月的早晨，乍暖还寒。
文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报社大楼，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九九公司。
这几日下来，她已经将公司员工的脸全部认熟，名字也记住了，笑着招呼：“涛哥早，梦姐早！”
“嗯早！”
韩涛不自然的回应，看着文莎进了语音服务中心，同往常一样把门一关，窗帘拉上，说在里面谋反他都信。
“梦姐，你说她们算同事么？”
韩涛小声问。
财务李梦在这里的年纪相对较大，工作经验丰富，不以为然道：“转正了自然是同事，没转正你操什么心？你看上她了？”
“没没没！”
韩涛下意识否认，但又犹豫一下，嘀咕道：“不过长的真好看啊！”
李梦撇撇嘴，小年轻没头脑，见了美色就想往上冲，最终不还是舔狗一枚。
再说屋里。
文莎已经戴上耳机，先练了一遍《老公天下第一》。
开始确实很羞耻，但练着练着也就习惯了，环境布置的好，足够私密的空间能让人的心理防线降低，更加开放。
之后，她又跑到网易的语音聊天室抢麦，用一种温温柔柔的语调去撩人。
随着培训加深，妹子们的差距愈发明显，姚远已经给几个出色者分派人设了。文莎拿到的人设极符合自身特点，那小册子上有写，叫“治愈系”。
聊了一会，把机子让给轮换的女孩，只见徐梦上去了，咔咔来了一段贯口：
“祝大哥，吃不愁穿不愁，不住平方住高楼，买卖如同长江水，生活如同锦上花，大财小财天天进，一顺百顺发发发……”
说完不知怎地又吵起来了，又咔咔开始骂街：“你光屁股追我十里地我回一次头都算我流氓！还让我露个奶，回家找你爸去吧，跟你爸一人穿一大裤衩装海尔兄弟……”
噗！
所有没上机的女孩子，每天最大的乐事就是听徐梦喷人。
文莎掩着嘴，憋的脸蛋微红，徐梦太有意思了，这也是姚总给她的人设——扒蒜老妹儿，骂人不吐脏字儿。
正聊着，姚远进来了，摆摆手示意该忙忙，自己走到白板前写了几个大字：
“三天后考核！五天后拍照！”
咝！
妹子们浑身一抖，文莎也不免紧张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份工作，她冥冥中更有一种直觉，似乎搭上了这辆车，人生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
“都停一下！”
“有个事讲一讲！”
这边姚远出来，马上召集开会。众人已经习惯他的工作方式，手里活不停，或侧着身子，或斜着眼睛看着前方。
还是一块大白板，姚远站在跟前，先摸出手机，道：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代码2090，我给大家念一念：
‘想知道你手机号的秘密么？回复8即可知晓答案，回复本条短信免费。’
你们还有谁收到么？”
“我收到了。”
吴军弱弱的举起手，道：“我正想跟您汇报呢，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收到一条，是说星座的，代码2097。”
“我看看！”
刘薇薇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手机，顿时叫了出来：“这不都是我们做的内容么？”
“一个字都不差！”
“卧槽，照抄啊！”
韩涛也叫。
而刘薇薇反应过来，跟着又叫：“他们也开始群发了？？？”
“诶，这才是重点。”
姚远指指韩涛，道：“那陈国盛随口透露过一个消息，说仅仅截至目前，京城本地网的sp就有多少家入局来着？”
“3，30多家？”韩涛不太确定。
“没错，34家！”
“sp就跟以前的声讯台一样，大家看这东西好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入局。今年，明年，乃至后年我们会面对异常激烈的竞争，而且大家没有规则，肆无忌惮，抄咱们内容都算轻的……”
姚远危言耸听了一下，又开始鼓励：“但不要过度紧张，我们已经占了先手，手上的用户增至200万，他们想追也得费大力气。
所以不要慌，按照咱们自己的计划走。
韩涛，聊天室测试的怎么样了？”
“基本没问题，但我建议上线的时候还是标注一个‘测试版’，以便日后改进。”
“可以！”
“吴军，短信联盟准备好了么？”
“我联系了一些较有影响力的个人站，我们条件优厚，大家非常愿意合作。”
“好！行动起来，行动起来！”
姚远拍拍手，道：“以前是小步快走，现在要小跑了，先把聊天室上线，姑娘们还得准备准备！”

第50章 改版升级
沈向东是位个人站站长。
2000年开始做个人站，可谓经验丰富。
刚做的时候，互联网没什么盈利手段，个人站就更没有，都是挂别家网站的广告，靠点击分成，利润微薄。
那会最常挂的是性用品广告，因此还有了一个挺专业的称呼：性用品联盟。
大概在去年底，沈向东发现几个朋友的网站，挂上了网易和TOM的短信广告，每月能有几千上万的收入，不由也动了心。
他有一个主站，一堆垃圾站，主站最好成绩能排在全世界第4千名，在圈内小有名气。
所以到了今年，他时不时接到一些sp的邀请，加入短信联盟。打听了一圈，都说TOM信誉最好，本想着加入TOM，谁知前两天又有一家找上门。
名字很怪，叫99。
“真是五五分成么？”
“比珍珠还真啊，短信联盟做的就是信誉，我们不可能骗你。而且你自己也可以拉人，拉来一个，每月分成有你1块钱。”
沈向东更动心了，这还没完，对方在QQ上又问：“对了，你生日几号？”
“干什么？”
“我们对加入短信联盟的站长有一套完整的福利待遇，包括节假日礼包，生日礼包，周年旅游等等……”
没错，姚远现在发展的，就是当初起家做的短信联盟。他现在是sp了，自然有资格做，不仅做，还要卷死同行！
沈向东不知道啥叫卷，但觉得对方够生猛。
这条件还犹豫什么，答应了！
于是乎，沈向东正式加入了九九公司的短信联盟，对方马上发来一个广告代码，他挂在自己的网站上，一瞧：
“京城最大的同城语音聊天室！”
他挠挠头，情不自禁的就点了进去。
……
为了宣传聊天室，姚远下了不少力气。
除了在各大平台发广告，百度也买了竞价排名，还在hao123买了推荐位，并且有短信联盟引流，多管齐下，不愁没有人气。
唯一不足的，他还是本地网，只能做京城的客户运营。
办公室内。
姚远戴着耳机，敲着键盘，嘴上问：“韩涛，有情况没？”
“一切正常，在线已经7千多人了，哈哈，没白花服务器的钱。”
“你们几个辛苦点，先兼职一下管理员，我得空再招点新人。”
“姚司令，聊天室还用专门聘管理员啊？”
“我们的聊天室跟别人不一样，管理员还有主持人的功能……哎，你们几个都什么破名字，一点特色没有，改一改。”
“改什么？”韩涛探头问。
“风格得统一，我想想……”
姚远回忆了一下青葱岁月，道：“韩涛，你叫小强吧。”
“吴军，你叫阿宾。”
“杜春阳，你叫大团结。”
“姚司令你叫什么？”
“我叫雨夜带刀不带伞。”
“哎，这个名字好！”
小强表示赞许。
“嗯，很有意境。”阿宾应和。
“而且很帅！”
大团结更是点头。
“当然了，这可是集人间百态之大成者，颠倒众生，欲仙欲死。”
姚远一个战术后仰，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话，表情神秘莫测还带着点润，手里再拿把扇子活脱脱一个星宿老怪。
“开工！开工！”
……
过完春节，江超又长大了一岁。
他终于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资深网民了。
刚开学没几天，这货就拉上几个哥们，跑到网吧开通宵，一遍一遍的磨《传奇》，当然也没忘了交友俱乐部。
上网是有惯性的，常去的网站很难一下子割舍掉，如果这个网站还不断产生吸引力，那基本就是死忠用户了。
江超现在上俱乐部，除了跟一帮熟悉的网友灌水，还注重起了实用功能。
比如那个节假日必有的抽奖，得优惠套餐、打折电影票、相声票，他就觉得很实用。前阵子元宵节，网站又搞了一次，但自己当时还没开学，只能在家乡遥望。
反正不管怎么说，江超第一次发现上网除了娱乐、获取信息之外，竟然还有生活服务功能。
放在后世，随便一个网友都能说出一堆理论，但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形容不出来，只隐隐约约有一种感受：
“诶，这东西挺好用的。”
此时此刻，江超又试验着打开俱乐部，因为这两天没法上，说是改版升级。这会鼠标一点，页面刷开，发现能上了，仔细一看不由惊讶。
这次变化可太大了，整个样式全变，视觉上也更好看。最显眼的位置一条广告：语音聊天室上线！
哟！
江超来劲了，他也是刚接触语聊，正感兴趣的时候。连忙点进去，见有几个分类聊天室：大学生活、都市男女、吃喝玩乐等。
最后还有一个字体最大的，颜色深红的：骂街专用！
另有一行提醒：在骂街专用之外骂街的，一律踢。
如果有懂行的，就会看出猫腻。一般聊天室分类，涉及学生的通常用“青葱岁月”“青春校园”之类，不会专门指向一个群体。
而这里是“大学生活”，就单独指向了大学生。
“……”
江超先点进骂街专用，戴上耳机，没五秒钟就出来了。好家伙，里面超乎预料的人多，超出预料的激情澎湃，京片子跟刀片似的横飞。
“素质啊，注意素质！”
江超性格比较软，对骂街不感兴趣，又点进“大学生活”。先跳出来一个提醒，写着“建议用学校名字＋网名的格式，可以最快找到同校朋友……”
下面是输入框，有【确定】【跳过】
江超想了想，点了【跳过】，页面一转，进了聊天室。只见左面是打字的聊天框，右面是成员列表，有五百多个人。
还有个【抢麦】，尚未开始。
他注意到自己的名字前面，有个金色的小徽章，是会员标志。
“哦，统一对外开放啊，难怪这么多人。”
下意识的，江超生出些许不快，会员都是这种心理，如果别人和自己一样，那充会员有什么用？！
在成员列表最上方，是聊天室的管理员。
名字有点长，叫“雨夜带刀不带伞”。
这哥们试了试麦，开始说话，一个蛮好听的男声，道：“大家好，今天是网站重新开张的第一天，有这么多朋友来，非常感谢。
有的玩过语聊，有的没玩过，我统一说下规则，一会倒数五秒钟，大家按F5，记住F5抢麦，然后排队发言，每位暂定2分钟。
你可以简单的自我介绍，说下交友条件，或者开学趣事，夸一夸学校，骂一骂学校都可以。
学校与学校之间，可以团结友爱，可以互相挑衅，但禁止污言秽语，暴露生殖器官，否则出门左转，骂街专用等着你。
最后说一下名称，你在聊天室里也可以改，我建议是学校名字＋网名，但全凭大家自愿。好了，准备倒数喽～”
“5，4，3，2，1！”
江超直接拿了枚硬币，卡在F5上，果然抢到了第一位。真抢到了又不太知道说啥，咳了两声，道：“大家好，我是北航的，呃，今年大一……”
刚说了一句话，就见左侧的文字聊天框，齐刷刷的冒出来：
“我也是北航的，我大二。”
“哟，学弟啊，长的帅不帅？我是学长。”
“北航的报到。”
“北航的来报到啦！”
随后又有人刷：“北航的滚啊，北理工的集合！”
大学与大学，多有同城死敌，这个死敌不是说真有什么仇，而是从名气、学术、就业等方面，互相竞争最大，经常比来比去。
比如清华和北大，中戏和北电。
北航和北理工也如此。
北理工的这位哥们振臂一呼，刷刷真冒出来几个校友，开始阴阳怪气的互损。
卧槽！
连江超老实人都急了，撸袖子就上，顿时热闹一团。

第51章 一点点套牢
起初只有北航和北理工掐架，后来越来越多的学校参与进来。
少部分义愤填膺，想拼个你死我活，大多数都在凑热闹，毕竟好玩啊，这里都是同龄人，还都是京城的大学生，平时可没机会。
很快的，“大学生活”聊天室已经突破了一千人。火药味愈发浓烈，忍不住开始暴露生殖器以及问候对方亲属。
管理员毫不留情的踢了几个，忽然关掉抢麦，自己开口：
“好了，上半场到此为止，再撕下去有失体面。有帅哥靓女么？出来唱首歌，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经过一番热闹，这帮年轻人都很沉浸其中，兴致高涨，真有几个人跳出来唱歌，好听的被夸赞，不好听的被轰下场。
忽然又有人道：“管理员声音蛮好听的，你唱一个吧！”
“对对，管理员来一个！”
“来一段！”
“讲个笑话也行啊！”
“……”
雨夜带刀不带伞似乎犹豫了片刻，爽快道：“我不怎么会唱歌，就讲个段子吧。”
他清清嗓子，用一种清润透彻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声音，道：“这人呐，一般都会说话。有人说的好听，有人说的不好听，有人说的让人舒坦，有人说的让人糟心。
归其原因，无外乎一点，就是将正确的语言放在正确的情景里。
语言和情景的搭配非常重要，咱比如京城话，大伙都在京城上学，平时肯定听过，京城话什么特点呢？
儿化音多，俚语多，俗气有趣，浑身痞味儿，老人管这叫‘胡同儿的话’。
在日常生活中，用京城话闲聊非常有意思，但换成别的情景，就不一定对了。比如小黄片……”
嚯！
小黄片一出，文字聊天框群情沸腾。
管理员仍是不紧不慢，道：“在这里不用装，你们这年纪谁没接受过港台、东瀛老师的生理课教育？”
“咱们接着讲，京城话聊天很好，但放在小黄片里就不对了。
比如你看个小电影，出来一男一女，衣服脱吧脱吧光了，一张嘴一口胡同味儿。尤其京城话好说您，那就变成这样了……”
管理员语调一转，地道的京片子：
“您把屁股抬一下嘿！”
“卧槽！您这儿还真有点紧……哎呦喂，您瞅准了再怼啊……往东边来点儿……对对，就往这儿怼……嚯，就叫一地道！”
啪！
江超掀了下键盘，脑袋差点撞在隔板上，却只顾张着大嘴，发出拉破风箱似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声，险些笑岔了气。
聊天室里更加暴动：
“管理员真特娘是人才！”
“哈哈哈，以后尊称您一声伞哥！”
“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雨夜带刀不带伞从善如流，一直陪这些大学生胡搞了许久。
过了半晌，江超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退出聊天室，浑身的细胞仿佛还浸泡在刚才欢乐的气氛中。
而他在退出前，已经把名字改了，变成和大家一样的“学校名＋网名”格式。
“这是个好地方啊！”
江超慨叹一声，瞧瞧时间，竟然不知不觉的待了一个多小时，而自己才仅仅看了看聊天室，还有很多新功能没看呢。
于是他跑到个人主页，刚进去就发现也有很大改变。
“网络日志”栏目被放在了显眼位置，多了个“情缘”，多了个“每日任务”。
先点击“情缘”，扫了几眼，明白了。
之前网易搞抄袭的时候，俱乐部上线了一个功能：两个人一起申请，可以获得结缘徽章，认证成为情侣。
现在进一步升级，可以送对方一份情缘礼物，包括玫瑰花、巧克力、玩偶等等，当你积分够了，可以解锁最后一项礼物：钻戒。
然后申请在俱乐部结婚！
这些礼物从5毛钱到2块钱不等，倒是不贵。如果微笑女孩还在，江超就奔着钻戒去了。
看完“情缘”，江超又点开“每日任务”，还是从签到开始，但下一项却是：“发一篇网络日志。”
“……”
江超仔细看规则，大概有两点：
一个是，会员每天走一遍任务流程，可以提升等级，升到一定级别，可获得相应礼品。
这个礼品就不是相声票、优惠套餐那些玩意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直接送电影票，送20、50元的手机话费充值等等。
第二个是，鼓励会员发网络日志，网站会挑选优秀文章放到公共频道推荐，甚至推荐给报纸杂志，并给予奖励。
诶！
他心态瞬间就平衡了，会员果然是会员，到底和常人不同！
而过了好半天，江超终于看完了全部的更新内容，只觉丰富多彩，吸引力愈发强大，同时也莫名生出一种感觉。
好像这个网站从简入繁，在一点点的设置圈套，让越来越多的人欲罢不能，越来越离不开这里，而且总认为自己好像要得到点什么，又不十分确定。
后世管这种感觉叫：“身为韭菜的自觉”。
……
俱乐部的升级改版，在新老网友中都掀起了热烈讨论。
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说不好的也未必真不好，只是自己的习惯被打破了，一时不适应。
而无论如何，俱乐部人气暴涨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上线三天，每日最大在线人数都破了万，会员累计已经四万，全是本地网友。
另一边，妹子们的培训期结束，进入考核阶段。
姚远设置了两关，一个是分别去语音聊天室抢麦，说上五分钟，自己在里面听。
一个是叫上韩涛、吴军、杜春阳，加上自己，四位男同胞组成了评审团，与那些妹子们单对单私聊。
十分钟时间，唯一要求就是撩他！微露色情的撩他！
姑娘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咣！”
门一开，韩涛跌跌撞撞的出来，面红耳赤，扶着桌子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
“你们聊啥了？”
女员工都很好奇。
“哎哟，不可说不可说。”
韩涛咕嘟咕嘟干了一大杯水，坐回座位，独自回味。
没多久，又听咣一声，吴军出来了，也是连连摆手，一句话不说。
紧跟着，杜春阳也出来了，这位裤子都有点突起，一个劲竖大拇指：“牛逼啊！姚司令活活教出一帮小妖精！”
“特么的到底聊啥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听啊！我们也要听！”
“我们也要当评审！”
女员工纷纷不满，跟着瞅了瞅，又问：“哎，姚司令怎么还没出来？”
“哇！”
韩涛三人齐声赞叹，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十分钟都受不了，他从头听到尾，完了还给点评。”
“那叫一面不改色，跟活佛似的！”
“姑娘们都不服，估摸里面车轮战呢！”
“姚司令真神人也！”

第52章 姚司令的xp
3月7日，凌晨。
天光未亮，春寒料峭，文莎守在一杆昏黄的路灯下，不停向路口处张望。白净的脸蛋上带着困意，一点妆都没化，手里拎着大包，里面全是自己喜欢的衣服和鞋子。
又等了几分钟，一辆中巴出现在路口，缓缓停靠，门一开，文莎还不太敢认，姚远从窗户探出头：
“上车！”
“哦！”
文莎拎着包上车，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徐梦也在其中。
她顿了顿，放着空座没坐，跑过去跟徐梦一块。徐梦瞥了她一眼，奇道：“你跟我挤啥啊？天儿冷还是车上有鬼啊？”
“嘻嘻，这位置好。”
文莎伸手不打笑脸人，主动套近乎。因为她看出来了，姚总最关注的就是自己和徐梦，先打好关系错不了。
中巴跑了一大圈，把姑娘们都接上。
她们坐在漆黑无光的车里，只窗外不时闪过一盏路灯，隐隐绰绰，本是低哀之景，却个个兴奋，低声谈论着拍照如何如何。
培训结束了，大多数都很出色，只两个人差点，但姚远也留了。
因为还有试用期，再观察一个月也无妨。
天蒙蒙亮时，中巴来到了一处摄影棚，20个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似娇花齐绽，蝶群翩翩，在摄影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进了棚内。
空间颇大，有专门的化妆间和换衣间。
姚远让她们先把衣服取出来，挂成一溜，跟摄影师一块帮忙搭配。有的分到了自己衣服，有的身材差不多，就借穿一下别人的。
末了开始化妆。
姚远拿着自己编印的册子，再次跟摄影师沟通，要什么什么风格，每人留2张照片就ok。
所以要突出本人最显著的特点。
研究了一会，正式开拍，第一个就是徐梦。
徐梦身高173，胸不突出，但两条腿又长又直。这会穿了条牛仔短裤，上面是白衬衫，下摆打个结系起来，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蛮腰，脚上是一双小短靴。
“自然点，表情自然点！”
“不要走神，看镜头！”
毕竟没有经验，摄影师费了一番力气，才让徐梦进入状态。
但拍完了几组，姚远看看效果，不太满意，腿确实表现出来了，可缺乏亮点，最最最亮的那个点，想了想道：“把我包拿来。”
文莎很有眼力见的递过大包。
姚远准备充足，刷的拉开，机器猫似的翻出一样东西，扔给徐梦：“穿上！”
“啥玩意？”
“穿上！”
徐梦双手一伸，扯开这条紧致的，半透的，妖艳十足的红色丝袜，脸上充满怀疑，我以前卖酒都没这么浪过啊！
她看着姚远脸色，不敢拒绝，灰溜溜跑进去换上，然后一出来。
哇！
所有人眼前一亮，这条红丝套在徐梦的腿上，就像妖精吸了血，涂满了利刃。
摄影师也很激动。
因为国内这时候根本没有时尚，明星都跟山炮似的，杀马特上封面，柴禾妞儿走红毯，一个比一个土。
真要说改观，还是范小胖孜孜不倦的去戛纳蹭红毯，开启了国内明星的时尚之路。
“来来再拍一组！”
“对对！比刚才好多了！”
摄影师灵感迸发，咔嚓咔嚓就是拍，最后还想来个大的，道：“你学过舞蹈么？”
“呼啦圈算不？”
“也行，你试试把一条腿压到墙上，能抬多高抬多高。”
徐梦依言而行，大腿一抬，红丝怼到了白墙上。
“不行，太低了！”
“抬高点，最好是一字马！你们过去帮帮忙！”
“我来我来……”
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连忙冲过去，搂胳膊抱腿往上掰。
“啊……折了！折了！”
“不行不行，尼玛这是腿啊，你搁这掰腕子呢？哎呀我去！”
“坚持住！”
摄影师抓紧时间拍摄，棚内则哄笑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
有事的姑娘先走了，没事的留下看热闹，当轮到文莎的时候，她等的有些昏昏欲睡，忙洗把脸精神精神。
进去换好衣服，上身是白色印花小吊带，下身宽松的短款睡裤，穿着一双白袜子。
棚内有些道具，布置成了客厅的样式，铺着地毯，有茶几，有沙发，灯光打成暖暖的好似夕阳从窗外照进来。
文莎被要求靠在沙发上，拿着水杯做喝水状。
“好了不要动！”
“感觉很棒，眼神！给我眼神！”
摄影师今天一饱眼福，边拍边叹，这孙子干嘛的，哪儿找这么多好看的妹子？不光好看，声音还好听，不光好听，还很会说话。
就在刚刚，一个姑娘递给自己一杯咖啡。
你猜她叫我什么？
她叫我哥哥！
哎哟！
摄影师心猿意马，恨不得倒找她200块。
又拍完了一组，他自觉发挥出色，谁知姚远品了品，还是摇头。
“这还不行？”
“差点感觉。”
“哥们，您要求忒高了。我跟你讲，今天已经达到我职业巅峰了，您不能吹毛求疵啊！”
“不是吹毛求疵，确实差点感觉。”
姚远一时也没头绪，翻了翻自己的包，思索里面的道具哪个能用，但都差一点。
随即又来到文莎跟前，文莎披着羽绒服，冻得够呛，两只眼睛如迷途羔羊一般看着他，姚远也盯着她看。
“……”
沉吟了片刻，他道：“你能把袜子脱了么？”
“可以呀。”
文莎二话不说就脱掉袜子，露出一双白白嫩嫩，谁见了都想嘬一口的小脚丫。
诶，这感觉对了！
“不用穿袜子了……那个谁，徐梦，去冲杯咖啡！”
“你渴啊？”
“让你去就去，一定要冲出沫来，没有就反复冲。”
“那我给你买袋洗衣粉好不？”
“啧！”
在挨揍之前，徐梦碎碎叨叨的冲了一杯咖啡，杯子里起了一层浮沫。
姚远递给文莎，讲解道：“一会你先喝一口，让嘴唇沾上浮沫，手拿杯子，俯卧在沙发上，脚抬起来，在后面晃来晃去，懂么？”
“嗯！”
“那好，继续！”
卧～槽～
摄影师已经叹为观止，真特么会玩啊！
“好！”
“完美！”
随着摄影师一声喊，文莎拍摄完成。
短短的时间内，摄影师再度突破了自己的职业巅峰，只觉镜头里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艺术品！
简直是艺术品！
他不由涌起一丝不太友好的念头，然后就觉肩膀一沉，姚远牢牢掐住了他的念头，道：
“哥们，提醒你一句，不要私留底片，更不能未经我们允许擅自使用照片，如果你不懂就去看看合同，你要是觉得自己真不怕事……”
“哪能呢哪能呢！我一向遵纪守法。”
“那就好，你技术不错，可以长期合作。”
另一边，文莎还在沙发上，看着勾肩搭背的二人，似有所悟：哦，姚总喜欢口和脚吖！

第53章 初代榜一大哥
晚高峰，京城忙碌起来。
进入新世纪后，出行顺畅这个概念迅速在老百姓心中变得重要。私家车和自行车混杂在一起，在每个红灯变绿灯，亦或绿灯变红灯的路口争分夺秒。
团结湖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刚吃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的姚远推门而出。
才三块钱。
便宜啊！
姚远第803次感叹这年头的物价，出门走了几步，就到了团结湖公园，顺势溜溜弯，看看京城初绽的桃花，乍绿的湖水，辛勤上岗的小姐姐，以及听几个大爷谈论谈论天气。
没办法，进入3月份，京城百姓会尤为关心天气。
说不准啥时候就来一场飞沙走石，黄土漫漫，这玩意还很难预测，总搞突然袭击。即便在后世科技进步，沙尘暴也只是预测定性，定量也没招。
就是沙尘暴要来了，但来多大，不清楚。
姚远在公园转了两圈，消消食，抹身又回到报社大楼。
自己的员工已经下班了，只有刘薇薇在，她主动申请白天做群发，晚上做语聊，给自己弄的无比充实。
而今天晚上，便是语聊服务上线的第一天。
“你们吃饭了么？”
“统一叫的盒饭，姚司令吃啥好吃的了？”
“鱼香肉丝盖饭。”
“哟，还不如我们呢。”
刘薇薇很佩服姚远这点，装逼的时候比谁都装，不装的时候比谁都草根，能上能下，伸缩自如。
语聊小姐姐20人，加刘薇薇是21个，但她是替的声音，买了一个妹子的形象授权，跟后世玩虚拟偶像似的。
姚远分成了四组，首批上线6个，过几天再上线5个。
而这6个人，文莎在其中，她是头牌，必须一鸣惊人。就算没有惊人，姚远自己打赏礼物也要把她推上去。
这玩意和直播工会一毛一样，除了不露脸。
后世有些小平台，都明码标价和工会串通：工会高额打赏，带动粉丝打赏，事成之后工会的钱如数奉还，粉丝的钱三七分成。
姚远就更容易了，因为平台是他的，主播也是他的，直接改数据就ok。
他和刘薇薇进入工作室，几个人正在准备，明显都有点紧张，有的不断喝水，有的撕开一袋金嗓子喉宝，咔咔往嘴里扔。
“先停一下，我说几句。”
姚远见状，索性挥挥手，给大家做心理建设：“今儿第一天，知道你们都很澎湃，适当的压力有助于工作，过度紧张就不好了。
今天不算业绩考核，放轻松，自然发挥。记住我给你们培训的内容，如果实在没话讲，怎么办？”
“唱歌！”
“做游戏！”
“如果对方搞黄色，怎么办？”
“不接茬！”
“或者转移重点！”
“客户最需要的是什么？”
“需要我们倾听！”
“非常好，今天只要记住这三点，你们就是最棒的。”
姚远顿了顿，补充道：“搞黄色千万要把握好，你可以有尺度，但不能色情。而且不要一上来就搞，觉得熟了再慢慢搞。
我们宁愿损失一些低端客户，也要保证黏性，也避免记者、警察来钓鱼。”
说完，他让姑娘们自便，自己则打开电视，调小声，往沙发上一躺。有他在，姑娘们还真的无比安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晚高峰结束，晚饭结束。
姚远已经看完了《新闻联播》，都开始看热播的《刘老根》了，俱乐部的语聊服务也正式上线。
……
夜晚。
郑启铭和朋友喝完酒，微醺的回到家中。
他是京城本地人，30来岁，在一家机关单位工作，每月工资不算多，但各种补贴能是工资的好几倍。
以前有个妻子，谈恋爱时甜甜蜜蜜，婚后吵吵闹闹，最终谁也忍受不了谁，选择离婚。
离婚反倒觉得挺好，一个人自由自在，有车有房，有需要时就去找小姐姐安慰一下。当然偶尔夜深人静，独处无依，也会觉得空虚寂寞冷。
郑启铭洗了个澡，坐在电脑前，开始网上冲浪。
单位这两年跟风也购置了好多电脑，说要电脑办公，他想起来就笑死，那帮老家伙连机子都不会开，办个粑粑公！
自己不一样，才30来岁，属于年轻的值得培养的同志。
郑启铭不爱玩游戏，就爱聊天和看新闻，经常去BBS灌水。此时玩了一会，忽地想起一件事，摸出手机打开短信。
上面有一条白天收到的信息，什么什么私密语音。
他有些好奇，就留着了，这会输入网址，刷出来一个神奇的网站。
“情缘交友俱乐部！”
“语聊大升级！”
“连麦陪伴，私密语音，心动在线，快来选择你的音恋对象吧！”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上了六位女菩萨，郑启铭随手点开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叫“一抹新茶”。
先看到了照片。
温馨的居室，窗外暖暖的柔光洒落，女孩子像只猫咪一样卧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子，嘴唇一抹浮沫，两只白嫩的小脚……
咝！
这长相，这穿着，这嘴唇，这脚，完全戳中了郑启铭的xp。或者说，戳中了相当一部分男人的喜好。
再看下面，显示一个守护数值：11724！
“这是什么？”
郑启铭研究了一下。
“如果你喜欢这位小姐姐，可以为她打赏小礼物哦！”
“通过短信订阅即可打赏相应礼物，1元等于10守护值，会员加入守护团可获得守护勋章，积累经验升级，并解锁更多礼物。”
郑启铭知道这个短信订阅，以前订阅过网易的新闻，一看礼物最便宜的5毛钱，最贵的才2块钱，随手就点了2块钱的。
结果跳出来一个提示框：“会员可打赏礼物，可选择私密语音聊天服务，本站推出特惠活动，截至xxxx日，成为会员可获得巴拉巴拉福利，以及免费语聊十分钟。”
郑启铭不以为意，立马冲了个会员，本想聊聊天，结果一瞧。
“一抹新茶队列已排满，请选择其他对象，或订阅包月服务，即可优先列队……”
啧！
郑启铭有点火气，还不信邪了，耐着性子看规则，有三种包月，最低10，最高30，可以叠加。
每月可获得不同的聊天时间，每天的聊天时长也不一样。
他跟手机话费对比了一下，自己用的神州行，每分钟6毛钱，还有月租，还有漫游，还有双向收费。
他甚至觉得这个很便宜。
郑启铭财大气粗，直接来个30的，再点击，刷的就显示接通了。
“……”
一瞬间，他还有点慌，因为第一次打，不知道说啥。
而此时，他的耳机里似乎传来了一丝痒痒的呼气声，紧跟着，一个温润亲切非常舒服的女声开口道：
“晚上好！”
“……”
“怎么不说话？”
女声轻轻笑着，带着点调皮：“那我挂啦，你重新排队去。”
“晚上好。”
“哇哦，我要记录一下，晚上8：20分，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聊天，说的第一句话。”
“呃……你说话声音很好听。”
“你也很好听，一听就是本地人。”
“这么明显么？我普通话还挺标准的。”
“明显呀，但你跟他们又不一样，听你的声音感觉你有点痞痞的，帅帅的。”
哎呀！
郑启铭忍不住对着电脑屏幕照了照，漂亮妹妹的赞美加成，让他瞬间无比愉悦，不知不觉也放松下来。
话题水到渠成的展开。
聊了一会有的没的，女声道：“跟你聊天好开心哦，你明天还来看我么？”
“有时间就来。”
“……”
女声沉默片刻，似乎有些低落，道：“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
“你连续三天来看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咝！
郑启铭的心理被拿捏死死的，一下子兴奋起来，道：“什么要求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啊不不，你不准有什么坏念头！”
哎呦喂！
郑启铭更兴奋了，要的就是这份地道。
而女声思索了一会，道：“你可以，可以让我叫你一个专门的称呼。”
“啊？这没意思。”
“你这个人……”
女声有些害羞，道：“你让我叫你什么都可以。”
“那行吧，我们说好喽，叫什么都行。”
女声愈发害羞，低低应了声：“嗯～”
就在郑启铭有些躁动，皮肉微微发热的时候，忽然咔哒一声，聊天断了。
淦啊！！！
他就像被操到一半拔出去一样，荷尔蒙满屋子乱飞。
不一样啊！
这可不一样！
这跟澡堂子198的大活儿相比，不动手，拼的是情调。
“尼玛断的真是时候，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郑启铭退出来一看，原来是今天的聊天时长到了，后面还有说明：加入一抹新茶的守护团，获得专属勋章，提升等级，可延长每日聊天时间。
他随手一点，加入守护团，拿到个1级勋章。
随后，郑启铭又去别人家转了转，抢到免费机会聊了一会，都很棒，但没有一抹新茶给自己带来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于是他又跑回来。
啪啪啪连订了五个30块钱的包月，延长了月度聊天时间。这还没完，他跟着到礼物专区，看见有个打赏排行榜。
排名前三的特殊展示，高高置顶，第一名叫追风少年。
郑启铭非常不爽，咔咔咔送了10份礼物，把自己顶到了第一位。跟着又嫌麻烦，在下面留言：
“2块钱礼物看不起谁呢？能不能一次性搞定？太费劲了！”
光这会工夫，他已经干掉了二百块钱的话费，还不是一次性的，包月可是每月都有。
郑启铭完全不在乎，土豪气十足。
因为他能报销。
这叫优质用户。

第54章 宝贝
凌晨2点多钟。
语音服务中心还亮着灯，文莎5人白天睡足了觉，加上第一天上岗兴奋，并未有多大困倦。刘薇薇不行，白天上了一天班，这会已是硬挺。
文莎正在陪最后一个客户聊天，其实下班时间到了，但对方不挂，自己就得陪着。
又过了几分钟，客户的每日时限总算用完，待看到屏幕上的提示，确定切断之后，她一把摘掉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感觉是耳朵疼，然后从脖子到腰，再到腿到屁股，皆是又酸又胀。
原则上，她们上班时间从晚6点到凌晨2点，但现在试用期，姚远也在摸索客户规律，排班上很不固定，白天也想试验试验，周末、节假日等等，都得轮几番。
“我的天，累死我了！才知道坐着也能这么累。”
一个妹子使劲扭着腰，嘴上叫苦，脸上却满是喜气。
“是啊，我脚都麻了。”
“我耳朵生疼。”
姑娘们纷纷抱怨，却并无多少不满，反而都很振奋。因为她们能看到自己的礼物单，收到了多少守护值。
文莎临下机时也瞄了一眼，吓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公司给每人做了些数据，但除掉这些数据，自己仍然有8000多的守护值，也就是800多块钱。
如果都以2块钱的礼物为标准，起码400多人给她打赏过！
而大部分还是没连过麦的，仅仅看了照片。
“妈呀！”
文莎在内心计算，试用期没分成，但转正后姚总承诺四六分，自己拿四，也就是说一天挣了3百多。
如果再加上底薪，那一个月岂不是……
咝！
霎时间，文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再聊上七八个小时不费劲。
“姚总！”
“姚总？姚……”
她转头呼唤，却发现屋子里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一个妹子对着自己做噤声的手势。
文莎一瞧，见姚远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缩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沙发不太大，他个子还高，跟大人睡婴儿床似的，且发出微微的鼾声。
“……”
姑娘们交换眼色，都抿了抿嘴，又示意文莎上前。她便轻手轻脚的过去，推了推：“姚总？姚总？”
“唔……嗯……”
姚远睁开眼，一脸没睡好觉的郁闷气，看看屋子，道：“下班了？”
“下班啦！”
“辛苦辛苦。”
他费劲的挪到地上，拧了拧腰，看时间三点钟，道：“吃个宵夜吧，吃完差不多天亮了，你们回家也安全点。”
“好呀！吃宵夜！”
“你请客哦！”
“行行，都困么？有撑不住的么？”
“没有，我们精神着呢！”
于是乎，姚远洗了把脸，穿上外套，领着六个姑娘出门，叫上两辆出租车，转了一大圈才找到营业的店。
老板一时摸不清来路，还不想接待，后来琢磨琢磨。
哦，鸡头！
坐了一大桌，姚远打量打量，寒酸了点，道：“暂且辛苦一下，等明年……不，今年就差不多，咱们换更大的屋子，弄食堂！买车！配司机！专门送你们。”
“真的假的？您可别忽悠咱们。”
“就是，咱们也没什么文化，可都相信您啦。”
“我好画饼，但我也好做饼啊，我承诺的事儿哪件没办到？你们问刘薇薇。”
“那倒是，姚司令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信誉还是有的。”刘薇薇道。
随便吃点喝点，主要是熬时间。姚远又问她们头天上岗的感受，有什么困难，现场一一指导。
“除了徐梦，永远不要跟客户生气！”
“你这句说的不好，他问你多大，回‘你猜’比较下乘，你是搞怪路线，你可以来一句‘对A，要不起！’”
“这人就是标准的空虚寂寞冷，需要你柔情似水，他才能食髓知味。”
“他夸你脚好看，以后熟了你可以大胆一些，说有机会让你嘬一口。我保证这孙子屁颠屁颠的天天来看你。”
嗬！
老板起初在厨房门口听，后来跑到柜台，又跑到隔壁桌，夹着烟卷听得眉飞色舞，沉浸式吃瓜，仿佛自己就是当事人。
同时也连连感叹：哎哟，加入WTO就是不得了，这各行各业发展的太迅速了！
……
又是一天夜晚。
郑启铭焦急的看着朋友检查自己的猫。
这猫不是真的猫，是上网用的“猫”，英文Modem，译为调制解调器。
90年代的网民都是拨号上网，最大网速56kb/s，那会都是电话线承载的，上网的同时不能打电话。
进入新世纪后，ADSL迅速发展，即拨号宽带。
这时候上网和电话就分离了，互不干扰，2002年刚发布了新标准，ADSL的下行速度可以达到12M，上行速度是1M。
跟现在没法比，但当时已经飞速了，这也造成网吧行业的遍地开花，网民有了更多的娱乐项目，比如网游和语聊。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ADSL一直占据主流，再后来才是光纤。
郑启铭用的就是ADSL。
他今天喝酒，回来本就晚了，上网又出问题，大晚上连维修人员都找不着，只得把一个哥们拽过来弄弄。
哥们一边摆弄一边奇怪：“你非得今天上么？”
“今儿第三天了，不能爽约啊！”
“啥第三天？”
“就那个，那个……”
郑启铭解释一通，哥们大惊：“卧槽，你网恋！你啥岁数还网恋啊？？”
“我才30，离异，再说这不是网恋，这叫语聊。”
“有啥区别，都是蒙人的。”
朋友表示不屑，摆弄一番道：“你试试行不行，不行我也没招。”
“哎，连上了连上了！”
郑启铭乐得跟三孙子似的，迫不及待的摸到俱乐部，一看“一抹新茶”刚好没有排队，连忙申请。
连麦接通，女声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中带着点小委屈：“我以为你不来了。”
“没有没有，今天有点事……”
哥们在旁边扒拉：“你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滚滚滚！”
“艹，我给你拔网线！”
郑启铭没辙，借给他一只听筒，俩老爷们几乎脸贴脸。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文莎连着麦，面部表情随着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不断变化，好像真的在面对面聊天。这是她的个人特色，沉浸式陪聊。
但她内心异常冷静，甚至拿着一支笔，在纸上记录自己的大客户特征，比如生日，喜好，讨厌的东西等等。
“好啦，你来了就好，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那，那……”
“那什么？”
“你是不是也要兑现承诺？”
“我没说不兑现呀～，你说呀～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咝！
哥们比他还激动，压着嗓子对口型：“叫爸爸！叫爸爸！”
叫你个粑粑！
郑启铭有点糟心，本该是二人世界，儿女情长，偏偏有个第三者。
他不太好意思，支支吾吾的，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叫，呃……呃……”
“叫什么？”
“呃……”
郑启铭一狠心，道：“宝贝。”
女声发出一阵温柔的轻笑，停顿了片刻，然后更柔，更润的吐出两个字：“宝贝～”
哎哟！
哥们一拍大腿，网址给我！
郑启铭更是近乎达到了颅内高潮，声音可以刺激到人类最原始的基因苏醒，就像古人类听到雨声，听到兽吼，听到火烧木头的噼啪响。
它能让人安慰，让人恐惧，让人身临其境……
而这种全靠声音连接，互相不知身份的暧昧环境，会让人很轻易的暴露自己最真实的xp。
郑启铭就喜欢女人叫他宝贝怎么了？！
他的大脑接收完这份刺激，身心满足，更像放下了一层包袱，愈发轻松起来，继续和对方聊着。
而另一边的文莎，嘴里叫着宝贝，笔下毫不留情的书写：
“性格闷骚，按照姚总的说法，偏M型人格，可以适当表现得强势，潜移默化的对其反调教……”

第55章 绝代双骄
在互联网尚属野蛮生长，寒冬期没有过去的这个年代，姚远做的一切都可视为最终目的的前置条件。
他现在搞的东西，不代表以后。
同样，他以后想搞的东西，现在也弄不出来。
互联网产品想做大，离不开资本助力，没有资本帮忙烧钱，让你去扩张扩张扩张，哪有最后的成功上市，以及垄断地位？
等03年互联网复苏，大资本又挥舞着钞票全世界挑选新人王，那才算真正的web2.0时代来临。
Web2.0时代，注重用户的交互功能。
比如互相访问个人空间，给照片点赞，互相评论……这些姚远能做么？他一句话就能搞定，但现在没什么用啊。
互联网寒冬，没人给你投资，当下是sp的蓝海。
姚远靠着一个破网站搞这搞那，就是利用sp尽量多赚点钱，在Web2.0到来之前攒些家底，那时才算真正进入互联网这块领地。
但其他人不懂，只认为姚司令要长久的做下去。
……
眨眼间，主播上线十来天了。
已经有两组主播亮相，如今是第三组，徐梦排在第三组。
她首日上班轮到了白天，全公司的人都挤在一间屋子里围观，此时此刻，徐梦正在神侃，跟她的第一个客户。
“啥玩意儿？”
“我会喷水么？会啊，我可会喷水了，跟水枪似的滋滋的，加压的……”
“让我表演一个……行啊，但不能光我自个喷啊，你会喷啥玩意？艾玛，你会喷火啊？”
徐梦一拍大腿，道：“那就对了！我会喷水，你会喷火，咱俩一块去救爷爷吧！”
“哈哈哈哈！”
一屋子人东倒西歪。
给对面那哥们都整不会了，本想上来搞点黄色，忍不住也哈哈大乐：“老妹儿你太牛逼了，头回见着这么唠嗑的。”
“说明咱俩有缘啊，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嘛。”
徐梦跟他侃了半天，天南海北啥都能唠，人能掉海里，话不能掉地上，最后看时间快到了，还好心提醒：
“这位大哥快到点了，还有啥交代的没？”
“咋的我要死了？”
“你死啥啊，有我顶着呢，大哥你是做啥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
“那太好了，剩点时间我给你唱首歌吧，感谢咱俩有缘。”
说着，徐梦放音乐，咔咔来了一段《祝大哥》：“祝大哥，一日千里迎风帆，两袖清风坐高官，三番五跃创大业，四季发财财路宽，五湖四海交贵友，六六大顺多挣钱……”
唱完了，时间也到了。
“哇！”
于佳佳都忍不住鼓掌，佩服道：“你从哪儿淘的人才？”
“这世上不缺人才，缺我的眼睛。”
姚远挥挥手，让看热闹的都出去，把战场留给徐梦。
刚回到座位，监控后台的韩涛就叫：“卧槽，刚才那哥们订了300块钱的时长，不愧是做生意的。”
姚远走过去，放低声音：“总营收我看看。”
韩涛调出数据，他一瞧，上线十来天，包月加打赏已经十几万了。
“不少人留言，说礼物金额太小，打赏麻烦，希望弄些贵点的礼物。”
“不急，最高定价2块钱，很多人不怎么在意，随手就点了。但如果最高定价20，这部分人可能连2块钱都不送了，再培养培养。”
姚远扶着韩涛肩膀，道：“排行榜一定做好，要最醒目，月末的时候咱们来一次p，呃……”
他把pk咽回去，道：“来一次全体大乱斗，就比送礼物，到时再推出贵重礼品。不出意外，文莎和徐梦包揽前两名，就看谁第一了。”
“我也觉得她俩最厉害，好像天生干这行的。”
韩涛才不承认自己曾偷偷付款，跟文莎连了一次麦，也不知对方听出来了，还是装作没听出来，反正聊的挺过瘾。
姚远回到自己座位，眼睛微阖，默默梳理了一下这一块的业务。
其实利润不算多，但热闹，能带动人气，有品牌卖点，还能让姑娘们锻炼锻炼。等到年底，移动在年底会推出“互动语音服务”。
就是以前的声讯台，只不过以前是座机，现在是手机。
这个东西也会加入sp的业务范畴，直接用手机打，按时长算钱，就不用这么费劲的订阅短信了。
到时看看情况，可以让一部分妹子就地转化，变成手机陪聊。
而且他手把手的培训，可不仅仅就为了当陪聊，把这些精通话术的姑娘放出去，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可太多了。
……
傍晚，姚远几人留着加班。
刘薇薇拿着单子挨个问：“姚司令，你吃啥？”
“牛肉盖饭吧。”
“韩涛，你吃啥？”
“酱爆茄子饭。”
只要有人加班，叫外卖都给报销。这年头有外卖的饭店比较少，公司跟附近一家饭馆说好，每月定多少份额，这才答应给送。
正在此时，徐梦几人从屋里出来了。
“姚总，我们下班啦！”
“吃完饭再走吧，正好叫外卖呢。”
“不了，时间还早，回去吃。”
各自散了，徐梦兜了个圈跑回来，先奔韩涛，想想不对，直接奔姚远，小声道：“姚总，我能问你个事不？”
“什么事？”
“文莎一共挣多少钱了？”
嗯？
姚远有点兴趣，笑道：“你问她干什么？”
“她那样的老爷们肯定喜欢啊，我寻思找个参照物啥的，也知道自己啥水平啊。”
这句话充满了鄙视、自信和自卑，非常微妙。
“我只能说，她目前排第一。”
“嘁！我寻思就是她。”
徐梦撇撇嘴，没再多问，扭头刚要走，反倒被叫回来。
“还有事啊？”
“……”
姚远端详着这个女人，决定鼓励鼓励，道：“你们俩各具千秋，都能吸引一大批拥趸。”
“拥啥玩意？”
“都能吸引一大批支持者，不用把自己看低，你今天表现的非常好。但是呢……”
姚远顿了顿，道：“你也别仅仅当成一份工作，平时多思考，多往深了想。文莎自己有个小本，每个客户的特征她都记着，你没准备吧？”
“没！”徐梦理直气壮。
“所以长期做下去，你肯定会被甩在后面。而且这个行业不简单，你们在这个年头入行有先发优势，自己好好琢磨，说不定以后做大了呢。”
“你说我做大了啊？”
徐梦指了指自己，乐道：“你说我把胸整大了我信，行了，谢谢姚总鼓励，我走了嗷～”

第56章 沙尘暴（上）
又过了几天，四组人马全部亮相。
语聊服务慢慢走上正轨，带动的人气非常可观，大量的本地网民蜂拥而至，都是看到广告，或者听人传播的。
来了之后，肯定得进公共聊天室逛逛，很多人进去就不想出来。虽然现在有一些语音聊天室，但缺乏运营，管理员就只是个管理员。
姚远弄的这个，每天都有话题引导，管理员更像是主持人。而且针对性明确，大学生主力军。
这些人属于白嫖，而那些愿意花钱的，自然就体会体会私聊的乐趣，还有俱乐部的诸多陷阱。
激增的访问量和会员数量，更增加了公司的工作压力。
“哈！”
下班时间，姚远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的关掉电脑。
每一组姑娘第一天上岗，他都从头陪到尾，再加上夜班轮换，最近没睡好觉。因为夜班主播从六点到凌晨两点，至少得配一个网站编辑跟着，以便随时处理一些问题。
现在人手还不够，每个人都得轮。
“吴军，今天你夜班吧？”
“嗯！”
“后台能解决的马上解决，需要技术人员处理的就给他们打电话，不用不好意思。”
姚远知道他们也累，鼓励道：“诸位再辛苦一阵子，夜班补助不会亏待大家，我们正准备招人，到时就能错开休息了。”
“吴军他们入职还没多久呢。”
“发展快嘛……哎对了，你晚上注意关窗户，这几天风特大。”
姚远摆摆手，背着包闪人。
其实以他的经历而言，并不反对加班，或者多承担一些工作，只要钱到位就行。真恶心的是，只跟你谈理想，把你当骡子使，还特么不给钱的。
现在自己当老板，让员工多干活没什么心理负担，钱可从来没亏待过。
出了大楼，就近吃了点饭，回到锦湖园公寓。
临上来时，又在超市买了瓶葡萄酒。
这都是上辈子养成的爱好，有点闲钱的中年男人嘛，总喜欢鼓捣点东西。姚远也盘珠子，钓鱼，但同时还收藏酒，玩玩无人机，摆弄摆弄香篆啥的。
喜好颇为广泛。
这酒还行吧，张裕解百纳。他回家就放在新买的一个小酒柜里，如今房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公司营收越来越劲。
他已经准备买房了。
洗洗涮涮，天完全黑了，打开电脑继续冲浪。
登录俱乐部，进入公共聊天室的“大学生活”，在线八百多人，一如既往的热闹。
他的号一上去，聊天室就激动了：
“伞哥来了！”
“护驾护驾！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在哪里？”
“伞哥今天有新段子么？每天听不到你的段子，我夜不能寐啊！”
姚远接过管理员权限，开了麦，问：“大家晚上好，今天谁主场？”
“法大的那帮孙子！”
“一个个不当人啊，给我们普法普了俩钟头。”
姚远一瞧，果然，右侧的成员列表里，齐刷刷“中国政法大学”开头。如今这种学校名＋网名的格式，已被大部分网友接受。
每天在这里互相挑衅，阴阳怪气，顺便交友求爱。
然后也不知谁起的头，开始以学校为队伍，组团抢麦，哪个学校抢的多，哪个学校就是主场。
“法大的啊？学法律的可不好惹。”姚远笑道。
“嘿嘿，伞哥今天有什么招数，我们尽管接着。”一个法大的网友道。
“呃……”
姚远摸了摸鼻子，罗翔这会就在法大读研究生吧？
他咳了两声，道：“我刚好听说一个案子，不明就里，请诸位解答解答。”
“说的是张三把一个女孩子拖进小树林，准备实施强奸，正在此时，你突然出现，问‘我可以加入么？’
张三欣然同意。
于是你就把张三强奸了。
问，你犯了什么罪？”
“哈哈哈！伞哥不愧是伞哥！”
“这特么是人能想出来的问题？”
“伞哥不要这样，我姓张，小名叫三儿。”
聊天室一片欢快，法大的那些人纷纷表示“淦！”
但偏偏还是个挺值得研究的案例，遂一本正经的分析，而姚远陪大家逗了一会，就深藏功与名的闪了。
离开聊天室，又跑到个人主页。
这一看就很发愁，新增加的“网络日志”功能没什么人用，或者说，现时代的网民还不知道这东西能干啥。
“……”
姚远翻开记事本，看自己零零碎碎记录的东西。
在今年下半年，Blog可就出来了，一个叫方兴东的家伙张罗的，他给Blog起了一个颇具中文特色的译名：博客。
博客一开始根本不火，多亏了一位叫“木子美”的女菩萨，才带动了博客流行。
暂不提这些，单说姚远看着自己的计划书，里面有一项：博客——社交网站——微博——微信。
唉！
有谁知道他费劲吧啦的弄这个俱乐部，只是这一项的前置条件呢？
现在看着乱七八糟，以后都要整合的。
姚远在“博客”上画了个圈，合上本子。甭管谁谁谁，甭管给博客赋予什么重大意义，都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它就是个网络日志。
“需要培养啊！野蛮时代就这点不好，什么都需要培养。”
姚远耸耸肩，一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上网冲浪，忽地看到搜狐有一则新闻：
“相信很多人都忘不了2000年春季，京城共遭受了12次沙尘暴袭击……局部地区瞬时风力达到8至9级，滚滚黄沙在数小时内把整个京城全部笼罩……”
“京城的沙尘天气，早在《元史》中便有记载……进入新世纪以来，沙尘暴研究成了学术界的一个焦点。争议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京城沙尘暴的源头在哪儿……”
“专家表示，现已至3月下旬，正是京城沙尘天气高发的季节，提醒市民关注天气变化……”
姚远没等看完，就去检查了一遍窗户。
作为上辈子这辈子都在京城混的，他对京城这破天儿可太熟悉了。
尤其春、冬两季，春天风大，沙尘，满大街飘白毛毛（杨絮）；冬天干燥，雾霾，从天上到地下脏乱差。
一直在治理，但20年后也没根治，这玩意难弄。
约莫9点多钟，姚远撑不住了，决定早睡。
脱吧脱吧剩条内裤，穿个大背心子，22岁的身体，42岁的气质，临上床还得去撒泡尿，站在马桶前，大摆锤一摆，哗！
可能这段没休息好，黄黄的，还不顺畅。
“……”
姚远抖了抖，就跟写了个好段子，结果没本章说一样，低落～

第57章 沙尘暴（中）
“今儿天还行啊！”
早上，韩涛迈进办公室就来了一句。
刘薇薇立时接茬，道：“这几天风特大，今天起码风小点。”
“不说可能有沙尘暴么？”
“那谁知道，预报都报不准。哎，前年沙尘暴你还记着吧？当时还死两个人呢。”
“我知道！是俩工人在楼顶干活，一下就被掀下来了。”
“那算啥，我家旁边有个饭店，烟囱都被吹歪了。”
“这尼玛还办奥运呢！”
早晨上班的时候，大伙都得聊会天，然后才进入工作状态。
姚远通常不管，有时也加入进去，这会他端着杯咖啡，走到韩涛旁边，道：“你那个比赛系统还得改一下。”
“嗯，怎么改？”
韩涛洗耳恭听。
“战线不要拉太长，就在月底那三天，即决高下也分生死，得营造激烈紧张的气氛，所以血条很重要。”
“血条？游戏里的那种血条？”
“没错，把比赛具象化，气氛就出来了。你再完善完善，我这边也制定奖励和惩罚，让玩法更有趣一点。”
姚远嘱咐完韩涛，又进到语聊服务中心，白班的姑娘们已经上岗了。他看了一会，还是没打扰，等细则出来统一说吧。
后世的直播产业，打PK是核心玩法。
主播和平台靠礼物赚钱，想让粉丝、路人刷礼物，就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于是打PK应运而生。
两个主播连线，定好惩罚，5分钟内谁收的礼物多，谁就赢。
大主播一把PK就能赚几万块，每天上线三四个小时，读几条发言，打几把PK，轻轻松月入百万、千万。
国家出台各种规定，限制这个东西，但各方心知肚明。
不禁止“刷礼物”这个玩法，一切都是扯犊子，那国家会禁止么？当然不会，直播产业一毁，灵活就业人口可就变成真的了。
哪个来接盘？
办公室内静悄悄，只听得敲击鼠标键盘的声音，一门之隔的语聊中心里，姑娘们也一如往常的撩骚。
“真是平淡的一天……”
姚远摆弄着杯子，最后一个“啊”字还没出口，忽觉天好像阴了，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室内光线变得很差，仿佛傍晚没有开灯。
“哎？天怎么暗了？”
“没说有雨啊？”
大家纷纷抬头，姚远走到窗边，向外一瞧。
早晨还不错的天气完全变了样，太阳已经没了，天空犹如撑起了一把硕大无朋的黑伞，地面陷入了一种昏暗无光的状态，并呈现出异样的黄色。
这黄色又像一块擦了桌子的脏抹布，急需在水里涮一下，空气浑浊，沙尘迅速弥漫，已经覆盖了团结湖这片区域。
“卧槽！说啥来啥！”
“这声势可不小啊，不知道能不能超过前年。”
“还好我关窗户了！”
大家反而很兴奋，在窗前排成一溜，组团围观。
姚远也很兴奋，这是骨子带来的“阴天乐”属性，从小到大每逢刮风下雨，下雪沙尘，他都开心的不行不行。
而他看了一会，忽地一拍脑袋，道：“开工了！开工了！”
“刘薇薇，你拍几张照片发到你的网络日志里，然后在公共频道置顶。”
“吴军，你写一篇文章也发上去。”
“你们不都有号么？每人至少写一篇，就写沙尘暴来临时的亲身感受。”
姚远说完，从抽屉里摸出一部相机，背上包就走。
“姚司令，你干嘛去？”
“去外头拍点照片！”
“哎，那那那……”
刘薇薇翻出一个口罩，追出去：“你戴个口罩啊！”
姚远接过戴好，道：“你组织一下，最好带动带动网友，注意别暴露我们地址。”
他抹身下了楼，站在街边一看，好家伙！这么会工夫天空愈发沉暗，能见度迅速下降，相邻的锦湖园公寓还算清晰，再远点的楼已是影影绰绰。
“好新闻啊！”
姚远点点头，像这种影响一座城市的极端气候，仅仅看电视、看报纸，不足窥见万一。因为每个人都在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
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发声渠道，即网络。
美国博客怎么兴起的？就是因为911的时候，有大量目击者、亲身经历者在网上发日志，才带动了博客热度。
今天沙尘暴性质相同，可以培养一波用户习惯。
简单讲，就是做个示范，告诉网友这个东西是干啥的，能怎么用。
“滴滴！”
姚远伸了几次手，才拦下一辆出租车，道：“随便转，我拍点照片。打表就按表走，不打表你开个价。”
“你包多长时间？”
“大半天吧。”
“……”
司机瞅瞅这破天儿，竖起两根指头：“200。”
“走！”
出租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之中。
也不是堵，就是开得慢，每辆车都打着灯，小心翼翼的行驶，远点的连红绿灯都看不见。
姚远让司机往北，奔三里屯、使馆区一带，一路只觉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黄沙之中，大名鼎鼎的商场、写字楼此刻只剩轮廓可见，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那一排排整齐发亮的窗户。
出租车不时停靠，他下来拍照片。
戴口罩也是满脸土，鼻腔满是呛人的沙尘味道，衣服箍在身上又干又糙，活像裹了一层树皮。
“关门！快关门！”
“卧槽！”
“呼……呼……”
姚远跳上车，砰的带上门，俩人逃难似的离开这块地方。
“你是记者吧？”
“不是，我做网站的。”
“网站啊，反正差不多，都是报新闻的……我跟你讲啊，京城这沙尘暴……”
的哥爱聊天，聊起来就没完，话匣子一打开，巴拉巴拉开始讲述一个老京城人对沙尘暴的回忆。
“这都小意思，以前更严重。我记着好像1966年吧，我才十几岁，好家伙刮了20天沙子，那会沙子也大，嚼嘴里咯吱咯吱跟小石头似的，现在都是细沙，差远了……”
“照您这么说，这沙子还升级了。”
“可不升级了？中国加入WTO，沙子也得符合国际标准，到时候奥运会一开，洋人们一来，嘿，就叫一地道！”
后世有句小资流行语：京城一下雪，就像北平了。
这话不对，应该是：京城天儿一黄，就像北平了。
老照片里的北平，都有泛黄的底色。

第58章 沙尘暴（下）
姚远和司机到处乱转，主要找标志性地点，比如北海、天坛、天安门等等。在天安门待的最久，因为风物最多。
他看到了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在沙尘中招展的红旗；
用兜帽蒙着头驻足瞻仰教员画像的游客；
在公交站台，躲在站牌后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戴着墨镜和口罩叽哩哇啦的老外；
甚至没有纱巾和帽子，只能用塑料袋套头上的两个大姐……
“都是好东西啊！”
姚远边拍边感叹，时代风物最迷人，仅仅是镶嵌在记忆长河里，就足以给它加上一层滤镜，甭管好的坏的。
拍了半天，都中午了。
姚远回到车上，司机问：“还去哪儿？”
“有地图没，我瞅瞅。”
司机刷的甩过地图册，姚远看了看路径，道：“往海淀那边走吧，我拍拍学校。”
于是出租车再度启动，前往海淀。
从学院路那边走了一趟，再往西，就到了清华北大的地界，这下连司机眼中都露出羡慕、向往的神情。
毕竟清北二字，在国人心中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尤其现在2002年，还不像后世那么多热搜，清华美院毒教材，北大造神韦东奕，巴拉巴拉……
特别后世饭圈思维严重，非黑即白，不懂人语，像这里就得解释一句：没有黑韦东奕的意思，只是说过度神化这个事。
姚远拍了些照片，再往南，准备从中关村穿过去。
提起中关村，好像总是一个很独立的区域，电子一条街什么的。其实中关村就在海淀，被各种各样的学校包围。
若在以往，这里必是人山人海，今天清静，漫天黄沙，连推销员都不出来了。
“啧啧！”
姚远看看左右两侧的电子商城，东哥这会还在里面卖盘吧？
要不去打个招呼，调戏一下？
姚远摇摇头，算了算了，打招呼东哥也不认识，毕竟他眼神儿不好，老婆漂亮不漂亮都看不出来。
照片素材差不多了，出租车就不再停靠，而是缓缓行进。
姚远坐在副驾驶，时而隔着玻璃拍一张，那些推着车，或者骑着三轮配货的。
“你拍这么多照片都能用么？”司机问。
“能用几张就不错了，剩下的留着也挺有价值。”
“那倒是，过几十年都是史料。”
“行，冲你这句话以后我开摄影展，肯定请你来。”
姚远说着，还真翻开本子，记了司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又摆弄相机回看，道：“没拍着什么刺激的。”
“啥叫刺激的？”
“烟囱倒了，广告牌子吹下来了，车被砸了……不过也好，起码没损失。”
聊着天，车辆不紧不慢的前进，刚驶出一堆电子城的范围，二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向前方右侧看去。
在马路边站着一个身影，高高瘦瘦的轮廓，扶着自行车，又不断冲这边挥手。
“……”
司机瞄了眼姚远，见他没反应。
姚远还有事呢，自然不想麻烦，但随着越来越近，那人看的清晰，只见身上穿了一套白底红纹的校服。
短头发，拉锁拉到最高，领子立起来，半张脸都躲在里面。
“学生啊……”
司机下意识来了一句，甭管什么时代，社会人对学生都有一种宽容的心态。
但人家是雇主，自己也不好决定，而姚远见状，觉得画面不错，居然举起相机咔嚓来了一张照片。
惹得司机翻白眼，什么人啊这是？
待车愈发靠近，再开就要错过去，姚远终于开口：“算了，问问吧。”
咯吱！
司机立刻停车，摇开窗户，呼的一股风沙灌入，俩人掩住口鼻，一块喊：“上来说！上来说！”
“……”
那人迅速拉开车门，上了车。
白底红纹的校服领子里，露出一对黑亮亮的眼睛，道：“我自行车摔坏了，您能拉么？我到北大附中，离这不远。”
“……”
司机看看姚远，姚远耸耸肩：“都停下了，拉吧，反正不远。”
于是乎，一顿忙活，把自行车塞进后备箱，盖子敞着，车轱辘露在外面。那学生重新上车，这才把领子扯下去，松出一口气。
姚远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
“你是附中学生啊？”司机问。
“嗯。”
“怎么这天气跑出来？”
“中午来买点东西。”
“哦，你们附中好啊……”
司机又很羡慕，道：“我孩子就想考来着，没考上，一眨眼都要高考了。哎，你高几啊？”
“我也今年高考。”
“那得加油了！不过附中的学习都好，不成问题。你像这位，做网站的，高科技，学习肯定也不差。”
网站？
学生略带好奇的瞧了瞧他，姚远也再度回头确认。
俩人友好的笑了笑。
一路上，司机巴拉巴拉说，学生简短清晰的回答，有时笑而不语，感觉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聊天的样子，只是保持一种礼貌。
北大附中确实不远，慢慢开也很快就到了。
到了校门口，学生刚要下车，姚远忽道：“麻烦等一下。”
“嗯？”
“我想做一个沙尘暴的专题，刚才拍了你一张照片，或许会用上。我的意思是，你的照片可能会涉及一些肖像权，得经你同意才行。”
“……”
学生眨眨眼，理解他讲的话，但没立刻表态。
“这样，我给你留个电话。不麻烦的话，你或者让你家里人跟我具体沟通一下，因为这张照片我感觉非常棒，用不上太可惜了。”
说着，他递过一张名片。
学生顿了顿，接在手里：“好，我会考虑一下。”
跟着又对司机道：“谢谢！”
看着她推着一辆破车进校门，出租车再次启动，司机忍不住道：“跟个小大人儿似的，还有礼有节的。”
“那身高可不是大人么。”
“哎，你还别说。开始我看短头发，大高个，以为是个小男生呢，结果上来一说话是个小丫头。现在孩子营养这么丰盛么？我小时候吃都吃不饱。”
司机唠唠叨叨的继续侃，说了半天又想起刚才的事，问：“那个肖像权是啥东西？”
“比如我拍张照片，卖给报纸，报纸会给我一定的酬劳，这就产生盈利了，所以得经过本人同意，否则就是违法的。”
“哦，这么回事……”
司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再看向这孙子的眼神就充满了鄙视：你特娘拍了那么多大妈大姐的照片，怎么没见你递名片？还不是看人家小姑娘好看！
辣鸡！

第59章 继续培养
傍晚，姚远回到公司。
进来都吓一跳，姚司令这气派一身黄土一脸沙，江湖孤影，风尘中人。
他也吓一跳，屋里昏昏沉沉，白色的灯好像变成了黄色，大家拿着笤帚、簸箕，正忙着清沙子呢。
“没关窗户么？”
“关也没用啊，顺着缝往里钻，一会就一层土。你怎么样啊？”
“我土行孙呗，还能怎么样。”
姚远扒掉外套，在门口狂抖，细细碎碎跟下黄雨似的，末了又跑到盥洗间，好家伙，头发、鼻腔、嘴里、脖领子，一抹一层泥。
已经是下班时间，大家都没走，晚高峰本来就堵，这天更得堵死。
“晚上风能小点吧？”
“不一定，京城沙尘暴一刮就好几天。”
“啊？那我啥时候能走啊？”
“没事，实在不行去姚司令家，就在旁边。”
“我看行，人多还热闹，吃火锅咋样？他家有电磁炉。”
“好啊好啊，吃火锅！”
姚远翻了个白眼，开始检查众人作业，他们每人在俱乐部至少有一个会员号，用来煽风点火，当托，捧臭脚等等……
每个号都发了一篇网络日志，装的像模像样。
刘薇薇更是拍了几张照片，写的也是活灵活现，在公共空间置顶，引来不少留言，一片附和。
“刚才太吓人了，我正上课呢，忽然天就黑了，还以为孙长老施展了神通！”
“卧槽今天命大啊！一个广告牌子嗖地飞出来，擦着我眼前过去……”
“哈哈哈哈！澡堂子里全是沙子！”
“555555，网吧停了会电，我的装备啊啊啊！”
姚远随手点开几个，发现有的人留完言，果然跑到网络日志去写感想了，也引得几条评论。
“你们上小号，给他们都留个言，增加点人气。”
“刘薇薇，准备在公共频道开话题，就说沙尘暴这个事，多发点段子，多推荐几篇网络日志。”
“哪有段子啊？除了姚司令，谁的段子能入眼？”
“那倒也是，那就等我回来弄。”
姚远非常认可，说着拿出相机，粗粗筛选了一遍，先挑了些照片给刘薇薇，然后起身上楼，找于佳佳。
“于主任，近来怎么样？”
“哎……”
于大主任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稿，无精打采道：“瓦良格号顺利归来，《刘老根》收视热潮，《流星花园》被禁了，周迅李亚鹏承认恋情，国泰民安，风调雨哈～，顺～”
“都是您的功劳啊！”
姚远屁颠颠上前，道：“我拍了一天沙尘暴，你们肯定有照片征集，咱们内定一下？”
他递过相机，于佳佳接过来，一张张翻看，道：“报社收照片，50－200不等，如果沙尘暴不停，我每天能给你弄三张，600块，三七分。”
“成交！”
愉快的达成协议，钱不钱无所谓，要的是快感。
而于佳佳翻着照片，忽道：“咦，这张不错！”
那是一张一看就知道在车里拍的照片，挡风玻璃和副驾台都很清楚，而透过玻璃望出去，前方马路边立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白底红纹的校服，短头发，领子拉起来，一边扶着自行车一边招手。
背后是铺天盖地的滚滚黄沙，若隐若现的高楼轮廓，磅礴与渺小，自然之威与年少之美。
特别在车里抓拍，隔了一层的玻璃窗又增添了几分层次感，有一种远远望去，在黄沙中开出一朵花儿的奇异感觉。
于佳佳大为赞赏，姚远也很满意，中年男人的爱好不是白练的！
但是呢，他略过这张照片，道：“暂时还不能给你，我得跟人家沟通一下，看人家愿不愿意。”
“哟，姚司令还懂法了？”
于佳佳颇为奇怪，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竟露出男人一样心照不宣的表情。她也没再问，挑了另外几张不错的，立马去找编辑。
肮脏的交易就此达成。
找完编辑，于佳佳又跑到本地新闻部。
像这种大事，记者已经全部派出去了，只剩主任坐镇，一抬头：“哟，今儿怎么大驾光临？”
“给你送线索来了。”
于佳佳最初就是混本地新闻部的，脸面极熟，过去道：“你浏览器打开，上hao123，这个网……”
主任点了几下，刷开了俱乐部的主页，奇道：“这里有线索？”
“往下拉，对，自己看吧……”
于佳佳走了几步，又抹身，故意道：“别说我告诉你的啊！”
“懂懂！”
主任连忙点头，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过了半天才想起这茬，打算随便看看。结果眼睛一扫，盯着屏幕上的内容。
开头文案：
“沙逼京城，土中作乐！”
“哈！”
主任看了一乐，接着往下，全是这里网友写的真实见闻，还有一些小段子和图片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篇网络专题。
他粗略瞧了瞧，感觉很有趣，但也只是有趣，而忽然间目光一顿，还真发现一条线索：
“卧槽！我邻居家孩子被飞出来的铁片子削了，半条胳膊都没了，这小孩还是为了救另一个小孩，太惨了太惨了……”
嚯！
主任赶紧点进去，看发布时间在十分钟之前，又连忙查报社的线索库，没有。
可能是独家啊！
他顿时兴奋起来，忙找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摸到个人页面，然后跳出来一个框：
“会员可查看……”
……
黄沙肆虐，姚远也没爱回家。
一想回家还得收拾就头疼，索性留下来加班。
经过一个白天烘烤的网络日志，到了晚上终于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在里面写今天的见闻感受，短则几句话，多则一篇文章。
姚远用小号发的段子，照样受到了热烈欢迎。
“早上出门，感觉自己忘骑骆驼了。”
“什么环境造就什么人文，比如同样是三月，人家江南过的春天，草长莺飞，杂花生树，吃的时令点心都叫青团。
再看看咱们过的春天，严寒未去，黄沙又来，皮糙肉厚的，所以点心只能叫驴打滚了。”
还有一张青团和驴打滚的配图。
“神特么驴打滚！”
“不得不说，和今天的我颇为神似。”
“驴打滚算好的，我今天就是兵马俑！！！”
姚远直接用后台刷着新帖，忽地又看见一条：“刚才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是记者，我还以为是骗子，说了半天是找我了解那孩子的事……”
嚯，于主任强大啊！
不仅薅照片，连新闻也薅。
姚远啧啧赞叹，马上推到公共频道，并把那篇“线索贴”打上一个“加精”，做了个链接在底下。
“记者也来这网站啊？”
“那你是提供新闻线索，有报酬的。”
“别小看咱们俱乐部，在京城一地算很有名的呢。”
“是啊是啊，尤其聊天室一开，现在得有七八万会员了吧。”
“写个日志还能上报纸？那我也写写。”
回复一条接一条，同时也反哺了其他网友的积极性。
沙尘暴一来，话题一搞，今天的网络日志数量明显增加。只是图片还少，还是那个原因，现在大部分人没法拍照，且拍完了还能传到电脑里。
但姚远觉得已经很棒了，起码形成了一次讨论热度。
培养嘛，没有一蹴而就的。
他正忙着，浑忘了白天还给出去一张有各种联系方式的名片。
到了十点多钟，他准备关机走人了，忽然间，手机倒没响，挂着的QQ却提示有人加好友。
“滴滴滴滴！”
头像闪动，是个叫“阳光大自然”的。
阳光大自然？
姚远纳闷，怎么中老年人还加我？
看资料是京城的，随手点了同意，对方打招呼：“你好，我是白天拼车的那个。”

第60章 准备PK
拼车的？
姚远摸了摸鼻子，重新坐好，打字回道：“你好，是想问照片的事么？”
“嗯，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没有，我先发给你看看吧，有邮箱么？”
“有的。”
对面发来一个163邮箱，姚远把照片发过去。不一会，对面道：“看到了，我很喜欢，谢谢。”
跟着又道：“您方便的话，可以讲一下么？”
啧啧！
这女学生也太一板一眼了，搞的姚远都收敛起来，HE……TUI！
“是这样，简单说我们与《京城青年报》有合作，可以提供一些照片巴拉巴拉，其中涉及一些肖像权问题……”
他随口胡编乱造。
这是肖像权的事儿么？
当然不是了！姚司令什么时候遵纪守法过？
这是搭讪的事儿啊！
搭讪这种东西，没话找话是最下乘的，除非你长得帅。但如果你长得帅，还能有个比较充分的理由，那成功率高达93.5％。
姚远的理由就编得很充分。
女学生听明白了，似乎考虑片刻，回道：“可以的，可以用这张照片。”
“那就好。”
到此为止，话题结束，姚远又追加了一句：“你不是要高考了，怎么这么晚还上网？”
“偶尔上一会。”
“哦，那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真是乖孩子啊！
姚远耸耸肩，这才下了QQ，关掉电脑，临走前又上了趟厕所。
洗了洗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22岁，身高186，风华正茂，年少有为，虽然平时随意了些，给人一种卖盘的假象，但收拾收拾就是个帅气的斯文败类。
尤其他随意却不邋遢，散漫却不懒惰，头发经常洗，内裤天天换，一点脏身都没有。
“唉，这么好的肉体也不知便宜了谁！”
姚远戴好口罩，晃晃悠悠的出了大楼。
风丝毫没小，黄沙仍在呼啸，他缩头猫腰，一溜小跑的奔向旁边的锦湖园公寓，回家扫沙子去。
跟女学生搭讪这个事，只是刚巧碰到了，以姚司令的性格碰到就等于赚到，起码认识认识。他上辈子单身，相亲丰富，但不代表缺少感情经历。恰恰相反，在这方面颇为老道。
就像谈恋爱，甭管男女啊，有的人能谈，有的人不能谈，万一判断错了，以后多少带点绿。
说不准哪天给你来个否认十连：
“大家都去了，我不去不太合适。”
“闺蜜叫来的，我不认识。”
“就很单纯的聊天。”
“真的就是气氛到了。”
“戴了～”
“就朋友聚一聚，我回去跟你说。”
“人家有男朋友。”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心里只有你。”
“算了～”
姚远熟能生巧，心明眼亮，从来没遇到过。
……
第二天，沙尘暴。
第三天，沙尘暴。
一直到第三天的中午，这场疯狂肆虐的灾害终于慢慢平息。
姚远提供了9张照片，非法获利1800块，于佳佳分赃1260块。而据后台统计，这三天网络日志共发了178篇，见报线索5条。
还是不多，但是一个好的开始，网友隐隐约约明白，哦，是干这个用的！
事后官方媒体报道：
“这是京城有历史纪录以来最强的一次沙尘暴……市区能见度小于500米，某些地方甚至小于100米……持续长达51个小时，总降尘量3万吨，相当于人均2公斤！”
好家伙！
这土特产盖了帽了！
新世纪以来，京城在2000、2002年两场沙尘暴影响重大，直接导致了这门学科的聚焦研究。
然后04、05年也有，06年又很严重，一夜降尘33万吨，疯了一样。
甚至08年奥运会，在开幕前三个月也来过一次。
再便是10年、15年和2021年，反正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其中一个源头来自蒙古，就很难搞。
当天下午，风平浪静。
京城就像被一块脏抹布狠狠搓了一遍，老百姓欢呼雀跃，环卫干的热火朝天。
姚远坐在办公室里，拿着今天的《京城青年报》，终于在收尾这天看见女学生了，也算没有吹牛逼。
可能编辑也觉得好，一共三张照片，这张最大最醒目。
这要是过几年，《沙尘暴最美高中生》就出来了，但姚远没想拿人家炒作，又不是芙蓉姐姐！
就算是芙蓉姐姐，姚远也盯着呢！
此刻，他放下报纸，随手在QQ发了条消息：“见报了。”
“阳光大自然”头像灰暗，没在线。
姚远也没再多言，拍拍手，起身道：“韩涛做的擂台系统出来了，大家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建议。然后想一想惩罚，要好玩的，不好玩折腾人也行。”
众人围观一番，七嘴八舌：“惩罚怎么展现出来呢，拍视频呢？”
“拍视频倒是行，就怕打开慢，看着费劲。”
“还是从语聊下手，哎？”
吴军想到一个，道：“输的主播，让她开一个临时性的公共聊天室，她在里面做惩罚。比如，比如含口水唱《葫芦娃》怎么样？”
“这个不错，赢的也可以开一个，答谢答谢守护团。”
“那那那，那些男人不会吃醋么？以前都是2p，忽然变成群p了？”
“哎呀，你这话说的又麻又豆。”
“……”
吴军又想了想，道：“我们不限制身份，非会员也可以进，这样就冲淡了主播与守护团的关系，然后主播答谢，尽量表演些节目，唱唱歌之类，别让他们有机会吃醋就行了。”
“可以，按吴军说的来。”
姚远点点头，这小子果然值得培养，随后补充道：“其实吃醋也无所谓，哄哄就回来了，还能再割一波。”
作为资深榜一大哥，他太清楚那帮孙子的德行了。
错觉，都是错觉。
粉丝为什么打赏呢？
要的就是女主播在千万人之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唯独对自己笑，唯独对自己甜甜的叫一声：“哥～哥～”
很多人沉迷这种愉悦感。
如果他不打赏了，女主播自然不热情了，为了重新赢回这种感觉，就得继续打赏。以至于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甚至走上极端，直接拿刀捅的。
所以心态一定要摆正，别拿自己当舔狗，要拿自己当恩客。
姚司令就是很多女主播的恩客，咳咳……
大家研究了一番，搞了个详细流程，挨个打电话给夜班的姑娘们，让她们提前过来开个会。
月底大PK，冲刺kpi！

第61章 防诈宣传大乱斗（上）
桌上有两个杯子，一个是姚远的，另一个也是姚远的。
一个用来泡茶，一个用来装白开水。
当姑娘们到齐之后，他拿起装白开水的杯子，叫上韩涛、吴军等所有人一起进到语聊服务中心。
这间大屋本来是会议室，改成了语聊中心，空间够用，20多人也不显拥挤。
姑娘们齐刷刷的望着他，ABCD，各具特色，内心略有忐忑，因为之前透露过消息，说月底要来一场擂台赛。
“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页纸，这是刚打印出来的比赛规则，我挑重点的说……”
姚远敲敲黑板，道：“月末最后三天，擂台赛开始，按礼物价值排名，各有奖惩。你们可以尽情拉票，有什么招数使什么招数，但我要讲的是一种核心玩法。”
刷！
几乎所有人都翻开本子，拿起笔，准备记录。
“偷家！”
“守家！”
姚远笔走龙蛇，严肃活泼，短短四字已道尽了世间一切真理。
“在擂台赛中，我们会开启大额礼物打赏通道，且不是直接变成分值，而是先变成一种虚拟货币。
比如一块钱，先转化成10颗钻石，将10颗钻石打赏，才能变成分值。
为什么多出这步呢？
让大家可以提前准备，自己选择时机打赏，这是这个玩法的基础。”
“再说偷家和守家。”
“比如两个人比赛，一个100分，一个90分，这时全不动了。90分这个，想在倒数几秒钟前一下冲到200，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这叫偷家。”
“100分那个，如果猜透对方的想法，在倒数几秒前一下子冲到了300，那她还是赢的，这叫守家。”
“短短数秒，打得是波澜壮阔的心理战。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上多少分，自己也只能多上，输赢一半看天命。
又或者，90分这个装作服软，说我们认输了不玩了，结果咔嚓一下子偷家成功，这叫兵不厌诈。
里面玩法很多，你们慢慢琢磨。
在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小时，我会给你们开通临时聊天室，一直到擂台结束。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将偷家、守家的玩法灌输给网友，最大限度的拉票，实际应用……”
好家伙！
仅仅几段话，众人已脑补出一个波云诡谲的江湖世界。
讲完重点，姚远带着员工出去，又给韩涛他们分派任务。
“你们俩是托，装大哥，装土豪，带动其他人打赏。”
“你们俩负责煽风点火，比如看谁的票低，就嘲讽对方的支持者，刺激他们打赏。”
“你们俩巴拉巴拉……”
一番安排，众人更是目瞪狗呆。
这年头的网民相对单纯，哪有什么弯弯绕绕，姚远把后世那些烂活儿弄出来，给他们纯洁的心灵造成了极大震撼。
互联网不是人情世故，是打打杀杀！
说完这些，还没结束。
姚远又把文莎和徐梦叫出来，单独指导：“相信你们心里有数，这批人你俩成绩最好，不出意外，擂台赛也是你们占据前两名。”
“说这干哈啊，整的都不好意思了！”
“都是您教的好，我还需要学习呢。”
文莎和徐梦各有各的反应，但统一表情，皆是微微得意。
语聊上线到现在，档次已经划分出来了，她们俩前二，刘薇薇兼职也能排前五。
文莎偷偷计算过，试用期工资1500，如果加上打赏的钱，自己这个月能过万，排第一，徐梦第二。
“不用谦虚，优秀就是优秀。”
姚远笑了笑，道：“你们也认识一段了，对彼此的印象怎么样？”
“嗯？”
文莎一愣，不知怎么突然问这个，立刻道：“我最喜欢小梦了，我一直羡慕她那种性格，我就做不来。”
“她比我强！”
徐梦瞥了她一眼，肉眼可见的敷衍。
“那就好，既然你们相亲相爱，我也不担心会影响你们感情了……”
姚远更是笑容可掬，内心温柔，道：“接下来，你们只需做一件事，撕逼！”
“撕什么？”
“我自己的口语，就是吵架，打架，互相不对付。”
“为什么呀？为什么让我们吵架呢？”
文莎秀眉紧蹙，楚楚可怜。
“因为吵架才有观赏性，才有趣味性，才有竞争意识。一枝独秀是最没意思的，龙争虎斗、相爱相杀才是真理，群众看乐子，平台有的赚，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就问你们，做不做？你们不做，我换别人。”
徐梦无所谓，她只想挣钱。
文莎经过一番短暂且激烈的挣扎，也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老实说，换做别的男人，十有八九会被她迷惑。可惜姚远阅历丰富，自带鉴定系统，第一眼就看出她的属性。
当时公司招的是什么？
是公关啊！
……
后世的直播行业，套路成林。
最常用的就是平台和工会相互勾结，工会高额打赏，带动粉丝打赏，事成后工会的钱原数奉还，粉丝的钱三七分成。
但随着监管越来越严，这种的开始进化，平台会象征性的收取费用。
比如粉丝充值，1块钱能充10个币，工会充值，1块钱却能充1万个币。一场pk下来天花乱坠，流水几十万，其实工会就花了几十块钱。
网游也一样。
有些公司安排员工当托，直接给他们发道具，发装备，永远高出那么一点，就为刺激土豪氪金。
单说姚司令宣布pk之后，全班人马立即紧张起来。
这日，郑启铭回到家中。
他以前下班，经常跟朋友喝酒，很晚才回家，但最近越来越规律。
十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
郑启铭语聊已经快20天了，每天临近下班都会心痒痒，觉得有个女人在家等着自己。有时人太多，等半天只能聊上几句，那就空落落的仿佛少了点什么。
“这就是第二春吧？”
郑启铭打开电脑，登上俱乐部，看到“一抹新茶”刚好有空，不禁幸福的感叹。
连上麦，滋啦滋啦的杂音中传来那一抹熟悉的温柔，如春风吹颤了耳鼓，轻轻震荡着颅内细胞，原始的基因苏醒，隐秘，松弛，且欢愉。
“宝贝，你来啦～”

第62章 防诈宣传大乱斗（下）
“那个擂台赛是什么回事？”
“哦，就是月底了大家打比赛，有惩罚和奖励。我不怎么在乎啦，有宝贝陪着我就够了，就是，就是……”
“什么？”
“拿第一的有个特权，可以指定任何一个人做任何惩罚，我担心那个‘东北孤傲的狼’会故意整我。”
“你们关系不好么？”
“也没有……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今天累不累呀？”
聊到了每日时限，文莎挂掉麦，轻轻呼出一口气。
东北孤傲的狼是徐梦，她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点心理障碍，说出来之后却浑身轻松。没事的，这是姚总要求的，不是我要做坏人，我不是坏人！
她继续在本子上记录，郑启铭和她聊了快20天，几乎什么都说了。
离异，公家单位，福利极好，电话费能报销……是锚定的韭菜王，也是本次擂台赛的主力选手。
文莎看着本子，上面已将郑启铭剖析干净，就是个缺少关爱的寂寞男，偏M性格，喜欢大姐姐温柔的蹂躏自己……
这不算什么。
文莎的客户多了，啥样都有，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变态。
没错，变态。
起初还人模人样，熟了以后就暴露本性，主动倾诉自己的xp，说自己有异物癖。
喜欢往马的眼里，菊的花里，塞什么金属线啊、小钢珠啊、酒瓶啊、活泥鳅啊、黄鳝啊、灯泡啊等等……
然后实在不行了去看医生，统一口径：洗澡不小心滑倒插进去的。
HE……TUI！
医生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们！
文莎上岗近一个月，比以前十年见识都多，人在私密环境中暴露的真实让她也不知不觉的逐渐扭曲。
这会扣上笔，熟练的接通下一位客户，默默抱歉：“对不起了徐梦，第一是我的！”
另一边。
郑启铭结束了连麦，这才仔细看擂台赛的规则。全网站大广告，鲜明夺目：
“3月29日上午10时—31日晚上10时，月度擂台赛！”
“21位小姐姐大厮杀！分值50000以下的接受惩罚，惩罚内容由小姐姐自行挑选……”
“第一名特权，可指定任何一人做指定惩罚；获得一个月【皇冠】头衔；获得一个月专属冠军礼物……”
然后便是大额礼物通道，虚拟币值之类。
郑启铭研究半天，搞懂了，又看看那“东北孤傲的狼”，人气确实不相上下，实乃最大劲敌。
他凭生一股力量，放心吧，我来守护你！
……
擂台赛广告出来，最嗨皮的不是粉丝，而是吃瓜群众，包括那些没加入会员的白嫖们。
他们最关注的，自然是惩罚内容。
由于条件所限，只能用声音或照片来呈现，所以便是：
“含水唱《葫芦娃》什么鬼啊？”
“我想听含水学鸡叫，我刚买了个篮球。”
“我想看她脸上画50个乌龟！”
“对每一位连麦的网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大猩猩’，并学猩猩叫三声……卧槽！这也太狠了，我喜欢！”
网友纷纷给自己中意的惩罚投票，当然也有重口的，抱怨道：
“怎么没有喝尿啊？”
“吃屎有没有？”
“我想要她的丝袜！”
前两个分分钟被喷出去，后一个鬼鬼祟祟的开始建立组织。
在有意无意的带动下，气氛越炒越热，仿佛一项重大活动甚至什么节日般，网友越来越期待。
眨眼就到了29号，擂台赛正式开始。
三天时间比较宽裕，早中期没太大激烈，只有自知实力不太行的几个人，拼了命的拉票，免得被惩罚。
于是乎，粉丝们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人生体验。
“好哥哥好哥哥，哎呀～我叫你好哥哥了，你就帮帮我嘛！”
“有一说一，你们要是想看惩罚，等结束我专门给你做，但能上分的尽量都上分，比赛咱们别丢人好不好？”
“人家刚拍了一套好漂亮的照片，黑丝的呢，输了就不让发啦，你们就看不到啦！”
“我爸就是那时候染上赌钱的，还偷偷借了高利贷，我妈跪下来求我……我一天打三份工，帮他还了几万，谁知他转身又借……呜呜呜呜……”
网友这看看，那瞅瞅，快乐得像在瓜地里乱窜的猹。
小小一家网站，竟然满足了这么多人看热闹的欲望，尤其文莎和徐梦一唱一和，从遮遮掩掩到阴阳怪气，再到指名道姓，正式开撕。
“我告你啊，我就看不惯她，一天装的跟什么似的，还老打我小报告。这次咱们就让她输，然后咱们研究一个丢人现眼的惩罚，她不爱装么？
这次皮给她扒下来！”
粉丝自然会打赏，路人看个热闹，但看到兴致起了也会打赏，毕竟分大额小额，小额2块钱还是拿得起的。
到了31日。
局势大体明朗，没到及格线的有10个人，属第三集团；达标的有8个人，属第二集团；头部三个人，第一集团。
刘薇薇第三，156940！
文莎第二，177620！
徐梦第一，204380！
……
31日，晚21时。
临时聊天室开启，最后一轮拉票，要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
公司灯光通明，连清洁大妈都在场，没达线的10个人已经淘汰了，但也通通在场。语聊服务中心的大门敞开，与办公区喊话连通。
姚司令亲自坐镇，指挥最关键的收官战。
“文莎，稳住你的人，先不要动！不要动！”
“徐梦，照常拉票。”
“刘薇薇再加把劲，看看有没有散票，散票上一上。”
刘薇薇抻着脖子喊：“都薅没了，啥都没了！”
姚远当即道：“吴军，做好托！”
“好嘞！”
吴军当即跑到刘薇薇的聊天室，装模作样了解一下情况，在刘薇薇请求之下，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小意思，不就几万票么？包在我身上！”
说罢，吴军马上喊：“OK了！”
姚远跟着喊：“韩涛，让刘薇薇冲到第二！”
“明白！”
韩涛噼里啪啦一阵操作，直接修改数据，就见刘薇薇的血条火箭般蹿升，眨眼超过文莎，来到了第二名。
“徐梦，你还有票么？”
“我感觉他们还有，我再整整活儿！”徐梦回道。
“吴军，去帮帮忙！”
“好嘞！”
吴军又杀到徐梦聊天室，开始狂喷：“哈哈哈哈，看着没有，刚才我刷的！”
“你家大哥屁也不是，就会嘴上装逼！”
“以后别叫大哥了，叫大郎吧！武大郎，哈哈哈哈！”
徐梦也煽风点火，回骂道：“滚你妈xxx，我家大哥全世界最棒……谁要禁我言，管理员？禁言我也骂，说我没关系，说我家大哥就不行！”
卧槽！
这特么能忍？！！！
徐梦家的几个大哥本在犹豫，一听撸起袖子就干。
“追上了追上了！”
“卧槽，追回来了！追回来了！”
票数血条都是实时的，放在首页大屏，无数吃瓜群众蹲守，网站同时在线人数达到了史无前例的4万人！
大家先看到徐梦一马当先，本以为文莎会与其争斗，不曾想排第三的刘薇薇后来居上。
还没等叫唤呢，徐梦又反超回来了。
目前最主要就是这三个聊天室，群众们来回乱窜，不亦乐乎。
而文莎的聊天室内，气氛已近焦灼。
郑启铭隔几秒钟就得看看时间，再看看血条，还剩5分半钟！他从来不知道，网上这虚拟的东西，就那么一根血条，居然会如此牵动自己的心脏。
徐梦229760！
刘薇薇218650！
郑启铭自己的票不够，但他已经私信和别的几位通过风，如果徐梦没有再大幅度上票，自家应该能拿第一。
但也仅仅是应该，谁也闹不准。
就是因为这种闹不准，才让他们更紧张，更没心思考虑谁是谁的小宝贝，谁吃谁的醋……
“茶茶，现在投了吧？”
“是啊，茶茶，一会怕来不及。”
“稳住稳住！”
文莎也一脑袋汗，还得柔声安抚：“绝对来得及，我们等到倒数十秒。”
说着，她摘掉耳机抹了抹汗，问：“姚总，我票真够么？”
“你聊天室蹲着的那几个家伙绝对是大佬，放心。”
开玩笑！他们充多少钱后台都能看到，一清二楚。
哪怕姚远不做数据，文莎也是第一，但他得做，因为要的就是这种一波三折的刺激。
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
吃瓜群众上帝视角，挨个聊天室探听情报，然后奔走相告：“一抹新茶在憋大招，有变数！有变数！”
“憋也不行了吧，差这么多。”
“人家还继续涨呢。”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刘薇薇明显歇菜了，文莎一动不动，只有徐梦的票数还在少许少许的增长。
一分钟了！
三十秒！
郑启铭一眨不眨的盯着时间，手指头按在鼠标上都快僵硬，特么的自己当年离婚都没这么紧张！
“20秒了！”
“15秒，大家准备……”
文莎一贯温柔的语调，也不禁掀起了波动，带着颤音道：“准备了，准备了，3，2，1，偷家啦！”
啪啪啪！
郑启铭下意识的狂点鼠标，生怕慢了一步，而随着手指抖动，连心脏好像都要跳出来。
目光在屏幕上乱晃，才落在血条上。
只见徐梦和文莎的血条几乎同时上扬，徐梦票数多，涨势不太明显，只长了一小截。而文莎的血条仿佛打了一百针鸡血，刷的一下追到与徐梦平齐，然后静止不动……
咝！
郑启铭的心脏真快跳出来了，但紧跟着，应该是多人同时打赏，造成的略微卡顿，文莎的血条在顿了一下后，又猛地向前窜了一截。
3，2，1，0！
结束！
文莎狂追8万多票，绝地反杀，偷家成功！
“耶！”
聊天室里欢呼一片，宛若打赢了一场战役，郑启铭长长吐出一口气，紧张刺激的同时竟也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那是自己深度参与，完全代入进去，最终赢得胜利的一种满足感。
“卧槽！卧槽！”
群众们更是沸腾，无不奔走相告，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在后世经过千锤百炼而形成的娱乐玩法，放到今天造成的高度观赏效果。
原来这特娘叫pk啊！

第63章 营收爆发
“干杯！”
午夜，全体转战宵夜现场。
还是上次那家，老板热情招待，哟哟哟，这个鸡头又来了！
不过这次人最全，除了姑娘们还有正式员工，共28个人，坐了好几桌。莺莺燕燕太多，姚司令直接把店包了，免得被打……哦，被打扰。
大家举杯庆祝，还沉浸在方才PK大战的余韵中。
别说网友，连他们也没见识过啊，仅仅一个比投票的东西，中间过一下手，竟然能变得那么惊心动魄，热血沸腾。
放在后世，这妥妥的诈骗。
现在没人觉得不对，反倒认为姚司令贼牛逼。
10个人不及格，要接受惩罚，8个人位于腰部，3个人位于头部。
姚远之前没具体说，这会道：“本来呢，你们是试用期，但这次表现都非常棒，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虽然距一个月还差几天，但你们20个人可以全部转正！”
“哗哗哗！”
“第二件，擂台赛获得的打赏金额，其中一部分会作为你们的嘉奖，望以后再接再厉！”
“哗哗哗！”
气氛愈发到位，再次全体干杯。
“我才发现有钱人那么多，像有一个男的，两三天找我一回，也说不上几句话，好家伙，给我打赏了好几百。”
“是啊，我感觉咱们赚老了。”
“我票最少，还有三千多块钱呢。”
几张脸蛋迅速贴在一起，嘀嘀咕咕，就像小鸡崽似的又迅速分开，一个胆子大的问财务：“姐，咱们这月是不是赚可多了？”
“账我得细看，但粗略估计，3月份起码……”
财务也激动，竖起两根手指，哇！又引得一阵惊叹。
吃吃喝喝，三三两两的各自聊天，聊的还是擂台赛，以及后续的惩罚。说着说着，不知谁问了句：“文莎，你准备对谁做惩罚？”
“……”
话一出口，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转向。文莎内心略慌，面上很是为难，道：“这个，这个，惩罚谁也不好，要不就算了吧？”
“那怎么行呢？规则就是规则，第一把就不玩，以后谁还遵守？”
“就是，大家都是好姐妹，知道这是玩游戏，谁会当真的？”
“要不你罚我吧，我这次票可少了，还能给我带点热度。”
“呃，呵呵……”
文莎尴尬的左右应对，心虚的瞄了眼徐梦，其实在比赛结果出来后，她的粉丝就在聊天室里商定，罚徐梦！
一定要罚徐梦！
第一名不罚第二名，这特权不白给了嘛！再说俩人还有恩怨。
而徐梦看到了文莎瞥来的目光，哼了一声，愈发不爽对方，又假又婊。别的人也未必不清楚，但乐得看戏，老大老二掐架，反正不管我的事。
一顿饭刀光剑影。
她们的小动作姚远心知肚明，懒得管，也不想管，主播不掐架怎么虐粉，怎么打钱啊！
姚远只和刘薇薇聊天，低声道：“语聊这一块，玩法都懂了么？”
“懂了！”
“那就好，这是新项目，初期我得亲自指挥，但不能只管这一摊事。你从头就开始参与，对流程很熟，还是老员工，我想把这摊交给你，怎么样？”
刘薇薇吓一跳，不确定道：“你是让我……管理？”
“不错。”
“可我没管过人啊！”
“但你业务熟啊，没管过可以学。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总不能什么事都给我做，也得有几个帮手吧。”
哎哟！
这话刘薇薇爱听，她自认也是从龙之功，当个主管怎么了？
“语聊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就是日常那些事情。你其实是处理问题的，有什么问题第一个报告给你，你觉得处理不了的再告诉我……当然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看你自己的意思。”
“行，那我就试试。”
“你答应了就得担起责任，丑话说在前头，做不好我可把你撤掉。”
“没问题！”
姚远一番沟通，刘薇薇欣然接受。
紧跟着他当场宣布，以后语聊业务由刘薇薇负责，众人口道恭喜，心思各异。
比如韩涛就有点小吃醋，但很快释怀，自己也是元老，还经常去老板家借宿，君臣同榻，不愁没前途。
……
吃喝到凌晨，各自回家。
转天就是四月份了，4月1号，愚人节。
愚人节这东西以前谁过啊？
它是跟圣诞节一块，在90年代末期渐渐流行起来，搞的一堆年轻人跟风，自己也玩过，回头想想很幼稚。
姚远返回了锦湖园公寓，没什么睡意，继续上网。他这电脑装了《传奇》，空闲时也摸两把。
玩到5点多钟，天空放明，也只是脸有些干涩，洗了洗又很精神。
去厨房做了份蛋炒饭，端回电脑桌，开始看今天的新闻。
忽然间，就听“滴滴滴！”
QQ响了。
“谁这么早？”
姚远点开一瞧，阳光大自然。
“我看到报纸了，效果很喜欢，谢谢。”
“……”
他又往上看，上一条是自己在几天前发的，沙尘暴的那张照片，告诉她“见报了”。
姚远摇摇头，噼里啪啦敲字：“有一说一，你家网速一定很慢。”
“咦，你在呀。”
对方奇怪他如此之早，接着问：“为什么网速很慢？”
“好几天了才爬到你QQ上，网速能不慢么？”
“……”
对面隔了一小会，才回道：“我偶尔才上网看看，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早在线？”
“哦，我刚跑完步，回来玩一会。”
“精力真好，那天见你就感觉你很擅长运动，跳远、跨栏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
“什么？”
“我是练三级跳和百米栏的！”
女学生有些惊奇，姚远哼哼一声，回道：“猜的猜的，就是感觉你腿长，跨栏走着就过去了，保不齐就是个世界冠军。”
“开玩笑，我哪里就世界冠军了？”
“那全亚洲吧……再不行全国冠军，不能再低了！”
未谙世事的女学生哪遭得住这种老男人，话题自然而然的展开，聊了十几分钟，女学生忽道：“我要下了。”
“这么快？再聊会吧。”
“我每次上网只有20分钟。”
“哦，真可惜，你家里管得挺严的。”
“不是，我给我自己定的。”
啧！
姚远挠挠头，怎么越规矩自己还越有兴致了捏？
他想了想，迅速敲字：“我忽然觉得不太公平。”
“什么不公平？”
“你有我名片吧，那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各种联系方式，但我对你一无所知，连名字都不知道。”
“……”
这次又隔了好一会，似乎不太愿意回答。
“2002年4月1日早晨6点钟之前的这15分钟你和我在聊天，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15分钟的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
——出自《阿飞正传》，张国荣主演。
在全社会物欲横流之前，两种男生最吸引小女孩。
一种是坏小子，一种是文艺青年。
80、90年代最为显著，那会改革开放，年轻人渴望吸收一切外来知识，谁要是能自己拽上几首诗文，弹上几首吉他，那就等于大学未来四年的优先交配权。
进入新世纪后，渐渐物质化，但互联网是个新兴玩意，初期的网民仍然保持了这一特征。
这会在网上聊文学，聊诗歌，聊历史，聊音乐，照样能吸引一大票崇拜者。
很不幸，姚司令又坏又文艺。
他好久没搞这些旧时代的烂活儿，发出去还有点羞耻，但效果明显，对面马上回道：“你也喜欢看电影？”
“你知道这段台词？”
“当然了，我看过《阿飞正传》，虽然看不太懂……”
女学生不自觉又聊了几句，道：“我真要下了，不然迟到了。”
“好吧，一切顺利，886！”
“886！”
姚远以为对方下了，结果隔了几秒钟，又发过来一条：“我叫张茵。”
……
次日。
财务把上月的报表拍在了姚远的桌子上，拍的底气十足，因为她核对数次，没有半点遗漏，数字绝对精准。
也因为上头的数字让她心生激动，谁不想在一家高歌猛进的公司工作呢？
姚远拿起月报表，不动声色的从头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从市移动买了200万个号，群发照常做，这是目前最大的利润来源。
另有俱乐部的会员费，以及新增的语聊包月和打赏。
他从去年底开始做sp，第一个月才50万，然后逐月猛增，到现在所有营收加一块，月入达到了210多万！
因为包月啊，是每个月都扣一笔话费。
之前积累的，加上新增的，很容易出现营收爆发。
不过财务非常担心，道：“等移动那边的票据过来，我们才能知道有多少退订的，现在200多万只是根据我们……”
“没关系没关系，摊子越大，退订率肯定越高。就算没什么退订的，移动那边也要吃点，以前胃口小，现在看我们做大了，它的胃口也会变大嘛！”
姚远心里有数，sp挣的是浮钱，水分大。
但虽然水分大，基数也大啊，依旧是暴利。
又过了些天，移动的款过来了，210万扣了30万坏账，给了180万。还是那个态度，不给你看具体数据，只说是坏账。
那公司上下也乐疯了，这什么小破公司啊，说白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活儿。
但能赚钱就行了！
从去年12月截至今年4月，九一公司的账面上已经有3百多万了，在这年代大款谈不上，小款还是可以的。
而就在这时，姚远收到了市移动公司于海的电话，开口就恭喜：
“不愧年少有为，我们以为100万就是本地网的极限，谁知你们翻了一倍，厉害啊！”
“哪里的话，都是您和陈总指点，正琢磨给您电话，哪天有空我想再当面感谢感谢。”
“可以可以，你的心意我一定转达到。”
于海口口声声说转达，结果没动静，姚远打电话再问，仍是笑呵呵，却始终不答应宴请。
当他第三次打的时候，于海反倒邀请他：“陈总母亲80大寿，托我跟你说一声，请你到时赴宴……”
“哎哟，那可真是大喜事啊，一定一定！”
“那就好，陈总平时老和我提起，说老弟是个聪明人，到时再聊啊。”
HE……TUI！
姚远挂断电话就啐了一口，这是请我赴宴么？
这特么是索贿！
之前在天上人间，那是结识阶段，属于入门槛。现在不一样，你发家了，你以后还得靠着人家，那就不是一顿天上人间能打发的。
送礼都是越来越厚，没有越送越薄的。

第64章 时间点
90年代中后期到新世纪初，风气败坏难以想象。
姚远当然是聪明人，明白于海的潜台词，在河蟹天威注目之下，鬼鬼祟祟的操作了一番。
数日后。
于海抱着一个盒子，来到陈国盛家中。
“你拿的什么？”
“那位年轻才俊的一点心意。”
“哦？”
陈国盛来了兴趣，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卷轴，伸展开来，却是一幅字，写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再看落款和印章，笑道：“这是我母亲的字。”
“是不是有点意思？”
于海也笑道：“从老年大学的书画展上买的，让我转赠给您。”
他比了个手势，说明花了这个数。
陈国盛愈发满意，年轻人很知情知趣嘛！
送礼这回事，有人喜欢钱，有人喜欢物，有人喜欢过程……陈国盛骨子里酒色财气，但喜欢装清高，总感觉给钱太俗，偏偏遇到的也都是俗人。
这回不一样，哎哟这就是传说中的“雅贿”啊！
如同上次在天上人间说“大企业有大担当”一样，又一次搔到他的G点。
“是有点意思，年纪轻轻比很多前辈都老道，我看他像个妖孽……既然人家表明心意，咱们也不好推脱，改天吃顿饭吧。”
“明白明白！”
……
在sp的发展过程中，与移动高层的密切关系是重中之重。
三大门户、TOM、企鹅、美通等等，但凡当年做sp业务的大佬，哪个没费力气公关过？甚至还诞生了一种新型掮客，专门处理二者之间的联系。
陪那些领导吃吃喝喝，打打高尔夫，洗洗澡，通常有美女做伴。这些美女很多都不是公司的，而是临时从酒吧、夜总会请的。
卖身不卖艺。
真要说起来没个完。
眨眼又是天上人间。
姚远带着几员干将，再度约请陈国盛。这次韩涛和吴军好多了，不像上次那么土包子，果然纸醉金迷这东西，人人都有天赋。
“换一批。”
“再换一批。”
“嗯，可以了！”
姚远一点头，服务生退出，留下的七个妹子盈盈款款的靠过来。
一个黑长直的纤瘦姑娘挨在他旁边，脂粉扑鼻，发丝都能蹭到他的脸颊，这要别的小年轻肯定立马长枪直立。
姚远也有生理上的蠢动，但在他眼中，实在忍不了那低端的陪客手段。
开玩笑，我手把手调教了20个姑娘！
最后一名都吊打你！
天上人间吹的再牛，也不过是一家2002年的娱乐场所，时代气息太落后了。
开了两瓶xo后，陈国盛原形毕露，脸上红扑扑的，一边摸着姑娘一边指点江山：
“现在sp越来越多，我们移动放松监管，是为了让大家开拓市场，但有些实在不像话！就前几天，一个家伙找到我，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直接让我改数据！他连短信都不发，想把用户信息直接放到数据库里，还说什么……啊，现在手机费都比较高，我们均摊一下，让每个人多出五块钱，这样他们也不会在意……”
陈国盛啪啪拍着姑娘大腿，气愤道：“像话么！像话么！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蛀虫，国家的败类！”
“简直该死，扰乱市场平衡绝不姑息！”
姚远也义愤填膺。
大家心照不宣的群发骗回复多好，最烦这种内外勾结，技术作弊的。当然陈国盛也是放屁，分明就是不敢玩大的，装出一副高风亮节。
“你就不一样了，守规矩，守规矩的人不会吃亏。”
陈国盛端起一杯酒，主动跟他碰了一下，道：“劳你款待，没什么可回敬的，薄酒一杯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
姚远抿了一口酒，知道这是暗示可以提点不过分的要求，遂道：“陈总，如今sp业务蓬勃发展，这离不开移动梦网的鼎力支持。
我们都觉得这行业大有可为，可惜自身素质不够，看的混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您不同，您高瞻远瞩，不知未来可有什么变化趋势？”
小子会问！
陈国盛顿了顿，笑道：“所谓变化，无非是增加更多的内容。移动梦网就是个大超市，商品越多，客户也越多。
今年第一季度的短信数量继续爆发增长，用户对短信的需求也越来越高。我们准备数年的多媒体短信将近成熟，嗯……大概在秋季推出吧。”
“这消息可太重要了，陈总对我们的指点真是，哎……敬您一杯！”
姚远敬了对方一杯，心里开始琢磨。
多媒体短信，听着挺费解，换个名词：彩信。
简单说，就是可以发彩色的图片。
由于短信势头生猛，移动对彩信也给予厚望，并在今年秋季正式推出，炒的沸沸扬扬，结果市场冷淡。
一个是费用高，发一条9毛钱。
第二是大部分手机不支持彩信功能，后来才慢慢改的。
第三是，虽然有市场需求，但并不大，份额比较小。
这就造成彩信的尴尬，形同鸡肋，一直不上不下的存活了很多年。
姚远当然知道彩信，但具体啥时候推出的怎么可能记住，这会一听，明确时间点了，并且引申到另一个业务：
彩铃！
因为他依稀有些印象，彩铃和彩信好像间隔没多久，大概在彩信推出的几个月之后？
这就是时间点啊，知道时间点才能未雨绸缪，不然绸个粑粑！
……
夜深时分，酒局散场。
陈国盛和于海照例没走，另有节目，陈国盛甚至叫了两个。
姚远有天上人间的会员卡，一口气充了10万，但估摸也用不了多久。没办法，互联网尚未复苏，三大门户和企鹅都得靠移动吃饭。
这是真爸爸。
韩涛和吴军打车走了，姚远叫上于佳佳一辆车，于佳佳摸妹子也摸的很愉快，就是一路嘟囔着公司连辆车都没有……
先到了锦湖园公寓，姚远想了想，道：“上去坐坐？”
“你不行！”
“啥玩意儿？”
姚远一脑袋黑线，道：“我说上去聊聊，我对公司发展有很多新想法。”
“那跟我聊什么，我就是个编外人员。”
“少扯，我挖你可不是让你摸鱼的，该你发挥作用了！”

第65章 新的阶段
“吱呀！”
姚远按开灯，进了屋子，先拿了双女士拖鞋，放在门口的踏垫上。
员工经常来这里聚餐，于佳佳并不陌生，脱掉外套，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随手在茶几上一抹，一点灰都没有。
“说真的姚司令，你比我都爱干净，我家还有蟑螂呢。”
“当你在阳光下发现一只蟑螂时，说明阴暗处已经多得挤不下了。”
“放肆！”
于佳佳一拍桌子，喝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内涵什么？”
“我只是在表达我有洁癖而已。”
他说着顿了顿，顺着对方的脸往下看，目光落在了她穿着拖鞋的脚上，皱眉道：“你这味儿挺大啊？”
“你捂一天靴子你也臭。”
“那你没脚气吧？”
“不是脚气，就是爱出汗。”
于佳佳可不知尴尬为何物，姚远耸了耸肩，接了两杯热水放在茶几上，道：“说到脚气，我大学有个同学，某天开房回来买了个脚气膏抹。
他女朋友更惨，嘴上都有，后来俩人一块上医院了。”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玩的花，我上学那会可不行！”
于佳佳秒懂，笑得前仰后合。
很多时候，二人都有一种情不自禁，惺惺相惜之感。这不是一个器官与另一个器官的吸引，而是一个大脑与另一个大脑的合拍。
不要以为女生不搞黄色，女生也搞，只是不让你看见。
于佳佳这种的，更像是腌到位的咸鸭蛋，外面白白嫩嫩，里面不仅黄，还流油……
而且他们都是过来人，比韩涛那些小年轻更懂得儿女情长，就比如女孩子的脚，很多时候真的蛮臭。
姚远拽过来一只塑料小矮凳，一屁股坐下，长手长脚，像只化了形的竹节虫。
他捧着热水杯，道：“擂台赛结束的时候，我就想总结一下，正巧今天见了陈国盛，透露了一些sp内幕，就想跟你聊聊。”
“现在对手越来越多，我想加大群发这一块，也甭管什么用户感受了，在最快的时间捞最多的钱，同时继续投入资金，打造自己的品牌。”
“嗯，语聊成功了，算是一个品牌，还有么？”于佳佳问。
“还有游戏。sp最赚钱的三大业务，游戏＞交友＞资讯。我们的俱乐部和语聊，其实都属于交友。”
“游戏？”
于佳佳想了想，问：“是不是什么闯关答题？给我发道题，我回复，再发一道，我再回复，答对几道有奖品？”
“对对。”
“那我收到过啊，回一条五毛钱。”
“我也收到过，说明已经有人在做了，我想招人手，开发一个比较耐玩的短信游戏。”
在sp的正规业务中，游戏利润第一！
有人肯定问，短信怎么玩游戏？
也能玩，形式为“人机互动”，发一条回一条，发一条回一条，闯关答题只是最简单的。
复杂点的有什么呢？就是早期文字网游（MUD）的短信版。文字网游，比如《侠客行》，方舟子还在里面折腾过。
将文字网游转化为短信游戏，成本低，模式更简单，并且超级挣钱。
“你是初出江湖的少侠，正在一家饭铺大快朵颐，忽见几名凶神恶煞的壮汉调戏一名女子，你是否要挺身而出？回复1选择是，回复2选择否。”
“1！”
“很不幸，由于你武功低微，被对方打死了。少侠是否重来？（提示：不同的选择可能会获得不同的机缘，与后续任务有所关联）”
类似这种。
回复一条，通常在2毛—1块，某些关键卡点，你想通关升级，甚至一条2块钱。
姚远把短信游戏解释了一下，道：“但是呢，我不仅仅想做一个单纯的游戏，我在琢磨能不能跟别的行业结合起来。”
“等等，让我猜一猜……”
于佳佳把思路梳理了一遍，道：“你想找影视资源？”
“我就说挖你没错！”
姚远一拍桌子，道：“你想啊，如果我们能拿到一部大热电影的无线业务授权，做一个同名短信游戏，是不是肯定受关注？顺便也能帮他们宣传？”
“理论上可以，但大热电影不是那么好找……”
于佳佳一顿，也拍了下桌子：“《英雄》！”
“《英雄》，你说它能不能热？”
“太能了，从第一天开拍破事就没断过，而且我跟你讲，这片子背后有香港老板支持，预定海外发行的，肯定能在美国上映……”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普通观众只觉得《英雄》大腕多，值得期待。
但于佳佳资深娱记，知道这部戏就是在《卧虎藏龙》取得2亿多美金票房之后，想再复制一遍成功的商业大作。
所以等《英雄》进入宣传期，资源必定会铺天盖地。
“这个主意好！我采访过张艺某，也采访过新画面的张伟平，我……”
“别急别急！我先和你说完思路。”
姚远又开始摆弄杯子，道：“那次在酒吧，跟你讲的是大计划，你应该看得出，票务、点评、视频内容等等，这些在里面占了一大块，属于文娱产业。
或者这么说，很多互联网产品离不开文娱，因为文娱天生带有传播性和趣味性，更容易积累用户。”
他摆出一只杯子，道：“我们现在底子薄，只能顺便往里插一手。”
“其次，今天陈国盛说到彩信，让我忽然感觉现在的技术升级特别快，图片已经彩色了，那别的会不会升级？可能过不了几年，我跟你讲的那些东西都出来了，我想提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视频和音乐。”
姚远不能说自己知道彩铃，只能编个未雨绸缪的理由，道：“我觉得这两类内容，在未来几年会火。”
“哦，你想要版权。”
于佳佳了然，想了想道：“可以，甭管是老艺术家还是新晋明星，只要他在京城，没有我不认识的！”
“这就是您于主任的作用啊！”
姚远举起杯子：“以水代酒，干了吧！”
二人煞有介事的碰了一下，一人抿了一口，姚远又将两只杯子并拢，笑道：“接下来的目标，短信游戏和版权。”
“下半年我就要冲到1千万，升级全国网！”
……
相对于群发和语聊，短信游戏就比较复杂了。
先得招人，然后策划，写文本，开发等等，需要一定的时间。
姚远定下策略后，语聊暂且交给刘薇薇，俱乐部交给了吴军，自己主抓游戏、版权，顺便顾及一下网络日志。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是偶尔姚远也会想起件伤心事：
起初他其实打算叫91的，结果被人举报了，说他公司名是搞黄色，不得已只得修改，换成了99网络科技公司。

第66章 姚大善人
眨眼一个多月过去。
5月时节，京城转暖。
团结湖公园烟柳妩媚，处处花开，更惹得游人如织，晚上女菩萨的数量也更多了。大排档早早把电视搬出来，打上“看世界杯赠扎啤”的条幅。
99公司变化蛮大，招了十来个新人，除了编辑、美术等日常工种，又专门组建了一个短信游戏开发团队。
四个人，不多，姚远还贴心的用隔板隔上，有自己的一块小空间。
4月份的营收更进一步，上上下下信心爆棚，毕竟姚司令说了，下半年铁定要升级全国网！
正值中午。
姚远出了报社大楼，在路边等了一会，就见突突突从远处开过来一辆小木兰。红色的车身，黑色的座椅，到跟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嘎吱立住。
车尾挂着一张“京A”牌照。
木兰摩托是济南产的，盛极一时，甚至有三金一木之说，就是结婚要有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外加木兰摩托。
女士车，不是跨坐，双腿并拢放在前面的。
“上来啊！”
于佳佳伸手招呼。
“你上后边去！”
“凭什么？”
“我腿长！”
嘁！
于佳佳从驾驶位换到了后座，姚远186的个子往上一顿，车身都颤了颤，两条腿并在前面，跟开个玩具车似的。
“突突突！”
小木兰一冒烟，吭哧吭哧憋了几下，缓缓启动。
“你这玩意多少年了？”
“我家买的时候，苏联还没解体呢。”
“那你哪来的京A牌照？”
“上辆摩托车的啊！”
“啧啧，不愧是本地人，牌照都是祖传的。再过几年，你这牌照比车都值钱了。”
在1985年的时候，京城对城区居民停止发放“京01”摩托车牌照，但郊区的可以办理“京02”牌照。
到了1994年，京01改成了京A，京02改成了京B。
啥区别呢？
前者除了特殊区域，都能走，后者连四环都不让进。所以后世有买卖摩托车牌照的，一张京A能炒到35万。
于佳佳今天休息，一身便装不修边幅，开着小木兰来接姚远。
二人突突突跑了很久，到了海淀，拐进一个有年头的家属院里，隶属于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
这是农业部的一个事业单位，制作一些节目，然后在央视播放。
什么《致富经》啊，教你养猪养花的，都是这单位制作的。
小木兰都快瘪气了，俩人总算下了车，蹬蹬蹬爬五楼，伸手敲门，吱呀一声，门里站着一位戴眼镜很和善的小老头。
“许老师中午好！”
“小于记者，快进来快进来。”
老头热情的招呼，姚远进屋略打量，很明显是多年前的家属楼，处处透着老旧，看摆设也很朴素，不见一丝财气。
这位叫许镜清，60岁了，毕业于哈尔滨艺术学院，分配到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那会还叫中国农业电影制片厂。
是个作曲家，一生成就不大，也就包圆了83版《西游记》的全部作曲。
按理说，应该与《红楼梦》之王立平，《三国演义》之谷建芬，《水浒传》之赵季平一样，成为业内大家。
偏偏没有，许镜清一辈子没名气，没钱财，只在互联网时代才被一些人熟知。后来想开个《西游记》音乐会都开不起，还得网络众筹。
双方介绍，老头忙前忙后的倒茶，还拿了点水果。
寒暄几句，姚远道：“许老师，我是做互联网和无线增值业务的，这次来想跟您谈谈版权的事情。”
“什么版权？”
“《西游记》的音乐版权。”
“……”
老头看了看他，不确定道：“《西游记》都多少年了，虽然电视上还重播，但互联网是高科技，我不怎么了解，这东西都是年轻人玩的吧？你要我的音乐有用么？”
哎呦喂！
姚远真想告诉他，您甭说现在，就是20年后，喜欢《西游记》的人照样大把大把！
这就像美国人的《星球大战》，几乎刻进基因里了。
谁听了“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丢丢丢……”还不会心一笑啊？！
“您太谦虚了，只要经历过80、90年代的，哪个不是猴哥儿陪着长大的？虽然他后来两开花了……”
姚远一顿实话实说，又道：“互联网和无线增值，您也别当高科技，换个平台而已，就像从广播到电视一样。”
“……”
许镜清再度沉默，有些无奈又欣慰，笑道：“实不相瞒，《西游记》播了这么多年，里面的音乐被用过不知多少次，你是第一个找我谈版权的。
咱们对版权保护差，以前我也不懂，后来慢慢懂了，试着找过一些人，都不了了之。反倒嫌我多事，好像我维权做错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饱含辛酸。
事实也如此，比如在彩铃时代，一首《猪八戒背媳妇》赚的盆满钵满，他却一分钱没分到。
老头四处奔走，最后各家网站补偿了费用，一共8000块钱。其中一家不知怎么计算的，只给了2块7毛钱！
再有2014年，韩寒拍《后会无期》，用了一段《女儿情》。
作词杨洁，作曲许镜清。
韩寒找到二位，说要用这个，每人给了五万块钱。俩人都惊呆了，头回收到用音乐还给钱的。
姚远陪着感同身受了一会，打开自己的包，里面有两份样式合同。
一份是买断的，一份是分成的。
他取出分成的，递给对方道：“我想用您的《敢问路在何方》《猪八戒背媳妇》《女儿情》《天竺少女》和前奏（这会还不叫云宫迅音），五段音乐。
这份是分成合同，但由于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运营模式，所以我想签一个优先条款。就是等运营模式出来后，我们再商讨分成细则，并最终签署。”
“……”
许镜清能听懂，所以很犹豫，他是那种很传统的文化人，也喜欢名利，但抹不开脸，不好意思主动要。
他琢磨良久，不清楚这个分成效益好不好？
但又一想，以后可以谈嘛，遂道：“就是签个优先级，以你们优先，以后再具体谈比例是吧？”
“对对！”
“好，可以。”
当即签了合同，许镜清还留吃饭，二人婉拒告辞。
出了门，于佳佳撇撇嘴：“姚司令，你就是嘴硬心软，买断合同你怎么不拿出来？”
“我可是有良心的生意人，欺负一个老头有意思么？下一个是谁？”
“《大花轿》啊，不跟你说了么！”
“你别老整这些明星啊，明星贵，咱们小本经营，我还能次次发善心？”
姚远一边骑上小木兰，一边抱怨：“你得找新人新歌，那种没啥名气的，一千块钱收一首，先积累数量，再挖掘质量，保不齐瞎猫碰死耗子呢！”
“知道了知道了！”

第67章 酒吧小会
5月31日，夜。
姚远骑着小摩托载着于佳佳，突突突前往亮马桥的有戏酒吧。
于佳佳一路抱怨：“你这人纯属有病，有车不坐非要骑摩托，你还开上瘾了是吧？我胸又不大。”
“你还别说，骑了几天真挺上瘾。哎，你这车卖我得了。”
“连牌带车，十万！”
“你怎么不去抢啊，最多三千。”
姚远真不是随口说说，决定抽空去考个摩托车驾驶证，再挂个京A牌照，穿个大裤衩子突突突四九城转悠。
这叫低调。
很快到了酒吧门口，他一歪车头，咯吱一个失败的甩尾，眼瞅着要翻车，好在大长腿一伸，支在地上稳稳当当。
于佳佳嘱咐道：“今儿有聚会，里面全是大腕，你想收歌还得靠他们。当然你一向会说话，我只是再提醒提醒。”
“了解了解！”
进了这家臧天朔开的酒吧，里面依旧热热闹闹。
二手月季正在台上唱歌，梁龙今天的造型还算正常，唱着东北二人转摇滚。而在舞台附近，新装了一台大电视，以臧天朔为首的一帮家伙聚在那里聊得正嗨。
“于大记者！”
“快来快来，好久没见了！”
“哟，都在这了啊！”
于佳佳笑着过去，熟络招呼着。
姚远一打量，好嘛，除了臧天朔和斯琴格日乐，另有汪皮裤、叶蓓、老狼、矮大紧、张亚东等一票圈内人士。
“今儿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看球啊！世界杯揭幕战！”
臧天朔仍是笑呵呵的满脸横肉，瞧了姚远一眼，早忘记他是谁了。姚远拿出名片，又重新认识了一下。
“99网络公司，嚯，高科技！”
“小打小闹，比不得诸位……”
姚远眼睛一扫，笑道：“堪称华语乐坛半壁江山！”
哎呀，这顶高帽戴的众人很舒服。
臧天朔是个黑涩会，讲究的就是脸面，别人给他面子，他就客气三分，当即拉过姚远，挨个正式认识。
到张亚东的时候，又介绍他旁边的一个短发妹子。
“亚东女朋友，高圆圆。”
“你好。”
23岁的高圆圆伸出手，笑靥如茶。
姚远同等回应，又看了眼张亚东，这俩人在一起2年了吧？还有3年就分手了。张亚东上任是窦唯的妹妹窦颖，下任是徐才人，下下任是瞿颖。
大美圆下任是谁来着？
夏雨？
那也不叫一任，顶多打个友谊炮，被夏雨和袁泉涮了。
再看看这个时间点，哦，她应该马上去拍《倚天屠龙记》了……
高圆圆浑然不知，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已经在脑中走完了她的前半生。姚远保持着一种商业假笑，波澜不惊的挨个问好，到最后一位时……
“卢中强，音乐制作人，在华纳唱片高就。”
“你好你好！”
姚远的笑容真诚了些。
卢中强30多岁，头发有点秃，名声不显，但在圈内颇有地位，主要做幕后工作。
担任过《同一首歌》的音乐总监，给老狼、叶蓓做过专辑，当过《超级女声》的评委。
甚至郭德纲火了之后，卢中强签了郭德纲的数字版权独家代理，还给老郭制作了一首相声单曲《刚刚好》。
再后来搞了一个独立音乐厂牌，推广本土民谣去了，什么万晓利、山人乐队、野孩子巴拉巴拉。
姚远本是冲着臧天朔来的，想让他帮忙收歌。
但看见卢中强了，忽然脑筋一动，计上心头，果断转移目标，就势坐在旁边，于佳佳也跟着坐下。
臧天朔的酒吧每天都呼朋唤友，多几个也不放在心上，小插曲过后，继续谈论世界杯。揭幕战法国对塞内加尔，七点半开踢。
“几乎没有悬念，虽然齐达内受伤，但还有亨利、特雷泽盖、西塞，这可是三大金靴。更别说还有德塞利、德约卡夫这帮老臣，可谓老中青三代，兵强马壮……”
在后世已被除名的矮大紧扶了扶眼镜，指点江山，人模狗样的就差一把扇子了。
“肯定没悬念啊，就是赢几个的问题！”
“哎，巴西对中国也是赢几个的问题。”
“还真不一定，这届中国队史上最强，咱们胜哥斯达黎加，平土耳其，小负巴西，铁定出线……”
一帮人逼逼叨叨，姚远听都懒得听，只跟卢中强闲聊。
“你网站是做什么的？”
“哦，目前在搞虚拟社区。”
“虚拟社区？”
卢中强不明所以。
姚远是个搞黄色交友和语聊的！
但他在外面得自我包装，随口就开始忽悠：“社会学中有个理论，叫六度分割理论。
在60年代的时候，美国一位专家做了个试验。
他把信随机发给一些居民，信中写有一个波士顿股票经纪人的名字，并要求每名收信人把这封信寄给自己认为是比较接近这名股票经纪人的朋友。
而这位朋友收到信后，再把信寄给他认为更接近这名股票经纪人的朋友。最终，大部分信件都寄到了这名经纪人手中，每封信平均经手了6.2次。
所以这个理论就是说，世界上任意两个人之间建立联系，最多只需要6个人。”
哎！
卢中强听得极有兴致。
在这个互联网蛮荒时代，随便诌一口就会被认为是牛逼人士，尤其这些传统行业内的人，因为不懂啊。
就像听矮大紧《晓说》似的，没涉及到你的领域，你觉得他真牛逼；一旦涉及到你的领域，你就会觉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虚拟社区的概念，正来源于此，将现实中的社交网络转化成虚拟的社交网络……”
姚远比比划划，继续道：“我的网站功能正在不断开发，网友在这里聊天，交友，分享日志，照片……”
说着话音一转，道：“目前我正准备做音乐这一块。”
“音乐还能网上做？”
“最简单的例子，mp3您知道吧？现在技术越来越成熟，比如我弄了首歌把它转换成mp3格式，再传到虚拟社区。
网站日均访问几百万，哪怕十分之一的人点开，也有几十万人听到了这首歌。如果我再提供免费下载，歌迷肯定蜂拥而至啊，访问量还能翻一番……”
咝！
卢中强心中一颤。
他是个颇具前锐眼光的音乐人，当即第一个念头，这么弄成本很低啊，并且很容易传播。
第二个念头，卧槽，那盗版更管不了了！
……
90年代是内地乐坛的黄金期，也是盗版成灾的时候。
1996年，矮大紧给刘欢写了首歌《好风长吟》，盗版泛滥。
俩人想讨个说法，但竟然找不着主管单位，只能跑到出版总署的大院。两脸加一块一平方米那么大的大腕，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最后有位工作人员出来，表示“我们没法给人家罚款，没发票，执法队都没有。”
没办法。
正道走不通，矮大紧直接去找盗版商谈判，谈判不是颐指气使，而是低声下气：“大哥们，让我们先卖10天，咱们盗版再上行么？”
对方理直气壮：“不行，就给你5天！”
“5天根本不够回本，如果创作者死了，你们盗版谁去？”
盗版商一想也有道理，便道：“那就一个礼拜，你们一个礼拜，我们就上。”
这便是当时的恶劣环境，即便到今天，版权维权仍然是个问题，不然郭小四敢拖了十几年才道歉？！
还有网文，咳咳……
再说互联网音乐。
今年下半年，百度率先上线MP3免费下载服务，接着各大在线音乐平台相继成立，比如2003年的酷狗，2005年的QQ音乐和酷我，2006年的虾米等等。
音乐网站成了风口，全是未授权的，却苦了那些创作者，更没人买专辑了。
但是呢，不能说现在盗版猖獗，就不买版权，这东西就像天命在身，能代表自己是正统，很多时候可以派上大用。
姚远现在半真半假的告诉卢中强，自己要把音乐传到网上去，特么的在卢中强眼里瞬间升级，变成了盗版商一样的大恶人。
而他忽（吓）悠（唬）完了，又笑道：“我是于记者的朋友，今天拜托她过来，就是想认识认识诸位。
二来呢，我上线音乐服务，得先积累一些歌曲，老歌新歌都可以。您是业内权威，眼光独到，有兴趣的话咱们细聊。”
说完，招呼于佳佳闪人。
于佳佳全程翻白眼，本来找臧天朔的，结果这孙子临时改变计划，盯上了卢中强。
卢中强在华纳唱片，每天都能接触很多新歌，资源更广。而姚远现在也不止于收歌了，还想深入合作一下。
俩人跟臧天朔招呼一声，起身走了，没谁在意，注意力都在各自身上。
高圆圆不感兴趣，只顾着跟张亚东儿女情长，汪皮裤和叶蓓喝着酒，老狼不声不响，二手月季咖位不够，在边上赔小心……
矮大紧则敲着桌子，如丧考妣：“法国怎么就输了呢？怎么就输了呢！”

第68章 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
1999年，华纳唱片正式进军内地。
第一个签约的是朴树，签了三张专辑的约，跟着又将老狼、叶蓓、汪峰、张亚东、辣英、孙楠等招致麾下。
而放眼华语乐坛，华纳目前也坐拥张惠妹、孙燕姿、飞儿乐队等实力派歌手。并在往后几年高歌猛进，巅峰时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
“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
华纳唱片的录音棚内，朴树就着新编曲哼唱了几句，忽地停下来，摇摇头：“这首歌是用来，用来……用快乐表现悲伤的感觉，这个风格不行。”
“我想加点鼓声和笛子进去，你们觉得怎么样？”张亚东道。
“嗯这个好，再加点和声就更棒了，要那种民族特色的。”卢中强也给出建议。
华纳正准备给朴树出专辑，这是其中的一首歌叫《生如夏花》。最早是朴树创作的一首广告歌，现在拿过来重新制作。
张亚东和卢中强讨论的很激烈，朴树发表完意见就安安静静的听，说话也是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朋友们都习惯了他这种社交障碍似的毛病。
朴树原名叫濮树，老爹叫濮祖荫，北大教授，物理学大佬，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当然在朴树的介绍中，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物理老师”。
他从小就很闷，还叛逆，别人叛逆都惹事，他不，越叛逆越闷，搞的父母带他看心理医生，诊治出一个“青春期抑郁症。”
当时上高中，浑浑噩噩，差点辍学，唯独有一个发泄窗口，就是音乐。老爹为了让他学习，便许下承诺：“考大学吧！考上大学就让你留长头发，玩摇滚！”
朴树这才发奋用功，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的英语系，留起了长发，弹起了吉他，然后大二就退学了……
这种人吧，说好听点就跟诗一样，只可远观，别跟他生活。
研究了半天歌，又有了新想法，张亚东是主要制作人，卢中强只是给些参考，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工作室。
暂时也没什么事，摆弄着桌上的一张名片，正是姚远给他留的。
在酒吧认识之后，卢中强对互联网音乐表现出了一定兴趣，又私下约了一次，对网络传播性有了深入了解。
姚远说了两个观点：
一个是互联网才是未来音乐的主流平台。
一个是口水歌更适合网络传播。
什么叫口水歌呢？歌词粗浅，旋律简单，风格接地气，它不一定写得好，但一定很上口，门槛极低。
放在以前，这种歌不能进实体专辑的，但凡有点追求的音乐人都会嗤之以鼻。
但卢中强对这个观点比较认同，他是挺前锐的音乐人，不然也不会代理郭德纲的数字版权了。
而且他看了姚远的网站，虽然跟忽悠的有些不同，但人气确实爆棚，又问了几个懂行的，说这网站超级火，起码月入百万！
好家伙！把他吓一跳。
尼玛你月入百万，你骑个小木兰突突突的？
卢中强便接受了姚远让他帮忙收歌的请求，算交个朋友，日后好相见，甚至合作，比如《生如夏花》。
“咚咚咚！”
正想着，外面有人敲门，进来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
“卢老师！”
“小虎，进来坐进来坐。”
来者叫王虎，京城音乐圈一个默默无闻的制作人，以前学摄影的，会的东西杂，做音乐属于半路出家。
在广阔的流行乐坛背后，还有更广阔的地下音乐世界。
一个成名的音乐人，脚下至少踩着十具无名者的枯骨，你以为那些流行歌都是怎么来的？都是公平交易？
怎么可能呢！
卢中强是老大哥，混出头就喜欢提携新人，笑道：“今天怎么想着过来？”
“前阵子回了趟武汉，朋友给我介绍一个混地下的，说有几首歌让我听听。都是老乡，我也不好意思拒绝，那小子就弹了几首。”
王虎嘿嘿一乐，摸出一盘磁带，道：“这不请您指点指点，水准怎么样。”
“你这小子，真把我当免费劳工了。”
“您是老大哥，咱们信服。”
卢中强笑骂一声，接过磁带塞进机子，滋啦滋啦的杂音，传出一个吉他弹唱的声音。
“……”
这些歌粗糙，原始，完全未经加工，他没什么表情，听完一首就换下一首。
王虎也没抱多大希望，待磁带放完，问：“您觉得有能用的么？”
“倒数第二首。”
“倒数第二首，《这样爱你》……”
王虎立马倒带回放，只听里面唱道：“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这些歌你都买了？”
“没啊，您不给意见我哪敢买，一千块钱也是钱呢。”
“少给我戴高帽，卖歌那小子叫什么？”
“杨臣刚，以前写过几首摇滚到处投，都没人要，现在武汉混酒吧呢。”
“哦，就这首还能做一下，别的都是垃圾。”
“行，有一首就行了。”
王虎还挺意外，当即感谢了卢中强，转身闪人了。
“……”
卢中强自己坐在工作室里，琢磨刚才那首歌，歌词粗浅，旋律简单，接地气，标准的口水歌，很符合姚远的要求。
他指点王虎，是帮助后辈，但不代表不能做别的。
他又查找华纳唱片的资料库，果然发现那个叫杨臣刚的投过几首摇滚歌，没被采用。
卢中强想了想，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
王虎本来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
杨臣刚则来到了京城。
他还挺纳闷，我一武汉的酒吧歌手，怎么就到京城了？
他也不管这歌怎么流传到别人手里，反正给钱就行，自己还挺高兴，没名气的创作者，市场价一首歌1－2千块，姚总非常大方，给了4千，报销路费。
买断一切永久版权。
就是程序麻烦了点，不仅合同极为完善，各种签字，还特意让他拍了一张展示合同的照片。
“姚总您放心，咱们干这行绝不会背信弃义，卖给您就是卖给您了。”
“我放心，但必要的保障也得有，反正就拍张照。”
杨臣刚无所谓，听从安排拍了一张。
这人不咋滴。
他在2002年给了王虎几首歌，王虎在卢中强的建议下，选择了这首《这样爱你》，草签了合同。
王虎拿到歌后，找人编曲制作，把一个毛坯变成了精加工，请了另一位歌手演唱。
杨臣刚听说后，软磨硬泡的把成品拿走了，私自发到了网上，还误导网友以为自己就是演唱者。
后来这歌改名《老鼠爱大米》，火爆，他成功签约了一家唱片公司。
而在此期间，他把这首歌至少卖了四次，搞的几家对簿公堂，最后王虎胜出，因为是最早签合同的。
这种破事在乐坛屡见不鲜。
都知道《老鼠爱大米》彩铃赚钱，但要搞清楚先后顺序：是歌先火了，才有人下载彩铃，而不是有人下载彩铃，歌才火了。
姚远可以把这首歌运营的更好，更具影响力。
搞定了合同，他打发杨臣刚走了，什么玩意儿，长得跟王大治似的！

第69章 草根
“突突突！”
“突突突！”
当这辆开出拖拉机效果的小木兰出现在卢中强的视野中时，他眼皮顿时一抽，什么鬼爱好这是？！
他现在对姚远的观感，跟那天在酒吧完全不同。
一个22岁月入百万的家伙，什么概念？这是潜力无穷的青年企业家啊！
企业家喜欢小木兰而已。
姚远已经从于佳佳手里征用了这辆苏联时代的摩托车，无照驾驶，技术愈发纯熟，嘎吱一个漂亮的甩尾，干净潇洒。
他隔着咖啡馆的大玻璃窗冲卢中强摆摆手，三步两步的进了门。
“卢老师！”
姚远打了声招呼，一屁股坐下，随便点了杯喝的，开口就道谢：“多亏您帮忙，这首歌很符合我想要的标准。”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其实我也是好奇，你总说网络传播，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怎么个传播法。”
卢中强对《这样爱你》并不怎么在意。
一首歌在真正火爆之前，谁也不知道它能火爆，只是大概有个判断，这歌不错，应该会受欢迎。
在他这种资深音乐人眼里，《这样爱你》太低幼了，正经的作词人要是写出“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会被同行笑死的。
但他又很想看看，这种口水歌放在网上究竟是个啥效果。
姚远算欠了卢中强一份人情，索性一事不烦二主，道：“卢老师，依您之见这首歌应该做成什么风格？”
“这是爱情歌曲，年轻人的那种思恋，对爱情的渴慕，简简单单的感觉……”
卢中强尽量添加上一些内涵，还是很专业的，道：“如果演唱的话，声音一定不能油腻，不能老气，要干净舒服，青春期的感觉……”
“您要是不嫌弃，这首歌能不能拜托您来做？”
“呵呵，我本来就是做这行的，没什么嫌弃不嫌弃……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制作上我不懂，演唱方面我想搞一个男生版，一个女生版，需要两位歌手。但我不想用明星，最好是新人。”
“哦？这是为什么？”
“因为明星贵啊……没有没有，开玩笑……”
姚远笑了笑，认真道：“互联网最大的特性，就是给了普罗大众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他们可以在网上发声，表达意见，任意而为。
甭管某些人如何鼓吹精英性，都改变不了互联网的草根事实。
我不是说明星不好，明星可以产生很大的作用，他们来互联网，会给人一种天神下凡的感觉，拉近距离，带动人气，但这只是对名人的一种盲目追随。
草根不一样，更容易获得共鸣，打动人心……比如这首歌，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本来就是网上的话，它就是一首草根歌曲，不适合明星来唱。”
姚远逼逼叨叨了一番，西单女孩、旭日阳刚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当然了，草根红的快，消失的也快，这是互联网造星的必然属性。现在感觉不到什么，但几年之后，它必定会对传统造星产业形成很大的冲击……”
卢中强听得津津有味，他选择和对方交际，很大程度就是喜欢这些理论。
自己也比较认同。
这是俩人第三次会面，聊的照例很愉快，《这样爱你》就拜托卢中强制作了，他等于接了个活儿，要收钱的。
……
夜晚。
窗户开着，纱窗已经装上，未到盛夏的夜风吹进来还是有点凉，但蚊子飞舞的欢快，嗡嗡嗡一直在头顶盘旋。
蚊子这东西，好像多高的楼都能飞上来，神奇的很。
姚远坐在电脑桌前，听刚刚转录的未加工的《这样爱你》，他第一次听原始版，异常粗粝，跟记忆中的那首歌宛若两样。
一首歌的词曲重要，但后期制作也非常关键，这就不急于一时了。
想把歌传到网上，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目前网站分俱乐部、语聊两块内容，细分又有短信交友、个人空间、BBS、公共聊天室等等。
等升级全国网，姚远考虑将其拆分，把短信交友和语聊服务放在一块，这是收费的。剩下的放在一块，这是免费的。
再加上演出信息，即三个网站。
一个账号通用，不必另行注册。
主要原因是交友和语聊多少带点黄，说白了就是黑历史。而他想把虚拟社区做起来，包含日志、相册、音乐、小游戏等等，面向大众，可不能搞黄赌毒。
他还想邀请明星入驻呢，明星一瞧，好嘛，你还短信约炮、听觉大保健，人家又不是武藤小泽、苍井松岛，肯定不来啊！
“找谁唱呢？这会新人都有谁来着？”
“杨坤？刚发第一张专辑，但不合适啊，他那嗓子能把老鼠唱便秘了。”
“阿杜？好家伙，出道就是新人王。”
现在华语乐坛还没没落，唱片公司肯推新人出来，必定有底气的，像今年出道的就有阿杜、信乐团、许慧欣、范逸臣等等。
想找没背景的素人歌手，姚远没啥记忆，想了半天没搞头。
“算了，慢慢找吧。实在不行给韩涛唱，好歹也君臣同榻，抵足而眠过……至于女生版么，哎？”
一个名字忽然涌上姚远心头，她这会还是新人吧，等制作完成可以联系一下。
有神曲在手，收歌的心态一下子就不急切了。
彩铃神曲满天飞，下载量几千万甚至过亿。什么《求佛》《哥只是个传说》《等爱的玫瑰》《两只蝴蝶》等等，正式开启了口水歌时代。
姚远不知道什么人喜欢用彩铃，反正他没用过，也不喜欢这些歌。
有的能哼几句，有的完全不会唱，他的歌单还停留在90年代到新世纪初，一提就是《千千阙歌》《突然的自我》《十年》那种。
这叫代沟。
“……”
姚远喝了口水，随手点开QQ，里面全是员工和不怎么联系的同学，员工有几个头像还亮着，那是温柔的小姐姐在抚慰深夜的寂寞男人。
正看着，忽见一个头像窜上来，开始闪动。
阳光大自然！
姚远笑了笑，点开消息，先往上看，再往下看，然后继续聊一个礼拜之前的天。
随着高考临近，女学生愈发不上网了，每次上20分钟，还不一定能遇到。于是隔空对话，一个话题能聊一个月。
“体育明星啊，姚明你知道么？我挺喜欢他的。”
“打篮球那个，听说要去NBA了。”
“咦，你练田径的也懂篮球？”
“我虽然不专业，好歹也玩过，我初中的时候，我们班男生在我跟前耍帅，我一伸手就盖帽了。”
啧啧！
姚远脑补了一下画面，忍不住频频点头，你也不看看你的身高，你那腿不叫腿，叫塞纳河畔的春水……

第70章 蓝极速
在网上聊了这么久，女学生从一板一眼变得活泼了点，时而也会说一些生活中的琐事。
姚远宛如一位慈爱的老父亲，不太想问，但又忍不住，道：“你复习怎么样？有把握么？”
“还行吧。”
“加油，清北在等着你。”
“我可不敢，我只能尽我最大努力。”
“其实你很厉害了，明明可以体育特长保送，非要自己考，这份勇气就很棒了。”
“你别说了，我都有点后悔了。”
她似乎略显懊恼，又道：“我高中就是保送的，高考想试试自己的实力……结果现在心态不好。”
姚远跟她聊了一会，字里行间都透着压力巨大，眼看快到时间了，忽道：“你今天还吃夜宵么？”
“吃呀，我妈每天给我煮一个鸡蛋。”
“哦，我今天晚上吃的鱼，这种鱼不太常见，上次吃记得还是小时候……”
姚远噼里啪啦打字。
“是我十岁生日吧，小时候家里比较穷，见不着什么荤腥。那天我妈破天荒带我下馆子，我第一次下馆子。”
“然后就叫了一道鱼，等菜上来了，我妈一筷子就把鱼头夹走了。”
“我当时小啊，就问妈你怎么吃鱼头啊？我这辈子都不忘了当时妈妈的笑容，她说傻孩子，妈妈喜欢吃鱼头……”
女学生看的入神，颇受感动，也噼里啪啦打字：“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其实有时候物质生活并不能代表什么，亲情才是……”
她还没打完，就见对话框又跳出来一句：
“那天吃的剁椒鱼头。”
“……”
“……”
“我下了！”
“别啊，还没说886呢。”
“开玩笑嘛，见你学习那么紧张，缓解一下心情，你放松心态就好。”
姚远等了片刻，对话框气呼呼的冒出来一句：“886！”
啊，女孩子真的好可爱啊！
他想了想，敲过去一句话：“你考场出来能不能告诉我一下，聊了俩月，起码见个面啥的。”
对方已经下线了。
姚司令现在老房子着火，哦不对，年轻的心忍不住在骚动，要高考的孩子啊，青春如花的年纪，面临着人生转折点，等上了大学，在大学里花苞绽放……
咝！
他猛地一拍大腿，止住骚动，妈的差点忘了，我也要答辩了！
……
姚司令即将毕业。
说明他重生已经快一年了。
整个大四都在这里胡搞，从短信联盟起家做到sp，从最初月入几千块，到现在月入200万，其实自己是很满意的。
目前群发还在继续，俱乐部会员却已经到顶了，毕竟只是本地网，能来的韭菜都在罐子里。
语聊营收比较稳定，继首次惊心动魄的擂台赛后，4月、5月又打了两次。
这东西天生适合饭圈，慢慢他们自己就摸索出来了，文莎和徐梦现在就真的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版权继续收着，游戏还在开发，公司上下都昂扬着一股劲头，都等着升级全国网，天地更大。
6月15日，傍晚。
临近下班，以文莎为首的夜班主播已经来了。
与两个月前相比，文莎变化明显，会打扮了，或者说，舍得用比较贵的化妆品，买比较贵的衣服了。
人家是语聊一姐，每月少则8千多则一万，再干几年都能买房。
她们进去不一会，徐梦等人交班出来，各自小团体。韩涛等人每天暗戳戳的吃瓜，倒是公司一景。
到了下班时间，韩涛抻抻懒腰，左右看看，道：“姚司令和刘薇薇同时不在还是第一次，没着没落的。”
“人家忙答辩呢，都要毕业了。”
“哎，说起来有意思，平时谁想着姚司令竟然还是个大学生呢？”
“是啊，有时我都怀疑他体内住着一只老妖怪。”
“以后就是合法老板了！”
这两天，韩涛主动承担起老员工的责任，太平无事，此刻又道：“今儿谁值班？”
“我！”吴军举手。
“有事给我打电话。”
“基本没什么事，给你打电话反倒出事了。”
陆陆续续的都下班了，只剩游戏组还在忙。这几个人也不咋跟同事交流，每天闷在格子里，只偶尔向姚远汇报。
到晚上8点多钟，游戏组也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仅剩吴军一人，一墙之隔的语聊中心还有十个小姐姐。也不知怎的，吴军总觉得今天的白炽灯异常惨白，内心莫名躁动。
……
“哗！”
一股水流冲进小便池，吴军抖了抖，以姚司令十分羡慕的身体状态撒完了一泡尿。
回到办公室，继续枯坐，偶尔有语聊小姐姐出来一趟，很快又进去。他守在外面，忽然有种龟公的感觉。
夜班通常没有什么事，看看后台，灌灌水，上上小黄网，一宿就过去了。
时间来到凌晨2点多，吴军端着浓咖啡，一边随手刷了下后台，忽见有人发了个新帖，是很少见的图片帖。
好像在附近的楼上拍的，视角对准下面的一栋低矮建筑，乌漆麻黑的夜色中一团橘红，那里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着火了？”
吴军看了一眼。
自沙尘暴之后，写网络日志的人就多了起来，大多当日记在写，唠唠叨叨各种琐碎。绝大部分是文字，少有几个能传图片的。
发帖的这个网友便是其中之一。
吴军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很快，这人又补充了一条：“学院路石油大院一个网吧着火了，希望人平安吧！”
凌晨时分，还有不少夜猫子，底下跟了几条评论：
“是不是蓝极速那家？”
“应该是蓝极速，我去过，它家包宿都从外面锁门的，因为老板没有营业证。”
“何止锁门，它家全是防盗窗，打都打不开。”
“卧槽，那……”
哎！
吴军事不关己，但也忍不住叹息，如果真像网友说的，里面的人可凶多吉少。
他正看着，文莎那批上夜班的到点了，从屋里出来，笑道：“哟，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石油大院有个网吧着火了。”
“石油大院？”
文莎想了想，道：“那不紧挨着北科大么？刘薇薇说回去庆祝，通宵什么的，跟她没关系吧？”
刘薇薇是京城科技大学的，念的不是理工科，而是文法学院，嗯，比较水。
这么一提，吴军也记起来了，呵呵干笑：“不能这么巧吧？她回去就出事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立马拨了个号，还真的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第71章 我们是一个集体
气氛忽然有点紧张，文莎等人也不走了，坐下来合计。
“她说具体要干嘛么？”
“没啊，白天答辩，晚上通宵庆祝，按她那性子不能去网吧吧？”
“没准，同学们一起最后时光，干啥都不奇怪。”
“这还整个大半夜的，找人都没处找！”
姑娘们都很担忧，刘薇薇可是她们的管理人，平时关系不错。如此一搞，吴军愈发慌了，自己开始脑补，又想给姚远打电话，又想给韩涛打……
就在此时，忽听叮铃铃，座机响了。
“喂？”
吴军一把抄起来，对面正是刘薇薇，大呼小叫：“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就差一点啊，我就在里头了！”
“什么情况？！”
“你没事吧？”
“我差点就有事啊！！！”
吴军按了免提，刘薇薇的声音从滋啦滋啦的噪音中传出来，变得异常尖锐：“我们先吃的饭，然后说去上会网，就是那个蓝极速。
我待了一会没意思，就跟几个同学唱歌去了，刚才出来一看着火了……哎，消防车来了！”
电话里又传出消防车的笛声，以及各种杂乱的脚步奔跑和叫喊，刘薇薇似乎越靠越近，跟现场直播一样：
“来了好几台消防车，正救火呢，周围楼上的全起来了。”
“我同学还在里面呢！”
“啊！”
她忽然叫了一声，不知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电话挂断了。
“……”
众人面面相觑，不晓得发生了啥。
同时也有点尴尬，现在应该咋办？
吴军沉默了一会，道：“刘薇薇没事就好，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等一会，看能不能再联系上。”
“咱们一块等吧，万一有啥需要呢。”
“没事没事，真有需要我再找你们，回去吧回去吧。”
姑娘们被吴军轰走了，也没啥不愿意的。刘薇薇是同事，大家关心一下，至于别人么，抱歉，这世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她们离开后，吴军又给韩涛打电话，韩涛从睡梦中惊醒，他住处距事发地不远，直接跑过去了。
凌晨三点多钟，韩涛回了信，让吴军也回去睡觉。
等到白天上班，这场火灾俨然成了京城百姓最关心的新闻，一时压过了世界杯。
电视台率先播报：
“6月16日凌晨2时40分许，学院路20号院内的蓝极速网吧发生了一场大火……致20人死亡，17人正在医院抢救，他们半数以上是学院路八所高校的学生。”
“市公安局已经成立专案小组，将尽快查明事故原因。”
全京城都在关注，确切的说，是在关注那些冷冰冰的伤亡数字。半数以上是大学生，2002年的大学生啊，足以让人惋惜。
而且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京城火灾造成伤亡最严重的一次，中央领导已经批示了。
办公室里有了谈资，姚远下午赶回来了，刘薇薇还没回来，将近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出现，坐下就开始哭：
“我一个同学，呜呜呜……活活闷死了……他成绩可好了，都找着工作了……忽然就死了……”
“刚才校长都把我们叫去，说没事就好啊，说我们学校死了好几个……”
众人连声安慰，姚远也不是滋味。
他学校离得远，哪怕上辈子也没啥感觉，谁想今生倒有了一点点关联。
姚远叹了口气，道：“韩涛，把主页换成黑白的吧。”
“好！”
姚远看看红肿眼睛的刘薇薇，拍了拍她肩膀，坐在自己位置，答辩通过、即将毕业的心情完全被冲散。
他进入【大学生活】聊天室。
以往热热闹闹，今天安安静静，但人很多，抢到麦的全是哀悼，文字刷的全是一路走好。
“前天还一起吃饭的学长，说没就没了。”
“忽然懂了那句话，世事无常。”
“各自惜福吧！”
有刘薇薇在，大家不好再谈论，甚至也不好嘻嘻哈哈。
屋子里一时愁云惨淡，姚远索性站起来，道：“刘薇薇，你来一下。”
俩人进了接待室，门一关，姚远道：“发生这种事，其实跟我们大多数人没什么关系，但20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就没了，人之常情，我们也有所触动。
我知道你伤心，可能又受了惊吓，一时平缓不了，我理解。
但你想想别的方面，通过这件事你也获得了东西，比如吴军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比如文莎她们下班了，还在这等着。
比如韩涛大半夜爬起来，在现场找到你，确认你平安无恙。
这都是积极温暖的一面，有这么多人关心你，大家是一个真正的集体，你也不该再消沉下去，尽快振作好不好？
“嗯，嗯……”
刘薇薇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抿着嘴点头。
老实说，这次确实挺出乎姚远的意外，吴军和韩涛的表现非常棒，像极了一个集体应该有的精神和担当。
他一个重生者口口声声说创业，内心免不了把大家当工具人，如今却也慢慢建立情感纽带了。
哎！
对老员工有感情就是不好。
姚远忽然又跟无数创业前辈共鸣了，这以后得给多少股份啊！
……
在中国互联网发展的历史长河中，蓝极速事件极具特殊性，影响甚广。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几个未成年去上网，老板没让，这帮小崽子就搞了点汽油，把网吧给点了。
网吧只有一个门，还在外面反锁，窗户全是防盗窗，逃都逃不出去。
最后死了25个，12人受伤。
这帮纵火犯，两名14岁的判了无期，一名17岁的判了十二年，一名不满14周岁，屁事没有。
事故发生后，京城网吧全体停业，全国40万网吧大整顿。
检查营业执照，消防安全，以及未成年上网，直接导致国家出台文件强制规定，禁止未成年进网吧！
我们现在去网吧，拿身份证，就因为这件事留下的。
在此以前，网吧随便开，在此之后，营业执照价格坐火箭般蹿升。
而最神奇的是，蓝极速事件没有改变最低刑事责任年龄，反而引发了舆论对游戏，对电竞的大肆批判，什么电子海洛因，简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当时国内电竞已经起步，政府很支持的，比赛还能在中央五播放。结果因为这个事，电竞还没等发展起来就被摁死了。
话说回来，蓝极速对现在的姚远有没有影响？
当然有啊，还不小。
因为京城很快发文，全城网吧停业，语聊生意红红火火的姚司令突然发现，卧槽，姑娘们没客人了！

第72章 更换赛道
公安全力侦查，蓝极速的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当得知这是一场纵火案，行凶者都是未成年人，最小的一个才13岁时，舆论骤然掀起，从各角度开始讨论。
上午，99公司。
语聊服务中心内，徐梦戴着耳机，有气无力的输出：
“你要高考了？还698上北大……我看你是298全身精油spa！你家高考还上这语聊啊……算了，今天姐不想骂你，自己滚吧！”
“咋的心情不好啊？”
“关你屁事，挂了！”
对方没挨着骂，还很遗憾的样子，找徐梦聊天的和找文莎聊天的，是彻彻底底的两种人。各自拥趸甚多，但总体来说，文莎的粉丝更给力。
到现在打了三场月度pk，文莎赢了两场。
男人嘛！虽说偶尔会换换口味，但99％还是喜欢这种柔情蜜意，知情知趣，拍拍屁股就知道翻个身的妹子。
徐梦挂断连麦，看看自己的队列，以往排成长龙的现在居然没人！
她都没人，其他姑娘更别提了。
她摘掉耳机一瞧，好嘛，四个嗑瓜子的，三个看电视的，还有两个研究打麻将的……
“都特么干啥呢，不好好上班！”徐梦吼了一嗓子。
“我们倒是想好好上班，没人怎么上啊？”
“现在全城网吧都停了，就靠那几个家里有电脑的，一人一口都不够分。”
“哎，我听说有人都去燕郊上网了？”
“那算啥，还有坐火车去天津的呢！”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姚远进来了。
姑娘们瞬间找到目标，齐齐扑过去，用一个比一个甜腻到能齁死人的嗓音开始撒娇：
“姚～总～”
“都没生意，我们怎么办呀～”
“我上午一个客人都没有！”
“什么时候升全国网嘛～”
“打住打住！”
姚司令浑身一激灵，脂粉扑面，如坠花丛，就像有十条小香舌在自己耳边吹气，然后哧溜哧溜一顿舔。
大部分人耳朵都敏感，因为神经比较多，皮肤紧贴软骨，对触感、温度的变化都非常敏锐。
姚司令喜欢舔别人的，更喜欢被人舔，尤其一招蚂蚁上树！
谁试过谁知道，那感觉可太爽……咳咳！
姚远拉回走神的思维，咳了两声，道：“我知道大家有困难，这属于不可抗力，谁也没料到……”
包括我！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蓝极速这个事知道归知道，可谁特意去记啊？
“不要担心，困难只是一时的，组织上不会抛弃你们。网吧也不可能永远停业，肯定会恢复的。”
姚远安抚了一番，出来就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
“我公安、工商、消防问了一圈，这次整挺大，没一两个月别想开门。”
“一两个月？那我得损失多少钱啊？”
他挂断电话，心情郁闷，想了想，走向屋子角落那个用隔板隔住的特殊地带。
“姚总！”
“姚总！”
游戏组四个人齐声招呼，三男一女，存在感极低，社恐，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宅的味道。
“过来开个会！”
几人到了接待室，门一关。
姚远开门见山：“目前语聊出了点问题，需要游戏补上，之前的方案我只给出意见，并未太多插手，但现在得加快进度了，起码先出来一个成品，都说说吧，什么想法？”
“……”
四人组互相瞅瞅，领头的是一个叫顾家明的，先道：“我们手上有三个方案，一个是武侠，讲主角血海深仇，苦修技艺报仇的故事。
我们认为这个比较成熟，国内的武侠基础也很雄厚，受众非常广。
第二个是虚拟恋爱，设置一个男/女朋友，让用户互动。
第三是魔法，西方的……”
“第三个暂且搁置，第二个备用！”
姚远直接下令，道：“武侠这个我记着提了一些意见，都完善了么？”
“差不多了。”
“文本我看看。”
顾家明找来文本，姚远当场观瞧。
文字游戏虽然不大众，但生命力很长久，20年后也有。《人生模拟器》，挺多人都玩过吧？
文本是重中之重，如何增加代入感、趣味性，全靠文本了。
姚远看的很快，啪的放在桌上，道：“太保守，或者说太传统，你们的思路还套在《侠客行》那种文字游戏里。
我们不仅仅要杀怪升级得装备，人物和剧情也极其重要。
现在这个主角没有半点性格，你得有铺垫，描摹主角的成长和心理变化，关键时刻的抉择与挣扎，这样才有代入感！
比如这一段……”
他指着一处段落，道：“主角初出江湖，遇到歹人欺辱妇孺，你给他两条道路。上去救人，会受伤，损失钱财，属性永久减一点。
不去救人，在后面某个章节中，你得提一句，那被欺辱的女人抱着孩子跳井自杀了……
哎，这样才能产生触动。减掉的属性可以设置一个机缘找补回来，但用户没有情感触动，他肯定不会玩长久。
就像仙剑奇侠传，没有赵灵儿和林月如的对比，能有那么火么？”
姚远又看了看，道：“还有配角，江南大侠这个配角你们加的不错，谁的想法？”
“我的！”
顾家明举手。
“说说你的动机。”
“就是参照了《绝代双骄》里的江别鹤，想刻画一个伪君子。”
“不错，他这个身有隐疾，家有娇妻，房事不力的设定，是谁加的？”
“我～”
唯一一个女生弱弱举手，道：“我参考了《圆月弯刀》里的柳若松。”
“哦，这书后面是司马紫烟代笔的，不算真正的古龙作品。”
姚远随口科普了一下，笑道：“这个属性很有意思，但保守了，再开放一点。比如，比如……”
他想了想，道：“可以加一条支线，让主角去探索。就说江南大侠身有隐疾，家有娇妻，妻子其实不爱他，只爱自己的师兄。
江南大侠通过阴谋手段，强娶妻子，但妻子与师兄藕断丝连，暗中有染。
江南大侠心有愧疚，加上隐疾，就睁一眼闭一眼。
此为第一个包袱，跟着主角探索，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江南大侠是故意让妻子与师兄偷情，每次都暗中偷窥，因为他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性奋。
他有绿帽癖！”
咝！
四人齐齐一震，打开了新世界。
而姚司令兴致上来，简直滔滔不绝，道：“此为第二个包袱，当用户以为揭开真相了，没想到啊！
妻子和师兄竟然知道他在偷窥，并故意做给他看，甚至当初所谓的强娶，也是妻子愿意的。
最后三人矛盾爆发，同归于尽，而妻子留下了一句旷古名言……”
姚司令一拍桌子：“我嫁给你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人妻！”
咝咝咝！
四人抽的全球变暖，粉刷三观，姚总这癖好堪比曹贼，不输赵构，东瀛夫目前犯都小巫见大巫。

第73章 风流江湖传
得了姚远指点，四人如同打通任督二脉。
特别是那个女孩子，似乎对绿帽啊、人妻啊、房事不振啊有独特的天赋，下笔如神助。
其实这东西找网络写手最好，可惜数量太少，某点才刚刚成立，不像后世一块砖头扔出去，能砸着二三个写过网文的。
这会有啥书来着？
姚远琢磨琢磨，《紫川》？《小兵传奇》？
咦？要不趁某点势单体薄，刚刚发育，先把它盘下来？没有盛大投资，破罐破摔，斩断气运而中道崩殂……
姚司令搓搓下巴，算鸟，怕怕！
京城网吧封了，公司的工作量减轻好多，俱乐部都没啥人了，聊天室空空荡荡，只有群发还在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他时不时点开QQ看看，自从上次说想见见面之后，这个叫张茵的女学生就没回过，也不知是没上线，还是假装无视。
但姚远心里有底，通过两个月断断续续的聊天，感觉对方是个家教颇严，从小就很老实，但适逢青春期也忍不住有点小叛逆的女孩子。
他最有经验了。
不着急。
一晃临近下班，文莎带着人来了，按照惯例，要等前一拨人聊完了，下一拨人才能上岗，所以多多少少会等一会。
今天文莎等人进去，外面的人该忙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然后就忽听里面，“砰！”
窗户都震了一下。
紧跟着便是女人的尖叫，斥骂，叮叮咣咣以及劝架的声音。
嚯！
外面的人瞬间来劲，好似发现瓜的猹，一连串跑了进去。
20个女人啊，20个！挤了一屋子，但动手的就2个，徐梦骑在一个人身上，揪头发打，文莎在旁边站着，一个劲喊：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你这样打死人的！”
“干嘛呢？干嘛呢？”
“有话好好说，怎么进来一会就动手了！”
“快分开分开！”
韩涛几个把徐梦架起来，徐梦哼了一声，也没挣扎，自己站起身。躺在地上的那个，最近是文莎的跟屁虫，溜须拍马捧臭脚那种。
“姚总！”
“姚总！”
“怎么回事？”
姚远出现在屋子里，满脸不快，20个姑娘仿佛打群架的小学生，灰溜溜站着不敢说话。
“你说！”
他点了一个。
“刚才她们进来，让我们快点下机，我们还有客户呢，就吵起来了。”
“是这么回事么？”
“她们有啥客户啊？就俩人在那聊，我们不也想早点上机么？”
吃饱了撑的！
姚远挥挥手，让外人出去，又让挨打那个去诊所处理一下，剩下19个人，砰的门一关，光线都暗了。
干这行的见多识广，每天演戏，多少带点心理不健康，有钱赚时还好，没钱赚时矛盾自然爆发。
“徐梦，这月工资奖金扣除。”
“文莎，这月工资奖金扣除。”
“姚总，不关我的事，我又没打架！”文莎叫委屈。
“行了，你们那点矛盾连保洁大妈都一清二楚，别人我不管，出事我就找你们俩。
这才多久啊，三个月？一个个都飘了？
干这行收入是不错，甚至比大多数人都高，但你们也得想想，这行能干多久？别提干多久，随时随地都可能没了。
就像现在，网吧停业一段就闹成这样，真要把你们解散了，你们干嘛去？徐梦，你还回去卖酒么？
从开始就告诉你们，这行是个大产业，以后翻番的往上涨，平时多思考多研究，岁数大了也能混口饭吃……有几个听话的？”
“……”
姚远跟训孙子似的，呛呛呛骂了半天。
“这段没客户，底薪我又不是不给你们，就算拿底薪你们也吃穿不愁，闹什么啊？吃饱了撑的！”
他扫视一圈，道：“文莎！”
“到！”
文莎抬头挺胸。
“你去订20件白T恤，上面写四个字‘爱心服务’。”
“徐梦！”
“干哈？”
“你去买点水、扇子、纸巾、降压药、清凉油啥的，再联系几辆车。”
大家奇怪，一起问：“姚总，你要干什么？”
“马上要高考了，公司决定弄几个爱心服务站，交给你们负责。”
“啊？？？”
“姚总，我小学毕业呀！”
“我们卖艺不卖身的！”
“都闭嘴！”
姚远哼道：“给你们找点事干，省得一天天糟心。你们不都能说会道么，去了安慰安慰家长，鼓励鼓励考生，也算为社会做贡献了。”
这帮人老实说，应该定期做一下心理疏导，不然性格容易虚假，或者偏激。
姚远又懒得弄，索性找点别的事，让她们转移一下注意力。
爱心服务站这东西不稀罕，就是得注意别打上名：“情缘交友俱乐部助力高考爱心服务站！”
好家伙，跟人间喜剧一样。
……
京城的网络世界无比萧条，天气却越来越热。
02年世界杯在一片骂韩国的嘈杂中落下帷幕，小西吧作弊作的明目张胆，就差让裁判上去踢了，最终杀进四强。
法国、意大利、阿根廷、西班牙这些传统豪强，在亚洲水土不服，早早出局。
罗纳尔多顶个锅盖儿头，在决赛独中两元，终于封神。中国队输的光荣，即便强如巴西队，在世界杯的历史上也仅仅赢过我们一场！
6月是体育的热潮，世界杯刚结束，姚明又被火箭队选中，成了新科状元，开启了国内一大批火箭拥趸看NBA的生涯。
总之，2002年的上半年结束了，在各种喧嚣之中。
7月，又是一个午后。
99公司的办公室里，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奇观，无一人在工作，反倒椅子扎堆，好似开什么传销会挤在一处。
每个人都低着头，捧着个手机，噼里啪啦按键，全部静音，不然短信得响个不停。
“这个双生蛊我一直留到最后怎么没用啊？是不是忘做线索了？”
“你得先接受苗女的示爱，然后选择始乱终弃，再跟别的女人成为侠侣，被苗女发现，然后你欺骗她，最后她为了救你选择一命换一命，这时双生蛊才派上用场。”
“哎哟，太狠了！”
“杀人还诛心啊！”
“渣男看了都落泪！”
“止血草这东西太鸡肋了，能不能去掉？”
“姚总钦定的那条支线谁玩出来了？”
“我我我我！”
韩涛举手，叹道：“震惊我一百年！”
没错，这帮家伙正在试玩短信游戏——《风流江湖传》。
原本想叫《风骚江湖》的，姚司令都觉得不正经，改成了风流。这游戏1万字的文本，每条短信70个字，得发142条短信能让玩家走到结局。
玩家还要回复，即至少284条短信，能打通关。
不短也不长，短了没意思，长了没耐性。如果成绩好，可以再打补丁，继续往里加内容。
感觉都差不多了，刘薇薇忽然举手：“有的关卡非常困难，前置条件很多，用户不容易通关。我觉得能不能加个选择。
比如是否使用符箓，请求神仙帮助？
普通回复3毛钱一条，但这个2块钱一条，用了直接能通关。”
人才啊！
姚远惊艳，蓝极速死了个同学之后，刘薇薇的心态好像成熟了不少，工作也更认真，连氪金玩法都提前领悟了！
“这个提议非常好，但不能开始就用，先留着留着。”
研究了半天，姚远问：“还有没有意见？”
“好，那就上线。”
“现在网上没人，但没关系，回归我们老本行，群发！”

第74章 盛夏来临
清晨。
今夏京城热的厉害，空调小风吹了一晚，身上盖着薄被，姚远起来就感觉不太舒服：嗓子生疼，面部干燥，硬的厉害。
他打了个哈欠，去厕所断断续续的尿了一分钟，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苦恼嘛？
一点都不苦恼，少年白日立，老大徒伤悲。
姚远走到窗前，直接能看到团结湖公园，秀色勃发，夏花璀璨，早起的老头老太太已经散完步了。
“啊，今天起我要做三更强者！”
“三更强者可太厉害了！”
姚远窗前感怀，心胸舒畅，但身后趿拉趿拉的声音破坏了这种意境，加班留宿的韩涛从另一间卧室爬起来，也去厕所了。
他摇头，为何我一个22岁的青年企业家要跟一个男人同屋檐下呢？
“姚司令早啊！”
韩涛挠着肚皮过来，凑到窗前看了眼，道：“今天高考了吧？”
“嗯。”
“恍如昨日，一眨眼我都工作几年了。”
“是啊，一眨眼我也毕业了。”
两个平均年龄24岁的家伙，像模像样的缅怀一番，姚远抹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半锅剩饭，烧点热水一泡。
又拉了个鸡蛋皮，切黄瓜丝，加点蒜沫、醋、盐拌匀，又敲了俩咸鸭蛋，简简单单一顿早饭。
夏天食欲减退，吃的要爽口。韩涛是齐鲁人，口味差不多，能吃到一起去。
就算吃不到一起也得吃，哪个老板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啊？
对付了一顿，俩人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大家陆续都来了，刘薇薇率先报告：“于佳佳带着文莎她们去献爱心了，徐梦她们在里屋。”
“嗯，群发反馈怎么样？”
“昨天一共群发了20万人，才3千人玩。”
“比例可以了，游戏不同别的，一个人玩下来少说得几十块钱，今儿继续群发。”
姚远安排了一下工作，进到语聊服务中心。
最近他重新排了班，将20个姑娘打散，今天文莎领着几个人去献爱心了，下午回来轮换。而徐梦带着几个人，正坐在里面工作。
还是戴着耳机，还是细声细语，除了有需求继续语聊的，没活儿的姑娘已经重新上岗，摇身一变成了游戏客服。
没错，《风流江湖传》的客服。
姚司令什么人？拔根眼毛都能当哨吹的主儿，用人就要物尽其用，语聊暂时没生意，那就干客服去吧。
等高考结束，再分组出去找商家地推，总之得找点事干。
别让她们闲着，一闲就打架。
姚远在公司转了一圈，下楼，骑上自己的小木兰——于佳佳呸，突突突的前往朝阳的一个考点。
今年夏天确实热的厉害，顶着大太阳，裸露的胳膊明显有一种灼烤的感觉，马路的行道树一棵比一棵打蔫儿。
“这天考试可真够呛！”
他抹了把汗，到了一家距离考点不远的饭店。
这是公司合作的饭店，节假日优惠套餐什么的，此项业务一直在做，只是没铺开，一家一家的积累，目前也有20来家了。
饭店门口支了一个凉棚，棚子上有字：《京城青年报》助力高考爱心服务。
后面还有行小字：99公司赞助。
提供免费的冷热水，座椅休息，解暑降压药之类，几个家长坐在凉棚里歇着，饭店里面还有一些。
于佳佳独霸一张椅子，翘着腿，拿着手机玩贪吃蛇。
姚远奇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这两天没事啊……”
于佳佳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咸鱼模样，道：“反正娱乐版没事，每年固定节目，找几个名人谈高考。”
“倒也是，这不仅涉及学生，也是全社会的焦点。”
“嘁，我家楼下早市都停了，谁出摊罚谁！”
于佳佳放下手机，冲文莎那边挑了挑眉毛，低声道：“你家姑娘不错啊，什么人都能聊，还推销出去好几个游戏呢。”
“哈？”
姚远看了看文莎，我可没让她们在这里推销游戏，主观能动性很强啊。
正此时，从饭店里边出来一位男性家长，秃头，圆滚滚的一张大脸，皮肤黑里透红，张口喊：“小姑娘，那个藿香正气水还有么？”
文莎推了推同伴，同伴起身道：“有有，我给您拿。”
男家长拿了两支药，又进去了，他老婆有点难受，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衣裳，大卷毛头，手腕上戴着一串金镯子。
“你怎么不拿？”姚远奇怪。
文莎小声道：“他声音有点熟，我怕是我家大哥。”
噗！
姚远又特意跑进屋子，观赏了一下那位老兄的容颜，出来哈哈乐：“他平时怎么跟你说的？”
“说自己开公司，大老板，长得像陈道明，我要是答应，一个月3万包我。”
“家里没镜子，尿总有吧？”
姚远啧啧有声：“一个月3万看不起谁呢？”
文莎翘起嘴角，虽然没说什么刻薄话，意思也差不多，就是啊，看不起谁呢！我干两年都能买房了！
话说今年京城的高考比较特殊，施行“3＋X”方案。
3指的是语、数、外三大科，X指的是政治、历史、地理的文科综合测试，或物理、化学、生物的理科综合测试。
以前考三天，现在考两天。
而且今年是最后一次在7月份高考，以后就变成6月份了，因为7月份太热。
姚远把几个姑娘叫过来，一个个看过去，笑道：“精神状态好多了，成天在屋里憋着就容易打架，怎么样？为社会献爱心很有成就感吧？”
“……”
姑娘们翻白眼，其实心里清楚，这是对她们最近拉帮结派，撕逼打架的小惩罚。
惩罚也没什么，不扣钱就行。
而且冷不丁跑出来，面对面的跟活生生的人打交道，不必戴着耳机虚情假意，感觉也挺不一样的。
她们要待到中午，然后回去轮换，还有一段时间呢，但姚远没良心的先跑了。
这货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登上QQ，给阳光大自然发消息：
“刚才路过海淀的一所学校，门口森然寂静，方知是一处考点，忍不住逗留些许，等考生中午出来，可惜没有你。”
把字敲出去，刘薇薇就屁颠颠跑过来，惊喜道：“姚司令，那3千个人有一半都在重复玩，好几个都花一百多了！”
“说明我们的游戏有粘性啊，继续保持。”
姚远随口鼓励，打发刘薇薇走了。
哼！一百多在游戏里算个嘚儿啊？你是没见过真正的土豪氪金。

第75章 肝与氪（上）
烈日当空。
孙晓智拼命蹬着自行车，身上的背心早已湿透，汗塌塌的像糊了一层软泥，汗水不停从额头上滴落，时不时就得抹一把，免得溜进眼睛里。
他的目的地是大兴。
他家住丰台。
要走20公里。
但他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在感觉马上就要中暑之前，终于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栋二层建筑，楼下是食杂店，老板有气无力的躺在藤椅上摇扇子。
孙晓智进了屋，里面没人，只得又出来，踌躇道：“你家，你家，呃……”
“……”
老板瞥了他一眼，问：“学生？”
“嗯！”
“从哪儿过来的？”
“丰台。”
“不算远，前儿有个海淀的，跟我来吧。”
老板站起身，气度宛如扫地僧，晃晃悠悠到里面，露出一截楼梯，带着他上去，上面还有一道门。
用钥匙打开，哗！
一股孙晓智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混杂了脚臭、汗臭、香烟、泡面火腿肠和无数叫骂的亲切气息。
啊！网吧！
我要的黑网吧！
孙晓智刚要进，老板伸手一拦：“十块钱一小时。”
“十块？！”
他几乎要退缩，但咬咬牙：“行！”
“不是我多要，你去全京城瞅瞅，还有几家开的？我这是担风险，但你放心，肯定不能着火。”
孙晓智终于进了门，里面正是一家无证经营的黑网吧，大大小小全是憋得难受的游戏痴迷者。
为啥说游戏呢？
因为你看个网页，聊个QQ，没那么大瘾头，只有玩不着游戏才会闹心。
我们一直在游戏无罪和游戏妖魔化两种极端之间游走，很少客观对待。蓝极速发生之后的几年，网瘾和戒网瘾的说法愈发流行。
磁暴步兵杨教授就是这个时期崛起的。
而孙晓智上了机，倒没有玩《传奇》，而是打开了另一款游戏，《魔力宝贝》。
当他看到久违了的人物和宠物，忍不住热泪盈眶，堪比老友重逢，情人相见，迫不及待的亲热一番。
可惜他只是个刚放暑假的大学生，没什么零花钱，感觉玩了没多久就到点了，恋恋不舍的下楼。
外面还有新来的，一个两个跟特务接头似的。
“老弟，别瞎嚷嚷啊，被举报了大家都没得玩。”
老板还叮嘱一句。
“知道知道！”
孙晓智离开网吧，看看燃烧的太阳，来时的劲头烟消云散，苦逼的又蹬了20公里返回家中。
他家庭条件一般，衣食足而无大钱。
回到家就吃晚饭，吃完饭又问：“妈，你手机呢？”
“包里呢，干啥？”
“我玩会贪吃蛇。”
“一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我看你以后怎么找工作？你白天跑哪儿去了？”
“跟你说了找同学玩去了！”
孙晓智不耐烦的应着，翻出手机躲进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这时候安全感才汹涌而来。
他按开手机，随便翻了翻，却忽地咦了一声。
他看到在短信箱里，有这么一条：“全新武侠文字游戏《风流江湖传》来袭……回复8即可开启你的江湖之旅。”
“……”
孙晓智将手机静音，毫不犹豫的发了个8。
“建议您保存本条短信，以便随时查询，回复xx可查看排行榜，回复xx可查非隐藏支线……每条短信0.3元，客服电话xxxxx。”
“是否开始游戏？”
“1！”
孙晓智在电脑上玩过文字游戏，算熟门熟路。随着1发过去，立时收到了信息：
【天临二年】
“厢房内，你再度从睡梦中惊醒，悠悠记忆在你脑海中回荡，你自幼被仇家灭门，父母双亡，被一位老道捡回观中抚养。”
“如今已是你在道观的第10个年头，血海深仇从不曾忘，此刻你望着厢房的门，你准备……1，出去看看。2，继续睡觉。”
每条短信70个字，这开头是分两条发的。
孙晓智琢磨琢磨，果断选择出去看看，的确没出乎意料，出去他师父就在外面，给了他一本秘籍，说他修行已满，可以下山寻仇。
“嘿嘿，我就说嘛，都是套路。”
孙晓智“操纵”着人物，下山闯荡江湖，算是比较顺利，不由觉得这游戏很是简单。
“你见到了一处路边茶肆，便坐下来歇息，除你之外另有一桌客人，生的满脸凶肉，甚不好惹。”
“一个弯眉秀目的年轻妇人带着孩子进来歇脚，那孩童顽皮可爱，跑过来取出一只刚摘的野果请你吃，你会……”
“当然吃啊！不吃怎么有剧情！”
孙晓智信心满满。
“果子酸涩难咽，但你颇觉温暖，不禁摸了摸孩童的头，与那妇人目光相触，她顿时脸蛋微红，微微低下头去。”
“这艳遇不就来了！”
“不过怎么还带个孩子，让我当爹？”
孙晓智又胡思乱想。
“那几个汉子要强掳走妇人，妇人向你大声呼救，你选择……”
“上去干啊，英雄救美才能以身相许！”
“你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你学艺不精，被砍了一刀，身负重伤，包袱也被抢走。”
【生命20】
【金钱0】
艹！
孙晓智情不自禁的就骂出了口，他本以为是老套的英雄救美，谁知竟然没打过。
“我武功不够？”
“还是什么条件没触发？”
他努力回想，没有啊！
他皱眉考虑了片刻，往前翻翻，见进程还比较短，重玩也没多少钱，便选择了重玩。
二周目时间。
孙晓智再度来到茶肆，这回啪啪啪各种果断。
“请我吃果子？吃不起！不吃！”
“妇人好看？看不起，不看！”
“向我求救……救个粑粑，我偷偷溜走。”
孙晓智选择了偷偷溜走，继续赶路，来到了一个小镇，见这小镇绿水人家，风景秀丽，又听山中有神仙宝物的传闻，不由想住上几日。
“镇上都是来寻宝的江湖人士，客栈已满，你便让掌柜帮忙寻一处人家借住。”
“隔壁的小院整洁干净，却无人居住，你随口问起，掌柜叹息道：那是芸娘的家，前阵子带孩子回娘家，回来时遇到了一伙歹人……被糟蹋了，抱孩子跳井自尽了……”
“……”
“……”
游戏里的主角，游戏外的孙晓智都在沉默。
这年头玩游戏的，哪见过这种剧情？
孙晓智莫名觉得难受，也不是那种特别的难受，就像有人在你没心没肺的时候，忽然拿针扎了一下你的胳膊。
疼痛一闪而逝，但你会记着。
“有病啊这是！”
“谁做的破游戏？！！”
孙晓智难受完又开始叫唤，盯着手机纠结的不得了。

第76章 肝与氪（下）
孙晓智到底没有选择重开，他想先玩到结尾。
《风流江湖传》目前的收费模式是单条订阅，普通回复3毛钱，个别回复2块钱。
因为要互动啊，游戏这边发一条，甚至发两条，用户再回一条，这些都要给移动交通讯费的，一条1毛钱。
所以短信游戏最低也得2毛，得把这个通讯费挣出来。
《风流江湖传》将全部主线、支线玩完，大概要花44块钱。但如果顺着指引走，最最简单的只完成主线，只需花20多块钱。
孙晓智玩了一个多小时，拿到了一本最普通的绝世秘籍，一把最普通的神兵利刃，然后第一次通关。
但通关之后，紧跟着又跳出来一条：
“请输入你的网名，查看自己的江湖历程和排名，回复xx即可巴拉巴拉……本条2元。”
“草上飞！”
“你战胜了12位武林高手，你的绝学是《悲风剑法》，你的神兵是碧水剑，你结识了3位红颜知己，你的声望是一代大侠。”
“你位列江湖风云榜第798位，前十位是巴拉巴拉！”
“你的综合评分为32，未解锁支线5条，未解锁人物11个，未解锁道具15个，请再接再厉。回复xx可查看非隐藏支线、人物、道具……本条2元。”
卧槽！
孙晓智自诩游戏高手，被啪啪打脸。
支线还有5条，人物还有11个……他又努力回想，感觉自己都玩到了啊！
正想回复一个看看，突然又收到一条：“天临五年，中秋之夜，追风少年率先解锁S级隐藏伴侣——小龙女，可喜可贺！”
“……”
这仇恨拉的孙晓智有点木了，他最喜欢的就是小龙女！
他手指头按着按键，却死活不敢再重玩，因为他估摸一番，自己已经花了几十块钱了，再玩会被老妈打死。
而他在脑中搜索，班上谁有手机来着？
当即拨通了几个号码。
“喂？老六，干嘛呢？找游戏呢……哈哈，刚好推荐你一个，用手机就能玩，我刚试了试还行。”
“喂？班长……推荐你个游戏，什么你也玩呢！太好了！”
若能上网，孙晓智就去BBS交流了，这会忽然找到一个同好，马上道：“你通关了么，评分多少？”
“我已经玩三遍了，最高75分。”
“你牛啊，我才32分。”
“那你肯定都跟指引走的，你红颜几个？”
“3个。”
“嘿嘿，我1个。”
“你怎么才1个？”
“不落忍啊！我碰着个苗女，给我中了双生蛊，说爱她一生一世。上把我给她骗了，然后她为了救我就死了，这把我没忍心，反正结局是白头偕老。哎，芸娘你救了么？”
“上把救了，但我当时重开，这把没救。”
“哦，救完芸娘会装作不认识你，怕被你讹上，但是那小孩会送你一个他最喜欢的宝贝，一个拨浪鼓。”
“啧！”
孙晓智郁闷，一个游戏至于这样么，但自己怎么还更想玩了呢？
交流了一会，班长挂断电话，说一定要解锁全局。
孙晓智一边可怜老妈的话费，一边咬咬牙重开。
玩游戏的大多有瘾，这叫收集癖，什么卡片啊、人物啊、道具啊、事件啊，看着那99/100就浑身难受。
……
夜晚。
孙晓智开着台灯，坐在书桌前，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学习，其实他在记录游戏的各个选择节点，然后会触发什么样的剧情。
鼓捣这东西可有瘾了。
让你上数学课你不爱上，让你计算输出、防御、道具怎么得到最大优化值，你比牛顿还厉害。
“在绿柳山庄如果选择去后山，就会撞到江南大侠和他妻子和师兄……”
孙晓智顿住笔，一脸便秘，当他第一次解锁这条支线的时候，那感觉无以言表。
“我嫁给你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人妻！”
他就十分奇怪，究竟是哪个豪杰才设计出这么一款从里到外都透着风骚，又时不时虐心虐肝的游戏？？？
“但是会得到江南大侠的武功秘籍和一个飞针暗器。”
“这个飞针，在后面……”
孙晓智看着自己的小本子，找到了一处节点。
“肯定在客栈这里！”
他拿过手机，打开玩到半途的游戏，信心满满的做选择，确实他选对了，只是策划的操作方式他没想到。
“你见采花贼正要强暴那名女子，你连忙跑过去……采花贼见你唇红齿白，不由亦生邪念，偷偷对你放了销魂烟。”
“你察觉不对，对采花贼使用了飞针……”
“你身中销魂烟，即将爆体而亡，面前有两个人可以解救你的欲望，你选择【受伤昏迷的采花贼】【受伤昏迷的女子】”
“……”
孙晓智无语，一骚更有一骚强。
他非常想看看选采花贼会发生什么，但他不想浪费钱，选择了女子，果然，这位侠女也成了自己的红颜知己。
耶！
他挥了挥拳头，又集了一位红颜，距离100％越来越近了。
孙晓智油然生出一股成就感，虽然在这破游戏上耗费了很多时间，但都是值得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呐……
他欢快的正想继续，手机响了。
“怎么了班长？”
“哈哈，我齐集红颜了！”
嘎！
孙晓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艰涩地问：“你怎么齐集的？”
“别的都简单，柳若雪不好弄，我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气的给客服打电话，说你们做的有毛病啊！客服说我还差个道具，才能解锁柳若雪。
我一查，原来是在苏州城里，你得不断打赏那个乞丐，打赏够了他给你一颗珠子……”
“苏州城，乞丐？”
孙晓智有印象，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就会要钱，给一次就得2块钱，自己可舍不得。
而他忽然顿了顿，愈发艰涩地问：“那你，你打赏了多少？”
“五次吧？好像是五次。”
“那你一共花多少钱了？”
“才2百多吧……”
班长浑不在意，满是兴奋：“我现在就差小龙女了，行了我先挂了！”
才2百多吧……2百多吧……吧……
班长家里有钱，这个他知道，但玩一个短信游戏就花2百多还是超出了自己贫穷的想象。
孙晓智莫名肝疼。
……
在京城封禁网吧，绝大多数人无处上网的特殊时期，一款短信游戏悄无声息的流传开来。
群发宣传，玩的人占比不多，但只要玩上，每个人都得贡献几十块。在网上也没形成有规模的讨论，可在私下里的熟人之间，尤其是同学之间形成了小圈子热度。
当今的年轻人，以上网为时髦，以会说几句“菜鸟”“斑竹”“I服了You”为新鲜人类。
他们觉得自己够前卫，在姚司令眼里都是纯情小白花。《风流江湖传》没什么复杂玩法，但就是流露出对所谓前卫的吊打。
无论是逗你的时候，还是虐你的时候，还是从你兜里掏钱的时候……

第77章 张茵
“咣！”
几个姑娘撞开大门，行尸走肉般归来。
开着空调本来挺凉爽的办公室，立时被一股焦灼的热浪与汗味弥漫，一个姑娘往椅子上一瘫，咕嘟咕嘟灌了一瓶水方才回魂。
“不行了不行了，再搞下去都成人干了！”
“总算结束了，我们招谁惹谁了，干嘛这么受罪？辞职算了！”
“招谁惹谁你心里没数么？你倒是辞啊！”
“我辞不辞关你屁事！”
“好了！”
文莎和徐梦同时出现，制止火药味渐浓的两方人马。
姚远也笑呵呵的过来，仿佛没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问：“高考完了，你们社会实践也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
姑娘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虽然热的怨声载道，但没一人真傻到辞职。辞个毛啊，这里挣得多，待遇好，不怕惹麻烦，老板能扛事儿，而且不性骚扰。
这要放别的公司，20个大姑娘香风环绕，哪个老总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最后，还是文莎和徐梦站出来，保证道：“姚总您放心，我们以后肯定不吵架。”
“也不打架！”
“有点矛盾没关系，能控制住才叫成熟，你们几个回去歇着吧，剩下的继续工作。文莎、徐梦留一下。”
他把二人叫到接待室，问：“这几天做客服有什么感受？”
“没啥感受，比语聊简单多了。”
“语聊还得哄大哥，这个都不用哄。”
“那觉得这个游戏受不受欢迎？”
“应该挺受欢迎的吧，每天有好多人打电话。”
“可不咋的，巴巴主动给我们送钱。”
“呵，那就好……”
姚远笑了笑，道：“是这样，游戏可以填补你们语聊造成的营收缺失，甚至还要更进一步。所以我们大计划不变，在秋季之前一定要升级全国网。
那会估计网吧也解禁了，我们的用户会迎来一次爆发。
语聊20个人太少了，还得招人，游戏也得继续做，也要客服。加一块需要的人手就多了，但我估计没时间做培训，所以想交给你们两个，帮我带带新人。”
“……”
二人一愣，齐齐反应过来，又齐刷刷道：“我们一定教好新人！”
“谢谢姚总！”
“行了，出去吧。”
文莎和徐梦出来，看对方还是不顺眼，但心里头美滋滋。如果说刘薇薇是这个部门的主管，那她们就成了官方认证的小头目。
姚总可从来不亏待人。
这其实是一次很正常的内部谈话，一家企业得以运转，跟员工谈话必不可少。通过谈话可以了解员工状态，让他们认清方向，或者俗气点，知道自己要升职加薪。
但很可惜，很多企业把谈话当成了走形式。
姚远找完文莎和徐梦，又跑到韩涛那边，问：“今天成绩怎么样？”
“有803人的增长，玩家总数过5千了。”
“平均收益呢？”
“平均每人能贡献50块钱，最多的一个已经3百多了，扣掉通讯费和分成，现在利润有15万。”
韩涛表示惊叹，道：“以前群发包月，每人10块钱，5千人才5万块，游戏利润可太高了！”
每人50块钱也叫高？
姚远拍拍韩涛肩膀，可怜的孩子，等下个月《大话西游2》出来，你才知道啥叫高！
《大话西游2》是广州天夏科技开发的，这家公司最开始做的游戏叫《天下》，当时没钱了，刚好丁磊找上来。
天夏说50万美金就能继续做下去。
然后丁磊给了1000万人民币，直接收购了，收购之后开发新游戏，才有了《大话西游》系列。
姚远的血还不够厚，目前没精力做网游，全部资源都用在冲击全国网上。
而且网游这东西，过几年也来得及，实在不行他可以抢代理嘛，《冒险岛》《劲舞团》《魔兽世界》啥的。
那会他血条也足够长了。
……
清晨，阳光还不那么浓烈。
中国农业大学也已经放暑假了，往日热闹的晨练操场显得非常空旷，只有一个身影在绕着圈跑步。
短发，穿着T恤和运动裤，优美且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像奔跑的鹿。
“呼……”
张茵跑够了圈数，慢慢停了下来，调整呼吸，又自行做着拉伸动作。待心跳平复，她才拿起长凳上的一瓶水，小口小口抿着，从农大北门走了出去。
这里是农大的西校区，南边是圆明园，西边是百望山，北边是中关村软件园，以后企鹅、百度、联想、网易什么的，都会搬过去。
而农大北门对面，是一溜家属院，叫绿园小区。
张茵便住在这里。
她父亲是部队的科研人员，母亲以前也在部队，后来到农大教书，她小学念的就是农大附小。
再往上捋，她爷爷建国前就参加革命，师职干部，奶奶也在部队，还有个叔叔也是部队的。
现在介绍什么人，经常会提到一个词：世家。
爸妈是唱戏的，就叫曲艺世家；爸妈是演戏的，就叫演艺世家；爸妈是唱歌的，就叫音乐世家……反正不值钱。
那特么起码得三代人都从事一项职业，才能称作世家。
一个个全往脸上贴金。
张茵这种家庭，后世流行说法叫红三代，虽然也不太够格，但比韩小姐低调，那吹的都没边儿了。
回到家里，汗也散了，先简单冲了个澡。
她从小练三级跳和百米栏，在外头风吹日晒，皮肤有些黑，还是短头发，若非18岁年华逐渐长开的美人眉眼，还真像个假小子。
“哎！”
母亲刘淑萍端着早饭出来，一看女儿又是欢喜又是发愁。
欢喜的是她一向努力争气，高考估分也不错，愁的是眼看就要上大学了，还一点不注重形象。
就像此刻，支棱着挺大的个子，毛巾随便往脖子上一搭，换了条碎花大短裤，长手长脚的往那儿一坐……
化了形的竹节虫。
“都考完了就别惦记了，咱们就等分数线出来。你也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放松放松，多出去玩……”
刘淑萍顿了一下，补充说明：“九点前必须回家！”
“您让我玩我都不知道玩什么，顶多在家睡觉。”
“找你同学啊，逛逛街看看电影，反正不能老闷着。人得张弛有度，你现在就需要松弛，哎对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干什么？”
“18岁，你成年了，我得祝贺一下我女儿。”
“……”
张茵翘了翘嘴角，虽然她自小被管的很严，但母亲的沟通方式让她可以接受，不至于太叛逆。
她想了想，道：“买个手机吧，反正我上大学也得用。”
“行，你有空就去买一部，喜欢哪个买哪个，我就不掺和了。”
刘淑萍高级知识分子，颇有内涵，教育孩子很有分寸感。
张茵吃完了饭，回到卧室，考试一结束只觉空落落无所事事，在床上躺了一会又打开电脑，登上QQ，找到那条留言。
什么“逗留些许，见考生出来，可惜没有你……”
后世的人见了，会狂喷油腻老男人，文青装逼范。但现在就流行这口，你不搞点文艺范，人家觉得你俗。
“……”
她其实看到了，但不知怎么回复，这会抿了抿嘴，敲字道：“我想买个……”
想了想，删掉，重新敲字：“我和我同学想买手机，不太懂，你有什么推荐的么？”

第78章 见网友
“我们算是网友吧。”
几天后，在一家商场的冷饮店里，张茵如此说道。
对面是她的高中同学，叫戴涵涵，戴着小眼镜，矮矮圆圆非常可爱，此刻眼中跳动着八卦的火苗，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之前沙尘暴，我自行车坏了想打车，他就在车里。”
“哇，漫天黄沙中的邂逅，好浪漫哦！”
戴涵涵手捧小心心。
“你言情小说看多啦？”张茵无语。
“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匆匆一面，我都记不清他样子了。”
“你们不聊了好久嘛，总该有点印象吧？”
“嗯……”
张茵咬着奶昔的吸管，蛮认真的回想，道：“就觉着他挺逗的，很会讲笑话，我复习压力大，偶尔聊聊天就会放松一下。”
“哦～”
戴涵涵拉着长音，道：“我懂了，不反感。”
“什么不反感？”
“你对他不反感，所以他提出现场帮你参谋时，你顺势就答应了。”
“我是真的买手机好不好？”
“那不一样，如果一个你讨厌的人邀请你出来，你会答应么？”
“不会！”
“所以说啊，这就是好的开始。”
“喂喂！”
张茵掐住她的胖脸，好气又好笑：“你说的好像我们在处朋友一样，一个网友见面被你搞的这么复杂。”
“你不懂，你没经验，我好歹也是早恋过的！”
戴涵涵拨开她的手，当场打包票，道：“你放心，有我在这里，谁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二人坐了一会，张茵看时间差不多了，道：“走吧？”
“干嘛？”
“在门口等着啊！”
“怎么能这么不矜持呢？”
戴涵涵痛心疾首，语重心长：“第一次约会，女生一定要故意迟到，然后暗中观察男生的反应，通过他的种种细节判断他的……哎哎，你别走啊！”
这是王府井的一家商场，适逢暑期，客流量极大。
张茵在门口台阶上等了一小会，在约定时间到来前的五分钟，忽然看见一个年轻人往这边走来。
高高瘦瘦的，戴个眼镜，气质斯文且清爽，在太阳底下也没有那种出油的感觉。
“是他么？”
张茵跟初印象对照，确实没啥记忆，而那年轻人似乎也辨认了一下，径直走过来，笑道：“张茵？”
“姚……远？”
“你好，又见面了。”
姚司令伸出手，对方不太适应这种成人化的礼节，顿了顿才回握了一下。
“这是我同学，戴涵涵。”
“你好，初次见面。”
“哇，你就是她网友啊，还挺帅的！”
“你也挺可爱的啊！”
“嘿嘿，你好你好。”
戴涵涵也握了握手，见张茵有点局促，便主动道：“先谢谢你了，今天我们想买个手机，就是一窍不通。”
“我也是略懂，尽量帮你们参考参考。”
说着，三人又上楼。
姚远这回才算真正看清了女学生，短袖T恤，过膝盖的大短裤，运动鞋，短裤下面伸出两条又长又直一看就很结实的小腿。
脸蛋有点婴儿肥，皮肤只能说很健康。
唯一双眼睛，还是又黑又亮。
好原始的状态啊，跟印象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张茵，后来有了另外一个名字，叫张梓琳。
那姚远是一见钟情么？
夸张了。
他顶多是见色起意，是荷尔蒙的躁动，想撩一撩，反正单身。
……
三人到了手机卖场，放眼望去全是柜台，三星、诺基亚、飞利浦、波导、西门子等等等等，顾客非常多，有不少是学生。
“你们想买什么样的？”
姚远问了一句，见二人踌躇，又换了个问法：“你们想买好看的，还是好用的？”
“我要好看的！”
戴涵涵不仅是当僚机，可是真的要买手机，巴拉巴拉道：“那个什么多和弦的，铃声好听的，电话能打就行！”
“你们预算多少？”
“……”
张茵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五千。”
“你们都是五千？”
“嗯。”
富婆！！！
想当初我创业第一个月才挣五千！
“摩托罗拉v70，全球第一款旋盖手机，霓虹灯背光键盘，可互换框架，天皇巨星，要多酷有多酷，要多时髦有多时髦！”
戴涵涵：“哇！”
“上市一万多，现在四千。”
戴涵涵：“哗！”
这么跳水肯定有重大缺陷，她又不傻。
“摩托罗拉T190，小巧玲珑，可爱活泼，很适合女孩用，基本功能也很齐全，三千来块钱。”
“三星N628，16和弦铃声，绝对满足你的需求！”
“厦新A8，国产之光，值得拥有！”
姚远推荐了几款，戴涵涵很快相中了三星，自己跑柜台看去了。
他转头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呃……”
张茵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想买稍微大一点的。”
嗯？
姚远的目光从上到下，滑落到她的手上，这一双手，手指头又细又长，骨节匀称，线条顺滑，这要是扌……
咳咳！
他了然，这是手掌比较大，握小机不攒劲。
“功能呢？”
“短信储存多一点，有闹钟、收音机什么的。”
“那就是它了！”
姚远直接领到诺基亚的专柜，道：“随便挑一个就行了，除了你要的功能，它还能砸核桃，当板砖。”
“真的假的？”
张茵抿了抿嘴，俩人跟长颈鹿买东西似的，费劲的弯着腰，售货员一脸便秘。
挑了一会，颇难取舍。
姚远记得有一款Nokia 7650，性能特别好，可惜这会还没上市，遂道：
“你不如买个3310，虽然是旧款，但非常好用。或者你等几个月再买，现在手机技术更新快，过阵子还有更好的。”
“你用的什么？”
“我用的就是3310。”
姚远取出自己的手机，按了按键，道：“小是小了点，其实也还行，我手比你还大呢。”
他说着张开一只手掌。
若是会玩的姑娘，这时候就应该掌心对掌心贴上去，瞬间hold住。
但张茵不懂，考虑了一下，道：“我妈用的也是3310，说挺不错的，算了我也不想等，就买这个。”
她决定之后，便不再纠结，利索的付了款。
而戴涵涵还bia在柜台上，挑来挑去，最后三个人一块挑，才勉强选了一部。
末了又直接买卡，各种套餐眼花缭乱，姚司令极力推荐移动，杜绝了二人买联通的想法。一码归一码，这以后也是客户。
互存手机号，再然后，仨人站在商场的某一层大厅里，在熙攘的人流中显得有点失去目标。
这时候就得主动，不然人家姑娘摆摆手：“谢谢！再见！”
一天白忙活了。
所以姚远开口，道：“中午了，外头正热的时候，走路也是遭罪，找个地方歇歇吧？”
“好呀！”
张茵要拉没拉住，戴涵涵一口答应。
于是又转移到一家肯德基。

第79章 不如再见依然
说实在的。
姚司令两辈子加起来60多岁了，一把年纪还见网友，真要按年龄段算，他应该见笔友才对。
肯德基1987年进入大陆，如今已经有600多家了。
别笑话，这年头没吃过肯德基的人大把大把，姚远上辈子第一次约会就在肯德基，临去前还特意咨询了一下朋友，免得出丑。
店内人山人海，姚远先抢桌子，招呼二人就坐，从头顶看过去是一个M形。
戴涵涵大概一米六出头。
“你们吃什么？”
“我们自己买吧。”
“那谁占座啊……没事没事，我去吧，我就随便买了。”
姚远摆摆手，去排了好长的队，端了一大托盘回来。
肯德基能有啥好东西，汉堡薯条可乐，嫩牛五方还没出来呢，大幂幂还在《瑞丽》当模特呢。
戴涵涵不客气，哧溜哧溜喝可乐，冰冰爽爽的碳酸融入体内，暑气尽消。
姚远问：“你们估分了么？”
“咱俩差不多，500过点，报的北科大。”
以前高考都是先填志愿，后出分。
他一听这学校，笑道：“我有个同事就是北科大的，今年刚毕业。”
“是么，她学什么的？”
“文法学院的吧，毕业还赶上蓝极速了，差一点点就在里头。你们真要去，还是学妹呢。”
哎！
蓝极速的话题现在还讨论着，俩人也不免微微叹息，戴涵涵很活泼，问：“你今年多大啊？”
“我22了，也是今年毕业，学媒体的。”
“哦，那你是哪里人？本地的么？”
“东北的，小地方。”
“东北？那你普通话很标准啊，我有个同学老家就是东北，哇，那一开口！”
“唉……”
姚司令叹了口气，语调悲伤：“其实这里有段缘由，我家乡比较偏远，经济不发达，我们家从小就很穷……”
张茵一听很穷就翻了个白眼，想起剁椒鱼头来了。
“我出生之后，整整一年无法独立行走，整整一年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
“太可怜了！”
戴涵涵满脸悲悯。
“是啊，后来去看大夫，大夫说这叫‘不让看电视综合症’，让我妈带着我天天看《新闻联播》，让我跟着学，这才学会说话，还是一口地道的普通话。”
嗯？？？
戴涵涵有点迷茫，张茵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他蒙你的，谁刚出生就会说话？”
“啧！你这人！”
戴涵涵也不生气，脾气倒好，继续刨根问底：“你平时都干什么啊？”
“看书，看电影，听歌，上网冲浪，反正不怎么运动。”
“看电影？哎，你看《哈利波特》了么？”
“看了，还不错。”
“还不错！那简直太棒了好嘛！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电影……”
今年的1月份，《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在内地上映，斩获5900万票房，年度排名第二。第三是《指环王1》，第四《星战前传2》，第五《蜘蛛侠》。
第一自然是《英雄》，如果没有《英雄》，今年国产片被吊打。
姚司令呵呵一笑，不发表看法，戴涵涵却是死忠粉，哼道：“喂，你好像很不屑的样子，《哈利波特》可是票房排第一的！”
“《哈利波特》排第一，那是好莱坞深耕商业片30年的成果。
他们在70年代凭借《大白鲨》和《星球大战》开启电影工业化时代，80年代逐渐成熟，90年代已经形成一套比较完整的流水线生产模式。
在这套模式下，烂片和好片的比例相当于99：1，但这一部好片的效益和影响足以让人误解好莱坞遍地都是黄金屋，漫天都是美国梦。
反观我们同时期在干什么？
中国电影搞计划经济搞了40多年，前几年才开始转型市场化，若非出了个许非，啊呸……冯小刚撑一撑门面，那简直脸皮被按在地上踩。
我们长期以来不会拍商业片，但目前处在这个转型期，今年已经院线改革了，对电影产业是一大推动，而且会立竿见影。
今年票房冠军肯定不是《哈利波特》。”
“……”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戴涵涵从气势上就弱了，何况貌似还挺有道理的，但她不服，还要让嚷嚷：“不是《哈利波特》那是谁？”
“当然是《英雄》啊！”
“张艺谋的《英雄》？我才不信。”
“要不咱们打个赌，你输了请我们吃大餐，我输了请你们吃大餐。”
“赌就赌！”
“大餐啊！”
“大餐！”
俩人达成协议，张茵挠挠头，这管我什么事呢，怎么还带着我？
因为这是套路啊！
戴涵涵反倒很兴奋，聊的比较嗨，又问：“喂，听说你是做互联网的，具体干什么？”
嗯？
姚远看向张茵，道：“你有我名片，没上网站看看？”
“我只能上20分钟，没什么时间……”
她没好意思说是不感兴趣。
哦，没上就好办了！
“其实我做的不是互联网，主要是短信，我是做短信游戏的。”
“短信还能玩游戏？”
“当然能了，我跟你讲……”
姚远巴拉巴拉白话一番，道：“不过目前推出这个是武侠风，男生比较喜欢，我正在做一款言情风，专门针对女生玩家。
我有你们手机号，到时候给你们发，保证全京城第一。”
“哟，那不是走后门？”
“必须走后门，要多顺有多顺。”
坐了一会，尽是姚远跟戴涵涵说话了，约莫下午一点多钟，张茵看看时间，道：“我们还要去同学家，得走了。”
“你们怎么……”
“坐公交去。”
“哦好。”
于是三人出了商场，站在马路边，左侧是地铁，右侧是公交站。
“今天谢谢你了，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出来。”
“没关系，你不说您就挺好，不然我总觉得自己七老八十的。”
“那拜拜……”
张茵笑着摆了下手，礼节性十足，拉着戴涵涵走了。
姚司令矗立原地，目送其远去，这时候一定不能转身就走，一定得看一会，如果人家回头，那就有加成的。
果然，张茵走了几步，回头瞧了瞧。
结果发现他在看着，似乎有点意外，抿了抿嘴又转过去。
……
二人上了车，幸运有座位。
戴涵涵一屁股坐下，开始总结：“第一，长的不错，会打扮。”
“你怎么知道会打扮？”
“要不说你没经验，会打扮和不会打扮的男生一眼就能看出来。第二，会聊天，确实挺逗。”
她好像有过遭遇，嫌弃道：“你要碰上那种不会聊天的，你能憋死。哎，而且他懂的好像很多，说起电影头头是道，起码我听不出真假。”
“第三，明显对你有意思。”
“别胡说！”
“嘁！除非你是傻子你感觉不出来！”
“我……”
张茵忽然有点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跟着却听“叮咚”一声，新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乍见之欢，不如再见依然。”

第80章 情窦初开
傍晚时分。
张茵回到了家中。
她父亲常年在部队搞科研，自己多半时间与母亲刘淑萍在一起，这会刘淑萍正在厨房做晚饭，对她遵守约定早回家很满意。
“手机买了么？”
“买了，跟您的一样3310。”
张茵拿出手机晃了晃，刘淑萍笑道：“这个挺好用的，就是旧了点，以后出新的你再买。”
“嗯，我也这么想的，戴涵涵买了部三星。”
她说着取出剩下的钱，被刘淑萍推回来，道：“留着吧，一个夏天呢，总得有些花销。”
过了会，母女俩吃晚饭，聊些有的没的，如果刘淑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女儿莫名有点心不在焉。
吃了饭，等天稍微凉爽一些，二人又去农大的校园里散步消食。
张茵虽然从小没生长在部队的环境中，但由于母亲影响，早已习惯了规划与遵守，比如晚饭后一定要散步的，多年来从未改变。
但在今天，她这种心如止水的，非常规律的状态，忽然起了一点点波澜，时常让自己走神。
这种反常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张茵躺在床上，玩着新买的手机，可不管怎么玩最后都会看一眼那条短信。
“乍见之欢，不如再见依然。”
哎呀！
她莫名烦躁起来。
咱们说早恋，小学一般叫玩闹，大学叫谈恋爱，只有中学才叫早恋，因为正是青春期萌动的时候。
戴涵涵有过一段经验，张茵却清汤寡水。
因为她太高了，不仅高，还有点黑，在没长开的阶段肯定会被同龄人嘲笑，从小到大被起了无数外号，也没有一个男生对她表示过心意。
哦不，有一个。
耍帅的在她面前投篮，结果被盖了个帽儿。
而此刻说来，她对姚司令当然谈不上什么感情，更多的是一种未经世事的无措和羞涩，以及紧张和好奇。
“……”
张茵闭上眼睛，回想白天种种，对那个人，那个人……倒还真的不反感。
这个年纪啊，是最充满幻想的时候。
幻想那落云暮色，白马踏新泥，摘天上的星星，仿佛世间一切的美好都等同于一场美妙的邂逅，一段故事的开始。
姚司令起码在外表和谈吐上，是大部分女孩子不会讨厌并且可以试着幻想的那种，毕竟他也经历过青春岁月，懂得如何勾引，啊呸，沟通。
那会真好，看见两个人的作业本放在一起都能开心一整天。
如此又过了几日，各地陆续可以查分了。
张茵查了一下，比预估的要高一点，这下刘淑萍放了心，能上北科大。录取分数线还没出来，但北科大去年文科是505.6，理科557.1。
今年各方面显示，分数线肯定会低，所以应该没问题。
别忘了，人家是京城本地考生，看的是本地分数线，不是外省。
……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鱼跃龙门就不同……”
姚远哼着歌，提着水壶，正给阳台的几盆花浇水。
他最近满面春风，老树发新芽，连眼褶子里都透出一股浪荡，还特意买了几盆花回来精心呵护。
“愿用家财万贯，买个太阳不下山……”
“哎呀，你看这词写的多好，老歌就是好听。”
姚远直起腰，满意的看着雨露均沾，始承恩泽的花苞，不由频频颔首。
这歌黄安写的。
很多歌手一辈子靠一首歌活着，黄安蛮厉害，靠三首歌活着：《新鸳鸯蝴蝶梦》《样样红》《东南西北风》。
后世更神奇，成了反胎独先锋，没事就在微博上曝光胎独明星，然后自己被台湾封杀。
“叮咚！”
短信声响，姚远扔掉水壶，跑到客厅拿起手机。
用短信交流可比聊QQ及时多了，只觉上面有一条：“分数还行吧，比估计的高一点，我妈说差不多。”
“别差不多，肯定行，以后你就是大学生了！”
“谢谢，承你吉言。”
姚司令脑筋转了转，手速飞快的敲字：“对了，你上大学用电脑么？是不是还得把家里的搬过去？”
“哦对，真没想过这事。大学应该会用吧，我听说有很多功课都需要电脑，不过家里的太笨重了。”
“台式机都笨重，现在很多人用笔记本，那个轻便，有时间我再帮你参考参考。”
“……”
隔了几分钟，对方回道：“我得去爷爷家，要住上一段，等我回来的吧。”
“嗯好。”
姚远也不磨叽，没拒绝就是好的。
聊了一会短信，他无聊的跑去上网冲浪，玩了玩《传奇》，刷了刷新闻，忽地看到一条大部分人不会关注的消息：
“网易公布第二季度业绩，净盈利3.8万人民币。”
“网易公布的财务报告显示，2002年第二季度收入总额达3，848万人民币，较第一季度增加了60.7％。其中无线增值服务及其它服务方面的收入为3，034万……”
“这是网易股票发行以来，第一次实现盈利。”
“……”
姚司令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开始搜相关新闻，果然，又看到了：
“新浪第二季度净营收860万美元，首次实现正运营现金流40万美元！”
“搜狐第二季度收入高达613万美元，净盈利7万7千美元，其中无线增值服务贡献了276万美元。”
“张朝阳在新闻发布会上异常兴奋，宣布：‘从此以后，我们不再烧钱了，我们盈利了！表明整个互联网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到来！’”
……
看报表能看出很多东西。
姚远虽然没有详尽的财务报告，但凭借这些数字就能一窥端倪。
真假先不论啊，单看数据，网易和搜狐已经实现净盈利了，并且短信业务占据的比重极大。
新浪却含含糊糊，没说净盈利，只给了一个净营收的数据，还拿现金流做挡箭牌。
净营收是比较水的。
从这种模模糊糊的姿态，猜都能猜到新浪应该是亏损，而且它没提短信业务，估摸占比非常小——事实上，新浪的确是三大门户唯一没盈利的。
姚远通过数据，颇有兴致的猜测三大门户的面子和里子。
张朝阳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互联网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到来。当然，把“已经”改成“即将”就更准确了。
这会不仅是国内，亚马逊也实现了单季赢利，成立七年第一次挣钱。
雅虎第二季度财报，也显示结束了亏损。
持续快两年的互联网泡沫搞的各大网站死去活来，目前终于见到光亮，但要等全面复苏，还得到明后年。
曾几何时，网站只会用广告挣钱，现在花样越来越多。
国内还是移动爸爸，目前短信业务营收，网易、企鹅、TOM属于第一集团，搜狐、新浪反落到后面去了。
七月、八月既是下半年的开始，也是对上半年的总结。
不仅各大网站公布了财报，移动也对sp做了一次半年业务总结，姚远就接到了于海的电话：
“哈哈，恭喜姚总啊！”

第81章 业绩排名
“何喜之有啊？”
“我们过几天要搞一个半年业绩总结，对市移动所有sp做审评，然后排出前五位，算是鼓励吧。”
“这么说我拿第一了？”
“99虽然业绩惊人，毕竟只是本地网，体量有限。但我可以透露一下，你在前三之列。”
“这也值得恭喜？”
“啧！您这话有点故意装了啊，您排前三还委屈着了？”
“开玩笑嘛，放心，我一定到！”
姚远挂断电话，耸了耸肩，自己还想猥琐发育呢，这回肯定暴露了啊。
本地网，只能做本省用户的业务。
全国网，不是说真的能铺开全国，因为成本有限，市场也有区别。这里的全国网，是指跨省经营，在市场比较好的那些地区开展业务。
京城自然是重镇，一地充斥了上百家sp。
……
几天后，市移动公司。
只是个半年总结，弄的比较朴素，在自己的会议室里，各sp派个代表过来聊一聊，或鼓励或诫勉。
大佬不会来这种级别的会议，所以姚远也没看到丁磊、小马哥、张朝阳等人。
找到自己的名牌，一屁股坐下。
陆陆续续的来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市移动的几位领导出席，其中便有陈国盛。这家伙愈发红光满面，挺着腐败的肚子，跟姚远目光相对，还轻轻点了点头。
点尼玛啊！
姚远内心骂街，自己给陈国盛送的钱都能包花魁了！
待大家到齐，还来了几个记者，台上有个主持人，巴拉巴拉说了一番开场，大概是预计到今年底，全国会增长到800家sp。
繁荣盛世，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然后有几家头部SP，月收入已经达到了千万级，除了网易、企鹅、TOM之外，另有不太熟悉的美通在线、迅龙科技等。
姚远手里有一份通稿，看了眼迅龙科技的简介——这是做短信游戏的，并且是全国第一个做短信游戏的。
“我们以业务种类、月业务量、净增用户数、技术创新意识等为标准，对近百家sp进行考评，综合排名第一的是……”
“网易！”
哗哗哗鼓掌，网易代表上去领奖状，发表感言。
姚远以为是第三，谁知主持人道：“与第一名不同，这是一家本地网sp，成立仅仅半年多，却极具创新意识，业务量和净增用户皆名列前茅……”
随即说出名字：“99网络科技公司！”
“哇哦！”
众人惊奇，掌声中也带了很多探究。
这段时间各省移动都在搞业绩总结，第一不是网易就是企鹅，后面的也都是全国网，本地网能进前十就不错了。
结果这家听着不太正经的99公司，居然杀到了第二！
“99公司，搞情缘交友俱乐部那个吧！”
“我知道这个，还有语聊服务。”
“哦，语聊老板是他啊！”
一提语聊，在京城混sp的谁不知道？前几个月火爆的都疯了，若非人力资源有限，能把一半男性用户都抢过去。
此时此刻，众人看着一位非常年轻的年轻人站起来，到前面领了证书，客客气气宛如老油条般说了几句场面话，又晃晃悠悠下来。
“……”
姚远不用看就能感受到一道道好奇的目光盯在自己脸上，他一直关起门自己搞，这是第一次在同行面前露面。
第三是企鹅，第四是TOM，同样走了遍流程。
越是如此，大家对99越神奇，牛逼啊！
而姚远猫在座位上，貌似嫌弃的摸着证书，实则还挺欢喜的。他敢打包票，虽然跟贿赂陈国盛有点关系，但也有实打实的底气。
近百家sp汇聚京城，拼了命的发展用户，却干不过99。
本地网总觉着比全国网差，其实不然，本土做本土最有优势，就看你会不会做……当然，自己可谓把本地深耕到极限了，到了瓶颈，必须升级。
姚远回来继续摸鱼，上面唠唠叨叨没完，他索性将手机静音，偷偷摸摸玩贪吃蛇。
搞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一个领导讲完另一个领导补充，另一个领导补充完，又一个领导再说两句，无穷尽也。
底下一帮月入过万的管理层，甚至月入十万的小老板，心里全在骂娘，表面却乖巧如孙子。
没办法，谁让移动是爹！
好容易开完了，姚远坐的屁股疼，正想麻溜走人，忽地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叫住，笑道：“姚总！”
“你是？”
“赵晓晨，很高兴认识你！”
姚远接过对方的名片，迅速扫了一眼，是新浪负责sp业务的。
他有点莫名其妙，握了握手：“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看姚总年轻有为，仪表不凡，冒昧过来打个招呼。”
这话我爱听！
别人是给他三分薄面，他就回敬三分，姚远大方，给他三分他能把你吹上天。
于是俩人站着聊了一会，都很热情且有礼貌，赵晓晨也没表达出什么意图，仿佛真的过来打个招呼，随即便告辞了。
“嗯？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姚远摸了摸下巴，不太对劲。
……
新浪总部，会议室。
主动跟姚远打招呼的这位赵晓晨站在前面，对着一票人讲解情况。
“截止6月30日，我们亏损了790万美元，网易、搜狐都在财报上表明了净盈利，我们却只能写净营收。
就规模而言，新浪才是门户新闻第一，但我们的营收手段竟然仍在靠广告，而在增长最快、收益最可观的短信业务上却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重视！”
赵晓晨强调了三遍非常，继续道：“每个月只在几百万徘徊，不仅远远落后网易，连TOM都后来居上，跑在了我们前头。
更重要的是股价！
网易、搜狐拥有漂亮的财务报告，他们的短信业务很稳定，第三季度、第四季度还会继续增长，等到年末，他们会拿出更漂亮、更有说服力、足以让股价抬升的财报！
而我们已经落后了……”
一提股价，全场愈发关注。
互联网泡沫以来，三大门户的股价直线跳水，稳居谷底。眼看着曙光在前，局面好转，自己却偏偏落后，新浪怎么可能坐得住？
“收购！”
“加强短信业务！”
赵晓晨言简意赅的说出公司策略，且在大屏幕上列出几个目标。
第一个是迅龙科技。
第三个就是99。
“广州讯龙，现有员工160名，坐拥200万付费用户，业务覆盖20个省份，在市场空间较大的广东、浙江、江苏等地占有很高的份额。
他们是全国第一个做短信游戏的，去年就在广东开通了“移动大富翁”，目前手握几款品牌游戏，月营收破千万……”
介绍了一下迅龙，又介绍第二个，跟着便是99。
“呃……”
赵晓晨酝酿了一下，反正老觉得这家公司不太正经。

第82章 谈收购
“去年末才成立，听说以前叫91……”
“公司员工近40人，核心业务是群发，应该掌握大量客户信息，但只做10块钱的包月，退订率相对最少。
另有别出心裁的语聊业务，就是以前电话通讯台的陪聊，但他们做的很有水准，用户黏度极高。
最新推出的业务是短信游戏，只有一款，比不上迅龙起家早，但发展用户非常快，黏度同样很强，我试玩过……”
赵晓晨咳了两声，掩去对绿帽人妻的回想，道：“99的主营业务就这些，他们有一个特点，深耕每个项目，增强其耐玩性，尽最大可能留住用户。
他们仅仅在京城一地，月营收却可稳定在200万。
若非蓝极速影响，导致语聊跳水，营收下滑，网易又凭借世界杯大赚广告费，他们应该是上半年的京城第一。”
“咝！”
众人表示惊奇，月入200万不算什么，但仅在一个地方月入200万就不得了啊！
“所以你把99列作目标？”
“是的，我认为这家公司极具潜力，拿下他们等于拿下京城市场。而且这个网站很有意思，有很多，很多……”
赵晓晨想起那些日志，聊天室，相册，演出信息……总是似有所悟，好像这网站在奔着某个方向而去，但无法形成一个准确的理论。
他轻轻摇头，驱散杂念，接着道：“而且他们已入瓶颈，目标肯定是全国网。如果等他们升级全国网，我们再去谈，那就不是一个价格了。”
大家研究了一会，赞同赵晓晨的想法。
“分别去接触，一定要快！”
“我们已经落在后面了，不能再懈怠！”
……
99公司这只伪装成小虾米的大虾米，第一次浮上了水面。
第一次浮上水面就被巨头关注。
姚远接到赵晓晨的电话时一愣，谈什么收购？收购99？
很奇妙的感受，他最先想乐，再想想也理所当然，在外人看来，公司就是精耕细作的潜力股么，非常值得收购。
他没拒绝，抱着凑热闹的心态，乐颠颠赴约。
地点在一家茶室，熏香缭绕，穿红旗袍的小姐姐，素手沏茶汤，雪白的大腿，这会茶还是正经茶。
“龙井！”
姚远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微微闭目，吐出两个字。
“姚总行家啊！”
赵晓晨一竖大拇指。
“我不懂，我看那罐子上写的。”
“……”
赵晓晨一噎，虽然初相识，但觉得这人很不着调，开门见山道：“电话里讲的潦草，冒昧请您出来，是想聊聊收购的事情。”
“嗯，我也不瞒你说，我有意向，但要看条件。”
“自然自然！”
赵晓晨心中暗喜，有意向就好办，新浪这次绝对大方，给的资金条件惊人。
“其实从春节之后，我就在关注你的网站，当时觉得虽小，但充满了奇思妙想，创意每每令我惊叹。
我也是做sp的，老实说群发不算什么，熟悉规则之后都会，实在不行照抄也能学会。但品牌节目不一样，那才是sp的核心内容。
所以我很喜欢你搞的语聊业务，将通讯台移植到网络语聊，这个想法绝妙！可惜平台太小了，如果我们合二为一，新浪有雄厚的资源，完全可以拓展开来……还有短信游戏……”
赵晓晨巴拉巴拉一堆，全是收购之后，新浪会帮忙做什么。
“……”
姚远知道这是谈收购的必要说辞，但兴趣不大，忍住没打呵欠就够礼貌的了。
赵晓晨察言观色，果断打住，直接问：“姚总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开诚布公，也避免浪费时间。”
“好，我喜欢你这样痛快的。99公司是我半生心血，我觉得直接谈价格是对它最大的尊重。”
“哈哈！”
赵晓晨一乐，笑道：“可以可以，我们对贵公司的前景非常看好，自然也不会伤了和气，500万美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选择全部现金，也可以选择部分现金加股票。”
500万美元，按现时汇率4千多万人民币，直接财富自由！买几套房子，买辆好车，剩下的存银行，人生咸鱼，混吃等死。
但是……
姚远问：“的确很有诚意，你们的条件呢？”
“你已经展示了自己的经营能力，我们十分信任，自然希望你能留下，你会拥有最大限度的管理权。
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比如想继续从事sp、互联网方面的工作，那相信你也会理解，我们需要签一份竞业协议。”
“竞业协议？哦，懂懂。”
姚远也乐了。
真当人家傻啊，花大价钱收购你的公司，然后你拿着钱另起炉灶，继续干同种行业……玩呢！
sp要到04年才开始下滑，06年之后彻底不行。
他还有两年好赚。
而以目前的资源，明年即便不算彩铃，光凭短信业务，姚远都有底气干到年度营收1个亿！
500万美元……略略略。
但赵晓晨觉得自己很有诚意了，姚远是来凑热闹的，扒出价格就没兴趣了，又糊弄了两句借口考虑考虑，麻溜闪人。
新浪这次收购sp，表面上为了加强短信业务，实则是为了抬高股价。
历史上，新浪会在明年初以三分之一现金、三分之二股票，总价值20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广州迅龙。
收购当天，新浪股价就蹿升到8.33美元，获得4600万美元的资本盈余。
……
姚远从茶室回到公司，想了想这次机会不能浪费，遂召集全体开会。
他总是开会，但简单明了，员工非常满意，这次也是一样的简单明了，但开口就被老板镇住了。
“我刚刚谈了一场500万美元的生意。”
“新浪要收购我们，500万美元。”
咝！
会议室瞬间安静，都听得到某些人的吸气声，而他们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因为姚总又道：“我拒绝了！”
“我们从零开始，努力了一年到今天，别人施舍来的财富似乎唾手可得，但那些财富是我们的么？
不，我们会躺在互联网巨头精心编织的陷阱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夺走我们的一切。
我完全可以拿走500万美元，把你们抛之脑后，但我没有。
500万美元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一笔极大的财富，几乎可以实现自己的任何梦想。但很可惜，我有一个梦想它真的实现不了……”
姚司令环顾全场，道：“那就是和你们，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经历风雨向着共同的目标努力，一起看见彩虹，一起为了成功而欢呼！”
“等上个月财报出来，我会正式申请全国网！”

第83章 演唱者
在互联网巨头为凛冬将逝欢呼雀跃之时，一家小有名气的sp公司正式申请全国网资质。
姚远迎来了移动总公司的审核，其实套路也一样，公关嘛！
当然他得拿出点本事来，群发是灰色收入，见不得光，所以他的材料中主推交友、语聊和游戏。他业绩实打实的，而且前不久的半年审评，第二名的好成绩也加了不少分数。
升级全国网，业务都差不多，摊子更大。
以前打点陈国盛就OK，现在得打点各省移动的领导。
因为结算的时候，各省是独立结算，sp得一家一家的要账。有些不那么地道的省公司，就故意拖欠，或者找各种理由扣款。
在sp最巅峰的时候，据说有省公司领导，光收钱就收了一亿！
姚远就不能自己跑了，请了专门处理这种关系的掮客，肉痛且骂娘的批了大笔公关费。
趁着审核和重新建立人际关系的空档，趁着网吧尚未恢复，姚远正式决定将交友和语聊剥离，归到一块另做一个网站。
剩下的便是虚拟社区。
短期可能损失一些用户，却是为了长久发展。
此外还得招人，找新写字间，升级设备，扩充服务器……不心疼钱似的撒出去，赚的那点家底肉眼可见的缩水，员工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他们心态也有变化。
原来我们不是小公司，原来我们有底气拒绝500万美金的收购，原来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姚远的优点在于，他在画饼的同时真给员工好处，这样的饼就不是饼，而是人格魅力。
与此同时，他自己也忙得不可交，给虚拟社区寻找几样开门红。
……
“突突突！”
8月的某天早晨，姚远骑着小木兰来到了卢中强的音乐工作室。
以前骑小木兰是低（装）调（逼），现在有点真情实感，因为关键时期处处用钱，他买房买车的计划都延迟了。
“卢老师！”
“嗯，坐坐！”
卢中强招呼了一下，笑道：“幸不辱命啊，这首歌总算完成了。我找了个朋友，帮忙唱了一下，我们先听听？”
“嗯好。”
卢中强开始放歌，原版《这样爱你》本来就有他参与，这会一放，姚远感觉也差不多，跟着就听一个男声唱道：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姚远若有所思，一直听到结尾，问：“这是谁唱的？”
“王启文，科班出身，在圈里混了很多年了，也算小有名气吧。”
难怪！
难怪他感觉很熟悉，这特么就是《老鼠爱大米》的原唱。
我们最早听到的，也是最流行的那个版本，正是王启文唱的。前文讲过，杨臣刚私下把歌传到网上，误导网友以为自己是原唱。
其实杨臣刚唱功稀烂。
他能火，或者说这歌能火，完全是运气。运气用完了，就沦落成一首歌吃一辈子那种家伙。
90年代内地乐坛井喷，这种人多了，好几年没有作品，一首歌全国走穴。
比如：“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
还有：“舍不得你的人是我，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还有这个：“阿莲～”
“不愧是乐坛常青树，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姚远戴了个高帽儿，卢中强哈哈一笑，问：“王启文唱的你觉得怎么样？”
“很棒，诠释的比较细腻，把歌曲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
卢中强欲言又止，姚远抢先开口：“我对他不太熟，您有照片么？”
“还真有。”
卢中强翻了翻，摸出一本相册，找到一张合影。
“就是他。”
他点着一个30来岁的男人，貌不惊人，小眼睛，厚嘴唇。
“呃……”
姚远为难的摇摇头，道：“这个形象差了点，而且他年纪大，已经是老手了，我们就算找不到纯粹的草根，起码也得找个年轻的新人吧。”
“呵呵，那倒是那倒是。”
卢中强笑了笑，掩去些许尴尬，还没等自己提议让王启文唱，对方就直接打消了。
“那你有什么好人选？”
“男生版没有，女生版我倒有一个，可以先推出女生版试试。其实我觉得这首歌更适合女生唱，男的唱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有点，有点……”
姚远找了个形容词，道：“装可爱。”
“装可爱？”
卢中强品了品，还真有点那意思，其实叫卖萌更恰当，但现在没有卖萌的说法。
人家出钱是雇主，自己只能提提意见，最终还得人家定，他便笑道：“也好，女生先来试试，我就等着你的好苗子了。”
……
魔都。
俗话说，先有沪国后有天，更有唐朝在前面。
这时候的魔都已经颇有魔都的样子了，十里洋场从未消失过，只是换了种形式存在。
午后，南京路的一家商场里。
一个十八九岁，颇为娇俏的女孩子正在用手机接电话，她的眼睛很亮，底子非常好，就是两侧的下颌角突出，显得脸盘有点大。
不知道啥叫下颌角的，参照大幂幂。
“陈老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都放暑假了！”
“我也不想啊，有家公司联系学校，说看了你的《十八岁的天空》，觉得形象不错，想谈谈什么演艺经纪的事儿。我给你电话，你有空回一个吧。”
挂断电话，女孩子没太反应过来。
她叫金莎，魔都人，在广州星海音乐学院上学。
这家学校的知名校友有周笔畅，尹正……没错，一剪梅的那个袁华。
她家里条件不错，从小学各种才艺，一心想唱歌，结果歌没唱出来，反倒在去年拍了一部电视剧《十八岁的天空》。
保剑锋、倪景阳主演，金莎演个女配校花，叫蓝菲琳。
今年刚刚上映，但首播只在个地方台，没啥热度——等几年后，慢慢在全国电视台播了，这剧才有了点影响力。
“……”
金莎看着记录的电话号码，只稍微犹豫，马上拨了过去。
对方是一家京城的公司，吹的天花乱坠，觉得她十分有潜力，想全方位包装巴拉巴拉。然后说最好面对面聊聊，邀请她去京城，包食宿。
金莎听的心动，但得跟父母商量商量，双方友好的结束了对话。
……
找她的自然是姚远。
姚远哪来的演艺公司？他是做互联网和sp的。
但没关系，他现成立一个。

第84章 99娱乐
“滴滴！”
于佳佳开着一辆银色的大众宝来，行驶在前往通县的路上。
去年上市的，16万－23万。
这年头属于轿车普及阶段，开个桑塔纳就觉得不错了，谁家要是买了车，那是天大的事儿。
京城南二环边上的一套100平米的二居室售价30多万，而一辆宝来即使最便宜的，落地也得近20万。
所以很多人在纠结先买车还是先买房，先买车的估计以后都后悔了……
当然了，这车不是于佳佳的，是她爸的，今儿借来耍一耍，载着姚远去通县。
姚远一路上没敢说话，因为这位姐刚刚辞职。之前她都是玩票，现在准备成立演艺公司，她终于一狠心一跺脚，辞了。
毕竟是告别耕耘十年的纸媒行业，心情不好ing～
“你不用开这么快，不着急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现在是我创业，分秒必争啊！”
“对对，你创业，过来直接当一家公司的老板，刘薇薇都羡慕死了。”
“我当不了么？我告诉你……”
嘎吱！
她突然一个急刹车，探出头，对着前面一个要走不走在马路中间晃的傻逼喊：“嘿，干嘛呢？看着点啊！”
“我看不看你还敢撞我咋的？”
这位也是个混不吝。
“我是不敢，不过我万一把你撞死了，我保险几十万你用的着么？还不是给你老婆偷汉子用，睡你的床！打你的娃！顶多两千块钱给你买个骨灰盒！
世事无常，别拿自个的命装逼！”
“……”
这哥们默默退下。
于佳佳重启走人，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告诉你，这么多年想挖我的多了去了，全是搞演艺的。
你单纯说你搞演艺，我真不稀罕，但你说互联网结合演艺，我对这个感兴趣懂么？”
“懂懂懂，是我高攀您。”
姚远一个劲点头。
车开了一路，快进通县的时候，于佳佳停在路边，先补了补妆，又戴上一个墨镜，霸道女总裁的样子。
又继续走，到了老叔所在的那片区域，还是那个农村大院。
跟去年比，这片好像愈发老旧，灰砖青瓦在阳光的灼烤下奄奄一息，看上去有种满目尘埃的感觉。
大门开着，姚远走进去，屋里出来一位光膀子的，吊着一条胳膊，问：“你找谁啊？”
没等回答，这人又道：“哦哦，你是那大学生孙子吧？”
“侄子！”
“反正差不多，你叔打架去了，你上那边找找……”
姚远无语，我一共就来两次，每次都打架。
于是二人又出来，上了车，顺着指的方向寻找，找到一个澡堂子的时候，好家伙，门口两伙人干的热闹。
十来个精壮汉子，全是光膀子，大裤衩，有的连鞋都没穿。
砰砰砰拳拳到肉，还不像街头混混打架，颇有章法，一看就是部队待过的。而在场地中央，老叔正按着一个黑瘦的光屁股男人。
这男人像上岸的鱼，两条胳膊被绞，腿被绊住，只能靠腰腹力量一挺一挺。
胯下那东西还有点硬，摆的特有节奏。
“哈哈哈！少在我这装逼，见你一次干你一次，洗个澡都不痛快，妈的再惹我让你变太监！”
老叔哈哈大笑，粗壮的大胳膊一使劲，把那哥们翻了个身，然后按在地上开始拖。
哎哟！
姚远在车里看着那粗糙的路面，切身想象了一下，这不比杰士邦大颗粒爽歪歪？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员工？”于佳佳问。
“呃，他们是有点，有点……”
“太好了！”
于佳佳一拍方向盘，兴奋不已：“还是你懂，娱乐圈就要这种能打能操的！”
她说着脚踩油门，狂按喇叭，轰的就冲了过去，边冲边喊：“散开散开！”
轰轰！
卧槽卧槽！
这帮老爷们吓一跳，就见一辆车明晃晃的闯过来，连忙左右一分。
于佳佳瞬间体会到赵子龙的感觉，姚远怕她还想来个七进七出，忙探头道：“叔，是我！咱们回去，回去说！”
这么一搅和，打架也没兴致了。
……
20分钟后，大院。
得到消息的孙建军急冲冲赶来，夹着小皮包，还是一副商人的样子，进门就唠叨：“怎么又打架啊？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真等哪天缺胳膊少腿才知道后悔？”
“干他们还不是因为你！”
老叔呸了一口，道：“就那帮孙子抢我们的生意，妈的一肚子坏水，从开年到现在多少单子让他们搅黄了？”
“就是，我军刺没带着，不然你以为他们能走？”旁人道。
“行了行了，你真给人捅了，我还得拿医药费。”
孙建军挨个看看，都平安才放了心，他虽然养成了一些商人习气，对自己这帮战友可没得说。
他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才笑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见笑了。小远你今天怎么突然跑过来，这位是谁啊？”
“这位是于总，正准备开一家演艺公司。”
一听演艺公司，孙建军猜出几分，笑道：“你好你好，这里太乱，我们进去聊。”
说着来到一间还算整洁的屋子，电风扇咯吱咯吱的晃着头，老叔先开口：“我听你爸你妈说，你跟同学合伙搞什么网站，咋又扯上这行了？”
“我们是合作方，我做网站，于总提供内容。于总正好缺人手，我说我有几个叔叔经验丰富，绝对信得过，所以就来看看。”
孙建军这段生意不太好，听了又热情几分，道：“经验丰富谈不上，就是多混了几年，不知于总想做什么样的公司？”
“……”
于佳佳摘掉墨镜，甩了甩头发，比姚司令还能装，道：“线上线下两部分，线上指互联网，线下指各种活动、商演，你们干这个是熟手。”
“哦，那您想怎么个形式呢？”
“姚远把你们夸的天花乱坠，能力我暂时没看见，打架倒是挺厉害。”
“呃……”
孙建军尴尬，谁知对方道：“两种方式，一个是合作，我要搞演出就找你们，或者你们有活儿也可以找我，钱一起分。
一个是我聘请你们团队，你们加入公司，你还当头儿，底薪加补贴，你们现在一个月多少？”
“600！”老叔没啥心机，问就答。
“600？”
于佳佳面露惊奇，道：“那我建议你选第二个，我再怎么也不至于给600。”
于佳佳越霸道，孙建军越尴尬，的确是小本经营，每年赚点辛苦钱。但他对于佳佳观感很好，尤其刚才开着车冲阵。
牛逼啊！
干这行什么都得抢，就怕你怂。
“于总诚意我看到了，但毕竟好几个兄弟，容我们商量商量。”
“可以！”
“不知您的公司叫什么？”
“哦，99娱乐～”

第85章 调教
其实按照姚远的规划，自己应该建立一个91帝国版图。
可惜中道崩殂，变成了99帝国，也凑合吧。他以99网络公司的名义搞了一家全资子公司，于佳佳当老板。
孙建军还是答应了，带着兄弟们加入，起码工资比600块钱多，旱涝保收。
于佳佳很开心，有一说一，混演艺圈真需要一帮能打能干的。风气历来如此，横店现在还有械斗的呢。
……
这日上午，暑气渐消。
金莎看着北青报的大楼，略有疑惑，但还是抬脚进去，到了13楼，找到了99公司。
在门口就吓了一跳，里面一片极为忙碌的场景，人人牟足了劲头，恨不能把自己掰成两半用。
好在刘薇薇及时发现，走过来打量几眼，道：“您是金小姐吧？”
“嗯。”
“请这边来，等您多时了。”
刘薇薇把她引到接待室，进去见着俩人，正是姚远和于佳佳。
“这位是姚总，这位是于总，金小姐到了！”
门关上，嘈杂的声音被隔离在外，金莎不怎么局促，她胆子大，一个人跑来商谈，想着谈不成也没什么，就当来京城旅游了。
但姚远和于佳佳是谁，怎么会让人尴尬，三言两句就套起了近乎。
“你那个剧真好，《十八岁的天空》名字也好。剧情很时髦，有点麻辣教师的意思，你在里面表现的非常自然，这就是天赋啊！”
“就是，看完对别人没印象，唯独蓝菲琳，完美美少女，梦中校花啊！”
“没有没有，我第一次演戏，一点经验都没有……”
金莎被夸的忘记生疏感，连声道：“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寒暄了一会，姚远道：“就是看了你的表现，才冒昧去打听，得知你现在没有经纪公司，又联系到你的学校，我一看学音乐的，这更好了，所以邀请你过来聊一聊。”
他顿了顿，问：“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是指在演艺圈发展这方面。”
“唔……我也没什么打算。”金莎很实诚。
“那你家人什么态度？”
“他们很支持我的。”
“哦，这样，我先介绍一下我们公司。”
姚远边说边观察对方，也是青涩原始的状态，脸还没有整容，有点天然的瑕疵，举止谈吐没受过专业训练，大大咧咧的。
金莎拍完《十八岁的天空》后没啥起色，也没有经纪公司。
直到次年，一个导演给阿杜的MV选女主角，选到了金莎，被海蝶音乐中国区的老板相中，遂签约海蝶，成了阿杜、林俊杰的同门师妹。
此后唱歌拍戏同时发展，一直不温不火——现在也是不温不火。
最著名的作品应该就是《神话》了。
后世提起金莎，总说她一身黑料，其实在姚远看来都是小儿科。
她那些黑料，无非是跟这个传绯闻，跟那个传绯闻，然后跟斯琴格日乐撕逼，骂马蓉应该“浸猪笼”等等。
她最大的黑历史，反倒是当年在博客开小号装粉丝，自己吹自己。
“金莎姐姐好可爱啊……”这种。
总之姚远对她的评价，情商低下，说话不过脑子，但很听公司的话，基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整容。
外形甜美，但没啥特色，上限不高，是个“可以一用”的艺人。
“我们是一家网络公司，最近才进军演艺行业，我们做的东西与传统演艺不同，主要依托互联网平台，打造新时代的流行偶像。
你平时上网么？”
“上的！”
“如果你在电视里看到一个明星，或者在街上看到一个明星，你会有什么感觉？”
“应该会兴奋吧！”
金莎思索道。
“那如果你在网上遇到一个明星，甚至这个明星还跟你在网上聊天，你会是什么感觉？或者说，你亲自陪伴着一个网友，你亲眼见证她走红了，变成明星了，你又会是什么感觉？”
“呃，我不清楚。”
金莎皱眉苦想，无奈摇了摇头。
“第一种，是不是异常亲切的，好像明星来到我们身边的感觉？第二种，是不是充满成就感的，见证奇迹的感觉？”
姚远让她短暂消化一下，笑道：“我们要做的就是这种内容，当然也不是完全在网上，唱歌拍戏什么的也会有。
你外形甜美，演过戏，学过音乐，又是新人阶段，非常符合我们的标准。我们公司虽小，但恰恰因为小，可以倾斜全部资源在你身上，为你做全方位的包装。”
“……”
金莎非常纠结，道：“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最喜欢唱歌，拍戏也行。”
“唱歌可以啊！我这里刚好有一首歌，跟你的形象气质很搭配。”
姚远拿出《这样爱你》的词曲谱和伴奏带，笑道：“你可以试唱几句，成不成没关系，当交个朋友。”
金莎接过来，看看歌名，看看词曲作者，杨臣刚？不认识。
但又看编曲，卢中强！
哎，这可是乐坛的幕后大佬！
她不由生出“这家公司也还行”的想法，又接着看内容。这是口水歌，没什么难度，她还识谱，听了几遍伴奏就差不多了。
“我可以唱么？”
“当然！”
于是她清清嗓子，开口道：“我听见你的声音……”
“抱歉，打断一下！”
第一句就被切断，姚远道：“稍微有点尖锐，这歌不要往上，也不要往下，就是一种很甜的，很平顺，很温润的感觉，再试试？”
金莎嗓音有些尖锐，调整片刻，有意压低一点，唱道：“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她唱了一遍，自觉还行，颇为期待的看着对方。
姚远沉吟片刻，还是摇头：“没什么感情。
你想象一下，一个女孩子情窦初开，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们约会恋爱，他们谈天说地，许下了美好的誓言。
但他们遇到了某些困难，或许会继续在一起，或许会放弃，但此时此刻，这个女孩子非常非常可爱的，非常非常坚定的，表达了自己对爱情的态度。”
他抬起了手，在半空比划着，引导她的情感共鸣：“带着点天真幼稚，她相信自己，相信爱情，她说，我爱你……”
“爱着你……”
金莎顺着他的话，忽然就特自然的接了下去，且一发不可收拾，轻柔的，可爱的，又坚定不移的：
“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哇哦！”
于佳佳多少带点夸张的表示赞赏，笑道：“这一句唱出来了。”
金莎眨眨眼睛，自己也觉得超棒。
唱歌也好演戏也罢，很多时候都要靠状态，靠感觉。感觉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可能自己什么时候突然领会到了，或者看到什么事物、细节突然就来了。
姚远不是音乐人，但他懂得用具象化的东西引导对方去贴近。
因为感觉嘛！
什么感觉啊？
他可以给你一针一毫的描述出来，就这种感觉，小女孩可可爱爱，倔倔强强的对你唱，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第86章 皮条胡同老拉家
夜晚。
于佳佳送金莎返回公司给安排的酒店。
通过白天的一番交流，金莎已经颇为心动，口头上达成了某些一致。
“你什么时候开学？”
“八月末。”
“哦，那正好待几天，我找个人带你到处玩玩，录几首翻唱，你也了解一下我们的演艺规划。”
“嗯，谢谢于总！”
“不用客气，艺人和公司是双向选择，都是缘分。”
于佳佳坐下来，顺势摸人家小手，笑道：“初期没什么要做的，你喜欢上网，那就更方便了。开学你就回去上学，等我们网站改版结束，你去聊天室露露面，剩下的交给我们。
哦对了，千万别跟人提起你已经拍过戏，在我们的计划中，你需要一段时间的铺垫才能正式亮相……”
“嗯嗯，我懂的！”
金莎性格中顺从的一面就展露出来，很听公司的话。
当然姚远不会让她去整容，姚司令极其厌恶网红脸，时常对后世资本裹挟、审美低下表示鄙视。
而且有个东西很有意思，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整容就是整容，没有别的说法。但不知道从何时起，不叫整容了，叫医美。
粉丝洗的时候就会叫嚣：“那是做医美！不是整容！”
He……tui！
于佳佳跟金莎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房间剩下她自己，回想种种，丝毫没觉得自己冲动，因为她就是这性格，想干就干。她只是对姚远口中的宣传方式很感兴趣。
网上推广歌曲！
在网上怎么推广呢？
……
海淀，中午。
一栋旧楼里，于谦对着一锅夹生菜郁闷。
今儿来客人，他本想下厨招待一番，结果炒着炒着没燃气了，摸遍全身只有20块钱，遂找出燃气卡，对媳妇白慧茗道：
“赶紧的，买100块钱煤气。”
“哪有100呀，我只剩50块钱，正想跟你要钱呢。”
“啧！那就先买50的，人家一会就到了，快去快去！”
“哦！”
白慧茗应了一声，开门下楼了。
待她出去，于谦白胖的脸上涌起一丝无奈，俩人在2000年结婚，婚后一直很拮据。
其实他们有钱，于谦的父亲是大港油田总地质师，母亲是主任，一家子全在石油系统，只有自己投身演艺界。
真要开口，老爷子当然给，但他不想开口。
妻子白慧茗家庭条件也不错，以前是演戏的，当时才19岁，拍了一部《红印花》，在剧组认识了于谦，然后就被勾搭走了。
俩人差了十岁。
白慧茗结婚后就找了个班上，领死工资，年纪小不怎么会过日子，大手大脚惯了，经常拆东墙补西墙。
趁着媳妇出门的工夫，于谦给朋友打电话：“哎，最近还好啊……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借我3000块钱应应急……下个季度还你……哎好好，谢谢谢谢！”
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文艺青年的生活。
他职业其实很杂，说相声，拍电视剧，给京城电视台做过编导和主持人，拍的戏不错，比如《编辑部的故事》《小龙人》《李卫当官》，不过他演的都是小配角，一眼就忘。
收入零零散散，从不稳定，最近尤其困难。
过了会，白慧茗买燃气回来了，于谦做完了菜，刚端上桌，外面有人敲门。
“于老师！”
“姚总，快请进快请进！”
来的正是姚远，拎着一兜水果，进门瞧着一桌子菜，笑道：“您还真下厨了，我当您开玩笑呢。”
“第一次登门，哪能开玩笑呢，今儿尝尝我手艺。”
“一定一定！”
姚远又瞧了小嫂子一眼，哎呀还是那么好看，笑着点点头。
三人就座，桌上不全是大鱼大肉，颇讲究搭配，主菜是一道红烧肉，围着几盘子配菜。
白慧茗平时娇惯，在外人面前很给老公面子，互相捧了几句，姚远问：“于老师最近还好？我听说市曲艺团解散了？”
“上个月的事儿，演出太少就黄了。”
于谦身为惋惜，叹道：“52年成立，今年正好50年，这时候赶的。”
“那您往后……”
“我还行，准备考铁路文工团。”
“哦，铁路文工团不错。”
姚远点点头，悄悄打量这屋子，租的房子老破小，交通也差，离地铁站有一段。放在旁人身上，那叫真穷困，放在他身上，那叫红尘历练。
干这个干那个，没有正经营生，借钱度日，但其实无所谓，因为他有容错的资本。
总说于老师活的通透，换你你也通透。
“今天冒昧拜访，是有件事跟您聊聊。我不是搞网站的么，最近在升级改版，需要填充一些内容，想邀请您入驻进来。”
“可我不懂这个。”
“跟技术没关系，您会上网吧？”
“上过几次。”
“那就行，主要有两项，一个是网络日志，您实名入驻，没事写点文章，发点图片啥的。要是懒得弄，把内容交给我们，我们帮您运营。
另一个是聊天室，就是让您开着麦，跟大伙聊天。
那写什么，聊什么呢？放心，都是您最擅长的……”
姚远掰着手指头数，道：“比如老北京的民俗，风土人情，吃喝玩乐，这个卤煮怎么回事，豆汁怎么回事，烤鸭怎么回事？
养鸟，养花，养蛐蛐儿都怎么弄？
还有盘珠子，玩核桃，玩古董都怎么弄？
诸如此类，您在聊天室里讲一讲，我们定期做专题。”
咦？
于谦听了心动，聊这个我在行啊！我除了不会生孩子，啥都会！
紧跟着，又听姚远道：“当然不让您白跑，我们初定每个礼拜做一期，每期给您2千块钱，别嫌少，我们也是试水阶段。
然后您有在这方面也很精通的朋友，都可以找过来，大家一起聊更热闹。”
每期2千，一个月8千！
哎哟，八大世袭铁帽子王之绿帽子王前门外皮条胡同老拉家的于老师，从未挣过这么多工资。
白慧茗一听先乐了，在桌子底下踢他，于谦还想矜持矜持，想想算了，遂道：“承蒙您厚爱，我就却之不恭了，但就怕给您搞砸了。”
“没关系，我说了这是试水，大家一块玩玩。”
“德纲那边您没联系？”
“他还研究新段子呢，暂且用不上。”
讲吃喝玩乐，讲民俗这东西，郭德纲差了点，于老师才是正主儿。
当即宾主皆欢，于谦好喝酒，今儿也准备两瓶白酒，尼玛两瓶啊！姚司令勉强喝了三两，借口有事就闪了。
出得门来，还真有点晕乎乎的，京城的马路都瞧不见，全是地道。
正此时，又接到了吴军的电话：“姚司令，你找的那个‘mp3随身听’联系上了！”

第87章 千千静听
99公司已经把13层包了。
另租了两个写字间，总共能容纳一百多人，每天都有面试的，且极有特点，要么是年轻靓丽的大姑娘，要么是沉默内向的IT男。
其中一个写字间内，原本的语聊服务中心已经搬过来，又加了块牌子：客服中心。
几十台电脑和话机整整齐齐，大家看了既自豪又心疼，这得花多少钱啊？姚司令啥时候能买四合院啊？咱们还得努力啊！
后世管这叫PUA。
大屋子里，文&#183;妈妈桑&#183;莎正给一票新人做培训。
她也站在小黑板前，竭力模仿当初姚司令的样子，下面的姑娘们仍然人手一本《话术手册》。
这都是未来的女菩萨！
布施天下！
“语聊服务，说白了就是陪聊，所以你们先要学会如何说话。
一个人连线进来，除了那种上来就问你胸多大的，都会经过一个由陌生到慢慢熟悉的过程……”
“姐姐！”
一个姑娘忽然举手，道：“如果他真的上来就问我胸多大，那我怎么回答？”
“你可以……”
没等文莎说完，这姑娘咯咯笑道：“我能不能直接告诉他我G奶？”
嗯？
文莎瞧了眼她的胸，以及胸前的号牌，又对照手里的名单，这姑娘叫李丽曼，才19岁。
骚货！
劲敌！
她瞬间做出两个判断，但不动声色，一脸严肃道：“不可以！我们的原则是绝对不能跟第一次连麦的用户调情，如果你不遵守规则，请你现在离开。”
“哎哟，人家就随便说说嘛，对不起啦！”
李丽曼扭动着身子道歉，还吐了吐舌头。
网上有个观点：男人看不出绿茶或白莲花，但女人一眼就看得出。
不完全对，有些男人是真瞎，有些男人心里清楚但还是喜欢在一起，毕竟绿茶和白莲花温柔体贴，又水又润，体验感极佳。
当然以后钱包瘪不瘪，头上绿不绿，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哼！
文莎心中冷哼，愈发看李丽曼不爽，憋着气的讲了一节课，刚结束就见姚远站在门口。
“姚总！”
她连忙跑过去。
“培训呢？感觉怎么样？”
“刚开始有点放不开，讲话也不听，但慢慢就好了，谢谢您给我机会，我会尽最大努力把她们教好……”
文莎当场演示了啥叫绿茶，啥叫白莲花。
“那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呃，倒是有一个。”
文莎没隐瞒，主动推荐：“那个大波浪长发的，叫李丽曼。”
“哪有大波浪长发的？”
姚远看了一圈没找着，文莎指着道：“就那个，靠桌子那个。”
“靠桌子的……啧啧，你一句话三个特征啊？”
他再度瞧了瞧，资质果然不错。
民国有个老色批叫张大千，曾言：一等女人文秀娇，二等女人肥白高，三等女人麻妖骚，四等女人泼辣刁。
自己这批姑娘里，一二四都有，唯独三没有，李丽曼有潜力填补。
不过咱们有一说一，张大师时代局限性，见识短了。现在还有跨性别的呢，还有小仙女呢，还有药娘呢，还有扶他呢……
姚远勉励了几句，继续往前走，回到最开始的办公室。
新人也多了几个，完全没有适应期，刚来就面临升级全国网的大战30天，与老员工一样忙个不停。
“吴军？吴军？”
“这呢这呢！”
“那人联系方式。”
“贴到你电脑上了！”
吴军留下一句就跑出镜了，姚远来到自己座位，见电脑上贴着一张便签，写有一个QQ号和一个电话。
他先加QQ，对方在线，打了个招呼，简单聊了几句。
“方便打电话么？QQ说不太明白。”
“可以的。”
于是姚远一个电话打过去。
……
在2002年夏天，网上出现了一个音乐播放软件，叫mp3随身听。
免费下载，开发者叫郑南岭，魔都人。
当时下载量最大的音乐播放器，是国外的一款叫Winamp的，很多人自发汉化，给大家分享。
郑南岭也搞过汉化，但他发现这东西不太好用，不符合自己的使用习惯，于是独立开发了一个软件——mp3随身听。
后来因为他喜欢《千千阙歌》，改做了“千千静听”。
最早的千千静听不是我们常见的这个，因为它是基于郑南岭自身喜好开发的，传到网上免费下载后，收到了大量建议，遂一点点改进升级。
而在这个过程中，千千静听积累了海量用户，更为网吧老板所偏爱。那会去网吧，QQ、游戏、千千静听三板斧，多少人一边听着歌一边打游戏。
可惜好景不长，音乐版权大战来临，竞争对手越来越多，自己又没有及时转型……郑南岭完全凭爱发电，干不过资本巨头，在2006年被百度收购。
百度收购之后，并没有把千千静听与MP3业务进行有效整合，白瞎了这款优秀的软件。后来自己弄了个“百度音乐”，也没掀起多大风浪。
而郑南岭签了竞业协议，在百度待了三年，期满后抽身离去。
适逢安卓手机兴起，他又搞了个适用于安卓手机的“快图浏览”，同样颇受欢迎，后来也被收购。
再之后，郑南岭就没有消息了，只在江湖上留下了一段传说。
这是个人才！
他做的是真正实用的产品，而不是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像李兴平做的hao123，为什么至今屹立不倒，就因为简单到了极致。千千静听也一样，是出于对用户体验的设计，而非设计者的设计。
这会姚远给郑南岭打电话，开门见山的挖角。
对方很是奇怪，礼貌道：“我做这款软件，只是自己觉得使用方便，并没有商业化的意图。”
“但你传到网上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传到网上，就有人下载，你看看现在的数据，作为一个独立开发者，下载量已经比较可观了。而这款软件的概念非常棒，你的初衷或许是分享，但随着下载的人会越来越多，你真的能完全避免商业化么？
别的不说，光是维护、升级的成本，你自己肯定负担不了，商业化在所难免。
而我们愿意提供这款软件的一切所需，包括资金、推广、内容。当然，我们更重视你这个人才，我们不会过多插手软件相关，你仍然是开发主导者……”
姚远顿了顿，开启贤者模式，道：“你分享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大家听歌。听歌就涉及音乐版权，虽然现在市场乱糟糟，但中国已经加入WTO，版权是其中一项承诺，国家肯定会行动的。
到时版权价格会飙升，而我们正在积累音乐版权，准备打造全方位的音乐视听模式，所以你不必看做是收购或者跳槽，倒不如说是一种合作，为了将来，为了自己的心血……”
“你也不必现在答复，我们正在搞一个虚拟社区，里面便有音乐版块，你不妨到时看一看，然后我们再谈。”
姚远和郑南岭交流了一番，挂断电话。
人人都爱钱，但像他这种独立开发者，也很重视钱之外的东西。要么你凭内容打动他，要么你拿钱砸死他。
产品好做，人才难得。
姚司令手下太缺少独当一面的人才了。

第88章 被盯上的可怜姑娘
99公司全军备战！
升级全国网意味着市场无比广阔，面对的是1亿多的手机用户。
前文提到的广州迅龙，靠短信游戏就能做到月入千万，年入过亿，他们做的还不是什么高级游戏，只是简单的《智力问答》《宠物养成》之类。
宠物养成，就是人机互动，机器扮演一只宠物。
“主人，我渴了，需要喝水！”
“主人，我饿了，需要吃饭！”
“主人，我生病了，需要吃药！”
这尼玛有什么操作难度，但就是受欢迎，短信三大业务：游戏、交友、新闻。
所以99公司的游戏组最有干劲，除了完善《风流江湖传》，开发女生版的言情游戏外，也“借鉴”了迅龙，闯关答题、虚拟宠物什么的一一弄上。
“1.0只有一个隐藏伴侣小龙女，2.0可以多搞几个，黄蓉啊、骆冰啊都要加上。然后加入一个义结金兰设定，乔峰、郭靖、陆小凤、楚留香什么也加上。”
小会议室里，姚远主持游戏组开会，提出一个建议。
“那性格要符合原著了，郭靖就是为国为民，乔峰便是义薄云天，林仙儿水性杨花，动不动坑害主角……”
顾家明道。
“对对，符合原著更有代入感。像黄蓉就是冰雪聪明，刁蛮任性；骆冰便是外刚内柔，美貌人妻……然后你们可以设定剧情让郭靖、文泰来死亡，对主角信任有加，托妻献子！”
咝！
众人皆奇，姚总为何对黄蓉、骆冰情有独钟？
难道他是重生赵志敬？
姚司令全不知自己的xp被看透，又劲劲道：“加入对战设定，回复对方的网名可以发起挑战，根据双方的武学、神兵、防具等判定胜负，一次对战2块钱。”
“加入命格设定，开始前随即发放命格，比如大凶之命就容易遭遇危险，桃花运就容易结识红颜……”
“这个有点复杂，升级前未必能做完。”
“没关系，咱们还可以有3.0，等以后有钱了，甚至开发成网游，那都不是事！”
“另外，我们可以跟电视台合作，一块玩《闯关答题》，电视台的受众是非常直接的，更容易吸引用户。”
“您跟电视台有关系？”
“有啊，都是朋友！”
姚远随口吹，他没关系，但于谦跟京台有关系，做过编导和主持人。
最近公司像打了鸡血似的，开个会被他一煽动，也整得热血沸腾，正当大家畅想星辰大海时，忽听“叮咚”一声。
姚总短信响了。
他低头一瞧，手上噼里啪啦按键，然后身子不由自主的拔高，后退，闪出门……
“……”
众人沉默了片刻，一人忽道：“是个姑娘！”
“是个姑娘！”
余人齐声附和。
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大家的姚远，出了会议室，跑到僻静地方，直接打电话过去，对面正是张茵。
“你回京城了？”
“嗯，昨天回来的，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张茵语调雀跃。
“我就说嘛，你肯定行，恭喜大学生。”
其实录取分数线出来的时候，姚远就查了查，今年北科大果然比去年低，文科才497，理科533。
嗯，京城地区。
而临近的河北，分数线是579，610。
山东是599，628。
这个成绩吧，放在高考学子中不咋滴，但放在一票明星里，已经是学霸级。后世有段时间还在网上疯传，有女明星高考583分，立了好久的学霸人设。
后来立不住了，在综艺节目里自爆，其实只考了400多分。
“那你马上就要开学了，是不是还得军训？”
“应该要吧。”
“是不是还得住校？”
“我妈说允许走读，但我想住校，反正离家也不远。”
“是不是还得建立人际关系，适应大学生活？”
“是啊，大学跟高中不一样……”
张茵老老实实回答，忽然察觉不对劲，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咳咳……咳咳……咳！”
姚远一个劲咳嗽，不言语。
“你怎么……”
张茵顿住，因为她想起来了，买电脑！遂没好气道：“你觉得我忘了可以提醒我，不要拐弯抹角的。”
“那多没意思啊！我说买电脑啊？你说对啊买电脑！哎哟，这种对话最无聊了。”
“那怎么着不无聊？”
“应该这么说：
不久前，我遇上一个人，送给我一坛酒，她说那叫‘醉生梦死’，喝了之后，可以叫你忘掉做过的任何事。
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酒。她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我忍不住喝了一口，发现那坛酒不叫‘醉生梦死’，而是应该叫‘等我回来去买电脑’……”
——出自《东邪西毒》。
“……”
张茵又想气又想笑，这是她在与他对话中经常会产生的情绪。
这个男人脸皮厚，会讲笑话，又很有才。
没错，有才。
张茵就算没什么社会经验，也知道他如此信手拈来，随口就来一段经典台词，是得有很不错的积累。
这不是会说几句俏皮话就能打发的。
她想了想，道：“明天你有时间么？”
“我应该有。”
嘁！
她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平淡如水的内心最近老是掀起小波浪～
“那又得麻烦你了，帮我参考参考。”
“没问题，明儿几点？在哪儿见？”
张茵说了个时间地点，顿了顿，补充道：“戴涵涵也要买，她也被录取了。”
“可以啊，她那么可爱的姑娘，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那好的，明天见。”
姚远挂断电话，琢磨琢磨，这是意识到“两个人买电脑”和“三个人买电脑”的差别，为什么会意识到呢？
因为她情窦初开了啊！
“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笑得春风跟着用力摇……”
姚司令哼着属于他年纪的古早流行歌，浪里浪荡的回到会议室，继续主持开会。又提了些意见，如何加强《风流江湖传》，然后又研究女生言情版。
这个他更有经验了，《甄嬛传》不是白看的！
摘出来主线剧情，加料加重，虐死那帮无知少女！
开完了会，姚远哼着歌走了。
“……”
众人又沉默片刻，一人忽道：“那姑娘太可怜了！”
“是啊，太可怜了！”
余人亦齐声附和。

第89章 一东
从农大的绿园小区出来，向南是圆明园，然后是北大，过北大便是中关村。
从中关村向东，先是北航，跟着便是北科大。
海淀的资源非常集中，这跟各家大学设置紧密有关，一大片区域学府林立，又有中关村这个电子科技新贵，使得周边的写字楼、商铺等服务业也兴盛起来。
从张茵家到北科大，10公里左右，真是想回家就回家。但她希望住校，体会一下真正的大学生活。
8月末的天气，不是那么热了。
她今天穿了个长袖衬衫，牛仔裤，照例踩着一双运动鞋。穿运动鞋是她的习惯，别说高跟了，连带跟的她都没穿过。
出来约上戴涵涵，一起前往中关村的海龙大厦。
海龙是比较早的综合性电子商城，堪称标志性建筑，到了之后，不太热的温度骤然飙升，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说赶庙会都有人信。
最厉害的在大楼前面，商家搭了个台子，找了几个露大腿的小姐姐跳舞，后面是F4的背景板，放的是动感音乐……
这是给优惠活动做宣传呢。
因为马上开学季，大学新一批韭菜入学，有点条件的都得买个手机、电脑啥的。
“哎，哪儿呢！”
俩姑娘在人群中搜寻，戴涵涵眼尖，迅速捕捉到姚远。
跟上次的斯文败类不同，姚远这次是实用风，长衣长裤，斜挎包，看起来就像个非常帅气的卖盘的。
“这呢这呢！”
戴涵涵跳着挥手，嘻嘻哈哈：“你还是那么帅！”
“谢谢，你也还是那么可爱，恭喜你们得偿所愿，顺利升学……”
姚远跟戴涵涵逗了几句，转向张茵，笑道：“近来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啧啧啧！你俩才一个月没见，装什么客套？还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戴涵涵居低临下，鄙视不已，散发着单身女子的芬芳。
“别胡说！”
张茵忍住想捏她的胖脸，扭过头，又不好意思道：“之前不是说买笔记本么，我在网上查了查，感觉价格太贵了，我想买台式机。台式机你懂么？”
“懂啊，你想攒机子还是买品牌机？”
“攒吧，现在不都攒么？”
张茵以为他真的懂。
因为她自己不懂，便提出了一个很贴心的，当下非常普遍的方案，攒机子！
“没问题，攒机子容易！”
姚远面不改色，一口应下，想想现在笔记本确实挺贵的，基本都一万多。
三人进了大厦，俩姑娘瞬间晕了头。
她们以为会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电脑，一列列崭新的相机……这些确实有，但更多的是塞在大大小小柜台里的那些眼花缭乱的零配件。
“……”
张茵一片茫然，从哪儿开始都不知道。
姚司令却大手一挥，领着俩姑娘开逛，边逛边问：“你们买电脑预算多少？”
“5千。”
“又5千？凑整呢在这。”
“多还是少啊？能买到什么样的？”戴涵涵问。
“台式机足够了，聊QQ，看网页，看flash，只要别玩大型游戏就没问题。哎，你们玩游戏么？”
“不会/不玩！”
“那就行，大学用个四年，毕业了低价处理一卖，那时候应该也不值钱了，这东西更新换代快。”
姚远貌似说了点啥，又貌似啥也没说，反正俩姑娘觉得很有道理，果然很懂。
逛了一会，他忽地顿住，道：“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说着就奔厕所，进门就给韩涛打电话：“孙子，给我发一套攒机方案。”
“你不是买笔记本么？”
“改主意了，攒机！攒机！攒机！”
“行了我知道，那个你去5楼，找XX店，那老板我哥们。你先过去，我一会发你短信。”
“快着点啊！”
挂断电话，姚远抹了把脸，神态如常的出去。
晃晃悠悠的故意拖延点时间，刚上到五楼，韩涛效率极快的发来了短信。姚远瞅了一眼，自信满满的指着前面一家店，道：
“我们去那家配，那老板我朋友。”
“你在这还认识人呢？”戴涵涵道。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说着走过去，老板一瞧，像个卖盘的，妥了，这就是韩涛说的那小子，热情招呼：“老弟，来来来等你半天了！”
于是进去坐下，小圆桌，几个椅子，姚远和张茵屁股一搭，两条腿跟柱子似的。
他大大方方拿出手机，照着念：“精英SIS735主板，精英SIS315显卡，毒龙900CPU，金邦DDR128条子，酷鱼40G，大白鲨52X，多彩机相，长城17纯屏显示器，长城电源……”
老板算算价格，道：“4千……”
“我要两台！”
“4千1！不能再少了，我就挣个辛苦钱。”
姚远装模作样的讲了讲价，问：“你们觉得呢？”
她们啥也不懂，听天书一样，只道：“你是参谋，不用问我们。”
“那就定了吧。不过她们是大学新生，还没开学，配完了还得缓几天，到时候直接送宿舍去。”
“哦，可以可以，但时间也别太长。”
三下五除二搞定了。
中关村奸商多，受骗的多，但没受骗的也多，这玩意看眼力，看运气。反正有问题他就找韩涛，扣丫工资！扣丫奖金！加班加到死！
从海龙出来，姚远道：“还差鼠标、键盘、耳机什么的，你们自己买还是一块买了？”
“一块买了吧，我们拿家去，反正也轻便。”
“也行，我想想啊，鼠标键盘……往里走走吧，苏州街那边，我知道有一家货不错。”
他说什么是什么，俩姑娘就跟着，往里走到了苏州街的银丰大厦，在外面就瞧见一家零售店的牌子：
“京东多媒体！”
没错，京东的京，东哥的东，1东等于2分钟。
姚司令大概等于20东。
东哥90年末来到中关村，现在已经颇有家业了，拥有十几家柜台，年销售额几千万。从代理商做到零售商，在银丰大厦这边开了家零售店，办公室也搬了过来。
他是卖刻录机、光盘起家，现在除了这两样，另有声卡、鼠标、键盘等等。
虽然东哥成名后，一再强调自己当年只卖正版，没做过盗版生意，但这玩意真假谁也不知道，听听就得了。
姚司令本着过来看看的心态，推开了零售店的门。
结果进去一瞧，一个貌似憨厚浓眉大眼，眼神却不太好使的家伙正在里面，还真碰着了！

第90章 二次印象
姚远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两个客人。
买刻录机的，但不会用，东哥撅个屁股教人家怎么用，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姚远也瞅了他一眼。
卖盘的与卖盘的惺惺相惜，顿觉亲切。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另有售货员过来。
“鼠标键盘耳机都有么？”
“有的，您这边请。”
售货员领到一个柜台，推荐了几款，鼠标键盘无所谓，耳机不能含糊。
这店服务也贴心，售货员拿着一个耳机道：“这是专门用来试听的，只是拆开了包装，产品一模一样。”
张茵和戴涵涵听了一下，非常满意。
姚远也听了听，感觉还行，动了消费的心思。
因为公司这批招了不少新员工，用的都是新电脑、新设备，老员工的电脑不能换，但别的换换还是可以的。
尤其耳机，对文莎她们很重要。
“你们有多少货？”
“您需要多少？”
“先拿50副吧，还有鼠标键盘，也来50套。”
嚯！
单子不小！
东哥教完客人，刚好注意到这边，一听亲自过来了，伸出手笑道：“你好你好，认识一下，鄙姓刘，在这做点小生意。”
“哦你好你好……”
姚司令回握，跟着同一动作，互相递名片。他没啥，东哥一看，哟！
“您是做互联网的？”
“互联网和短信业务，陪朋友过来逛逛，你这店产品质量还不错，正好我们想升级一下设备。”
“真是年轻有为，惭愧惭愧。”
东哥正儿八经的高材生，92年考上人民大学，社会学专业，然后自学编程，算不上多厉害，但也够可以的。
98年创立京东多媒体，今年才28岁。
他一直觉得自己够年轻的，结果一瞧姚远，比自己还年轻，他爱交朋友，社交技能本来就强，便想结交一番。
姚司令也有此意，但这会不能多聊，便互换名片，商定了配送单子，他会让人过来结款。
俩姑娘全程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这个见过两次面，自以为逐渐了解的男人，一下子又变得陌生。
她们拿着东西出来，戴涵涵心直口快，问：“姚远，你是大老板呀？”
“不算大，小老板。”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嗯？”
姚远奇怪，道：“我上次就说我是做短信业务的，而且我名片上写的清清楚楚，我以为你们知道。”
“那不一样，我们以为，以为……”
戴涵涵没往下说，姚远笑道：“以为我吹牛是吧？整个草台班子到处说自个是总经理？”
“没有没有，就是没想到你那是家50人的公司，真厉害！”
其实快100人了！
但这时候就得谦虚，给对方台阶下，所以他道：“也不算厉害，都是朋友帮忙，大家一起创业的。”
搞定所有东西，又中午了，找了家快餐店。
俩人似乎商量过，戴涵涵直接把他堵住，张茵趁机去点菜付款，姚远哭笑不得：“至于么，你们想请客可以说嘛！”
“得了吧，一看你就是社会人，指不定啥时候又把账结了。上次吃饭挺贵的，我们又不是白吃白喝，再说还得谢谢你呢。”
好孩子啊！
男女约会消费这点事，一向大有争议。
韩寒有个观点，大概是：女生同意单独出来吃饭、看电影，就是同意上床。
有所偏颇，但能涵盖一部分群体，比如二人约会，男的目的就是开房，女的心知肚明，然后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完了大嘴一抹，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玩呢！
江湖儿女，懂点人情世故。
什么叫人情世故？
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你既然答应出来，还是人家消费，那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那什么情况不适用呢？
就像现在，哪怕张茵单独出来和他一起，她也仅仅认为这是买电脑，而不是要去开房。
……
午后，绿园小区。
张茵回到家中，母亲不在。
换了身家居服，先把鼠标键盘换在自己的电脑上，还蛮好用的。这电脑买2年了，其实也还行，但跟今天看的那些一比就落后了。
电子产品更新换代果然飞速。
她上了会网，似想到什么，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姚远的名片，还是沙尘暴那次给的。
“99网络科技公司……”
她一直都没什么兴趣，这会却忍不住在百度上搜了搜。
第一个便是官方网站，打开却是硕大的一条声明：“本站升级改版，部分功能暂不可用，还请谅解！”
张茵点进去转了一圈，也没觉出什么特别的。
跟着又看搜索，第二个却是一则新闻：“京城移动公司半年业绩总结排行榜，网易排名第一，99科技以本地网的身份排在第二。”
第三个还是新闻：“据传，新浪有意500万美金收购99科技，如果成功，新浪将独霸京城短信业务市场……”
第四个，“近日，新浪相关人员澄清子虚乌有，表示正与广州迅龙接触，进展顺利。”
500万……美金！
哇！
18岁的小姑娘超出认知，回想笑呵呵的陪她们逛街的姚司令，第一反应觉得他好厉害，才22岁！
第二反应是，嗯，嗯……他可能真是抽出时间来陪我买电脑的。
如果说上次见面，是对外貌、谈吐有些了解，这次就是对事业上有了认识，一个更立体更完整的男人，慢慢呈现在小姑娘的面前。
“……”
张茵又莫名烦躁。
而且情绪愈发复杂，一时间只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
姚远收好了东哥的名片，有种直觉，不久之后就会用到。
从7月到8月，公司上下都在大作战，做着各种准备。如今已经到了8月末，决定性的条件终于就位。
先是整改了俩月的网吧，终于放出来了，倒是很配合新生入学。
而他请的掮客陆续回返，公关费花的毛干鸟净，表示一切搞定。
辽省、河北、山东、山西、江、浙等手机用户较发达的十来个地区，欢迎99公司开拓业务。
甚至可以买号。
就像当初跟陈国盛买号那样，买外省的号。
公关搞定了，全国网的审批也随之下发，认为99公司业务种类丰富，创新意识超前，用户净增长可观，业务量位列前茅，准许其跨省经营！
啪！
在8月最后一天的早上，姚远把这份纸质文件贴在了办公室最显眼处。
然后在旁边的黑板上，写下了第一个月的营收目标：
一千万！

第91章 全国市场
9月的第一天。
姚远一宿没怎么睡，三四点钟就醒了，又勉强眯了一会，五点多又醒了，再眯着，便是无休止的做梦。
索性爬起来做早饭，简单的蛋炒饭，加一碗汤。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吃边看中央五的体育新闻，正在播男篮世锦赛，焦点是姚明。
姚明要参加世锦赛，之后还有亚运会，已经确定缺席NBA的夏季联赛和季前赛，中国观众想看到他首秀，还要等到10月份。
新世纪初，随着姚明加入联盟，NBA大力开发中国市场，篮球热潮迅速涌现。一直持续到莫雷作死，跪族篮孩，央视封杀又自己打脸……
“……”
姚远一口一口吃着饭，眼睛看着电视，脑子胡乱闪过零零碎碎的信息，仿佛还没从睡梦中苏醒。
其实他很清醒，情绪也不紧张，反而太过兴奋，需要转移注意力。
吃完了饭，他收拾收拾，下楼去公司，这会才七点半。
到了13层，刚走了几步又退回去看了看，这才继续走，只见两侧挂着99牌子的写字间里，不说全员到齐，也是十之七八。
待进了办公司，好家伙，刘薇薇、韩涛、吴军等一批最老的老员工，一个不差都在！
“你们干嘛呢？都飞过来的？”
“哈哈，睡不着啊！还不如早点过来。”
“我到的时候吓一跳，还有比我早的呢！”
“大家忙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刻，当然得亲眼见证啊！”
啧！
姚远又感动又心塞，现在的员工太单纯了，简单的雇佣关系非得搞这么煽情！以后犯错误怎么办？以后给不给股份？
要不等到35岁都输送到社会上得了……
他纵是狠心人，也不禁眼眶发热，故意开玩笑：“你说你们闹的，今儿才第一天，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视察了。”
“那你去看看语聊吧，我刚才经过以为生离死别呢。”
“是啊，都哭啦！”
“哭了？”
姚远莫名其妙，起身跑到语聊中心，如今增加到40人，20人一班，重新排的班，文莎和李丽曼一组。
此时此刻，文莎戴着升级的耳机，语调颤抖且柔情入骨，道：“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谢谢你还记得我……你别这么说，你当我是知音，我也视你为唯一，还能联系上就好，我已经很满足了……呵～”
话音将落未落的时候，她忽然尾音一挑，仿佛控制不住情感发出了一声轻轻啜泣。
与此同时，她的手还在不停记录，甚至瞥到了姚远，还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卧槽！
姚司令叹为观止！
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这天赋也忒强了。再看看其他人，与自家大哥皆在互诉衷肠，情至深处亦是潸然泪下。
而他再观察，其中又有一人，虽显生涩，却神态淡定，调笑自如。
正是大波浪长发的李丽曼。
“嗯……”
姚远摸了摸下巴，莫非以后是三王争霸，这月PK有的打啊，搞个超级新人王出来？
他看了一会，离开语聊中心，刚出来又撞到游戏组的顾家明。
“你们也来这么早？”
“早上也是黄金碎片时间，就想过来试验试验。”
顾家明神色兴奋，滔滔不绝：“全国网盘子太大了，大到我们都有点接不住，我们刚才群发了80万，5％的回复率，4万人在玩！哇靠，《传奇》才多少人啊？”
“《传奇》挣得多啊，跟人家比？”
“他们成本还大呢！我们成本才多少？利润率多少？谁能跟我们比？
迅龙这下废了，姚司令我跟您立军令状，到今年年底，我们肯定把短信游戏第一的宝座抢过来！”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姚远好笑的拍了拍他肩膀，问：“目前哪款最受欢迎？”
“当然是《风流江湖传》了！”
……
青岛，民宅。
卢国庆三十多岁，是大企业的技术人员，工资很高，就是时常得上夜班。
这天刚下了夜班，回到家里洗洗涮涮，正想补觉，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个骚扰短信，顿觉晦气。
也不知怎么的，今年的骚扰短信越来越多，有让你抽奖的，有让你看地铁偷拍的，有让你测爱情命运了，五花八门。
他都上过两次当了，回复就扣款，还得去营业厅退订，麻烦的很。
这条本打算直接删掉，但扫了一行字，又顿住。
“《风流江湖传》？武侠游戏？”
卢国庆别没的爱好，就喜欢武侠，从小说到影视剧，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回复，大不了再退订嘛。
何况人家还有优惠：首次玩赠送30条短信。
也就是说，这30条不收信息费，只有1毛钱的通讯费，给移动的。
“这也3块钱呢！”
卢国庆抱着有便宜不占的心态，开始了江湖之旅。
前面都没什么，很快30条短信用完了，他也没在意继续玩，顺着引导走主线剧情，就在打败一个敌人之后，突然间：
“你斩杀匪首，显示了强大的武艺，正此时，忽见草丛一阵抖动，从中跳出一个凶汉，手持长刀不由分说向你砍来……”
“你中了一刀，受了轻伤。”
“凶汉对你使出了暗器，你轻功低下，无法躲避，一枚丧门钉正中你的眼窝，你身负重伤……”
“你最终不敌凶汉，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淦啊！
卢国庆正玩得起劲，突然挂了，紧跟着又收到一条提示：“你受到玩家埋伏，根据双方绝学、神兵、装备等判定，你的评分低于对方，对战失败！”
“什么玩意？”
卢国庆一头雾水，往回翻，翻到帮助那条短信，找到客服电话打了过去。
“是这样的，游戏中设置了一个对战玩法，在某些剧情点以及通关之后，玩家可以申请与某个人对战。”
“那那那埋伏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剧情点，可以申请埋伏在此处，偷袭同样触发此剧情的玩家，这是完全随机的。被偷袭的玩家如果失败，不必从头开始，而是可以申请复活，从此处继续游戏。”
艹！
卢国庆骂了一声，不是骂客服，而是骂偷袭那孙子。
他当然要继续玩了，便申请复活，复活一次也不算贵，三毛钱。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被窝躺了俩小时，完全忘了睡觉这回事，终于运气爆棚，拿到了一本天级绝学，然后马上触发了一个剧情点：
“您可以申请在此处埋伏，偷袭路过的玩家，回复xx可埋伏一次，每条2元。”
“哈哈！”
“老子可是天级绝学！”
卢国庆甚至要撸撸袖子，当然要埋伏了！
回复之后，稍微隔了一会，短信又来：
“你对xx进行了偷袭！”
“你施展夺命十三剑，在xx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犹如猫戏老鼠般尽情玩弄。”
“xx终于不支倒地，趁你精神松懈之时，忽然胳膊一抬，施展了天级暗器暴雨梨花针……”
噗！
卢国庆差点把床拆了。
“很遗憾，您偷袭失败，偷袭失败者需受到一定惩罚，复活回复xxx，每条1元。”
回复！
复活！
卢国庆压根不想睡觉了，今天一定要干特娘的！

第92章 休闲养成类
浙省。
方旭丽20多岁，参加工作没几年，平时大手大脚月光族，前阵子刚买了个手机。
这天午休，她吃完了饭，以往都会小睡一会或者跟同事聊天，此刻却坐在椅子上，捧着个手机研究。
“【宠物家园】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38种宠物供你选择，种植、建造、狩猎、作战，一起打造完美家园……
回复xx开始游戏，首玩赠送20条短信只收取0.1元通讯费。”
方旭丽平时上网，但从来不玩网游，可谓一窍不通。
但手游……嗯没错，短信游戏也叫手游，手游跟电脑端不一样，用户群更广，要的就是一个简单便捷，随时随地都可以玩两把。
比如咱爸咱妈那个辈分的，他们可能不懂电脑，但用手机玩个消消乐、连连看，打几把斗地主，那一天都劲劲的。
广州迅龙凭短信游戏能做到月入千万，姚远自然更有信心，只是他嫌弃现在的游戏过于弱智，还是稍微加了点料，让可玩性更强。
就像《宠物养成》这种，小小改动一下，就变成了《宠物家园》。
“很久很久以前，在广阔的摩尔大陆，孕育着各种各样的神奇宠物……”
“一场大火吞噬了你的家园，爷爷带你逃到了精灵湖边，开始新的生活……爷爷去世前教会了你驯养宠物的技能，现在你检查背包，发现只剩一个宠物蛋，你选择……”
“孵化！”
“恭喜你获得E级种植型宠物，翻地大耳鼠。”
“你耕好了一块田地，你有玉米、红薯、土豆三样种子，产量各有不同，你选择播种……”
“土豆！”
“在你悉心照料下，收获了20个土豆，你看着储物室里白白胖胖的土豆，内心充满了小小欢喜，你要在冬天到来之前储存足够多的食物……”
“你丢了一只土豆给大耳鼠作为嘉奖，大耳鼠一口吞掉，肚子膨胀，从你身边圆润的滚过……”
呀！
方旭丽看着短信里的文字，莫名也充满了小小欢喜，仿佛骨子里的血脉基因被激发，我要土地！我要种田！我要囤粮食！
《宠物家园》非常简单，轻松休闲，没有半点《风流江湖传》的十八禁剧情。
开局都是一只翻地大耳鼠，而玉米、红薯、土豆的不同选择，会影响接下来的第二只宠物。
不知不觉，方旭丽顺着主线引导玩了一会，已经有三只宠物了。
到第四只时：
“恭喜你获得A级作战型宠物蛋，月光豹！”
“孵化A级宠物蛋需要一种特殊的营养液，请派出黑尾小蜜蜂采集2份咕噜花蜜，派出三眼树蛙收集2份月光树的汁液。”
所谓派出，就是回复4条短信，回复1条收集1份。
每条还是3毛钱，4条就是1块2。
但方旭丽花钱花的心甘情愿，在获得月光豹的同时，下午上班时间也到了。
“怎么这么快啊？”
她嘟囔着放下手机，心里还惦记着月光豹。
这游戏玩的很开心，主要节奏非常好，文字可爱生动，剧情不紧不慢，也不急头白脸的管用户要钱，从里头到外透着一股女生喜欢的温柔感。
她情不自禁就登上QQ，向闺蜜推荐：“我跟你讲，《宠物家园》蛮好玩的哦！”
……
休闲类游戏是一大分支，拥趸甚多，吸金能力也不小。
如果有同是重生者的家伙看了，就知道姚远在为将来的武侠类网游、休闲养成类网游做铺垫。
国内武侠迷这么多，但好的武侠网游少啊！
《剑三》《天龙八部》《九阴真经》《天涯明月刀》《逆水寒》，出来一款期待一款，出来的时候都很惊艳，然后就变质堕落，狗策划死全家……
20年过去，《剑三》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最能打的。
深夜，99公司。
游戏组全员加班，一是工作，二是等着12点过后数据出来。
开通全国网，姚司令那下三滥的群发骗回复就收敛许多，虽然还是群发，但主要是推广游戏和语聊。
语聊需要培养感情，一时半会看不出成绩。
游戏却是立竿见影。
此刻，顾家明为首的游戏组聚集在电脑前，值班的技术人员压力甚大，等着午夜12点一过，调出首日短信游戏结算。
“30多万，最终结算可能有些出入，但基本不差。”
“真的破30了？”
“真的！”
“耶！”
全体欢呼，压力一扫而空！
从6月份蓝极速着火，导致京城网吧整顿，再到7、8月份，差不多70天的时间，游戏组一直在加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该自己出成绩的时候却表现拉跨。
第一天就破30万，随着玩家增多，营收还会增长。
顾家明甚至跑到前面，在姚远写的那个“一千万”目标下面，刷刷写了个“30万！”
然后叉腰傲气：“我们游戏组堪称半壁江山！”
“哈哈哈！”
“没错没错，半壁江山！”
“快擦了快擦了，得瑟一会就行了。”
顾家明麻溜擦掉，大手一挥，仿佛当初姚司令初起步，带着仨猫俩狗吃宵夜一样，也是意气风发：
“走，吃烧烤去！”
……
次日，大家来的仍然很早。
起初是准备了许久的工作终于亮相，带来的一种紧张和期待，而如果这项工作又有很棒的成绩，那又会转变成亢奋状态，并持续很久。
这会大家就挤在电脑前，抢着看各部门的首日数据。
游戏组高居第一，惹得同事们惊叹，俱乐部会员反倒排第二，语聊排第三。语聊组极为不服，但这东西要过程铺垫的，月末PK才是她们爆发的时候。
与此同时，更有不少人粗略统计：
“每日按这种水准，以后肯定还能增长，到月末，月末……”
大家愈发嗨皮：“一千万没问题啊！”
“天啊，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跟一千万有关系！”
“那一年岂不是一个亿？”
“以后我们也是大公司了！”
刘薇薇、韩涛等老员工更是触动内心，他们真是把99当成家一样，于是又嚷嚷着让老板请客。
但找来找去没见着姚远。
“姚司令呢？第二天就跑了？”
“不是又约会去了吧？”
“没有，说是去电视台了，谈合作。”

第93章 我的世界（上）
京城电视台门口，姚远和于谦刚刚出来。
于谦牵的线，找到了一位制作人，又通过制作人找到了一位相关领导。
在今年初的春晚上，央视与移动合作，搞了一个短信互动，一场晚会就赚了100万，算是开启了国内电视台与sp合作的模式。
各台有各台的套路，但最火爆的还是芒果台《超级女声》，让全国观众见识到了啥叫短信投票。
在这种合作最热闹的几年，电视台甚至专门腾出30－60分钟，做互动游戏节目。
比如砸金蛋、智力问答、唐伯虎点秋香……
就是找几个女的蒙上盖头，不断换位，让你猜哪个是秋香，发短信说答案。答对了有积分，到一定积分可以兑换大奖，笔记本电脑啥的。
但是呢，据记者调查啊，中奖率为0。
这是电视台、sp联手诈骗！
99作为京城短信业务龙头，主动登门颇受重视，京台对这种节目形式也很感兴趣。
但姚远一直讲究吃相，不能太难看，所以提出“奖品如果我出，六四分，如果电视台出，五五分，反正得给。”
嗯。
京台表示研究研究。
“今儿麻烦了啊，特意跑一趟。”
姚远和于谦握了握手，于谦还挺不好意思，道：“实话实说，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自己那点面子，后来听你们一谈，哎哟，臊得慌臊得慌！”
“这话说的，没你在中间转一手，得费不少客套工夫，人多还热络。”
姚远笑了笑，提醒道：“对了，后天聊天室别忘了！”
“忘不了，早早就到！”
“别喝酒啊，咱们聊天得清醒，你要管不住把嫂子叫上。”
“呃，嘿嘿……”
于谦更加不好意思，白胖脸点点头，骑个破自行车走了。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抽烟喝酒，烫头还得等几年。平时烟不离手，吃饭必喝酒，尤其他朋友多，经常聚会，每聚一斤。
有次和郭德纲演出，中午朋友来了，喝酒，然后醉醺醺上的场，完全凭本能捧哏。郭德纲也牛逼，愣是给撑下来了。
第二天于谦醒酒，给老郭打电话道歉……
再说这京台。
姚远回头看了看京台大楼，堪称是老郭的发迹地，双方有过一段蜜月期，后来却结了梁子。
仇大到什么程度？
据说京台食堂把炸油条都改了个名，叫“油炸纲”。
而台长王晓东去世时，郭德纲直接发了一首诗：“一去残冬晓日红，终信人间报应灵。”且配了一张红彤彤的喜庆图片。
“一堆屁事！”
姚远跨上自己的小木兰，哼了一声：“能挣钱就行！”
……
9月迎新生，一代新妹换旧妹。
江超开学大二，已经有资格被称作学长了。
6月份网吧整顿，他失去了心爱的互联网，好在很快放暑假，可以回家上网。如今开学，网吧也重开，自然叫上哥们奋战到天亮。
“唉，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他点上一根烟，没错，还学会抽烟了，叹道：“看那些大一新生，虽然也没差多少，但就是感觉自己不年轻了。”
“赶紧找个对象吧，找着就年轻了，都是憋的！”同学道。
“就是，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能惦记这么久，看看我，一个月换一个！”另有同学道。
“你特么那叫换么？你那叫精神病，口的时候嫌人家舌苔厚，你特么脚都不洗，这时候跟人家讲洁癖？”
“脚和杰宝能一样么？啥也不懂！”
呸！
江超啐了一口，抽了会烟，又道：“哎，这届新生没发现好看的啊？”
“咱们学校是差点，听说北科大来了一个贼高的，190多！”
“我听说是180，反正挺高。”
“可惜咱们不是北电啊，北电美女才叫多。”
“想屁吃，人家门口全是一百多万的车！”
聊了半天，江超掐掉烟，熟门熟路的找到情缘俱乐部的链接。
有时候想想也神奇，自己从上大学开始就跟这网站建立了解不开的联系，已经成为一种生活习惯，总得上来看看。
这会打开网页，先是硕大的提示：
“本站升级改版完毕，已将内容重新整合，以便大家有更好的上网感受……”
下面是两个网址，一个还是情缘俱乐部，另一个名字叫“我的世界”。
“为啥要拆开？”
江超一头雾水，对拆分成两个网站觉得有点麻烦，但又看细则，俩网站账号互通，会员互通，这就没问题了。
他先点开俱乐部，发现还是以前的交友和语聊，但语聊队伍壮大，变成了40个人！
同时更新了各自的照片，那真叫环肥燕瘦，各具千秋，总有你的菜。
“啧啧！”
“这月擂台赛可有的打了。”
江超是经历过文莎、徐梦大战的老人，深谙规则。
但他对语聊没兴趣，纯看热闹，每月10块钱会员还订着，主要为了时不时发的会员福利。
紧跟着，又跑到【我的世界】。
主页一刷开，便眼前一亮。
好清新舒服的页面啊，给人一种非常自然的，温馨的感觉，最上面有文字：
“我的世界！”
“My World！”
沙雕网友积极性很高，贡献了一票春暖花开、草榴、五月天、杏吧等不正经的名字，为了避免再被举报，姚远选择了一个正经的名字。
江超再接着看，明白了，这是个虚拟社区。
类似的东西已经有了，像碧海银沙，还有第九城市，第九城市就是以后代理《魔兽世界》的那个，是国内最早的虚拟社区之一。
在社区里有自己的住宅，可以交友，玩钓鱼、打猎，还有各种主题的论坛。
他在第九城市也有账号，并不陌生，以为这个也要学人家的，但粗略一扫，发现很多不同。
大功能版块分为：【个人空间】【聊天室】【音乐】【游戏】【生活服务】【商城】
个人空间跟以前差不多，网络日志、相册什么的。
聊天室还是公共语音，最受欢迎的【大学生活】依旧存在。
音乐版块有一些mp3歌曲，数量不太多，江超看了看说明：“可以免费下载，可以自己上传原创或翻唱歌曲。”
哟！
这个新鲜！
现在还没有专门的，支持原创、翻唱歌曲的平台。

第94章 我的世界（下）
老实说，江超对这个网站一直抱有期待。
因为它总能出一些创意，给自己惊喜，这次也不例外，【音乐】这个功能他就觉得非常棒。
而且里面贴心的附赠教程，如何录制、上传等等。
“这个……”
江超以资深网民的经验，搓了搓下巴：“肯定会火！”
再接着往下看，【游戏】里介绍了两款短信游戏《风流江湖传》《宠物家园》，还有一个《明玉传》，显示正开发中。
江超随手点开《风流江湖传》，好家伙，被汹涌澎湃的发言吓了一跳。
“尼玛啊，终于有地方讨论了，差点憋死我了！”
“新手求攻略啊！我打到钱塘县客栈那里，总有个采花贼对我使销魂烟，然后就把我上了，然后就提示我觉得很快活，觉醒了不为人知的属性……”
“哈哈哈哈！我差不多猜到这剧情，一直不敢尝试。”
“大半夜要笑死我！兄弟你太可怜了！”
“你得先去绿柳山庄，偷窥江南大侠的一段奇案，然后得到一个飞针，才能干掉采花贼。”
“一样一样，我倒是有飞针，但选择了受伤昏迷的采花贼，事后也觉得很快活，觉醒了不为人知的属性。
最关键的是，在后面的剧情里经常会出现‘你见这个小厮眉清目秀，不由心中欢喜’之类的描述，尼玛我受不了重开了！”
“谁是草上飞？谁是草上飞？你特么杀了我三次，有种的站出来！”
嗯？
不玩短信游戏的江超神奇不已，这《风流江湖传》很受欢迎的样子啊，我要不要试试？
相比之下，《宠物家园》就清新很多，一些妹子在这里讨论交流。
跟着来到《生活服务》，发现是以前的演出信息和饭店优惠活动，但除了信息挂在网上，还开通了留言。
已经有几个人在问哪哪的饭店好吃，一看就是新生。
最后是【商城】，江超点进去竟然看到自己有100颗钻石，哪里来的？
他找了一番，原来是隔壁俱乐部的会员，在这边每月固定送100颗钻石，可以买一些小礼物送给好友，买些装饰品打点自己的空间。
除此之外，另有一个包月10块钱的通讯服务，谁在社区给你发私信了，在手机上可以收到，类似QQ搞的那种短信功能。
每次升级改版，江超都觉得像挖掘宝藏一样，一点点的挖，越来越大的惊喜，这次也如此。
别的都好说，他对【音乐】最期待，然后是【游戏】。
因为这俩东西新鲜。
……
在8月份的时候，方兴东已经发表《博客宣言》了，正式引入博客这个概念，并且创建了一个“博客中国”网站。
根本无人关注。
姚远想做博客，但不想只做博客，这东西太单薄了，且容易被效仿。他始终觉得，融入到虚拟社区里的博客才是完整体。
所以他直接上社区。
按照他的计划，【我的世界】要一直用到微博出来。
“……”
而江超看了一圈，回到主页，见有个推荐广告：“著名演员、相声演员于谦即将入驻社区，每周畅聊吃喝生活，民俗老讲……”
说著名演员当然是吹了。
江超就没听过，但他挺好奇，点进去聊天室，进到大学生活，先看管理员。
雨夜带刀不带伞！
得嘞！
爽快！
他笑呵呵的戴上耳机，果然，伞爷又在跟大家逗闷子：
“男女性事，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古有潘驴邓小闲之说，意指男人要长得帅，有财富，胯下有本钱，有时间，会伏低做小，这五样齐全，可谓天崩地裂，没有女人拿不下的。”
“到了现代呢，科学发展，思想解放，部分人不再羞于谈性，而是大大方方的。毕竟水乳交融之境，是每对伴侣都在追求的。”
“但各有各的情况，各有各的难处。比如你倦了累了，腰膝酸软不想，那女朋友正好有需求，你怎么办？
我就问你们！在自己不想戴绿帽子的情况下，你怎么办？”
文字聊天框刷刷滚动：
“手！”
“舌头！”
“不好吃，咸不拉几的。”
嘎嘎！
江超又笑出鸭子叫，随即又想，真咸不拉几的么？我没试过啊！
“这几位说的方法都对，但太传统了，现在科技进步了，得玩点高科技的东西。这东西讲究点叫性用品，通俗点叫情趣玩具，有男用的，有女用的。”
“尺度有限，我不具体描述了。只说女用的，一般通过震颤来达到一种舒爽的效果，遥控器控制，可随身夹带，可快可慢。”
“啪！”
伞哥一拍桌子，高声道：“那么问题来了，出给在场法大的同学！”
“在呢在呢！”
“你又要说张三了是吧？”
“你这话题拐的太仓促了，张三这回是卖情趣用品的？”
政法大学的同学踊跃发言。
熟客都知道，伞哥讲段子往往不是直接说段子，而是需要比较长的铺垫，唠着唠着咔嚓一个急转弯，出其不意。
“张三在大街上偶遇一美女。美女走着走着，突然从身上掉落一个小巧遥控器，张三出于好意，过去帮忙捡起。
却见美女粉面含春，神色紧张，呼吸急促，且娇羞的看着张三。
张三秒懂，朝她会心一笑，兴奋的按下了按钮。
结果他旁边的地铁站炸了……
问，张三犯了什么罪？”
“伞哥你当个人吧！”
“承认吧，你是外星来的，我们跟不上你的脑回路。”
大家哄笑起来，聊天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热闹了一阵，伞哥道：“说个正事，广告都看到了，这是网站新推出的一个栏目，找些名人、行家过来跟大家一起聊天。《锵锵三人行》都知道吧？类似那种的。”
“马上就是第一期，希望大家都能来捧捧场，如果效果好，我们会长期做。”
文字框又刷刷滚动：
“放心吧伞哥，这点小事肯定支持！”
“你带给我们这么多欢乐，我都不好意思说不。”
“不是为你，单纯对节目感兴趣，嘿嘿。”
“不见不散啊！”
啧！
一群沙雕网友，姚司令感叹人心单纯，但过后想想，特么的我一个即将千万的富豪在这陪你们聊天，这点号召力都没有那也忒丢人了。
得找个专业主持人啊！
可专业的谁来网站呢？
姚远在脑中划拉划拉，王冰冰这会干嘛呢？在超市门口坐摇摇车呢？
李思思干嘛呢？咱也请不起啊。
算了还是自己培养吧，毕竟言传身教，还能更适合互联网，而不是电视台。

第95章 臊得慌
下午，飘着小雨。
于谦和白慧茗从一家饭馆出来，急慌慌往路边赶。
白慧茗一边伸手拦车，一边抱怨：“让你别喝酒别喝酒，非得喝！知道一会有工作还要喝！”
“我又没喝多，全是啤酒，没事……”
于谦也有点后悔，但朋友聚会嘛，不好拒绝，在嘴上硬撑：“再说我这不是紧张么？喝点酒还能平复平复，我现在就觉着状态来了。”
“得了吧，说好骑车去，现在还得打车，打车多少钱呢！”
二人冒着京城湿漉漉的天气，钻进了一辆出租车，走了一路，恰好经过团结湖公园，细雨中秋水晚柳，三五游人，清新中又带着初秋的一丝缠绵。
他们无意欣赏，内心忐忑，确实不好意思。
待到了大楼，上到13层，一瞧两侧全挂着99的牌子，不免又是暗惊：姚总那么年轻，创下这么大产业？
刘薇薇早早在走廊候着，因为快迟到了，见了二人连忙迎上去：“于谦老师？”
“哎，是我。”
“你好你好，我们恭候多时了，这位是嫂子？真漂亮……”
刘薇薇说着客套话，脚步不停的将他们引到一间屋子，里面设备更先进，专门用来做节目的，可以边聊边录，还能后期剪辑。
姚远已经在里边了，一个大步过去，伸出手：“于老师！”
“没耽误事吧？”
“没有没有，刚刚好。”
他鼻子略微抽动，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酒气，心中不快，却也没说什么，拿过一页纸，道：“之前给我们的内容，我们帮您完善了一下，大体不变，您先看看。”
“哎好好！”
于谦接过，这是自己写的，第一期要聊的大纲，讲老京城的吃食，卤煮肥肠什么的。其中提到一个叫“瞪眼食”。
以前在京城贫民区，有些小贩会去酒楼收剩菜，有的地方叫烂菜，有的叫折箩。
把这些剩菜混到一口大锅里，支上架，烧煤，往街上一摆。锅大汤深，用长筷子捞，捞一次一个铜子儿。
你要捞到个肉丸子，算你运气，你捞到块骨头，算你倒霉。
捞的人得瞪大了眼睛，瞅准肉菜才能下筷，所以叫“瞪眼食”。颇受底层百姓的欢迎，有些落魄的八旗子弟也来试过。
说白了，早期盲盒。
姚远觉得这个很有意思，便同意做首期内容，但看于谦的状态，似醉非醉，含含糊糊，又有点担心。
再看了眼小嫂子，白慧茗更不好意思，尴尬又抱歉的笑笑。
太太！
下面的就不说了……
准备了一会，晚上七点钟，准时开始。今儿周末，在线人很多，有不少对这个好奇，都等着呢。
“我跟您搭是吧？”
“对，我是主持人。”
“哦，那我还能松泛点……”
于谦感觉说相声似的，就是形式不同，一人戴个耳机，专业级的麦，对着一堆机器和屏幕。
姚远冲员工示意，OK了么？
员工比了个手势。
于是登入【吃喝玩乐】聊天室，这个聊天室不如【大学生活】火爆，但人气也不错。此刻大量的网友等待，其中就包括那些大学生。
“来了来了！”
“伞哥，欢迎欢迎！”
“等你半天了！”
都不用工作人员当托，自己就把气氛烘托起来了。
姚远先喝了口水，来段简单开场，跟着介绍于谦，于谦咳了两声，不太适应，道：“大家晚上好啊，初次见面，还有点紧张。”
“刚才听主持人介绍我，说什么著名演员、相声演员，其实我有点臊得慌，我谈不上什么著名。”
“但您拍的戏著名啊，《编辑部的故事》《小龙人》《李卫当官》，都是大热的电视剧，朋友们都看过吧？”
“看过看过！”
文字聊天框飞出一句句回应。
“于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拍戏的？”
“我第一部是《编辑部的故事》，应该1992年吧，其实我从小是学相声的，最早在市戏曲学校的学员班，跟许多老师学过，后来正式拜师石富宽先生，就进了市曲艺团了。”
“所以在京城生活了很久，各方面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节目请我来跟大家聊天，我开始也不知道聊什么，后来说就讲讲这些旧生活，吃喝玩乐，民俗，我才有了点底。”
“我小时候住在XC区，那地方叫白塔寺，元代建的。白塔寺附近有条胡同，叫大茶叶胡同，胡同西口有个特别著名的小酒铺，方进左右的人都知道……”
开场之后，姚远就减少发言，将空间留给于谦。
按照大纲，他应该从这个小酒铺聊起，聊到里面卖的吃食，然后引申到京城的吃食文化。
一开头于老师确实这么说的：
“柜台都是玻璃的，一个大玻璃匣子，里面分成小格，这格是开花豆，就是蚕豆，那格是花生米，那格是粉肠……”
“当时有一帮老头，每天早上都去，但那会人都穷，没钱，即便这些小吃也不买。每天早上起来漱完口，活动活动就奔这来了，一坐，要二两酒……”
嗯？？？
姚远看看词儿，看看于谦，你怎么不按词儿说？
你下面该说粉肠了！
“那会都是散酒，一毛三分五一两，二两酒刚好装一小瓷杯子，一喝就一上午，直到中午回家吃饭。哎呀，我记得很清楚……”
您别清楚了！
姚远不得不插话，道：“您说的那个粉肠是什么，可能有很多朋友不知道。”
“哦，粉肠就是肉汤勾芡，灌出来的肠，面的，但有肉味。切成薄片，一盘有那么三五片，这是有点糟钱儿的吃法，没钱的怎么办呢？
没菜不能喝酒啊，不然嘴里辣，这个酒啊我跟你们讲……”
“……”
姚司令当场emo，白慧茗站在后面捂着脸，不敢抬头。
但于谦上头了，喝酒本来就兴奋，这会又聊开了，正想着大放情怀。姚远叹了口气，索性把稿一扔，接过话题：
“喝酒得就点东西，我听说当时没钱的都自己从家带，兜里揣点花生米，揣半拉苹果什么的？”
“哎对，但这还算有钱的，真没钱的连半拉苹果都没有。”
“哟，那还想喝一口怎么办呢？”
“您听我说啊，我小时候在那酒馆见识多了，真没钱的去了，要二两酒，然后从兜里拿出个小布袋，里面装几块鹅卵石，要个盘子，倒点酱油醋。”
“酱油醋不要钱。”
“对对，倒上了，把这几块鹅卵石泡在里面，然后喝口酒，觉着嘴里辣了，就拿筷子夹起石头嘬，挨个嘬嘬，放里面接着泡。”
“知道为什么用鹅卵石么？因为光滑，没棱角，好嘬。”
哎呀！
于谦惊喜的看着姚司令，您捧的很舒坦啊！跟我学相声吧！
他愈发放飞，继续道：“这是嘬石头，还有更奇怪的，我看见过嘬洋钉子的。”
“洋钉子就是大个铁钉子。”
“对，它是生铁打的，生铁淬火就有一股咸腥味。也拿一小布包，装十来颗钉子，倒桌子上，嘬那钉子就酒。”
“除了咸腥味，还有个原因，你们想象一下钉子的形状，长条的，那东西好嘬，顺滑。”姚远道。
“哎，我是从功能上介绍，你是从形状上介绍。”
“对，我比较注重顺滑。”
哎呦呵！
在场的员工五体投地！
这话题都偏到08年奥运会去了，姚司令愣能接上。
白慧茗也是大为惊奇，这位小老板蛮可以的嘛，听说才22岁，比我小一岁，哎呀……
总之，在姚远强大的聊天能力的掌控下，总算没有特别不靠谱，外人听了还颇有章法，以为就是这么安排的。
聊天室里的网友进进出出，有喜欢的，有觉着没意思的。
但只要留下的，都能留到最后听完，节奏轻松，语言幽默，讲的又是新鲜事。不是贬低文化低下的人，而确实是越读过书的，喜欢这个的比例越大。
谈话类节目小众，但观众极为忠诚，像《锵锵三人行》《圆桌派》都有一批死忠。
特别这里有不少大学生，本地的肯定喜欢听，外地的也吸引了一些人，颇觉有趣。
约莫聊了40分钟，姚远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收尾：“今天于谦老师跟我们聊了京城以前的小酒馆和市井阶层的饮酒文化……下一期的主题则是京城的美食。
有些人认为京城没有美食，有些认为有，大家可以在评论区讨论一下，抽奖有礼物。”
“最后提醒大家，喝酒会伤身，平时少饮酒，我们下期再见。”
呼！
姚远摘掉耳机，长吐了一口气，一脑袋全是汗。
特么的我互联网大亨还没体验到，先体验体验说相声的了！
于谦还美呢，自觉发挥不错，意犹未尽的想继续唠会儿，却见姚远摆摆手，道：“我去趟洗手间。”
于谦没觉什么，但坐了一会，人家没回来。
刘薇薇过来了，笑道：“辛苦于老师了，效果不错，我们会剪成音频传上去，让没赶上的网友也能听听。”
“哎好好，你们这个不错。”
于谦回过点味，不由尴尬，刘薇薇还是极为热情礼貌，陪着说了会话，又亲自送下楼，给打了辆车。
坐在车里，他一捂额头：“哎哟！这事闹的！”
“现在知道后悔了？”
白慧茗没好气道：“人家没当场翻脸就够意思的，你还在那儿美呢！”
“我这不是……唉，等明天吧，我给人家赔礼道歉去，忒丢人。”
于谦抹了把脸，这是真臊得慌了。

第96章 拼爹
次日，于谦早早登门拜访，姚远不在。
第三天又去了，姚远这才见了。
“实在对不住对不住！”
于谦满面羞愧，但也大方承认：“打十二三岁就开始喝酒，这么多年都成习惯了，管不住这张嘴，老觉得没事……哎，那天多亏您担待，节目没出岔子吧？”
“节目还行，能剪辑。”
“那就好那就好，总之这次是我的责任，您也是真大度，把我当朋友看，以后有事招呼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谦指天指地的说了一番，姚远算接受了道歉。
跟着又提出劳务费不要了，这就不至于，一码归一码，而且一期2千块钱也不算事。
咱们调侃归调侃，于老师三大爱好，抽烟喝酒烫头，但其实这是什么好事么？当然不是了！
酒蒙子酒腻子，即便他不耍酒疯，也不招人待见。
总之呢，于谦经过此次教训，以后再上节目，尤其是99的节目，从未喝过酒，这也是后话了。
公司将首期内容剪成了一段音频，挂在了社区上，又运营于谦的账号，发了篇文字版日志。
果然就是小众，但喜欢的贼喜欢，忠诚度高。
而这部分网友已经在讨论下一期，京城美食的内容了。
姚远个人观点，京城是真缺少美食，不能说一个都没有，但非常少，那些东西更适合叫传统小吃，不能叫传统美食。
豆汁、芥末墩儿、炒肝、卤煮、炖吊子这些玩意，为啥一提京城吃的就下水多啊？
那大部分都是以前平民阶层，或者穷人吃的，吃不起肉只能吃下水，留到今天就变成传统风味了。
……
9月一开始，99公司就以高歌猛进的姿态挺进全国市场。
没有资本支持，全靠短信、百度排名、导航网站推荐、自己到处发广告等手段宣传，流量不如三大门户，但内容好，新奇，捞钱能力一流。
以前搞俱乐部，有门槛费，会员不算多。
现在拆分开来，单独搞虚拟社区，免费注册，有一个注册觉得好的，就会呼朋唤友一块来，所以会员增长很快。
每天几千几千的涨，看的姚远一个劲担心服务器。
有很多创业者，就是因为用户增长过快，租不起服务器和带宽，才不得已接受融资，甚至把心血卖掉的。
比如校内网。
99还算有点家底，目前够折腾的。
……
京城，某俱乐部。
陈一舟步入包间，见到了自己的两位老朋友，周云凡和杨宁。
他是武汉大学毕业，90年初去美国留学，结识了这两位同为留学的朋友，后来回国一起创办ChinaRen。
Chinaren可以说是国内最早的社区之一，后来被搜狐收购。
陈一舟在搜狐当了一段副总裁，又跑到美国去了，现在刚刚回来，拉了30万美金的天使投资，准备二度创业。
再后来，他搞了一家千橡集团，收购了猫扑和校内网，也是互联网浪潮中的一号人物。
“老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仨人寒暄，重新就座。
周云凡和刘强东一样大，都是28岁，斯斯文文的样子，但隐约透着一股强势，背景深厚。
他开口问：“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听说国内sp业务非常火爆，我准备成立一家短信业务公司，并且有一个绝佳创意。”
陈一舟聊起工作非常兴奋，道：“用户通过注册会获得我们的一个页面，如果其他人在这个页面上发送短信或者定制服务，就会获得分成……这样扩散的速度会很快，用不了多久就会规模成形……”
“……”
周云凡听得皱眉，道：“老陈，你国外待久了真不了解情况，你说的这种叫短信联盟，早就遍地开花了。”
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现在入局sp也有点晚了，国内势力已经划分，虽然大环境比较好，肯定能盈利，想做大却难啊。
单就京城一地，门户、企鹅、TOM、99乱战之地，特别是99公司，别看名字不怎么样，实力非常强劲，在京城市场份额数一数二，最近又升级全国网，我们都得另开赛道。”
“这……”
兴冲冲的陈一舟压根没想到，但毕竟也是号人物，迅速调整过来：“没关系，我先从sp开始做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对了，你们俩不是新搞了一家公司么？”
“嗯，叫空中网。”
“现在怎么样？”
“刚拿到300万美金的融资，但我们做的是2.5G，就是彩信、手机WAP上网，手机Java游戏。10月份彩信试水，我们正在申请牌照。”
周云凡笑笑，道：“没办法，短信业务竞争太激烈，只能在2.5G做做文章，希望牌照能顺利通过。”
“……”
陈一舟暗自翻白眼，别人也就罢了，你什么家世我不清楚么？
周云凡的爷爷，曾任部级高官，他父亲，那是银行、金融界大佬，最顶级的那种，具体职务不说了，免得被删。
含着金汤匙出生，创业轻而易举。
就国内这批企业家，谁要说自己白手起家，你完全可以喷丫的，90％都是罗马人！
至于空中网呢，也算耳熟能详，最初靠彩信起家，后来转向网游，代理过《坦克世界》《激战2》。
“彩信这个东西要怎么做？市场比较小吧？”陈一舟问。
“目前比较小，所以需要借东风……”
周云凡翘着腿，笑道：“我准备找张艺某的《英雄》合作，拿下无线授权，搞一款同名彩信游戏。
《英雄》的宣传力度会非常大，我们合作，只要有《英雄》的地方就会有空中网。”
“嗯，这个渠道不错，娱乐产业有曝光度。”
陈一舟点点头，表示认可。
如今的大环境，互联网已然复苏，三大门户率先回血，企鹅蓄势待发，各路诸侯也看到了苗头，正纷纷准备下场。
周云凡信心满满，或者说根本不是信心，而是拿下《英雄》的授权就是理所当然的。
……
眨眼到了10月。
公司内，各业务的大小负责人聚集在一间屋子里，等着姚司令宣布好消息。
“经过首月大家的不懈努力，我们成功完成了目标……”
姚远看着众人，笑道：“抹掉零头，上月营收1200万！”
耶！
全体欢呼。
“奖金每个人都有！”
耶！
欢呼声更大，就等着这句话呢。
“游戏业务占了6成，语音占了3成，剩下的有1成。游戏组表现突出，奖金翻倍！”
哼！
刘薇薇、文莎、徐梦瞪着游戏组，气呼呼的。但没办法，月末擂台赛打的天崩地裂，也比不了游戏轻松捞钱。
那真的是捞钱。
“好了，保持下去，继续加油！”
打发走几人，姚远跑到隔壁娱乐公司，找到于佳佳，道：“我说大姐，你们也该开张了，不能白吃饭啊。”
“开张开张，我这就联系《英雄》！”

第97章 互联网靠的是人情世故
京城，新画面电影公司。
老板叫张伟平。
这哥们以前是卖药和做房地产的，后来转投电影业，从《有话好好说》开始跟张艺某合作，15年，11部电影，直至《金陵十三钗》后分道扬镳。
他的营销上很有一套，是张艺某事业二次腾飞的主推手。
《英雄》由新画面和香港安乐影业联合打造，早就锚定海外市场，想复制一遍《卧虎藏龙》的成功。
毕竟《卧虎藏龙》拿了奥斯卡，全球2亿美元票房，把内地一票大导搞的眼红心跳，还造出个词叫“冲奥”。
好家伙，奥斯卡整得跟奥运会似的。
时代如此，谁在国外拿个奖，都能吹上天。
而《英雄》之后，正式开启华语大片浪潮，陈楷歌《无极》，冯裤子《夜宴》，吴宇森《赤壁》，一波接一波。
会议室内。
张艺某全神贯注的看着大屏幕，正在介绍接下来的宣传计划，现场另有香港方人员和海外人员。
“从去年开机以来，我们进行了10个月左右的持续公关，获得了良好的效果。而最突出的一项，也是核心的一项，即神秘感！”
“到现在为止，《英雄》没透露半点人物造型和花絮，大众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我们需要的程度。”
“在本月下旬，为满足报名奥斯卡需要，我们在深圳进行七天的小规模放映。”
“11月，上线记录片《缘起》。”
“11月末，首映签约仪式，内地音像版权拍卖。”
“12月，进入全方位媒体宣传。中旬，人民大会堂首映，直至全国统一上映，今年刚好院线改革，可以做到统一上映。”
“……”
张艺某听着讲解，频频点头。
跟着讨论了半天，散会，他和张伟平回到办公室，张伟平问：“感觉怎么样？”
“挺不错的，但是不是有点整太大了？”
“大片必须要大宣传，我们电影就是不会宣传，人家好莱坞的宣传经费有时候比拍戏成本还高呢。老实说，我也是心情激动啊！”
张伟平绕着桌子走，道：“想当年，你《红高粱》第一个拿欧洲金奖，眨眼十五年了，《英雄》肯定又是一个里程碑。”
张艺某嘿嘿乐，满脸褶子，貌似憨厚。
《英雄》这个戏吧，他最初只想搞个文艺类型的武侠片，剧本都写完了，结果《卧虎藏龙》横空出世。
老谋子就很沮丧，不想拍了。
然后安乐影业的江志强就鼓励，说可以拍啊，现在市场很好，西方很热衷东方的武侠片。我给你找海外发行，给你找演员，梁朝伟要不要？张曼玉要不要？李连杰要不要？
张艺某，哇！
那还说个蛋，拍吧！
于是有了《英雄》，你看它的故事，罗生门的戏剧结构，几个人逼逼叨叨，讨论一个永远说不清楚的话题，好像有点别扭。
别扭就对了，它本来就是文艺片的路子。
此刻二人聊了一会，忽有人进来：“张总，99网络的人到了。”
“请他们稍等，我马上过去。”
“好的！”
张艺某奇怪：“你联系互联网宣传了？”
“互联网当然要宣传，但他们想谈的是短信业务，我也没想到，短信还能有生意。也不是生人，北青报的于佳佳还记着吧？人家改行当老板了。”
“那我也去瞧瞧，反正没事。”
俩人出了办公室，到了会客室，见一男一女，男的非常年轻，女的正是于佳佳。
“哎哟，我应该叫于总了吧？”
“见外了啊，以前怎么叫现在怎么叫！”
于佳佳过来咔咔握手，又介绍姚远，姚远笑着问好：“张总，张导，初次见面，不胜荣幸！”
他打量着对方，张伟平就是个爱高调的生意人。
张艺某的脸真是数十年如一日，一看就写满了故事，《英雄》开启历史，奥运会开幕式达到巅峰，之后又遭黑无数，冬奥会重塑辉煌……
可惜晚节不保，被刘浩存救命之恩，一个劲硬捧。
嗯～怎么不算呢？？？
他们对短信业务不太了解，姚远和于佳佳讲解了一番，又摆出公司数据，张伟平其实就很心动了。
因为这玩意不是传统媒体，自己根本没安排，属于计划外的。
计划外的无所谓了，看对方也挺有实力的，价钱差不多就行了。但出于商人的习惯，嘴上还得说：
“容我们考虑考虑，尽快给你们答复！”
“好，期待我们能够合作。”
姚远和于佳佳走了。
那二人返回办公室，接着聊，过了半天，张伟平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面色突然一变，哼哼哈哈的糊弄过去，挂断之后苦着一张脸。
“《英雄》真是香饽饽，连个短信也抢。”
“这个是谁？”
“姓周，爷爷和爹都是当大官的，反正咱们惹不起。自己创业搞互联网，也想要《英雄》授权。”
“那岂不是撞车了？”
“是啊，这事闹的！”
张伟平坐在沙发上，一个劲挠头：“99网络感觉很有实力，这位少爷呢，刚成立公司没几个月，以前见过两次面，这就找上来了，唉……”
张艺某不说话，他不擅长这回事。
而张伟平纠结片刻，起身道：“算了，少爷咱们得罪不起，只能拒绝那家了。”
……
姚远和于佳佳接到电话的时候，莫名其妙。
以为张伟平打错了。
因为当时聊的很好，对方也明显心动，怎么说没就没，还没个正当理由。
姚远止住于佳佳，接过电话，道：“张总，哎，您先不用讲，听我说……首先，我们当时聊的非常愉快，并且这不是我的错觉，都是成熟的商人，我可以用心照不宣来形容。
您能看出我的诚意，我能看出您的意向，但仅仅隔了一天，您说做短信不合适，这个，呵呵……怕是等《英雄》大规模宣传的时候，就换了另一家吧？”
“老弟，瞒不过你！”
张伟平也很无奈，道：“的确有一家找上门，我拒绝不了，这次算我不讲究。”
“没关系，做生意常有的事儿，但我很好奇，您能不能告诉那家的名字？”
“呃……”
张伟平犹豫。
“反正过段我也能知道，你们总得宣传吧！”
“空中网。”
“空中网？好，希望以后再合作。”
姚远挂断电话，一扭头，于佳佳已经在网上搜了，然后又打电话问，她朋友也多。
“今年3月成立的，老板叫周云凡，嚯，有对手了！我们来商战吧！我叫孙建军带着人过来！”
商战个粑粑！
姚远在脑中搜索周云凡，这哥们创立空中网之后，正是靠《英雄》赚了第一笔钱，但干几年就不干了，跑去当官了。
没错，当官。
先后任某区的副区长，中关村发展集团的总经理，最后在科技部当了一个司长，所以在互联网界不像二马、雷布斯那么出名。
但人家是管事儿的！
“嗯……”
姚远摸摸下巴，并未被抢生意而气恼，这人很有用啊，做互联网不是打打杀杀，靠的是人情世故。
“问下地址，我去找他聊聊。”

第98章 娱乐嘛
姚远换上了西装。
他重生过来，就穿过两次西装，一次见陈国盛，一次便是今天。
擦好皮鞋，戴上眼镜，又是一副高学历的精英派头，一看就在国外留过学那种。当今的人好这口派头，你要跟后世似的玩休闲风，随随便便就去了，人家觉得你盲流。
他到了中关村的一栋写字楼，乘电梯上楼。
周云凡创立空中网，起初在什刹海边上找了一家小学，借了一间屋子，有十来个人。然后拿到了300万美金的融资，就搬到中关村了。
他学电子工程出身，当年鼓捣chinaren，陈一舟是主力，现在搞空中网，虽然带个网字，做的却是无线增值业务。
所以说他懂互联网吧，也懂，但又不是那么懂，更像是玩票，08年就离开空中网跑去当官了。
“……”
姚远梳理了一下即将要用的聊天内容，确定了一个基准点：猝不及防。
只要今天的交流做到猝不及防，目标就算达成。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他迈出电梯间，抬眼便见到空中网的牌子，大玻璃门罩着的一个写字间。
推门而入，奔前台。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想见你们周总。”
“您有预约么？”
“你说99网络就行了。”
“好的，您稍等。”
不一会，一个员工过来，微笑着引他进去，姚远粗略打量，小公司小规模，20多人的样子，但部门分的很细。
来到办公室，见到了周云凡。
非常年轻，白白胖胖的气质，不自觉的透着一丝娇惯，就像从小顿顿吃肉的那种娇惯。
“……”
周云凡也在打量他，其实有点惊讶，因为他不知道99找《英雄》的事儿，只觉得自己拿下了《英雄》的授权。
所以他不知姚远为何拜访，99网络在sp界有些名气的。
“周总，冒昧前来，见谅见谅。”
“哦，姚先生你好。”
俩人握了握手，姚远一身气质让对方的印象分不错，是他们理解的精英概念范畴。
刚坐下，小秘书凑过来：“为您准备茶还是咖啡？”
“咖啡！”
“咖啡，谢谢。”
不一会，端上来两杯咖啡，姚远喝了一小口，细细品了品，道：“雀巢的。”
“哦？姚先生对咖啡有研究？”
“不是，我看她时间这么快，肯定是雀巢速溶。”
啧！
周云凡有点想乐，初步感受到了姚司令的风格：通过铺垫让人们认为是这个结果，然后忽然一个拐弯，是另一个结果。
客套几句，周云凡道：“我记得我们并无交集，姚先生今天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听说贵公司拿到了《英雄》的无线授权，我恰好对这方面也非常感兴趣，冒昧登门，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
周云凡往后一靠，那股娇惯劲儿又上来了，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在短信业务山头林立，市场瓜分差不多的情况下，贵公司选择做2.5G，另辟赛道，这点我十分佩服。”
哼！
周云凡听懂潜台词，自己没仗着背景巧取豪夺呗？
“2.5G产业的确有市场，贵公司拿下《英雄》授权，我冒昧猜测一下，接下来应该就是开发短信游戏、WAP游戏，将里面的人物、对白、音乐等等，都制作成彩信、铃声，供用户下载。
而随着《英雄》的宣传越来越烈，贵公司作为合作方之一，也会随着《英雄》来到报纸、电视、户外广告、地铁站、电影院，等于打了一遍全国广告！
可以说，这是绝对不会亏本，并且利润充足的一单生意，但是……”
姚远顿了顿，问：“您认为这是在做什么？做彩信？做WAP？做2.5G？”
“难道不是么？”
周云凡皱眉反问。
“呵呵……”
姚司令笑了笑，道：“贵公司借助移动渠道，帮助《英雄》宣传，利用《英雄》的热度来吸引用户，为相关内容消费。
透过现象看本质，表面看起来确实是无线增值，实际上呢，这属于电影周边产品，并且只是其中的一项产品。
所以您在做什么？
您在做娱乐啊！”
咝！
周云凡心里一动，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尤其他在美国留过学，见识过那些好莱坞大片的周边开发，本质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个平台。
他再看向姚司令时，就觉着这人有点意思了，思路与众不同。
其实别说他了，全中国都没人这么想，别说现在2002年了，2022年中国电影周边还是一坨屎！
因为盗版啊！
《让子弹飞》火爆的时候，网上多少家卖麻匪面具的？都特娘是盗版，但谁管啊？就算管了，人家也早把钱挣了。
但无线增值的周边，与实体产品周边还不一样，实体太容易盗版了，这个需要一定的条件和技术。
所以姚司令也有兴趣说一说，继续摆：
“《英雄》票房注定会创造影史纪录！
为什么呢？《卧虎藏龙》成功了，现在东方的武侠片在好莱坞极受欢迎，海外市场愿意发行，这会造成至少5年的中国大片海外热潮。
再加上今年院线改革，独立影院不存在了，必须加盟院线才让放电影，这更是内地市场崛起的基石。别的不说，就说全国同时上映，这点以前能做到么？不能！
而且现在生活水平越来越好，年轻人逐渐成为主力军，他们的消费观念不一样，愿意掏钱到影院看电影，愿意去看演唱会，愿意去看各种各样的音乐节，这一大块市场铁定是日后的增长点。
《英雄》本身的宣传策略也很得当，正在吊起全国观众的胃口，所以它票房纪录是理所当然的。
那您想过没有？《英雄》之后会发生什么？
在电影无线业务上一炮而红，可以谈更多的合作，今年的《哈利波特》《指环王》《蜘蛛侠》，这些必定有续集，且明显是世界级的名留史册的作品。
那明年还有什么呢？
冯裤子今年失约了，明年贺岁片肯定卷土重来，香港电影死而不僵，尚有余力，观众群也极其庞大。
中国加入WTO，进口片份额增加，政策开放，好莱坞大片已经在攻城略地。国产小成本偶有佳片，也是不可忽视的一块市场。
甚至可以直接跟中影合作，打包他们的引进、自产作品，那是年均几十上百部的量！就算从里面挑，也能挑出赚钱的来开发。
更别说还有音乐、游戏两大块市场。
一边是如此丰富的内容，一边是接近2亿逐年蹿升的手机用户，还觉得这仅仅是在搞2.5G么？
这叫全新形式的移动端娱乐传媒平台！”
“……”
周云凡学电子工程的，懂专业，懂点互联网，懂精英圈，但他真不懂这个。
姚司令一开始就没把目光放在《英雄》一部电影上，做一部电影有什么意思？重要的是以后。
所以他就没想着跟周云凡聊《英雄》，那点破事有什么可聊的，还容易产生竞争，聊的是更大的产业。
开发无线周边产品，垄断手机端宣传，非智能机时代的移动传媒平台等等……他搞的是互联网，但娱乐产业是互联网的一大块内容，当然要吃。
娱乐嘛，谁有我……啊呸，谁有姚司令懂！

第99章 麦窝
“姚总！”
“姚总！”
“嗯！”
姚远回到公司，走廊上员工一路问好，他扯着衬衫领子一边回应一边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糊的难受，先换了套休闲装，然后出去找于佳佳。
于佳佳正烦着呢，啃个苹果像啃仇人似的，就瞧见姚远进来，道：“谈完了！”
“这么快就谈完了？什么结果？”
“彩信和WAP他们做，短信和电视互动一起做。如果效果好，以后还有合作。”
“哇！你都说什么了？”
“画饼！”
姚远伸手夺过于佳佳的半个苹果，往桌上一摆：“我们有半个苹果，有人来抢，或者说怕别人来抢，该怎么办？
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找个果园，甚至找座山头，让他上那儿折腾去。我们在旁边敲敲边鼓，赚多赚少无所谓，主要也能跟着上山。
比如电视互动，我们如果拿下《英雄》授权，我只是想和京台合作，搞个《英雄》的互动问答。
但姓周那小子现在非常感兴趣，我这边出个策划，他就有本事找别的电视台，甚至能找电影频道，盘子一下就大了。”
“哦，我明白了！”
于佳佳点点头，不过又道：“万一碰上不讲究的，连咱们半拉苹果也要抢呢？”
“要这么想啥也别干了，你吃饭还有概率噎死呢！做事业总有赌运气的时候，但如果你连赌都不敢赌，起步就输了……”
姚远说的口干，拿起苹果就要咬，察觉这是于佳佳咬过的，嫌弃的扔过去，自己接了一杯水。
“金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可以上线了，我正在安排。”
“嗯，先以素人姿态亮相，混几天聊天室，传几首翻唱，我们运作一下把人气带起来。现在上传歌曲数量多么？”
“多啊，够搞个排行榜的。”
“那就OK！等以后正式露脸，被人发现她拍过戏也不怕，反正……”
“反正她红了！”
于佳佳接道，她接触这个没多久，却深暗互联网造星的原理：传统造星，是先出作品，靠作品带人气。
互联网造星，可以先出人、出形象、出声音，反正什么都行，能炒作就能红。
当然公司对金莎还是很良心的，给安排了一首作品。或者说，就因为这首作品，才特意找的金莎。
希望能产生1＋1＞2的效果。
……
傍晚，北科大校园。
张茵打了7两米饭，两荤两素菜，外加一个鸡腿，拎了一大袋返回宿舍。
她开学一个多月了，已经适应了新生活，和戴涵涵都是工商管理专业，但不在一个宿舍，这会跑到隔壁去找人。
戴涵涵正对着电脑录歌，然后转成mp3格式，发到麦窝。
没错，麦窝。
我的世界，My world的昵称。
这个社区9月1日正式亮相，一个多月会员暴涨20万，加上原本的，有30多万注册用户了。
绝大部分是年轻人，又包含很多大学生。
一帮人在这里聊天，互动，探讨游戏，指点江山，感觉网络环境特别舒服，无拘无束，业务齐全。
姚远将社区推荐给张茵、戴涵涵，张茵还凑合，戴涵涵却很快成了忠实用户，最近迷上了音乐版块。
“没有星星的夜里，我把往事留给你，如果一切只是演戏……”
戴涵涵看见她进来，摆了摆手，示意正忙，等唱完最后一句储存好，才乐道：“我今天又涨了10个关注，已经有300多人了。”
“是是是，你有那么多支持者都快成明星了，过来吃饭。”
“什么支持者，那叫粉丝！”
“什么粉丝？”
“fans啊，音译过来就是粉丝，现在麦窝里都叫粉丝，你太老土了。”
“……”
张茵翻白眼，她平时也上网，但有节制，或者说她干什么都有节制，不会对某种东西过分狂热。
俩人坐下来，平分7两米饭，一个爱运动，能吃，另一个就是单纯的能吃。
戴涵涵撕咬着鸡腿，道：“你一会有事么？”
“没事，做什么？”
“我给你录首歌。”
“我不录，唱歌不好听。”
“哎呀，这是合唱的，我们一起录。再说这又不露脸，谁知道你是谁。”
受不住她软磨硬泡，张茵只得答应，戴涵涵又道：“哎，你那位最近怎么没找你啊？”
“谁？”
“青年企业家啊！”
“他不是我那位，就是普通朋友。”
张茵先行反驳，又道：“可能最近忙吧，我们有时发短信。”
“你怎么这么心如止水啊，真就对他没意思？”
“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
“嗯也没关系，反正大学男生多，帅的也不少，慢慢挑呗。哎，不是有个男生跟你要手机号了，联系你了么？”
“联系什么，我又没给。”
“啧！你这个年纪居然不思春，奇了怪了……哎！”
戴涵涵正要说，忽听电脑提示，有人给她发消息，连忙拿着鸡腿跑过去，噼里啪啦单手打字。
张茵只得自己吃，忍不住想着刚才的话题。
入了大学，跟高中真不一样，好像男生女生瞬间就长大了，在处对象上极为热络，短短一个多月，班上已经成了好几对了。
自己也有人追，条件也不错，但就是，就是……
张茵认真思考，用了一个形容词：不惊喜。
对，那些男生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不惊喜，甭管怎么耍帅炫富，有钱啊，有车啊，会弹吉他啊，会踢球啊，会写诗啊……但就是不惊喜！
并且稚嫩，跟小孩似的。
常说一句话：年少时啊，莫要遇到让自己惊艳的人。
张三丰年少时就遇到了郭襄，记了一辈子，郭襄年少时遇到了杨过，也记了一辈子……
“啊哈哈哈！我偶像关注我了！”
戴涵涵的一声痴汉笑打断了张茵的思路，张茵不用看就知道，她最近迷一个声音特别好听，唱歌也不错的男网友。
这个男网友时常上传歌曲，戴涵涵视其为偶像。
“唉，她可真快乐！”
张茵摇摇头，忽然很羡慕，而正此时，手机短信响了。
“周日有空么，去看电影吧？”
“……”
她抿了抿嘴唇，迅速回道：“看什么电影？”
“《河东狮吼》，听说口碑不错，大概五点吃饭，七点开场，九点多能回学校，你叫上戴涵涵，我开车接你们。”
啧！
感觉就不一样。
因为他知道自己比较直愣，有事就说事，行程明明白白，自己也喜欢。
“那好啊！”
“嗯，到时联系。”

第100章 心跳
周日，傍晚。
远天落霞，天气渐渐转凉，人们早已换上了长衣长裤，享受着在冬季雾霾来临前的京城秋天。
北科大北门，张茵和戴涵涵站在路边等候。
“他为什么请我们看电影啊？”
“他为什么叫上我啊？”
“他为什么不单独叫你啊？”
“当我不出现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不回宿舍睡觉了？”
戴涵涵虽然只有一段早恋经验，但理论性极强，方方面面都懂点，时常打趣小伙伴，张茵便捏她的胖脸。
正嬉闹着，忽有个男生从不远处跑过来，惊喜道：“张茵！”
“呃，你好！”
张茵尴尬的打招呼，这就是之前跟自己要电话的。
“你出去玩啊？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就随便转转。”
“哦，那你明天有没有空？请你们看电影啊？”
“不好意思，明天我有事。”
“那你……”
“滴滴！”
突然传来的喇叭声打断了男生，他一瞧，却是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大众宝来，里面好像有个男的在挥手。
然后就见两个姑娘跑了过去，不由羞恼，随口来了句：“怪不得没空，原来傍大款！”
“……”
本来都要过马路的张茵听到这句话，停住脚步，回身，来到男生跟前，差不多的身高，直视着他的眼睛，小脸严肃，道：
“我们只是朋友，早就约好的。”
“你不知道真相，就不要随便贬低别人。”
“我们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也不至于穷困潦倒，更好的车我也坐过。”
说完，扭头就走了。
戴涵涵吓得没敢吭声，悄悄道：“你刚才好有压迫感哦，我好像第一次见你生气。”
“我只是觉得他很幼稚，而且我讨厌被人造谣。”
俩人上了这辆“张茵话里话外觉得不咋地”的大众宝来，姚远还问呢：“那谁啊？你们吵架了么？”
“没有，就一个同学。”
“哦，那出发。”
姚远察言观色，往日肯定顺势开句玩笑，此刻就没说，只是问：“大学生活怎么样，是不是特自由开放？”
“太自由开放了！就像高中憋了三年，牲口出圈，迫不及待似的！”戴涵涵道。
“倒也差不多，主要是没人管束了，不上课都没关系，有些人缺乏自制力，就自我放飞了，而且视力和听力会变得很差。”
“有关联么？”张茵奇道。
“当然有了，你的视力会差到看不见钱包里的钱，你的听力会差到听不见门外爸妈的脚步声。”
“哈哈！是哦，我现在不用偷偷看电视了呢，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戴涵涵道。
“人生路漫长，且走且珍惜。哎对了，你们课程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吧，作业挺多的，你是大老板指点指点，工商管理好就业么？”
“你们专业比较全方位适用，几乎每家公司都需要，目前来说很好就业，但十几年后就不行了。”
“为什么？”
“那会大学生肯定越来越多，竞争激烈，最终沦落成人口红利。”
“总听人口红利，到底什么意思？”戴涵涵扒着椅背问。
“长城你见过吧？是不是特别伟大？”
“嗯嗯！”
“但你是修长城的。”
“哎哟！听起来就好凄惨啊！”
“没关系，以后实习、找工作的时候找我，岗位随便挑！”
“那我可记着了！”
说说笑笑，先到了王府井一家商场吃饭，七点来钟进电影院，看《河东狮吼》。
进场的时候，姚远频频给戴涵涵使眼色。
戴涵涵心领神会，刷的跑到最边上，张茵无语，只得挨着姚远坐。
片子刚上映没多久，导演马伟豪，拍过《新扎师妹》《下一站天后》，古天乐、张柏芝主演，范小胖演个郡主，许绍雄演苏轼。
许绍雄，就是重案组高级督察黄启发！
貌似改编一段古代的轶事典故，实则是《我的野蛮女友》的本土化版，彰显了香港电影人无与伦比的作坊能力。
姚远上辈子当然看过，但剧情忘得差不多了，这会重看一遍也挺有意思。
张柏芝美颜盛世，还没有跟陈老师合作摄影。
范小胖青春年华，白白嫩嫩，哎呀……
《河东狮吼》是港片喜剧的一贯套路，全程胡闹，夹着爱情戏，女主和女配抢男主，结尾来段煽情。
但他们的本事就在于，基本能把故事讲圆了，甚至还有点好看。
姚远就记着里面的两段台词：“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
“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得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为啥记得呢？
因为在彩铃时代，这俩段台词被弄到手机里，他听过无数遍。
彩铃可不仅是歌曲，啥都有，台词啊，笑话啊，各种搞怪音啊，方言啊，基本只要能出声的都能做彩铃。
“……”
姚远边看边琢磨，只买这两段台词的版权就OK了！
然后还可以找几个人录彩铃，郭德纲来段天津话，于谦来段老北京，金莎甜甜的学猪叫，齐活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结果旁边轻轻抽泣。
好家伙，俩姑娘眼泪汪汪的盯着银幕。
正是到了结尾最煽情处，古天乐忍受不了张柏芝，出轨范小胖，导致家庭破裂，但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后悔，被打的鼻青脸肿，走到张柏芝面前，说：
“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
套路虽俗，但好用。
张茵感动的不行不行，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
她接过，抹了抹眼睛，又偷偷擦了擦鼻子，忍不住问：“是不是很多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应该说大多数人都这样，人性使然，所以更要珍惜当下，很多事情的意义只在它发生的这一刻……”
“比如现在。”
话音方落，她就觉旁边的那个人在缓缓靠近……
许是如此光影之中，许是如此恍惚之时，她从未感受过一个人的体温竟会如此灼热，不由轻轻一颤，半边身子被烫的着了火。
“……”
张茵不敢转头，甚至怕他有继续的动作。
而那个人只是靠近她，看了一会她的侧脸，又缓缓拉开了距离。
“呼！”
张茵暗暗松了口气，感受着那骇人的温度离去，不禁抚了抚胸口。
当银幕出现片尾字幕，灯光亮起，观众退场。
九点来钟，天色已晚，秋夜渐凉，姚远送她们回去，又到了校门口，挥手再见，驾车离开。
“拜拜姚老板！再请我们看电影啊！”
戴涵涵晚上过的很开心，道：“这片子不错啊，古天乐真帅，不过他怎么变这么黑啊，以前多白净……”
“哎？”
“茵茵？”
她伸出小胖手，举高高在小伙伴脸上一晃，奇道：“你干嘛呢？从电影院出来你就在走神。”
“我……”
张茵咬着嘴唇，“我刚才，刚才，心跳得好快。”

第101章 放开一点
清晨。
张茵跑完步回到宿舍。
没有独立卫浴，便拎了暖壶和脸盆去盥洗房，暖壶水放了一夜尚温，先倒了半盆水，然后手向上一扒，向下一扯，便脱的只剩一件小背心和内裤。
哇！
盥洗房里还有几个妹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视线在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滑动，最后定格在那一双1.22米的大长腿上。
刚开学没几天，张茵就颇为有名了，因为太高了，碾压整栋宿舍楼。
大学风气比高中宽松，虽然也有一些女生暗自嘲讽，但喜欢的人也不少，尤其她常年运动带有一种健康向上的气质，很吸引女孩子的。
“腿也太长了吧！”
“不仅长，还直。”
“骨架还不大，不膀大腰圆的，上哪儿说理去？”
“这要是缠腰上～”
咝！
几个女生嘀嘀咕咕的，张茵背对着她们，脸蛋微红，只是用毛巾擦拭身体，把换下来的衣服泡上，准备一会再洗。
一个宿舍六个人，她返回房间时三个已经起床了，两个还在睡懒觉。
“又出去跑步啊？”
“嗯！”
“你可真能坚持，每天不落。”
“习惯了……”
张茵坐在床上，拿过一条牛仔裤，腿往裤管里一伸，站好，裤腰一提，刷的就严丝合缝的套上去，就跟长腿上似的。
室友羡慕嫉妒恨，酸道：“你为什么分到我们宿舍啊？成天跟个大模儿一起睡觉，太打击我们自信心了。”
“就是，我都怕自己哪天对你图谋不轨！”
“我还羡慕你们又白又精致呢，我从小到大都被叫假小子……”
张茵穿好衣服，笑道：“我去食堂，给你们带早餐？”
“好呀好呀！”
“茵茵最棒了！”
正说着，一个学生干部凑进来，道：“两个事儿啊，晚上在礼堂有舞会，帅哥多，各凭本事。再有月末举办秋季运动会，每个院都要报项目。”
“运动会？茵茵！”
“茵茵！”
“茵茵！”
霎时间，期待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张茵想了想，道：“那我报三级跳和百米栏吧。”
“好好！今年我们院肯定拿名次！”
“那叫拿冠军！”
“对对，拿冠军！”
学生干部很高兴，道：“晚上你来舞会，我给你介绍几个优质学长，长得帅不粘人，比刚入学那帮小屁孩强多了。”
“舞会就算了，我不会跳舞。”
“来嘛，交际啊！”
“真的不会跳，不去了。”
“啧，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趣了，不爱玩，上大学就得多姿多彩嘛……行了我先走了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茵不禁愣了愣，我真的很无趣么？
带着这种困惑，她约上戴涵涵一起去了食堂，打好早饭。
北科大的食堂一般般，早餐更差，戴涵涵就拿着一个卷饼愤愤不已：“这特么叫卷饼？这叫卷剩菜，你看看里边，就是昨天剩的碎鸡排，我第一次吃卷鸡排的卷饼！”
“让你喝粥你又不喝，不还是想吃肉？”
张茵喝着一碗玉米碴粥，一勺一勺的越来越慢，到底忍不住问：“涵涵，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啊？”
“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张茵把宿舍的事讲了一遍，有些苦恼：“我从被人说傻大个，说假小子，现在又被人说无趣，我真的很差么？”
“谁说你差，我打死他！”
戴涵涵难得正经，掰着手指头道：“你身材好，体育好，全国比赛都拿过名次，学习也不差，喜欢帮助人，浑身都是优点……呃，当然了，有时候确实挺没意思的。”
“你可以不用说最后一句。”
张茵翻了个白眼。
“好朋友就得实话实说，你从小被管教习惯了，现在你妈又不在身边，不能看着你，那就活泼起来……哎？”
戴涵涵忽然顿住，眼神变得八卦，道：“以前也有人说过你无趣，为啥现在这么在意？”
“嗯？”
张茵也不解，摇头道：“我不清楚。”
“啧啧啧！”
“你啧什么？”
“你昨天是不是说你心跳的好快？”
“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心跳和心动只差一线啊！”
戴涵涵卷饼都不吃了，兴冲冲的恋爱小讲堂，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觉，大概是这样的过程，不讨厌→有好感→喜欢→爱。
你应该处在有好感和喜欢之间，所以你，嘿嘿……”
“快点说！”
“你才会开始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其实你是想知道他对你的看法。”
“是这样么？”
“肯定是啊，哎，你先说说你对他的看法是什么？”
“呃……”
张茵想了想，道：“算沙尘暴那次，我们才见过四次面，印象倒是一次比一次深。感觉这个人特别聪明，嘴上爱开玩笑，却很会顾忌别人感受，所以内心应该很成熟，跟那些男同学完全不一样。
还有，还有……”
她低下头，声若蚊蝇：“他有时候让我觉得有点招架不住，昨天其实我都有点怕。”
“你这不是挺了解人家的嘛？没少瞎琢磨吧？”
“别胡说！”
“本来嘛！你现在对他有一个较具体的印象，所以也想知道他对你的印象，我明白了！”
戴涵涵小胖手一拍桌子，道：“你看啊，你们才见过四次，还都是有事，没真正的相处过。短信聊天那不行，面对面才是最有效率的。
这样吧，下次他再约你，我找借口不去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我还陪你一辈子啊？我也要找男朋友的！记住我说的话，你现在都18岁了，大学生了，完全可以放开一点……”
“唔！”
“哎呀！”
戴涵涵瞧她的样子，无奈道：“最后啊，最后帮你一次，你运动会报项目了吧？”
“报了。”
“我请他过来看比赛，比完吃个饭，聊聊天，顺理成章。”
“……”
张茵眨了眨眼睛，还是点点头：“嗯。”
……
与此同时，99公司。
于佳佳正在打一个长途。
“你晚上八点钟，到【大学生活】聊天室，我会给你一篇文稿，包括开场、结尾和大概说的内容，你先熟悉一下。
聊天室里有我们的人，会适时的带动气氛，不用担心。聊完之后，我们会用你的账号上传一首翻唱歌曲，这就是大概流程，要酝酿一个月左右……”
“嗯嗯，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你这孩子不太会聊天，一定得记熟文稿，声音甜美一点，给你规划的就是甜妹路线。”
“我一定努力的！对了，我网名叫什么呀？”
“可爱小老鼠。”
“嘻嘻，还挺适合的呀。”
啪！
“这孩子有点缺心眼……”
于佳佳挂断电话，如此评价。
“那叫情商低下，不会社交，没关系，慢慢学。”姚远道。
“学倒是可以，不过你确定甜妹路线有市场？”
“市场不太大，但粉丝极为死忠，消费能力会非常惊人，再说我们不是有歌么？”
没错，即将上线的正是伪装成素人的金莎。
她少女感十足，外形、声线都很甜美，自然要走这个路线。但甜妹嘛，在国内还真不是大众，这点也很奇怪。
从流行偶像诞生以来，就没出过几个爆红的甜妹。
刘亦菲是又纯又仙，高圆圆像初恋，周公子灵气逼人，大幂幂黑红黑红……热巴娜扎李沁赵今麦之类，可以说有甜的因素，但不能叫纯粹的甜妹。
杨钰莹、李绮红、王心凌这种，叫纯粹的甜妹，当然杨钰莹爆红过。
王心凌最有意思，翻红比当年还红。
营销的啊！
真以为她很红啊？孙燕姿、蔡依林、SHE等等等等，她当年比得过哪个？
诸神不出而已！

第102章 春天花会开
晚上六点多，学院路。
江超吃完了晚饭，和小伙伴们准时包宿。
大一新生还带着高中时期的稚嫩，大二就彻底蜕变，大二也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多少人放飞自我，临到毕业才后悔莫及。
江超就已经放飞了。
但他玩的不再是《传奇》，而是第九城市代理的《奇迹MU》，当年足以抗衡《传奇》的火爆游戏。
第九城市也因为代理《奇迹MU》，营收大涨，数据好看，后面得以成功上市。
江超玩了一会，退出来歇歇，登上麦窝。
俱乐部拆分之后，受众群一分为二，各取所需，麦窝现在极受年轻人欢迎，他还忍不住试了试《风流江湖传》，觉得颇有意思。
虽然没有电脑网游刺激，但随时随地都可以消磨时间。
最近麦窝音乐又非常火，每天都有很多人上传歌曲，他们太需要一个发声的、展现自我的平台。
最早是纯文字，BBS聊天，然后越来越具象化，图片、声音、视频等等，都需要自我展现。
2002年还没有类似的音乐网站，只有百度弄的一个mp3搜索和免费下载的功能。
分贝网要等到明年，5sing要等到后年。
说起分贝网很有故事。
初代网络歌手香香，唱《猪之歌》那个，她最早就是在聊天室唱歌，然后有个网友经常听她唱歌，非常喜欢，就专门给她做了一个网站，这便是分贝网。
这哥们叫郑立，创立分贝网之后也辉煌过一段，后来经营不善，收入越来越低，就动了布施天下的心思。
找了很多女主播，搞选妃！
那个社区，咳咳，有知道的不要说出来。
哎呀这个符合大众审美，填补了无数人的精神需求，半年就赚了2000万！
然后在09年，以特大组织淫秽表演罪被判了6年……
话说回来，江超登入麦窝，先听了几首新歌，有唱死人的，但也有好听的，好听的粉丝猛涨，在麦窝人气非常高。
听了几首，没有喜欢的，又跑到【大学生活】聊天室。
当管理员伞哥在的时候，聊天室最火爆，换成别的管理员，人气就差点。今天运气好，伞哥在线。
照常讲了个段子，逗得大家嘎嘎驴叫。
然后开始抢麦，今儿有几个北科大的，在线宣传：“月末啊，月末，我们开运动会，欢迎大家来凑热闹！”
文字框里问：“有好看的小学妹么？”
“有有，绝对有！不仅好看，还是大模儿身材，有个180的，专业练体育，长的也不错，就是皮肤黑……”
嘎吱！
伞哥忽然给他掐了，敲了一句：“不要背后说人，正常宣传，欢迎大家去北科大的运动会，下一位。”
接连说了几个，轮到下一个时，开麦先是没动静，然后咳了两声，传出轻轻的一声：
“喂？喂？”
“啊！是妹子！”
“可爱小老鼠？以前没见过，是新妹子！”
“天啊，是学妹么？哪个学校的？哥哥请你吃火锅！”
狼多肉少啊，一帮牲口疯狂叫唤，聊天室也有女的，但毕竟新人才有新鲜感。
而那个女声试了试麦，终于开了口：“大家晚上好，我第一次来这里，很高兴跟大家聊天。”
“啊啊啊啊！声音好甜哦，我死了！”
“天啊，这是不花钱能听到的么？本人一定更可爱。”
“你好你好你好，你是哪个学校的？”
女声道：“我在粤省上学，学校就不说啦，嘻嘻，今年大二，我刚注册我的世界，这里好玩嘛？”
“好玩啊，不过我们一般叫麦窝。”
“为什么叫麦窝呢？”
“音译啊！”
“哦～哈哈，这样子哦，麦窝麦窝麦窝～麦窝麦窝麦窝～”
哎呀！
这女孩子元气十足，声音甜美还带着点调皮，瞬间俘获了全体男性同胞，江超也为之荡漾，仿佛如死灰的心脏又活了过来。
尾音是关键！
加个“哦”，加个“啦”，加个“呢”，会让可爱的效果无限加成。当然你自身条件得好，你让韩红这么说，那就毁天灭地了。
聊了几句，伞哥开始带节奏：“小老鼠，按照规定，新人亮相要表演节目的，你会什么？”
“啊？还要表演节目嘛？”
“真的假的？你不要看我是新人就欺负我？”
旁边开始刷屏：
“真的真的，我们都这么过来的！”
“我当年胸口碎大石来着！”
“我钢丝球刷丁丁！”
“哎，有妹子不要开黄腔！”
“嗯哼～”
女声哼哼了几下，无奈道：“那好吧，我也不会什么，就喜欢唱歌，给大家唱首歌吧。”
“我很喜欢的一首歌，任贤齐《春天花会开》，唱的不好请大家包涵。”
说着，她酝酿片刻，开嗓唱：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我还是在等待，等待我的爱……”
她的唱功有瑕疵，但是甜啊！
她的气息不太足，但是甜啊！
她稍微有点跑调，但是甜啊！
一个甜妹给你唱歌，你还想怎样？
而且《春天花会开》本就是一首曲调欢快的歌，很符合女声那个调皮劲儿。
顺便说下，这歌是1998年任贤齐拍《神雕侠侣》时，就是他演杨过，吴倩莲黑衣小龙女那个……拍摄现场有一颗桃花树，他就拿了一把破吉他，没事就对着桃花树哼哼，于是写出了这首歌。
江超听得一本满足，不知不觉间，微笑女孩的名字竟然淡漠了，可爱小老鼠浮上心头，占据了原本的位置。
待一首唱罢，群狼叫好，疯狂刷屏。
那吹的叫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邓丽君看了都落泪，王菲见了都下跪。
“感谢大家，但说的太肉麻啦，我都觉得假。”女声道。
这时埋伏的水军终于开口，道：“妹妹开通音乐页面了么？你可以把歌传上去，我给你送礼物！”
“送礼物？还能送礼物呀？”
“可以啊，我存了好几个月的会员礼物都没地方花，今天老夫春心动了。”
女声道：“那谢谢你哦，不过这个应该花钱的吧？那我就不好意思收了，你们喜欢听我唱歌就很开心了，我一会研究研究怎么上传……”
伞哥道：“好了，你也休息一下，换下一位。”
“好的，谢谢大家啦！”
可爱小老鼠下麦了。
众人意犹未尽，再聊会嘛！怎奈伞哥不近人情。
江超见她走了，也退出聊天室，继续打游戏，一直打到半夜休息，再次登上麦窝，咦？
发现一首新上传的翻唱，被顶到了第一位，正是可爱小老鼠的《春天花会开》。
这些网友上传的歌，可以点赞，可以送礼物，但没有语聊那么商业化，排名是看点赞的，不以礼物为标准。
江超一瞧，吓了一跳。
《春天花会开》！
点赞：82396！
礼物：26540！
下面评论刷疯了，没有夸唱功，全是夸甜的。
“这小嗓子，起码四个加号！”
“明明是一首轻松写意，渴望爱情的歌曲，愣是唱成了小女孩娇滴滴的撒娇，像是叉着腰在说：哼！你怎么还不来！”
点赞最多的一个：
“记得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结束，班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因为想和同桌多待会，就慢慢的收拾着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唱这首歌‘你快回来～’
然后同桌不知怎么接了句‘我不回来～’
然后我就脸红了，那时候真喜欢他呀，一晃我都大三了。”
哎！
江超看的很感动，忍不住回复了一条，只觉青春美好，只觉一首简单的歌却写满了故事，只觉这里的人个个都有才，讲话又好听，只觉麦窝是自己的家……
他不知道后世有个东西，那叫网易云。

第103章 网络造星
“刚才看到一个很伤心的消息，罗文老师昨天在香港去世了。”
“罗文是谁？《铁血丹心》没听过嘛？”
“我想唱一首歌缅怀一下罗文老师，《小李飞刀》。粤语不太标准，不要见怪。”
10月19日，星海音乐学院的宿舍里，金莎坐在电脑桌前，对着麦，开始唱：“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
麦窝的主力用户，都是70－80的年轻人。
这批人谁没看过83版《射雕英雄传》呢？谁没听过《铁血丹心》呢？
但《铁血丹心》是男女对唱，金莎自己搞不来，便唱《小李飞刀》，《小李飞刀》传播度也很高，焦恩俊版的现在还重播着。
里面美颜盛世，萧蔷、俞飞鸿、范小胖、贾静雯、任泉……愣是没压过焦恩俊。
“人生几许失意，何必偏偏选中我，挥刀剑，断盟约……”
金莎唱了一遍《小李飞刀》，死者为尊，沙雕网友也没像往日那么叫唤，一个个庄严肃穆。
唱完她就下了。
这是临时安排的任务，就为悼念一下罗文。
她从上麦窝以来，基本隔几天去趟聊天室，每周传1－2首歌，如今粉丝已经5万了，音乐版人气第一。
金莎感觉很奇妙。
我算明星了么？
好像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明星，但又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也算明星吧！反正比《十八岁的天空》带来的影响都大，这小破剧还在地方台播着，没上星呢。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她最近电话费与日俱增，全是长途，于总好像不喜欢跟她发短信，喜欢语聊。
“上周的收入打你存折里了，抽空看一下。”
“收入？什么收入？”
“礼物啊，你有分成的，1千多块钱吧。你不要看数据，那是我们做的，真实打赏也就这个数。”
哇！
但金莎已经小小惊讶，这就能挣钱呀！
挂了电话，自己美滋滋的，又翻出公司给买的相机，拍拍可爱的床铺，拍拍鞋子，拍拍手和脚，就是不露脸。
然后传到麦窝上，这也是于总的任务。
她正拍着，一个室友进来，语带嘲讽：“又忙着呢？”
“嗯！对了，你正好帮我拍几张！”
金莎把相机塞给她，室友无语，你知不知道我在鄙视你啊？
拍了几张，金莎乐颠颠道：“我今天粉丝破5万了！还有一千多块的打赏，晚上请你吃饭呀！”
“我没空，算了吧。”
“那好吧，我找别人去。”
金莎出去了，室友翻白眼。
啥叫情商低下？这就叫情商低下，当着人家的面说找别人去……
全宿舍都知道她最近在鼓捣一个网站，非常不屑，她们可是科班，学的是正经音乐，将来要当歌手的！
谁在网上卖弄啊，那都是上不得台面……
“妈的她能有5万粉？”
“她凭什么有5万粉！”
室友忽然愤愤不平，打开电脑也登上去，见金莎人气的确牛逼，全是夸赞的。
“小老鼠唱歌好可爱啊！”
“什么时候发照片啊，我不想看鞋！”
“能不能唱阿杜的歌？我喜欢阿杜。”
“滚啊，小老鼠唱哑巴了都出不来阿杜那嗓子！”
“反差才有意思，我把话放在这，只要你上传，我立马打赏！”
哦对，打赏！
她还有一千多块打赏。
室友愈发踌躇，要不，要不我也试试？我唱功比她强多了。
公司并未禁止金莎保密，反而鼓励她在学校宣传，让更多的人上麦窝。星海音乐学院实力不错的，这些专业出身的既能填补数量，也能填补质量。
也就是时间太早，不然周笔畅、刘惜君什么的，早就入姚远彀中。
……
99公司，会议室。
姚远针对这项策划，专门开会布置：
“5万粉丝，我们做了2万，实际体量3万左右。音乐版块的活跃度目前是社区最高的，新会员每天都在增加，以我们自己的用户体量，就能让金莎小火一下。
你们自己安排安排，去各大网站宣传推荐，争取更多的流量。”
“其实联系报社，发篇新闻不就行了，5万粉丝的网络歌手，还是有些看点的，曝光度比我们自己做强。”有人提议。
“现阶段用不着，等《老鼠爱大米》上线再说，纸媒宣传一定用在关键时刻，一亮相就得是王炸。”
姚远问另一个人，道：“对了，我让你弄的蹦迪版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现在放一下？”
“放吧。”
于是这人放了一首蹦迪版《老鼠爱大米》，咚咚咚一听就躁的慌，眼前仿佛有无数清凉的小姐姐在蹦蹦跶跶，慢摇快摇。
《老鼠爱大米》之所以在短时间内传播的那么快。
一是网络特性强大，歌曲本身受年轻人喜欢。
另一个就是线下的迪厅传播，《老鼠爱大米DJ》版。据说这是杨臣刚找人做的，如果是真的，这孙子还挺有营销头脑。
姚远听了听，他也不蹦迪，没啥印象，反正都差不多。
“找个迪厅业领头的，到时散播出去。”
“网上什么时候上线？”
“下月吧！最多给你们半年时间，这期间我不会插手，你们要让这首歌红遍全国！”
怕给属下的压力还不够大，姚远又追加一句：“我要03或者04年的春晚上看到金莎，当然这个我可以指点指点。”
咝！
众人对视一眼，拔剑四顾心茫然，恨不得斩其狗头。
那是春晚啊，你说上就上啊？但他们也明白，姚司令早就证明了自己的策划营销能力，他说春晚，就铁定能鼓捣上去。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姚远先看了看这半个月的营收情况，稳中有升，上月1200万，这月还能多一点。
99公司的成本，包括场地租金、人力、设备租金、日常维护和推广。
他们目前没能力像三大门户那样推广，花钱不多，服务器带宽之类的也还能接受，达到100万用户以上的，才叫难以承受。
再往上，那就得自己建机房了。
真正最大的开销，不能写在账本里，即公关费！
将成本和缴税全部扣除，净利润也还不错，他之前升级全国网把钱花的差不多了，等于从头开始。
而从9月份到现在，一个半月，刚好赚了1千来万！
买房，买车，买写字楼！
一千万净利躺在账本上，他总算踏实了点，同时资本家良心发现，对员工颇感愧疚。
想当初，刚搞语聊的时候就承诺姑娘们，买车送你们下夜班。结果到现在还没买，自己还蹭于佳佳她爹的破宝来，以及小木兰。
“哎！”
姚远靠着椅子，翘起腿晃了晃，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忽地又睁开眼，差点忘了一件事，拿出手机给郑南岭打了个电话，就是开发千千静听的那位。
“喂？姚总……”
郑南岭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道：“你还真是持之以恒，三天两头骚扰我。”
“怎么叫骚扰呢？上次咱们聊陈慧娴不聊的挺开心？今儿我跟你聊叶倩文怎么样，买卖不成仁义在，交个朋友嘛！”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
郑南岭愈发无语，还有点破罐破摔，道：“我去你的虚拟社区看了，注册了一个号，潜伏了大概十来天，老实说我很喜欢那里的网络环境，能找到很多自己想要的。
我只是个IT工程师，对开发产品有点兴趣，不知道能帮到你什么……”
“……”
姚远控制着雀跃，耐心听对方倾诉。
因为这种文艺型的程序员，内心闷骚的不得了，不能打断他们。
郑南岭唠唠叨叨了一大堆，最后道：“我感受到你的诚意，我也看到了你的产品，你确实是在搞一种音乐新模式，希望我能尽一份力。”
“哎呀我去！就等你这句话呢！”
“什么时候跳槽，不是，什么时候来？我好提前安排，衣食住行都不用管……”
姚司令非常兴奋，总算纳了一位大才。
不容易啊！
好比你穿到三国，白手起家折腾了好几年，才有个戏志才级别的谋士来投，那不得倒履相迎！

第104章 置办点产业
京城的豪宅都有一个硬伤，没有水。
这个水，指的是“湖”一样的大水面，小河沟子不算。甭管京城的住宅如何吹嘘依山傍水，自然风光，基本是扯淡。
因为地理条件摆着呢。
2006年，章子怡在望京买了两栋联排别墅，当时有媒体揶揄她，说她家小区的南边有一条小河，污染严重，臭气扑鼻……
其实京城也有湖，但人工湖都在公园里，自然湖也轮不到地产商开发，少数能开发的也早就开发完了，只剩下几个海。
北海、后海买不起，还有一个海，提都不敢提。
在京城也别吹什么四合院，真住过四合院的都知道啥滋味，冬天冷，夏天热，厕所都没有，王菲都倒过尿盆儿。
除非花大价钱改建，但改建的还叫四合院么？这玩意的装逼性大于实用性，百花胡同也不过就是名字好听。
上午，朝阳公园。
这是四环内最大的城市公园，80年代开始建，90年代才颇具规模，长者亲自为公园题写了园名。
在公园南门正对着，有一片住宅区，叫棕榈泉国际公寓，今年5月份开盘，9800/平。
9800/平！
在当时被称作京城十大名宅，朝阳新晋富人区！
正经辉煌过一段时间，赵文卓、白百何、李小璐、袁泉、佟大为都在这住过，马云也买了一套，当然他不住。
还有优酷网的老板古永锵，也在这住过。
售楼处内，漂亮的小姐姐们正在闲聊，一个个花枝招展，姿态得意，卖豪宅卖久了以为自己也能住。
“刚才那男的真恶心，一个劲往我胸口上盯。”
“要不是他媳妇在场，我勾勾手指他都能扑过来。”
“那到底是他好色，还是你勾引他啊？”
“谁主动无所谓，重要的是人家有钱呀，要是帅点就好了……咦，真来个帅的！”
小姐姐眼睛一亮，只见一个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普通的衣着打扮，模样倒是好看。虽说年轻人来这里买房子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迎了上去。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看房。”
“哦，您这边请，我给您详细介绍……”
小姐姐歪了歪头，还真是看房的，但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来人正是姚司令，他本想骑小木兰的，门卫不让进，否则更不像有钱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翻开图册，边听介绍边看，乱七八糟的什么花园啊、服务设施啊不关心，直接看户型。
都是高层，户型比较大，2室2厅2卫，有137平。
3室2厅3卫，有241平。
姚远买东西，喜欢直奔核心，相中就买不墨迹，当即就在这两个户型之间徘徊。
按理说，自己买个小点的就够了，但是呢，以后得娶媳妇吧？得生娃吧？双方老人时而得过来吧？
那就得大点。
哎，这片学区是啥来着……
他脑子里一过，一家人的生老病死齐活了，便指着第9层的那个3居室，问：“能看看这套么？”
“……”
小姐姐巴拉巴拉讲了半天，人家啥也没听，心里翻白眼：“可以可以！”
当即，坐上小电车去看房。
2百多平，公摊还不算狠，起码能接受，视觉上非常敞亮，长宽通透，卧室朝北正对着朝阳公园。
有个巨大的大飘窗，躺个人没问题，主卫浴也很大，专门给安装大浴缸留了空间，足够两个人洗澡的那种大浴缸。
这设计师很懂客户需求嘛！
姚远点点头，比较满意。
小姐姐只是出于职业态度，才带他过来巴拉巴拉，没指望能买，结果说着说着就听一声：“可以，要了！”
“哈？”
“我觉得还可以，回去细聊。”
“哦哦，您这边请！”
霎时间她真诚无比，对方原本就帅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光环，有钱还帅的才叫老板，有钱不帅的那叫大款。
这一套房子200多万，20年后翻十倍，均价10万/平。
姚远挣了点小钱，只准备置办点小产业，全款都不想付，贷款买。除了这套房子，另在锦湖园公寓，就自己租的那地方，又租了好几套，作为员工宿舍。
主要提供给上夜班的语聊组。
车也买了，弄了两辆二手的，公司平时办事用，弄了一辆新的雅阁，自己开。于佳佳开她爹的宝来，但小木兰还被霸占着。
雅阁是第六代，落地30万，外形低调，非常实用。
写字楼倒也看了，甲级写字楼均价14000/平，租的话170/平，目前没啥必要。
姚远从不打肿脸充胖子，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外加一点点赌运气。
通常做互联网的不花自己钱，花的都是融资，但现在第二波投资浪潮还没起来，99公司实力经营，没泡沫，账上躺着一千万净利能让人羡慕死。
投资的过程，都是由少变多，首轮几百万，次轮几千万，慢慢加码。
但他这个公司等到被风投盯上的时候，那就不是几百、几千万美元的事儿了。
……
首都机场。
郑南岭拎着一个行李包，站在出口处，看着与魔都完全不同的天空，忽生忐忑。
他非常瘦，眼窝较深，看上去就是沉默寡言的人，只是被姚远骚扰的没办法，才被迫熟络的聊起天。
“真是正确的选择么？”
他又有点后悔，觉得很冲动，一个魔都的程序员怎么就跑到京城来了呢？
“这呢！这呢！”
“哎，这里！”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呼喊声让他四处寻找，瞧见一个很年轻的男人边蹦边挥手，手上还有个牌子，写着南岭。
郑南岭走过去，不太确定，以为是员工。
结果对方伸出手：“南岭兄？鄙人姚远。”
“……”
郑南岭一脑袋黑线，先惊讶于对方的年龄，又为这个称呼无语，忍不住道：“初次见面，你这种风格着实令我很惊讶。”
“我以为电话里你已经很了解我了，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是一张做事情的脸。走走上车！”
说着，接过行李包，上了那辆新买的雅阁。
一路开到了锦湖园公寓。
“不去酒店么？”
“啧，我说了衣食住行我全包，这里有好几套房子，都是员工宿舍，你自己住一间，下楼五分钟就到公司。
水电气都通的，有宽带，冰箱里我塞了一些吃的。平时要是无聊，楼上楼下串串门，那是我们语聊组的女员工，排忧解难，精神慰藉……”
姚远手一扔，把钥匙扔过去，笑道：“生活上的事都不用管，我们的任务就是一起开发产品，新产品！受欢迎的产品！独霸市场的产品！”
这个人的嘴遁天赋99＋
煽动人心的能力极强，郑南岭看着这一切，不由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这里待遇虽然高，但他更是为了与姚总的理念契合而来。
但他闷骚文艺型，也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只问：“什么时候上班？”
“后天吧，你休整一天。”
“好！”

第105章 产品开发
郑南岭是地道的魔都人。
70后生人，年纪也不大，当天入住锦湖园公寓，第二天到周边逛了逛，只觉什么都不适应，尤其京城的气候。
南北差异大啊！
20年后网络那么发达，还能打出狗脑子来，别提现在了。姚远上大学的时候，有南方朋友，第一次去北方大澡堂，扭扭捏捏都跟小媳妇似的。
早晨，上班第一天。
郑南岭收拾利索，略带紧张，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背着个包，标准的程序员套装。
出了门，姚远正在外面等着，笑道：“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努力适应中。”他实话实说。
“呵呵，京城气候干燥，冬季雾霾，春季沙尘暴，刚来肯定不适应，明年就好了。”
“明年会治理？”
“不是，明年你就习惯了。”
“……”
郑南岭无语。
“哈，我这人爱开玩笑。”
姚远搭着他肩膀，进了电梯，主动介绍自己的情况：“我在这租了快一年，正准备买房，也不远，2公里开外。哎，魔都房价怎么样？”
“均价好像4千多吧，贵的也很贵。”
郑南岭想了想，道：“去年很热闹，温州有一个157人的看房团过来，买了100多套房，据说花了5000多万。”
“有听闻，不过那不叫看房团，那叫炒房团。”
“炒房？房子还能炒？”
“当然了，这可是刚需！”
下了楼，又来到附近唯一一家早餐铺，郑南岭一推门，就像进了盘丝洞。
里面莺莺燕燕七八个大姑娘，娇滴滴的齐声道：“姚总早～”
“早早！怎么就你们几个？”
“她们先去公司了，我们是打牌输的，给她们带早饭。”
一个姑娘抱怨着，又瞄向郑南岭，道：“咦？这位是谁呀？怎么没见过？”
另一个马上接：“您就是新来的产品技术总监吧？听说了听说了，您是哪里人呀？”
“哟，还不好意思呢，以后多关照哦。”
“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我们也住锦湖园。”
“是呀是呀，晚上要是饿了找我们，我们有好吃的。”
郑南岭就是个可怜的程序员啊！
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脸红脖子粗，闷着头不敢搭话，姚远挥手驱散了姑娘们，随便点了两样，笑道：“她们也爱开玩笑，别介意。”
是是是！你们都爱开玩笑，你们全家都爱开玩笑！
郑南岭内心吐槽，转头瞅了一眼，迅速扭回来，低声道：“她们就是楼上楼下的女员工？”
“怎么了？”
“哪里像女员工了！”
“哪里不像了？不要搞业务歧视，她们可是占了四分之一的营收。”
奇葩啊！
郑南岭真有点后悔了，匆匆吃了早饭，又来到公司。
姚远正式把他介绍给全体员工，然后就去忙了，到下午的时候，召集新成立的产品技术开发部开会。
郑南岭进入工作状态很快，有条不紊道：
“我们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对‘mp3随身听’进行升级，主要吸取网友的建议，让操作更简单，功能更齐全。”
他展示一个简单的PPT，上面是升级后的软件模板。
“两部分，上面是播放、暂停、下一首这样的操作面板，下面是歌曲列表，新增添加、删除、播放模式等。”
“简洁！方便！我再强调一下这两个要素。”
“做产品，不能以自己的需求为标准，要以用户的需求为标准，当然我们也是用户之一，可以加入一些主观元素，但绝对不能反客为主。”
就冲这句话，姚远就感觉挖郑南岭挖对了。
设计师给人家设计装修房子，结果全是他自己喜欢的东西，完全没考虑业主，玩呢！
姚远看着这个模板，跟记忆中的已经很像了，就是粗糙了点。他等郑南岭把话说完，道：“我有几个小建议，供大家参考。”
“在保证简洁方便的基础上，能不能做的再漂亮一些？再时尚感一些？”
“这软件现在只是一个纯粹的音乐播放器，必须先下载歌曲，再用它播放。我这里提一个需求，把它跟麦窝联系上，可以在线听歌。”
“……”
郑南岭想了想，道：“用户打开软件的时候，自动弹出一个页面，显示麦窝的音乐版块？”
“差不多这个意思。”
“但有些人可能不想看，就得点击关闭。如果每次都得点，那他们肯定会觉得麻烦，违背了简洁的初衷。”
“嗯……”
姚远没立刻反驳，而是以自己作为用户的亲身感受来想象，确实很麻烦。
“那就这样，我们干脆做成音乐盒的形式。
所谓音乐盒，就是将播放器和网站绑定。
打开直接便是【麦窝音乐】，同时有播放器的功能，可以在线听歌，可以看歌词，可以下载歌曲，可以搜歌，我们以后还会有播客，专门做音频节目。”
“……”
这等于主次调转了，把网站放在核心位置，顺带个播放器。
郑南岭也没立刻否定，而是认真想了想，问：“你觉得在线音乐是日后主流？”
“不错，目前播放器是主流，但这是因为没想出更好的点子。如果有我说的这个音乐盒，什么都能找到，播放器自然会退居幕后。
当然，不是让你们现在做。我们的内容还不够丰富，用户数量也少，先拿播放器堆数量，等我们内容丰富了，再推出音乐盒。”
郑南岭点点头，算是认可，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加个小功能，在播放列表的左侧，加上【麦窝音乐】的链接，让用户自己选择是否点击。
这样能起到宣传效果，也不会让用户太反感。”
“嗯可以！”
姚远同意了提案，道：“还有一个事，下月我们会推广一首歌，需要在升级版里内置歌曲，用户可以选择删掉，但内置必须要有。”
“可以实现。”
郑南岭明白这是公司的商业需求，没有反对。
“好，那就最后一项，mp3随身听太难听了，换个名字。”
“换什么？”
“你不是喜欢《千千阙歌》么，换成千千静听好了。”
……
开完了会，姚远留下郑南岭单独谈。
“其实还有一个想法，但不着急，只是先和你说说。”
“千千静听是音乐播放器，我还想做一个视频播放器，无限兼容。”
“无限兼容？”
“对，现在网上的一些视频资源格式太杂，有国产的，有日韩的，有欧美……哦不对。”
“我是说有avi的，有rmvb的，有wmv的，太麻烦了。能不能像千千静听一样，做出一款兼容所有格式，或者大多数格式的视频播放器？”
“可以啊，这个想法很棒！”
郑南岭一听兴奋了，开发产品之心蠢蠢欲动。
“那就好，你抽时间做就行。”
姚司令神色微妙。
虽然他说的是视频播放器，那是因为目前只能做播放器，等以后技术成熟了，还可以边下边播，边播边下，挊来挊去，欲仙欲死。
没错，就是快播！
别看后世快播破产，王欣入狱，那特么是被同行搞死的！
当时做视频网站的有一个共识：快播不死，80％的视频网站都活不了。
咳咳，据说是乐视干的。
然后愤怒的网友把“乐事”薯片的贴吧给爆了……
其实当年搞这个的谁屁股干净？迅雷干净么？照样一裤兜子屎，只不过迅雷机灵，自己把自己扫黄了，不然它也得进去。
姚司令外挂在身，目光长远，巴不得耍一耍。

第106章 制造机会
“空中网的彩信牌照下来了，移动的彩信业务也正式推出，发送9毛钱一条，免费接收。他们暂定《英雄》彩信互动2块钱一条，跟我们合作的方面给我们的空间不大……”
“没关系，我们有自己的方法，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展现我们的受众群和影响力。”
10月末的午后，姚远坐在会议室里，听取员工汇报进展。
他耳朵里听着，不时按下手机，似乎在看时间。属下偏偏还不太机灵，事无巨细的汇报，巴拉巴拉不停。
姚司令也不好打断，耐心听着。
“不过姚总，我们真不做彩信生意么？”
“彩信注定没什么市场，有利润也被那些人吃了，我们再挤进去得不偿失，性价比极差，干脆不做。”
“好吧。”
属下不理解，彩信明明就是移动大吹特吹的新鲜技术啊，短信这么火，彩信岂不是更火？为啥姚总看不上？
他当然看不上了！
彩信折腾了好几年，用户也不算多，与其浪费人力去搞彩信，不如集中资源去做彩铃。
又过了半天，终于说完了，属下竟然还意犹未尽，还想来点前瞻性的建议，被老板一巴掌拍死。
“行了，今天到这里吧，散会！”
他赶跑众人，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换了身休闲装，又戴上眼镜。
姚远很狗。
当他戴上眼镜，就是准备装人的时候。
下了楼，钻进自己的小雅阁，一溜烟奔北科大，今儿运动会。
在车上给张茵打了俩电话，没人接，第三个的时候，戴涵涵接的，说快要开始了，在门口等。
姚远加大马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科大。
戴涵涵果然站在门口，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你怎么才来，马上开始了，咦你换车了？那辆宝来呢？”
“宝来陪它妈去了，我新买了一辆，运动场在哪儿呢？”
“那边那边！”
二人赶到了体育场，那锣鼓喧天，锦旗招展，以及大喇叭里的播报声，瞬间把姚远带回了青葱时光。
人山人海啊！
这块可是学院路，八大学院聚集，有点破事谁都知道。各路年轻男女欢聚一堂，说说笑笑，跟大型联谊会似的。
“你去那边坐吧，那边没人管，我得走了，比完再联系！”
戴涵涵小跑着闪了。
姚远爬上一座看台，找了个位置，往场地一看，正是百米栏的决赛。
……
阳光和煦，微风不燥，是适合比赛的天气。
百米赛道上，张茵鲜明夺目。
从她走上来，脱掉长衣长裤的运动服，露出短衣短裤的比赛服，做热身运动开始，四面八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那女生好高哦，怕是有180了！”
“短头发，像个小帅哥，我喜欢嘿嘿！”
“我知道她，以前跟我一个学校的，专业体育生，全国比赛拿过名次。”
“那不是很厉害？哎望远镜借我，我仔细看看！”
张茵自然听不到这些，她认真的做着准备活动，栏上分解慢动作、栏间节奏、起跑……直到最后才换上钉鞋。
她8岁开始练田径，最好成绩拿过市第十届运动会百米栏丙组冠军，全国少年田径分龄赛百米栏第四名。
不算出类拔萃，但也小有实力，是按照职业运动员培养的。
后世有传她和刘翔一起训练过，纯属造谣了……
“啧啧！”
观众席上，姚远拿着望远镜看的津津有味。
圆形视野刚好将她的上半身圈住，面部表情清清楚楚，那张小脸一改平时的安静收敛，第一次迸出几分凌厉。
眉心微蹙，眼神专注，且准备厮杀。
“嘿嘿，果然有点运动员的样子，谁也逃脱不了胜负欲……”
他正看的起劲，旁边的男生弱弱道：“那个，你能不能把望远镜还我？我也想看。”
刷！
一百块钱塞过去。
“没关系，我不用也能看的。”
……
张茵知道姚远要来，但不晓得他此刻就在看台上。
这会儿她已经和另七位选手站在了起跑点上，个子最高，杀气最重。另七位却不太着调，有几个一看就是糊弄的。
大学运动会，指望什么天才出现，有几个体育特长生就了不得了。
除了张茵，就属一个把头发牢牢扎在脑后的小眼睛女生最突出，同样的皮肤黑，同样的杀气腾腾。
八人就位。
预备！
砰！
随着一声枪响，姚远的视野牢牢锁住张茵，这姑娘腰腹发力，足下一蹬，嗖地就冲了出去，两条大长腿甩掉了任何附加的无价值的形容，充满了弹性与力量感。
当她跨过第一个栏时，已经跑在了最前面，当跨过第二个栏时，已经甩开小眼睛女生一个身位。
“茵茵！”
“茵茵加油！”
“茵茵最棒了，加油加油！”
戴涵涵领着一帮女生又蹦又跳，拼命挥动着拳头助威打气。
百米栏的比赛过程很快，张茵始终领先，在跨过最后一个栏时，小眼睛女生已经放弃追赶，只保持第二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她撞线。
“耶！”
“耶！！”
几个女生赶紧迎过去，团团围住，披衣服的送水的……导员也乐得不行，尼玛这是工商管理第一个冠军，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你太厉害了，你甩开她能有五米远！”
“哈哈哈哈，那人最后都不追了！”
“哇，你这个腿没白长！”
“呼……”
张茵披着一件运动服，额头细汗，微微有点喘，不说话只是笑，恰如今天的好天气，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哎！”
姚远还举着望远镜，自言自语：“笑起来多好看，平时为什么不笑呢？”
……
“第一名，张茵！”
“哗哗哗！”
场地中央，煞有介事的搭了个领奖台，张茵本来就高，站在最高处，俯视着给她颁奖的校领导。
“……”
校领导仰望着她。
“哈哈哈！”
全场哄然。
张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弯下腰，接受了一枚校园级金牌和鲜花。
待退了场，戴涵涵立马凑过来，道：“快点，走走走！”
“干嘛去？”
“人家都来了，看你全程比赛呢。”
出了体育场，姚远正在外面等着，笑道：“恭喜恭喜，刚才真是出乎意料。”
“你没想到我拿第一？”
张茵竟然回了一句，对自己的荣誉看得很重。
“不是，我虽然知道你是练体育的，但亲眼见到，才发现刚才的你和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看时间，道：“一块吃个饭吧，算庆祝一下。”
“好啊好啊！我知道有家水煮鱼好吃。”
戴涵涵率先响应，张茵半推半就，因为二人的计划本来就是比完吃个饭。
出了校门，看到那辆小雅阁，张茵略带惊奇，但没什么大反应，她爷爷师职，奶奶团职，父亲也是团职，一家子都在部队。
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人家，倒也不至于没见过世面。
上了车，戴涵涵指路，刚到地方，她短信就及时响了，看了眼极为懊恼：“哎呀！班里有事找我呢，我得马上回去！”
“那你不吃了？”
“不吃了，你要剩的话就给我打包点。”
“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还麻烦，我自己回去。”
戴涵涵拒绝了姚远好意，给张茵暗使眼色：我连水煮鱼都没吃给你制造机会，记住放开啊，你得放开啊……

第107章 做游戏
戴涵涵那点小伎俩，姚远一眼就看透。
他当然不会点破，跟张茵进了店，这家水煮鱼颇为著名，即便没到晚饭的饭点，也有几桌客人。
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姚远把菜谱递给张茵，她没推拒，但只点了一份水煮鱼，又把菜谱递回来。
他又叫了几道小菜，问：“喝什么？”
“茶水就行。”
“一壶茶。”
服务员离开，四人桌，二人对坐。
姚远也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单独相处，遂找着话题：“我看你们比赛，第二名那个好像也挺厉害的？”
“嗯，她也是练体育的。”
“但还是比不过你，你最后都甩她好几米了。”
“她第一个栏有点小失误，不然也不好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何况这还不是靠运气，我外行也能看出来那人确实不如你。”
“可能吧……”
张茵应了句，拿起杯子喝水，眼神在桌面上游离，始终不抬头。
姚远继续找话题，找到话题就聊几句，聊完又没了，再重新找，不由心里郁闷：特娘的怎么跟上辈子相亲似的？？
其实张茵也很emo。
本来嘛，今儿目的就是聊天，加深沟通，结果自己又说不出什么来。
好在饭店给力，水煮鱼很快端上桌，超大的一大盆，白嫩的鱼肉滚在又红又油的汤里，刺激的人食欲大增。
姚远拿起筷子，略微拨了下，奇道：“怎么没鱼头啊？我妈最爱吃鱼头了。”
“这又不是剁椒鱼头！”
张茵没好气道，她到现在都记着这个梗，当时本来挺感动的，结果咔嚓转了个弯，那内心体验别提了。
想打人……
“哎，开个玩笑记这么久……嗯，味道果然不错！”
“这家店很有名的，我上次来都要排队。”
姚远尝了一块鱼肉，油而不腻，辣而不燥，麻而不苦，滑滑嫩嫩，果然好吃的店都在大学附近。
眼瞅着气氛放松些许，他本想再讲个段子活泼一下，想了想又算了，不能老讲段子，今天机会不错，正经聊聊天也挺好。
但正经聊天也得有个不正经的铺垫，于是他提议：“干吃太无聊了，咱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我有你没有。”
姚远讲解规则，道：“伸五根手指，我说一件觉得自己做过但你没做过的事，如果你也做过，我输，我喝一杯水。如果你没做过，你输。
最后手指头压没的，喝一壶！”
这是后世的小游戏，现在还没有，现在只有天黑请闭眼，连斗地主都不太流行。
张茵听了觉得还行，又想起戴涵涵的话，便点点头：“可以啊。”
“那好，来！”
俩人同时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上次买手机的时候姚远已经揣摩过她的挊了。
张茵却是第一次留意，发现他的手竟也很好看，长而匀称，指甲修的干干净净，手背也不是毛茸茸的那种。
“我先说……”
姚远先压下去一根手指，想了想道：“我小时候滑冰车，掉进过冰窟窿。”
咦！
她一听，不自觉的翘了翘嘴角，道：“我也掉进去过，我不用压手指是吧？”
“对，你几岁的时候？”
“七八岁吧，颐和园后边有个野湖，我叔给我救上来的。”
“那你厉害，我是在一个河泡子里，跟我邻居家哥哥。也不知怎么把我捞上来的，反正据他们回忆，我当时在里面仰泳。”
“又胡编。”
“他们说的，我自己又不知道。我只记着掉进去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得上去……上去之后还不敢回家，躲在楼下想着让太阳晒干。”
“那后来呢？”
“后来还是回去了，我爸给我换了身衣裳。”
姚远倒了一杯茶水，咕嘟咕嘟喝了：“行了，该你了。”
“嗯……”
张茵这才压下去一根手指，使劲想要说什么，本想说自己练过体育，但又有点欺负人，遂道：“我3岁的时候就需要买儿童票了。”
“你3岁的事还记着？”
“我妈妈讲的，说有一次带我坐火车，有一个大姐跟列车员吵架，说她家孩子4岁就要买票。我妈妈过去劝，说我家孩子3岁就得买了。”
“行，当你是真的，但很不巧，我3岁也得买票。”
姚远看她怀疑的目光，更是惊奇：“我这么高的个子，你从来没留意么？”
“呃……”
张茵的视线平滑过他的头顶，小声道：“你跟我差不多而已。”
“合着没有2米往上，在你眼里就不算高是吧？”
姚司令略伤自尊，倒了满满一杯水，往她跟前一顿：“喝！”
嘁！
她也不墨迹，拿起来就干了。
如此这般，你来我往，最后都剩一根手指头，轮到姚远说，如果他输了就得喝一壶，如果赢了，便是打平。
“等等啊，我想个绝招……哎，有了！”
姚远琢磨片刻，乐道：“我进男厕所。”
噗！
开口就把姑娘噎着，“你这人怎么……”
“怎么了？我胜负欲超强的。”
姚远得意：“别说没用的，喝水！”
“……”
张茵的余光扫过那只茶壶，宽肚的，不大不小，一壶大概五杯的量，刚才已经喝不少了……
她不由顿了顿，倒上一杯水，不吭声的干了。
自己走错也进过男厕所。
这下算打平。
五轮，每人喝了五杯，还可以，不至于尿频尿急。但气氛活跃开了，张茵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又跟学校的男生对比。
不一样啊，真的不一样。
这个人好像永远不会让你尴尬，有一种特别奇妙的安全感。这般想着，她不禁道：“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会讲笑话，都是哪里来的灵感？”
“讲笑话？哦，你是说我为什么口才出众，八面玲珑对吧？”
姚远自动延伸了她想问的问题，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都是逼的。”
“逼的？”
“人生活在社会中，必然要建立社会关系，区别在于你的社会关系单纯还是混乱？简单还是复杂？
我们要为这些关系付出，甚至牺牲。
比如我，我不爱喝酒，但喝了这杯酒就能谈成这笔生意，我喝不喝？当然喝了。所谓的口才也一样，都是慢慢练出来的，我以前其实也挺内向的……”
22岁的姚远坐在这里，吃着水煮鱼，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前40岁的样子。

第108章 热爱生活
“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他的社会关系会越来越复杂。”
“我们还好，因为有学校这座天然的象牙塔，小学初中高中都可以很单纯，但进入大学就开始复杂了，工作之后就更别提。”
“其实如果能选择，我很向往一种人生境界。
中国人有两大情结，侠士与隐士，我更喜欢后者。
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结庐而居，自己耕作，梅妻鹤子，纵情诗酒，也不觉得孤独，因为自身的精神世界无比强大，内心无比丰富，不需要那些低级且无价值的社会关系。
可惜做不到啊，我毕竟还是个俗人，一颗赤子心早沾满了尘灰……”
姚远喜欢对人各种套路，嬉笑怒骂，八竿子打不出一句真话，今儿却不一样，说了点心里话，末了问：
“你有没有考虑将来做什么？”
“考虑过，给自己定了三个方向，考研，考公，当白领。”
“那你体育这么厉害，为什么大学突然放弃了呢？坚持下去说不定就是职业运动员了？”
“我没觉得我厉害啊！”
张茵怕他不信，还强调一遍：“真的！我可能跟业余选手比还不错，但够不上职业运动员的水准。我也是在高中发现了这个事实，考虑好久才决定放弃的。
而且，而且……”
有了之前的铺垫，她也愿意敞开点心扉，道：
“我8岁开始练田径，然后被选到海淀体校。北大附中放学早，别的同学都去玩，我却要骑着车子去体校训练，训练大概三四个小时，再骑车子回家。
回家八点多钟，然后写作业，写完也就睡觉了。
在我决定参加高考之前，几乎每天都这么过的，所以……”
“所以想改变一下？”
“嗯。”
张茵轻轻点头，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子，又很苦恼：“但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像还是和高中一样。”
“能做的多了，抽烟要不要试试？”
“抽，抽烟？”
“喝酒也不错啊！”
“要不去纹身？现在可流行了，要不去网吧通宵？蹦迪？泡吧？然后慢慢夜不归宿？”
张茵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呢？
“呵呵，你也觉得不靠谱是吧？所以你想要的改变是什么呢？形式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姚远笑了笑，开导道：“不止是你，也包括我，包括大部分人在内，我觉得做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很重要。”
“热爱生活？”
“对，首先让自己的内心丰富起来。
比如我们看到风，看到雨，看到朋友，看到爱情，看到离别……我们应该会畅想，会享受，会不亦乐乎，会情不自禁，会黯然神伤……
人生路上每个阶段的风景，我们经历过了，尽量去感受，不要留空白，无论快乐或者悲伤。
其次呢，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变得强大，不怕挫折，保持乐观的心态，确定目标就努力去达成。
综合这两点，我觉得可以称作是热爱生活。
就像刚才运动会，你拿第一名之后的那种笑容，我们见了五次面，第一次见你那样笑，那其实就是多姿多彩的人生啊。
所以不用刻意去追求什么，顺其自然，在生活中感受乐趣，你不知不觉就会发现，哦，原来我已经成长了。
成长不就是改变么？”
“……”
张茵早已放下筷子，一只手托着脸颊，细致专注，听他侃侃而谈，一种奇妙的共鸣在脑中萦绕，挥之不散。
这这这吊打戴涵涵啊！
戴涵涵只会说，你已经上大学了，你要放开啊！
放开个蛋！听着就像去连夜纹身泡吧一条龙一样。
姚司令多会说，你要热爱生活……
甚至还给了具体建议，道：“不妨先给自己增添一些兴趣爱好，爱好是内心世界的推动力，比如旅游，摄影，攀岩，乐器……或者从小事做起，养个花花草草，养个宠物，这些都会丰富自己的生活。”
“嗯嗯！”
张茵不住点头。
她吃这顿饭，本想问问姚远对自己的看法，现在完全不用了。因为这个男人委婉且温柔的告知了这一点，并且他的观念自己非常认同。
而姚远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喂喂！”
“怎么了？”
“你再盯着我看，菜都凉了。”
张茵腾的一下脸蛋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朵根，赶紧低头扒饭，夹的也不知是鱼肉还是豆芽。
一顿饭聊了很多。
俩人第一次这么聊天，姚司令这次没用套路。
吃完了饭，出了门，他看看天色还早，提议道：“走回去吧，也不远。”
“那你车呢？”
“我再回来取，正好消消食。”
“嗯～”
……
一见钟情，无非是见色起意。
姚远喜欢大长腿。
当然他也喜欢口和脚，但那是深层次的癖好，文莎也算没猜错。而经过数次接触，青春稚嫩，一板一眼的张茵，倒让他真觉得有些冲动。
欺负乖孩子的那种冲动……
10月份在姚司令的泡妞中过去了。
结果就在10月份最后一天的时候，香港那边爆出了一件大新闻，并在11月初在内地传播开来。
“娱圈悲剧！”
“字母女星被虐果照曝光！”
杂志封面大照片，赤果上身，虽然眼睛和胸已经用马赛克挡住，但一看就知道是谁。
这件事要追溯到90年代初，女星得罪了黑道，黑道雇了几个混混将其绑架，拍了果照，有没有更严重的行为，这里不讨论。
总之影响巨大，香港艺人上街游行，董特首表示关注，最后以《东周刊》停刊，遣散人马告终。
以前呢，内地对香港明星总有一种光环，毕竟都是情怀嘛。
但正是从这件事开始，香港娱乐圈那些破事一点点被扒了出来，包括后来的摄影展，内地群众吃瓜之余不禁大呼：
“好家伙，原来你们玩的这么花！”
再后来，港娱没落了，换成内娱玩的花了，可谓后继有人。
姚司令也看到了这个新闻，感觉与别人都不一样。
有些事不可不说玄妙，02年罗文去世，03年张国荣、梅艳芳故，04年黄霑笑傲沧海，几个很能代表香港影坛、乐坛的旗帜性人物，接二连三的亡故。
而这几年，正是内地政策开发，港娱耗尽辉煌，集体北上的开端。
“哎！”
姚远关掉新闻网页，喃喃自语：“香港还是蛮有意思的，以后去玩一玩。”

第109章 大学生代表
“《英雄》深圳小规模上映，炒至800元一张票供不应求！”
“盗不着《英雄》，盗《英雄》纪录片《缘起》！”
“模仿古龙手法，《英雄》小说版明日亮相！”
“谭盾：《卧虎藏龙》是我女儿，《英雄》是我儿子。”
“《英雄》音像版权拍出1780万天价！”
进入11月，关于《英雄》的消息愈发多了起来。
之前造成的神秘感极具成效，把观众胃口吊的老高，而且防盗确实做的不错，至今未流传出半点片段。
但另一方面，片方疯狂的对演员阵容进行营销。
“六大国际巨星联袂出演！史无前例，超豪华阵容！”
李连杰、梁朝伟、张曼玉，的确是国际巨星，章子怡沾了国际俩字，巨星差点，陈道明和甄子丹哪样都不沾。
甄子丹这会还没大火，只能说算个明星，拿来凑数的。他是靠《杀破狼》《导火线》《叶问》才突出重围，变成大咖的。
陈道明更逗了，知名度虽然高，但跟国际巨星不挨着啊，有种逼迫老艺术家下海的感觉。
《英雄》内容不谈，在班底上也开创了国产大片先河，以后再拍大片，统一向它看齐，大导演、大投资、大场面、大明星巴拉巴拉……
片方如火如荼的造势，99公司也没闲着。
姚远从周云凡那里拿到了短信游戏和电视互动的合作项目，电视互动好说，问答题呗。短信游戏被限制了。
大概是：有无名、残剑、飞雪、长空四个人可以选，每人都有一条故事线，不同的成长经历，最后都要去刺杀秦王。
可以刺杀成功，也可以失败，也可以选择归隐江湖。
玩法不算单调，就是命题作文，不能骚浪了。
周云凡第一次弄，有点谨慎，没采用单条短信的方法，而是选择了包月，才6块钱，另有彩信下载残剑飞雪的图片等等，还有WAP版游戏。
为什么总说《英雄》里程碑意义呢？
因为它真的开创了很多先河，包括这个衍生的副产品，它也是第一个。
总之，99公司发挥的空间不大，真要按部就班，不仅会被周云凡轻视，对“打造移动端娱乐传媒平台”也有影响。
但没关系，姚司令另有想法。
……
会议室内。
姚远对吴军的小组、韩涛的小组讲述自己的想法，韩涛负责网站，郑南岭负责软件，并不冲突。
“加入影视、图书、音乐点评版块。”
“非常简单，显示作品的基本信息，一张封面小图片，网友可以打分和评论。”
“打分不需要太复杂的算法，目前能计算平均分就行。以后我会再弄个排行榜，比如麦窝电影200大，还有根据网友喜好推荐，那就需要复杂算法了。”
韩涛听明白了，道：“关键在于内容，我们要有充足的内容，才能吸引网友打分。”
“对，这是人力功夫，得一条一条上传了。吴军，你有什么点子？”
“呃……”
吴军想了想，道：“下发吧，麦窝大学生特别多，招募他们兼职。”
“大学生能干这个？”有人怀疑。
“大学生也有穷的啊，给钱干嘛不做？而且我认为是时候发展校园受众了，这些人有时间，爱上网，喜欢表达意见，堪称麦窝的头等韭菜，啊不是……”
吴军一不小心把姚远的口头禅说出来了，道：“堪称头等用户，我们应该大力培养。”
“具体说说。”
“先以京城大学为根基，每所大学招募几个代表，专门与我们联系，然后推广活动。每月给点钱，给点礼品，组织一下旅游，那帮学生愿意干。”
“那你觉得大学生可以作为核心受众么？”
“可以啊，他们符合一切条件！”
“……”
姚远不置可否。
2004年，扎克伯格创立Facebook，只允许大学生注册，迅速风靡美国。
当时有个清华毕业的，家里开水泥厂的富二代，叫王兴，照搬了Facebook，建了个网站叫校内网。
也是只允许大学生注册，同样迅速积累用户。
但很快承担不起昂贵的服务器和带宽，200万美元卖给了陈一舟，陈一舟将其改名人人网，允许所有网友注册，风光一时。
而王兴后来又搞了个产品，叫美团。
以大学生为核心群体，优势是环境封闭，能快速积累用户。
劣势是太封闭了，隔绝了更广阔的市场，所以开放是必然的，Facebook后来也开放了。
姚远鼓捣的麦窝，有点像校内，但他从来没想过做校内，这玩意在国内有局限性，所以一开始就对全体网友开放。
但是，可以尽量的吸收大学生用户。
“吴军，你负责大学生代表这个事情，尽快招募，然后让他们上传内容。在《英雄》上映之前，我要看到至少一千个作品，十万人打分。”
吴军掂量了一下，点头道：“没问题，现在用户每天几千几千的涨，我能给你做到20万。”
“哈，你可是立军令状了，等着看你成绩！”
姚司令弄的这个麦窝，知道真相的人能吓死，太尼玛垄断了！
博客、社交、音乐网站、游戏、团购、票务，现在又来个豆瓣，要是拆分开，随便一个都是纳斯达克的材料。
但现在不好分散，得集中用户，以后肯定要拆的。
……
网吧。
还是通宵的江超。
他就像一个可怜无辜不明真相的邪教徒，被一个叫姚远的旧神肆意玩弄着。
此刻，他戴着耳机，一本满足的听可爱小老鼠唱歌，听着听着忽然叮的一声，站内消息提示，随手点开，竟然是管理员发的。
嚯！
江超有种被宠幸的感觉，再看内容：
“你好，现在社区有一个新活动，作为社区的忠实居民，我们想邀请你共同参与，能否详谈？”
“什么活动？”
巴拉巴拉说了一遍。
江超一瞧，大意是邀请自己成为北航的会员代表，平时会有些工作和推广任务，有工作的时候每天固定60块钱补贴，推广另按绩效奖励。
另有节假日礼品，定期组团旅游等等。
“每个学校有几名代表？”
“2－3名。”
“我们能去你们公司参观么？”
“当然可以，我们还会安排见面会，邀请一些知名会员，比如可爱小老鼠……”
“我干了！！”
“好，现在给您介绍下具体工作内容……”

第110章 韭菜基地
清晨，北航门口。
江超早早的在此等候，与另外一个小伙伴陈盼一起，都是麦窝的大学生代表。
陈盼是个妹子，长相普通，但性格活泼爽朗，俩人互知身份还挺惊奇，因为在社区里见过，线下还是第一次见面。
稍微等了一会，一辆巴士缓缓驶来，挡风玻璃贴着个牌子：麦窝！
莫名的，二人竟有一丝亲切感，紧张又期待的上了车，已经有不少人了，男多女少，个个青春逼人。
见他们上来，竟同时做出一个动作：抻长脖子，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看。
也不说话，就是瞪。
“……”
本来还想打招呼的二人心里发毛，顺着过道往里走，两边的目光就追随着他们，直到坐下也没被放过，齐刷刷的回头继续瞪。
妈呀！
陈盼有点害怕了，江超汗也下来了，而紧跟着就听“哈哈哈哈”此起彼伏，看他们懵逼的样子，更是拍手拍大腿乐个不停。
“同学你好！”
一个高瘦的男生走过来，一看就是经常活动的学生干部，道：“干坐着太无聊，就提议搞个恶作剧，不要生气，如果吓着你们我先赔个不是。”
“哦，没事没事！”
“没吓着，就是有点发毛，以为你们都变异了！”
江超抹了把汗，跟那人握了握手，那人也热情介绍：“我是法大的，这车从昌平出发，我第一个上车，你旁边那位是化工大学的，这个是石油大学的，那是农大的，那是林业的，那是北科大的……”
“你好你好！”
“你好！”
江超转圈打招呼，琢磨一下路线，哦，应该是从昌平出发，然后到了学院路，学院路走一圈就差不多了。
事实也如此。
巴士继续前行，又接了几个北师大、北邮的，也享受了一次集体瞪眼。
司机则道：“人齐了，我们先吃早点，然后去公司参观。”
“哎！”
陈盼扯了扯江超袖子，小声道：“你发现没？没有清北的。”
“对哦，没有清北的，是没邀请还是没人参加？”江超也疑惑。
这时，旁边那个化工大学的开口了：“听说是没邀请，可能也怕没人来吧。”
“也是，那一个个心高气傲的，不像我们凡夫俗子。”
其实这些学生的学校都不错，但毕竟清北特殊嘛，他们平时很喜欢阴阳怪气，又有点羡慕。
“你好，我叫江超，她叫陈盼，北航大二。”
“你好你好，我叫程维，今年大三。”
俩人装模作样的握了握手，江超打量对方，戴个眼镜，眉毛很浓，老实中透着一丝油滑。再互通网名，更加亲切，都是社区的老居民。
……
与此同时，99公司。
今儿员工提前上岗，先大扫除，规定衣着得体，男的必须穿衬衫，女的必须高跟鞋。吴军主持大局，整个13层鸡飞狗跳。
有人抱怨：“至于么？至于么？一群大学生，又不是领导视察！”
“领导是我们的主管父母，大学生是我们的衣食父母，都是爹娘，怎么能厚此薄彼？”
吴军训斥，道：“而且年轻人乃社会栋梁，看到你们这些步入社会的前辈，成天吊儿郎当不思进取，桌上全是干脆面，抽屉里全是化妆品，那得有多失望！
影响公司形象懂不懂？”
正忙碌着，姚远也来了，笑道：“整的挺像回事啊？”
“必须的！咱们是京城500强的企业，世界500强的精神面貌，对了，你一会最好假装开个会，我让他们在外面远远看一眼，就不接触了。”
“还是接触一下吧，起码说几句话。”
“那也行。”
“对了，你讲话的时候要多说理想，说事业，说年轻与激情。大学生就好这个，你一味跟他们谈钱，反而觉得你俗。”
“就少给钱呗？”
“你懂我！”
姚远拍了拍吴军肩膀，孺子可教。
到了八点半左右，通风报信的忽然嗷一嗓子：“来了来了！”
刷！
99公司前所未有的整齐，干净，积极向上，充满朝气，满腔都是为互联网事业奋斗的昂首激情！
当一群大学生代表踏进13层的时候，从两侧大玻璃窗望进去，看的便是这般场景。
虽然报社大楼一般般，但99网络的办公区很符合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在港片、好莱坞片里看到的那种，一个个的小格子桌，职场精英，都市男女，开口就是纳斯达克，闭口就是你家还是我家？
吴军当导游，选择性的领他们参观一些内部场所。
“这是我们的语音、客服服务中心，你们听到的那些歌曲、于老师讲古都是在这里制作完成的……嗯，这便是录音室，于老师昨天就坐在这里同大家聊天。”
“那位是部门主管，刘薇薇，好了我们别打扰她……”
语聊小姐姐当然不给看，看了就没神秘感了。一群人从刘薇薇的办公室门口经过，江超向里面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心脏猛地一抽。
仿佛命中注定，三生情缘。
那天杏花微雨，你说你要回家帮爷爷卖茶去……
挨个部门转转，经过小会议室时，吴军停下脚步，语气中满是骄傲和尊崇，道：“里面那位就是姚总，一手创办了99网络巴拉巴拉……”
“你们猜猜他的年龄？”
“30？”
“28？”
“35？”
“呵，他跟你们同龄人，才22岁，今年刚毕业。”
哇！！！
一群人惊呼，互联网新贵与传统产业有一个明显区别，就是创业者往往很年轻，丁磊、小马、李彦宏、张朝阳……年纪都不大。
但22岁，属实太过分了！
青少无知未经毒打的大学生们，看向姚总的目光不由也带了点敬佩。
好巧不巧的，姚总戴眼镜的视线转过来发现了他们，当即停止会议走出来，问：“这是来参观的校园天使代表？”
校园天使！
开口就赢好感。
吴军又撺掇姚总讲几句，姚总不好拒绝，临场发挥：
“其实我没什么资格对你们讲话，甚至传授经验，我只是踩在时代的肩膀上，侥幸有了些作为……你们的未来无限广阔，你们的成就必在我之上！”
大学生嘛！
总觉得自己将拥有一段与众不同的人生，说这个他们爱听。
一群人对姚总印象极佳，年轻帅气事业有成，还谦逊得体，完美！
而姚远始终瞄着那个化工大学的家伙，越看越有印象，内心惊奇，啧啧，这哥们竟然也是麦窝的忠实粉丝？
程维嘛！
化工大学－行政管理专业。
逢人就说自己高考的时候，数学漏做了三道大题，才调剂到这个专业。话里话外就是说自己本该是清北的料。
他真漏了还是假漏了，谁也不知道。
04年毕业，先卖了一段保险，然后在网上投简历，给一家吹的天花乱坠的保健公司，结果去了一看，是家足疗店。
但也干了一段时间，再然后应聘阿里巴巴做销售，能力出色，升职经理。
最后出来创业，搞了个打车软件，叫滴滴。
就是那个许久不见消息，柳家满门忠烈的滴滴！
这哥们干销售很有一手。
……
参观了一圈，回到大会议室。
吴军站在前面，给大家画饼：“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在俱乐部时期你们便陪伴着我们一路前行，经历过各种升级改版，直到现在。
我觉得我们是有一种默契的，对互联网，对新鲜事物，对年轻人，对精彩的世界，当然也对麦窝，我们有一种长期以来形成的基于共同观念与爱的默契。
我们喜欢麦窝，所以共同站在了这里。
所以当麦窝有事，我们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你们，只有你们才能给我们这样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不要钱也干。
当然钱要给的，酬劳不多，但别的方面优厚啊，比如吴军就承诺，下次聚会肯定把可爱小老鼠请来。
明年春暖花开，肯定组织去旅游，看看诗和远方。
临走的时候，还给每人送了一个礼包：一枚校园天使印章，一张温馨寄语的卡片，一盒浓情巧克力，一只漂亮的杯子，一个实用的指甲刀。
总之众人皆欢。
高高兴兴的回去开工，必将齐心协力，尽快让新板块上线。
其实也没啥难的，给他们开个后台权限，可以上传影视、图书、音乐的资料，传的同时顺便打分、写评论。
图片就在网上找，有图片的就传，没有的可以自己拍，拍不了那就算了，不强求。
目前要的是数量。
根据年代、类型等划分，每所学校的代表承包一块，如果顺利的话，一天就能搞定一千条信息。多出来的，按条目给奖金。
而经过今天参观，里面还有些大二、大三，甚至大四的学生，想法又更实际，99公司感觉不错啊，实习、求职要不要试一下呢？
加入麦窝蛮好的！
据研究表明：某些植物不仅有痛觉，还会有幻觉，比如韭菜总以为自己是潜力股……

第111章 宠物
大学生非常给力，迅速填充了新版块的内容。
互联网产品的基础就是用户数量，用户数大了，干啥都容易。就像企鹅、抖音，为啥做推广这么牛逼，因为人家本身就是流量入口。
麦窝的会员增长，让姚远有点心惊胆战。
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钱从口袋里流出，流水一样淌进服务器和带宽里头。
不仅增长的快，黏性还强，一个打十个，就很像这本书，到现在收藏都没过10万，还能有这成绩，同志们真的很牛逼了。
……
清晨，锦湖园公寓。
新房的手续还在办理，完了还得装修，得好一阵才能入住。自己买了房，也得告诉爸妈一声，爸妈一听肯定急慌慌跑过来，亲自盯着装修。
到时就得说明真相了。
其实很多时候，并非不愿意跟父母讲，一个是讲不明白，也听不明白。
另一个是父母知道了，就会时刻追着你问，并且到处宣扬。
他们不懂你在做什么，只能看到你挣钱和花钱，会用一种他们理解的“创业”概念来指点你，让你糟心的不行。
更别提还有那么多亲戚。
所以有时候不想跟父母明言，没别的原因，就是图省事，清静。
今儿周末，姚远早早起来，吃了饭，又戴上没度数的眼镜，开上自己的小雅阁，屁颠颠的前往北科大。
到了校门口，车一停，等了一会的张茵就拉开后门。
“你坐前面吧，我说话还得扭着头。”
“哦。”
张茵也没多想，坐在了副驾驶，还是运动服，运动鞋。
姚远瞅了一眼，道：“你是不是一年四季都穿运动服？夏天穿薄的，冬天穿厚的？”
“你怎么知道？”
“看你就是啊！没穿过裙子啥的？”
“8岁以前穿过吧。”
“那你留过长头发么？”
“8岁以前留过。”
“8岁是你一个坎啊，好家伙，得亏你还度过去了。其实你应该试试别的风格，穿个白衬衫啊，连衣裙啊，高跟鞋啊，然后把头发留起来，你照镜子心情都会好。”
“这叫热爱生活？”
“不，这叫女大十八变。”
嘁！
张茵小小撇嘴，认真考虑了一下，道：“别的还行，高跟鞋我真的穿不了。”
“一次没穿过？”
“我穿着崴脚。”
练体育，短头发，假小子，不会打扮，不会穿高跟鞋……那你是怎么当上世姐的？
自上次吃完水煮鱼，二人关系又进一步。张茵被他说通透了，确定了精神方向，言辞间变得主动一些，嗯，就是话多了。
姚远开着车，奔阜成门。
在阜成门左近，有一个地界叫官园儿，最早是明朝的官菜园，给宫里提供农产品的。国家环保局、中纪委都在这片。
但官园儿最著名的，却是花鸟鱼虫市场，有点年头了。
姚远在附近停车，放眼一瞧，壮观啊！
不是太规范的市场，一溜大棚，棚里有固定摊位。
然后从阜成门桥下的小树林，一直延伸到市场后面的小胡同里，排列着各种卖鸟的，花花草草的，观赏鱼的，还有卤煮火烧，假古董，工艺品，一应俱全。
天气不太暖和了，但也挡不住那人山人海。
今儿是来买宠物，张茵买，姚远也想买个。
先逛逛，这看看那瞅瞅，就觉着热闹。他想买只蛐蛐玩，时节不对，蛐蛐不过冬，倒是有不少卖蛐蛐笼子的。
“你想买什么？宿舍不让养大只吧？”
“猫狗不行呀，鱼、仓鼠、乌龟什么的还可以。”
“你要是没时间，就养乌龟，不用悉心照料。有时间就养仓鼠，那玩意容易死。”
“那我看看仓鼠。”
卖仓鼠的比较少，在大棚里发现几家，也看不出好坏，反正选漂亮的。
两只全身橙色的，像毛茸茸的小布丁，pia在做好保暖设施的笼子里，眼睛黑不溜秋的特精神。
张茵弯腰，凑近了看，不自觉的露出被萌到的微笑，道：“这两只能不能给我留着，我们先去买别的，一会再回来。”
“成啊！”摊主很好说话。
于是继续逛，漫无目的。
姚远啥都想买，啥都不中意，还瞧见一个卖红木太师椅的，还有个托一唱一和的，没啥人搭理。
重生晚了啊！
这年头想捡漏古董，十之八九被坑，不像刚改开那会。
正逛着，忽听有人招呼：“姚总！”
嗯？
他转圈找，没看着人，那人又接着喊，越来越近，啪的搭在他肩膀上，显出一张白胖的脸。
“哟，于老师！”
“嫂子也在啊！”
来人正是于谦和白慧茗，都很惊喜，于谦笑道：“今儿没事，我寻思过来看看葫芦。”
这个葫芦，指的是虫具。
“相中了么？”
“有个不错的，那人不识货，让我捡着了。”
于谦从兜里摸出一个9cm左右的葫芦，素面无纹，包浆莹润，颜色深黄，盖是椰子壳做的。
鸣虫葫芦的盖通常用象牙、玳瑁、椰子壳，因为利于出音。
姚远对什么都略懂，但很少专精，比不过于谦这样的玩家，只觉得挺好看。而于谦瞧见张茵，吓了一跳，好高的女生。
“这位是？”
“我朋友，一块来转转。”
“你好你好，还在念书呢吧？”
“你好于老师，我读大一。”
张茵很有礼貌。
大一？
那也就18、19。
哎呀！于老师乐了，看姚远更带了几分亲近，同好中人！
同好个粑粑！
姚司令耻与为伍，你比小嫂子大10岁，我才大4岁。
四人索性一起逛，有于谦加入，难题迎刃而解，很快领到一个卖鸟的摊位。
于谦自己就介绍了：“这只八哥好啊！翅、尾、腹呈灰白色，这叫三白，五白最好，三白也颇为难得。
身形修长，毛色黑亮，眼沙朱红，称得上是小极品。”
“您行家！”
摊主叼着烟袋，竖了竖大拇指，道：“500，您拿走！”
“500？欺负老实人呢在这，顶多100。”
“100？您给我根绳儿得了嘿！”
俩人吵吵起来，姚远看了看觉得很漂亮，只问：“会说话么？”
“会啊，不会说砸自己招牌。”
摊主用长烟袋敲了敲笼子，八哥在里面跳来跳去，张口吐人言：“傻了吧唧的干什么？”
哟！
姚远第一次接触这玩意，稀奇道：“我教它，它能学会新的么？”
“必须能啊！”
“拿着吧！”
“爷们儿，500块钱不讲价，还有笼子、吃食……”
几分钟后，摊主拿着一小叠钞票怀疑人生，忒好说话了。
于谦愤愤不平，不是嫌贵，而是嫌没享受到讲价的快感，当即指点了一番，如何如何养。
碰上了就吃顿饭，吃完姚远开车送他们回去，一路所见，马路两侧的公交站牌全是《英雄》的广告，偶尔附带着空中网的字样。
于谦砸吧砸吧嘴，道：“这电影够热闹的，上次这么热闹我记着还是《泰坦尼克号》。”
“宣传的好呀，全是大明星。”白慧茗道。
“嫂子说的在理，这电影内容其实已经不重要，它的宣传模式会被无数后来者效仿。哎，我能弄到首映票，到时候一起看看？”
“……”
于谦不太好意思，但见白慧茗十分热切，只好腆着脸：“那就麻烦了。”
“没事，反正内部赠票，正好四张。”
说着，他扭头看了张茵一眼，张茵也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姚司令暗爽，很快就能动口动脚了。
后座上，白慧茗发现二人的小动作，冲于谦努努嘴，意为询问。
于谦也撇撇嘴，嗯嗯！
……
11月中，十六大闭幕。
从下旬开始，到12月上旬，《英雄》正式霸屏。
电视台、互联网、地铁、公交、报纸等平台全面发力，只许你不想看，不许你看不着。同时秘之不宣的剧情，也一点点揭开盖子。
预告片、花絮也慢慢放出来。
最著名的，当然就是李连杰和梁朝伟在九寨沟决斗那场。张艺某拍画面是顶级的，专门拿这段出来忽悠，骗人无数。
当年看确实惊艳。
空中网和99公司的短信游戏也随之推出，包月6元，另有京台和电影频道的互动访谈。
周云凡就是牛逼，真把电影频道的合作签下来了，虽然他的关系不在广电，但当级别到了一定程度，基本就不分行业了。
全是朋友。
当然也有今年央视春晚起头在前，各电视台注意到短信互动的因素。都是创收嘛，电影频道也想试试。
录节目当天，姚远特意赶来围观。
他对这些所谓巨星没兴趣，是为了电影频道这只傲娇的六公主。

第112章 六公主（上）
“傻啦吧唧的！”
“傻啦吧唧的！”
一大早，那只八哥就在叫唤。
自己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活泼的很，长的确实好看，就是一嘴的胡同串子味儿，倍儿地道。
姚远给取了个名，叫煤球。
他第一次养鸟，也是生活消遣，按照于谦嘱咐的给喂食，换水，清理笼子啥的。
这是手玩鸟。
因为八哥黏人，可以把在手上玩，训练它飞出去，飞回来，这就需要时间了。
有时候姚远挺羡慕于老师，觉着对方就有一种自己追求的人生境界，精神世界无比充实，物质条件想有就有。
不像自己，还得辛苦创业，辛苦泡妞。
“咻咻～”
“咻咻～”
趁着还有点时间，姚远逗弄煤球玩，顺便教它说话。
“天啊！”
“救命啊！”
“我竟然成了一只鸟！”
“救救我！我是嬴政，我给你我的宝藏！”
煤球一脸懵逼，姚远极有耐心，慢慢学，学会就好玩了。
约莫九点多钟，他才出门，开车到电影频道——海淀西土城路2号。北电是4号，两家就隔一道墙。
他先经过北电的大门，放缓速度向里面看了看。
今年新生有谁来着？
刘亦菲，但她没咋上过课，这会应该在拍《天龙八部》。
另有著名设计师江一燕，罗晋和朱亚文。
高职还有个黄勃和热依扎。
姚远的互联网需要娱乐，但他对明星很不感冒，除非能为自己所用，比如郭德纲和金莎。
两世为人，总得通透点东西，小时候崇拜明星人之常情，20岁崇拜明星也能理解，40岁还追星的，就嗯嗯嗯了……
他心理年龄62岁。
没毛病，所以喜欢18岁的女孩子，男人永远是少年。
大名鼎鼎的电影频道，只是一栋六七层的小楼，前后有院，看起来极不起眼。姚远开车进去，以合作方的身份直接找演播室。
电影频道归广电管理，只是挂靠在央视的平台，常年保持全国收视率前三的位置，每年广告费近10亿。
收视率第一是中央1，电影频道和体育频道竞争老二老三。
它们是专业频道，所以观众群才固定。而在后世网络时代，电影频道又有了个昵称“六公主”。
因为它非常有脾气，喜欢紧跟时事，经常改变节目单，出了事央视一大家子都来护短，官方账号的性别是女，故称“六公主”。
六公主在安倍访美的时候放《珍珠港》，在六小龄童两开花的时候放《大话西游》，在马蓉出轨的时候放《唐人街探案》，在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放《我是你妈》，在美军撤离阿富汗的时候放《一条狗的回家路》……
不胜枚举。
六公主早期超级棒，可惜后来也被资本入侵，虽然入侵的不算厉害。
“姚总？”
“你好，您是潘老师？”
“对对，跟您打过电话的。”
姚远刚到，一个浓眉大眼，脸型方正的男人便迎过来，叫潘奕林。
京城广播学院毕业，30岁，在电影频道做制作人、主持人。
这会为观众所熟知的几个女主持，经纬、瑶淼之类都没来呢，潘奕林目前负责《中国电影报道》，后来鼓捣《流金岁月》去了。
“我们会做一个30分钟左右的成品采访，分三期播放，所以短信也有三期互动。您之前发给我们的方案基本没问题，但是不是有点过于商业化？”
“怎么个商业化？”
“比如您让演员对着镜头说回复短信xxx即可参与互动，换成我说会不会好点？”
“潘老师，我们交流一下。”
在演播室外面的某个角落，姚远和潘奕林嘀嘀咕咕，道：“首先，我们三方达成合作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了创造新的营收项目？”
“呃，对。”
“说白了就是为赚钱，观众回复的越多，我们赚的越多。那您看，是您说的效果好？还是明星说的效果好？
如果《英雄》这波成功了，你们完全可以当做长期项目做下去，那么多新片上映呢，电影频道如此地位，找几个剧组还费劲么？”
“这倒也是。”
“不止啊，现在大陆娱乐势头猛烈，观众爱看明星，你们这么大的平台，好好利用一下，哪怕不商业，纯为了艺术，找几个明星做预告节目，预告这周都有什么什么，收视率肯定上来！”
姚远外挂＋嘴遁开启。
电影频道96年正式开播，才办了6年，很多东西不完善。就像《中国电影报道》，形式老土，内容不创新，只能说中规中矩。
“找明星预告节目？”
潘奕林一听这个，忽有茅塞顿开之感，这个点子可以啊！
但眼下有事，他看看时间，边往演播室跑，边道：“姚总，您不介意就稍等一会，录完节目想跟您细聊。”
“没问题！”
姚远笑着摆摆手。
……
90年代中期，内地电影市场一塌糊涂。
观众直线跳水，影院门可罗雀，但电影还得拍，因为制片厂开工才能拿钱，可片子拍完了又卖不出去，还得赔钱，于是死循环。
电影频道应运而生。
它就是给国产电影兜底的，制片厂那些没人要的电影，它要，然后在电视上播。制片厂有工开，能勉强保住不死。
96年开播，到99年的时候，买的2000多部电影已经播完了，产量跟不上。
于是自己开始做电视电影。
99年到现在，花了6000多万，拍了300多部电视电影。
这年头的6000多万啊，可以说电影频道是当之无愧的大佬，只要是国产片，它全收。如果是资本运作，以它惊人的片库，早就实现电视、网络视频垄断了。
但恰恰因为它是国家单位。
肩负的责任太多，比如给国产电影兜底，比如拍摄主旋律，比如在农村推广电影放映等等，每年预算又不能随便花，以至于错过了崛起的机会。
等到版权大战结束，资本巨头形成优酷、奇艺、企鹅三足鼎立时，电影频道已经远远落后了。
太可惜了！
姚远今天可以不来，但他亲自来了，就为拉拉关系，结交朋友。
电影频道的资源，他眼馋。
电影频道的地位，他更眼馋。
恰如心痛碧海银沙一样，姚远更心痛六公主：不会运营啊，事业单位限制太多啊，一手王炸憋家里了，这要是给他，他能让六公主上天！

第113章 六公主（下）
中午，《英雄》剧组出现。
各个平台都要宣传，最大的平台才会合体，差一些的都是分散去。电影频道比较重要，张伟平、张艺某、李连杰、章子怡、甄子丹，来了五个人。
姚远在演播室外面等着，张艺某见了觉得有点眼熟，回想了一下，哦，有过一面之缘。
特意过来打个招呼：“姚总，你怎么在这？”
“有个短信互动环节，我过来看看。”
“短信互动？”
张艺某一愣，不是卖给空中网了么？
但他没追问，寒暄几句走了，跟着对张伟平说起这事，张伟平哟的一声，道：“这是人家私下找空中网，又达成协议了。”
说完品了品，带点惊奇：“这位姚总可以啊，能从少爷碗里夹口饭吃。”
几人进了演播室，潘奕林准备云云不提。
现场看录制节目，和电视里看成品，完全不一样。只要现场参与过一次，就会产生挥之不去的一个印象，全特么假的！
姚远上大学就试过，《幸运52》《开心辞典》之类的节目，会让学生充当观众。他参加过几次，还得交钱的，30－50不等，车接车送。
到了现场，副导演就指挥，什么时候鼓掌，什么时候起立等等。
有种破灭感。
这会也一样，正式采访之前，每人对着镜头录预告和互动宣传。
于是他就看着李连杰一本正经，道：“回复短信xxx，参与《英雄》互动！”
章子怡也对着镜头出题：“请问，我饰演的如月与梁朝伟饰演的残剑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选项在下面……”
她伸手一划，后期会配上字幕。
所以说，平台有多重要，当平台牛逼的时候，多大的腕也得听话。
后世央视搞了个大湾区中秋晚会，出现了刘恺威、魏大勋同台，黄晓明、陈伟霆同台，刘晔、张杰同台，赵丽颖、林允同台之盛景！
没一个敢咋呼的。
这些折腾完，才正式采访，采访也没啥内容，又不会剧透，翻来覆去说那点在媒体上早就说过的料。
姚远看的昏昏欲睡，好容易录完了，潘奕林略显疲惫的走出来。
“不好意思，拖延了点。”
“没关系，您这是下班了？”
“哦可以走的，今天任务完成了。”
潘奕林对姚远提的那个想法非常感兴趣，也想详细聊聊，二人便出了小楼，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馆子。
里面已经有一桌，男的帅女的靓，一看就是北电学生。
姚远扫了一眼，王珞丹、黄圣依、贾乃亮，原来是插刀教之北电01级分教。
亮哥后来被嫂子做头发了，染了点绿。
他毫无波动的找了个小包间，二人坐下，点了几个菜，潘奕林先道：“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我抚顺的。”
“哟，那就在沈城跟前。”
“是啊，我在抚顺念到小学，后来我父亲在长沙的部队，我就跟过去了，我这普通话是职业需要，实则乡音未改。”
“虽然我们第一次见，但对您神交已久，我《风流江湖传》评分90＋”
潘奕林性格挺逗，三言两语拉近了关系，然后问：“您说的那个明星播节目，实不相瞒，给了我很多启发，能不能具体谈谈？”
“简单，每周请一个明星，当红最好，新人也凑合，专门弄个推荐本周重点影片的节目，比如叫《光影星播客》。
可以是演员，也可以是歌手，不用区分，因为观众看的是明星。
如果结合作品就更好了，比如这个人的新戏要上，那播报节目的同时可以聊聊这部电影，自己的拍摄感受，幕后故事等等。”
“既是嘉宾，又是主持人？”
“一语中的！”
哎！
潘奕林连连点头，这个创意实现的可能性太高了，如果自己跟领导提出来，很大机会被接受，那……
他看了看对方，姚远呲溜呲溜的喝着水，完全不在意。
当然了，这《光影星播客》本来就是电影频道的节目，自己送出去有什么心疼的，还能刷一波好感度。
潘奕林心念转动之间，果断道：“感谢姚总指点，日后有需要的地方，在所不辞。”
“好说好说，不必客气。”
姚远顿了顿，问：“倒是有一件事想请教。”
“您讲。”
“你们对互联网是一种怎么样的态度？我是指中心领导。”
“时代产品，流行时髦，有所准备。”
“有所准备？”
“对，中心领导有意筹建网站，但尚未具体研究，只是一个意向。”
“如果你们建网站，内容会是什么方向？”
“娱乐新闻吧，就是把《中国电影报道》的内容搬上去。其实我觉得领导的意思就是时势造时髦，别家都有网站，我们没有不太好。”
“哦，这样。”
姚远表示了解。
这便是时代的参差啊，电影频道几十万就买断一部片50年的电视版权，如果再加上一条“网络版权”，那就起飞了。
但他没急着提网络版权的事，还得等等，而是谈起了另一件事：
“潘老师，我有个想法，你姑且一听，如果你觉得还行，那麻烦你向中心领导转达一下这个意思，最好能见见面。”
“请讲。”
“电影频道每年春节都会推出一大批好片对吧？固然满足了观众的需求，但个人认为还是略显单调。”
“单调？”
“对，如果搞成新春影人大联欢，会怎么样？如果搞几场歌会，会怎么样？”
“联欢我能理解，歌会……与电影没关系啊，我们做业务范围之外的东西，那就有点落人口舌了。”
“哎，这就是概念问题，歌会跟电影没关系，改成《电影之歌》不就有关系了？”
噗！
潘奕林一口水喷出来，你还真敢想！
“你们有这么好的资源和平台，不充分利用太可惜了，你看《同一首歌》多火，每场演出费几百万，节目组一分钱都不用掏，全是地方赞助。
人家已经成品牌了。
为啥受欢迎呢？不就是请的当红歌星多，年轻人喜欢。
可咱们也不差啊，为什么不能也打造一个品牌《电影之歌》呢？找些演员、歌手唱电影主题曲，新的流行的，老的红色的，还符合主旋律，你看多好……”
“这……”
潘奕林听的心动，问：“姚总，意思我可以转达，这个很容易，但您必须跟我说实话，您提这个想法是因为……”
“鄙人不才，有家小小的娱乐演出公司。”
“哦哦，哈！”
潘奕林忍不住乐了，这人很绝啊，笑道：“我可以帮你转达，但领导什么意思我就不能确定了。”
“没关系，其实就想交你这个朋友。”
俩人干了一杯。
姚远实话实说，今天本来就为了结交人脉来的，电影频道血厚肉多，够他吸20年的。

第114章 初代大V
12月14日，中午。
姚远和张茵来到了人民大会堂。
他穿了件里面带绒的夹克，张茵穿了件蓝黑色的棉服，嗯，运动款的棉服，下身都是牛仔裤。
一个186，一个180，还有长高的趋势。
在大会堂东门，跟于谦两口子以及于佳佳汇合。一点半《英雄》首映，提前半小时入场，但现在已经排起了长队。
“哟，哪来的小帅哥啊？”
于佳佳见到张茵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握手，姚远一巴掌拍开，介绍道：“这是于佳佳，负责公司娱乐项目的，你叫她于姐就行……”
“什么于姐？什么于姐？我还于大妈呢！叫佳佳姐！”
“佳佳姐好！”
张茵笑着招呼，只觉得对方性格很棒，但不明白为啥姚远不让握手。
“好好！”
“哇你这个身高气质，璞玉天成……哎，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于佳佳思索片刻，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沙尘暴的那张女学生照片么？
她鄙视的看向姚远，你还真是贼不走空！
姚远确实只拿到了四张票，于佳佳的票是通过自己渠道弄来的，按照计划，她今天另有任务。
很快到了入场时间，长长的队伍向前移动。
进门先过一道安检，然后到三楼放映厅，再过一道安检，摄像机、手机、手表等任何金属、电子物品，全部先行存放。
进了厅，一千多人的座位，包括媒体、特邀嘉宾、不太普通的普通群众，央视台长都亲自过来捧场。
张茵没什么特殊滋味，就是看电影，但不同的是，最近认识他朋友好像越来越多了，有种慢慢走进他生活的感觉。
一点半，《英雄》首映开始。
姚远上辈子在电影院看的，看完各种骂，但回过头瞅瞅，慢慢发现了其价值，甭管是什么价值，《英雄》就摆在那里，是非功过已经很清楚了。
跟《无极》还不一样，因为陈凯歌给加了BUFF：
“五年内没人能懂《无极》！”
所以观众就真不懂了，20年后也不想懂。
其实陈大导这人吧，骨子里就不咋滴，当年汤臣一品的老板娘徐枫，相中他的才华，要与其合作，便请他来香港参加一个活动。
然后派了一辆加长林肯去接。
当时他媳妇是洪晃。
陈大导坐上加长林肯就兴奋不已，来了句：“以后我们就是上等人了！”
洪晃恶心坏了，当年就把他踹了离婚。
张艺某起码一直很低调，从来不逼逼，群众最大的揣度，也就是他到底生了几胎？刘浩存到底救没救过他的命？
银幕上放着电影，大家都很认真的看。
关于《英雄》的讨论到今天还有，早就明明白白：画面美，视听感受一流，故事稀烂，台词搞笑，“天下”的主题令人难以信服等等……
姚远没耐心重复观赏，自己胡思乱想，不时瞅瞅张茵，瞅瞅小嫂子。
一部片的时间转眼即逝，下午三点半左右，天空沉暗，忽然飘起了细雪，人民大会堂的门口涌出一群云山雾罩的观众。
多数面带迷茫，甚至愤愤不平，觉得受到了欺骗。
他们看了《英雄》，又好像没看。
之前阵仗弄的那么大，数月时间的铺垫，渲染，万众期待，望眼欲穿，今日终可一窥真相！
结果就这？
就特么这？？？
人家前戏2小时，高潮5分钟，你这前戏2小时，然后就没了……玩呢！
“你们去吧，我得走了。”
“别介，一块吃点啊？”
“不了，我还有工作呢！拜拜！”
几人出了门，于佳佳就要闪人，又指指姚远，姚远点头回应。
那四人则简单吃了顿饭，于谦请客，吃完两口子也走了。姚远开车送张茵回去，张茵坐在副驾驶位，忽道：“你一会是不是也要去工作？”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怎么猜的？”
“感觉你和佳佳姐有什么事情要做。”
“哦，我们不是弄新版块了么，想借着《英雄》的机会增加一点影响力。”
“那接下来会不会很忙？”
“差不多。”
到了北科大，张茵下车，姚远从窗户喊：“哎，31号吃个饭？”
“31号？”
“跨年啊！”
“那你不忙了？”
“我再忙也得见你啊！”
张茵笑了起来，她多笑一笑果然很好看，“那31号见！”
……
与此同时。
于佳佳正在饭馆里招待一群老朋友。
所谓老朋友，就是各大报社的资深娱乐记者，他们不被常人熟知，在圈内却有不小的影响力。
“张艺谋砸了！玩砸了！”
“拍的那叫什么杰宝玩意儿！”
“不伦不类，武侠不是武侠，文艺不是文艺，这一票得干退休了。”
《英雄》出来之后，谈不上一片倒的批评，但口碑极度分化，骂声居多。
这些记者、评论员对张艺谋的期待始终停留在文艺片里，每一次他搞商业都会被骂，比如《代号美洲豹》《有话好好说》。
饭桌上喷了一番，于佳佳拍拍桌子：“行了行了，都消停点！”
“都消停啊，听于总说话！”
“于总您讲！”
“少特么贫，我告诉你们，我现在以99网络科技公司的身份，正式邀请你们入驻麦窝。”
于佳佳竖起两根指头，道：“两项工作，第一项开个人日志，想用真名用真名，用网名就用网名，专门给我爆料，就爆那些报纸上不让发的料！”
“第二项，都去给《英雄》打分，然后发评论。把你们刚才喷的话都写上去，没人知道你们是谁。”
“……”
众娱记互相瞅瞅，其中一个问：“你要整张艺谋？”
“不，我是要宣传麦窝，但要演绎一个过程，反正你们照我说的做，只给低分，不用客气。”
“第三！”
于佳佳又竖起一根指头，道：“酬劳问题。只要你们入驻，签约费2万，发的文章按转发、评论算绩效，上不封顶，带图片最好。”
咝！
众娱记又互相瞅瞅，他们手里有太多料了，碍于各种因素不能见报。
“您这意思，网上可以随便发？”
“先经过我审核，我需要这个料的时候，才会让它出现。”
哦，这还差不多。
“这活儿我接了！”
“我也没问题！”
“那好，晚上回去就开工，都给我喷《英雄》。”
“明白明白！”
一帮老炮儿心领神会，当场还兴冲冲的交流起来，如何能更好的带节奏……
他们不知道后世有一种网络生物，叫大V。

第115章 开局2分
夜，网吧。
江超又来通宵了。
但与往日不同，今天他竟然带来了一个妹子，正是他的校园天使搭档，陈盼。
自那天去99公司参观完，作为北航仅有的两个代表，难免产生点交集。一来二去，陈盼好像对江超有点意思，还主动提出要尝试一下通宵。
嘁！
江超只觉麻烦！
你来干嘛？你来我就不能长时间打游戏，还得陪你说话，还得给你买泡面，你有《奇迹MU》宝石香嘛！
这会他玩着游戏，陈盼登上麦窝，叫了一声：“哇，你快点看！”
“什么？”
江超凑过去一瞧，却是麦窝发了一个大公告：“热烈祝贺xxx成为第50万个居民，福利大派送，人人有份！”
“卧槽，都50万了？”
“是啊，这才几个月，一个月涨十几万！”
俩人忽然与有荣焉。
过了会，陈盼又叫：“哎哎你快看！”
啧！
江超好不耐烦，只得又探过头，只见新开的打分版块上，赫然挂上了《英雄》，显示评分4.5！
“这么低么？我还等着看呢！”
江超索性退出游戏，自己登进去。
上次99公司开完会，证明社畜，哦不，证明大学生的工作能力是无穷的。
仅仅几天就把任务完成了，还搜刮了网上一切能找到的资料，传了好几千条，每条又打分、评论，让新版块得以热热闹闹的开张。
而99公司也说话算话，超出任务之外的另有奖金。
这一波下来，各校园代表少则几百块，多则上千块，大家非常满意。
《英雄》此前在深圳，搞了7天的小规模放映，又搞了首映，而全国上映要等到20号。所以现在看过的人很少，舆论还没起来。
江超一瞧，《英雄》有102个人打分——姚远做了一些数据，实际没这么多人。
评分4.5！
他对《英雄》期待好久了，这分值太破灭了，跟着又看评论，已经有80多条了，一水的骂。
他就更犹豫。
陈盼也皱眉，嘟囔道：“我还想抢零点场呢，这到底看不看啊？”
“看吧，都期待这么久了，总得瞅瞅真面目。”
“哎呀，真烦人！”
陈盼说着，话音突地一转，笑道：“那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呃……行吧！”
江超勉为其难，心中讨厌，女人真是太麻烦了！还是可爱小老鼠好！
……
首映之后，纸媒也没什么反应。
片方都有协议，不能剧透云云，麦窝的评分也没啥人关注。眨眼就到了20日，《英雄》全国同步上映。
“《英雄》零点场，全国两万五千人创纪录！”
“《英雄》火爆异常，张伟平大胆预测1亿票房！”
“《英雄》广州场场爆满，一夜劲收20万创奇迹！”
“《英雄》激活西安影院！”
“《英雄》蓉城首映破纪录！”
几乎一夜之间，观众观影的兴趣好像突然活过来了，又回到了80年代的电影盛世，同时关于影片的舆论也开始爆发。
麦窝请的几个大V撸开袖子，在预热之后，正式开始工作。
“烂片！烂片！”
“浪费钱啊！”
又是一天夜里，刚从电影院挤回来的江超在网吧摔摔打打，陈盼也是大为失望。网吧人都熟，有问的：“干嘛呢这么气性？”
“刚看完《英雄》，拍的什么玩意！太失望了！”
“不好看啊？”
“画面倒是挺美的，但除了画面就没别的了！”
江超摇头叹气。
当人期待了好久却等来一部大失所望的电影，吐槽的欲望会难以自制。即便他没有期待好久，但看了一部好片/烂片之后，也很想与别人分享。
此乃天性。
江超当即登上麦窝，再一刷页面，乐了，只见上面显示：《英雄》，打分人数2379，评分4！
降了0.5！
“我看到了张艺谋的失魂落魄，因为影片里没有人物。我还看到了很多作品的影子，比如《荆轲刺秦王》《新龙门客栈》《东邪西毒》，很多场面似曾相识。张艺谋对场面的调度像调度团体操，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拍这部片子？要把武侠拍成打架？”
“看到一半我竟然睡着了，难道是我的身体原因？”
“一夜之情！哈哈哈，让我笑喷了！张导是不是以为加个‘之’，就变成文言文了？”
“为完成刺秦大业，三位绝顶高手自愿牺牲，让无名有机会刺杀。结果无名在‘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中迷失了自我，忘记了自己的国家，成功被洗脑，顿悟了天下与和平……我干你娘这是什么智障能想出来的剧情？”
“一无是处！一无是处！”
“……”
江超本来挺愤怒的，看了评论后竟然平和了，这些人骂的太狠了。
他忍不住在骂得最凶的一条评论下回复：“其实还是有些优点的，画面就很漂亮。”
没几分钟，这哥们回复了：
“哈哈哈！你是张导请的托吧？一部电影不讲角色，不讲故事，不讲思想，你特么跟我说画面好看？撒尿和泥去吧，哪来的小学生！”
卧槽！
江超平和的情绪瞬间被搅乱，这人嘴太臭了，当即噼里啪啦的开始回骂。
……
到了22日。
《英雄》的舆论全面发酵，全国性讨论。
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在不断引流下，来麦窝打分、看评论的人越来越多，偶有赞誉，多为批评。
因为这片子的确不符合国人观念，天下这个主题太虚了，而“一夜之情”“大大的疆土”迅速成为麦窝的流行语。
至于《英雄》剧组，则马不停蹄的四处宣传。
夜晚，魔都。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酒店，张艺谋却精力旺盛，还在跟张伟平研究接下来的行程。
这时，助理拿着一摞文稿过来：“导演，这是您让我收集媒体意见。”
“哦好！”
张艺谋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京华时报》：张艺谋，你把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新民晚报》：画面见长，《英雄》气短！”
“《南方都市报》，在对《英雄》竖起中指前！”
“《中国青年报》：我为《英雄》欢呼！”
全是国内享有盛誉的主流媒体，多为批评，少有赞美。
饶是张艺谋脾气再好也撑不住，3000万美元的投资，这么大阵仗吹出去了，到了见真章的时候，结果观众不买账！
“……”
他揉揉额头，继续翻看，忽地一顿：
“《京城青年报》：大学生不买账，《英雄》开画2分！”
“在某网站上，赫然出现了《英雄》的信息，网友可以打分和评论。该网站颇受年轻群体欢迎，有不少大学生聚集于此。
他们对《英雄》毫不留情面，评分从首映的4.5，一路降到了2分，根据该网站的打分规则，2分即最低分。
目前已有3万多网友打分及留言，一条评论表示：‘观众可不是冲着电影多好来的，只想看个新奇。’”
砰！
张艺谋再也忍耐不住，难得失态，猛锤了一下桌子。
他破防了。

第116章 操纵舆论
“人生短短急个球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儿啊西边黄河流……”
深夜，买夜宵的姚远哼着小曲儿，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有一份麻辣烫，两串腰子，还有鸡翅、板筋、韭菜、连贴啥的。
连贴，发音是这俩字，具体是哪个字不清楚，指猪的脾脏。
晃晃悠悠的走着，经过团结湖公园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钻出一位大姐，道：“老弟玩一下啊？便宜，50块钱！”
“不了不了！”
“玩一下吧，真的便宜啊！”
大姐纠缠上来，姚司令小跑着才没失身。
燕莎桥、团结湖公园时有布施的女菩萨，他碰到过好几次，夏天多一点，冬天少一点，瞧着也可怜。
去年就是50，今年还是50，倒是没涨价。
不像后世，资质好的都跑去直播了，坚守岗位的也贵得令人发指，甚至陈奕迅专门唱了首歌，怀念从前：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贵的模样……”
回到了锦湖园公寓。
供暖还不错，穿个衬衣就OK，他把麻辣烫套着袋装碗里，外加一大把烧烤，坐在电脑前开旋。
《英雄》，人数57632，评分2.5！
又回涨了0.5。
评论条数13486！
姚司令撸着串，吃着又麻又辣又烫的麻辣烫，认为火候差不多了，遂打开一个文档，亲手码字。
……
一部电影的舆论，很容易形成随大流的节奏。
《英雄》便是如此。
纸媒评论不用说了，这是多卖报纸的好机会；门户网也不用说了，搜狐、新浪、网易全做了专题，收集媒体、网友评论，坐享其成。
电影院更不用说了，好几年没有过的盛况，赚到钱了啊！
空中网的无线周边产品也不用说了，用户颇为可观，盈利肯定没问题。
就在这种貌似大杂烩，实则行业分明的环境下，【麦窝电影】突然弯道超车，以谁也没想过的一种方式呈现在公众面前。
网上专门的，针对作品的打分和评论。
当前最具影响力的BBS，是天涯和西祠，自然也有讨论《英雄》。但讨论讨论忽然发现，不太过瘾，人家直接挂出一个：
《英雄》，2分！
比什么都直观！
于是吸引了不少其他网站的网友前来，汇入其中，一起参与。
而就在这日清晨，起早上网或者一夜没睡的网友，发现【麦窝电影】频道更新了一个页面，并推荐了一篇文章：
“华语电影新时代从《英雄》开始！”
“新中国成立之后，电影是作为重要的政宣工具、意识形态工具而存在的，文艺界不叫文艺界，而叫文艺战线。
改开之后，大量思潮涌入，中国电影开始了新阶段的启航。
第四代把持话语权，以及第五代的崛起，导致国内形成了一股讲究思想内涵，讲究艺术性的电影风潮。
但实际上，各家制片厂除了完成主旋律、艺术性的任务之外，一直在暗戳戳的拍一些黄暴片，加入拳头和枕头，就为了让中影统购统销时能开到最高价。
中国电影一直是扭曲的，纸面上服务意识形态，心里头想着多赚钱，但又缺少经验，不会拍商业片。
90年代电影低谷，外部大片引进，这种情况更加明显。
若非出了个冯裤子一己之力撑起国产商业片，每年的票房排行榜上早就被港片、好莱坞片霸占。
……
《英雄》的内容这里不做探讨。
我只想说，最近这几年是国内电影院最惨的时候，我家乡只有一家正规电影院在勉强支撑，门可罗雀。
如今难得热闹起来，门口一堆人排队，还有卖黄牛票的。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观众又有热情了，又愿意走进电影院了。
你们可以看看今年的票房排行榜，第一《哈利波特》，第二《指环王1》，第三《星战前传2》，第四《蜘蛛侠》……
前十名另有《谍影重重》《精灵鼠小弟》《ET》。
好莱坞片占了7个。
有人说看电影就是图个乐，可以，但如果有一天，你看遍影院都找不到一部自己国家的电影，你又是否会感到悲哀呢？
所以在当今的环境下，讨论《英雄》的内容毫无意义，它的价值更在于一种先河，一种形式，一种示范作用。
1，营销宣传，巴拉巴拉。
2，大片制作，巴拉巴拉。”
然后又道：“还有两点，是几乎所有人都忽视的！”
“一个是今年我们完成了院线改革，《英雄》是第一部全国同步上映的电影，这在调动观众热情，票房增长，防止盗版等方面，能起到极其良好的效果。
第二个是票房分账。
以前电影院最多能拿到65％的分成，片方辛辛苦苦拍一部片，明明成绩不错，却收不回成本。
而《英雄》凭借之前的宣传气势，大胆与院线谈判，将分账比例提到了40％。
其实还是很少。
但如果像这样的电影越来越多，片方就有足够的底气要求提高分账比例，这对增强片方积极性是非常好的示范作用。
……
作为一部电影，《英雄》可能有很多不足，但作为当今时代对华语商业大片的一种尝试，《英雄》绝对值得我们赞美！
它就摆在那里，是非功过任人评说。
或许20年后，人们回想起这段往事，会给这部电影真正的正名，并为那区区2分而感到可笑。
最后我在此预测，《英雄》票房在一周内就会突破1亿，最终票房会突破2亿，创造一个新的纪录！”
跟随此文一起的，还有麦窝的一个页面设计。
把《英雄》放在了首页，加上了票房进度条，显示着：
20日，1350万！
21日，1840万！
22日，2050万！
23日，1100万！
与此同时，更有一个硕大的年度票房排行榜，前四位大红字体：《哈利波特》《指环王》《星战前传2》《蜘蛛侠》……
这时期的人，是不怎么爱国的。
或者说，也是爱的，但抱怨更多，崇洋媚外的更多，日本夏令营、德国下水道、美国小护照的故事广为流传，人们深信不疑。
但当姚远把这个硕大的票房排行榜，直接怼在麦窝首页，那刺眼的大红字体到底让网友有些触动。
这篇文章抛开了一切电影内容，站在历史的高度来评价《英雄》，在一众舆论浪潮中绝无仅有。
文章被到处转载，更多的人涌来。
姚司令手下水军出击，挑拨煽动，批评赞美。几个大V起到了重要作用，一会装正方，一会装反方，甚至自己和自己对骂，总能适时的带起节奏。
这帮娱记也玩的很快活，纸媒限制多啊！
难怪于佳佳跑了。
而在网友们看来，这不亚于一场辩论大战，一方硬生生扭转了风评，客观评价或者表扬的意见越来越多。
分数缓慢，但稳定的回升。
实时更新的票房更为牵动人心：
24日：1530万！
25日：1280万！
26日：920万！
第一周，《英雄》破亿！
而在年度排行榜上，《英雄》赫然超过了所有对手，排在了第一位！
别的媒体和网站没有这么玩的……
《战狼2》火爆时，多少人每天盯着票房数据，每增长一点便为之兴奋，仿佛自己也很骄傲。
现在的网友达不到那种心境，但也有些类似，哦，原来一部电影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原来还能产生某种激动的感觉。
……
张艺谋是在宣传途中收到票房过亿的消息。
不禁松了口气。
过亿还收不回投资，但会让海外发行商更有信心，加上海外票房或许就能盈利了。
而此刻，他又翻着媒体评价，助理专门打印了那篇文章。
“开创先河！值得赞美！票房2亿！”
“票房分账比例，同步上映云云……”
还有那让他舒心点的最新打分，6分！
这是个行家啊！
一时间，他特别想跟作者见见面，便吩咐助理：“你去联系一下这个网站，就说感谢他们支持，希望有机会能交流交流。”
“好的！”
没过一天，助理回话了，道：“他们说如果您有时间，欢迎去语音聊天室做客，不一定要聊《英雄》，随便聊聊都可以。”
张艺谋了解了啥叫语音聊天室，爽快道：“可以啊，我们安排一下时间。”
……
空中网。
周云凡看着【麦窝电影】频道的火爆，那已经10万的打分人数，4万多条的评论，以及带来的影响力和会员增长，大感意外。
双方所谓的合作，没给姚远什么发挥空间。
无线增值本来就是新赛道，结果他在新赛道旁边又开了一条赛道，用舆论捆绑电影，达到宣传、吸粉的目的。
这次与上次的嘴遁不同，真实彰显了能耐。
其实在后世一点都不新鲜，各种水军、营销、反转、翻车的案例，网友都见多了，甚至都有点腻。
但这年头没见过啊！
纸媒时代，操纵舆论成本很高。网络时代，尤其是早期阶段，操纵舆论不费吹灰之力。
周云凡算认同了姚远的实力，想了想，吩咐秘书：“联系一下姚先生，有时间聊聊他那个，哦，娱乐传媒平台。”

第117章 滑冰
12月31日，清晨。
北科大校园，张茵结束了晨跑，直接向食堂走去。
她冬季锻炼看情况，空气好就出来，雾霾严重就歇着，这会去食堂吃了早饭，又打了七人份的早点。
宿舍五人，戴涵涵一人，戴涵涵吃两份。
拎着一大袋子回去，时间刚刚好，舍友要么被尿憋醒，要么通宵未眠，五个女儿嗷嗷待哺。
戴涵涵倒是起得早，因为她饿。
“茵茵妈妈！”
“跟你做舍友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哇今天有酱香饼！”
“哪呢酱香饼？”
一个貌似沉睡中的家伙蹭的跳起来，梦游一样，也难怪，食堂这些破早餐只有酱香饼能入口。
张茵看着五个作息紊乱的室友，无奈道：“今天天气好，你们不要总睡懒觉，出去锻炼锻炼。”
“我们也想锻炼，但懒惰是我们过不去的槛。”
“就是，大冬天还能起早从被窝里爬出来，你简直不是人！”
“……”
张茵便笑笑，不再聊这个话题，把自己的仓鼠笼子拿过来，放在桌上逗弄。
两只橙毛的仓鼠，大点的叫大布丁，小点的叫小布丁。
笼子分上下层，据那个摊主说不能一块养，一块养有惊喜，指不定哪天就能看见一只半仓鼠……
张茵把它们照顾的很好，眼睛黑不溜秋的依旧有神。
现在也习惯她的气味了，可以放在手上玩，毛茸茸一小只，pia在比寻常女生都要大些的手掌上，有种逃不出五指山的感觉。
正逗弄着，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母亲。
她跑到走廊上接，只听：“你明天放假么？”
“放假。”
“那我们去看看你爸，你晚上回来吧。”
“晚上……几点呀？”
“吃晚饭的时候呗，还几点，你有事儿？”
“我……”
张茵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尽量心神镇定：“今天我们宿舍有聚餐，迎接新年。”
“哦，那聚完餐你回来吧，别太晚啊！”
“嗯。”
挂断电话，她竟然还在紧张，自打记事以来，好像，大概，应该第一次公然对母亲说谎。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本想发短信的，又觉得说不明白，顿了顿，亦是第一次主动给那个家伙打电话。
“喂？怎么了？”
“我明天要去看爸爸，晚上得回家。”
“你几点回去？”
“十点之前。”
“那得早点了，我还想吃完看看电影呢……”
对方顿了顿，道：“要不这样，你今天不是没课么？我现在也没啥事，我们早点出去逛逛？”
“逛街么？”
“看你喜欢，你想干什么？”
“……”
对方鼓励她，道：“或者你有什么想法，正好今天有空，我陪你。”
于是张茵勇敢的说了出来：“那我们去滑冰吧。”
“哈？”
“你不喜欢滑冰么？”
“没有没有，我可喜欢滑冰了，我一会去接你。”
……
99公司。
姚司令郁闷不已，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要问体育生的意见啊，他岂止是不喜欢滑冰，任何体育运动他都不喜欢！
但大话说出去了，就得做到，他交代了一下工作，先跑回家换了身运动装，又找个包背上，装点零食、保温杯、相机之类。
然后开车去接人。
到了门口，人家早就整装待发，还是一身运动款的棉服，不同的是戴了条红围巾和手套，也拎着个包。
见了他的车，张茵笑着摆摆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上来。
姚远调转方向，奔什刹海而去，随口问：“你每年元旦都去看你爸爸？”
“不一定，有时他回来，有时我们去。他常年在部队，春节见面多一点。”
“那你就是你妈妈一手拉扯大的？”
“我小时候在爷爷家长大的，爷爷在天津。”
提起爷爷，张茵笑意更浓，显得关系非常亲密，道：“其实我像个假小子，可能都是我爷爷带出来的，从小他就领着我跑来跑去，就是现在上年纪了，不愿意动了，每天在干休所唱歌跳舞。”
“唱歌跳舞好啊，我还能有共同语言，以后拜访的时候不至于尴尬。”
姚远理所当然的代入身份，张茵小小瞪了他一眼。
虽然他说的是跨年，但没指望真的能夜不归宿，当然姑娘要是点头自己也不介意……所以还是吃顿饭的事儿。
开车到了什刹海，又步行进了冰场。
什刹海冰场在京城赫赫有名，人道洪流时期达到了巅峰。
当时没啥娱乐活动，冬季的什刹海就成了顽主们的聚会地，每天三场，夜场最热闹，一晚上能卖出去一千多张票。
压根就不是滑冰，当成了社交场所。
顽主们穿着将校呢军大衣，戴着羊剪绒帽子，拉毛围巾，在这里抽烟、吹牛逼、泡妞、茬架……
滑冰在京城是传统，很多影视作品都体现过，比如《血色浪漫》《老炮儿》《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姚远进了冰场，放眼望去，只见广阔的如大理石般的冰面，男男女女正玩的热闹。
前阵子《英雄》首映下了场雪，岸上的亭台楼阁，苍松翠柏，白毛毛一点盖子，更有一种冬季之美。
滑冰要交钱的，另有租冰鞋和冰车的。
姚远随便挑了一双冰鞋，道：“先说好啊，我不太会滑。”
“你不是东北的么？”
“东北的就得会滑冰啊？内蒙的是不都得会骑马啊？湘西的是不都得会赶尸啊？”
他费劲的套上冰鞋，186的个子往起一站，像根竹竿子歪歪扭扭的立起来，还不停的晃，双手各种划拉。
“哎哎哎！”
“哎哎……摔了……摔了……”
“你小心点！”
张茵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感受着这个男人的脚下无力，道：“你真不会滑呀？”
“多新鲜啊！”
“我技能点全点脑子上……哎哎，别松开！”
他就像溺水的鱼，干扑腾两下，索性握住了人家的小手：“你带着我点，带着我点！”
“你这样，这样，先站稳……”
张茵个子也高，但平衡感超级棒，运动神经发达，当即双脚成八字形，膝盖稍弯曲，道：“你像我这样站，然后试着抬左脚，抬右脚，抬左脚，抬右脚……”
姚远笨拙的跟着学，手是一刻都不松开。

第118章 亲嘴儿
如果说他真实的笨拙有60分，那装出来的就有100分。
但张茵教的非常认真，完全没在意俩人的手正在紧握，见他试了几遍，道：“能站稳了么？站稳就试着滑几步，我带着你……”
说着，二人脸对脸，面对面，她鞋子在冰面上一荡，宛如荡开水面的船桨，轻盈的后退着滑去。
姚远虽然有点装的，但真不擅长运动，有些紧张的跟着她移动。
前后左右全是民间高手，自由自在，随意发挥，冰刀摩擦着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奏响的乐章。
姚远被她带着滑了一段，那一截红围巾总在眼前晃啊晃，不禁道：“我早就说了，你动起来和不动起来完全两个样子。”
“什么？”
“这里真应该有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有多迷人。”
“又胡说！”
张茵腾的窜上一股羞涩，轻轻柔柔，在眼角眉梢之间流连。
姚远也不看脚底下了，就盯着人家的脸。
老舍说过：这世间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孩子的脸红胜过无数对白。
“……”
张茵看他也不是，不看他也不是，仿佛此刻才意识到俩人一直在握着手，不由胳膊往后一抽想放开。
结果就见对面那个货顿时失去重心，又开始扑腾。
“哎哎哎！”
“哎哎，小心小心！”
他不仅扑腾，他还向前扑了过来……
“呀！”
张茵就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向后倒向后倒，那个男人顺势就滚作一团。
啊！
滑冰真好啊！
五分钟后……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不也摔了么？”
“你怎么能把我想象的这么坏，太伤我的心了！”
“你！”
刚刚还了冰鞋，被姚远追着走的张茵猛地回头，气鼓鼓，忿不平，好像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情绪激动。
但她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得继续向前走。
姚远快跑几步，挡在前面，笑道：“我承认错误好不好，我技艺不精，心怀叵测，心猿意马，四仰八叉，还不行我再去摔个狗啃屎？”
“……”
“那我去了？”
“我真去了？”
“我自己去摔了？记着叫救护车。”
他颠颠又向冰场跑去，跑了几步，张茵到底挡不住老流氓的伎俩，开口叫住：“好了！”
“不生气了？那我们去逛街……”
姚远转身抹回来，笑着手一伸，就开始牵手手，也没啥感觉，戴着手套呢。
但都这地步了，当然得主动啊，他又不是江超，喜欢纸片人……
俩人见了七八次面，其中有两次算单独约会，从认识到现在也快一年了，孤男寡女，一个少女怀春，一个老房子着火，顺理成章。
她喜欢他成熟有智慧，风趣幽默，能给自己人生启迪。
他喜欢她18岁大长腿，大长腿，大长腿……
都已经很有默契，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离开了什刹海，二人去逛街，啥也没买，姚远不喜欢瞎购物，张茵也不喜欢乱消费，逛得倒是挺开心。
逛累了又去看电影。
《英雄》独霸票房，但同期还是有别的作品，只是排片非常少。
看完吃饭，一圈下来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天已经很晚，严冬的京城一片萧索，行人稀稀拉拉，红绿灯在这夜里都似冒着寒气。
小雅阁停在了绿园小区的门口附近。
张茵放松了一天，精神依旧充沛，满脸写着开心，姚远看了看小区，问：“你家在哪儿啊？”
“里面的楼，看不见。”
“哦，到家给我来个信儿。”
“嗯，今天谢谢你了，陪我玩了一天。”
“这话说的，你也陪我玩了一天。”
“那我走了……”
姚远见她真要开车门，道：“喂，你这就走了？”
“嗯？”
“你这就走了？你这就走了？”
“还有事么？”
啧！
姚司令看着眼前疑惑的女孩子，嫩的什么都不懂，他也不再废话，上身前倾，脑袋凑过去，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唔！”
张茵瞬间睁大眼睛，本能的想推开，手搭在他肩膀上又不太想推开。
姚司令技术不错。
亲嘴儿是有说道的，不要上来就伸舌头，又不是皇阿玛。
要先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然后循序渐进，互相深入，最后拉丝……
当然第一次就拉丝有点流氓，他拿捏尺度的保持在浅尝辄止这个水准，张茵的嘴唇上唇薄，下唇饱满，比例和形状恰到好处。
又软又润还带着点弹性，女孩子的青春甜美从口齿沁出，在唇瓣间流连忘返。
“……”
好半天，姚远才放开她。
张茵眨了眨眼睛，有点愣怔，又似在回味，半晌才回过神，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咬着嘴唇，埋着头不敢看他。
“我走啦！”
说着就下了车，逃跑似的跑进了小区大门。
一路到了家门口，她跑一千米都没有这么喘，调整好一会才拿钥匙开门。
母亲刘淑萍正在家看电视，随口问：“回来了？在哪儿吃的？”
“在……水煮鱼。”
“怎么老吃水煮鱼，吃多了上火。”
刘淑萍打量着女儿，还挺满意的，道：“上大学果然有利成长，你看你才几个月，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怎么不一样？”
张茵心怦怦跳，特别虚。
“你以前脸上总是一汪水，就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现在我看活泛多了，哟，头发也留起来了？”
“嗯，我室友都说我留长头发好看。”
“行，好好珍惜大学时光，多交朋友，多参加活动，大学跟高中不一样，要为步入社会做准备。”
刘淑萍跟女儿聊了几句，让她去洗澡休息。
张茵这才躲进卧室，暗暗松了口气，而一时间，竟有一股自己是坏小孩的感觉，紧张，害怕，却又有点刺激。
她摸了摸嘴唇，又连忙否认，我不是坏小孩，他才是坏蛋！
……
2002年过去了。
元旦公司放假，发了点福利，不多，大头要等到春节，姚远在收买人心上一向大方。
新年伊始，整个公司最重要的就是算账。
从9月份开始，到12月，总营收5000万，月入千万是个标准，除掉各种成本，净利大概能保持在45％－55％，一举晋升最顶级的sp行业。
而2003年的幕布刚拉开，行业就来了一次地震。
1月6日，新浪成功收购广州讯龙科技。
总出价2080万美元，三分之一是现金，三分之二是以股份的方式。在宣布当天，新浪股价就涨了将近1美元。
当初新浪找姚远谈，开价600万美元。
当时99确实比不上迅龙，姚远也看不上这点钱，更不想受束缚，于是新浪转头找了迅龙。
2080万美元，1亿6千万。
姚远照样看不上，股份倒是不错。
如今他家底也越来越厚，更重要的是麦窝开始出圈了，影响力越来越大，这是最值钱的。
有了钱当然要做事，最紧要的……嗯，继续买楼。

第119章 来京
海淀有片区域叫蓝靛厂，是明清时期出产青蓝色染料的地方。
蓝靛厂北面是火器营，就是《探清水河》故事原型的发生地。
当然现在啥都没有了，在蓝靛厂这一大片，已经建了一座占地120公顷，总建筑面积248万平米的超级住宅区。
叫世纪城。
在2003年，世纪城力压建外SOHO、棕榈泉等楼盘，以36.63亿成为京城楼市销售冠军。原因有二：
一个是海淀仅有的大社区，另一个便是学区房。
人大幼儿园、人大附小、中关村三小、人大附中等等，周边另有北大、清华、人大等顶级学府。
可以说，从幼儿园到大学，你都不用出家门十里地。
但偏偏价格还真不贵，2000年开盘，到现在也不过6000多/平，所以老百姓抢着买，出来一套买一套。
即便20年后，世界城均价也是10万左右，跟那些均价20万的学区房差多了。
此时此刻，姚远为了自己素未谋面的孩子正在看房。
“4室2厅2卫，建筑面积160.36平方，我们这栋楼高14层，这套房在中间层，采光也好，非常难得了……”
销售小姐姐巴拉巴拉的介绍，姚远打量房屋，跟棕榈泉比较。
首先时尚感，或者说土豪感就很不如，户型也小，棕榈泉三居室就能干到200多平，还有大飘窗，大浴缸。
但没关系，买这个就是上学用的。
京城的教育资源集中在西城和海淀，学区房高的离谱，花一千多万买个地下室就为了让孩子上学的并不稀罕。
姚远没挣钱的时候，总想着买房捡漏。
真挣钱就没这心思了，甚至带着点玩的性质，棕榈泉和世纪城一西一东挺好。除此之外，也打算找个便宜楼盘，买一栋楼做以后的员工宿舍。
现在京城地段偏点的，房价才2000多块钱。
别墅也想买，但现在没啥好的，那些大名鼎鼎的别墅都没开发呢。真要买，就买大楼当总部用，以后落魄了还能学学搜狐，卖楼回血……
其实呢，他最想要的还是圈块地，自己建宅子，往里面一蹲。
嗯，隐士情结。
敲定了一套房子，从世纪城出来，坐在车里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电话给家里拨了过去，里面传出老妈的声音：
“咋了儿子，想家了？”
“嗯，想家了，想我可爱的亲爹亲妈了。”
“哈哈，少贫嘴，是不有事啊？创业不顺利，缺钱了？缺多少跟妈说。”
“不是，我这个……在京城买了两套房。”
“啥？”
“我买了两套房！”
姚远拿开手机远离耳朵，里边乌拉乌拉就是吵，好容易消停了，他又迅速说了一句：“有一套已经能装修了，你俩正好放寒假，帮我看着点。”
说完又拿开手机，乌拉乌拉半天，接着道：“行了，你们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先挂了。”
哎哟！
虽然很爱父母，但不喜欢跟父母交流，一码归一码。
随后，他又给姚小波打了个电话，让大冤种堂弟过段来京，把婶子带来，今年在京城过春节。
毕竟到这个地步，老叔在于佳佳手下做事，有些东西得讲明白了。
……
次日，没错，次日。
姚远开着车去火车站接爸妈。
袁丽萍接完电话跟疯了一样，急慌慌杀了过来，结果就瞧见一辆崭新的小雅阁，以及人模狗样的大儿子。
“这是你的车？”
“公司的车。”
“那不还是你的车？”
“呃，差不多。”
一向话痨的姚跃民都不吭声了，坐上车，看着儿子娴熟的驾驶，穿梭在这么大这么大的京城街道上。
太陌生了！
甚至令他们有点害怕。
尤其姚远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公司，看着整个13层，一百号员工，齐刷刷行礼：“姚总好！叔叔阿姨好！”
爸妈当场废掉了。
完全超乎了自己认知，准备一肚子的话无从开口。
很多老辈人都这样，觉着自己的人生特别成功，成功到自己一个月退休金3千，然后给月薪3万的后生指指点点，传授经验。
当然不是说不能指点，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很让人费解。
姚远的父母还算好的，本想跟儿子聊一聊到底怎么回事，结果看到这么大阵仗，忽然觉得算了，聊也没用。
姚远就轻松起来，带着爹妈到了锦湖园公寓。
“这是你租的房子？还不错啊，怎么租了个两居室？”
“员工有时候加班晚，就在我这住，刚才叫你阿姨那个，叫韩涛。”
“哦，挺好的。”
爸妈转圈看看，很会自我调节，然后便转移了关注点。
“你给你老叔找了个班上？”
“嗯，他现在给那个于佳佳当司机。虽然是自家亲戚，但老叔也不会什么，做饭、开车、打架他行。工资可没少，一个月3千呢。”
“3千够可以的了，靠他自己干啥能挣3千。”
姚跃民先表态，这事做的没问题，又道：“你这意思是以后再把小波弄进来？”
“小波看他自己吧，愿意自己干我就给点支持，愿意进来就进来。”
聊了一会，爹妈冲击太大，吃完饭早早就睡了。
其实没有睡，偷偷摸摸研究了半宿，结论还是没啥变化，管不了，管不了啊！那就让他折腾去吧。
于是第二天起来，姚跃民和袁丽萍心态更加平和，主动开始张罗装修的事。
还去棕榈泉那边看了看，又被那大户型吓了一跳。
而兜兜转转，袁丽萍到底如同全天下母亲一样，在关心儿子事业的同时，更关心他的感情，问：“儿砸，处对象了么？”
“差不多了。”
“处就处，没处就没处，差不多是啥意思？”
“哎呀，就是99.9％了！”
在这方面，姚跃民比她懂，也不会逼太紧，只道：“要处就好好处，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就带来让我们看看，以你自己的感觉为准。”
“嗯，谢谢老爸！”
有这样的父母，姚远蛮幸福的，决定以后多给老爸点私房钱，每月从50涨到60好了。
……
总之，爸妈要住上一个寒假，等装修的差不多再回去。
姚远这边梳理了一下春节前的工作，跟张艺谋有个约，跟周云凡有个约，电影频道还没消息，再有便是《老鼠爱大米》。
原定去年末推广，但看《英雄》霸占头条，就延后了。
他要的不是同时热度，要的是唯一热度，在推广时不许有别的娱乐事件来抢流量。他算了算时间，现在是可以的。
1，2，3，4月……4月啊，京城就非典了。

第120章 好耗材
上午，中关村。
姚远把车停好，大步走进写字楼，乘电梯，眼睛一边看路一边看手机，右手始终不停的噼里啪啦按键。
在短信时代，几乎人人都会一手单手快速发短信的技能，有的甚至还会盲打。
这时候手机大多小巧，单手也能握得住，不像智能机。
“我快放寒假了，寒假要去爷爷家，过完年才回来。”
“那不是很久不能见面了？”
“我看看哪天有时间吧。”
“好吧……对了，我以后叫你茵茵好不好？”
“嗯。”
“那你叫我哥哥好不好？”
“……”
人家没好意思回，姚远嘁了一声，以后让你叫爸爸！
他收起手机，进到空中网的写字间，看着上次的小秘书正在冲咖啡，这回不是雀巢速溶，换成了手磨。
小秘书动作熟练，看样子练就时间不短了。
“姚先生这边请！”
姚远进了办公室，周云凡还是老样子，白白胖胖的，招呼道：“你果然守时，尝尝今天的咖啡。”
他喝了一口，又装模作样的品了品，点点头：“手磨咖啡豆。”
“在外边看见了是吧？”
“一回生二回熟。”
“哈！”
周云凡现在真觉得这个人确实有意思，思维超乎常人，闲聊了几句进入正题：“跟《英雄》合作的不错，公司小有盈余，关键把渠道打开了，片方对我们很有信心。
我正在联系中影，准备打包他们的片子，姚先生是行家，参谋参谋？”
说着，递过一份文件。
姚远一瞧，是中影今年的引进片片单，有已经确定引进的，有备选的。
淦！
他没情绪是不可能的，自己累死累活才攒下这么点家业，人家起步就能飞，那是中影啊，说合作就合作！
自己活了两世，经历风风雨雨，本以为他们是要把99％的财富，集中在1％的手里。
后来才发现自己太狭隘了，他们是想让99％的人负债200％，然后剩下1％的人拥有200％的财富……
上耗材！
姚远扫了遍片单，用笔圈了四部片：《曼哈顿灰姑娘》、《猫鼠游戏》、《谍海计中计》、《指环王II》。
“我觉得这四部可以重点做。”
“这么肯定？”
“行走江湖总得有一技之长，我自有我的渠道。”
“好，那就四部。”
“是五部，冯裤子的新片务必拿下。”
“你看好他的新片？可以，那就五部！”
周云凡问人不疑，疑人不问，拍板就定了做这五部片的无线增值业务，又道：“中影对这种模式很感兴趣，承诺让集团下属的院线为产品推广。”
“嗯嗯！”
“我们正和中国移动联手策划，准备推出一个彩信推广活动，在手机上建立彩信社区。”
“嗯嗯！”
姚远听的麻木。
去年院线改革，中影最大赢家，通过并购、入股掌控了多条院线，国内第一。那怎么在院线推广呢？
最简单的，电影院里那种海报知道吧，上面加一条：独家无线增值合作，空中网巴拉巴拉！
玩一样。
移动更不用说了，那都不是省级移动，是中移动。
（这是空中网真实的发展经历，不是我皇帝金扁担……）
周云凡谈的兴起，讲了很多关于移动端娱乐传媒平台的设想，姚远不时插一句，又刚好能搔到痒处。
“我准备打造自己的品牌，就叫彩信梦工厂，专门开辟一个电影特区。现在的网民需要搜索就会想到GOOGLE，同样，我让他们想要先睹热门影片，第一个就会想到空中网！”
“还可以推出彩信杂志。”
“对，彩信杂志，还有……”
“手机游戏。资讯、娱乐、游戏三大板块，打造传媒平台。”
哎呀！
周云凡这个舒坦，每一句都说到自己心里，他见过人不少，高的多高，低的多低，但有意思、有能耐、话还投机的人没几个。
资讯、娱乐、游戏三大板块，空中网在2.5G领域上将无敌手！
呵呵！
姚远喝了一口手磨咖啡，开始提自己的要求：“电影专区在数据上可以详尽一些，会显得更具权威性。
比如您和中影合作，中影旗下院线最多，哪座城市哪座影院当天有什么排片，票房多少，都可以用手机查到。准确数据没有的话，有个大概也行，专业性也是打造品牌的一个基础。
同时呢，麦窝也想跟贵公司展开深度合作。”
“哦？怎么个合作法？”
“首先，共享数据。
其次，互相引流。您的彩信可以将麦窝设成推荐页，麦窝也可以推荐空中网。
最后，我诚恳的邀请贵公司入驻。”
前两项，周云凡都懂，遂问：“入驻的意思是……”
“空中网在麦窝开设一个官方账号。”
咝！
周云凡一瞬间脑筋转了无数遍，他可不算草包，从这句话立即引申出各种联想。
官方账号，官方账号……
空中网以公司的名义入驻，确实能算官方账号，那别的呢？别的企业，别的机构，甚至真正的政府部门！
但他又怀疑，可能么？
现在政府部门都跟风建自己的官网，像千龙网，就是京城市政府的宣传口牵头，联合所有主流报纸一起弄的。
声势浩大，流量也不错，似乎没必要去别人家入驻。
周云凡心中琢磨，见姚远的表情一汪水，依旧哧溜哧溜的品着咖啡，竟有些拿捏不准。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能够确定：麦窝潜力巨大，硬生生靠舆论碰瓷《英雄》，仅仅那一周会员就涨了三四万。
空中网入驻反正没坏处。
……
姚司令从中关村出来，被天龙人影响的情绪已经平复。
空中网02年创立，04年就上市了，比不上企鹅、阿里这种巨头，却也算一方诸侯，在互联网历史上留过字号的。
但周云凡本人的价值比空中网大多了，得维护这段关系。
麦窝想要发展，需要不断的引爆话题，带动流量，《英雄》算第一波，接下来的《老鼠爱大米》是第二波，第三波他想请一位叫木子美的女菩萨。
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平时得多留意一下，如果实在找不着，只能自己运作了。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爱得贪婪，我爱得懦弱……”
姚远哼着歌钻进车里，随即唾了一口：“呸！我怎么唱辣英的歌……咦？”
他松开手刹，琢磨了一会，忽然笑个不停，辣英是个好耗材啊！

第121章 酷火
1月19日，魔都。
大剧院星光熠熠，第9届全球华语榜中榜颁奖典礼正在举行。
这个奖是由Channel[V]、中央电视台、魔都东方传媒集团、新浪网共同主办的，规格极高，两岸三地都给面子。
内地老牌的刘欢、田震、辣英、臧天硕等纷纷亮相，新生代的杨坤、水木年华、王珏等也不遑多让。
杨坤混了多年，去年才凭借《无所谓》红了，也算新生代。
香港的梅艳芳、陈慧琳、梁朝伟，台湾的罗大佑、任贤齐，海外的孙燕姿、滨崎步等等，要么是提名的，要么是颁奖嘉宾。
内地和港台分开颁的。
孙楠和韩红获得了最受欢迎男/女歌手，韩红颇受关注，因为以前一直是田震、辣英两强相争，第一次花落别家。
现在我们一提韩红，都说资深前辈，其实在这时候她算后辈，98年才发行第一张专辑，之前都在体制内唱歌。
组合奖则给了羽泉。
港台部分，任贤齐和孙燕姿拿到了至高荣誉，阿杜获得最佳新人，组合奖给了五月天。
冷门歌手孙燕姿从出道以来，一路突飞猛进，近乎所向披靡，当时号称“男有周杰伦，女有孙燕姿”。
在去年，台湾一整年的专辑销量，他俩就占了40％。
颁完一个奖，获奖者便要去新闻厅接受采访，整场颁奖礼结束，大家又一块去招待晚宴。
相熟的聚在一块聊天，不熟的互相打招呼。
“那个什么麦窝网找你了么？”
“没找，怎么了？”
“说要买我歌的网络版权，我还纳闷，这年头还有主动买版权的。”
“哟，那你们开什么价？”
“白菜价呗，有人买就不错了。不过他们那个翻唱合同挺有意思，网友翻唱，然后送礼物打赏，有我们一部分分成。”
“那不错啊，很良心了。”
“是啊，这么多年马勒戈壁的白唱我们多少歌，一分钱都没给！”
这边聊着，辣英那边打着电话。
她在去年末发行了一张专辑《如今》，主打歌《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卖了80－90万张，证明了自己的天后实力。
专辑发行时间晚，就没列入奖项名单，她算是嘉宾身份。
韩红拿奖她无所谓，田震不拿奖就行，上古四大天后恩怨情仇也挺有意思……
“麦什么？”
“麦窝是干嘛的？”
“哦，买网络版权是吧……行行，我知道了，嗯行行！”
《如今》的版权在华纳手里，刚才就是知会她一声，她也没在意，这会实体唱片销量跳水，但还能卖得动，音乐网站没大规模涌现，都不当回事。
关注的还是实体盗版，而非网络盗版。
……
2003年春节前夕，深圳。
与往年一样，深圳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息，但略有不同的是，喜庆中夹杂着一丝忧虑。
大概在去年11月，佛山出现了一位病人，发烧、头痛、乏力，被紧急送进医院治疗，紧跟着HY市也出现了一例。
到1月初，ZS市竟然出现了几起医护人员受到感染的病例。
这就有点严重了，省里的专家去中山调查，然后全省发通知，要求做好防治工作。
直至现在，危重病人开始转送到广州的大医院集中治疗，已近百例，其中有不少是医护人员，甚至有死亡病例。
搞的全省人心惶惶。
据说国家卫生部正在组织专家组，很快要飞过来调查。
一间音乐工作室里，何沐阳正在给一位女歌手录歌，他是著名音乐人，写过《彩云之南》《坐上火车去LS》《美丽中国》等。
正赶上最近传染病闹腾，他就想做一首公益歌曲，想找个声音有爆发力的女歌手演唱。
于是便找到了这位，大脸盘子，较为明显的蒙古族特征，其貌不扬，但唱起歌就是嗷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她叫玲花。
跟一个叫曾毅的男人搞了个组合，常年混迹于深圳夜场，小有名气，组合名叫“酷火”。
因为恰好初代韩流入侵，有个叫“酷龙”组合的很有名，他们就模仿酷龙。酷龙里面有个叫具俊晔的，大S跟汪小菲离婚后，再婚的就是这位。
曾毅剃光头、戴墨镜、戴手套，这叫酷；玲花顶着一头爆炸红发，戴着鼻钉，这叫火。
中二的不得了。
以前还有位队友，那会改名叫“发神经”组合，不过队友很快退团了，又改了回来。
玲花唱完，何沐阳赞许了几句，觉得颇有资质，又拿出一首歌，道：“这是我以前写的一首，叫《想你的人》，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人唱，你试试？”
“……”
玲花接过来琢磨一会，感觉不太好，道：“何老师，这歌有点慢，太温柔了，我温柔不起来。”
“不不，这歌就得你唱！”
“可我觉得不太适合，我唱不了抒情。”
“相信我的经验，我说合适肯定就合适，当然我需要改一改，你要是愿意，我过后再联系你。”
“那谢谢何老师了。”
玲花拎包走人，到了外面，剃着大光头的曾毅正等着呢，问：“怎么样？”
“录完了！”
“录完就没了？”
“还想干嘛，你当我们大腕啊？真要是大腕，还至于连个公司都没有，成天跑夜场？”
“跑夜场怎么了，一个月五位数呢……”
他俩虽然没名，挣得却不少，曾毅东扯西掰的说了半天，忽然来一句：“刚才有人找我，说想签我们。”
“哦……啥？！”
“说想签我们。”
“签签签我们？”
“对对对，签签签我们，就是公司有点远在京城，邀请我们去聊聊，交通费报销。”
……
酷火组合跟金莎前后脚到的。
金莎放寒假了，被于佳佳叫过来。
这会正坐在“名人聊天室”的工作间里，于佳佳摸着人家的小手，道：“你现在有10万粉丝了，四万是我们做的，但也相当可观，可以一战。
一会你上线聊天，结尾的时候介绍一下，说有首原创新歌。”
“那然后呢？”
“然后就交给我们，你在京城住几天，每天都要上线正常聊就可以。我再找人给你拍几组照片，为以后亮相做准备。”
“嗯嗯！”
金莎猛点头，其实也不太确定：“佳佳姐，我真的能红么？”
“从某种意义上，你已经红了，只不过不是传统的红。不用担心，你可是我们为春晚预备的。”
“哇！春晚！”
金莎情商低，傻白甜，于佳佳越看越爱，老男人，哦不，老女人就喜欢这种的。

第122章 神曲铺垫
南方小城。
放寒假的江超裹了裹衣服，哆哆嗦嗦的从家里出来，钻进一家网吧里。他在京城上学，已经习惯了北方的气候人情，冷不丁回家还得适应几天。
“开台机子！”
“有身份证没？”
江超啪的甩出身份证，网管解释道：“别嫌麻烦，快过年了查的严，抓住一个就2千块！”
“我知道，我就是从京城回来的。”
哟！
网吧来兴致的还想问问，江超已经闪了，开了台机子坐下。半年没回来，回来就觉得不太一样，首先游戏多了，然后有几个文件夹，是老板自己弄的电影和动画片。
甚至还多了个万象网管系统。
江超失笑，忽然有种乡下地方努力追赶城市潮流的感觉。
2003年，京城之外的地方并未受蓝极速多大影响，网吧雨后春笋般崛起，并且网速大大提升，ADSL正逐渐取代拨号。
上网的也不全是年轻人，他隔壁就是个老爷们，堂而皇之的看网吧自带的小黄片。
“人心不古！”
江超摇摇头，登上麦窝，准时与可爱小老鼠相约聊天室。
随着粉丝越来越多，可爱小老鼠似乎增强了业务管理，每次出现之前都会发一条日志预告，便会有一堆舔狗蜂拥而至，哧溜哧溜～
“嗨，大家好呀，嘻嘻最近出现有点频繁，不要嫌我烦哦！”
可爱小老鼠还是那么元气甜美，一堆舔狗刷屏：
“不会不会！我恨不得天天听你的声音！”
“如果你能在我的枕边说一句‘宝贝要乖乖睡觉哦’，我死也甘愿啊！”
“楼上滚啊，能不能带我一个？”
嘁！
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
江超才不承认自己是舔狗，他很少打字，只是默默的听。
小老鼠一如既往的跟大家聊天，唱歌，快下的时候忽然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我最近拿到一首新歌，是原创的新歌哦……不是我写的，但我很荣幸能够演唱它。稍后我会传上来，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说完，她还哼了几句：“我爱你，爱着你，就像嗯嗯嗯嗯嗯，嘻嘻，拜拜！”
好可爱啊！
江超捧着自己的大脸，想象小老鼠的样子，声音这么甜美的女孩子，长相也一定很甜美吧？？
他又在聊天室待了一会，跑到【麦窝音乐】一刷。
果然，小老鼠的频道里多了一首歌：《老鼠爱大米》。
嗯？
名字倒挺搭的。
麦窝网上的音乐，一般都是下载了听，在线比较费劲。他在京城常去的网吧，机子有播放软件，这里就没有。
但他又一看页面，发现还有新东西：
“千千静听，想听就听！”
啥玩意？
他随手点了一下，竟然是可以下载的软件，一款播放器。
等下完了一瞧，里面已经内置了《老鼠爱大米》。
“呵，这倒省事……”
江超耸耸肩，点开歌曲，只觉前奏清新动人，编曲出色，跟着一个熟悉的女声唱着：“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老鼠爱大米》有很多版本。
王启文唱的最早流行版，技巧很好，演绎的深情款款。香香唱的女生版，素人水准的好听，声音干净。
金莎这版唱功可能不及王启文，但优势突出，特色鲜明，就是甜美。
一个憧憬爱情的小女孩，带着点撒娇，带着点坚定，在对你唱着：“我会轻轻在你耳边对你说，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
江超听了一遍觉得不错，又放了一遍，放的时候研究这个千千静听，找到了歌词功能，于是顺着歌词听，不知不觉的就哼了出来：
“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爱你！”
口水歌之所以叫口水歌，就是简单好学，朗朗上口。
江超记不住词，但调已经差不多了，边哼哼边看评论：
“老鼠爱大米不是网络流行语么，竟然还能写歌里？”
“哈哈哈，我喜欢这首歌，好可爱哦！”
“听一遍就会哼哼了，我要给我女朋友唱！正好她过生日没节目呢！”
“哇，小老鼠都有原创歌曲了，我就说你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歌手，加油加油！”
小老鼠还在底下回复：“请转发支持哦！”
转发是什么？
江超又开始找，发现了歌曲下面的一个新功能，转发给QQ好友！
他点了一下，没啥反应，但随便找了个好友，粘贴到对话框里却出来一条链接。
“咦？这不限制游客了么？”
他开始敲字，询问这名非会员好友：“你试试能不能下载？”
“我下它干啥？”
“你特么的快点，你欠我俩馒头还没还呢！”
“艹！”
这哥们不情不愿的试了试，回道：“可以下，可以听。”
“行了，滚吧！”
江超现在身份非同小可，麦窝的校园天使！不是一般人了！他多多少少也有点敏感度，哦，看来麦窝要推广这首歌了……
他有几百个好友，不说每个都发，但出于粉丝的自觉性，当即也主动宣传起来。
而像他这样的粉丝，有6万人！更别说还有网站的资源推荐。
与此同时。
在各大提供免费下载的软件园上，最新版的千千静听亮相。
原来的“MP3随身听”就有一堆忠实用户，新版花了点广告费，各大网站首页推荐，下载量刷刷的。
下了就发现，里面自带一首歌，出于好奇大多数人都会点一下。
网络传播没什么诀窍，频繁的刷屏就OK了。
就这样，在2003年的春节前后，一首名为《老鼠爱大米》的网络歌曲悄悄蔓延开来。
……
另一方面。
姚远见到了酷火组合。
他强忍着没有哈哈哈哈，特么曾毅的造型太逗了，卤蛋似的大光头，山寨版段奕宏，没觉得酷，只觉得沙雕。
他直奔正题：“我们公司在寻找有潜力的歌手，一个朋友推荐了二位，说在深圳颇有名气，还拿了带子给我看。
风格确实比较独特。尤其是这位曾先生，造型炫酷，嗓音性感，舞台表现炸裂，堪称数一数二的现场型歌手！”
嘿！
曾毅挺了挺腰板，得意，得瑟，结果就听对方道：“所以我们很愿意邀请曾先生加入公司，我们会给你全方位的包装，百万巨资打造，专属团队，定制歌曲……”
“姚姚姚总！”
曾毅不得不打断，问：“您的意思是只签我一个？”
“怎么了？”
“可可可我们是个组合啊！”
“哎呀，你有特色，她没有啊！你这样的男歌手，舞台背景板，路人存在感，按字儿算钱，白嫖演出费，华语乐坛几十年你独一份。”
“可我们毕竟是个组合啊……”
曾毅只重复这句话，然后一狠心，一咬牙：“您要是不签她，我也不签了。”
啧啧啧！
姚司令满足了恶趣味，一本舒爽。
装模作样的为难考虑半天，叹道：“算了，谁让你们友谊深厚，我就都签了吧。”
“谢谢姚总！”
玲花大嗓门嗷的一下，曾毅也各种激动，他们渴望正式舞台太久了。
姚远不再逗弄他们，正经聊了聊：“不要低估自己的潜力，你们的风格绝无仅有，公司会全方面打造你们，当然作品还是核心，要花一段时间收集歌曲。
或者你们手里有歌，也可以拿来听听，我酌情考虑。”
“有歌，有歌！”
玲花生怕被看不起，举手道：“何沐阳老师您知道么，他给我准备了一首歌《想你的人》。”
“《想你的人》？”
姚司令在脑中搜索，哦，这歌后来改名了，叫《月亮之上》。
初步谈好了条件，曾毅和玲花兴奋的离开公司，带着他们向往的音乐梦回到给安排的酒店。
姚远站在窗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蹦蹦跶跶的身影，不禁笑了笑。
这就是俩逗比！
知道凤凰传奇的名字怎么来的么？
当年签了唱片公司之后，要改组合名，经纪人找他们商量的时候，这俩货正在玩《传奇》，没错，《传奇》。
含含糊糊，随随便便。
经纪人一气之下，喝道：“你们一个凤，一个凰，成天就知道玩《传奇》，叫凤凰传奇好了！”
于是一火20年。

第123章 2003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
酒店宴会厅的舞台上，姚远唱的撕心裂肺。
底下一百人，八人一桌，摆了十几桌，一个个极给面子的挥舞双手，随着节奏给老板加油。
今儿是99公司年会。
姚远吼完一首走下台，不太尽兴，场子还是小了点。
有老王万达年会那种规模就很棒了，老板在台上唱歌，底下一票高管热泪盈眶，还有美女员工伴舞……
下了台也没闲着，很快他就端了一杯酒，跑去挨桌敬酒。
每到一处，无不全体起立，脸上带着韭菜的微笑，要是亲切交谈几句更是受宠若惊，仿若光耀门楣。
这种自己的酒杯随便一伸，所有人必定齐刷刷往下压杯的感觉确实很爽，时间长了难免会飘上云端——姚远忽然理解了那些作死作到被国家教育的诸位大佬。
“磨练心境可太重要了……”
他敬完了一圈，回到自己座位，看员工们表演节目，然后抽奖，头等奖是一款过万的笔记本电脑，另有手机、购物卡等等。
他大方的很，奖金厚，这个年关大家都很愉悦。
说白了，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还整得不愉快，那真没啥意思。
公司去年的营收要分开看，上半年挣的钱在升级全国网时基本花光，下半年重新开始，但依旧稳居sp头部行列。
主力还是靠交友俱乐部、语聊、游戏，姚远把游戏划给麦窝了，不然麦窝在营收上根本没啥贡献。
语聊发生了一点变化，移动推出了手机端的声讯台服务，分成模式相仿。
文莎、徐梦那批小姐姐，目前一部分保持原样，一部分试着转向手机语聊，这个更方便，扣费也更容易，直接按时长扣电话费。
40个小姐姐，公司一景。
可惜好景不长了……
姚远看着在台上唱歌的文莎，心中琢磨：今年最多再干一年，就得把sp业务高位转手，全力攻占彩铃市场。
姑娘们何去何从，还得安排安排，他嘴硬心软。
其实现在还算好的，20年后才叫竞争剧烈，大城市的打工仔就像宫里的太监宫女，见世面多，但没有未来，也没有孩子。
年纪到了还得主子开恩才能留下伺候，不然就把你输送到社会上……
“刘薇薇！”
“怎么了？”
“今儿别限时间，想玩多久玩多久，吃完组织组织唱歌什么的。然后你叫两个人，搬几箱酒水送我家去。”
“好嘞！”
姚远说完就先闪了，回到锦湖园公寓。
公司在这里租了好几层，有闲置的，正好给老叔一家暂住。
姚小波带着婶婶过来，婶婶第一次来京城，充满了对首都的惶恐，袁丽萍这几天就带着她逛街，买点年货。
袁丽萍对京城也不熟，但她的性格在哪儿都混得开。
姚小波今年夏天就毕业了，跟姚远谈了一次，挺愿意进公司的。但姚远把丑话说在前头，来了只能做普通职员，先跟着郑南岭学学。
他之所以对老叔一家有个态度转变，就因为想明白了，虽然上辈子靠自己家接济了几十年，但从未蹬鼻子上脸，有事是真上啊。
这样的亲戚已经很不错了。
……
眨眼到了除夕。
一家子不太习惯的在锦湖园过年。
姚远也是表明态度，自己以后肯定留京城了，老叔和姚小波也在京城，婶婶一个人不能在乡下，也得过来。
他们过来了，爹妈就没啥亲戚了，退休了同样得过来。
一来二去，一家子农村人慢慢转变身份，衍生几代之后，再提那座东北小城，那就叫做“老家”了。
咱说振兴东北？
呵呵，那玩意国家都振兴不了，姚司令何德何能，但以后振兴振兴家乡还是可以的。
家乡仅指小城，不包括上面的沈城，沈城玩不起。
那软环境烂到无以复加，当时被叫做“关门打狗”，就是用各种优惠政策忽悠企业投资，结果真投资了，之前许诺的条件全作废，且吃拿卡要一拥而上……
晚上8点钟，准时看春晚。
虽然距离后世越来越近，姚远却没啥印象，因为好节目不多了，只记得一个冯巩和周涛演的小品《马路情歌》。
以及本山叔的《心病》。
“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嘎抽过去了！”
然后就没了。
他兴致寥寥，长辈们照样津津有味，看了会饺子下锅，又边吃边看。不知谁起的头，突然聊起他和姚小波的感情问题。
“小波，你那对象咋样了？”
“分了。”
“咋分了呢？”
“没啥意思就分了呗……”
姚小波一年没见成熟多了，皮肤还是挺黑，但浓眉大眼的颇为稳重，笑道：“对未来的规划达不成一致，就别强求，以后再找。”
“那你以后就得在京城找了，你喜欢啥样的？”袁丽萍问。
姚小波还没开口，姚远接话道：“他喜欢有肉的。”
姚跃民也接话：“韩红啊？”
“滚犊子！说正经事呢，小波你说。”
“呃……”
姚小波放下筷子，挺认真道：
“谈恋爱有个100％定律，就是说你看到一个长相身材收入学历，都让你100％满意的时候，对方100％看不上你。
所以我现在不太想，正好快毕业了，先把事业搞好。事业搞好了，就不用看人家的100％，我自己就是100％。”
嚯！
姚远瞅着堂弟一脸诧异，这是在上段感情中受多大打击啊，肯定被人瞧不起了。
你就没说你有个身家千万的哥？
然后你就多出个嫂子……
吃吃喝喝到深夜，京城不让放鞭炮，过年连个响都没有，在《难忘今宵》中长辈们先睡了，哥俩跑到阳台，就着窗外灯火继续喝酒。
在姚远面前，姚小波恢复了些常态，八卦道：“哥，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
“嗯，刚处上。”
“长啥样，有照片么？”
“我找找……”
姚远拿过相机，翻出几张滑冰那天拍的照片，姚小波一看惊了：“这多高啊？”
“目前180，练体育的。”
“练体育的？”
姚小波的目光扫过他单薄的身板，最后停在那更单薄的腰子上，不禁为其可怜。
“艹，你那啥眼神，体质是可以锻炼的懂不？”
姚远骂了一句，又道：“现在说吧，你到底因为啥分手？”
“也没啥，就，就跟人跑了呗。”
哎！
分手的原因很多种，惨绿是额外一种。
“没事，就照你说的，搞事业，把事业搞好了什么都不是问题。”
姚远拿着一罐啤酒，跟姚小波碰了一下。
他能力虽然不突出，但胜在可以信任，在一家企业里，可以信任的人同样重要。

第124章 病毒式营销
大年初七，绿园小区。
“妈，我找涵涵玩去了！”
“早点回来啊！”
“嗯！”
张茵穿着棉服，系着围巾，大长腿三两步就下一层楼，跑到了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雅阁车正在门口游移，见她出来调转方向，向一个路口驶去。
张茵一愣，但也随着走，车贴着路边缓缓而行，待拐过那个路口才停下来，她嗖地就钻了进去。
“你干嘛停这儿？”
“我跟你讲，小区门口周边全是危险地带，就算你妈没看见，被那些多嘴多舌的瞧见了也要遭殃，离远点好。”
“哦……”
张茵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
“你是不是做过很多次？”
“……”
“你经验很丰富的哦～”
甭管哪种类型的女孩子，上了爱情的贼船都会激发天赋技能：你交过几个女朋友？你前女友和我谁漂亮？我跟你妈掉水里你救谁？
但姚远并非浪得虚名，道：“我哪有什么经验？只是没遇到对的人，我谈一个不是你，谈一个不是你，哪像你运气这么好，谈一个就是我。”
！！！
张茵睁大眼睛，头回见到这么不知廉耻的家伙。
姚远岔开话题，道：“好了，让我好好看看。”
“看什么？”
“你放寒假就没见过嘛！”
他还真的仔细打量，上大学是人生中变化最快的阶段之一，首先她头发更长了，五官也似长开了点，不像以前那么硬，添了几分柔美。
姚远看着看着就贴过去，亲人家小嘴儿。
有了上次经验，张茵倒没有想躲的意思，只是依旧害羞，花苞初绽，从无到有感受着与对方的唇舌交缠。
车子停了半天才启动。
今儿是偷偷跑出来的，也不能做什么，逛逛街，吃顿饭，看看电影。
看的什么忘了，张茵就记得黑漆漆的放映厅里，两个人身子贴的紧密，那男人越来越放肆，不断的拉丝拉丝拉丝，仿佛要把自己一口吞掉……
……
就在姚司令小别胜新婚的时候，一场病毒式的营销悄然开启。
《老鼠爱大米》是04年火的，那时网络环境更成熟，平台更多，自发的就能流行起来。现在想运作这首歌，就需要点手段。
一键分享的功能很受欢迎，点一下，就能贴在QQ聊天框里。
有金莎6万真粉作保障，这歌又不限会员，一时间QQ滴滴滴滴，不知多少分享顺着这个国内最大的即时通讯工具转到天南海北。
千千静听的下载量每天蹭蹭的往上涨，内置歌曲，强行推荐这一招，在这年头绝无仅有。哪像后世，下个阅读软件，先给你挂上几本书。
蹦迪版也借着春节、寒假的档口逐渐流行，此外便是各个平台的运作。
……
钱春华是闪客帝国的忠实粉丝。
闪客帝国在1999年成立，是国内第一个也是最大的Flash专业网站。
互联网的历史不长，但风起云涌，无数产品从辉煌到落寞，无数产品从无人问津到家喻户晓。
闪客是很具代表性的例子。
在娱乐方式一度贫瘠的年代，用Flash制作的MV、原创动画短片成了网民们最大的快乐。
《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Q版三国》
还有姚远最喜欢的，大名鼎鼎的《大学生自习室》！
“我是跋山涉水啊，翻山跃岭啊，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桃园深处……我心说得亏哥们原来我还练过，要不然还不被你整成肛裂啊……”
这其实就是网络歌曲，只不过以Flash的形式呈现出来。
钱春华这会登上闪客帝国，先看排行榜，然后就发现第一名竟然换了，是个新名字：《老鼠爱大米》。
“什么东西？歌么？”
他随手点开，带着初代网民对好作品的期待与热诚，等待缓冲完毕，开始播放。
咦？
开头是一幅无比清新的画面，阳光明媚，绿树成荫，一个年轻人走在街道上。
钱春华是Flash行家，自己也上传作品，一眼就知道这个《老鼠爱大米》不是泛泛之辈，那种细腻和精致吊打站内的绝大部分创作者。
开篇是一段轻快的音乐，没有台词，用画面推进着剧情，竟然还是个小故事。
大概讲一个事业有成的都市青年，在地下通道偶遇一个流浪少女，初遇时，少女正在弹着吉他卖唱。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让我不断想……”
随着甜美的歌声，两个年轻人相爱，经历过快乐的时光，又遇到困难种种，各方面的差距让这段感情即将结束。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但男主角遇到了事业挫折，所有人离他而去，反倒是少女始终陪在他身边。
“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爱你！”
最终二人一起战胜困难，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唱出，是一张大大的飘散着粉红泡泡的结婚照。
哎呀！
对这时代的人来讲，钱春华不亚于那些被朋友圈、微博、抖音等洗脑营销，迅速中毒的家伙，看完一遍就上了头。
不要小看Flash，雪村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怎么火的？正是Flash带火的，火到直上春晚。
钱春华只是点头，忍不住又放了一遍，歌甜，朗朗上口，画面精美，故事感人，是个质量极佳的作品。
难怪排在第一！
……
搜狐，音乐频道。
这个音乐频道不是在线听歌的，更多的是娱乐资讯、社区论坛等功能。最近论坛很热闹，时不时就有人推歌：
“刚听了一首歌不错哦，《老鼠爱大米》。”
“什么破名字，一看就稀烂。”
“真的不错啊，你用百度搜就能听。”
“回来了，我很喜欢，感谢推荐！”
……
网易，聊天室。
网易聊天室超级火，日均30万在线，丁磊搞《大话西游1》的时候，就想把聊天室的用户引流到游戏里，结果没成功。
【音乐之声】聊天室，一个经常唱歌的小姐姐道：“今天给大家唱首新歌，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觉得特别可爱，叫《老鼠爱大米》。”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
百度。
百度去年上线了mp3免费下载服务，与麦窝是仅有的两家，专门提供下载音乐的平台。
当然百度的流量要大，还搞出一个流行金曲排行榜。
这日早晨，编辑刚刚上班，在后台查看昨天的数据，这个排行榜是以搜索量为标准，每天都要更新。
结果编辑一瞧，瞬间变了脸色，连忙去找上司。
上司也一看，《老鼠爱大米》，昨天当日搜索8.27万人次！
目前排名第一！
“这歌从哪儿蹦出来的？”
“我从麦窝下的，春节前我就传上去了，我也没想到啊。”
编辑还挺担心，问：“我们没有版权的，会不会惹麻烦？”
“没事，就算他们有版权也没事，因为需要我们引流。”上司非常自信。
他还真说对了，姚远确实不会起诉百度。
因为行业尚未做大，最重要的是积累用户，把蛋糕做起来，蛋糕做起来了那才是拼杀的时候。
就像乐视，04年就在买影视版权，当时盗版满天飞，乐视并不理会。等后来行业做大了，法律也规范了，乐视手握大量版权，一跃成为头部网站。
再如网文，咳咳……
……
另一家搜索网站，“一搜网”。
这是雅虎推出的搜索网站，专门针对中国市场。在百度尚未一家独大的时代，流量也非常可观。
编辑们同样在大呼小叫：“这歌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不提供音乐下载，但后台数据赫然显示着：《老鼠爱大米》，昨天当日搜索7.93万人次！
……
宋小白是个大学生，兼职网络写手。
与许多初窥互联网就沉迷游戏的人不同，他的网络初恋比较小众，是网文。《风姿物语》《天魔神谭》《我是大法师》《小兵传奇》等等等等，看的如醉如痴。
忍不住自己也动笔，但始终不得要领，被评价为“文笔柔和，感情戏不错”。
感情戏不错？
淦啊！
宋小白觉得是一种侮辱。
刚传上去，QQ忽然响了，陌生人加好友，通过，对方马上发来一条消息：“请问您是中原五白么？”
“呃，是我的笔名。”
“是这样，我在网上看了您的小说，觉得非常细腻，在男女主的处理上很有一手，想跟您约个稿。”
“什么稿？”
“一个爱情小说，初步计划5－8万字左右，大纲你可以看看闪客帝国的《老鼠爱大米》，根据那个剧情完善就行……”
对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然后问：“方便问一下，您现在稿费标准是多少？”
“我现在没有稿费，都是免费的。”
宋小白很不好意思。
“那我们可以直接买断，3000块。”
3000？！
宋小白激动了，太多了太多了！
“你可以先写1万字，然后我们看看，一起研究一下，你放心，我们有正规合同。”
“可以可以，没问题的！”
初步谈完，宋小白忍不住挥挥拳头，我竟然能赚稿费了！
……
《老鼠爱大米》之所以是网络歌曲杠把子，就因为它最后变成了一个品牌。
除了歌曲之外，还有唱片、卡拉ok、彩铃、小说、手机游戏、电视剧等等一条龙，赚了2亿都不为多。
姚远多管齐下，表面不显，实则在暗地铺天盖地，不知不觉的就传播开来。

第125章 辣英
后世营销已经脱离传统媒体，全在网上拼杀。
特点就是“一波流”。
因为市场被瓜分完毕，只要在朋友圈、微博、抖音、快手等几大流量平台上推广，想看不到都难。
一波炒红了，挣一波快钱，迅速沉寂，跟着下一波又来。尤其后世情怀饭好吃，与情怀结合，更是屡试不爽。
明星、电影、歌曲、游戏、衣服、鞋……最后连个雪糕都能吃上情怀饭，只能说牛逼格拉斯！
但这年头不行，网上红归红，还得借助传统媒体进一步发酵。
姚远安排了几家报纸，但也有报纸自己挖掘，主动报道，毕竟大小是个新闻。
《金陵晚报》：
“最近，一首名为《老鼠爱大米》的原创歌曲成为大热曲目，mp3的搜索量远超一些歌星的新作推荐。
但关于这首歌的创作者和演唱者，却近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的网名叫‘可爱小老鼠’。
记者下载此歌反复欣赏后，感觉《老鼠爱大米》也不过是一首普通的抒情歌曲，但可取之处正是它的朗朗上口，凡是听过一遍的人至少都能记住那一句‘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记者随即采访了几位歌迷，他们表示当初下载这首歌大都是因为它的歌名，‘这个名字比较另类，就想听听到底怎么唱的。’”
《燕赵晚报》：
“近期，一首名为《老鼠爱大米》的歌曲上榜20天以来，已经有近100万人次的总搜索量，几乎完全靠大众的口耳相传，这首歌是怎么走红的呢？
记者采访了网络歌手先驱雪村，他表示：
‘我至今都感谢戴军，如果不是他当年把我那首《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放上网络，我怎能一夜间红遍全国？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传播速度快，传播面广，而且下载歌曲又不用花钱……’”
《京城青年报》：
“《老鼠爱大米》目前网上的浏览量每天高达近10万人次，在走红的同时也让大家对其演唱者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据记者调查，这位名叫小老鼠的网友经常出没在某家社交网站上，此前上传过几首翻唱歌曲，其资料页上显示为20岁，学生，竟是一位‘民间人士’！”
“网络草根创造流行神话，20岁学生至今未露真容！”
“索尼开价300万‘悬赏’小老鼠签约！”
“华纳、环球、麦田争抢网络爆红新人！”
“索尼高层嗤之以鼻，表示这首歌全是垃圾！”
“各大公司纷纷表示根本不知道小老鼠是谁，也从未与其接触商讨过合作事宜。”
随着报道越来越多，之前只以为是个小新闻的纸媒，忽然发现了大新闻的潜力，都不用姚远安排，特积极的开始煽风点火，胡编乱造，唯恐天下不乱。
……
某酒店，六一班正在搞聚会。
娱乐圈喜欢拉帮结派，有大流氓，有小团体，私下里一起吃，一起玩，情比金坚，塑料姐妹。
六一班就是王菲搞的小团体，都是她在京城的好友、同学。
每次她回京，必定聚会吃吃喝喝。
这会儿，王菲、辣英、窦颖（窦唯妹妹）、马葭（景岗山老婆）正一块打麻将，郑钧、高旗等人在另一个房间聊天。
这个小团体进进出出，不时有新人加入，李亚朋便是刚加入的新人，端着个果盘过去，深沉性感的嗓子，道：“几位女士，吃点水果？”
“嗯，谢谢！”
他挨个送到身边，到王菲的时候把盘子一转，露出几瓣橘子，正是她最爱吃的。
王菲面无表情的拿起一瓣，李亚朋不以为意。
待他离开，窦颖问：“哎，他追你呢？”
“那还看不出来嘛？爱吃啥都打听好了！”辣英道。
“这人不是跟周迅谈恋爱么？怎么三心二意的？”
“八万！”
王菲扔出一张牌，依旧面无表情：“他说分了，还没公开。”
“真没意思这人，分个手还遮遮掩掩，你看我跟高峰……”
辣英正说着，忽然电话响了，是《京城娱乐信报》的一个记者，道：“喂？姐，有时间么，采访你几句？”
“什么事儿？”
“最近网上有首歌挺火的，叫《老鼠爱大米》，你听过么？”
“什么老鼠耗子猫的，没听过！”
“那你抽空听听呗，完了说两句。”
“打麻将呢，没功夫，你非找我干嘛啊？”
“这歌在麦窝目前排第一，你的《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同时上线的，排第二……”
“什么？！！”
辣英搓麻将的手一顿，道：“行了行了，我尽快听听！挂了！”
挂断电话，王菲问：“什么老鼠耗子猫？”
“网上有个歌，火了，压在我上头……哎，李亚朋！李亚朋！”
“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李亚朋闻声赶来，辣英道：“你不爱上网么，去找找有个歌《老鼠》什么的……”
“马上就好！”
李亚朋毕竟也是潘驴邓小闲，哄女人一套一套的，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笔记本，很快就拿过来了，这边打麻将，那边放歌。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辣英听的直翻白眼，口吐芬芳：“这特么也叫歌！真排在我上头？”
“呃……你自己看吧。”
李亚朋把电脑一递，上面清清楚楚显示：
《老鼠爱大米》，点赞102万，下载67万，礼物值149万！
《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点赞11万，下载9万，礼物值1.4万！
“艹！”
辣英连麻将都不打了，直接给记者回电话：“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记好喽，这根本就不叫歌！毫无音乐审美，又俗又土，我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爱听这种歌，简直是乐坛的悲哀！”
“好好，保证一个字都不差！”
记者憋着乐，这才叫新闻啊！
……
次日。
《京城娱乐信报》头版大标题：辣英炮轰《老鼠爱大米》，都是什么人在听这种歌！
这家报纸的发行量每期30万份，以娱乐新闻为主，受众群非常固定，本期一出来，销售涨了好几个点。
因为名人啊！
有辣英这样知名度的明星参战，必然会带动流量。
报纸出来了，每天摘取纸媒新闻的门户网站也纷纷跟上，一时间，新浪、搜狐、网易的娱乐版全是“辣英开炮！”
这些消息又被转到各个平台，迅速成为燎原之势。

第126章 跟主流打个招呼
中国音乐与电影一样，长期为政宣工作服务。
改革开放后，思潮混乱，即进步又保守，当时唱歌的没有野路子，全在体制内的文工团、歌舞团。
而在前卫思潮影响下，从“严肃歌曲”中慢慢分化出一批“通俗歌曲”。
第一首流行歌就是李谷一的《乡恋》。
“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
极受群众欢迎，但遭到了保守派批评，点名这叫黄色歌曲，靡靡之音，李谷一是黄色歌女，甚至还出了一本神书《怎样鉴别黄色歌曲》。
然后到了1983年，央视要搞首届春晚，让观众点歌。
广电部的大佬亲自坐镇，观众点一首歌，接线员就写一张纸条，放在一个盘子里，端给老大看。
第一盘端过去了，问点的什么？
全是《乡恋》。
大佬不太高兴，没表示，跟着第二盘，第三盘……整整五盘条子送过去，全是《乡恋》。
这下大佬也不敢违背群众呼声，《乡恋》从此解禁，开启了国内的通俗/流行乐坛历史。
在那种环境下，第一批成名的通俗歌手，都是从体制内出来的。
李谷一是中央乐团的，毛阿敏是前线歌舞团的，辣英是沈阳歌舞团的，连摇滚教父崔健都是在首都交响乐团吹小号的。
所以在音乐风格上，虽然分成了严肃歌曲、通俗歌曲，但根子上还是一家。
到了90年代，商业浪潮，野路子出身的歌手越来越多，他们想成名就得有作品，有人脉，又纷纷向通俗组投诚。
所以大陆乐坛是这样的：通俗派依附于体制内的学院派，野路子又依附于通俗派，摇滚圈是另外一挂。
这帮人，被称作大陆乐坛主流！
牢牢把持着严肃歌曲、通俗歌曲、摇滚的话语权。
你以为辣英、汪峰、杨坤这些人为什么排斥刀郎？因为刀郎谁也没依附，成绩还那么好，捅了主流的肺管子。
什么“缺乏音乐审美”“没有诗一样的词句”“农村包围城市”，都是扯淡。
电影也一样，第四代先占据了主流，第五代凭借国际奖项也分了一杯羹，到第六代的时候，房子里面已经没位置，第六代只能躺地下了（拍地下电影）。
那为什么没有第七代呢？
因为政策开放，市场活了，外界的热钱涌进来，专业的非专业的都能拍电影，票房好就成，不在乎你们那点主流不主流。
我受欢迎，我就是主流！
但如果这些没有开放，继续保持计划经济的电影体制，会怎么样？第七代肯定会出现，直至第八代、第九代……
音乐也如此，正处在新时代浪潮来临，主流话语权仍可一战的阶段。
现实中，刀郎先火，然后才是《老鼠爱大米》。
如今《老鼠爱大米》先火了，必然要承受口水。网络歌手？天啊，网络歌手是什么鬼？那连野路子，连地下歌手都算不上。
就老百姓嘛！
压根不是圈里的。
……
“辣英再度接受采访，态度依旧，《老鼠爱大米》毫无音乐审美，又俗又土！”
“杨32郎：这种歌曲会令内地的流行音乐倒退15年！”
“某歌手表示这些民间的东西大量浮上来，无异于卡拉OK的水平，确实是流行音乐的一大悲哀！而记者看到这位歌手日前推出了新歌，在百度歌曲排行榜中仅次于《老鼠爱大米》……”
“近日，某论坛上贴出了一个帖子，称老鼠爱大米是一种动物的本能需求，并不是对大米怀有深刻的情感，如果将这种关系放置在人类的感情上，就是对爱这个高尚字眼极大的亵渎！
该网友呼吁歌曲立即停播，并要求歌曲的主创者道歉！”
《老鼠爱大米》在春节前后开始运作，正好在寒假期间走红，等到学生开学，各家报纸跟进，真真假假的消息进一步让热度发酵。
这些年轻人罕有的体验到了后世吃瓜的感觉，而在学校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又给了他们参与讨论，交换意见的一个基础。
“我也莫名其妙，这歌怎么就火了呢？一点都不好听！”
“谈不上不好听吧，只能说一般般。”
“我觉得很可爱啊，小女生娇滴滴的。”
“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某些人一窝蜂的攻击这首歌？”
这时，一句话插进来：“卧槽大家快去看，麦窝直接把两首歌挂首页上了，还有个大大的VS！”
“这么刚的嘛？同去同去！”
“哈哈，有戏看了！”
各路网友如同上次《英雄》一样，纷纷跑到麦窝围观。
果然，在音乐版块首页，硕大的两首歌名：《老鼠爱大米》VS《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
数据一会一更新：
点赞167万，下载97万，礼物值169万！
点赞28万，下载19万，礼物值7.4万！
评论区一片冷嘲热讽：
“老实说我挺喜欢辣英的歌，但我也喜欢《老鼠爱大米》，我想听什么就听什么，用你在这指指点点？”
“哪来的这副居高临下的德行？敢情听《老鼠爱大米》就等于没品位，就等于俗不可耐？”
“本来对《老鼠爱大米》有点反感，但现在对辣英更反感！”
“辣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算老几啊？”
其中一条回复最多：
“音乐应该兼容并包，不能弄的像垄断一样。如果《老鼠爱大米》有什么不良的恶俗影响，我百分百赞成封杀。
但这就是一首小女孩唱的歌，可能歌词没有你们文雅，曲调没有你们高级，但它何错之有啊？
怎么着？就因为你们成名早，掌握话语权了，就不允许别的风格存在了？就得按照你们的路子走？
别动不动就扣帽子，乐坛倒退十五年……那你们倒是多出好歌让我们听听啊，出一首我买一首！
就算你说好歌难出，OK，我们想听个新鲜点的换换口味不行么？我们没权利自己选择喜欢的歌曲么？听什么用你们给安排吗！！！”
这个评论，其实更扣帽子。
直接将“低俗”之争，上升到“把持话语权”的程度。
与上次《英雄》一样，姚远这次还是碰瓷，一是为了热度，二是想跟“主流”们打声招呼：
“网络时代来了，你们那些东西未必好用了哦～”
老实说，未必喜欢这些口水歌，在他眼里都是工具，他要借用这些工具一点点抢夺话语权。
不把这个拿到手，怎么建立舆论平台和流量入口，怎么让那些娱乐圈的家伙乖乖听话。
尤其他还安排金莎露了一次面，在聊天室里哭哭啼啼：
“我，我就是喜欢唱歌而已，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呜呜呜……好难过……”
卧槽这能忍！
6万，哦不，现在是8万真爱粉了，撸袖子就上。
年轻人叛逆，这么一弄，弱者被霸凌，主流圈打压新人的形象算立起来了，原本不怎么喜欢《老鼠爱大米》的也掉转枪口，以二战平安格勒的气势纷纷开炮。

第127章 开启神曲时代
“辣姐！辣姐！”
“辣姐！”
某个活动现场，辣英匆匆而过，但还是被记者抓到，一窝蜂扑上来，话筒恨不得怼进她嘴里。
“网上说你打压新人，不许新人出头，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网上说现在乐坛被一小撮人把持是真的么？”
“网上说你以前混黑涩会，你有什么解释的么？”
艹！
什么叫以前混黑涩会？老娘现在也混的！
辣英强忍着怒气，要是按自己的脾气，早就抢过话筒砸丫的。
但这一次不同，话题很敏感，明明源头只是一首口水歌，不知怎么的弄来弄去，一下子就上升高度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本来就是把持话语权嘛！
但不能说出来啊，以前谁这么不讲究？现在的人不讲武德啊，网上啥都敢说，特么的，互联网忒操蛋了！
辣英走的愈发匆忙，在钻进车里的一刹那，仿佛听见有现场的人群在唱“老鼠爱大米”。
“马勒戈壁的！”
她坐在车里，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
“啧啧，果然是个好耗材！”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网上新闻，情不自禁的给辣姐点赞。
好耗材的意思是：喜欢自己找骂，不长记性，可以重复使用，以后有事就可以拎出来当靶子，达到提升热度的目的。
要说辣英的黑料，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小太妹出身，混过，混过能干什么事？不稀奇。
她最令人讨厌的是嘴脸。
没错，嘴脸。
姚远翻翻《老鼠爱大米》的热度，点赞已经破200万了，火候可以了。
……
“《老鼠爱大米》不屑攻击，用数据回应‘垃圾’指责！”
“这首歌问世以来，始终伴随着大量争吵，最近又受到几位知名歌手的公开批评，这些言论引起了广大老鼠迷的愤怒，对歌曲的拥戴有增无减，更刺激了MP3的搜索量暴升。
在‘一搜’网站，2月22日的搜索量猛然跃升至16万人次，23日更攀升至24.86万人次，上榜22天的历史总搜索量高达232.75万人次。
‘百度’网站的流行金曲风云榜，《老鼠爱大米》MP3搜索量为30.93万人次，上榜24天的总搜索量为217.11万人次。
据不完全统计，《老鼠爱大米》在全球大大小小的中文网站的MP3搜索量，已经突破600万人次，创下互联网同一首歌同一时期的最高纪录！”
“演唱者即将浮出水面，300万天价签约99娱乐！”
“在雄踞各大网站搜索排行第一的同时，网友们对这位声音甜美的女生也越来越好奇，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相貌？什么性格？通通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近日，成立不久的99娱乐公司公开宣布，将以300万天价的签字费，正式签约可爱小老鼠！
并表示，很快会为她录制唱片，与大家真正的见面！”
消息一波接着一波。
当这个事件的新闻铺天盖地，被群众有所腻烦的时候，肯定会有所进展，下一个事件随之而来，继续铺天盖地。
《老鼠爱大米》到此为止，网络营销告一段落。
接下来，自然而然的公众会对演唱者产生兴趣，进而转到线下市场。
现实中这歌火了之后，杨臣刚和某家唱片公司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推出了专辑，狂销300万张。杨臣刚演出费飞涨，到处商演，结结实实挣了一大笔。
央视邀请他上了05年春晚，嗯，华语明星的宇宙终点就是春晚……
让你上，你就得上，不上也得上。
……
星海音乐学院。
新学期刚刚开学，便因为一个人而沸腾。
“金莎！金莎！”
几个学生跑过来，追上走路的金莎，忙不迭问：“《老鼠爱大米》真是你唱的？”
“哪还有假？”
“哇！那那那你300万签约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了！”
天啊！
同学们眼睛发绿，变身柠檬精，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溜须讨好：“你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啊，干什么都行，我们给你唱和声啊？”
“我跟你们又不熟，引荐什么，走开啦！”
人设立久了，她现在说话都带着一股萌妹味儿，心里那叫个得意，也非常出乎意料，没想到网上真的能红啊！
哎呀，下次于总想深入摸摸就不要拒绝了……
她回到宿舍，几个室友更是心情复杂，也不知说什么。金莎完全不在乎，自己打开电脑，准时登入聊天室。
粉丝们早早等着呢，现在确实可以叫一声粉丝了。
“小老鼠来了！”
“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就是就是，以后成大明星了！”
“怎么会？我签约了也不会走，我喜欢麦窝，喜欢你们，这里永远是我的家。如果没有你们的鼓励和陪伴，我不会坚定信心继续唱歌，更不会有今天。
所以这是我们一起收获的果实！”
“啊，我就说小老鼠不会过河拆桥吧！”
“那以后还能经常见到你么？”
“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因为我看合同好像挺多事的，不过你们可以在电视上，在电台里，在更多的网站见到我，我们聊天室的朋友永远在一起……”
死也甘愿啊！
这是大多数人的心声。
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平时跟自己聊天吹水的普通女孩子，在大家的鼓励下坚持唱歌，终于被人慧眼识珠，一炮而红……
搞的他们也很有成就感，都是日后的死忠粉。
……
武汉。
杨臣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盯着网络新闻，心情如同吃了一坨屎，又吐出来，又吞下去，反反复复的虐待自己。
我怎么就把版权卖了呢！
几千块钱而已！
现在红的应该是我！！！
“叮铃铃！”
就在他捶胸顿足生不如死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杨臣刚？”
“是我，您是？”
“《老鼠爱大米》是你写的？”
“对对！”
“版权你卖掉了么？”
咕噜！
杨臣刚忽然就吞了口口水，在几秒钟之内就说服了自己，道：“我，我正在跟那边谈。”
“那太好了！我们出双倍的价格，你把这首歌卖给我们，我们会推出男生版，保证比现在更火……”
双倍？
杨臣刚飞速想象着这个价格，脱口而出：“100万！”
“艹！100万？”
“行行行，谁让你当红呢，那就说定了，这歌我们要了，马上派人找你签合同！”
挂断电话，杨臣刚还有点后怕，这是一女二嫁啊！
现实中他不止二嫁，四五嫁了都。
但能挣钱啊，100万啊，虽说签了合同，合同……哎，那合同怎么写的来着？
他正想寻找当初的那份合同，电话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人，张口就骂：“你马勒戈壁的糊弄老子！要不是老子机灵，差点就着你的道了！”
骂了一通，挂了。
杨臣刚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刷新了一下麦窝。
麦窝首页挂上了几张大图片：
“99娱乐郑重声明，本公司拥有《老鼠爱大米》独家且全部之版权……一旦发现有侵害版权的行为，定将追责到底。”
下面是他举着合同拍的照片，还有细节条款，那一串串的天价违约金。
可能为了避免让网友觉得合同霸道，紧随其后，还有一条公告：
“互联网时代来临，随着技术发展，网络内容也越来越丰富。《老鼠爱大米》证明了网络原创歌曲大有可为，即日起，麦窝举办网络原创歌曲大赛，注册会员便可上传作品……
截止时间12月31日。
一等奖10万元！
二等奖5万元！
三等奖1万元！
除奖金外，获奖者将自动与公司签约，公司也会从参赛作品中挑选优秀者，重新包装，专业团队，打造属于你们的音乐专辑……”
……
不提杨臣刚何种心思。
单说《老鼠爱大米》一役，着实让人见识到了网络传播的厉害之处。
麦窝俨然成了草根原创歌曲的圣地，甭管是网上还是线下，那些不太有名的创作者都在蠢蠢欲动。

第128章 踏青
一束光照进铁塔，铁塔内的肮脏龌蹉被显现，于是这束光便有了罪。
——钱钟书。
与上次《英雄》不同，这次麦窝的态度较为明显，让主流乐坛有些反感，姚司令无所谓，以后都得求着进来。
《老鼠爱大米》的热度继续发酵，金莎和酷火组合又被叫到了京城。
前者是录制专辑，学习形象管理，后者只是学习形象管理。毕竟3月份了，粤省疫情愈发严重。
虽然京城疫情也严重，但在眼前比较放心，免得搞点蝴蝶效应。
正好趁着这阶段，把金莎的专辑给弄出来，很简单，一首《老鼠爱大米》主打歌，再收几首说得过去的歌，再来几首翻唱，齐活了。
别总说互联网时代急功近利，摧毁电影摧毁音乐什么的，没有互联网那些人也是急功近利，只是网络将这个速度加快了。
于佳佳乐的够呛，99娱乐一直有名无实，这下终于能挣钱了。
“可爱小老鼠”尚未曝光，但她的商演邀请已经排到了明年。首演，也就是第一次亮相，有公司喊出百万天价的演出费，直逼一线明星。
在万众期待小老鼠露真容时，姚远竟还能稳得住，继续藏着，第一次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出去，当然要选个隆重的平台。
……
三月，乍暖还寒。
白天气温十几度，穿个外套和薄毛衣就可以非常轻便，今天格外温暖，还没有风沙，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姚远开着车出市区，一路向西北，跑了几十公里到了八达岭长城。
他明显带着怨气，下车打开后备箱收拾背包，嘴里不停嘟囔：“今儿滑冰，明儿跑步，后儿爬长城，别人谈恋爱花前月下，我谈恋爱跟找个健身教练似的！”
“我不是看你最近工作忙，想让你放松放松么？再说锻炼锻炼身体没什么不好的。”
“哼！对我来说睡上一觉、撸几串腰子、去洗个澡按个摩才叫放松。”
“……”
这个男人有时很成熟，有时又像小孩子，张茵拿他没办法，见左右无人，主动亲了他一口，道：“来都来了，总不能回去吧？”
“你都发动咒语了，我还回去干什么？”
“什么咒语？”
“来都来了、人都死了、大过年的、孩子还小，中国人四大宽容，瞬间达到心如止水的状态。”
“就你会胡扯！”
张茵皱皱鼻子，自己也背了一个包，甚至比他的还大，俩人买了票，进入八达岭长城。
人居然还不少，男女老幼都有，个个兴高采烈的来登山踏青。姚司令开始抱怨几句，爬着爬着也消停了。
很多人都这样，一听爬山，太累不去！
但真把你扔到那儿，爬得也挺起劲……跟写小说一样，每天一提码字，哎呀！但写上了也劲劲的。
张茵的身体素质确实棒，保持一个节奏的往上登，姚远就得爬一会歇一会，好容易到了北七楼，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连连摆手：
“不行了不行了！一年的运动量都用完了。”
“那歇一会吧。”
“歇一会我也不爬了！”
“好汉坡还没到呢，詹天佑像还没看着呢。”
“我管他好汉赖汉的……给我瓶水……”
张茵陪着坐下，从包里摸出一瓶水，看着他气喘吁吁生不如死的德行，忍不住噗哧一乐，道：“以前你给我的印象，总是胸有成竹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在话下……”
“直接说但是。”
“但是吧，我现在感觉你好弱呀！”
“这叫平衡气运，我有这么聪明的脑子，再给我一个强健的身子，别人还怎么活？”
姚远咕嘟咕嘟灌水，吐出一口气，道：“你新学期怎么样，学校有啥变化么？”
“没什么变化，就是想参加个社团，但我不想去体育部了。”
“那你别的喜欢什么？”
“嗯……”
张茵怀里抱着包，上身轻轻摇晃，道：“其实我小时候喜欢挺多的，我还当过播音员，练体育之后就没时间喜欢别的了。”
“我说说我的想法，我觉得上大学有几点最重要，一个是培养一门爱好，一个是多看书，一个是多参加校园或者社会活动。
这对你自身的修养和素质会是个极大的提升，一生受用无穷。
你要是在学校找不到想去的社团，不妨来我这儿，你主持过节目么？”
“没有。”
“那可以来麦窝试试，反正也不需要专业性，你从小在京城，可以跟于谦搭档，就当聊天，还能锻炼锻炼你这性格。”
姚远握着她的手，半开玩笑道：“或者说，你要是想红的话，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红是什么意思？有名气么？”
张茵认真想了想，摇头道：“那我没什么兴趣，我只想尝试一下不同的东西。”
“……”
姚司令歪楞个脑袋看她，这话说的，跟于谦一毛一样。人家回头一瞧，人生全是退路，所以心态自然，不像他，回头一瞧，东北老破小。
当然这种境遇，张茵作为一个19岁的女孩子，不一定意识得到。
姚远也没必要说出来，只是亲了下她的手，笑道：“我倒觉得你形象健康，积极向上，可以尝试当个劳动模范、杰出青年什么的。”
“又在胡说了。”
“行了行了，歇够了，继续爬继续爬！”
……
这一通下来，姚远腿肚子发软，还崴了一下。
天已经蒙蒙黑了，大老远的从郊区回京，张茵一路提心吊胆，问：“你脚真的能行么？”
“没事没事，开个车还是可以的。”
“我要是会开车就好了，有事还能替换下。”
张茵顿了顿，道：“我报个驾校好不好？”
“你真想学？”
“嗯！”
“那就报，除了黄赌毒这些玩意，想做什么就去做。”
凭这一句话，张茵就觉得没找错人，又主动亲了亲他的脸。
“喂喂，我开车呢，注意点。”
“注意什么？”
“你已经弄乱了我的心……”
张茵浅笑盈盈，以为他又要说情话，结果话音一拐：“什么时候弄乱我的床？”
如果不是在开车，她真要打人了，红着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这有什么害羞的，早晚的事，你说……”
姚远还想继续调戏，忽地电话响了，张茵回过头，问：“在哪儿呢？”
“那小包里。”
她把手机掏出来，点了接听，举着让他通话。
“喂？潘老师？”
“姚总，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有事您说。”
“之前不是说了一个电影之歌的提议么，我跟主任提了，一直没回话。可能你那网站搞出的动静太大了，主任忽然找我聊了聊……晚上有空么，吃个饭？”
“哦，可以可以，地方你定。”
挂断电话，张茵给他装好手机，又扭过脸，这回真有点不开心。
因为原定的一会去吃饭，店都选好了。
姚远开着车，沉默片刻，忽道：“你跟我一块去吧？”
“嗯？”
“以后这样的情况可能经常发生，我想让你真正了解一下我的工作。”
“……”
张茵眨了眨眼，“好啊。”

第129章 电影歌会
返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子开进海淀，停在了一家小酒馆门口，这店的名字就叫小酒馆。
姚远带着张茵进去，里面是日本居酒屋风格的装修，有单独的桌子，有吧台座位，但没有炕桌。
日本人习惯脱鞋，搞了很多措施来防止脚臭，咱们没这措施，姚远就遇到过几次吃炕桌的，哎哟那个味儿啊！
“姚总！”
潘奕林早早等着呢，起身招手，就见俩大高个进来，别的客人也频频注目。
“这位是电影频道的潘老师！”
“这位是我女朋友，张茵！”
“你好你好！”
认识了一下，潘奕林也是个灵巧之人，问：“这是上哪儿玩去了？”
“刚从长城回来。”
“罪过罪过！肯定打扰二位约会了。”
“没关系，反正也想着吃饭呢。”
有女士在场，菜单自然落到张茵手里，她点了几串烤鸡肉串——日本叫烧鸟，两种鱼，豆腐以及梅子蒸饭……
两个男的接着点，张茵起身去厕所。
潘奕林一挑大拇指，赞道：“您女朋友不错！”
“怎么说？”
“一看就是吃过见过的。”
“夸张了，点个菜而已。”
“那不一样，领着女朋友出来，你是希望她小里小气好，还是出得厅堂好？肯定是后者啊！再说您这位各方面瞧着都不错，还在上学吧？”
姚司令毕竟有男人的虚荣心，连连谦虚：“还行还行，无非就是身高180，北科大学生，拿过体育冠军，知书达理，家庭条件不错，其实也没啥……”
“哎哟，您这种人真够枪毙五分钟的！”
不一会，张茵回来了，饭菜也上来了。
一碟子一碟子少得可怜，但比韩国料理强，那玩意混在小料区都看不出来。
潘奕林点了瓶清酒，这年头不太重视酒驾，但姚远惜命，自动自觉的不喝，撸着烧鸟问：“中心今年怎么样？”
“今年来了个新主持人，叫涂经纬，她会接手《中国电影报道》。领导有意改版，做的更时尚一些，以前确实有点土。
这姑娘青春靓丽，形象很适合。”
“那你以后做什么？”
“本来想让我去《流金岁月》，但您不是给我一个提议么，领导非常赞同，认为这样可以带动收视率，还能加深与演员的合作关系，基本已经定了，我以后是《光影星播客》的制作人。”
“制作人可不错，恭喜恭喜！”
姚远举起一杯茶水，意思意思，张茵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
吃了一会，潘奕林才道：“电影之歌的提议吧，有点大胆，几乎贴着中心的业务范围，多一点点就会被说不务正业。
领导原本没什么想法，但最近您那网站太火了，运作手段叹为观止，硬生生把一首口水歌捧红了，这就算证明了您的实力。
再有呢……”
潘奕林顿了顿，道：“中心现在压力也大，我们得到消息，今年上影集团会推出东方电影频道，至少能覆盖1000万观众。西影集团也要推出西部电影频道，覆盖陕西全省。
我们虽然有各种政宣任务，但毕竟是个盈利性质的单位，别看每年好几亿广告费，都要上缴广电的，广电每年再给我们拨预算。
所以手里多一个品牌栏目，盈利多些，预算也就能多些。”
“所以领导对电影之歌意动了，先是组织演出能赚一笔，再有打造品牌栏目，推高收视，广告还能赚一笔。”
“对头对头！”
“那他们的意思是？”
“中秋！”
潘奕林喝了口清酒，道：“暂以中秋为目标，先搞一场电影歌会，看看效果。您需要准备一份详尽的方案，如果通过了，那……”
“那什么就好说了！”
“哈，姚总是聪明人，自然懂得。”
说的堂皇大气，什么中秋电影歌会，实则就是一场组织演出，这边联系明星，那边联系场地和赞助，双方都搞定了，那演出就成了。
孙建军干的就是这个活。
哎，99娱乐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如果能成为长期合作方，就等于是一项稳定收入。
姚远当然有私心的，自己捧红了金莎，凤凰传奇已在彀中，刀郎也别想跑……找这么多城乡结合部歌手，面对无限广阔的城乡结合部市场，必然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平台展示。
走穴太low了！
换个概念就不一样，电影歌会，瞬间高大上！
聊着聊着，潘奕林电话响了，简单接了几句，说什么“冯小宁”云云。
挂断之后，姚远有意问：“有事？”
“小事，明天跟冯小宁导演做个采访。”
“拍《红河谷》哪个？”
“对，最近鼓捣新片呢，抗日题材的，北影厂出资。本来算每年的政治任务，老套路，拍一部就得了。
但冯导这次不知怎么的，非得搞一部喜剧片，成本还不小，正寻思找民企赞助赞助。”
“大概剧情你知道么？”
“好像是日本鬼子要运走一个什么国宝，然后咱们给追回来的事吧，不太清楚。”
哈！
姚远乐了，《举起手来》！
当年在影院放的时候，毫无水花，但后来稳居电影频道历史总收视率第一！全国农村院线点映第一！
郭达斯坦森和潘子主演，至今在网上被人津津乐道。
这片子是不挣钱的，但以投资的名义花点小钱，买断网络版权是可以的……
“缺口还差多少？”
“不清楚，您对这个感兴趣？”
“先见见面，聊聊再说。”
“可以可以，包在我身上。”
吃了一顿饭，谈了两件事，张茵全程旁观。
散场后，潘奕林先走了，俩人钻进车里，姚远笑道：“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利用别人的需求，趁虚而入，谋取利益。我爷爷说，这叫投机倒把，会被毙了！”
“这叫抓住机会，整合资源，提前投资，回去告诉咱爷爷，我被毙了，他孙女也不活了！”
“谁不活了？我顶多，顶多……”
张茵不知想到什么，自己掩嘴乐，又道：“不过你做的这些工作，我感觉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好啊，免费给你的社会经验，正好你专业对口。”
姚远启动车辆，拍了下方向盘，道：“还有点时间，咱们干嘛去？”
“……”
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回答：“没吃饱！”
“菜太少了，一盘子就那么点。”
“就是就是，白天还爬长城呢，晚上就给吃这个，咱吃火锅去。”
“吃火锅来不及了，我知道有家小面馆好吃，羊杂面。”
“羊杂面可以，走着走着！”

第130章 演出策划
冯小宁也是第五代，78年考入北电，跟张艺谋等人同级。
但提起第五代的时候，往往会忽略冯小宁，不是他没名气，而是他热衷于拍战争背景的故事片，或者拍主旋律，始终在体制内生活，显得有点另类。
而且他在《举起手来》之后，创作水准一落千丈，没啥好作品了。
前期的还行，《战争子午线》《红河谷》《黄河绝恋》《紫日》等等。
第二天，姚远跟着潘奕林来到了冯小宁的工作室，同时也见到了涂经纬，她后来有个男朋友，叫撒贝宁。
“冯导好！”
“这是中心新来的主持人经纬，以后接手《中国电影报道》，我另有任务。”
潘奕林帮忙介绍。
“哦，你好你好！”
冯小宁跟经纬握握手，笑道：“今天我们聊天是吧？”
“如有不足，多多包涵！”
“客气客气！”
姚远没过去，像工作人员似的在旁边看着，潘奕林属于老带新，几人忙活了一番，正式采访。
“片名暂定叫《举起手来》，很早之前的一个想法，就是战争题材的喜剧片，或者叫商业艺术片。”
“您能解释一下什么叫商业艺术片么？”
“目的要让观众笑翻，但笑归笑，这部片子绝不低俗。”
“……”
姚远听的直摇头，艺术片就艺术片，商业片就商业片，商业艺术片是什么鬼？
想挣钱，还怕被人说俗，商业片有俗的，也有不俗的，你拍不俗的不就完了？连类型片都搞不明白，这就是冯小宁的掣肘之因。
“剧本开始是瞄着陈佩斯写的，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说看看剧本，目前还没有确定。”
“成本大概三四百万，但你们宣传别这么说啊，得是千万投资大制作。”
“这部电影我想找民营企业合作，他们的发行与营销完全走市场路线，找我的民营企业其实很多，我没瞅上人家。
我可以拿出我的作品让他看，然后我们双向选择，一是要懂电影市场的营销运作，二是要有一定的实力。”
聊了大概半小时，剪出来也就五分钟。
经纬带着人先走了，潘奕林留下，这才介绍：“冯导，这位是99网络科技的姚总，姚远！”
“哎哟！”
冯小宁一下站起来，握了握手，指着潘奕林抱怨：“你不厚道，我把底牌都曝光了，你才跟我介绍，这怎么谈啊！”
他心直口快，有啥说啥。
姚远笑道：“冯导误会了，今天冒昧拜访，确实有意合作，但不是发行营销。”
“那您是？”
“网络版权！”
双方重新就座，姚远道：“我想独家买断这部电影的网络版权，您也可以当我是投资，但我要的不是票房。”
“网络版权？现在网上都能看电影了？”
“现在困难点，保不齐过几年就行了。”
“哦我懂了，未雨绸缪。”
冯小宁一听不是发行的，兴致缺缺，但毕竟也是主顾，陪着聊了一会，姚远扔下一份合同草稿，让他拿去跟北影厂商量商量。
30年独家网络版权，开价30万。
这还是他颇为良心的结果，电影频道更黑，虽然给国产电影兜底，但确实也店大欺客。
一部投资上千万的院线电影，六公主花几十万买人家50年电视版权，只有《英雄》这种爆款，才能开到一百万。
早期的时候，没有别的平台，片方抱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多数就卖了。
后来平台多了，视频网站巨头一个个砸钱，人家开3000万，六公主就算涨到500万，片方也看不上，这就是电影频道新款、爆款片跟不上的原因。
当然了，电影频道的任务也不是新款、爆款，而是推广电影、扶持电影……
如果是后世，《举起手来》值得发行营销一下，现在就算了。
即便在电视上，在网上看的嘎嘎乐，现在的人也不会掏钱去看一部抗战喜剧片。
……
夜晚，锦湖园。
春季开学，爸妈就回老家了，房子装修了一半，姚远又找个懂行的专门盯着。
其实老爸老妈不懂这个，但得让他们来，不然唠叨你一辈子。
“救命！”
“救命！”
“我是秦始皇，给我打钱！给我打钱！”
煤球在鸟架上跳来跳去，一身油亮的黑毛，三点白，眼砂朱红，气度不凡，再加上这几句人话，指不定真能骗着几个缺心眼的。
姚远逗了一会鸟，活动活动，抻抻腰踢踢腿，倒也精神不少。
他天性懒惰，但没办法，张茵那身体素质杠杠的，现在不锻炼，以后涉及到谁上谁下的问题，兹事体大！
活动了半天，回到电脑桌前，继续写策划。
嗯，身家几千万的老板，亲自写策划。
《“海上升明月”中秋电影歌会策划方案》！
先是阵容，以演员唱歌为主，反正都是对口型，再搭配几个拍电视剧，专业唱歌的，20人差不多了。
内地找几个年轻偶像，香港明星这年头吃香，再找几个香港的，中秋嘛！团圆主题也少不了台湾。
再是内容，不能干唱，得跟电影结合起来。
看看到时有什么片子上映，需要宣传的，顺势请过来。
最核心的是主题，电影频道办商业节目，必须得有一个站得住的主题……
姚司令手上不停，噼里啪啦文思泉涌，今年主题太好找了：正赶上疫情，那团结一心，砥砺前行可以吧？
今年对港政策开放，香港电影人正式北上，开启合拍片时代，那携手共进，创造电影美好未来可以吧？
He……tui！
姚远码字的同时，顺便唾了一口，冇办法，谁让两岸三地一家亲就是当下的主流呢？
很快写好了一份初稿，不打算马上拿出去，里面提及疫情，最好等4月份疫情全面爆发后再递过去。
否则说服力不够强。
对于此类事件，重生者得时刻留意河蟹神兽的大剪刀，指不定就404了。
要是没有神兽，那都能玩出花来，啥特么都敢干——参见早期网文。
姚司令对待SARS，便是一种圈地自保的心态，护好身边这点人就可以了，顶多捐点款，捐点物资。
“……”
而他反复检查着稿件，手指头敲着桌子，看着里面“阵容”一项。
搞演出，赚的就是价格差，赞助商开价40万要这个明星，你去谈了30万，那就赚了10万。
或者是先看阵容，后拉赞助。
把演出名单一拍，赞助商一瞧，觉得值这个价，那就可以谈。当然有电影频道的名头在前，找明星会很容易，赞助商也会大方点。
“嗯……”
姚司令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自己的演出阵容。

第131章 彩铃要来了
3月6日，京城接报第一例输入性SARS病例。
3月15日，北大附属人民医院又收治了一疑似病例，70多岁，从香港探亲回家，后来转到中医药大学附属东直门医院。
一周之内，造成两家医院大量医护人员感染，其中两位不幸殉职，这个人因为年事已高，也在3月20号不治身亡。
从SARS爆发以来，官方一直是“小事，问题不大”的说法，后来也处分了很多人就不提了。
姚远这边完善着“中秋电影歌会”方案，转眼就到了4月，广东和香港的疫情已经很严重了，京城老百姓还没当回事。
官方的消息越来越多，大体上也以利好为主。
……
“呜呜呜……呜呜呜……”
这日一早，惜命的姚司令早早戴起口罩来到公司，进门就瞧见一堆人围着刘薇薇，刘薇薇伏在桌上不停啜泣。
“干嘛呢？谁欺负她了？”
“没人欺负，偶像那个，呃，去世了。”韩涛道。
“偶像？”
“张国荣，跳楼自杀了。”
“哦，节哀……”
姚远表示同情，随即一挥手：“主管开会！”
几人不明所以，进了小会议室，刘薇薇抹了抹眼泪，还得继续为资本家打工。
他看着这几头烂蒜，除了郑南岭是挖来的人才，其余都是第一批老臣子，手把手教出来的，有的确实能用，有的勉勉强强……
人跟人肯定有差距的，哪怕悉心培养，有的人上限也不高。
他已经准备换血了，但老臣子又太不好意思，到时再亲自谈吧。
“SARS都知道了吧？最近闹的挺厉害，京城也有了，这玩意传染性极强，所以从今天起全体进入防疫状态！”
“马上采购一批口罩、测温仪、温度计、消毒水，按每人每天消耗2个口罩算，往多了买，剩的咱们可以捐出去。”
“刘薇薇，一会起草一份临时规章制度，给我贴在各个办公室。每天早上过来必须测体温，出入必须戴口罩，中午饭统一安排，感觉自己有发烧头痛症状，必须马上报告！”
“不至于吧，又没……”
“少特么废话！”
姚司令头一次破口骂人，道：“开完会马上给我传达下去，不遵从制度的扣款，不想干现在就说！”
散了会，大家面面相觑，皆觉小题大做。
因为现在官方说的明明白白：京城只有12个病例，死亡3例，在京城旅游工作都是安全的。
一开始的时候，是真没当回事。
4月中旬才急了，全国人民也才反应过来，卧槽，好像挺严重的。
姚远又给张茵打了个电话，嘱咐一定要戴口罩云云，刚挂断，又有人打进来，是位稀客，市移动的陈国盛。
“姚老弟，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正想着跟您哪天聚聚呢。”
“那巧了，晚上有没有空？”
“肯定有啊，还是天上人间？”
“哎，这次我做东，去昆仑吧……”
他做东？
他要请我吃饭？？？
姚远更稀奇了，妈蛋的这么长时间给陈国盛送了多少公关费，一次都没回过礼，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昆仑是京城比较早的五星级酒店，80年代建的，在使馆区附近。
下班之后，姚远和于佳佳赶到了昆仑酒店，进入一间包房，还是陈国盛、于海那两头烂蒜。
“姚老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陈国盛出奇的客气，握手就握了半天，姚远和于佳佳有了点谱，这是有求于人啊！
坐下点菜，姚远也不客气，一单子生猛海鲜。陈国盛没半点不快，甚至还加了一只龙虾，他说请客就是他花钱么？
天真，肯定公款啊！
上万的酒嘎嘣就开了，陈国盛挨个倒满，先干了一杯，起头道：“老弟最近势头生猛啊，网站搞得有声有色。尤其那个《老鼠爱大米》，我女儿天天唱，我都会几句了！”
“都是口水歌，运气好而已。”
“太谦虚了！老弟从短信联盟起家，短短一年半冲到月入千万，还有那么大的网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说得过去的……”
陈国盛说到这，不由也是一惊，特么的，以前真没留意这小子原来这么牛逼！
客套了半天，陈国盛才进入正题：“移动最近有大动作，一个是推出动感地带，请了台湾挺火的那个……哦，周杰伦做代言，但跟你们没多大关系，主要是细分客户群。”
“嗯，有些听闻。”
姚远点点头。
在最初几年，移动全是神操作，开挂一样突飞猛进，比如曾推出了“神州行”“全球通”“动感地带”三大品牌。
分别以葛优、邓亚萍、周杰伦做形象代言。
别的不说，这代言人找的太准了。周杰伦给写了一首歌《我的地盘》，并收录在《七里香》专辑，顺势就成了无数年轻人的热门彩铃。
而且动感地带的各个套餐，极为针对年轻群体，一年积累了2000万用户，是移动最成功的项目之一。
这就是玩概念的好处。
一个移动套餐而已，但跟年轻、个性、独特这些概念混在一起，瞬间提升格调。再像可口可乐，一个破碳酸饮料，竟然能变成某种文化象征，都是概念玩的好。
陈国盛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件事，我们又准备搞个新业务，叫彩铃。比如你给我打电话，你能听到音乐，但我听不到……
移动决定在京城、魔都、广东、浙江四个地区，先进行彩铃试点。免费，力求推广，摸清客户群，看看有没有收费基础。”
“这么谨慎不至于吧？”
“不谨慎不行啊，彩信之前还寄予厚望呢，结果完全不符合预期，谁知道彩铃受不受欢迎！”
“那您今天找我出来……”
“现在试运行，免费，sp参与不了。但老弟不仅是sp，还有个音乐网站……”
那叫音乐版块！
姚远明白了，这是让我帮忙推广啊。
“这个彩铃，免费客户群越多，基数就越大，越证明有收费基础。四省试运行，你也知道，我们内部竞争激烈，拼业绩拼的厉害。”
“试运行效果越好，正式收费的时间就会越提前？”
“对对！”
“您的意思我懂，但是……”
姚远眉头紧皱，一脸为难，道：“按理说我们这种关系，我绝无二话。但有一点，现在是免费阶段，我在网站上推广彩铃，比如《老鼠爱大米》，肯定下载的人多。
但这东西热乎一会就过去了，等正式收费了，用户可能就不爱听《老鼠爱大米》，那我得损失多少信息费？”
“呵呵……”
陈国盛讪讪一笑，满脸尴尬。
找姚远帮忙，除了麦窝有影响力之外，它还有版权啊！！！
彩铃试运行，那也得提供歌啊，结果四家移动一划拉，好嘛，多首热门歌曲的网络、无线增值版权，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买走了。
更别提还有当今第一神曲《老鼠爱大米》。
太可恨了！

第132章 丁香花
如果可以，姚远和于佳佳真想放声大笑！
特么的当初跟这个孙子装了多少孙子，今儿终于反过来了。
从去年拜访许镜清开始，俩人就没停止过收购版权，内地的，港台的，流行的，古典的，反正曾经红过，或者正当红的，通通都买。
有的肯定卖啊，有的不卖也就算了，反正林林总总加一块，也有几百上千首了。
都是红歌。
这点最缺德，不按专辑买，就挑那些歌手最红的几首歌，虽然还剩下那么多，但价值不大啊。
移动搞彩铃，作为官方代表必须讲版权。
正式收费后，入伙的sp也得有版权，所以当年是移动抢歌，各家sp也抢歌，而移动靠着白菜价收购的大量版权，先弄了一个无线音乐基地。
后来又变成了咪咕音乐，红利吃到现在。
陈国盛想让姚远拿歌，帮市移动打免费市场，哪有那么美的事？
如果说发生在明年，姚远会毫不犹豫的认怂，因为明年移动就开始清理sp，市场开拓完了，sp没用了，移动想自己干了。
QQ是最受欺负的一个。
移动曾在2004年逼迫QQ重签协议，将15：85的分成，调整为5：5，QQ每个月少了几百万的利润。
飞信就更绝。
2006年，移动要搞一个叫“飞信”的即时通信工具，向QQ提了两个要求：第一，“移动QQ”与飞信进行业务合并；第二，整个QQ体系与飞信互联互通。
QQ当然不干啊，移动立马发个文件：年底把“移动QQ”踢出梦网。
然后在12月29日，终止合作的最后一天，QQ表示无线业务与飞信合并……
啧啧！
有一说一，企鹅当年也是忍辱负重的。
现在还没到移动赶尽杀绝的时候，姚远可以小小玩一下，又愁眉苦脸了半天，道：
“推广倒是可以，就是公司业务太多，资金难以周转，搞的短信服务也水准下降，每个月的坏账越来越多……”
“哦？还有这回事？”
陈国盛惊讶的不得了，马上道：“老弟的短信服务一向有目共睹，可能什么环节出了问题，我回去好好查查。”
“那就麻烦陈总了！”
妈的！
坏账越来越多，就是吃回扣越来越过分，现在也只是要自己的钱！
他倒不怕像QQ重签协议什么的，QQ也是合同到期之后，才被逼迫签新合约，明年底才到期呢。
而姚远再次提醒自己，一定要把短信业务在高位转手，彩铃最后捞一波，就得全面转向互联网，不然对移动的依赖性太强了。
吃了一顿饭，姚远和于佳佳出了门，终于忍不住大乐。
“你看那孙子的德行，演技忒差了，哦？还有这回事！他特么吃多少坏账心里没数么？哎，你说他能吐出来么？”
“吐是能吐，就是吐多少的问题，我们……”
姚远一摸手机，看了看来电，笑道：“你看看，浙省也找上门了，我就说版权还是有用的。”
“对对对，你高瞻远瞩，我望尘莫及！”
他又跟浙省移动的沟通了一下，挂断电话，继续道：
“我们要接着收歌，价钱肯定会贵了，但也要坚持，同时挖掘新人新歌，麦窝是个阵地，一定要守护好！”
……
深圳，夜。
疫情搞的人心惶惶，唐磊也不例外。
他毕业有两年了，在深圳做IT男，但平时喜欢音乐，还组过乐队，参加过一些小比赛，认识了很多有共同爱好的网友。
这天晚上，他回到简陋的出租房，几乎没什么摆设，唯一值钱的就是电脑。
每天回来上上网，是他一天最开心的时候。
唐磊留着半长的头发，文艺范十足，毫无IT男特征，这会打开买的盒饭，边吃边在QQ聊天。
“兄弟，你要火了！”
“什么火了？我比赛都被淘汰了。”
“你还理那个破比赛，麦窝听没听过？《老鼠爱大米》听没听过？”
嗯？
唐磊被弄的莫名其妙，跟着又见：“前阵子你不是传给我一首歌么，我听着不错，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传到麦窝上了。”
“嘿嘿，你现在要火了！点赞都七八万了！”
“……”
唐磊已经听不进去了，已经打开了麦窝网，跑到了音乐版块。
《网络原创歌曲大赛》的大广告依旧显眼，作品每天几十首几十首的增加，目前排第一的正是自己写的一首歌：
《丁香花》！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她……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点赞76531！
礼物值18653！
“不错啊，有点校园民谣的味道。”
“听着好伤感哦，这首歌一定有什么故事吧？”
“民间有高人啊，我单方面宣布，《丁香花》拿大赛冠军了！！”
甚至还有一条官方消息：请《丁香花》的创作者尽快与本站联系，提交账户资料，以便及时获取收益……
唐磊看着屏幕，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的梦想就是搞音乐，也向唱片公司投过稿，无一例外的被退，没想到在网上居然有这么多人喜欢自己的歌。
他给那个网友回消息：“还在么？”
“在在，兄弟你看了么？”
“看了看了，谢谢你帮我传歌！”
“客气了，咱们都是普通网友，说白了就是老百姓，歌星那叫高不可攀，但现在不一样，麦窝给我们机会……嘿嘿，你红了我们也高兴啊！”
“赶紧跟网站联系吧，给你刷礼物的可不少！”
……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啧啧，想当年我很喜欢这首歌的，还学过吉他。”
办公室的电脑屏幕前，姚司令独自感慨。
《老鼠爱大米》是个好东西，千金买马骨，水到渠成。
按原本轨迹，《丁香花》也是明年火的，称不上头部神曲，但也算个一流神曲，唐磊一夜成名，出了唱片，与许多网络歌手一样，很快销声匿迹。
不过他借此机会，得以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跑到大学教音乐去了，后来也出过歌，反响不大。
《丁香花》比歌曲更有意思的，是各种胡编乱造的故事。
两个版本最著名：
身患绝症的女孩最喜欢丁香花，唐磊给她写了这首歌，坐在坟头弹唱……
身患绝症的乡村女教师最喜欢丁香花，唐磊给她写了这首歌，坐在坟头弹唱……
唐磊怎么这么苦逼啊？老坐坟头。
其实都是扯淡的，是他一个朋友的女友因病去世了，才写了这首歌。而据考证，最早胡编乱造的就是《读者》，那个传说中的《读者》。
但现在么，以姚远的节操，肯定不会吐露真相的，让《读者》传播去吧，欺骗那些无知的少男少女。
“《老鼠爱大米》《丁香花》，再找找《两只蝴蝶》……这两年要神曲满天飞了！”
姚远喃喃自语，又注意到一件事情。
历史上，神曲火爆的时候正赶上彩铃大规模推广，所以相得益彰。现在提前了一年，彩铃刚刚露头，神曲的热度就容易过时。
还得想办法保持热度……
“今年先搞老鼠吧，发专辑，再拍部偶像剧做衍生品，正好金莎当女主，热度就能撑到明年。”
姚远颇为郁闷，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儿，算了，我不是为了拍剧，我是为了卖彩铃！

第133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4月上旬，一个中央财经大学的退休教授曹某在医院看病，造成部分医务人员感染。
曹某的妻子、儿子、儿媳、孙子、女儿、女婿、外孙先后发烧入院，他儿子的单位同事也有6人感染，他家的小区又有十几人感染……
后世有个称呼叫“毒王”，但后世的毒王很多是主观故意，曹某性质不同，也属于受害者——因抢救无效身亡了。
而紧跟着，北方交大的一个学生孙某感染，很快造成该校出现大量低烧患者……
到此为止，京城开始人心惶惶。
……
“滴！”
“34.5度！”
报社大楼13层的楼梯间入口，刘薇薇全副武装，戴着口罩，手持测温仪，刚检测完一名员工，吼道：“夹好温度计旁边站着去，谁让你进去了！”
“这玩意不准啊，咋还34.5？”
那员工把温度计夹在腋窝下，抱头蹲防，委委屈屈。
“我知道不准，所以得多测几个！你，过来！”
刘薇薇又叫过一人，滴的测了一下，显示37.2度。
“啥破玩意！”
她非常暴躁，冲韩涛喊：“准的那台啥时候送来？”
“下午啊，那是大件！”
韩涛也是全副武装，忙着喷消毒水，弄的电梯间、走廊一股味一股味的。
这年头便携式的测温仪，也就是我们现在常见的体温枪，国内只有工业用的，测量范围低至零下几十度，高达几千度，测人体的话误差非常大，且有一定危害。
医用的也有，测温精准，但要外接电脑，大件装备，一台要一万多，姚远不差事，弄了一台。
而正是由于此次疫情，国内才开始研发医用的便携式体温枪……
这边测着，电梯门又开，姚远出来了，面对的是一个从暴躁上升到暴怒的刘薇薇，冲自己老板喊：“夹好温度计，旁边站着去！”
嘁！
姚远不跟她计较，乖乖夹好温度计，抱头蹲防。
公司百来号人，每天进场都得一段时间，自然有抱怨，但姚远在这件事上绝不手软，资本家语录都搬出来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他以身作则，底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折腾了一气，姚远终于进到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办公室，嫌弃的扇了扇风，打开电脑先看今天关于疫情的新闻。
京城越来越捂不住盖子了。
粤省和香港已经非常严重，香港最是惶恐，前不久张国荣自杀，又赶上金像奖，不少人呼吁今年取消，但还是举办了。
梁朝伟《无间道》，黎明《三更之回家》，梁家辉《双瞳》，张国荣《异度空间》，刘德华《无间道》获影帝提名。
张国荣刚去世时，就有说今年影帝应该颁给他，最后还是按流程走，梁朝伟拿了影帝。
不过在开场的时候，由四大天王合唱了一首《当年情》。
本届金像奖没有往届的娱乐性，男的一律西装革履，黑白搭配，女的也是一身素色，气氛严肃且沉重。
用一句玄学的话讲：似乎预兆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港片的徐徐落幕。
哦，《英雄》也提名了，拿了一堆技术奖。
“……”
姚远刷完今天的新闻，心情不甚爽快，给爸妈打了个电话：
“那边怎么样？”
“哎呀，你们别不当回事……注意着点啊，有事马上告诉我！”
东北在此次风波中影响不大，印象中只紧张了一段时间，然后该吃吃，该玩玩，还没反应过来呢，疫情没了。
其实除了几个重灾区，别的地方反应都不大，不像新冠，一波连着一波，谁也跑不了。
随即，姚远又给张茵打电话：
“学校怎么样？”
“正动员呢，征召志愿者，我报名了。”
“没说封校么？”
“没有啊，你得着消息了？”
“没，我怕万一封校就麻烦了，你多屯点零食、矿泉水啥的。”
“不至于吧？”
“至于啊，算了，我一会给你送去。”
……
北科大。
张茵正在戴涵涵的宿舍玩耍，挂断电话，也觉得有点小题大做，无奈道：“他一会给我送吃的来。”
“什么吃的？”
“怕我们封校，缺衣少食的。”
“哈，他也真敢想，什么年代了还封校？不过也说明人家关心你呀。”
戴涵涵的目光离开电脑屏幕，忽然变得八卦，问：“哎，你俩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是，这个……”
她一根胖胖的手指插进拳头里，还抽插了几下。
“你说什么呢！我们也就，也就抱了抱……”
“抱了抱？”
“也亲了亲。”
“亲了亲？”
“真没了！”
“那你们还蛮有自制力的嘛！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荷尔蒙过剩，哎，我听说隔壁班有个女生，为了一个网友把男朋友绿了，玩的那叫个花哟，在宾馆待了三天没出门，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那网友还在麦窝发帖炫耀，被男朋友查着了……”
“后来呢？”
“听说男朋友把人家捅了，反正没见过他了。这种事在麦窝可多了，都是大学生，找个同城的聊一聊，第二天就能约，约了就开房，开房就干……”
“哎呀，越说越离谱！”
张茵听得脸红心跳，同时也心生疑惑，麦窝不是挺好的社区么？怎么还成约炮网站了？那不是拉皮条干的事么？我家哥哥难道是拉皮条的？
戴涵涵讲完八卦，回头继续上网，随口问：“对了，你妈知道了么？”
“没告诉她，我怕她不同意。”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她不同意？”
“因为她让我大三的时候才能处朋友。”
“大三都老黄瓜菜了，上哪儿处朋友？”
“她可能觉得那会已经成熟稳重了吧……”
张茵耸耸肩，道：“我就算到大三估计也看不上，总觉得他们好幼稚。”
姚远说过一会就来，她就一直等，结果到了下午才接到电话，又说不来了。
“今天确实抽不开身，我明天给你送去吧。”
“你真的送啊？”
“当然了！”
“那你明天早上吧，我今天想回家。”
“行，我明早上去接你。”
张茵收拾收拾，跟舍友打了声招呼，背个包下楼。
舍友很羡慕，本地学生就是好，想回家就回家。
她出了宿舍，一路穿过校园，见不少师生在忙碌，有刚买回来一批口罩的，有喷洒消毒水的，还有的更换宣传栏里的画报，全是防疫知识：
“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打喷嚏、咳嗽和清洁鼻子后要洗手，不要共用毛巾……”
“尽量不到医院探视病人，如果一定要探视时必须戴医用口罩，出现症状要及时就医……”
气氛一下子就严肃了。
张茵略感忐忑，但也没在意，回家待了一宿。
次日早晨。
她又偷偷摸摸的溜出小区，走了一段，拐个弯，才钻进男朋友的车，然后就吓了一跳，车后座满满当当，全是食物和成箱的水。
“你也太夸张了。”
“你总不能自己吃吧，这是给你宿舍准备的，吃早饭了么？”
“没，你呢？”
“我也没呢，随便吃一口吧，然后我给你送到宿舍楼下……”
于是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
说是随便吃吃，但男女热恋，每时每刻都嫌过的短暂，聊着聊着又搞了很久。
出了饭馆，姚远开着车，送她回北科大的北门，离远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看见了俩保安。
平时北门管理很宽松，经常不查学生证就随便出入，等开到近前再一瞧，好嘛，拦车杆都放下来了，保安一边一个站岗。
“滴滴！”
他按了按喇叭，没给开，一个保安过来了。
“哥们，怎么回事？”
“你要进校么？”
“是啊。”
“从今天开始，全校封闭，禁止出入，已经离开学校的同学不允许返校。”
“我是走读的，我昨天回家了！”
张茵急了。
“那没办法，就这么规定的，不然你找校领导。”
“我……”
姚远止住她，道：“先问问辅导员。”
于是张茵给导员打电话，刚接通，对面先喊上了：“你是不是回家了？”
“嗯！”
“吓死我了，我怎么查都少个人，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昨天晚上发的通知，全京城学校都封了，你暂时进不来，就在家待一段吧……”
“真进不去么？”
“研究生考试都推迟了！都号召五一不回家了！你说呢？”
“……”
张茵有点懵的挂断电话，还没等反应，老妈又来电了：“茵茵，你们学校是不是封了？”
“嗯，我进不去了。”
“我们也封了，不过教职工还能进，现在全校动员，我是老党员得忙一阵子，你自己先在家待着吧！”
“……”
她又有点懵的放下手机，看了看姚远。
“阿姨怎么说？”
“她要在学校忙一阵子。”
嗯？
回不了学校？家里还没人？二人世界，全是空窗？
哎哟！
姚司令一拍大腿，捶胸顿足，扼腕痛惜：
“这事闹的，你说这事闹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也太巧了，怎么就这么巧！哎呀别难过，没关系没关系，有我呢！你放心，有我呢！”

第134章 看片
“吱呀！”
张茵打开房门，搬着两箱饮料进来，后面跟着姚远，搬着一箱，还有一包零食。
“放厨房吧。”
她从鞋架上拿了双男士拖鞋，先把东西堆进厨房。
姚远买了一宿舍的食水，现在用不着了，拿上来大概三分之一。
这自然是张茵的家，他第一次登门，颇有年代感的老房子，两居室，户型有点小，家具陈旧，但电器都很新，而且贵。
“……”
张茵看着他，说好是来送东西的，送完了为什么不走？
但又不太想让他走，不走吧又怕被老妈发现，总之颇为忐忑。
姚远可不忐忑，自来熟的开始晃悠，这瞅瞅，那瞅瞅，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末了又进小姑娘的卧室。
屋子不大，床很大，收拾的一尘不染，桌上有台电脑，书架上码满了书和磁带，墙上还贴着几张周慧敏、黎明和《还珠格格》的画。
“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屋子，除了这几张贴画。”
他凑到床前，看着干净的格子床单，问：“我可以坐么？”
“可以啊，我没有洁癖。”
张茵说完觉得不准确，补充道：“我对你没有洁癖。”
“呵……”
姚远笑了笑，这个小姑娘不会撒娇，不会哄男人，但一脸正直的偶尔说出那么几句话却很令人心动。
他坐下来感受感受，嗯，硬床，对腰好。
张茵一直怕老妈突然回来，发现藏个野男人在家，但感觉又有点刺激，就像小时候偷偷看电视，竖起耳朵听妈妈脚步声一样。
姚远瞧出她紧张，笑道：“给我弄点喝的，我渴了。”
“茶行么？”
“行啊……我看看你电脑？”
“嗯！”
他说着移至电脑桌，至少三年前的品牌机，那会得特么2万吧？
果然是富婆！
开机见桌面干干净净，已经连了ADSL，厨房里传出烧水的声音，他粗略检查了一遍，称得上娱乐的东西只有QQ和千千静听。
“唉，单调的小女孩……”
“我不是小女孩了！”
张茵拿着两罐茶过来，问：“你喝哪个？”
“嚯，都是好茶叶。”
“我不知道，别人给我爸爸的，喝这个？”
她晃了晃信阳毛尖，得到答复后，利索的沏了杯茶，放在电脑桌上，又拎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姚远看看她，俩人个子都高有一点不好，不适合坐大腿。
她要坐自己大腿上，那得是什么视角？
“你电脑啥也没有，真不知道平时玩什么。”
“那你都干什么？”
“网上冲浪啊，看看fla2023/12/13 21:15，玩玩游戏，语音聊聊，下下电影……”
“电影怎么下？”
“用这个网际快车，或者蚂蚁，然后找资源站……”
这年头最火的下载工具是网际快车，开发者是一个加拿大华人，叫侯延堂，快车巅峰的时候为全球国家提供服务。
后来有个工具叫迅雷，双方抢夺市场，快车吊打迅雷。
再后来，《魔兽世界》上线了，侯延堂沉迷游戏，导致快车一年没有更新，没跟上P2P技术，迅雷一跃反超。
后来迅雷老总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还专门感谢了一下《魔兽世界》。
再有就是电驴、哇嘎、BT之类的，也都是这两年冒出来的。
当然，早期网民对它们的记忆多是由小黄片带来的，正如后面的快播……
现在还没法直接用软件搜资源，都是找网站，姚远给她收藏了几个常去的资源站，眨了眨眼睛，忽道：“想不想看别的片？”
“什么片？”
“你说什么片？”
“我怎么知……你又胡说八道了！”
张茵反应过来。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我们一块看个片怎么了？再说了，我就不信你们女生不好奇？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有女生管我借电影。”
“不理你！”
“我下了啊？我真下了啊？”
“……”
张茵真不理他，跑去客厅，给阳台的花浇浇水，过了一会，那孙子也过来了，道：“我得走了，还得上班呢。”
“那你们小心点，疫情这么严重。”
“小心着呢，消毒水喷的我都反胃！”
姚远穿好鞋，站在门口，道：“晚上你妈妈回来么？”
“不清楚，我一会问问。”
“不回来给我打电话，一块吃饭，你这孤苦伶仃也怪可怜的，别怕打扰我，陪女朋友是应该的……”
俩人拥抱，亲了亲，姚远走了。
张茵又收拾了一下屋子，自己坐在电脑前左看看右看看，学校回不去，妈妈又不在，真的很无聊啊！
甚至于，他走了没到五分钟就开始想念……
她就着刚才的杯子喝了口茶水，用鼠标点了点，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东西。
“嗯？”
“日本办公室女郎激情实录？”
腾的一下，她又气又羞，那家伙还真的下了！
连忙把鼠标移过去，想删除，点在上面又不动……这种事情，总说青春期的男生好奇、爱幻想，其实女生也一样。
“……”
张茵咽了口口水，要不就看一眼？
看一眼也没什么吧？
就一眼……
……
晚上八点多钟，刘淑萍回来了。
进门就忙活，收拾衣服，收拾日用品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嘴上问：“厨房东西你买的？”
“嗯，我囤点吃的喝的。”
“囤点也行，比想象中更严重，这段我得住校了。”
“要您干嘛啊？那么多老师呢！”
“我是党员，以前还做过政治工作，学生都憋在校园里，心理疏导是个大问题，舍我其谁啊？”
刘淑萍很是自豪，嘱咐女儿：“你就在家待着，你从小就独立，我也不担心。别往外跑，别给生人开门，注意点那些不三不四的。
行了，我走了！”
她风风火火的又闪了。
又剩下张茵自己，孤独寂寞，忍不住给姚远打电话。
“我加班呢，你妈回来了……哦，那你吃饭没问题吧……有个箱子里有口罩，出门就戴上……”
那货说了几句人话，忽地一拐弯，问：“那片你看了么？”
“没看，我删了！”
“啧啧，说没看肯定就是看了，怎么样？身材是不是很好？”
“你喜欢那种的？”
“不是，随便找的。”
“那那那女人是谁呀？”
“好像叫武藤兰吧……好了，我得忙了，一会再说。”
他也挂了。
提起东瀛老师，诸位书友可谓如数家珍，从大桥到深田，从相沢到桥本，从桃乃木到三上……
更有苍老师这等旗帜性人物，都快变成文化标志了。
但其实呢，早期网友的启蒙还真不是苍老师，而是武藤兰。人称武皇后，两年拍了516部作品，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当时有“平生不识武藤兰，阅尽x片也枉然”之说。
此刻，张茵回到卧室，又不禁点开视频，盯着电脑屏幕，里面那个叫武藤兰的女人正弄的欢畅……
这就叫身材好？
她红着脸想，不就是肉么？我腿还长呢！

第135章 央视邀约
京城封校，意味着势态全面升级。
官方一系列动作，京城从之前瞒报的37例，突然暴增至339例！
熏白醋、喝板蓝根的传言迅速扩散，老百姓疯狂抢购，平时一大包几块钱的板蓝根飙升到40块钱，一瓶白醋敢卖20块钱，甚至更多。
可能就是这时候，板蓝根被捧成了神药，继四大宽容之后又出现了三大绝招：
“多喝热水。”
“你重启一下。”
“冲袋板蓝根。”
连这东西都抢，生活物资更是没话说，买啥的都有，盐都一包包的买……后来核电站抢盐又来了一回。
商场、餐馆、网吧等服务业肉眼可见的萧条。
分餐制忽然获得了认可，此前京城人不太待见的一人一锅制火锅也大受欢迎，比如呷哺呷哺，正是在此时崛起的，连广告语都是：
“一人一锅，非典染不上！”
所有人惶恐不安，姚司令岁月静好，跟后世疫情比，这叫小巫见大巫。
《老鼠爱大米》仍在传唱，大家对金莎的身份愈发好奇，这种热度也收获了一些果实。
比如京城电视台邀请她录制公益晚会，某家广告公司也请她拍摄广告，甚至央视都抛来了橄榄枝。
……
99公司。
与外界的恐慌情绪截然相反，竟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各部门主管早早宣布：
“疫情期间不停工，但家里有电脑的可以申请在家办公，距离远的可以申请临时宿舍，有额外困难的，公司出车每天接送……”
这特么还说啥，干吧！
不停工的公司多了，有几个像姚老板这样的？
吴军部门。
他正在吼：“不是每天！是实时！实时懂不懂？官方发一条新消息，我们就要发一条新消息！
病例人数第一！政策第二！其余第三！
这三点必须给我做好，我们有300万短信付费用户，京城就有100万，做好即时资讯就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刘薇薇部门。
小姑娘也在动员：“网吧遭殃，语聊业务又减少了，跟上次高考一样，我们抽调一批做志愿者，放心不远走，就在所在街道，我已经报名了。
公司准备了一批捐赠物资，需要由你们在摊点发放，申请志愿者的，公司额外补贴。
留守的那些，尤其声讯台的那些，要尽你们最大的爱心去温暖广大群众，要留意疫情相关信息，及时上报，指不定就救了一条人命！”
姚远办公室。
金莎小学生一样站立，惴惴不安的听大老板对员工发脾气：
“你们脑袋里都是屎么？这些照片都是后续宣传用的，全是日系可爱风，现在这种环境，你们特么的上日系可爱风，脑袋里都是屎么！！！”
他狠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啊，这年头的员工实在跟不上灵活的营销思路，比较僵化。
“马上去联系摄影师，给她找一身白衬衫，牛仔裤，妆容给我化的清纯一点，邻家女孩那种，我要的是亲切感！”
正说着，于佳佳匆匆跑过来，道：“23号有个捐款仪式，主要是首都文艺界向战斗在一线的医护人员捐款，给我们发函了！”
“邀请金莎了么？”
“那倒没有。”
“不用去现场，委托谁捐一下就行了。”
“粤省也请我录制晚会，我已经回绝了。”
“可以，太远了没必要。”
“还有，央视那个邀约我打听清楚了，就是拍公益广告和MV，三方合作。央视负责组织策划，企业负责赞助，广告公司负责制作。”
于佳佳也忙的厉害，咕嘟咕嘟灌水，吐出一口气道：“妈的全是大企业，海尔、联想、移动、联通、华泰保险什么的，一个个都抢着赞助。目前请了章子怡、汪峰、韩红好几个，没有不答应的。”
“正常，央视＋公益就是王炸，不缺心眼的都会答应。他们找金莎干什么？”
“说是拍广告，我把照片发过去了，对方觉得形象不错。”
“广告啊……广告没啥意思。”
姚远琢磨琢磨，问：“策划能改么，这么好的机会要做就做MV。”
“改也能改，但我们份量不够啊……”
于佳佳也琢磨，随即同时道：“找移动说说项！”
“哈！”
于佳佳一乐，继续道：“不过你得有够分量的方案，不然也没人理你。”
“试试呗，有机会能吃大蛋糕，为什么满足于小蛋糕呢？”
姚远耸耸肩，道：“MV我也略懂的。”
……
在发生危难的时候，我们习惯用一种艺术手段，或赞扬，或激励，或宣传推广。
央视作为最权威的舆论喉舌，对此更是熟练。
他们发来了一份广告大纲，1分多钟的长度，大概就是金莎看到小朋友各种不正确的卫生习惯，然后一一纠正，宣传一下就完了。
“又是坨屎！”
姚远直接把传真扔了，这破玩意也好意思叫策划？！
正是深夜，煤球已经睡了。
八哥睡觉会单腿抓住架子，另一条腿蜷缩起来，姿势古怪，据说是让八哥在危险来临时，能以最快的速度躲避。
卧室一盏灯，姚远伏案工作。
他在设计一组MV的分镜头，没有美术功底，就学姜文用火柴人代替。而另一份稿纸上，已经乱糟糟写着一首歌词。
姚远事业的本质是重复成功案例，某种意义上，也叫文抄公。
但他不喜欢粗暴的文抄，更喜欢一种“我有作品，我来选择人，我让你成名”的快感，比如把《老鼠爱大米》给了金莎。
这首新歌也是给金莎的。
每逢大灾大难，央视总会搞一堆晚会、公益宣传片，金莎名气正盛，被邀请并不意外，关键是如何顺势推广。
恰逢这种敏感时刻，她却没有适合的歌，总不能在非典时候唱《老鼠爱大米》吧？会被人喷死。
于是姚远选定了这首歌，想了想MV内容，搞好了直冲主流媒体，金莎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可以一用”的艺人，不能这么早抛弃。
而持续的热度，也能为后面的彩铃打好基础。
这首歌他上辈子很喜欢，记得歌词，大概旋律，这就OK了，找卢中强完善便可。更重要的是MV内容，所表达的思想，既要贴合主流又得耳目一新。
玩概念嘛！
像动感地带请周杰伦一样，他也准备在金莎身上玩概念，让她也成为年轻人的代表之一。
“啧啧！”
姚远画好了一组火柴人，自己非常满意，千万别以为我只会下三滥的营销，搞主旋律照样吊打你们！

第136章 少年
他的长处之一，就是善于整合资源，借力打力。
他先找到了陈国盛，陈国盛有求于他，痛快帮忙，带着他见到了这次活动的负责人——移动市场经营部的一个经理，叫赵芳。
“老陈，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别装糊涂，姚老弟你没听说过？”
“久仰已久，但没打过交道么……”
赵芳比陈国盛还圆滑，但少了点俗气，请二人就座，闲聊了几句，问：“不知今天有何贵干？”
“是这样……”
姚远将来意一讲，取出自己的方案，赵芳接过来，本想意思意思瞅几眼，结果拿起来就没放下。
《少年》！
“整体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曾经是少年，奋战在一线的各行业中年工作者，找典型，背后有故事的，弄几张小时候照片，咔咔一对比，年少热血激情，如今正在战斗，保准潸然泪下。
第二部分是现在是少年，奋战在一线的80后工作者，曾经被称作垮掉的一代，如今却已经在承担社会责任，中国青年崛起。
第三部分是未来亦有少年接棒，拍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少年强则国强，未来前途似锦，祖国昌盛！
关键是歌，这歌好啊，我给您唱几句？”
“不用不用！”
赵芳连忙打住，自己就够江湖的了，这位更是牛逼。
这还没完，姚远继续道：“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咱们还可以植入点软广，设计一个情节，把移动的短信业务植入进去，保证不突兀，水到渠成。”
“那不就跟拍电影一样？”
“MV可不就是短电影么！”
咝！
赵芳居然心动了，因为移动赞助这些公益项目，本就是政治任务，赚个名声，拍什么其实无所谓。
但既然花钱了，还是希望作品好的。
姚远这方案拿出来……老实说，赵芳也看过央视的那些策划案，噫，确实跟屎一样。
没办法，国内一直就是不会宣传，内宣外宣一塌糊涂，也就是近几年开窍了，知道怎么官方营销了。
赵芳爽快答应，帮忙说说项。
……
央视大楼的某间会议室，正召开一场会议。
正在发言的是广告部主任郭振西。
三方合作嘛，央视负责组织策划，其实就是广告部的活儿，郭振西是负责人。
“1998年，我们拍摄包括《从头再来》《脚步》等下岗再就业主题公益MV时，由于没有报酬，光找明星就花了两个月……”
郭振西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他任职五年，当年找刘欢拍的《从头再来》可是得意之作。
“但这次不同，知名人士踊跃参加，一是对公益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二是大家觉得这是在为社会做一件好事。”
“目前已有移动、联通、LG电子、蒙牛等十几家大型企业积极赞助，初步计划，我将此次公益广告、MV的数量定为20支。”
“……”
坐在上面的台领导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郭振西道：“目前已经成形，马上可以拍摄的，有一首韩红演唱的《生命不言败》，一首汪峰演唱的《直到永远》。
另有一部是以章子怡为主角的广告，告诉观众一些防疫知识。
备选的人就太多了，赵薇、姜昆、倪萍、解晓东、赵本山等等，基本只要我们邀请，都愿意参与。”
领导手里也有一份材料，看了看，问：“这个《老鼠爱大米》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最近最流行的一首网络歌曲，演唱者非常神秘，至今没露过脸。我们已经联系相关公司，看到了照片，叫金莎，形象很不错，所以想请她参与拍摄广告。”
“……”
领导依旧点点头，不置可否，郭振西正想继续，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网络歌手怎么都入选了？我听过这首歌，俗不可耐！”
郭振西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宣传统筹部的主任，周传林。
宣传统筹部隶属总编室，不属于任何频道，负责整体的宣传规划，周传林以前跟自己有过节，一向不对付。
人人都想来央视，可央视哪是这么好混的，内斗都能斗死你。然后还不能轻易退让，退让了等于告诉领导自己能力不足，眼光差劲。
二人一搭话，在场的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郭振西道：“我觉得没必要对网络歌手心存偏见，雪村不也是网络红的么？我们不也邀请他上春晚了？”
“春晚是春晚，这是非典公益宣传，性质能一样么？而且我想不出为什么请她的理由，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演员和歌手。”周传林道。
郭振西耐着性子，其实是给领导解释：“《老鼠爱大米》的搜索量有600多万，在青少年群体中有极大的影响力，我们找金莎来拍摄，让她宣传防疫知识，能吸引很多相应年龄段的观众。”
“吸引低龄观众未必要找她，我觉得不如找几个儿童节目主持人，效果可能会更好。”
周传林咄咄逼人，但观点非常确定：
“我们拍宣传片，前面都是张国立、唐国强、李雪健，结果突然出现个金莎，观众还不知道是谁，还得打上字幕《老鼠爱大米》演唱者……
诸位，请你们想象一下这个情景，央视的脸面都掉光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人们对网络歌手确实心存偏见，雪村也不代表什么。
领导皱了皱眉，转头对郭振西道：“老郭，找个网络歌手宣传防疫公益，有点不妥，你再研究研究？”
“……”
郭振西内心又叹气又骂娘，面上还得洗耳恭听：“或许是我考虑不周，我再琢磨琢磨。”
“好了，散会！”
回到自己的部门，众人见他面色不快，知道在领导那里吃了瘪，一时不敢搭话。
唯有一个属下期期艾艾的凑过来，道：“主任，移动的赵芳找您。”
“什么事？”
“呃，说有个新方案，想让您看看。”
“哪个新方案？”
“金莎的。”
不提还好，一提就火，郭振西在自己部门也不用顾忌，张口就骂：
“一个个都特么以为自己是行家？都以为自己能指手画脚？移动赞助就老老实实赞助，策划跟他们有关系么？”
“……”
属下一声不敢吭，默默退下。
……
夜深，广告部加班。
郭振西看着一份材料，这20支MV、广告计划全在优质时段播出，这些时段如果正常收广告费，央视起码能赚2亿！
但公益嘛，就是不要钱的。
“麻烦，次次都搞这些，别的事还有经验，防疫抗疫谁知道怎么做啊！”
郭振西头疼，这年头哪像后世铺天盖地的营销，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吃经验的。
他忙了半天，起身上个厕所活动活动，回来的时候经过一张桌子，瞥见桌上有一份文稿，随手拿起来。
“《少年》？”
这一看，也没放下来，过了会郭振西先是笑，然后咳，那是用咳嗽掩饰笑声，猛锤了一下桌子。
“周传林，这次让你无话可说！”

第137章 企业文化
清晨时分。
凌晨2点才下班的文莎正在酣睡中。
她干了一年语聊，平均月入过万，中间断了一段，但加上各种奖金，已经攒下15万了。不挑地段，都能全款买房！
她本想继续攒着，但姚远给了建议，能买房就尽早买。她已经选好了一套三环边上的，决定贷款买。
除了跟徐梦撕逼，一切美好。
哦不，最近又多了一样令人烦躁的事儿。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睡梦中的文莎激灵一下子，被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但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吵醒，而这声音还继续唱，似乎在练嗓：
“昨天遗忘，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啊啊啊啊！
文莎捂住耳朵，在床上翻滚，却没有去阻止，而是在心中默数，1，2，3，4，5……
“砰砰砰！”
先是一阵猛烈的砸门，跟着徐梦开始骂街：“玲花！玲花你有完没完！前天唱，昨天唱，今天也唱，唱来唱去老特么月亮之上，你换个太阳也行啊？你母鸡打鸣儿倒是把太阳叫出来啊！”
“……”
那屋里没动静，自知理亏。
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颗卤蛋，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以前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明天肯定不唱了。”
徐梦瞪了他一眼，趿拉着拖鞋回去了。
这时玲花才打开门，探头探脑：“走了么？”
“走了！”
曾毅也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大早上吵得我都睡不好。”
“哎呀，情难自禁啊！何沐阳之前给我的歌软软绵绵，一点意思都没有，谁知道改完之后这么攒劲，咱俩肯定红了！”
“行了行了，门都出不去还红呢！”
沙雕组合被叫来京城，被姚远逼着学形象管理，曾毅开始蓄发，玲花开始学梳妆打扮。疫情搞的市面萧条，索性在屋闷着打《传奇》。
这一栋楼，差不多全是99公司的员工。
难免吵闹，却也神奇的享受其中。
玲花真的很喜欢这首《月亮之上》，楼里不让唱，琢磨琢磨决定去团结湖公园唱，遂拉着曾毅下楼。
等了一会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刘薇薇在里面打招呼：“早啊！”
“早早！上班啊？”
“是啊，我得第一个到，准备测体温。”
“辛苦辛苦。”
刘薇薇下了两层，跟二人摆手，反倒出去了，咣咣敲门：“韩涛！韩涛起来了！”
“来了来了！”
韩涛匆匆忙忙的跑出来。
一个测体温，一个消毒，俩人搭档，为啥选他们呢，资历深，能压得住人。
“昨天去街道帮忙，逗死我了，语聊组一个姑娘是志愿者，给人家测体温的时候被大哥听出来了。”
“那不是很尴尬？”
“是啊，不过戴着口罩也看不见脸，聊了几句大哥还夸她有责任心，以后要多打赏。”
“你们家大哥越来越普及了……”
韩涛表示佩服，二人到了楼下，先奔早餐店，进门就一乐。
“哎呀，老师你吃一个嘛，我亲手做的！”
“我吃不惯咸的，不好意思。”
“这不是咸的，我为了你特意做成甜的了！”
一个客服组的姑娘，捧着亲手做的小点心不断骚扰正在吃早饭的郑南岭，郑南岭窘迫如虾米，人都贴墙上了。
“干嘛呢干嘛呢！”
“薇薇姐，涛哥！”
“去去，上班去，别骚扰人家！”
“哦……”
姑娘不情不愿的走了，郑南岭擦了擦汗，结巴道：“公司什么，什么都好，就是个别同事过于热情，过于热情。”
“没办法，你年轻有才，模样不差还老实，我手下姑娘多，难免有好你这口的。”
刘薇薇的腔调越来越像姚远了，韩涛同样是程序员，倒有共同话题，问：“千千静听还更新么？”
“短时间不用了，再更新就是做在线音乐的时候。我准备利用这段时间，开发姚总说的视频播放器。”
“挺好，名字都有了，千千影音。”
正说着，门又一开，吴军进来了：“哈哈，你们果然在这，惊天大新闻！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什么？”
“老板娘来了！”
刷！
连郑南岭都站起来了，八卦乃人之天性。
……
一个钟头之前，绿园小区。
张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五分钟，屋子里空空荡荡，安安静静，她如果不出声连个鬼都没有。
在家闷了好几天，就俩字：无聊！
其实有很多事做，打扫卫生，洗衣服，看电视，玩电脑，看书，买菜等等，关键是一个人生活啊，孤独感倍增。
妈妈前天回来待了十分钟，又走了。
男朋友偶尔也过来待一会，也得去忙工作。
这感觉就像只有自己没正事干，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一样。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她连忙接听，是姚远的声音：“喂？茵茵，起床了么？”
“没有，起来不知道干什么，你今天过来么？”
“今天忙，过不去。”
“哦……”
姚远听她声音低落，笑了笑道：“你要是不介意，你来我这边？”
“去你公司？不好吧。”
“没事，就当来玩，这帮人可好相处了，一个比一个沙雕。”
姚远索性直接安排，道：“你别打车了，不安全，我让公司车接你去，你起来洗把脸吧，打扮打扮。”
这么说，张茵果然起床了。
套了条牛仔裤，牛仔外套，头发梳了梳往后一扎，嗯，打扮完毕。
没多久，车到了，身材矮小的司机掩住八卦的目光，尽量平和的仰望，嗯，仰望这位姚总的女朋友。
毕恭毕敬的给拉了回来，停好车，抢先下来，啪的打开后门。
张茵吓一跳，不太自在的下了车。
刘薇薇等人早就一溜小跑上楼了，从她迈进大楼，到进电梯间，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13层传播开来。
于是乎，抱着过来看看心态的张茵，随着叮咚一声，走出电梯，拐了个弯，面向13层走廊时……
“哇哦！”
“咻……咻……”
“哗哗哗！”
“哗哗哗！”
一群沙雕挤在左右两侧，热烈欢迎。
“……”
张茵先是有点尴尬，顿了顿，跟着很大方的往前走，走几步又被堵住。
刘薇薇蹦出来，道：“测体温先！”
“哦，不好意思。”
她很配合的后退，接过温度计夹起来。
正好姚远挺着一张便秘脸，出现在走廊对面，满是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员工。
“五分钟，五分钟才见效呢！”
“别着急，姚总别着急，马上就鹊桥相会了！”
“一会把脸都转过去，小孩儿别看！”
噗哧！
张茵忽然开心起来，果然这里很好玩。

第138章 MV
“张秘书，咖啡呢？”
“……”
张茵拿着个杯子，里面是刚冲的雀巢速溶，走过来放在他办公桌上。
五更强者姚司令明显睡眠不足，眼皮子耷拉着，稍微晾了一会就咕嘟咕嘟干了，道：“不行啊，人家老总都喝手磨咖啡，你得练练手艺活儿。”
张茵不接茬，只道：“你公司的人很有意思，刘薇薇刚才带我转了转，感觉她好可爱。”
“都看啥了？”
“就是各部门呀，哦，语聊和客服没进去，说是打扰工作。”
刘薇薇算你识相！
“她说你在附近租了好多房子，给他们当宿舍用？”
“锦湖园公寓，我也在那儿。”
“哦，我家在朝阳还有一套房子呢，我爸爸以前买的，但不住人。”
“哎，那你家有几套房？”
“三套吧，海淀有两套。”
“可以了，以后三千万打底。”
“又胡说。”
啧！
姚远本是一边敲字，一边和她聊天，此刻停了下来，道：“我跟你讲，以后就是一人买房全家帮，一贷更比一贷强。
身为京城土著，就偷着乐去吧你。”
他眼珠子一转，冒出个想法，又问：“你住的那套是你妈妈分的家属楼？”
“怎么了？”
“你妈妈在学校教什么？”
“她……”
张茵挠挠头，道：“好像不教专业课，她是学院党委副书记，管思想政治的，所以这次才这么忙，紧着做思想工作呢。”
姑娘觉得不对劲，奇怪道：“你问我妈妈做什么？”
“没事，随便问问。”
“……”
张茵哼了一声，没事才怪，这家伙给自己的印象就是每句话每个字，连拉屎放屁都所有目的。
但她没追问。
姚远又敲了一会字，站起身，道：“走吧，跟我出趟门，你现在是我的助理。”
俩人戴上姚远专门买的医用口罩，这种口罩不像后世那般普及，数量比较少，他也是出手的早。
下了楼，钻进小雅阁，穿过萧条的京城街道，到了华纳唱片的一个录音棚。
《老鼠爱大米》的专辑就是让华纳制作，且代理发行的，现在是合作关系。
“卢老师！”
“哎姚老弟，这位是？”
“新上任的助理，叫她小张就行。”
“哦，坐坐！”
录音棚内，金莎正在唱《少年》，卢中强暂停，示意她可以休息一会。
金莎便摘掉耳机，冲老板挥挥手，也没出来，坐里面喝水。
“进度怎么样？”
“能按时交货，这歌还是很不错的，民间有高人。”
“民间一直有高人，只是缺平台，我中了棵梧桐树，自然引来金凤凰。”
搞网络音乐有点好处，什么歌都能托词在网上收的，创作者随便编个名就行，姚远记得零零碎碎，正好符合网络音乐粗糙的特点。
不过卢中强看了金莎一眼，小声道：“有句话我得先提醒你，她声音甜美温柔，不能100％展现《少年》的魅力。”
“我知道。”
“嗯？”
“我现在需要她唱这首歌，所以她必须唱，以后碰到合适的人再唱一遍就好了，歌还能翻红呢。”
“这……”
卢中强有点受冲击。
传统音乐人的观念就是一人一歌，新作品出来，当然要找最合适的人唱。姚远却把歌当商品，让其在不同阶段发挥不同的作用。
卢中强不敢苟同，可他收钱了，就得负责，当即道：
“金莎唱前面还好，副歌部分‘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她就缺乏那种清冽向上的精神感。
所以我想在这部分混入和声，把中年、青年、孩子的声音糅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振奋激昂的感觉，这样能弥补她的不足。”
“你专业，你说的算，我听效果就好了。”
聊了一会，姚远都没跟金莎说话，起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朴树的专辑什么时候出来？”
“约莫得年末了。”
卢中强笑道：“放心，我记着呢，你能把一首口水歌营销的那么好，何况《生如夏花》了。”
“哈，那提前预祝合作愉快！”
……
接下来的日子，张茵时而会过来，做他一天的助理。
因为很有意思，纸上得来终觉浅，她学的是工商管理，哪有实践涨的经验多。她也在慢慢熟悉姚远的工作方式，知道他最近在忙央视的一个MV。
会议室。
郭主任亲自坐镇。
他是央视广告部主任，级别不高，权力很大，这事本可以交给属下，但涉及与周传林的争斗，特意来参加这次会议。
央视协调组织，找了一家制作公司，谈预算，谈好了移动就拿钱，再加上实际出策划案的99娱乐，四方会谈。
“郭主任，初次见面！”
“姚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第一次见面被夸年轻有为，姚远都习惯了，他对郭振西隐约有点印象，后来进去了。
“这次方案大改，大家已经看过内容了，姚先生是主笔，不妨先谈一谈策划思路？”
“愧不敢当，我就抛砖引玉了……”
姚远完全脱稿，张口就来：“灵感其实源自最近收到的一首歌，就是《少年》，我反复听了几遍，什么青春壮烈啊，少年英才啊，自有联想。
但直接促成这个方案的，是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80后是垮掉的一代’，哦，我也是80后……”
众人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都听过这句话。
“以前我们对青少年的说法可不是这样，那叫祖国的花朵，那叫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那叫世界是属于你们的！
但为什么到了80后，就忽然成了垮掉的一代？
我无意探求它的来源说法，我只是又想到，今年2003年，最大的80后是23岁，正是开始工作的时候。
所以元素就连接在一起了，我想找奋战在前线的各行业中的80后，让大家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垮掉的一代！
我想找在抗疫战争中担当中流砥柱，有过精彩的青春，如今依旧勇往直前的前辈们，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热血未冷，赤诚报国！
我想找成长在新时代，有知识有文化，如春日初见的年轻人们，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后继有人，前程远大！
三代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心中信念丝毫未减，这便是我的创意来源。”
哇！
几人情不自禁的拍起手来，压上韵了压上韵了！
这年头哪有这么策划的？
郭振西听完，再想想另外那些方案，妈的，自己都觉着是坨屎。
找个明星，唱个歌，剪点感人的画面，这就叫MV。
找个明星，编点小情景，教大家勤洗手，多通风，这就叫广告。
《少年》不同，层次分明，有立体感，有跨度，并且有内涵……现场意见迅速达成一致，拍！绝对要拍！
制作公司代表道：“就是时间紧了点，按照这个方案，我们得联系各单位，让他们上报典型，然后一个个去抓镜头。”
“报典型容易，这是露脸的机会，拍摄确实麻烦些。”郭振西道。
“我们可以分担一部分工作……”
姚远主动道：“一分钱都不要，纯为社会作贡献。”
不要钱就好说了，又一致同意。

第139章 丈母娘看女婿
北航。
江超和陈盼碰头。
他们接到了麦窝的一项任务，找些同学拍一张为防疫人员、为祖国加油打气的大合照，要求新奇有趣，展现青春风采。
参与者可赠送麦窝白金会员三个月！
寒碜么？一点都不寒碜。
想象一下，小马如果发条公告，比如搞个什么投票，参与者赠送100Q币，你说有多少人？
当然作为校园代表，他们俩是有酬劳的。
“我们自己想创意，实在想不出来可以问麦窝，他们帮忙策划，事成之后每人300！”
“300？干得过啊！”
于是头脑风暴。
继续风暴。
依然风暴。
“算了，还是问问吧！”
问了问麦窝，网站给出一个在后世很常见，在如今还挺新鲜的点子：“你们躺在草坪上，用身体摆出加油两个字，从上往下拍，条件能做到么？”
“草坪有！”
“同学也有！”
“认字儿！”
“就是拍摄困难点。”
“尽量自己解决一下，你们封校，我们也没办法。”
江超使劲想啊，一拍手：“校报那个记者，他技术不错，自己还有机子，找他拍！”
“他能干么？”
“那可是小老鼠死忠粉，我们就说帮小老鼠拍MV，倒贴钱他都干！”
不止北航，京城有麦窝代表驻扎的学校都收到了这个任务，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用了，封校憋得要死，正好找点事干。
……
某派出所。
“这个王旭可是一名好同志，连续十来天超负荷工作，血压升高，支气管炎严重，边吃药边带领大家坚守一线……”
“还有个情况，他妻子是街道人员，天天在基层排查疫情，宣传防护知识，只能把孩子反锁在屋里。”
“哦，可以是吧？好好好，欢迎你们来拍摄！”
……
某村。
“78岁的老党员了，卖了500公斤玉米给医护人员捐款。现在村里组织党员成立防非典工作小组，考虑到他年高体弱未作安排，但自己还是主动巡查……”
……
机场。
“刚入职的小同志，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每天得手工配制100升消毒水送到前线，身上全是药水味儿。”
……
粤省，非典医疗救护专家指导小组。
“不不，我们知道钟院士很忙，不会打扰他。我们只是需要几张他年轻时的照片，这是央视的公益MV，也是为一线医护工作者加油打气的。”
“哎好好！”
……
张茵今天没去找姚远，自己正在家吃饭，炒了个土豆丝，外加一碗汤。
正吃着，门忽然开了，刘淑萍进来了。
“您怎么回来了？”
“别提了，也不知谁出的主意，把我当典型报上去了，让我找几张旧照片，这都多少年了，哪还有旧照片？”
“为什么让你找照片？”
“说央视要拍个片儿，里面用。”
“央央央视？”
“是啊，好像是个MV……”
“噗！咳咳咳咳！”
刘淑萍赶紧跑过去，给女儿顺顺气：“怎么吃饭还不利索呢？没事吧？”
“没没。”
张茵挺着一张极为复杂的小脸，弱弱问：“您知道谁邀请的么？”
“不知道啊，尽给我添乱，忙都忙不过来还拍片……”
嘴上这么说，刘淑萍其实还是很开心的，这是一种褒奖和认可，她在卧室翻箱倒柜，总算翻出一个泛黄的老相册。
挑出几张还算可以的，又风风火火的走人。
待妈妈离开，张茵立即给那孙子打电话，道：“你怎么把我妈妈弄去了？”
“不关我的事，我们只是发个通知，农大自己报的典型。”
“真跟你没关系？”
“哎呀，比丁真还真啊！”
姚远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什么人还不晓得么，肯定能好好相处的。”
……
既然姚远主动帮忙，《少年》的拍摄就分成了两组，他见到了分给自己的导演，一下乐了。
乌尔善。
31岁，内蒙人，从小在京城长大，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退学，又考入北电的广告导演系，拍广告和MV起家。
后来拍过《刀见笑》《画皮2》《寻龙诀》。
学美术出身，风格颇像徐克，对奇情诡秘、光怪陆离的画面掌控很有一套。
此时此刻，小小的摄制组开绿灯进入了农大校园，姚远充当制作人的角色，道：“拍摄我不懂，你说的算，但有一个环节你一定给我拍出感觉来！”
“……”
乌尔善捏着火柴人分镜头脚本，嫌弃的不得了，道：“转换成照片那个环节？”
“对，从中老年变成年轻时的照片，惊艳要拿捏住，要让观众看了有一种哇的感觉！”
“想让观众哇的一下，本身也得哇的一下，不然很难做到哇的一下。”
“放心，先看看照片。”
姚远手上有一张刘淑萍的旧照片。
张茵的妈妈身高172，爸爸187，家族基因好。在那个年代，女性172算大高个了，20多岁的样子，穿着军装，回眸浅笑，青春靓丽。
乌尔善看了点点头，道：“不错，正主儿呢？”
“那边呢，哎，来了！”
从不远处走来一位女士，约莫40多岁，短头发，长衣长裤，腰杆笔直，虽然岁月增添了痕迹，但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素未谋面的丈母娘！
姚远整了整衣服，跑过去迎接：“刘书记，您好您好！我是这次拍摄的负责人，叫我小姚就行。”
“哦，你好，小伙子又高又帅。”
刘淑萍握了握手，第一印象不错。
“本来不该打扰您，也不该打扰那些奋战在前线的医护人员，但政宣工作在特殊时期也是重中之重，我们需要一股力量来战胜疫情，所以感谢您的配合。
您放心，很快就能结束。”
哎呀！
小伙子太会说话了。
沟通过后，马上开始拍摄。
那么多素材，放在一个人身上真不多，拍个几分钟就够剪的了。刘淑萍现在主要负责思想疏导，每天去宿舍探访，跟学生聊聊天，问问情况。
晚上主动加班，领着几个老师夜巡校园。
乌尔善就拍了一段她巡视校园的镜头，走着走着，然后一回头，过度成那张旧照片……
姚司令无微不至，就差端茶倒水，黄土铺路了。
刘淑萍印象大好，借着乌尔善看回放的空当，闲聊问：“你今年多大了？”
“23！”
“够年轻的，有女朋友了么？”
“有一个，大学生。”
“大几的？”
“下半年大二。”
“哟，那有点小……”
刘淑萍以一种看着年轻人就喜欢给人家介绍对象的那种心态，道：“大一跟高中其实没什么区别，不成熟。大二好点了，但也容易冲动。
我觉得大三最适合处朋友，不那么稚嫩了，有自己的观念，即将步入社会也更考虑现实，这样选择会理智一点。”
“对对，您说得对！”
姚远一个劲点头，要不咱们处到大三再告诉你吧？
拍摄确实短暂，很快就完成了。
姚远给刘淑萍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刘淑萍越看越喜欢，长得帅，大高个，有礼有节，瞧着事业也有作为，哎呀！
同时又惋惜，小伙子真不错，要不是有女朋友了，还想给他介绍介绍对象呢。

第140章 灵魂镜头
夜，地坛医院。
这家医院有快60年的历史了，前身是第一传染病医院。
前不久，京城确定了首批6家专门收治非典的医院，这里便是其中之一。同时中央抽调大量人力物力，正在紧急建造小汤山。
医院灯光通明，门口停满了车，由民警和院保卫处组成的巡逻防控人员，掐住周边各个路口。
京城以每天100左右的确诊病例在迅速递增，另有每天数百人的疑似病例，更有数不清的密接人员，这对整个医疗体系是极大的挑战。
“呼……”
姚远领着摄制组在车上等候许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隔壁还有一辆车，是央视新闻组的朋友。
难兄难弟同病相怜，尚未得到允许进入。
这是最后一个素材了，也是最好的素材，今晚的主角叫吴兰芝，地坛医院的医生，她有个刚入职护士的女儿，从别的医院抽调过来支援的。
母女俩机缘巧合的身处同一战线，绝顶的好新闻。
“唔哩……唔哩……”
时而有运送患者的救护车开进来，医护人员便如临大敌，分工明确且快速的将患者接收，重症的送去急救。
又过了一会，终于有个全副武装的小姑娘跑过来，声音很脆：“不好意思我们刚忙完，你们可以进去了。”
“没事没事，能进就好。”
于是人员下车，过了一番消毒检测流程，也是全副武装。
摄影师扛着机器迈进大门，左看右看，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仿佛穿过厚厚的口罩刺激着鼻腔，嘀咕道：“好家伙，整个一大太平间，一点活气儿没有。”
姚远回头，直接开骂：“不想干滚，我随时能换人！”
“……”
他大多时候很和善，头一次发脾气，乌尔善都瞧了瞧他，摄影师被骂的一噎，没敢吭声。
引路的小护士正是吴兰芝的女儿，边走边道：“我先给你们提个醒，我妈不一定能配合，她那人性子拗，不喜欢抛头露面。”
“可医院都答应了。”
“医院是医院的事，我妈是我妈的事儿，她在这干20年了。对了，你们是不是要照片来着？她照片不多，我勉强找了几张。”
小护士取出几张照片。
姚远接过看了看，感觉不太好，因为与年轻时的对比，最好有一个鲜明的“动作”，比如刘淑萍的回头，一回头就变成年轻时的样子，这样对观众的冲击力才强。
吴兰芝的照片比较呆板，但看到最后一张时，眼睛忽然一亮。
那是个合照，年轻的吴兰芝一头乌黑长发，哈哈大笑，旁边有个小女孩，穿着花棉袄，正在哇哇大哭。
“这是你们俩？”
“嗯，小时候拍的。”
“还记得情景么？”
“好像带我去照相馆照相，师傅就想逗我乐，但越逗我越哭，我妈就在旁边笑。”
“这个可以的！”
“那一会要怎么拍？”
“随机应变。”
上了好几层楼，总算找到了吴兰芝，戴着口罩，眼角满是皱纹，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强烈的疲惫。
嗓门却洪亮：“我说了不想拍，怎么还来？”
“这是为了宣传，鼓舞士气。”
“那你找别人去，比我典型的有那么多，找我干嘛？再说我哪有时间拍这东西！”
“吴大夫，吴大夫……”
好说歹说，人家不干。
没办法，姚远对小护士道：“你跟你妈说说，我们可以不打扰她，但我们会就近跟随，快速拍几段她工作的镜头。这毕竟是政治任务，希望她理解。”
这是新闻片拍现场的手法，不与当事人交流。
吴兰芝当然知道这是政治任务，人家让了一步，也不好继续强硬，算答应了。
隔壁的新闻组也在，但他们无所谓，他们拍新闻素材可以从不同角度出发，吴兰芝只是其中之一。
于是乎，两组人马开始工作。
吴兰芝应该刚忙完，正抽空休息，所谓的休息就是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眯一会。正眯着，忽听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大作。
这声音就像什么开关，一秒钟前还相对平静的医院瞬间运转起来。
“又来患者了！”
“快点快点！推进来！”
“体温39，胃部痉挛，肺部供氧严重不足，已经呼吸困难，重症患者！”
“哎，这不是谢飞导演么？”
“哪个谢飞？拍电影那个？”
“是啊！”
哎哟！
新闻组赶紧跑过去抢镜头，谢飞可是名导，拍过《本命年》《香魂女》《黑骏马》。
但姚远不能拍这个，又不是娱乐八卦，只得等待时机。
谢飞刚送去急救，外面又来车，一连送来好几个病例。吴兰芝刚坐了几分钟，腾的站起来，大步迈开赶去工作。
摄制组跟着拍。
从门口一路跟到病房。
折腾下来，不知不觉都深夜了，摄制组也搞的筋疲力尽，素材拍了不少，但核心内容一个没有。
“要不算了吧？前面已经拍了那么多人，也够MV内容了。”
“再等等！”
“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
姚远都懒得回话，摄制组没办法，继续待着。
过了会，小护士出现，奇道：“你们还没走啊？”
“差个灵魂镜头，走不了。”
“没想到你们也挺辛苦的，我妈还得忙一会呢，你们先喝点水？”
小护士给接了几杯水，站在一条走廊的尽头处，姚远随口问：“你今年多大？”
“我82的。”
“哟，那你自己还是小孩呢。”
“小是小，但我业务能力可强了，不然也不会过来支援。”
“你是受母亲感染才从事这个职业的？”
“不算是，因为我小时候她特别忙，经常见不着人，我从小也没想过当护士，我想当老师来着。但后来我外婆有一段生病住院了，我就去陪护端屎端尿的，老实说我特别嫌弃。
然后我妈那会差不多24小时不休息，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我外婆……反正，反正也算受到感染吧。”
“那吴大夫快退休了吧？”
“嗯，快了。”
“退休就能休息了。”
“那不一定，她就是闲不住，肯定也得返聘回来，这么多年我和我爸也习惯了……”
小护士靠着墙，戴着口罩，不知不觉接受了一次采访。而姚远抬起头，看着前面，道：“哎，吴大夫出来了！”
“哦，刚忙完吧。”
小护士也看到了。
“这次估摸也是重症，走路都没劲了，吴大夫几天没睡……”
“……”
没等他说完，小护士已经跑了过去，吴兰芝回头看是女儿，似随口聊了几句，母女二人，白衣并肩走。
走了几步，又有人招呼小护士帮忙，小护士赶紧冲母亲摆摆手，向前跑了过去。
“拍下来么？”
“拍下来了！”
摄影师态度截然不同，卑劣的人格会使人堕落，高尚的人格也会使人触动，他冲姚远一挑大拇指，您是这个！

第141章 定性
“姚总早！”
“姚总早！”
“姚总这么晚啊，老板娘比你先到呢！”
嗯？
次日，姚远呵欠连天的来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张茵正给自己抹桌子，桌上已经沏好了一杯茶。
地也扫过了，甚至拖过了。
“喂，你是我助理，不是保洁大妈。”
“闲着也是闲着，瞧着脏就收拾了，你一晚上没睡？”
“凌晨1点才拍完，拍完马上送去做后期，我又跟了几个小时，直接过来上班。”
“为什么你把一项非主要工作，当成主要工作做呢？”
“抬名声啊，这首MV红了，公司业务就更广泛了。而且我必须得盯着啊，就他们那种水平，一言难尽……”
姚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把抱过张茵，横着坐在自己大腿上。
俩180＋的大高个摞在一块，跟长颈鹿交配似的。
“我把咱妈拍的可好了，效果一流，到时候看电视包你满意。”
“你好意思说，你差点吓死我，你怎么就这么胆大包天？”
“这叫深入敌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妈对我印象不错，我要不是说我有女朋友，肯定当场给我介绍对象……哈……”
姚远又打了个呵欠，笑道：“哎，那片好看么？”
“不好看！”
“武藤兰身材可以的，演技也还行，哪天再下几个白石瞳、高树玛莉亚的，我们一块看。”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张茵羞的不行，内心深处却有点期待，咬着嘴唇道：“你平时一定没少看，才会这么懂！”
“说来话长。想当年我也是个勤奋单纯的好孩子，就因为上网搜校园春色的作文，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哈……”
他又又打了个呵欠，眼睛里全是血丝。
“要不你睡会儿？有事我叫你。”
“也行。”
姚远不是墨迹人，说睡就睡，当即躺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闭着眼睛道：“有事你也别叫我，你觉着必须叫我的再叫我。”
说完他就不管了。
张茵无奈，给他盖了件外套，眨了眨眼，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忽然直起腰，看了看这办公室，又摸了摸老板桌。
在学校学的是工商管理。
这个专业对找工作没啥屁用，你个刚毕业的学生，管理谁去？还不是从打工仔干起。
她目前的规划是：考研、考公、当白领。
在学校不觉得，给姚远当了几天助理，却明显感受到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出真知。这不仅仅是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央视、政府各方面都有接触。
“……”
她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那张老板椅上，又回头瞅了瞅男朋友。
要不偷偷坐一下？
她冒出个念头，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公司毕竟是公司，仗着自己是女朋友就大大咧咧的坐老板椅……
但眼下又没外人。
张茵正蠢蠢欲动着，忽地外面有人道：“姚司令？姚司令？”
紧跟着刘薇薇进来了，进来一瞧，立马变成个滑稽表情包，“哟！”
“嘘！”
张茵脸一红，示意他睡着了，轻轻走过去道：“是急事么？”
“不是急事，睡吧睡吧没关系，我不打扰了。”
刘薇薇离开，张茵把文件弄规整，放在桌上，随意扫了几眼，以她这几天获取的信息量和经验判断，嗯，果然不是急事。
……
央视，会议室。
20支公益广告、MV紧锣密鼓的制作，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做完了自然得审核，评估，在哪个时间段播放，要不要加大推广……
今天开的就是这样一个会。
郭振西尚未开口，领导先表示不满：“我们这些天加班加点，先推出了一系列预防知识的广告片，还有韩红一首MV，连点水花都没掀起来！
虽说是公益性质，但也在优质时段，价值2个亿的优质时段！你们就拿这个糊弄群众，糊弄上级？”
那不都经过你同意了么！
底下人心里嘀咕。
“老郭，这次是什么？”
“也是一首MV《少年》，演唱者金莎。”
“金莎？”
领导略感耳熟。
周传林马上接口：“就是上次的网络歌手，郭主任你怎么又把她拿上来了？”
“我们回去重新制订方案，这首跟以前不一样。”
“再不一样也是网络歌手，我早就说过了，这么严肃重大的场合就不要让网络歌手出现了！如此严峻的形势，你偏盯着一个网络歌手不放，你找她干什么，在央视的平台上对着全国人民唱《老鼠爱大米》么！”
“好了好了，既然做完了就看一看。老郭，开始吧。”
“好！”
郭振西早把周传林骂了八百遍，示意下属播放，这首《少年》MV。
大屏幕亮起来，出现画面，音乐声，一帧帧的影像……
会议室里不知不觉的安静下来，所有人盯着大屏幕，约莫五分钟后，MV结束，似空白了一会，领导发话：“再放一遍！”
“好！”
于是又放了一遍。
第二次播放完毕。
领导率先拍起了手，脸上总算露出点笑容，道：“这个主题选的好，新颖，深刻。内容拍的也好，尤其年龄变幻这个创意，堪称点睛之笔！”
顿了顿，又补充：“音乐也不错，非常贴合，老郭，你这次可给大家来了把惊喜。”
“不敢不敢，都是您指导的好！”
领导表了态，众人便放松下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吴兰芝的片段太触动了，肯定会引起反响的！”
“音乐流行度高，应该很受年轻人欢迎。”
“对，而且讲的就是80后！”
“我喜欢结尾大学生的镜头！”
周传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讲不出话。
他一直拿网络歌手上不得台面说事，可现在，人家堂堂正正的玩了把主旋律，还吊打那些没水花的破广告！
“内容上没有问题，选个合适的时段，注意反馈意见，及时跟进宣传。”
“这位歌手的形象不错，老周，你也不要对网络歌手有所偏见，既然她受年轻人喜欢，不妨多推广一下。”
领导也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看出这首MV有大爆的可能，当即安排下去。
周传林挺着一张便秘脸，怒气冲冲的走了。
郭振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很放肆的嚣张了一会：“风水轮流转，以后我做主！你就给老子下去吧！”
他也没忘吩咐属下：
“我们还有个群星公益宣传片，邀请金莎过来拍摄！”
“还有个宣传广告，另发一份函。”
“5月1号那台晚会录制了么？”
“还没呢！”
“加个人进去，就说领导的意思，要多加推广！”

第142章 为了甜妹拼了
上午，央视。
央视这会还不是CBD大裤衩，而是位于复兴路的彩电中心，80年代建的。
于佳佳开着自己的小宝来，载着金莎停进院里，在一票名贵车中显得颇为寒酸。姚远当初说的没错，就因为公司小，资源才能向一个人倾斜。
这何止是倾斜啊！
这等于专门给金莎开的公司啊！
于佳佳最近又当爹又当妈，手把手的带着金莎，没办法，99娱乐目前只有她能独当一面。
这会她打开化妆包，给金莎简单补补妆，道：“进去之后，有央视的化妆师给你化，但这是你第一次亮相，给人的初印象很重要，我给你打扮的乖巧一些，也好讨人喜欢。”
金莎穿着一件白衬衫，牛仔裤，头发自然披散，青春甜美，道：“佳佳姐，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这是央视诶，会不会瞧不起我？”
“会！”
“啊？”
于佳佳理所当然的道：“你现在又不是大腕，只是个靠互联网红的雏儿，那些老顽固当然会瞧不起你！
但不要紧，记住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莫欺少年穷？”
金莎品味着这句在早期网文里惊天动地的名言，笑道：“我唱的就是《少年》，所以不要欺负少年哦！”
“得了吧，傻了吧唧的，下车走了！”
于佳佳只爱她的肉体，不爱她的智商，领着进了央视大楼。
今天是录制群星公益宣传片，就是一堆人坐小板凳上，每人说几句话，配上深情感人的音乐。
金莎到了就吓一跳，休息室里全是大腕。
张国立、唐国强、濮存昕、小桃红、徐静蕾等等，一瞧来俩人，不认识金莎，但认识于佳佳。
“小于，你过来采访啊？”
“哟，于大记者，好久没见了！”
“佳佳，听说你不干了，是不是真的？”
一帮人打招呼，于佳佳如鱼得水，八面玲珑。金莎懵逼的站在后面，到底谁是明星啊？？？
招呼完毕，她才拉过金莎，笑道：“我现在开公司了，这是我家的小姑娘，大家多提点！”
“好说好说！”
“都是老朋友了！”
一帮人客气客气。
“目前也算有点小成绩，《老鼠爱大米》就是她唱的。”
哟！
不仅众明星，连工作人员也齐齐瞩目，《老鼠爱大米》太火了，第一次见着真人。
“哇就是你唱的，小姑娘长的好甜哦！”
“我家孩子天天听这首歌，搞的我都会哼几句了。”
一帮人热情了不少，但还是客气客气，有几位甚至藏不住的不屑，网络歌手也能上这场子？
“金莎？金莎到了没有？”
“这呢这呢！”
“过来化妆了！”
于佳佳赶紧领过去，造型师一瞧不认识，问都懒得问，摆弄娃娃一样让她坐下，咔嚓咔嚓开始鼓捣。
化完妆又等，等了好几个小时，最后一个上去录。
折腾完都晚上了。
金莎出了大楼，钻进车里，立时委屈巴巴，乃至要哭。
“这就受不了了？我跟你讲，在娱乐圈乱搞不要紧，耍大牌不要紧，死捞钱也不要紧，只有一样是原罪，你不红！”
于佳佳看着她，“说记住了！”
“记住了！！”
……
北航。
学校已经封十几天了，同学们起初忐忑不安，后来发现也没啥。除了不能出校门，一如往常，课也不正经上，去不去都无所谓。
但是上不了网啊！
自己有电脑的可以上，没有的只能蹭学校机房，狼多肉少，抢不着位置。
憋得一个个眼睛发绿，不过最近搞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活动，就拍张照片的事儿，结果全校闲得要死的学生都来了。
原定“加油”二字。
后来改成了“中国加油！”
最后变成了“众志成城，中国加油！”
因为人太多了，还都认字儿，往草坪上一躺就不起来，除非你给我个笔画。
最后连校方都惊动了，一听这是好事啊，找了个专业摄影的师傅，正儿八经拍了一张大照片。
中午，食堂。
以往人流量一般般，现在人山人海，打了饭先抢占有利地形，为了看电视。
“今日新增病例xxx，累计xxxx，死亡xxxx！”
“小汤山医院主体结构竣工！”
“今年五一取消，京城公布获得五一奖章的32人名单，白衣战士占很大比例。”
每日必看新闻，每当看到这些消息，原本还抱怨的学生们就会发现封闭在象牙塔里安全无恙，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江超扒着饭，自觉已经是个大人物，拍照片的事让他全校闻名。
他不爱看电视，今天特意跑来，是因为小老鼠在麦窝上发了一条预告，中午有她参与的宣传片。
这还了得！
第一次亮相啊！
江超领着一帮同好，早早占据了位置。
新闻过后，原本是广告时间，今天变了样。
深情舒缓的音乐声中，一段宣传片开始播放，都是著名演员、歌手，对着镜头给大家加油鼓励，或者讲一些防范举措。
“张国利！”
“哟，唐国强！”
“小桃红，徐静蕾，李雪健……咦？”
很多人盯着屏幕，看着下一位出现的明星，标注“金莎”二字，这谁啊？正疑惑间，又打出一行字幕：“著名歌手，代表作《老鼠爱大米》。”
嗡嗡嗡！
食堂瞬间热闹起来。
“这就是唱《老鼠爱大米》的？”
“哇，终于见到真人了，谁说是个丑八怪来着？哪里丑了，明明很好看。”
“说话声音也好听，忽然有种网友见面大为惊喜的感觉！”
何止是好看啊，简直是非常可爱了！！
食堂的很多男生在心中呐喊。
金莎穿着白衬衫，显得干净自然，在央视化妆师的巧手之下，最大限度的掩盖了面部缺陷，比如下颌角宽大。
她五官底子本来就好，这会对着镜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用一种甜甜柔柔的声音道：“小朋友们也要注意哦，要勤洗手，多通风……”
哇！
击中了喜欢，哦不对，甜妹的心脏！
江超最好这口，否则当初也不会掉进微笑女孩的坑，然后又掉进小老鼠的坑。
小老鼠这可是麦窝的粉丝亲眼看着，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现在都上央视了，与有荣焉啊！
就在一群粉丝兴致勃勃的时候，忽地传出一个嘲讽的声音：
“央视干嘛呢？怎么弄个网络歌手上去！”
“就是，还生怕观众不认得，著名歌手！哈哈哈，笑死我了，她算什么著名歌手？！”
“人家《老鼠爱大米》啊！”
“那特么也叫歌，我从一开始就恶心这帮人，什么玩意就莫名其妙火了！”
艹！
江超起来就要干，被伙伴们拽住。
冷静冷静！
憋着气的回到宿舍，他没电脑，蹭同学的网，几人骂骂咧咧的登上麦窝，果然看到小老鼠又更新了日志。
还发了一张照片，还是白衬衫，牛仔裤，但妆容不同。
这个显得更清纯，圣洁，双手捧着一颗心。
“众志成城，战胜非典！”
另有一段文字：
“终于跟大家见面了，其实还挺紧张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对我失望。想说的话有好多，但现在最想说的就是加油！
我将这种期待与希望唱进了歌里，名字叫《少年》，是一首公益MV，4月30日与大家见面，会同步发在麦窝，多多支持哦……”
下面还有具体时间。
评论肉眼可见的增长，多为称赞，这正是金莎作为网络歌手出道的最大优势，形象分！
人家听刀郎的歌，啊啊啊刀郎我爱你，真人一出来，emmmm！
人家听庞龙的歌，啊啊啊庞龙我爱你，真人一出来，emmmm！
这一听小老鼠的歌，小老鼠我爱你，真人一出来，哇，甜妹！
绝逼不一样！
“小老鼠有新歌了？”
“记住了啊，30号，准时占领食堂！”
“我相信小老鼠，肯定能让那些家伙闭嘴！”
江超本来就是死忠粉，此刻见了真容，更是斗志满满。
为了甜妹拼了！

第143章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4月30日。
京城累计病例1440人，疑似病例1408人。
市内医院告急，定点医院已无力接收，小汤山医院竣工！数千工人花了7天7夜，创造了“世界医疗史上的奇迹”，5月1日将接收第一批非典患者。
17年后，武汉的火神山医院，再度创造了一次奇迹。
……
农大。
刘淑萍中午休息，正在食堂吃饭。
封校以来，全校教职工忙的团团转，一个怕学生憋疯，闹事；一个怕学生忍不住偷偷溜出去，万一感染上那就废了。
所以组织各种活动，篮球、乒乓球、看电影、拉歌，每天都要找学生谈话，晚上更要严防死守。
刘淑萍明显瘦了一圈，吃饭都没胃口，吃着吃着，同事忽道：“刘姐，你拍的那个MV哪天播啊？”
“我不知道啊，哎……小姚好像给我发短信了。”
刘淑萍取出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某位有志青年发来的短信，笑道：“这小伙子还挺细心的，正好今天中午播。”
“哟，那看看啊，快快换个台！”
于是调到中央1套，刘淑萍口嫌体正直，一边说着不在意不在意，一边盯着电视机。
……
央视。
《我们众志成城》晚会录制现场。
央视干这个非常在行，短短时间策划、找人、编排节目，弄了300多位文体界明星，21个节目。
歌手还好说，要么合唱，要么独唱，演员怎么办啊？
也有招，传统节目《诗朗诵》！小桃红、吴若甫、张光北、张丰毅、徐静蕾等等，全往朗诵里塞。
金莎是歌手，混到了一首合唱《我们会赢》，八个人唱一首歌，跟春晚似的。
录制间歇，于佳佳正陪着她在休息室里，这晚会郭振西打过招呼，说领导关照的，所以待遇比上次好点，有个座位。
休息室的电视机开着，放着中央1套。
金莎不断喝水，心脏怦怦跳，她知道一会就要播了。
……
北航。
江超一伙人早早占了位置，围着电视坐一圈，就等着看小老鼠新歌。
“你们猜新歌是什么类型的？”
“这时候还能是什么类型，加油打气的呗。”
“那不是主旋律么？没啥意思啊。”
“主旋律就是不难听，也不好听，就那么回事吧。我主要想看看MV，还有咱们出镜呢。”
“就是，我们拍张大照片呢，那天一团糟，多亏我组织有力！”
江超拍拍胸脯，自觉与凡人不同了，几个朋友给面子的连声附和，而就在此时，那个讨厌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一个破校园代表，搞的自己跟当官似的！”
这几人扭头，正是上次开嘲讽的那哥们，不满道：“我们聊我们的，得罪你了？干嘛嘴那么臭？”
“我看不惯，怎么了！”
那哥们嘲讽技能99＋，道：“你当个破校园代表嘚瑟什么？那叫同学们给你面子，真以为是自己组织的，大家闲着没事干而已！
站起来也一百多斤的老爷们，张口闭口小老鼠，我呸！
我听见《老鼠爱大米》就恶心，什么屌人喜欢那种烂歌？北航有你们这种审美底下的都叫丢身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艹！”
几人蹭的窜起来，那边也不甘示弱，马上就要干一场。
一个是这么长时间憋的，都闹心，另一个江超团伙最近有点出风头，难免有黑酸挑。
别的同学非但不拉架，还纷纷起哄：“干他！干他！这特么能忍？”
“单挑吧！大学生文明斗殴！”
“下注了下注了！”
幸好还有几个明白事的，一边劝着一边赶紧找老师，食堂大妈也过来，大勺子一横，下回打饭别人抖三下，给你抖五下！
2分钟后，江超一伙气哼哼的坐下。
正此时，电视里新闻播完，接跟着便是最新的这首MV，众人盯着屏幕，受到刚才影响不禁在内心呐喊，小老鼠要争气啊，不要被人看扁！
电视机里。
画面亮起，从医院楼上拍的一个视角，开头先有2秒钟的静音，随着镜头从楼顶推进到街道，一辆救护车滴唔滴唔的打破寂静，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一开，一位重症患者被抬了下来……
这时，一段和声流入画面。
“Wu，oh，oh……”
大大的歌名打在了屏幕上：《少年》，演唱者金莎。
“这个世纪，壮丽篇章开启，自强不息，一定能够创造奇迹。每次受挫，都是一次收获，勇往直前是我的选择……”
《少年》的歌词有很多个版本，因为它总被官方拿来用，百年建党、抗疫战争等各种主题，全是官方填词。
原版歌词也不太适合非典，姚远就改了改。
而随着金莎的声音，一帧帧展示着第一部分的主题：在这次战役中承担中流砥柱作用的前辈们。
“吴兰芝，50岁，地坛医院医生！”
“王旭，48岁，朝阳某派出所民警！”
“刘淑萍，43岁，农业大学农学院党委副书记！”
“钟南山，67岁，呼吸病学专家！”
“张仁贵，78岁，某某村老党员！”
“宋军，46岁，小汤山医院建筑工人！”
“昨日的成长都是印记，所有的成绩都值得被铭记，未来在即，梦想一定可期，乘风破浪我们在一起……”
剪辑和节奏非常重要，哪段音乐配哪段画面，是门很讲究的学问。
食堂里的学生们都盯着电视，首先觉得歌很好听，不像以往主旋律那么严肃、规整，或者所谓大气。
然后镜头选取的视角，光影，再配合着音乐，整个视听感受焕然一新。
张仁贵瘸着一条腿，拄着关刀把守村口，不让外来车辆进入，须发皆白，威风凛凛，又不免有些好笑。
宋军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拿着半个馍，和工友们露天席地的休息，黑黝黝的脸，眼角满是皱纹，背景是正在建造的小汤山医院。
王旭和他的妻子清晨离别，各赴战场，而一门之隔，就是被反锁在家的，几岁大的眼巴巴看着父母亲的孩子……
“Wu，oh，oh……”
“Wu，oh，oh……”
开头的和声又缓缓流淌了进来，悄悄的托起这些在各自岗位上奋战的英雄们，不知不觉引导着观众的情绪。
镜头又给到了医院。
吴兰芝疲惫的从急救室走出来，一个小护士忽然跑上前，没有字幕介绍，但关系显然很熟，似乎交流了几句。
画面开始变得柔缓，二人的背影，白衣并肩，缓缓前行。
“Wu，oh，oh……”
第一段与副歌之间，有着比较长的空白，仿佛就是为了铺垫。
铺垫那些没有硝烟却依旧鲜血淋漓的战场，那些白衣执甲，向险而行，幸而有你，山河无恙！
紧跟着，镜头渲染，似乎又流淌进了时光。
音乐却猛地拔上云霄，和声轰鸣，中年、青年与孩子糅在一起的和声，刚好掩盖了金莎的声线不足，变得激昂澎湃。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随着这句歌词，吴兰芝一头乌黑的长发，眉眼如画，对着身边的小女孩哈哈大笑，二人的站位刚好就是刚才与小护士的站位。
巡视校园的刘淑萍顿足回眸，望见了自己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杆挺直，少年意气。
钟南山出现肺部阴影，经诊普通肺炎后再赴前线，画面一转，首届全运会上，男子400米跑比赛中，他以54.4秒的成绩打破了全国纪录。
张仁贵被儿孙逗的哈哈大笑，干树皮似的脸，稀缺的牙齿，却是曾经浓密卷发，万众瞩目，绝杀投篮……
“眼前这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
这些东西犹如一击击重锤，敲在了众人的心脏上，本就是一群20来岁的年轻人，青春未冷，灵魂颤动。
而跟着，画面又回到吴兰芝。
视角却跟随着那个小护士，二人并肩走了一段，小护士便挥手别过母亲，赶赴自己的岗位。
这时，字幕才介绍：“刘琳琳，1982年，地坛医院支援护士。”
《少年》第二部分开始：
“曾被质疑，与全世界为敌，青春无畏，做自己有什么不对。没有退缩，就会开花结果，在意什么做对的选择……”
周子涛，1980年，某派出所民警。
朱琴琴，1983年，小汤山医院最小护士。
张锦星，1981年，小汤山医院最小民警。
张天宇，1985年，某街道志愿者。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那一张张青春飞扬的脸，那一张张被口罩勒的满是印子的脸，那一张张累的偷偷哭抹干眼泪又奔赴战场的脸……如果刚才好似重锤，现在便如火焰，点燃了同龄人的热血。
这是，这是在说我们？
在说我们80后？
我们不是垮掉的一代么？？？
江超始终盯着屏幕，不知是眼睛一眨不眨有些泛酸，还是别的什么，忍不住抹了下眼眶，随即觉得自己丢人，看个MV也能感动。
他偷瞄小伙伴们，表情几乎一毛一样，情难自禁又觉得有点丢人。
第三部分便是讲当代的少年英才，这素材就少很多了，侧重的是象征意义，否则MV内容也会显得不分主次。
而到了结尾。
反复唱着这句“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画面出现了一张大照片，校园的草坪上，同学们摆成了“众志成城，中国加油”的字样——北航大学！
紧跟着又有一张，男女生站在阶梯上，构成了一个爱心图案——北科大！
还有一张，同学们在夕阳下高高跳起，我们今年毕业了，青春不散场，归来仍少年——政法大学！
化工大学！
农业大学！
北师范！
北邮！
一张张大照片被展示着，然后一张张的贴在屏幕里，犹如一面青春纪念册的墙壁，最后贴满了同学们的身影。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歌声变得舒缓，影像慢慢淡出，MV结束。

第144章 挤爆了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但卧槽也有卧槽的用法，发音不同就表示不同的含义：
wo读三声，cao读四声，表示愤怒。
wo读四声，cao读四声，表示惊叹。
wo读一声，cao读一声，表示轻蔑。
wo读四声，cao读轻声，表示吓一跳。
wo读轻声，cao读四声，表示赞赏。
当《少年》放完之后，很多电视机前没啥文化的观众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最后一种音调：“卧槽！”
农大食堂。
刘淑萍正接受各路同事的恭维。
“刘姐，早知道你年轻时好看，但没想到那么好看！”
“是啊是啊，你可上镜了，我就不行。”
“那军装穿的忒带劲了！”
“没有没有，拍的时候就那么两个镜头，我才几秒钟啊，还是整体作品好。”
刘淑萍心里美滋滋，对某位有志青年愈发满意，打发走了同事，忍不住回了条短信：“我看到MV了，拍的真不错，谢谢小姚了！”
同时也愈发遗憾，怎么就有女朋友了呢？
哎呀，茵茵就是太小了，才19岁，不然介绍介绍，让俩人见个面，说不定就有好印象了……
……
央视。
休息室的全体人员一块看完了《少年》，然后目光齐齐转向演唱者，缩在角落如鹌鹑的金莎。
特么的！
什么世道啊！
名不见经传，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唱了首口水歌就火成那样，唱口水歌也就罢了，有那么多人喜欢，但还有那么多人骂的呢。
《少年》不一样！
非典，主旋律，央视平台，精彩至极……这几个因素加起来，就算这火箭烧的是蜂窝煤都能上天。
哈哈哈哈！
于佳佳只想放声大笑，姚司令攒劲啊，一主内一主外配合的贼棒。
她看着那些人，当然不是全部，但起码有几个人脸色变幻莫测，蠢蠢欲动，都想过来搭讪示好了。
娱乐圈嘛，红了身边全是好人。
……
“哈哈哈哈哈！”
江超一伙人却真的笑出了声，正离开食堂，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们看着刚才那孙子的表情没？哈哈就跟吃屎了一样，屁都放不出来！”
“他还能放什么？一百多人都叫好，他再怎么显示自己与众不同也不能把自己当智障耍，那叫玩不起。”
“再说还有校领导在呢，他敢放个屁！”
“卧槽，校领导啥时候来的？”
“刚开始播就来了，看完才走的。”
一帮人回到宿舍，又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登上麦窝，竟然有点卡顿……果然，同步上传的《少年》被拱到了首页。
瞬间被数据惊瞎了眼！
“点赞23万！”
“打赏14万（1：10）！”
“下载26万！”
江超看看时间，中午12点整上传的，现在才半个小时，评论更是以刷新一次就多出近百条的速度在暴涨。
而跟以往的小老鼠好可爱不同，今天的评论少了很多追星味儿，变得严肃且郑重。
“曾被人描绘成垮掉的一代，正在开始证明自己，向社会证明我们已经长大！”
“以前觉得那些自愿在边远地区奉献一生的人好傻啊，怎么会那么做，肯定被洗脑了。但我妈妈这次住院，看到那些辛苦的医护人员，我发现我到底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我拖80的后腿了，对国家唯一的贡献是老老实实在学校窝着。”
“哈哈哈，看到我们学校了，我就在照片里，那个‘点’是我。”
“我敢赌一百块，这个MV绝对是外包的，绝对是年轻人做的，央视那帮老古董可做不来这个。”
“同意楼上，看到80后出场时我差点跳起来，我打包票制作者肯定也是80后！”
“唉，看个MV忽然很自豪是怎么回事？”
“我不仅自豪，我还眼里进沙子了。”
一帮人看得莫名的与有荣焉，忍不住刷了两块钱，正热闹着，外面有人叫，说校领导找江超。
江超心里一跳，但毕竟不傻，这可是央视诶，我带着学校上央视诶，肯定会受表扬的！
……
20支公益广告和MV，分批次推出。
每个作品安排时段播放，不能播一次就完了，得等下一批作品做好了才能换。
《少年》中午播了一次，下午播了一次，晚上黄金时间又播了一次，黄金时间还了得？全国收视率最高的平台，那得多少人看？
在2003这个年代，互联网再牛逼也比不过央视，即便在后世电视台普遍萎靡的环境下，央视依旧坚挺，毕竟性质和地位摆着呢。
于是这一晚，热线电话就被打爆了。
没错，热线电话。
在80年代，观众想对电视台反馈意见，最常用的手段是写信，90年代就变成打电话了，互联网出现后，普通观众慢慢不爱打电话了，除非举报、投诉这种。
今天仿佛又回归了当年的热情。
“这MV拍的好，之前汪峰那叫个啥，我看都懒得看，我问问哪儿能下载啊？”
“我是在校封闭的大学生，非常感动，这应该是第一次称赞我们80后。”
“我们不是不爱看主旋律，是不爱看不好看的主旋律，以后你们多搞点这种水准的作品，我百分百支持！”
郭振西更是精神抖擞，走路都带飘，拿着收集的群众反馈去跟领导请功。
领导自是龙颜大悦，不住叫好：“这才是我们拍公益作品的目的，不能光走形式，没有水花，拍的东西观众不爱看，那拍来做什么？”
“那这个，后续推广是不是跟进一下？”
“跟进，必须要跟进！”
领导一直为如何表现主旋律发愁，现在人思想越来越开放，都学精了，难伺候，好容易逮到一个口碑好的，果断道：
“明天起增加播放时段，做个幕后特辑，采访采访当事人，那个吴兰芝就非常典型嘛！然后纸媒沟通一下，加大宣传。”
舆论阵地做好了，也是政绩，特别年轻人竟然很喜欢，这太难得了。
话说从改开以后，我们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主义热情是什么时候激发的呢？
是08年。
08年地震，紧跟着奥运会，大灾难、大事件是最能直接触动灵魂的，08年后便是一路斗争，一路飞涨，在17年至今这几年间，这种热情达到了巅峰。
当然了，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为了捞钱，很多时候爱国也成了一盘生意。
放在2003年这个年代，公知横行，遍地狼犬，敌在内部……不管是真的不会做，还是做了没做好，或者故意没做好，反正宣传就是一坨屎。
其实年轻人的热血就藏在体内，看你如何激发。
姚远用后世的手法，直接切入80后的骨头缝，撬开了他们的皮肉，往里面一看，里面从未缺少热腾腾的血。
……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韩涛和刘薇薇照例早早的来公司，为员工检测，消毒，正忙着，一个家伙忽然急匆匆跑来：“涛哥！涛哥！”
“干嘛呢？”
“快去看看吧，网站，网站……”
“网站怎么了？”
韩涛撒丫子就跑回自己的办公室，见手下几个程序员围成一堆，神色古怪，惊奇中居然还带着点兴奋。
“艹，不处理问题干特么啥呢！”
韩涛生气一通骂，打开电脑，登入麦……麦……麦……
卧槽！
他瞪大眼睛，检查了检查，忽地也露出那种惊奇并且兴奋的表情。
麦窝，被挤爆了！！

第145章 一股清流
“涛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是啊，《英雄》的时候我就在担心，结果没有，《老鼠爱大米》的时候我也担心，结果也没有，今儿终于来了！”
“还不是姚总太注重服务器升级，没等用户来呢，他就先升级了，这次措手不及哈哈哈！”
如果一个网站的服务器没有被挤爆过，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火。
一帮人手忙脚乱的启动应急预案，一边嘻嘻哈哈的极为骄傲。
当姚远赶来的时候，也有点惊奇，他以为会在自己把木子美女菩萨请来布施的时候再挤爆，没想到提前了。
《少年》＋央视＋非典的影响力，超乎了自己预料。
“韩涛，你觉得还需要升级么？”
“我们服务器已经够可以的了，这次是因为瞬间访问量太大，才把服务器干瘫了。如果平均到日均访问量，我们还承受得住，不如看看后面的用户增长再说？”
“可以，《少年》点赞多少了？”
“200万！”
“下载？”
“破100万了！打赏也破50万了！”
嚯！
姚远过去一瞧，果然，显示礼物值5113698！
麦窝的打赏是先兑换成虚拟货币，1：10的比率，然后随意打赏。500多万的虚拟货币，正是50多万人民币。
这年头网络收费根本吃不开，推出一首新歌，付费才能下载，能亏死你。但免费提供下载，随意打赏，如果歌好的话，反倒是很多人不差钱。
即便20年后，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付费模式了，音乐网站也不会轻易搞收费听歌的，大部分还是免费。
“统计年龄段。”
“呃，大多在30岁以下。”
“就是75后和80后了……”
姚远摸了摸下巴，果然年轻人的钱好赚，只有戳中了他们的G点，很容易花钱的。
总之，《少年》的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日猛增，打赏直逼百万，甚至要超过了《老鼠爱大米》。
央视那边每天还在放，又针对里面的几个典型，做了几期深度采访。也不用他们联系纸媒，纸媒自己就不会放过这个热点。
“辣英当场黑脸，拒评《少年》！”
“杨32郎：《少年》怎么说也比《老鼠爱大米》强！”
“首支网络百万金曲即将诞生，或是音乐发展新模式！”
“从网络歌手到主旋律——专访金莎！”
“99娱乐将捐出《少年》全部收益，用以帮助奋战在前线的各行业人员！”
“春晚在招手，金莎表示受宠若惊！”
官媒也掺和一脚，评论道：
“不知从何时起，渐渐流行起这样一些观点：‘80后是垮掉的一代’‘最没责任心的一代’‘最自私的一代’‘最叛逆的一代’……
80后从出生到成长，是处于社会大变革大发展时期的独有经历，80后的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相对上一代人来说更加富足，耳濡目染的接受了很多新事物新思想。
有人说，80后不热衷政治，不关心社会，他们崇洋媚外，他们无病呻吟，习惯在富足的生活之中寻求忧郁和悲伤。
如今最大的80后已经23岁，正是步入社会的阶段，的确，很多年轻人在职场上表现得过于自信，目标与成就导向过于强烈，频繁跳槽，平等意识很强，无惧领导权威，说话没大没小……
但仅仅如此，就指责他们是垮掉的一代，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不要只去注意少数的叛逆青年，就如同在MV中看到的那样，很多走上岗位的80后是很有责任心、进取心和爱心的……
民族的成长需要经历阵痛，少年的成长需要时间考验。”
啧啧！
姚远看着这篇报道连连称奇，这说的是80后还是00后啊？
你问问后世哪个80后，敢在职场上过于自信，频繁跳槽，无惧领导，没大没小……都特娘任劳任怨，破罐破摔的甘当韭菜。
房贷、车贷、12脚吞金兽，到最后连996都所求不得，只求别失业就好。
当然在这个年头，80后是正儿八经的叛逆一代，其中翘楚比如韩寒，更是被主流口诛笔伐，恨不得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过80后这个话题很吃香，在数年内都是热点，姚远已经决定要把80后当成一张王牌了，以后没事就搞一搞，既有热度又有效益……
还可以把韩寒找来入驻，这哥们最终也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但他骂人功力很屌的，经常舌战群狗，大获全胜。
于是乎，金莎的身价又迅速翻了一番，京城疫情严重，别的演出市场可没歇着。
已经有人开出180万的商演天价，姚远拒绝了，他打算等到非典之后，群众报复性消费的时候，将金莎和专辑全面推向市场。
这就是个工具人，他没啥太大的热情，还剩一部偶像剧、春晚、《猪之歌》、彩铃……这些操作完，就会把金莎扔给于佳佳。
继续唱歌也好，拍戏也好，给于总暖被窝也好，他都懒得管了。
……
借着央视的平台，网络歌手小老鼠非但没有见光死，反而更上一层楼。
这使得很多人看到了其中的红利，纷纷效仿，以5月1日为界限，之前全国只有不到10首关于非典的作品，但此后10来天里，出现了100余首所谓公益歌曲。
有新创作的，有把以前的歌改一改又拿出来的。
有的明星确实为了公益，有的明星却将自己抗非典的事迹向媒体投稿广泛宣传……所以还是那句话，别老指责互联网如何如何，没有互联网也这个德行。
《一切为你》，演唱：陈琳、杨坤、“中国辣妹”
《天使》，演唱：韩红
《你比从前更美丽》，演唱：付笛声、任静
《勇敢的心》，演唱：臧天朔
《因为爱》，演唱：冯小泉、曾格格
《捍卫生命》，演唱：沙宝亮
等等等等，有几个听过的？
像这种歌曲，真正做到传播广泛的没几首，姚远就记着俩，一个是98抗洪，祖海唱的《为了谁》；一个是“听我说，谢谢你，温暖了四季……”
而且这首歌原本是儿童歌曲，为了感念师恩写的。
这些歌曲，出来一首灭一首，最后还是《少年》最火。
陈国盛等人愈发急切，催着姚远拿歌。
此时已进入5月，99公司上个月的营收猛涨200万，为啥？坏账少了，都是吐出来的！
而姚远终于拿了一份歌单给四省移动，包括一百首歌、纯音乐的版权，没有《老鼠爱大米》和《少年》。
起初还很不爽，但后来想想，拿也没用，彩铃又不收费。这一百首歌，加上移动自己收的，也有好几百首了，足够试水市场。
还不如把红歌留着，等以后收费了，大家一块分钱。
于是乎，定好在5月17日，也就是“世界电信日”当天，四省移动正式推出彩铃试商用服务。

第146章 群体性聚集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张茵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少年》，依旧百看不厌，一个是内心触动，一个是为他的才华深深折倒。
帅的男人惹女孩子喜欢。
有才华的男人也惹女孩子喜欢。
又帅又有才华的男人，连男人都喜欢啊！
“哎呀，你怎么还看呢？”
刘淑萍拿着几件换洗衣服过来，佯嗔道：“我就那么几个镜头，翻来覆去的翻来覆去的，在学校老师说，回家了你也看，我生气了啊！”
“呃……”
张茵眨了眨眼睛，妈妈，我在看我男朋友。
不过她也好奇，试探着问：“妈妈，你那天拍摄怎么样？顺利么？”
“顺利！多亏了那个制作人，叫小姚的小伙子，别看年轻，那叫个周到。没等我张嘴，一切就给我考虑好了，哎哟真了不得……”
刘淑萍一边叠衣服一边道：“我还想给他介绍对象来着，人家说有女朋友了，我问多大啊？说大一的，跟你一样，这不巧了么！”
“……”
张茵竟感觉刺激的不得了，手指头都抠进沙发垫子里。
她知道妈妈对于这次上电视，其实是非常开心的，但偏偏又不明真相。
“这次学校很满意出镜效果，还专门找我聊了聊，说可惜我不是医护人员，不然就能上央视专访了，以后扶个正都没问题……我都懒得骂他，我要是想扶正我早走动关系了！”
刘淑萍装好了换洗衣服，把包一拎，道：“行了，我得走了，你在家好好的别乱跑。”
“嗯！”
……
“滋啦！”
油锅烧热，葱爆香，一盘生肉倒进去，张茵拿着勺子开始翻炒。
手脚麻利的做了盘炒菜，又看看另一个锅里的鱼，也差不多了，遂拎过一只硕大的双层保温饭盒，下面装鱼，上面装炒菜。
拧好盖子，这才洗脸梳头，换了件新衬衫，在她的概念中算打扮打扮。
刚答应妈妈不要乱跑，转眼就要出门。
她拎着饭盒站在门口懊恼，糟糕，我越来越像坏小孩了！
但坏小孩也阻挡不住她见男朋友的冲动，三步两步的跑下楼，99公司的司机正靠车等着呢。
最近她往返都是这个司机接送，笑道：“不好意思，晚了点。”
“没事没事，您这是……”
司机的目光落在饭盒上，惊叹道：“您亲自下厨啊，老板真是好福气。”
“就随便做做，你们不是搞联欢么？”
“嗯，饭店不敢去，就在公司搞呗，地方还大。咱们平时有个订盒饭的饭馆，关系熟，好家伙，硬逼着老板改做席面了，做了100人的席……不过千席万席也比不上您这心意。”
“……”
张茵坐在后面，抱着饭盒，礼貌性的微笑，或回话。
司机一路唠叨着，穿过依旧萧条的京城街道，天色蒙蒙黑的时候，到了99公司。
上到13楼，还没出电梯间，就听那边乱糟糟一片。
张茵拐进走廊，蓦地顿足，只见13层灯火通明，公司正在搞群体性聚集。
以最大的写字间为核心，顺着走廊沿两侧铺开，地上堆满了酒水饮料，办公桌上全是吃的，走廊挂满了拉花和彩灯，跟春节联欢会似的，甚至还有唱卡拉OK的，多亏楼上楼下都下班了，不然能吵死……
“虽然这里很欢乐，但有时太闹腾了！”
张茵如此想着，大步直入那间最大的屋子，果然，姚远正在里面洗脑。
“需要早回去的，让司机送回去，可以晚回的，就尽量玩的高兴，可以夜不归宿的，去锦湖园睡，大家挤一挤总有你的位置。
总之，体谅你们最近辛苦，担惊受怕，明天临时放假一天，调整之后就该收收心，加倍努力！”
他说着举起一杯酒，道：“一贺《少年》一路长虹，二贺我们平安无恙，三愿非典快点结束，今年营收再创新高！”
“干杯！”
“干杯！”
最近大家确实紧张兮兮，忙忙碌碌，正好发泄一下，一杯酒下肚自动自觉的开始嗨。
张茵就在这时走了进来，屋里全是核心骨干，刘薇薇一眼瞄到饭盒，又变身表情包：“哟！素手做羹汤啊！”
“是给谁做的呢？”韩涛道。
“是单给他一个人的，还是这里的兄弟姐妹都有？”吴军道。
“呵呵！”郑南岭道。
“我看看什么好吃的？”
于佳佳直接伸手抢，张茵手一抬就躲了开去，笑道：“听说你们联欢，我没什么带的，就做了点吃的，最近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有大盘子么？我做了鱼。”
“大盘子？大盘子？”
“快快快！”
一个空盘子摆上桌，张茵拧开盖子一倒，哗，喷香扑鼻的红烧鱼。
啧啧！
姚远忽然想起潘奕林的那句话，女朋友真不错！
张茵虽然有点木讷，但骨子里的教养和礼貌，让她很会顾及别人的感受，按男人的虚荣心讲，这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带出去贼有面儿！
“哇，那我们不客气了！”
“整！整！”
一条红烧鱼，十几个人分，每人几筷子就光了。
然后，张茵才捧着那个小点的饭盒，里面装着私房小炒，“这是给你的。”
“我尝尝！”
姚远夹了一筷子，品了品，说出一句讲究干饭的人最爱听的话：“能吃三碗饭！”
“我以为你这有米饭呢。”
“没弄，太麻烦了，有饺子啥的，但吃饺子就串味了。”
他吃了几口又盖上盖子，道：“带回去吧，明天吃，我得出去敬酒了，你……”
“我在这等着吧。”
“行，我得去了。”
他领着一票骨干出去敬酒，屋子里瞬间空空荡荡，张茵看着满是狼藉的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进到他的办公室。
往沙发上一躺，打开电视，又随便找了本书看。
姚远屋里有个大书柜，不像别人摆经史子集装逼，他摆的是武侠小说、漫画、电影杂志、《科幻世界》这些，甚至连知音、读者、故事会都有。
在公司看书就是消遣嘛，装那个逼有啥用。
反倒他家里的书柜，大部分是文学、历史、学术型的作品。
“小汤山医院运转正常！”
“京城医务人员的感染比例已呈明显下降趋势，4月21日到5月1日，每天平均15.81人；5月2日到5月8日，平均每天6.3人！”
张茵就看着书，耳朵听着电视，也不嫌枯燥的等。
外面进进出出，时而嘈杂，时而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刘薇薇的声音，抱怨道：“那帮妖精没轻没重的，40个人车轮战，一人一口姚司令就得趴下！”
“得亏我机灵，给他换成白开水了，不然就得抬回来！”韩涛的声音。
张茵赶紧起来，门一开，就见姚远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脸上红通通的，问：“这是怎么了？喝多了？你说的妖精是谁呀？”
“啊……”
刘薇薇眨巴眨巴眼，韩涛也眨巴眨巴眼，一时想不到好说辞。
姚远却摆摆手，醉酒之中也保持着旺盛的求生欲，道：“都是员工闹腾，我就是喝猛了，歇会就好了。”
“姚总？姚总？”
正说着，外面又窜进来俩人，拿着满杯酒：“哎呀，我们还没敬您酒呢，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俩最近表现不错啊，继续努力。”
“谢谢姚总！”
俩人仰脖干了，姚远拿着白开水糊弄，待他们离开，摇头叹气：“造孽啊！是我给的自由过了火……”
“哼！都掐着你弱点呢，好容易光明正大的玩，还不借机会闹你？”
“姚总？姚总？”
外面又有人喊。
姚远翻了个白眼，撑着起身，躲进里屋。
刘薇薇出去打发走了，进来道：“你还是回去吧，别撑着了，今儿不少人想通宵呢，你得死在这儿！”
“就是，回去吧，你也好好歇歇。”韩涛道。
“让韩涛送你，我和佳佳姐盯着没事。”
“我也得盯着啊，我部门疯起来可没完。”
“哎哟！”
“那可怎么办啊？”
“……”
张茵看着两双无辜的大眼睛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我送呀？”

第147章 雨打烂芭蕉
公司距锦湖园几分钟的路程。
姚远上辈子酒量很好，那是久经江湖练出来的，现在不行，年纪轻轻就几千万家产，没啥机会。
所以他真有点多。
张茵扶着他，186的男人半拉身子压在肩膀上，游刃有余。坐电梯，到了门口，拿姚远的钥匙哗啷哗啷开门。
灯一亮，她第一次来姚远的家。
果然，很想象中的差不多，没有邋里邋遢的样子，没有莫名其妙的味道，一双男士拖鞋整齐的摆在踏垫上，连鞋口都正对着门，方便进来穿换。
强迫症YYDS！
同样有点强迫症的张茵非常欣慰。
“是不是很满意？”
“嗯？”
“你的心跳告诉我，你对这个屋子很满意。”
“都喝醉了还贫。”
张茵又找了双男士拖鞋换上，这是姚远按自己的号买的，她穿还有点大，见姚远盯着自己的脚，道：“我穿40的鞋。”
“正常，你穿36的那叫畸形。”
嘁！
张茵撇撇嘴，搀着他坐在沙发上，一扭头，又瞧见煤球了。
欢喜的想去逗逗，煤球蹦蹦跶跶的开口：“我是秦始皇，给我打钱！给我打钱！”
“……”
什么烂人教什么烂话！
她过来是照顾姚远的，暂时也没多想，开始忙里忙外，烧水泡茶，又投了热毛巾让他擦脸。姚远开始是真的，这会就有点装了。
良宵难得啊！
这要是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刘薇薇和韩涛！
他偷偷瞄了眼时间，8点多，还早还早，于是喝了口茶水，往后一仰，一副快死的德行：“哎呀……哎呀……”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胃难受，刚才喝酒喝猛了，一股气卡在这。”
“是不是想吐？”
“还行。”
张茵瞧他的样子，也瞅了瞅时间，8点多，还早，那就晚点回去吧。
于是二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悉心照料，一个半死不活。
“你拍的MV我妈妈可喜欢了，刚才还跟我说起你，把你好一顿夸。哎，你是怎么想到拍这个东西的？”
“我是80后，你也是，你看了有没有共鸣？”
“有！”
“那就对了，唤起年轻人的共鸣，这就是灵感来源。”
“说的轻巧，但为什么那么多人没想到呢，有时候就隔了那么一层，偏偏只有少数人去实践，这就叫才华。”
“你这夸的有点公私不分了。”
“那怎么了？好就是好，你有才华就是有才华。对了，你用照片对比这个点子怎么想到的？”
“灵机一动吧，平时多积累，主要靠阅片量。电影里这叫蒙太奇，很常用的。”
姚远含含糊糊的说着，勉强一挺身，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碟片包，道：“喏，这都是我没事看的。”
“……”
张茵接过来，翻道：“《美国往事》，没看过。《泰坦尼克号》《花样年华》《东成西就》《大话西游》……这些我都看过。”
“你收藏电影好多啊，哎，还有呢？”
她见抽屉里还有一个碟片包，随手拿出来，姚远动了动胳膊，没来得及阻止。
“《满清十大酷刑》是什么？恐怖片么？”
“超级恐怖的恐怖片，一个女人为了兄长上京城告御状，滚钉板，骑木驴，哎哟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深刻批判了封建伦理宗族对人性的摧残和严酷刑罚制度！”
“这么惨啊？”
张茵瞬间不想看了，又问：“《南洋十大邪术》又是什么？”
“讲几个人去泰国，被降头师下降头，其中一个还变成个屌人，神神鬼鬼的那些玩意。”
“我不喜欢神神鬼鬼。”
张茵继续翻，只觉片名又冷门又暴力，什么《伊波拉病毒》《灭门惨案之借种》《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
噫！
原来男朋友喜欢看恐怖片哦。
最后终于翻到一个认识的，“《玉女心经》我知道！杨过和小龙女练的就是玉女心经。”
“是啊，不过这个是改编的，要不要看看？”
“好啊！”
张茵抽出碟片，正想塞进机子，忽然发现那孙子的眼神，与以往使坏的时候一毛一样。她毕竟不是18岁的小姑娘了，已经是19岁的小姑娘了，一下子反应过来。
“你又在这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啊！”
“肯定不是什么好片子！”
“从某种意义上，它们都是好片子，就像你看的武藤兰，只不过这批老师都是国产的。哎，珍惜她们吧，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有演技，要名气有名气，以后国产区会烂的一批！”
他见张茵气呼呼的，把《玉女心经》放回去，抽出《惊变》，道：“其实很多不正经的片子，比正经的片子拍得都好，这部剧情就不错，也没啥镜头，要不要看看？”
“不要！”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我放了？我放了？”
“……”
跟上次一样，她不吭声。
姚远也不装了，晃晃悠悠过去，塞进机子里，开始放《惊变》。
任达华、温碧霞主演。
温碧霞唯一一部露点的三级片！
片子开头，演员表，张茵一看温碧霞，奇道：“她她她拍过这种片子？”
“嗯，怎么了？”
“她不是大明星么？”
“大明星怎么了？邱淑贞、李丽珍、翁虹、舒淇都是大明星，不照样拍？”
见张茵一脸震惊的样子，姚远笑道：“别把港台明星想象的多神圣，那都是我们的童年滤镜。”
“那周慧敏……”
“哦，周慧敏没拍过。”
张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片子90多分钟，她不时看看钟，距自己的回家时间越来越近，甚至要超过了，但她莫名的想忽视。
自从跟这个男人交往，尤其妈妈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简直是她这么多年最自由的时候，早上可以赖床，晚上可以晚睡，搂搂抱抱，亲亲吻吻……
但她天性又很自律，更像是小孩子象征性的叛逆一下，大多时候还是早起早睡。
到这个时候，她也不觉得是来照料男朋友的了，有一种奇怪的，羞涩的，难以言说的预感在内心翻腾。
而自己并不抗拒。
“……”
看着看着，姚远忽地起身：“我去个卫生间。”
他进到卫生间，先按热水器，然后哗哗拧开水，开始洗脸刷牙。
张茵觉得他有点突然，正奇怪间，忽地电影画面一变，任达华和温碧霞开始脱衣服……
“唔！”
她立时紧张起来，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恍恍惚惚只听得女人的呻吟，让自己身体发热。
过了会，姚远走了出来。
片段刚好结束，他洗干净，又是清清爽爽的样子，坐到沙发上，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
“……”
张茵的身体从未这么僵硬过，却又异常的柔软，不知不觉被他拉入怀中。
她只觉男人的嘴唇在自己的脸颊、脖颈间流连，最后停在耳朵上，轻轻咬着自己的耳坠，又酥又痒，又痒又烫。
“今天别回去了？”
“唔……”
她又躲避又亲近着他的攻击，忍受千万只小虫在皮肤上游动，喘息着：“我，我不能不回家的。”
“那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一会儿……”
“唔！”
这一夜，正可谓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第148章 非典时期的互联网
第二天一早，大太阳地儿。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着床上的两个人。
张茵睁开眼，愣怔了片刻，意识才缓缓苏醒，然后便发现自己躺在这个男人怀里，身体贴着身体，仅仅是皮肤间的摩擦，就让19岁的女孩子心猿意马。
她回想昨晚的事情。
温柔又猛烈，害怕又期待，也没有戴涵涵说的那么夸张的痛。
“……”
她轻轻撑起身，看着熟睡中的男人，时而胸有成竹，才华横溢，时而幼稚沙雕，淘气的不得了，而此刻安静下来，一张脸赏心悦目，睫毛也很长。
男人好女色，女人也好男色。
姚远馋她的身子，她又何尝不是在接触的过程中慢慢沦陷，变得见色起意。
同过床的情侣，感情一定比没同过床的要深。当相处到一定阶段，这种事其实是心照不宣的，你要真迟迟没动作，指不定哪天就牛头人了。
人家姑娘好容易鼓起勇气“要是宿舍锁门，我就不回去了。”
你丫还跟个傻逼似的，乐颠颠跑去让大妈开门，被绿都是活该！
“唔……”
姚远哼唧一声，也缓缓睁开了眼，适应了一会，就见张茵伏在自己胸口，嘴角含笑的盯着自己看。
“几点了？”
“快11点了。”
“这么晚？还好今天休息。”
姚远45度角侧身，又搂过她，张茵顺势躺下勾住他的脖子，贴近脸颊，笑道：“你说一会送我回去，这就叫一会呀？”
“那种时候是男人最本事的时候，你让他上天遁地，他都满嘴答应，有句话叫色欲熏心，精虫上脑。”
“你不是么？”
“我们这叫两情相悦，你侬我侬。”
“歪理……”
张茵没有经验，但她明显有一种与对方更亲近的感觉，好像一下子突破了某种障碍，心理和生理上的最后隔阂都已消除。
俩人在被窝里亲昵了一会，身子又渐渐滚烫，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
姚司令毕竟也是个23岁的大好青年，精力充沛，但怕她受不住，咬着耳朵道：“你还可以么？”
“可以……”
“嗯？”
“我没事！”
体质这么强嘛？
他一边动作一边在心里嘀咕，忽然有点忧心忡忡。
腻歪到下午，俩人终于起床，洗洗涮涮，再出去就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吃完了饭，姚远送张茵回家。
免不了又生离死别一番。
待他走后，张茵自己在家里，反倒比昨晚、比早上更加紧张，心都怦怦跳，仿佛刚刚做完了坏事偷偷溜回来。
她长这么大，从未试过夜不归宿。
“喂？妈妈，你吃饭了么？”
“我刚吃过，吃的土豆丝……你明天回来呀，嗯，好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打完才似解脱一般，缓缓平静下来。
……
姚司令生活大和谐之后，可谓满面红光，虎虎生风，把手下人操练的欲仙欲死。
正应了那句话，好事连连。
在这个特殊时期，实体的文娱产业凋敝，不知多少剧组停工歇业，99公司却突飞猛进，《老鼠爱大米》《少年》连续两首歌的运作，终于让电影频道相信了姚远的能力。
中心领导拍板，通过了《中秋电影歌会》的方案。
姚远不能暴露自己的先知身份，准备了两个主题：如果到时非典没过去，那就两岸三地众志成城；如果非典过去了，那就两岸三地携手共进，共创华语片未来。
电影频道拍板了，等于把项目外包给99娱乐，频道一分钱不出。
但也用不着他们出钱，姚远要的是名头，他就可以顶着“广电部电影局所属，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的牌子去招摇撞骗。
师出有名，大义在身，他也不用花钱！
一场非典，对中国各个方面都影响巨大，包括互联网。
5月，中关村。
中关村早不复往日繁华，街头人流锐减，大家尽量减少外出购物，特别是电子产品这种不算生活必需品的东西。
苏州街的银丰大厦，东哥正在跟员工开会，个个愁眉苦脸。
过去20来天，京东多媒体亏损了800多万，十二个柜台全部停业，于是有员工提议在网上发广告，招揽客户。
但效果也不太好。
“我发了几条广告，没多一会就被删了。”
“我也差不多，根本就留不住。”
“我倒是没被删，但人家不信任我们，都以为我们卖假货的，或者是骗子。”
“我在CDbest论坛上发帖，有个版主帮我们说了句话，倒是促成几单生意，但是太少了。”
“唉……这可怎么办？”
浓眉大眼的东子也一筹莫展，主要不知道非典何时能结束，万一长久持续，那生意就彻底黄了。
正此时，一名员工弱弱道：“那个，你们上麦窝么？”
“麦窝？哦，那个网站，最近挺火的。”
“我上过几次，怎么了？”
“麦窝有个版块叫【生活服务】，里面有饭店的优惠套餐，打折电影票，演出信息之类。
这网站现在流量比不过三大门户，但特别会整活，时不时就出爆点，前几天《少年》还把网站挤爆了。”
“我听说过，我听过《少年》！”
“哦，原来这家网站做的？那很厉害啊！”
“别跑题，你继续！”
东子听的很认真。
那员工又道：“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让麦窝给我们宣传宣传，或者干脆把我们的商品放在【生活服务】里？”
哎？
哎哎？？
东子眼睛一亮，这可以啊！
他又拍拍脑袋，急慌慌找自己的名片夹：“我记着有一个，肯定有一个，我有点印象……找着了！”
他翻出当初跟姚远交换的那张名片，99网络科技！
“是不是这家公司？”
“对对！”
“那好，你们马上……不不，我亲自联系！”
……
而与此同时。
距京城千里之隔的杭州。
老马雄心万丈，意气风发，大声宣布：“淘宝网成立了！”
……
新浪公布2003年第一季度财报！
新浪在今年1月份并购的广州讯龙公司，对移动增值服务业绩起到了很大帮助，净利润额为338万美元。
……
搜狐第一季度财报！
净利润460万美元，比2002年第一季度的净损失220万美元改善了680万美元，这是搜狐连续三个季度实现盈利。
……
由于在线游戏大受欢迎，以及手机短信服务需求量增加，网易第一季的利润大幅攀升。
收入总额达1420万美元，净利润830万美元。
电子商务及其它服务方面的收入为1280万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了429.7％。这主要是网易自主开发的《大话西游2》大获成功，以及无线短信业务的平稳增长。
丁三石现在嗨的不得了！
网游可太赚钱了，《大话西游2》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而公司内部正紧锣密鼓的鼓捣另一款游戏《梦幻西游》。
预计年末推出。
这倒罢了，关键是股价蹭蹭往上涨，领跑国内的互联网企业。
然后，丁三石就被福布斯排行榜评为了中国首富。
……
99公司自然也有季度财报。
净利润2千，哦不，得洋气点，用美刀。
那就是241万刀！
这就是sp巅峰期的可怕之处，仅仅凭借短信业务就能紧跟三大门户，当年甚至有不少公司琢磨将短信业务单独上市的。
可惜毁灭的太快。
而越是如此，姚远越要琢磨何时将其出手了。

第149章 电商之路
东哥这会是农民企业家形象。
浓眉大眼，憨头憨脑，穿个西装绝不能叫帅，顶多来一句小伙子挺精神。
他在银丰大厦自己的办公室里弄了座假山，没错，假山，据说是想给客户留下实力雄厚的印象，但大部分客户认为他很土鳖。
东哥的座驾是一辆红旗，他将红旗停在报社大楼底下，抬头望了望，嘿嘿乐了。
这写字楼不咋地，跟银丰大厦差不多。
上午时分，刘强东亲自拜访姚远，他觉得写字楼不咋滴，而上到13层，看着两侧的办公区更吓了一跳。
太散漫了！
明明是上班时间，居然有几个家伙公然在吸烟室摸鱼，见着他还摆摆手。
这种员工怎么能要？
承担60％业绩的游戏组同仁：你特娘说谁呢？
再走几步，好家伙，一个穿白丝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迎面而来，毫不顾忌的进了一间挂着语聊中心牌子的大屋。
这这这，何等的有伤风化？！
“哈～”刚拍完新写真懒得换衣服的徐梦打了个呵欠。
“……”
东哥大开眼界，疑虑重重的进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咝！
更突破想象，一个估摸有180的小姑娘正在里面收拾文件，抬头问：“您找谁？”
“我找姚总，约好的。”
“哦，姚总马上开完会了，您稍等一下。”
“可以可以！”
自觉代入角色的张茵给他倒了杯茶，东哥悄悄打量，哇，这女秘书，好看还是赖看啊？我眼神不太好。
他已经忘了上次就是张茵买东西的。
约莫等了几分钟，有过一面之缘的姚远进来了。
“刘总！”
“姚总！”
俩人握了握手，又互感对方年轻，只差了6岁，都没过30。而不知怎的，东哥总觉着有一种亲切感，那是属于卖盘佬的惺惺相惜。
张茵照例安静的坐在旁边听。
二人都是快言快语，擅长交际，东哥很快说出了来意。
“简单说，就是打广告。”
“对对！”
“麦窝发展到现在，广告一直不占营收比例，因为我杜绝一切影响上网感受的广告，但您就生了一双慧眼……”
姚远给他添茶，笑道：“【生活服务】正是我们的广告区，或者叫电商区更准确。只不过还没腾出手推广，上面都是小打小闹。
您是第一个主动上门的，我也开诚布公。
想在麦窝卖商品，三项费用，第一项保证金，我们预先扣除，但钱是你的，处于冻结状态，为了确保你的商品和服务质量。如果你不干了想退出，保证金可以退还。
第二项服务费，主要是我们的技术成本，按月也行，按年也可以。
第三项销售额扣点，你可以理解成平台的佣金，不多，不会超过5％。”
东哥，这个后世国内的电商翘楚，正想入驻姚司令的电商。
他问明价格，保证金以商品种类和价值而定，总体上要以“万”计。
技术服务费，每月大概1千块，按年算有优惠。
销售扣点不超过5％。
他迅速跟自己现在的经营成本对比，尤其那12个柜台，中关村正是火爆的阶段，好位置的柜台都不按月算，按天算。
一天600块钱！
多少人在中关村炒柜台发家了。
干了！
东哥决断力很强，反正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当场草签了一年的合约。
姚远心里直乐，妈的，这合同还是东哥联系自己之后，现赶制出来的，火热火热就专门给他预备的。
历史上，刘强东误打误撞的在非典时期在网上卖货，卖了几个月，发现这玩意可行。于是在04年初，决定砍掉线下销售，全盘转攻互联网。
但最早没有融资，完全自己干，直到07年才迎来第一笔融资，区区1000万美元。
不像老马，99年就融了500万美元，次年又融了2000万美元，而今年证明淘宝网价值后，明年资本全面复苏，直接融了1.02亿美元！
老实说，姚远对虚拟社区、微博、微信、抖音这类产品更感兴趣，对电商类差一点。
但是他还想搞，搞了又分身乏术，手下就于佳佳、郑南岭两员大将，一个擅长文娱，一个擅长技术。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做，早早内定了东子。
东子浑然不觉，审视着合同还为将来担忧呢，问：“照片什么的，我们自己弄？”
“对，主要性能、参数得详细。客户可以选择汇款、货到付款、网银支付，这边下单，你们马上就能知道，你们邮政寄是吧？”
网银支付在98年就有了，用户稀少。
“对，邮政。”
“那我建议，如果是市区内的，你们有条件可以自己送货上门。
另外，你们可以申请一个官方账号，发布最新消息之类，我们有一些固定的推广资源。”
“像空中网那样？”
“对，您还挺了解的。”
“不瞒您说，来之前我在你们网站泡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摸熟了。”
“所以签合同这么痛快？”
“哈！”
俩人都笑了起来，又握了握手，东哥闪人了。
姚远感叹，以前调教女孩子，现在都特娘调教男人了，更没想到麦窝的电商之路，竟是从京东多媒体开始的。
……
东子回去之后，马上忙活起来。
把自己的刻录机、碟片、鼠标、键盘、耳机之类的，一一拍照，又一一传了上去，在麦窝的提醒下，又仔细标注了发货时间、渠道、保修、换货方式等等。
于是乎，【生活服务】版块除了优惠套餐、打折电影票之类的，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商品。
麦窝给“京东多媒体”的官方账号推荐了一下，网友瞬间蜂拥而至。
主要还是京城的，因为京城用户占比始终是第一，疫情又严重，年轻人的购物欲都在压制，憋得慌。
“咦，居然有新商品了！”
“哈哈，我正好想买个耳机呢，不过我们学校不让收快递怎么办？”
“傻啊，一个耳机从栏杆递过去不就行了？”
“网银是啥东西，谁用过？”
“我没用过，货到付款呗，还能检查检查。”
短短几日，一个比较粗糙的电商店铺就开张了。
“20单！20单了！”
“36单！”
“50多单了！！”
卧槽！
银丰大厦里，京东一帮人目瞪狗呆，麦窝这么好用的嘛？
东子也震惊，随即反应过来：“快快快，马上去配货，用最快的速度邮寄，城区的有多少？那个那个，不有辆金杯面包么，咱们送货上门……对了也给我一份，我开我的车送！”
一番热血沸腾，然后也站在办公室里感慨。
你看我的书架上，都是唐诗宋词曾国藩，翻都没翻过，装逼用的。但你看人家姚总的书架，知音读者故事会……
这才是干实事的人！！
自己29岁，人家才23岁，唉，虚度了虚度了。

第150章 试运行
就在忽悠东哥的同时，也有别的聪明人找上了麦窝。
这次是书商。
京城有举办书市的传统，1957年，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大型书市，便是新华书店在劳动人民文化宫搞的。
跟着便是人道洪流，而改开之后，在1979年又搞了第二次，3天卖出去30多万册。
叶圣陶、冰心、丁玲、臧克家等出席，读者见面会的等级高了去了。
传统便保留下来，每年春秋两季举办两次书市，以前在劳动人民文化宫，02年开始改在地坛，所以现在叫地坛书市。
春季书市一般从4月中开始，到5月初。
今年没了！
书商准备的书全砸手里了！
找上来的哥们叫李彦，正满脸赔笑的等着姚远问话。
姚远觉得有意思，互联网真是流量万岁！如果自身拥有流量入口，简直干什么都容易，客户都会主动上门跟你合作。
“图书网络销售这一块，当当网是老大吧？”
“是是，我已经谈妥了。”
“卓越网呢？”
“也谈妥了，连最近创立的那个什么淘宝网我都准备开店入驻了。”
人才啊！
姚远继续问：“那你选择麦窝的原因是什么？”
“都说您的网站大学生多，现在大学生全封校，肯定有需求。”
“倒挺实在……”
姚远想了想，道：“进麦窝可以，但店铺没意思，我希望是精诚合作的关系。”
“怎么个合作法？”
“你可以用店铺入驻，我会给你正常的待遇标准，但如果我有需求，你要配合上货。比如，我们有个打分点评的版块，目前评分最高的100本书，你能不能弄来货？”
“这个……”
“还有，春季书市没了，但还有秋季书市。如果秋季书市开了，你们肯定要做生意的，我希望你能配合网站，线上同步上货。”
李彦犹犹豫豫，又仔细问了费用问题。
同样是保证金、服务费、扣点，其实都很便宜，因为平台是广泛的割韭菜，不是单吃某一家。
他斟酌再三，还是那个问题：不知道非典啥时候能结束啊！
姚远掌握信息差，稳坐钓鱼台，李彦最终还是拍板，行吧！眼前有渠道就得把握住，以后可能还没机会了呢！
于是乎，继东子的卖碟之后，又多了一样商品：图书。
淘宝网今年才发展了20多万用户，明年才400多万，网购真正要等05年才起势的。
而麦窝现在就几百万了，虽然淘宝用户肯定会买东西，麦窝不一定，但基数摆着呢，潜力巨大。
这两年真的可以搞一搞。
如此一想，姚远又抓狂，我就一个人呐，哪有那么多精力啊？何况家里还有个初尝禁果，食髓知味的大长腿。
……
到了5月中下旬，形势慢慢好转。
京城新增病例降至个位数，因为该救治的都救治了，该隔离的都隔离了，传播链被切断了，就会达到清零的目的。
而就在5月，移动在京城、魔都、浙江、广东四地试点彩铃，都是从姚远手里拿的歌，因为目前各省管各省的彩铃，互相不掺和。
北科大。
戴涵涵跟男朋友逛完操场，没错，她也有男人了，偷偷摸摸做了点羞羞的事情，意犹未尽的回到宿舍。
看着五位室友，兴致寥寥。
她和室友关系一般，不至于吵架，但也不至于太亲密，她有自己的交际圈。戴涵涵敷衍的聊了几句，打开自己的电脑，戴上耳机，心里痛骂张茵。
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
封校前一天刚好回家，怎么就那么巧？白天打电话那个味儿啊，哎哟，那个甜啊，那个三句话不离男朋友啊！你丫肯定上床了，没眼看！
戴涵涵愤愤的登上麦窝，她可是北科大的校园代表，也为《少年》做过贡献的，在音乐版块经常发歌，粉丝有3万多人了。
用后世的话讲，算个小网红。
这会登上去，咔嚓就被首页一个公告晃瞎眼，顿时来了精神。每次出现这种首页公告，就意味着网站肯定要整活儿！
毫不犹豫的点开，跳到另一个页面，上写：
“某日，你约了朋友聚餐，朋友却迟迟未到，便打个电话催催他。但当你拨通的时候，手机里却传出了：
‘您好，这里是7头猪客服热线，想吵架的请按1；想表白的请按2；想借钱的请按3键，什么，你想找我们老总，请稍等一下，他马上就来……’
家人们呐，这个东西叫彩铃！
不是给你听的，是给对方听的，包括流行歌曲、纯音乐、笑话、电影台词等等，应有尽有。
京城、魔都、广东、浙江移动特为全球通、动感地带用户提供彩铃服务，免费使用，先到先得！
麦窝特许合作，提供彩铃音乐下载……”
免费的嘛，试试无妨！
戴涵涵小胖手一点，就转到了下载页，好家伙，有几百首音乐。不过还得申请开通，于是她抄起手机拨打自动语音台，进入【彩铃业务】选项，然后听到：
“系统繁忙，请稍后再拨！”
嗯？
戴涵涵等了几分钟，再拨打。
“系统繁忙，请稍后再拨！”
什么鬼啊！
她没了耐心，洗洗涮涮玩了会游戏，就睡觉了。
眨眼到了第二天早上，戴涵涵是被室友的鬼叫声吵醒的。
“妈的不枉我掐点申请，总算成功了！”
“才几点啊，你叫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不是，快点给我打个电话。”
“干嘛？”
“快点快点！”
“发神经！”
关系比较好的另一个室友嘟囔着，摸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听到听筒里传出：“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卧槽！这什么？”
“彩铃啊！我刚弄的。”
“怎么弄，我也搞一个。”
“你省省吧，每天8点之后可以申请，我掐着点才申请成功，你现在就等着去吧，系统繁忙。”
“8点开始么？”
戴涵涵看看时间，这都8点60了，算了睡觉！
……
“昨天多少人？”
“5000多！”
“又5000多？疯了这是！”
京城市移动公司，负责彩铃业务的领导格外惊奇，不就是个回铃么？这么受欢迎？这比当初彩信势头好啊。
“不行了不行了，系统又挤爆了！”
技术人员非常糟心，道：“试用阶段，我们根本没准备那么大的容量，现在每天都被撑爆，怎么观测调试啊？”
“……”
领导沉吟片刻，果断道：“限量，每天只允许申请1000个！”

第151章 狐假虎威
不仅京城，其余三地也类似，不得不限制申请人数。
历史上，彩铃可谓悄无声息的就推出了，没做什么宣传，结果让移动大吃一惊。如今也差不多，就多了一个麦窝网意思意思。
彩铃这东西，不排除有很多人讨厌，但也有很多人喜欢，因为个性。
移动针对全球通和动感地带搞，全球通就算了，动感地带都是什么人，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最追求个性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你给我弄个彩铃！”
“不是申请就有么？”
“有个屁，8点开始，我8点开始打电话，一直繁忙，好容易不繁忙了，提示我今日名额已满。才七分钟啊，七分钟就满了！”
“那我也没办法啊。”
“大姐，你男人就是搞这个的，你跟我说没办法？”
“……”
张茵挂断了戴涵涵的电话，颇为无奈，好朋友为了一件小事求帮忙，如果求自己，无所谓，但是通过自己求他，有点不好意思。
她从走廊回到办公室，姚远正在忙，随口道：“《手机》剧组的资料放哪儿了？”
“这呢！”
她从一个本子下面，抽出几页纸，姚远看了看，道：“让吴军跟空中网沟通，然后联系剧组。
第一，官方账号入驻！
第二，宣传合作！
第三，让葛大爷和范小胖过来录彩铃！”
“我去传达？”
“我这个月可是准备给你开工资的，张秘书！”
张茵一声不吭的去了，来到吴军的部门，原封不动的转达，吴军毫无异样，马上安排，见她饶有兴致，还特意解释解释：
“去年《英雄》让我们炒的沸沸扬扬，整个电影界都见识到了。今年网站曝光度剧增，不可同日而语了，如果《手机》聪明，就不可能不答应。”
“那彩铃呢？”
“葛尤观众缘好，录几段彩铃有助于推广，无论是推广彩铃还是推广《手机》。”
“范小胖？范小胖顺带的……”
张茵又学到点东西，返回办公室，道：“吴军在安排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
“他工作能力。”
“我感觉很棒啊，有条不紊的。”
“矬子里拔大个而已。”
姚远叹了口气，把门插上，说点私密话，道：
“我手下这帮人啊，交给他们一项任务，通常能做的不错。但任务之外，基本毫无主观能动性，这样的人顶多领导一个部门，在规划大方向的限制内，让其有一点点的自由发挥。”
“那刘薇薇他们呢？”
“也差不多。”
姚远让她坐在大腿上，道：“眼看着公司越做越大，却没几个趁手的人才，有时摸摸胸口，真是忧心忡忡。”
“你摸你自己的胸口！”
“我在教你啊，有我这种老师，你起码少奋斗20年。”
姚远的手不仅没抽出来，顺势就滑了进去，不大不小，刚刚好。
其实太大了并不好，有时会缺乏美感，形状欠佳，坚挺度也不够，还有的像白石茉莉奈，环形区大如锅盖。
“哦对了，我手里有一些彩铃名额，先给你20个。”
“给我？让我拿去送人情？”
“哟，你看这教学效果立竿见影，这种思维就对了！”
“这叫商业思维，还是社交思维？”
“商业社交不分家嘛！”
张茵笑了笑，他总是考虑的很周到，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姚远回吻，吻了两下又开始咬耳朵。
“呀！”
她赶紧缩脖子躲，现在最怕的就是咬自己耳朵，那滋味熬死人。
……
《手机》剧组刚刚返回京城。
这段时间的经历可谓苦逼重重。
冯裤子去年缺席贺岁档，琢磨今年拍什么片的时候，老搭档刘震云拿来一个本子，以当今越来越普及的手机为主题，演绎了一出都市男女故事。
葛尤演个主持人，以小崔为原型，还忽悠人家。
开拍之前，冯裤子请崔永元到家中做客，徐帆亲手包的饺子。崔永元把主持人的日常生活、工作细节，连带《实话实说》的一些背景，都说给了冯裤子。
结果成片一出来，好嘛，渣男！
给小崔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连句道歉也木有，结果15年后变本加厉，《手机2》开拍，这特么还能忍？
小崔直接把范小胖的阴阳合同抖出来，范小胖被罚了8亿，然后700多个艺人，补了117亿的税，开启了明星法制咖，罚款以亿计的时代。
凡凡到现在都没判……
当然了，小崔后来搞转基因也不招人待见。
说回《手机》，开拍的时候正好京城非典，剧组就跑到外地拍。本想偷偷摸摸的，不料被媒体曝光，当地居民集体抗议。
剧组只好在青岛的一座酒店内隔离，在酒店完成了大部分内景。
受尽白眼，有一次葛尤想出去溜达溜达，就去了台球室，刚到店里，就有个哥们拿着消毒剂在后面喷……
现在京城势态好转，剧组才跑了回来，补拍门头沟的一部分镜头。
片场，华宜二老板王忠磊过来探班，趁着休息时间，跟几位核心商量事情：“《手机》前景不错，还没拍完呢就有合作的。”
“打广告啊？”冯裤子咧着一嘴烂牙。
“不是给我们打广告，是让我们去他们那里打广告。”
嗯？
几人一愣，出去了一趟，回来变化这么快嘛？
“一个是空中网，想买断《手机》的无线业务，我已经答应了，人家老板是位少爷。
另一个是99网络，《少年》听过吧？是他们弄的，这网站现在非常火，能带动不少观众，主要他们有个评分版块，专门给电影打分，这个太扎人了。”
冯裤子琢磨琢磨，问：“去年《英雄》就是他们搞的吧？”
“对，他们邀请我们用《手机》官方账号入驻，会帮助我们推广，宣传上进行一些合作。”
“不花钱？”
“不花钱。”
“那可以啊，我这边没问题！”冯裤子道。
“那就好，到时有一些活动你们得配合一下。对了，葛大爷你也应该收到邀请了？”
“收着了，就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王忠磊一愣。
“我收到两份邀约，一份是99的，请我录制几个为大家加油的彩铃。这倒没什么，但另一个是空中网的，想独家代理我的铃音业务。”
见大家有点懵，葛尤也无奈道：“说白了，让我隔段时间就去他们那儿录彩铃，他们独家做这个。”
哟！
几人表示同情，以葛大爷的性子，这可够折腾的。
但又不能拒绝，谁让人家是少爷呢！
空中网确实垄断过葛尤的彩铃业务，并且在中原、北方地区极受欢迎，赚了不少钱。但那是一年之后的事儿，现在提前了。
谁给周云凡出的主意？
当然是狗头军师姚远了，他知道自己签不下葛优，狐假虎威，分点汤喝。
在空中网与99的合作中，周云凡的作用就是干这个，心里可能也清楚，但有钱赚干嘛不赚，各取所需。

第152章 解除封闭
“啊～～～～”
大床上，刚刚进行完一出水乳交融，共促宇宙大和谐的运动。
张茵仰面躺着，浑身潮红，呼吸间满是混合了两份荷尔蒙激情迸发过后的余味。
姚远下床倒了一大杯水，先给她喝了一口，自己也喝了一口，脑子一片空洞，半点想法都挤不进去，仿佛在凭借本能行事。
俗称：贤者时间。
他看了眼手机，吓道：“十二点多了，搞了多久？”
“不知道，反正你刚才好疯。”
“唉，舍不得分开……”
姚远坐在床上，摸着她的脸，道：“一晃你就要回学校了，这段时间感觉又漫长又短暂，我都习惯了天天在一块。”
张茵也有点离愁别绪，用脸蛋蹭着他的掌心，道：“我很快就放暑假了，到时又能经常见面了。”
“放暑假你能天天出来？”
“嗯……”
这个在18岁之前基本没对父母撒过谎的女孩子，现在蒙人一套一套的，道：“我可以找点事情做，比如暑期工，我妈妈很支持我参与社会实践的，这样我就能天天出来了。”
“好啊，我们公司今年开始招暑期工！”
“去你的，那不露馅了？”
“那我再成立一家公司不就完了么，多大点事！”
“……”
张茵以为他开玩笑，但又觉得不像在开玩笑，不禁问：“你真的要搞新公司？”
“当然了，马上安排。”
甭管他说的真话假话，也甭管究竟是不是为了她，总之女孩子爱听，特别是热恋中的女孩子。
俩人摸摸索索一阵，又有些情动，张茵笑：“你刚才那么疯，还行么？”
“我23岁，又不是43岁！”
姚司令自觉受到了侮辱，还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把腿缠上，我更疯。”
“怎么缠？这么缠？”
她腿一伸，两条122cm的长腿就缠上了他的腰。
咝！
姚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运动员的腿，结实且有弹性。
他后背下意识一挺，顿觉被两把人间凶器牢牢制住，腰间饱满，上下紧密，只得方寸之地尚能施展。
哇这个充实感！
姚司令激灵灵，激灵灵，又激灵灵……
……
再度踏进北科大的校园，张茵已经是大姑娘了。
校园种种竟有些陌生，同学们欢天喜地的庆祝，野驴出奔大草原一样，拽都拽不住的往外跑。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宣传栏上的非典预防画册尚未摘掉，一切一切恍如隔世。
“天啊，你还知道回来！”
“你这个夜不归宿的女人！”
“你这个只顾自己在外面快活的女人！”
戴涵涵跑到她宿舍，跟五个舍友站成一排，指着鼻子怒斥。
张茵心虚，好在有所准备，晃了晃大袋子：“我也没想到啊，其实我在外面也难过，我妈妈去学校，每天我自己在家也很想你们。”
“真的嘛？”
“真啊，你看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各种各样的零食、水果、小点心，还有肉和低度数的甜酒。
五个舍友纷纷表示原谅，随即吃吃喝喝，戴涵涵一反常态，把她拽到走廊墙角，仰视着逼问：“说，是不是上床了？”
“没，没有。”
“你眉眼含春，体格风骚，走起路就差一蹦一跳了，还懂得贿赂人心……天啊，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茵茵么？”
戴涵涵扶了扶眼镜，极为笃定：“真相只有一个，你被滋润了！”
“那那那也是水到渠成的……”
张茵索性承认了。
“啧啧啧，瞧你这小女人的德行，他技术好不好？”
“我又没经验，我怎么知道？”
“你傻啊，自己舒服不舒服不知道么？”
戴涵涵见她死硬着不回答，嘿嘿一乐，继续问：“那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关注点？很多男人都有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这叫xp。”
“嗯……”
张茵仔细回想，道：“他喜欢揉我的手指头，还经常看我的脚，昨天他还让我把腿……”
她左右瞅瞅，贴在戴涵涵耳朵边说了几句。
“哎呀，不能这么快就给啊！要慢慢的给，隔一段时间解锁一个花样儿，这样可以促进情趣，长期保鲜。”
戴涵涵痛心疾首。
嘁！
张茵这次没听她的，道：“我们又不靠这种事维持感情，我们很喜欢讨论工作的，我这段做他的助理，学了不少东西，暑假我还要去……对了我们一起啊？”
“我才不要！”
“去吧去吧，真的能学到东西，这叫提前实习。”
……
到了5月中下旬，京城就没那么紧张了。
人们陆续出门，看看久违的阳光和街道，学校大多解除封闭，官方的好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
5月29日，京城新增病例首现零记录！
6月1日，防治非典指挥部撤销！
指挥部都撤销了，说明真没事了。
其实所有人都很懵逼，好像上个月还大难临头，严防死守，结果忽然间都没了。原因众说纷纭，目前最普遍的一种说法是天气热了，病毒就没了。
十几年后，很多人以为新冠会像非典一样，几个月就消失殆尽，结果快3年了。
多地开始出现报复性消费，重灾区更甚，京城老百姓冲进商场、饭馆、夜场疯狂嗨皮，又一轮刺激经济增长。
99公司愈发忙碌起来，头等大事便是趁热发行金莎的首张专辑。
……
一张唱片从制作到购买，通常会经过这样的过程：
生产线——发行商——一级门市店（新华书店、大型音像店）——二级门市店（各地中、小音像店等）——消费者
唱片公司不会统计每一张唱片的销售，他们的数据来源都是铺货量。
比如唱片制作完成，邀请各地发行商、代理商来试听，这些人听后，决定要多少货。而唱片公司为了快速占领零售店，保证货源，通常会多给15％－30％。
这叫铺货。
我们看到的数据，谁谁谁卖了多少张唱片，很多都是铺货量。实际上，零售店卖不完是可以退货的，所以还有个“实销量”。
周杰伦《依然范特西》，全亚洲号称300万张，但当年有个新闻采访，唱片公司就承认这是铺货数据。
实销量秘而不宣，只有自己知道。
99与华纳合作，用他们的发行渠道，今年上半年，内地乐坛可以说没别人，金莎最火。《老鼠爱大米》还流行着呢，《少年》又来了。
把这两首歌放在一张专辑里，随便加几坨屎都有人买。
发行商预购就达到了150万，加上多给的15％－30％，铺货200万！
竟然没够！
历史上，杨臣刚的《老鼠爱大米》卖了300万张，即便有水分也够可以的，现在金莎只多不少。
但这年头做专辑基本不赚钱了，姚远只为维持金莎的热度，另有挣钱的路子。
商演！

第153章 搞文娱的利润
“从《老鼠爱大米》红遍网络，到《少年》引爆荧屏，再到制作成专辑，红遍内地的音像市场，仅仅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
记者在GOOGLE上随便查询了一下关键词，结果令人惊讶。
仅在简体中文网页中，就有236000项符合‘金莎’的查询结果，有456000项符合‘老鼠爱大米’，有473000项符合‘少年’，全部加起来，足足100多万条！
“在了解记者的采访要求后，金莎的经纪人于小姐非常畅快的打开了话匣子。
大家最关心的自然是专辑销量，于小姐说：‘未发行的时候，预购就达到了150万张，目前专辑刚刚上市一周，销量已经超过了300万张。而这只是正版数字，算上盗版肯定上千万了，但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为推销唱片，金莎展开了全国签唱活动，她究竟有多红？
对此于小姐表示，‘她的档期已经排到了明年5月，春晚节目组确实发来了邀请，我们当然愿意登上春晚舞台，但具体唱什么歌还没有定。’”
“《老鼠爱大米》商标被炒至亿元天价，99娱乐表示早已注册，不关心。”
“《老鼠爱大米》红至港台，许志安、Twins竞相翻唱！”
“金莎当红炸子鸡，公司千万巨资定制偶像剧！”
……
“你们可以用她当主演来宣传，我们没有时间配合，自然也不会收任何费用，但有一点我希望立个协定。”
青岛的某家酒店里，于佳佳正跟《十八岁的天空》片方通话。
这个小破剧兜兜转转，始终在地方台播，05年才上了芒果台，06年上了京城台，热度才算起来。
金莎在里面演校花蓝菲琳，她用的还是同名艺名，像这样：
蓝菲琳饰演：蓝菲琳。
所以在央视露面的时候，片方一时没敢认，后来才确定是她，这不得大张旗鼓的吹吹牛逼？上星没问题啊！
“我会发给你一篇材料，关于金莎出演这部剧的前前后后……你不用管别的，以后就照这个说，如果你能做到，我们会考虑抽时间配合宣传。”
挂断电话，于佳佳看着瞪大眼的小宠物，头疼又头疼。
这双商怎么混啊？
“你是以普通网友的形象出道的，所以你身上烙印着互联网的痕迹，就是草根。一旦被人发现你不是草根，早就拍过戏了，那会引起反噬的。
我们要提前做准备，将你拍戏当成一次偶然事件，先让片方故意蹭你热度，适当夸大，再找人爆料，说你当初如何如何受欺负，如何如何需要赚这份钱，忍气吞声演个小配角，现在红了还要被人消费……口碑立时反转！”
“算了，你就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于佳佳放弃解释，看着行程表道：“明天你有一场演出，下午去济南，大后天去太原，然后是西安……直到9月份，你能休息一周，然后参加中秋歌会。”
“中秋歌会？”
“姚总准备搞的，铁定有你一份。”
而于佳佳粗略算了算，忽地卧槽了一声，道：“接下来3个月你有60场演出，每场平均23万，1380万。”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明星走穴的价格并不贵，现在贵是因为通货膨胀，资本鼓吹，粉丝脑残，多种因素加在一块才造成的。
之前有人喊百万天价，那是因为金莎神秘，想炒作。
现在已经露脸很多次了，神秘感就没了，价格回落到正常的红星水准，那特娘也够普通人奋斗几辈子了！
小镇做题家，每天笑哈哈。
“1380万？”
金莎也吓到了，这还没完，于佳佳又算：“还有二十多个广告找你，又是一千万，啧啧！”
“以前我虽然就一清二楚，但身在其中，才知道姚司令为什么果断进军娱乐界。跟你们这帮人比，什么sp都弱爆了！”
……
午后。
宋小白战战兢兢的迈进了报社大楼13层。
他就是那个兼职网络写手，笔名中原五白，为《老鼠爱大米》写了同名小说，拿到了3千块钱稿费。
本以为结束了，没想到突然又邀请自己，过来谈剧本。
剧本？？？
剧本啊！！！
他都跳起来了，别说报销费用，自掏腰包都肯来啊。
这会，他被引领着往里走，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前台小姐姐笑道：“姚总就在里面。”
“哦好，谢谢！”
宋小白咽了口口水，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请进！”
他走了进去，抬眼就被某人的帅气晃到头晕。
姚远一瞧不认识，但一看这个约定时间，想起来了，笑道：“宋先生？”
“呃，你好！”
“请坐请坐！”
作为一个大学生宅男兼职写手，来到这种地方浑身不自在，也不敢打量，好在姚总平易近人，三言两语拉近距离。
末了进入正题：“你写的小说我看了，故事尚未尽善尽美，但男女主角之前的细腻情感确实不错，天生写爱情戏的人才。”
我不想写爱情戏啊！我想写《小兵传奇》那种啊！
宋小白在内心叫嚣，嘴上却连道：“是是！”
“虽然你没有剧作经验，但没关系，我会另找一位编剧负责整体的框架，你负责感情戏部分，他也会手把手教你如何做剧本样式。”
姚远似乎把他想问的问题都回答了，极讲究效率，又问：“柏原崇的《一吻定情》看过么？”
“看过……咝！”
宋小白一抽抽，道：“您让我写《一吻定情》？”
“保持原作的轻松欢快，无需刻意本土化，将人名、地名、学制改一改就OK。
偶像剧不需要写实，梦幻就好。记住两个人设，男主是表面高冷，内心傲娇的学霸，女主的表面傻白甜，内心温柔的逗比女，主题是青春、爱情、搞笑、励志！
女主另加一个技能，会弹吉他唱歌。”
“……”
宋小白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哦，可以的！”
“那好，2个月内拿给我。”
宋小白再傻也知道是送客了，起身告辞。
《一吻定情》，又叫《恶作剧之吻》，源自日本一部漫画，柏原崇先拍了一版，然后台湾的郑元畅、林依晨拍了一版，跟着韩国又拍了一版，总的有8版。
反反复复，糟蹋经典。
台湾版在明年下半年才启动，肯定比他们早，不早也没关系，原著又不是他们的。
女主角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傻里傻气，又有温柔细腻不屈不挠的一面，除了温柔细腻，就是金莎本莎了。
让她会弹吉他唱歌，自然是为以后卖彩铃做准备。
制作费用就从她走穴的酬劳里出，属于原汤化原食了，其实也有用不了多少钱，新人演员，没大场景，几百万顶天了。
至于男主么，高冷又傲娇的学霸……
姚远想了想，吩咐道：“去联系魔都唐人，找一个叫胡歌的家伙！”

第154章 调教老胡
《老鼠爱大米》确实被许志安、TWINS翻唱过。
别把那帮人想的如何如何，他们什么歌都唱，刀郎火了之后，加入环球唱片，谭咏麟也在环球唱片，不也蹭了一首《披着羊皮的狼》的么。
而且这首歌是刀郎给自己准备的主打歌，谭咏麟把他灌醉了，才套过来的。
搁以前，你能想象谭咏麟的歌叫《披着羊皮的狼》？那是唱《爱在深秋》《水中花》的啊！
都是滤镜，或者说源自以前的信息不发达，总把明星想象的特别高。
你看看现在，那些过气的港台明星纷纷跑到大陆赚养老钱，真是不挑啊！带货、页游广告、拍短视频、上综艺，成名数十载的歌手跟小年轻同台竞技，赚钱嘛，不寒碜。
《老鼠爱大米》也拍过同名电视剧，许绍洋、陈怡蓉主演，杨臣刚也客串了一个角色，稀烂，没掀起什么水花。
这年头很有意思，正是内地电视剧的黄金年代，很多观众口味贼叼，因为他们看的是《大宅门》《大染坊》《上错花轿嫁对郎》《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黑冰》等等，类型多样，品质还优秀。
但青少年不看这玩意，他们看偶像剧。
而偶像剧数量稀少，小孩子又追逐流行，所以不怎么挑。
这年头的偶像剧多是台湾出品，古偶还行，现代偶像剧就透着一股湾湾特有的小家子气，F4家里都能叫财阀了，结果出门开个马自达。
也不怕被周朝先干死！
姚远也看过，从一开始就觉得又尬又土，特城乡结合部，包括后来内地自己做偶像剧，也没摆脱这种画风。
比如楚雨荨的美特斯邦威……真是看不起我们疯批爽子姐，人家1爽就208万，能买多少美特斯邦威。
略略略！
但是，要说但是了，架不住青少年爱看啊！
这玩意上哪儿说理去？
……
胡歌，21岁，魔都人，根正苗红。
小学戴三道杠，中学是团支书，当过小主持人，客串过电影，给《宝莲灯》配过音。
沉香长大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啊～～～”
一个字，赚了50块钱。
现在上戏念书，01级入学，同学有袁弘、韩小姐。已经签了唐人，演了几个小角色，这会正准备自己首任男主的电视剧《蒲公英》。
女主孙莉，黄磊的媳妇。
接到99娱乐的邀请后，唐人开始没在意，但一瞧是男主角，女主还是金莎，金莎现在当红啊！那肯定得去试试。
于是安排胡歌进京。
此时此刻，老胡懵逼的站在姚远面前，等待调教。
高高瘦瘦的个子，头发挺长，五官斯文俊俏，嘴有点别扭，应该在矫正牙齿，里面戴了牙套。
“……”
姚远打量了一会，开口道：“这是一部青春偶像剧，男主家境富裕，智商超高，是全市闻名的学霸。女主家境平平，成绩平平，屁的技能不会，只会弹吉他。
女主喜欢男主，曾告白被拒，由于家里房子着火，不得不借住在父亲的老同学家里，结果发现男主正是老同学的儿子。
男主对谁都有一种疏离感，因为内心骄傲无比，看不起旁人，跟父亲也不懂沟通。
他非常鄙视女主的低智商和低能力，女主一直被欺负嘲讽，但偶然一天，女主发现他小时候被妈妈逼着穿裙子的照片，自此拿到了把柄……”
“我不用穿裙子吧？”
胡歌忽然问。
“不用，当然你愿意穿也可以，我让编剧加一段，会更有效果。”
“额……”
胡歌挠挠头，竟然不反对，他本来就是淘气的性格。
“大概套路就是欢喜冤家，从互相看不顺眼，到互相理解，进而互相喜欢。
女主帮助男主懂得了，这世上除了智商、学业、事业、精英派，还有美食、游戏、亲人、大自然和人间烟火。
这点懂了么？”
“懂了懂了！”
“那好，你可以试着演一段。”
姚远递过一页纸，大概1分钟的戏，讲女主父女二人搬到老同学家，刚见面的时候，台词不多。
胡歌准备了一会，点点头：“可以了！”
他调整呼吸，让身体放松，还临时设计了一个小场景，从别墅的门走出来，看到女主他们在卸车，用冷淡的语气道：“袁叔叔你好，我叫直树。”
跟着上前，“我来帮您。”
双手假装忙活，搬箱子云云。
“这个要放哪里？”
“好的。”
“没关系。”
“……”
短短一场戏，胡歌演完又重新站立，等待点评。
姚远没点评，而是给他深入分析角色，道：“男主冷淡，但不等于没礼貌，他非常有礼貌，这是出自家教。他的冷淡来自内心的骄傲，不愿意和人接触，不愿意跟人说没必要的话。
这个情节其实写的不细致，编剧刚送过来的，这样……”
他拿起笔，刷刷两道，五句台词划掉了两句。
“袁叔叔你好，是自我介绍，必要。”
“我来帮您，不必要，因为他上前就是有帮忙的意思。”
“这个放哪里？询问对方意见，必要。”
“好的，不必要。”
“没关系，对父亲朋友致谢的回答，必要。”
他把这页纸一抖，重新塞到胡歌手里，道：“这下懂了么？”
“懂，懂了！”
“男主第一次和女主这样所谓底层人民近距离接触，女主风格又很夸张，男主觉得她蠢的无可救药，经常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举动，但同时，这些举动又让自己感觉很有意思。
所以，在前期阶段，男主看女主就像看……”
胡歌忽地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看小猫小狗？”
“哎，对了。前期男主是一种逗弄小动物的心态，懂了么？”
“懂了懂了！”
这回猛点头。
“还有，你这个造型……”
姚远拉开抽屉，摸出自己平时戴的没度数眼镜，递过去道：“戴上试试。”
“板住脸，不要笑！”
“坐在那个沙发上……”
他又扔过去一本故事会，继续道：“翘起腿，低头，看书，想象自己正在看一本英文版的小说。”
OK！
胡歌在《蒲公英》里戴眼镜的造型，就很符合男主的形象，但是还不够安静——有图上图！
那种骄傲的，沉浸在内心世界，不喜欢被打扰的安静。
而老胡被一番调教，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听姚总道：“你想拿到这个角色，最好花点时间准备准备。
第一，看书，看名著。
第二，看大自然，看夕阳，你如果有时间天天给我出去看夕阳，记住那种沉静又带着点忧郁的感觉。我希望下次见到你，你会给我我想要的变化。”
胡歌也见过不少娱乐公司老板，没有一个这么专业的。
“我会好好准备的，谢谢姚总！”
……
打发走胡歌，姚远没忘把自己的眼镜要回来。
《一吻定情》四个主要角色，另有喜欢男主的女配，校花级女神；另有喜欢女主的男配，草根精神小伙。
姚远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胡歌那两个同学。
袁弘和韩小姐。
袁弘演精神小伙可以的，韩小姐演女神也可以的，反正她爱演。
话说韩小姐最低调的事儿，就是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她很低调……
导演找个差不离的就行了，OK，打完收工！
姚远抻了抻懒腰，在本子上划掉“筹备偶像剧”事项，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工作提醒，都排到明年了。
他起来活动活动，正想给女朋友打个电话诉诉思念，韩涛忽然跑进来，神色古怪道：
“姚司令，这个你得把把关。”
“什么玩意我就把关？”
“我们发现了一个用户，没事就在日志上写文章，呃……说黄吧又不算黄，说不黄吧又有点黄，反正审核拿捏不好。”
“你得亲自看看！”

第155章 木子美
韩涛说的云山雾罩，姚远便登上麦窝，找到那个人的主页。
一瞧这名字，噗！
“遗情书！”
哎呀，姚远心胸欢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还怕弄错，再看看文章，已经写好几篇了。
“道德总是禁欲的，好像禁欲才能让人变得纯洁。多人运动是不行的，占用公共资源更是不对的。你就应该端端正正，跟一人白头到老，用名声代替高潮。”
“男女关系于我而言，就是直接地与一个男人发生X关系，不与我发生X关系的男人，就比较长久地爱他。但后者实在凤毛麟角。”
没跑了，就是她！
互联网一代传奇女菩萨，木子美，原名李丽。
广东人，中山大学哲学系毕业，放荡不羁，逍遥自在，毕业后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经常接触媒体圈、文娱圈的人。
她喜欢跟男人睡觉，睡过之后还喜欢写日记，写完日记还要发到网上。
历史上，她今年会在“博客中文网”发，全是自己的布施故事，开始没什么反响，直到写了一篇和王磊的。
王磊是摇滚圈知名人物，引来不少关注，又被转发到西祠胡同等BBS，大量网友跑来围观，挤爆了网站。
既捧红了木子美，也捧红了博客。
但她的传奇不止于此，她的传奇在于跟大量媒体圈、文娱圈的人睡过觉，所以很多热点事件都能插上一脚。
比如哪个名人闹风波了，木老师一瞧，随手转发，风轻云淡的来一句：“我睡过。”
KO！
某某离婚的时候，木老师骂：“某某和那些公知男友们！”
一位导演离婚的时候，发了一篇文情真意切，网友正感动着，木老师笑道：
杨树鹏和张歆艺离婚的时候，杨树鹏发了一篇文情真意切，网友正感动着，木老师笑道：“当年杨导跟我要果照说寻找灵感，可惜没有数码相机，但真人过去了，文艺女青年够意思吧？”
还有创办榕树下的路金波，老婆是演员赵子琪。
木老师说跟路金波睡过，赵子琪骂了句“丑人多作怪”，木老师直接爆：
“路金波有一次喝多了，把我和另一个女作家送给好兄弟睡……他把通讯录女性标为‘已搞组’和‘待搞组’。”
被木老师爆过、喷过的名人不计其数，没一个敢叫嚣发律师函的，因为都是实锤。
而且木老师喜欢保留证据。
话说回来，时空变化，博客本就默默无闻，还有麦窝大山压着，木子美也没稀罕去，而是跑来麦窝写日记。
看的人还不少，纯粹一种寻求刺激的心态。
“……”
姚远琢磨了一下，虽说刚搞完主旋律，就搞小黄文不太好，但他还是决定要用。那是木子美自己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后世微博都成臭大粪了，也无非约谈了几次，换汤不换药，依旧是臭大粪。
平台无罪啊！
除了快播。
他本想用雨夜带刀不带伞的账号，但觉得不妥，这女人没什么节操，很喜欢爆别人料，不能脏身。
于是换了个普通账号，叫午夜人屠。
给木子美发了一条消息，接着又去忙。约莫快下班的时候，木子美回信了：
“谢谢你喜欢我的文章，没开口就说要跟我做爱，虽然我也不怎么拒绝，但你这份礼貌让我很有好感。”
咳咳！
姚远咳了两声，手指头不停，噼里啪啦的套近乎，道：“通过你的文字，我感受到了你的内心，你渴望在众人目光的包裹里放荡呻吟，停下来后又自怜自艾地喟然叹息……”
嚯！
这话说到木老师心坎里了，一下子就兴奋了。
“没想到你懂我！”
“给我电话，给我地址，我现在就想！”
不，我不想！
姚远连忙拒绝，打字道：“我对你的文字和故事更好奇，你文采斐然，但有时不免繁琐，我觉得用白描的手法会更好。看的人肯定越来越多，说不定会有人找你出书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xp，姚司令喜欢手足口，木子美喜欢被围观，当然也为了出名赚钱。
木子美和芙蓉姐姐还做过《超级女声》的嘉宾，你敢信？！
木老师可能第一次遇到跟她探讨写作手法的，也有点懵，但非常感兴趣，道：“你觉得用白描好看？”
“对啊，再华丽的描述也不如浑圆、饱满、雪白来的勾人，甚至连形容词也要简化。”
“形容词简化？”
木老师兴致盎然，咔咔来了一句：“他掀起我的裙子？”
“这里加一个字比较好，他掀起我的白裙子，是不是更有形象感？”
“对的对的！”
木老师更嗨了，打字不停：“他掀起我的白裙子，我说穿裙子真方便啊。”
“改成让怎么样？”
“他让我把腰下下去……可以可以，主观性更强。哇，你果然很懂我，真不留个地址，我自掏路费哦～”
“不了不了，改日吧改日吧。”
姚远有茵茵就够了，吃不消这种女菩萨。
他跟木老师聊了半天，全是探讨文学，最后自己也很嗨，平时可没这机会，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后世这叫，文爱。
这个女人在互联网娱乐相对匮乏的时代，绝对是一把神兵利器，跟韩寒一样，可以用来喷人，舌战群狗那种。
聊了好一阵子，木老师下去了，不一会就发了篇新文章，遣词用字明显更勾人。
啥叫白描呢？
用最简练的笔墨，不加烘托，就能描画出鲜明生动的形象，就叫白描，很见功力的。
比如不说大小，如何形容一个东西特别小？
很多人会啰里啰嗦描述一大堆，高手就四个字：“进来了么？”
……
搞定了木老师，姚远又叫来韩涛和吴军。
“这个人要时刻关注，但不要去管她，任其自由发展。”
“她要写太黄的怎么办？”
“不会，这女人很懂得尺度。不管她写什么，我们都不要做推荐。”
吴军明白了，道：“您的意思是，让她自然红，与网站无关？”
“没错。”
“……”
吴军和韩涛对视一眼，怎么就能肯定她会自然红呢？
姚司令又玄学了！

第156章 第一次扫黄
木子美当年发的是“博客中文网”，不是“博客中国”。
但热度起来之后，这两个网站都挤爆了，前者有原文，后者有讨论，都吸引了大量网友。
而在木子美之前，博客也不能说毫无动静，动静甚至还很大，只是没能带动博客起飞，却给貌似不相关的sp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6月18日，夜。
渤海大学的王吉鹏检查完了最后一个字，将自己的一篇文章发在了博客中国上。
王吉鹏是辽宁渤海大学的教授，研究传播学的，前阵子一个朋友告诉他，在自己女儿的手机里发现了10余条黄色短信，女儿说同学们都从网上下这样的短信玩……
王吉鹏深受刺激，开始研究这个事。
主要是sp、短信业务、短信联盟之间的关系和操作手法，然后收集证据，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多字的文章。
为什么发博客呢？
因为他点名骂三大门户，以及一个叫情缘交友俱乐部的网站，发了就被删，只能发在不相干的地方。
于是乎，一篇名为《网站CEO的下一个称呼：老鸨》的文章，出现了博客中国上。
〖老鸨以妓院为场所开始运营活动，CEO们以网站为根据地开展圈钱行动。老鸨以妞靓活好为招牌，CEO们以黄色短信、同城约会、两性学堂、性新闻、激情聊天室为旗帜。”
一、头牌妓女：黄色短信
搜狐短信：（本人在6月13日9点至10点摘录）
想了找了打了约了定了见了抱了吻了啃了摸了揉了脱了舔了湿了含了硬了进了冲了来了射了爽了泄了软了摊了洗了擦了完了……
新浪短信（时间同上）
丈夫嫌妻不懂情趣，在纸上写or让她连续念，妻念：or、or！丈夫生气：你分开念！妻醒悟：o、r、o、r……
二、最上镜妓女：两性空间
这些栏目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被包装成医学或者生理知识介绍，但仔细观察这些文章，已经超越了介绍的范畴。
关于性解放、性挑逗、性心理、性爱宝典、一夜情、一夜性等词汇遍地都是。
三、最佳服务妓女：网上聊天室
本文不是想探讨在聊天室进行情色交易的人有多少，而是想表达网站着力渲染的态度。我们来看看新浪、网易的聊天室名称。
新浪有第一次亲密接触、今夜情为证、一夜情深、与郎共舞、小小红杏等等。
网易有情色物语、离婚后的激情、新同居时代等等。
这些都是为了引导网友进入情色话题，笔者在聊天室里潜伏，基本都是不堪入目的话，而网站扮演着一个诱导和怂恿者的角色。
更有甚者，是一个叫情缘交友俱乐部的网站。
凭借独一无二的单对单语音聊天，发展迅猛，名气大增。据说仅凭借这种语聊服务，网站便能月入数百万。
笔者专门与一位“服务员”连麦，开始是免费赠送几分钟，于是笔者领略到了其厉害之处。
在短短数分钟内，不下四次提及胸部、腿等词汇，不下三次撒娇让笔者充值，言辞间亦是挑逗异常，似乎充了值便可有进一步的交流。
最后还提及擂台赛一事，笔者深入研究，更是震惊不已。
所谓擂台赛，便是让这40位“服务员”在固定时间比赛，比谁收的礼物多，场面激烈几近失控。
而这些“服务员”为了让支持者打赏，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像这种赤裸裸的拜金，搞软色情，是何等的不正之风！这些“服务员”又与妓女有何区别？〗
一篇文章一万多字，矛头直指三大门户，顺带情缘俱乐部。
言辞辛辣，甚至可以说激烈，在博客中国这个小小的空间一发，很快引起了内部人士关注。
……
谈及互联网历史，方兴东算一号人物。
但他的定位有点尴尬。
西安交大毕业，后在清华大学读博士，90年代就接触了互联网，搞了个“中国互联网实验室”，写了很多文章，在评论界颇有名声。
那会国内没几个懂的，他自然成了专家。
02年引入“博客”一词，创立了博客中国，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扑街状态，木子美带火了之后，一度进入巅峰期，嘚嘚瑟瑟的喊出“一年超新浪，两年上市！”
新浪本来没想搞博客，一看卧槽，你要超我？
那我也搞！
于是新浪请了各种明星入驻，加上门户网的流量优势，人气暴涨，瞬间吊打博客中国。后来凭借新浪博客的基础，又顺利转化成了微博。
当时博客火了之后，冒出大大小小的博客网站，多少都有点用户。
就被方兴东这孙子闹的，很多老总都在骂，你嚷嚷你妈啊！啥实力不知道么？
后来博客中国渐渐没人了，方兴东也消失在人们视野里，再提起来，就是“京东花200万请方兴东写文章骂阿里巴巴”了。
所以这个人吧，就是写文章带节奏的，没别的本事，博客成功是运气好，衰败也是必然的。
现在呢，他看到了《网站CEO的下一个称呼：老鸨》，意识到这是个好题材，马上联系王吉鹏。
“你这篇文章太好了！
我们也注意到近年互联网色情愈演愈烈，也正想做这方面的呼吁，所以有个不情之请，我们想搞个《互联网反黄运动专题》，你能不能担任主笔？”
“可以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王吉鹏立即答应，他势单力薄，正想寻找盟友。
“顺着这个思路，尽快再写几篇文章，我联系联系纸媒，他们转发就能把话题带起来，到时就会引起社会关注。”
“好好，我一定！”
王吉鹏撸袖子开始干，短短时间又发了三篇。
《同城约会与道德诱奸犯》
《经营色情的CEO能判多少年》
《站直喽，别趴下：十问张朝阳、丁磊、汪延》
而方兴东摇旗呐喊，也发文配合：《网络色情中的中国移动、门户和个人网站》
“网络色情在短短一年内迅速泛滥，主要就是短信利润驱动的结果。这两年大家比收入、比利润，其实就是比短信，比短信其实就是比试谁更大胆谁更黄色。
短信利润成为色情的核心驱动，如同脱缰野马。状况的确已经触目惊心，更触目惊心的还是其迅猛的势头。
中国网民55％是24岁以下，28％是学生。
而根据我们的研究，恰恰是成年人对这些色情内容并不上心，反而是青少年因为好奇、因为追求刺激，而成为这些色情内容的最主要的事实消费者！”
方兴东毕竟是个IT精英，评论界名人。
他接手之后，很快带动了一片舆论攻势，同性质的几位名人迅速加入，纸媒也有不少跟进。
因为互联网、色情、青少年、短信这些词加在一起，本来就是热点。
于是乎，国内互联网历史上第一次比较大规模的反黄运动开始了，但有点黑色幽默的是，它不是针对互联网，是针对短信的……

第157章 他怎么个意思
2000年以前，网络基础设施不成熟，国内网站罕见黄色，中国在国际上被称为互联网“绿岛”。
但从2000年开始，国外的黄网为了提高访问量，便与国内网站进行链接，付给一定费用，这是早期的染黄环境。
而随着移动梦网推出，短信风靡，等于有了稳定的平台和扣费渠道。
于是乎，三大门户带头搞黄，底下是中、小网站，以及数不清的个人站。正常资讯包月5块，带黄色的10块钱，发点黄色笑话、小故事，都是最常见的。
短信联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挂大网站的广告，靠引流分成，那怎么引流啊？搞黄呗。
姚远起家便如此，他虽然没搞黄，但也打了擦边球，一手捧出了微笑女孩和玩偶姐姐。
而发展到现在，短信联盟都以几十万计了，早就肆无忌惮。
长者教导我们：“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进程……”
如今方兴东、王吉鹏反黄，便是当下的大环境。
“今报独家发表了《大学教师炮轰中国网络色情业》一文，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响。人民网、新华网等70多家网站对此文进行了转载，又有多家媒体对此事进行了详细报道。”
“《成都商报》：记者就此事对三大门户进行了采访，但没有联系上丁磊、张朝阳和汪延。接听电话的人都表示知道王吉鹏的帖子，但不愿作更进一步评论。”
“《外滩画报》：王吉鹏向记者详细解释了网络色情背后的经营模式，主要就是靠短信联盟代收费。
SP本身多为正规网站，不敢提供纯粹的色情内容，但它可以作为收费平台，发展大量的短信联盟，让短信联盟去干黄色传播、吸引客户的工作。
用户→色情网站→SP服务商→网络运营商(移动、联通)。在这个链条上，网络运营商没直接参与，但他们睁一眼闭一眼！”
批判网络色情，具有天然的正义性，谁也不能说是错的。
王吉鹏、方兴东等人砸了很多人的饭碗，但也有很多人表示支持，而方兴东是写文章带节奏的高手，进一步将网络色情提升到意识形态和网络分级的层面上。
分级啊！
可别提分级，一提官方就敏感。
事态迅速发展到博客中国被黑客攻击了6天，王吉鹏接到几十个恐吓电话的地步，央视《面对面》还采访了王吉鹏。
随着舆论愈演愈烈，官方和移动下场也是必然的了。
……
姚远一脸郁闷的在开会。
旁边是同样一脸郁闷的三大门户代表、TOM网代表、企鹅代表等，全是头部sp。
一个个都跟孙子似的，因为台上坐着的除了移动领导，还有移动领导的领导，更是掌控着对互联网的生杀大权。
现在还没工信部和网信办，但有一个信息产业部，一个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再加上文化主管单位，公安主管单位，全到齐了。
主题无非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网络色情，态度既严肃又平和，属于“约谈”程度。
但等这些部门的人都走了，移动关起门，只剩自家人，脸刷的就拉下来，拍着桌子道：
“看看你们，搞成什么样子？以前我们数次提醒，没人听啊，现在好了，闹大了。要是按照我们的协议，你们弄短信联盟都是违规的，以前念在合作关系一向手下留情，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没想到个粑粑！
众人齐刷刷翻白眼，是谁睁一眼闭一眼放任黄色短信传播？特么的不还是为了扩大市场，多挣钱？
吃肉的时候说香，洗碗的时候嫌脏！
HE……TUI！
姚远更是emo，你王吉鹏点三大门户就得了，为什么会点我名？还深入潜伏，你脱裤子了么？
而且我从开始就交代过，第一次聊的不要卖骚，熟了以后再卖。
刘薇薇管教不严！
其实就语聊那点尺度，也就现在算个事，后世直播泛滥，女主播整这点活儿都拿不出去手。
移动领导狠狠骂了一通，道：
“这件事必须拿出解决办法，经班子研究，做出以下两点决定：
第一，即日起，所有SP必须在短信中加入退订指令，否则将停止业务！
第二，下个月我们会正式发文，明确规定不允许以短信联盟的形式运营，并且强化对色情信息的管理！
等于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回去马上规范规范，尽快停止与短信联盟的关系。”
“……”
众人面面相觑，问：“全部停止？”
“全部停止！”
得嘞，又是一刀切。
发展短信联盟，可以帮大网站引流，帮个人站提供资金，从这个角度上是有利的。但既然出了事，就不会去研究什么利弊。
一刀切方便。
姚远心中叹息，只苦了那些正经做内容的个人站站长了。
待散了会，代表们神色各异，这时候就看出实力了。大SP都有短信联盟，网易和TOM最早，有近万个，占了不小的一块收入。
新浪、搜狐、99都是千余个，或者几百个。
但网易现在游戏起来了，对短信依赖减弱了，没啥波动。TOM不行，它是所有大SP中最依赖短信的。
TOM现在的CEO是王磊磊，周云凡离开空中网之后，王磊磊直接空降，当了空中网的董事会主席兼CEO。
哼！
我们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十年寒窗？
总的来说，削掉短信联盟对各家都有一些影响，最大的是TOM，以及一副忧心忡忡的姚司令。
“姚总！”
以前谈过收购的，新浪的赵晓晨叫住了他，聊道：“有什么高见？”
“没什么高见，就觉得短信要死。”
“不会吧？这次是因为反黄风波，官方下场了，移动属于丢车保帅。何况短信联盟还算不上车，顶多是个卒子。”
赵晓晨不赞同，笑道：“今年手机用户已经破2亿了，价格也越来越便宜，国内有何其广大的市场，何其广大的短信业务？都等着我们去开拓，依我看，短信业务还辉煌着呢。”
对对对，说的都对！
市场是很广大，但你们这些探路兵的作用已经没了，移动干嘛还要让你们分钱，人家自己赚不好么？
明年他们就会逼迫QQ签5：5分成的合同了，然后绳子越勒越紧，找个理由就罚款，禁止sp发短信，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
“唉……”
姚远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可能我比较悲观吧，反正日子难过哟，短信联盟没了，麦窝支出又越来越大……”
一步三晃头的走了。
赵晓晨起初觉得好笑，随即琢磨琢磨，嗯？他是怎么个意思？？？

第158章 胆小如鼠
姚远回去就把刘薇薇训了一顿，刘薇薇哭哭啼啼表示自罚一个月工资，公开检讨云云。
同时他要求彻查，跟王吉鹏撩骚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其实查不到，王吉鹏没透露多余的信息，上哪儿查去？
姚远甚至很理解那个人，40个人的语聊组，挣最少的也比京城平均工资高了，但欲望是不能满足的。
你挣三千，看文莎挣一万，肯定不平衡。
何况kpi压力那么大，每月打擂台都有指标的，时间一长难免有歪心思。撩骚来钱快啊，原始推动力。
但他还是要查，这是态度问题。
“从今天起，所有的短信必须加入退订口令！”
“从下月起，所有短信联盟解散！”
在会议上，姚远宣读了最新的两条规定，跟着又加了一条：“交友俱乐部和语聊进行为期两天的自查自纠，有则改之无则勉之！”
属下总体镇定，略有骚动。
他们有几百个短信联盟，算非常少的，影响不大，就是负责这一块的人忽然没活儿了，被调到别的岗位。
姚远还特意吩咐：“做好收尾工作，一个是6月份的结款，不要拖欠，更不要当老赖。
第二，你跟那些个人站的站长都很熟，挑一些技术优秀或者运营意识比较强的，邀请他们过来入职。”
“明白！”
随即姚远看着自己的骨干核心，道：“当老板的总喜欢拽古文，显示自己很有文化，我直截了当，我认为短信时代即将过去，公司要准备更换赛道。
这段时间，你们最重要的是稳定下属情绪，不要搞得人心惶惶，散会！”
不等他们反应，就被轰出了会议室。
姚远又叫来财务等人员，吩咐道：“将交友、语聊、游戏分作三块，做三份今年截至目前的财报。”
“好的！”
……
官方和移动发话，sp反应迅速。
“记者发现，新浪的激情男女宝典、两性学堂已经改版，现在打出了‘与中国计划生育宣传教育中心合作’的招牌，举的范例也不像从前那样露骨了。
搜狐的《两性心理》，加了‘18岁以下禁止订阅’的字样……
一些中小网站也开始收敛，一夜情、提供性服务之类的帖子基本上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各种交友约会题目。”
“网易的公关经理表示，网易赞同任何人对互联网规范提出批评和建议，更希望相关的法律法规能尽快建立起来。
新浪表示，新浪从一个几十人的小公司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一直牢记自己中国门户网站领军者的使命，丝毫没有懈怠。
搜狐表示，王吉鹏提到的那些业务，我们是最少的。
情缘俱乐部表示：有则改之无则勉之。”
到了7月初，移动、联通先后发文，曾经历过短暂辉煌，在中国互联网历史上留下过一笔的短信联盟，正式解散！
这次反黄的风波似乎过去了，其实并没有。
它反倒引起了上头的重视，于是在明年大规模的部署了一次网络扫黄行动。那就不是针对短信了，而是整治真正的黄色网站。
至于王吉鹏这个人，后来创业搞了一个“粉丝网”，也当了网站CEO。虽然他不搞黄，但他割粉丝韭菜，同样荼毒青少年。
短信联盟解散后，sp又观望了一段，发现没什么后续动作。
6月款也结的及时，于是放了心，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一阵风的事儿，肯定没问题。而就在这个档口，不知怎么就冒出一股消息：
“99公司好像要卖掉短信业务！”
……
网易。
“他们短信业务有三块，交友、语聊、游戏，说是想打包卖。”
“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卖掉？”
“听说那位姚总有点被吓到了，生怕短信业务一蹶不振，加上麦窝用户越来越多，应该是二选一吧。”
“哈哈，到底是年轻人！不过我对语聊、游戏没什么兴趣，交友可以谈一谈，我们的【非常男女】150万会员，如果收购他们，那就是国内最大的交友俱乐部了！”
“明白！”
……
新浪。
“真的要出售？”
“虽然还没公开表示，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确实想卖。”
“目光短浅啊！移动整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都一阵风过去？但我对交友、语聊不感兴趣，游戏可以谈一谈。
我们年初收购了迅龙，如果再收购他们，那就是国内最大的短信游戏提供商了！”
“好的！”
……
搜狐。
“我们正跟17173谈收购事项，还有焦点网（房地产网站），再掺和99的话，就同时收购三家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我认为也是，业务上不是那么必需，这次就不搅和了。”
……
TOM。
王磊磊最着急。
因为TOM的无线增值业务占总收入的73％，这个占比全国第一！
他甚至想砍掉别的部门，专职做无线增值。结果一场反黄，近万个短信联盟啊，说没就没了。
所以他听到风声的时候，表现最积极：“交友、语聊、游戏？还分什么块啊，我通通都要！网站没钱，母公司有钱啊！”
TOM网的母公司，是香港TOM传媒集团，李黄瓜的产业。
包括互联网、广告、出版、电视、娱乐等等，在内地、香港、台湾都有布局，内地的便是TOM网。
……
不管这帮人怎么议论，有一点倒是达成共识：
姚远不行，胆小如鼠！
姚远也挺惊奇，自己放出风声之后，好家伙，三大网站陆续登门，一种事业成就感油然而生，看来这两年没白干嘛。
跟网易谈：
“只要交友俱乐部？可以啊，5千万！5千万人民币还贵？也就600万美元，你们一个月就挣回来了。
俱乐部利润小，但会员多啊，战略收购，买完你们就是国内最大的交友俱乐部了！”
跟新浪谈：
“游戏可是我们核心业务，不卖不卖！”
“真的不卖！卖了我们吃什么？老大往往是空架子，每天眼一睁，几百人吃喝拉撒都要等着我来伺候，真正能到我嘴里的能有几口？”
“那行，4000万美元！你们收购迅龙都花了2080万，我们现在比迅龙强，4000万怎么过分了？”
这三块的营收比，交友大概占1－1.5，语聊占3.5，游戏占5，有时能达到6。
月入1500万左右，营收，不是利润。
但这些大佬收购，也不是看利润，看的是股价，收购这么好的项目，股价肯定蹭蹭往上涨，人家赚的是那个钱。
何况今年股价齐齐回升，丁三石都要当首富了。
姚远狮子大开口，反正谈呗，能多卖就多卖。
初步跟网易、新浪见了面，点到即止，了解了一下双方意图，收购不是一蹴而就的，后续有漫长的谈判，再加上各种程序，最快最快也得二三个月。
紧跟着，TOM登门。
姚远一听想打包买，乐了。
哎呀，你是李黄瓜的产业吧，那我更得多要点了！

第159章 人心不经试探
漫天起价，坐地还钱。
这边来来回回的扯皮，买方也要详细评估项目价值，而消息不知不觉的就从外部传回了内部。
员工们知道了。
交友俱乐部无所谓，几个编辑的事，游戏也还可以，语聊麻烦。因为语聊靠的就是小姐姐，如果卖掉，就得连人一块卖。
这日下午，接近下班时间。
顾家明领着游戏组的几头烂蒜，刚来到会议室门口，就见负责俱乐部的两个编辑出来，明显刚谈完话。
表情十分平静，应该有所安排。
几个人进去，姚远正在里面坐着，面无表情，内心冷酷，提前体验一把为社会输送人才的感觉。
“姚总！”
“坐！”
顾家明几人坐下，忐忑不已。姚远的目光先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会，才道：“我决定出售短信游戏业务。”
果然！
最怕的不是鬼，而是鬼要来没来的时候，几个人确定了消息，反倒松了口气，接着便是等待安排。
他们都是文字工作，写剧情、设置关卡、设置氪金点这些，有了这份经验，到别处也好找工作。
但老实说，不太想走，公司待遇好，老板人也好。
“我觉得短信游戏的潜力已经不大，公司会继续开发游戏，但以后做的是网游、网页游戏，或者是代理。所以你们仍有用武之地，尽可放心留下。当然，如果想走的话我也不勉强。”
“没想走！没想走！”
“我们想留下！”
几人赶紧表态。
“那就好，这段就照常工作，不是又要推出新游戏了么？看看能不能提前点，业绩好也能多卖点钱，拿着钱我们做更好的。”
“提前倒是没问题，就觉得挺可惜的。”
顾家明大着胆子，道：“我们几个游戏都特别受欢迎，如果顺势做下去，转化成网游，天然就有受众。对了，能不能不卖版权啊？我们还可以后续开发。”
“可以啊，什么都可以卖，什么都可以不卖。相对的，人家价钱开的也不一样。”
姚远无所谓，道：“不要把一时的成绩看得太重，等我们以后做出更好的，你就会发现当初无比幼稚。好了，你们回去忙吧。”
他真不稀罕那几个短信游戏的版权，脑子里全是硬菜。
谈完游戏组，姚远独坐了片刻，叹了一声，总得面对该面对的，站起身穿过走廊，到了语音、客服中心。
几十个女孩子眼巴巴看着自己，哎哟那个心呐！
毕竟是起家的基业，姚妈妈桑言传身教，手把手教给她们，看着她们成长，越来越骚，越来越茶，越来越会吊男人。
可又有几个忠心的呢？
这是个双向问题……
“客服组，该干嘛干嘛，跟你们没关系。”
“哦！”
客服妹子们先闪了。
“语聊组，进会议室！”
正是白夜班交接的时候，40个人全在，已经分成了三派。
文莎已经从一抹新茶，变成了大红袍母树，茶过不留痕，春风化雨，温柔大姐姐，手底下一群新茶妹，从开始到现在当之无愧的头牌。
徐梦已经从剥蒜老妹儿，变成了黑涩会阿姐，脾气躁，讲义气，贯口一套一套的，将客户都发展成了兄弟，以前老二，现在老三。
李丽曼新人王，长发大波浪，婊里婊气堪称海王，左手舔狗，右手备胎，眼前处处是鱼塘，现在常年老二，偶尔被徐梦反超。
“都是人才啊！”
姚远成就感爆棚，都是我培养出来的！
“先确定一件事，我是要出售语聊业务。”
与游戏组一样，姑娘们也露出大石头落地的表情，只听姚远继续道：“你们与旁人不同，你们是语聊业务的灵魂，如果出售，你们的合同肯定也要转过去。
我会尽力帮你们争取待遇同等的合同，洽谈的几家也都是大网站，比我们大，你们属于人往高处走。
但毕竟共事许久，我还是想说一说。
公司短期内不会再做类似业务，如果你们想留下，可以从事文职、客服、或者聊天室主持人，薪水与员工同等，肯定达不到你们现在的收入。”
“……”
姑娘们疯狂交换眼神，不少人已经决定离开了。
“不过还有条路子，是一条新路线，目前没有人做，我可以给你们讲一讲……”
他找了块黑板立起来，找了支笔，笑道：“哎，我多久没给你们讲课了？”
“你老早就不理我们了！”徐梦喊。
“忙啊，太忙了……”
姚远摸摸鼻子，承认内心阴暗的一面。
俱乐部、语聊这种东西，初期用用还行，但很快就会变成黑历史，甚至是累赘，想尽快甩掉。
这帮人不好弄，现在距直播时代还早着呢。
国内最早的视频直播平台，是2008年的“9158视频聊天社区”，然后是六间房，他们有个共同特点：秀场。
靠美女吸引眼球，把夜总会的活儿搬到直播上，非常火爆。
再跟着就是YY，YY开始做语音的，2010年后才有视频直播功能。太早了不行，网速和硬件达不到普及条件，不像现在拿个手机就能直播。
所以姚远想了个办法，也是一种尝试，刷刷写了两个字，麦客！
“陕甘宁一带有专门帮人割麦子的农民，叫麦客。但我说的不是这种，麦，指麦窝，客，指善于分享的玩家。
简单讲，把你的生活、信息通过麦窝分享出来。
有人问了，这跟日志、相册有啥区别？区别大了，这种分享是专业的，有针对性的，可以赚取报酬的。
比如文莎，你擅长化妆，你就可以做一名美妆麦客，跟大家分享自己的化妆经验，用文字，用照片，甚至自己开个聊天室。
比如徐梦，你能吃……”
“谁能呲了？”
“别废话！比如你能吃，你就可以拍很多很多美食照片，去探索那些不被人发现的店，发到网上分享，这叫美食麦客。”
“再有擅长穿搭的，你也可以教大家如何穿衣服，如何搭配，这叫时尚麦客。”
姚远刷刷又写上“粉丝”“推广”，然后将三个词连接。
“这些东西有没有人喜欢呢？肯定有，就跟上传原创音乐的人一样，100个粉丝说明有人关注你，1000个粉丝说明有人认可你，1万个粉丝说明有人喜欢你，那10万个粉丝呢？”
他敲敲黑板，“你们就是红人了，网络红人！你说会不会有人找你做推广？
当然了，这需要过程，需要作品，不像现在聊聊天就能赚钱。这是我为你们想的新路线，选择权在你们。
一天时间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但无论留下的，还是不留下的，我希望在这段时间都好好工作，毕竟你的业绩优秀，在新东家那里也受赏识不是？”
“……”
姚远闪了，留下一屋子女孩。
大多在犹豫，甚至没太懂，这跟语聊不一样，听着就很难，还不一定成功，不少人继续打退堂鼓。
眨眼又散了，该上岗上岗，该下班下班。
徐梦白班下班了，拎个包下楼，一向大大咧咧竟也心事重重，她站在楼下半天没动，忽地抹身又跑了回去。
一直跑到姚远的办公室，结果便秘脸。
“……”
正要敲门的文莎也便秘脸。
嘁！
二人依旧互看不爽，但同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姚总！”
“姚总！”
“你俩怎么还一块来了？有事么？”
徐梦先举手：“我考虑好了，我跟着你，不能不讲义气！”
文莎不讲义气，但她聪明，她觉着留下来会有更大的收益，也忙点头：“您带着我们走到今天，我绝不能离开！”
啧！
姚远发愁，没有你们俩，语聊就卖不上价了啊！
算了，反正也是添头。
“你们确定么？”
“嗯嗯！”
“那好吧……”
姚远笑了笑，起身把门插上，道：“我们现在聊点真正的计划。”

第160章 网红
正是夏天。
徐梦短袖衫，牛仔短裤，两条腿又长又直。文莎一贯的小清新，穿了条裙子，白色凉鞋，露出纤巧的脚趾头。
俩人在早期帮姚司令赚钱，可谓绝代双骄。
但有了麦窝之后，姚远的重心迅速偏移，只当二人是工具人，其实现在也是，但有了新任务。
“我一直是这种想法……”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二人道：“语聊组别人都无所谓，但如果你俩也走了，我还真会感叹人心易变，只奔前程。所以很高兴你们选择留下来，我也不用额外找人了，现在说说对你们的安排。”
姚远顿了顿，道：“徐梦，我准备把你调到99娱乐，去给于佳佳当助理。”
“啊？”
语聊组见过世面，阅男无数，对女的也往往不屑一顾，但唯独对于总有点怵，于总是真摸啊！
徐梦一听就苦着脸，道：“我去娱乐干哈呀？我啥也不懂啊，我又没文化。”
“混娱乐圈要什么文化？你考编你都用不着！”
姚远道：“你的性格非常适合在那边工作，不懂可以学，于总会教给你。她没什么得力手下，点名要你过去，好好把握机会。”
“……”
徐梦哭丧着脸，但也点点头答应了。
跟着，他对文莎道：“我准备成立一家网络文化子公司，亲自领导，会派刘薇薇过去主事，她负责管理、行政方面，业务中的一部分先交给你。”
新公司？
文莎心思急转，她现在是刘薇薇手下的小头目，新公司应该不会太大，但刘薇薇是老板，自己就等于升职了。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就是这意思。
“那我要做什么？”
“这个公司不同以往，你们的任务是挖掘网络新人，培养成明星……叫明星有点夸张，叫网络红人吧，简称网红。”
“网红？”
“对，这便是你们的工作，挖掘和运营网红。文莎你没学过这些东西，但你语聊经验丰富，你善于提携新鲜的女孩子，你知道男人都喜欢什么，你懂女人也懂男人，发挥你的长处……”
“不是，我我我也行啊！”
徐梦急了，道：“我也懂老爷们都爱干哈！”
“滚一边去，让客户管自己叫大哥的除了你还有别人么？你也发挥你的长处，到娱乐圈混去！”
他见徐梦不服，索性道：“比如我要拍照片，你俩分别给我来一个岁月静好的姿势。”
文莎二话不说，马上脱掉凉鞋，腿一蜷，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还解释“我戴着耳机在听歌”，然后轻轻晃着脑袋，微闭着眼。
“你看你看！”
姚远制止了也要脱鞋的徐梦，道：“这就是文莎的优势……”
“不要小看网红，在互联网上走红的都叫网红，金莎本质上也是网红，现在怎么样？都要上春晚了。
也别担心找不到人，前期我会打造几个典型，让你们运作练手，熟悉之后就好了。而这些事情，其实都是为了麦客服务。”
姚远把话题拉回来，道：“明年我要重点推广麦客这个概念，如同我刚才给你们讲的，分享美妆、时尚、摄影、旅游、美食、电影、搞怪等等，我想打造一个年轻人的世界，培养出一批潮流时尚，独特张扬的麦客。”
玩概念嘛，谁不会？
周杰伦能把“动感地带”一个电话套餐，变成自由个性的代表词。姚远更能把麦客吹成一代年轻人的文化象征。
所谓麦客，也可以叫博主，叫大V，叫网红。
性质都差不多，一脉相传，生生不息，从博客到微博，再到小红书——话说谁玩过小红书？
姚远把麦窝、麦客的概念打出来，只要让年轻网友认可，后续干什么都方便。
比如顺延到电商，走凡客路线，走网红开店；比如顺延到自媒体，让大V带节奏，发毒鸡汤……直至以后的直播、短视频赛道。
他巴拉巴拉讲了很多，末了叮嘱：
“今天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涉及公司战略发展，我们能不能更进一步，在流量概念和文化概念上称霸市场，就要看麦客了！”
……
待二人离开，姚司令独自沉思。
互联网刚出现的时候，上网被称作是一种时尚，但现在已经不时尚了。
邮箱刚出现的时候，使用的人也被称作是一种时尚，现在满大街都有了。
如今，他想让网友形成一种“上麦窝就是时尚”的观念，所以推出了麦客计划。但这东西不能单调，要丰富多样。
一眼望去，全是岁月静好，全是咖啡白裙，全是旅游摄影，那就没意思了。
互联网天生需要草根，需要庸俗，所以还得有比照的对象，这样麦客才能炒出来。而这个对象，姚远已经有人选了。
……
北大。
非典过去，临近暑假，校园内外一片忙忙碌碌。
史恒霞从北大附近的出租房出来，抱着一摞小广告，大大方方的迈进校园。她今年26岁，身高中等，相貌平平，体型略胖。
1996年，她考入陕西理工学院机械设计专业，次年休学复读，谁知在高考前出了车祸，无奈又回到理工学院，毕业后分配到省安装机械厂。
但她很快就辞职了，继续以自考生的身份，报考清北的研究生。
因为她从小的梦想就是上清北，既然上不了大学，上研究生也行，可以说这叫不达目的不罢休，也可以叫偏执型人格，也可以叫不甘平凡。
总之她拎着行李千里迢迢跑过来，在北大附近租了个房子复习。
史恒霞经常逛清北的BBS，网名叫“火冰可儿”，小有名气，因为她在北大论坛上发过一篇《北大，你是我前世最深最美的痛！》
这篇文章引起了很多考研党的共鸣，回帖支持她。
而今年恰逢非典，她窝在出租房里没事干，便自编了一套舞蹈，创办了“北大火冰可儿塑身舞蹈协会”。
其实就是野鸡舞蹈班，成天在清北的校园里贴小广告，还真吸引了一些学员。
今儿史恒霞照例贴完小广告，在北大图书馆外面领着几个人疯狂乱舞，毫无章法，要的就是个妖娆。
跟着学的几个人也没当正经事，开心嘛！
跳完了舞，史恒霞没有学习，而是找了个地方上网。
她很少去别的网站，常年在清北的BBS上泡着，结果今天刚上去，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是麦窝网的，想邀请您入驻。”
嗯？
史恒霞不屑一顾，回道：“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兴趣。”
“能知道一下原因么？”
“我准备考研，没有时间做别的。”
“……”
对面似乎沉默了一会，问：“那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在论坛上发舞蹈班的招生广告？你考研还有时间教舞蹈么？”
不等她回答，又接连道：“我看了你那篇《北大》的文章，恕我直言，我感觉您的心思已经不在考研上了，不如说变成了一种生活支撑，您靠这个支撑活着，只要支撑还在，就觉得人生还有意义。
而且我感觉到您在字里行间表达出的那种不甘平凡，所以不妨见个面，当交个朋友也好。”
最后还补充一句：“见个面的时间，不会耽误您复习的。”

第161章 芙蓉姐姐
刘薇薇也被姚远找去谈了话，明确了日后的工作方向。
等语聊业务出售之后，她会转到新成立的网络文化公司，专门负责网红这一块。
这也是对老员工的一种处理方法，有些能力但能力还不算太强的，可以外放出去，大方向自己把控，具体让他们搞，好歹算业务拓展。
自反黄被点名，刘薇薇以为自己完蛋了，要被边缘化了，没想到还能主持一摊事务，又哭哭啼啼的感激涕零，险些就要来一句：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所以史恒霞今天过来，刘薇薇主动接过了担子。
她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心里就犯嘀咕，姚司令怎么找个这么丑的？但细瞧之下，发现还行，就是胖了点，打扮打扮也能不错。
“你好！”
“你好！”
史恒霞还有点紧张，刘薇薇给她倒了杯水，笑道：“您上过我们麦窝么？”
“没有……哦，我是说看过几次，但没有账号。”
“那您觉得麦窝怎么样？”
“呃，很有名，听说年轻人非常喜欢。”
史恒霞挑着一些客观的词汇，因为确实不了解。
“我们麦窝的特色就是年轻人的世界，我们努力呈现你们喜欢的内容，我们更鼓励你们做内容的创作者。
所以我看到那篇文章，感觉您文笔非常好，这才邀请您过来。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就是请您注册一个账号，开通个人主页，我看您平时也发点文章，那发在BBS上的同时，在麦窝上也发一份就可以了。”
“就这些？”
史恒霞诧异。
“就这些……嗯，应该说目前就这些。”
刘薇薇笑道：“我们正筹备一项鼓励原创内容的活动，到时欢迎您参加。如果受到大家欢迎，我们就会签一个合约，正式的为您包装，推向市场。”
包装？推向市场？
史恒霞承认心动，考虑了片刻，开通账号也没啥，遂道：“那好，我可以在麦窝上发文章。”
“那就好，您这就算入驻成功了！”
接下来，刘薇薇又告知提交身份资料云云，对方便离开了。
史恒霞，与木子美一样，亦是互联网一代传奇。
江湖人称：芙蓉姐姐！
她凭借令人目瞪口呆的自我赞美，把自己拧成麻花状的舞姿，生理不适的妖娆眼神，成为了那两年最火热的红人，以至于讽刺她的一首歌《芙蓉姐夫》都跟着大卖。
其实呢，那时期没人知道互联网还能造星。
芙蓉姐姐自己也不知道，正如前面所言，或许就是一种偏执心理，甚至破罐破摔的心理，偶然间让她走上了这条路。
结果大火！
火了之后，才有公司接手运作，商演等等。后来也经历了一些坎坷，等到孩子出生幡然醒悟，改变形象，走起了励志女性的路线。
还去曾经无限向往的北大做过演讲。
当时的网民很讨厌她，但后世的网民不怎么讨厌，这种心理也比较有意思。
像后来的凤姐，那纯粹是从一开始就由公司运作的，听说跑到美国给人染脚趾盖去了，跟贾会计一样至今未归。
凤姐那会，从事网络营销的公司已经不少了，贾君鹏、天仙妹妹、兽兽等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刘薇薇搞定了史恒霞，上报姚司令。
姚远表示知晓，踌躇满志，木子美、芙蓉姐姐，早期两大巨头都在麾下，何愁麦窝不更上一台阶？！
木子美代表性与禁忌。
芙蓉姐姐代表“丑”与另类。
还得找一位代表美和正统的，这样才算丰富。
人选需要划拉划拉。
……
北科大。
各个宿舍都忙着收拾东西，已经放暑假了，学生们陆续回家。戴涵涵又在张茵的宿舍里厮混，二人家在本地，也不着急。
“你真要去做暑期工啊？”
“不是我，是我们。”
“嘁！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妈妈有他的名片，知道你去他的公司容易露馅。”
“他想过了，所以决定新成立一家公司。”
噗！
戴涵涵一口ad钙奶喷出来，叫道：“就为了这，他专门成立一家公司？”
“其实我觉得他早有计划，只是哄我开心。”
“那你还去？”
“因为我开心了啊……”
张茵不自觉的就散发出一股恋爱的酸臭，戴涵涵气得ad钙奶都不喝了，也不跟她讲话，随手拿起一本室友留下的杂志翻看。
翻了一会，忽道：“哎，京城有个选美比赛诶！”
“什么选美比赛？”
张茵一瞧，见杂志上的广告，新丝路模特公司在京城搞的一个选美比赛，原本上半年就举行的，非典耽误了，就拖到现在。
“现在还能报名呢，你要不要试试？”
“我干嘛要试？”
“你这身材天生就是模特啊，偏跑去当运动员，比赛拿名次说不定能当明星呢。”
“当明星……”
张茵忍不住一乐，坐下来，学着男朋友的语气道：“茵茵，如果你想当明星就跟我讲，分分钟就能让你红！”
“噫！他真这么说的，太夸张了吧？”
“我倒不觉得夸张，你见过他工作就明白了。”
张茵瞥了一眼那杂志上的广告，不以为然道：“他对我讲过一句话，我非常喜欢，说除了黄赌毒这些东西，想尝试什么就去尝试。
你要是早点说，我可能还去试试，但现在我暑假已经有目标了。”
……
“学车！”
“打工！”
“自己买一部照相机！”
三个小时后，回到家里，张茵对刘淑萍说出了暑期目标。
刘淑萍一个个给她分析，道：“学车可以，开车也是一项技能，早学早方便。打工你是出于什么想法？”
“社会实践，提前锻炼，也为了攒钱买相机。”
“找好地方了么？”
“一家做网络文化的小公司，刚成立的，我和戴涵涵一起去，主要是打字、整理资料，每天50块，包顿午饭。”
“才50块钱，够黑的！”
刘淑萍不太满意，但鼓励女儿去社会实践，同时也感慨：“你上个大学，好像一下子变成大人了，现在又琢磨自力更生，怕是过两年就得搬出去，不想看咱们了。”
“瞧您说的，您不是希望我独立自主做事业么？我现在提前适应还不好？”
“可你现在太小了，唉，可能家长都是这心态，真到撒手的时候又舍不得……”
母女俩交流了一番，张茵成功达到了目的。
19岁的女孩子现在明目张胆的胳膊肘向外拐，蒙人一套一套的，甚至还学会拉上戴涵涵打掩护。
恋爱可以让人痛不欲生，也可以让人放开心胸，享受快乐，她便是后者，只觉跟姚司令在一起有种说不清的开心和满足感。
当然，她要先去天津看爷爷，回来再去打工。
……
至于姚司令这边，一如既往的不清闲。
而就在暑期来临时，他忽然接到了一封红帖子，拆开一看好家伙，郭德纲要结婚了。

第162章 二婚
七月，京城炎热。
这日一大早，姚远带着姚小波来到公司。
姚小波刚刚毕业，在家待了几天就忙不迭跑来投靠，姚远直接领到技术开发部，介绍道：
“我的一个堂弟，学编程的，经验能力多有不足，以后大家多多提点。尤其南岭兄，他对您可是佩服不已。”
“呵呵！”
郑南岭保持一贯的画风。
姚远没隐瞒，同一个姓，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还不如直接说明白。姚小波受关照是不可避免的，全靠自觉。
他说完就走了，郑南岭不善管理，但双商还是有的，索性开了个小会，让大家认识认识，道：“你以前做过产品么？”
“呃……”
姚小波想说给姚远做短信联盟来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道：“只在学校接过一些小活儿，勉强有点经验。”
“哦，没关系，你刚刚毕业，IT工程师的黄金年龄是25－35岁，慢慢来。”
郑南岭专门跟他聊了几句，便说起正事：“千千静听在各平台的总下载量已经超过1.5千万，总体反馈非常好，短期内没有升级改版的必要。
千千影音我们经过这段时间的完善、测试，也达到了推向市场的标准。还是老样子，麦窝留一份，再到各平台发布免费下载……”
姚小波边听边记，其实心里很激动，这节奏这节奏，这就是IT精英的生活啊！
自己一过来就体验到了，跟学校完全不一样！
“市面上做类似的还有一款播放器，叫暴风影音。我很早就留意过，想法不错，技术粗糙，应该是业余爱好者开发，但值得大家关注一下，不要掉以轻心。”
郑南岭提醒，众人纷纷应是。
早期的视频播放器，大家熟悉的是超级解霸、RealPlayer、暴风影音这些。
暴风影音的开发者叫周胜军，哈尔滨人，学化工的，但疯狂迷恋编程，毕业后一边卖电脑一边开培训班教编程。
他发现网上的视频格式过杂，但没有一款可以包容的播放器，便给两个女学生布置作业，开发一款播放器。
女学生先鼓捣出一个解码器集成包，扔到网上发现很受欢迎，周胜军于是参与进来，将解码包变成了播放器，即暴风影音。
暴风影音早期最大的优势，就是兼容不同格式，但除此之外，并无太出色的地方。比如它的播放控制功能就不如豪杰解霸，DVD播放功能也远逊于WinDVD。
后来暴风卖给了一个叫冯鑫的家伙，也是一段神奇的互联网历史，暂且不提。
那99公司的千千影音，由专业团队开发，起步就比暴风圆润。
姚远对其的规划是：从单纯的播放器，到边下边播，再到线上视频，最终与视频网站融合在一起。
……
姚远把姚小波送到了技术部，自己则匆匆下楼，开着车到海淀一个住宅区。
于谦和白慧茗两口子早早在路边等着，钻进车里，起步奔大兴，去参加郭德纲的二婚婚礼。
其实没啥婚礼，几人都能猜到，无非是在自己家摆几桌，吃个饭就得了。
于谦这段过的滋润，在麦窝有一群小众且死忠的粉丝，每期2千，一个月赚8千，非典也没耽误，那叫个滋润。
小嫂子跟他也挺熟了，言语间自然许多，问：“姚司令，你随多少啊？”
“还收礼？”
“没说收，但怎么也得表示表示，老郭上半年都没怎么开张……”
于谦留着小平头，又白胖了不少，道：“哎，我听说王慧把夏利车都卖了，还有金银首饰什么的。”
“那么困难？”
“养着好些徒弟呢，现在那几个茶楼、戏园子还开口要分红，演一场等于赔一场。”
曲艺团体跟茶楼、戏园子通常这么合作：门票归曲艺团，茶水、干果啥的归场地，如果有人送花篮什么的，俩家一块分。
“那有点不讲究啊！”
姚远随口应着，没当回事，他跟郭德纲虽有接触，也提醒对方写新段子，但并未真正的为其引流。
还是免费赠票那一套。
所以老郭比历史上强点，但强的也有限，又赶上非典不能演出，颇为落魄。
俩人正聊着，白慧茗从包里数出一千块钱，塞进红信封，道：“我们就随一千吧，姚司令你呢？”
“我啥也没准备，你还有红封没？”
“还有一个。”
“那帮我装两千吧。”
“行！”
姚远开着车呢，白慧茗也没管他要钱，自己又翻出两千塞进去，还用笔在外皮上写名。
啧啧，你看这小嫂子多好！
姚远可喜欢别人的小嫂子了，像于老师啊，还有东哥，哎哟东哥未来那小嫂子真叫个水灵……
“我说于老师，你平时兜里能超过三块五块的么？”
“必须能啊！她不管钱，她比我还能花呢，我挣回来给她一半，自己留一半，反正甭管挣多少，存不下钱。”
于谦拍拍裤兜，白慧茗拧了他一下，打情骂俏，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和小媳妇儿。
没眼看！
车到了大兴，还是上次那个院子，老郭两口子、张文顺、李菁、何云伟、曹云金巴拉巴拉……
姚远一瞧，就知道肯定在京城摆一次，在天津摆一次。
反正也不办婚礼，就张罗几桌酒，方便。
而这帮人都是穷苦人——相对意义上，气氛正欢呢，忽见一辆雅阁开过来，顿时有点格格不入。
就这车，就够老郭撑两年的。
“姚先生！”
老郭两口子赶紧出来，他面对姚远总有点自卑，第一次见面人家是个大学生，没两年蹭蹭蹭上天了。
他现在学会上网了，知道麦窝多大名气。
同时也有点惶恐，发个红帖叫礼数周全，以为人家不能来，没想到真来了。
“恭喜恭喜！”
“二位珠联璧合，白头偕老！”
姚远和于谦拱拱手，说着吉祥话，笑呵呵的进了屋子。
里面人不太自在，觉着不是一路的，曹云金就一直盯着那车，羡慕十足。
姚远也懒得一一打交道，客套客套就开席，一共三桌，看席面还是花了点钱的，起码有鱼有肉，酒水差了点。
人虽少，气氛足，老郭又能说会道，挨个敬酒非常热闹。
王慧貌不惊人，但的确算他的贤内助，在德云社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郭麒麟这会还在天津，老郭日子好转才把他接过来。
一直没要孩子，直到2015年王慧才生了一个。
按老话讲，郭麒麟是长子，但不是嫡子，谁继承家业还未可知。当然他已经闯出来了，不靠德云社也能挣钱。
德云社现在也摆烂了，徒弟不教也不管，奔着法制咖就去了。

第163章 德云社
吃了半天，有事的先走了，爱喝酒的留下继续喝。
好容易吃着回肉，几个徒弟半天不下桌，今儿特殊，老郭也没讲什么规矩。不过他凑到姚远旁边，道：“姚先生，今天十分感谢您能过来。”
“结婚大事，当然要来凑个热闹。”
“话不是这样说，您能跟我结交，就是我的荣幸，再敬您一杯……”
他喝酒，姚远开车喝茶，碰了一下，老郭酝酿片刻，道：“其实有个事，想请您给点意见，您是搞这个这个……传媒啊，您是搞传媒的行家。”
“什么事？”
“得您帮忙，相声大会有了不少固定观众，但来个非典，上半年没怎么开张，还有好些徒弟要养，我寻思接点活儿分担分担。
前阵子经过朋友介绍，AH卫视有个节目《超级大赢家》，找我做主持……不是正式主持，敲敲边鼓，接两句话那种。说一个月四期，每期4千块钱，我琢磨干得过，但想听听您的意见？”
《超级大赢家》？
姚远知道他的事业线走到哪儿了。
提及郭德纲，免不得要说一句这个节目，就是他被关在玻璃橱窗里48个小时，被人当猴儿看，说起来总是义愤填膺，羞辱人巴拉巴拉。
真相是什么呢？
真相是，老郭当时已经是《超级大赢家》的主持人了，这节目非常火爆，台湾投资，台湾制作人策划。
别看AH卫视现在不起眼，当年也算一号人物，AH台的《超级大赢家》《剧风行动》，那是引得《快乐大本营》和《开心100》纷纷来取经的王牌节目。
所以玻璃橱窗这个事儿，就是节目组的一次特殊策划，老郭是主持人，就是干这个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么一说，是不是有“啊，原来是台湾制作人，难怪这种画风”的感觉？
而节目组说好了4千，后来给3千，又给2千，最后变1千，那就很恶心了。
不管怎么说，老郭在AH台混了口饭吃，一直干了两年多。
从《超级大赢家》到《剧风行动》，没人瞧得起他，只有女主持人周群时常提携，老郭成名后，跟周群一直交情很好。
“……”
姚远此刻听了，笑道：“主持人锻炼口才、临场反应，有助于你提升，但赚外快这个事，不用想太多。”
“为什么呢？”
“你无名小卒，谁都能欺负你，合同上是4千，能给你1千就不错了。”
“这……”
老郭有点懵，我就是为了赚钱啊，赚不到钱我去干什么？
姚远对这事没兴趣，问道：“我不是让你写新段子，这都一年了，怎么样了？”
“我写了，我创作了几个，但也不算新段子……”
这会于谦也凑过来，老郭挠挠头，道：“算酒瓶装新酒吧，往老段子里加点时下流行的东西，贴近生活的东西，反正说出来我觉着挺新鲜的。”
“对，像《窦公训女》《卖面茶》《卖布头》……他给我讲过，我觉着成，伊拉克战争都写进去了，以前没听过这样的。”
于谦道。
姚远不置可否，想了想道：“下次演出在几号？”
“过两天就有。”
“行，到时我去听听，你讲几个新段子。”
聊完，姚远先闪了。
这回不用于谦捧哏，老郭自己也明白，这是到见真章的时候了，如果姚先生满意，肯定有后续动作……
投钱？
咝！
穷得一批的老郭忍不住浮想联翩。
……
眨眼到了演出当天。
姚远真来了。
今儿周末人还挺多，二十几个观众，男多女少，但已经很不容易，女的来茶楼专门听相声，可见真好这口。
他要了壶茶，两碟干果，对别人节目不感兴趣，想着另一件事。
今年老郭和于谦会参加一个相声小品大赛，说了段《你好，京城》，拿了第三。
第一是贾玲，第二是李伟健。
贾玲师父是冯巩，李伟健师父是刘洪沂，决赛当天，冯巩就坐在下面当评委……老郭能拿第三，估摸也是看在于谦师父石富宽的面子上。
从此以后，老郭就明白了，没正统师门护着就是不行。于是经过于谦、石富宽牵线，明年拜师侯耀文。
等了半天，老郭和张文顺出来了，说的是《卖面茶》。
姚远后世听过很多遍，跟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很多包袱没有加进去，但已经深得自己提点：剧场相声不打擦边球，你说个毛剧场啊！
“现在流行一种韩国的炸鸡，刷上番茄汁，半只140！”
“打车满京城找，后来有人告诉我，去麦子店……”
“哈哈！”
提麦子店，底下有观众就乐，本地人都知道，朝阳麦子店那一片是有名的鸡窝，就在朝阳公园西门附近。
这便是贴近生活。
“有一大饭店，写着韩国字儿呢……进去服务员，点菜吧，我说你们这儿，有鸡没有？”
“嘘……我就是！”
“后头有个小单间，有一单人床，有个枕头，我正纳闷呢她也进来了，啪把灯关了……第二天一早啊，大太阳地儿！”
“哈哈哈！”
二十多人笑得前仰后合。
“太有意思了！”
“多少年听相声没这么乐了！电视上说的那叫个啥？”
“……”
姚远却以投资的角度来判断这段相声，《卖面茶》是老段子，前面几乎一半的内容都是郭德纲原创的，后一半才正式开始。
行话叫，入活。
听完了一段，他觉着还可以完善完善，再加点包袱，但核心内容“炸鸡”已经有了，这就OK！
……
一场演出结束。
郭德纲洗了把脸，跟王慧来到底下茶座。
姚远倒了两杯茶，问：“像今天这种上座率的情况多么？”
“不多，也就周末能碰上，平时十几个人吧。”
“但都很热情，几乎场场来看！”
王慧补充，她比老郭更紧张，自己卖了车卖了首饰支撑他搞事业，虽是感情深厚，但生活苦楚，冷暖自知。
眼前有个机会，怎么也能把握住。
很多后来取得成功的大人物，在最初往往没有什么雄心大志，都是小富即安，所谓时势造英雄，因素是多种多样的。
俩人此刻能想到的最牛逼的想法，就是姚先生赞助点钱，帮相声大会渡过难关。
谁知人家一开口，道：
“我会先出50万，给你稳固场地，日常开销，同时成立一家公司，你们两口子可以占股，一个出业务，一个出后勤管理。
公司由我控股，但我只负责推广和演出，包括线上线下，最终盈利分红。
你们不正想把相声大会改名叫德云社么？正好，公司就叫德云社文化传播公司！”
“……”
两口子对视一眼，有天上掉馅饼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老郭为了一千块钱，都肯在AH卫视干两年，现在可是50万！两口子加起来活这么大，都没见过50万长啥样。
正要满口答应，姚远又道：“你的核心在于作品，我会设置一些门槛条件，当你作品的数量、质量达到我的要求，我才会给你更好的推广资源和演出资源。
这是合约成立的基础。”
老郭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被主流打压，心中一腔悲愤，从而写出了很多好段子，最经典的如《相声五十年》。
如果过于顺风顺水，未来尚未可知。
姚远提这个要求，也是把控方向的意思。但两口子哪里清楚，没觉得半点过分，忙不迭表明衷心。
“蒙姚先生看重，还有什么可说的！”
“布飘零半生……”

第164章 暑期工（上）
天津，某干休所。
骄阳似火，文化活动中心门口的阴凉底下，几个老头正在围观下棋。
对阵的二人都有七八十岁了，其中一个穿着老头衫，拿着蒲扇，胜券在握的样子，结果对方啪的一落子，面色骤变，嚷嚷道：“哎，你怎么走这儿呢？”
“我为什么不能走这儿？”
“不应该啊！你没这个智商啊，你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之中。”
“掌握个屁，就许你嘚嘚瑟瑟，不许别人进步？”
“不行不行，重来重来！”
“我干嘛重来，我不重来！”
不重来拉倒，老头不玩了，旁人见怪不怪，换个人继续下。
他摇着蒲扇走出阴凉，遮着阳光看小广场，那有一辆车正在来回兜圈，歪歪扭扭极不顺畅。兜了一会，车头直奔自己而来，嘎吱险险刹住。
好嘛！
老头表面淡定，内心慌张，老子当年打鬼子都没死，让亲孙女撞死可糟笑了。
而那边车门一开，张茵跳下来，也是后怕：“爷爷，我刚才差点就慌了，还好下意识踩了一脚！您怎么不躲啊？”
“这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再说我对我孙女有信心。”
司机也从副驾驶下来，忙点头：“是啊是啊，技术尚不熟练，但开车就是要镇定，学的已经很快了。”
“那临走前能学会么？”
“肯定能，学车容易。”
“那就好……”
老头点点头，忽地脸又一沉，佯怒道：“我当你放假了来看我，结果你是跑过来学车，真是女大不中留！”
“哎呀，我在您这学会了，去驾校就方便了嘛！”
张茵抱着老头胳膊撒娇，展露出了与面对父母不同的一面。
这老头正是张茵的爷爷，祖籍威海，77岁了，11岁参加村里的儿童团，45年正式入伍，离休的时候是师级。
师级在部队不算啥，但分人，老头可是49年以前参加革命的，那叫根正苗红，退休都不叫退休，叫离休。
离休意味着他政治待遇不变，生活待遇跟本地区同级在职干部同等对待。
逗了一会乐，老头进屋取出一副钓具，道：“走，陪我钓鱼去！”
“您什么时候钓上鱼了？”
“我现在可是干休所舞蹈组组长、象棋组组长、门球组组长，外加钓鱼组组长，钓鱼可太有意思了！”
张茵只得上了车，驶出大门，找了条野河。
老头娴熟的一系列操作，边等着鱼上钩，随口道：“丫头，你以前放假都待十天半个月的，这次怎么一个礼拜就要走？”
“我找了份临时工，想锻炼锻炼自己，回去上班呢。”
“哦……”
老头点点头，表示认可，谁知又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处朋友了？”
“没没没有啊！”
“还没没没，你直接认了得了，你奶奶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儿玩手机，不是处朋友你干啥？”
“唔！”
张茵垂头，沮丧道：“爷爷，您不要告诉我妈妈，她不让我谈恋爱。”
“不告诉也行，你跟我说说那小子是干嘛的？”
“……”
她无奈，只得如实道来，老头边听边摇头：“你这孩子傻啊，对方一肚子坏水，你怎么就上当了呢？”
“这点我不同意您，我觉得他挺好的。”
“哼！你年纪轻轻知道什么，你哪天把他带来，我亲自给你把把关！”
“我还忙着打工呢，人家也忙呢。”
“胳膊肘向外拐，你才多大！”
老头看着孙女苦哈哈的脸，哼道：“反正我告诉你，我要是不同意，是那小子没本事，什么人都敢往你身边凑！
我要是同意了，就算那小子还行吧，以后在家里畅通无阻，包括你妈，还有你那个爹！”
……
99公司。
上午时分，姚远正忙着，有人汇报一声：“姚总，人都到了！”
“好！”
他起身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吴军在里面坐着，另有二十来个大学生。
麦窝对校园代表有承诺，欢迎随时来实习，结果就有一批即将大四的，提前过来占位置。而这帮人中间，又混进两个暑期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宛如《鹿鼎记》女版胖瘦头陀。
“……”
姚远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女朋友脸上，眨了眨眼，笑道：“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这说明你们已经把麦窝当成了一项就业选择……未来终将属于你们！”
“哗哗哗！”
说了一堆鼓舞人心的废话，赢得掌声喝彩，跟着目光又落在一个男生身上，白白净净，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
这孙子怎么又来了？
上次邀请校园代表就见过他，没想到对麦窝还劲劲儿的。
讲完了话，跟吉祥物似的露了一面，姚远开门出去，先招手唤过吴军，低声道：“那个叫程维的，安排他去地推，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叛变革命的家伙。”
“好！”
吴军现在都不问为啥了，姚司令的天就是晴朗的天。
他关上门，道：“我就不废话了，挑干的说。你们的工作分两块，留办公室的主要做网站编辑的活儿，审审帖子，整理资料，炒炒话题之类。
不留办公室的，就是做地推，每天额外15块钱补助，按周算，一周内完成指标有奖金。
地推干什么呢？去找京城大大小小的饭馆沟通，免费让他们入驻，推出优惠套餐，用户在网上预订，会收到我们的一条短信，凭借短信去消费……”
麦窝的【生活服务】版块，如今分成了：
【购物】包括京东多媒体和一家图书公司，商品有刻录机、光碟、鼠标、键盘、耳机和各类书籍。
【演出信息】顾名思义，只是相声大会变成了德云社。
【吃喝玩乐】包括几十家饭馆和几家影院，这还是姚远在两年前打下的基础。
地推饭馆这个事，一直没时间也没人手做，正好大学生热情，便交给他们。以前对饭馆收返点的，姚司令挨家挨户去收，那会穷没办法。
现在免费了，自己承担成本，先铺开京城再说。
紧跟着，吴军又宣布：“我根据你们的资料，初步做了下分工，有想调动的，过后找我都没问题。
麦窝网，实习编辑组，巴拉巴拉……
麦窝网，实习地推组，程维巴拉巴拉……”
程维听了没啥反应，他干什么都行，实习嘛，一个在化工大学学行政管理的家伙，还能挑什么？
而吴军顿了顿，又道：“网络文化传播项目部，临时编辑组，张茵，戴涵涵……”
大家都看她们，你俩怎么不一样？？？

第165章 暑期工（下）
姚远在办公室里等了半天，没见张茵进来。
奇怪的出去找，结果在一间小屋子里，发现她和戴涵涵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脑工作，进去问：“你俩干嘛呢？”
“工作啊！”
“谁安排的？”
“吴军哥，把我们交给了薇薇姐，薇薇姐就让我们在这办公。”
啧！
“你跟我出来……”
他拉着她就到自己办公室，一把按在墙上，张茵咬嘴唇：“姚总，你骚扰女员工。”
“放屁！你怎么不过来？”
“不行呀，那么多实习生看着，我怎么进你办公室？再说我把涵涵带过来，不能丢下她不管，而且我妈妈还得问我工作情况，我总得有话讲……”
张茵瞧他不开心，亲了亲他的脸，哄道：“我在那边也挺有意思的，就先干着。”
“那你晚上还得回家，白天又不在一块……这样，每周多放你一天假，约会假，专门陪你男朋友！”
“好好好。”
谈妥当，姚远放她回去。
那家网络文化公司已经注册了，但还是空壳，只有几台电脑，刘薇薇正忙着筹备，等语聊卖出去马上转过来。
而张茵刚回去，就看到戴涵涵一张臭脸，笑道：“我可没丢下你。”
“你要是丢下我，那你可太讲义气了，我何德何能当你的挡箭牌？”
“怎么是挡箭牌了，锻炼嘛！”
“锻炼个屁，就我们俩人，还真是为你搞了一家公司啊，他可真大方……”
“谁大方呢？”
正说着，刘薇薇端着杯子进来，一屁股坐下，笑道：“刚忙完，没来得及跟你们讲，现在简单说说。”
“这家公司的任务，主要是挖掘、培养网络红人，辅助麦客计划的推广。”
“麦客？？”
“姚司令搞出的概念……”
刘薇薇大概讲了讲，道：“别认为自己很闲，有事情做的。你们到各大平台上去找潜力新人，只要觉得有意思，就邀请他入驻麦窝。
包括你们身边的同学、朋友，有什么江湖奇人，也可以邀请。”
“那我们自己做行不行？”戴涵涵问。
“可以啊！麦客的核心就是年轻人彰显自我，自由自在。哎……”
她忽然仔细打量了一下张茵，赞道：“你的条件就很具特色啊，体育生是吧，我想想，你这个大长腿……嘿嘿！”
刘薇薇不知联想到什么，发出古怪的痴汉笑，末了又摆摆手：“没事没事，但我真心觉得你非常有特色，等我们活动推出的时候，不妨试一试？也算给姚司令加油助威。”
“他很看重这个计划？”
“哇，他管这叫战略性发展，你说看不看重？”
张茵眨眨眼，如果是这样，倒挺愿意尝试一下。
……
姚司令不知道如何，反正张茵过的很充实。
做了几天案头工作，又申请去做地推，拉着戴涵涵挨家挨户跑饭馆，完了又抽出时间报驾校，开始学车。
姚远本以为还能像非典时期那样，二人世界，没羞没臊，结果人家真是来锻炼的。
许是为了弥补非典的遗憾，进入下半年，全国的演出市场都异常火爆起来，金莎出去俩月了，至今未返，不是在走穴，就是在走穴的路上。
京城更甚，周华健、周杰伦、BEYOND排着队的开演唱会。
但他们还不是最火的，最火的在体育圈，今年夏季中国体育界发生了一件轰动出圈，全国皆知的事件：皇马来华！
国内球迷熟知皇马，很多都是在这个时候。
皇马正在走巨星政策，一年一个巨星，今年刚买了贝克汉姆，号称罗纳尔多、劳尔、齐达内、菲戈、罗伯特卡洛斯、贝克汉姆六大巨星！
搞了一个亚洲行的商业之旅，在内地会停留十多天，这一番折腾，报道铺天盖地，也制造出很多流传至今的段子。
比如皇马在云南红塔基地训练，期间罗纳尔多接了个私活儿。
30万美元，跟一个面目慈祥的女人吃了顿饭，女人翻出一盒糖，让他拿着拍了几张照片，还给他找了件印着中国字的球衣穿。
等皇马离开两个月后，电视上忽然出现了一则广告：
罗纳尔多穿着印有“金嗓子”的球衣，傻缺一样拿着盒金嗓子喉宝，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板牙……
皇马跟由国内各路球星组成的“龙之队”，在8月2号踢了一场比赛，史称“龙马大战”，门票被炒到了好几千。
4：0！
球迷的无限热情，让主办方看到了搞商业体育的前景，于是在此后十几年里乐此不疲，直至跪族篮孩的出现。
张茵不爱看球，俩人就没去，每周一天约会，主要教她开车。
……
“稳着点，慢慢靠路边停。”
“对对，好了，踩刹车。”
张茵开着姚司令的雅阁，缓缓停在棕榈泉国际公寓附近，然后挂空挡，手刹拉上来，丝毫不乱。
“可以啊，再练练都能上路了。”
“我在我爷爷家学的，他司机教的我。”
二人换了个位置，姚远跑到驾驶位，重新启动，开进棕榈泉的地下车库。直上电梯，到了他买的那个房子。
提起房子就糟心，装修一拖再拖，还赶上非典，买来一年才搞定，前不久放了放风，总算能住人了。
张茵第一次来，进门就哇的一声。
3室2厅3卫，2百多平，完全按照他的审美设计，该温馨温馨，该大气大气，尤其是主客厅，敞亮的可以打羽毛球。
“你怎么买这么大房子？把爸爸妈妈接来住么？”
“我自己住，他们来再买呗。对了，我在海淀那边还有一套呢。”
“我发现你对房子有一种特别的癖好……”
张茵更多是新奇，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飘窗，以及那个巨大的浴缸，皱眉道：“你装这么大的浴缸做什么？”
“泡澡啊！”
姚远从背后环抱住她，又咬她的耳朵：“装我们俩绰绰有余，想不想试试？”
“嗯……”
张茵忍受着酥痒，认真道：“我觉得你放水挺花时间的。”
“这有什么花时间的，完事再放都来得及……”
……
一个小时后。
姚司令光着屁股坐在浴缸沿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龙头哗哗哗。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
“哗哗哗！”
三十分钟后。
“哗哗哗！”
“……”
张茵已经用喷头冲完了，擦干身子穿好衣服，看着他和浴缸较劲：“你还真执着，我得走了，不能回家太晚。”
“我送你。”
“不用了，我和涵涵一起回去……”
她瞅瞅那水龙头，摇头笑道：“你一会可以自己泡泡澡，顺便告诉我一下感受。”
嘁！
泡就泡！
于是又等了十分钟，姚司令赌气似的扑腾进浴缸，往里一躺，两条腿竟能完全伸展，全身被暖流包裹，确实很舒服。
“唉……放水俩小时，享受五分钟，失误失误！”
还没到下班时间，他也懒得去了。
反正今天是约会假，他索性放松放松，自己还弄了杯红酒，放着歌，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泡了一会，忽听手机响，随手一按，里面传出刘薇薇亢奋到尖叫的声音：
“姚司令！TOM又来人了，没预约，突然来的！”

第166章 鼠目寸光姚司令
TOM网的会议室。
王磊磊和几位高管，以及母公司TOM传媒集团的代表，以及专业评估公司的代表汇聚一堂，再次研究99公司短信业务的价值。
“目前交友俱乐部会员70万，之前每个月都要续费，但随着麦窝诞生，两大板块拆分，对俱乐部的运营愈发粗糙，会员呈下降趋势。
后来索性取消了月续费，只需一次扣款便可成为会员，现在靠一些小礼物的收费盈利。
人气不如网易的非常男女，但底子还在，如果加强运营，未必不能变成麦窝、第九城市那样的虚拟社区。
俱乐部占总营收的大概1成，每月150万左右。”
“这种语聊模式是99独创，特别是擂台赛，短短两天的营收堪比整月总和，占总营收3.5左右，每月630万。
不过经过我们数次谈判，对方不愿给出排名第一、第三的员工，这样价值会大打折扣。
但这种模式很有市场，我们拿过来培养新人，加上他们打下的基础，便可以长期做下去。”
“短信游戏是最核心的部分，市场份额第一，占总营收5.5，每月1000万左右。他们与迅龙不同，迅龙的游戏多为即食性，黏性很低，多数用户不会玩第二次。
但99的游戏黏性极高，耐玩性很强，目前《风流江湖传》《明玉传》《宠物家园》几乎成为品牌，新推出的《剑与魔法》也迅速吸引了大量用户。
老实说，我有点搞不懂他们，为何会出售这么有价值的项目？
只要将其精细打磨，深入开发，起码《风流江湖传》《宠物家园》《剑与魔法》都能转化成网络游戏。有用户底子，不愁没人气。”
一位高管听了，忽然笑了笑：“在前几次谈判中，他们明确提出想共享版权，保留游戏的后续开发权力。
那位姚总觉得短信业务没前途，想甩货了，但又怕日后后悔，想留一手。
既想占便宜，又不愿承担风险，把别人都当傻子。
这就是典型的小公司心理，或者小企业家心理。他们没什么宏图大志，小富则安，也没什么长远眼光，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嗯，有理有理！”
如此一分析，众人觉得很合乎逻辑。
“俱乐部有开发的潜力，语聊会是块很好的拼图，游戏更是重中之重，如果拿下，我们的布局就圆满了。”
“但对方咬死了开价，不肯松口，还只接受现金，属实有点高啊！”
“……”
众人商议了一会，TOM集团的人开口：“我看了TOM网上个月的财报，切掉短信联盟影响太大，搞的我们不得不到处巡展推广。
而网站73％的营收都靠短信业务，如果不能尽快补救，我怕会错失机会，一泻千里。
诸位要清楚，TOM网的使命是上市，今年互联网回暖，已经有了几笔收购案，明年会更热，甚至恢复到泡沫之前的热度。
那就是上市的好机会！
99公司的短信业务已经确定是优质项目，能马上弥补业绩不足，所以集团在原则上是非常支持的。
这样吧，如果对方松口，肯让出游戏版权，我们可以答应他的报价。”
“……”
他一开口，众人便知情况已定。
没错，TOM网的使命就是上市，而现在业绩这么拉，怎么上啊？！
像互联网公司，收购与非收购，皆是战略意义，全为了上市和股价。就像新浪2080万美元收购迅龙，都是为了抬升股价。
……
拉回到姚司令。
他接到电话，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大浴缸，本想穿件衬衫，顿了顿，换了件短袖T恤，大短裤，全身加起来50块钱。
吊儿郎当的到了公司，见到TOM的谈判代表。
像这种收购案，一般都有专业的谈判代表来谈，但姚远不喜欢，也为了装，每每亲身上阵。
这次效果也很好，对方一瞧这德行，暗自摇头：胸无大志，鼠目寸光，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业务！
唉，网络时代真是猪都能飞上天，但大浪淘沙，最后才能知道谁是天才，谁是蠢材……
“姚先生，又见面了，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您！”
“没有没有，请坐，不过你这时间确实寸，我正泡澡呢。”
“泡澡？”
谈判代表愈发鄙视，直奔正题：“通过几次沟通，我们觉得互相已经明了，无需再试探。所以我这次带着最真诚的态度，我们可以答应您的要价，但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们不希望游戏共享版权，我们希望获得完整的版权，并且您要签一份竞业协议，三年之内不得再涉足sp业务。”
呵呵！
姚远当即摇头，道：“你这不叫竞业协议，叫霸王条款，我不做短信了，但我还想试试彩信呢，彩信现在这么火。”
掰扯了几遍，他死活不答应。
谈判代表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道：“三年内您不得再涉足短信业务，如果您不答应，那只能说很遗憾。”
“啧！”
“哎呀，你们真是……”
姚远长吁短叹，纠结不已，反复问：“你确定这是最后的条件？”
“绝对是！”
“那，那好吧！”
他一咬牙一跺脚，“那我就签了！”
“明智的选择！”
谈判代表也松了口气，笑道：“你坚持只要现金，如果接受股份，过程会顺利的多。”
“呵呵，我这人俗，看钱最直接。”
姚远暗唾一口，我要你TOM的股份有毛用，就算你明年上市了你也是个扑街，比不上三大门户，更比不上QQ。
说起QQ，李黄瓜的儿子李泽楷，在99年投了220万美元——有说100多万的，有说500多万的，反正就是几百万。
几百万拿下QQ20％的股份，留到今天一本万利。
结果在2001年左右，1260万美元给卖了。
现在看是笑话，当时谁觉得了？就像TOM认为姚远出售短信业务是笑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谁是乐子人。
“希望双方在公布时间上能够达成默契，避免消息泄露。”
“当然！”
俩人握了握手，对方闪了。
这就算达成了意向，接下来便是一系列手续和工作关系处理，麻烦的很。
甩掉了包袱，美滋滋，姚远不能对别人说，但立即给张茵打了个电话：“茵茵，你下班啦？”
“公交车上呢，你怎么这么开心？”
“这都能知道我开心？”
“你尾音一翘，我就知道了，发生什么事了？”
“短信终于让我甩出去了，你猜卖了多少？”
不等她说，姚远自己先得瑟起来：“税后啊，税后……3个亿！”

第167章 团结湖首富
3个亿什么概念？
京城房子均价4456/平，能买67325平方米的房子；能买5千万斤猪肉后臀尖，能加1亿升93号汽油；在协和医院做白内障手术能做10万个……
他甚至能在回龙观拿下一块22万平方米的土地！
现在地价也很便宜啊。
银行贷款，买地盖楼卖，再贷款，再买地盖楼卖，高档小区，商业综合体都整上，不出几年姚司令就成地产大亨了。
HE……TUI！
这个数着实把张茵吓了一跳，她知道姚远很有本事，但一直处于自己可以想象的那种程度，结果姚司令纱布擦屁股，忽然就露了一手。
单位直接变成亿了。
张茵的感觉就跟我们看到爽子姐被罚2.99亿，范小胖被罚8亿，薇娅被罚13.41亿一样，满腔复杂化作两个字：卧槽！
她带着这样的心情回到家中，刘淑萍正在做晚饭，听见开门声，随口道：“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没听见回应，刘淑萍探出头，奇道：“茵茵？”
“哦，今天出去跑地推了，有点累。”
“主要是晒啊！”
刘淑萍端着一盘菜出来，道：“你本来就黑，一晒就更黑了，以后想恢复都难。”
老妈很心疼女儿，虽然心疼的点不太对。
张茵洗了手，帮忙摆桌，盛好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忽道：“妈妈，您跟爸爸刚认识的时候，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这个干嘛？”
“爷爷讲了一些你们年轻时的故事，我想听听。”
“你爸啊……你爸那会抢手着呢！”
刘淑萍回忆道：“他家世好，187大高个，模样也不差，还有文化，哎哟，不知多少小姑娘心猿意马，最后不还是被我拿下了！”
“那您怎么做到的？”
“我倒不是光为了他，我也为了我自己，想在部队混出头，转业还能有个好去处可不容易。但秘诀很简单，一句话，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变得更优秀？”
张茵把饭咽下去，点点头道：“您说得对，自己优秀就会有底气，无论对自身还是对别人……对了妈妈，我已经会开车了。”
“这么快？”
“爷爷教的好，我在驾校那批学员里是最熟的，都准备考试了。”
“哟，那祝我们家女儿早日买车，自己买？”
“当然了！”
……
姚远不知道自己一通电话，给女朋友造成了一些波动，他与TOM属于达成了收购意向，接下来便是走程序。
当天夜里，他也没心思回去泡澡了。
自己留在办公室，在白板上刷刷写了好些字，跟着后退几步，凝神思考。
他将俱乐部、语聊、游戏打包出售，签了竞业协议，三年内不得涉足短信业务，就是说，连音乐版块那些打赏，以后都不能做。
几乎没有盈利点了。
但彩铃会在今年正式收费，明年爆发，比短信还要赚钱。这3个亿，加上之前的营收，公司资产将近4个亿。
4个亿放在别的地方是巨款，放在互联网上洒洒水啦，分分钟就烧光。
“业务太杂啊，得分个轻重缓急……”
姚远盯着白板，上写四大块：【社区】【电商】【游戏】【文娱】，下面又有多个分支。
社区是自己主抓的，很难定义，属于博客＋第九城市＋开心网＋校内网＋豆瓣＋网易云的综合体，大缝合怪。
如果拆分的话，豆瓣和网易云的功能可以分出来，单独成军。他准备在明年正式推广麦窝，提出年轻文化概念，目标直指华人世界第一社区，全球排名！
电商部分，也是淘宝＋京东＋美团＋猫眼的缝合怪。
他已经准备加入电商大战，因为这东西火，能迅速的吸引融资。融资进来，能做的事就多了，搞互联网谁自己花钱啊，都是花投资人的钱。
“……”
姚远想了想，又把【社区】【电商】连接，写上俩字：凡客！
凡客诚品，很多人都知道吧？
它是电商卖衣服的，一度辉煌，有两个最大特点：一个是便宜，29块钱T恤，货到付款，当面试穿，30天无条件退货。
另一个就是它玩概念。
凡客把自己标榜成80后的代言人，请韩寒和王珞丹做代言，还发明了红极一时的凡客体：
“爱网络，爱自由，爱晚起，爱夜间大排档，爱赛车；也爱59元的帆布鞋，我不是什么旗手，不是谁的代言，我是韩寒……”
在网上迅速风靡，各种恶搞：
“爱相声、爱演戏、爱豪宅、爱得瑟、爱谁谁……我是郭德纲！”
“爱知音，爱读者，爱文学，我是技校精英……娇小而迷人，我是罗玉凤！”
这就是概念的好处！
姚司令把二者连接，麦窝是年轻人的社区，麦客是年轻人的个性，麦客穿凡客，刚刚好。
规划完这些，又看游戏，想了想先划掉，以后抢代理吧，《劲舞团》《DNF》啥的……他对《劲舞团》情有独钟，因为忘不了杀马特葬爱家族。
最后是文娱，也划掉。
成竹在胸，不必细言。
姚远粗略梳理了一下方向，在【电商】上画了个圈，先搞一搞这个。
……
又过了一段时间。
TOM网开始造势了，推出了一篇通稿：
“今年的sp行业可谓地震频频，年初便有新浪2080万美元收购广州迅龙，不仅补足了业务短板，在股市上也是高歌猛进。
年中反黄风波，导致短信联盟被一刀切，TOM的无线业务占总营收的73％，全行业第一，受到的影响自然最大……日前公布已与99网络科技达成收购意向，将其交友俱乐部、语聊和游戏三大业务纳入囊中……
TOM一举收获200多万的付费用户，实力比之前更甚，上市有望！”
消息一出，全行业纷纷卧槽！
先是难以置信，姓姚那小子真卖了？居然真卖了！
什么脑回路啊这是！你看不见移动切掉短信联盟之后，就安静如初了么？短信还有很多赚头啊，竟然就这么卖了！
紧跟着便是到处打听，卖多少钱？
TOM没公布数字，但也避免不了泄露，知道个大概价格，大网站不以为然，在互联网领域不算啥事。
中小sp最羡慕嫉妒恨，人生躺平了！
而消息不知不觉，也传到了《北青报》的大楼里，传到了报社领导的耳朵里，一听卧槽！我们还有这么牛逼的租客呢？？？
北青报每年广告几个亿，但纯利也就几千万，累死累活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破短信？
尤其再一打听，那位姚老板还在报社实习来着，才23岁……
Emmmm！
全体便秘脸。
甭管怎么说，姚远操作了一笔大单，从【小有名气】变成【江湖少侠】了，再提起来，那也是有故事的人。
团结湖首富！

第168章 白嫖
“累死我了！”
锦湖园公寓，在外奔波三个月的金莎终于回来了。
60多场商演，20来个广告，别人是见缝插针的休息，她是见缝插针的工作，每场必唱《老鼠爱大米》和《少年》，唱到吐！
就这一波，收入超2千万！
二八开，自己能拿400万。
专辑实销300万张，制作方大概分1成，歌手能分1.5成左右，剩下全被发行方拿走。
而这1.5成，也是二八开，99娱乐拿大头。所以金莎没在专辑里挣多少钱，但也是个400多万身家的小富婆了。
姚司令准备用她挣的钱，给她拍剧，原汤化原食。
“你有一个礼拜的休息时间，接着继续商演，然后是中秋歌会，完了就得准备春晚彩排了……”
“知道了！知道了！”
金莎不耐烦道。
于佳佳带了她三个月，今儿给她送回来，原本都要走了，一听又顿住：“给我好好说话！”
“……”
金莎激灵一下坐起来，老老实实道：“我知道了，佳佳姐。”
“嗯，好好休息。”
谁不累啊？
于佳佳比她更累，手把手的教，调教得跟小宠物似的。这会刚回来，就得去公司开会，但不也很平和么。
她出了门，进电梯，也不知有意无意，撞上凤凰传奇了。
“于总！”
“于总！”
“你们出去啊？”
“嘿嘿……”
玲花腆个大脸，就差搓手了，道：“这不听说您回来了，就想问问我们专辑什么时候发啊？”
“是啊是啊，我头发都长了。”
曾毅附和。
“你们俩是镇山之宝，别以为我糊弄你们，我说的是真话。所以不能轻易亮相，得找个合适的舞台，再等等吧。”
“诶，好好，再等等！”
二人也不好说什么，陪于佳佳到一楼，坐电梯原封不动又上去了，还真是来偶遇的。
于佳佳时隔三月，重回公司，那场面简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姚总平时也亲和，但毕竟是大老板，于总负责娱乐那摊，网站这帮人很喜欢跟她逗闷子。
“哎呀，于总！”
“你不在空气都不香甜了呢～”
姚远出现在走廊尽头，还挺讲究的拥抱了一下，马上往会议室闪：“走走，开会！”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跟他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位，姚远跑到主位就座，没半句废话：“下个月中秋了，今天研究研究歌会的筹备问题。”
“第一场，简单点，别搞什么江南塞北，在京城就完了。场地找好了，保利剧院，半价，条件是让《天地英雄》剧组亮亮相。”
“《天地英雄》9月份上映？”于佳佳问。
“对。”
“要做成采访形式么？那就与歌会冲突了，你总不会让姜文唱歌吧？”
“他想唱，我还不想听呢！何平、姜文会出席，就着内地电影政策开放，加强两岸三地和国际交流合作讲几句话。”
“没赵薇？”
“HE……TUI！”
姚远表示了自己的夸赞，继续道：“9月上映的还有个《38度》，非典题材的，黄磊、大陶虹、谢雨欣都可以唱歌。还有个《中国功夫少女组》，陈坤、林依晨、安以轩，也可以来唱歌。”
“《无间道》剧组联系了么？”
“没到宣传期，他们不愿意参与活动，请单人还可以。”
“行，这个交给我吧，我去联系。”于佳佳道。
“可以，刘德华、梁朝伟、黎明必须给我来一个。对了，《手机》你也去说说，我们签合同了要配合活动，让冯裤子、葛尤、范小胖都过来……”
以上，都是有宣传电影目的的，已经十几个人了，能弄五个节目。
加上金莎，六个。
再找几个老艺术家，几个实力派，港台找几个年轻偶像，凑20个节目，一场晚会就成了。
唱歌为主，穿插着讲话和简单采访，推介影片。歌尽量选电影主题曲，先把人敲定，再分派歌曲。
“赞助商谈的怎么样？”
“一家酒厂掏二百万想冠名，移动说只要你把刘德华请来，我掏三百万。空中网已经预定了WAP和彩信授权，而我们会把晚会上的歌曲独家放在麦窝。”
“这也能占便宜，你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于佳佳也表达了自己的夸赞。
如果仅仅是一场歌会，断没有这么高的赞助，关键它还在电影频道上播，那是全国收视率保三争二，保二踹三的频道。
“行了，我这就开始！”
于佳佳听罢大概，起身就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给金莎当经纪人那叫大材小用，干这活才能体现价值，而一进屋，就瞧见里面多了张桌子，自己的助手徐梦，不情不愿的起来打招呼：
“于总好！”
“啧！”
于佳佳看看她的腿，不太满意，道：“下次穿黑丝。”
“哈？”
于佳佳却进入了工作状态，问：“会发邮件么？”
“呃，会！”
“会打字么？”
“会！”
“我念你写……”
“啊？”
不理徐梦手慌脚乱的适应新工作，于佳佳不假思索，开口道：
“历尽劫波，新逢盛举，中秋月明，共聚一堂。
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中影集团联合主办《海上生明月&#183;中秋电影歌会》，诚邀刘德华先生……”
其实没有中影，但于佳佳无所谓，随口就给加上。
……
香港。
华仔看着这份打印出来的邀请函，疑惑道：“电影卫星频道是什么？”
“广电总局下属的一个电影频道，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的，有行政级别，中心主任是中影集团的副董。”
“哦……”
华仔明了，大来头，不能得罪。
再往下看，是歌会主题。
在6月29日，内地和香港签署了《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规定香港电影不再受引进片份额限制，可以合拍片的形式进入内地市场。
等于对香港电影人敞开怀抱，当时签署就引起了很大轰动。
华仔的很多朋友，包括自己都有这方面的心思，别看《无间道》票房很高，自家事自己清楚，港片没落不可避免。
而内地有辣么大的市场！
歌会主题便是在上半年经历了非典，终于迎来好消息，两岸三地电影人共襄盛举，携手创造未来。
上面还贴心的附上一些嘉宾名单。
华仔一瞧有姜文，有冯裤子，自然也想交流交流，便道：“可以啊，你帮我调整一下行程。”
“不过这个是官方性质。”
“我懂我懂，没关系的。”
官方性质，不给演出费，顶多包食宿，给点车马费。
姚远和于佳佳这边白嫖一个，那边白嫖一个，大义在身，底气十足。
这玩意只要智商在线就能弄，但首先你得想到，其次你得有官方挂名。如果开头顺利，盈利可观，未必不能办成《同一首歌》那种固定栏目。
再往深了做，就等于一年一度的娱乐圈联欢，姚司令的平台搭建起来，那更是套牢没跑。
比如现在的“微博电影之夜”“爱奇艺尖叫之夜”“腾讯星光大赏”，一个大平台就能让各路明星服服帖帖。
正所谓：
网络平台为王，央视继续流氓，芒果乘风破浪，余下苦逼吃糠，四字太子就差称皇啊……

第169章 土地
“我准备将【生活服务】剥离出去，单独成立一家公司。”
会议室内，姚远如此说道：“这个剥离，不是指脱离麦窝，而是在业务上、人员上、技术上要独立成军。”
“13楼装不下了，再招人就得另租地方，12楼有家公司退租了，正好空着。”刘薇薇道。
“语聊组搬走不就有地方了么？”
“那我的网络文化公司不得搬进去么？”
“哦，也是，那就租12楼。”
韩涛这边也道：“姚司令，你要搞电商，我们平台就得升级了，不然太多人下单会死的。另外还得弄几款软件，用作物流、客户、财务管理。”
“软件另招人做吧，平台升级你就代劳一下，我人还没招呢，发挥点主观能动性行不行？”
“行吧！”
韩涛耸耸肩。
吴军也有事汇报：“实习的大学生要开学了，大部分表现都不错，还有意愿留下，用不用发展发展？”
“当然发展啊，这么好用又便宜的人上哪儿找去？能留就都留下，正好缺人手。”
“OK！”
“……”
说完一时安静，姚远给整不会了，道：“不是，我说我要做电商你们一点反应没有啊？”
“有什么反应啊，我们又不懂。”
“你说什么，我们干就是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啊！”
啧！
姚远有些不爽，不是他们这种态度，而是一个个把自己的部门当成自留地，有点小富即安了。
他还真想看到一个有野心的属下，他也不怕属下有野心，那样更有意思。
……
程维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了财务室。
“学生证！”
“这呢！”
财务大姐对照了一下，递过一张条子，道：“签个字。”
他忙不迭的弯下腰，签上自己的名字，余光一瞥，瞥到一个数字，遂愈发振奋。他直起腰，看着财务大姐数出2370块，不薄不厚的一小叠钱。
“小伙子不错啊，你是拿最多的一个！”
“嘿嘿嘿！”
程维跟蜡笔小新似的脸上，堆起一丝狡猾的憨厚。
他跑了一个多月的地推，大太阳晒着，皮都黑了，但每天有额外补贴，完成指标还有奖金。凭借自己软磨硬泡，耐心十足，还有点小机灵的性格，竟然发展了一百多个饭店入驻，业绩第一。
2370块啊！
对普通家庭的学生而言是笔巨款。
如今已是8月下旬，这批学生即将结束实践，重返校园，但大四的不一样，不少人希望能留下来继续实习。
程维把钱揣进兜里，只觉鼓鼓的莫名有底气，出了财务室找到吴军，张口就是：“吴总！”
哎呀，吴军这个舒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你管一个副主任叫主任，管一个部门主管叫总，肯定不会惹嫌弃的。
“你小子可以啊，比第二多了五百块钱。”
“都是您教的好……那个，我开学就大四了，想留下……”
“可以啊，你是校园代表，我们欢迎你们过来，你想继续做这个？”
“对，我想继续干。”
“行，好好加油！”
聊了几句，吴军就走了，回头看着程维美滋滋查钱的德行，又不免疑惑：姚司令怎么知道他擅长搞销售推广的？
……
“1个，2个，3个……”
家中，刘淑萍蛮有兴致的数着女儿的打工报酬，共1770块。
今年京城平均月工资是2003元，高的已经很高了，低的贼低，刘淑萍笑道：“还可以，比我想象中的多一点，但也不够买相机的。”
“我和涵涵研究好了，我们俩合买，然后一块用，正好我帮她拍，她帮我拍。”
张茵收好钱，被晒的也有点黑，但非常开心，道：“您看，学车、打工、买相机，目标完成了！”
“对对对，完成了，你也好好休息准备开学。”
“我今天还找涵涵玩去呢，我得走了。”
“吃完饭再去啊！”
“不吃了，外边吃！”
张茵拎着包就跑了，刘淑萍只能叹气，越大越不好管了。
而她跑下楼，又跟特务接头似的钻进一辆雅阁车，没有去市中心繁华地，反而一路向南出了市区，到了大兴。
……
细雨绵绵，驱散了连日暑热。
在黄村镇通往庞各庄的路上，一辆车速度较慢且平稳的前行。
张茵握着方向盘，胳膊上的肌肉有点绷紧，目视前方一眨不眨，还处在向合格司机进化的阶段。
“黄村那块地不行，3800平方米，2444平是代征地，糊弄傻小子呢。所以人家才便宜啊，4百多万。”
“什么叫代征地？”张茵问。
“就是得给补偿的……”
姚远简单解释，车又行一段，驶进庞各庄，便指挥行驶：“前面往右拐……嗯，差不多到了，慢慢往路边靠，好好，停！”
车稳稳停下。
俩人下了车，没打伞，来到一片地界。
大兴这会很破，下面的村镇就更破。
眼前光秃秃一片，既不是农田，也没有建筑物，只有几根电线杆戳着，边上立着块牌子：政府储备用地！
“这块地多大？”
“74421平，920万，下个月开拍。”
“920万？”
张茵不懂，但一听7万多平的地才920万，不禁道：“你总说房子白菜价，土地才是白菜价呢，你要转行房地产了？”
“我转个鬼啊，我在考虑我的互联网大基建。走吧，下一站看看……”
站了一会，又上车，前往下一个考察点。
大兴这地方不错，有亦庄开发区，后来京东总部就在那边；还有大兴机场，就在庞各庄隔壁。
而且这里是京城边界，再出去就是河北了，搞仓储物流的话非常方便。后世京东在京城的仓库，多分布在大兴、通州和朝阳。
3个亿还没过来，但姚远已经在琢磨圈地了，买来不开发，哎我就囤着，囤个十年快到期限了，转手一卖，十倍差价。
或者是在到期之前抓紧开发，这会商铺价格已经暴涨，开发完了再转手一卖，还是十倍差价。
这就是李黄瓜干的事儿……
从当年到现在，李黄瓜在内地到处坑，地方政府勾连，干的破事多了。
而且不要以为互联网就是轻资产，国内的互联网大佬都是大地主、大物业主。
像企鹅在北上广都有大宗不动产，近两年又在深圳大铲湾拿了块地，花370亿盖新大楼，还在内部征集名字。
据说排名第一的叫鹅城。
当然买地这个事很复杂，涉及方方面面，尤其与当地政府的关系，比如税收，就业啊，扶持政策啊，公关费啊……
姚远得好好酝酿一下。

第170章 中秋歌会
暑假结束，张茵上学。
上了学反倒不用偷偷摸摸的，每周没课的时候便约会，有时留宿在棕榈泉那套房子。
姚司令多番研究，总算得出了大浴缸的最佳放水时间，何时开始放，何时开始做，做完刚好泡澡，水温还不太凉。
张茵初尝禁果，食髓知味，在床上态度比较配合，体力异常生猛。
通常姚远起个头，但不知不觉就颠倒过来，他躺在下面，体育生的两条腿支在左右，结实、弹性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砰砰砰打桩。
茵茵身子也长，往前一趴全部覆盖，一边打桩，一边咬他的耳朵……
常言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茵茵那不是剑，那特娘的是意大利炮！
……
眨眼到了中秋，的前一天。
家里，姚远套上了一条牛仔裤，衬衫外套，休闲皮鞋。张茵差不多同样打扮，道：“我以为你要穿西装，还想着要不要买条裙子。”
“穿西装干什么？”
“正式场合呀。”
“一个破歌会算什么正式场合？你看我连眼镜都没戴。”
“哦～你是以眼镜来划分事件程度的，戴上就是重视，不戴就是不重视？”
“才发现啊，我第一次帮你买手机我就戴眼镜了。”
“嘁！”
张茵撇撇嘴，忽然觉得他对娱乐圈的态度很有意思，似乎总带着一种冷酷与嘲讽，与大部分人不同。
在当今人的心里，明星那是遥不可及的，狂热，令人向往的。
二人穿戴完毕，下了楼，驱车到了保利剧院。
歌会当然是录制的，怎么可能直播？但对现场观众而言，肯定是即时性演出。
姚远到场就瞧见哆哆嗦嗦的孙建军，过去招呼：“孙叔，怎么样？”
“哎哟，您可把我坑苦了！”
孙建军现在是属下，态度转的很自然，道：“我以前顶多也就操办几个小明星，哪成想还能给刘德华搞演出诶！”
“都一样，就那么回事。”
“那怎么能一样呢，哎，听说今天还有领导来？”
“对，领导，管娱乐圈的领导……”
本场演出由99娱乐全程包办，于佳佳就是个包工头，转手就二包、三包，干什么呢？节目编排，舞美，音效，化妆等等……
她人脉广，现在演出市场也火，很多公司都一条龙服务。
姚远带着张茵往后台走，还没进去呢又听见徐梦大嗓门，吼道：“干特么啥呢！死哪儿去了，赶紧的！”
再一瞅，徐梦竟然穿着一身紧致的小套裙，黑丝袜，两条腿箍的又滑又细。
啧啧！
于总很会玩啊！
再往里进，才看着于佳佳和今天的主持人——电影频道的潘奕林和涂经纬，瞧见他纷纷起身。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姚远握了握手，问：“嘉宾呢？”
“休息室呢，已经准备好了，观众一会就入场。”
“没人起幺蛾子吧？”
“没有，懂事的很。”
“都是聪明人呐……”
电影频道的威力，在于它顶头上司是电影局，它的平台是央视，它的所属集团是中影。
电影局主管政策，央视不用说了，中影有国内最大的院线群，是国内出产作品最多的公司，掌控引进片生杀大权……
这三者加一块，六公主才能叫六公主。
聊了一会，徐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进来，知会一声：“领导们到了！”
紧跟着，几位在华语电影界跺跺脚都能乱颤的家伙走了进来，当前一位，正是电影频道的中心主任严晓明，在广电和电影局都任过职。
“主任好！”
潘奕林和涂经纬先迎过去，严晓明笑着摆摆手，奔着姚远就过来，道：“这位就是小姚吧？你我未曾谋面，但在纸上可是神交已久啊！”
指的是歌会策划案。
“所以今天才得相见，您简直太符合我对您的想象了。”
“怎么说？”
“俩字，行家！”
严晓明一愣，随即哈哈笑，小伙子挺有意思，跟着又转向张茵：“这位是？”
“我女朋友，想过来看看演出，您别介意。”
“无妨无妨，小姑娘个子很高哦。”
“严主任您好！”
张茵面对对方伸出来的手，大大方方的握了一下，微笑得体。每当这时候，姚司令就会感叹，好棒好棒～
严晓明招呼了一圈，又指另两位，道：“这位是电影局的王处长，这位是合作制片公司的喇贝康。”
王处长不认得，喇贝康可认识。
做过电影局的副局长，韩三平退休后接任中影掌门人，干了不少实事。
比如他把宁浩、歪脖陈、路阳、肖央和郭帆送去好莱坞学习，回来各有成绩：
宁浩拍了《疯狂外星人》，歪脖陈拍了《唐探》，路阳《刺杀小说家》，郭帆《流浪地球》，肖央最拉跨《天气预爆》。
明显能看出来，这几位学习归来，马上就开始走工业化的路线，引用大特效，强调类型片。
而《流浪地球》也是喇贝康力挺支持的。
他现在是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的常务副总，这公司主管一切合拍片，今年对香港政策开放是重点，他得来看看。
三位领导在后台转了一圈，就奔包厢了。
跟着观众入场，于佳佳在后台留守，姚远带着张茵跑到二楼的包厢，露台式的，能坐六个人，这会就他们俩。
往下一看，黑压压全是人头。
大厅有1428个座位，大部分是赠票，像99公司的员工携家带口都来了，少部分是卖的，98－298不等。
不靠这个赚钱，靠赞助。
移动爸爸对刘德华能来很开心，大方的给了三百万，独家冠名。但姚远估摸着，移动跟电影频道也有PY交易，短信互动啊！
这还是他教给电影频道的。
从某种意义上，姚司令等于一颗老鼠屎，到处搅和，掉哪儿哪儿臭。
不多时，歌会开始，潘奕林和涂经纬开场。
姚远拿过包厢里的节目单，扫了几眼：
老中青三代，内地的最多，腕都不小，都带着宣传任务来的。香港的有刘德华、杨千嬅、古天乐、卢冠廷，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台湾的最少，名气也不大。
另有老艺术家代表，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种。
余下的便是《花好月圆》《当年情》《甜蜜蜜》《一生所爱》等等，年轻人喜欢的流行文化。
金莎拿到了一首《星语心愿》，原唱是柏芝老师。
华仔的安排最嘚儿，原本唱自己的歌，共两首，姚远临时给他加了一段，在主持人简单采访的时候。
“那么我想问华仔，你有没有听过大陆老电影的主题曲呢？”
“哎，有一个，我忘记在什么地方了，一位工作人员放的，我觉得旋律蛮好听的，就有些印象。然后今天刚好有这场盛会，两地电影人都在这里，还有许多前辈……”
“哎哟，您说这么多是不是想唱两句？”
“你总算发现了！”
于是乎，刘德华拿着麦克风“即兴”清唱：“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噗！
全场震惊！
严晓明、喇贝康几位领导也是不可思议，脸上写着大大的“刘德华怎么会唱这歌呢？”
这年头港台巨星就是神呐！
加上政策包容，从上到下给捧得无限高。
张茵也惊了，问：“他为什么会唱这个？”
“他凭什么不唱啊？”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说服他的？”
“我跟你讲，这帮人最聪明，最懂得看风向，问题是我们太仁慈，老想让着让着，蛋疼！就这个舞台，这几个挂名，他凭什么不唱啊？”
姚远又重复了一遍。
后世范伟、张涵宇主演的《铁道英雄》，刘德华就唱了主题曲，那是改编版的，叫《又弹起心爱的土琵琶》。
总之众人皆惊，惊完还有点想笑，笑完还有点骄傲。
就像后世那种几个老外，拍个视频，哇啦哇啦说几句中文方言，哎哟你看把大家骄傲的——拜托，人家是挣钱的。
甭管怎么着，严晓明开心了。
就凭这段，收视率没跑啊！

第171章 落幕没有不圆满的
以前影视音乐都很好听的，电影好听，电视剧更好听，连磁带都能出一系列的《影视金曲①②③》。
以前看完片，学会了《天若有情》《沧海一声笑》《男儿当自强》，现在看完会唱啥了？
“偶滴老嘎，就组在则个屯，偶系则个屯里土生土长滴羊……”
刘德华站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唱土琵琶，算本场歌会最大的噱头，因为人家腕大。
紧跟着又过了两首，《手机》剧组登场，范小胖率先献唱。
这年头讲究影视歌三栖明星，演员热衷发唱片，连刘天仙都跑去当了一段唱跳偶像。所以范小胖有自己的歌，但今儿唱的是《一个人背两个人的债》。
《河东狮吼》的主题曲，原唱也是柏芝老师。
对口型嘛！
“……”
姚远在二楼看着范小胖，忽地一捂胸口，不知为何黯然神伤，哎呀！莫名有种前女友的感觉。
“怎么了？”张茵关切。
“没事，唱的太难听了。”
姚远握住她的手，状态迅速好转，还是茵茵好！
范小胖唱完，冯裤子和葛优上来，葛优基本旁听，冯裤子唠唠叨叨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大意是欢迎香港电影人来合作，共同开拓两地市场，也表达了对华仔的崇敬之情。
华仔在底下适时回应。
于是明年就拍了一部《天下无贼》。
其实以姚远的观点，香港电影人北上导致本土产业被掏空，一年不如一年，而内地盲目追求港台明星和大制作，也摸索了好多年。
当然钱是赚到了，收获了很多不伦不类的大片，进一步刺激市场，为内地电影崛起打下了一定基础。
既各取所需，又两败俱伤。
又几首歌过去，还剩两个节目，倒数第二个是《天地英雄》亮相，被传闹矛盾的何平和姜文一块站在台上。
何平不善言辞，姜文意外的也比较乖巧。
他这时候由于《鬼子来了》被禁导五年，还没解禁呢，不能当着领导的面大放厥词，说了很多和谐社会的套话。
禁导这个事儿，说起来黑色幽默。
《鬼子来了》沸沸扬扬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包括媒体圈的，都在讲“上头点名姜文，不许提，不许宣传，禁导5年。”
姜文就熬着呗，5年没拍戏。
等解禁期结束，他想拍《太阳照常升起》，说得有个解禁凭证啊，不然我拍戏再把我罚了呢。
于是就去电影局要，电影局说没有啊！我们从来没禁过你，都是瞎传的！
哎哟，就仨字：不要碧莲！
再说《天地英雄》这部片，当时可谓声势浩大，上映后遭致群嘲。好好的西部武侠片，突然就变成玄幻了。
前半部挺好的，后半部开始崩，最后根本就收不住了，只能“神降”了！
“哗哗哗！”
掌声中，二人退场。
最后一个节目，卢冠廷的《一生所爱》。
节目单是姚远排的，让《大话西游》最后镇场，明显是迎合年轻观众。这个阶段正是《大话西游》被重新解读，火爆内地的时候。
但这应该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听到这首歌。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姚司令也不再吐槽，跟大家一起安安静静的听歌，张茵靠着他肩膀，轻声道：“我班上男生可爱看《大话西游》了，都喜欢紫霞仙子，我也喜欢。”
“嗯。”
“你说朱茵和周慧敏谁好看？”
“为什么不加上你呢？”
张茵抿抿嘴，笑问：“朱茵、周慧敏和我谁好看？”
“周慧敏！”
“那你为什么要加上我？”
“我不舍得让朱茵垫底啊！”
直到严晓明和喇贝康上去讲话，张茵都没理他。
本场歌会有老艺术家和主旋律，有大腕和实力派，有年轻演员，有两地一家亲。
这叫主题团结向上，意识形态正确，电影界的精神文明建设走在了前列，取得了丰厚成果……
在领导致辞中，歌会圆满落幕。
在后台还有一番会见，姚远干脆就没去了，交给于佳佳处理。他现在除了自己感兴趣的项目，对这帮人极不热衷。
次日中秋，电影频道播出了这台晚会。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放在央视中秋晚会同一时段播放，就为了检验收视率。结果出来，严晓明乐的直扇扇子。
央视晚会放在了三峡大坝，5000名观众，400多名嘉宾，那叫高峡平湖畔，共度良宵夜。规模比不了，但他们找的是宋团长、孙楠、杨洪基、谭晶、游鸿明、光良这些人。
他们唱歌虽然精彩，但不新鲜。
咱们有刘德华唱土琵琶……
收视率打了个平分秋色，这就行了，人家多大成本，电影频道多大成本？
最后姚远这边一结账，挣了一百多万。
“白嫖就是好啊！”
于佳佳很满意，道：“我以为70万顶天了，没想到能过百。电影频道肯定更多，他们挣的是电视广告，你信不信下次歌会的广告起码翻一番！”
“下次？你们都定下次了？”
“春节歌会啊！我准备搞点综艺的元素，让演戏的唱歌，让唱歌的说相声去，分两个队比赛，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反正我带着搞一次了，以后我可不管了，啥都管我得累死。”
姚远打了个呵欠，光明正大的压榨于佳佳。
现在国内电影市场盘子小，利润低，累死累活拼那么几百上千万，都不够他一个月挣的。所以他目前不打算进军电影，只买版权，搭建平台。
等资本雄厚了，想进就进，进进出出，随心所欲。
……
中秋过后，TOM开始接收语聊组。
除了文莎和徐梦，只有两个人愿意留下，分别是她们的得力心腹，索性一个去娱乐，一个去网络文化，继续跟随。
大家都很感慨，曾经辉煌的语聊组就这么散了。
再也看不到40个小姐姐了……
腾出来的屋子被刘薇薇霸占，12楼又租了两个大写字间，招兵买马，尤其是高级技术人员，为电商平台做准备。
如今，姚司令有五家公司了：
主营“我的世界”社区的99网络；
主营文娱的99娱乐；
主营网红和水军的橘子文化传播公司，名字如此敷衍，盖因姚司令当时正在吃橘子。
另有主营电商的麦窝科技；
再有控股的德云社文化有限公司，嗯，文化有限。
而随着3个亿陆续到账，所有的离愁别绪烟消云散，众人都清楚即将大干一场，只是谁也没想到，先发的是木子美老师。

第172章 菩萨驾临
秋季夜晚。
京城暑气全消，除了有点干燥还算气候宜人，遛弯散步的人多了起来。
姚远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前往一家烧烤店，张茵坐在后面，俩大高个子欺负一辆小摩托，惨不忍睹，跟樱木军团似的。
他买下于佳佳的小木兰，继承了京A牌照，又换了辆新车。
小摩托很好用的，有些路程走路太远，开车太近，这时候就需要小摩托了。
到了烧烤店门口，停住车，张茵按着座椅，身子稍稍起来，往后一使劲，稳稳落地。一身习惯的牛仔装，扎着头发，挎着大包。
姚远拎着一条链子锁，咔咔拷上，进店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金贵的不得了。
这年头偷自行车，偷摩托车的太多了！他大学有个土豪室友，2万块钱买辆摩托车，刚骑了一天，停路边买包烟的工夫，没了。
报警都不好使。
进了烧烤店，姚远就听有人招呼，一瞧乐了。
凤凰传奇那俩沙雕正在那儿旋呢。
“姚总！”
“姚总！”
“这种地方就别叫总了……哟，看样子常来啊，活珠子都整上了。”
“嘿嘿嘿！”
玲花未言先傻笑，道：“晚上没什么事，经常出来找吃的，您也喜欢这店？”
“不忙的时候常来。”
张茵跟他们不熟，打个招呼点菜去了，姚远陪着坐会，问：“最近怎么样？”
“都好，正给我们收歌呢，收到就去录一首，就是平时没啥事干。”
“对，就有点闲，我们以前都搞演出的，闲下来还不习惯，我《传奇》都50级了。”
俩人搓手手道。
凤凰传奇成名于2005年的星光大道，拿了年度亚军，冠军是阿宝，脑袋上系个白羊肚手巾，高音能喊破嗓子那位。
而星光大道在2004年10月份首播，起初是试验性质，不太成熟。05年就好多了，设置了年度冠军，直通春晚，关注度暴涨。
而明年超女也出来了，芒果台准备起飞……
凤凰传奇这么一提，姚远又想去当搅屎棍，但他不想搞超女，那玩意太费劲，自己又不能收短信费了，帮电视台做嫁衣。
星光大道倒是可以赞助赞助，提前一年让凤凰传奇出道。
央视嘛，多联系终究是好的，他随即又想到了郭振西，这哥们后来进去了，现在还是挺有用的。
聊了几句，姚远让二人不要着急，公司自有安排，便回到自己那桌。
一瞧，两串活珠子已经上来了。
活珠子就是正在孵化中的活的小鸡仔，跟毛蛋不一样，毛蛋是死在壳里的小鸡仔。各地有各地的吃法，这家是串儿烤，黄黄白白的，还能看到快成形的鸡头……
“你怎么要这个？”
“尝尝嘛，没吃过。你说的，想尝试就去尝试。”
“我随口说的，不要当金科玉律啊！”姚远发愁。
而张茵咬了一口，觉得可以接受，笑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啊，因为我现在很开心。”
顿了顿，又来一句：“听说这东西很补的。”
“……”
“……”
行行行，我吃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最近被打桩打到耻骨疼的姚司令拿起一串，狠狠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像肉又像蛋，比较鲜嫩。
吃了一会，凤凰传奇先走了。
姚远还要了瓶啤酒，俩人分着喝，张茵跟他在一块，体会到了大量以前未曾体会过的经验。
她才19岁，大学生，却已经见过了刘强东、严晓明、喇贝康，清楚短信业务是怎么弄的，懂得编辑日常工作，跑过地推，见识过以亿做单位，陪他了解过地价，泡过大浴缸，甚至学会了打桩……
交往到现在还不足一年，已觉人生精彩。
张茵拿过大包，翻出一部3千多块钱的数码相机，道：“我跟涵涵合伙买的，你看看怎么样？”
“挺好的，现在数码相机掉价了，2－4千是主流。”
姚远拍了几张试试，觉得还行。
张茵拿回来，随手就给他拍了一张，然后头碰头，又自拍了一张，道：“我下一步计划是毕业的时候自己买辆车。”
“买车那得花钱了。”
“是啊，所以我想找份工作，最好把我四年学费都挣出来。”
张茵顿了顿，问：“你觉得我去《瑞丽》当模特怎么样？”
噗！
姚司令一口酒喷出来，瑞瑞瑞丽？
那不跟大幂幂成同事了？
《瑞丽》可是一本神奇的杂志，不少女明星出身于此，大幂幂不用说了，另有张子萱——陈赫老婆，张予曦——王思聪前女友，高圆圆等等，都给《瑞丽》当过模特。
“你是出于什么想法呢？”姚远问。
“就打工啊，我跟涵涵研究过，我这种身高很合适的。”
“那你想一直做么？我记得我跟你讲过，如果你想当明星，我分分钟能把你捧红。”
“我才不要当明星……”
张茵可能跟他接触多了，耳濡目染，对娱乐圈的看法慢慢趋同，道：“我不想当模特，也不想当明星，我只想在大学期间多多锻炼，靠自己赚点钱。”
历史上，这姑娘在03年参加了新丝路模特比赛，拿了全国十佳，顺利签约。
签完约就跑回去上学了，在校期间还获得过奖学金，当过京台某栏目的外景主持人……
06年毕业，开始参加一些活动，随中国青年艺术家代表团赴法国进行友好访问过，然后07年，世姐直接登顶。
后来拍过几部戏，太高了找不到合适的角色，不温不火。
其实在模特方面她不是顶级，不像刘雯、何穗那样，走过顶级秀，各种时尚品牌代言。她参加的活动更多是社会活动，公益性质的，代表城市形象乃至国家形象的那种。
说实在的，这也是罗马人。
但她是真低调，不像韩小姐那么假低调，再后来就索性半退隐了……
姚远看着这个跟自己吃活珠子的小姑娘，想了想，开始忽悠：“《瑞丽》收入低，没什么意思。你想锻炼容易，在我这就能锻炼。”
“还当编辑，跑地推？”
“不是，刘薇薇应该跟你讲过吧，麦客计划。你正好买相机了，到时可以试试做个麦客。”
“可我能拍什么呀，我连妆都不会化。”
“但你热爱体育，享受运动，积极向上啊！谁说个性张扬、叛逆不羁才是年轻人的代表了？你也行的，而且你不是眯眯眼。”
“眯眯眼？”
茵茵不懂。
不懂没关系，到时她就懂了。
姚远揉了揉她的头发，也没继续往下讲，二人接着撸串。
她现在放弃了做职业运动员，饮食不太控制了，但运动习惯良好，从不担心身材走样。姚远不运动，平时忙，吃夜宵，最近有点过劳肥的迹象。
于是当吃完，走出店门时，张茵已经决定让他买个跑步机了。
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回去，夜风清凉，路灯杆一排一排，当路过团结湖公园时，张茵看着路灯下一个个穿着客气的大姐，问：“那是干什么的？”
“肉身布施的女菩萨，给底层人民带去人生慰藉，50块钱香油钱，就能让你快乐3分钟……”
“3分钟？那么短？”
“哎，你居然能听明白？”
“我都19岁啦！我有男朋友都快一年啦！”
她贴着他耳朵喊，忍不住问：“那你找过没有？”
“没有啊！”
“真没有？”
“视觉上很差，生理上没冲动，一不小心就中招，我找她干嘛？”
姚远开着小摩托，对着大街，随夜风飘出去老远：“而且我都要被你榨干了～～～”
……
张茵今天留宿。
又是一番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打桩鸡砰砰的！
张茵在洗头发，姚远先冲完了，坐在桌前玩电脑，玩着玩着“午夜人屠”的账号忽然跳出来一个消息提醒，是木子美老师。
大意是刚发了一篇日志，自觉进步，让他去看看。
姚远点开她的日志，果然多了一篇新帖，评论十几个，迅速的看完，拍桌子乐，给对方回信：
“深谙白描笔法，大道至简，勾魂摄魄，文风已成！而且尺度拿捏的特别好，不像我写点细节都被和谐了，只能用打桩聊以自慰……”
“当然如果再加上一句，点出对方的名人身份就更好了。”
约莫两分钟，木子美老师回复：“你真的懂我，我已经修改了，点破了这个男人的身份。我盼望着我的放荡被众人围观，他们越叫骂，我越兴奋……”
啧啧！
姚远这种变态都觉得对方很变态，但他更变态，手指头控制不住的敲字：“那你有没有试过露出？或者青姦？”
“试过试过，那种黑暗中被隐隐窥视的快感让我欲罢不能。”
“哇，还有一种小玩具试没试过，无绳的……”
“没有诶，多谢提醒……话说你觉得带颗粒的怎么样？”
“一般般，主要是猎奇心理。”
“我也这么认为，器官与器官的吸引才是最自然的，不要有隔阂。”
几个回合下来，姚司令特么的亢奋了！
难道文爱才是我真正的xp？
难道手足口都是假的？
几个回合下来，姚司令深深陷入了怀疑……算鸟，木子美老师做先发也不错，让初代网民见识见识什么叫互联网女菩萨。

第173章 普度众生
不知不觉，江超已经大三了。
这位从始至终陪伴着姚司令创业，无怨无悔被坑的大好青年，终于在今年交上了女朋友。就是那个陈盼，二人都是校园代表。
俗话说，好女怕缠郎，好男禁不住女流氓。
江超本愿将一腔抱负献给小老鼠，但终究被陈盼拿下，造成了实质性的睡眠关系……
“唉，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这日夜里，江超好不容易请回假，跟兄弟们出来通宵，生涩的点上一根2块钱的烟，眼窝泛青，胡子拉碴，唏嘘道：
“每月房租550，自己做饭还好点，但每周得出去改善两顿伙食，周末得逛街，买衣服看电影旅游，一晚上平均来二次……虽说我俩拿钱一起花，但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兄弟啊奉劝你一句，千万别谈恋爱！”
“看出来了，你都抽上春城了……”
兄弟很心疼，忙不迭的摸出半包5块钱的红河，掂了掂，小心翼翼的拈出一根递给他。
“义气！”
江超接过来，顺势别在耳朵后边，这才问：“老孙今儿怎么没来？还等着打宝石呢！”
“别提了，前几天在麦窝约了个炮，说是北电小姑娘，开房还没等脱裤子呢，人家男朋友就进来了……我就说他傻了吧唧的，北电的能看上他？”
“最后咋办的？”
“被坑了一千多块钱，俩月生活费没了。”
“卧槽，一千多块钱？皇家礼炮也没这么贵啊！”
“就是啊，意大利炮也没这么贵啊！”
二人长吁短叹了一会，江超颇感寥落，大三了啊，大三就不一样了。
兄弟们各有各的规划，聚会越来越少，不像前两年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一连一个礼拜通宵刷怪都不带累的。
好像眨眼间，自己的大学就要结束了。
他晃晃脑袋，抽完了春城，跟兄弟登入游戏开刷。玩了好半天，退出歇会儿，这才点上五块钱的红河，边抽边看麦窝。
这里早已成了他在网上的家园，一个避风港。
无论现实中遇到什么事，上来跟一群素未谋面的沙雕好友哈拉几句，就会暂时忘记了烦恼。
而他最近关注了一个挺特别的账号，叫“木子美的遗情书”。
应该是女性，经常在日志发一些自己对情爱的观点和真实经历，笔法非常大胆，描述直接，吸引了不少人。
这会瞧见有新动态，点进去，多了篇新文章。
“周五夜，还是枕木（一家酒吧）。
我闲坐吧台，有人过来搭话，哦，是王磊。
开场白真没创意：这么孤独，跟我们一起坐吧。
都有谁？
他说了2个名字，一个是已离开《南方体育》的家伙，一个是拖拖拉拉一直没跟我上床的水瓶座设计师。
要是今晚你们搞xx派对，我就去。
要是你叫多一个女的，我们就搞。”
江超露出一丝微笑，他已经是有女朋友的过来人了，跟没有女朋友时看这些东西的感觉比，更多了几分淡定。
他不知道这个人写的是真是假，也无所谓，就觉得文笔很棒，透着一股把上床当吃饭似的平常和懒散。
“你家在哪？
中大旁边。
有点远，不如去我家。
你家更远，从东圃回来得大半天。
唠叨了一阵，我说王磊，不如就地解决吧，做爱这么简单的事。
就地，就在枕木附近的阴暗角落。
他掀起我的白裙子，我说穿裙子真方便啊……”
咝！
江超的烟头一抖，来感觉了。
而且他觉得王磊这个名字有点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接着往下看：
“很快就爽完了。
王磊说环境不太好，也没有音乐。我说王磊你身体也不太好，不然我们一路走，走到哪x到哪。
1998年，我还为了王磊的“不插电”午夜狂奔，却见结业招牌。
1999年，我还听王磊的《一切从爱情开始》，崇拜得不得了。
一定不要觉得一个男人太牛逼，不然有天他跟你一样弱小，就地解决后的王磊只剩下50分……”
噗！
江超就像在瓜地里找到瓜的猹，一下子兴奋起来，还真是自己知道的那个玩摇滚的王磊！
此人出生四川，在广州打拼，90年代一度很红，是南方摇滚的代表人物，号称北崔健、南王磊，近两年有点过气了……
这尼玛！
江超就想看看一个女人的情色小日记，结果吃到了明星的瓜，连忙拍旁边的兄弟。
“干嘛干嘛？”
“你看看这个！”
兄弟痴迷摇滚乐，比自己懂，一瞧之下更是连声卧槽。
“这女人谁啊，这么牛逼，真人都敢爆出来？炒作的吧？”
“人家都写三个月了，又不是今天才写，一直就这么些人……卧槽！”
江超敲了一行字评论评论，结果一刷页面，刚才才十几个留言呢，一眨眼2千多了。
……
新世纪初，随着互联网蓬勃发展，网络色情也跟着迅速蔓延。
呈现的方式多种多样，比如已经被切掉的短信联盟，还有图片，文字，早期东瀛老师的珍贵影像资源……
对不经世事的年轻网民来讲，那是一个看情趣用品广告都能硬起来的纯真年代。而在这其中，文字的地位比较特殊。
有些是纯粹的小黄文，有些却隐藏在“网络小说”里，披上了一层文学的外衣。
早期很多网文写手，多多少少都带点黄，这是为了赚钱。
但还有一些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写手，笔法精湛，入木三分，纯为爱发电，留下了一部部传世经典。
金鳞啊，江山如此多娇啊，阿里布达啊，遗秘啊……那真是情与色，值千金，可谓争奇斗艳……
对于这种尺度而言，木子美老师称得上清汤寡水。
但妙就妙在她对尺度的拿捏，可以说她低俗、不知廉耻，但还真不能说她写小黄文。人家文笔出色，技术性很强，该大胆的时候大胆，该遮掩的时候遮掩。
文学一道，向来对情色比较包容，因为判断标准非常暧昧，《白鹿原》黄暴的不得了，也不妨碍人家成为经典。
还有好几个被称作“用身体写作”的作家，不也屁事没有，书还卖得好。
关键是不能具象化，如果描述的太具象化，那就只能像贾平凹的《废都》，此处省略404个字……
木子美写王磊的这篇文一发，真不用网站做什么，几百上千万的用户呢，总有好这口的，自发的就开始点击、评论、转发，甚至去天涯、西祠推荐。
海量的网友慕名而来，文章数据蹭蹭涨。
而于佳佳之前找了好些娱记，在麦窝做大V，这帮人拿着钱，没事就爆点料，很能吸引一批八卦爱好者。
他们更不会放过，王磊好歹是个明星，多好的素材啊，于是纸媒也跟进。
木子美老师在麦窝酝酿了三个月，一朝悟道天下惊。

第174章 真不道德
“《新京报》：
南方有个女孩儿叫木子美。木子美喜欢与男人xx，并且把xx的过程记录下来，公开发表。赞赏者说木子美无所顾忌，批评者说木子美不顾廉耻。
在中国，许多事情可以想但不可以做，可以做但不可以说。木子美把想的和做的一股脑都端了出来，必然会形成巨大的冲击力。
在笔者看来，这是一场中国式的互联网真人秀。”
“《京城晨报》：
记者咨询了几名律师，性生活属于公民隐私，未经同意便指名道姓地公布他人性生活的细节，属于侵犯隐私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公布的情节不是真实的，且情节严重，将构成诽谤罪，应追究刑事责任。”
“李银河：
用不着做道德评判，这只是说明在中国这样一个传统道德根深蒂固的社会中，人们的行为模式正在发生剧烈变迁。”
“新快报：为什么不能对木子美过度宽容？
其一，木子美并非是在追求女性解放，而是试图扫荡一切规范、伦理、道德。即使在观念开放的西方社会，像她那样崇尚放荡，也是不为主流价值所认可的。
其二，木子美的读者并非都像李银河博士那样受过良好教育，在性知识普及不够充分的情况下，为他们展示如此夸张的描写难免会误导他们的行为。
一位母亲就在网上呼吁：我女儿正在读高中，她说同学中有不少女生每天都看木子美，有的女生甚至很崇拜她。这不能不使我担忧。”
主流媒体和专家纷纷发表评论，文绉绉的进行着探讨。
大致的观点是，木子美想怎么样那是她的权利，但作为一个人要遵守基本的公共道德底线，不能影响其他人，甚至侵犯王磊的隐私权。
而在网上，就没这么文绉绉了，怎么俗怎么来。
“网络再现女杀手，木子美枪挑一夜情！”
“用身体写作，木子美情色日记访问量激增！”
“《遗情书》引起惊叫连连，演成木子美现象！”
历史上，木子美老师以一己之力带动了博客热潮，众多网友涌进博客中文站，冲垮了服务器。
如今也一样，她的日志访问量每天过百万，还在以几万几万的速度暴增。但姚远做好了充足准备，没像《少年》那样再度被挤爆。
网友的言辞就简单多了，认可的大喊支持，讨厌的直接开骂：
“你让我恶心，感到肮脏，滚出互联网！”
“现代互联网名妓，在网上用文字卖春，一帮藏头藏尾的看客疯狂叫好。”
“怎么会有你这么放荡的女人，你没有母亲没有姐妹没有朋友么？”
“婊子滚！”
三大门户、天涯、西祠、猫扑等流量充足的平台，都在重要位置挂上了关于木子美的报道，新浪最不要脸，竟然在首页挂上了《遗情书》连载，嗯，审校之后的。
女菩萨可谓一鲸落，万物生。
一己之力养活了全国的传媒。
除了对道德、权利、价值观的大讨论，由于涉及明星，在娱乐圈也堪称乐子人。北上广的娱记最为积极，翻箱倒柜的寻找木子美和王磊的踪迹，要求独家采访。
……
成都。
王磊郁闷的自己喝着酒。
最近烦的要死，就在前阵子，忽然有二十几家媒体打电话要求采访，自己还挺乐，因为刚推出了一张专辑，以为靠才华翻红了。
结果一问，妈的不是靠才华，靠打炮翻红了。
王磊不胜其扰，只能躲回老家清静，而喝着喝着，手机忽然又响了，他一瞧是本地的一个记者，交情不错。
“喂？磊哥，方便聊几句么？”
“你也问木子美是吧？算了问吧，也就是你，麻痹的这几天多少人找我，都让我骂回去了！”
“嘿嘿，那谢谢磊哥了！”
记者笑了笑，马上道：“你在怎样的情况下知道有这篇文章的？”
“先是很多朋友给我打电话，然后很多媒体给我打电话，我这才知道。但我根本不清楚木子美是谁，我不认识她。”
“如果你不认识她，她指名点姓的说你，你完全可以告她诽谤啊？”
“我说不认识，是指记不清了！
我做过的女人多了，哪个像她那样？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个女编辑，更没想到她会把这事写出来。
男人风流又不是罪过，国外很多摇滚歌手都是这样发泄，性与道德应该分开来看，不是我跟木子美有一夜情，就说明本人道德败坏……”
王磊越说越气，道：“行了我挂了，妈的！”
“别别别，磊哥，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这件事，或者对木子美发表一下意见吧？”
“艹……”
王磊闷了一大口酒，“真TM不道德！”
……
广州。
木子美老师从《城市画报》出来，这是她给写专栏的杂志。
就在刚刚，主编跟她谈了一次话，委婉又直接的表示，你把单位电话都写进《遗情书》里了，不胜骚扰，专栏可以停了。
等于失业了。
但无所谓，她觉得凭借自己的本事，到哪儿都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其实她也没想到，一篇文章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喜欢“在众人目光的包裹里放荡呻吟，停下来后自怜自艾地喟然叹息”，但不代表她喜欢挨骂。
最近网络上的攻击辱骂，让木子美非常不爽。
“喂？”
电话响了，又是某一路的记者。
“可以采访一下你么？”
“可以啊，你跟我XX，我就接受你的采访，你在床上坚持多长时间，我就给你多长时间。”
“呃，这个这个，我得请示一下领导。”
记者震惊不已，兴奋又很怂的挂了。
“嘁！都是一群俗物！”
木子美鄙视之，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进门率先打开电脑，找到自己的灵魂知己，那个叫“午夜人屠”的家伙。
对方刚好在线。
木子美老师抱怨道：“我也没想到能闹的沸沸扬扬，很多人让我烦躁，还有那么多人骂我。”
“有些人淫心四起，却指责别人不该穿的太少；
有些人拼命偷窥，看完后却大喊流氓；
有些人存天理灭人欲，却一不留神妻妾成群。
所以别当回事，你享受着床帏之欢，而那些人一边站在床边骂你，一边偷偷把捂脸的手指头分开……”
哎呀！
木子美老师感动的不得了，不愧是我的知己！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一如平常就好，该写文章就写文章，你对媒体、娱乐圈都很了解，只有你怼他们的份，没有他们还击的胆子。”
木子美老师觉得有理。
又聊了几句，忽然收到一条新消息，账号叫“橘子文化”。
“你好，有兴趣签个约么？”

第175章 出书
签约？
木子美老师有点意外，回道：“签什么约？”
“你现在势单力薄，我们可以帮你重新包装，洗身上岸。但我们不会约束你，只是想帮你制定一条职业规划，日后作为一个文化名人出现，写写文章，当当评委，赚赚钱，人生快活。”
“……”
木子美老师是个聪明人，脑筋一转，问：“你们想让我去骂人？”
“何必这么难听呢？这叫点评热点事件，揭露当事人真相，为少数群体发声。你的遗情书虽然火爆，但风头过了就没了，你难道不想长期享受这种关注感么？”
这话说到她心坎里了。
她最喜欢被围观的感觉，遂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
木子美风波愈演愈烈。
各方都出来发表观点，王磊开始还接受几次采访，后来直接躲出国了。
就像他说的，玩摇滚的打个炮还算事？但没见过打完还写日记，写完还发到网上公开展览的主儿。王磊不禁发出了当初与辣英一样的声音，互联网真不是个东西！
而就在公众的焦点向事件本身转移，不再关注当事人的时候，木子美忽然爆照了。
蓬松的黄色头发，浅绿色裙子，皮肤有点黑，五官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丑，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样子。
托《遗情书》的福，很多人看她的照片，总是不知不觉的从那平平无奇的长相中品出几分骚媚。
照片爆了出来，紧跟着便是采访。
木子美一口气接了十家媒体的采访，大谈性与爱，情与色，言辞犀利前卫，很好的展现了自己的逻辑与观点。
这套组合拳一出，关注点又拉回了木子美本身……
麦窝靠她一个人，在当月涨了近千万的访问量。
而她在媒体圈、文化圈彻底出名，男人们不嫌她睡的多，反而有种猎奇的心理，就跟古代找名妓似的。
有自我推荐的，自己睡完又介绍朋友的，朋友睡完再介绍朋友的。
木子美老师来者不拒，据自己说：“那会儿媒体圈、公知圈排着队找我开光，跟拜码头似的。”
正当她火到爆，无法想象更火的时候，姚司令觉得差不多了，披着橘子文化的马甲，直接让她删了几篇比较露骨的《遗情书》，就包括与王磊的那篇。
但偏偏呢，她还继续发新的《遗情书》，发新的照片和动态，一会辞职了，一会又采访了，最后甚至说签约了。
这年头的现实生活没那么大焦虑，上网就是找乐子，后世上网很多人都属于逃避生活了。人生三大幸啊：
买楼没买到烂尾楼；
出去吃饭没被打；
大家都在吃木子美和文娱圈的乐子，越来越多人关注，最后都变得没谱了。
“纽约时报：木子美专栏在中国网络上引发论战。”
“商家欲拿木子美作商标，生产安全套新品牌。”
“鼠药厂买断木子美商标，欲雪藏防其进入社会。”
“大学讲师要开新闻炒作课，木子美是成功案例。”
……
“嘎吱！”
一辆凯迪拉克停在了报社大楼下，门一开，书商李彦下了来。
他是做图书生意的，起因便是在京城参加了一届书市，被人山人海的场面吓到，遂萌生了“图书很赚钱”的想法。
摆过地摊，开过书店，混过旧书市场，后来自己搞了家公司。
以前国内出版社都是国营的，民企想干这个，要么合作，要么偷偷摸摸印黑书，李彦都做过。
不过今年政策有变动，以往被国企把持的图书发行权，终于对民企放开了。
他今日感召而来，上到13层，见到了姚远。
“李总，座驾很棒啊！”
“嗯？”
李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在楼上看到了，笑道：“凯迪也就那样吧，还是姚总低调，身家过亿独爱雅阁。”
“凯迪不拉客，只拉妹妹和模特，雅阁比不了。”
“哈哈，您幽默！”
李彦大笑，在他的办公室就座，左右瞅瞅，上次那个180的小秘书不在。
姚远沏了功夫茶，二人喝了一气，李彦才道：“不出您所料，春季书市让非典搞没了，政府果然想弄点大动作，昨天通知下来了，先是十一国庆期间，搞一场秋季书市。
然后在12月，再搞一场冬季书市。”
“连续两场？”
“对，连续两场，不用担心没人来，多少年了都这么受欢迎。”
京城的书市，是由市新闻出版局、书刊发行业协会主办的，非常官方的一个活动，年年火爆，交易额都几千万。
秋季的肯定来不及了，冬季的可以搞一搞。
姚远又沏茶，道：“李总，自从您挂在麦窝上卖书，每天也有几百单，虽然不多，我们也算合作愉快。当初我要过您一个承诺，就是我这边有活动时，请您务必配合。”
“说话算话，只要我能做得到！”
李彦立马拍胸脯。
“好，我手里有个授权，想出本书。”
“什么书？”
“遗情书！”
“木子美的遗情书？授权在你手里？！！”
李彦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见对方不似开玩笑，不禁连连称叹：“姚总啊，姚总，你可知道出版界为了抢遗情书都要打破头了，奈何人家不松口啊，没想到在你手里！
您，您是怎么拿下来的？”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什么难的。我只想问，你想不想做？”
“哎呀，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李彦激动的很，道：“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说！”
“不用那么激动，这个东西简单讲……”
姚远想了想，把小黑板拎过来了，写写画画，道：“首先，你需要把《遗情书》挂在网上，也就是你在麦窝开的书店。
同时，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麦窝评分前100经典好书，但前100太多了，就前10吧。这十本书，你能弄来多少就给我弄来多少。
我要你一个最低价，我们大促销。
最后，音像制品你做不做？”
“做的做的，我连复读机都卖！”
图书、音像一向不分家，李彦忙点头。
“那好，磁带、碟片、复读机也是能弄来多少就弄来多少，我也要一个最低价。如果你能拿来货，我可以不抽成……”
李彦听明白了，小心问：“您是想推广网上卖货了？”
“先来一场，你有想做的书商朋友也可以介绍过来，咱们先堆一个好看点的成交量。”

第176章 小红帽
1999年算是中国电商元年。
率先出场的是8848——引自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当时搞了个72小时网络生存试验，轰动一时，12名选手绞尽脑汁，仅通过网络买到了永和豆浆……
8848是先行者，消亡的也最快，没能在资本市场关门之前登陆纳斯达克而衰败。
跟着是易趣。
易趣做的是C2C，提起电商总会看到这些词，简单讲一下：
B指企业，C指个人，B2C就是王致和在网上卖臭豆腐，C2C就是个人开了家网店卖臭豆腐……
淘宝现在根本不算事，易趣在C2C市场占了80％，淘宝的全年交易额还不及人家的零头。
但是呢，易趣喜欢作死。
首先，易趣坚持收费政策，你想在这里卖东西可以，给摊位费，你上架一件货品，你要先给我钱，你卖出去一件货品，你还要给我钱。
淘宝就很懂，上来就免费三年。
其次，今年美国的ebay收购了易趣，中国创始人全走了，老外远程遥控，不肯放权，任何决策走一轮流程都要几个月，更坑的是老外不懂中国文化，寻思着给中国团队带点礼物，一人送了一顶绿帽子……
那就更不懂中国市场了，最终被淘宝干掉。
再有就是李国庆两口子的当当，雷军投资的卓越网，堪称目前电商的四大天王。当当、卓越是B2C，易趣、淘宝是C2C。
不要用后世的眼光评判当今。
这会电商基础设施极为薄弱，要支付没支付，要物流没物流，基本只服务北上广。
所以甭谈什么技术含量，卓越网的主页上还挂着电话订购的方式呢，没错，一个电商，然后电话订购，这便是现状。
而这会的电商交易，排名第一大类的是图书，第二是电子产品，第三是音像产品，衣服百货什么的不能说没有，但非常少。
姚远现在搞电商，成本相对很低，甚至谈不上什么B2C、C2C，混着做都没问题。
他真正要弄的是，如何将麦窝千万用户转化成消费者——图书是个很方便的商品，尤其在手握巨大流量木子美的时候。
姚远对电商的态度，就是吸引融资，能做就做，不想做就等着收钱卖掉，缓几年再来。
当淘宝打败易趣，渐成老大的时候，很多人以为到头了，结果凡客、京东、美团起来了。
当淘宝、京东、美团等等挤占市场的时候，又有很多人以为到头了，诶，拼多多又起来了。
拼多多可是2015年的！
……
周乾是小红帽公司的副总。
此时此刻，他坐在一家茶楼里，等着一位前同事赴约。
前同事叫于佳佳，同期入职，当年俩人一块上街卖过报纸，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听说自己当老板了。
以前报社发行，都是靠邮局。
在1995年的时候，《北青报》成为了一份早报。当时的邮局每天早上8点上班，意味着报纸凌晨印出来后，要在邮局睡上几个小时，才能发给报贩。
再摆上报摊时，都特么10点多了。
因此北青报决定自建发行队伍，便是小红帽公司，员工头戴小红帽而得名。
经过8年发展，小红帽已有2800多人，100个服务点，覆盖京城所有区县。他们不仅送报纸，还送牛奶，送桶装水，接快递业务……
所以周乾想着想着，肯定跟这方面有关系。
等了一会，于佳佳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人。于佳佳老远就摆手，招呼道：“老周，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你给我打电话还以为你要结婚随份子呢！”
“哈，我这辈子是不结婚了……”
于佳佳介绍道：“这位是姚远，我现在的搭档。”
“你好你好，久闻大名！”
小红帽的总部不在报社大楼，但周乾也听说过，有个租户挣了3亿，原来就是这位。
双方寒暄，喝茶，姚远默默为北青报可怜，自打我实习的时候就在薅报社羊毛，没想到现在还能薅……
他想搞一波电商开门红，物流选择很重要，小红帽作为京城土著再适合不过了。
“是这样，我准备在冬季书市期间搞一次电商的活动推广……”
“对不起，您说的电商是什么意思？”
“呃……”
姚远噎住，张了张嘴想解释，又算了。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电商，老马成立淘宝之后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到处演讲，给别人解释啥叫电商。
他直接道：“总之是一次推广，包括图书和音像制品，还有小件的电子产品。主要客户群便是京城用户，所以想跟您聊聊。”
“就同城送货是吧？”
周乾也抓住了核心，道：“我们同城一般10块钱，如果是大客户，还有优惠。你预计能有多少个件？”
我特么上哪儿预计去！
但姚司令张口就来：“肯定1万＋”
“1万＋”
周乾不置可否，问：“还有别的要求么？”
“我们有相当一部分是货到付款，需要你们帮忙代收费，这就得签订一个协议，贵方还要交一定的保证金，避免少收、误收。
然后在物流信息上，要及时互通、共享，我们正在开发一个平台。”
“……”
周乾点点头，表示理解，道：“于佳佳介绍的朋友，我不敢扯谎，她比我都懂，我能给你个最低价，8块。”
“不不不，我们的客户多为学生，你们送货肯定是一片一片的送，不会特别分散，要不了多少成本，5块怎么样？”
“5块？全国都没有这价！”
“我们可是有意愿长期合作……”
“最低最低7块，不能再少了！”
咚咚咚！
于佳佳敲了敲桌子，道：“我说老周，我在这你还满嘴喷粪，小红帽一个件成本也就6块钱，我们货多，成本还能压下来，顶多5块。
你们一辆车2百块钱，人工更便宜，连保险都不给人家交，你跟我扯什么最低价？”
啧！
周乾砸吧砸吧嘴，道：“我就不爱跟你们这些人谈生意，知根知底有什么可谈的？”
“别废话了，就5块，干不干？”
“干啊，你们可是大客户。好家伙，张口就1万＋，电商到底是啥东西这么牛逼？”
被揭老底，周乾也不装了，表达了自己的惊叹。
小红帽一个月的纯快递量，也未必有1万，牛奶、桶装水那玩意不算，那都是订报纸顺带订的。
野蛮时代就是如此简单，姚远找好了货源，找好了物流，自己有平台，剩下就是技术升级的事儿。
主战场就在京城，一所大学将近一万个学生，不能说全是会员吧，但不知道麦窝的很少很少。
这东西就在推广，只要够便宜，你不需要你也想买。
……
夜晚。
刘强东刚刚加完班，独自下楼。
都说他白手起家，草根榜样，但其实他有个大学同学，也是初恋女友，叫龚小京，家里三代从政，颇具实力。
当年创业有没有借助人家的光，谁也不清楚，所以也别说的那么肯定。
二人分手的时间众说纷纭，基本认定是2003年。
东哥分手之后，又找了一个至今都很神秘的女人，还生了个儿子，再后来又找了一个叫庄佳的，庄佳之后才是奶茶妹。
所以在奶茶妹之前，东哥已经是三手货了。
这会他离开银丰大厦，正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忽听手机响，一瞧是姚远。略感意外，二人在几个月前达成协议，并未经常联系，有时发个短信之类。
“喂，东总？”
“姚总，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明天有空没有，吃顿便饭？”
“……”
刘强东一听，必是有事，便道：“可以啊，你挑地方。”
“好，明儿见。”

第177章 交朋友
许多年后，面对奶茶妹，东哥总会回忆起姚总带他吃烧鸟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姚&#183;马尔克斯
夜。
一辆红旗碾过秋季京城的街道，穿过闹市霓虹，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不太宽，停车位也窄，刘强东小心翼翼的停好车，看了看门脸，写着“小酒馆”三个字，有日文点缀，却是一家日料店。
早已过了饭点，里面只有两桌，其中一位坐在吧台的长桌旁，冲他摆了下手。
“这地方还挺难找，姚总常来？”
“就来过一次，印象深刻。”
“哦，我吃过几次日料，但没来过这种酒馆，别有一番味道。”
东哥打量打量，不太中意，他比较喜欢金碧辉煌那种，但嘴上肯定满口称赞，看了看姚远正吃的：
一碟豆腐，一碟醋泡黄豆，一个稍大点的盘子装着三根串，一串鸡心，一串鸡腿肉，一串鸡软骨，外加一小瓶清酒。
“姚总饭量不大啊？”
“吃烧鸟就得这么吃，俩人一瓶啤酒，每人两个串，吹牛逼能吹到半夜，来来来，你也来一份。”
“我算了，我吃不饱……”
东哥摇摇头，拿着菜单，一边看一边皱眉。
烧鸟是个统称，但凡鸡身上的部位串成串的，都叫烧鸟。日本人可谓将鸡开发到了极致，一分一寸都不放过，不少名字他都没听过。
“提灯是什么？”
“提灯好吃啊，老板，给他来一份。”
“呃……”
东哥张了张嘴，算了，接着又反复看，索性把菜单一扔：“每样来一份吧。”
“得嘞！”
老板脖子上缠了条白毛巾，一口京片子。
二人除了上次会面，交集并不多，私下聚是第一次。三言两语间，东哥就感受到对方不同于工作状态的一面。
轻佻！
特别的轻佻！
而且自来熟！
姚远撸下来一块鸡腿肉，miamia嚼着，道：“昨天看了看你们在麦窝的交易量，5月份上线，当月有3千多单，非典结束开始下滑，每月保持在3百单左右。
刻录机之类的卖得少，鼠标、键盘、耳机、碟片是前四，好评率还不错，差评多集中在快递上，对产品质量的投诉比较少……”
他吞下鸡腿肉，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一直没怎么推广这东西，但接下来我准备搞一次促销活动，所以约你出来聊聊。”
东哥的烧鸟上来了，先拿起一串鸡屁股瞅了瞅，皱皱眉没吃，道：“促销的具体方案是什么？”
“木子美看了么？”
“略有所闻。”
“看了就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菩萨人人爱，要不是在我网站上，我都想约出来见见面。”
姚远道：“我手里有《遗情书》的授权，已经找好了书商，准备在冬季书市时启动。《遗情书》肯定会被疯抢，但它又不太正经，书市是官方举办，肯定会抵制它进入……”
“到时就可以放到网上冲销量？”
“不错，《遗情书》算是噱头，吸引目光，跟着便是大促销。
我已经敲定了图书、磁带、复读机、vcd等货源，但多多益善，你们目前的商品种类太单调，我希望能增加些产品，一起冲击成交量。”
“你有12个柜台，平时肯定也搞促销，但再促销也无非是那些商品，消费群体是固定的，不想买的肯定不会买。
网上促销不同，我们不面向单一的消费者，我们面向大众消费群体。
利用超低价，利用搭配销售，利用各种赠品，利用便宜的快递费……无限激起人们的购物欲，或者说占便宜的心理。
让他们不想买的也忍不住下单，让他们买到就是赚到！”
姚远给对方简单讲解，道：“这次主要面对京城用户，物流我联系好了，万事俱备只欠商品。你们的鼠标键盘耳机都不错，但能不能再想一想，还能卖什么？”
“……”
东哥咬了一口刚上来的鸡皮串，油脂四溢，承认自己非常心动。
就如姚远所言，自己12个柜台，经营范围是固定的，消费群是固定的，可一放到网上，刷的一下仿佛天窗打开，无限自由。
针对性放大了，就跟2元店似的，顾客进来转一圈，总归得买点啥。
而且网上的信息反馈更直接，凭借前几天的下单量就能估摸出此类商品受不受欢迎，后续准备时间很充分。
“没问题，只要我能弄来的商品，我都投上去。”
“好，到时我们具体研究一下怎么定价和搭配。”
二人碰了一杯，清酒喝起来跟喝水似的。
这时候，老板递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摆着一串颇为奇特的食物，签子上串着一块内脏和什么东西混合的肉，肉连着个卵。
没错，东哥看着像卵。
黄黄的，里面有液体汩动，像只小灯笼挂在签子上，拿起来还颤一颤。
“这是……”
“提灯！”
姚司令一个劲怂恿，道：“好吃的，尝尝尝尝！”
东哥反复打量，也是好奇，忍不住咬了一口，噗的一下喷了满嘴，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鸡肚子里没有成熟的受精卵，和鸡的内脏生殖器官串在一起，这就叫提灯，因为像提着一只小灯笼。”
“你可以只说卵，不用说受精卵。”
东哥苦孩子出身，不矫情，啥都能吃，就是心理上别扭点。
二人谈完事，吃吃喝喝，关系拉近了不少。
姚远就不点菜了，蹭他的烧鸟吃，待一瓶清酒下肚，东哥闲聊道：“哎，你那个很高很高的助理，是你女朋友吧？”
“是啊，你不是见过么，第一次去你那买东西就见过了。”
“哦，没什么印象，我眼神不太好。”
HE……TUI！
姚远也问：“你眼瞅着也奔三了，没考虑婚姻大事？”
“考虑啊，想着结婚呢，刚分手。”
“为啥分了？”
“……”
东哥露出几分难过，沉默片刻，道：“家庭阻力太大了。我们一起创业，京东的京就是她，她家庭条件非常好，跟我坚持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现在当公务员去了。”
“在什么单位？”
姚司令很随口的就随口问了一句。
“xx院机关事务管理局。”
简称国管局，负责中央国家机关的经费、财务、公务用车、国有资产和房地产管理等等。
姚远暗挑大拇指，牛逼！
……
二人吃吃喝喝，搞了很久，打烊了才出来。
清酒喝多了也上头，东哥摇摇晃晃就要开车，姚远拦住：“不行不行，喝酒不开车。”
“没事！”
“不不不，打车走，我也打车走。”
姚远拽着他到巷口，挥手拦了辆出租给塞进去，自己也打了一辆。他很惜命，知道今儿要喝酒，压根就没开车来。
而东子坐在车里，异样的很满足。
就像我们三五好友，约在一起，喝着啤酒，撸着串，吹着牛逼，吹完一样也很满足，有种充实感。
“姚总不错……”
东子不自觉的点点头，这就算是当朋友了。

第178章 对手出现
“亚马逊成功之后，凡是做电商的都被冠以某某亚马逊之称。
以前管当当网叫中国亚马逊，现在管我们叫中国亚马逊，我们是要做中国的亚马逊，但不是要简单地摹仿，而是要学习亚马逊对电子商务的执着精神和信心，先进的企业管理理念。
我们最大的挑战，来自企业是否拥有良好发展的规模和速度，只有发展速度提高了，用户量大幅增长了，就能够创造出规模化的经济。
从这个方面来讲，有老虎科技基金这样的国际投资商加盟，卓越网会毫无疑问地拥有了国内外资本市场运作的坚实基础……”
卓越网的大会议室内，正在进行一次非常重要的面谈。
这家网站由联想、金山共同投资，在座的有董事长雷军，后世人称雷布斯；另有总裁林水星，副总裁陈年。
林水星出身联想，后来就没消息了。
陈年离开卓越网后自己创业，鼓捣出了凡客诚品。
总说娱乐圈派系林立，关系复杂，互联网界也不遑多让。搜狐一家就出了多少大佬，优酷的古永锵，爱奇艺的龚宇，酷6的李善友等等，都是搜狐出来的。
雷军也很牛，凡客的陈年，暴风影音的冯鑫等等。反正这些互联网大佬，往上捋一捋，总能发现点裙带关系。
此刻，他们正在接待几位贵宾，美国老虎基金的代表。老虎基金可是资本大鳄，此前在中国投资了新东方、携程网、e龙。
资本与资本的风格不一样，像红杉资本喜欢通过资源整合来实现自身利益。
老虎基金却喜欢投资竞争对手，比如它投卓越的同时，还投当当，它拥有雅虎的股份，等于间接拥有了阿里的股份，但后来还投了京东、凡客。
分别割韭菜。
“2002年，卓越网的营业额刚刚接近一个亿。而2003年的1－9月，我们的收入已达1.05亿，从今年的第二季度开始，卓越网已经实现了持续盈利，拥有365万的注册用户。”
“我们经营的产品主要涉及图书、影视、音乐、游戏、软硬件、礼品六大门类，音像销售排名第一，图书排名第五……”
几位仁兄不遗余力的推荐自家网站，对方代表面无表情，始终没啥反应。
巴拉巴拉进行了所谓一番交流，对方开口道：“我做过很多投资项目，一部分想让我们投的越多越好，一部分相反，相反的人想保留更多的权力。
你们的实力我已经很了解，但你们想保留权力，不接受我们提出的投资额，我们需要商谈，这是个不轻松的过程。”
人家走了。
陈年问：“这是行还是不行啊？”
陈年以前是杂志主编，文化界的，卓越网请他来做图书事业部总监，现在混到了副总裁，对互联网经验不多。
“绝对行的！”
“可我怎么看着对方兴趣不大？”
“投资机构都这样，不会让你看出真实想法，老虎基金只是想占有更多的股份，反正就是谈呗。”
“对的，我们肯定会获得一笔融资，或多或少的问题。美国佬不差钱，少也不少，这笔资金可以用于品牌推广、区域拓展以及升级基本设施建设。”
“对了，当我们谈判完成，可以直接搞一次优惠活动，庆祝融资成功。”
“嗯，这个主意不错！”
……
常言道，做事三思而后行。
何谓三思？
能不能不做？
能不能晚点做？
能不能交给别人做？
会了这三思，你便是成功的摸鱼专家。
姚远就在摸鱼，他热爱工作，但毕竟也有想偷懒的时候，谨守三思原则，当当当给别人分发下去，诶，自己没活儿了！
此刻，他插着门，吃着垃圾食品，喝着快乐水。
当老板就这点不好，不能表现的太生活化，其实他在公司已经挺板着了，但还是被员工认为亲切没架子，轻佻浮夸像个卖盘的。
“惨哦，我吃个汉堡，喝个可乐都得插门，唉，团结湖首富没人权……”
他一边嘟囔，一边打开刚利用自己的专属网线公然下载的小电影。
名字叫“憧れのOL美脚。”
结果点开一瞧，竟然是松岛老师！
“这年头的分享者都不专业啊，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哪像后世的lsp对潘甜甜、刘玥都如数家珍。”
刘玥这个女人可不得了！
海外华裔女菩萨，往来无白丁，不黑不吹。”
姚远咬着吸管，看着稚嫩的松岛老师，不禁感叹就是符合国人的审美观，但凡喜欢大姐姐类型的，没有不中松岛老师的毒。
博客红火的时候，韩寒就链接了松岛老师的博客，称赞其“身上闪耀的人格魅力是充满情怀的，向她致以崇高和纯洁的敬意。”
哎？
姚司令摸摸下巴，我要不要找几位东瀛老师来麦窝……噫，算了算了，这事不能公开做，换个马甲再说。
他也带着情怀的，报以崇高敬意的快进完了片，垃圾食品也吞掉了，抻了抻懒腰，对自己的摸鱼时光很满意。
不能总忙忙碌碌啊，该放松就得放松，就是茵茵没空。
姚远收拾下桌面，起身回望，站在窗户前，正看着秋季的团结湖公园，不知不觉穿回来2年了……
4亿身家，世姐女友，浪里小白龙，说出去也算不丢人。
卓越网的事情他并不知情，如今一切正常运转，而接下来的事，一个是大促销，一个是买地，一个是……
“砰砰砰！”
外面传来敲门声，有人喊：“姚总，移动的文件！”
姚远过去开门，接过一份纸质的草拟合同，传真过来的，上面还有陈国盛的字迹：“姚老弟，彩铃即将正式收费，现有初步协议一观，许久未聚，计日以俟。”
呸！
陈国盛满肚子肥油，偏爱附庸风雅，你们家用计日以俟来形容去天上人间的心情？
他看文件，上写：
“自2003年10月1日起，京移动将对彩铃客户收取月功能费以及彩铃信息费。
月功能费：5元/月。
信息费由sp自行商定，但每首彩铃不得超过5元。要求：基本彩铃与部分彩铃免费……”
彩铃的规定要复杂一点，因为涉及另一个群体：CP！
SP，可以理解成既有平台又有内容；CP，是指仅仅提供内容，且对内容拥有版权。
彩铃离不开歌曲，这里的CP就指拥有版权的唱片公司和个人。那CP加入进来，就是CP、SP、移动三家分钱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SP手里拥有版权，分成还能占85％。
比如姚远这种货色。

第179章 刀郎
移动梦网是个大商场，sp是里面的店铺，cp是店铺的供货商。
所以sp业务有很多，短信、彩信、WAP、java游戏等等，自然也包括彩铃。
移动跟sp的分成仍是15：85，只要sp能拿出这首歌的版权授权书，那就可以上。也就是说，移动与cp不发生直接关系，sp负责与cp谈判，把这85％的利益让出去一部分。
极容易弄虚作假！
而姚远收到陈国盛的传真后，很快又收到了魔都、浙江、广东移动的协议。
首发还是这四地，由于前期限制名额，用户不算多，浙江一家干了100万，另三家加起来才100万。
这200万用户，便是对彩铃市场的收费试水。
姚远请陈国盛去天上人间摸了一顿，收获了一些消息，移动内部对彩铃仍然没太大信心，别看之前火爆，但那是免费的。
免费与收费完全不同。
国内做互联网、做文娱、做无线增值之类，收费永远是一根刺，因为大家习惯免费的东西，盗版泛滥，想收点费反而跟做错事一样，七上八下的。
恰如写网文，上架前是一回事，上架后又是一回事，收订比也是每个作者心里的刺儿……
会议室内。
吴军对着大屏幕比比划划，道：“月功能费5块钱，开通彩铃就开始收，这个归移动。
你开通之后，自己就会有一个彩铃库，最多可以放8首，京城移动的策略是先送5首，是免费的。
然后通过网站、打电话的方式下载新彩铃，我们初步定价是每首1－3块钱，自己有版权的可以拿85％，没版权的要给cp分润。”
“非热门歌曲就是1块钱，热门歌曲就是3块钱呗？”于佳佳问。
“对！”
“那事情简单了，我们攥着一千来首版权，继续找红人，找红歌。刘薇薇，你的那个木子美都可以录一首单曲。”
“什么叫我的木子美，那是大家的木子美！”
刘薇薇对女人没兴趣，道：“我暂时不掺和啊，我现在忙着给她出书，到处挖掘网红呢，等挖掘出来再说。”
韩涛问：“我们自己能弄一个彩铃版块么？”
“可以，麦窝把彩铃挂上去，逐一编号，用户试听，再打移动的服务台，输入编号就能下载了。”吴军道。
“……”
一直没吭声的姚远，在看着一份“网络原创歌曲大赛的排行榜”。
上半年《老鼠爱大米》爆红，他顺势搞了一个大赛，经过大半年积累，投稿作品无数，质量大多很差。
这份前十名的榜单，第一是《丁香花》，余下的全没听过。但其中有一首《夏虫》，名字陌生，创作者却有印象，叫毛慧。
他点了点这个人，道：“这个叫毛慧的……”
“我已经签下了！”
“啊？”
“啊什么啊？傻子都看得出他有潜力，用得着你说？”
于佳佳道：“毛慧是个大学生，业余搞创作的，我签了他十首歌，《夏虫》已经买了，最近又给了我一首《猪之歌》，很适合金莎唱。
我准备放到《恶作剧之吻》里，跟《老鼠爱大米》一块做插曲。”
得嘞！
姚远一拍手，于佳佳问：“有什么指点？”
“没有没有，有你在我可太省心了！”
嘁！
刘薇薇、吴军、韩涛等几头烂蒜齐齐翻白眼。
但他们对于佳佳也服气，因为创业之初，于佳佳就以报社主任的身份在帮忙，年纪又大，一副大姐姐的气派。
而且她具备这些人都没有的开拓进取之魄力，不是保守型的人才。
至于这位毛慧，正是大名鼎鼎《猪之歌》的创作者，后来还写过《折子戏》《凡间》《魔戒》《吟香》《泉水》，是最早一批玩古风音乐的。
还给《香飘飘》奶茶写过广告歌，就是那个“杯子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姚远点点头，对于佳佳的工作表示认可，道：“彩铃录制这块就交给你了，除了流行音乐，段子的受众也不少。
请人多编几个段子，让葛优、于谦、郭德纲什么过来录。”
“好！”
他觉得事情说完了，起身要先走，于佳佳忽地叫住：“对了，你让我找的那人联系上了。”
“哪个？”
姚远一愣。
“XJ那个啊，叫什么罗林的！”
……
WLMQ有一个昆仑宾馆，建于1959年，楼高8层。
这是当时WLMQ最高的建筑，老百姓以“八楼”称呼，并在此设置了一个公交车站，站名就叫“八楼”。
在车站的不远处，有一栋10来平米的出租屋。
屋子里挤着两张床，每一分空间都利用到了极致，没办法，罗林和妻子朱梅，外加两个女儿，四口人都在这住。
正是午饭时间，朱梅从墙上翻下来一张桌子。
也不能叫桌子，因为没有腿，就像飞机上的小桌板似的。
摆上几个菜，有肉，还准备了一瓶1块5的新安大曲，这酒便宜，下岗工人常买，有个别名叫“下岗大曲”。
罗林从外面进来，摸了摸朱梅的头发，坐下吃饭。
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他的新专辑有进展了，一会便要去商讨。这边吃着，朱梅在旁边看着，也不言语，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罗林是四川人，今年32岁，年轻时追逐音乐梦想，组过乐队，穷困潦倒，离过一次婚，生了个女儿。
朱梅曾经也是走穴歌手，俩人在海南认识，一见如故。朱梅是XJ人，母亲身体不好，罗林就跟着她来到了XJ，结了婚，也生了个女儿。
他现在在XJ德威龙音像公司上班，平时继续走穴，收入微薄。
之前发过两张专辑，都扑了，这是第三张。
“我走了！”
“嗯，等你吃晚饭！”
罗林戴上帽子，出了门到了八楼车站，不一会便见2路公交车缓缓驶来。
德威龙音像在XJ颇有实力，但辐射范围小，只做本地市场，XJ这边情况又特殊，民歌比流行歌受欢迎。
罗林以前玩摇滚的，在此生活多年，不断采风，风格早就贴近了。
到了公司，见到了另两位歌手，以及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负责人是维吾尔族，有着特色的高鼻子，道：
“罗林、黄灿、古丽詹，这次由你们三个做一张拼盘翻唱专辑，原曲都是西北流传已久的民歌，名字暂定《西域情歌》。”
“……”
三人一听是拼盘，还是翻唱，顿觉没意思，但随之也很高兴，在XJ这个地方发专辑挺不容易的，公司肯掏钱就不错了。
“罗林，你有6六首歌，《怀念战友》《TLF的葡萄熟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尽快录制，年底就发行。”
“好！”
罗林点点头，被生活打磨的已经颇为平静。
公司跟大厂比不了，制作水准比较差，又是翻唱歌，两个多月足够搞定。
负责人又道：“现在都讲究包装，我们也想试一试，不能总在本土混，也得进军全国市场。罗林你的名字太普通，我给你取了一个，叫刀……”
还没等说完，电话忽然响了。
他一接，没聊几句就把诧异的目光转向罗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第180章 设计彩铃
“嘎吱～吱～”
老旧的2路汽车停靠在八楼车站。
此地昼夜温差大，白日煦暖，到了傍晚气温骤降，竟有秋风寒瑟之意。罗林从后门下了车，往家里走，走两步又转了方向，奔一家小卖部。
“来了！喝的很快啊？”
老板对主顾很熟悉，抹身就去拿新安大曲，却听对方道：“来瓶伊力老窖！”
“嗯？”
“伊力老窖！”
老板诧异，这酒几十块钱一瓶呢，但也给拿了，试探问：“这是发财了？”
“没有，就是高兴。”
罗林笑了笑，掏兜拿钱，就一张一百块的，多为十块、五块的，还有毛票。
拎着酒回家，俩女儿放学回来，朱梅已经备好了晚饭，就等着他呢。一瞧这瓶伊力老窖，朱梅眨了眨眼，问：“好事儿？”
“好事儿！”
罗林坐下，打开酒，给妻子也倒了一点，想一诉衷肠又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太神奇了！
到现在自己还有点恍惚，不敢相信。
刚刚就在公司，负责人居然接到了远自京城的99娱乐的电话，99娱乐啊！半年前无人知晓，半年后行内闻名。
凭着一个人，两首歌，占尽了乐坛风头。
金莎的唱片卖了300万张，自己呢，2千多张。就这么一家公司打电话来，说非常欣赏自己的《大漠情歌》专辑，想签约，想推广，想发唱片，想各种巴拉巴拉……
公司负责人当时脸都绿了，这叫寝取啊！
罗林虽然激动，但毕竟良心在，也是纠结了一番表示先帮公司把《西域情歌》做完，再跟99签约。
对面表示没问题，并说现在就可以准备下一张专辑的歌曲了。
歌曲有啊！
他手里有好几首原创，只是没机会发表。
“……”
朱梅听完也是半天没缓过神，挤出一句：“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他们说先给我20万，算预定金吧，因为我答应他们了，到时不履行属于违约，要加倍赔款的。”
“20万？！！”
“过两天就打过来，然后来个人签合同。”
罗林干了一杯酒，火辣辣的畅快，看着不太懂但能明白家里很快就有钱的两个女儿，摸摸她们的脸蛋。
“咱们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
刀郎和凤凰传奇，姚远坐拥卧龙凤雏！
这两对刚火的时候，都被人说土，什么叫土呢？与主流乐坛风格相悖的，城乡结合部喜欢的，中老年观众喜欢的，就被视为土。
但是呢，当时不喜欢他们，或者不太感冒的那些年轻人，在十几年后再听，反而觉得不错了。
这里面有自己心境和审美的变化，也有刀郎和凤凰传奇的不断努力。
老实说，他们的音乐风格确实很城乡，早期也比较粗糙，但后来有些作品真的不错，比如刀郎的《西海情歌》，那是深情悲伤到了骨子里。
凤凰传奇更牛逼，《奢香夫人》《将进酒》《海底》《山河图》，向着殿堂级组合一路狂奔。
上午。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报社大楼底下，门一开，葛优下了车。
他看看大楼，面露几分无奈，独自走了进去，到了13层。99公司的员工翘首以盼，葛优的观众缘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啥叫观众缘？
看着亲切，没距离感，一瞧就乐呵呵的。
有个评价记忆尤深，说葛优就像中国的秀兰邓波儿，在电影里给人带来慰藉……当然后来也老了，好些年没有好作品了，尽拍烂片，甚至有人都不认识葛优了。
之前张艺某来过，这是第二位演艺界人士，全是大腕。
“葛优老师！”
于佳佳亲自接待，葛优也认识她，寒暄了几句，道：“我中午有点事，咱们能不能最好在上午录完？”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
于佳佳带着他进棚，道：“今天录三段，一段给《手机》宣传的，两段是段子。协议你应该都看到了，跟空中网一样。”
“诶诶，这个信得过你。”
葛优点点头。
这事怎么说呢？起因是空中网找他，全权代理无线语音业务，包括彩铃。他以为就是个空中网，结果后面还跟着个99。
那也不好拒绝，就录呗。
进了录音室，于佳佳递给他一页纸，三段全在上面，几百字左右。
葛优也没带助理，自己从包里摸出一瓶水，边润嗓子边看词儿，约莫差不多了，道：“咱试试吧？”
“好！”
准备就绪，葛优戴着耳机，已经让自己全身放松，先是酝酿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想你的感觉，就像炒菜没放盐，苹果不太甜，喝酒少了烟，逛街忘带钱，有空时我会想你，没空时我会抽空想你……你可想死我了你！”
噗哧！
于佳佳一捂嘴，这段是公司一个员工写的，专门贴合葛大爷的气质：一本正经的说俏皮话。
他越正经，效果越突出。后期还要音乐和音效，需要多工种配合。
说完了一遍，问：“怎么样？能用么？”
技术人员本想说可以了，但看看于佳佳眼色，只好道：“非常棒，但咱们保一条，麻烦您再来一遍。”
“……”
葛优郁闷，这又不是拍戏还保一条，没办法又来一遍。
如此录了三个，每个大概四五遍，一共才花了2小时。他不爱接这种活儿，但过程很顺利，心情就高兴点。
看看还有时间，就坐在录音室跟于佳佳聊会。
他觉得彩铃是小钱，一首2块钱，自己拿30％，才6毛。就算一百万，那才……哎？那就60万了，也不算小钱。
但关键能到一百万么？
于佳佳没兴趣跟他掰扯彩铃的利好，话题在另一件事上，问：“《甲方乙方》的版权在谁手里呢？”
“哎呀，当初是紫禁城和北影厂投的资吧，应该在他们手里。”
“后面几部呢？”
“呃……”
葛优想了想，道：“《不见不散》好几家投资，记不清了。《没完没了》还有一外国公司，《大腕》我记得，华谊和哥伦比亚，《手机》也一样。”
他又奇怪，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不想让你帮忙牵牵线嘛，谈谈网络版权的事儿，尤其华谊那边。”
于佳佳很直接的说出了目的。
这便是她的主观能动性了，搞音乐网站，搞彩铃，版权肉眼可见的重要。那以后搞影视网站呢？
不用姚远叮嘱，她自己就想提前下手。
《甲方乙方》这几部都是好片子啊，历久弥新的那种，尤其她喜欢一句台词：“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今年事情多，完全可以拿来用：“2003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而这句话，让葛优来说再适合不过，当然要等到年底，或者春节的时候推出最好。想到这，于佳佳看葛优就像看一块肉，笑道：
“一个是牵线搭桥，一个是约好下次录制的时间，您看年底怎么样？辞旧迎新，用您饱含沧桑的嗓音带着大家与2003年告别，肯定大受欢迎……”
“……”
葛优暗暗翻白眼，但也得答应，合同都签了。
送走了葛大爷，于佳佳拿过一个册子，上面是首发的五十首收费彩铃，再度斟酌，拿笔刷刷勾掉几个，把葛优刚才录的加上去。
“给韩涛送去，让他按照这个做版块。再发条公告，即日起招收彩铃设计师！”
“彩铃设计师？”
今天穿包臀裙的徐梦怀疑，这玩意还需要设计？
于佳佳一看她就知道在想什么，骂道：
“你懂个屁！一个好彩铃能带来一百万的收益……快去！再搞个段子征集，一等奖一万块！”

第181章 美男出浴
转眼临近国庆，彩铃即将收费。
四省移动早早建好了网站，准备好了广告，就看着到底有多少人肯花钱。
5块钱功能费，下一首彩铃1－3块钱，最多能存8首，即便按1块钱算，每月也得13块钱。
麦窝也挂上了宣传，在【音乐】版块里加了一个【彩铃】栏目。
各省业务是分开的，比如京城移动上线了葛优的彩铃，但粤省移动没有，那粤省用户就下不了。
各省开通、下载的方式也不一样，但麦窝与他们都有合作，首发50首，四地用户都能下载。
“啊～”
张茵躺在床上，整个身子被折了过去，两条腿压向自己，膝盖几乎碰到了肩膀。
她从未想过在脱离体育训练之后，还能摆出如此高难度的姿势，这种姿势让人与人的距离愈发贴近，直抵灵魂深处。
仿佛从－16cm，一下子涨到了－20cm。
过了一会，她感觉自己又被折了回去，两条又直又长的腿像是意大利炮架，被对方牢牢把在手里疯狂进攻，而前方便是平安格勒“呼！”
又过了好一会，姚远才喘着粗气下了床，倒了杯水，竖起一个OK的手势。
“感觉很棒？”
张茵翻了个身，撑起一条胳膊笑道，满是云雨初歇后的满足和慵懒。
“不是……”
姚远摇头，“起码折寿三天！”
“去你的，说的我好像妖精。”
“你不是妖精，你是单纯的体力好，耐力强，时间短了不爽快。”
“唔……”
张茵捂脸，被说的有点羞耻，其实自己偶尔也有这种感觉，但没办法呀，时间短了本来就不爽快。
姚远灌了两杯水，用力抱起她进了浴室，先冲了冲，又双双躺进大浴缸。
张茵把头发扎起来，靠在他胸口，享受鼓掌后的宁静，笑道：“有时候挺有意思的，放假了我们不能见面，上学反倒能约会。”
“放假有你妈妈看着，再说你国庆还要去看爸爸呢。”
“嗯，得待上几天，你国庆会休息么？”
“休不了，彩铃明天就收费了，我得看着点。”
姚远搂着她又细又结实的腰肢，惯例给女朋友传授经验，道：“各省业务相对独立，所以要细化市场。北方的就上点北方人喜欢的，南方的就上点南方人喜欢的，而在此基础上，再寻求一个大众化的需求。”
“……”
张茵思考，不太确定的试着分析：“京城、上海、浙江、粤省四地，你的意思是葛优在京城移动会很受欢迎？在粤省却不一定，粤省可以多上粤语歌？”
“那另外两地呢？”姚远笑问。
“呃……上海喜欢上海话？”
她说完摇摇头，道：“也不是，我有个同学是上海人，我觉得他们更喜欢时尚流行的东西。浙江我不了解。”
“这两个地方可以做大众化需求，用流行音乐就行了，不用太讲究地域特色。当然可以编几条方言段子，受众也会有一些。”
姚远给对方鼓励，道：“前面你说对了，大部分粤省用户肯定对葛优无感，不用指望下载量，主打还是京城这一块。
等以后放开了，整个北方地区和中原地区也是葛优的市场。”
“所以你给他30％的分成，给《丁香花》10％？可我觉得《丁香花》的受众更广。”
“葛优有明星效应，这东西会带动人气，吸引用户。人家一瞧，嚯，竟然还有葛优的彩铃，那我得听听！
诶，效果就达到了。
我给他这个钱与其说是分成，倒不如说是广告费。”
张茵听的很认真，她现在大二了，专业课愈发深入，而此刻的经验与理论一结合，忽然就理解的更透彻。
工商管理这个专业吧，就很奇妙。
课程非常杂，小到会计和税制，大到市场营销、团队建设乃至企业战略，通通要学。然后毕业找工作，基本没卵用，全是打工仔。
张茵现在想找个兼职锻炼锻炼，之前有想法去《瑞丽》当模特，姚远说收入低，而她自己问了问，每个月大概2－3个活儿，按小时给钱，或者按衣服套数给钱，一天能有300－500。
而且《瑞丽》主打娇俏少女风，自己太高了，能接的活儿就更少，每月有一个就不错了。
所以她也就算了，最终目标其实还是老三样：考研、考公、当白领。对姚远说的“麦客计划”也没在意，毕竟还没推出。
“……”
姚远搂着茵茵，摩挲着她的脸蛋，也在想这回事，问：“你那个相机拍多少张了？”
“不知道，怎么了？”
“多拍一些啊，找找感觉，等麦客推出了挂到网上，也算一份兼职。”
“这怎么算兼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对京城熟悉，平时多走走大街小巷，拍拍市井风情，吃吃喝喝……还有你喜欢运动，拍拍自己的运动照，或者拍拍咱俩的运动照，就刚才那个姿势，哇……”
“就知道你没有正经话！”
哗啦！
张茵忽地站起来，跨出浴缸，擦干手，跑出去拿着相机回来。
“你干嘛？”
“你不让我找找感觉么？我拍你最有感觉了。”
“不是，你以前不这样啊，你以前那么乖，那么好学生，那么那么……”
“还不都是你教坏的！”
张茵又一脚跨进来，拿着相机站在他对面，姚远还躺在浴缸里，见这架势问：“你真要拍？”
“嗯！”
“那我捯饬捯饬！”
姚远活了两辈子，啥没经历过？男女之间有点小情趣是很棒的，他扒拉扒拉头发，往脸上抹点水气，往后一靠。
头发半湿不湿的，相貌英俊，目有神采，两条胳膊左右分开，露出锁骨和胸膛，腰部往下浸在白色的泡泡里……
“哇！”
张茵还真来感觉了，毕竟姚司令帅啊。
美男出浴！
她甚至还调了调灯光，咔嚓咔嚓拍了好半天，重新躺下。
“啧啧！”
姚远瞧着相机里的自己，亦是赞叹：“咱们体量暂时比不了那些大佬，但论脸，论身材，制霸总裁界！”
“臭美，我一会就删了。”
“删了干嘛？”
“让涵涵看见不好，毕竟是我们一块买的。”
张茵反复观瞧，真的很喜欢这张照片，把男朋友的气质表现得颇为尽兴，嘴上说着，倒也一时没舍得删。

第182章 生意归生意，审美归审美
次日，国庆节。
北科大校园处处横幅彩带，各种活动宣传，迎接国庆。学生们今年感觉无所事事，上半年封校，解封没多久就放暑假，开学没多久又放假。
眼瞅着10月了，一年恍恍惚惚就没了。
其实都知足吧！
十几年后的学生、家长才叫欲仙欲死，砸锅卖铁买个学区房，尽特娘上网课了！上着上着就寒暑假，上着上着就毕业了……
张茵拎着大包回到宿舍，竟然没人，又听隔壁乱哄哄的，遂跑到隔壁。
“哎呀，好慢啊！”
“学校这破网你又不是不知道……哎缓冲完了！”
只见好些人围着戴涵涵，戴涵涵操作着电脑，正是麦窝的【彩铃】，独家推出了试听功能。
这铃音一播放，极其熟悉的一段音乐。
女孩子们都乐了。
“没错没错，猪八戒背媳妇儿！”
“从小听到大呢，要是不说，还真不知道这段配乐就叫猪八戒背媳妇。”
“我要下这个！我要下这个！打什么来着？”
“1259070！”
一个女生当即打入京城市移动的声讯台，自助语音服务，选择【彩铃业务】，然后输入《猪八戒背媳妇》的编号，即下载成功。
3块钱没了。
加上月功能费5元，8块钱就没了。
“快快，茵茵给我打一个！”
张茵笑着拨她的电话，然后把自己手机给她听，果然，听筒里传出一段刻在80后基因里的旋律。
很多人疑惑，彩铃是给别人听的，为啥这么受欢迎？
因为社交是相互的啊，你的彩铃给别人听，但你也能听到别人的彩铃啊，还能给专人设置专门的彩铃，设置不同时段的彩铃……这都是社交需求和个性需求。
张茵也忍不住凑过去，她之前有免费的，那么几首歌早就腻了。
这会一看，首发50首：
《老鼠爱大米》《少年》《猪八戒背媳妇》《女儿情》《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千千阙歌》《K歌之王》《葛优－想你的感觉》《葛优－我看见你了》……
果然，照顾了四地文化不同，有南有北，有大众流行。
20首1块钱的，25首2块的，5首3块的，如《老鼠爱大米》《少年》。
张茵回屋，用自己的电脑下了一首《葛优－我看见你了》：“喂？我在这呢，我都看见你了……哎呀，我就在你后面呐，你转过来……哎对对！还没找着，我都看见你了……”
然后她就盯着【彩铃】的页面，隔一会刷新一次。
因为上面有显示下载次数，《老鼠爱大米》《少年》遥遥领先，眨眼破了1千次。《猪八戒背媳妇》由于好玩，紧随排在第三。
《千千阙歌》虽然是粤语歌，但也是大众流行，排第四。
葛优的地域特点太明显了，京城现在才十几万的彩铃用户，几百次排在中游位置。但还有个点击量的数据，他的点击量却名列前三。
“这便是明星效应……”
张茵看着这些直观的数据，跟昨天姚远讲的一对比，就俩字，通透！
看着看着，自己电话响了，传出老妈的声音：“你弄的什么玩意？我差点以为打错了，这是葛优吧？”
“是啊，我新下的彩铃，给您也下一个？”
“下不下的一会再说，我快到你们学校了，你马上下来吧，咱们看你爸去。”
“嗯！”
张茵立即收拾，拎着包跑到隔壁，喊了一声：“涵涵，我相机先带走了？”
“啊，你用着吧！”
“那我回家了，拜拜！”
……
99公司。
姚远正在看首日的彩铃收入报表。
《少年》第一，下载1万＋
《老鼠爱大米》第二，下载1万＋
《猪八戒背媳妇》第三，下载8千＋
第十的都过三千，最后一名是一首轻音乐，下载才2百多。
首日除掉各种分成，总收入才十几万，这是卖掉短信业务后，除广告外的第一笔收益，跟之前月入千万比不了。
但没关系，今年彩铃用户200万，明年就2000万了，后年达到了4000万，那是几十亿的市场利润！
在无线增值最后捞一笔，全面转向互联网。
何况他现在就在鼓捣电商，准备骗融资，哦不对，准备吸引融资入场……
姚远叫来一个员工，问：“许镜清的版权收益有多少？”
“目前上了《猪八戒背媳妇》《女儿情》两首，按您30％的分润，首日共9600块。”
“马上给他打过去。”
“以后都要日结么？”
“不，今天大家高兴高兴，以后还是按月结。”
“好！”
员工去了，姚司令穿上外套，出门赴约。
下了楼，启动小雅阁，奔央视大楼的方向，嘴里哼着曲儿：“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当年许镜清的音乐在各种彩铃平台上火爆，全特么是没版权的。
虽说sp上彩铃，要给移动出示版权授权书，但这东西太容易作假了，甚至说公关费交足了，不用授权书也行。
许镜清到处维权，最后收了8千块的分成，其中一家网站给2块7毛钱。
2块7毛钱，那得是什么分成啊？
姚远干不出这事，别看他现在捧网红，捧草根，那是为了生意，生意归生意，审美归审美，一向尊重老艺术家。
他给《丁香花》才10％。
现在看不出来，等过两年的，那些人会对他感激涕零。凡事怕对比，彩铃时代，sp白嫖了多少创作者？
一分都没给人家。
……
葛延枰是央视综艺频道的一名制片、导演。
以前做过青歌赛，做过《音乐大舞台》《星星音乐会》《星星擂台》，都不太成功。1999年又创办了《星光无限》，一款唱歌比赛的节目。
不能说失败吧，算不温不火。
央视一直在推行制播分离，10亿受众，得多少节目才能供得起？如果全部自己做，成本太高。
但央视又极其特殊，改革困难，只能一点点试水。
今年就试水了，先以《开心辞典》《幸运52》《同一首歌》《艺术人生》等十个栏目做试点，台里不给一分钱，只给广告时段，让其自负盈亏，自己跟广告方对接。
再有“淘汰制”和“警示制”：
收视率最低、广告最少的十个栏目被淘汰，次低的被警示。被警示的10个栏目有半年的整改期，如果成绩没有明显提升，将会彻底淘汰。
淘汰可受不了啊！
其所在频道，一年内不能增加新栏目！
被淘汰栏目的制片人，两年内不得开办新栏目！
这尼玛等于连坐，台里现在人心惶惶，葛延枰也是其中之一，生怕哪天《星光无限》上了警示名单。
各制片人都抓耳挠腮，憋着劲的提升节目收视率。
下班时间。
葛延枰在电梯里疑惑不已。
他即将赴一个饭局，饭局吃得很多了，但今天的不同，是广告部主任郭振西介绍的。对象是99公司，他知道这家公司，《少年》就是99弄的。
可自己又不是MV导演，找我干什么？
莫非他们想做节目？
葛延枰如此想着，出了大楼，到了距央视不太远的一家高档店，进去便瞧见一个年轻人。

第183章 星光大道
“葛老师！”
“姚先生！”
“初次见面，快请坐！”
姚远热情招呼，握了握手，请之入席。
葛延枰打量着对方，发出和大多数人一样的感慨，真特娘年轻！
姚远订了一个包间，没别人就他们俩，郭振西不可能参加这样的饭局，帮忙说一声就不错了。
现在提起高端连锁餐饮，都会想到俏江南什么的。其实有一家比俏江南还早，叫湘鄂情，主打公务和商务接待，更在2009年上市，成为民营餐饮第一股。
那啥叫公务接待呢？
就是公款吃喝嘛！
随着后来严禁三公消费，湘鄂情生意一落千丈，再没翻过身。
葛延枰客客气气的点了俩菜，姚远又添了四个，凑六道菜：剁椒蒸鳙鱼头、荆沙甲鱼烧土鸡、珍珠丸子、罐焖海参花胶等。
以普通市民的角度，一顿一千多块钱太贵了，但对另一些群体，或许还嫌便宜呢，不够高档。
二人寒暄着，葛延枰一直在猜测，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找我干什么？
奈何对方不入活儿，东拉西扯了半天，菜都上齐了，姚远才道：“葛老师，听说央视今年开始改革了，不知怎么个改革法？”
“其实也没什么……”
这些新闻都报道过，葛延枰没啥隐瞒的，道：“从大的频道方面，除了1套和6套，以后都要走商业化运营路线。
从小的栏目方面，我们现在一边把10个优质栏目推出去试点，让其自负盈亏；一边推行淘汰制，把排名最末的10个栏目淘汰，次一级的警示。”
“那以后岂不是完全以收视率论成败了？”
“就是啊，台里有几档文化类的，什么外语教学啊，读书文摘啊，基本都没人看了，肯定第一轮淘汰掉。”
“这样……”
姚远点点头，问：“除了10个试点栏目，别的栏目想商业运作一下，有没有办法？”
“应该可以的，台里的改革方向就是这……”
葛延枰一顿，这位还真想做节目啊，不由问：“姚先生打听这个，是有兴趣向电视行业发展？”
“发展谈不上，就是脑子里有点想法，前不久看了您的《星光无限》，很多地方不谋而合，所以请您出来聊聊。”
姚远给他倒上酒，笑道：“《星光无限》请不太出名的歌手来比赛，评委评分，立意很棒，但恕我直言，针对性差了些。”
“请讲！”
“首先，您的节目是给谁看的呢？给专业人士看的？那已经有青歌赛了，《星光无限》还比不上青歌赛。
给年轻人看的？年轻人喜欢大明星，您请的也不是大明星。
给中老年观众看的？他们喜欢通俗趣味，您这一板一眼的也差了些。
说句不中听的，这三部分群体，总得抓住一样吧？”
“……”
葛延枰颇为尴尬。
他自知资质有限，青歌赛制作出身，一辈子都热衷“歌唱比赛”这种模式，自己没什么创意，只会照猫画虎。
日后成功也是误打误撞，有多方面的因素。
俩人初见面，对方就点出来，他脸上有点挂不住，辩解道：“我们制作费少，比不了青歌赛，而且我们是比赛节目，就得找不知名的歌手，知名的谁愿意来打比赛？跌身份。”
哼！
你是没见过《我是歌手》啊！
别说明星打比赛，连观众都有职业的了，甭管台上唱的是快歌慢歌抒情歌，台下一水的闭目陶醉，悲伤哭泣，哭出声的多给一袋化肥……
“这就是症结所在了，卡在中间不尴不尬。您说制作费少，您往上走不了，那可以往下沉啊，为什么不向老百姓靠拢？
确切的说，是向广大中小城市和农村的中老年观众靠拢。
别追求什么明星，就挖掘草根，找农民，找工人，找小职员……让他们在台上紧张结巴，洋相百出，让他们展示地方特色，让他们深藏不露，一鸣惊人。
时间跨度要长，这样能不断拉扯观众的积极性，比赛奖励要重，比如咱们搞个周赛、月赛、年赛，明年从头比到尾，年赛冠军直登春晚舞台！”
咝！
葛延枰忍不住喝了口酒，白酒混着嘴里的剁椒鱼头愈发火辣辣，额上瞬间一层细汗，问：“姚先生，这是您的想法？”
“您觉得怎么样？”
“我不敢说一定能成，但这个创意太好了！”
葛延枰变得主动起来，介绍道：“您如果想做节目，央视可以外包的。
第一种，你们全权负责，台里什么都不管，只管播放，也不会花钱买，而是用广告交换节目，版权也归你们。
第二种，我们以委托的形式，请你们帮忙做一部分内容，现金酬劳，版权归我们。”
姚远不打算投入太多精力，自己弄节目太麻烦，人手也不够，有个合作关系就行了。
“这样，我不喜欢委托关系，我喜欢我们是合作关系，广告收益分润。”
“这个……”
葛延枰考虑片刻，道：“也不是没有先例，但节目质量必须要好。您要是诚心，我先弄个策划案，领导同意了就可以先拍一期，做个样片。
如果领导觉得样片不错，那一切好商量。”
“那制作费怎么算？”
“呃，台里会根据策划批预算，但如果想做到最精良，还得还得……”
“可以！”
姚远很痛快，举起酒杯笑道：“那就预祝我们成功！”
“预祝成功！”
葛延枰超级兴奋，已经在想象自己翻身的样子。
这节目自然是《星光大道》了，常年高居收视率前列，以广大城乡结合部的中老年观众为根基，广告不是卖酱油，就是卖化肥的……
早期主持人是老毕。
老毕被坑退了之后，换成了朱迅和尼格买提。
号称是挖掘草根，其实从第一季就扯犊子，首届年赛冠军阿宝，当时人设是个放羊娃，戴个白羊肚巾唱《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但他真身是个专业学过的歌手，在酒吧驻唱过，还签了公司，后来被扒出来，就被封杀了。
第二是凤凰传奇。
当时自我介绍，曾毅和玲花都说自己是“深圳电子厂打工的”。
扯犊子呢，他俩早就签公司了，后来大家也知道真相了，但就是如此双标，凤凰传奇就没事……
当然，《星光大道》也挖掘过真草根，比如大衣哥。
姚远喜欢吃饺子，但他更喜欢为了这点醋，去包一顿饺子。

第184章 捉奸当场
与天坛相比，地坛的存在感不高。
它本身的影响力，甚至不如史铁生的那篇散文《我与地坛》。
地坛公园四个门，10月金秋，适逢国庆，姚远一大早就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跑到了西门。
事实证明他很正确，因为东哥就开着那辆红旗哧溜一下，以狭路相逢的气势干掉了所有对手，挤进了仅剩的车位。
他下来一瞧小摩托，竟颇为羡慕，道：“你比我会变通。”
“这叫初心不改，你开上红旗就脱离群众了。”
“需要我贴近的时候我也贴近啊，公司员工都是我兄弟姐妹。”
东哥浓眉大眼的笑了笑，跟姚远混在人流里进了公园。
只见满山满谷的图书展位，以及早早来淘货的市民。先是东西向的中央大道区域，要么是新华书店集团的，要么是三联、商务、人民文学等知名出版社的。
书比较全，但打折程度不大，一般不能讲价。
再是南北区域，那里是中国书店集团，以及私人店铺。
中国书店比较特殊，主营业务是收售古旧书刊、碑帖拓片，改革开放初期，不少人去那边捡漏，收了挺多好宝贝。
现在不行喽，都2003年了，收藏品市场已经起来了。
东哥看着不断往里进的人，道：“这人流量怕是能过10万。”
“差不多，非典大家都憋坏了。”
“知道大家憋坏了，但没想到图书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尤其在互联网和电子产品飞速发展的时代。”
“辉煌不了几年了，以后纸质书会成为小众爱好的。”
“……”
二人对视一眼，以各自的头脑和思维，都联想到了很多。
他们在各种国营、民营、个体书店的展位间游走，男女老少从身边经过，多数带着箱子、大包，甚至手推车，淘宝贝一样进进出出，或驻足停留。
姚远也不时停下，翻一翻，看一看。
他从后世来，那会电子书早已大行其道，但他还保留着看纸质书的习惯，特别是看传统文学、历史、艺术类的书籍，手指头没摸着纸张，总觉着不实在。
走着走着，瞧见新华书店的大展位，拉着横幅，上写：“热烈欢迎毛鑫雨、孔冬梅……”
旁边有人议论：
“嚯，今天这二位要来？”
“签字售书嘛！”
“他们也干这活？”
“那咋了？昨儿濮存昕还来了呢，前儿冯远征还来了呢！听说孔冬梅搞了家什么菊香书屋公司，业务对口啊！”
姚远默默上前，看看介绍，还真是今天要来，还真是签字售书。
有两本：《我的父亲xxx》《我的伯父xxx》。
姚司令默默各买了一本，转身走了，东哥奇怪，问：“你不等着签名？”
“签名就算了，走吧，去找老李。”
二人继续往北走，到了李彦的展位。
李彦大手笔搞了7个私家展位，连起来跟军帐一样，外面写着某某图书公司，某某书店分店。
“姚总！东总！”
“看看我这怎么样？”
“不错不错！业绩可期！”
姚远和东哥瞅了瞅，相当给面子。
展位就是搭的简易棚，里面摆书架，外面摆书摊，还有大纸箱子，放着超低价的打折书，最神奇的一个箱子里戳着纸牌：“一元一本！”
还有卖磁带和CD的，人倒不少，闹闹哄哄跟市场一样，因为这里能讲价。
麦窝电商三巨头历史性会面，粗糙，简陋，四六不靠，草台班子！
李彦一看就忙半天了，拎个板凳坐下，捧着大茶缸子，指点江山：“12000个展位，23万种图书，前两天销售额600多万，卖出去几十万册！
兄弟不才，卖了2万册……”
李彦颇为得意，跟大出版集团比不了，在民营这一块，自己还是可以的。他知道今天会面的目的，喝了口水，继续道：
“以头两天看，刚拿下诺贝尔文学奖的《耻》，《红墙童话：我家住在中南海》，《影响世界的100个管理寓言》分外抢手，《哈利波特》《飘》《美丽心灵》也都不错……但咱们是超低价卖，新书压不下价，还是以老书为主。”
“老书最低价是多少？”
“嘿嘿！”
李彦猥琐的乐了两声，压低声音道：“图书生意利润大得很，哭穷的都是扯犊子，我在网上卖书，自产自销一条龙更省钱。
印一本《活着》，出货量大的话，定价20多块钱一本，我能压到2折！”
“2折？！”
姚远暗暗艹了一声，又问：“遗情书呢？”
“我们对接了一下，她能提供大概14万字的文稿，32开本胶版纸，再给她拍几张照片做插图，再加点访谈和网友评论，凑一凑卖30块不过分吧？
而且咱们得尽快，木子美这么火，那些盗版书商就像苍蝇闻着屎，分分钟就扑上来！”
“我了解，你放心。磁带和cd呢？”
“cd差一些，磁带卖的好啊，那东西1块钱一盒都有的赚。哎对了，复读机也卖得好，您懂市场！”
不是姚远懂市场，是他懂历史。
这年头mp3正在流行，磁带和随身听最后的荣光，如果超低价卖，肯定会吸引一大批买家。
“我派人做了些调查，针对我们现有的商品，能想到的我就不说了，但有一样你们绝对想不到……”
姚远顿了顿，道：“胶卷！”
“胶卷？？？”
确实出乎那二人意料，东哥怀疑道：“年轻人应该都用数码相机了吧？”
“是，年轻人喜欢用数码相机，但就像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一样，互联网浪潮之下，仍有这么多爱书之人。
而且摄影跟别的不同，胶卷相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不会淘汰。”
“可以！我能弄来货！”李彦道。
“我也可以！”
东哥也得显示一下实力，笑道：“别看我12个柜台，但整个中关村都是我的仓库，我可以随时调货，碟片我包了，要多少有多少！”
是啊，你是卖盘的啊！
李彦随手拿了个本子，记上本次促销活动的主打商品，然后研究如何捆绑、搭配，才能更刺激用户的购买欲。
这是一场极为粗糙的，极具针对性的坑骗活动。
就在闹闹哄哄的书市里，三人初步商议，尚待后续详谈，情绪上非常满足，姚远没做过，东哥没做过，李彦也没做过，忽然又找到创业激情了……
聊完，姚远和东哥离开，继续逛书市。
新华书店那边乱糟糟的，应该是那二位签字售书的来了。而姚司令最后还是跑到中国书店的展位，挑了些古籍。
东哥好金碧辉煌，好脸面，好装文化，花10万块钱买了套明嘉靖世德堂刻本《荀子》和《王文公文钞》。
姚司令只凭喜好，买了套民国27年的初版《鲁迅全集》。
……
某部队，家属楼。
张家三口刚游玩回来。
茵茵在厨房切水果，刘淑萍比较累，躺床上休息，另有一中年男子坐在床边，大高个子，皮肤略黑，戴着眼镜，颇为严肃。
正是茵茵的父亲，现任团职的科研人员，张国安。
他看着严肃，对妻子讲话却颇为温柔，刘淑萍也一改往日脾性，显出些夫妻趣味。
“真是上岁数了，走一天累死累活的。”
“我才是上岁数了，最近精力越来越不济事。”
“得了吧，你昨天玩电脑玩到半夜，以为我不知道？”
“我那是修电脑，不是玩。”
“都一样，反正我不懂……”
刘淑萍伸了伸腰，继续往床上一躺，卧室挺大的，贴墙有个储物柜，放着好些书，摆着几部胶卷相机，还有一把小提琴。
张国安可谓多才多艺，文艺技术宅，闲聊道：“茵茵那相机多少钱买的？”
“三千多吧，还跟人合伙买的，那叫戴涵涵的。”
“哦，我不喜欢数码的，拍照一点质感都没有。”
“年轻人喜欢你管得着么？我觉得拍照还行……”
刘淑萍说着，忽然喊：“茵茵，你相机呢？”
“包里呢！”
“我看看你今天拍的照片？”
“嗯！”
刘淑萍得到女儿允许，拿过她的包，翻出相机，看今天游玩拍的照片，笑道：“这丫头摄影技术不错啊，随你。”
“我看看。”
张国安凑过去，瞧见一张夫妻俩的合照，摇头道：“业余水平。”
“哪能跟你比，你玩多少年相机了？”
她啧啧翻看着，不时评价几句：“这个花拍的好，这个花要是……”
咣啷！
啪嚓！
她的忽然停顿与厨房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张国安一愣，一时竟不知要先问谁，紧跟着就见女儿慌张的跑到门口，小脸刷白的看着刘淑萍。
“怎么了？”张国安问。
“我，我……我盘子没拿住。”
“没伤着手吧，这么不小心。”
张国安站起身，去了厨房。
张茵扒着门框，进都不敢进来，只见刘淑萍盯着相机，盯了好一会好一会，才点了两下将其删除，把目光转向女儿。
“……”
“……”
刘淑萍脸上一汪水似的，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缓缓下了床，也去厨房帮忙收拾。
“回去再说！”

第185章 妈（上）
夜里。
张茵躺在床上，丢脸的感觉大过害怕。
老实说，她对谈恋爱被妈妈发现这件事有一定心理准备，但没做好拍个男朋友泡澡的照片也被妈妈看到的准备。
为什么忘了删呢？！
这男人也是，怎么随便就让别人拍呢？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QQ在哪里，家庭住址又在哪里？
张茵乱七八糟的想着，又自我安慰，还好吧，总归没有更大尺度的，否则就更丢脸了。
她还想提醒一下姚司令，结果手一摸，哎……我手机呢？？？
张茵下了床，翻遍屋子居然没找到，顿了片刻，跑到另一间卧室门口，问：“妈妈，你看到我手机了么？”
“我看你手机快没电了，给你充电呢。”
里面传出刘淑萍的声音。
紧跟着，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张国安也道：“睡前少玩手机，都十点多了，快睡吧！”
“哦～”
张茵只得趿拉趿拉返回去，往床上一滚。
我妈可是做政工的！
……
不提她一晚上如何翻来覆去的折腾，眨眼到了次日。
张国安所在部队也在京畿地区，按路程不算远，但刘淑萍在农大工作，不能来回跑，只能长期分居。
刘淑萍本打算待个四五天，现在待三天就走了。
“路上慢点啊！”
“放心，走了啊！”
张国安在部队找了辆车送她们回去，不太符合规定，但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送老婆孩子回家，谁能说个不字？
司机年纪不小，一看就跟张国安关系不错，开着车，聊着天，道：“嫂子这次怎么不多待几天？”
“孩子临时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哦，今年上大二了？”
“对，刚上大二。”
“要不说您这闺女好呢，你们两口子都有文化，孩子指定也不差，我家那个就不行，连大学都没考上……”
司机从后视镜瞅瞅张茵，一顿猛夸：“您看看这，人长的漂亮，还大高个，还重点大学，肯定从小就没操过心。”
“是呢，她可乖了。”
“处朋友了么？”
“呵呵，这我哪儿知道？孩子上大学就长大了……”
刘淑萍笑着转向女儿，问：“茵茵，你处朋友了么？”
呜呜呜……
张茵害怕，麻麻你不要这样！
很快到了绿园小区，二人下了车，刘淑萍啥也没管，直接上楼，张茵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哗啷啷掏钥匙开门，进屋，砰一关。
张茵吞了口口水，本来还没紧张，现在马上要面对了，不由自主的就心脏怦怦跳。
只见老妈换了鞋，在屋里转了两圈，似乎不知道干什么，又似乎在控制憋了一晚上的怒气，最后坐在客厅沙发上。
“……”
张茵放下包，主动凑过去，弱弱叫了声：“妈妈～”
“别叫我妈！”
“你是我妈！”
刘淑萍到底没控制住，撕掉了表情管理，简直怒不可遏：“你现在长能耐了啊？都学会撒谎了，不仅撒谎还联合外人一起骗我！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张照片，当时是什么心情？
我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可笑，然后就是非常非常伤心，我跟个大傻子一样，被自己女儿和一外人骗的团团转！
你俩到底怎么想的？舞到我跟前儿算怎么个事？还拍MV，还煞有介事的说自己有女朋友，女朋友还大一了！
哎哟！
是不是觉得我老年痴呆好玩啊？
还有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太小不要谈恋爱！
等大三再说，你倒好，人家亲口承认是大一，怎么你上大学憋不住啊？非得找个男的是吧？还拍那种照片！”
刘淑萍越说越气，嘴跟机关枪似的：“而且我都奇了怪了，居然是你给人家拍，不是人家给你拍！
我没在夸你啊，就按正常逻辑讲，我女儿够可以的啊，你攻击性挺强啊！你还好这个呢！你简直……
刘淑萍毕竟是知识分子，到底没把“不要脸”三个字吐出口。
但话已经很严重了，张茵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骂，背着手，垂着头，硬是没哭，只是道：“妈妈，我给您解释。”
“你解释什么？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我得给您解释。”
“我不听！我现在也不想看你，你给我出去，爱上哪儿上哪儿！”
刘淑萍气的就差摔东西，也不愿看女儿，坐在沙发上扭过头，骂的气喘吁吁。
张茵也不走，就在原地站着。
“……”
过了好一会，她又弱弱叫了一声：“妈妈～”
“别叫我！我死了！”
“妈妈～”
“我不想看你，让我赶你走啊？”
“我不能走……”
张茵凑过去，蹲下身，道：“您教我的，走了就是逃避问题，我真的想给您解释。”
“哼！我教你别的没记住，这个记住了专门气我是吧？”
“……”
张茵可以哭，可以跑出去找姚远解决，但她没有，她想自己和母亲谈，顿了顿，开口道：“我是在高三的时候认识他的。”
“高三！！！”
刘淑萍更激动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那天沙尘暴，我自行车坏了就碰到了他……然后登了一张照片，我还给您看了，那会我们只在网上聊天，我平时复习压力大，偶尔上一次网，他总能讲笑话逗我开心，但我也没什么感觉。
直到上大学了，我们才又见面……”
“那天运动会，我们吃饭聊了很多。”
“他说我要热爱生活，他说我要勇于尝试，他推荐我养了小仓鼠，我觉得他特别厉害，在一块也很开心……您总说我最近变化很大，其实都是，都是……”
“都是他教的？他教的你就信？”
“那那热爱生活总没错吧，尝试新鲜事物也没错吧，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
“哼！”
刘淑萍听罢女儿的恋爱史，不置可否，怒气未消，也懒得掰扯情啊爱啊这些东西，只道：“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跨年的时候。”
“已经那个那个了？”
“嗯～”
“什么时候？”
“非典那会儿。”
张茵低头。
“非典那会儿！！”
刘淑萍好容易缓和点的情绪，蹭的一下又上来，道：“这么说我在学校防控的时候，你天天就去约会了？”
“没有天天，我大多在家的。”
“你傻不傻啊，我告诉你，这从头到脚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那小子一肚子坏水！”
19年啊！
自己养了19年的白菜，就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就被拱了！
“你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妈妈～”
“快点去！”
“……”
张茵不动，只蹲在跟前，揪着刘淑萍的裤子，满眼恳求。
“呼……”
刘淑萍到底心软了，道：“我答应你，我心平气和的跟他谈，好不好？”

第186章 妈（下）
99公司。
姚司令对着电脑，看技术人员做的一张近期京城所有招拍挂土地的地图，包括未成交和已成交的。
招拍挂，指招标、拍卖、挂牌三种方式。
市区只有海淀、朝阳两个地方，郊区就多了，延庆、大兴、昌平、平谷，连门头沟都有一块地出让。
平谷就是《武林外传》的拍摄地，里面有个角色叫“平谷一点红”。
“……”
姚远圈了朝阳、大兴、通州三个地方，可以建仓储和物流，通州这会没地，朝阳又抢不过那些大佬，最终还是放眼在了大兴。
拿地很有说道，一不小心就得罪人，搞房地产的都是什么人啊，或者说背后都是什么人啊？
你有靠山都不一定好使，这行业太危险了。
万达、恒大、融创，那爆雷爆的五雷轰顶，但老王还是有魄力的，卖掉N个小目标，断臂求生又活了……
姚远相中的，都是没大佬竞争，边边角角的地块。
“又得公关了啊，一番血战！”
“我应该招几个酒量好的，喝个二三斤屁事没有，专门陪酒去。”
他起身绕着桌子走了几圈，算活动活动，停在书架前，从一堆知音读者故事会里，抽出一本刚买的民国27年初版《鲁迅全集》。
这套书真不错，共20卷，红纸硬封面，还有个小书箱装着。包括小说、散文、杂文、译文、书信、古籍研究等等，堪称最全面的。
姚远随手一翻，就翻到了《故乡》。
竖版繁体字，一眼就瞄到了闰土，迅哥儿回到故乡，满心欢喜的叫人家“闰土哥”，人家却叫他“老爷”。
《回村三天，闰土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哔哔哔！”
单调的铃声忽然响起，一瞧是茵茵，姚远接道：“喂，宝宝？”
“……”
对面似乎卡了一下，然后道：“我妈妈看到那张照片了，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
“什么照片？”
“我给你拍的那张。”
“你没删么？？？”
“唔……我忘了。”
哎呀我去！
姚远第一反应跟张茵一样，丢人啊！
“你们怎么样，吵架了么？”
“刚骂了我一顿，我把我们的经过给她讲了，现在感觉好点了。”
“别着急，我马上过去。”
姚远拿起外套就下楼，钻进小雅阁直奔绿园小区，一路上挺着一张便秘脸。
情侣间的小情趣之所以叫情趣，就因为它私密，只属于两个人的暧昧与缠绵。公开那就不叫情趣了，那叫陈老师的摄影机。
那叫不雅照。
那叫绝密流出。
何况看到的还不是陌生人，是女朋友的妈！羞耻感暴增，但姚司令也自我安慰，还好我没露鸟，不然，不然……
啧啧，没眼看！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梳理。
他接触过刘淑萍，感觉有传统的一面，也有开明的一面，虽然禁止女儿大一谈恋爱，但他认为这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欺瞒！
几乎眨眼间，姚司令就敲定了作战计划，态度！态度！还是特么的态度！
他又给刘薇薇打电话，道：“一会我给你发条信息，你从收到开始，每隔五分钟给我打一次电话……”
轰！
小雅阁开出了宾士的气势，一路无堵车，干掉马自达。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绿园小区，整整衣服上楼，说实在的，姚远没当回事，谈个恋爱嘛又不是十恶不赦，顶多用了点手段。
问题在哄，哄长辈开心。
这个他拿手。
当然他比较心疼茵茵，肯定被骂的很惨。
“咚咚咚！”
姚远敲着门，随手通知了刘薇薇。
随着“吱呀”一声，张茵打开门，见到他的一瞬间，喜悦与踏实感从眼中溢了出来。这会也不能说什么，让他进了屋。
刘淑萍还在沙发上坐着，已经消不少气了，但一瞧这货，又火冒三丈。
就是你这孙子！
花言巧语骗我好感，装模作样跟我套近乎，我还跟大傻子一样要给你介绍对象！
张茵满脸担忧，姚远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交给我，三两步走上前，开口叫：“阿姨好！”
“……”
刘淑萍打定主意不给他好脸色，也不接茬，但姚司令是谁啊，脸皮比脚后跟都厚，继续道：“阿姨，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
“您千万别怪茵茵，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主意，所以我一接电话就马上过来。”
“哔哔哔！”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随手按掉，道：“我也不求您原谅，是我做的过分，但我得跟您说明真相，免得让您误会茵茵和我一块骗您。”
“我从她上大学开始正式追求她，元旦的时候确定关系，当时她就说了您的要求，大三才允许谈恋爱，所以确实不敢告诉您，只能瞒着。
后来呢，我工作上有个机会，就是拍那个MV。
当时让各行业报典型，正好各大学封校，我就想找个教育系统的典型。然后就看到农大把您报上来了，俗话说举贤不避亲，何况您战斗在防控第一线，亲力亲为巡守校园，更没什么可说的。
而且您形象好，又当过兵，我要拍年轻时的对比，最终效果您也看到了，确确实实因为您是最佳人选，不是我以公谋私……”
“哔哔哔！”
姚远又按掉，道：“当然了，我也有点私心，拍摄那天我可以不去的，但我就想见见您。不为别的，就为，就为……”
他不吭声了。
刘淑萍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哔哔哔！”
“你那破电话接了就完了！”
“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现在重要！”
姚远摸出手机，直接关了，继续道：“我就为借机了解了解您，套套近乎，日后挨骂也能骂少点。我们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被您发现了，但是呢，又想跟您多接触一点，所以真不是有意骗您。”
“……”
刘淑萍面色缓和。
她生的什么气？
第一是女儿瞒着自己谈恋爱，第二是姚远拍那个MV，搞的好像自己走后门才上去的。
张茵琢磨不透这层关系，姚远可太通透了，刘淑萍也好个脸面，怎么能接受自己走后门呢？
所以他一上来，主要解释拍MV这件事。
刘淑萍心里憋着气，但已经不是生气的气，而是一种郁闷，无奈，女儿大了不中留的感觉。
“如果没有这次，你们打算怎么着？一直瞒下去？”
“我们就想着等到大三的时候，再跟您说明了。”
“你就肯定我会同意？”
“那那，那您可是夸我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还想给我介绍对象来着……”
刘淑萍又是一噎。
娘的，自己还真说过这话！
姚远见火候差不多，又冲张茵眨眨眼，张茵跟他混的日子愈久，思路愈发合拍，忙去倒了杯水。
他接过来，捧在手里，弯腰奉上：“妈～不是，阿姨！”
刘淑萍瞪大眼睛，你还要脸么？
“还是那句话，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我也跟您说清楚了，您不原谅我不要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您喝点水……”
刘淑萍看看他，看看女儿，看看这杯水，没接。
但是道：“做父母的对儿女感情，大多最后会妥协，因为拗不过。何况你们现在只是谈恋爱，我不同意又能怎么着？
让你们分手？
分手也是谈过了，有一就二，有二就有三。所以我也懒得管，你俩爱怎么着怎么着，只是别在我眼前舞来舞去……”
张茵抿嘴乐，知道妈妈这是同意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刘淑萍瞪了她一眼，又蹬了姚远一眼，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思想不一样，讲究个性，但凡事还需注意些，以后少拍那种照片，成何体统！！”

第187章 搁谁谁也扛不住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刘淑萍坐在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姚远坐在塑料椅子上，张茵又在切水果，切了一盘端过来，犹豫了半秒钟，还是挨着老妈坐下。
“小姚啊……”
刘淑萍依旧郁闷，开口道：“其实我对你第一印象非常好，年轻，有才华，前途无量。没想到你给我来这么一出，让我怎么说你？”
“您说什么都成，我接受教诲。”
姚远态度鲜明，挺着一张脸皮让她说去呗，说说又不少块肉。
刘淑萍一见，倒也没趣，又道：“刚才老有人给你打电话，你不看看，兴许有什么急事？”
“哦，我都关机了。”
他装模作样拿出手机，开机瞅了瞅，笑道：“没事，一会处理也来得及。”
“那你现在忙什么呢？还拍MV？”
“互联网，音乐，相声，电视节目，卖书，卖碟，反正挺杂的。”
“我记着你那是网络公司，业务拓展这么快……哎？”
刘淑萍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茵茵，你暑假打工是不是去的他公司？”
“没有没有！我想让她来了，她不肯，非要自己锻炼锻炼，找了一家什么橘子文化，您听这破名……”
姚远断然否认。
张茵不吭声，低着头装鹌鹑。
不尴不尬的聊了一会，刘淑萍没话题了，她能聊一会就挺给女儿面子了。
双方枯坐了几秒钟，眼看要陷入更深的尴尬场面，姚远想着用个什么借口出去，谁知张茵直接道：“妈，我们想出去溜达溜达。”
嚯！
他看向女朋友，你现在可有勇气了。
刘淑萍也知道俩人想交流交流，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回来才好，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能不回来呢，我中午回来吃饭。”
张茵抱了下母亲，贴着她小声道：“谢谢妈妈～”
说着二人起身，姚远跟刘淑萍告别，出了门。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胳膊一搂，就把张茵按在门口的墙上。
“别闹！”
“唔！”
张茵边躲边笑边回应，正亲着，忽听“吱呀”一声。
刘淑萍拎着个垃圾袋，面无表情的出现。
“……”
“……”
姚司令脸皮再厚也挺不住，战术咳了两声，忙道：“阿姨您扔垃圾啊，给我吧，我直接带下去了。”
刘淑萍递过垃圾袋，瞅了女儿一眼，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俩人不敢再停留，麻溜跑下楼，钻进车里，这才好一顿互啃，气喘吁吁的分开，姚远道：“我就说没事吧，你妈刀子嘴豆腐心，找对点就行了。”
“那是我妈疼我，我爸还不知道呢，我爸……”
张茵面露纠结，道：“他可不像我妈那么容易说服，固执的很。”
“你爸也不让你谈恋爱？”
“不是，他自己想法挺奇特的，有几类人他都不喜欢，其中就包括你这种。”
“我这种怎么了？”
张茵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道：“以后慢慢跟你讲，其实也没什么，我妈现在同意了，她会帮着我的，再不行还有爷爷呢。”
好家伙，我跟闯关打怪似的！
“行吧！那我更得跟你妈套近乎了，走，咱们买菜去。”
“买菜？”
“你不说你妈爱下厨么，爱下厨的都喜欢好食材，以后我找个人，专门给她送菜。”
姚远对如何哄长辈门儿清，开车转了好几个市场，金秋正是海鲜肥的时候，挑最好的虾蟹买了一顿的量，另买了一条死贵死贵的活鱼，养着，还能吃一顿。
张茵拎着东西回家。
刘淑萍瞅了瞅，问：“那小子呢？”
“他公司忙，先走了。”
哼！
刘淑萍拿过海鲜，麻利的先行处理，过会烹制，那小子还深藏不露，一看就是懂做饭的！
她回头看看自己家的傻闺女，叹了口气，算了，搁谁谁也扛不住。
姚司令条件在那摆着呢，要脸有脸，有事业有事业，要浪漫有浪漫，他要一心做海王，那得水漫金山。
都不用见面，在网上几句话就能把妹妹整勾芡了。
……
秋季书市持续了12天。
流量超过了100万人次，总交易额5千多万，打破了有史以来的最佳成绩。
应该说非典之后，在几个重灾区确实出现了报复性消费的现象，餐饮、娱乐场所尤甚。这跟疫情不同，疫情搞着搞着就只剩报复性，没消费了。
到了10月15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神舟五号飞天成功，杨利伟在太空停留了21小时23分，顺利返回。
其实也不算太顺利，那会技术不成熟，杨利伟是抱着牺牲的信念上去的，着陆时震动过于剧烈，麦克风划破嘴，出舱时满脸血。
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是紧急处理之后的。
他当时30多岁，正值壮年，但只上去过一次，后面几次都没有，估摸是身体受到了损伤。
姚远记得当年的盛况，大家都在谈论，骄傲激动之余，还带着好奇，这毕竟是中国的第一次。
当年各国都在吹牛逼：
日本嚷嚷在2025年建立月球基地；
美国准备再度登月，建设多国太空站；
连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国印度，都叫嚣在2008年发射无人登月飞船。
结果就咱们当真了，一步一个脚印，嫦娥一号，探月，探火，空间站，还在月球上发现个小房子，然后说那是块石头……
现在都特娘在搞小行星防御计划了！
瞬间科幻，真是星辰大海啊，可惜有生之年看不到了。
……
夜，国安剧场。
这个国安与踢球的北京国安不一样，踢球那个是中信国安集团，这个是武警总部。
1994年建的剧院，自用，也对外商用。
9百多人的大厅里，正在举行一场颁奖晚会，台上台下全是明星，笑星居多，下面架着京台的摄像机。
首届京城相声小品大赛，经过重重初赛、复赛、决赛，今儿圆满落幕。
规格挺高，中国文联、中国曲艺家协会、京台联合主办，分业余组和专业组，8000多个作品，业余组看热闹，专业组看师父，嗯，看师父。
按晚会流程走的，颁个奖，演个节目，再颁个奖。
常宝华、冯小刚、冯巩、傅彪、蔡明、姜昆、戴志诚、潘长江、李玲玉等等，作为颁奖、表演嘉宾出席。
姚远带着张茵，另有郭德纲、于谦的两位妻子，都在场下坐着。
跟着就听：
“荣获相声专业组三等奖的是……”
“郭德纲、于谦《你好，北京》！”
“哗哗哗”的掌声中，俩人并不是太高兴的走上来，面对镜头挤出个笑脸。
“相声专业组第二名，李伟健、武宾《较劲》！”
“相声专业组第一名，贾玲、王彤《怎么了》！”
“哗哗哗！”
那年30，相声大赛，老郭站着如喽啰。

第188章 推广老郭
舞台上。
老郭和于谦抱着奖杯证书，腾出手来给第一名鼓掌，见一男一女上台，男的貌不惊人，女的身形苗条，有几分姿色。
他俩不认识，但听说过，冯巩的徒弟。
“贾玲胖的时候真胖，瘦的时候是真瘦啊！”
姚远看着激动到哭泣的贾玲，暗自琢磨，她虽然拿了冠军，但日后发展并不好，相声界排斥女性，后来改行演小品了。
他也没觉着小品可乐，非常尬，只能说矬子里拔大个。
再后来组建大碗娱乐，领着张小斐、许君聪、张泰维等人立了个小小山头，《李焕英》轰下50多亿票房。
姚司令心如止水，毫无波动，没有任何投资收拢的想法。
因为不感冒。
跟着是小品专业组，拿第一的是宋宁、崔艺东《西哥东妹》。
宋宁也是冯巩徒弟。
冯巩是大赛评委……
虽说举贤不避亲，但不避到这份上也属罕见，比太子考编还明目张胆。
郭德纲留着小平头，还不是桃心儿，眼巴巴瞅着，不知为何突然间心里就明白了：咱们为什么拿第三呢？
是说的差么？
我2小时写出来的主旋律段子，确实差点，但他们就好到能拿第一、第二的程度么？也不见得。
但人家都有师父啊！
“于老师……”
台上台下鲜花锦簇，掌声如雷庆祝圆满落幕，郭德纲一边拍手一边道：“上次咱俩表演完，侯三爷跟我聊了几句。”
“嗯，我记着这么回事。”于谦道。
“你说我要不要继续联系联系？主动一点？”
于谦一听就明白了，对方没有正经师承，不好混，自己愿意搭把手，道：“我觉得成啊，我找我师父说说。”
哎哟！
郭德纲看了他一眼，两口子尽在不言中。
……
颁奖结束，观众陆陆续续往出走。
姚远带着张茵跑到后台，先逮住一个家伙，“冯导！”
“您是？”
冯裤子一愣。
“这是我的名片。”
“99……”
他一瞧公司，想起来了，跟《手机》有宣传合作的，当即热情道：“原来是姚总，今儿可巧了，我正琢磨着去拜访您呢，哪成想您来这纡尊降贵的地方！”
会说话的人真多。
冯裤子溜须拍马可不一般，从半吊子美术师混成数一数二的大导演，半份实力，半份机缘，机缘靠啥，主要靠嘴。
当年第一次见王朔，那叫“抬头望见北斗星”！
一般人想拍马屁都拍不到这水平。
“今儿赶巧遇上，您赏脸，我做东，小聚小聚。”
“不了不了，我一会还有事，就是过来打声招呼，等《手机》宣传的时候还得多多配合。”
冯裤子三请五请，姚远三让五让，一看真不去就算了。
这时白慧茗和王慧也过来了，第三好歹是个奖啊，也得乐呵乐呵，就近找了家饭馆。
德云社文化有限公司早就成立了，姚远允诺投50万，自己控股，老郭和王慧分别占股，一个负责业务，一个负责管理。
两口子当时挺高兴，签完协议就见识到姚远资本家的一面。
他先给了20万，让王慧找个场地开公司，维持日常开销，然后就看作品。老郭出一个新段子，他觉着合格了，再往上加钱。
磨难使人有动力，钱更行啊！
老郭这段可谓废寝忘食，绞尽脑汁的写，还真憋出几个后世耳熟能详的段子的雏形，再完善完善，加点流行梗，就差不多能上台了。
六个人坐在店里，三股画风。
老郭和王慧一股，那叫黑皮圆脸患难夫妻。
于谦两口子一股，那叫体验生活的地主家傻儿子和小媳妇。
姚司令和张茵一股，好家伙，俩大模儿！
“我跟于老师的作品，不敢说有多好，但他们说的也没强哪儿去啊，尤其第二那个……反正经此一役，我算想明白了，没个师父护着真混不下去。”
郭德纲长吁短叹，于谦接道：“我看侯三爷对他挺有兴趣的，我琢磨找我师父牵牵线，多接触接触。”
“想拜师？”
“能拜师那就最好了！”
“那就接触呗，你们这些东西我也不懂，我今天来是为推广的事儿。”
姚远夹了口菜，道：“咱们那公司也成立几个月了，我一直没腾出手来，正好现在有点时间，先搞一搞，免得以为我耍嘴皮子。”
“没有那个话，知道您忙，不碍事不碍事！”
不碍事个粑粑！
老郭都急死了，这位给完钱屁事不管，但又不敢说。
“你那几个段子，我粗略听了听，还行，你抓紧完善完善，我给你找个平台试一下。”
“什么平台？”
“先从电台来吧，出租车司机爱听这个，他们也懂。我找个电台节目给你们录制，然后播一下。”
啧啧！
郭德纲想上个电台都上不了，听人家说就跟拉屎放屁一样。
但好歹有个开头，在颁奖礼上忿忿的心情又好转了，变得期待不已，忙道：“没问题，我拼着几天不睡觉也把这些段子弄好了！”
……
京城广播电台有个节目，叫《开心茶馆》。
每周下午播出一个半小时，以相声为主的曲艺类节目，主持人叫康大鹏。非常受欢迎，巅峰收听率达到过3.993％，同时段第一。
直播间内。
大鹏戴着眼镜，正在读短信互动的内容：“一位尾号404的朋友说，从你们01年开播我就是忠实听众，但你们相声段子太少了，翻来覆去就那些，有没有新段子？”
“一位尾号233的朋友说，能不能别放传统相声了，耳熟能详，背都背下来了，想听新段子。”
一连读了几个，大同小异。
大鹏解释道：“《开心茶馆》本身就是以传统相声为主，开播以来，我们挖掘、整理了数十段没有在京城任何媒体上播出过的传统相声。
但架不住听众太热情，需求过于强大，我们也在继续努力，给大家挖掘好听的相声段子。或者你们知道哪些段子，也可以反馈给我们……”
说了几句，继续读短信互动。
诶，忽然内容就不一样了。
“这位尾号666的朋友说，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也觉得你们段子太老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啊，广德楼有一伙人说相声，新段子不少，又好听。”
“这位尾号1024的朋友说，我刚好知道个地方，在广德楼、天桥戏院不固定演出，全是新段子。”
又是一连几位，全是推荐类似的。
大鹏记在心里，下了节目就问：“知道德云社么？”
“没听过啊！”
“听众反应不错，还是好几个听众，改天去看看。”
“可以啊，正好都说段子老不爱听呢！”
于是将此事定下。
姚远牛逼轰轰的说找个电台，在郭德纲的认知里，就是大款拿钱砸，让人家过来。
开玩笑啊！
这点破事还用拿钱？找一堆人发短信就搞定了。

第189章 崭露头角
“哈哈哈！”
电台的录音棚外，几个人乐得前仰后合。大鹏此前去茶楼听过一回现场，再度听还是觉得可乐，心道真找着宝贝了！
他是专业主持人，懂相声，一搭耳朵就知道郭德纲是什么套路。
这就是小剧场里的，老段子加上流行梗，带点擦边球的所谓“三俗”相声。但大鹏没在意，越是对传统曲艺研究深的人，越是不在乎尺度。
前文讲过，老艺人多多少少带点黄，《探清水河》那就是个黄曲儿。
他反倒觉得挺好，因为新鲜，贴近生活，听众苦于“相声八股”太久，急需一股新风。
“辛苦辛苦！”
“辛苦！”
郭德纲、于谦、张文顺三个人，录了两段，分别给捧哏。老郭出来转圈拱手，自己心中忐忑，主动问：“我这么说没事吧？”
“有什么事儿？”
“鸡啊，麦子店啊，这电视上可不让说。”
大鹏笑道：“电视上不让说，电台让说，电台尺度大多了。”
广播电台听过的都知道，尤其情感聊天类的节目。听众打电话进来，这个说我出轨了，那个说我被绿了，聊着聊着还有细节：
“我媳妇儿拍下面的照片，给别的男人看……”
然后主持人喷：“你媳妇这么不知廉耻，让露胸就露胸，让拍下面就拍下面，你还对她余情未了，咱说句不好听的，你贱不贱啊？”
这尺度可大了去了。
郭德纲一听略放了心，又跟大鹏套近乎，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大鹏是很专业的主持人，就为了做好节目，客客气气的接茬。
最后要走了，老郭忍不住问：“咱们这什么时候能播？”
“最近几期都有安排，要播得下个月了。”
“下个月，诶，行行！”
三人走了，于谦去喝酒先行一步。那俩人结伴，心情都挺兴奋，因为一件事成不成，自己是有感觉的。
爷俩在公交车上开始唠，张文顺道：“这回要是成了，你有什么打算么？”
“暂时没什么打算……”
老郭顿了顿，道：“我昨儿把那合同拿出来，仔仔细细又捋了一遍，说实在的有点后悔。”
“怎么个意思？”
“姚先生救困扶危我很感激，但当时我也光顾着激动了，昨儿一看合同……”
老郭挠挠脑袋，道：“他虽然不插手德云社，但以后德云社所有的商演和票务都归姚先生打理……我不是过河拆桥啊，就觉得当时有点草率。”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凡事都有两面。如果你当时没接受，现在可能早活不下去了呢。”
“那倒是。”
“姚先生有后续计划么？”
“说是先在电台推广一阵，隔一段时间录俩新段子，引流小剧场，先把现场坐满喽。”
“行，挺稳妥的，我看他不是那么张牙舞爪画饼的人。既然走到这步了，就踏踏实实做吧。”
张文顺一番开导，老郭也顺了不少。
老张头就是德云社的大家长，他活着的时候还能管一管，可惜走得早。
……
眨眼到了11月份。
京城的银杏树黄了，各处的银杏大道迎来不少游人，穿得也不厚，里面一件毛衣，加件外套就行了。
京城在关内，不如东北那么冷，11月份跟深秋似的，下旬开始有点冬天的意思。
午后，海淀的一处公交车站。
一位乘客背对街道，看着站台上的大幅广告：麦窝，我的世界！首届网络原创歌曲大赛即将截止投票，即日起至12月20日，投票者可任选一首彩铃，免费赠送巴拉巴拉……
下面还有网址。
乘客看的挺仔细，应该上过麦窝网，看了一会转过身，公交车还没来。他瞅瞅时间，不等了，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哪儿啊？”
他说了一个朝阳的地方，路程不近。
车子启动，碾过京城微寒的街道，这会还没供暖，天气干燥尚算清朗。开了一小段，司机调广播，调到了《开心茶馆》，里面放着侯宝林的一段相声：
“来将通名！”
“唐将秦琼！你是何人？”
“汉将关羽！”
正是老段子《关公战秦琼》。
司机乐归乐，但也吐槽：“《开心茶馆》没别的，天天放这些玩意，我背都背下来了。”
“那放啥？领导冒号？”乘客问。
“哎，可不兴这个，现在可不敢放了。”
坐出租就像对电波，对上了唠一路还恋恋不舍，要你钱都不好意思。对不上一句话没有，全程闷。
俩人一搭话，就知道能聊，司机道：“以前相声多好听啊，要啥有啥，百花齐放。现在都套路了，跟八股文似的，好容易出来个奇志大兵，刚冒点头，嘿！就被那帮孙子给阉了！”
“是啊，奇志大兵没怎么红的时候，作品真有意思，红了就不行了。”
“人红是非多嘛！特别是别上春晚，你要想保证质量，千万别上春晚。”
“这话过了吧？”
“一点都不过，现在春晚不是以前了，啥都不让你说，上去就是自己找阉割。
包括电视相声，那叫什么玩意，前阵子搞了个相声大赛，我全程看到尾，好家伙，跟折箩似的。”
聊着聊着，广播里传出大鹏的声音：
“最近不少朋友反应，说我们段子太老，都听腻了。我们一向以观众意愿为宗旨，千辛万苦寻找新段子，还真找着两段。
这是民间的一个曲艺团体，表演者叫郭德纲、于谦……下面请欣赏他们的作品《买面茶》。”
《买面茶》是个老段子，现在几乎没人说了。
但司机听过，以为是照本宣科，听了几句不对啊，怎么伊拉克都出来了？
“我现在发财了……所有美军的盒饭，我供应的……连长往上，西红柿鸡蛋，连长往下，尖椒土豆丝……”
“哈哈！”
乘客笑了：“这不是新闻么？”
“新闻？真事儿啊？”
“嗯呐，真事！”
老郭的很多梗源自新闻，卖盒饭这个，主角是个叫刘磊的年轻人，深圳搞IT的。今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像我们看看就得了，但人家脑洞清奇，跑去伊拉克去开餐馆！
在当地开了家“中国龙”餐馆，9月份凤凰卫视去战地采访的时候，还专门采访过他……
司机听了半天《买面茶》，东拉西扯跟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行话叫不入活儿。
但不入活儿无所谓啊，听着逗乐，新鲜！
“如今流行一种韩国的炸鸡，刷上番茄汁，半只卖140。”
“找来找去人家告诉我，哪儿有啊，麦子店！”
“你们这，有鸡没有？”
“嘘……我就是！”
“把我领一小单间，我看不像吃饭的地儿……服务员也进来了，把门插上，把灯关了……第二天一早啊，大太阳地儿！”
“哈哈哈！”
俩人本来就逗得不行，麦子店、发廊这些梗对京城人太熟悉了，结果又忽然戳到司机的笑点，眼瞅着前面有辆车在减速等红灯，哎呦呦……砰！
好家伙，追尾了！

第190章 准备炒作
“听相声太逗乐，出租车追尾！”
嘿嘿！
隔日，广德楼后台。
开演之前，郭德纲捏着份报纸，反反复复看了五遍，刚放下，报纸就被李菁抢走，也看了两遍。
“是你们录的那个吧？”
“那不写了么，司机正在听电台的相声节目，我一看那个时间，就是《开心茶馆》，是咱们没错！”
“哎哟，那太好了！”
李菁拍大腿，张文顺等人也凑过来，问：“昨天播出，听众有反响没有？”
“我从头听到尾啊，反应不错，有不少问我们在哪儿演出的。”
“哎哟，那太好了！”
李菁就会这一句话，大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旁人也是喜笑颜开，顿有混出头的感觉。
张文顺拿着报纸瞅了瞅，老头一甲子阅历，还经过商，见识比他们强多了，道：“看你们一个个的德行，人家写你名了么就太好了？人家就当市井琐事写的，不是吹捧咱们。”
哗的一盆冷水。
“追尾之时，司机正在听广播电台里的相声，由于太逗乐忘了看路……在此也提醒大家巴拉巴拉……”
几百字的小豆腐块，别说提德云社，连《开心茶馆》都没提。
老郭刚有点飘的心情又落下来了，但毕竟还年轻，沉不住气，用茶楼的座机给姚远拨了个电话。
“喂，姚先生？”
“没什么大事，就昨天电台播了，听众都很喜欢，我寻思跟您汇报一声……”
姚远还是那个态度：“现在是循序渐进的推广，电台要长期做一段，不要着急，你的基本盘在小剧场，小剧场你都没填满，想别的太早了。
多出些高水准的段子再说。”
“诶诶，好！”
老郭挂断，心情又落下来一些，准备准备要上场了，往外一瞧，约莫20多个人。
20多个人！
今儿不是休息日，比往常多了几个。
“还是有人喜欢听我说相声的……”
郭德纲自我调整，姚先生说的对，小剧场都没坐满想别的干嘛？
顿时又来了劲头，今天好好演上一场！
咱说姚远要什么呢？
要的就是他这个劲头，不能给多了，不能一次性给，一点点的拿根胡萝卜吊着他，把那些好作品都钓出来。
郭德纲最卖力气的时候，就是从04年开始，小剧场观众慢慢多了，到07、08年彻底商业化之前，这段时间是真卖力气。
台上明显就能看出来。
他不卖力气，姚远还要他干什么？真当姚司令想振兴相声啊，姚司令就像文娱圈的风投，把你捧红了，然后上市圈钱。
你一塌房，立马套现走人。
……
进入11月，99公司一如既往。
员工们大概知道老板最近忙的飞起，怎么忙的却不清楚，只有亲近的几头烂蒜知晓。
橘子文化负责挖掘网红和经营水军，之前给电台推荐郭德纲只是小试牛刀。刘薇薇很喜欢干这个，幕后黑手的感觉，她现在被委以重任，首先便是和木子美对接。
“咚咚咚！”
“进来！”
刘薇薇进到姚远的办公室，吓了一跳，满地都是图书、磁带、复读机、碟片、耳机、鼠标、胶卷之类的。
姚远看着这些东西，似在思考某件事情，随口问：“什么事？”
“我要去接木子美了，你有什么吩咐？”
“不要透露橘子文化的情况，不要带她来这里，一切在外面解决。”
“好！我一会去机场，安排酒店，晚上有个采访，明天出席宣传活动，后天拍照。通稿会在大后天出来，主打《遗情书》即将出版的消息。”
“……”
姚远听着不置可否，继续盯着满地物品，忽地拿起一盒胶卷，问：“谁给她拍照？”
“圈里一个挺有名的摄影师。”
“拍完让他联系我。”
“好！”
刘薇薇出去了，姚远摩挲着这盒胶卷，沉吟许久，又给李彦、刘强东、于佳佳打电话：“过来商量商量，咱们搞个推广的小方案！”
……
机场。
文莎和刘薇薇坐在车里。
刘薇薇现在是橘子文化的老板，文莎相当于部门经理，工资却比不上做头牌的时候。但她和徐梦一样，迅速适应了新角色，且认定只要坚持下去，会收获丰厚的果实。
“薇薇姐，是不是那个？”
她要大两岁，但管人家叫姐，有这么个人物在身边，刘薇薇也不敢懈怠，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篡权。
“是她，下车！”
二人下了车，冲站在出口处观望的一个女子招手。
那女子欢快的跑了过来，黄色的细辫头发，衬衫加外套，下面却穿了一条棉布裙，身材还是娇小型的，正是木子美老师！
“你好呀！”
木子美老师连名字都没问，上来一个拥抱。
噫！
刘薇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可是正经人。
再看文莎，头牌主播，茶中之茶，面对真正肉身布施的女菩萨竟也有点发怵。
木子美对同性非常友好，流露出一种“我想跟你交朋友，但上床也无所谓”的姿态，钻进车里，问道：“你们真要我出席宣传？”
“有问题么？”
“我没问题，但你们大张旗鼓的搞《遗情书》，我了解那些人的作风，必定会被封杀的。”
“封杀这本书？”
“对，虽然我已经拿了买断费，但还是提醒你们一下，就算你们出版了，估计也没办法发行……”
木子美顿了顿，道：“我是指正规途径的发行。”
刘薇薇笑了。
木子美老师也笑了。
“没关系，只要你来站台就好，后续是我们的事情。”
“好吧～”
她耸耸肩，摸出块口香糖嚼着，又道：“我要不要说点什么，配合你们炒作？”
“你有料？”
“最近事情多，没怎么睡……”
木子美捋了捋库存，道：“以前睡过还没发出来的，还剩一个杂志主编，一个搞文学网站的，一个在央视做制片、导演的……啊，还有一个正准备睡的设计师，但不是圈里的，没什么用。
京城的传媒圈知道我过来，排着队找我开光，档期都排到明年了，当然我有职业道德的，先帮你们。”
噗！
刘薇薇震惊！
文莎震惊！
听本人说这些话，跟在网上看绝逼不一样。难怪姚司令要求务必留下木子美，让她在麦窝行使特权，这以后是打架的好帮手啊！
“不用不用，你先留着料，这次就是宣传《遗情书》，按照我们安排就好了。”
“好吧～”
她又耸耸肩。
哎！
有那么一瞬间，刘薇薇都有点崇拜这位姐，活的是随心所欲。
《遗情书》敏感，极可能被封，李彦和姚远当然知道，但这东西有很多空子可钻，不被封怎么在网上卖书啊！

第191章 来商战啊（上）
一对小夫妻下了楼，随手将一个刚拆掉的包装纸箱扔在了路边。
纸箱不大，卖不了几个钱。
一辆红旗开了过来，嘎吱一声停住，东哥下了车左右看看，把纸箱捡起来扔车上。在关车门的一瞬间，他听到那女的在骂丈夫：
“你看看！你混得还不如捡破烂的，人家都开红旗了！”
“……”
东哥抽了抽嘴角，开车走人。
京东所有线上销售的产品，都是用纸箱包装，他是个很能吃苦，也很能节俭的家伙，为了省钱，纸箱要么员工从家里带，要么在别的地方捡，或者从捡破烂的手里收。
并不觉得如何丢人，但被人当面吐槽还是有点古怪。
东哥开着红旗到了团结湖，团结湖这片除了北青报没啥大单位，谁想姚异军突起，短短2年成了社区首富。
上了楼，到了13层，正瞧见张茵拎着个包。
“东总！”
她学着姚远叫东总，东哥回以“小张”。
“今天没课？”
“嗯，过来转转。”
他再眼盲也知道这是姚远女朋友了，他身高不到180，走在旁边颇有压力，二人进了办公室，李彦、于佳佳等人都在里面。
张茵进去，自觉的坐在角落，但看了看桌面，又起身沏了一大壶茶，末了又回去坐着，还拿出个本子准备记录。
哎哟！
东哥、李彦、于佳佳无不羡慕。
姚远咳了两声，道：“最后一次碰头会啊，冬季书市12月1号启动，持续10天。我们的促销也从1号开始，暂定是一周。
书市上什么书好卖，我们就卖什么书，他们便宜，我们更便宜，亏钱算我的，要的就是个对比！
李兄，这块交给你了。”
“好！”
李彦点头。
“打超低价活动，让用户产生占便宜的心理，首先商品本身的价格要低，其次商品的附加价值要高。”
姚远又拿过小黑板，道：“我们暂定的是，所有图书类一律五折，所有音像制品一律五折，全场最高是七折。
这是暂定，随机应变，还可以往下降。
主打京城用户，下午三点前下单的，当日送达；三点后，次日送达。运费一律五元，也可以往下降。”
“然后怎么个卖法？”
姚远在小黑板上写了俩字，打包！
“麦窝图书评分TOP10，麦窝电影评分TOP10，麦窝音乐评分TOP10，以及麦窝经典推荐等等。
单买一本，可以，五折。
同时我们打包卖，用户下单，我们在这些经典里随机挑三本发货，四折！”
“这个好这个好！”
李彦率先称赞，道：“这就避免了某一种商品过热，库存量不足，随机发货就可以均摊了。”
“再有，我们搞一个抽红包的活动，下一单就能抽一次红包。
奖励包括充话费、即时性打折券、长期有效优惠券、送积分、返现等等……”
“返现？”
众人一愣，问：“返现金？”
东哥怀疑：“先不说返现多少，技术难度有点大了吧？”
“是啊，我觉得前面这些优惠就够了，返现大可不必。”李彦也道。
“哎，哪能真的返现呢？附耳过来……”
姚远招呼几人，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通，几人恍然大悟，又不免予以鄙视，真特娘的不当人！
嘁！
你问问后世哪个平台当人了？
姚远是被多次坑过的，淘宝、京东、拼多多的各种返现、提现，提倒是能提，几分钱而已，超过1块钱就算你牛！
他满脑子套路，不能一次性都用上。
这次促销求的是数据，不求盈利，少赚、保本、贴钱他都能接受，当然这是指自己，让人家贴钱，人家肯定不干。
“最后，还有一个……”
姚远顿了顿，继续道：“我准备弄一套《珍藏2003》的摄影作品，不是照片，是胶卷。一卷36张，我就拍36张图，全是年度大事件，比如非典、少年、张国荣、伊拉克、木子美等等。
但凡下单的，我们随机附赠几张胶卷底片，你们觉得怎么样？”
“……”
短暂的沉默中，于佳佳惊奇：“你们没集过小浣熊的108将么？”
啊！
几人恍然，连声道：“可以可以！”
“那好，暂定就这么多。广告宣传方面也要启动了，于总，你能找来几个明星站台么？”
“在京台打广告的话，能找到，实在不行让金莎上去。”
“那就交给你了。”
姚远拍拍手，站起身，最后鼓励加油：“我们已经准备了几个月，请务必打好这场仗！”
……
11月，经历了2年寒冬的互联网资本彻底复苏。
先是搜狐宣布，2050万美元全现金并购17173网站；以及1600万美元，其中80％现金，20％股份，并购焦点网（房地产网站）。
两次动用3亿人民币，是迄今为止国内互联网最大的一次并购行动。
17173都很熟悉了，玩游戏的没有不知道，现在半死不活。
紧跟着，雅虎又宣布1.2亿美元收购3721，3721是周鸿祎创立的，号称最大的流氓软件。
你不知道它是怎么装上的，也不知道它怎么能卸载，就像一口痰，黏黏糊糊卡在嗓子眼，专门恶心人。
3721被收购后，周鸿祎担任了雅虎中国区总裁，05年离职，搞了大名鼎鼎的360。
所以说，中国网民所用之产品，基本没离开过这些人。你觉得这人是新创业者，往前扒一扒，卧槽，他居然做过这个！
就这种感觉。
卓越网总部。
雷军、林水星、陈年等人也在开会，面带喜色。
经过几轮谈判，他们拒绝了老虎基金更高价的融资意向，只接受了5200万人民币的融资。
目前股权组成为，金山约占50％，联想投资和老虎基金各占约20％，其余10％为管理团队控股和职工期权。
互联网拿到融资后干什么，当然是烧钱推广，完善基础设施。
“为庆祝新一轮融资成功，我们准备搞一次小优惠活动，主要内容为：京沪穗三地的配送费通通1块钱，为期三天。”
为啥京沪穗呢？
因为卓越网的业务只能在这三大城市发展，当当网也差不多，别的基础设施太差了，这便是目前电商现状。
说完，当即有人问：“日期呢？”
“下个月1－3号吧。”
“1－3号？”
问话的人转过笔记本电脑，将屏幕上的内容给他们看，道：“麦窝刚刚推广，12月1号起大促销。”
“麦窝？那不是虚拟社区么？”
“他们一直有电商的服务，以前没宣传，这是第一次，看样子有往这方面进军的想法。”
有人调出大屏幕，显示麦窝的广告。
之前颇为冷清的【生活服务】版块，不知何时已经改成了【麦窝商城】。
“麦窝商城，冬季狂欢节！”
“网购返现金，买100返100，买的越多返的越多！”
“余华经典《活着》仅需8元！《大话西游》正版VCD仅需5元！更有红包大礼，极致优惠等着你！！”

第192章 来商战啊（下）
什么情况下会发生商战呢？
多家企业抢占一块市场的时候，其中又有细分，比如易趣就不会当卓越是死敌，而是淘宝，因为易趣是C2C，淘宝也是C2C。
同样，卓越与当当是死敌，两家都是B2C。
雷军几人看了看【麦窝商城】，发现也是B2C的意思，顿觉不妙。
麦窝作为网络社区名声显赫，始终井水不犯河水，一旦下决心进军电商，便有个无与伦比的优势：自带千万会员。
哪怕十分之一转化成消费者，那也太恐怖了。
而偏偏搞个活动，两家还碰上了。几位管理层的第一反应，是又多了个对手，第二反应便是干死对方！
起码在这次活动中，干死对方！
抢市场不是人情世故，是打打杀杀。企鹅大战360，淘宝对战易趣，美团外卖PK饿了么……笑到最后的，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重新制订方案！”
“加大优惠力度，麦窝现在还出不了京城，打掉他们的开门红！”
……
“哈哈哈！”
当当网总部，李国庆笑的一脸褶子。
卓越宣布融资成功，他躁郁；
麦窝商城成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也躁郁；
结果两家撞上了！
这就很开心了，他不介意斗的两败俱伤，自己随后补上一刀。从自己的观点看，他觉得卓越颇具胜算，毕竟做3年了，虽说数据经常造假，但也很有实力的。
麦窝？
李国庆挠挠头，姚远这个人太神秘。
他是sp出身，但稍不留神就变魔术一样把社区做大了，几个月前还卖掉了短信业务，正式成为互联网同行。
他还不像别的互联网大佬，喜欢到处交际，基本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见过。
“这个套路不好琢磨……”
李国庆品了品，还是认为卓越能胜。
而麦窝和卓越的推广一出，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对上了，易趣、淘宝、贝塔斯曼书友会等纷纷投来目光，以各种姿势观望着。
99公司。
姚司令一脸便秘的看着卓越网的广告：
“卓越12月大狂欢，7天热情燃爆！”
“全场一律5折，京沪穗三地的配送费通通1块钱！”
一律5折，跟麦窝一样，但运费1块钱可牛逼了，自己烧钱补贴啊。
“哎呀！”
你说你雷军打我干什么？蛋疼嘛！姚远不停的搓脸，不是害怕，而是郁闷，马上要开始一场谁比谁更恶心的商战了。
你以为的商战，是步步为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现实中的商战：
是游戏公司老板被高层投毒至死；
是金融公司董事长在电梯里掏出一把铁锤，公然殴打总经理；
是大总裁号召全体员工注册账号，去对手APP上发布成人信息，再举报自己，还去小学门口写大字报，假装学生家长哭诉，导致对手app下架。
当然也少不了李国庆带着几名壮汉，直闯当当总部，将公章全数夺走……
高端的总裁武德充沛，往往只用最朴素的商战手段，比如铁锤和泥头车。
“算了，早晚也得碰上！”
姚司令拧拧脖子，接下了这一场PK，立即叫过刘薇薇，问：“《遗情书》挂上麦窝了么？”
“正准备挂呢。”
“先等一等吧。”
“要做什么？”
“恶心人！”
……
卓越网。
“麦窝有反应么？”
“没什么反应。截至目前，对方在京城的广告投放量刚到我们的一半，只重点关照了公交车站和几家商场，还有金莎在京台打了个广告。”
“针对对方的商品已经布置完成，图书和音像制品他们有的，我们都有。别的商品我们来不及调货，但我们有运费优势。”
本次活动，说白了就看谁卖货多。
卓越靠图书和音像起家，不怵任何人，又刚拿到5200万融资，烧呗。自己运费1块钱，对方5块钱，对方也能降。
但他们没融资，烧就是烧自己的钱，互联网哪有烧自己钱的？
“莫非只是蜻蜓点水，看看电商的市场前景？否则为何反应不大？”
“或许吧，喜欢东搞一下西搞的一下老板多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理，就算没有麦窝，我们也趁机推广，扩大市场影响。”
“要说影响，最近谁比得过木子美啊？”
会议室里都笑了起来，这位姐红透下半年，本以为在网上搞搞就得了，谁成想现在都要发书了，还闹得人尽皆知。
……
木子美京城七日游结束了，留下一屁股开过光的男人。
刘薇薇亲眼见证，真是荤素不忌。
昨天领着一个男人回房，今天就带男人的朋友一块回房，然后兴冲冲的表示，当着男人的面，跟他朋友啪啪啪，感觉超棒的。
但木子美也有职业操守，很配合的帮忙炒作，离京后一波一波的通稿发出。
“木子美现身京城，《遗情书》百万买断身价飙升！”
“21世纪出版社表示，《遗情书》将于11月27日正式发售，各大城市已经铺货！”
“《遗情书》强势入驻冬季书市，京城读者可一饱眼福！”
紧跟着，冬季书市连忙辟谣：
“本届书市将力推高品位的精品图书，作为一本备受争议、极其敏感的书籍，《遗情书》将被谢绝进入。”
随即又有：“木子美日记现身地下书市，装订粗糙买者众多！”
“在网上被传得火热的木子美日记，眼下竟在南京的地摊书市上悄悄现身。
记者来到一处图书市场里，询问一名摊主有没有流行的书籍。摊主从一个纸箱里抱出了6本图书，其中一本正是《遗情书》。
装订简陋，纸张粗糙，一看里面的内容，果然是关于木子美所谓的性爱日记，文字露骨。
据知情人介绍，地摊上售卖的都是从网络下载，粗糙印刷装订完成。此种图书抢滩地下市场……希望有关部门予以重视！”
“家长呼吁，应禁止《遗情书》流入市场！”
“冬季书市再度声明，拒绝木子美！”
随着《遗情书》的音浪越来越高，盗版反而也越来越多。
都想着抢在11月27日正版之前，狠狠赚上一笔。
正版是21世纪出版社出的，江西的单位，在京城有分部。大家都是老狐狸精，李彦把计划一说，一拍即合，心照不宣。
而刘薇薇算找到了职业乐趣，躲在幕后暗戳戳的指挥水军，短时间内狂轰滥炸，真真让木子美老师红透下半年，一代传奇。

第193章 一禁天下知
11月28日，北航宿舍。
江超和几个舍友盯着电脑屏幕，跟后世双11研究各种优惠券一样，反复对比麦窝和卓越。
麦窝商城现在有很多商品了，不像之前那么单调。
但活动尚未开始，看不出什么动静，价格还是原价，只是有个倒计时，后面显示打折后的价格。
麦窝先做的这种模式，卓越照猫画虎，也整个倒计时和打折后价格。
还用大红字加粗，特别标注：“京沪穗运费1块钱！！！”
这年头运费贵，很少有包邮的，1块钱吸引力太大，而价格又差不多，即便他们是麦窝死忠粉，也不免拜倒在卓越裙下。
两家都搞活动，都是12月1号开始，连他们都看出在竞争了。
“《活着》8块钱，运费5块，13块了。人家10块钱，运费1块，才11块……行了行了，书和碟都在卓越买，我写个单子，一起下单，运费都省了。”
一个哥们扯张纸，记下众人需求，一个宿舍订了20多本书，50多张碟。还有另一个单子，记着耳机、胶卷之类，就比较少了。
江超看了看，问：“搜搜有《遗情书》没？”
室友先在麦窝搜，没有。
又在卓越搜，搜到了。
“你要买？”
“不不，你点开图。”
江超仔细观瞧，骂了一声：“这特么是盗版啊，出版社都不一样，这也堂而皇之的挂上来？还腆个脸卖20！
算了，我去书店买吧。”
“你还真喜欢木子美老师？”
“你不懂，人家那文风，那笔法才叫绝。再说她这么火，买本书也算收藏了。”
江超穿上外套，溜达出校门。
先在附近几家书店逛了逛，没有，想想也合理，大学嘛，得保持纯洁。
于是又跑远点，也没有。
江超奇了怪了，索性坐公交摸到了新华书店，进去里面闹哄哄的，还有记者和摄影师，正采访一个负责人。
“《遗情书》昨天发售的，但我们只卖了一天就接到通知，说是暂停销售，就地封存。”
“您的意思是被禁了么？”
“不好说，因为没有明文规定是禁书。”
“那你们的库存怎么处理？”
“出版社统一召回，他们正版印了大概10万册吧，早就铺货出去了，也需要个过程。”
我猹！
江超郁闷，他真想买一本收藏，居然被禁了！
屁的暂停销售，那不就是被禁了么？官方尽整这事，禁都不说禁，全是口头通知。木子美的尺度真不大，但谁让影响力大呢？
江超摇摇头，纯当溜达一圈，出门去了。
……
京城早年有一段顺口溜：
三里屯的疯，工体的浪，国贸的装逼不重样；
东三环的富，中关村的鲁，亦庄的员工最命苦；
南三环的穷，通州国的堵，挤地铁的孩子得练武。
为啥说东三环富呢？
因为使馆区、三里屯、燕莎、国贸等全在这一片，京城早年间的大款都在这边打拼。后来就更富了，弄得跟曼哈顿上东区似的。
这其中有一个地界，叫甜水园，甜水园有个图书批发市场。
在电商未崛起的时候，这里是当之无愧的捞金地。1996年《宰相刘罗锅》爆火，甜水园的一家商户日销《宰相刘罗锅》10万多本。
村上春树刚流行的时候，一家小店一年卖了20多万本。
书商用麻袋背钱。
胡淳是个少年，风华正茂，对世界和异性充满了求知欲。
此时此刻，他正在与批发市场隔一条马路的对面打转，似乎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走过去，脑中回想好兄弟的教导：
“不要上楼，在门口，会有奇怪的人来找你。”
奇怪的人……哪是奇怪的人？
胡淳傻乎乎的站在门口，没有人来找他，但他相信兄弟，因为兄弟成功淘到了一本，在班级男生间偷偷传阅，被视为有本事的人。
他第一次知道了……
有些女同学也想看。
他又等了一会，忽地身体绷紧，一个穿着肥大衣服的戴帽子的人正看着自己，目光一碰，竟然冲自己走来。
低沉的问了一声：“要书么？”
“什么书？”
胡淳强自镇定。
“全是台湾版的，好看！”
几句话就让一个少年身体发热，微微耸动，故作熟练的点点头。
年轻人扭头就走，胡淳顿了顿，意识到这要跟上，绕到图书大厦的旁侧，停着一辆面包车，后备箱打开，里面全是纸箱子。
“挑吧！”
胡淳搭眼一看，《情人医生》……以及那本《裸体追杀令》都在里面。
他吞了口口水，问：“有那个，呃，木子美？”
“有有！”
车里还有个人，翻开个纸箱，抽出一本《遗情书》，道：“这正版可不让卖，是禁书，你要买就赶紧买，明天可能就没了！”
“这……”
胡淳一摸就觉得粗糙，觉得颇廉价，想翻开细看，那人不耐烦道：“相中了就买，有啥好看的，这玩意都一样。”
都一样？
倒也是。
他当即拿了一本《遗情书》，花了15块。
胡淳平日节俭，零花钱总攒着，此刻竟有终有用武之地的想法，匆匆给了钱，把书揣进怀里，做贼一样溜了。
急慌慌跑回家，身体更热。
家里刚好没人，他躲进卧室，刚想躺上床又爬下来，撕了几片纸揉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翻开《遗情书》。
这书最近可火，上到七八十岁，下到舞象之年都想瞅瞅。
胡淳迫不及待的欣赏，结果看了一页，频频皱眉，又看了两页，看不太懂，索性快速翻阅，更是气急败坏。
啥破玩意儿！
想看的东西一点没有，连话儿都不写，你算什么小黄书？早知道买好了。
甚至于，他还有点看不懂，只觉木子美浪得虚名，白瞎了15块钱。
……
《遗情书》特娘的本来也不是给小孩看的。
它的目标群体是有一定文化，一定阅历，有网络知识的读者。结果一被禁，刷的一下放大了，比没被禁之前还火。
“哈尔滨：
《遗情书》发售仅一日，就被新闻出版部门叫停。然而记者走访哈市图书市场发现，《遗情书》仍有人在销售。
女老板说：‘可以打八折，这本书卖得可好了，要多少有多少。’”
“青岛：
一名销售人员告诉记者，这本书‘马上就要被收缴了，如果想买得抓紧时间’，据称，他一天就能卖出100多本。
而记者采访21世纪出版社，一名工作人员称，他们正将书陆续收回，QD市场上的很可能是盗版书。”
“《遗情书》禁售使洛阳纸贵！”
“《遗情书》兰州抛头露面！”
“情爱日记《遗情书》现身内蒙！”
“一位出版界人士对此哭笑不得，表示：其实从内容看，这本书与前期火过的一些作品无太大区别，但由于先在网上炒沸沸扬扬，又出了禁售风波，一下子变得卖点多多，炙手可热！”
一本书，平平无奇。
一本禁书，争相目睹。
一部片，无人问津。
一部禁片，求知若渴——第六代那些地下电影除外。
人之天性。

第194章 求庭杖好卖书
11月30日，夜。
张茵的两条长腿紧紧缠着姚司令的腰，任其在方寸之间驰骋，仿佛两具意大利炮架，前方便是平安格勒。
她的耻骨稍有些痛，那是过度用力的症状。
以往自己打桩的时候，姚司令也会痛，今天反过来，因为他很兴奋，兴奋到酣战结束身上的热气依旧喷薄而出。
“咕嘟咕嘟！”
他灌了一大杯水，吐出一口气。
常言道，年少不知精珍贵，老来闻时空落泪。
但话说回来，年少节制还叫年少么？
大学时见过无数同居情侣，女的都神采奕奕，男的都眼圈发绿。每天两次司空见惯，他才23岁，就算不锻炼身体也棒，可架不住对手太强。
今儿发挥不错。
姚远点开电脑，张茵懒懒的爬起来，坐在他大腿上，看着屏幕上的卓越网。
依旧写着“一律五折，京沪穗运费1元！”
明天就开始了，今晚还整了个小花招，主页多出一个推广：限时预购，优先发货！
“为什么要预购呢？”张茵问。
“卓越也想冲数据，今天的预购算在明天的交易额里，数据就提升了。卓越说今年前三季度就有1.05亿交易额，反正我不信。”
姚远随便点了点上面的商品，道：“他们摆明车马要打架之后，我就让人统计过，每天下单量肯定不会超过6千，甚至超不过5千。
就按5千算，图书音像能多少钱？每单算20，一个月3百万，一年也就3千万，吹什么1.05亿！”
“哦，就像曹操号称80万大军一样。”茵茵道。
“卓越运费也是5块，这次自己补贴，降到1块，撑不了多久。老虎基金才投了5200万人民币，他们能拿出300万补贴就不错了，也就是看我搞商城，想试试深浅，外强中干，不值一提！”
张茵瞧他成竹在胸，颇感有趣，笑道：“有句话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你不好弄权，跟人打架却这么兴奋。”
“我没什么征服欲，与其说打架兴奋，倒不如说是找点乐子。”
茵茵不知道卓越的老板是谁，姚司令清楚的不得了，那是雷军和陈年，背后还站着联想。
人家是前辈，日后是大佬，但自己也不差啊！账上躺着3亿多现金，公司一言堂，趁这时候欺负欺负对方，可不就是找乐子。
俩人都光着的，搂搂抱抱，皮肉相连。
说着说着，张茵的手指头就在他身上摸摸索索，也不打招呼，按住他肩膀一个翻身，又砰砰砰开始打桩。
这年头电商打架，手段简单。
无非就是各种大减价，给优惠，看谁便宜。麦窝把打折后的价格一摆，卓越有样学样，也一摆，以为就开始撕了。
眨眼到了12月1日，双方促销同日启动。
陈年是此次活动的负责人，坐镇总部，指挥若定。
“昨日预购2367单，截至上午10点，总单量已破5000！”
“好好！”
“一个上午就破5000，首日开门红，必定创造新纪录！”
会议室内喜气洋洋。
互联网都是吹数据，互相心知肚明，卓越每日下单量真就4－5千，干不过当当，但当当也在为破万努力。
早期电商就是这么寒酸，哪像十几年后，淘宝一天交易额就好几亿。
“麦窝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在按照之前的广告给优惠。”
“再看看！”
一晃到了中午，又来报：“下单量破7千了！”
“麦窝呢？”
“还是没举动，首页几样商品的成交量增长缓慢。”
嗯？
陈年从狐疑慢慢变得放心，真就是东搞一下西搞一下，看电商红火就来插一脚完全没有规划的主儿？
约莫下午2点，会议室沸腾起来。
“破万了！”
“终于破万了！”
卓越掏钱补贴运费，效果显著，第一次日下单量突破1万！
雷军本来在外面有事，得到消息颠颠跑回来，用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里程碑的一步，值得庆贺，值得庆贺！”
雷军相貌不差，笑起来有个酒窝，还会唱《are you ok》呢。
“首页马上改一下，把1万……哦不，把1万5的纪录挂上去！”
“通稿准备了么？”
“准备好了，已经联系门户网了。”
“融资成功，打破新纪录，可谓双喜临门！”
这年头的互联网创业者都跟明星似的，可喜欢接受采访了，因为要造声势，互联网就是靠风口起家的。
雷军和陈年很兴奋，15000单！多好的点啊，联系几家报纸炒一炒，也让老虎基金看看怎么花钱的。
“麦窝还没反应？”
“没有，网页跟卡顿了似的。”
“太迟钝了！”
雷军摇头，双方对战就是要分秒必争，及时反应，你这边销量高，我这边马上再降价，这样才能抢客户嘛！
此时此刻，几人心头最后的一丝担忧散去，看来那个姚总纯属玩票。
听说短信业务卖了不少钱，估摸找不着方向了，如此下去迟早完蛋。互联网时代像他这样的创业者多了，赢得一时辉煌，很快消失在滚滚洪流中。
“那位姚总素未谋面，但也有所耳闻，白手起家做大sp确实了不起，做网络社区也有一手，可惜目光短浅，TOM现在重回第一梯队，上市希望大增。
他一直做社区也就罢了，唉，可惜扎进电商来，所谓隔行如隔……”
“雷董！”
“陈总！”
长辈的教诲尚未说完，一个属下忽然叫了出来：“他们首页变了！”
“什么变了？”
“商城首页，多了一样新商品，一一一……”
什么一一一，我还二呢！
陈年扒开他，瞧向电脑，只见麦窝商城的首页刚刚添加了一样推荐商品，明晃晃，鲜亮亮：
“数量有限，绝版抢购！”
“年度最热女作家木子美倾情文集，带您领略都市男女之爱！”
“原价30，5折大促销！”
“前200单附赠木子美老师亲笔签名！”
“下单必送随机好礼，胶片记忆《珍藏2003》！”
我猹！
陈年文化人骂街，什么特娘的倾情文集，那不就是《遗情书》么？
《遗情书》现在都快抢疯了！
虽说上头通知不让销售，但很多货已经铺出去了，正版都卖出去好些本了。剩下的书如何处理，上头才不管呢。
不让销售，只是把正规书店的渠道掐住了，地摊谁管啊？书市谁管啊？正版盗版混着卖，没人搭理你。
除非举报，举报了，文化稽查大队就来了。更何况这都是针对线下的，你线下不让卖，关我线上什么事？！
早期的互联网，还真就是法外之地！
“我猹！”
雷军过来瞧见，也忍不住骂了一句，前因后果一联系差不多明白了。
姓姚的不讲武德！
你这是求庭杖，好卖书啊！
甭问了，木子美肯定是麦窝的人，签名照都有了能不是一伙人么？

第195章 最难走的路就是姚总的套路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
距刚刚卓越网庆祝破万，仅过了一个小时。雷军攥着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两声，脸上挂不住，却也道：“看看他们的成交量。”
“好！”
属下刷新，该商品页面用大大的字体显示，生怕卓越的人看不见，上线20分钟，3000单！
再刷新，又涨，再再刷新，还涨……
双方对战就是要分秒必争，及时反应，雷军皱着眉头思索对策，陈年也在想，道：“我们要不要降价？”
“他们一本书打的我们降价，让同行怎么看？我们多少了？”
“10548单！”
破万之后，增长速度明显放缓，其实除了降价雷军也想不到啥办法。商品类型单一，就图书和音像，可操纵的空间就不大。
很快到了晚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让每个人郁闷不已。
破5千，破8千，破1万，现在已经到了15000多，就跟吃饭一样，卓越才将将11000单。
麦窝会员肯定不都是电商的潜在用户，他们未必喜欢网购，但这件商品不一样，能激发人们的收藏欲望。
又过了一阵子，不知谁忽然提议：“对方不过是钻了监管的空子，我们一向民不举官不究，举报行不行？”
“举报管用？”
“一个人不管用，一群人就管用，向出版部门、网络监管部门、文化部门举报。”
“这个时候？”
陈年看看时间，道：“打电话都没人接了吧，要么在官网上举报？”
现实商战，说干就干！
于是呼啦啦一群人，找到各部门的官方网站，一般都设置了“举报”“投诉”功能。姚司令用木子美恶心他们，他们也摩拳擦掌准备恶心回去。
然后：
“卧槽，点不开啊！”
“我这也点不开！”
“我这边倒能点开，但打完字提交不了。”
“我倒是提交了，显示15个工作日答复！”
“……”
“……”
陈年沉默，跟着怒摔：“你们设置举报功能干什么吃的？！！”
……
“哈哈哈哈！”
李彦乐的肆无忌惮。
他干了十年书商，方方面面都打过交道，太明白图书生意是怎么回事了，灰色地带比白色地带还大。
21世纪出版社印了10万册《遗情书》，之前铺货铺了一半，另一半全在李彦手里。
上头不让卖，出版社表面上说正在召回，正在召回，其实召个屁啊，出版社与书商都是捆绑的，卖书的渠道多了去了。
“喂，姚总？”
“哈，禁书就是好卖，我之前还没在网上卖过禁书，老实说吓了一跳，传播性太强了。”
“我一千万会员，吃不下你5万本书？那我别混了！”
听筒里传出姚远的声音，道：“再给你一天时间，够不够？”
“够够，绝对能清空！”
“那好，明天晚上商品下架，妈的可得提防那帮孙子，省得被举报了！”
姚远挂断电话，耸耸肩，也亏得现在作风野蛮，网络舆情投诉处理这一块不及时，放在后世，上午曝光，下午就出声明。
微博报警比线下报警都管用。
嗯，有时也不太管用……
……
12月2日，凌晨。
天光未亮，冬季的长夜尚未褪去，漆黑中透着一丝蓝色的穹顶笼罩着京城街道。
一辆面包车从印刷厂取了今日份的报纸，出来又拐到海淀的一个偏僻地方，那是李彦的图书仓库。
早有人等着，将一包包分好的书装上车，最简陋的包装。
取完书，面包车又到小红帽的一个发行点，将报纸送进去。再过一会，小红帽员工就会来领报纸，挨家挨户送，剩下的自己可以支个报摊。
报摊再剩下的，发行点回收。
这活得天天早起，很累，每月有个千把块钱，现在还不错，但他们不涨工资啊，几年后还是千把块钱。
与此同时，也有大量的牛奶送过来，随报纸一起派送。
这种牛奶都是袋奶，煮完才能喝，家门口装个小箱子，放在里面就行。
面包车也没闲着，开始送同城快递，转悠转悠天亮了，才奔海淀的学院路，八大院校所在地。
第一个就是北航，直接送到快递点，然后打电话。
正是早晨，学生刚起，通宵的也回来了一般都在，90％都是货到付款，有手机的还方便，没手机只能打宿舍电话。
江超打着呵欠出现，刚从网吧出来吃完早饭，没等回寝室就来取快递。
“我爱一条柴？”
“对，是我！”
“你的书！”
昨天《遗情书》上线，他就迫不及待的下了单。
这会一瞧，除了书还有个小盒子和一张卡片，想了想，哦，赠品。
书15块钱，运费5元，给了20。小红帽收着钱还挺不习惯，这是单位跟麦窝、图书公司三方签协议，先行代收。
单位先交了保证金，少收钱要扣的。
而江超呵欠连天的回到宿舍，第108次跟自己保证，再也不通宵了，洗脸刷牙脱衣服上床，随手翻了翻书。
“嘿嘿，果然是正版，还有签名！”
他就知道，麦窝不会让自己失望的，《遗情书》这一禁，收藏价值更高了。
跟着又拿起那个小盒子，“咦？胶卷？那能打开么？”
江超看小卡片：
“有些记忆会随着岁月飞逝变得破碎不堪，也有一些会永久地留存在那里，无论何时记起，它似乎总是原封不动地保存着……
麦窝商城特推出36张《珍藏2003》摄影作品，凡购买优选商品，每单随机附赠5张胶片。胶片已经处理，可放心见光，您可以原封留存，也可以冲印成照片……
愿陪伴永久。”
哎呀！
江超捂着胸口，文艺男青年被击中了心脏。
麦窝啊麦窝，让我说你什么好，人家都不送照片，照片多土啊，人家送胶片，瞬间格调拉满！
而且还不全送，随机送，一股名叫剁手的不详气息包裹住江超，盲盒之神已然降临。
他拆开小盒子，里面是一小卷的5张胶片，经过显影、定影处理，可以见光的，拉开一瞧：
3月20日——伊拉克战争爆发。
4月16日——华盛顿奇才对阵76人，乔丹完成职业生涯最后一战。
4月30日——小汤山医院启用！
10月12日——美国女足世界杯决赛，德国2－1战胜瑞典获得冠军。
10月15日——神舟五号飞天！
现拍的一套图，自然不可能还原现场，但可以从别的角度拍摄，设计构思都很巧妙，烙印在胶片上，仿佛曾经的一幕幕重演。
“真好！”
江超爱不释手，感觉也不困了，爬起来借用兄弟的电脑，一登上麦窝电商，嚯！
“首日成交单数突破2万！”
“对5折说NO！”
“全场4折，全场4折！”
“千万红包等你抢，买100返100，当场提现！”
说是全场，其实还是首页的优选商品，全场临时改价，技术工程量不小，优选就简单多了。
木子美老师还在挂着，后面的排序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胶卷往前提了，然后随机打包三本书，放在了显眼位置。
昨儿江超抽了个红包，得到个优惠券，没咋在意。今天又不一样，还没下单呢，就蹦出个红包让他抽。
随手一点，哗，仿若烟花炸开，一行勾魂摄魄的大字：
“天天领现金，提现秒到账！”
咝！
刚被盲盒之神缠上的江超，身上又多了一股不祥之感，仿佛被一尊拼多多之神注视着。

第196章 仅差0.01元！
一边是有水分的15000单。
一边是实打实的20000＋
一个是成立三年，在国内电商颇具实力，刚融资成功的卓越；一个是从虚拟社区摇身一变，女菩萨金光护体冲销量的麦窝商城。
谁也没料到仅仅过了一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遗情书》昨天下午才上线，就卖出去一万多册，今儿会传播的更广，自己破自己的纪录。
会议室鸦雀无声。
摆在卓越面前的道路很明确，一是继续搞自己的促销，七天打完收功，厚着脸皮纯当无事发生。
另一个是加大筹码，接着斗。
“……”
雷军和林水星沉吟着，众人眼巴巴看着，总觉得二人欲言又止，在开口之前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进是退，跟还是不跟，怂还是不怂。
通常管这种情况叫，薛定谔的猫……
又空降又过夜的，老妖婆跟个外围似的。
而旁边另有几人，对着电脑，不断在麦窝商城下单，意在研究对手的新套路，比如随机打包3本书；比如推出胶卷这种令人意外的商品，偏偏还爆了，一半是《珍藏2003》的功劳。
就在此时，一个人忽道：“他们的红包概率调了！”
“什么概率？”雷军问。
“返现提现的概率，昨天下单后才有红包，今天登录就有红包，下单还有，两次中一次，必有返现提现。”
“返现提现？”
雷军坐下来，操作电脑，亲自验证。
随便下了一个小单，显示成功之后，下面便是硕大的“抽红包领现金”，再点开，粗糙的flash小动画，红包炸开：
“94610人与您共同开启红包！”
“恭喜您被选为提现王者，开红包马上提现！”
雷军一瞧，又冒出个红包，点开。
“恭喜获得100元提现资格，即将为您发起打款！”
下面还有一串网名：
“Xxx，提现100元！”
“Xxx，提现200元！”
我猹！
雷军脑门青筋绷紧，麦窝玩这么大，真的要撒钱？！没听说他们融资啊，拿自己钱撒？姓姚那小子疯了！
他再点。
“麦窝商城送您提现直通车，金额直达99.9元！”
“恭喜您获得好运卡！”
“送您三次抽奖机会！”
雷军点点点。
“恭喜您抽中福袋，获得0.04元现金，您已拥有99.94元，仅差0.06元即可提现！”
“送您运气卡！”
“您获得0.03元！仅差0.03元即可提现！”
“送您金币兑换！”
“您获得0.02元！仅差0.01元即可提现！”
特么的雷军热血沸腾！
考虑到现在的软硬件设施，为保证页面流畅运行，只有开头用了个flash小动画，下面基本是文字。
但他依旧热血沸腾，人性中与生俱来的白嫖心理直冲大脑，那99.99的字样洗刷着身心皮肉，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搞到100！”
但抽奖已经没了，雷军又点点点。
“麦窝商城帮您助力成功，您已进入超容易提现模式！”
“邀请好友下单，即可获得抽奖机会，请确认是否填写银行账户！”
这不是互联网，这叫心理学。
一套连环炸，当今没几个人受得了，一句一句跟魔鬼似的，不断诱惑你迈进深渊。尤其下面还有时间限制：
“23：59：55后现金失效！”
雷军也没能免俗，按照引导方式，将邀请链接发到一个人的QQ上，道：“你点一下！”
“点进去了！”
“进去就是优选商品推荐，各种优惠券。”
“你下单试试！”
“下完了！”
雷军再看自己的，果然，红包又炸开了。
“您成功邀请一位好友，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恭喜您获得0.003元！”
“……”
“……”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全不作声，一片沉默，表情各种各样极为精彩。好半天，雷军叹了口气，吐出俩字：“不冤！”
“是，不冤！”
林水星也点头。
陈年接道：“营销推广，当代一绝，我们都小瞧了那位姚总。”
“何止是小瞧，简直自以为是！”
雷军站起身，迅速调整情绪，一条条指令发出：“找一批人，专盯刚才这单，我看看到底能不能提现！”
“马上修改首页，省略一切不必要的内容，仿照他们做推荐商品，他们叫优选，我们就叫精选。”
“随机打包卖书很不错，我们也试试。”
雷军号称互联网最懂技术的大佬，但小米也是各种抄袭，本身也被别人抄袭，创业啊，商战啊，道德门槛太高就别经商。
但凡赚大钱，没人不脏身。
林水星听了，又加了一条：“光首页推荐还不够，我们每日推出10款商品，仅售3元，这样尚有一战之力。”
“好，马上安排！”
谁也没说认怂的话，哪怕又要多烧钱。一旦认怂，不仅在行业内被笑话，投资者也会丧失信心，拼一拼还能有个态度。
……
雷军试验的是提现红包。
还有返现红包。
返现红包不一样，号称买100返100，但特娘的全是优惠券、代金券，你还得消费。
也确实给返钱，每天过来签到，每天做任务，就有几毛几分钱可拿，等积累到一定金额，真的会给你打款。
提现套路要的是交易量，返现套路除了交易量，还要日活人数。
你每天来签到，这就是日活！
不能完全不给，那就属于虚假宣传了，客户也会讨厌的，所以得给出去一些，安抚人心。
当雷军的属下消耗了40多人，终于成功提现100时，也不会在意了。
40多人下单，还在乎这100么？
当当网。
李国庆也试验了一番麦窝商城的套路，不禁跟姚总惺惺相惜，当然他觉得可以更简单一点，商战就是要武德充沛啊！
淘宝网。
老马抽空也关注了一下，同样亲身体验了一把红包套路，频频点头，牛逼！
易趣。
哦，易趣无所谓。
……
12月3日。
卓越再度出招，不仅照猫画虎学麦窝，还自主创意，搞出了一个“每日十款，3元即得”的活动。
霎时间又吸引了不少用户。
12月4日。
麦窝商城接招，终于甩出了超低价，优选图书、碟片一律2折！
与之前折扣商品无重复。
卓越便无动静，跟不起了，舍不得再烧钱。
国内电商起步4年了，还真没打过一次大架，因为他们成立之后很快就互联网寒冬，没钱，就打不起架。
如今互联网复苏，却不曾想一个新诞生的家伙先拔头筹，给大家演示了一遍啥叫打架。
两家的用户也热闹，左看右看，目不暇接。
起初是卓越便宜，麦窝各种优惠一上来，又是麦窝便宜。跟着卓越3元购，又拉了回去，最后麦窝直接2折！
大家得算啊，商品价格＋运费，一个人买和大家一起买，到底哪个便宜？
算是提前感受了后世双11的气氛。

第197章 打完收工
12月7日。
雷军看着这几天的数据。
卓越网首日下单量破了1万，后面又掉回数千，推出3元购之后，又重回1万单。
加上今天的预估数据，七天下来能达到8万多单，交易额70万左右，已经破了卓越网的纪录。
若在以往，必是交易额过百万的大吹特吹，如今也要吹，但态度得低调，因为对比太鲜明了。
雷军思索了半天，不知在想什么，忽道：“联系他们，就说我想请姚总吃顿便饭。”
“好！”
……
“滴滴！”
刘强东开着红旗前往一家饭店，心里想着事情。
此番促销，他算开了眼界，原来电商还能这么玩！刻录机没卖几台，鼠标键盘耳机出货不少，碟片更是海量。
远超线下柜台的销售，这不禁让他心头火热，对电商愈发憧憬，他甚至很羡慕李彦的图书生意，那真是刷刷出货。
但是呢，自己彻底转行干电商，还是线上线下一块？
又或是自己单干，还是继续跟姚远进行某种合作，都没太想好。姚远这个人做事天马行空，思维超绝，已经让他深深领略了一番。
“……”
念及此处，忽然电话响了，正是姚司令打的。
“到哪儿了？”
“快了快了！”
“哦，我也刚到，还没进门呢。这次卓越老板请客，这哥们叫雷军，92年入行的老家伙，咱们刚打完架就吃饭，估计也就客气客气聊几句。”
“行行，我马上到了。”
东哥很快到了地方，进店找到一间包间。
今儿姚远说卓越董事长请客，让他过来一块凑凑局，东哥也没多想，这会见了面，雷军带着陈年，外加姚远都在里面呢。
“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
“我们也刚到，请坐请坐！”
东哥第一次见雷军，觉着笑嘻嘻的，还有酒窝很亲善——俩人在现实中频有交集，还一起参加过创业类综艺节目。
雷军92年入职金山，资历最深，社交属性也高，不拿乔，用自己很特别的普通话道：“姚先生肯赏脸，荣幸之至，老实讲我没报什么希望的。”
“不敢当，以前做sp在短信圈混，现在做互联网，自然在互联网圈混，也想认识认识新朋友。”
姚远回道。
“在理，我觉得商业行为不管怎么样，只要没涉及原则问题，都不影响个人关系。”
“嗯，赞同。”
基本观点一致，气氛就可以活跃了。
大家都是场面人，你一句我一句谈不上妙语连珠，也算严肃活泼，完全看不出刚狠狠打了一架。
聊到国内互联网时，雷军忽然来了一句：“联想的柳总我很佩服，联想虽然没直接涉足互联网，但在整个商界上，我觉得他是当之无愧的老师。”
“这话我认同，整个中关村没有不服柳总的。”
东哥接茬。
陈年亦附和。
姚司令？姚司令呵呵笑了两声，没跟他们争辩。
柳家满门忠烈，在此时堪称商界偶像，柳传志布施过很多人，门生后辈无数。98年金山内忧外患，就是联想注资救活的。
然后联想又支持雷军，一块搞了卓越网。
所以雷军多次在公开场合说，柳传志是自己的老师……直到司马南批柳，美帝良心臭名远扬，小米公关删稿，不承认“老师”之说。
三人瞧姚远的态度，有些意外。
这年头经商的，不认为柳传志厉害的可是很稀罕，雷军见状眨了眨眼，也没有再提，继续吃吃喝喝。
一顿没啥营养的饭，主要是双方认识认识，是敌是友以后的事儿。
散场后，姚远和东哥又找了个地方小酌。
“你说他什么用意呢？”
东哥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想看看我是不是一路人。”
姚远有重生外挂，习惯站在高视角看待问题，道：
“互联网裙带关系严重，就这么大地方，谁不认识谁？先来的占山头，投资后来的，既能赚钱又能收买名声，后来的也成了山头，再投资后后来的，一来二去圈子就成了。
但我不一样，我从圈外跳进来的，我卖短信卖了3个亿，有本钱，没有任何资本牵连，还搞得这么响……”
“所以你是另类，想探探你的路数。”
“哎，或许是他单纯的想交朋友呢！”
姚远开了个不像玩笑的玩笑，雷军槽点也不少，但跟柳家比，那算清白小郎君了。
东哥听了，又有收获，问：“你说你想冲数据，那下一步就是挑选融资了？”
“哈，挑选这个词用得好，我喜欢！”
姚远跟他碰了一杯酒，东哥张了张嘴，没把自己想做电商的念头说出来，因为自己也真的没确定。
……
卓越低调，麦窝可不低调。
7天活动的数据出来，姚远一瞧：20万单左右，前几天还是单件商品买，后几天全是打包，每单平均包含三件商品。
也就是卖出去60万件商品，总交易额300余万！
刻录机、耳机、胶卷之类的，优惠力度不大，价格比较高，但图书、碟片后来等于半卖半送了，拉低了整体数据。
即便如此，按卓越实际情况，每年3－4千万的交易额，麦窝7天就干了将近十分之一！
大部分都是京城买家。
所以卓越也没亏，只是在京城输了，还有魔都和广州的市场呢。
现在怎么拓展市场？
先派人过去设立分公司，建仓储，找物流，打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货能运到城市，运到了还能送到用户手里，这就算开拓成了。
秘诀就俩字：烧钱！
卓越还留着钱使呢。
而活动结束，姚司令立即一通海吹，数据大夸特夸：
“麦窝商城7天500万成交额，创造国内电商新珠穆朗玛峰！”
“电商新贵一鸣惊人，老牌卓越一败涂地！”
“《珍藏2003》火爆京城校园，大学生热捧！”
500万交易额，即便知道有水分，但也能估摸出实际数字的惊人。
互联网这东西邪乎，麦窝商城几天前还没出圈呢，几天后就小有名气了，大概达到了“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程度……
促销活动结束了，商品价格回调，但每日首页还会推荐优选，然后附送《珍藏2003》。
这36张胶片，在社区火的不得了，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晒日志，又解锁了某某新卡，还有线下交换的，不亚于当年小浣熊的108将。
36张胶片包括时政、经济、文体和非典，其实还有一件事，会在12月30日发生：梅艳芳病逝。
姚远准备到时单独出一张胶片，《珍藏2003》36＋1版。
经典永流传。

第198章 下步计划
六点半，天还没怎么亮。
棕榈泉的豪宅里，嗯，豪宅，北面正对朝阳公园的大玻璃，张茵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晨练。
冬季供暖，京城空气肉眼可见的劣质。这台跑步机是姚远买的，由于女朋友的存在，并没有变成衣服架。
其实也不会变，房子大，房间多，姚远可以几个月不踏足这间屋子，也就谈不上衣服架。
至于在室内跑步会不会影响到楼下……嗯，楼下也让姚远买了。
这两套房子，20年后值4千多万。
“呼……”
跑了大概5公里，张茵缓缓停了下来，平缓一会去冲了个澡，跟着煲小米粥，又取了报纸来看。
八点左右，姚司令才打着呵欠起床尿尿。
“这么早啊？”
“是你太懒了！”
“我天天这么累，多睡一会还不行？有啥新闻？”
“津巴布韦退出英联邦，央视少儿频道试播，没什么大事。”
“有国家大事也用不着我们关心，该吃吃该喝喝，赚钱的赚钱，躺平的躺平，操那份心太累！”
小米粥差不多好了，姚远又煮俩鸡蛋，切几片瘦肉火腿，他最近涨了几斤肥肉，肚子上有点绵软，自己便主动节食。
张茵洗了几个圣女果，先喂给他一个，道：“这次活动盈利了么？”
“300万成交额，我能盈什么利啊？刘强东和李彦赚了点，我贴了几十万，不过目标达到了，数据很好看。”
“我还买了30块钱的东西呢，超低价真的很吸引人，就是商品种类太少了。你不能上一些衣服，或者日用百货么？”
“可以啊，接下来就要做这个。”
姚远滋溜滋溜喝着粥，道：“我们通常有几种模式，一个是自营，商家把商品委托给我们售卖，我们配送，利润分成。
一种是非自营，商家自己卖，给我们平台服务费和扣点。
非自营又分很多种，有代理、零售商卖的，有厂家直销的，有个人开铺子的。行内总说C2C，B2C，其实可以一起做，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我们以B2C起家，就先做B2C，理论上，这个模式有个难点，必须有充足的货源才能开新种类。
比如你说的服装，得有充足的货源，才能新开一个服装频道，不然就很寒酸，竞争力也不足。
但我不这么想，现在是电商野蛮时代，理论都是扯犊子。我只找到一家服装企业，那我就挂上怎么了，等以后多了再分频道嘛。”
“唔……”
张茵咬着火腿，赶紧用小本本记下来，看了看，忽道：“那我们自己生产，自己销售行不行？”
“行啊，这叫垂直B2C。”
姚远瞧她思索的模样，笑问：“你还想到了什么？”
“没有了。”
张茵摇摇头，道：“我只是听你说模式，觉得应该有这一种。”
“可以，能想到这点已经很棒了。”
茵茵无意中串起了他的计划，但没讲出来，如果讲出来，倒以为她也是重生的。
麦窝——麦窝商城——麦客——垂直B2C——麦客诚品！
吃完了饭，二人下楼，姚远送她回学校，在车窗口吻别，忽地又喊：“哎，周末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提前安排？”
“嗯……”
张茵跑回来，想了想：“爬长城？”
“不去不去！你什么癖好啊，你也不怕把我累死。”
“那你说干什么？”张茵笑。
“吃大餐。”
“我不想吃，看电影吧。”
“看电影……”
姚远想了想，道：“那我们去《手机》首映吧，就在海淀剧场。”
“听你这意思，你原本不想去的？”
“我不感兴趣啊，但你想看就去呗，到时我来接你。”
姚远耸耸肩，又亲了一口，开车闪人。
……
麦窝商城一战成名。
活动结束后，真有不少商家找上来希望入驻，卖衣服卖鞋卖日用的，姚远来者不拒。就像他说的，野蛮时代甭讲什么理论，黑猫白猫，能抓住客户的就是好猫。
麦窝商城单独分出去一家公司，新招了不少人，只能说能用，缺少独当一面的大才。
姚远相中的东哥哼哼哈哈，貌似还有点小心思，准备找机会跟他谈谈，谈不成只能变对手了。
东哥有才干，但京东的成功也离不开几位高管。
时间线太早，姚远想挖都没地方挖，不知道人在哪儿。
之前跟卓越算小试牛刀，明年才是电商大战呢，现实中卓越VS当当，淘宝VS易趣，杀得昏天暗地。
如今又多了个姚司令。
五龙夺嫡！
而且他知道，自己搞的这么响，肯定被投资机构盯上了，只不过在观望。
……
周末，自愿加班时间。
姚司令很想给大家双休，但有些事情确实做不完，基本是单休。当然他也不亏待，给加班费的。
他自认是一个吊路灯也不会勒死的资本家，有黑暗的一面，也有仁慈的一面，不像那些敲骨吸髓的。
你有个窝窝头，人家有玛莎拉蒂，他偏过来扇你一巴掌，抢你的窝窝头，还不吃，诶，他踢着玩……
这事姚远可干不出来。
小会议室里，姚司令正在给技术部门布置任务。
“开发一个即时通讯软件。”
“可以像QQ那样下载使用，也可以嵌入网站作为聊天工具，主要针对会员间的沟通，以及商城的客服方面。”
如今社区各项业务雏形已成，只差一个东西将其串联起来，最好的自然是通讯软件。
淘宝明年就会上线旺旺。
“我们的名字就叫……”
姚远沉吟，想了个一贯符合画风的名字：“叫陌陌吧。”
“好的，一定尽快完成任务！”
麦窝商城的技术人员表示明白，心中吐槽，好家伙，麦窝现在就是约炮社区了，再加个聊天软件更方便了。
您还不知道很多人管我们叫炮窝吧？
嘁！
小瞧了姚司令，他知道也无所谓啊，哪个社交产品不带有约炮属性？
从最早的QQ，到各种聊天室，到校内网，到微信、陌陌和soul，连特娘的劲舞团都炮火连天的！
姚远开完会，约莫下午了，穿上外套出去接张茵，并上于佳佳。
进入12月，京城愈发寒冷，今儿还下雪，车子慢慢滑到了海淀剧场。
海淀剧场很早就有了，2001年原址重建，刚刚重新开业，设备很完善，电影、歌剧、话剧什么都能演。
刚开张，费用优惠，吸引了不少演出单位。
门口贴着一溜宣传画报，其中就有自家即将举办的“网络原创歌曲大赛颁奖礼”。而姚远站在台阶上盯着一张看了一会，才迈进大门。
张茵也瞧了一眼，不知名的演艺团体，有出话剧，名字很奇怪。
叫《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第199章 预订位置
《手机》讲了一个出轨的故事。
出轨很老套，但刘震云巧妙的将其与手机结合，就给人一种新鲜感。今年手机在中国愈发普及，突破2.5亿大关。
差不多每5个人里，就有一部手机。
所以把手机、短信、出轨放在一块说，就是个很不错的都市男女故事。
整体笑料不多，主要是讲剧情，但张国立的“做人要厚道”“审美疲劳”还是成为了新一代的流行语。
张茵和于佳佳看的很起劲，姚司令很无聊，唯一的一点感触就是：名家操刀的剧本真是不一样。
好剧本创造流行梗，烂剧本抄袭流行梗，不是说抄梗的一定烂，但烂的必抄梗……
然后他看范小胖，在里面演了个妖艳贱货，还拿了个百花奖。正是从这部片开始，范小胖的公众形象慢慢往狐狸精上靠。
今天邀请了400家媒体和几位赞助商，结束后获得了不少真诚的掌声。冯裤子人品归人品，对待电影大部分时候很真诚的，后来《手机2》黄了，《只有芸知道》扑了。
60多岁，有退休的意思。
冯裤子、葛优、范小胖、张国立等人上台，主持人是刘仪伟，巴拉巴拉各种阐述创作意图。
姚远又打呵欠，于佳佳就奇怪：“你这人存心不一样，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看片也没见你精神过，这么多电影都不入您的眼？”
“是啊是啊，我难入凡尘，您这俗人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那么牛逼还交女朋友，你不同凡响你找个男的啊……我跟你讲，茵茵……”
于佳佳顺势就摸手，还没等继续说，就被姚远扒拉开，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要是欲壑难填，我再给你找几个，四旦双冰，大唐诗仙，要谁有谁！”
嘁！
于佳佳撇嘴，还真不感兴趣。
嗯？
张茵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干嘛呢这是？
台上采访完了，媒体问答，陆续散场。
华谊给赞助商和业务伙伴安排了晚宴招待，于是三人驱车转移场地，到了昆仑饭店——网传花千骨在这里1V5。
小厅不大，加上主演才20多人，自助餐形式。
这里的氛围跟刚才就不一样了，刚才在台上，明星闪耀，那是镁光灯追逐，万人瞩目。这里台下，金主是灵魂，冯裤子都得咧着后槽牙陪酒。
麦窝是重要的合作宣传伙伴，有流量，有话题度，有评分。
评分太可恨了！
“哎呀，姚总！”
冯裤子挨个敬酒，敬到了姚远这里，笑道：“多谢赏光，您是行家，觉得我这片子怎么样？我洗耳恭听。”
“好啊。”
“好？”
“值5千万票房。”
今年票房稀烂，《天地英雄》雷声大雨点小，仅拿了4100万，目前排名第一。
《老鼠爱上猫》2300万，排第二。
贺岁档《无间道3》来势汹汹，六大影帝铺天盖地，各种宣传，也是人民大会堂首映礼，学《英雄》学个十足。
“您觉着《无间道3》没指望？”冯裤子问。
“我跟你讲，《无间道1》已经是个很完整的故事，起初压根没想着有续集。因为成绩太好了，才强行弄出两部续集。
第二部算前传，有发挥空间，所以还不错。
第三部硬往里塞，搞的好像多线叙事，头脑高深，实则云山雾罩，牵强附会。何况前两部都没在内地上映过，别拿盗版碟说事儿，受众都不是一拨人。”
姚远分析了一下，最后笑道：“再者说，港片现在不行了，合拍片试水还没摸出门道，不接地气，本土片才是未来。”
“哎哟！”
冯裤子的五官开始往中间儿凑，挤着眼睛跟李荣浩似的，一边竖起大拇指：“说您是行家，纯当我有眼无珠，您简直就是指路明灯，醍醐灌顶！”
“过奖，不过我闯荡江湖，确实也是靠的能文能武，既要吃喝玩乐，也要雪月风花。”
“您是个妙人儿，借您吉言！”
冯裤子乐呵呵的走了，范小胖又凑过来，笑得跟大苹果似的：“姚总，我敬您一杯！”
不喝，滚！
姚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
范小胖莫名其妙，哪儿得罪他了？看人家爱答不理的，识趣走了。
张茵大高个子，鹤立鸡群，她有点饿只顾旋饭，端着盘子回来道：“这里跟剧场不一样，刚才好几个人跟我搭讪，我都不认得。”
“都谁？”
她指了指，姚远给她讲：“那个是摩托罗拉的，那个是宝马的，那个是移动的……全是广告植入商。”
“那个呢？”
姚远一瞧，道：“华谊的二老板王忠磊，负责具体业务，老大叫王忠军，大院出身，负责跑关系的。
于佳佳正跟这孙子谈生意，我过去瞧瞧。”
他走了过去。
于佳佳和王忠磊坐在一边，正聊着事儿，见他过来，道：“王总精明的很啊，千辛万苦拿下几部网络版权，只有10年独家。”
“在商言商，你30年独家未免太霸道了，互联网行业我也懂一点，瞬息万变，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我自然得留些余地。”
王忠磊一脸真诚的笑着解释，起身道：“这位是姚总吧，久闻大名！”
“彼此彼此。”
姚远顺势坐下。
《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大腕》，10年独家版权，每部才几十万，也可以了。
他给于佳佳一个眼色，表示可以翻篇，于佳佳便道：“10年就10年，咱们说别的，冯导下一部贺岁片有计划么？”
“呃……”
王忠磊不想说，毕竟是商业秘密。
“我们不跟你抢饭吃，我们只想了解了解，看看能不能植入些宣传。”
哦，你要当赞助商。
那好办了。
王忠磊道：“是小刚之前相中的一部小说，由于各种周折吧，剧本已经有了，但始终没拍。这次《手机》做完，不出意外就会拍摄了。
大概讲一对雌雄大盗的故事……但肯定是现代戏，跟你们的产品不冲突。”
“那就好，我们想签个协议，预订这部片的独家互联网植入广告。”
嗯？
王忠磊觉得早了点，道：“价格方面呢？”
“300万！”
一瞬间，王忠磊心动。
《手机》广告植入共680万，最大一笔是摩托罗拉，独家赞助了片中的电话，价格是400万。
但手机出镜率高啊，互联网产品不能老出镜，300万也可以了。
然而下部片情况未知，生怕贱卖了，于是掰扯一番，达成了一个优先协议，麦窝有优先权。
这也成了。
于佳佳不清楚，只当是要借贺岁片推广，但姚远清楚，这不仅是推广，还抹掉了对手的一次好机会。

第200章 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2003年岁末，贺岁档热热闹闹。
《手机》《无间道3》《地下铁》《玉观音》等扎堆上映，纸面上看，《无间道3》最牛，上映也不负众望，首周轰下2000多万票房，俨然《英雄》气势。
可惜学了《英雄》的皮，没有《英雄》的时运，首周之后就没有之后了……最终才3600万票房。
反观《手机》成绩坚挺，葛优经过五部贺岁片，正式混成内地影坛一哥，哦不，一大爷。
就在内地电影市场慢慢复苏，票房逐年增长时，亦有无名之辈在默默蛰伏。
……
傍晚，西城。
这是一间一居室的出租房，卧室一张双人床，在外间用木板搭了张小床，空间逼仄，东西甚多，有厨房有厕所，倒也齐全。
一个中年女人盛了一大碗面条，以及香喷喷的鸡蛋辣椒酱，一勺一勺的舀。
“够了够了，再整就咸了。”
今年刚毕业的军艺校草沈腾，拿筷子拌了拌，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24岁的年纪，正是剑眉星目，英俊潇洒，眼角也没有褶子，不说话十足一个大帅哥。
“慢点吃，还有呢。”
“嗯嗯，够吃了！”
女人坐在对面，慈爱的看着儿子，问：“你们换剧场应该好点了吧？”
“肯定好，之前那个不好停车，观众都不愿意来。这个在海淀剧院，地理位置好。”
“那就行，不过你也别着急，成功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好锻炼。”
“嗯嗯！”
“妈，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点。”
沈腾吃完了饭，一擦嘴，穿上一件半新不旧的羽绒服，急匆匆出了门。
这几天雪密，连着下，还都不大，细细绒绒的落在头发上，衣服上，一抹便是一道碎白。
沈腾站在车站等公交，不似方才那般轻松，颇带忧虑。
他是东北人，考入军艺表演系，今年毕业没考上编，也没找到剧组，只得寻个小公司落脚，每月领个千八百工资。
父母在他上学时就来了，在学校附近开了家小面馆，就为照顾他。毕业时面馆房租到期，本想等他找到工作就回东北，谁知一直不顺。
父母就没走，继续住着，跑去超市打工补贴家用。
公司要搞贺岁话剧，叫《想吃麻花现给你拧》，老板没经验，上来就在中戏剧场订了40场的合同。
那是1000人的场地，小剧团哪有这么干的？
中戏那地方还不好停车，观众一直不多，尽赔钱了。等40场演完，开始第二轮，老板换到了海淀剧场。
今儿第一天。
沈腾坐公交赶到剧院，进到后台，不断打招呼：“何老师！”
“娜姐！”
“田导！”
“来了就快点准备。”
“今儿票卖的怎么样？”沈腾问。
“唉，不好。”
导演田有良摇头，沈腾一听也脸色不好，旁边的何炅、谢娜表示同情。
田有良是中戏的，和巩俐一届，毕业后留校任教，学生包括邓超、黄志忠、朱媛媛、辛柏青等等。
他上半年跟两个哥们，一个叫遇凯，做出版的；一个叫张晨，做工程的，仨人投了30万，在通州开了家小公司。
本想拉赞助，拍一部电视剧，谁知赶上非典黄了。
那怎么办？田有良一合计，咱们搞话剧吧，于是先找了朋友谢娜，谢娜又拉来了何炅，二人是主演。
公司又签了几个小演员，其中就有沈腾。
演了40场，也不火，早就没心气了。何炅、谢娜是外面请的，交情虽然不错，但人家看合同办事，公司垮不垮跟自己没关系。
沈腾这样的才着急。
又过了会，另几位演员也来了，其中一位于娜，模特兼演员，跟印小天演过《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还有一位比较传奇，叫汤加丽。
练过体操，学过舞蹈，拍过戏，但她最著名的一部作品叫《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有幸见识过，肌肉线条很漂亮。
她们也是外面请的。
“13张票！卖了13张票！”
遇凯和张晨也进来了，宣布了一个坏消息，但还得加油打气：“没关系，我们刚换剧场，观众还不知道，慢慢就好了。”
回应的是几声尴尬的呵呵！
那是观众的问题么？
那是穷的问题啊！没有钱宣传，观众怎么可能知道呢？
……
“人好少！”
7点多钟，观众入场了，张茵看着可怜的上座率，奇怪道：“你怎么忽然想看话剧了？”
“你不觉得名字很有意思么？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这不就是《渡江侦察记》的台词么，客官来了楼上请，包子馒头热乎饼，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哇，50年代的电影你都知道？”
“我跟我爷爷看的，他爱看这个。”
“那我跟咱爷爷很有共同语言啊，我也爱看。”
张茵翻白眼，道：“我提我妈，你就说有共同语言，我提我爸，你也说有共同语言，我提我爷爷，你还有。合着你跟我们全家都有共同语言？”
“那不显得亲近嘛！”
座多人少，吧唧就亲了一口，亲完又亲，舌头搅和搅和就拉丝了。
不一会开始演。
大概讲一个房地产公司的销售，喜欢一个女同事，总也得不到回应。然后在网上认识一个女孩，叫麻花，可以帮助他实现七个愿望。
于是乎，主角就经历了大款、歌星、球星、作家、皇上等不同人生的体验。
最后自我改变，找到真爱巴拉巴拉。
诶，这套路是不是很熟？
《爱情呼叫转移》，差不多。
何炅是男主，谢娜演麻花，于娜是女同事，沈腾什么的都是配角，还没形成日后的表演风格，青涩的很。
姚远跟看《手机》不同，今天挺乐呵，时不时哈哈笑，因为他以前没看过，新鲜。
张茵也觉着不错，道：“挺好的话剧，可惜了。”
“小剧团吧，穷，没钱宣传。”
“那怎么还能请何炅、于娜呢？”
“人情关系呗，演艺圈就这么大点地方。”
说着演完了，一帮人出来谢幕。
十几个观众起立鼓掌，真心感觉很棒，沈腾站在台上，已经有点麻木了。每次演完，观众反响都非常好，但不上座啊，不上座反响再好有啥用？
谢幕之后，要等落幕，观众可以退场。
但就这么点人，也不讲究那个，演员就在台上摆手，目送观众离开。
沈腾在台上愣神，其实是饿的，想着回家吃面条去，然后就听见底下有人道：“哎？哎？”
“嗯？”
他一瞅，是个仅次于自己帅的年轻人。
“下场什么时候？”
“啊？”
“下场，你们演的棒，我下场还来！”
哟！
这句话太暖心了，台上人纷纷道：“明天，明天就有！”
“行，明儿见！”
姚远摆摆手，拉着茵茵出去了。

第201章 降维打击（上）
“之前在中戏逸夫剧场，千人座，一下订了40场。
行，那是我们没经验。
但已经演上第二轮了，你还找个千人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是小剧团，没名没钱，我认为应该立即止损，换个200人的小剧场，先在小圈子内做出点成绩再说！”
次日，海淀剧场后台的一间屋子里，公司三位创始人发生了争吵。
田有良认为要回归小剧场，张晨不这么看，道：“搞话剧大多数是编制单位，民营企业想突破重围本来就难，我们要是去小剧场，得窝多少年才能出名？
要么赔，要么赚，两者取一，绝不能自己与自己妥协！
海淀剧场才是我们施展的舞台。”
“你……”
田有良来气，转向遇凯：“你的意见呢？”
“呃……”
遇凯左右为难，但还是道：“我赞同老张的观点，小剧场培养不出商业环境，我们现在困难点，但只要熬出来了，会比在小剧场起步高的多。”
“那要是熬不出来呢？”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反正我把话说在这，我宁愿在海淀剧场把钱赔光，也不去小剧院苟且偷生！”
张晨说的有点重了，遇凯连忙劝：“老张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老田你也别往心里去，这种时候正需要我们共渡难关。”
“……”
田有良不再言语，心里叹了口气。
他开公司本来要拍电视剧的，非典迫于无奈才鼓捣话剧，现在电视剧没拍成，话剧也没成绩，演了40多场一直没上座率。
有点想撤了。
他摆摆手，不想吵了，道：“出去吧，别让人看笑话。”
仨人走出屋子，正在后台准备的演员左顾右盼，装作没听见。沈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田总，今儿卖多少票啊？”
“十来张。”
“哦哦……”
沈腾默默退下，十来张，啥时候是个头啊！
不一会开演了，很多人都注意到底下有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正是昨天结束特意询问的那位年轻人，但今天身边没有女伴，自己来的。
再度谢幕后，观众散场，那家伙又跑过来，笑道：“下场什么时候？”
“后天。”
“哦，下场见！”
众人给整不会了，这位观众如此热情嘛？
……
转眼到了后天，京城又下起了雪。
冬季寒夜，这次下的大，海淀剧场门口的灯亮着，宛如白茫茫一片中的孤岛。
话剧这种形式比较特殊，写剧本就得挺长时间，排练起码三个月到半年，演出按轮算，一轮起码几十场。
几轮下来能达到一二百场，时间跨度好几年。
歇一阵子，再换一班人马，还能演一二百场，反反复复……所以一台成功的话剧，在各单位都是宝贝。
目前国内两大山头，人艺和国话。
人艺是新中国最早的，泰山北斗，门生故吏无数。但有个明显缺陷，它全名叫“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属地鲜明。
所以在2001年，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中央实验话剧院合并，组建成了国话，这叫真正的国家级。
太子要进的就是这家。
除了这两家，另有各省级的话剧团，都是正经编制，有拨款的……这一套体系占据了话剧界99％的市场。
打破市场的是陈佩斯，成立了“大道文化”，民营企业做话剧，勉强分了一杯羹。
所以不好混，小剧团无数，做强的没几个。
仍是剧场后台。
沈腾正在准备，忽然剧院经理进来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对方看向自己一干人的目光中充满怜悯。
“陈经理，您怎么来了？”
遇凯连忙迎上去，陈经理左右看了看，道：“那二位呢？”
“这呢这呢，快过来！”
田有良和张晨也过来。
“是这样，到目前为止，你们今天只卖出去4张票。这几天我也看了，戏是好戏，但有些事说不准的，上座率没办法。
你们演一场得亏不少钱，我看今天的演出不如取消了，我也不收你们费用。”
“……”
三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疼，对方是好意，但如此直白的讲出来就跟刀子一样。
田有良不吭声，张晨羞愤，遇凯支吾了几下，道：“那，那我们商量商量吧？”
“可以，但要尽快。”
“一定，谢谢您。”
遇凯充当调和油的角色，道：“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要尽快拿出个主意，退还是不退，你俩考虑好了再说。”
“退吧！”
田有良是真累了。
张晨很不甘心，但正如人家所言，演一场赔一场，4个人确实没啥必要演了。
郭德纲最落魄的时候，底下一个观众，但台上的也少啊。话剧一台全是人呢，底下就4个人，怎么着也不得劲。
“那就退吧。”
张晨叹了口气。
“我也赞成退，但这个时间观众应该赶来呢，咱们怎么办？”
“在外面等着，来了就给退票，再包打车钱。”
张晨毕竟有些魄力，迅速做好了应对，那二人也无异议，于是拍拍手，喊道：“大家停一下，停一下，今儿不演了！”
“为什么不演了？”
“观众太少了，就取消了，麻烦大家辛苦过来，一会咱们聚聚餐，当补偿了！”
稀稀拉拉的应是。
士气降到了最低谷，有几个直接走了。
张晨几个则跑到外面，在雪里站着，等那四位观众，来一个一顿嘘寒问暖，然后说明情况，现场给钱，包打车费。
观众都很理解，还鼓励：“太可惜了，听朋友说你们戏好，还想来看看呢。”
“加油吧，以后有机会再见！”
送走了三位，还剩一个。
又等了片刻，一辆雅阁冒着雪花开过来，下来一个帅逼，正是那个古怪的年轻人。
哟！
几人第一反应，这位不用给打车钱了。
“干嘛呢这是？”
对方瞧这阵仗，颇为奇怪，老板当迎宾啊？
“你好你好，是这么回事……实在对不住，今天不演了。”
“不演怎么行啊？我大老远冒着雪来的，我可是你们忠实观众，连续三场了，都认识我了。”
“是是是，我们特感激您，但人真是太少了。”
“人少无所谓，不就上座率么，我现在把这剧场包了，你们就可以演了。”
嗯？？？
几人愣住，这位爷是酒驾说胡话呢？
“认识一下吧，鄙人姓姚，开了家小小的公司。”
对方递过一张名片，仨人借着门口明亮的灯，瞧见了那大大的99标志。

第202章 降维打击（下）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姚司令已经到了这种江湖水准。
那三人有点懵，这里最有钱的是张晨，有个几十万。99公司在互联网界只能算一方豪杰，但下沉到文娱圈，那叫庞然大物。
后世文娱圈拼了命的往资本圈挤，就是想实现阶层跨越，而资本圈也要利用他们洗钱、割韭菜，遂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海淀剧场当然在海淀。
海淀有一家小酒馆，那里的烧鸟提灯东哥吃了都说好。
所以半小时后，四个人出现在小酒馆里，姚司令请他们吃提灯也是很自然的事儿。
“……”
气氛比较拘谨，仨人不太放得开，姚远也懒得客套，直接道：“我主业做互联网，副业做演艺界风投生意。
这门生意别无分号，只此一家。
何谓风投，你们应该都懂，所以长话短说，我想投资你们的公司。”
“……”
仨人互相瞅瞅，还是张晨做发言人，问：“您想怎么个投资法？”
“公司由我控股，不插手具体业务，但我做推广和票务。至于开价多少，你们有三个创始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分配的，大可以商量商量。”
控股？
他们不像郭德纲，人生没有退路。
田有良是中戏老师，遇凯是编辑、出版，张晨是工程师，各自都是行业精英，公司开不成还能回去干老本行。
姚远说投资，他们欢迎，但对控股有些抵触，尤其是遇凯和张晨。
“您控股指的是超过50％？”
“当然。”
仨人又互相瞅瞅。
他们是朋友，犯了一个开公司最大的错误：各拿10万，各占33.3％的股份。
人家想要50％，不管要谁的，比例一下子打破。而且张晨和遇凯是有些抱负的，想把公司做大了。
“容我们研究研究，过后告诉您？”
“可以！”
姚远笑了笑，补充道：“我只想说，我真心觉得你们很有潜力，也真心的想投资，无论你们本钱多少，我愿意出至少三倍的价格。”
三倍？
田有良心中一动。
接着姚远却不提了，张罗着吃提灯，跟刘强东一样，也被这种东瀛特色震撼了一下。
这个团队，自然是开心麻花了。
如今还不叫麻花，叫自由元素公司，起家没什么钱，全靠朋友找朋友，朋友推荐朋友，以中戏的人员为核心，编剧、导演、演员的队伍慢慢壮大起来。
说白了，全是lower。
沈腾、马丽、王宁、常远、艾伦、魏翔……这些人的集合体能混出来，就是靠一场一场的舞台淬炼和贴近年轻人的剧本。
麻花的电影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但在话剧这一块，当之无愧的开拓者，创作团队极其牛逼。
姚远还真是他自己说的，演艺圈风投。
投资个人有啥意思，投资团体才好玩，左手德云社，右手麻花，真真叫个卧龙凤雏！
田有良内心骚动，奈何人家不说了，强忍着吃吃喝喝，待散场之后，他捏着姚远的名片踌躇再三，还是打了个电话。
“喂，姚总？”
“是这样，我们各有33.3％的股份，如果您真心买，我个人愿意转让。”
“他们能同意？”
“我可以去说，他们知道我一直想做电视剧，没办法才搞话剧。对了，如果您愿意投电视剧，我还有别的……”
“不好意思，暂时没打算。”
“哦……”
田有良明显低落，道：“那就这样吧，您来了，我正好抽身。但是这个这个费用……”
他咽了口口水，不知是紧张还是难为情，吐出一个数：“我想要80万！”
哈！
姚远在那边无声笑了起来，这哥们跟邓超关系特别好，确实一门心思想拍电视剧，可惜总没机会。
后来总算拍了几部，找邓超做主角，不温不火，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看姚司令浪多了，觉着80万不算事，在别人眼里，80万可是相当大一笔钱——别说2003年，现在能拿出80万的有多少？
真以为年薪百万，人均985啊？
“80万可以！”
“好，这事交给我。”
……
朋友合伙开公司，一堆屁事。
对外转让股份，需经合伙人同意才行。田有良摆明车马，我就是不干了，我想卖，你们不同意我就躺平巴拉巴拉。
他是话剧导演，他不干了，戏怎么办？
遇凯和张晨没办法，只得约定：《想吃麻花现给你拧》第二轮演出结束后，田有良才能退出，并且必须推荐一个导演进来。
姚远虽然没控股，但不介意先给他们点甜头。
……
海淀剧场，又是后台。
沈腾默默的换好服装，坐在角落等待开场，时不时瞄一眼何炅、于娜他们。很羡慕，人家回去还能当主持人，拍电视剧，自己啥也没有。
大家兴致也不高，若非合同约束，早就不干了。
慢慢的临近演出，沈腾忽地侧过头，好像外面观众席有什么声音。再仔细听，像是很多人议论纷纷的样子。
很多人？
哪来的很多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幻听时，一个剧场人员小跑进来，一把攥住张晨的手，道：“你们怎么做到的？你们怎么做到的？”
“哈？”
众人莫名其妙，对方也是非常兴奋，不停道：“满座啊，满座啊！上座率100％，你们终于时来运转了！”
蹭蹭！
砰！
哗啷啷！
所有人在一瞬间站起来，先是顿，然后统一动作，齐刷刷跑到侧幕去偷看。沈腾小心的隐藏身形，探出脑袋一瞧，咝！
黑压压全是人头！
男男女女，还都是年轻人，一个个很好奇的谈论着，座无虚席！
“哇，要发了！”
“哈哈哈哈！”
谢娜跟傻缺似的叫唤，发出标志性的弱智笑声。
何炅、于娜、汤加丽也是惊奇，但不管怎么说是好事啊。
“……”
张晨、遇凯、田有良更是目瞪狗呆，猜到是何人所为，但不知道怎么做的。
其实很简单，姚司令用了两步：
第一步，包下了所有座位；
第二步，免费请大学生看戏。
完了。
花钱买流量，等口碑传播出去，便是第三步：把票挂到麦窝上，跟德云社的票一起，正式启动票务服务！
钱＋平台，无往不利。
什么叫降维打击？
将资本打架的手法，放到一场小小的话剧上，就特娘的叫降维打击！
这是他们三个理解不了的，但张晨和遇凯充满悲戚，对视一眼，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守得住了，公司早晚是人家的。

第203章 只是为了卖彩铃（上）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麦田音乐。
宋柯听着歌，翻着这几天的彩铃收入，露出惊喜又无奈的笑容。
他是个头脑灵活的家伙，主动找了姚远合作。其实也没办法，他们公司的热门歌曲版权都让姚远提前买走了，只剩一堆破烂，还不如主动投诚。
因为移动有规定，提供歌曲的cp，没有资质运营彩铃，必须经过sp才行，这就给了sp上下其手的机会。
而这一堆破烂，姚远给了12％的分成。
当然《生如夏花》不是，宋柯极有魄力的将这张朴树刚刚发行的专辑，送上麦窝推广，不仅在商城售卖，还把同名主打歌放上去免费试听三天，签了彩铃合作。
《生如夏花》这一首分成30％，彩铃3块钱，七天赚了二十万，比卖专辑赚多了！
朴树累死累活的到处宣传，忍受着不喜欢的商业活动，目前也不过卖了30万张，制作方拿1.5，大头全给了发行。
“时代变了啊！”
与矮大紧、老狼等人一手打造国内校园民谣辉煌，经历过磁带销量几百万张的黄金时代的宋柯，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互联网＋音乐的模式，将听众规模变得无穷大。宋柯不太懂，但他思索，现在靠彩铃收费，那以后单凭歌曲收费呢？
一首歌3块，哦不，1块钱就行，一百万人就是一百万元。
而且省掉了漫长且麻烦的宣传期，也不用受那些发行商的气，只跟平台对接就好了……
“咚咚咚！”
正想着，外面有人进来，正是刚宣传一圈回来暂休的朴树，直不愣登的走过来，问：“晚上我能不去么？”
“我们都签好合同了，你就上去唱两首歌，不用颁奖。”
“哦……”
朴树似乎明白了，但又强调问：“不用颁奖，不用讲话是吧？”
“对！”
“好。”
他又走了。
宋柯揉揉太阳穴，朴树只可远观不可亲近。
这种开着开着车，忽然要求下去在高速公路边看夕阳的主儿，做朋友都嫌累。
……
黄昏，京郊别墅。
别墅的庭院内，金莎和袁弘鬼鬼祟祟的藏在灌木后面，偷窥韩小姐强吻胡歌。当然韩小姐不拍吻戏，只是做个样子，被胡歌推开了……
一个大全景，这边二人作势亲吻，远处是金莎目瞪狗呆的表情。
拍起来比较麻烦，折腾了好几遍。
“咔！”
“过！”
又拍了一条，导演朱翊终于喊过。
这正是《恶作剧之吻》的现场，非典时期就在筹备了，冬季正式开拍。投资六七百万，全是金莎自己挣的。
姚远没怎么管，于佳佳一手操办，导演朱翊名气不大，但有一部代表作《粉红女郎》。
于佳佳觉得这种搞笑温情，情感细腻的风格很适合《恶作剧之吻》。
这破剧是为了推广彩铃，现在目的也一样，今年只有京城、魔都、广东、浙江四地开通彩铃，明年才会慢慢铺开。
《老鼠爱大米》《少年》什么的，今年在四地市场受欢迎，但明年别的省份开通时，可能就过气了呢。
所以还是需要助推一把。
顺便把《猪之歌》混进去做插曲。
朱翊拍完这条，看看时间，就没再拍金莎的戏了，又过了一会，一辆车开了进来。
“于总！”
“于总！”
于佳佳首长视察一样，摆着手就过来了，四人也连忙上前问好。
胡歌正是姚远给他设计的造型，戴着眼镜，斯文骄傲又腹黑。袁弘是精神小伙，短寸头，浓眉大眼，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
金莎就是女学生打扮，傻了吧唧的。
韩小姐不得了，身材高挑，长发飘飘，冬天拍夏天戏，一身白色连衣裙，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她的角色是校园女神，反正她爱演女神。
她出道资源就不错，已经拍了《浪漫樱花》《飞刀又见飞刀》，但也只能说不错，没到瞠目结舌的程度。
网上总嚷嚷她的家世，其实家世也就那么回事，人云亦云而已，她在娱乐圈的资源主要靠老公。
她老公姓万，据说是鹏程万里的那个万。早期跟杨澜两口子一块的，是新浪股东，在俩人好了之后，韩小姐曾经创下了连续19天霸占新浪要闻版头条的伟业。
“于总好！”
韩小姐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于佳佳点点头，对这号女人不感兴趣，她是来探班的，在片场转了一圈。
资深大记者，人脉超广，制片人是她朋友，摄影师是她朋友，四下一凑，班子就搭起来了。
又跟导演简单聊了聊，请大家喝了顿热饮，这才招过金莎，道：“收拾收拾，我带你过去。”
“我早准备好啦！”
金莎拎了个大包，屁颠屁颠上了车，一同去“首届网络原创歌曲大赛”的颁奖现场。
“……”
韩小姐看着车辆远去，心态有些不平衡，那金莎哪里比得上我？走了狗屎运居然能这么红！
而在车里。
于佳佳摸了摸金莎的头，问：“这几天怎么样？”
“还好，起初有点紧张，导演让我放开自我，展现本色，现在好多了。就是时不时得去春晚彩排，有些累。”
“现在累点是福分，明年公司要推出两组歌手，资源就不会全向你倾斜了，你能走多远还得靠自己。”
“我不担心呀，我跟着你。”
金莎已经被调教的十分乖巧，于佳佳大有成就感，那就，那就再捧两年。
从京郊开到了海淀，天早就黑了，最后停在了海淀剧场。
没错，又是海淀剧场。姚远在这里看了三天话剧，觉着地方不错，索性把颁奖礼放在了这里。
网络原创歌曲大赛，非典时期搞的，持续了大半年，收歌一千多首。
《丁香花》霸榜五个月，点赞超3百万！
《夏虫》第二，创作者是毛慧，已经被签了。
余下的姚远都没听过，03年还是有点早，也不知《求佛》《香水有毒》《那一夜》都在哪儿呢。
但没关系，他千金买马骨，迟早能钓出来。

第204章 只是为了卖彩铃（下）
请了许多表演嘉宾，卖票的，上座率达到了9成。于佳佳领着金莎进去，姚远已经在里面了，正跟卢中强聊天。
前排坐着一溜人，全是华纳和麦田的干将，宋柯、张亚东、老狼、叶蓓、汪峰等等，自然还有朴树。
“……”
张亚东、老狼几个颇为复杂，他们在臧天朔的酒吧里见过姚远，那会跟在于佳佳后面，像个马仔。
仅仅一年，自己得过去抱大腿。
另有数十家邀请的媒体，长枪短炮的，网络歌曲如今当红，有话题度，还有这么多歌星，又是一篇好稿。
“茵茵怎么没来？”
于佳佳挨着姚远坐下，张口就问。
“她快考试了，复习呢。”
“哦，可惜了。”
“我说你老盯着我女朋友干嘛？”
“你女朋友好呀！”
于佳佳吃着自己碗里还瞧着别人碗里的，逗了几句，又道：“罗林元旦之后能过来一趟，到时正式签约。他自己录了几首小样儿，我听了听……”
她瞧了眼附近的卢中强，压低声音道：“也找了几位音乐人听过，都觉得曲风太老气，而且还有翻唱的红歌，现在谁还听战友啊？
我就呸了，记吃不记打的一帮人。
反正我觉得能红。”
“为什么呢？”
“因为特符合中老年男性审美！”
于佳佳道：“所谓的流行，一直以来只是青少年的流行，却不知下沉市场的重要。金莎面向青少年，凤凰传奇面向城乡结合部大妈，刀郎面向中老年男性，这市场太细分了！”
“哈哈！”
姚远被逗乐了，可以可以，不愧是我相中的女子！
过了一会，颁奖开始了。
主持人是电影频道的经纬，她们不允许接私活，但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央视接私活的主持人还少了？
而且央视规定的是：不许接给酬劳的活动。
那漏洞就更好钻了。
本届比赛，一等奖10万元，二等奖5万，三等奖1万，共选出十五首歌曲。
绝大多数都是素人啊，虽然经过彩排，依旧紧张的不得了，穿上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僵硬的上台，僵硬的从明星手里接过奖杯，僵硬的发言……
“哎！”
姚司令颇感好笑，就跟后世起点年会似的。
颁几个奖，嘉宾出来唱唱歌，再继续颁，轮到二等奖了，由《夏虫》获得。
“有请《夏虫》的创作者，毛慧！”
“哗哗哗！”
还是大学生的毛慧上台，颁奖的是金莎，俩人握了握手，其实已经见过了，以后就是同事了。
没安排素人唱歌，除了冠军，毕竟唱功参差不齐，不好闹笑话。
跟着金莎表演，最后是经纬宣布：“获得首届网络原创歌曲大赛一等奖的是，《丁香花》，唐磊！”
砰砰砰！
无数彩带炸开，音乐响起，宛如盛况，唐磊也是很僵硬的上去。
“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也是本届大赛的举办者……姚远先生！”
姚远一身正装，临时摸出眼镜戴上，仿佛加了BUFF，瞬间像个人。
上台给唐磊颁发奖杯，鲜花，还有一张巨大的支票，标注为10万元。唐磊拿着支票以为结束了，结果被姚远轻轻一拦，又给了一张大支票。
上写：18万！
经纬及时介绍：“我们看唐磊拿到了两份奖励，一份是一等奖的奖励，一份是《丁香花》上线彩铃以来，他获得的奖励。”
“……”
唐磊当初签合同把所有版权都交了，没想到今天给了个惊喜，28万！对普通人来说是笔巨款。
不仅如此，大头还在后面呢，他可以商演了！
商演赚的才叫多。
唐磊磕磕绊绊的发完言，时间留给姚远，姚司令之前搞短信，基本没露过面，现在搞互联网不一样。
老板的气质很大程度代表了公众对你产品的认知。
小马就是笑里藏刀，闷声发大财；老马就是到处逼逼，给自己各种套光环；刘强东和他的京东快递一样快……
姚司令给自己打造的形象，便是年轻人的创业榜样，时代精英，带动潮流。
“总有人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那互联网时代究竟带给我们什么呢？我觉得最主要的，是网络能呈现出一个个前所未有，无限包容的舞台，让大家在上面尽情展现，自然也包括了音乐。”
“本届大赛我们收到了一千多首作品，我认为一点都不多。唐磊现在成功了，他会成为我们的签约歌手，他会出唱片，他会全国演出……”
“明年我们会举办第二届比赛，我希望这一千首作品会变成一万首，两万首，甚至更多。
今天，此时此刻，我在此宣布麦窝会拿出300万作为第二届比赛的奖金额，第一名可以独获100万！
我相信还有更多的音乐爱好者，怀才不遇者，看热闹不嫌事大者，都在下面蠢蠢欲动。
你们在等什么呢？
互联网时代，你们还在等什么呢？梦想为王，想做就去做！”
嗡嗡嗡！
底下一阵骚动，无论是专业歌手还是媒体，都暗道完了，网络歌曲时代即将到来。
网络歌曲生于大众，大众说别的没用，拿钱砸最痛快！
而且也没觉得网络歌曲就上不了台面，金莎现在是标杆，比当年的雪村名声更响，早就是无数草根的奋斗目标。
这个消息随着各种报道迅速传开，千万人蠢蠢欲动，尤其是学过音乐、正在做地下歌手的这种半职业群体，都想一举成名。
姚远的照片也首次出现在报纸上，还真是年轻精英范儿。
都以为他思想时髦，带动流行，想为网络歌曲造势，没人知道他只是为了卖彩铃。
……
眨眼到了元旦前，新年气氛浓郁。
办公室里多了一个飞镖靶子，姚远正气的射飞镖——刚才他用小号在网上跟人骂架来着。
以前车马慢，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个精神病。
现在科技发达了，足不出户都能被千里之外的傻逼气到脑壳疼。
“娘的！”
姚远射了一阵子，痛快了些。
坐下来，打开工作QQ群，这时候QQ群已经有了，在2003年前后上线的。
如今即时通讯软件已经挺成熟了，QQ不必说，网易还有泡泡呢，淘宝很快就有旺旺了……技术上不困难，难的是推广。
QQ有一段作死的注册账号收费时光，用户数降低，如果几家一起围攻，未必不能干掉它，可惜没做。
如今麦窝的陌陌正在开发中。
姚远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给各部门的负责人：
“麦窝商城自营即将上线，首发商品定为【年货大礼包】。
要求如下：
所有员工，是所有！明天每人带来一件自己认为很不错的商品，小巧方便易运输，什么类型都可以，部门统一收取，送到办公室来！”

第205章 热销商品
做电商就是个反复优惠，反复冲销量的过程。
月初搞了一次大促销，隔了一阵子，姚远又想搞，顺势将自营推出去。就是时间段不太好，从元旦到春节你卖什么？
卖书？
你们家春节大促销卖书啊？
不太合适，于是就想了个【年货大礼包】，又是独一份，别无分号。
……
程维一直在麦窝实习来着，跑了半年地推，皮肤晒的黝黑黝黑，冬天还没缓过来。
以前在吴军手下，现在调到了麦窝科技。
业绩始终稳居前列，每月能拿到一千多块，多的时候有两千。在公司也有个工位，下雨下雪的时候也能回来坐坐。
此刻，他正在玩电脑，忽见部门老大站起来，拍拍手道：“都听一下，有个任务啊！
今天晚上回去，每个人挑一样自己觉得不错的商品，要求体积小巧，使用方便，容易运输。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什么都行，明天带过来。”
“给报销么？”有人问。
“看你拿什么了，你拎袋薯片也想报销？自己吃了得了。”
“老板这是想干嘛啊？”
“说是想弄【年货大礼包】，估摸是凑商品吧。”
“……”
程维没答话，一一记在心里，想的更多。
【年货大礼包】，听起来像装食品的，但这东西对麦窝的用户有吸引力么？他们买个大礼包就为点零食饮料？
所以老板要的应该是：小巧方便易运输，且能吸引人花钱的大礼包！
诶？
程维忽然激动起来，我这算不算揣测上意啊？
他明年夏天就毕业了，化工大学行政管理系，自己都觉得前途无望，在麦窝干的还行，想留下，那自然得好好表现。
他看看周围同事，那些个正式员工，很多人嘻嘻哈哈的议论，完全当乐子一样。
以前没感觉，在公司感受分明，一个人的水平高低，一入职场就写在脸上了。他自觉不是高水平，但起码爱动脑子，会思考。
转眼到了隔天。
13层、12层的近二百号员工，每人乖乖的带了一件小商品，各部门收取，统一送到了姚远办公室。
除了于佳佳不在，刘薇薇、文莎、韩涛、吴军、郑南岭等人全在，东西堆的像小山一样，姚远招呼众人，道：“来来来，我们一块赏评赏评。”
遂围了一圈，也都挺好奇。
“先把吃的挑出来吧！”
于是七手八脚的，挑出一堆吃的，瞬间少了一半，再挑出喝的，又少了一半，姚远摇头道：“看来我们的员工都不喜欢动脑子，应付差事呢。”
见几人想解释，摆摆手：“算了，年货大礼包嘛，得有点吃喝。”
说着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尝了一片，道：“我们十几个人，投票表决，超半数胜，来都尝尝。”
刘薇薇不客气，伸手抢过来，miamia嚼着道：“这个烧烤味的一般般，我喜欢黄瓜味的。”
“那你直接出局吧，你这口味古怪。”韩涛也吃了一片。
“不一定啊，大家平时都吃烧烤、鸡翅味，黄瓜味说不定会勾起好奇心呢。”吴军道。
尝了一圈，“待定吧，待定吧！”
大家都很乐呵，开始主动伸手，干果、糖果、牛肉干等等各种零食，你一口我一口的，中午饭都不用吃了。
末了选出十种。
喝的直接出局了，占份量，还不稀奇，倒是刘薇薇、文莎几个女同事，一人抱着个ad钙奶滋溜滋溜。
最后才转向那一小堆，姚远口中“肯思考的好员工”拿来的东西。
“嚯，MP3！还有纸条！”
姚远拿起一个MP3，念道：“我自己的，很贵的，记得还我……方向很对，商品没选好，MP3适合单卖。”
“避孕套谁拿来的？还是过期的！”
“U盘？”
姚远拿起一个翠绿色全透明外壳的U盘，问：“谁知道这个多少钱？”
“我有一个，艾蒙M－Disk Plus时尚水晶，128M，350块钱。”刘薇薇道。
“350贵了，现在最便宜的U盘多少钱？”
“那就是国产的了，北大方正有两款，32M，110块钱；64M，170块钱。”
“去谈谈，我们要最低价。”
“好！”
姚远又把玩了一会U盘，正是今年流行的，容量都挺小，价格都挺贵，哪像后世，32G的才卖20多块钱。
移动硬盘都按T算了。
U盘很适合现在网上卖，价格压得低，能大量出货。
“再去问问京东，能不能大量备货，价格多少？”
“好！”
随后，刘薇薇拿起一个，皱眉道：“这是啥？”
“咦，这是啥东西？”
“干嘛用的？”
大家没见过，还是技术男韩涛、郑南岭认识，道：“哦，万能充啊，给手机电池充电的，市场上刚有。”
“好用么？”
“啥型号都能充？”
“多少钱啊？”
一听给手机充电的，七嘴八舌的各种问，充分说明了生活刚需。
姚远更是拍大腿，牛啊！
真特娘的人才！
现在很多生来就用智能机的人都不知道，以前手机电池可以随意拆卸的，基本人手备用三五块电池，以及一个万能充。
万能充是今年河南的一位高中生发明的，申请了专利，最早由深圳厂家生产，几十万个三天售罄。
这真是刚需啊！
姚远开心，不仅大礼包有了，连明年的热销商品也有了。B2C就是这样，做自营得自己推热门商品。
“去找厂家，质量说得过去的，先订个100万。”
“100万？能卖出去么？”
“我还怕不够呢！哎对了，这东西谁拿来的？”
“……”
安静了片刻，一人举手：“好像我部门的吧，我记着有这么个东西。”
“回去走个流程，奖励3千块。”
“好！”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凑了一个【年货大礼包】，5万份。
于是呼啦啦散去，各自准备。
这个部门管理回去，拿着万能充问：“这是谁拿的？”
“我，我！”
程维小心举手。
部门管理没太声张，把他叫出去谈话，道：“姚总非常中意这个东西，别的部门都没有，你怎么想到的？”
“我也是逛电子城，无意间发现的，觉得很好用。”
“这次姚总亲批，给你3千块奖励……哎你实习期快到了吧，以后有什么想法？”
“我当然想留下。”
“嗯，应该没问题，好好干。”
程维心情澎湃，虽然没跟姚总说过一句话，但已经颇为憧憬，视作榜样。
……
转天到了下午，京东回话了。
姚远以为听错了，问：“真是这么说的？”
“对，京东说U盘现在抢手，又恰逢年节，中关村都在搞促销，一时半会没有大量货，过段时间可以。”
“好，我知道了。”
员工出去了。
姚司令独坐办公室，摸了摸下巴，你个浓眉大眼的东子，这就急不可待的想叛变了？！

第206章 2003过去了（上）
“东总？”
“没事没事，今儿跨年么，问候一声。”
“现在啊？现在可不行，没有没有，跟女朋友约好了……行，过两天再说。”
12月31日，夜。
棕榈泉的房子里，姚远挂断了刘强东的电话，他接着问候的名义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东哥也顺势提出吃饭的约请，又被他拒绝了。
二人心知肚明，肯定要谈过一场。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姚远摇摇头，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高层楼，隐约瞧见几个男人正在厨房忙活，不由心生鄙视。
“瞧这一个个的，挺大个老爷们在家做饭，不是我说啥，能有我做得好吃咋的！”
他嘁了一声，洗好了菜，开始剁剁剁切墩儿。
姚司令的厨艺是上辈子漂泊半生练出来的，早期以节省为主，条件好了之后，又追求精致，一个人摆一桌席不在话下。
正做着，外面哗啷啷掏钥匙响，吱呀一声，张茵裹着一身京城寒夜的冷气进来，又迅速被暖气烘烤干爽。
戴着帽子，棉服牛仔裤，她最喜欢的就是牛仔裤，衣柜里藏了七八十条，一手拎着大包，一手拎着大塑料袋。
这会头发已经很长了，扎了个马尾。
“怎么这么晚？”
“我去超市买了块肉，还买了点水果。”
张茵从袋子里拿出一块五花三层的肉，以及郫县豆瓣酱，进到厨房，跟姚司令亲了一口，撸起袖子利索的开始拾掇。
“你做什么？”
“做个回锅肉，你那是啥？”
“红烧鲶鱼。”
“鲶鱼？”
“奔波儿灞！”
“哦，我很少吃这个……”
“鲶鱼好吃的。”
姚远把鱼盛盘，端菜上桌，闻着就想大快朵颐。
不知从何时起，网上流传鲶鱼食腐、食粪、食尸体的说法，搞的越来越多人不敢吃，他从来没当回事，喜欢吃就吃。
这玩意都是无限夸大，以讹传讹，还说小龙虾食腐呢，不照样吃的嘎嘎香？
今年春节早，考试也早，张茵忙着复习，十来天没见面了。
人说恋爱前三个月是甜蜜期，三个月之后是磨合期，但她也没觉得有啥磨合的，倒是有那么几次，似乎要争吵起来，结果姚远一拐一带，很自然的就平息了。
60多岁的老男人，像个小年轻似的跟女朋友吵架，那得多幼稚啊……
饭菜上桌，姚远开了瓶红酒。
跟着互相点评对方的菜，都觉得不错，张茵说着近期学校的事情，央视有个节目组租用了学校的体育馆，录了一场节目。
“叫什么《星光大道》的，我看见玲花和曾毅了，是你搞的？”
“我找央视合作的，你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但我认为我妈妈更喜欢。”
“哈，那就对了，是那个味儿。”
当初找葛延枰谈完，就把这事交给99娱乐了，看来进展颇为顺利。就是不太受重视的样子，自家的演播厅不让用，还得去外面租场地。
没关系，《星光大道》号称中老年之友，下沉市场很厉害，连广告都有针对性，不是卖酱油就是卖化肥的。
电视的受众群，看广告就能看出来。
湖南台全是化妆品、电商、饮料、手机，山东台全是卖饲料化肥的……
“你最怎么样，感觉你没睡好。”
张茵伸手摸了摸姚远的脸，有轻微的黑眼圈，语带关切。
“忙年货大礼包啊，我订了100万个万能充，5万个U盘……还有个浓眉大眼的想叛变革命，一堆破事。”
“浓眉大眼，东总？”
“对，就是他。”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礼后兵喽……”
姚远耸耸肩，忽地跑到客厅，拿个万能充过来，道：“这就是万能充，给手机电池充电的，会消耗电池寿命，多备几块就行了。”
“这个好啊，我拿回去试试。”
张茵很喜欢，果然，手机电量是每个人的病。
她随手把万能充装包里，又取出一个小袋子，递过去：“喏，新年礼物。”
“什么？”
姚远颇为诧异，打开一瞧，是一副织的毛线手套。
“你开车的时候可以戴着，就不那么冻手了。”
哎！
一下戳中他的心窝，车在公司那边停地下，没暖气，一握方向盘冰凉冰凉的，得空调上来才能好。
一个人究竟喜不喜欢这份礼物，都是能看出来的，姚远的反应让张茵很欢喜，不枉费自己请教老妈，在老妈的白眼下一针一线织成了这副手套。
“你的礼物呢？”
“啊？”
“你别告诉我万能充就是礼物？”
“呃……”
姚司令尴尬，还真忘了，张茵撇撇嘴，也不难为他，道：“这样吧，我好久没听你在聊天室主持节目了，一会你去耍耍？”
“没问题，你想听我就耍耍。”
……
晚上九点多钟。
2003年的最后一天。
俩人洗完了碗，姚远用“雨夜带刀不带伞”的账号上线，跟原本的主持说了一声，人家一瞧是大老板的号，自然主动滚蛋。
由于麦窝的强力搅和，国内已经没有博客生根发芽的土壤，等于这项在互联网历史上辉煌一度的产品，就这么被蝴蝶没了。
而港台、日韩、欧美那边，博客按照原本轨迹，愈发流行起来。
台湾管博客叫部落格，Blogger音译的，湾湾总能将事物变得可爱化，比如咪咪——奈子，嘘嘘——尿尿，连草莓兵都很可爱……
现在麦窝的日志越来越受欢迎，每天首页会按照不同类型，如生活、美食、旅行、娱乐八卦等，分别推荐内容质量高的日志。
用户一扫而过，如果有自己感兴趣的类别，大多会深入的看几眼，其中一部分会关注作者。
等明年麦客计划启动，会彻底打造以日志＋相册为核心的社区文化。
语音聊天室依旧火热，今年网络歌曲大赛的不少选手想复制金莎奇迹，跑去聊天室跟人聊天，画虎不成，没一个成功的。
开玩笑！
金莎那是姚远钦定的人设路线，对白都是写好的！
此时此刻，姚司令上线了，跟张茵一人戴一只耳机，张茵很开心，其实她更喜欢男朋友妙语连珠，嘻嘻哈哈展现幽默感的一面。
雨夜带刀不带伞，在麦窝已成传奇。
早期有幸听过他主持的那批人，都以这个为荣，对后来者各种安利、炫耀，想当年伞哥带着我们开车，车速是200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可惜物是人非，好久没见着，可能驾鹤西游，寿与天齐去了。

第207章 2003过去了（下）
此刻姚远一上去，如同龙王归来，这帮孙子见到伞哥，鬼哭狼嚎的行叩拜大礼。
“伞哥！！！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要出去重进一次！”
“啊啊啊，好想你啊伞哥！”
“我是新来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麦窝之光伞哥么？”
“免礼平身！免礼平身！”
姚远笑着回应，话题张口就来：“确实好久不见，网站给我安排了别的工作，我也很想念大家。话说今儿跨年，正是宽衣解带的时候，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胡混？都没去约会？”
“别提了，哪有人约啊？”
“我倒是表白了，当众被拒。”
“呜呜呜别说了，今天刚分手，他在老家还有个女朋友，在本地上大学，他两头哄骗。今天那女的才知道，在麦窝给我发私信，我也才知道原来我们是2B！”
“你这个2B很形象啊！”
“好了好了，人家妹子都绿了，就不要再冷嘲热讽。妹子看我看我，我不介意无缝对接的！”
“我说句公道话啊，现在处朋友越来越看钱了，穷逼没人权。人家追女孩，今儿送金，明儿送银，后儿送花，我们拿啥比啊？”
“哎，这话我就不爱听，你可以三样都买啊，金银花还去火呢！”姚远道。
噗！
张茵捂嘴笑，就爱这男人胡说八道。
聊天室也是更热闹，但聊着聊着，忽有人道：“伞哥，我开心不起来，4月份张国荣去世了，昨天梅艳芳又走了，他们都是我的偶像。
我妈妈几个月前还得了非典，我也被隔离过，总觉得今年太漫长了。”
“……”
大家安静了下来。
姚司令也沉默了片刻，问：“你是哪里的？”
“我东北的，在京城上学，虽然快放假了，但我从未这么期盼过能早点回家。”
“你今年几岁？”
“20了。”
“20岁，多好的年纪啊。这位人大的同学，以及这里所有的同学……你们要知道，在我们自己的家乡，哪怕再小再小的地方，都有一个守护神在保佑着我们。
当我们出门在外，当我们伤心难过，就想想这位守护神，它会给你充实的精神力量和生活的勇气。”
“伞哥，你总告诉我们不要信毒鸡汤，怎么还亲手喂我们喝啊？”
“就是啊，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您还不如讲小红帽和大灰狼呢？”
“怎么说话呢？我说了有守护神，就是有守护神，这位东北的同学……”
姚远清清嗓子，道：“你相不相信，黄桃罐头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家的东北孩子？”
“……”
对方没回应。
姚远继续道：“河南的同学，你相不相信，胡辣汤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家的河南孩子？”
“山东的同学，你相不相信，钙奶饼干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家的山东孩子？”
“广东的同学，你相不相信，飞天蟑螂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家的广东孩子？”
“不用！不用！”
“我都到北方了还逃不掉飞天蟑螂嘛！”
还真有广东的网友，马上拒绝。
“伞哥你当个人吧，我才20岁都被你整出乡愁了！”
“呜呜呜，忽然好想家！”
“我想吃我家楼下的钵钵鸡了！”
“伞哥，再也不理你了，你肯定在疯狂的嘲笑我们。”
姚远继续道：“人生由不同的阶段组成，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它一旦过去就再也不会回来，而是留在你的记忆里时不时偷袭你一下。
今天是2003年的最后一天，无论我们喜欢还是讨厌，它都将在几个小时后永远的消逝。
最终还是要向前看的，以未来的努力与希望为名，我觉得我们可以说一声，2003年过去了，我们很怀念它……”
姚司令关了麦，立即给相关人等打电话：
“麦窝年度大汇总马上上线，放首页推荐！”
“葛优的‘2003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彩铃，现在也立刻上线！”
“明天推一个乡愁美食的话题帖子，什么黄桃罐头、煎饼果子、拉条子、凉茶自己想去，务必让大家参与进来！”
“《珍藏2003》36＋1版的胶片搞定了没？好，梅艳芳那张随机放到年货大礼包里！”
“……”
他一番种种安排，张茵听的直翻白眼，刚觉得像个人，结果还是狗。
下了线，已经10点多了。
洗洗涮涮，光溜溜的往被窝里一钻，一直鼓弄到深夜，过了12点，姚司令才抽空喘口气。
俩人都有点不节制。
尤其他有一段没见茵茵了，变化蛮大的。
笑起来很甜。
尝起来很咸。
2003年，到底是过去了。
……
时间进入了2004年。
不特意搜索的话，提起这个年份，会记得什么呢？
拿姚司令来说，他有印象的是欧洲杯、亚洲杯、马加爵、萨达姆、雅典奥运会、七里香等等。
不代表他不记得别的事情，而是时间太久了，需要一些条件来触发回忆。
姚远和张茵腻歪了一天一夜，元旦刚过，又回到忙碌的工作节奏。
“主打是18种零食，包括干果、糖果、点心、薯片等等，额外附赠一只水杯，但真正产生吸引力的是一枚U盘，一个万能充。”
“朗科64M的U盘，原价170，我们谈到了89，但他们要求我们至少订购20万个。
我翻遍了所有的行业信息，感觉今年U盘需求会大幅增长，而原材料比去年供应充足，几大生产商都表示要扩大产能，所以我觉得价格会跳水。
现在人们喜欢容量大的，64M太小了，可以趁早促销一波。估计朗科也是这个心思，否则不能给我们打狠折。”
“……”
姚远点点头，道：“继续！”
“万能充市价58，我们10块钱拿下。”
“贵了。”
姚远吐出两个字，负责的属下瞬间挂不住脸，姚远又摆摆手，笑道：“这玩意就一个夹子，两个金属片，一个高中生发明的，能有多大成本？
批发价几块钱就不得了。
现在卖58是因为新鲜，明年就得直线跳水。你再去谈，让他们质量做好点，6块钱以内我们就要。”
“好！”
说完，又有人汇报：“京东那边我又联系了，让他们提供别的品牌U盘，还是说得过段时间。”
“京东你不用管了，我处理，还有事情么？”
姚远看看没人开口了，道：“商品价格我们在促销的基础上，再让出来五块钱，补到运费里。自营赚的是差价，我们拿货便宜，给用户让些利无所谓。
今年春节早，发货一定要早，等过节了我们的大礼包还没送到，那叫自毁商誉！”
“明白！”
这边刚开完会，于佳佳又来找。
“罗林今天到，明天我们研究研究发行策略，你要不要听听？”
“好啊，到时叫我。”
于佳佳得到一句回话马上就走了，今年要推刀郎和凤凰传奇，她也忙得很。

第208章 大战将起
车站。
罗林坐了几天的火车，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京城。
他的《西域情歌》在去年末发行，11首歌，自己唱了6首，另两个歌手唱了5首。全是《怀念战友》《康定情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等老歌翻唱。
反响出乎意料的好，南疆北疆的经销商非常喜欢，短短时间就卖出去6万张。还有外地游客听到的，也愿意买上十盘二十盘，作为特产带回去送人。
内地的经销商也有关注，订了少量货，公司乐观估计，在春节之前能卖到10万张。
罗林算完成了承诺，帮公司做完《西域情歌》才离开，这次来京就是跟99娱乐正式签约的。
1月大西北的气温比京城低多了，他出站还有点暖和的感觉。
帽子一向是本体，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羽绒服，背着个大包，刚出来就瞧见举牌子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也没什么话，上车走人。
罗林此前玩乐队来过京城，定居西北后就深居简出，这次再看，只觉变化天翻地覆，楼高的吓人，车多的可怕。
很快到了团结湖大楼，上到99娱乐公司，于佳佳正等着呢。
“罗林，刀郎！总算把你盼来了！”
“于，于总……”
对方的热情让罗林有点无措，握了握手，寒暄几句就座。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拉开包，摸出一张《西域情歌》唱片和一大包干果、奶酪、牛肉干什么的。
“XJ没什么好带的，只带了些特产，您别嫌弃。然后这是我刚发的唱片，京城应该还没有，请您指点。”
生活压力下，再怎么文艺青年也学会了人情世故。
幸好他面对的是于佳佳，笑道：“太客气了，我就爱吃这个，费心了。”
说着就撕开一包牛肉干，又拿起专辑看了看，问：“听说卖的不错？”
“还可以，目前有6万多张。”
“那很厉害啊，XJ才多大市场。”
于佳佳随手抽出来，塞进电脑，开着音箱，然后就传出一个苍凉豪迈的声音：“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他的时候……”
很多人喜欢听老歌。
但他们概念里的老歌，是指《千千阙歌》《突然的自我》《新鸳鸯蝴蝶梦》等流行歌曲，并非《驼铃》《怀念战友》《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之类。
这些是单独划分的，通常叫严肃歌曲、红歌。
其实也都很好听，但好听和愿意听是两码事，大部分年轻人就不愿意听，觉得土。
这首《怀念战友》一放，于佳佳也觉得土，但不妨碍她的职业审美，果然是面向中老年男性群体！
罗林唱这种歌贼有感觉。
一首听罢，她点点头，问：“新录制的小样儿带了么？”
“带了带了！”
罗林又连忙取出一盘碟，于佳佳再塞进去，播放：“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行吧，风格一脉相承。
“一共6首原创，都是我以前写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冲动的惩罚》……剩下的我想继续翻唱，因为这么多年我清楚自己的特点，唱哪些歌比较合适。”
“翻唱的有哪些？”
“《祝酒歌》《敖包相会》《草原之夜》……”
“再加个《驼铃》吧，凑12首，你唱部队的歌很棒。你是干这个的，制作上我不掺和，我只管推广。但有一点……”
“您讲！”
“按你之前说的那种，制作上感觉太粗糙了，这样不行，我们签你就是看好你。你提需求，我投资，一切要最好的配备，做张最精良的专辑！”
“谢谢于总！谢谢于总！”
罗林真心诚意，甚至有点感动。
“明天我们签约，你住几天玩一玩，日后你得以京城为事业重心，我建议你最好把家搬过来。不搬也无所谓，自己辛苦自己受着，我也管不着。”
“哦，好的！”
罗林说完，见对方又开始忙，自动自觉的闪人。
……
“我知道用了《敖包相会》的曲子，我们正在沟通买版权呢！”
“能有什么事？我们钱也出了，力也出了，您只管制作就没了？您在那边得担待些啊！”
次日的走廊里，于佳佳拿着电话，冲着葛延枰一顿发脾气。
《星光大道》录了一期样片，央视领导看了非常满意，同意在综艺频道黄金时段播放。
领导同意了，葛延枰反倒患得患失，各种担忧，最近又发现《月亮之上》跟《敖包相会》有点像。
是没错，这歌确实用了《敖包相会》的词曲，还打过官司来着。
“妈的真是不担事儿，说正在买版权了还叽叽歪歪！”
于佳佳挂断电话，骂了一句，气冲冲的走进会议室，过了一会，姚远也进来。
“姚总！”
罗林更紧张的站起来，姚远笑着握握手，“坐坐，我旁听一下。”
他如今是99娱乐的正式歌手，《西域情歌》已经是过去式了，新专辑名定为《2002年的第一场雪》，歌曲自己全搞定，只剩制作包装的事儿。
“我不同意在麦窝网上宣传，麦窝用户多是年轻人，他们对这种歌热情不高，可能适得其反，还得走传统发行的路子。”
“但传统发行，就得给那些万恶的发行商贡献大头，我认为这张专辑在底层、特殊群体中会有广阔的市场，这个钱不赚可惜了。”
“那我们自己发行？摊子可就太大了。”
“用不着，一首歌在别的地方火，在京城不火，那不叫真的火。同样，一首歌在京城火了，就会自动传播出去。
我觉得这种风格的专辑，不能硬推，得让喜欢它的人主动找上门……”
姚远旁听着，觉得99娱乐的员工被于佳佳调教得也不错。
现实中，《2002的第一场雪》在XJ首发，被别处的经销商、游客、办事出差的人等等带了回去，很快火到了东北、西安、成都等地。
但京城没动静。
后来也是口口相传，京城才火了，且最终火爆全国。
所以当时为啥主流反刀郎啊，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他不是经过正规途径火的，野路子。
……
姚远听了一会，感觉没啥问题，回到自己办公室。
坐下来，刷了下网页，看看今天的新闻，上来就很火爆：
“据称，阿里巴巴C轮融资谈判将近尾声，本次领投的机构依然是软银中国资本，另有斯道资本、KPCB凯鹏华盈中国等，融资具体数额尚未得知，但根据目前的消息，极可能超过1亿美元！”
“淘宝旺旺正式上线！”
“易趣宣布今年要投入1亿美元用于推广和拓展市场，此番举动，明显在回应阿里巴巴新一轮融资成功。
易趣目前占有C2C市场份额的绝对优势，淘宝网亦推出免费策略予以对抗，两家皆有雄厚资本撑腰，看来今年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同时获悉，当当网与老虎基金的融资协议也将近日公布，老虎基金是世界著名的对冲基金，去年刚刚投资了当当网的最大对手卓越网……”
好家伙，电商大战！
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个东子还要叛变！
姚司令摇摇头，给东哥拨了电话：“东总，谈谈吧！”

第209章 先礼后兵
洗浴中心最早不叫洗浴中心，叫桑拿浴。
80年代就在国内冒头，但未成气候，待90年代商业大潮开启，歌舞厅、录像厅、卡拉OK等如一阵阵狂风猛烈刮来，桑拿也随之遍地开花。
1995年的时候，京城桑拿浴已接近400家。
门票十几块钱，只能洗个澡，这叫“净桑”，让劳苦大众过过瘾，但如果加上中、日、泰、欧式按摩等等，那就直奔几千上万去了。
在人均工资几百块钱的年代，泰式一小时就敢要2千，大款们趋之若鹜，洗的是脸面。
那会门口停的全是桑塔纳和大奔，商贾政客天然的交际场所，贡献了不少GDP。据说在1996年，全国一万家桑拿浴，就洗掉了100亿！
当时谈生意的流程，先吃饭，吃完去歌厅，唱完歌跳舞，跳完舞去桑拿泡澡，异性按摩……诶，异性按摩这股不良的风气就是桑拿浴带起来的。
一套下来，若甲方欣然，生意便谈妥了6成。
“滴滴！”
刘强东开着红旗驶过寒冬的街道，大街小巷已洋溢着春节的气氛，张灯结彩，店铺卖力的吆喝促销，商场人流如织。
他看着路右侧的一家商场，忽然冒出个想法：这些实体店还能坚持几年呢？电商发展如此迅猛，将来会不会把实体店干掉？
想罢，自己琢磨琢磨又摇摇头，应该不会，那等于中国的服务业全部转为线上，不太可能。
东哥顺着路到西城，随手捡了几个丢弃的纸箱子，停在了一家名为“白金翰”的洗浴门口。
他在京城厮混多年，经历过那个时代，记得这家以前叫维多利亚桑拿浴，去年才改成了白金翰洗浴。
门票就38。
东哥是江苏人，哦不，是苏北人，哦不不，是宿迁人！
他在商界迎来送往，很熟悉北方的洗浴文化，进门的时候还挺愉悦：特娘的！姚总终于选了个符合大众审美的地方，不用吃提灯了。
请人吃提灯的主儿，多多少少带点变态！
进去冲了冲，换上浴衣上楼，姚远没在包房，就在休息大厅躺着。东哥借着幽暗的光，寻到了一排，见那货pia在沙发上，要了一壶茶，滋滋正喝着。
“怎么没去包房？”
“这儿多好啊，还能听点闲嗑。”
姚远给他倒了杯茶，问：“捏捏脚？”
“行啊！”
于是叫了两个捏脚，东哥也躺下，竖耳朵一听，邻居们正在聊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事儿。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光嚷嚷抗议有啥用？”
“那也不能说干就干啊，你得从大局层面理解。”
“是是，我理解，我全理解。但对咱们老百姓来说，就是憋屈啊，谁不盼着有那么说干就干的一天？”
“……”
东哥耸耸肩，对话题不感兴趣。
这时两个技师小姐姐走过来，制服超短裙，雪白的大腿，提着个精致的小箱子，培训到位，先鞠躬：
“先生好，88/63号为您服务！”
说着拎过小凳坐下，在二人脚下垫了块毛巾，开始揉弄，脸上都带着职业微笑，边揉边暗暗打量，是哪种类型的客人？容不容易搭话？
客人她们见的多了，有真牛逼的，有吹牛逼的，吹牛逼的居多。88号瞧了几眼姚司令，心中欢喜，个高，腿长，脸帅……
63号则瞅了瞅东哥，也不差，既浓眉大眼又浓眉大眼的。
揉捏了一会，开始按脚底，手劲还挺大，姚远有点疼，但不能表现出来，尽量让肌肉放松，实则一只手揪着毛毯忍耐。
东哥那孙子也差不多。
搞的技师诧异了，道：“两位老板身体不错啊，这么能吃劲儿？”
“还行吧，平时有锻炼。”
“那真好，我昨天按了一位客人，一碰就知道肾不好，鬼哭狼嚎的。”
“这么专业？”
“我们都是专业培训过的，还学过养生呢。俗话说，气不足思食，神不足思睡，肾不足思淫……昨天那客人一看就是不节制，那就多晒晒后背，可以补充阳气的。”
“哟，那你们还真是专家。”
“受教了受教了。”
88号见聊的不错，借机道：“老板去包房按呗，我们有很多种服务的，比足疗好，我给您好好按按？”
“下次吧，今天没工夫。”
“哦……”
88低眉垂目，暗唾一口，呸，小气鬼！
足疗费劲，时间长，钱还少，技师通常不爱做，总忽悠客人下大单。
而男的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多少都喜欢跟技师聊天，聊着聊着就吹牛逼，做多大生意，见过多大世面，在小姐姐哇的赞叹声中各种迷失。
实际人家也门儿清。
正所谓：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逗了几句嘴，姚远往后一躺，闭上眼睛，过了会忽道：“淘宝、易趣、当当的消息听说了么？”
“……”
东哥也躺着，眼睛微阖，道：“听说了，必有一场大战。”
“电商就是烧钱的，没有投资壮大不了。营销推广，开拓市场，仓储物流，哪样都得海量的资金往下砸。
但别看他们闹得欢，其实现在还是电商的野蛮时代，没有规则，更没有规模，后来者仍有无数机会。”
姚远说了几句，又道：“我们非典时候合作的？”
“嗯，非典合作的。”
“你选择入驻麦窝，当时签了一年约，快到期了。”
“……”
东哥是个挺直接的人，喜欢有话就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直接问了：
“我觉得电商大有前途，线下制约的因素太多，我正在考虑将京东全部转为线上经营，你认为怎么样？”
“方向很正确，电商的确大有前途。如果你想转为线上，我们可以深度合作。”
深度合作？
刘强东懂对方意思，就是京东必须还在麦窝旗下，别的条件另谈。
而他犹豫也犹豫在这儿，俩人现在是朋友，自己想把京东搬出去，独立经营，那就成对手了。
他始终饱含着创业激情，初心不改，20年前喜欢女大学生，20年后仍然喜欢女大学生。
“老实说，我摊子铺的大，没有那么多精力全盘关照，很需要一个强力的合作搭档。你可以当作一次风投，我只负责投资，你操作具体事务。”
“……”
东哥一听，晓得对方已经极具诚意，愈发纠结，道：“如果换成相反的一面，你会怎么做？”
“我会不遗余力的优先干掉京东！”
姚远依旧躺着，闭目道：“因为你最弱，最好打。”
霎时间，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88号技师翻了个白眼，又暗唾一口，呸，俩吹牛逼的！
连个贵妃揉体都不叫，装什么装啊？！

第210章 调教京东
“一共消费268元！”
“先生需要办张会员卡么，充五千送八百，充一万送两千。”
“不用了，结账。”
姚远请客，打开钱夹子，里面鼓鼓的起码有一万块。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以前一直用现金。
30年后的小孩问了：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发明一种纸币，在我们手机没电的时候也可以支付呢？那我们不用带手机也能买东西啦！”
真是大聪明！
结账出了门，姚远摆摆手：“回见啊！”
“回见！”
东哥没他那么自然，从谈话的时候就在绷着，见他没有转头直接钻进车里，点火就走，颇有种不再客气的意思。
自己站了站，也钻进了红旗。
……
如此过了两天。
99公司的办公室里，姚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团结湖公园。
枯枝残叶，一片萧索，冰面上倒有些许人在滑冰，还有一撮老头老太太，借着中午的阳光在遛弯。
他看着那冰面，想起跟茵茵约会滑冰来着，便是在那一天确定了关系。
不知不觉重生2年多了，自认干的还不错，事业稳步发展，姿势逐渐解锁，《洞玄子三十六式》《江户四十八手》正逐一体验。
“得加把劲啊，社会发展快，过两年连社区首富都没得当了！”
姚远回身就座，想起刘强东，不由叹了口气。
还是三国爽文好啊！
卧龙凤雏，五子良将，见了一面倒头就拜……看看我都有啥？我特么只有布飘零半生，一个个脑后反骨！
“通知开会！”
几分钟后，人到齐，姚远不废话，直接道：
“京东多媒体店，由于技术升级，暂且在商城关闭！”
“挑几个最棒的人手，去中关村找新的供货商，京东有的货我们加五倍的要货量，告诉他们二选一，选了麦窝就禁止给京东供货！”
“技术部留意京东动向，只要他们网站上线，马上黑进去！”
“刘薇薇水军准备，随时出击！”
咝！
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怎么好好的就要开干了？
也有人猜的八九不离十，京东找借口拖延U盘供货，明显有小心思了，姚总这是想爱心教育？
不管如何，老板发话，各去备战。
“……”
姚远当然不会把宝压在刘强东的个人决定上，聊了一次已经表明诚意，等了两天没动静，那就得做打架的准备。
说优先干掉京东，就得优先干掉，确实它最弱。
也不用想着和平合作，两家没有任何股权交集的电商，死了都不会合作的。人与人的情感关系，比不上股权与股权的关系牢靠。
另一边。
银丰大厦。
东哥心里还是偏向单独干，他不喜欢被掌控，但对方承诺只投资，不管理，又有些意动。
这两天正纠结着，员工突然来报：“麦窝商城把我们的页面屏蔽了！”
“屏蔽了？！”
东子内心一跳，连忙查看，果然，京东多媒体的店铺已经没了，只有“技术升级，暂且关闭”的字样。
好你个姚司令！
他是又怒又惊，因为姚远平日表现得人畜无害，笑嘻嘻的跟谁都套近乎，第一次展现出狠辣的一面。
“打电话质询他们，协议上写的他们有推广责任，这样做是侵害我们权益。”
“可技术原因是额外情况，不违反协议的。”
“我知道！”
东子有些暴躁，道：“那你们也要不停的打电话质问，快去！”
刚说完，就听办公区的电话乱蹦。
“喂？你好，京东多媒体！”
“哦，您的订单资料在网上查不到了……请您不要着急，我们正在技术升级，您的订单依然有效，会给您准时发货的。”
“喂？你好，京东多媒体！”
“喂，你好！”
仅仅是从平台上关掉了而已，就把京东搞的鸡飞狗跳。
“……”
东子看在眼里，狠狠皱着眉，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找麦窝，而是自己运营，就不会产生依赖性了。
现在京东依托麦窝的平台，人家一关，自己睁眼瞎。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之前挣钱的时候不也挺乐呵？
“这是想让我低头？或者直接干掉京东，扼杀在摇篮里？”
东子尽量转换立场思考，觉得两种都有可能，但他也不是吓大的，正好也想试试自己的本事。
于是顺着思路往下捋，先在平台上掐死，然后会做什么？
“然后……”
他更是一惊，糟了！
供货商！
刘强东初到中关村，干的是代理商，卖的第一件货是松下7502刻录机。
2300块钱拿到手，2750块钱出手，赚了450。
那会利润高，迈过千禧年就不行了，每台利润只剩下几十块钱，于是果断转型，从代理商变成了零售商，中关村就是自己的仓库。
中关村的商家给他供货，他往出卖，调货方便，品类齐全，这是京东的根本。
然而，如果姚远插进来，京东要10件货，麦窝要100件，即便价格相等，你说商家会供给谁？
“糟了！糟了！”
东子想到这点，坐都坐不住，拿起外套就跑下楼，亲自去见各处的供货商。
他没碰过线上，这才刚开始，毫无经验。
此前他还有点不服气，这会忽然意识到，京东真的是最好打！
……
就在姚司令大军逼境，刘强东焦头烂额之际，年货大礼包上线了。
5万份，全体员工努力的结果，以最快的速度。
今年1月21日就是除夕，京城本地的好送，外地的得考虑快递时间，必须抢在除夕前送达。
包括18种零食，以及一个64M的U盘，一个万能充，附送一只漂亮水杯，一张限量版的纪念梅艳芳胶片。
整份大礼包售价168！
从中又抽出几块钱利润，本地快递5元，补贴4元，就是1元；外地快递费不等，统一补5元。
反正最后50元左右的纯利。
远低于市价的U盘和新鲜工具万能充，对用户的吸引力太大了，5万份，2天抢光！
成交额破了上个月自己创造的纪录，又令同行一惊一乍的，B2C还能这么搞？！
姚总做事野。
现在已经成为共识了，国内这帮搞互联网的都是从哪儿学的？都是从美国学的，包括各种理论知识。
什么B2C、C2C、六度空间、网络社交……他们按这些理论，根据美国已经成功的案例，模仿出一个又一个的所谓划时代产品。
姚远没理论，他从后世来，知道在这个年代怎么搞都无所谓。
所以同行看不懂，风投更看不懂。
看不懂就得琢磨，越琢磨越乱。
比如IDG的熊晓歌。

第211章 画大饼
那帮孙子终于忍不住了！
姚远接到熊晓歌的私人邀请后，坦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在场的只有于佳佳，缺人手，除了她无人可诉。于佳佳对融资一窍不通，问：“这个风投的流程是什么样？”
“不用管流程。”
“哈？”
“我跟你讲，风投就是看人，也就是看创业者。你以为他们投资就懂了？懂个屁，核心还是人与人的交流。”
想象中的风投：国际高端评估团队，专业市场分析，严密协议，行业预判。
现实中的风投：讲故事，画大饼，风投觉得你这个人靠谱，产品只要还可以，就八九不离十。
贾会计乃此中翘楚！
凭一手讲故事＋画大饼的能力，把一票大佬和明星忽悠的团团转。
“用不用我陪你去？”
“你业务不挨着，我自己就行。”
姚远穿了西装，外面是大衣，戴上神器眼镜，独自下了楼。
于佳佳看着他背影，不知为何觉得很孤单，跟朋友嘻嘻哈哈归嘻嘻哈哈，精神上感觉无人与其同行，张茵算情感上的陪伴。
姚远钻进车里，戴上茵茵织的手套，一路开到了中国大饭店。
在建外大街，跟国贸挨着，五星级饭店听得多了，这家更牛逼，叫白金五星级，接待过几十位国家元首。
进了去，到一间小包房，见到了熊晓歌。
岁数不小了，也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先站起来伸出手，操着一口带点湘潭味儿的普通话：“姚先生！”
“熊总，初次见面！”
“虽是初次，我可久闻大名啊！”
“我的话让您抢先了，惭愧惭愧。”
熊晓歌见过无数个创业者，有侃侃而谈的，有内向不善言辞的，初照面印象不错，得体，会说话。
坐下再看，可真年轻啊，据说才24岁，颇具时尚感，一副精英派头。
这又很不同，因为绝大多数创业者都很土。
IDG，全称美国国际数据集团。
做纸媒和网络媒体的，同时也是一家投资机构。
熊晓歌是湖南人，从美国留学回来，90年代任IDG亚太区总裁，率先进入中国市场。他在国内声誉不错，主要跟官方有很多合作。
比如与上海科委合作，成立了国内第一家合资技术风险公司。
又与中国科技部合作，建立了科技风险投资基金，在7年内向中国高新技术企业投资10亿美元等等，还见过朱总。
顺带一提：大名鼎鼎的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熊晓歌也是发起人之一。
至于在互联网方面，IDG投资了搜狐、百度、企鹅、易趣、携程、当当等。一般在第一轮融资时就会进入，而不大会选择中、后期，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太过问。
去年麦窝和卓越打架时，熊晓歌就在关注，现在才过来接触。
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姚司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再度体现，半晌，熊晓歌终于问：
“麦窝商城现在的模式是B2C？”
“对，B2C。”
“那你的B2C可与别人不同，实不相瞒，我订购了一份年货大礼包，我也是第一次见把零食和U盘、万能充混在一起卖的。”
“B2C通常积累足够的货源，才能开新品频道，但我不这么觉得，黑猫白猫，能卖出去货就是好猫。
现在这个阶段，群雄并起，谁也没资格制定规则。我们跟老外抄来的那点理论，没必要照本宣科，符合国情才是关键。”
熊晓歌诧异，这年头国内做互联网的，都视美国为圭臬。毕竟人家珠玉在前，产品成功了。
姚远的风格果然很野。
你说他懂吧，与国际上通行的B2C理论不太一样。你说不懂吧，人家数据蹭蹭往上涨。
“今天邀你前来，想必意思很清楚，如果我们给你投资，你的下步规划是什么？”
“那就看您投多少了！”
姚司令乐了，道：“一个亿有一个亿的规划，十个亿有十个亿的规划。当然大体上，未来目标有三点：迅速扩充商品种类，建设物流系统，打造直销品牌。”
熊晓歌明白前两点，问：“直销品牌怎么讲？”
“今年我准备在社区推出麦客计划，号召千万会员以自己的生活为蓝图，以自己的爱好为笔墨，多多分享日志和相册。
可以是生活琐事，可以是自拍照片，可以是旅行摄影，可以是美食探索，可以是化妆教学等等等等。
我要让年轻人在麦窝自由自在，寻找同类。
我要让年轻人在麦窝表现才艺，彰显个性。
我要让年轻人在麦窝分享一切，打造出一个个草根明星。金莎不会只有一个，以后会不断涌现，他们不仅有人气，还有实际收入。微薄者网络红人，发达者登堂入室。
这些分享的人，就叫麦客！
当麦客与年轻、草根、自由自在、丰富多彩融为一体，您说它会不会是我们的最大品牌？我们依托于这个品牌，可以开发出无限商品。
衣服，鞋子，太阳镜，滑板，户外装备，乃至手机、电脑等等……因为它代表了年轻，年轻人喜欢，我们就可以做！”
咝！
熊晓歌倒吸一口凉面，为全球变暖做出了贡献。
融资秘技之画大饼！
姚司令的大饼与众不同，这是与网络社区紧密结合的，都特么开始玩概念了，为了一个概念专门打造一项活动。
其实也没啥，就是凡客＋京造的点子。
而熊晓歌终于意识到，为啥老感觉对方野了。
别的B2C，都是自己弄一个电商网站，麦窝商城是嵌在麦窝里的，它是从千万会员社区里孵化出的B2C！
“……”
久经江湖的熊晓歌心动了，这要是把转化率弄上来，千万电商会员，不敢想不敢想。
“请茶！”
“请！”
俩人要了一些菜，但光顾着聊天了，也不饿，端起杯子互相示意，饮了一口茶。
初次见面聊的很愉快，姚远对熊晓歌的观感还行，不像另外几位投资大佬。
后世资本和娱乐圈狼狈为奸，这些大佬没少下功夫……
二人吃了饭出来，正各自上车，姚远忽地驻足，打了声招呼：“对了熊总，忘了告诉您，麦窝商城接受融资，麦窝可不接受啊！”
“……”
熊晓歌顿了顿，笑了一下，上了车。
从姚远进门到现在，他一直在给对方打分。
年轻人有点轻狂，没什么问题，但经营上也轻狂就不行了，IDG是风险投资，不是慈善机构，要收回报的。
刚才一见，颇为惊喜，姚远在经营目标上堂堂正正，比如扩大商品种类，建设物流，皆是老成之言。
而其中的麦客计划，又是出其不意，奇思妙想。
好的投资人见到好的创业者，比干柴烈火还要干柴烈火……
另一边。
姚远也上了车，先给于佳佳打电话。
“吃完饭了，怎么样？”
“还行，他们接下来会做估值，还会到公司调查一下，那都是走流程，关键是最后的谈判，股权如何占比。”
“你说他们会投多少钱？”
“我哪知道？但IDG估计不会自己投，肯定找几家一起，它做领投的。我们的价值，一家可担不起。”

第212章 人情走动
春节愈发临近。
教育刘强东，见完熊晓歌之后，姚远获得了一小段空闲时间。他做了一件大事，买了辆新车，将第六代雅阁换成了第七代雅阁。
硬要扯的话，雅阁跟互联网也有点关系。
2006年，一个女网民各种发视频，赤裸裸的拜金主义，并表示月薪低于3千元的都是下等人。
称自己是有品位的高级白领，开的是豪华、高贵的雅阁轿车，史称：“雅阁女”事件。
也算第一批网红了。
当然姚司令开雅阁纯属是低调，这会他坐在副驾驶上，非常放心的看着刚刚拿到驾照的张茵，有模有样的用了一分钟时间，将车停进一个不太宽敞的车位。
拉手刹，挂挡，熄火，搞定！
“好棒好棒！”
姚远忍不住拍起手来，张茵小得意：“嘻，没白练是吧？”
“没有没有，你很有开车的天赋，但舍得把新车给女朋友试手的男人也不多见。”
“嗯嗯，你也好棒好棒！”
“亲一个！”
张茵哄小孩似的，她很爱姚司令时不时就像个小孩一样，会感觉他有隐藏着的可爱的另一面。
此条件达成的基础是，长得帅。
帅的男人，才叫有孩子气的一面。
不帅的男人，那叫Hello树先生！
“不用我陪你上去么？”
“不用，我坐一会就下来，你别熄火了，开着空调免得冷。”
姚远从后备箱拎出一个礼盒，进了这栋中关村大楼，奔空中网的办公室。
礼盒是自己选的商品，自己定制的包装，每份都不一样。年节要互相走动，维系关系，大部分让公司处理就行，一小部分得亲自拜访。
姚远来到办公室，见到了周云凡。
周云凡似乎又白胖了些，心情好，业绩佳，已经做到了国内彩信第一，JAVA第一，今年都准备上市了。
所以说很牛呢！
一家成立2年的做2.5G的公司，月收入一千多万，这就能去美国上市了。
“姚远！”
周云凡早就从姚先生变成了直呼其名，笑道：“总以为你卓尔不群，没想到过年过节还送礼包。”
“是有点俗，但连过年过节都没表示的那就更没心意了。”
“我是讨厌这些传统。”
周云凡耸耸肩，对他送什么也不在意，陪着聊了一会，问：“听说熊晓歌跟你见过面了？”
“嗯，几天前。”
“他那人在投资方面还行，相对很守规矩。”
“那就好，你们上市筹备了么？”
“先冲一个季度业绩，准备4月份启动。”
周云凡爱看电影，对文娱的东西更感兴趣，不喜欢聊上市的事儿，道：“这次你别告诉我，我自己说……嗯，《指环王3》《后天》《特洛伊》《蜘蛛侠2》。”
“都不错，但我不觉得今年外片能拿冠军。”
“我也不觉得，张艺谋今年差不多。”
“我看好周星驰。”
“周星驰？行，看谁猜的准。”
这是二人的小游戏，猜年度票房冠军。
空中网承包了引进片、国产片、合拍片的彩信、WAP、JAVA等业务，又跟进了彩铃，躺着赚钱。
姚远坐了二十来分钟，起身告辞。
周云凡送了十几步路，已经蛮不错的了，他家族长辈近年正式升任央行行长，正是巅峰之时。
“……”
姚远在电梯里也想，央行行长哩，搞支付平台还真特娘的对口！
老马虽然弄了支付宝，但还没发现这东西的真正价值，只当做网购的安全保障。要到05年的时候，才会开始与银行合作。
他出了大楼，张茵乖乖的在车里等着呢。
“下站去哪儿？”
“IDG。”
“好的！”
张茵敬了个礼，开着车又奔向IDG。
她身高腿长，坐上去都不用调座椅，甚至觉得不攒劲，道：“我感觉这车有点小，还是开我爷爷的吉普车舒服。”
“那你第一辆车买吉普？”
“还早着呢，如果买的话我是想买吉普的。哎，吉普一般多少钱？”
“几十万几百万的都有。”
“胡扯！”
张茵只当他瞎说，顺利抵达IDG在京城的公司，再次在车里等。
她其实有点明白为啥不让自己进去，这几个人肯定都是重要人物，带女朋友显得很随意，不礼貌，而且可能涉及一些权财交易。
张茵理解姚司令的用心，但老实说，她也未必没见识过，扒着方向盘很无聊。
……
熊晓歌得知姚远来的时候颇为诧异。
几天前我们刚见面啊，未免太心急了吧，何况我们正研究呢！
“熊总，没打扰您吧？”
“你这是……”
“这不快过年了么，备了点年货，不成敬意。”
熊晓歌接过来，包装与周云凡的又不一样。
姚远笑道：“知道您是湘潭人，特意寻了一罐正宗的湘潭辣子、腊肉和萝卜干，还有土生土长的笨猪肉，几两茶叶，您别嫌弃。”
“哪里哪里，费心了！”
熊晓歌对礼物很喜欢，本以为人情往来，却见对方有正事的样子，道：“我们需要按流程走，你要是想问投资的事，暂不方便……”
“没有没有，不是为了投资，有另外一件事。”
姚远顿了顿，问：“那个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听说是您牵的头？”
“嗯，有这么回事。”
“今年还办么？”
“应该办的，其实我只是个发起人，现在这个活动由苏芒负责，苏芒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
苏大姐混了几十年还跟个业务员似的，跟时尚半毛钱都不搭。
熊晓鸽与别的投资人不同，他对文娱圈很感兴趣，投拍过《雪花秘扇》《盗梦空间》《山楂树之恋》《长城》等等。
还引进了《时尚》《时尚芭莎》《国家地理》等杂志。
什么叫引进呢？
这些杂志是国外的，他把授权弄进来，在国内搞一个中国版，这叫引进。《时尚芭莎》的国外版，便是美国一本杂志《Harper&#39;s BAZAAR》。
所谓明星慈善夜，一听就是西方思维化的手笔。
我们哪有慈善这个概念？近些年才兴起来的，李连杰的壹基金，韩红的基金会……都是一身骚，让群众吃了不少真瓜假瓜。

第213章 节前即景（上）
“去年非典期间，有个明星，好像是那英吧，说了一句把明星的私人物品拿出来拍卖，然后捐掉。
苏芒觉得想法很好，但她不会做，就找到我，我就成了发起人之一。
去年没有品牌赞助，就在一家小酒吧里，十几个明星参加，一共筹了16万。今年听苏芒说，会拉一些品牌赞助，多请几位嘉宾。”
熊晓歌对慈善很热衷，多次给教育事业捐款，解释道：“这种明星慈善夜在美国很常见，明星带动流量、奢侈品牌赞助、企业家竞拍、媒体报道，是一个四方联合的活动。
我们没经验，慢慢适应就好。”
“我有个想法，你姑且一听。”
姚远完全没有被投资者的觉悟，毕竟对他而言，占不了的便宜就等于亏本，连粪车从门口经过都得尝一口的主儿。
“今年的活动我们麦窝赞助，我帮忙宣传，帮忙拉人头，营造气氛，保证搞的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然后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苏大姐，啊不是，苏芒不说今年会拉品牌么？品牌肯定会拿出一些限量版的商品，让嘉宾竞拍，那明星的私人物品就空出来了。
我是想说，这些私人物品越多越好，贵贱无所谓，但能不能拿出一部分放到麦窝商城上竞拍？全部拿过来我也没意见。
然后款项一起送去做慈善，他们卖了多少，我出同等的钱。”
“……”
熊晓歌沉默。
这是送礼还是薅羊毛来了？怎么我还没投资，就先合作了？
但同时又惊讶，这个人好敏锐啊，总能发现别人想不到的推广机会。明星私人物品网上竞拍，多好的噱头！
麦窝商城的名气还能涨，而自己要投资商城……
熊晓歌瞬间肯定这个想法，也没质疑对方的营销能力，去年一首《少年》，一个木子美，早就让同行们见识过了。
甚至有人称之为“互联网界的搅屎棍”！
“我可以帮你说一下，但具体的还要你们自己谈。”
“那是自然。”
熊晓歌给了他一个苏芒的电话，想了想，又给了一个电话。
“这是谁的？”
“一位姓赵的女士，算《时尚芭莎》的背后支持者，能量很大。”
哦！
姚远知道了，京城名媛赵姨娘！
送了一份礼，谈了一个生意，姚远从IDG出来，又去见了几个人，中移动的领导、央视的郭振西等等。
转了一圈晚上了，直接开到绿园小区。
姚远掀开后备箱，拎出一个最最最精致的礼包，道：“这是给咱妈的。”
“那你不上去亲手送？”
“没到时候，以后一定去。”
张茵知道过年见不着了，得分开十几天，恋恋不舍的说了会情话，才拎着大盒子上楼。
“吱呀！”
刘淑萍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开门声，瞥了一眼，看到女儿手里的大盒子，哼道：“怎么，他给的年货啊？”
“妈妈～”
张茵头疼，男朋友像小孩子，老妈也跟个小孩子似的，两头哄，道：“这又不是市场上卖的那种，都是他一件件亲手选的，您打开看看。”
“我看了我也不用，送能怎么着！”
刘淑萍利索的拆开包装，里面实在的不能再实在，全是适合她这个年纪用的高档护肤品，瓶瓶罐罐的张茵都不认识。
“顶大的岁数我还能用这个？还亲手选的，白瞎了！”
“……”
张茵翻白眼，您要是不笑着说我就信了。
刘淑萍再翻翻，是两层格子，底下一层是各种珍贵的包装好的菌子、干菜之类，又很合心意。
“咦？怎么还有几张碟？还有磁带？”
她一划拉，从侧面抽出几张CD和磁带，封面上啥也没有，只写着一个奇怪的名字，道：“这也是送的？还是忘拿出来了？”
“我不清楚，听听看。”
张茵塞到机子里，很快传出一个苍凉深情的声音：“克里木参军去到边哨，临行时种下了一颗葡萄，果园的姑娘哦，阿娜尔罕哟……”
“《TLF的葡萄熟了》！”
刘淑萍只听了一句，脱口而出道：“以前在部队听过，下一首。”
切到下一首。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
“嗯，《冰山上的来客》！”
又下一首。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好嘛！”
刘淑萍摇头叹息：“自从我退伍那天听过这首歌，到现在都不敢再听，下一首。”
一连听了五六首，全是军旅歌曲和民歌，最早的可以追溯到50年代给教员写的歌曲。
“我都听过！”
刘淑萍点头肯定。
“我也都听过……”
20岁的茵茵捂脸。
“你这叫家学渊源，这人唱得还挺好的，估计不是忘拿出来，就是给我的。你爸也能爱听，你爷爷就更爱听了，过年给他们拿过去……”
刘淑萍又看了看CD，名字就是很古怪，叫什么刀郎。
刀郎是谁？
……
上午，99公司。
春节气氛越来越浓，有特殊情况的员工已经请假提前回家了。剩下的也无心工作，只在保证公司正常运转。
今天又有不同，程维敏锐的发现，从早晨一上班同事们就在期待着什么，尤其是老员工。
他家在江西，已经买好票了，明天就回去。学校早就放寒假了，但他宁愿在公司泡着，喜欢这里的氛围，甘愿为姚总奉献一切！
“程维！”
部门老大忽然叫他，招手让他出去，在走廊里道：“这半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本来你们实习是没有的，我极力为你争取了一份，都报到姚总那里了，姚总一看你的业绩，当场就批了。”
啥玩意？
程维一时摸不着头脑，老大也神秘兮兮的拍拍他，笑道：“回去吧，好事儿。”
回到座位，继续摸鱼，没多一会，QQ响了：
“……鉴于你实习期间表现优异，业绩突出……你的年终奖金为3千元，速来领取。”
呀哈！
程维差点跳起来，怪不得今天大家都神经兮兮的，原来是这个事情啊！
年终奖啊，传说中的年终奖，自己居然有一份！
连忙站起身，屁颠屁颠跑去财务，他实习没有工资卡，每月补贴现金发放，上次奖励也是现金，这次还是现金。
在条子上签了字，不厚的一沓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粗略一算，两次奖金＋地推补贴，这大半年都挣小一万了！

第214章 节前即景（下）
程维收好钱回去，见同事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心里十分痒痒。
特别想东问西问，你年终奖多少啊？你年终奖多少啊？
但又觉得不太好。
这时部门老大又站起来，面前摆着一堆CD和磁带，道：“有个非硬性任务啊，自愿领取的，你们回家期间把这些CD、磁带都散播出去。”
“老大，您说散播我害怕！”
“不是吧？”
“滚犊子！这里面有几首歌，听好，只有几首歌，不是完整的专辑。
你们自己听也行，送亲戚朋友也行，但最好往外散播，什么音像店啊、小饭店啊、小服装店啊、杂货店啊，它们一般不都放歌么，让它们放我们的歌。”
“啊？这也太难为人了！”
“每个部门都要求么？”
“都要求了，但我说了非强制性，做好了有奖励，想干的到我这领取。”
“……”
众人面面相觑，表示没兴趣。
程维蹭的站起来，跑过去：“老大，我要十张CD，十张磁带。”
“啊？哦好！”
老大给他拿了货，心里郁闷，这是99娱乐那边要推广的歌手，弄了很多方案，此为其中之一。
姚总批示要各部门配合，那就配合呗。
……
麦窝商城以前叫【生活服务】。
剥离出来之后，网上购物这一块单独划分了一个版块，以前的票务、演出信息、饭店套餐之类，还留在社区里，重新起了个名【吃喝玩乐】
技术部。
韩涛宣读公司的庆祝计划：“晚上六点，在香格里拉酒店举办年会，届时有金莎、凤凰传奇等著名歌手倾情献唱……有点不要脸了啊！”
“自助餐形式，酒水管够，这个还可以，去年一桌才一瓶五粮液！”
“又有抽奖，趣味游戏巴拉巴拉，我就不念了。然后明天，下午去广德楼听贺岁相声，晚上去海淀剧场看贺岁话剧，总之就是贺岁。
自愿报名，根据人数订票，订票我们负责。”
“不是，我们负责什么意思？”属下问。
“这两家团体公司都有股份，等于内部消化，我们正弄这个票务系统，我们自己订票测试，自己看演出，有BUG也没关系，自家人不挑理。”
好嘛！
……
橘子文化。
刘薇薇塞给史恒霞一份大礼包，史恒霞还不好意思收。
“收下收下，这是我们专门给你准备的！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回去。”
“家里能上网么？”
“我可以去网吧。”
刘薇薇笑道：“那你有空就发些日志，按照我们之前计划的来，等年后正式启动了，你会非常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我只怕平凡。”
“好！有你这股志气就好！”
通过几次接触，刘薇薇从略带鄙视，到有些怜悯和钦佩，临走时还抱了抱对方，道：“你会红的，虽然红的方式可能不让自己愉快，但我们会安排你转型，不用担心。”
“我知道，谢谢你！”
“对了，你那个网名可以改了，改叫芙蓉姐姐。”
“嗯！”
史恒霞不知什么心理，对刘薇薇十分感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妈？”
“我们除夕回去，我哥开车正好带回去。”
“没事，走高速能有什么事……哎呀，你啥也不用干，你就歇着……嗯好好！”
姚小波挂断电话，道：“我妈要去卖韭菜呢。”
“老王家进的韭菜？”
老叔开着车问。
“嗯，进货4块钱，给我妈4块5，拉到大集上卖5块，一斤挣5毛。”
“那有啥意思，累死累活的！”
后座的于佳佳听了，问：“你们节前韭菜好卖？”
“那能抢疯，二十九那天七块钱都有人买。我邻居有倒腾的，人家有小面包，去外地批发，她跟着凑啥热闹。”
老叔这一年多给于佳佳开车，钱不算多，见识真多，出去也敢拍着胸脯来一句：爷们儿是混娱乐圈的！
就跟网管被划到IT精英一样。
于佳佳对老叔也很满意，有事是真上，右手随便一搭，就搭到徐梦的棉质裤袜上，笑道：“我听说小波干的不错，进步很快，你们回去也算衣锦还乡了。”
“谈不上谈不上。”
姚小波连忙摇头，道：“我哥才是衣锦还乡呢，我现在还帮不上什么忙，等以后有点成绩再说。”
“他还个屁！成天开个破雅阁，我都买奔驰了！”
于佳佳很看不上雅阁。
老叔从后视镜瞧着于总，内心啧啧感叹。
原本以为吧，小远喜欢岁数大的，跟于总有一腿，结果不是，于总跟女秘书有一腿，开眼了开眼了。
一车四个人，到了香格里拉。
老叔现在见多识广，很淡定，姚小波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有点紧张。
公司包了个大厅，如今都可以叫99集团了，包括99网络、99娱乐、麦窝科技、橘子文化，300来员工齐聚一堂。
另有德云社和麻花，暂且不算。
大厅有个舞台，围着一圈做自助餐，档次比去年好，一年也就乐呵这么一回，姚司令从不吝啬。
其实搞集体活动，很利于建设企业文化。
只是那些老板舍不得花钱：这周休息日，大家去团建爬山吧，不去算旷工哦，自费报名，每人100元……
姚远有时脸皮很厚，有时超级要脸，他干不出这事儿。
今儿上午发钱，晚上年会，就是让大家乐呵，流程编排的也用心，节目好坏就在个气氛，大家闹腾就好玩。
当然，另有著名歌手金莎、凤凰传奇倾情献唱。
金莎唱的时候，主持人带动下面一起喊：“春晚成功！春晚成功！”
凤凰传奇唱的时候，下面又一起喊：“今年起飞！今年起飞！”
刀郎是回去了，不然也能感受一把。
“节目过半，热情依旧。下面有请我们最最敬爱的，最最帅气的，最最有才华的姚总！”
“哗哗哗！”
掌声掀翻天花板，更有小姑娘尖叫。
王健林年会唱《假行僧》《西海情歌》，老马唱《怒放的生命》，小马劲歌热舞《饿狼传说》。
大佬们都是人精，知道啥时候该端着，啥时候该亲民。
舞台灯光调暗，姚远背对着，右手高高举起，左右各有2个伴舞。音乐一起，他刷的回身一跳，没错，是跳。
然后开始扭胯。
哎哟，骚得不得了！
“灯初上夜未央，来往的人多匆忙……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为了年会，姚远专门找老师学的。
效果不错，学着郭富城伸出一只手转，爱爱爱不完，尖叫就没停过。
这年头，哪见过这种老板啊？
底下还有摄影机，专门给他录像，嗯，这是姚司令自己要求的，以后翻出来也是一段佳话。
“呼……呼……”
唱完跳完，姚远下台，摆摆手示意谁也别靠近，自己找个地方休息。
手机又响了，刘强东打的，懒得接。
他远远看着舞台，一帮人继续闹腾，此时此景，竟也生出豪情壮志，在新的一年大干一场！

第215章 过年回家
除夕当天。
天已经黑了，一辆车风尘仆仆的从京城而来，走了七八个小时的高速，终于回到了这座东北小城。
进城之前先拐进了一条岔路，行了20分钟，又往下拐进到村子里，停在了院子门口。
“滴滴！”
婶子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姚远三人下了车，大包小包的提东西。
“妈！”
姚小波思乡情切，心潮滚滚，热泪涟涟。
姚远帮着拎东西进屋，见饭菜正在准备，也不打扰了，道：“行了，我回去了啊！”
“诶！慢着点开！”
“明天中午吃饭啊！”
重新上车，这才驶进了城区。
今年不在一起过，老叔和姚小波离家甚久，难免有些心头话，初一再聚也一样。
这会是六点左右，街道上基本没啥人了，冷清萧索，偶然见到几个，不是急匆匆往家赶的，就是落魄无神的游荡。
姚远开着很显眼的京城牌照汽车，到了自家的家属院。
三楼的大妈刚好往下瞅了一眼，直勾勾盯着姚远进楼，才回身道：“姚老师家那小子开车回来的！”
“啥车？”
“我不认得，就楼下停着呢。”
她儿子凑过来瞧，惊道：“哟，这车二三十万呢，还是京城牌照，他在京城工作？”
“听说是呢，干什么移动短信的。”
“移动啊？移动可是好单位。”
“是么，那一月不得好几千？”
“七八千都有了，不然能买这么好的车么？”
儿子说着说着羡慕起来，很快又转为嫉妒，他们都是学校家属院，小时候也一起玩过，如今人家混出来了，这比自己没混出来还难受。
月薪七八千的姚远蹬蹬蹬上楼，啥也没带，空手归家。
有钥匙也不开，砰砰砰敲。
“来了来了！”
屋内急促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露出袁丽萍的脸。
“儿砸！”
“妈！”
“爸！”
姚远平时不想家，就敲门的一瞬间最想，姚跃民闻声也跑过来，见到大儿砸，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
“路上没出事吧？”
“没事，我跟老叔轮着开的，他们明天中午来，有啥吃的没有？”
“有点饭先垫垫吧，一会吃饺子。”
老爸老妈瞬间变身服务员，忙里忙外围着他一个人转。这是姚远内心最放松的时候，吃着饭，爸妈一左一右，咋看也看不够。
“跟对象还好吧？”
“嗯，见过她妈了。”
“啥？这就见家长了，怎么没告诉我们！”
“不是特意见的，就是碰着了，聊了一会，对我态度还行。”
“哦，人家毕竟算长辈，有啥话你不爱听也别往心里去。但你俩只是处朋友，没必要把自己搞的委委屈屈，一切看分寸。”
嗯嗯！
姚远边吃边点头。
而俩人唠唠叨叨的，一开始还问，后来光顾着自己说，家长里短方方面面，恨不能把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老电影院扒了，住宅楼正盖着呢，说是要卖2千多一平，这也太贵了！”
“你经常去那个浴池，老板弄六合彩破产了，都关门了。”
“你大舅离婚了，你舅妈搞传销去了。”
“……”
从互联网亿万级别的发展厮杀，掉入楼下理发店女儿结婚的尘世间；从史上最年轻的团结湖首富，变成邻居们嘴里姚老师家有出息的孩子。
姚远还挺喜欢的。
重生者大多孤独，需要精神寄托，亲爹亲妈最好了。
吃了一碗饭垫垫肚子，眨眼八点钟，又一年春晚开始了。
倪萍、朱军、周涛、李咏、赵保乐、文清主持，赵保乐混进去就很奇怪，他是个说相声的。
虽然春晚进入新世纪以来就越来越拉跨，但今年春晚的拉跨程度，已经是数一数二。
全场几乎没一个有印象的节目，除了本山、范伟、高秀敏的《送水工》，但这个小品也非常拉跨。
姚远就觉得饺子好吃。
韭菜鸡蛋虾仁，三鲜馅的煮饺，在蒜酱碗里一蘸，一口一个，人生幸福。
周杰伦唱了《龙拳》。
然后他等金莎，金莎得到了与前年雪村同等的待遇，混到了一首独唱！
还是唱《少年》。
“这小姑娘挺乖的，唱歌也好听。”
“现在流行歌曲我都不爱听，但非典的时候看那个MV，哎，把我感动坏了，拍的真好。”
“……”
姚远沉默片刻，MV上写我名了么？好像没写。
“你俩喜欢金莎？”
“还行啊，觉得挺好。”
“哦……”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好一阵才接，里面乱哄哄的嘈杂。
“喂？姚总！我听不见，我在后台呢，太吵了，等我出去……能听见了！姚总，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你是真唱么？”
“假唱啊，我哪敢真唱。”
“还挺有自知之明，我爸妈挺喜欢你的，你跟他们说两句。”
“不行不行，我不能对不起于总！”
啥玩意？
姚远把手机递过去，里面传出金莎的夹子音：“叔叔阿姨过年好，给你们拜年了，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你们喜欢我！”
姚跃民/袁丽萍：Σ(っ&#176;Д&#176;;)っ
看完金莎的节目，一大盘饺子搞定，顺带几块猪蹄。姚远打了个嗝，开车开的有点累，道：“我睡觉了啊，得好好歇歇。”
晃晃悠悠的回了小卧室。
爸妈对视一眼，上次去感觉不这样啊，这一年又发生了啥，儿子现在到底干啥事业呢？！
……
卧室里。
这房间的面积，还比不上棕榈泉卧房的一半大，处处透着一股陈旧，天花板的贴纸还裂开一道缝子。
那是楼上漏水造成的，一直没修补。
当年的装修风格就是这样，天花板也有贴纸，跟贴墙纸似的。
“买个大房子？”
“在沈城买个房子？”
一瞬间脑子闪过几个念头，想想又算了，在本地换个房子还行，在沈城买，爸妈就铁定不会去。
这种自己富贵父母却习惯简朴的反差，有时挺无奈的，想给他们优越的物质条件，但人家反倒觉得麻烦。
今年他也是有时间才回来，以后就不一定了。
刘强东还能把客服中心放在宿迁，他却没有任何在老家投资的意愿，上辈子多年见证，投啥都兴不起来，历任地方官十个进去八个，一锅死水。
父母在，这里还算家乡，父母没了，这里就是个遥远的记忆。

第216章 麦客计划（上）
初六早晨。
姚跃民、袁丽萍和婶子站在家属院门口，那爷仨都坐上车了。后备箱满满登登，大多是婶子给姚小波准备的东西。
“慢点开啊！”
“知道了，回去吧，怪冷的！”
“到了来个电话！”
除夕晚上回来，初六起早走，满打满算五天半。
这里距京城数百公里，现代交通不是什么问题，但距离如果仅仅是按照里程算，那世上也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姚远开车走了，婶子无心上楼，自己回了家。
姚跃民和袁丽萍上了楼，一时觉得空荡荡的，而姚跃民冷不丁一瞧，发现窗台上有张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纸。
“卡里有50万，当面给你们也不能收，我就放窗台上了。知道你们不缺钱，但平时花销归平时花销，急用归急用，这是给你们应急的。
密码我妈生日。”
啧！
袁丽萍看完有点气恼，道：“你说这孩子，给咱们这么多钱干啥，咱们一辈子都用不了50万。不行，我得给他打电话。”
“拉倒吧，小远就是怕我们不要才偷偷摸摸的，还打什么电话，正开车呢。”
姚跃民想的明白，道：“上次我们去他公司，好几十人跟我们鞠躬行礼，当时我俩咋合计的？那不得有个几百万？
现在看，少了！”
“那几千万？”袁丽萍吓了一跳。
“噫，你可真敢说！”
姚跃民也吓一跳。
两位小城教师以他们的阅历和经验大胆猜测，儿子怎么也得有一千万了吧？一千万不得了啊，县城富豪榜TOP10！
……
又开了一天的车，晚上整顿休息。
到了初七，公司开工。
“过年好！”
“过年好！”
大会议室内，部门管理和旗下公司管理数十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互相打着招呼。
一个个面带倦怠，无精打采，正是节后综合症。闲聊的内容也没脱开春节，从春晚到相亲，从相亲到亲戚家熊孩子，各种找共同语言。
过了一会，门外又进来一人，正是姚远。
“咦？”
于佳佳一瞧，这货居然戴上了眼镜，知道今天必有大事宣布，忙打起精神。
其余人也不傻，强行把自己从节日氛围中抽离。
“到齐了？开个小会……”
姚远对所有产业拥有全部全资控制权，旁边连个副手都没有，自己在上边一坐，嘴上说小会，开口就轰炸：
“相信大家都有些风声，公司最近在融资，今天正式说明一下。我已经与IDG的人员碰过面，他们很快会派一支团队进驻麦窝科技，这个流程叫尽职调查。
调查什么？调查一切。
不仅是麦窝科技，连母公司99网络也会涉及，所以马上给我打起精神，认真工作，不要出纰漏。”
嗡嗡嗡！
话未讲完，底下就乱了。
融资诶！
干互联网哪有没听过融资的，终于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也不知能投多少，自己的岗位会不会受影响……
姚远一眼扫过去，就晓得他们的心思，道：“钱是给麦窝商城的，都歇一歇。”
嘁！
于佳佳撇嘴，她这段看了不少相关的书，知道大概怎么回事。
牛逼的风投割企业和股民韭菜，牛逼的企业割风投韭菜，说是给麦窝商城用，但到时就没谱了。
“我在2001年开始创业，当时只有一个粗糙至极的小网站，挂在TOM上做短信联盟，靠交友俱乐部吸引用户。
第一个月赚了五千多块钱。
后来攒了些资源，自己申请成为SP，当时主打业务是群发，我、于总、韩涛、刘薇薇四个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群发赚了多少么？”
“一晚上12万！”刘薇薇喊。
“吃的火锅！”韩涛道。
“呵，你们都记得，我也记得……”
姚远笑了笑，道：“后来又开发出语聊项目，以及短信游戏，孵化出麦窝社区，一步步走到今天。
员工有的来，有的走，但你们在座的只增不减，一个没少，让我非常欣慰。
这几年我全盘掌控，老实说费心费力……”
姚远顿了两秒钟，笑道：“按照惯例，在投资机构掏钱之前，企业有一个必要步骤，即设计股权结构。
简单说，就是我掌控多少股份，管理层有没有股份，员工有没有股份，期权池设置多少……”
嗡嗡嗡！
底下又一阵乱。
“会有一个过程，慢慢来。你们跟了我几年，都知道我是什么行事风格，今天先明确跟你们说一下。”
讲完这个，进入了主题，姚远启动PPT，大幕上出现了：【麦客】【商城】
二者之间有连接线，写着“自营品牌”。
“这便是我们今年的计划，麦客，我多多少少讲过无数次了，不再重复。今年的目标是，通过麦客形成的年轻概念，打造一类或几类自主品牌，最终落地在商城。”
“不是几个部门就能搞定的，需要你们全方位联动合作，谁给我弄幺蛾子，别怪我到时不客气！”
“刘薇薇你先来，准备的怎么样？”
刘薇薇翻开本子，但也没怎么看，直接道：“我们在各大网站找了20多个冲浪达人，有的擅长写文，有的擅长P图，有的擅长发果照……”
嗯？？？
全场注目。
“发果照是什么意思？”
“天涯的一个叫竹影青瞳的女网友，喜欢发性爱文章，文章后还必配一张果照。”
“那不是跟风木子美？”
“裸的程度怎么样？”
“黄赌毒的程度。”
“那就算了，不要这种太直接的。”姚远道。
“好！”
刘薇薇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继续道：“这些达人对我们的计划非常感兴趣，基本只要我们开口，就能挖过来。
与此同时，我和文莎寻找了50多个潜质新人，正在初步培训，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网红。
目前作为王牌的有三位，一个是芙蓉姐姐，走搞怪卖丑路线；一个叫沉珂，十几岁的女学生，呃……”
刘薇薇顿了顿，道：“她文笔很好，在一个小站上写文章，我觉得很棒。
她不愿意说自己的情况，我跟她聊过几次，感觉叛逆迷茫的厉害，我就说你来这里，这里可以让你自由，她就答应了。”
“沉珂？”
姚远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想起来了，网红鼻祖，初代非主流，葬爱公主！

第217章 麦客计划（下）
提起非主流、杀马特、葬爱家族，第一反应是90后。
其实并不，许多80尾的年轻人也赶上了这波，同样是非主流的一员。
沉珂是网名。
她87年生人，湖南人，家境优越，但父母感情不和，父亲公然把情人带回家，还嫌她麻烦，初中把她就送到寄宿学校。
这造成了她的性格极度偏激，各种不良少女。
她又很有艺术天分，文笔好，会拍照片，在国内青少年不知道啥叫哥特的时候，她就已经化哥特妆，穿哥特装了……
当然那会技术不成熟，哥特弄的像杀马特，算最早的非主流代表，被称作葬爱公主，很多年轻网友视她为偶像。
08年的时候传抑郁症自杀，就没消息了。
网友以为她死了，结果七八年后又出现，开始卖衣服做微商。
网红这种事物，也是大浪淘沙，一代又一代，没几个能持续到现在。小胖、犀利哥、后舍男孩、小月月、凤姐……皆红极一时，又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除非有真本事的，比如叫兽易小星，刘循子墨，自己能有饭吃。
再者就是奶茶妹，嫁得好。
“……”
姚远听刘薇薇介绍，实则自己在想沉珂的生平，点点头道：“这两个可以，第三个呢？”
“我手下有个吉林的员工，说那边有个地下艺人，男的反串成女的到处表演，就推荐给我了。
我让他过年回去取材，拍了几张照片。”
刘薇薇推过照片，姚远隐约有一种预感，拿起来一瞧，是员工跟艺人的合照，那艺人惨白惨白的脸蛋，妆容糟糕，发饰夸张。
打扮是女的，但一看就是男的。
他抽了抽嘴角，李玉刚！
一时无语凝噎。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要做互联网，做就做了，还非要做草根。
金莎便罢了，凤凰传奇，刀郎，这又来个李玉刚。
不是说他们不好，就总有点偏门。
“芙蓉姐姐是搞怪卖丑，沉珂是青春叛逆，这人的路线你怎么设计的？”
“我想把他打造成追求梦想的代表，男的反串女的表演又不丢人，梅兰芳还反串呢，许仙还反串呢！
但是，世俗就是有这种偏见，对他各种嘲讽、歧视，而他百折不挠，一心追求自己的梦想，坚持这条道路！”
刘薇薇表情兴奋到扭曲，再度暴露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癖好，道：“我都想好了，让他先发几张女装照，然后找水军骂他，不堪入耳的那种。
然后他不为所动，继续展现自己，慢慢的有网友被感动了，开始支持他，然后两拨人开始骂架，唾沫横飞巴拉巴拉……”
嚯！
姚司令很欣慰，道：“可以啊，到底得了我几分真传。”
“嘿嘿，承让承让！”
刘薇薇拱了拱手，其余人翻白眼，拿流氓当好事呢！
于佳佳听了，问：“芙蓉姐姐和沉珂都不是正路，这位反串的也是旁门，你搞年轻概念不能光走旁门，得有一个正统代表。”
“我有考虑，这个我处理吧。”姚远道。
噫！
一听老板亲自处理，都猜出是谁了。
姚远也懒得理他们，问于佳佳：“打年轻概念只有草根还不够，明星必须加入。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
“先是邀请年轻的，当红的入驻，不给钱，资源置换。他们来发文、发照片，我们给推广，带动人气。
金莎早就进来了，拍那个《恶作剧之吻》，我把胡歌、韩雪、袁弘也拉进来了，但名气不太行，算凑数吧。
我目前在勾搭，啊呸，目前在沟通高圆圆、刘亦菲、陆毅、陈坤这几个，另外想邀请周杰伦做代言。”
“做麦窝社区的代言？”
“对！”
“可以，继续！”
“其实还是钱的问题，等融资下来了，我们咣咣砸钱想找谁找谁！
以上这些，都是靠脸吃饭，能撑个门面。但日志这东西不能全靠脸，得会写文，所以我正在联系徐才人和韩寒。”
刘薇薇奇怪：“韩寒我知道会写文，徐才人也会？”
“嚯，你可别小瞧她！”
于佳佳表情夸张，疯狂吐槽：“摇滚果儿出身，大飒蜜，京圈交际花，睡过的才子能凑两桌麻将，老男人们流连忘返，都好这口。
除了上来就脱裤子的那种俗人，多数男人都讲究点情调，尤其自认有才的。
我说一句今晚月色真美，你得回一句风也温柔。
诶，这叫情趣。
徐才人未必有才，但她真有情趣。”
噗哈哈！
大家听的直乐，于总这么不待见徐才人，这还没完，于总又道：“她好卖弄，我承诺给她推广，打造才女人设，一拍即合。
她来了，一帮自认有才的男人保准全来，这叫头牌！”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待见她！”
姚远挥手阻止，从头捋了一遍，道：“几天后正式启动麦客计划，但不能我们直白的讲出来，要网友‘自发’的形成一股风潮，我们再顺势取名为麦客。
芙蓉姐姐首发，沉珂中段，李玉刚殿后。
你们那50多个素人，我抽空去培训培训，不是不放心你们的能力，而是这东西比较特殊，得找对G点。
明星入驻就穿插着来吧，既然于总承诺了，今年怎么也得把徐才人捧成真才女。”
姚远关掉PPT，还是喜欢小黑板，刷刷写上一行字：麦客生活，自由无限！
“我们要在今年底，让每一个上网的人都记住这句话！”
“散会！”
……
银丰大厦，京东总部。
一段时间不见，东子憔悴了不少，春节都没敢休，一直在弄“京东多媒体”的网站。
他在麦窝商城的店还关着，自己的库存都快卖光了，拿货困难。姚远1：5倍的要货，供货商纷纷转向，虽然有些两头吃的，但也供不足京东的货源。
所以他在自建平台上的做文章。
自己就是个半吊子编程，又在外面请了一个半吊子编程，俩人合力鼓捣出一个平台。说平台都是吹牛，就一个简陋的网站，有基本的下单功能。
这会，东子和属下正在上传商品。
每件商品只有可怜的一张展示图，还贼小，不高清，总数只有几百个。
“慢慢来，有平台就可以发展了……”
他默默给自己加油，结果传着传着，忽然眼前一黑，紧跟着一行大字出现在页面上：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嗯？”
“刘总？”
“靠，我们被黑了！”
“快处理！”
东子火冒三丈，又焦虑万分，但怎么处理啊，连个技术团队都没有。
满头大汗的弄了一会，也不是自己防御的，还是对方撤了，页面恢复正常。接着往上传，结果约莫半小时后，又黑了，这回是：
“嘿嘿嘿，你们猜猜穿山甲说了什么？”
“呼……”
东子无力的往后一靠，过了许久许久，摸出电话再度试着拨通。
“嘟嘟嘟……咔哒！”
这回通了。

第218章 又一个布飘零半生
1月末，京城犹寒。
2004年的朝阳，属于高楼大厦与城乡集合部混搭的风格，工体、三里屯、使馆区这一片开发的最早，商圈早已成形。
往南一点便是团结湖区域，也尚可。
再往南，是正在大操大干的中央商务区，一座座厂房迁走，一栋栋大楼准备拔地而起。
除了这些地方，往周边扩，跟乡下没啥两样。
刘强东对京城大部分地区都很熟悉，今儿还真不知道，开着车怼到朝阳最南，都快到通州了，终于到了一个叫“十八里店乡”的地方。
问着路继续走，驶进了“兴华垂钓园”。
车停在园子里，放眼望去，是一座座蔬菜大棚似东西，另有几家饭馆，写着羊汤、火烧、大骨头之类。
他进了1号棚，刚进去就捂住鼻子。
太腥了！
但温度是升高了，里面还真像蔬菜大棚一样，保温用的，潮湿的厉害。正中央有两个大鱼坑，围着几十个钓鱼佬。
人虽多，却很安静。
都是江湖儿女，该懂人情世故的时候就得懂，观棋与钓鱼不语，这是基本规矩。
刘强东就心急了点，大步奔向姚司令，走路嘎达嘎达，引得众人怒目而视，遂心虚的放缓脚步。
“坐！”
长方形的大鱼坑，姚远把持着一个角，随手拎过一把椅子，轻声笑道：“瞧见没有？四个角是黄金钓位，刚才有个老头跟我抢，我年轻力壮还怕他？一个垫步就过来了，嘿嘿，就是那个！”
东子顺着一瞧，果然有个老头看向这边，冷哼一声。
哎！
您好大出息啊！
那你就欺负老弱病残去吧，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啊？
东子心里郁闷，又低头一瞅，红色的水桶里已经有了两条鲤鱼游得欢快。他只觉气味难闻，环境潮湿，不懂为啥要来这种地方。
第一次吃提灯，第二次捏脚，第三次大棚钓鱼。
就捏脚正常。
“去租个竿，别干坐着，要3米的。”
东子来都来了，钓呗，去租了个鱼竿，没有技巧全是情绪，挂上饵就一抛。
姚远上辈子是个中年人，盘珠子、摄影、钓鱼三大中年伴侣，无所不精。说了两句就不言语，一心垂钓。
“……”
如此过了一会，姚司令忽地紧紧盯着浮漂，抬手甩竿，一条鱼离水而出，用网兜扔到水桶里，东子瞅了瞅，问：“这是鲫鱼？”
“嗯，混养的。今儿收成不错。”
“你常来？”
“我前几天才发现这个地方，第二次来。”
姚远挂上饵，再度抛竿，漂在水中安静的浮着，周围人好像在玩什么行为艺术，静坐，静坐，不断的静坐。
手臂时而挥动几下，只听得鱼出水、落水的声音。
环境会影响人，东子不自觉的也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浮漂，情绪意外的缓和下来，又过了一会，开口问：“是你找人黑我的网站？”
“你那网站连防火墙都没有，蓬门今始为君开，谁都能进。”
“我真的不清楚，没考虑技术上的事。”
“正常，你刚接触这个，没经验。”
现实中，京东那个破网站开了没3天，就被黑了，黑客写了一句：“京东网管是个大傻冒！”
紧急处理后，又被黑了，上面写：“京东网管还是大傻冒！”
没办法，刘强东只好用比自己还高的工资，请了一个专业技术人员，这才把网站初步维护起来。
这里面可能有美化的成分，当时可能说的是：“大傻逼！”
而此时此刻，他也不清楚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来见姚远，愤怒肯定有，无奈妥协也有，甚至还有点点佩服。
一个24岁的年轻人，出手狠辣果断，直接摁死。
他顿了顿，又问：“如果我没有想去做电商，一直做零售店，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也可以发财，但不会发大财。
互联网是20年内唯一可以成规模的，有资本潜能的，给我们这种出身的家伙一条晋身阶层的途径。”
姚远见东子不太懂，笑道：“小马了解么？”
“不了解。”
“他爹当过副局长，上市公司的董事，在政商两界都有脸面，然后说自己是普通家庭，只是房子大了点。”
“老马，爹是一省曲艺家协会主席，他在淘宝之前曾经创业三次失败。”
“张朝阳，外公是老革命，爹是医院的副院长，80年代出国留学，正经的海龟。”
“空中网的周云凡，TOM的王磊磊，那就更不用说了。但同样的，百度的李彦宏出身平平，可人家有技术，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你家里有底子，至少还有条退路，不成功还能做别的。没底子，你往哪儿退？
你没有李彦宏那样的技术，也没有创新的想法，更没有能拉来融资的底气。电商群雄并起，你现在想自己干，谁给你投资？”
你女朋友都分手了！
“……”
刘强东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一时沉默。
东子出身苦，这点众说纷纭。
其实他爷爷是跑船的，有家底，但后来家道中落。改开之后，父母也去跑船，慢慢生活好转，但后来又被人骗，还有一次船翻了，满仓货物全赔光。
所以他苦是真的苦，但也有不错的时候。
“我父母都是教师，在小城里算不错的，跟他们比不了。我也没有技术，但我有想法，运气好，敢打敢拼，一步步才走到今天。”
姚远笑了笑，道：“还是那句话，我需要一个人过来帮忙。今年当当必定与卓越大战，易趣必定与淘宝大战，我们是B2C，算是当当这边的。
他们卖书，卖音像，仨瓜俩枣的没意思。
我想在麦窝商城搞个电子产品大卖场，你熟悉，做这个最合适，日后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标志性业务。”
“那京东呢？”
“京东暂且不要搞电商了，我会入股，你想继续干零售就继续干，我不插手。但咱们可以做点更有意思的，比如物流。”
“哎哎！”
话音方落，东子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竟然全部吞没。
钓鱼佬管这种情况叫黑漂，就是鱼把鱼钩咬入口中，边游边吞食，使得浮漂全沉在水里，通常个头较大。
“别松手！别松手！”
姚远过来帮忙，攥紧鱼竿，那鱼在底下游了能有一分钟，终于刷的一下。
嚯！
个头贼大的一条大鲤鱼，网兜接好，扑通甩在水桶里，一条就是一桶。
“不错不错！”
“走，去外面饭店，红烧了吃！”

第219章 能帮到你我就愿意
1月31号，农历初十。
午后，一辆公交车慢悠悠的停靠在《北青报》站，车门一开，张茵的大长腿就跨了出来，稳稳落在站台上。
跟着三步两步的跑过街道，进入报社大楼。
今儿周六，报社不休息，人来人往依旧热闹。
99公司也没休息，很多人自愿加班，投资方的团队已经进驻了，开展了尽职调查，上上下下洋溢着一股紧张、喜庆又忐忑的气氛。
“哟，茵茵来了！”刘薇薇道。
“过年好啊！”韩涛道。
“姚总在办公室呢！”吴军道。
“茵茵！！”于佳佳道。
“……”
张茵一一回应，离于佳佳远远的，也有点怕。
穿过走廊，正瞧见有个员工要送文件过去，便道：“你要送去办公室么？给我吧。”
“哦，麻烦你了。”
员工自然认识她，张茵抱着文件走到门口，咚咚咚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故意粗着嗓子道：“姚总，这份资料放在哪里？”
“放哪儿吧。”
姚远盯着电脑屏幕，随口回了一句，又觉声音古怪，一抬头，笑道：“你玩cosplay还上瘾了？那怎么不穿制服丝袜？”
“我这辈子都不会穿丝袜！”
张茵立了个flag，凑到近前，见对方伸手，顺势坐在他大腿上。姚远捏了捏她的脸，道：“吃胖了点。”
“嗯，过几天就减掉了。”
“你可真厉害，说减就减，你妈妈呢？”
“她在我爸那边，我提前回来了，想你了……”
吻了大概2分钟。
这是接吻的最佳时间，超过2分钟，男女分泌的多巴胺就会下降，感觉就没有开始那般强烈。
像有什么接吻大赛之类的，一亲一个小时，水特娘的都干了，搁这相濡以沫呢！
“你忙你的，我等你。”
亲热一会，张茵站起来，拿了本《故事会》倒在沙发上。
姚远笑了笑，继续忙。
他今天也属于加班，亲自操盘麦客计划，不容有失。
麦客，说白了就是打造网红，通过自媒体的形式打造网红，但现在没有自媒体的概念，就得来糙的。
50个民间素人，20个挖来的冲浪达人，他们会在文章、段子、照片三个领域冲击一整年。
这年头私人照片少，只要长的不差，往网上一发就能叫女神。
2004年正是一个节点，因为今年网速又提了，软硬件设备升级了，数码相机便宜了，让互联网从文字时代转向了图片时代。
明年还是一个节点，网速又又提升了，视频开始流行。
而私人照片是从何兴起的呢？
就是明年上线的QQ空间。
麦窝社区现在以文字为主，图片都是官方发的，今年的目标之一，即是推广“照片墙”，加强关系互动。
照片嘛！
看的是帅哥美女，这50个素人全是帅哥美女！
姚司令一路从QQ空间、博客、微博、朋友圈、小红书混过来，精通各种自拍以及拍人的姿势。
文章和段子比较麻烦，需要仔细运作。
如今的网络梗少，好在姚远脑子里全是，随便拎出来就是一场冲浪舞会，比如6块钱麻辣烫。
“……”
不知过了多久，天慢慢黑了，姚司令才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忙完了？”
“嗯！”
“什么东西，不能交给别人做么？”
“这玩意比较特殊，我自己弄放心点。”
张茵又凑过来，一瞧，电脑文档上几个大字，那是姚司令亲手编写的教材：《网红的自我修养》！
“想当年我做语聊，20个素人，我手把手教导，一本《话术手册》笑傲江湖，勾的男人欲仙欲死。
这是本人推出的第二项培训课程，那50个素人有福了！”
“素人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咱们之前看的松岛老师，那是职业选手，有公司有经纪人有专业的拍摄团队，我们称之为AV女星。
但是呢，如果在街上随便找一个，谈好价，给她多少钱，她答应拍摄。相对于松岛老师，她就叫素人。
当然了，这都是有台本的，所谓的素人也是女优，只不过没名气而已。”
“……”
张茵皱着眉，鄙视道：“你说明星和普通人就完了，非要扯松岛老师。”
她对这个蛮感兴趣，也盯着屏幕看。
约莫差不多了解了，姚远咳了两声，道：“茵茵，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除了这些人，我还想推出几个代表性人物，目前有三个了，但还差一个正统美的，始终没有合适人选。”
“什么叫正统美？”
“就是阳光，健康，根正苗红，有一股向上走的精神气。”
“嗯？”
张茵露出似笑非笑看他编的表情，姚司令道：“我说真的，确实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代表，不然我们推出的年轻概念，就跟扮丑、叛逆、另类划等号了。
当然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找别人。”
“……”
张茵考虑了片刻，问：“如果我答应，会帮到你么？”
“会！”
“那我答应。”
哎哟！
姚司令只想把她一口吞掉，融化在自己的小心肝里，又亲热了一会，松开道：“你的路线跟他们不同，我会为你设计一个大大的舞台！”
……
与此同时。
团结湖附近的烧烤店，玲花和曾毅匆匆忙忙的跑出来。
“几点了？”
“快八点了！”
“都怪你，非要多吃一份麻辣烫！”
“你没吃怎么地，现在怪我！”
这个距离就很尴尬，打车太近了，走路还略远，只能跑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锦湖园公寓，急慌慌进到屋子，打开电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开场便是花里胡哨的舞蹈，唱着《好日子》。
北科大的体育馆，弄了个T形台，现场是人山人海，这会广告还没卖化肥呢，两侧有独家赞助的牌子：步步高！
欢呼声中，舞台大幕拉开，还没凉的老毕走出来：
“欢迎各位昂首阔步，步入《星光大道》！”
今儿正是《星光大道》第一期开播。
央视综艺频道，周六晚上8点钟，黄金时段。
“还好赶上了！”
玲花松了口气，正想坐下，忽听外面砰砰砰敲门，曾毅过去开门，惊道：“于总，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捧场啊！”
于佳佳抬脚就进来，后面跟着徐梦、刘薇薇、韩涛等人，“这么重要的日子，没有亲友团助阵像什么话？”
“哟，刚开始啊，那正好，把姚总也叫过来。”
“别别别，不用不用！”
曾毅玲花吓了一跳。
“没事，他也爱凑热闹，不叫他肯定挑理。”

第220章 凤凰起飞
“今儿就第一期了？”
“行啊，你们有吃的没……嗯行，我这就过去，电视按暂停别播啊，等我去了再播。”
“叫你干嘛？”
“曾毅玲花上了个节目，今天开播，咱们凑个热闹？”
“好啊！”
姚远正好忙完了，关掉电脑，拉着张茵离开公司。
真的很近，几分钟就到了锦湖园。
走到单元门门口时，发现一个熊孩子坐在外面台阶上，手里摆弄着一把摔炮。京城禁放烟花爆竹，但摔炮这玩意，除非特意举报，一般没人管。
俩人走进门，姚司令顿足，还是问了一句：“小朋友，你家大人呢？需要帮忙么？”
“……”
“小朋友？”
“你需要帮忙么？”
小孩不耐烦的抬起头，道：“帮你大爷啊，我数到哪儿都忘了！我没走丢，没吵架，我等我同学呢！”
噗！
张茵乐的不行，姚远自讨没趣，娘的最烦小学生了，身上一股辣条味，还硬生生把《孤勇者》变成了一首儿歌。
然后等30年后，陈奕迅参加《乘风破浪的爷爷》，一群10后跳出来：“我们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啧啧，画面太美！
随着员工越来越多，宿舍也越来越多，以前是租，现在是买，贷款买，一买就半栋楼，锦湖园房价便宜，首付低，还贷也少。
姚司令能跑赢通货膨胀。
俩人出了电梯间，就瞧见徐梦从一个房门走出来，端着一大盘水果，开口招呼：“姚总，节目已经开始了，大家都在看呢。”
“你现在说话怎么夹里夹气的？”
姚远神奇。
“我也不道啊，于总让我这么说的，我寻思我也妹夹啊！”
徐梦委屈。
“行了，你还是夹吧。”
仨人进了另一个房门，这屋子面积大，客厅里挤了十几位，最熟悉的那帮人全在，另有玲花曾毅嘿嘿傻笑。
“哟，茵茵也来了！”刘薇薇道。
“茵茵过年好啊！”韩涛道。
“茵茵！”于佳佳。
“……”
张茵远离于佳佳，下意识有点怕。如今她算融入了姚远的社交圈，只要能带她见识的，都见识过了。
“快来快来，坐这！”
大家给他俩让出个位置，姚远问：“到哪儿了？”
“来的正好，下一组就是。哎茵茵，这是在你学校录的？”
“嗯，我还在下面呢。”
《星光大道》是导演葛延枰的几个策划被毙了之后，领导建议他向地方台学习，于是借鉴来的一档节目。
原本是2004年10月开播，播到了12月。
因为太火了，次年全面提升，从05年1月就开播，一直干到了12月，贯穿全年。首届冠军是阿宝，第二是凤凰传奇。
如今有姚司令帮忙，今年直接周赛、月赛，最后评年度冠军。
每场五组选手，第一轮是联唱，唱完有介绍环节，评委先淘汰一组，然后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表演。
最后剩下一组，即周赛冠军。
前面四组都唱完了，刚好轮到凤凰传奇，音乐一起，玲花高亢的大嗓门直冲耳鼓：“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哇哦！”
观众立时热烈起来。
别说2004年，就是现在，很多人对唱功的判断还停留在“能唱高音”的标准上。
因为确实有气氛，容易带动情绪。
“哈哈哈！”
屋子里的人却笑得不行，玲花穿了一身大红衣裙，曾毅是红色的双排扣短大衣，打扮打扮倒也像十里八乡的美女靓仔。
俩人有点不好意思，直勾勾盯着电视，那是多少年的梦想。
曾毅的唱功其实很牛逼，一直被忽视，来了首《我是一只小小鸟》，低沉如低音炮，自带呼麦效果，但观众听着，亮点全在玲花的高音上。
一首唱罢，五组选手亮相，逐一介绍。
“我是来自山东的一位农民……”
“我是来自辽宁的，呃，我是卖衣服的……”
《星光大道》为啥受中老年喜欢？
就因为它表面上全是素人，在镜头前，在舞台上，表现出的与职业歌手截然不同的那种风格，老百姓非常亲切。
而这种乡土印象，又与他们带来的节目形成了强烈反差，就会有哇的感觉。
凤凰传奇是第五组，开始介绍，曾毅有点紧张，但掩饰的很好，道：“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曾毅，现在深圳的一家电子工厂做维修工。”
玲花就很明显，都结巴了：“大大大家好，我来自NMGEEDSETKQ大草原，我叫玲花，现现现在深圳的一家电子厂打工……”
屋里人齐齐发出了一声：“噫！”
“谁编的身份？”
“99电子公司啊？”
“央视带头造假！”
曾毅和玲花愈发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能有什么情绪啊？那又不是公司单方面的，《星光大道》自己号称打造草根舞台，结果对身份都不审查，甚至推波助澜，故意营销，不也是为了操热度？
节目组没什么钱，姚远给掏了点。
葛延枰全花在制作上了，能看出费了心思，舞台弄的很漂亮，还有焰火什么的。但嘉宾就不行了，一个侯耀华，一个马羚，还有俩不认得的。
等《星光大道》出名后，嘉宾就上档次了，宋团长都来当过评委。
凤凰传奇第一轮过关，第二轮过关，到了第三轮，特色环节：要求选手把家乡的文化，以节目的形式展示出来。
玲花得天独厚啊，穿着一身蒙古族的传统服饰就出来了。
然后煽情：
“今天我特别荣幸穿着这套衣服，站在这个舞台上。这套衣服是我妈妈，用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给我做好……”
“因为深圳离家特别远，她就很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又吃不好睡不好，又想家，就给我做了这套衣服寄到深圳。
可惜我一直没机会穿，妈妈也没机会看到，今天在这里……唔……”
情到深处，不禁语带哽咽，潸然泪下。
场下观众无不动容，嘉宾亦是感同身受，频频点头。
20年后，这种戏码放在节目里，会被人骂的：“哦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煽情的烂活儿？！”
但现在，它可不是烂活儿，这叫纯真朴实，真情流露，感动人心……
然后玲花唱了一首蒙古长调。
成功留到了最后一轮，只剩两组选手，炸弹才扔出来：“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
“哎这歌真好听！”
“玲花唱的真好啊！”
“曾毅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哦，跳舞那个是你啊，你咋跑后面跳舞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伴舞呢！”
嘻嘻哈哈中，这种女的嗷嗷飚嗓门，男的毫无存在感，白嫖演出费的模式，第一次在无数观众面前亮相。
结果也毫不意外。
“我宣布，《星光大道》首个周赛冠军，他们就是凤！凰！传！奇！”
砰！
姚远开了一瓶酒，挨个倒上：“举杯，祝我们凤凰起飞！”
“凤凰起飞！”

第221章 什么叫分享生活
次日，2月的第一天。
凌晨6点左右，张茵光溜溜的在锦湖园公寓的床上醒了过来。
昨天看凤凰传奇出道，一群人闹到很晚，回来又雨打烂芭蕉，折腾到12点钟。睡了6个来小时，强大的生物钟和生活习惯让她仍然早早醒来，且不十分困倦。
她拢了拢头发，摸到内裤穿上，想去上个厕所，结果一扭头。
嗯？？？
姚远的位置上竟然没人，这货竟然也起了，不仅起了，还端着一杯水进来：“醒了，喝点水，温度刚好。”
“你怎么起这么早？”
“一会陪你去跑步。”
噗！
张茵差点没喷出来，含着一口水慢慢咽下去，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主动跑步？”
“这个事情很复杂，解释不清，反正一会你就明白了。”
水是温水，最适合早起喝，俩人都喝了一点，姚远面带疲色，但劲头十足，跟他平日工作的状态一样。
待张茵洗漱完毕，把她拉到体重秤前面，道：“称一下。”
“做什么？”
“你先称一下。”
她站上去，显示数字：64KG！
好家伙，姚司令吓一跳：“你现在多高了？”
“181了吧。”
“181的身高，128斤的体重，你还好意思说胖？”
“那我本来就胖了嘛！胖了8斤呢。”
行吧行吧，姚远拿过一个数码相机递给她，道：“你对着拍一张照……不是那么拍，双脚分开，把体重数据放在中间。下次买好看的袜子，你这差点意思。”
拍完了照，俩人穿好运动装，姚远收拾了一个腰包，装着相机、手机、止汗带、创可贴之类的东西。
“走吧！”
下了楼，看看天色，太阳还没出来，但比严冬时要亮了一些，黑中带蓝的天空笼罩京城，街灯点点，勤劳的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
“从这里到亮马河那边，差不多5公里，咱俩跑过去。”
“你，跑过去？”
张茵怀疑。
“我还可以的，主要我让你了解一下我想做的东西。”
姚远系着腰包，活动了几下，当先顺着街道慢跑。张茵耸耸肩，随后跟上，又并肩而行。
人说早春二月，草长莺飞。
北方不然，北方的桃花何时盛开，草叶何时青绿，全以当年的气候为基础。暖的早，春天就早，暖的晚，春天就晚。
大早上还是有点冷，一路上只见辛苦的环卫工，亮着灯的早点铺子，送报纸的小红帽人员，以及碾过京城街道的少许车辆。
“呼……呼……”
姚远跑了一段，就开始调整呼吸，又跑一段，长期不运动的身体发出了防御信号，仿佛每个细胞都在让他停下来。
“还行么？要不要歇会？”
张茵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过这劲儿就好了……我虽然不锻炼，但我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你什么时候见我中途放弃过？”
这倒是。
张茵不再劝他，但把腰包接了过来，自己系上。
也不知是真过了累劲儿，还是腰包减轻了重量，姚远只觉活动开了，反倒没那么疲乏，保持一定节奏的继续向前。
初学者跑5公里，通常要40－45分钟，民间高手大概能跑进30分钟以内。
俩人一块慢慢的跑，7点左右到了亮马河附近。
想当初，姚司令摄影起家，给微笑女孩拍照，就是在亮马河，如今故地重游。还是那么一条疏于管理的小河沟，岸边连栈道都没有，全是土路。
野草衰败，倒是种了一些净化功能的睡莲和菖蒲，冬季尚未生长。
那艘游船酒吧也不知开没开，在小码头处停着。
“哎我去！”
“呼哧……呼哧……”
“要死了！”
一直运动还好，一旦停下来，肌肉的酸痛感瞬间冲刷全身，清晨的冷气灌进肺里，呛的胸口微痛。
姚远双手拄着膝盖，不停喘气，张茵取出毛巾，道：“快擦一擦，别着凉了。”
“没事没事。”
稍微缓了一会，他抬头向东方望去，远天已映得一片微红，即将驱散长夜的寒冷，正是旭日初升之时。
“拍张照片！”
张茵以为他要给自己拍，还走开几步，又被叫回来：“不是拍你，是拍朝阳，我教你选什么角度。”
姚远业余摄影师，教她足够了，找了个最佳位置，将风景拉进相机镜头，道：“看见没有，不能单拍天空，重要的是朝阳与尚未苏醒城市的对比。”
跟着又换了一个角度。
“那栋大楼是很好的标的物，阳光照在楼体上会很漂亮。”
又换了一个角度。
“或者就拍那艘游船，远天是朝阳，近处是幽暗的亮马河，一艘安静停泊的游船。”
咔嚓咔嚓，接连拍了好多张，就是没拍张茵。
张茵品出点滋味，但不甚通透，眨眼八点钟，天光大亮，城市完全苏醒。这片紧邻使馆区，还能瞧见一些老外的身影。
“行了，任务完成一半，回去吧。”
“跑回去么？”
“你杀了我吧，打车打车！”
于是打了辆车，直接返回棕榈泉，吃饭洗澡不提。
姚远打开电脑，把照片传上去，张茵坐在旁边观瞧，听他道：“以前网速慢，开张图片都费劲，现在网速大幅提升，我又弄活动，今年必定是个人照片开始流行的一年。
我说的麦客，就是日志＋相册分享，分享什么呢？
分享生活。”
他用茵茵的号登上去，一看网名，还是“阳光大自然”，无奈道：“你换个名吧，人家还当你中年妇女呢。”
“嗯……”
张茵想了想，道：“那用‘长颈鹿的天是晴朗的天’吧。”
“为什么用这个？”
“听你说过一次，我就莫名很喜欢，我小时候外号叫长颈鹿。”
“那就用这个。”
姚远改了名称，点了点空间左侧的一块地方，道：“社区很快要升级改版，加入很多功能，这里会有一个头像栏，自主上传图片作为头像。”
“这个好啊，一定很多人喜欢。”
“现在把照片发上去……”
她之前没发过什么东西，基本空白，姚远先上传了一张称体重的照片，道：“你来配文案。”
茵茵又想了想，打字道：“过年吃胖了，我要减肥。”
“不行不行，太平实了，要带动当代年轻人的网络文化……”
姚远摇头，拉过键盘噼里啪啦的打了一串：“每逢佳节胖三斤，今年胖了八斤，减肥第一天打卡。”

第222章 网红培训
张茵看第一句很乐，看最后又不懂：“打卡什么意思？”
“有的公司上班考勤要刷卡知道吧？跟那个差不多，就是签到，记录我来过，我做过的意思。”
跟着，姚远又传了一张：一个腰包，手机、相机、钱包、止汗带等物品围了一圈，配文：“今日装备！”
再继续传，便是在亮马河看朝阳的照片了。
“自己写试试？”
“嗯！”
张茵拉过键盘，顿了顿，打字道：“春节过后的第一次晨练，这个习惯坚持很多年了，希望今年的生活会像这朝阳一般美好。”
“这句还行，以后就这么写。”
“我有种写日记的感觉，但又不太一样，我写日记别人看不到，这个能看到，甚至还有照片。”
“所以啊，这就是我说的分享生活。”
姚远亲了亲茵茵，笑道：“我都陪你跑一圈了，你也明白怎么操作了，每天打卡，然后拍早晨的风景，写点心灵感悟也行。
但注意，先不要露脸，不要暴露真实地址和亲人朋友。”
“这，这就能帮到你么？”
张茵不懂。
“后面还有后面的计划，现在就不跟你讲了。
玩概念要全方位协作，麦窝社区也要大升级，在社交上有一种理论叫强关系、弱关系。
你的父母亲戚，朋友同学，比较熟悉的人，叫强关系。你的网友，你家楼下的大爷，你居委会大妈，不太熟悉的，叫弱关系。
麦窝之前是做弱关系的……”
“不是啊！”
张茵反驳道：“我好多同学都用麦窝，涵涵也用，我跟涵涵总不是弱关系吧？”
“这就是我要做的了，你们所谓的强关系是自发性的，不是基于我们的产品属性，接下来我就要把这个属性加进去。
让麦窝变成强关系＋弱关系的综合产品，让他们不注册麦窝就会觉得自己老土，落伍，被小伙伴排挤！”
哇！
茵茵不太懂，但觉得很牛。
……
央视。
广告部主任郭振西看着《星光大道》首期的收视率，颇为惊讶。
居然达到了1.5！
要知道，央视除《新闻联播》、黄金档电视剧等王牌节目，其余的能达到1.5，那已经非常棒了。
何况还是一挡预算很少，不太重视的综艺类节目。
郭振西略有后悔，早知道这么受欢迎，广告不卖那么早了，让步步高占个便宜。葛延枰这老小子也是占便宜，今儿见他走路都兜风，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星光大道》开门红，只要按部就班的做下去，等于手握王牌，在台里地位都不一样。
当然了，郭振西知晓真相，节目的核心策划全是姚远那个年轻人想的，葛延枰充其量是个执行者。
姚远啊，实属有才华，人也知情知趣……
他随手摸起一枚白玉镇纸，放在桌上跟小摆件似的，入手温润舒适，方便把玩——这是春节前姚远送的“年货”。
他特意去问了行家，说是明代的东西。
啧啧！
这小伙子！
郭振西也有意往来，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对方拨了过去。
“喂？郭主任，春节后正想去拜访您呢！”
“不用那么客气，《星光大道》首播收视率不错，恭喜恭喜。”
随意寒暄了两句，郭振西忽道：“你现在还做短信么？”
“不做了。”
“完全不做了？”
“完全不做。”
“哦，那还好，关注一下今年3&#183;15吧。”
郭振西挂了。
姚远一愣：“3&#183;15晚会？”
想了想，很快琢磨过来，哦，今年3&#183;15可能有什么与行业相关的消息。
还成，不指望这位郭主任能帮什么忙，有消息告诉一声就算没白费工夫。
……
2月初的一天。
潘盼在北青报站下了车，抬头望了望大楼，有些不敢进去。
踌躇片刻，还是咬牙迈开腿，裹了裹半新不旧的棉服，低着头走了进去，到了12楼，橘子网络文化传播公司！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我来开会。”
“您那边请，左转就是会议室了。”
“谢谢！”
潘盼顺着指引，进了一间超大的会议室，进去就一惊，里面不是想象中的开会大桌子，而是摆着一张张单人椅。
几十个青春靓丽，起码也算中人之姿的女孩子正坐在里面。
见她进来，这些人面露惊奇，有几个毫不遮掩鄙视的目光。
潘盼身高160出头，150斤，是个小胖子女生，相貌也不突出，衣着老土，穿着一双旧旅游鞋，就像丑小鸭混进了天鹅群。
“这谁啊？”
“走错了吧？”
“今天不是女的开会么，她也算？”
“……”
潘盼低头，只当没听见。
她是本地人，但本地的有点远，在通州那边，家境平平，谈不上饿肚子，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钱。
刚上大一，一直想兼职补贴家用，看到了橘子文化的招聘广告：
“网络文化培训班诚招学员，免费培训，包上岗，可全职、兼职，月入可过万，上不封顶巴拉巴拉……”
潘盼打工当过网管，对上网挺熟的，就来试试。
面谈的时候又被刘薇薇一顿忽悠，决定参加培训，不行再走呗。但她哪里想到，“同学们”竟然全是大美女！
那为什么要把自己留下？？
等了一会，刘薇薇和文莎进了屋，也找个椅子坐下。紧跟着，又进来一个大帅比，潘盼分明看到那些美女同学眼睛发亮，窃窃私语。
“大老板？”
“是他，网络歌曲大赛颁奖就是他，比照片上还帅！”
“这么年轻啊，钻石王老五！”
“安静一下！”
刘薇薇站起来，介绍道：“这位是姚总，在接下来的几天会亲自给我们授课。我们一共收了50人，10男40女，你们先听。
不要以为进来就高枕无忧，也可能会淘汰的。”
“……”
姚远坐在前面，有张桌子，看着底下的莺莺燕燕，下意识瞥了文莎一眼。文莎抿嘴一乐，显然也想到当年语聊组培训的样子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一项重大活动，我会对你们施以最严格的要求，不是可能会淘汰，是当场就会被淘汰！
我需要你们用最大的热情来对待这件事，相应的，我会给予远超你们想象的丰厚报酬。”
姚司令不嘻嘻哈哈的时候，也有点上位者气势，全场安静下来。
“好，开始讲课。”
“我们叫网络文化培训，那是因为在报纸上不好刊登，真实的名字你们记住，这里是网络红人培训！
什么叫网络红人？木子美知道吧，小胖知道吧，再不济金莎知道吧？
他们都是以互联网为平台，与传统造星模式相悖的迅速走红，而我找你们来，就是要把这个模式产业化，大规模的培养网络红人。
当你们成名后，你们可以拥有粉丝，可以接广告，甚至拍戏，不会亚于那些传统明星，这便是远超你们想象的丰厚回报！”

第223章 初代美食博主
姚司令一番话说的美女们呼吸粗重。
谁不想当明星呢？谁不想赚钱呢？她们各有各的来处，但都不是艺校出身，没有进阶演艺圈之路。
她们大多看金莎的名头而来，金莎现在是个奇迹，被无数做梦的女孩子崇拜，且憧憬着。
“好了，先说说网红的类型！”
大屏幕亮起，PPT闪亮登场。
“第一类，也是最通俗、最容易的一类，颜值网红。
何谓颜值？长的好不好看。
所以顾名思义，你无需什么才艺，有张漂亮的脸蛋就够了。被分到此类型的，我们会给你设计造型，定期拍照片就OK。
第二类，达人网红。
达人，指的是在某一方面比较擅长，比如你很会化妆，很会搭配衣服，很会摄影，很会玩游戏等等，都算作此类。
此类对颜值不做强制要求，但如果颜值也很高，那是锦上添花。
第三类，内容创作网红。
达人多涉及娱乐，内容创作要深入挖掘，比如写文章，写段子，讲解历史，谈古论今等等，嗯，这个不给你们多介绍了。”
姚远顿了顿，又道：“我看了诸位的资料，都集中在前两类，而根据你们各自的特色细分，又划为很多小类。
现在我想简单认识一下大家，叫到名字的请站起来。”
他对照着名册，道：“顾程程！”
“到！”
一个妹子站起身。
“你选的才艺是化妆，你觉得自己很擅长化妆？”
“是啊，我很小就开始化妆了，对各种化妆品都很了解，照您刚才说的，我可以在网上教别人化妆，算达人！”
“……”
姚远打量着她，问：“你今天的妆是自己化的？”
“对啊！是不是很漂亮……”
“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
妹子一听急了，姚远打断她的后续言辞，道：“我们虽然会培训，但最起码你是真擅长这项技能，你只是化的多，并不代表你擅长，你缺乏基本的审美，不合格。”
上来就淘汰一个，全场愈发静悄悄。
妹子见状无果，恨恨的一甩手，拎包走了。
“王月！”
“到！”
“你没选才艺，是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么？”
“我起码不难看吧？”
“呵，还可以！”
姚远也打量片刻，道：“划到颜值类－小清新组，风格无病呻吟，明媚忧伤，分享写真照片为主，多穿裙子，光脚。”
“就文莎的风格呗？”刘薇薇笑道。
“哎呀，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文莎捂着脸，害羞的浑然天成，满屋子姑娘看着，顿觉此人不简单，以后要在她手下混饭吃了。
“孙婷！”
“颜值类－邻家女孩组，风格可爱活泼，分享生活照为主，多扎双马尾。”
“李文文！”
“才艺类－美妆组，风格娓娓道来，零基础教姐妹们化妆。你比刚才那个强，我会找老师专门教你，你要尽快学会仿妆。”
“什么叫仿妆？”
“模仿明星，当你能把自己的半张脸化成《大话西游》里的紫霞时，那你就红了。”
嚯！
众人赞叹，姚总似乎啥都懂啊。
“朱清！”
又站起来一位，姚远饶有兴致的打量，道：“颜值类－名媛组！”
“什么组？”
刘薇薇没懂。
“名媛组！风格炫富，奢侈生活，拜金主义，话题劲爆敏感，极容易挑动网友神经。
我们也会你设计造型，背几万的包包，吃几千块的下午茶，住总统套房，出入有豪车，你的作用就是让网友羡慕嫉妒恨！”
哇！
全场已经羡慕嫉妒恨，我为什么没分到名媛组！
其实名媛好干啊，拼单嘛！
十几个人拼一份下午茶，你坐一会拍完照，她再坐一会拍照，轮一圈糕点都臭了。豪车、包包、酒店无所不拼，连丝袜都能拼……
姚远让网友展现个性，分享生活，得先找一群托带一带，不然这年头的网民，都不知道咋展现。
既然是托，各种类型的都得有，若能培养出几个真网红，那也算不错。
挨个点名，现场淘汰了六个，很快轮到最后一个。
“潘盼！”
“到，到！”
胖乎乎的女孩站起来，姚远瞅了她一眼，道：“你选的才艺是做饭、吃饭。做饭我理解，吃饭怎么算才艺？”
“我吃得多。”
“哈哈哈！”
一屋子嘲笑。
“就吃的多而已？”
“我，我还能吃出这个东西好不好吃。”
“哈哈！”
“谁傻啊吃不出来？这也算才艺？”
笑声更大。
姚远扫了底下一眼，笑问：“鱼怎么煮能煮出白汤来？”
“先煎后煮。”
“熘豆腐的要点？”
“用老豆腐，切厚片。”
“西红柿炒鸡蛋加蒜是什么味道？”
“呃，会提香，但要对口的人才喜欢吃。”
不错！
姚远点点头，总算有个人才，道：“也算达人组吧，探苍蝇馆子＋美食教学，风格实在，全是干货，告诉你哪家店好吃，哪家店不好吃，而且为什么不好吃。”
全部点完名，最后道：“除了名媛比较特殊，我们在前期会带你们一段时间，等慢慢熟练之后，就要自己运营了。
业绩考核很简单，看你的粉丝量，看你的点赞、评论，10万粉是最低档。达到的会另签一份合同，你们就算网站的签约网红，我们会用经纪人的模式帮你们运作。”
“……”
一番下来，众人如同过山车，心情起伏不断。
姚远没说的是，这批人只能算腰部预备班，没指望能变成头部，头部他早准备好了：芙蓉姐姐、沉珂、李玉刚。
茵茵哪个也不算，是另一个舞台的。
本场讲完话，初步给她们一个概念，将《网红的自我修养》发下去，留待学习用。
呼啦啦散场，潘盼犹豫了半天，鼓起勇气叫住姚远：“姚总，谢谢您给我机会！”
“不客气，我搞这个就是给大家一个展现的平台，你的才艺很不错，好好加油。”
霎时间！
姚司令的身影无比高大，牢牢占据了潘盼心中男神永恒的No.1！
美食博主可是很厉害的！
……
另一边。
史恒霞过完春节，再度回到了京城，在北大附近的小出租房里等啊等啊，都以为刘薇薇不要她了，终于等来了电话。
“三天后，社区升级完毕，你可以开始了！”

第224章 上同学，找麦窝
清晨，农大操场。
张茵绕着圈跑步，头上戴着止汗带，现在的温度不会怎么出汗，防风的作用更大一些。
没有姚司令拖累，一个人跑起来轻轻松松，20多分钟就搞定了5公里，然后也没停，顺着跑道又慢慢走了半圈，才开始做拉伸。
仍在寒假中，学校里没啥人，清晨时分静悄悄。
她从腰包里取出照相机，对着东方微红色的远天，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又换了个角度，觉得有一栋建筑很不错，但按快门时顿了顿：农大还是很好找的，这样会不会暴露真实地址？
嗯，那拍完不发出去就行了。
她在姚远百般叮嘱下，很乖的懂得保护自己，拍完了照，返回家中。刘淑萍刚好逛早市回来，买了些鲜菜，做早餐吃饭。
刘淑萍欲言又止，开口道：“茵茵啊！”
“嗯？”
“那个唱片还有没有？”
“什么唱片？”
“就送战友那个，过年不是给你爸、你爷爷拿回去了么？你爸说部队的人特喜欢，但那个好像不是完整的唱片，只有六七首歌……你爷爷也问呢。”
张茵抿嘴笑，道：“那我让他多送来几张，要完整的。”
“你跟谁要我不管，反正交给你了。”
刘淑萍很傲娇。
吃完了饭，张茵回到卧室，往电脑上传照片，然后打开麦窝社区。
昨天晚上升级来着，一宿都登不上去，此刻一瞧好了，页面有所变化：
最上面的一小条左边是“我的世界”LOGO，中间变成了站内搜索栏，右侧是个人状态栏，包括登录、设置、消息提醒等。
下面是大分类，包括【个人空间】【商城】【音乐】【吃喝玩乐】等。再往下看，便是默认的社区主页，也就是公共频道，有推荐的大图片、文章热点之类。
首张大图片是个新功能推广，词语简单，记忆点鲜明：
“上麦窝，找同学！麦窝同学录开通啦！”
张茵点了进去，跳出来一个说明框。
“你是否曾有过烙印在记忆深处的同桌的你？是否怀念中学时的挚友，又为如今杳无音讯而惋惜？
麦窝【同学录】上线，帮你找到曾经的老同学，帮你结交现在的新同学，重温青葱岁月，丰富精彩生活。
1，你可以搜索同学、学校的名字，也可以根据真实的学校、班级，创建属于你们的【同学录】
2，要求必须实名认证，实名搜索。
3，【同学录】实名系统不对公共社区开放，无需担心隐私问题。”
“……”
张茵没急着尝试，而是认真思考，这就是姚司令说的社交强关系？
麦窝以前就有很多同学一起玩的，但那是自发行为，如今网站用【同学录】加深了这种自发行为，效果会无限扩大。
她点进去【同学录】，发现是嵌在【个人空间】里的，里面空空荡荡，还啥也没有，只有一个“精准搜索”的东西。
张茵点开，输入北科大，02级，工商管理系，1班。
搜索！
居然有一个结果，正是1班的同学录，显示孤零零的人数：1。
“谁创建的呢？”
她好奇的点击申请加入，却跳出一个问题认证。
“你的名字？”
“张茵！”
“我们班导员叫什么？”
“xxx！”
对方在线，很快就通过了，她进去一瞧，满脑袋黑线。
戴涵涵！
果然，这个女子不会放过任何最新潮的东西，刚刚上线的功能居然已经玩上了，还发了条信息：
“啊哈哈哈，我亲爱的茵茵，你我三生情缘逃不掉的！”
“这么早你就起来上网？”
“你应该说我这么晚还没睡觉啊！”
“……”
张茵翻白眼，又问：“这东西怎么玩？”
“就是网上同学录嘛，我一会给班里发消息，让他们都上来。但是我发现一个好东西哦，我还能创建高中的同学录。”
“北大附中？”
“是啊是啊，我创建出来，如果有高中同学也在麦窝，搜索就会看到了！”
“那太好了，我记得好几个都出国了，还有几个考到别的地方去了，以前跟我们关系挺好呢。”
“就是啊，那高压锅去上海了，我可想她了！”
“你别老叫人家高压锅。”
高压锅是一位女同学，矮矮胖胖的，戴涵涵自己也矮矮胖胖，但不妨碍她损别人。
“对了，你看下设置，可以改一改，我再研究研究这个东西，这次升级功能可多了。”
戴涵涵自己研究去了。
张茵找到设置，一瞧，先是一个默认选项，实名仅对同学录好友开放。
另有：“开启访客功能”、“空间对所有人/好友/私密开放”、“所有人/好友/禁止评论”等等。
嗯！
她满意的点点头，男盆友就是贴心。
玩了一会，才把今天的照片传上去，又刷了会新闻，忽然听到消息提示的声音，居然有好几条。
全是针对自己照片的。
“这是减肥日记么？我也准备减肥，我喜欢这种记录方式，一起加油哦！”
“这么早起来跑步，佩服佩服！”
“照片拍的不错啊，朝阳好美！”
“我靠，你是女生吧？你居然有128斤，那不得跟猪一样！难怪要减肥了。”
猪你大爷啊！
张茵敲字就要反击，想想又算了，算了又不甘心，最后还是没搭理，反而戴涵涵看到了，跟这人骂了起来。
“……”
张茵又走神了，哦，这就是强关系、弱关系啊！
姚远搞的这个【同学录】，仿照的是校内网，校内网仿照的是Facebook，Facebook在今年2月4号由扎克伯格创立。
他故意恶心人，2月3号上线了【同学录】
搞校内网的叫王兴，后来又搞了美团，校内网最初的特色，就是必须用大学邮箱实名注册，等于给大学生创造了一个闭合环境。
优势是，前期积累用户非常快。
由于增长太快了，王兴承担不起服务器费用，200万美元卖给了陈一舟。陈一舟改名为“人人网”，口号震天响：
“上人人，找同学！”
巅峰时用户1亿多，约炮者甚众，网上戏称“上同学，找人人！”
而劣势就是，如果不开放注册，很快会形成瓶颈，但如果开放注册，老用户又会十分不满，一不小心就会流失。
人人网辉煌一时，最后也不能说失败，只能说没跟上时代，没落了。
如今麦窝已经有深厚的基础，这叫反向操作，把【同学录】嵌入社区内，变成一个子功能，就不会产生太大的争议。
还能顺势而为，去快速的积累校园用户。

第225章 好一朵芙蓉花
张茵上了会网，然后看书，中午小睡了一下。
下午起来再看【同学录】，戴涵涵不愧奇女子，把1班的大部分同学都拉进来了。其中一部分是麦窝老用户，纷纷涌到她的相册评论。
“你就算128斤也不胖啊，别减了别减了，与庶民同乐吧！”
“真心佩服你的自制力，大冬天我爬都爬不起来，别说跑步了。”
“天啊，你才128斤，也太瘦了吧！”
同学如此说，因为熟悉，外人莫名其妙，尤其上午跟戴涵涵骂架的那个。
“都哪来的精神病啊，女生128斤还不胖？你告诉告诉我怎么叫胖？188斤才叫胖？”
“这是亲友团胡说八道吧，笑死我了！”
“……”
张茵就很奇妙，感受到了web2.0社交产品的特色：不再是单方面的信息输出，而是交互性的。
别说现在了，就那些刚开始玩QQ空间，玩微博，玩朋友圈的网民，自己发了点什么，心里总惦记着：哎呀会不会有人评论啊？有多少人评论啊？
每看到多了一条评论，那叫个美滋滋。
而且你平时接触的人，你不一定知道他的生活状态，但通过社交产品，互相分享生活，会有一种新奇的窥探别人的感觉。
同学们都知道张茵喜欢运动，但通过这样的形式“看见”，还是第一次。
大家都在放寒假，也没什么事，正好有新玩意玩，兴致勃勃。忙着搜同学，搜学校，或者自己创建同学录，或者也学着传照片，求点赞、评论……
而突然间，戴涵涵在同学录里分享了一篇图文日志，名字很奇怪：
《寻找创作的灵感，寻找跳舞的激情，寻找一生一世的幸福（征男友）》
啥玩意？
同学们莫名其妙的点开：
“我乃女性是也，我叫芙蓉姐姐，我那妖媚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的目光无情地揪出来。
我总是很焦点。
我那张耐看的脸，配上那副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就注定了我前半生的悲剧。我也曾有过傲人的辉煌，但这些似乎只与我的外表有关，我不甘心命运对我无情的嘲弄，一直渴望用自己的内秀来展现自己的内在美……”
张茵也点开看，越看越起鸡皮疙瘩，嘴角不自觉的咧开。
这文章洋洋洒洒，总结就一句话：“老娘太美了！美到人间装不下，急需征集男友来配我这个仙女。”
文末又有：“本人166cm的身高，体重最近没测，但看上去特别舒服，比较惹眼，毕竟是跳舞出身。
至于长相吗，贴张照片自己看吧，至少属于上等姿色。”
咦？
还有照片！
Web2.0的社交属性激发，张茵都变得八卦起来，迫不及待往下拉，然后看到了几张照片：
首先，那是一个女人。
身高有没有166，不清楚，因为正常人很难从那拧成麻花状的身体上看出多高来。
她下面穿着紧身牛仔裤，紧到肥大的屁股格外突显，上面是一件露脐的红色衬……啊不对！
那不是露脐装，那是由于衣服太小，活生生被套进一具完全不贴合的身体上，而人为造成的露脐装。
她长发披肩，蛇一样的妖娆，腰间的肥肉仿佛一颤一颤。硕大的脸盘，大鼻头，完全没有化妆，眯缝的小眼睛里三分讥诮，七分凉薄，还带着一点点的洒脱不羁。
噗！
张茵目瞪狗呆，虽然她很有礼貌，但真是太丑了！
虽然她很有教养，但真是太倒胃口了！
直接造成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我们现在承受力提高，几乎百毒不侵，连庸子都去印度喝恒河水了，还对大家说干净又卫生。
2004年哪有啊，早期网民哪见过这种卖丑犯贱的？
同学录里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跑去芙蓉姐姐的空间围观，而人家的头像已经放上照片了，还有自我介绍：
“其实我不想跳舞。
长发在风中悲鸣，敲碎了飞舞的泪。
我的爱情还没有到来，我的心已经累了，就让我在舞蹈中沉醉，就让我在舞蹈中重生……”
呕！
这愈发刺激了众网友，浑身打冷颤。
“哈哈哈哈，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看前面的文字，我以为是什么绝世大美女，没想到……不行了，我先吐一会！”
“那个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脑袋被驴踢过？”
“姐姐不要理他们，他们都在嫉妒你，你就是世上最美的，哪个男人也配不上你，多发点照片，我还想看哈哈哈！”
一大波冷嘲热讽，但神奇的是，芙蓉姐姐居然还大多回复，她不气恼，不争辩，只是在用自己的语言风格，一本正经的回复：
“我是本着自然纯朴的特色，重在清水出芙蓉的自然美，全方位多角度展示容貌和身材。”
“我很不快乐，我的不快乐源于我的出众。”
呕！
网友进一步被刺激，说生气谈不上，说厌恶，有点，但也不绝对，更多的是惊奇，惊奇这世上还有这种人嘛？！
张茵不骂人，但也评论了一条：“你文笔挺好的。”
谁知芙蓉姐姐秒回：“因为我随时被星探跟踪，整日被校内外大堆的男生进行情感上的攻击，我实在难以承受，所以才写了这篇文章寻找爱情。”
“呃……”
茵茵都受不了了。
……
在智能手机时代，微信通行，长辈们基本也用，我们的强关系包括父母亲戚。但在这个时代，长辈们大多不上网，更不可能用通讯工具。
所以强关系多发生在同学、朋友、同事之中。
麦窝【同学录】，瞬间推动了强关系建设，无数用户乐此不疲，而芙蓉姐姐自然成了分享的最好话题。
首页也及时的做了大推荐：
“个人空间现奇葩，好一朵芙蓉花！”
……
与此同时。
史恒霞也在不断刷着自己的空间，每刷一次，数据都几千几千的往上涨，点击量已经破了15万。
她已经完全代入进去，真的是自己在回复。
越回复越灵光，越敲字越舒畅，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要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手机响了。
传出刘薇薇的声音：“反响不错，达到了预期，后续我们会一连串推进。”
“谢谢你！”
“你感觉怎么样，我指的是，还承受得住么？”
“我没事的，我不怕辱骂，只怕平凡！”

第226章 互联网的特有仪式
纵观网红发展史，03年的小胖应该算头一位。
他当时只是个初中生，学校搞安全活动，他站在队伍中无意间一瞥，被摄影师拍了下来，在猫扑上走红，被用作各种P图。
但他是被动式的。
之后的木子美、芙蓉姐姐不同，她们是主动式的，一个以性做卖点，一个以丑做卖点，这俩人才对后面的网红产生了深远影响。
……
夜晚，普通小城的普通网吧。
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挂着QQ，听着千千静听，抽着五块钱的红河，兴致盎然的在玩百度，不时往隔壁的联众游戏瞄一眼。
百度怎么玩啊？
搜关键词，比如搜“灵异事件”，刷的一下会出现几千上万条“世界十大灵异事件”之类的东西。
然后就点进去看，能看一晚上。
这是这个时代网民的乐趣。
他看着看着，正看到“京城的锁龙井能连接东海海眼”时，QQ忽然响了。
里面一个链接，芙蓉姐姐又发新照片了。
“嘿嘿！”
年轻人连忙点开，跑进麦窝围观，嚯！比之前更夸张，肚子上的肥肉更颤，身子更扭曲，配文更自恋。
“哈哈哈，这个丑逼！”
他娴熟的回复一条：“加油加油，你是最美的，如果可以，我愿意当你的男朋友！”
他不是麦窝的用户，是一个朋友通过QQ分享的，这才注册了麦窝账号，关注了芙蓉姐姐。不关注不行，朋友们都在讨论，你说你不知道，那完了。
你会被说“老土”“落后”“不时髦”。
但关注了也觉得不错，在网上还能看乐子。
与往常一样，芙蓉姐姐每次发新照片，已经平均有5000人在蹲守，第一时间冲进去评论，再传播到各个平台。
起哄的，挖苦的，义愤填膺的皆有之。
因为大家没见过这种的，新一代开山怪。
今天讨论更甚，甚至有人道：“我宣布，芙蓉粉丝俱乐部成立了，我毛遂自荐，自任会长，同好者速来！”
一时响应无数。
“那我们粉丝叫什么啊？”
“姐姐叫芙蓉，我们就叫小莲蓬吧？”
“小莲蓬，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
年轻人也兴致冲冲，忙凑过去申请加入，并道：“有几个美眉敢像姐姐那样，不化妆就上镜？有几个美眉，不是迎合世俗，迎合时尚，迎合男人的眼光而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芙蓉姐姐才是我们真正的偶像！”
“说得好啊兄弟！”
“我就是爱姐姐这份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可以当俱乐部格言了！”
“哎哎哎，我有个主意，为了广泛传播姐姐教义，咱们先编纂一本《芙蓉姐姐扫盲手册》怎么样？”
“好啊好啊，实不相瞒，我是北大的，她在北大BBS混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了，没想到突然火了。”
“兄弟细说，她还在北大混过？”
清北始终看不上麦窝，如今也沦陷了，这哥们瞬间成为焦点，开始科普芙蓉姐姐的过往，搞得大家对本人愈发感兴趣。
搁后世，有个词叫“人肉搜索”。
现在还没有，但芙蓉姐姐太特殊了，大家都想知道这个人到底什么样，是不是有精神病？
年轻人也加入进去，唾沫横飞，这群人口口声声叫姐姐，各种加油，实则是一种反讽的戏谑心理，只当她是个小丑。
终于，讨论了半天，俱乐部正式成立。
年轻人成为了一位“小莲蓬”，带着看热闹发泄过后满足的微笑，点上根红河，继续一个普通网民的普通夜晚。
而在各个地方，各种各样的人，讥笑谩骂，或真或假的鼓励加油，毫不在意的拿当事人取笑玩乐……仿佛行走在既定的流程上，在完成一场互联网的特有仪式。
再过20年，依旧如此。
……
“水木清华封杀芙蓉姐姐！
原因是，水木清华最近要评出形象大使，以芙蓉姐姐的人气和她粉丝组成的‘芙蓉教’，肯定会当选，如果芙蓉姐姐当选，清华校友颜面何存？”
“新浪网做了一个调查，在回答‘你认为她是什么原因得以成名’的问题中，有75.04％的人认为芙蓉姐姐是脸皮厚。”
“谁是今年开年网络人气最旺最拉风最火爆最拽的人？
答案是：芙蓉姐姐！
现在在各个论坛上，有她照片和文字的帖子，总会是这个论坛点击率最高、回复人数最多、讨论最为热烈、人气最旺的四最帖子！”
“芙蓉姐姐火爆京城大学，尤其在她起家的清华、北大论坛，竟有不少高知识、高学历的人加入了这场网络狂欢。
本刊采访了‘芙蓉教’的一个小莲蓬，在清华读硕士的bigapple。
你初始认知芙蓉的感觉？
跟大家一样，觉得特自恋，神经病。
为什么对她感兴趣？
就是好奇啊，觉得她特好玩，就想看看在现实生活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生存的。但现在觉得她挺了不起，面对那么多的指责诟病，也没有还口，心态挺好的。”
“《北青报》：
我们隐约能看到一个脉络，那就是雅文化在年轻人，尤其是文化层次较高的人群中开始失去影响力，鄙俗文化渐渐成为现代人的圭臬。
我们不应该把这样的倾向归咎于年轻人丧失了信仰，丧失了对美好和崇高事物的热爱，恰恰相反，我们应该反思的是，我们时代在高雅文化的建设方面是不是缺失了什么。”
“《华商报》：
芙蓉姐姐的出现正好顺应了大众的期待——另类。”
“《京城晚报》：
在不断变化的社会转型中，一些反传统的方式，反叛的情绪往往能引起大众尤其是青年的注意，引发他们的好奇心。
木子美如此，芙蓉姐姐也如此，她的性格、行为方式都是对传统的女性审美的一种反叛，这种行为在过去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齐鲁晚报》：
芙蓉姐姐无意中倡导的低俗文化，将会跟整个社会形成一种恶性互动，特别是对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轻人，这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会对他们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新周刊》：
芙蓉姐姐网络女体盛：贱文化的示威者！”
……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细扒木子美和芙蓉姐姐，会发现她们的走红途径一模一样：
先在麦窝发日志，用超出常规的话题引流，跟着网站推荐，以麦窝为中心传播开去，然后纸媒跟上……
木子美事件，由于性爱敏感，麦窝没有发声。
芙蓉姐姐不敏感，麦窝发声了，当然不是以网站的名义，是用一个个大V的名义，姚司令养这么多水军不是白养的！
芙蓉姐姐现象特殊，可以吵一架。

第227章 平凡者登场的权利
“我们的未成年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拿来当借口。
武侠小说流行时，武侠毒害未成年人；琼瑶小说流行时，琼瑶又毒害未成年人；港台偶像流行时，连港台偶像也在毒害未成年人……
我不知道是哪些人在说这种话，但好像他们看不惯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就应该消失，却从未见他们反省自身，反省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对未成年的影响。
恭喜芙蓉姐姐加入‘毒害未成年俱乐部！’”
“棒杀芙蓉的人，急于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他人，急于消灭那些置于自己理解能力之外的人和事。
追捧芙蓉者，大多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将内心的表现欲投射到芙蓉身上，希望她替自己登台——庶民的狂欢而已。”
“芙蓉姐姐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于网络，是她个人正当的权利。
这种权利的存在并不以别人的宽容为前提，别人宽容，她会存在得更好；别人不宽容，也不必然代表她要丧失这样的权利。”
“或许我们的生活真的是太无聊了，需要打这样一针剂才能振奋！”
一时间，社区大V纷纷撰文。
在网上打嘴炮，核心不是直接打倒对方，而是如何让千万网友产生共鸣，网友产生共鸣了，你就赢了。
所以针对性很重要。
现在上网的都是什么人？70、80后！
他们爱听什么，大V就写什么，比如专家说“对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产生不良影响”，那就揪住这个点开始掰。
大家都是“一路被毒害”长大的，活到现在不易啊！
越来越多的网民加入讨论，唾沫横飞，愈发欢乐。
麦窝主要针对那些持批判态度的纸媒，尤其言辞刻薄、批评激烈的，比如《新周刊》。
“《新周刊》评论芙蓉姐姐现象，说‘贱显然成为我们时代一个最具贱民色彩、草根气质以及恶俗主义的表征。当贱成为一个姿态性符号向大众传染时，芙蓉姐姐显然走得好远好远。
再看看他们的标题：《芙蓉姐姐网络女体盛：贱文化的示威者》！
一家还算主流，还算严肃性的传统媒体，公然将贱民、草根、恶俗并列，可谓正气凛然，道德至高。
我就想问，你高雅高尚就别起这种标题啊？
还网络女体盛！
什么叫女体盛，我给大家解释解释：日本喜欢用白皙光滑的处女，全裸躺在桌子上，身上布满各种食物，供食客品尝。
好嘛！
这要不是亲身尝试过，都写不出这个玩意，我等网络庶民哪知道啥叫女体盛，不如你们高雅高尚的媒体人懂生活。
一边吃着芙蓉姐姐的流量，一边用猥琐的标题博取眼球，一边狂骂芙蓉姐姐和看客贱——《新周刊》，你特么贱不贱啊？！”
哎呀！
这个切入点让大家极其通透，以前的那些网络事件，网络狂欢归网络狂欢，纸媒报道归纸媒报道，不怎么发生交集。
这次不同，头一遭点名道姓的骂纸媒。
无数的网络庶民涌进来，纷纷表示支持：“哈哈哈，早看不惯那些人高高在上，指点一切的德行了，骂得好！”
“我一直觉得某些媒体很恶心，就像文中说的，一边吃着当事人的红利，一边又骂当事人，确实很贱！”
“网络庶民，我喜欢这个词！”
“实不相瞒，老夫想见识一下女体盛，最好是高树玛丽亚的。”
“楼上同道中人啊，幸会幸会！”
在这个年头，传统媒体以报纸、杂志为战场，对网络平台不屑一顾，更别提进驻麦窝开账号了。
但骂声、嘲笑声愈演愈烈，《新周刊》也有点坐不住。
主要它提到几个词，“贱民”“草根”，还特娘并列组合，这就很让网友不爽了。
《新周刊》1996年创办，背后是南方系传媒，社长叫孙免，51岁了，国内最资深的媒体人之一。
1977年就在广州做媒体了，业内极具威望。
网上这么一闹，《新周刊》派了个人进驻麦窝开号，也以日志的形式发文反驳，群众看戏更加的不亦乐乎。
而就在此时，早已入驻麦窝的木子美老师，风轻云淡的来了一段：
“哦，《新周刊》孙免啊，我睡过，50来岁了身体不错……”
“他不是那种玩强奸范儿的，他会夸你，讨好你，很会扮可爱，把你逗开心了就领去开房，一路笑呵呵的，气氛可好了。
而且睡了就当朋友，也不在意你跟别人睡，还时不时跟你搞温馨，他还觉得自己是女性崇拜者呢……”
Σ(っ&#176;Д&#176;;)っ
麦窝震惊！
全网震惊！
《新周刊》震惊！
“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木老师风采不减去年！”
“天啊，我觉得这两年的互联网比以前有意思多了，太欢乐了！”
“难怪人家用女体盛做标题呢，真吃过呀！”
也有好事者追问木子美对芙蓉姐姐的态度，老师一本正经的表示：
“人肯定是多样的，不加修饰的全称判断最好不要轻易使用，这只是她的一个自恋阶段而已。”
总之，事件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局面疯狂歪楼，木子美老师打完收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男人。
……
99公司的办公室里。
姚远正在接受平生第一次的媒体采访，对方正是好邻居《北青报》。
楼上楼下的，下来串个门就能写稿。
他以前有意隐藏，不露面，现在要慢慢展现在公众面前了，互联网老板的个人魅力极助于提升产品魅力。
采访的是个女记者，边聊边在心里喊：姚总好帅啊！
不仅说话好听，且赏心悦目。
说了一堆各方面的东西，最后自然聊到芙蓉姐姐，姚远道：
“我很赞同一个观点，对芙蓉姐姐而言，别人宽容，她会存在得更好；别人不宽容，也不必然代表她不可以这样做。”
“那你认为会有更多的芙蓉姐姐出现么？他们对互联网意味着什么呢？”
“肯定会有的，而且不能说他们对互联网意味着什么，二者的关系是相互的。网络的出现，让平凡者有了登场的权利，他们的登场，也让网络更加的多元化。
而麦窝，很荣幸能成为大家的舞台！”

第228章 商城值几个钱
平凡者登场的权利！
麦窝就是舞台！
姚远在给自己立人设，也在给网站立人设。
年轻人最爱干的事儿就是不服管教，反叛主流权威，自由自在……那他就要竖起这样的印象，无论形式上还是内容上，让网友一提麦窝，就会自动关联这些概念。
芙蓉姐姐的喧嚣还在持续。
这日一早，史恒霞戴着帽子和口罩走进了报社大楼。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要遮遮掩掩的出门，但这让自己心情愉悦，我终于成名了——她多多少少也有点心理病。
进了橘子文化，见到刘薇薇，刘薇薇笑道：“成名的感觉怎么样？”
“我想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史恒霞道。
嚯！
刘薇薇略有惊奇，这个女人心理素质确实很强大，推过一份合同道：“我们需要签份新合同，真正以经纪公司的方式帮你打理一切。”
“……”
史恒霞看了看，问：“为什么是2年？”
“因为你最多火2年，到期之后看你自愿，如果你愿意续约，我们可以帮你转型，变成了一位励志女性，那时你就要减肥了。
不过现在嘛……”
刘薇薇打量几眼，道：“你体重还是轻了点，尽快增肥。已经有商业活动找你了，你知道主办方和观众想看什么，如果你不能让他们满意，你的商业价值会大打折扣。”
“好，我会增肥的！”
史恒霞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我能问问价格么？”
“2万一场，包食宿交通。
有点名气有代表作的歌手，出场费平均是5万一场，你2万已经很不错了。名气打出去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不用着急，我会给你找些影视资源，拍戏钱就多了。”
“嗯嗯！”
当即签了合同，史恒霞顺着走廊往外走，路过一间大屋子，见里面全是美女，好像在听课。
她看着她们，她们也看着她，互相露出羡慕的目光。
一个羡慕皮肉，一个羡慕名气。
“那个就是芙蓉姐姐？”
“她也是公司的，天啊！”
“哇，她现在好红啊，我要是能红我也愿意像她那样。”
还在网红培训的姑娘们窃窃私语，培训过程很快的，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正式上岗，响应姚远的“平凡者舞台”号召，以各种各样的面貌出现。
而刘薇薇送走了史恒霞，继续处理她的商务问题。
芙蓉姐姐很红，但企业也没有请网红的经验，这玩意到底算不算明星还另说呢。很多家都在观望，或者想压低价格，还有开价几千块的。
几千块就玩闹了，没过万的肯定不谈。
又过了一会，刘薇薇接了个电话，道：“喂，你好？”
“橘子文化刘总？”
“对，你是哪位？”
“我们是湖南台的……”
嗯？？？
刘薇薇诧异，电视台找我干什么，然后就听：“我们今年想搞一场选秀活动，计划5月份启动，前期要有一些宣传，想邀请芙蓉姐姐和木子美出席。”
“您是说，想同时邀请她们俩出席？”
“是的！”
这选秀肯定不咋滴！
但送上门的资源不要白不要，刘薇薇很开心的与对方商谈起来。谁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仿佛一场选秀活动请芙蓉姐姐、木子美是理所当然。
这个年代充满矛盾，却又处处包容。
刘薇薇听着对方的初步介绍，随手在本子上记录：“湖南台，女生选秀节目……”
……
99公司。
姚远正在用自己的后台账号，光明正大的看着女朋友的个人空间。
这是独属于网络社交的群体行为，偷偷摸摸的视奸着心上人的账号，看又跟谁互动了，谁来访问了，谁又评论了，谁聊天语气不正常有猫腻了……
哎哟，因为这些玩意抓奸的人不计其数。
把现实中的社交放到网上，似乎一切变得有迹可循。
当然姚远不是在抓奸，只是在看张茵的减肥日记，顺便钦佩一下女朋友的坚强意志。她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冷的天，一大早从被窝里爬起来跑步的？
还每天都跑，每天称体重，每天变着法的拍朝阳。
张茵好像很喜欢打卡这种方式，因为规律性很强，节奏固定，不能缺席，极对她强迫症＋自律狂的胃口。
128斤，目标减8斤，差不多搞定了。
倒也吸引了一些弱关系网友的关注，时不时的来评论。
而北科大有戴涵涵这等潮流女子，是最先入驻同学录的高校，已经二百多人了。等学校开学，姚远就启动埋伏在各处的校园天使，一座座学校攻占过去。
先大学，后高中。
先京城，后全国。
同学录上线短短时间，用户增长明显加快，共新增了近十万，他要将网站变成实打实的年轻人社区。
以后就是上同学，找炮窝！
“哟，减的挺快啊，基数大减肥都快，后面就不行了。你怎么也得减到100斤吧，俗话说美女不过百。”
啧！
姚远看着这人，十分蛋疼。
不知道是谁，反正总来茵茵底下评论，阴阳怪气的，被人骂也继续来。
“以老夫的经验分析，你这种人多半有病，通常有两种症状：一种是天生嘴臭，生活不幸福，见谁都想损几句。
一种是自己贼胖，想锻炼又没毅力，也见不得别人好，希望别人与你一样好吃懒惰。
希望你是第一种，如果你是第二种的话，我还真挺可怜你的。”
姚远很少直接骂人，那样没意思，杀伤力不够。最好的办法是钻入对方内心，对着疼痛处戳戳戳……
“咚咚咚！”
他正戳着，外面有人敲门，道：“姚总，调查团要走了。”
“哦好！”
姚远离开键盘，整整衣服起身出门，便瞧见投资机构派来的负责尽职调查的那支团队，在公司泡了一段时间，方方面面事无巨细，连他的老板椅都要问问价格。
“这段辛苦了，万分不舍万分不舍！”
“您说笑了，没有一家公司会不舍得我们走。我们也是职责所在，有什么冒昧的地方，还请包涵。”
俩人握着手，姚远一直送到电梯间，目送他们离开。
尽职调查之后，便是投资机构内部研究，主要是给公司估值，决定投资多少，然后展开谈判。
姚远也挺好奇，他们对麦窝商城的价值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第229章 赵姨娘
傍晚，绿园小区。
一辆雅阁车停在楼下，没有熄火，较深色的贴膜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
“你什么时候开学？”
“快了，月末。”
“到时就能经常见面了。”
“嗯……”
张茵轻轻嗯了一声，抱着对方，没有亲吻，也没有过度的动作，就是温温柔柔的耳鬓厮磨。
她开学是大二下学期，早就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学生，同学们各找各的宝，宿舍里没有一个单身的，平时也聊起，谁都比不上自己家的。
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但已经在盼望长久，她觉得二人之间不仅有感情，自己还能学到很多东西，方方面面的。
“咚咚咚！！”
张茵正享受着心上人的温柔，忽被敲窗声吓了一跳，抬眼一瞧，更吓了一跳。
刘淑萍拎着一兜子菜，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
“我妈！”
“没事没事，她看不清里面。”
二人赶紧下车，姚远笑道：“阿姨好，听说您爱听歌，我赶紧给茵茵送唱片来了，这次是完整版的。”
“嗯，你也好！”
刘淑萍斜了他一眼，道：“弄个唱片还七零八碎的，还拆成好几首？”
“这都是宣传策略，您说听着好，那我就放心了。”
“哼！”
刘淑萍提着菜，自顾自进了单元门，张茵冲他眨眨眼睛，也跟了进去，过了会又跑出来，跟他招手：“快来，我妈留你吃饭了！”
“呃……”
姚远还真没打算蹭饭，但也不好拒绝，只得上了楼。
进了家门，刘淑萍道：“好容易来一趟就吃了饭再走，也别说我亏待你。”
“哪能呢，我早想尝尝阿姨的手艺了，我给您打下手。”
不由分说，姚远洗了手就进厨房，看看今天买的菜，土豆、豇豆、菜花、青椒、一块猪肉、两只剁好的鸡大腿，很家常。
“那就土豆炖鸡肉，菜花炒肉，豇豆炒肉，青椒炒鸡蛋，再来个汤，齐活儿！”
他麻利的烧上水，把鸡肉倒进去焯，捞出来过遍凉水，然后准备配料，手法娴熟，有条不紊。
刘淑萍知道他会做饭，亲眼见十分满意，张茵扒着门口往里瞧，想进去帮忙被姚远赶走。
没过多久，四菜一汤上桌。
姚远一顿忙活，先关照刘淑萍，后关照张茵。
刘淑萍看的惊奇，这小子才24岁，年轻人自己见得多了，没一个像他这么精于世故又不令人讨厌的。
“小姚，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都是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
“哦，老师好啊，那你这做饭的手艺跟谁学的？”
“大学在外面租房子练出来的，一开始为了省钱，尽买方便面吃。后来发现自己做更省钱，就慢慢试着做，那会住平房，还是煤气罐那种，我连怎么开关都不会，差点弄爆炸喽。”
“哎，煤气罐可得小心，以前都用煤气罐，时不时就有爆炸的。”
“是啊，以前快没气的时候，我妈还放倒用脚踩呢，现在想起来真是……”
姚远一边装好孩子唠家常，一边在桌子底下蹭张茵的腿，就差筷子掉下去捡了。
“……”
张茵埋头吃饭，也不躲。
姚远做的鸡肉，刘淑萍做了另外几道，今儿聊的不错，露出点笑模样：“你还挺爱吃，再来一碗？”
“好啊！”
一会又道：“年轻人饭量就是好，来来再来一碗。”
“呃……”
姚司令干了三碗饭。
土豆鸡肉都没了，汤也没了，正经吃饭的话算吃饱喝足。他又坐了一会，不走不行了，才起身告辞。
“今天辛苦啦！”
“没事，晚上给你发短信。”
跟茵茵告别，姚远回到车里，摸着微鼓的肚子，离开绿园小区来到了海淀的另一处所在。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里面有个小院，没挂牌子，外人都不知道干嘛的。姚远停好车，上了台阶，被保安拦住，遂报出熊晓歌的名字。
不多时，允许入内。
刚进去就见两个女人迎过来，一个是《时尚芭莎》的主编苏芒，另一个穿着红色礼服，浑身珠光宝气，身材也算凹凸有致。
妆容很浓，面部线条比较硬朗，却又有成熟的女人味，未开口先笑三分：“哎哟，这位就是姚先生了？熊总说你一表人才，我俩早盼着见一见呢。”
“不敢当不敢当，对您才是钦慕已久。”
“什么您不您的，你今年多大？”
“24。”
嚯！
俩女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道：“那可不得了，我这里招待的企业家多了，你是最年轻的一个。那就更不能把我叫老了，你要不嫌弃叫声姐？”
“姐！”
“诶，好好，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说话的这位，背景深厚。
当年是沈阳音乐学院的学生，80年代与那英一起北漂，那英一直坚持音乐道路，成了内地天后。她选择了另一条路，身家富贵，迎来送往，怡然自得。
苏芒就是她的好朋友，她给“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帮了不少忙，这种慈善活动，都需要企业家掏钱的，你以为苏芒能请来几个企业家？
当然不是。
此刻，她笑的热情又不让人反感，给姚远介绍了一圈今晚的客人，没啥熟悉的名字，末了进到一个包间，道：
“这是规矩，每一位新来的朋友我都要亲自陪一陪，正好也有事情谈，我们边吃边聊。”
上了一桌子生猛海鲜，美味佳肴。
“姚先生第一次来，尝尝我们这里的手艺。”
她给夹了一筷子，苏芒也夹了一筷子。
“……”
姚远挺着一张便秘脸，三碗饭在肚子里不断翻腾。

第230章 麦窝女神
“去年只有十几个明星参加，在一家小酒吧里，老实说挺寒酸的。今年从开年我就在联系，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几个人愿意来。”
说话的是苏芒。
她今年30岁出头，学音乐出身，不知怎么搞起了时尚杂志。这人就跟时尚不挨着，混了二十多年还是一副业务员气质。
“熊总说这种慈善晚宴，要明星、品牌、企业、媒体四方联动才行，我能拉几个品牌过来，企业家也能找几个，明星我也认识一些，媒体我就没办法了。”
继续给姚远夹菜，笑道：“姚先生主动想合作，不知有什么高见？”
行了行了，别夹了！
姚远有点撑，先问了一句：“二位有把握能请来的明星，大概有多少位？”
“三十个吧。”
苏芒很骄傲，谁知对方摇摇头：“太少了！起码八十个才有的做。”
“八十个？！”
苏大姐震惊，以为对方在吹牛逼。
“我们要把慈善夜当成一个品牌来做，场地一定要阔气，除了嘉宾，还对外售票，让观众入场，光拍卖也太单调，再加些演出节目。
慈善项目要选好，不能拍卖就完事了，要有后续跟踪，甚至打造专属节目，这就得跟电视台合作了。
再者，也可以把明星的私人物品放在网上竞拍，这样网友才有参与感，自然会多多关注……”
办法数不胜数。
姚远随便说了几个，道：“明星不愿意来，一是没有慈善的意识，二是看不到好处。他们想要的好处，无非是钱和名声。
钱没有，名声可以有。
传统媒体对这种活动不太关注，就算报道了也不过一个小版块，但网上就不一样，让明星体会一下网络传播的好处，给点甜头自然就来了。
在下不才，想承包本届慈善夜的推广活动！”
“怎么个推广法？”
当即，姚司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通，二人眼睛越来越亮，同时又很新奇。
在这个俱乐部里，见多了传统企业家，他们有魄力，有本事，但充斥着一种旧传统的架势。
而姚远年轻活跃，思维走在时代前沿，跟那些老头子完全不同。
后世明星为什么热衷参加芭莎慈善夜？
因为后世明星与时尚紧密结合，奢侈品代言是每个女明星梦寐以求的资源，她们来参加，可以在时尚界露个脸，结识一下品牌高层，以及那些企业家。
没几个是真为慈善来的。
不过放在2004年，时尚对娱乐圈渗入还没那么深，这帮人真的没有理由参加，那姚远就帮他们找个理由：
参加了就可以火一把！
他想合作，苏芒非常欢迎，慈善夜是新生事物，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弄——后来也不知道，闹哄哄跟菜市场似的。
而今儿这饭，姚远实在吃不下。
……
第二天，姚远召集开会。
他先重申了一遍发展路线，道：“我们目前乃至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发展主体只有两个，一个是社交，一个是电商。
现在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两大核心服务。
我们搞这个活动也好，搞那个活动也罢，最终目的都是吸引用户，要么落在社交上，要么落在电商上。”
“最近有一项新任务交给你们。
我跟《时尚芭莎》初步谈了谈，芭莎与奢侈品牌关系紧密，会推荐几种产品过来。”
“在商城卖么？”
“不不，这些产品都是正在寻找内地代言人，或者刚刚敲定尚未公布的。我们要搞一个活动……”
姚远刷刷刷写了四个大字：“麦窝女神！”
“麦窝女神大评选！”
“两岸三地乃至国外的女明星，通通挂上去，让网友票选，规则可以参照世界杯，预选赛、小组赛、八强、四强等等。
最终选出前两名。
然后，这些产品中的两个会宣布，希望这两位女明星做自己的形象代言！”
“哦哦，我明白了！”
刘薇薇道：“女神是产品选的，但网友不知道，他们会以为是麦窝的影响力，才让女神拿到了资源。而同时，我们又无形中帮品牌宣传了一波，一举两得。”
“是三得！”
于佳佳道：“先给点甜头，让大家看到网络传播对明星的影响力，我再邀请明星入驻就方便多了，那个什么慈善夜也一样。”
“是四得啊！”
吴军道：“我们可以设置规则，只有实名的才能投票，这样还能推广同学录。”
“还有呢！”
韩涛道：“拿出点钱来，投票就可以瓜分现金，然后就是商城各种优惠，还能多卖点东西，明星的私人物品也能挂上去竞拍。”
哈！
姚远乐了，你们都学会抢答了。
商城嵌在社区里，肯定要一起搞，相互关联才是硬道理。如果这个活动办成，能推进很多事情进一步发展。
这个活动，自然是后世还挺有名的“虎扑女神”评选。
虎扑是国内最大的体育论坛，也有日常生活，2016年举办了第一届虎扑女神评选。
首届冠军是贾静雯，第二届冠军是邱淑贞，第三届佟丽娅，第四届刘亦菲，第五届高圆圆，第六届李沁。
高圆圆最牛逼，拿了四届亚军，终于在第五届夺冠，虎扑还特意给她送去一面锦旗。
而规则是，拿过冠军的不能再参加评选，她也就没参加了。
虎扑不算顶流论坛，只能说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虎扑女神有意思的点在于：充分展现了直男审美！
“好了，既然都明白了，那迅速开始！”
“记住，活动只达到一种效果是性价比最低的，一定要……”
“多方薅羊毛！”
大家异口同声。
姚司令大为欣慰，都是得到了我的真传啊！
他宣布散会，又处理了一会事务，吃了午饭，约莫下午两点钟，属下汇报：“姚总，人到了！”
“好！”
姚远戴上眼镜，皮鞋擦的苍蝇能打滑，大步来到一间小巧精致的接待室，这是专门接待贵宾用的。
里面坐着几个人，正是资方的谈判团队。

第231章 终于可以花投资人的钱了
互联网寒冬之前，大批国际资本像赶集一样来到中国。
2000年后，这些资本像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又有少数坚持了下来，比如IDG，比如德丰杰。
德丰杰是百度的投资方，最近又成了空中网的投资方。
在这个年头，国内产品可选择的资方不多，一些后世大名鼎鼎的机构尚未出现，如高瓴资本、今日资本，那都是05年才成立的。
熊晓歌找到德丰杰的时候，或许是周云凡起了点作用，他们对这个叫“麦窝”古怪名字的平台很感兴趣。
但具体分析的时候，皆感头疼。
第一个便是估值。
估值有很多种方法，太复杂就不讲了，比较常用的有一个“市销率法”。
即，预测企业未来收益，上市后的股票价格能达到多少，从而确定投资额。那怎么预测呢？
一般是在营收额的基础上，与同类产品作对比。
于是麻烦就出现了。
从去年非典开始算，到现在不足一年，麦窝商城销售额一千多万。而这一千多万，跟卓越网打擂台、年货大礼包，两次就刷了98％的份额。
也就是说，按常规经营计算，这个商城就是堆破烂。
关键它不常规啊！
它在靠姚老板的脑子活着，一个人带动一个平台。
再看同类产品对比，国内的当当和卓越，B2C老大和老二。当当网去年销售额8千万，亚马逊最近有意收购当当，开价1.5亿美金。
即为其估值12亿人民币，或有溢价。
如果按这个对比，麦窝商城的估值很容易，但还是那句话，它不是常规产品！
首先，它不是初创公司，背后有一个手握大量现金的老板。其次，它嵌在一个庞大社区之内，会员已经1千多万了。
这种类型的产品，谁也没见过。
第二个，投资机构预测不了它的发展前景。
仅靠两次活动，就能卖掉1千多万销售额的平台，同样谁也没见过。尤其姚远还跟熊晓歌描绘了一番麦客计划，以后做自营品牌巴拉巴拉。
这就造成了社区与商城之不可分离，单独给商城估值是极不准确的。
“……”
此时此刻，谈判代表想着这些破事，一边在脑中推演着今天的谈判。
过了会，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瞧来人还一愣，你这又不是小破公司，怎么大老板亲自谈啊？
诶，姚远就喜欢亲自谈。
“姚先生！”
“这位是德丰杰的代表。”
“你好你好，请坐！”
姚远亲手沏茶，笑道：“看来首轮就是你们两家了，实不相瞒，也有别的投资机构接触我，我总觉得不靠谱，还是倾向于你们，希望会有个好结果。”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我们目标是一致的。”
客套了一会，直奔正题，这种谈判就是数据拉扯，不用废话。
“我们的研究结果是，首轮共投资1000万美元，占股20％，你要预留至少10％的期权池。”
期权池，是为管理层、高级人才、普通员工预留的一部分股份。比如以后招了一位特牛逼的人才，人家要求股份，就可以从期权池里分。
“1000万美元？”
姚远听了摇摇头，道：“说句冒昧的话，我真不缺您这1000万美元。虽然我的电商平台需要用钱，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还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那您的意思是？”
“起码3千万美元。”
“姚先生，这是首轮融资，3千万太高了。”
“我并不觉得高，我的商城有社区做依托，接下来就是转化用户的事。你这个价格，我感受不到诚意。”
“但商城＋社区的模式，从没有人做过，我们投资你可是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如果你非要求3千万，也可以，我们要60％的股权。”
“就因为无人做过，它才具有真正的价值，我们的产品独一无二。从两次活动中就能看出来，社区用户很愿意在商城消费。”
腾讯曾经做过一个电商平台，叫“拍拍网”。
C2C模式的，小马当时的想法是：我QQ有几亿用户，搞个电商还不手到擒来？结果被打脸。
失败的原因很多，归根结底有两个：没把QQ用户转化成电商用户，平台做的糙。
卖家不方便，买家也不方便，体验太差。
姚远此刻在忽悠，但也不是忽悠，麦窝用户定位精准，混社区的比混QQ的更喜欢网购，他也重视用户体验，有信心能做出来。
如此唇枪舌战了几番，谁也没说服谁。
谈判团队告辞，来日再战。
此后的几日，对方不断调整开价，各种试探，姚远不耐烦，索性道：“别总拿当当和卓越说事，它们卖图书和音像能有多大出息？
看亚马逊卖书火了，就一窝蜂学着卖书，当当卖了好几年还是那副德行，一点变通都没有。
卓越更水，去年被我打的一败涂地，还腆着脸吹自己销售额过亿，HE……TUI！
雷军也不怕闪了舌头，他单日下单量都只敢吹个1万5，我年货大礼包一天卖出去2万3！
你们如果光看那些反映不出真实实力的垃圾数据，恕我直言，我认为你们不专业！”
“……”
这一声HE……TUI，给对方整不会了。
这是精英还是流氓啊？
投资机构最烦的就是手里有钱的老板，完全体会不到投资的快感。
姚远见状，又道：“图书利润薄，没前途，我今年准备启动电子大卖场，以中关村为基地，全力进攻3C产品。
你们怕风险，我理解，但可以约定一个协议，你们先投一部分，我达到某个销售额，再投一部分。”
他让了一步，对方回去再商讨，也让了一步。
没过多久，再度带来话：IDG和德丰杰投资2亿人民币，共占20％股份，姚司令要预留10％的期权池。
但是，这20％属于“可兑换可赎回优先股”，什么意思呢？
投资方如果觉得这家公司发展良好，就正式兑换成20％的股份；如果觉得不太乐观，那就不兑换，会要求公司赎回——等于借款。
谁也不傻，相等于给自己上的保险。
首轮投资2亿人民币，算非常非常多了。
等到第二轮、第三轮投资前，那是根据当时的估值再计算，那就更多了。比如像阿里巴巴，今年C轮融资，融了1.02亿美元。
签完合同，等资金到位，快则一个月，长则半年。
不管怎么说，姚远终于可以花投资人的钱了！

第232章 总算有工具人了
“首轮融资2亿，开年最大电商黑马！”
“日前，麦窝科技宣布刚刚完成了首轮融资谈判，金额在2500万美元左右，即2亿人民币。
天使轮通常是1－200万，首轮过千万，二轮、三轮才会出现较大金额。如此看来，投资机构十分看好麦窝商城的前景。
若说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那便是与社区的紧密结合，坐拥千万会员的庞大虚拟社区，被70、80后群体视为圣地，先发优势绝无仅有！”
“去年，当当、卓越分别接受了融资。
阿里巴巴宣布1亿自投淘宝网，易趣宣布1亿美元准备抢占市场，连国美电器都开通了网上购物平台。
如今麦窝高调加入，正式从社区进军电商平台，群雄并起，必是大战之年！”
“记者采访了麦窝科技的姚总，他表示这笔融资将用作扩大产品种类，建设物流，营销推广等方面。
对于大战之年的言论，姚总不以为然，他说‘做电商不一定要打打杀杀，市场这么大，完全可以共存，目前是拓荒阶段，最重要的是和和气气，一起将产业做大。’”
HE……TUI！
来自当当李国庆、卓越雷军、淘宝老马等大佬的齐声唾弃，装你妈啊！
雷军唾的最狠，去年你打我就当白打了是吧？
易趣、淘宝还好点，属于C2C赛道的，当当和卓越就犯嘀咕，娘的气氛都到这了，今年不打不行了。
但怎么打呢，何时开打呢？
都要研究研究。
关键他们琢磨不透这个对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能干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
……
绿园小区。
刘淑萍拿着一份《北青报》目瞪狗呆，反反复复确认姚总这两个字，半晌问：“确定是小姚？”
“妈，你都问好几次了，就是他。”
“不是，2亿啊！这可是2亿啊！”
“那怎么了，他之前短信还卖了3亿呢……”
张茵现在很懂了，耐心给母亲解释：“互联网现在行业复苏了，海内外资本又想投资，电商是热门，基本只要有点成绩的都会有人投资。
何况他那个与众不同，2亿很正常呀。电商很烧钱的，他要真放开手脚，2亿也支撑不了多久。”
哇！
刘淑萍摸摸女儿的额头，确定没发烧，神奇道：“是什么让你底气十足的说出这种话呢？你连个工作都没有。”
“可能是，嗯……”
张茵自己也好奇，想了想，笑道：“我有见识了吧！”
……
私人俱乐部。
赵姨娘跟苏芒也在谈论这档子事。
“这小子可以啊，年轻轻的，你我24岁的时候干嘛呢？”
“确实不一般，但我最好奇他一个做互联网的为什么对明星那么懂？说起来头头是道。”
“可能对娱乐圈感兴趣吧，哎……”
赵姨娘是交际名媛，某种程度上也算个老鸨，突生想法，笑道：“他对女明星感兴趣，你说我给他介绍几个好不好？”
“那不得抢疯？人家多帅啊，比那些老头子强多了。”
“哈，你这么一说我更期待今年的慈善夜了！”
……
就在宣布消息的不久之后。
这日一大早，刘强东迈着复杂的步伐踏进了报社大楼，他来过很多次，今天格外不同。
“刘总！”
“刘总！”
一路所见员工，挺多人认识他，其中又有些消息灵通的，态度极其热情。东子迈进休息室，里面还有个老朋友，正是倒腾书的李彦。
“……”
俩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沉默了片刻，同时乐了。
李彦笑道：“没想到啊，你我一块被收编了，你是因为什么答应了呢？”
“被逼无奈，我尝试自己做平台，还没出来就先死了。他平时和和气气的，出手比谁都狠。”
东子仍是一脸不甘。
“那我不太一样，我是觉得继续做书商没啥意思了，见互联网如火如荼的便主动请缨，想来试一把。”
“那你图书公司放弃了？”
“没啊，以后专门给商城提供货源，线下也有安排。”
“什么安排？”
“没具体提，说以后再弄。”
“哦……”
东子浓眉大眼的这会全无精神，挺大个脑袋耷拉着，颇受打击。
他性格是很强势，掌控欲也很强，但又不代表没有低头的时候，二十多年间低过多次头，直至套现出局。
“如果我失去了京东控制权，我会直接卖掉拿钱走人！”
这话也不是现在说的，好几年后才有这个觉悟。
当然了，姚远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二人坐了一会，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统一奔向会议室，跟着露出姚远的身形，招了下手：“开会了！”
俩人跟着进到会议室，坐在一左一右，全是麦窝科技的人员，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与紧张混合的神情，还有一丢丢探究。
“开个小会，主要针对近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一下。”
姚远清清嗓子，开口道：“我们与投资机构已经达成协议，消息你们看新闻就知道了，我让出了20％的股份，又拿出10％做期权池，这10％是将来给你们的，甚至还可能更多。”
嗡嗡嗡！
骚动一片。
“融了大概2亿人民币，陆续会到账，具体做什么，我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再谈，今天说一说大概方向。
首先，准备上线3C产品大卖场，专做手机、电脑、相机、U盘、MP3、鼠标键盘等等，大小不忌。
我旁边这位，可能很多人都认识了，刘强东刘总，以前与我们有愉快的合作。从今往后，他会全盘负责大卖场的一切事务。
这位李彦，也是老朋友，他会负责图书、音像事业部的发展。”
嗡嗡嗡！
又是一阵骚动，空降两位高管。
姚远介绍着，瞥了一眼东子，京东是他的念想，自己强占也没意思，入个股，以后专门给商城提供货源，或者他爱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也无所谓。
关键是，姚远准备再搞一家物流（囤地）公司，这个就得控股了，管事的还是东子。
这么好的工具人，不得一本万利，多多操劳？
他说着说着也很开心，娘的，分身乏术，总算可以撒手了！
姚远做电商是占赛道，花融资的钱反哺社区，内心最爱的还是社交，嗯，社交……

第233章 造梗准备
去年姚远卖短信卖了3亿，加上自己赚的钱，有将近4亿。
仅仅半年时间，花了四分之一，全砸在平台建设和技术升级上，以及营销推广。互联网的钱一点都不禁花，此番融资成功算稍缓冲了一下。
有的投资机构与企业一开始就是仇人，有的却始终共同进步，核心还是看主导的人。
比如明年成立的今日资本，老板叫徐新，她就给京东做了相当大的支持，手把手的教，帮忙介绍高级人才。
说这是个牛人，你得给2万月薪。
刘强东说，京东的新员工工资不能超过老员工。
徐新就表示，那这样，你明面上给一万，我私下给补一万。等这位人才上岗之后，东子也服气，说2万月薪的人就是不一样。
投资机构和企业，能达到这种关系。
姚远不求投资方如何如何，老实待着别添乱就行。
商城的电子产品大卖场正式筹备，东子职业素养可以的，之前就跟麦窝合作，上手不是很困难，迅速把局势理了一遍。
“现在没有专门做电子产品的，对我们是个好机会，先把这块市场占住，打出品牌和影响力，用户消费有惯性，以后别人就算抢也不容易抢走。
但目前有个问题……”
东子道：“易趣正在跟淘宝打仗，把几乎所有大型门户网站的电商广告位都买断了，我去问价，告诉我没有价，只能上易趣的广告。”
“所以呢？”
“所以我准备用社区做广告。”
俩人嘿嘿乐了起来，你不让麦窝商城做广告，跟我麦窝社区有什么关系？！
东子也有点开心，被人干自然很不爽，干别人却非常爽，他正在逐渐体会着姚司令的乐趣。
“向外拓展方面，核心就是北上广，现在设施不完善，只有这三座城市能撑得起，我打算派人调研，筹备开分公司。
我也查了查物流的相关资料，感觉花费巨大，是不是缓一缓？”
“先买地建仓库吧，现在地价便宜，各地都在搞什么工业区，乌烟瘴气给钱就行，过几年就不好弄了。
我们把大卖场的底子建起来，营收冲一冲，下轮融资就跟着来了。”
“嗯，我看那个万能充非常有潜力，再进100万个都卖得掉。”
“你拿主意，不用事事问我。”
东子走了之后，姚远刷了一会社区，给刘薇薇打电话，道：“身材组的选一个人，叫她过来。”
“多大呀？”
“G有么？”
“H都有啊，我给你找个G吧！”
挂断电话，姚远坐在办公室里，颇有一种洗完澡捏完脚，在服务小哥热情的“楼上男宾一位”的吆喝声中，上了三楼，要了间房，点了88号，然后躺在床上等待的心情。
哇，这个定语好长。
没过多久，外面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咚咚咚敲门。
“请进！”
“吱呀！”
门被推开，进来一位20出头的长发妹子，相貌中等偏上。
下身穿着一条休闲裤，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套头针织衫，胸部发育良好，往起顶得老高，看起来有点紧绷绷的。
半球型！
姚远法眼一开，就窥探到了真理。
“姚总！”
妹子叫了一声，兴奋且期待。
“你叫什么？”
“孙小菲。”
“往前走几步。”
孙小菲依言行事。
她走路的样子就像果冻装在了弹簧上。
“再转个圈儿！”
“坐在那张沙发上，胳膊夹住，往中间挤……”
“不错！”
姚远满意的点点头，道：“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体……”
孙小菲眼睛刷的一亮，结果又听：“拍一些照片，不会露脸，但会有一些段子出现，你的这个账号会红，也会被人骂，你能接受么？”
“是要一直用么？”
“过段时间会给你自己运营，你也不要想着像芙蓉姐姐那样，你不会有什么商务资源，但以后推广的时候，会优先推广你。”
“我接受！”
“好！”
姚远给她一个相机，道：“你对着那个镜子，拍一张全身照，把脸挡住，不要暴露其他场景。”
孙小菲乖乖的拍了一张，姚远看了看，道：“可以了，你先回去吧，刘薇薇会跟你签协议。”
“哦！”
这就完啦？
孙小菲失望的走了。
姚远把照片传到电脑上，开了个新号，取名“麻豆酱”，然后发了第一篇日志：
“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人，第一天他跟我聊海子，聊尼采，聊庄子妻死，聊他童年的悲惨遭遇。
第二天，他要看我的批。”
紧跟着，发了第二篇：
“收拾好心情，出门逛街喽～”
然后配图，一张对镜自拍的全身照，脸被相机和手挡住，胸脯鼓鼓的。
姚远让平台给这个账号引流，自己又忙了一会，回过头刷新，麻豆酱的评论已经好几百了。
“他要看我的批……特么的，逗死我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姐妹网上没有好男人，我能拿来做空间签名么？”
“文采惊人，寥寥几笔就让我浮想联翩，捧腹不已，甚至与这位哥们产生了共鸣。”
“哇，美女身材好好哦！”
“难得的自拍照，真是菩萨心肠！”
“还行吧，比我稍稍大一点，我是男的。”
“美女露个脸啊！”
姚远面无表情，又注册了两个男性号，让其中一个与麻豆酱互关好友，又让两个男性号互关，造成一对情侣一对基的假象。
然后随便发了点日志。
他宛如操弄万千网民感情的大魔王，又好像一个站在互联网之上的蹩脚编剧，编着一套低劣却肯定被无数人喜欢的剧本。
想当年，姚远只有微笑女孩和玩偶姐姐两个选择，现在满屋子的姑娘供他挑选，却不复当年孤身创业之激情。
他也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铺垫，然后编故事，造梗。
后世互联网，其实就是造梗的天下，谁的梗好，谁的梗更热门，那就占据了当下的传播度，然后捞一波快钱，反反复复。
当然，姚远造梗是为了推广【同学录】，硬桥硬马的宣传太烧钱了，造梗让网友自发传播就很便宜。
这个年头，大部分网民还不怎么会玩，需要引导一下。
网络不多元化，他这种人怎么活……

第234章 女神大赛
2月末，高校开学。
傍晚时分，北科大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张茵和戴涵涵正在忆往昔。
“我跟你讲，高压锅还真在麦窝，昨天刚加的同学录。我跟她在QQ上聊了一会，人家混的也不错，都有男朋友了。”
“是么，当初她说走，我以为见不到了呢，没想到也潜伏着呢。”
“还有那个谁，被你盖帽的那个男生，也加了，嘿嘿当时你没在线，问我来着。我说你有男盆友了，又高又帅跟黎明似的。”
“别胡说！”
张茵嗔了一句，又道：“他比黎明帅多了。”
“茵茵！”
戴涵涵瞪大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庸俗了，肤浅了，只惦记男人的皮肉！”
“……”
张茵不想接话，抽出一次性筷子分开，吸了口刚上桌的干煸豆角：“嗯～放假不想别的，就想这个，哪儿也没有这里做的地道。”
“哎哎，等会等会！”
戴涵涵打断她夹菜，从包里摸出相机——今天轮到她用了，对着菜咔嚓咔嚓开始拍。
“你干嘛呢？”
“拍照发空间啊，我的粉好久都不涨了，但自从发了照片，又开始涨。”
张茵无奈，只得等她拍完，一道菜一道菜拍，然后再拍个全体的，折腾了十来分钟。她莫名感受到了现代人“吃饭之前让朋友圈先吃”的古怪习惯。
戴涵涵收好相机，道：“你也不错啊，有好几百个粉了，都是看你减肥的。”
“我已经减完了，刚好120斤，有个人一个劲评论我胖，他又不知道我多高……”
张茵夹了口菜，道：“不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以后继续发。”
“发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不像你，只发吃的。”
“吃的怎么了，吃的才受欢迎呢。”
俩人吃了顿饭，想念的校园味道。
最好吃最便宜的东西一定在学校附近，最便宜最不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也一定在学校附近，货品最齐全避孕套和干脆面一起卖的小卖部，更一定在学校附近。
吃完出了门，张茵道：“我去他那边，不陪你回去了。”
“这才开学第一天，你饥渴难耐啊？”
“不要瞎讲，晚上有活动，说挺有意思的让我参加。”
“哼，哼哼！”
戴涵涵一边翻白眼一边哼哼：“反正你自求多福，我可看报纸了，人家亿万家财，人又帅，还插手娱乐圈，女明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可别被绿！”
“哎呀！”
在被打死之前，她小短腿撒开，一溜烟跑了。
张茵有点郁闷，原本没有多想，但自从融资消息公开后，母亲也说，闺蜜也说，话里话外就是“这男人太深，担心你把握不住。”
她带着这般心情，默默的上了一辆公交车，到了报社大楼。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13层却热闹非凡，刚好撞见于佳佳，一把拉住：“茵茵，来的正好，我带你进去。”
呃，我认识路……
张茵被强行带了进去，一间最大的会议室，里面足有一百多人，全是集团管理层和业务骨干。
姚远跟个传销头子似的，站在最前面，拿着麦克风，道：“内地的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龚雪！龚雪！”
“已经说过了！”
“哎哎，小李琳！”
“谁是小李琳？”
“《上错花轿嫁对郎》杜冰雁啊！”
“那也太小众了吧？”
“怎么就小众了，你没看过《上错花轿嫁对郎》？”
“行了行了，先算一个，过后再筛选。”
张茵坐下来，发现前面竟然挂了一块大黑板，超大超长的那种，姚远拿着粉笔刷刷刷写上“小李琳”三个字。
而黑板上分成了三个区域：内地、港台、韩日。
从内地组开始，密密麻麻全是女明星的名字，姚远数了数，道：“内地组先这样吧，有点名号的全在上面了，共76个。”
“下面是港台组！”
嗡嗡嗡！
比刚才热烈数倍的激情疯狂呈现，男的女的都有，纷纷喊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李嘉欣！关之琳！周慧敏！”
“林青霞、赵雅芝、王祖贤、钟楚红、邱淑贞、朱茵、黎姿！”
“米雪、周海媚、万绮雯、杨恭如！”
“叶子楣、叶玉卿、李丽珍、舒淇、温碧霞、徐若瑄、翁虹、杨思敏、郑艳丽、吴雪雯！”
嗯？？？
一个情不自禁的哥们引得全场关注，片没少看啊！
港台组的速度非常快，转眼聚集了48人，大多耳熟能详，姚远看着名单，道：“香港组优势太大了，投票的那帮人都是看港片长大的，所向披靡啊！”
“品牌方选的是谁？”于佳佳问。
“这个人！”
姚远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底下一片“诶”声。
“实至名归，我服气！”
“第一届冠军可以的，能服众！”
“就是稍微有点老。”
“滚蛋，34岁还老？正是女人最成熟的阶段，吊打华语娱乐圈。”
“是啊是啊，我女的我都想跟她滚床单……”
“别特么嚷嚷了！说话都听不见。”
于佳佳起来骂了一句，又问：“第二个呢？”
“其他品牌方都在观望，他们有预备人选，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人气怎么样，到时可能不止2个，可能四强也会有资源。”
“那起码得选个内地的，不然慈善夜带不起来。”
“嗯，我也这么想……我们继续，下面日韩组！”
“铃木保奈美、藤原纪香、酒井法子、广末凉子、深田恭子！”
“宫泽理惠、坂井泉水、松隆子！”
“全智贤！必须全智贤！”
“宋慧乔、崔智友、沈银河……”
这个就相对小众了，不像后世那么多人熟稔，只有一部分人在嚷嚷。姚远记完一数，才22个。
“一共146人，太多了，剩100人！”
于是又开始删除，将那些比较冷门的，不太知名的女明星删掉，有几个还反复讨论，最后剩了100人。
“……”
张茵看了半天，明白在干嘛了，这是给麦窝女神做海选呢。
她84年生人，以自己的观影生涯而论，与大多数人一样，也倾向于香港组，最喜欢周慧敏。
这东西后世叫情怀，2004年可不叫情怀，港台明星还十分能打呢。

第235章 直男杀手
“我说一下初定规则，谁有意见马上提出来……”
留下100个人，姚远仍然像个传销头子，站在前面道：“这100人是我们选出来的提名，先来一轮预选赛，100直接进32。
从32强开始，便是世界杯赛制，32强抽签分成8组，每4人一组，两两PK，票多者胜。
然后16强，8强，4强，总决赛！
这种赛制保证了不确定性，我们可能看到陈红PK黎姿，全智贤PK张柏芝，萧蔷PK松岛菜菜子，这正是女神大赛的灵魂所在。
往小了说，一次互联网的娱乐活动；往大了讲，代表当代年轻人的审美趋向，以及各年代女明星的辐射能力。
首届比赛预计20天，期间多方联动，要把活动气氛做足。
不能光投票，光投票没意思，把粉丝的竞争意识激发起来，可以为每位明星开设话题小组，尽情讨论。
我会拿出一些奖金，让大家竞猜，预测8强、4强、总冠军，貌似娱乐又不是娱乐，貌似比赛又不是比赛。
最终冠军可以在芭莎慈善夜现场颁奖！”
紧跟着，又针对规则和各种玩法研究了半天，一直搞到9点多才散场。
姚远也下了班，跟张茵去吃烧烤，主要是他吃，几根鸭肉冒充羊肉的羊肉串，两串腰子，一串鸡翅，一串韭菜，一份麻辣烫。
张茵对女神大赛的赛制很感兴趣，一个劲问：“你拿出多少钱做奖金？”
“先准备30万吧，看具体参加的人数有多少。奖金不是问题，重要是M币，我会弄一些任务给网友发放M币，每场PK都能竞猜，按赔率赢。
这些M币可以在商城直接兑换商品，或者有优惠。”
“哦，一鸡多吃。”
张茵十分了解他的操性，道：“那你觉得四强，不不，你觉得八强是谁？”
“我哪知道啊？”
“猜一猜嘛！”
“那我预测一下……”
姚远吃着麻辣烫，也挺认真的想了想，笑道：“赵雅芝、周慧敏、李嘉欣、关之琳、黎姿、朱茵、全智贤、陈红。”
“那实际结果呢？”
“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张茵皱皱鼻子，一副看透你的样子，你不搞暗箱操作就怪了！
姚司令却擦擦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的初衷无比纯洁，像这种大赛，人气高低，红与不红，影响力大小一目了然。
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偶像，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辉煌的美人时代，是如何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的。”
“你这话说的，以后就没美人了么？”
“没了！”
姚远顿了顿，更正了下：“少了！”
……
京城，张纪中工作室。
张纪中最早下乡到山西，后来考进了省话剧院，又调到了山西电视台，认识了导演张绍林。
他做制片，张绍林导演，俩人合作了几部戏。
张绍林被央视看中，借调去拍《三国演戏》，他就把张纪中带上了，完成了第四部分【南征北战】，即诸葛亮六出祁山，北伐中原的故事。
这个部分大受好评。
之后，张绍林又被选为《水浒传》总导演，张纪中自然也是总制片，这是他发迹的开始。拍完《水浒传》，张纪中出来单干，鼓捣出了《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等等。
一部比一部进步，一部比一部噱头大。
张纪中地位飙升，俨然一代宗师！
今年，他正筹备《神雕侠侣》，于佳佳过来拜访。
“把小龙女的选角套进女神大赛里？”
“不错，不一定要结果，有个过程就可以。您肯定要宣传小龙女选角，与其花费成本，不如交给我们，我们搞的一定能让您满意。”
“那你们这个大赛都有谁？”
“从林青霞到张柏芝，从龚雪到刘亦菲，从铃木保奈美到全智贤，要谁有谁。您不需要做别的，只需在比赛过程中出来说一句，让大家以为这个结果与小龙女对等就OK！”
“……”
张纪中也热爱炒作，营销达人，非要类比的话，他就是电视剧界的冯小刚。
想了想，明白了逻辑关系，女神大赛要借小龙女的名，小龙女也可以依托女神大赛的势，遂道：“这个可以，你于大记者办事靠谱，圈内皆知，现在搞互联网也得多多合作。”
“哎，都是大家赏口饭吃。您放心，小龙女我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曲折离奇，回肠荡气！”
嗯！
张纪中内心哼哼，反正最后也得听投资人的，玩的是过程。
……
还是那句话，光投票太单调了，噱头不足。
得找各种各样的附加价值，才能让女神大赛出圈，真正影响到那些女明星。品牌方是一个，小龙女又是一个。
这还不算，于佳佳还在联系各路女明星，继续让她们入驻，并且拍段视频表示对女神大赛的鼓励。
划拉一圈，没几人答应，主要看不到什么价值。也就那些新人和没啥名气的挺愿意，最后勉强凑了几头烂蒜。
这日一早。
高圆圆在经纪人陪同下，来到了一间录影棚。
她今年25岁了，拍了一些作品，刚刚崭露头角，崭露头角的意思是《倚天屠龙记》于去年末在大陆播出了，正逐渐火热中。
连造型都模仿周海媚的这版周芷若，会成为她第一个代表角色。
于佳佳早就在联系她，已经谈妥了，社区给她做推广，她入驻，定量的发日志和照片，这次录视频是额外的。
“佳佳姐！”
“圆圆，最近怎么样？”
“还好，过阵子去拍《青红》，王小帅导演的。”
“哟，那是文艺片啊，你这是要向演技派进军了？”
“哪有，我还在学习呢！”
高圆圆巧笑嫣然，一头清爽的短发，又清新又温柔，直接戳中直男的G点。
俩人进去，金莎大冤种正在里面录视频。
“还有孙菲菲、戴娇倩、霍思燕几个也录了，其实没什么，就是一个正常的网络活动，找你们加加油，打打气。”
金莎录完了，高圆圆过去，看了几遍问题，问：“是给我答案，还是我自己回答？”
“都可以，先试试自己回答，你稍微酝酿一下。”
过了一会，开始录。
“哈喽，麦窝的朋友们你们好，我是高圆圆……祝女神大赛顺顺利利，圆满成功。”
于佳佳在镜头外配合，问：“你知道本次大赛有你入围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其实我有点对抗，或者说会让我不好意思。”
“为什么不好意思呢？”
“呃……”
高圆圆顿了顿，又嫣然一笑：“当然会不好意思了。”
噫！
金莎抖了抖，她跟我怎么不是一个画风？
于佳佳继续问：“那你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的呢？”
“呃，还是从中看到更正向的东西吧，如果大家真的很喜欢我，觉得我是个还不错的演员，那我会非常感恩，让大家看到了美好的一面。”
说着，她又露出那种温柔害羞的笑容，道：“就算你无端端的不喜欢也没关系，说明我要继续努力～”
哎哟！
于佳佳撇撇嘴，一眼就看出她很茶，但茶归茶，分是谁。高圆圆对你茶，别说男的，女的也受不了。
完犊子了，直男要沦陷了！

第236章 女神大赛的起源
三月初。
六朝古都，皖省省会，大南京！
傍晚，一辆公交车慢悠悠的从城区驶向了城东，停在了栖霞区一片新开发的地界，仙林大学城。
门一开，张晓武跳了下来。
他是南京财经大学的学生，大一下学期，去年学校搬到这里来，大一新生成了第一批试验品。
如今各地都在搞大学城，好处巴拉巴拉一大堆，老百姓不懂，他们就知道又有地方可以做生意了。
一所大学，就能带动多少服务业。
而一个大学城，带动的就不仅是服务业，还有建筑、物流、商贸甚至房地产。
但对学生而言，体验不是这么愉快，大学城有个共同特征——都很偏，配套设施不完善，缺乏娱乐，看个电影、开个房都得进城。
张晓武就是刚看完电影回来，没进学校，买了一斤烧麦，进了附近唯一的一家网吧。
开了台机子，第一件事点千千静听，第二件事上QQ，第三件事上麦窝，上麦窝还是他表哥教会的。
他表哥叫江超。
进去先奔【点评】版块，首页推荐最新电影，果然有自己刚看的《求爱上上签》。
张晓武喜欢社区就喜欢这点，各方面的动态更新特别及时，有些甚至网站挂上了，网友还不明白咋回事，过几天才发现，哦，现在流行这个啊！
《求爱上上签》，导演王晶，主演刘嘉玲、朱茵、张柏芝、梁家辉、陈冠希等等。
上映不到一周，目前有800多人打分，分数5.5。
张晓武咔嚓来个3分，明显没看爽，然后写评论：
“这部片就像一盘大杂烩，有美女，有屎尿屁，有咸湿，有其他电影的影子。
被一个不太高超但懂得做席的厨子搅和搅和端上来，你大体尝不出什么好味，只是偶尔被里面的一片鲍鱼打动，吃完也感觉白花了钱。
1分给梁家辉，1分给朱茵，1分给江郎才尽孜孜不倦拍烂片的王晶。
极不推荐！”
写完之后，才看了看别人评论，有骂的，有说还行的，但没有夸的，只能算中规中矩。
他回到个人空间，看了看高中【同学录】，又多了三个人，差不多人齐了。高中毕业，更奔东西，有些人真的就没联系了，还是班长张罗，才在【同学录】重聚。
跟着，张晓武又点开【话题组】。
他是新用户不了解，像他表哥江超一路陪着麦窝成长，就知晓历史：以前社区有BBS的，后来改版，嵌入了个人空间里，成了【话题组】。
【银幕光影】是最大的几个组之一，有10多万人，讨论影视的。
张晓武点进来，刚好看到一个说《求爱上上签》的帖子，道：“看完大失所望，又形容不出来，反正总觉得跟以前的港片不一样。
从喜剧的角度上，没有以前那么搞笑了。
从故事的角度上，特别散乱，七拼八凑的。
从演员的角度上，朱茵给我的感触最明显，我印象里的朱茵是《逃学威龙2》惊为天人的清纯学妹，是《大话西游》本人毕生所爱的紫霞，但现在她竟然给了我一种妇女感，没有不尊敬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朱茵没灵气了，再也没有那种一颦一笑勾动人心的魅力。”
底下有评论：
“没什么可纠结的，你觉得朱茵有妇女感，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人近中年了啊！33岁了，你不能要求她还像23岁时那样吧？”
“WHAT？？？朱茵都33岁了？”
“同样震惊，昨天刚温习了一遍《大话西游》，天啊，越想越可怕，我不能接受。”
“有这么夸张么？33还很年轻啊，你们都不会变老么？”
“不是说不会变老，只是我们喜欢停留在那段光影里，其实与演员无关，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你别说朱茵了，王晶明年都50岁了，要求一个50岁的人把年轻人逗笑，太强人所难了。我觉得他创作巅峰期已过，没啥新东西了，都在拾人牙慧。
看《求爱上上签》看的我尴尬要死，全是以前的老段子。”
“……”
张晓武85年生人，同样是看港片长大的，深有感触。现在没有百度百科，但他是资深影迷，对各路明星的资料信手拈来，回复道：
“林青霞50岁，赵雅芝好像51了，王祖贤37，李嘉欣34，关之琳好像42吧，记不太清了，周慧敏37，黎姿都33岁了！
女明星到这个年纪，作品会越来越少，以后干脆就看不到她们了。也别说她们，我们这批人不也成年的成年，工作的工作？”
这段话发出来，很快引来大量回复。
“卧槽，你要是不说我真没留意，呜呜呜……关之琳《夏日福星》浴缸那段是我性启蒙，眨眼都42了！”
“这话就扎心了，我一直以为我还18岁呢，快删掉快删掉！”
“确实啊，近些年她们的作品越来越少了，倒是内地女明星越来越多。”
“内地有啥啊？一个个土里土气跟柴火妞儿似的，谁比得上我王祖贤？”
“不能这么说，陈红、蒋勤勤、何晴也都赏心悦目啊！”
“就是，最近的新人也不错，《天龙八部》演王语嫣那个，叫刘亦菲吧，我就觉得好看。还有新版《倚天屠龙记》周芷若，我觉得也好看，当然赵敏最润了！”
“内地还是不少的，曾黎、胡静、徐静蕾、董璇都各有特色，就是评什么四小花旦挺让人尴尬的。”
“谁是董璇啊？发个图看看。”
于是有人贴了一张《雪花女神龙》的剧照。
“没看过啊，在哪儿播的？”
“我在上海台看的。”
《雪花女神龙》去年末首播，没上星，还没传播开，大家一起欣赏，有觉得董璇不错，有觉得一般般。
不知不觉，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各路女明星的照片也越来越多，老用户感觉有点奇怪，【银幕光影】虽然是大话题组，但从未像今天这般喧嚣，好像十几万人全涌进来了。
你喜欢这个，我讨厌那个，或嘻嘻哈哈，或互相骂架，好不热闹。
一群20来岁，充其量30岁的人，在此谈天说地。
他们并未觉得自己苍老，更未觉得某段时光正在不经意间消然流逝，他们提及90年代，提及童年，恍如昨日。
而不是像十几年后，那般疲惫不堪，每天背负着各自的压力，连在网上冲浪都成了很奢侈的私人时间。
张晓武已经跟一个人争论了上百楼，只为决出“李嘉欣和关之琳谁更好看”的胜负。
他斗志昂扬，精神饱满，在争论中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乐趣，吞掉最后一只烧麦，敲字道：
“哥们，咱俩谁也说服不了谁，李嘉欣、关之琳就是绝代双骄行了吧？”
“绝代双骄可以，打平了！”
“嗯嗯，打平打平！”
二人惺惺相惜，末了张晓武又叹：“其实这么多美人，各有各的审美，本来就难以统一，有个趋同的意见就已经很棒了。”
此言一片附和。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特，殊不知已经在默默的按照一个剧本展开着。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记忆生成了历史。
而历史是可以编造的。
几天之后，当张晓武再度来网吧通宵时，点开麦窝，目瞪狗呆，发出了和很多人同样的一声赞美：
“卧槽！”

第237章 初代溜粉
那是一个巨大的活动页面。
美术设计和排版活泼生动，很具视觉冲击力，与别家干巴巴的完全不同，上写几个大字：“麦窝女神大赛！”
“1897年，留声机引入中国；
1905年，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诞生。
时过百年，追光逐影，前人先辈纷纷故去。而至现代，电影业蓬勃发展，流行乐坛强势崛起，电视剧影响愈重。
王祖贤、张曼玉、铃木保奈美、全智贤……娱乐交流，流行共鸣，星光璀璨，美人绝色。
本站特举办首届‘我的女神’大赛！
为自己心仪的女神投票，逐轮竞猜，30万现金等你拿！”
【入选条件】
以50后生人为基准，内地、港台、日韩三地选拔，有代表作品，有一定知名度，电影、音乐、电视剧不限。
【比赛规则】
全程比赛20天，分预选赛、小组赛、16强、8强、4强、总决赛六大轮次。
即日起72小时内，100进32预选赛开启，由本站提名100人，票数最多的32位晋级。预选赛玩法如下：
1，设置本命女神勋章，可得20M币。
2，每日签到，可得10票。
3，分享成功邀请一位好友注册参与，可得100M币、100票。
4，每日在相关话题发帖、回复，可得10票。
……
可为任意女神投票。
进入32强后，开启逐轮竞猜，可用M币根据赔率下注。
M币可到商城使用，最低1折优惠！同时，也可竞猜8强、4强、总决赛及冠军。
成功预测8强者，瓜分66666现金（按照中奖人数比例瓜分）
成功预测4强者，瓜分88888现金！
成功预测总决赛及冠军者，瓜分15万现金，如果只有您一人猜中，全部拿走！”
“咝！”
张晓武倒吸一口南京老鸭粉，这不是世界杯足彩嘛！
身为一个直男，对这东西简直无法抗拒，他转到投票页面，齐刷刷的100个女明星，不仅是名称，还都有小头像。
每个点进去还有一小段介绍，年龄、作品等等。
张晓武签到、发帖，先领了20票，给周慧敏刷刷刷点了18张，剩下2张瞧了瞧，居然还挺纠结，想了想，给了广末凉子。
投完感觉有点意思，周慧敏和广末凉子，居然在某种意义上产生了交集。
跟着设置周慧敏为本命勋章，得到了20M币，又跑到商城去看看，这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
“手机电池万能充，买一赠一券，500M币！”
“64M大小U盘，5折优惠券，1000M币！”
“32强随机3张签名照，1000M币！”
“32强全套全明星签名卡组，仅售50套，10000M币！”
最牛的是一部新款mp3，1折优惠券，20000M币！
“……”
张晓武正看着，QQ忽然响了。
顺便说一嘴，QQ这个滴滴滴的提醒音，是当年小马哥根据自己摩托罗拉呼机的提醒音录制的。
他点开消息，里面是一个邀请链接，发信人正是自己的大冤种表哥，江超。
“哥，你给我干什么？”
“快快，点链接！”
“我早就注册了，你忘了？”
“再注册一个嘛！”
“人家要求【同学录】实名投票，我怎么注册？”
“算了算了，我找别人去！”
张晓武撇撇嘴，这个表哥原本也挺好，自从去京城上了大学，就神神叨叨，沉迷其中，没前途了！
他这般想着，却也给好友发了链接。
32强全套全明星签名卡组诶！
谁不想要！
紧跟着，点进女神大赛的话题组，里面已经嗨翻天。
“卧槽卧槽卧槽！我敢打赌啊，这一定是麦窝看了前几天我们在电影组聊的话题，才弄的这个比赛！”
“不能吧，把自己想的太高了！”
“就是，可能是碰巧呢？”
“哪有这么碰巧的事儿，我们前脚刚聊完哪个女明星最好看，后脚就出来个活动，肯定是看到了我们的意愿！”
“我相信！麦窝对用户一向很贴心的，老实说我在天涯、西祠都没有这种感觉，好像回家一样，特别温暖。”
“哎呀，这网站真好啊！”
张晓武也不自觉的发出感叹，哎呀，麦窝真好啊！
……
第二天，99公司。
姚远看着后台数据，首日共21万人参与投票。
21万人看着有点少，但投票这东西大部分其实没啥兴趣，若非有现金和M币捆绑，可能连21万人都没有。
当然分跟谁比，跟现在那些网站的投票活动比，麦窝能吊打，那些才几百上千人，几万都能吹一吹。
姚司令肯定不满足，他要创造一个“投票者超百万”的纪录，不然女神大赛就等于白搞。
遂下达了第一条指令：“先把孙菲菲放出来！”
孙菲菲23岁，北舞毕业，已经拍过《萍踪侠影》《李卫当官2》，后来又有《碧血剑》《楚留香》等等。
在未整容整垮之前，堪称古装一绝。
于是在活动第二天，麦窝出现了一个视频，2004年的网速看视频还有点费劲，但也算能看了，不像前几年那么卡。
视频中的孙菲菲明眸皓齿，特意弄了个古装扮相，道：“哈喽，麦窝的朋友们你们好，我是孙菲菲，从今天开始就正式入驻麦窝了。
我对上网还是挺懂的，当然比不过你们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画外声，于佳佳在问问题。
“我这个造型啊，这是我最新拍的一部戏的造型，我问了导演可以给大家看看，就特意化了妆，弄了头发，你们觉得怎么样？还可以吧？”
“我知道这个比赛，我觉得没什么，这也是一种大家喜欢你的方式……哈哈，我不敢想，我挺有自知之明的。”
视频挂在了首页。
众网友看了视频，又纷纷涌入个人空间，果然实名认证“孙菲菲”，有个金色的认证标志，已经发了一篇日志。
想当年，博客红火的时候，新浪不是第一个做博客的，但它邀请大量明星入驻，人气急速攀升，弯道超车成了博客老大。
后来凭借这个基础，顺利转化成微博，起初同样是靠大量明星开博，吸引人气。
孙菲菲不算大明星，但专门录个视频跟网友互动的，现在还很少见。
这边继续热闹，张纪中那边也开始了。
“目前正在筹备《神雕侠侣》，小龙女还没有人选。”
“形象、演技、人气各方面都很重要，最近有个什么活动我看了几眼，挺有意思的，刚好大部分女演员都在上面，这个我不好说，但起码能代表人气程度吧……”
“我觉得孙菲菲挺好的，她古装扮相很漂亮，也很有灵气。她虽然算新人，但戏不错，在她身上能找到小龙女的感觉，非常纯净。”
《神雕侠侣》本来就是娱乐圈大事，各家媒体都在关注，张纪中一开口，刷的一篇篇报道甩出去。
“张纪中选定小龙女，新人孙菲菲拔头筹！”
“孙菲菲挤走众多热门，成新一代小龙女人选！”
“孙菲菲与网友在线互动，人气飙升！”
“小龙女人选暗藏玄机，人气判定全靠女神大赛！”
消息一出。
有意竞争小龙女的女明星一脑袋问号，盼望自己偶像去演小龙女的粉丝也一脸懵逼，这是怎么个意思？
小龙女从“女神大赛”里面选？！

第238章 暗箱操作
所谓溜粉，比如一部戏挑选女主角，今儿说大幂幂，明儿说热巴，后儿说娜扎，搞的一波三折，粉丝高潮，曝光度骤增。
结果是贾玲。
那这些粉丝就等于被溜了，凭白贡献了热度。
孙菲菲是个小角色，只是第一波，张纪中《神雕侠侣》的小龙女，适龄的女明星哪个不想演？
不适龄的也蠢蠢欲动啊！
像《笑傲江湖》，许晴30岁还演了任盈盈呢，坐稳内地“隐形一姐”的称号。
现实中，张大胡子的这版小龙女，前前后后溜了不下十个女明星，闹的沸反盈天，若非最终人选还算让大家满意，铁定就玩砸了。
女神大赛第三日，预选赛结束前六个小时。
大会议室内，姚远依旧像个传销头子，拿着笔在黑板上写：“目前第一位是谁？”
“李嘉欣！”
“第二位？”
“周慧敏！”
他刷刷刷在黑板上写，目前得票最高的32个人，耳熟能详的港台女星全在队列，几乎占了一半，内地和日韩共占另一半。
“……”
姚远端详了一阵，道：“港台组势大，必须让她们自相残杀，不然内地组没有出头之日。”
“日韩组呢？”
“日韩组声势虽然不弱，但网友不会让她们在一家中文社区里拿到冠军。”
他敲敲黑板，道：“关之琳、周慧敏、赵雅芝、金喜善，这四位一组。”
话音方落，底下一片哀嚎。
“你做个人吧？！”
“死亡之组啊！”
“这就死亡之组了？太小瞧这帮女明星了！”
姚远思量片刻，又道：“林青霞，萧蔷，松岛菜菜子，陈红一组。”
“李嘉欣，全智贤，许晴，广末凉子一组。”
“黎姿，朱茵，邱淑贞，范小胖一组。”
“叶子楣，藤原纪香，李丽珍，徐若瑄一组，特么的叶子楣、藤原纪香谁投的票？小时候缺乏母爱么？”
“蒋勤勤，松隆子，酒井法子，张敏一组。”
“王祖贤，徐静蕾，铃木保奈美，何晴一组。”
说了七组，还剩下一组。
姚远直接把票数最低的两个人划掉，道：“把高圆圆和刘亦菲提上来！”
“知名度不太够吧？”
“没关系，让她们垫底晋级就行，进32强就不用管了。”
于是第八组出炉：“深田恭子，刘亦菲，高圆圆，陈好。”
姚远品了品，笑道：“也挺有意思，网友对大名鼎鼎的四花旦并不感冒，只选出一个徐静蕾。”
“说白了就是性冲动，男人对另外三个产生不了冲动，夸的天花乱坠也顶多认为你演技好、名气大，不是器官上的吸引。”
于佳佳研究的头头是道，迎来一阵附和。
所谓四旦只是名气大，论对男人的吸引力，加一块都抡不过一个高圆圆，或者刘亦菲。反倒是徐才人这个滥竽充数的，倒有那么点性张力。
“现在投票人数多少了？”
“30多万了！”
“还可以，等32强开启，可以下注竞猜，玩的人会更多。”
“那会不会有人为了赢钱，故意买票啊？”有人提出疑虑。
“不能这么二逼吧？我们猜胜负赢的是M币，压中8强、4强才能瓜分现金，但现金也没多少，可能还比不上买票的成本呢！”
韩涛更是嗤笑，道：“问的就外行！他就算买票能怎么着，有我直接改数据厉害么？”
“啊～”
众人纷纷点头，忘了我们既是球员还是裁判还是主办方还是足协了。
“好了，无需担心这个。等预选赛结束，我们要拍一个抽签视频，一切都得有模有样，当正式比赛来打。
那个，刘薇薇，韩涛，你俩过来！”
姚远叫过两个冤种，跟变戏法一样，从桌子底下摸出两个面具。
说面具都过誉了，就是两张A4纸，上面用小学生彩笔画的，没错，姚司令亲手画的，一个是葫芦娃，一个是蛇精。
“……”
俩人脸都绿了，“你想干什么？！”
“你让我们戴这个？！”
“哎呀，这叫节目效果，到时候你俩戴着面具抽签，就像主持人似的，插科打诨，嘻嘻哈哈，反正也不露脸。”
“不戴不戴！”
“这特娘是几娃啊？太丑了！你就不能画个六娃？”
“不戴扣工资！”
淦！
韩涛和刘薇薇骂骂咧咧的表示顺从，当场试戴，诶，刚好能把大脸挡住。
倒也不那么反感了。
人就是有这种自我安慰心理，让你裸奔，你可能不愿意，让你戴着面具裸奔，很多人跃跃欲试。
……
这年头，港台明星是主流，内地刚刚崛起，日韩尚属小众。
很多娱乐文耳熟能详的女主，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呢。
大幂幂正在为《神雕侠侣》的郭襄努力着，糖糖还在中戏念书，今年被张艺谋选中，去雅典。
刘诗诗刚出道，只有刘天仙很快就能爆红了，小龙女和赵灵儿一亮相，让她吃了20年老本。
这也是姚远内幕操作，让刘天仙进32强的原因，你看咱们网友多有眼光啊，把小龙女都选出来了！
高圆圆倒有点凑数，因为签了协议，今年可能有些争论，过几年再看，也只会佩服麦窝网友审美惊人。
眨眼到了晚上，72小时结束！
包括张晓武在内的无数网友，都等着结果出炉，其实在话题组已经有人统计了，除了垫底的几个人，大部分没啥危险。
而当结果出来，恰恰就是垫底的两位被反超，一个叫刘亦菲、一个叫高圆圆的新人强势晋级32强。
孙菲菲？
这时候谁还记得孙菲菲啊！
张晓武看了看32强名单，大体上没有出乎预料，都是符合群众审美的，他以往分组会明天出来，就通宵玩游戏去了。
玩了一会，QQ开始狂闪。
“抽签分组了！”
“卧槽，这么快？”
“还真体谅我们，分组不过夜啊！”
张晓武连忙上网站，网站的消息提醒也跟疯了似的，好几十条，但首先看的当然是视频。
缓冲，缓冲，缓冲……简单的场景，一张桌子，雪白的灯，一男一女戴着面具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个二手纸箱子。
贴个条，手写体：“抽签箱”。
男的先开口，好像故意把嗓子弄的很尖细：“嘿嘿嘿，大家好，我是葫芦小精钢……”
噫！
张晓武嫌弃，看不到脸，本能的觉察到一丝猥琐，但又感觉这种视频互动的形式很新鲜。
很多人都像他一样，又嫌弃又想看。
比如千里之遥的长沙理工大学，一个叫易振兴的大二青年。

第239章 出圈
“E组，关之琳、周慧敏、赵雅芝、金喜善！”
淦啊！
深夜，终于看到自己女神分组确认的张晓武，差点摔了键盘。
关之琳不用说，常年争夺香江第一美人的人物。赵雅芝更是家喻户晓，新白娘子如同《西游记》一样，已经植入了起码两代人的DNA。
谁小时候还没披过床单、蚊帐啊？
金喜善也不是泛泛之辈，在韩流大举入侵之前，她才是号称韩国第一美女，明年跟成龙拍的《神话》就上映了。
在足球世界里，这叫妥妥的死亡之组！
混麦窝的哪有不看世界杯的？
一时斗魂燃烧，各种下注。
张晓武看了看对阵形式，女神第一场就是打关之琳，而每天至少有四场PK。
他邀请了5个人进来，手里520M币，甚至抽出一张面巾纸来，在纸上算赔率。算来算去，周慧敏和关之琳太过势均力敌，输赢不大。
“唉，对不起了！”
张晓武象征性的给周慧敏压了20币，剩下400全投了优势比较大的一场，还有100压了16强。
总说食色性也。
其实赌也一样，在胜负将分未分之际，感受着心脏病一样的刺激。只不过有人能控制欲望，有人控制不了，成了烂赌鬼。
M币是虚拟币，但在商城有实际价值，张晓武下了注心脏就开始怦怦跳，已经在期待明日的结果。
玩游戏也没心思，索性跑到话题组，一进去就被铺天盖地的帖子吓蒙圈。
大部分是讨论分组和胜负的，激情彭拜，看到志同道合者鼓掌相庆，看到意见不和者恨不得辩个三天三夜。
还有一部分是插科打诨的，剩下一部分却是新冒出来的安利贴。
当然现在安利的梗还没流行，张晓武点进去一瞧：“陈好，26岁，青岛人，代表作《李卫当官》《天龙八部》《粉红女郎》……
陈好的美是娇柔似水，是顾盼神飞，是明艳而不流俗。”
哦！
张晓武明白了，这是介绍自家偶像以及拉票的帖子。
他继续逛，时而讨论，时而争辩，时而吃瓜，不亦乐乎，爱死这种无数人为一件事热热闹闹的氛围感。
就像小时候班级搞新年联欢会一样，扫除、贴花、剪纸、画黑板画……大家都乐呵呵的。
当然也有不协调的：
“这个帖子已经3百多楼了，都特娘注意点，别被管理员封了！
你要是因为发黄图，导致这里被炸了，那我们称你一声烈士。你要是因为妄议朝廷，导致这里被炸了，那你纯粹是个XX！”
哎哟！
张晓武连忙回复：“深有同感，深有同感，我都炸了至少5个了！”
……
随着赛程展开，参与人数不断增加。
当进行到8强的时候，正式突破百万大关，但突破之后，也就不再涨了，毕竟很多人喜欢玩，也有很多人不喜欢玩。
在这个年代，能搞出一个切切实实有百万人参与的网络活动，能吹上2年！
北青报的记者几乎每天下来一趟，每天发一篇稿：
“女神大赛意外火爆，百万人投票决出最美女明星！”
“从女神大赛看虚拟社区对年轻网民的影响力！”
“网络＋明星，是自娱自乐，还是改变娱乐圈走向？”
张纪中也继续忽悠，今儿看好全智贤，明儿蒋勤勤已经签合同，后儿又说张柏芝很棒，溜的女明星和粉丝一来一来的。
如今的影视圈，所谓的资本以煤老板为主。
煤老板仁义，懂审美，除了要求捧自己的蜜之外，对创作一律不干涉，这是汪海林们最怀念的时代。
等煤老板这波过去，下一波是借助国内房地产市场飞速起家的地产老板，地产老板就开始干涉了，就不太懂审美了。
等地产老板过去，金融老板又来了。
金融老板那都不叫干涉，那叫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所以现在拍戏，根据人物选角、试镜试戏、体验生活等一系列无比正常的程序，大多还是要走的。
明星的消息也比较闭塞。
张纪中耍嘴炮溜，真有女明星就相信了，以为自己被看上，比如蒋勤勤，她就一直想演小龙女，可惜没演成。
男明星也一样，比如聂远，为了演杨过把下颌骨都削了——就是大幂幂做的那个手术，最后也空欢喜一场。
张纪中持续输出，苏芒也及时下场。
先是《时尚芭莎》的官方号入驻麦窝，然后马上发了一条消息，话里话外就是：本杂志与国内外著名品牌皆有合作，恭喜女神大赛参与者破百万，特友情“赞助”，品牌方有意从中挑选作为代言人。
另有明星慈善夜等一系列活动……
啥叫出圈？
这就叫出圈！
没有实际利益跟进，女神大赛只是网民自嗨而已。
……
京城，自宅。
高圆圆今天没有工作，回到家无聊的打开笔记本，想看看自己入驻的那个网站。
结果一登上去，就见右上角血红的提醒：
“消息99＋”！
随手点开，密密麻麻全是给自己日志、相册的评论。
“怎么这么多人？”
她知道自己进16强的时候已经出局了，出局以为就没事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仔细一瞧，原来是网站把自己的那个视频发了，然后官方，官方啊，把自己害羞温柔的笑着说“当然会不好意思了”这句话，做成了个性签名。
高圆圆是国内很少见的，十几岁时是清纯班花，二十多岁是温柔大姐姐，三十多岁又是少妇风韵的女明星，各阶段有各阶段的美。
这会她25岁，从青涩迈向成熟，依旧是直男斩。
“粉丝16万！”
“话题组的安利贴盖了800多楼，从她拍广告时开始扒，到《爱情麻辣烫》，到《十七岁的单车》，直至周芷若。”
哇！
高圆圆不太懂这是啥概念，反正觉得很厉害的样子，这就是网络推广么？？
……
另一边。
陈好愉快的跟于佳佳握手，宣布入驻协议达成。
在实际利益上，她是最吃到红利的内地女明星，自然堂护肤品正在选代言人，本来就对她有意向，再看看比赛，觉得人气真的不错，直接签了。
陈好现在低调，当年真是红啊，尤其《粉红女郎》《天龙八部》一播，在电视剧界数一数二，今年还拿到了金鹰奖。
再再另一边。
徐静蕾刷着女神大赛，也是对网络推广的效果感到惊奇。
她已经被淘汰了，不以为意，因为协议上是说以内容做推广，打造才女路线，后续才会启动。
总之对麦窝信心大增。
一届女神大赛，有的看到了人气，有的看到了商业资源，有的吃瓜，有的凑热闹，大多跟过节一样开开心心。
这便是价值所在。

第240章 买地
在京城东南四十余里，有一条凉水河，是古时永定河的故道。
河畔有一座镇子，古时水草丰盈，是养军马的地方，以前叫马驹里，后来修了一座桥，又改叫马驹桥，延续至今。
马驹桥现在归通州，地处京南要地，挨着南六环路（尚未通车）、京津塘高速，可以承担京城与环渤海地区的物流功能。
所以在2002年，市里在这边划了一大块地，作为物流基地。
……
3月15日，中午。
一辆雅阁、一辆红旗接连驶来，开进尚在施工建设的物流园区，顺着路拐了拐，在一块地皮前停了下来。
姚远和张茵一辆车，刘强东和助理，外加一男一女一辆车。
姚远走至近前，看了看地块。
土地用途多种多样，住宅、商业、工业、高新科技、旅游等等，用途不同，年限和价格也不同。
这块是仓储物流用地，50年期限，180亩，才2千多万。
但他觉得旁边的地皮更好，问：“旁边那个是谁的？”
“那块被华润买了，260亩。”
“华润也要做物流？”
“买了肯定做。”
嘁！
做了也白瞎。
东子叉着腰，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也是意气风发，之前在中关村卖盘，哪想过有一天都能买地了！
“马驹桥那边就是亦庄开发区，亦庄今年还要扩，很可能把马驹桥也扩进去，那样地位就不一样了。
我捉摸着在亦庄也找一块地皮，还有大兴那边，也有合适的，还有顺义，往北发展……当然现在主要是北上广，在上海、广州先占个据点……”
“成成，大方向告诉你了，尽管去干。你们一会吃饭？”
“一会吃。”
姚远走到那一男一女跟前，伸手握了握，情真意切：“拜托了！”
“您客气，我们干的就是这个活。”
“还得谢谢您赏饭吃呢！”
这二位，是公司找的奇人异士，还是两口子。
不会别的，就擅长喝酒，男的腹如海，千杯不醉，尤其能喝烈酒，一瓶二锅头咕嘟咕嘟下肚屁事没有。
女的擅喝混酒，啤的白的黄的红的，来者不拒。
都是人才啊！
姚远心下佩服，摆摆手：“行了你们忙，我们散心去了。”
这孙子走了。
刘强东抽了抽嘴角，又开始复杂，舞台很大，但舞台是别人给的，没办法，领着人去找相关人员交际。
当然，他对喝酒不抵触，爱喝酒。
京东的酒文化十分浓厚，据说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个果冻，吃掉果冻，留下的小盒做酒杯。
这是早期创业时，几个老爷们想坐一块喝酒，没杯子，就用果冻盒凑合了。
姚远过来看一眼，真就看一眼，然后就带着女朋友闲逛去了。
女神大赛20天周期，已经快结束了，便抽出一天休息休息。马驹桥现在除了园区，别的地方跟农村似的，还有庄稼地呢。
3月阳春，京城暖和多了，柳树也渐绿，河水潺潺。
张茵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而神奇的是，竟然碰上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也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完了，人传人了！
姚远摇头，自己提前败坏了多少风气啊，罄竹难书。
在通州玩了一下午，傍晚回去，又到团结湖那个烧烤店，要了几串用鸭肉冒充羊肉的羊肉串，以及活珠子。
还要了两瓶啤酒。
“大赛冠军到底是谁呀？”
“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就告诉我嘛！”
嗯？
姚远觉得不对劲，问：“你是不是也下注了？”
“呃……”
张茵有点不好意思，道：“下了一点点，谁让你商品那么吸引人，我也想要全明星卡组。”
“那我直接给你不就完了？”
“那多没意思，我自己攒着，攒够了就买，买不到也无所谓。我们学校可多人玩了，都想分现金。哎对了，你这次活动涨了多少用户？”
“可以啊，都关注到这点了，涨了快一百万吧。”
姚远想了想，道：“目前最大的社区还是天涯，号称3千万用户，即便有点水分也应该比麦窝多。剩下的西祠、猫扑，体量都不够看，我争取明年就干掉天涯。”
“中国第一？”
“绝对第一！哎哎，你用天津话问我，嘛时候是天下第一啊？”
“为什么？”
“你问一下。”
“我不要！”
姚司令想玩个只有自己懂的梗，哄女朋友配合，正此时门一开，从外面进来俩人，正是常来此店的凤凰传奇。
“嗯，快来快来！”
姚远招呼二人过来，张茵又拿了两只杯子，咔咔给倒上，笑道：“你们大明星了还来这吃烧烤？”
“哎哎，好好！”
二人受宠若惊，曾毅都不敢坐，悬着屁股双手虚着杯，等她倒完才坐下，道：“别笑话我们，哪就成大明星了？”
“都拿月冠军了，当然是大明星！”
姚远叫过服务员，又点了一大堆，服务员目光扫过曾毅、玲花，狐疑且激动。
“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事，于总意思是，等年度比完了再接商务资源。”
“这样行，有句话叫攒人品，攒完人品更容易爆发。”
凤凰传奇的专辑销量，其实没有太夸张，全部加一块才几百万张，他们的价值就在于传播度和普及性。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从央视到城乡，全吃得开。
俩人在这坐着，越来越多的食客频频注目，想上前又不太敢问。
过了一会，姚远吃的差不多了，冲张茵眨眨眼，道：“你们吃着，我们先走了。”
“哦，您慢走！”
二人还没从地下歌手的身份上转换过来，小心翼翼的非常拘谨。而姚远走到门口，眼瞅着要迈出去了，忽地回头喊了声：“哎呀，凤凰传奇！《星光大道》那个！”
“是啊是啊，凤凰传奇！”
张茵笑个不停，也跟着喊，喊完撒腿就跑。
曾毅、玲花两脸懵逼。
……
8点左右，回到锦湖园公寓。
这房子大概有棕榈泉那个三分之一大，胜在温馨，尤其是客厅，超舒服的大沙发，两个180＋的长人可以窝在上面，搂着一起看电视。
“还好没晚，刚开始。”
“你要看什么？”
“看风向！”
姚远进屋就打开电视，调到中央台，张茵一瞧，咦，3&#183;15之夜！

第241章 3·15
1991年，央视《经济半小时》突然直播了一场临时节目：“纪念国际消费者权益日——消费者之友专题晚会”。
由于没有预演，六千多个维权电话打了过来，节目组鸡飞狗跳。甚至因为打不进电话，一位退休老干部直接把洗衣机抬到了央视门口。
那会假冒伪劣商品满天飞，老百姓苦不堪言，不像现在，假的比真的还真。
面对如此迫切的维权需求，央视在第二年更加重拳出击，曝光了霞飞等八家化妆品重点企业。
被曝光后，霞飞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跑到轻工业部告状，说节目组摧毁名牌，搞垮民族工业。
最后霞飞整改。
1993年，为了给315晚会壮声势，中央直接派了十几个部长坐镇现场。
那会力度是真大，为民请愿，推动法制建设，连调查记者都迎来了巅峰期。曾经有一名记者为了挖掘黑心企业，辗转九省，调查了四年。
一旦被点名，轻则整改，重则坐牢。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3.15越来越差，2013年更是闹了一场笑话。
何润东发了一条微博，本意是批评苹果售后歧视，好死不死的，后面还有一句话——＂大概8点20分发＂。嗯，当年的名梗。
这说明晚会的娱乐性增强了，商业性放大了，初衷没了。
此后的几年，更是越来越烂，小问题上重拳出击，大问题上视而不见，揭露的东西全是不痛不痒。就像现在的主流舆论，总是一个劲问：年轻人为什么不买房子啊？他们讲限购政策，讲贷款不方便，讲巴拉巴拉，就特么不说房价太高买不起！时至今日，3.15已成摆设，企业都不在乎，曝光就道歉呗，道完歉依旧我行我素。
当然在2004年，3&#183;15还是非常有影响力的。郭振西特意打电话说看看晚会，姚远一直记着，今儿就瞅瞅什么风向。
张茵也感兴趣，吃烧烤有点油腻，煮了一锅山楂水，搂搂抱抱的看电视。
主持人是李咏、王小丫等五位。
看前面挂的名头都吓人，联合全国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最高院、公安部、司法部、食药监局等等权威部门发起。
第一个揭露的是抗生素滥用。
先放了段新闻片，搜集的真实案例，各种因为滥用抗生素，导致变聋、截肢的。甚至在广州的一所聋人学校里，516个学生，一半都是滥用抗生素造成的耳聋。
“啧！”
张茵女孩子颇有共情，道：“我见过很多比我大的，他们就有那种四环素牙，四环素牙你知道么？”
四环素是60、70年代常用的一种抗生素，副作用之一就是牙齿变灰变黑。80后就少见了，90后基本没有了。
“抗生素有时也没办法，毕竟医疗条件落后，这东西看具体情况吧，当然滥用肯定不行。”
姚远耸耸肩，对这个问题没啥兴趣。
忍耐了好半天，开始第二个现象。
“……”
姚远坐起身，喝着山楂水，盯着电视里的画面。
短信诈骗！
短信群发泛滥，垃圾、色情短信烦不胜烦！
退订困难，莫名其妙被扣款，关于短信的投诉占了移动整个投诉量的70％多！
随即又延伸到了网络上，放了段新闻片：一个17岁的少年在网吧连夜尘战，造成猝死；三个未成年人抢劫杀人，只为上网打游戏。
“我们每一次抢了钱之后就是上网，100块钱起码有60块是用来上网的。自己觉得有一个瘾，就像吃鸦片一样，特别想上网，没钱的时候想方设法也得找点钱上网。
“每天不去上网心里都觉得过不去，想摸到键盘。”
“开始在网吧只玩点简单的游戏，后来发现枪战杀人的游戏更好玩……”
第三个是农民维权，第四个是汽车消费维权。
姚远已经不用看了，叹道：“上头要整治短信了！”
“去年不是整治过了？”
“去年是针对短信联盟的，今年看来要整个整改，以后短信可不是那么好做喽。”
“那你叹什么气，你不是早换赛道了？”
“毕竟也是我创业的东西，鳄鱼的眼泪嘛！”
姚远笑了笑，又道：“我更关注网络这个，你信不信，经过3&#183;15这么一报道，会有越来越多的家长把上网当成一种病，以后孩子沉迷网络，就送他们去治病。
谁要是质疑，人家也振振有词，3&#183;15都说了上网是瘾，瘾还不是病啊？！”
“嗯……”
张茵皱眉想了半天，道：“我理解不了上网成瘾的，也理解不了认为孩子有病的。”
“正常，世上人这么多呢，干出啥都不奇怪。”
姚远滋溜滋溜喝着山楂水，又找到了时间节点，就像彩铃一样，重生者做事靠节点。
正是今年3&#183;15吹响了号角，引得一系列连锁反应：
电子竞技游戏节目《电子竞技世界》《游戏东西》《游戏玩家》等停播；
部门开始对进口游戏审查了，没错，以前是不审查的，导致《命令与征服3－将军》《梦幻麻将馆》《生化危机》等游戏被禁；
我们现在看到的网游，血是绿色、黑色的，衣着不能太暴露，打斗不能太暴力等等，都是这次风波种下的根。
再有一个就是，由于审查太严，导致《疯狂坦克》《泡泡堂》这类休闲游戏开始火热。
休闲游戏总没有犯禁的地方吧？
“……”
姚司令搓搓下巴，等电商步入正轨，社区冲刺完毕，也该开辟游戏赛道了。
《劲舞团》就不错，健康娱乐，除了费空格键没啥毛病，还能跟沉珂的非主流、葬爱家族联动。
……
一场3&#183;15，姚司令吃瓜看戏。
SP战战兢兢，这帮人谁没发过垃圾短信？谁没忽悠用户订阅过？果然，几乎紧跟着晚会的步调，规范措施马上出台：
SP企业的注册资本必须在1000万以上！
跨省经营的，必须申办单独许可证！
这个门槛，让大量的中小SP直接猝死。
99虽然不搞短信，但彩铃也是sp，赶紧增加注册资本，然后办许可证。
而这个时候，去年嘲弄姚远“黄口小儿，无胆鼠辈”的那帮家伙，开始纷纷卧槽，谁也摸不准他是蒙的，还是早有预判，还是干脆就运气好。
周云凡都特意打电话：“哈哈，你小子真贼啊！”
“没有没有，我也一身汗啊，这你说……哎呀，我心里过意不去，TOM那边没什么事吧？”
“TOM没事，他们都准备上市了，短信不短信的已经无所谓。但我那朋友，就TOM总裁王磊磊，对你挺感兴趣的。”
“可以啊，我也正好想认识一下。”
“那好，改天吃个饭。”

第242章 绝色美人
夜晚。
张晓武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距女神大赛总决赛结束，还有30分钟的时间，最终争夺冠军的两位不说是出乎意料，至少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李嘉欣VS周慧敏！
从32强开始，李嘉欣一路碾压，干掉了各路对手强势晋级。
周慧敏小组赛便遭遇关之琳，后来又遭遇王祖贤和邱淑贞，每次票数都相差无几，算是屡斩强敌。
最终二人会师总决赛！
而4强是李嘉欣、周慧敏、邱淑贞、陈好。
陈好是运作上来的，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强敌，自身人气加上一点点运气荣登4强席位，败给了李嘉欣。
每人每天签到＋发帖，固定有20票，参与者早过百万，理论上在24小时内能投出2千万的票数。
而几乎每个人都下注赌冠军，自然给自己下注的女神投票，那不够了怎么办？
买呗！
张晓武只觉这30分钟格外难熬，一会看看票数，一会看看话题组。
话题组有一种核弹爆炸前的气氛，除了争吵谁能夺冠，自己最后有多大输赢之外，最活跃的便是拉票贴。
“支持周慧敏的兄弟们！散票还有没有，散票走一走了！”
“一票不嫌少，哪怕您只有一票，也请投给周慧敏，最终胜利可能就是靠您的这一票！”
还有这种：
“有没有拼团的？有没有拼团的？”
“什么叫拼团？”
“就是你看上哪件东西了，币又不够，你就投李嘉欣，最后赢了币，我们内部调配一下让大家都能买到喜欢的宝贝！”
以及更直接的：
“投李嘉欣！投李嘉欣！分了现金给你们充话费，说到做到，我要是骗子怒切自己小鸡鸡！”
哎呀！
张晓武看得着急，财帛动人心啊，对手阵营花样百出，自己这边却比较佛系，没什么像样的操作。
“药丸！药丸！”
张晓武感觉汗都下来了，最后一咬牙：“对不起了！”
在下注截止前的一分钟，他将自己95％的币都压给了李嘉欣，下完便如烂赌狗一般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情反倒平静下来，等待最终结果。
下注有截止，投票没有。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双方票数仍在缓慢上涨，都已经破了千万，相差只有一千多票。
终于！
倒数30秒的时候，对阵图忽然变化，跳出来一个大大的倒数计时，张晓武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20，19，18……10，9，8……”
“5，4，3，2，1！”
嗯？？？
归零的那一刻，画面却没变化，张晓武直接骂娘：“艹！结果呢，结果呢？这时候你给我卡？！！”
同时在线的人太多，已经升级得很完善的网站，终于又迎来一次久违的卡顿。
好在没过几秒钟，砰！
一个大大的气球爆开，彩带在屏幕上飘散，还有激昂的音乐，从中跳出几个字：“恭喜李嘉欣！”
YES！！！
张晓武仿佛打赢了一场战争，激动的不得了，但更激动的是，紧跟着又跳出一个硕大的红包：
“您猜中了胜负结果，按照赔率您将获得15334M币！”
随后还有一个红包：
“猜中总决赛及冠军者，可瓜分15万现金，快来领取您的奖励吧！”
张晓武手都在颤抖，摸着鼠标点了又点，出来一个大大的金额：“恭喜您，获得80元现金！”
“呼！”
他又是呼气又是点头，满脸欣慰，不枉费我这20天深情投入，麦窝是真给钱啊，这次没玩虚的，会直接打到卡里。
他4强也猜中了，分了几十块，加一起一百多块钱了。
再看看M币，更是大丰收，23000！
张晓武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猛地一拍脑门，卧槽，差点忘了，全明星卡组！他赶紧跑到商城，M币兑换已经开启，急慌慌的找到32强全明星签名卡组，然后……
一个大大的，冷酷残忍的“售罄”标志！
“……”
他欲哭无泪，又急慌慌看别的商品，各种优惠券疯狂兑换，狠狠赚了一笔！狠狠割了一把麦窝的韭菜！
割到最后都不忍心了。
同时，话题组也在讨论：
“老实说，李嘉欣、周慧敏谁拿冠军我都接受，证明兄弟们的审美是正常的。”
“黎姿没进4强太可惜了，陈好运气真好！”
“我以为全智贤会大杀四方，没想到兄弟们太念旧了，仍然喜欢铃木保奈美啊！”
“哈哈哈哈，1折MP3优惠券，我抢到了！”
“我只抢到了万能充买一送一，呜呜呜！”
“我还行，我有个任选10本书2折优惠券！”
“哎，麦窝是不是不想干了，清仓大甩卖最后给我们发一次福利啊？”
“是啊是啊，心疼窝窝！”
大赛虽然结束了，余韵却悠长回味。
张晓武再度加入其中，享受着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夜晚，或许很多年后，他会写一本《麦窝大史记》，纪念这段青葱岁月。
“麦窝三年，岁在甲申，暮春之初，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
李嘉欣，香江绝色。
18岁摘下港姐后冠，一路走来美不可挡，当时的香港媒体甚至用“石破天惊”来形容她的靓。
拍了不少戏，印象深刻的角色很少，印象深刻的画面，很多。
时至今日，美人34岁，在香港一票女星中算年轻的，然作品也是越来越少。去年末，大张旗鼓的上映了一部《花魁杜十娘》，与吴彦祖主演。
票房惨败。
也到了退隐的时候。
但就是这样一个处在比较尴尬阶段的女明星，在一次百万人参与的网络票选中，以全胜战绩夺冠！
34岁的美人还是美人，依旧吊打，品牌方随之赶来，宣布200万身价签约欧莱雅。
与此同时，幸运获得4强席位的陈好，也与自然堂达成了合作。
本届女神大赛，似乎成了华语女明星的人气风向标……这是比赛结束之后，公众对其产生的印象。
但真相是，李嘉欣早就是欧莱雅的广告人选。
陈好倒是被估量了一番人气，然后才拿到了代言合同。
真相不重要，大家怎么认为才重要，随着《时尚芭莎》高调公开这两个代言合作，随着麦窝与芭莎联手宣布，将在6月份举办“第二届明星慈善晚宴”……
那些没兴趣，或不理解，看不到利益的女明星，终于坐不住了。

第243章 明星二手货
上午。
姚远把车停在空中网的大楼下，理了理衣服，没有戴眼镜，而是配了一块几百块钱的手表，然后下车。
上楼到空中网，进了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白白净净，是周云凡；一个粗黑有力，浓眉大眼，是王磊磊。
话说在计划经济时代，与机械工业相关的部门，最多时达到8个，号称八机并存。
其中，第一机械工业部——重工业部，第四机械工业部——电子工业部。周云凡的爷爷是一机部的，王磊磊的爷爷是四机部的，都是高官。
而这俩人呢，同岁，都是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
周云凡选择了出国，王磊磊留在了国内，目前一个是空中网的老板，一个是TOM的总裁，交情不错。
不错到什么程度？
在2008年，周云凡弃商从政，同年接替他担任空中网董事会主席＋总裁的，就是王磊磊。
王磊磊接任后，代理了一款游戏《坦克世界》，由于种种骚操作让玩家非常不满，亲切的称之为“二雷”。
姚远把短信卖给TOM，签约时有过一次短暂交集，但对方对他不感兴趣，没啥印象，今儿又见面了。
“王总！”
“姚远，又见面了！”
周云凡的爷爷是技术人员从政，王磊磊的爷爷是中将出身，后从政，家庭环境不同，耳濡目染自带了一身军人气质。
他手掌宽大，握手的时候非常有力，笑道：“你小子真贼啊，SP人心惶惶，你倒把包袱甩给我了。”
“哪敢哪敢，我当时真被扫黄整怕了，只想着尽快出手，您要觉得是包袱，那我再买回来？”
“算了吧，那我在圈子里还混不混，我要脸！”
王磊磊要直爽的多，道：“当时是各取所需，TOM借着你的短信完成了业绩指标，很快就会上市，过去就过去了。
再者说，我还真不信你能未卜先知，顶多运气好！”
话外的意思就是，我们这种身份都没得到消息，你说你未卜先知谁信啊？？
“是啊，我都觉得自己运气好，前几天看3&#183;15惊出一身汗！”
姚远心有余悸。
王磊磊跟他不熟，就短信这回事有些玄妙，才想着见面聊聊，这会一瞧，挺朴实的一个人，戴着一块廉价手表。
三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聊也没什么主题，天南地北，最后又回到互联网上。
空中网今年会赴美上市，TOM会去香港上市，目前一个做2.5G，一个有意把TOM做成第四大门户，跟麦窝赛道不同。
“你最近搞的女神大赛挺有意思，我都忍不住投了几票。”
“哦，您也在麦窝？”
“在啊，我这人爱上网，聊天、游戏都熟悉，跟他不一样，他这人爱装！”
王磊磊点了点周云凡，道：“不过我看你那个商城，好像是B2C吧？我多多少少也懂点，跟别家的B2C不一样，我没感觉出你有啥规划，想卖什么就卖什么。”
“我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没学过那些东西，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你不是刚融了2亿？”
“唉，快花完了。”
噗！
周云凡和王磊磊震惊，“你干什么就快花完了？”
“建物流啊！我想打造一个畅通全国，下沉至乡镇，24小时之内配送到家的物流体系，地皮、仓储、分拣系统、信息处理、快递网络，哪样不用钱？再来20亿都不够！”
“……”
俩人对视一眼，这小子太莽了，瞎杰宝弄！
现在电商都是跟物流公司合作，哪有自己全国建物流的，那不得赔到姥姥家啊？
其实呢，根本没花完，姚远的计划是拿出一亿，先在北上广占地皮，另一个亿，用作社区＋商城的推广。
但他得摆出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来。
周云凡是精英派头，讲究个格调，王磊磊是个军迷，相对比较糙。
姚远见鬼说鬼话，大聊特聊军事电影，TOM将来可以搞泛娱乐化，把互联网和影视结合起来，甚至开发、代理军事游戏巴拉巴拉。
王磊磊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泛娱乐化，没有什么规程，您喜欢这个自己上去演。”
“我上去演合适么？”
“怎么不合适，谁规定总裁不能拍戏了？枪林弹雨，坦克装甲，你拿着95式哒哒哒冲锋……”
王磊磊眼睛更亮了，直戳心坎——他是真拍过自己出演的《坦克世界》宣传片。
随后，又聊到了淘宝。
姚远很随便的就随便说了一句，电商有自己的支付工具会很牛，但最牛的是跟银行合作……
周云凡眼睛也亮了一下，似乎抓住点什么脉络，又不太清晰。
姚远没继续延伸，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又过了约莫半小时，这次见面还算圆满的结束。王磊磊对他印象还行。
“……”
等姚远下了楼，钻进车里，摘掉几百块的手表一扔，哼着曲儿闪人。
……
3月中旬的京城。
也有点春暖花开的意思，但更要担心时不时就来的风沙。
东城的一个摄影棚内。
于佳佳、苏芒跟几个女明星正在里面，包括高圆圆、孙菲菲、陈好等，都是女神大赛获益的。
苏芒还是那副业务员气质，面前有张桌子，摆着女明星拿来的二手物品，今天要让她们穿戴这些物品，然后拍照。
“这衣服不行，有点太过时了！”
“这个包还可以！”
“这个牌子跟我们没合作，不能上杂志！”
“……”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于佳佳翻白眼，但还得缓和一下，故意在里面翻来翻去，遗憾道：“哎，我以为谁能拿来几条丝袜呢。”
“谁会把丝袜拿来呀？”高圆圆瞪大眼睛。
“为什么不能啊，穿过的最好，尤其是你们穿过的，有人可喜欢了，一万一条都肯买。”
噫！
女明星们齐齐打冷颤。
“谁能买穿过的丝袜，听着就变态！”
“就是，哪有那样的人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没丝袜鞋子也行，最好是原味臭臭的……”
“哎呀，你不要说了！”
于佳佳哈哈大乐，手痒痒的想左拥右抱，女明星们也喜欢她，尤其跟苏大姐一对比。
跟着开始拍照，单人的，双人的，组合的，各自穿戴各自的二手物品。虽然是二手，也尽量挑选品牌，《时尚芭莎》会连续做专题，持续到明星慈善夜当天。
而这些照片和物品也会放在麦窝商城上，让网友们竞拍。
后世有个二手交易平台叫闲鱼，很多明星都在上面卖东西，京东里面也有个二手商品分类。
二手交易市场不算大吧，但对电商也是个很好的补充，可以先铺垫铺垫，先做明星二手货，就像姚远之前铺垫的那些业务一样。

第244章 来卷啊！
“呼！”
京城春季的劣风吹过，带起细小的沙尘，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徐世佳已经很习惯了，及时的偏过头，并且掩住口鼻。
现在是午后，他刚刚在一家肯德基对付了一顿，正要前往一家名叫华谊的影视公司。
徐世佳是淘宝的员工，被派驻到京城，负责这边的市场推广。
阿里在1999年完成了A轮融资，500万美元；2000年B轮，2000万美元；今年的2月份，完成了C轮融资，1.02亿美元！
虽然钱还没有打过来，但灵魂上已是财大气粗。
它的死敌易趣网，早就买断了新浪、搜狐、网易等门户的电子商务类广告，签署了排他性协议。整整7个月时间，淘宝都无法在这个非常重要的渠道做推广。
所以淘宝改变策略，转为线下，准备在各大城市的地铁、公交车身、路牌、灯箱等地方打广告。
长三角地区都很顺利，中原也还行。
但过了中原，到京津冀、东北那边，尤其是京城这座核心城市，淘宝根本打不进去，线下推广早被麦窝抢先了。
“……”
徐世佳一路走着，一路就能看到贴着麦窝广告的地铁站、公交站台、车身。
他一见就非常郁闷，工作开展不顺利，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家破网站也钻了易趣的空子，成功让麦窝社区登陆门户广告。
易趣恶心的不得了！
但没办法，你签的是电商协议，又没说社区不能打广告。
“呼！”
又一阵风沙刮过，徐世佳掩着口鼻，小跑几步，踏上一栋大楼的台阶，正是华谊的所在地。
他抬头望望大楼，心中颇为得意，任你们占尽资金、地缘优势，也想不到找贺岁片搭平台吧？！
现在才3月份，冯小刚电影刚有消息，大家都在观望，但我们淘宝就是有魄力，直接上门合作！
没错，他此行目的正是为了在冯小刚的新片中植入广告。
“徐先生，您稍等一下，王总马上就来！”
“好！”
徐世佳找到华谊公司，在接待室坐着，略略打量，感觉跟别的公司没啥两样，也是办公区、格子桌，没有想象中的明星大腕来来往往。
抬头张国利，低头范小胖……
没过多久，华谊二把手王忠磊进来了，白白净净，个头有点矮，眉目间带着点色欲熏心，伸手笑道：“徐先生，抱歉抱歉，正巧有个会。”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刚到。”
王忠磊不咋懂电商，但晓得对方做互联网的。
做互联网的这帮家伙，在传统产业人的眼中，一个是不懂，觉得对方高深莫测，第二个是嫉妒，那钱就跟大风刮来似的，动不动就融资几千万几亿，像极了80年代的暴发户。
那可是几亿啊！
华谊得干多少年，拍多少部电影才能赚到几亿？？
寒暄了一会，徐世佳说明来意，想在冯小刚的新片中植入广告，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王忠磊先是面色古怪，然后表现出一丝为难。
“一定要冯导的片子么？我们今年有很多项目，周星驰《功夫》我们也有投资，佟大为、李冰冰的《短信一月追》，陆川的《可可西里》。
或者电视剧也可以，有部《醋溜族》，原著朱德庸。
朱德庸您知道吧？《粉红女郎》就是他画的，《粉红女郎》那么火，《醋溜族》肯定也不差。而且这部剧现代，互联网正合适！”
嗯？？？
徐世佳心生不妙，问：“王总，莫非冯导的广告位已经卖出去了？”
“呃，也不算卖掉，但我们签了优先协议。”
“方便说一下么？”
“就是无论你出什么价位，他们都可以加价，而在价格相等的情况下，我们要优先与他们签约。除非……”
“除非他们主动弃权？”
“对！”
“……”
徐世佳心中已有预感，但还是想问：“您方便说一下是哪家公司么？”
“是99！”
艹！
徐世佳骂爹骂娘骂姚远，何苦来哉啊？
你霸占了线下推广还不够，连贺岁片也要跟我抢？特么的现在才3月份啊，贺岁片起码12月份才上映啊！
你要不要这么卷啊？？？
但他能主持一地，也不是善善之辈，不就是竞价么，遂道：“情况我了解了，我们对冯导的片子非常有信心，过后会有人跟您沟通。”
“好好，真是抱歉！”
王忠磊虚情假意的送对方下楼，一脸打土豪分田地的神情，谁让这帮玩互联网的太有钱了呢！
……
99娱乐。
徐梦今天穿蓝色丝袜，站在办公桌前向于总汇报：“华谊说有竞价方入场，开价200万。”
“哪个竞价方？”
“淘宝网，我们跟不跟？”
“跟啊，我们也出200万！”
“好！”
过了半天，徐梦又汇报：“他们开到300万了，我们跟不跟？”
“妈的哄抬物价，以前都得抓去枪毙！”
于佳佳不想这么撕扯，最后让华谊得利，道：“先缓一缓，我们商量商量。”
她说着站起身，哒哒哒的走进姚远的办公室，进门就见这货扎马步半蹲，左手抱个西瓜，右手抱个西瓜，脸上如菩萨般素净庄严。
“你干嘛呢？”
“打太极。”
“哈？？？”
“这叫办公室运动，外面风沙大，我又不爱去健身房，自己练练太极拳。”
“茵茵有福了！”
于佳佳摇摇头，把局面讲了下，姚远听了没表态，问：“你的意思呢？”
“不能给太高，从别的方面资源置换。
淘宝就是个破购物网站，我们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电商，而是社区，帮华谊的明星做推广，帮电影做推广，都可以拿来置换。
要不然就给个打包价，我们直接投资不就完了！
800万，投资＋广告，网络独家版权30年，资源推广，你不想弄明星二手货么？正好把《天下无贼》里面道具全拿过来。”
“……”
姚远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那我传话过去了……”
于佳佳往外走，忽地驻足，道：“对了，5月份有个国际广播电视周，总局和市政府主办，规格很高，咱们要是搞明星二手货，可以掺和掺和。”
待她离开，姚司令继续左手抱个西瓜，右手抱个西瓜。
脸上却无菩萨般庄严，动了凡心，脑子里在想。
于佳佳说投资，其实他兴趣不大，今年是电影市场值得庆贺的一年，《十面埋伏》《功夫》《天下无贼》三部华语片过亿。
《天下无贼》1.26亿票房。
成本＋宣发4500万，广告收回来大部分，就算打平。
单算1.26亿票房，最终到手也就4千万，投资方是6家公司，加上姚远就是7家，费了挺大劲最后赚几百万，玩儿呢！
但于佳佳的打包方案不错，能卷死那些想在同渠道打广告的。
他就没驳回，想投就投吧。

第245章 二手专区
“我们可以开900万！”
“他们的价格明明比我们低，为什么拒绝我们呢？”
淘宝在京城的驻地内，徐世佳激动又十分不解。
电话里传出王忠磊抱歉的声音，道：“这个事关一些商业秘密，不太方便讲，总之这次不好意思，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合作。”
生意谈不成，也不能撕破脸，徐世佳挂断电话之后才摔了一个杯子，为什么呢？！
本来信心满满的项目，黄了，他开出这么大的金额，总部那边自然知晓，于是失败的消息又传到总部，甚至老马耳朵里。
老马也纳闷，你是B2C，我是C2C，我们俩掐个什么劲儿？
要不要这么卷？
甭管怎么说，淘宝进攻京城再度宣告失败，现在除了电视台广告麦窝不抢，其他渠道全部霸占，早就视京城为禁脔，也早晚会把当当和卓越踢出去。
华谊这边。
王忠磊选择跟麦窝合作，还是看重它的推广能力，和在年轻人群体中的号召力。
女神大赛余波未平，谁能想到一个网络活动能有百万人参加，出圈如此深远——品牌方助力，李嘉欣可是亲口答应出席今年的明星慈善夜。
对《天下无贼》而言，多卖点票才是硬道理。
王忠磊连忙找来冯裤子，把事情一说，冯裤子无所谓，看了看方案：
“至少3秒钟特写‘麦窝网’镜头；
要求多增加电子产品道具，如数码相机、U盘、MP3等；
至少3000张海报，其中100张明星签名；
至少30件明星签名的组服等等……”
相应的，麦窝会在影片宣传期和上映期，提供大量的推广资源。
冯裤子点点头，道：“不算困难，我们本来就有很多电子产品道具，就是‘麦窝网’直不愣登的出现，太硬广了，但也没关系，不影响大局就好。”
“那就行，我给99娱乐回话了。”
“99娱乐，现在是于佳佳跟你谈？”
“是啊，那位姚老板只在酒会上见过一次，再也没露过面，想联络感情都没办法。”
王忠磊摆摆手，马上去处理此事，再一次认知了互联网企业的与众不同，尤其与娱乐产业掺和起来，更加的不同凡响。
同时暗道惋惜，可惜姚老板不是个爱玩的，不然派几个女明星过去，公关公关也好。
有一说一，华谊拉皮条是一绝。
……
邀请明星入驻，搞明星二手货，其实是一体两面。
钱无所谓，重要的是噱头，可以带动用户增长。以目前的转化率来说，麦窝社区的用户涨，商城的用户必然涨。
“冯小刚钟情互联网，《天下无贼》锁定麦窝！”
“《天下无贼》携手麦窝商城，群贼道具等你拍！”
“麦窝网介入影视增值服务，全面出击《天下无贼》！”
“女神大赛后续篇：麦窝首创明星二手商品竞拍，只为慈善事业！”
“一元竞拍明星商品，噱头十足，众网友纷纷围观！”
“《北青报》：
在网络世界沸沸扬扬，甚至影响现实娱乐圈的女神大赛结束了，李嘉欣众望所归，夺得首届冠军，在赛后更获得了欧莱雅品牌的青睐，200万身价签约代言……
李嘉欣亲口承认，将会参加今年的‘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会慈善事业尽一份爱心。据芭莎杂志透露，截至目前至少有60位明星应邀出席，与去年的十几位明星不可同日而语。
而最近，成功举办女神大赛的某网站又开创先河，竟将一些明星的二手商品挂在了网站上，让网友竞拍。
此举引来了各方热议……”
江超的表弟张晓武，在网上看完了新闻，立即跑到麦窝商城，果然，新开辟了一个专区：二手商品！
不多，也就几十件，男女明星都有。
他随手点开一个包，看到商品页面，先是几张高圆圆的照片，背着这个包各种摆造型，然后有一段手写的话：
“去年拍戏在剧组闲暇时买的，不是大品牌，但看着小巧可爱，十分实用，我背了几次，算九成新吧。
希望一个充满爱心的人替我照顾它，我们共同为慈善事业尽一份力。”
还有一段说明，大意是这些钱会捐给山区盖小学，拍到的人会收到一张荣誉证书，后续还会组团亲眼看看自己捐助的学校，并且铁定被邀请参加今年的慈善夜，现场看明星！
咝！
张晓武倒吸了一口盐水鸭。
他一个老爷们，当然对女式包没兴趣，但盖小学是道德制高点，大部分人不会抗拒，参加晚宴更是个吸引力。
他看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开始竞拍，便转到别处瞅瞅。
多是包、饰品、太阳镜这类外物，没有一件衣服、鞋子之类的，可能怕尴尬，也怕有人对着挊……
张晓武回到高圆圆的页面，看着女式包，有点纠结。
我拍不拍呢？我拍完也没用啊，但收藏也很不错，才1块钱起价，哎？万一没有人加价，那不是捡便宜了？
“……”
他想着亲爱的窝窝又一次被网友割韭菜，忽然于心不忍。
不得不说，现在网友单纯。
姚司令怎么可能一块钱卖掉，当然会暗中抬价了！
眨眼竞拍开始，张晓武还没决定点呢，就见那价格嗖嗖往上涨，从1块钱到10块，到100，500，800……
最后被一个家伙2600块拿下！
卧槽！
张晓武赶紧点开这个人的资料，性别写着大大的男！
他皱眉，又跑到话题组，已经聊起来了：
“哈哈哈，一个老爷们拍个女包干什么！”
“我怎么感觉不得劲呢，好像这帮明星混不下去，挺寒酸的样子。”
“拉倒吧，人家再寒酸也比我们强。”
“其实不用想那么多，只要能把钱真正用到盖学校上，我愿意拍一件。”
后世闲鱼，各种明星开店卖二手货，网友见怪不怪，甚至还会吃到瓜：比如高云翔性侵案，董璇散尽家财救夫，可谓仁至义尽。
然后有一段时间，董璇在闲鱼挂了大量商品，啥东西都有，大家都猜这是要贴补家用了……
现在不一样，网友会觉得明星卖二手货有点怪，好像在炒作——观念是需要转变的。

第246章 要做高质量的推广
99公司。
姚远对着电脑，查看关于京城国际电视周的消息。
由光电总局、市政府主办，京台和市广电局承办，1989年就开始搞的一次交流活动，会请很多海内外的嘉宾，会有很多新的老的电视剧亮相，互相交易。
他琢磨琢磨，可以花钱赞助一下，现场搞个拍卖，再看看有什么好剧，顺便把版权买了。
明年视频网站就扎堆成立了。
“滴滴滴！”
正查看着，姚远的QQ响了，刘薇薇发来的，道：“图片发你邮箱了。”
“嗯，我看看！”
他进入邮箱，接收一张图片，就是后世很常见的那种P图，啥也没有，就一个对话框，说点内容劲爆的语句，在各个聊天群传播。
群众也不知真假，反正看乐子。
刘薇薇就在看乐子，她会点美编的活儿，帮忙P了图，一个劲问：“你又想干嘛啊？”
“不干嘛。”
“你我相识于微末，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算了，反正我早晚也知道！”
嘁！
还相识于微末，你咋不说你飘零半生？
姚远打开社区，登上“麻豆酱”的账号，这个账号由于总发大奶照，粉丝涨的很快，已经快到1万人了。
然后时不时跟那个男号互动，造成男女朋友的假象。
他把图片发上去，图片是社区的聊天框背景，写着几句对话：
探花李寻欢：
“宝宝，你到底有几个前男友？”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我又不会生气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最重要。”
麻豆酱：
“我哪有前男友啦！”
“都是我的爱情导师。”
“没谈过恋爱，是以前玩得好的朋友，观念不合就没在一起玩了。”
“所以你是我的初恋啦！[害羞][害羞]”
然后一个委屈的表情，配文道：“搞不懂他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理解我呢，还跟我说分手！好，我一定让你后悔！”
发完之后，继续忙别的，约莫一个多小时再看，自己都吓了一跳，评论过千了！
“自从加入窝窝，每天都在大开眼界，学到了学到了！”
“你的思维逻辑和无比认真的态度，竟让我以为自己是不正常的！”
“楼上＋1！我常常认为自己是个神经病，今天我错了，我是正常人！”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给这位男士拜个早年吧，相信你已经看透了世事沧桑，人生苦短。”
另有无数人呼朋唤友，召唤过来围观，更有把图片保存，去别处疯传的。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大惊小怪！”
姚司令鄙视之，这种水准在十几年后顶多幼儿园大班水平。
在除非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一直认为硬广告很傻，他觉得最好的推广方式，就是在传媒自身上做推广，让广告流动起来。
如果花费还很小，那就更好了。
现在铺垫这个梗，也是他一种尝试，弄完了这个东西，看看时间，姚远起身到小会议室。
他定期召开“方向性”会议，说说现阶段要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做，下阶段要做什么，需要大家如何配合等等。
今儿便如此。
旗下公司的负责人都在，刘强东回京东那边了，一个副手在。
“强调一下现阶段的目标，通过提升社区用户数量，以及推出相应商品，进而提升商城用户的数量。
各自先汇报一下。”
于佳佳先道：“华谊旗下的绝大部分明星，都同意入驻社区，已经入驻的有7位，总数达到了18位。
韩寒和徐静蕾接下来也会入驻，韩寒很简单，他对社区非常感兴趣，不邀请他也会来，写日志更是小菜一碟，不用太担心。
徐静蕾我想了想，先从毛笔字开始造人设……”
“她会写毛笔字？”有人问。
“我不太懂啊，我觉得在业余选手里面算不错的，主要她是女明星，女明星写毛笔字自动十倍加成。”
于佳佳翻了翻本子，道：“别的方面，《天下无贼》下月开机，我这边会跟一下，定期爆料。
慈善夜都很顺利，80个明星没问题。”
她说完，商城的人道：“明星二手货买的人相对很少，还发现几个买完不付款的，需要完善一下规则，但热度确实不错，商城用户有增长。
电子大卖场还在筹备，刘总已经搞定了基础货源，目前在找主打产品。”
“主打产品？”
“对，他觉得您去年弄的《遗情书》和胶卷，今年弄的万能充都特别棒，一己之力带动整个销售额增长，所以也想找找此类商品。”
“大卖场什么时候能上线？”
“四五月份吧。”
“图书音像呢？”
李彦在场，咳了两声，有点惭愧：“比较稳定，没有明显上升，也没有明显下滑。”
“没关系，保持稳定就好。”
图书音像在姚远心目中，从来也不是主力，顶多算个补充。
一圈说完，刘薇薇最后道：“网红组一直在培训，我准备先弄几个颜值组的放出去。那个叫潘盼的挺有意思，很会找吃的，也很会讲吃的，关键自己还能写出来。
但我觉得图文不能完全体现，还是视频好。”
“视频现在网速不太行，比较卡，偶尔做几个还可以，不适合长期做，等等再说。芙蓉姐姐怎么样？”
“仍然很红，出场费已经3万了！”
“哈哈哈！”
大家笑了起来，虽然芙蓉姐姐是自己捧的，但老实讲，很多人打心眼里没太看得起她。
“咚咚咚！”
姚远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众人讪讪的安静下来。
“刘薇薇，你继续！”
“倒是湖南台有个选秀《超级女声》，想找芙蓉姐姐做一期嘉宾。呃，不是重要嘉宾那种，他们要各地海选，全是素人，芙蓉姐姐就是做一期海选的嘉宾，在场外点评几句。”
“……”
姚远表示了解，总结道：“今年必定会大战，当当、卓越、易趣、淘宝、我们，外人眼里我们是B2C，跟当当和卓越争。
但我想说，能争过谁就争过谁，能抢到什么渠道就抢什么渠道，寸土不让！”
“电商大战，无外乎两点，宣传和商品。商品我们有电子大卖场，不跟他们玩图书了。
宣传方面，公交车站、广告牌、商场……虽然有效果，但它们是静态的，一座城市一座城市跟攻坚一样，我们本钱小，不能全国铺开。
你们要找最有效的，本身就具备传播性质的推广。”
“那就是电视台了？可您一直没批电视台广告。”
“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节目，《星光大道》收视率高，中老年人看的，他们不上网。京台就在眼前，但京台拉跨，覆盖不了外地。”
姚远一个挂逼，在这冒充眼光卓绝，笑道：“刘薇薇刚才说的那个，我觉得有火爆的可能。”
“超级女声？”
“不错，它具备传播性，去谈一谈，趁他们刚开始立足未稳，先拿下两年的独家冠名！”

第247章 枉为人子
翻开内地娱乐史，总有那么几档子事，会让人感到历史的车轮在轰隆隆滚动。
比如《还珠格格》，开启了大陆的偶像明星时代；比如《超级女声》，塑造了内地选秀最辉煌的战果。
《超级女声》一共办了三届，今年第一届声势不大，传播范围小，但不能说失败，主办方是赚了钱的。
冠军安又琪，亚军王媞，季军张含韵。张含韵现在还很不错，前两位都没了。
明年第二届是巅峰，冠军李宇春，亚军周笔畅，季军张靓颖，除了周笔畅，另两位始终保持很高的人气。
后年第三届明显势头衰减，冠军是尚雯婕这么个玩意，干的脏事一箩筐。
三届之后就停了，理由是对社会产生了极度负面的影响，助长娱乐风气，扭曲青少年价值观。
说的挺对。
但还有一种说法，是央视眼红湖南台的巨大成功，去总局搞的鬼。
在《超级女声》停办的三年后，也就是2009年，湖南台又弄了个《快乐女声》，换汤不换药，这让当初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看起来像个玩笑。
姚远可不想承包三年，两年就够了。
一个是05年火爆之后，06年的广告费肯定要涨，到时会有麻烦事。
另一个是，在脏水泼到节目之前，他就想抽身退出。
……
长沙，芒果台大楼。
蒙牛液态奶市场总监孙隽，正在会议室焦躁的等待。
在今年，蒙牛推出了一款新产品“酸酸乳”，市场份额不太理想，需要推广。
孙隽看到了《超级女声》的消息，觉得这个节目的受众群是十几岁到二十岁出头的女观众，与酸酸乳的消费者重合，便动了合作的心思。
他先跟蒙牛的老板提，被骂了两个小时。
反复强调，酸酸乳要成功，一定要联袂“超级女声”，费了很大的劲才说服对方。跟着便来商谈，更费劲。
芒果台第一次搞这个，心里也没谱，连广告招标都没弄，生怕没人来。
好容易主动上门一个，自然想多捞点赞助，但孙隽要考虑公司的利益，在价格问题上僵持不下。
等了半天，相关领导才进来。
又是一番唇枪舌战，孙隽道：“一个未经证明的选秀节目，我们开出500万的独家冠名费用，已经很有诚意了。
大家都不要浪费时间，今天我敞开了，您也敞开了，500万到底行不行？”
“……”
500万足够，领导只是想多要点，一见这阵势觉得差不多了，刚要松口，忽地门一开，进来一位下属。
“主任！”
下属附耳说了几句，领导不动声色，挥手让其退下，道：“贵方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也很愿意与你们达成合作，但细节方面我想再斟酌斟酌，我们下次再谈？”
“当然可以！”
孙隽暗松了口气，毕竟这是个小破选秀，500万绝对OK的！
待他离开，领导转移到另一间接待室，于佳佳亲自来的，她负责的东西比较杂，除了99娱乐，很多相关谈判也会出面。
于佳佳正在看一份给赞助商的资料，包括节目介绍、流程等等。
她放下手里的资料，客气了一番，笑道：“实属冒昧，如果我猜的不错，贵方应该从《美国偶像》中汲取了一些灵感，但在细则上更胜一筹。
比如这个PK赛制，绝对会悬念迭起，让观众欲罢不能，提前恭喜您了！”
哎呀！
这人会说话，领导心里舒坦，开玩笑道：“哈，借你吉言！你们弄的社区我家孩子天天上，有时候连饭都不吃，我对你们可是印象不佳哦。”
“那真是罪过罪过，都怪我们把社区做的太好，对年轻人太有吸引力。”
于佳佳着重强调年轻人三个字，道：“这也是我来此的原因，我们十分看好《超级女声》的潜力，认为与社区的理念不谋而合，肆意青春，自由自在。”
商业互吹了半天。
于佳佳开价：“独家冠名权，我们想承包三年，三千万！”
嚯！
三千万对芒果台不算大事，对一档节目却可定生死。领导想起了酸酸乳，特娘的，搞互联网的就是比卖假奶的大气！
“三年？你在说笑了，先不提这节目成功与否，一口气卖掉三年独家冠名，传出去会让同行笑话的。”
“哎，我们不止是冠名，我们将近2千万会员，国内第一（二）大社区。之前的女神大赛您想必有耳闻，那是证明我们推广能力的最佳例子。”
但凡99的员工，出去谈事都变成习惯了。
不吹别的，就吹大社区，我们快2千万会员了，我们能帮你做宣传，跟我合作一本万利巴拉巴拉。
大部分还真吃这套。
三大门户每天访问量过亿，但论推广一样东西，真不如用户具有高度凝聚力的大社区。
于佳佳又道：“贵方要在无线业务上做文章，我们与空中网是深度合作，把空中网拉进来，彩信、WAP、JAVA方面就不用担心。
我们与TOM也在建立合作关系，TOM的短信业务数一数二，会极大的覆盖投票人群。”
我擦！
空中网、TOM，俩天龙人啊！
领导听了又一动，天不天龙先不提，在无线业务上确实很牛逼，合作不亏。
“再者说，贵方与我们也可以深度合作。
比如我们的话题组，我们的明星日志，我们的商城，商城甚至可以投票。”
“商城怎么投票？我们短信投票，一票一块钱，商城一块钱下单就算投票了？那操作很麻烦吧，用的人会多？”
领导奇怪道。
“一块钱下一单，当然麻烦，但这种太简陋了，要有设计感。”
于佳佳说到此，想起姚远临行前的面授机宜，暗道真特娘的天才，解释道：“比如，我们可以出选手的应援T恤，可以出画册，可以把上一场唱的歌做成电子CD。
一件体恤30元，网友买了，就自动投出10张票！不能是30张，那样票数太高显得假，就当20块是衣服钱，10块是票钱。
或者搞一件至尊大礼包，688元，买了自动投出188票，外加赠送画册，赠送现场观众券，赠送握手券……哦，你们可以举办握手会，让粉丝来参加，凭券握手。”
咝！
领导倒吸一口辣椒炒肉，你们枉为人子啊，怎么会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主意，真是太刺激了！
台里以为1块钱投一张票，就够割韭菜的，谁知你们更狠……其实也没啥，就是后世屡被禁止，屡次重现的场！外！投！票！
场外投票不知道，倒牛奶投票总听过吧？
领导当即就想答应了，但好在还有理智，咬死了3年太长，绝对不行。于佳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反复拉扯。
最后秉承顾全大局的态度，忍痛退让，2千万，包了两年的独家冠名！

第248章 狼狈为奸
有个词叫，黄毛。
词源来自日本的NTR题材游戏、动漫，男女主相爱，却总会有一个染黄发的小子跳出来，抢走了女主……
放在网文里，通常叫绿帽文。
喜欢的大有人在，也不知道他们代入的是黄毛，还是男主？
姚司令重生以来，干过不少类似的事情，比如前阵子截胡淘宝，抢了《天下无贼》的广告，如今轮到了蒙牛。
就在孙隽以为能拿下《超级女声》时，却忽然被告知，对不起，我们跟别方达成合作了！
变化速度之快，宛如骑脸被绿。
孙隽措手不及，忙道：“价格我们好商量，蒙牛真的是满怀诚意而来，再者说我们谈了这么久，您总不能连个缘由都不给吧？”
“……”
蒙牛毕竟是大企业，相关负责人想了想，道：“这不仅是价格的问题，对方提出了一整套宣传方案，他们还有自己的平台，能够更好的挖掘节目潜质。
很抱歉，你们做不到这点。”
负责人心道，人家能在网上商城以各种名义卖票，你们怎么卖，买牛奶赠票么？那不得都倒喽？
嗬！
倒奶啊！
那可是资本主义国家干的事！
他给了一个回答算是解释，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孙隽。孙隽又气又急，冠名权被抢了，只能成为联合赞助商。
“本节目由xx独家冠名赞助……同时感谢xx、xx、xx等品牌的大力支持。”
联合赞助商就是后边那一堆的，没意义啊！
孙隽名声不显，但也是个人物，他最早在柯达干了十年，任大中华区柯达胶卷品牌经理，从市场占有率14％，干到60％，开办柯达连锁店近万家。
随着胶卷产业迅速衰落，跑到了蒙牛任液态奶市场总监，后来又去了掌上灵通任副总裁。
总嚷嚷《超女》、湖南台、天娱公司，其实孙隽才是幕后推手。
今年独具慧眼相中了《超女》，在不算特别火爆的情况下，明年再接再厉，1400万依旧拿下了独家冠名，并砸下重金帮忙宣传。
十个月，将酸酸乳销量由7亿干到了25亿！
到了掌上灵通之后，更成了超女决赛的短信投票唯一平台，光短信就赚了3千万。
所以孙隽不会轻易放弃的，买通了一位工作人员，得知截胡的是99公司，便立即启程前往京城，准备再努一把力。
不努力也不行啊，他刚来蒙牛，信誓旦旦的给老板画饼，结果饼被人抢走了，那工作还怎么展开……
另一边。
《超女》团队对于佳佳提出的投票方案大感兴趣，内部传了好几手，甚至传到台领导那边。
电视台没节操，芒果台更没节操。
国内综艺抄袭成风，跪舔韩流，狗血剧满天飞，流量当红，明星撕逼，割粉丝韭菜等等……芒果台占了相当大的功劳！
一个个如获至宝，在网上买衣服、买应援物品附带投票，简直太天才了！
尤其握手券的创意，跟《超女》无比契合。
台里很快做出决定，专门派出一支团队随于佳佳回京，仔仔细细的研究合作事宜，尽快签合同。
……
“《手机》里葛优用的摩托罗拉手机，《天地英雄》姜文用的宝刀，《铁齿铜牙纪晓岚》里纪晓岚的烟袋锅，《少年天子》里邓超穿的龙袍，《空镜子》里的梳妆台，《宰相刘罗锅》里的轿子……”
“等会儿！”
办公室内，姚远听着属下汇报，忽地打断：“轿子是什么鬼？”
“版权方说这顶轿子，刘罗锅从年轻一直坐到老年，是标志性的道具，很有收藏价值。”
“特么的智障！”
姚远骂了一句，道：“标志性归标志性，正常人谁会买顶轿子回去？买回去看大门啊，再说也不好运输啊！”
“那您的意思？”
“换一件，乾隆戴的项圈啊，夫人的珠钗啊，银红姑娘的肚兜啊，实在不行整俩荔浦芋头也比轿子强！”
属下记住了，又道：“除了华谊，另外几家都给了底价。”
“多少？”
“1－3万！”
“……”
姚远无语，这是为五月份国际电视周拍卖准备的，联系了几家影视公司，拿出一些道具来，网上报名，现场参与拍卖。
《手机》《天地英雄》华谊都有份，很大气的没要底价，款项都用于盖学校。另外几家不行，都要了底价。
比如：底价1万，最终出价9千，那就属于没达到标的，商品流拍了。
“要是多也行，1万2万的挣不着钱，也撑不死人，你有这1万块钱，公司就能活？还不如干点善事。”
姚远摇摇头，道：“算了，底价就底价，答应他们。”
“好！”
属下出去了，没过多久，又有人敲门：“姚总，湖南台的人到了！”
“哦好！”
姚远没戴眼镜，穿了件衬衫就出去，刚巧在走廊里遇到，其实已经来了，于佳佳先领他们参观了一圈。
领头的是一男一女，于佳佳介绍：“这位是湖南娱乐频道演艺事业部主任，夏青！”
“这位是天娱传媒的老总，王鹏！”
“这就是我们姚总了！”
哟！
姚远挺意外，规格不低啊，看来对99很重视。
夏青是芒果台的资深人士，后来又搞了《花儿与少年》《中餐厅》。
王鹏以前是芒果台的记者，台里要提高营收，就全资成立了一家商业化的子公司，天娱传媒。
“初次见面，荣幸之至！”
“久仰久仰！”
握了握手，于佳佳又简单介绍随行人员，龙丹妮、吴梦如等等，女将居多。
于佳佳不清楚，姚远可清楚，这两位将来也是芒果台的主力干将，是把芒果台狗血风格推向巅峰的大功臣。
对方重视，这边就不好敷衍。
何况《超级女声》被姚远视作这两年最重要的外部宣传渠道。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他亲自陪同。
今年《超级女声》计划开辟四个赛区，5月份湖南赛区率先启动，然后是武汉、成都、南京，9月份总决赛。
信心不太足，不上卫视，只在娱乐频道播出。
先看看效果，好的话明年再上卫视，这也是为啥明年《超女》更火爆的原因之一。
姚远听着不吭声，今年他没啥兴趣搅和，让于佳佳谈各种细则。一条一条的还算能达成共识，到分成的时候，终于有了些火药味。

第249章 招贤纳士
“五成太高了！”
夏青是个貌似和善的中年女人，在利益上却分毫必争，道：“你们只是出个平台，线下组织全由我们来做，于情于理也是我们更加辛苦，拿七成怎么也不为过。”
“不是平台，是创意＋平台！”
于佳佳更是不让份，道：“没有我们的创意＋平台，你们搞不了线上投票，只能分那点可怜的短信钱，还要给移动分成。
1块钱1张票，捅破了天能卖多少？
但我们的方案，直接创造了一套营收模式，说句难听的，你敢保证湖南台不用到别的节目里么？那你们要不要给我们版权费？
有了这套模式，简直一本万利，所以大家都简单点，五五分成就完了！”
“……”
夏青面色不太好看，对方说话直接又犀利，指向要害。台里为啥重视99啊？就因为重视这套模式，别的都是次要。
掰扯了一会，其实已经同意了，表面上还要拉扯，打算明天再决定。
送走了对方，会议室里剩下二人，姚远全程旁听，现在终于没礼貌的打了个呵欠，问：“觉得怎么样？”
“正常喽，跟以前的谈判没啥区别。”
于佳佳耸耸肩，道：“倒是那个叫龙丹妮的，是她手下吧，提了两句挺在点上，是个人才。”
“嗯，那个叫吴梦如的我觉得也行，有机会你挖过来，给你当帮手。”
姚远站起身，道：“行了，我吉祥物的工作完成了，下次别找我出面了，坐着挺无聊的。”
他回到办公室，打了一趟太极，想合作这回事。
最大的创新，无非是握手券和买应援物品附送投票，这个操作源自日本大名鼎鼎的AKB48，明年就成立了。
后来有个叫王子杰的人，拿到了AKB48的授权，在上海弄了一个中国版：SNH48。
合作期到了之后，又独立出来，号称国内第一大女团，特点就是养成系、妹子多、每年总选。
一个团100－300名成员，在小剧场演出，每年夏天总选，粉丝投票，全团排名，第一名就跟女王登基似的。
环境封闭，不太出圈，粉丝极为死忠，每年都能投出一个亿人民币。
最著名的成员叫鞠婧祎，养成系模板，直接换头。
握手券也顾名思义，花30块钱买一张券，能跟成员握手十秒钟，买两张，就能握二十秒……
粉丝心甘情愿。
你花30块钱，能跟迪丽热巴握手10秒钟么？
不能！
但你花30块钱，就能跟漂亮小偶像握手10秒钟，还能聊天谈心，目光对视，挠手心，桌子底下勾腿，多少人求之不得！
姚远把这套东西搬进《超级女声》，再适合不过。
今年倒罢了，想想明年，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那人气，30块钱就能握手，粉丝都得抢疯，一百张一百张的买！
“平心而论，我不是行业搅屎棍，我只是看他们太悠闲，加速他们内卷而已……”
姚司令一个战术后仰，躺在椅子上假惺惺的感叹。
内卷是乐趣，是福报，是我不好过也不能让你好过；是造词，是玩概念，是年轻人的躺平，是说你恶意不买房。
多好呀！
他不仅要让互联网内卷，还要让娱乐圈内卷。
“咚咚咚！”
正此时，外面又有人敲门，道：“姚总，蒙牛的人想见您？”
“嗯？？”
“说想跟您聊聊《超级女声》的事。”
“……”
姚远搓搓下巴，道：“让他进来！”
没过一会，进来一个白白胖胖，戴着眼镜，长得跟波士顿圆脸似的家伙，自我介绍：“姚总，感谢您百忙之中会面，我叫孙隽，现任蒙牛市场总监。”
“你好你好！”
姚远握了握手，还真知道这个人。
本事不小，先在柯达，后在蒙牛，再在掌上灵通，最后干脆创业去了，搞了一个品牌“零度果坊果汁”，姚远还喝过。
简单讲，孙隽很会卖东西。
与还在公司当马仔，将姚总视作明主的程维一样，擅长营销推广。
此刻，孙隽表情汗颜，惭愧道：“实不相瞒，在贵公司之前一直是我在与《超级女声》接触，没想到您一出手，湖南台立刻改变主意，我打听到消息，马上赶过来见您。”
“想说服我把冠名权卖给你？”姚远笑道。
“不不！”
孙隽连忙摆手，道：“您的战绩我有所耳闻，我也是做市场推广的，老实说颇为钦佩，也知道您眼光卓绝，不可能转让冠名权。
但我职责在身，不得不来，厚颜问您一句，如果蒙牛想参与其中，不知您……”
嚯！
姚司令这个愉悦！
马屁人人爱听，他也不例外，一个在后世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在自己面前如此这般，当然很受用。
但姚司令讨厌蒙牛。
“你们与超女合作，是为了今年刚推出的酸酸乳吧？”
他问了一句，然后顿了几秒钟，慢悠悠道：
“《超级女声》的本质是平民选秀，给那些女孩子们造梦，让她们看着屏幕里的与自己同样出身却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选手，为之而激动、共情、自豪、疯狂，恨不得自己也去参赛。
所以这个节目的观众年龄段，顶多在12－24岁，刚好与酸酸乳的受众群吻合，你们想借此推广。”
咝！
孙隽倒吸一口手把羊肉。
其实他去年还在柯达的时候，就给麦窝商城提供过胶卷，当时就觉得《珍藏2003》的策划很牛逼。
没想到今年跳槽到蒙牛，居然还产生了交集，现场与之谈话，感觉又不一样，何止是牛逼，简直是洞悉人心！
“……”
他没吭声，果然，姚远继续道：“你的职业态度我很欣赏，但抱歉，冠名权我不准备出让或者分润，你要白跑一趟了。”
“您再考虑一下，如果需要什么条件，我们完全可以……”
孙隽还想争取，姚远摆摆手，笑道：“好了不必再提，不过我倒很好奇，你没谈成这桩生意，回去如何交差？”
交个屁差！没法交啊！
自己还想借这个项目树立威信呢，现在没了，只能寻找别的项目，但别的又不如《超级女声》。
孙隽露出一丝苦笑，计划全乱了，主动起身告辞。
走了两步，背后又传出一声：“如果你在蒙牛过的不如意，可以来我这里，凭你的职业态度，我也会给你一个适合的位置。”
“谢谢姚总！”
孙隽顿了顿，回身示意了一下，开门走了。
姚远抿了口茶，对方跑来京城找，有些意外，说招募也不是开玩笑，像这种营销型的人才，放在99娱乐、社区、商城都能发挥很好的战力。
足以独当一面。
如今公司首轮融资，随着规模越来越大，刘薇薇那几头烂蒜真的有点不够看了。

第250章 三月三
3月23日，农历三月初三。
天气暖和，冬季的长夜缩短，黎明来的愈发早。东边亮起了光，划过朝阳公园又斜斜的照进棕榈泉公寓的窗子里。
张茵昨晚留宿，早上惯例爬起来，没爱去外面，在室内的跑步机开始锻炼。
清晨的阳光不刺眼，柔和和的很舒服，不一会就跑了五公里，茵茵兴致未减，又跑了两公里。
然后拿相机拍下里程数。
减肥成功，她就不拍体重了，平时也不会刻意控制，保持锻炼节奏就好，只有像过年那样吃胖了，才会专门减一减。
轻手轻脚的跑到卧室，打开电脑把照片传上去，已经有起得早的，或者夜猫子看到了，多了几条评论：
“小胖妹坚持哦，今天跑了7公里厉害！”
“天天看你打卡，也能给自己一些动力！”
“怎么不发体重了，是不是又反弹了？”
“说真的，对你好好奇，能发个照片么？”
“……”
张茵觉得有意思，挺多人看到120斤这个体重，下意识以为自己是个小胖妹，而不会联想到自己很高。
其实也是，就算他们能想到，但也估摸不出自己有181cm。
现在她有2千多个粉了，大部分是同学、校友，陌生人大概占了几百，基本都是对减肥感兴趣，拿她当榜样的。
刷了会社区，她看看那个熟睡的果体男人，又轻手轻脚的跑去厨房做饭。
跟往常一样，8点来钟，姚司令打着呵欠起床尿尿，且大摇大摆，不知廉耻的往饭桌一坐，miamia开始旋。
张茵不以为意，很喜欢照顾对方，道：“你给我妈妈的唱片又没了，还想跟你要几张。”
“行，明儿我送过去。其实那种碟，你们自己刻录不就完了。”
“你那么贼，拿到市面上的只有两首歌，谁也没见过整张专辑。这要有一张完整的专辑，那多有面子。”
张茵给他夹了一片火腿，道：“我今天没课，去哪儿逛逛？”
“看电影？”
“最近没有好片子。”
“逛街？吃饭？游乐园？去咱们那块地看看？”
姚远也不知道有啥好玩的，又不想说爬长城，拿起手机瞅了眼，23号，农历三月三，遂道：“三月三有讲究没？”
“我不知道呀。”
这时候就显出智能手机的好处了，随手一查就OK，姚远只能自己思考，思考，再思考：“算了，问问百度！”
说着，拨了个号，接通，里面传出于谦的声音。
“喂？谦儿哥！”
“嘛呢？吃了么？”
“哦，我今儿没事，想跟茵茵出去逛逛，又不知道去哪儿。”
“不知道去哪儿……我正好挖荠菜去，你俩去不去？”
“你挖荠菜干啥？”
“啧！三月三吃荠菜煮鸡蛋啊！”
姚远用眼神询问张茵，张茵点点头，道：“去去，你等着，咱俩正吃饭呢！”
挂断电话，笑道：“找于谦别的不行，吃喝玩乐准没错。”
“嗯嗯，他要是不说，我都忘了今天要吃荠菜了，小时候我奶奶经常给我做。”
“东北也有这玩意，我们叫荠荠菜，一般蘸酱吃。”
“蘸酱吃？”
“蘸酱菜嘛！大酱、肉酱、鸡蛋酱，给我们一碗酱，能吃掉整条绿化带！哎，你知道大酱怎么做的么？”
“不知道。”
“就是黄豆煮完砌成长方形的酱块，先用报纸包上发酵，发酵好了就放缸里，隔几天就得打一打，就是敲一敲缸。”
“为什么要敲缸？”
“因为里面有蛆啊，敲敲缸，蛆就一故涌一故涌的往外爬……”
“噫！你不要说了！”
“这个蛆啊……”
“哎呀！”
张茵端着碗跑客厅吃去了。
吃完了饭，俩人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挖野菜得有工具，小铲子最好，姚远真有一把小铲子——野钓用的。
啥也没带，就拎着把铲子和钓具下楼。
住棕榈泉没有挖野菜的，一路上邻居们都很诧异。
开着车奔海淀。
于谦有姚远帮衬，这两年赚了一些钱，但没换房子，还租那个老破小。打电话叫下来，嚯，两口子那个专业。
一人拎着一个大包，于谦带着钓具，就差把帐篷搬来了。
“……”
姚远和张茵抬头望天，蓝天白云，阳光煦暖，正是春游的好日子，顿感惭愧。
“这都拿的啥啊？”
“我做了点吃的，中午咱们野餐，今儿天多好啊。我前阵子刚买的餐布和篮子，就等着野餐用呢，包你们爱吃！”
白慧茗戴个帽子，还是那么娇俏。
于谦也道：“要不是时间不够啊，我还想弄个红烧肉，不过没关系，咱们现钓现吃，我带着锅呢。”
“……”
姚远和张茵又望天，愈发惭愧。
而张茵眨了眨眼，流露出一种很羡慕，很向往的神色。姚远的朋友她基本都认识，与于谦夫妇来往较多，也是最舒坦的。
四人上了车，去郊区。
春光明媚，冰面消融，憋了一冬的钓鱼佬跟野驴出奔大草原一样，撒着欢的霸占了京城周边的各种野河、野湖，乃至水泡子。
车划了好几圈，总算找到一条相对人少的野河，河岸青草地，地方正好。
安营扎寨，先铲一铲小石头、牛羊粪什么的，周围撒上一圈雄黄粉，先铺了两层大塑料布，跟着才是餐布。
一个藤编的大篮子。
里面是几个保温盒，还有碗筷杯子。
姚远和于谦把锅灶弄上，灶就是卡式炉，装气罐那种的。他看着都新奇，问：“这东西现在多么？”
“不多吧，好像近两年才有，反正以前没见过，我觉得挺方便就买了两个。”
嗯！
看来户外运动、野营就是从现在慢慢开始兴起的。
他忽地回头喊：“茵茵，你不拍几张照片？”
“啊，差点忘了！”
张茵拿出相机，对着各种新奇玩意咔嚓咔嚓，又对着白慧茗拍，又跑到钓鱼的俩男人旁边拍，姚远和于谦配合的比手势。
耶～
拍完之后，她才拿着小铲子与白慧茗一块挖野菜。
不仅是荠菜，还有苋菜、野葱、婆婆丁（蒲公英）等等，挖了一会就是一袋子，白慧茗愉悦道：“哎，晚上有空么？”
“有呀。”
“那来我们家，包饺子吃。”
“野菜馅儿的？”
“嗯，再加点肉！”
“那好吃呢，晚上一起包饺子！”

第251章 茵茵
白慧茗才比她大五岁，没什么顾忌的，道：“以前我可没挖过野菜，吃到嘴都不认识，自从跟他结婚，每年都来挖，挖着挖着就上瘾了。
这春天地里全是宝贝，我们吃荠菜，上海人吃草头，重庆人吃野葱，河北人吃槐花，AH人吃春笋，浙江人吃马兰头，江西人吃黎蒿，河南人吃榆钱，湖南人吃蕨菜，四川人吃豌豆尖……各有各的宝贝。”
“哇！”
张茵笑道：“是不是跟谦儿哥待久了，你也会说相声了？”
“哎，你还别说，我发现我嘴皮子越来越溜。这都是他教我的，说有生之年一定待我尝遍大好河山，哼，我就等着什么时候实现呢。”
“我觉着你们俩日子过的真好，可有滋有味了。”张茵十分羡慕。
“重要的是找对人，于谦有滋有味，把我带的也有滋有味。我以前什么都不懂，连做饭都不会，跟他学了很多东西，这点也挺重要的……”
白慧茗瞟了眼钓鱼的两个男人，小声问：“哎，你在他身上都学什么了？”
“唔……”
张茵想了想，道：“怎么挑选项目，娱乐圈怎么烂透，怎么高效率的炒作推广，怎么整合资源，还有互联网产品的前景分析。”
“……”
“……”
“来，挖野菜吧！”
……
“哟哟！”
“稳住喽！”
河边，于谦见姚远有鱼上钩，正关注着，自己的浮漂也动了。一时有些忙乱，好在俩人经验足，刷刷甩出两条鱼来。
扑通跳水桶里，游的欢畅。
“一两多，不到二两？”
“差不多，也就二指大。”
俩人瞅了瞅，回过头继续钓，有一说一，相对于郭德纲，于谦更喜欢跟姚司令一块玩。
郭德纲是纯草根，愤世嫉俗，于谦是装的草根，人家家境豪富，吃喝玩乐无一不精，生活观念上更贴近姚远。
“侯三爷跟德纲聊了几次，挺中意。”
“拜师成了？”
“过俩月的吧，正式搞个拜师礼。侯三爷不在铁路文工团么，想把德纲招进去，但你公司捆着呢，现在上座率不错，德纲也挺犹豫。
生怕进了文工团，没混出啥名堂，还把小剧场丢了。”
“那就别进了，侯三爷一番好意，但郭德纲最适合的还是小剧场。”
“我也这么觉着。”
侯三爷，就是侯耀文。
相声门里，二分天下，要么拜马三立一脉，要么拜侯宝林一脉。侯三爷根正苗红，辈分高，能护着郭德纲。
额外说一句，侯宝林有过几段婚姻，除去夭折的，共三子二女。但其实是四子，老四叫谢东，唱《笑脸》那位。
“……”
又钓了几条，姚远心情不错，这年头钓鱼都不用戴头盔。
“对了谦儿哥，你现在所有的工作都是自己处理吧？”
“是啊，都我自己经手。”
“签我们公司怎么样，在于佳佳那边，专门帮你打理事务。”
“……”
于谦眼睛盯着水面，沉默了一会，好像没听见似的，但忽道：“成啊，你们打理我最放心了。”
“那好，改天签个合同。”
现如今，自己控股德云社，郭德纲负责业务，王慧负责管理，两口子都有股份，徒弟也越来越多。
于谦是编外人员，与郭德纲是合作关系。
于老师聪明人，明白姚远什么意思，心里滴溜溜一转就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不知不觉，眼瞅着到中午了，天气更暖，姚远拎拎水桶，能有十几斤的收成，道：“得，咱们做饭。”
于是摆上锅，炖鱼！
那俩人也没闲着，张茵敲了几个鸡蛋，混着野菜炒了一盘。白慧茗神奇的摸出一块豆腐，还有酱，野菜焯完拌着吃。
三月阳春，风和日丽。
京郊河岸，无牛马粪。
此情此景，姚司令也不禁放下一切繁忙，享受起难得的悠闲。做什么事，找什么人，工作找刘强东，放松找于谦，都是陪王伴驾。
于谦咔开了一瓶汾酒。
“不不，我开车，不能喝！”
“少喝点没事。”
“不不，要喝你们喝。”
谦儿哥哪都好，就嗜酒这一点，姚远比较讨厌，张茵见状，主动递过杯子：“你不喝我还想喝呢，倒点倒点。”
“哎，你看人家都比你强。”
有人喝酒，于谦更爽快，兴头一起就没完了，上下五千年不在话下。
再给五千年也能白话出来。
吃喝到下午，往回返，直接去了于谦家里，真真包了一顿饺子，顺便荠菜煮鸡蛋——据说可以去春疾，使这一年身体康健。
吃完又打了会麻将，各坐对家，茵茵输了十八块七毛。
很晚才回到棕榈泉，姚远疲惫又放松，最好的休息方式不是睡觉，而是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
张茵依旧精力充沛，洗完了澡，忙不迭的打开电脑发照片。
今天拍的蓝天白云，青草地，小河流，还有各种好吃的，传着传着，忽听姚远来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把谦儿哥的照片发上去？”
“我发他做什么，再说也没经过人家同意。”
“人家好歹有几万粉，你不蹭蹭热度？”
“……”
张茵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姚远笑了笑，搂住她的腰，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也不发自己照片？”
“多不好意思呀！”
“为什么不好意思？戴涵涵天天发，一天五顿饭，顿顿不落。”
“哇，那等奇女子我可比不了。”
她顿了顿，道：“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我们学校发的人比较少，我发了显得有点刻意，有点装。”
“这种心理应该怎么说呢？”
“就是，就是……”
茵茵组织着语言，道：“我不喜欢特立独行，我更喜欢在一个比较广泛的基础上展现自己，就像我比赛一样。”
哦！
姚远明白了，不愧是自己选的根正苗红。
“咦，有人问我这个！”
正此时，张茵忽咦了一声，指着屏幕，那是一条评论：“感谢分享，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这个灶是什么东西啊？哪里能买到？我也计划春游想买一个。”
底下有回复：
“我也想问，感觉好方便啊！”
“那罐里是燃气么？安全性怎么样？”
“一罐气能用多久啊？”
“多少钱一个？”
嗯？？？
茵茵挠头，看向姚司令，姚司令笑道：“你别看我，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遇到这种情况，属于用户有需求，那该怎么办？”
“……”
她很认真的想了想，不确定道：“我应该再等等，看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人多不多？”
“如果不多呢？”
“我再发几条试探试探？”
“如果多呢？”
“我，我……”
她愈发不确定，连蒙带蒙道：“我联系厂家，试试做广告？”
“哈！”
姚远忍不住抱着她，脸蛋蹭了又蹭：“可以可以，没白费我苦心教导。”
“那我……”
“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喽！”

第252章 下沉高校
就在姚司令开发茵茵的同时，推广也没闲着。
其实今年就俩目标：增长用户，电子大卖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这两项任务。
昌平，化工大学。
这所学校在京城不太起眼，但对外地考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211，双一流，化学工程和材料学都很厉害。
知名校友也有几个，出过一位长老院的大领导，出过一位央行行长——就是周云凡的那位家族长辈。
以及一位互联网大佬。
此时此刻，这位大佬正埋首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苦逼的准备毕业论文。
“啊！”
程维敲了半天字，猛地抬起头，仰天长叹。
他在化工大学读的是行政管理，这门专业教的是管理学、政治学、社会学、公共关系、社会调查、公文写作等等……
比张茵在北科大读工商管理还离谱。
谁特娘知道怎么写论文，七拼八凑呗，其实他就应该知足吧，等到天临元年之后，写论文那才叫个煎熬。
按照现实轨迹，程维毕业后找了份卖保险的工作。
卖了好久都没卖出去，只得回去找自己的导师，导师说：“我们全家一人一份保险，全是人情，不好意思不买，我实在没有多余的亲人了，帮不了你。”
第二份工作是个足疗店。
当然他投简历的时候不是足疗店，叫什么养生保健公司，名字堂皇大气，去了之后才知道是足疗店。
即便如此，他也干了几个月才辞职。
然后就去了阿里巴巴，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销售员，几年干到了区域经理……
现在命运改变，从一位光荣的麦窝网校园大使，变成了颇受关注的实习生，已经内定入职。
程维写着写着，又觉烦躁，想念公司，想念地推的日子和奖金。
“哔哔哔！”
正此时，手机响了。
确切的说，这玩意叫小灵通。
当年移动和电信分家，移动拿走了移动通讯的经营权，市场的火爆让所有人眼红。电信就钻了个空子：把移动话机接进本地的固定电话网。
等于你拿个手机，用的却是固定电话网。
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一开始被抵制，后来逐渐松动，直至全面放开，如今已经有4000万用户。
用小灵通的理由很简单：话机便宜，打电话便宜！
尤其不去外地，只打本地电话的，基本人手一个小灵通。
程维接了电话，里面是部门老大的声音，先问候了几句，然后道：“公司准备弄一个长达数月的宣传期，直至暑假。
包括线上线下齐头并进，草根网红，明星入驻噱头等等，力争在暑假结束时达到2千万用户！
我看了看，有个活动很适合你，方案我发给你，你可以试着做，自己把握好，不要影响毕业。”
“好！”
一提工作，程维顿时来精神，关掉论文，看老大发来的东西。
核心内容一句话：“注册送鸡腿！”
“哈哈哈！”
程维只想拍桌子，姚总果然是我心中日月，地推地推，地推就是要通俗易懂，别玩虚的，与自己的想法，哦不，自己想法与姚总不谋而合！
……
次日傍晚。
程维跟几个哥们守在学校门口，已经等了半个小时，正焦躁间，忽见小红帽的一辆小货车开了过来。
司机探出头：“谁是程维？”
“我我我！”
“校门让进么？”
“让进让进！”
于是车开进去，先到了女生宿舍楼底下，几个妹子也等着呢。
“怎么才来？”
“来了就不错了，打开打开！”
车厢一打开，一千只油光光，香喷喷，甚至还冒着热气的大鸡腿乖乖躺在饭盒里！
哇！
无论男生女生，全部两眼放光。
在大学时代，吃点好吃的，是跟处个男/女朋友同等重要的事情，学生未必没有钱，但吃饭每天都吃，总不能每天都吃好吃的，只能偶尔开开荤。
“搬搬！你们先搬！”
姑娘们这时毫不娇弱，没有细数，粗略分了几百盒，吭哧吭哧往楼上般。程维拽住一个相熟的，百般叮嘱：“一个账号换一个鸡腿，没注册成功千万不能给啊！”
“知道了知道了！”
女生搬完，又到男生宿舍，全堆到程维的寝室，几百盒摞的跟小山一样。
搬的过程中，已经有无数牲口围观，程维打开一个饭盒，拿出一只貌似流油的大鸡腿，自己都吞了口口水，站在走廊喊：
“麦窝同学录，注册就送鸡腿，想要的排队！”
“排个毛队，抢啊！”
“抢啊抢啊！”
一群牲口不知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一个个呼天喊地，就要攻城拔寨。程维可不敢怠慢，这要是玩砸了，自己还混不混？
连忙跑回去，搬张桌子卡在门口，再端了一盆“洗衣粉泡内裤，结果忘了洗，放床底下一个月都生出腥臭味的陈年老水”。
“别挤别挤！”
“谁挤我泼谁，排队去！”
嘻嘻哈哈，吵吵嚷嚷中，总算排好了队，第一个哥们过来，程维桌上摆着笔记本，道：“姓名？”
“钱磊！”
程维在同学录一查，怒道：“你特娘注册了来干嘛，滚滚滚！”
第二个，也是占便宜的。
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五个，才成功注册，拿了一个饭盒和一张卡片，程维在卡片上写账号和密码，道：“没事上去玩玩，麦窝很有意思的。”
“卧槽，真给啊！”
这哥们接过饭盒，乐呵呵的边走边啃，这个麦啥窝的，很实在！很实在！
有了开头，后续好像更容易了，一个个排队注册，乐呵呵的领走一只只鸡腿，女生那边打电话，甚至都不够分了。
“一千个太少了，五千个还差不多！”
“做梦去吧，咱们学校才多少人？”
“怎么也得有一万吧，你再申请点。”
“行吧，我试试！”
折腾了好半天，还剩几个鸡腿，不发了，给兄弟们留的。兄弟们也很新奇，问：“老程，你平时就干这个工作啊？”
“差不多。”
“那多累啊，看着就累。”
“但是有成就感啊，我现在就特有成就感，今天辛苦，明天蜀园饭店搓一顿。”
程维实话实说，确实有成就感，而且他能感觉到公司的策略变化：现在开始下沉高校了，把一所所学校连根拔起，全变成麦窝的大本营！

第253章 6块钱麻辣烫
深夜。
程维忙了一天，身体疲惫心情愉悦，不去想讨厌的毕业论文，继续刷着社区。
在他看来，社区能玩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今年第二届网络原创歌曲大赛，哪个明星又入驻了，哪个疑似娱记的会员又爆料了，话题组又讨论什么新梗了……
再不济，去商城看看有什么新书也是好的。
这会，他正在话题组参与一个“明年会不会有第二届女神大赛”的帖子，聊着聊着，忽然刷到一个新回复：
“号外号外！”
“速去围观麻豆酱，过时不候！”
“哈哈哈哈，兄弟们我简直忍不住，太特么奇葩了！”
啥玩意？
程维退出来，刷新话题组，发现多了好几个关于“麻豆酱”的新帖子。
捺不住好奇，屁颠屁颠的搜索麻豆酱，然后点击，出现了一个账号及个人空间，完全公开，没有丝毫遮掩。
跟着是新发的一篇日志：
“王八蛋！我从京城坐飞机去成都找你，晚上请我吃6块钱麻辣烫！！”
“网恋不靠谱！”
下面配图，自拍照，一个身材满分的G杯妹。
噗！
有照片和没照片是两种效果。
霎时间，程维在喷饭的同时，竟然有一种成功窥探别人隐私的快感，哇！似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的生活，她的性格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自己眼前。
这种窥探般的快感，下到村头大妈的情报小组，上到娱乐圈的各种吃瓜，几乎是每个人的天性。
“嘿嘿！”
正此时，宿舍另一个也在上网哥们，忽然发出了贱兮兮的笑声。
俩人对视一眼，你也看着了？我也看着了！
然后一起嘿嘿嘿！
评论已经2千条了：
“卧槽，现在年轻人这么猛么？老夫今年31岁！”
“我坚持了半年。”
“0经验的卑微求问，干那事是不是很爽啊？”
“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但我就是想笑，太特么操蛋了！”
“同上同上，本来今天心情不好，现在爽多了！”
“妹妹看看我，别理那种抠逼，来徐州吧，我请你吃把子肉。”
“艹！徐州的你个傻逼还敢出来？老娘上次去找你，你一顿把子肉！”
“卧槽我好嫉妒啊，妹妹这身材绝了，便宜了哪个家伙？？？”
“……”
程维也是乐，但乐完马上给老大打电话，深夜中吵醒：“老大，明天除了鸡腿能不能加一百份麻辣烫？！”
……
同一时间。
南财的张晓武也在网吧看乐子。
这自然是名噪一时的“6块钱麻辣烫”梗，奇葩就奇葩在6块钱与13次的反差与荒诞，黑色幽默一般。
当然最后证实，这是一家避孕套品牌的推广，跟贾君鹏一样都是营销。
“牛逼！”
“也就是麦窝有这等猛人！”
张晓武看完乐子，往后一靠，盯着旁边的兄弟。兄弟委委屈屈，问：“一定要注册么？”
“就差100人了！”
“可你不觉得为了一个鸡腿出卖尊严很羞耻么？”
“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谁，羞耻个屁，快点！”
兄弟愈发委委屈屈，注册了一个麦窝账号，实名认证【同学录】，然后把签名改成了“我爱吃鸡腿，鸡腿我爱吃”。
京城的大学，可以直接送鸡腿，外地的麻烦，所以方案不同：
“改签名，送鸡腿！”
“任意高校的用户，只要把签名改成‘我爱吃鸡腿，鸡腿我爱吃’，集满500人，1000个鸡腿马上送到！”
张晓武现在可是南财的校园天使，没错，麦窝的校园天使开始向全国推广了。
他把麦窝当家，自觉有义务有这件事，何况组织好了还有奖金，道：“改个签名而已，吃上鸡腿你就愉快了，这里好玩着呢！”
说完，张晓武玩了会游戏，直至黎明。
退出来又刷社区，好家伙，那6块钱麻辣烫已经被顶到公共频道了。个人日志想上公共频道，要么编辑推荐，要么靠热度。
这个显然靠热度，都5千多评论了。
截图也在QQ、天涯、猫扑等平台疯传，张晓武正在看评论呢，忽然公共频道又变化，又冒上来一篇日志。
秦先生：
“我们不是网恋，我们是高中同学，毕业后没联系，又在【同学录】联系上了。
她刚巧和男朋友分手，就来找我。
我承认，我在高中时就挺喜欢她，所以也没拒绝。
她第一天说来，第二天我去接，因为快到饭点了，我出来的急没带多少钱，只有十五块钱，然后她说随便吃点就行了，都是老同学。
正好前面有家麻辣烫，总共花了12块钱。
你第二天天没亮就悄悄走了，我自己去的医院，医生说我疲惫过度，开了点药。
其实我一直有默默关注你的空间，你跟男朋友为啥分手心里没数么？现在又来泼我的脏水……”
这尼玛还有后续！
本来通宵不太精神的张晓武，一下子振奋，顺藤摸瓜去看“麻豆酱”的空间，一篇篇翻日志。
一个不讳言性，一个有自己做爱原则的，比木子美更符合年轻人胃口的奇女子浮现在眼前。
紧跟着，秦先生的文章下面，冒出一个“探花李寻欢”的评论：
“兄弟，我理解你，我就是受不了她才分的手。她脑筋跟人不一样，把跟人上床当社交礼仪，然后口口声声说对我是真爱，性与爱是分开的。”
网友接连吃瓜：
“牛啊，男主都出现了！”
“不不，一个前男友，一个老同学，这是双男主的戏码！”
“怎么木子美好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似的，现在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性经历了么？”
“哈哈哈哈，我好像在看电视剧啊！”
“完了完了，本来想2点睡觉，现在都7点了，算了，通宵就不算熬夜。还有没有后续啊，我等着好着急！”
还真有！
约莫八点来钟的时候，可能麻豆酱醒了，在秦先生的文章下面，跟李寻欢吵起架来：
“我一直认为，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我跟你分手再也没找过你，也没说过你一句坏话，你为什么要来编排我？”
“这不叫编排，是事实。你也说不出我的坏话，我对你怎么样你心知肚明。”
“你就是个伪君子，伪情种，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有本事你说！”
“你别逼我！”
几番拉扯，麻豆酱似乎被逼急了，文字里都带着哭腔：“上次我们一起开通同学录，你说你找到了高中的好兄弟，开心得跟什么似的，我也为你高兴。
然后你就去见他，一次两次就罢了，你每个礼拜都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你们……”
咝！
此时此刻，所有关注该事件的网友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麻辣兔头、驴肉火烧、刀削面、淮南牛肉汤……
他们不是仿佛，是真真正正看了一场大戏。
结果麻豆酱绝地反杀，直指社区千万直男的软肋！
“乖乖隆滴咚！”
张晓武以及旁边刚注册的兄弟一块目瞪狗呆，在2004年的时候，网上出现这样的事情，足可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而无形之中，【同学录】就印在了众人的脑子里。
“……”
过了好半天，刚才还不情不愿的这位兄弟挥了挥拳，兴奋道：“哥们儿你说的没错，这里好玩啊！”

第254章 韩寒
“搜索40万＋”
“点赞13万＋”
“评论2万＋”
几日后，姚远查看6块钱麻辣烫的一系列数据，还可以。或者说，与其成本相比，效果还可以。
热度啊！一个社区没有热度，那就快凉凉了。
从他去年发力开始，木子美、芙蓉姐姐、女神大赛、麻辣烫一波接着一波，隔一段时间就会霸占网民的眼球。
这年头没有微博，更没有热搜排行，网友想了解点流行梗，都是在社区、BBS、QQ。
但那些是被动的，有没有梗全看网友，姚远这个是主动造梗。
“麻豆酱”已经有10万粉了，真相只有他、刘薇薇、大波妹三个人知道，做完实验，姚远把账号给了刘薇薇。
“接下来交给你们运营，算是一个网红模板，你手下那批人想拿A级签约，就按照麻豆酱为标准。”
“那也太难了吧，你几天就10万粉呢！”
“那就想办法，不然要你何用！”
“对了，你那些网红可以放出来了！”
“全部都放么？”
“先放颜值组、身材组和摄影组，外加潘盼，这还用我教你？”
姚远哼了一声，刘薇薇屁滚尿流的闪了。
其实这几位老员工心里有数，自己愈发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节奏，不求多，求个安稳位置就心满意足了。
从3月末开始，到暑假之前，他制定了一个“2千万会员大会战”。通过种种活动，要冲破2千万会员大关。
目前还差5百多万。
姚远登上后台，看那些入驻的名人明星，最显眼的当然是韩寒和徐静蕾，俩人对发日志都非常感兴趣。
韩寒的第一篇日志是：
“放一个今天的采访。是我老家的报纸，发行量稍小，一万份。
这是近月接受的唯一采访，也不是当面采访，用邮件弄的。版面很诡异，我不知道如何弄整齐，大家凑合吧。
1.在新浪的读书频道看过一次你的专访，你说这几年在写作上没有什么进步，那么新书《长安乱》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答：那句话是我在谦虚，不能当真，其实一直在进步。
……
4.看到有网友说你学历低（至少比郭敬明学历低），然后我又听说你曾经拒绝过某知名大学的邀请，当时是怎么想的？
答：在我看来，高等教育和大学教育是两个概念。我现在对我自己进行的就是高等教育，相比在大学里碌碌无为混日子的大学生，他们才是低等教育。
而文凭，是只要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
5.你看过《幻城》么？你对大家常把你和郭敬明做比较，有什么想法？
答：没看过，我们男女有别。
6.郭敬明最近成立了工作室，当了一本杂志的主编，你觉得是个好事儿吗？
答：我觉得这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他已经扮演这样的一个角色了，就好比车队给我一个经理的角色，那我也能当。
赛车虽然不是特别受关注，但是在赛车圈，人家肯定会说，你看，这是第一个当赛车经理的80后作家。人都那么熟，让你当什么你就当什么呗，我觉得挺好的。”
“哈哈哈哈！”
姚远乐的不行，果然，韩寒本身就是流量，他的文字更是流量。
这时候的韩寒，是很多叛逆80后的偶像，尤其在博客时代，文学圈、娱乐圈、社会新闻、时政新闻、公共服务等等，只要他有感触了，必然会发博逼逼几句。
特别在教育问题上，韩寒一向极度批判国内的应试教育，一度被当做“上学无用论”的代言人。
“上学没用的，你看人家韩寒。”
但十几年后，这位又发文，表示“当年退学是一件很失败的事情。”
现在的韩寒也不怼天怼地了，成熟圆滑，勾搭资本拍电影去了，坐拥妻妾爱女，人生赢家。
再说回这篇日志，里面提到了教育，提到了郭敬明，都是敏感话题。
才发了一篇，就已经5万粉了，不少人在底下开怼，或者支持。
姚远再看徐静蕾的，也发了第一篇，自己写的《兰亭序》，配上一张靓照。
底下一阵惊呼：
“啊啊啊啊！姐姐好有才华哦！”
“天啊，你还会写毛笔字！”
“这字有点火候了，没有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才女！才女！”
噫！
姚远一个激灵，不忍直视。
这二位，可是博客时代的王与后，徐静蕾第一个点击量破亿，韩寒第二个，俩人还在博客上公开调情，私下会面被拍到……
甚至一度有传言，徐静蕾博客都是韩寒代笔。
“……”
姚远看着这俩人的日志，又搜了下郭敬明的新闻，哦，去年末这哥们就被起诉抄袭了，但官司拖了很久，好像06年才判。
有搞头！
他马上给人打电话，道：“邀请郭敬明入驻！”
“哈？”
“郭敬明！”
“哦好好！”
吩咐之后，姚远又想乐。
韩寒和郭小四，某种意义上也是一对cp，韩寒经常调侃郭小四，郭小四抄袭判决出来的时候，他还特意撰文，说自己的赛车叫小三，“小三！小三！你超啊超啊！”
流量有了！
姚司令搓搓下巴，忽地又一抖，哎，郭小四是弯的啊，你说他对韩寒有幻想么？！
……
北科大，宿舍。
张茵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击着键盘，正在写一篇长长的图文日志。
上次春游，她发了几张图片，引来了比平日更多的评论，挺多人对卡式炉、雄黄粉表示好奇，她索性就写一篇详细的。
文笔不算好，胜在通顺，有逻辑，从早上出门开始写，介绍那条野河的方位，环境，各种装备，挖到了什么野菜，钓上来的鱼等等……
反正她拍了好多照片，这会都用上。
还给于谦打了个电话：“喂？于老师！”
“……”
那边还一愣，反应过来：“哦，小张啊！有什么事么？”
他们俩说话，就不能像姚远和于谦那么随便了，同样的，姚远和白慧茗也不能随随便便，顶多在心里惦记一下小嫂子。
“您那个雄黄粉和卡式炉在哪儿买的呀？”
“雄黄粉药店就有，不过那东西有毒，一般不轻易开，我是通过朋友拿了一包。像野外郊游，最好还是用喷的那种驱虫剂，我属于个人爱好，才用雄黄粉。
卡式炉就在那什么地方，一卖厨具的……”
问了些情况，张茵挂断电话，继续完善自己的日志，鼓捣了好半天才发上去。

第255章 茵茵的实践课
次日一早。
张茵照旧起来跑步，在北科大操场上拍朝阳，又买了饭带回来喂几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如果说刚认识的时候，有个舍友如此做，可能觉得没什么，甚至认为她有点装。但相处一年多，人家还是如此，那就只能佩服她的自律性和生活习惯了。
五个舍友懒趴趴的吃着包子，喝着粥，张茵则打开电脑。
刚登上个人空间，就发现自己一夜涨了几百个粉，已经有3千了。
“这地方不错啊，我正愁找不着地儿呢，马上安排！”
“要不是看你的文章，我都忘了正是挖野菜的时候，这小鲫鱼吃的没啥劲。”
“楼上瞎说，小鲫鱼炖吃可好吃了。”
“雄黄粉确实不如驱虫剂好使，建议还是使用驱虫剂。”
“总算看到这个炉了，原来是这种构造啊，我是京城的，到底哪里有卖？”
“……”
张茵默默统计，差不多有20来人问这个炉在哪里买，还包括一部分校友。
“茵茵！”
正看着，戴涵涵打着呵欠进来，不知昨天又熬到几点，拿过自己那份早餐，先拍照，再自拍，拍完才迷迷糊糊的吃。
“真服了你了，别的事没见你坚持，这种事倒每天不落。”
“发照片涨粉啊，涨粉有成就感。”
戴涵涵张大嘴巴，忽又顿住，似乎忘了要打呵欠还是吃东西，砸吧砸吧道：“他们都说我吃饭香，想看，那我就拍呗。我还发视频了呢。”
“……”
张茵撕下一块油条，泡在豆浆里，也顿了顿，问：“涵涵，你在上面发自己照片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不会有忽然被很多陌生人围观的感觉么？”
“不会啊，那是我给他们看的，本来就没有心理负担啊！
你就是太稳了，现在他们都以为你是小胖妹，你啪啪甩几张照片上去，震慑一下，粉肯定嗖嗖涨。”
“唔……”
张茵摇摇头，道：“还是不了，班里都没有几个发的，等大家发了再说。”
“嘁！”
戴涵涵撇撇嘴，其实很理解这个闺蜜，从小就这样，不喜欢让自己显得特立独行，因为她个子高，小时候被排挤，本来就挺惹眼的。
她更喜欢融入大众，再慢慢展现自己的优点——那些排挤的人最后都很喜欢她。
而张茵笑道：“对了，你中午陪我出去一趟。”
“干嘛？”
“去搞个小调查。”
工商管理是个大分类，一般在大二的时候会细分方向，通常有五六个专业。
北科大的细分不太细，只有两个方向：工商管理、会计学。前者囊括了战略策划、人力资源管理、市场营销等等。
张茵选择的便是这个。
课业比较繁重，作业也多，时常会布置一些实践作业。
这次就当写报告了。
中午时分，俩人坐公交车到了于谦说的厨具城，找到那个柜台，果然看到了卡式炉，很不受重视的被丢在角落。
没错，这玩意现在被定义为厨具。
新世纪之前，国内几乎没有户外运动、露营的概念，连健身都刚刚兴起，有个叫马华的女人，天天早上在中央台跳健身操。
那应该是许多人对健身的启蒙。
在2000－2009年，是户外、健身发展的阶段，由于新一代年轻人成长，观念改变，消费自主权，奥运对体育的加成等等，国内才慢慢流行起来。
张茵到了一看，卡式炉多是进口的，价格不便宜，要好几百。国产的比较少，但很便宜。
“气罐可以充么？”
“不可以，都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就得换新的。”
“拿一个那种的，还有两罐气。”
她挑了个便宜的，然后欲言又止，捅捅戴涵涵，戴涵涵关键时刻也怂，俩姑娘没干过这事，支支吾吾地问：
“这小炉买的人多么？”
“不多，一个月卖不出去几个。”
“是不是太贵了？”
“贵也没办法，我就是个代理，进价就很贵。国产便宜，但不安全。”
“是真不安全，还是大家觉得国产的不安全？”
嗯？
老板面露古怪，道：“你俩不会是记者吧？3&#183;15的？我可没卖假货！算了，我不卖了，走吧走吧！”
“不是不是！”
张茵急了，把学生证掏出来：“我们是北科大，正在做个调查，写作业用。”
“大学生？”
老板狐疑的看了看，语气放缓，道：“我个人觉着啊，这东西不好卖主要是用的地方少，家里平时用不着，停气才能用，出去玩吧，带着也不方便，还不如带几包泡面呢。”
“郊游可以用啊？”
“诶，也就那些开车的，一家人就近玩的，能用上这个。”
聊了一小会，张茵拎着卡式炉离开，一抹脑门，都出汗了。
戴涵涵平时咋咋呼呼，刚才怂的一声不吭，道：“哇茵茵，你居然能跟他聊啊！”
“不聊怎么办，我想当作业写呢。”
出了厨具城，下午继续上课，到了傍晚，俩人又跑到张茵家里，事先没打招呼，把刘淑萍弄的惊奇。
“你俩咋回来了？”
“做个实验。”
“啥实验啊？”
“试试这个东西，哎妈妈，你买菜了么？”
张茵去厨房翻出一些菜，有青菜有肉，看了看道：“一会你帮我拍，我就用这个做菜，看一罐气能用多久。”
“我觉得从头开始比较好，我拍你怎么拆封，看说明书，怎么安装……”
“嗯嗯，好啊！”
张茵点头，找出家里的DV，戴涵涵拿着，俩人开始工作。
“……”
刘淑萍一头雾水，搞不懂年轻人在干啥。
放在后世，这叫开箱，这叫评测，这叫主播带货……
当然现在谁也不懂，张茵只是偶然的一次春游，被网友触动了一些想法，又被男朋友鼓励想做就去做，这才动手实践。
一罐200g左右的气罐，又开大火，又开小火，鼓捣了2个小时还没用完。
“可以了，2个小时一般都够用了。”
“我举了2个小时！”
戴涵涵手都麻了，道：“你是不是想拉广告啊，有我的一份哦！”
“拉什么广告啊，我才3千粉，体量太小了。先发个视频看看，就当交作业了，卡式炉市场需求小，现在做不大的。
但我觉着运动啊、健身啊、野营啊这些领域，未来肯定有广阔的市场，相关产品会很多，有机会再试一下。”
“……”
戴涵涵露出迷惑且震惊的神情，道：“哇，你刚才的样子我以为你男朋友附体了。你现在成天都考虑这个么？”
“哪有，我也是偶然的。”
张茵嘴上说偶然，跟着却碎碎念，视频太长，怎么剪辑，视频要重点突出，考虑网速才行巴拉巴拉，俨然姚司令的得意门生。
真传一句话，假传一本经。
她跟着对方耳濡目染，贴身教导，理论知识早就一大堆了，第一次自己动手应用。

第256章 又来商战
张茵拍了一段视频，拜托学校的老师帮忙剪辑，剪成了约四分钟左右的内容，然后发到了网上。
为照顾那些网速欠佳的人，同时也发了一篇图文版。
社区鼓励个人创作，功能齐全，有上传视频的通道。
明年是视频网站崛起之元年，土豆、56、优酷陆续诞生，但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些区域性的小网站，多为各地电信部门经营，辐射范围小，盈利模式粗糙，不成气候。
张茵把视频传上去，上了一天课，晚上回宿舍再看。
Emmmm！
校园网过于垃圾，视频根本打不开，算了，她直接看评论。以前的评论少则十几个，多则近百个，今天破了纪录，竟然有300多条。
粉丝也涨了几百个。
“内容总结：不适合日常家用，可以应急，成本较高，有一定危险性，最好的用途就是野外做饭。”
“感谢长颈鹿，介绍的非常详细，我还犹豫要不要买，看了视频决定不买了哈哈！”
“一罐气用2小时也可以了，郊游做饭很方便，前提是有车。”
“没必要非得郊游啊，买一个在宿舍用不香么？”
“拉倒吧，你生活费多少啊？宿舍都用酒精炉的！”
“没错，我们都用酒精炉，所以这东西用途太少了，还贵，不买不买。”
张茵有点汗，在底下回复：“宿舍用酒精炉也很危险的，能不用最好不用，会被阿姨抓到！”
再接着看，话题逐渐跑偏。
“你做的是什么啊，感觉好好吃。”
“炒青菜和炖肉吧，手艺很不错的样子！”
“不是，你们一个个都瞎么？你们难道没发现么，看她的手！看她的手！”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又回去看，好漂亮的手啊！”
“嗯？？？不说这是个120斤的小胖妹嘛？”
“屁啊！我敢打赌啊，这肯定不是一个小胖妹能拥有的手！”
戴涵涵还在底下回复：“小胖妹吃你家大米了？滚蛋！”
哎呀！
张茵瞬间懊恼，她在视频里没露脸，没说话，配的文字，但拆箱做饭都需要用手的，疏忽了。
一时间想删掉，但又觉得欲盖弥彰，想想算了，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她看着自己增长的数据，以及相关评论，以及发视频前后对卡式炉态度的变化，不时在本子上写一些感想。
这真要写作业的，名字都想好了：《浅谈互联网及网络中的个体对传统市场营销的几点影响》。
而通过这次试验，她忽然有点开窍的感觉。
之前减完肥，她一度不知道要发什么内容，现在找到方向了，也是自己喜欢且擅长的：运动、健身、户外，外加一点点生活。
……
另一边。
姚远自然也看到了茵茵发的东西，老实说做的很糙，但这个意识很领先，不枉费自己教导。
作为老板的女朋友，24小时有人看护她的空间，也汇报说：“要不要给个大推荐？或者涨点粉？”
“不必，别的创作者什么待遇，就给她什么待遇。”
“好！”
属下有点不解。
姚司令耸耸肩，没办法，女朋友太正直了，有时候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渣。
……
时间进入四月。
2004年的第一个季度结束，各家又例行的发布首季度财报。99以前是姚远独资，发不发随便，但现在商城接受融资了，就得给投资者看看经营情况。
当然，也只是商城的。
与此同时，一些研究机构也公布了最新数据。
比如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就发表了一篇调查结果：目前，用户网购的商品仍集中在书刊(63.8％)、音像器材及制品(31.4％)、电子产品(30.7％)等方面。
而医疗保健(3.7％)、服装(7.8％)、体育用品(5.4％)、生活家居用品及服务(13.5％)，虽然占比较小，但与去年相比已经有了增长。
为啥喜欢买书和音像呢？
因为这玩意基本不存在质量问题，价格也便宜，就算买呲了也不心疼。
另有《IT时代周刊》，发布了一篇关于当当网的文章：
“去年末，当当网争取到了老虎基金1100万美元的投资，销售额也逼近了亿元大关。
当当网的崛起，引发了亚马逊的警觉。
今年初，亚马逊战略投资负责人就敲开了当当网的大门，提出以1.5亿美元收购70％—90％的股权。
经过数月僵持，最新消息得知，李国庆夫妻已经拒绝，谈判破裂。
而本刊近日采访了李国庆，获悉当当网在筹备一项完全针对竞争对手——卓越网、麦窝商城的革命性技术举措。
并称‘这张王牌将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我们称其为卓越、麦窝倒闭的信号’！”
“……”
这篇报道被各门户转载，姚远看完了新闻，啧啧称奇，庆子这是宣战了？
或许有人认为，互联网打商战都有礼有节的，打之前先知会一声，我要干你了！
但其实呢，打商战的目的是为了拉用户，推销量。那用户都不知道你降价了，怎么推销量啊？
所以老总亲自放话，巴拉巴拉的，也有借势宣传的意思，可以博眼球。
这个传统持续了很多年，2011年京东上线图书频道，准备干当当的时候，刘强东也在微博放狠话：
“如果你们三年内给公司赚了一分钱的毛利或者五年内赚了一分钱的净利，我都会把你们整个部门人员全部开除！”
李国庆也回应：“如果和当当网拼低价，当当网一定会报复性还击！”
而姚远正想着这个革命性技术到底是啥，卓越的陈年来电话了，客气了几句，直接问：“姚总，当当网有什么消息没有？”
“我没有啊，我刚看到新闻，还想问问你们呢！”
“这番人家放话了，不知道有什么底牌，我们互帮互助才好。”
“当然当然，互帮互助。”
别看去年麦窝和卓越打过架，真到关键时刻，说联手就联手，说背刺就背刺，一切看利益。
姚远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当当网的底气是啥，索性不想，又给刘强东打电话。
肉体上已经把人家欺压了，口头上就给点面子，他现在都叫“东哥”，问：“东哥，看到消息了么？”
“看到了，正想开会研究呢。”
“现在么？”
“现在，我正往会议室去呢。”
“成，我下去听听。”
姚远挂断电话，颠颠的跑到楼下。

第257章 打B2C指挥部
现如今，13层是99网络和99娱乐，负责社区和娱乐事务。
12层是麦窝科技和橘子文化，负责商城、网红和水军。结果商城业务众多，不停的招人手，快把橘子文化挤没了。
报社大楼暂时没有空的写字间，刘薇薇抱怨了不止一次。
但她不敢对刘强东提，刘强东自己创业，在中关村搞出12个柜台，她自认没那本事，委委屈屈仗着与姚远相识于微末，就想换个地方。
这些小事情，刘强东全不知情，他正大步流星的走向会议室。
现在京东和99捆绑极深，姚远以99的名义入股了京东，把他招来做商城的副总裁，京东成了一个供货商＋售后商，同时又以商城的名义与京东搞了一家“达达”物流公司，商城控股。
一个挺复杂的关系。
但有一说一，刘强东越干越精神，这里的舞台是他以前想象不到的。
这会进了会议室，李彦也进来了，姚远最后进来，坐了十来个人。姚远不说话，看东子开会。
“当当的李国庆放言，他们有了革命性技术，是卓越和我们死亡的讯号。我不知道这个技术是什么，但他明显吹牛逼，所以不要太当回事。
我们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就当成一次价格战来打，电商比拼无非就是价格战嘛！”
刘强东一开场就很有自己的风格，也把京东的两个老臣子带了过来，就在下面坐着——姚远都知道。
“卓越还是那三板斧，不值一提，我们却有我们的优势。首先我们的图书音像种类已经扩大到20多万种，营收非常稳定，资金充裕，打价格战也不怕。
其次，没人知道我们在搞大卖场，他们以为在图书赛道比拼，结果我们出其不意，电子大卖场会是我们的奇兵。
但是，大卖场也有劣势……”
刘强东顿了顿，道：“我最近一直在找货源，联想、方正、爱国者等等，都愿意与我们合作，产品包括数码相机、数码摄像机、MP3、移动存储、笔记本电脑等。
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我是在中关村做销售出身，太了解那些用户的心理了。
在网上买电子产品，U盘、MP3这些小件的东西还可以，电脑、投影仪、相机这些大件，没几个人敢买。
价格贵，怕出问题。
出问题还找不着售后，或者退换非常麻烦。
我们的万能充和U盘卖得特别好，就是这个原因，但现在要上线大卖场，就不能主打万能充，太寒酸了，所以我找了一样商品……”
说着，他拿出一个mp3。
“我最近去了一趟广东，一是查探建仓储的地段，为开设分公司做准备，一是找一家叫魅族的小公司。
去年才成立，推出了一款MP3产品，没钱做推广，才卖了几千部，混到给人家做代工。
但我在中关村发现了他们的MP3，形状不太好看，性能却不错，尤其续航时间达到了35个小时。
我一看这东西可以，马上飞过去谈，拿到了独家授权。
到时会有两家店，一家是我们自营，一家是魅族自己卖，刚好一南一北，物流也能方便些。
我决定将这款MP3，作为大卖场的第一件主打商品！”
咝！
姚司令是刚柔并济，但东子的风格就非常强势，给下属巨大压力的同时也会鼓舞人心，一番话效果不错，士气振奋。
姚远自然知道魅族了，MP3、手机全用过。
国内的MP3经历过一段短暂的辉煌期，大概是4年，这4年也是魅族崛起，做到国内销量第一的阶段。
但手机市场的迅速增量，以及功能的不断完善，让MP3很快成了鸡肋。魅族老板很有魄力，在自己巅峰的时候果断转型做手机，成功渡劫。
做手机也很成功，一度是国产机皇，可惜后来也没落了。
姚远听着刘强东的发言，问了一句：“售后保障怎么解决？”
“我看淘宝的支付宝挺有意思，是不是我们也弄一个？”东子道。
“可以弄，但现在还没有，怎么让用户放心？”
刘强东显然早有准备，笑道：“设立一个先行赔付基金，不用多，几十万就好，找消协沟通，让它们发个声明，中国第一家由消协指定的先行赔付电商网站！”
“……”
姚远点点头，表示认可。
刘强东继续白话一通，一条条指令下达，果然没找错人，他来弄电子大卖场再适合不过。
待散了会，姚远摆摆手，先走一步，没有上楼，而是随便进了个写字间，借电脑打印了一张A4纸。
末了来到刘强东的办公室。
“还有事儿么？”
“我过来补充一点，你按照你的步骤走，完全没问题。但于佳佳那边也有一套项目，可以拿来打架。
我们不仅电子大卖场要出奇兵，在图书音像上也要干掉他们。”
刘强东一听，就知道于佳佳手里有什么能人异士，可以助力商战，就像去年的木子美一样。
“行，我一会找她……你拿张纸干什么？”
“哦，送给你的。”
姚司令还拿着胶布呢，撕拉撕拉就把A4纸贴在门上，还砰砰拍了拍，“走了啊！”
啥玩意？！
刘强东莫名其妙，起身过去看，只见纸上打印的几个大字：
“打B2C指挥部！”
咝！
东子倒吸了一口擀面皮和叶家烧饼。
他自认刚才的发言很有煽动性，成功挑起了员工的情绪，鼓舞人心，结果一眨眼，自己又被姚司令鼓舞了。
打B2C指挥部！
简单，有力，彰显地位，与他的性格格外搭调。
“这小子肯定念过心理学，肯定念过……”
他死不承认自己现在很兴奋，有种大权在握的爽快，摇着头回到座位，几分钟后才想起给于佳佳打电话。
“哟，东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觉着自己浓眉大眼想进军娱乐圈了？没问题，我给你安排，古装男一号，女主四小花旦随便选……”
刘强东今年30岁，于佳佳比他大2岁，说话毫无顾忌。
“花旦另说，另说……”
东子对花旦才没兴趣，四个女大学生还行，当即把情况简单讲了一遍，道：“姚总说你这边有个项目，能参与到里面？”
“哦哦，我有一个！哎对了，你们打架打到什么时候？”
“不一定，可能一个月、几个月、一年。”
“那你要坚持到夏天，我还有个大项目呢，现在先给你一个吧！”

第258章 大项目
东北小城。
进入四月，东北的春天仿佛刚刚到来，早晚凉，中午暖和，可以脱掉还很厚实的外套，穿件卫衣或针织衫。
教室里，姚跃民正给同学们上课。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想读懂一首诗词，必先了解写作背景。
1925年晚秋，教员离开韶山，去广州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途经长沙，重游橘子洲时写了这首《沁园春&#183;长沙》。
教员对长沙是很有感情的，当年求学和早期革命运动全在长沙。这叫峥嵘岁月，青春年少，几个同学在一块意气风发，面对万山红遍的美景，既赞叹锦绣河山之壮美，又悲愤大好山河之沦陷……”
“此为崇高之美，心忧天下，豪气干云！”
同学们可喜欢上姚跃民的课了。
他是代入教学，沉浸其中，讲鲁迅痛惜涕泪，讲李白肆意潇洒，讲三国大骂司马老贼，讲红楼又柔情婉转……
此番讲教员也是，眨眼就一节课过去。
姚跃民入戏快，抽离也快，下课铃就像某种开关，叮铃铃一响刷的又道貌岸然像个人。
不顾意犹未尽的学生们，抱着书就闪回办公室。
他资历深，业务能力强，就有时太投入了，时常在课堂上说些敏感话题，搞的没当上语文教研组长。
自己也不在乎，在学校人缘好，工资还行，体制内有社保，儿子出息，差个儿媳妇就齐活了。
“老姚，听说昨晚上二人世界，吃烤肉去了？还拿着花！”
他一进门，就遭到同事打趣，道：“吃烤肉咋了，拿花咋了？生活可以简单，但不可以粗糙，懂不懂？”
“哟，你看姚老师这境界，难怪两口子感情那么好，我家那个连大葱都没给我买过。”
“人家孩子也出息呢，哎老姚，啥时候开大轿车接你们去京城啊？”
姚远开个破雅阁回来，春节走一遭，全家属院都知道了。
成为了办公室固定的一个梗，没事就开玩笑，也就姚跃民心态好，乐呵呵全盘接受，当然心里也有点鄙视。
你们知道我儿子干啥的？
起码千万家产知道不？！
还大轿车，我现在私房钱都涨到了3百零5块了！能买61包红河！
去过老师办公室的就知道，压根没想象中的那么严肃，活跃的很，没事总聊天。如果哪个学生不幸被叫去训话，那是全屋的乐子。
所有老师都在偷听，可八卦了。
说着说着，忽有人道：“哎姚老师，你听过刀郎的歌么？”
“听过，咋了？”
“你知道他是谁么？”
“嗯？？”
姚跃民一愣，不知从何时起，小城的大街小巷只放两首歌，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一首《冲动的惩罚》。
逃都逃不开。
袁丽萍不爱听歌的人都能哼哼几句。
这会一问，他奇道：“是啊，我就知道叫刀郎，别的啥也不清楚。”
“就说呢，我昨天想买张专辑都没有，老板都说不知道，连长啥样都不知道。”
“嘿嘿，整的还挺神秘。”
一个小小的话题，谁也没放在心上，谁也不会去查为什么这两首歌不知不觉的火了起来。
姚跃民也没放在心上，下午又上了两节语文课，坐等下班。时间一到，骑着车子闪人，没等袁丽萍。
袁丽萍是数学教研组长，班主任，业务骨干，家长都抢着找她补课，经常占用晚自习，甚至会一招秘术：
体育老师消失之术！
但姚跃民也没回家，到了邮政门口的一家书刊店，卖书、报刊、碟片之类。
他进去，直接找互联网的相关报刊，看有没有儿子的报道，有就会买，回家仔仔细细的剪下来，做剪报。
剪报，这东西距现在可太遥远了，小孩子听都没听过。
流行于80、90年代，弄一个大本子，把报纸上看到的有价值的文字、图片剪下来，贴在上面，积累一本又一本。
还是有价值的，都是历史资料。
嗯，儿子搞互联网，爹搞剪报，时代的参差……
他找到了两份报纸和一本杂志，有提到姚远或者99旗下的产业，拿去付款时随口问了一句：“有刀郎的歌么？”
“……”
老板郁闷的瞟了他一眼，道：“没专辑，单曲要不要？”
“单单曲？？”
“我跟你讲，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想出来的，这么好的歌，这么受欢迎，诶，就给你弄两首。
开始两首都没有，就一首。
好像春节过后吧，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反正就火了，火了之后又传出来一首《冲动的惩罚》。
没照片，没资料，上头发行商都不知道找谁，全是民间流传。连盗版都做不成，你说是专辑，人家买回去一听，就特么两首歌，不捶你就不错了！
就知道叫刀郎，特么的刀郎是谁啊？！！”
“不至于不至于，不就是唱歌的么？”
“那都是钱啊！连沈城都在放他的歌，偏偏找不着人，我们卖也卖不了，太坑了！”
……
京城。
卞钢正跟几个哥们喝酒。
他四十多岁，是个音像发行商，从90年代开始做，从广州做到京城，小有身家。
从改革开放商业歌曲诞生，到90年代初期，音乐发行一直是官方的活，有个单位叫“音像出版社”。
那会钱最好赚，老百姓需要音乐，广州的太平洋唱片公司，一年赚的钱能盖一栋大楼，印专辑就跟印人民币一样。
后来政策放开，民营也能搞发行了，于是一夜之间涌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发行商。
当时的环境是：每年固定搞销售会，全国的发行商齐聚广州，现场听，觉得这专辑不错，马上就订货，觉得不好听，那就少订。
再由这些发行商，把专辑带到全国各地，逐层分包，下沉到乡镇。
90年代内地乐坛全盘崛起，歌星无数，盗版猖獗，即便猖獗也能挣钱。比如一盒磁带10块钱，唱片公司拿8毛－1块，零售商拿1块5。
剩下全是发行商的。
但现在不好赚了，一个是唱片业集体萎靡，另一个是大唱片公司都有自己的发行部门，竞争激烈。
广州，一度是南派音乐的大本营，如今留下一地的酒吧和夜总会，音乐是越来越没落了。
于是卞钢跑到京城来，混呗，在干不动之前尽量多赚点。

第259章 应战
“唾！”
包房里有些闷热，一个光头吐了口痰，把门推开，不管不顾的大嗓门道：“我问遍了我所有的朋友，到底让我逮住点蛛丝马迹。”
“你找着刀郎了？”卞钢忙问。
“找着了，你们猜他之前在哪儿？”
光头瞅瞅大家，自己回答：“在XJ！”
噫！
众人齐嘘。
尼玛一个唱流行音乐的在XJ？
这就不挨着！
“接着说接着说！”
“在一个什么破公司，我忘了，只在本地发行，都出不了省。刀郎以前发过几张专辑，全扑了，就去年《西域情歌》不错，卖了十几万张吧，还是个合集。”
“别废话了，现在在哪儿呢？”
“现在走了。”
“去哪儿了？”
“人家不说啊，签了什么保密合同。”
“滚蛋吧你，搞半天还是没找着！”
大家又一顿嘘。
卞钢干了一杯酒，道：“其实也用不着找人，两首歌也能做，咱们不做专辑，把它混成合集不就完了？”
“那叫啥呢？”
“《热门金曲》啊！在座的强项。”
“哈哈，《热门金曲》好！”
这帮人是发行商，也是盗版商，两头吃，正规音像发行得经过审批，但盗版批不批的无所谓。
现在官方成天嚷嚷保护版权，打击盗版，叫的一次比一次强。
但卞钢这群人都清楚，扯犊子呢！
就拿盗版碟来说，在各大书市、电子城、音像店、夜市小摊随处可见，官方确实打击，什么时候打击呢？
每年固定有那么几次，所谓的“整治行动”。
整治期间，确实很干净，但今天结束，明天就冒出来。那能不能常态化执法呢，开玩笑，那得多大成本啊？
要么就是消费者投诉了，部门可能会处理一下。
民不举官不究嘛！
所以这帮人完全没在意，当即决定搞一张《2004热门金曲》，把刀郎的两首歌塞进去。
吃完了饭，卞钢闪人。
也不管什么醉驾不醉驾，开车就走，开了一会忽觉肠胃翻涌，连忙在路边停下，抱住一棵树哇啦哇啦开始吐。
“唉，年纪大了！”
40多岁快50的卞钢擦擦嘴，怀念年轻力壮的时候，而眼下吐完又感觉有点饿，看了看刚好有家小面馆。
“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门口有个小音箱，正放着《冲动的惩罚》。
卞钢走进去，要了一份榨菜鸡丝面，刚才光顾着喝酒没吃东西，这会吃的呼噜呼噜，边吃边听那歌，反复循环。
“老板，能不能换一个啊？”
“没别的了，这歌多好听啊，多听听。”
老板沧桑的笑了笑，也是有故事的人。
卞钢摇摇头，以他从业多年的经验很容易就能判断，刀郎这两首歌的受众群体正是偏低层的中年男人。
他肯定幕后有推手，否则不能传播的这么快，这么广。
似乎就是从春节之后，先是京城的大街小巷，那些不太富裕的地方，什么小饭馆、杂货店、小服装店，陆陆续续的开始放。
跟着是京津冀，东北，内蒙，听说南方也在传播。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呢？为什么不跟正规的发行公司合作，走正规渠道呢？
“……”
卞钢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反正他要薅羊毛。
迅速吃完了面，出门走人。
……
《2004热门金曲》！
有周杰伦的，孙燕姿的，朴树的，林俊杰的，全是华语乐坛扛鼎之人，里面塞进去格格不入的刀郎。
这玩意得在南方制作，那边作坊多，靠近香港，是盗版碟大本营。
拼凑了一盘专辑，设计个封皮，伪造个批号，几天就能搞定，再拿回北方来卖——这事卞钢干的熟练。
……
这边忙活着，99也没闲着。
刘强东听了于佳佳的项目，跟去年木子美的《遗情书》如出一辙，暗道姚远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但好用就行。
这会，他正在布置大卖场的事情，忽有人来报：
“刘总，当当网有点问题！”
“怎么了？”
“您看，这是我们新上架的一本书，售价20元，当当网是22。但很快他们就变成18了，比我们低了10％。”
“这算什么问题？很正常啊。”
“不不，您再看这个，这个和这个，我从前天就发现了，只要我们的同类商品比当当网低，他们很快就会调价，一律比我们低10％。”
属下又指着一本极其冷门的书，道：“这本书销量极差，差到连竞争对手都不会注意那种。但我故意调到比当当网售价低，然后不出所料，他们竟然也跟进，还是低了10％。”
嗯？
这确实很反常了，刘强东正琢磨着，姚远电话过来了。
“我刚跟雷军通过话，以他技术男的直觉，判断当当网应该开发了一个新系统……咦，算了你自己看新闻吧，采访都出来了，在新浪。”
他挂了。
东子忙打开新浪，果然，李国庆又跳出来了。
“这是由当当自主研发的‘智能比价系统’！
它通过电子搜索，发现有其它网站的同类商品价格低于当当网售价时，将自动调低价格，比对方低10％。
自动调价在传统零售中很常见，只不过当当把这个过程用系统来完成，更迅速、更便捷、也更公正。”
HE……TUI！
东子啐了一口，打价格战就打价格战，非要拿技术做挡箭牌。
……
当当的这个东西一出，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马上有记者去采访卓越，陈年回应了。
他喜欢回应这些东西，文化人出身，热衷打嘴仗，后来还说过“周杰伦是垃圾，穆旦甩周杰伦几十万条街”巴拉巴拉。
穆旦是个诗人、翻译家，金庸的堂兄。
把一个诗人跟一个流行偶像放在一块比较，本身就很神奇。
陈年很真诚的讽刺了李国庆：“李总可能受了刺激，用这种方法来幻想自己的胜利。他还不如直接说要打价格战，我们接招就是了。
现在说什么没用，消费者会用手中的钱做投票。”
李国庆算宣战，陈年这是应战。
媒体乐得不行，屁颠屁颠又来问刘强东的想法，东子也说了几句狠话，姚远觉得不行，直接把“打B2C指挥部”的纸拍了一张照片。
堂而皇之的挂在了网站上！
“中国互联网整体回春，网购走出冰河期！”
“信息、支付、物流，阻碍电子商务发展三大难题如何解决？”
“当当、卓越、麦窝，一场从暗到明，即将上演的销售大战！”
在2004年的4月份，皆获得融资，实力增进，竞争也愈发激烈的B2C电商，终于忍不住掐了起来。
而早就打起来的易趣和淘宝，匆匆往这边瞟了一眼，回过头又继续打。
网友也很兴奋，他们不在乎谁赢谁输，只在乎能占多少便宜。
挺到最后，谁赢他们跟谁走。

第260章 耍流氓（上）
李国庆是京城人，83年考入北大，毕业下海做图书生意。
简单说，就是个书商。
1996年，在美国认识留学的俞渝，三个月闪婚，1999年创办了当当网。
适逢第一波电商大潮，全世界都在学亚马逊，国内大大小小有三百来家网上书店，没错，当时的粗糙程度都不能叫电商，叫网上书店。
在两口子的努力下，当当网拼杀突围，成功融资，又历经互联网寒冬，终于做到了“一家占据网上图书销售40％份额”的水准。
后在2010年，当当网成为第一个上市的B2C企业，但迅速被淹没在淘宝、京东、美团、拼多多之中。
很多人都以为当当网黄了。
谁知数年之后，在娱乐版见到了这两口子。
先是闹离婚，俞渝公然开撕，指其同性恋、撒谎、不顾家，患有梅毒。跟着李国庆率4名壮汉，强夺公章，单方面宣布接管公司——后被行政拘留。
再跟着，他们的儿子起诉爹妈，要求确认代持当当股份的有效。
演了一场互联网界的伦理狗血剧。
李国庆是个很聪明，爱秀，大嘴巴的家伙，后世直播的时候，裤腰带上都别着公章，深知自己的卖点。
此时此刻，他一大早来到公司，先看最新的数据，第一部分是近期的十大畅销书。
《水煮三国》，原价26，卓越24，麦窝24，系统自动调价为21.6，销售1080本。
《狼图腾》，原价32，卓越32，麦窝30，调价为27，销售853本。
《达芬奇密码》，原价28，卓越25，麦窝25，调价为22.5，销售810本。
《那小子真帅》，原价18.8，卓越16，麦窝14，调价为12.6，销售753本。
跟着是十大畅销碟片。
然后是每日销售增长，从启用自动调价系统，且公开宣战以来，当当网的日销量翻了一倍，连续一周破万，其中在线结算的已有3千多人。
“用网银的越来越多了！”
李国庆对这点很欣慰，现在网购的方式，货到付款和汇款占据多数，网银付款还是少数，但各银行都在推广这个，大家也相信行业前景。
“对手有什么动静？”
“卓越、麦窝都跟着调价了，贝塔斯曼没动作。”
“让他们调，我们自动跟！”
李国庆哼了一声，他搞出这个系统一是打价格战，二是恶心人。
就跟拍卖每次加价一块钱似的，打的是心理战，你10块，我9块，你8块，我7块，你们手动，我自动，你们麻烦，我方便，钝刀割肉一点点的蹭。
李国庆这种思路还是挺先进的，以当今的商战环境而言。
“雷军技术出身，懂个屁营销！”
“陈年书生一个，百无一用，只会耍嘴皮子！”
“贝塔斯曼照搬国外模式，水土不服，迟早滚蛋！”
“姚远黄口小儿，虽说会营销，但从创业至今全是剑走偏锋，毫无大气之相，早晚把自己玩进去！”
李国庆聪明且自傲，青梅煮酒，不亦快哉。
在他看来，当当网的群众基础最深，市场开发的最广，物流建设的相对最好，图书品类最多，自己又重视技术应用，开发自动调价系统，这叫阳谋。
堂堂正正，一切阻碍都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
卓越显然低估了当当网新技术带来的市场效应。
有一说一，让这俩家单挑，卓越根本干不过当当，后来卖身亚马逊更是不伦不类，地位尴尬——但凡把国外模式照搬进来的，不能说没有，很少有成功的例子。
陈年耍嘴炮、写文字厉害，运营也就那么回事。
此番是仓促应对。
“去年的，去年跟麦窝打擂台的那个活动拿出来！”
“对对对，每天推出10款经典商品，售价1元。马上挂出去！”
“还有麦窝那个抢红包，也搞一个，那个吸引用户很有效！”
“那我们预算多少？”
“我跟雷董商量过了，先拿300万出来！”
于是乎，卓越网挂上了促销大旗：“每日极品10款，降到冰点！”“红包大派送，当场返现金！”
压力回到了当当这边。
“李总，他们十款商品已经1块钱了，我们还跟不跟？”
“跟！为什么不跟？”
李国庆露出鄙视的神情，道：“出来混就要说到做到，说低10％就低10％，不仅低，我们把种类扩大，他们10款，我们20款，全部9毛钱！
他们送红包，我们也送红包！”
“明白！”
仅仅1天，当当网针锋相对，在降价的同时又喊出了“20款，打破冰点，不限时，任你选”的口号。
同时红包大派送，全学麦窝那一套。
已经卷起来了！
次日，卓越网回应，发起“买100送100，30免运费”的活动。
又仅仅过了1天，当当网魄力十足，“买100送150！”
就叫一热闹。
当企业进入某一领域，为了争抢市场而展开价格战的时候，是消费者仅有的能薅资本家羊毛的时光。
比如美团、饿了么大战，那可是真便宜！
现在也如此，两家斗的死去活来，最便宜的商品都特娘9毛钱了！
无数用户趁机薅羊毛，快活的不得了。
……
99公司。
办公室里，黄口小儿、毫无大气之相的姚远正在打太极。
还别说，这玩意真挺好使，锻炼不锻炼尚未体现，但拉伸筋骨确实很有用，柔韧性强了不少。
《洞玄子三十六散手》差不多快毕业了。
打完了一套，姚远坐在椅子上，照例看看报告，也是最近价格战的战况。卓越与当当杀的不可开交，麦窝一直在跟着降价，倒是没降到9毛，稳定在1块。
而到了这个阶段，卓越不往下调了，也不知没胆子，还是预算不够，还是要脸，总之没有调到8毛。
“现在资金体量小，底气不行啊！”
姚远摇摇头，后世打价格战，都有白送的了，不仅白送，还倒贴你钱。
他想了想，给刘强东打电话：“为什么不调价了？”
“还调，那就8毛了！”
“怎么，你怕？”
“我怕什么，但我负责这项工作，就得全盘考虑。你真要打到底，那我们就降。”东哥小脾气也上来。
“好啊，那就降！”
“8毛？”
“不，1毛！”
“1毛？”
饶是刘强东也吓了一跳。
姚司令笑了笑，道：“而且你们太斯文了，商战如战场，该梭哈就梭哈，该阴人就阴人，该装孙子就装孙子。
现在是我们装孙子的时候么？
明显不是啊！
那就干丫的，你上来一趟，我教你怎么耍流氓！”

第261章 耍流氓（下）
北航宿舍。
大冤种表哥江超，跟一群小伙伴正在疯狂薅羊毛。
这几天他们很快乐，买了好多书和碟片，比如有一本叫《狼图腾》。
本月新书，问世就非常轰动，各路人马推荐，里面有一种观点：“农耕民族是羊，有劣根性，无血性；游牧民族是狼，有血性，又会战斗又会劳动又会学习巴拉巴拉……”
甚至表示：
“忽必烈、康熙、乾隆等帝王学习和掌握汉文化，绝对比大部分汉族皇帝厉害得多，功绩和作为也大得多，可惜他们学的是古代汉文化，如果他们学的是古希腊古罗马或近代的西方文化，那就更了不得了。”
问世的时候就有争议，但批判的话语权不够，反而赞扬的话语权铺天盖地，各种歌颂狼文化。
为什么批判的话语权不够？
因为时下公知横行，就流行类似的观点，大家接收的也是这种观点，早就习惯了。不像后世，俩人一见面，先亮绿码，再亮屁股（三观）。
各路公知翻车，大家非常在意屁股正不正的问题——《狼图腾》也是很多年后，才被大家痛骂的……
江超就慕名买了一本，已经看了一部分。
看完很别扭，又说不上来哪里别扭，他便是被动接收信息，从小看日本夏令营、德国下水道长大的孩子。
当然这会，他正在大声叫唤：“《花样年华》《东成西就》《甜蜜蜜》，点上点上，这是我要的！”
“点上了点上了，还有没？”
负责操作电脑的同学询问，这一波整整买了几十本书和碟片，1块钱，甚至9毛钱啊，一起买还能省运费。
“那我下单了啊！”
同学点了一番，成功下单。
“耶！”
薅羊毛的快感充斥着每个人的身心，愉悦的不得了，江超道：“这种活动多搞点啊，太造福社会了。”
“想啥呢，人家打价格战才这么搞，平时不得亏死？”
“哎，再看看麦窝，看看麦窝，我不信他们这么老实！”
“我也不信，麦窝最能整活了……”
同学从善如流，点开了麦窝商城，刚瞅一眼就哎呦呦叫唤，江超抻脖子一瞧，嚯！
“每天50种商品，售价1毛！”
“卧槽，1毛钱？”
“真的假的？”
大家面面相觑，反而不太敢相信，同学挑了一件商品，看看评论：
“哈哈哈哈，窝窝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1毛钱拿下《哈利波特》，天啊，我都不忍心了！”
“就是就是，总薅窝窝羊毛，薅得跟葛优似的，以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窝窝？”
“窝窝太牛逼了，正面挑衅啊，大家看看官方账号。”
官方账号又怎么了？
同学切到社区，麦窝商城的官方账号刚发了一条日志：“当当，你跟不跟？”
“……”
江超砰的一下被姚司令击中心脏，再看大家，也都如此。年轻人么，哪有什么少年老成，成熟稳重，大多是青春张扬，自由自在。
麦窝从成立到现在，完美契合70、80的G点。
就包括这句叫板，他们不相信当当会说，不相信卓越会说，但就是会相信麦窝会说，且与有荣焉。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白嫖怪，与有荣焉也是要下单的。
……
当当网。
李国庆看着这句挑衅，黑框眼镜都抖了一抖。
他想不明白！
没必要啊！
你们1块，我9毛，已经是白送了，理论上的最低价，再低也没意义了。
为啥呢？
你10块，我9块，用户会做选择。但你1毛，我9分，有区别么？用户会为了便宜1分钱，而换平台？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就应该心照不宣的放在配套设施上，比如减免运费，送红包等等。
但麦窝偏偏就降了。
“姓姚这小子，真特么邪性啊！”
李国庆牙痒痒，面部肌肉都在抽搐，道：“继续自动调价，跟！我们跟丫的！”
……
“噫！”
远在团结湖社区的姚司令忽然打了个冷颤，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
他抖了抖，提好裤子，连忙跑出去到行政、财务等部门，万般叮嘱：“看好公章，看好公章啊！”
员工不理解，却也纷纷应是。
姚远还不放心，瞅瞅窗外，总觉着下一秒就会有辆泥头车冲进来。打雷军倒罢了，雷军顶多吐槽你几句，打李国庆不行啊，人家武德充沛！
“当当降了么？”
“还没有！”
“当当降了么？”
“没呢！”
“降了马上告诉我！”
姚远回到办公室，随手摆弄着那款魅族的mp3，方方正正的很丑，性能非常不错，如果可行的话他还想投资呢，但在2004年，黄章——魅族创始人肯定不会同意。
黄章非常排斥融资，比刘强东还排斥，也是被捶打了几次后才接受的。
魅族在做手机之前，mp3业绩那么好，外界看来肯定是家大公司，实则一直是珠海小厂，几十个人。
而且他喜欢把亲戚安排进来，跟家族企业似的。
戴上耳机，姚远听了几首歌，感觉还行，刚听完了一首《算你狠》，忽然有消息了：“姚总，当当降价了！”
“降多少？”
“还是10％！9分钱了！”
汇报的属下很兴奋，跟着姚总啥事情都能见识到。其实不算啥，后世美团、拼多多打架的时候，还出现过1分钱的商品呢！
而姚远一听9分钱，笑道：“李总是个场面人，要脸，好，非常好！”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到了韩涛那边。
“准备好了么？”
“早等着呢！”
韩涛更兴奋。
姚远手一挥：“买爆它！”
……
哎哟！
同一时间，刘强东也看到了当当的调价，不停的摇头，为李国庆可怜。
当姚远找他，诉说计划的时候，刘强东的表情无以复加，大体汇成一句话：“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够流氓了，没想到你还能更流氓！”
……
还是北航。
“卧槽！9分钱，当当真跟了！”
“哈哈，真特娘牛逼，快快快，看看有啥新东西！”
两台电脑，一台盯麦窝，一台盯当当，麦窝没什么可说的，一切正常。当当这边，江超一眼就看中了一张张学友的CD。
“快快，点上！”
“别催，我点着呢……哎？”
同学点了一下，没反应，又点了一下，还没反应，索性刷新，结果红彤彤的一行大字：“本商品已售罄，您可预订，到货会立即为您配送！”
淦啊！！
“谁啊手速这么快？”
“应该是网速，这么多人抢，网快的第一啊！”
“再买那个，买那个！”
于是又点，又出现了刚才的结果。
“本商品已售罄……”
一连试了好几样，当当推出的20款特惠商品，仿佛在一眨眼的功夫全部售罄。
大家沉默了片刻，齐声开骂：“谁啊谁啊，谁这么不讲究啊！”
“妈的让我知道揍死他！”
……
“哈哈哈！”
韩涛爽的不行，久违了的跟姚司令创业时群发的那种快感，那种调戏一切，优势在我的快感。
他们部门就是干这个的，不仅网速快，配置高，还早有准备，就为了抢购。
“都买了么？”
“买了买了，一个不落！”
“姚总，您说他们能发货么？”
“凭什么不发啊？谁规定竞争对手不能买对家产品了，再说哪来的证据是我们买的？地址都不一样。
他们要是不发，我们就投诉！
他们要是发了，我们转手放网上自己买，反正白嫖！”
噫！
员工们鄙视，不当人子啊，你现在连消费者都卷！

第262章 结盟抗曹
三国混战！
当当如曹魏，底气深厚，综合实力第一；卓越似东吴，精英阶层集合体；麦窝似蜀汉，帮派气质浓重，一群草莽。
起初当当跟卓越打，麦窝跟风。
现在当当跟麦窝打，卓越站在角落，如喽啰——那俩家拼杀到1毛钱、9分钱的时候，卓越就已经怂了，没有跟下去。
他们去年只拿了老虎基金的5200万人民币，花钱的地方太多，不可能全砸在一次价格战上。
当当总部内。
“昨日推出的20款超特价9分钱商品，几乎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不仅如此，还预订了大量的货。
我看形势不对，把预订系统关了！”
“我们一共要出多少货？”
“呃，起码10万＋”
“全是9分钱的？”
“对！”
“你们就没去麦窝抢购？”
“去了，他们要求在【同学录】实名的才能买特价，做完每日任务拿到券的才能买多件商品……”
啪！
李国庆摔了一只杯子，脸上肌肉抽动，只想领着几个壮汉冲进99大楼，活捉姓姚的龟孙儿，把他XX个一百遍！
不用问啊，肯定是姚远搞的鬼！
其实现在的互联网大佬也很流氓，但对上重生而来的真正的大流氓，纯情的就像一朵小白花。
“现在用户情绪很大，觉得我们有内幕，要不要安抚一下？”
属下小心翼翼的问，见对方没回应，又道：“那我们今日的特价商品还推出么？”
“……”
李国庆沉吟片刻，道：“照旧推出，把价值高的替换掉，不要再搞预订了，每件商品严控数量，卖光了就下架，一个用户只能买一件相同商品。”
“好！”
之前打价格战，就为了增长用户，100送150，30包邮，哪里还会做限制？但现在明白了，不做限制不行啊，真有人耍流氓。
他又看看昨天卖出去的东西，全特娘的是京城用户，库存根本不足以支撑10万＋，得调货。
明摆着是对手买的。
那我不发货呢？
李国庆冒出这个念头，但不确定，又看了看网友舆论，一片骂。
“当当搞毛啊？我还等着9分钱抢购呢，结果一件都没买着。”
“20种商品几乎秒空，你跟我变戏法呢？”
“骗子！再也不上你这买东西了！”
“有运气好的兄弟没？出来说说你们抢着啥了？”
“抢个屁哟，我2万配置的机子，全国最快网速都没抢着！”
“这招就叫噱头，超低价吸引我们过来，然后翻脸不认人。你们用膝盖想，怎么可能9分钱呢？还是麦窝守信用，我1毛钱抢到了一套碟。”
“……”
李国庆阴沉着脸，强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
果然，属下又来汇报，道：“今天推出的20种商品又被抢光了，比昨天的速度慢，但看账号都是一批人，他们早有准备。”
“你找一些人，去注册他们的【同学录】。”
“现在？现在来不及了吧？”
“让你去就去，就算这次用不上，以后也能用上。”
属下出去了，李国庆发出一声粗重的哼声，去年没领教到，现在领教到了，姚远最擅长的手段，就是不择手段！
比如早早派人去对方阵营潜伏，这年代的互联网大佬哪想得到啊，李国庆无形中也学了一招。
当然眼下的问题还得解决。
一个是挺着，互相抢对方的便宜货，拼的是资金，看谁弄死谁，这个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做电商是长期工作，价格战很重要，但谁也不会为了一次价格战就把本钱都压上去。
再一个就是认怂，调整价格表示退出。
李国庆不是轻易服输的人，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办法。
……
过了一天，当当网挺着，继续9分钱特惠。
同时，当当也去麦窝那边抢，麦窝的门槛相对低，很照顾普通用户的情绪，似乎也不太在意当当的举动。
结果又过了一天，各报纸突然发文：《当当网9分钱促销骗局，网友直呼上当》！
“近日，一家颇为著名的电商平台当当网推出了9分钱超特惠活动，每天20种商品，供网友任意选购。
本意是促销活动，吸引用户，无可厚非。
但据大量用户反应，根本抢不到商品，几乎刚上架就已显示售罄……并且逐渐的提升门槛，限制网友选购……更像是一次内幕操作……
律师表示巴拉巴拉！
相关部门表示巴拉巴拉！”
媒体与企业的关系，就像王婆与潘金莲，时而勾搭，时而掐架。
一旦发现关于企业的负面新闻，媒体会先写成一篇稿，发给对方的公关部门，然后谈价，这叫撤稿费。
如果谈不拢，那就见报。
也就是说，媒体不会无缘无故把一家企业的名称登上去，就像微博买热搜似的，要么自己买的通稿，要么对手买的黑稿。
这篇就是当当网的黑稿。
“姓姚的欺人太甚！”
李国庆简直怒气冲天，都要跑到团结湖跟对方单挑，这孙子太狠了，不仅在实质上打击当当，还要在舆论上干掉它。
搞促销，就是为网友搞的。
结果网友都买不着，你给谁看呢？自然要骂你了。
“马上联系报社，就说这是麦窝搞鬼，不正当竞争，扰乱市场秩序，我们正准备起诉！”
能扳回多少是多少。
当当指名道姓的斥责麦窝，也得加钱。
于是报纸赚了，两头吃。
水军也赚了！
刘薇薇手下的那些初代水军，配合韩涛攻陷当当网，可是立了功劳的。买的东西，可以自己留着，然后额外还有一份补贴……
这是大佬打架，马仔喝汤，用户薅羊毛的阶段。
又过了几日，当当强撑着9分钱不退，报纸上跟对方打嘴炮，总部每日鸡飞狗跳，士气肉眼可见的下滑。
“疯子！”
“神经病！”
“不可理喻！”
李国庆搓着脸，他就搞不明白姚远，就算对方赢了代价也很大，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日子不过了？！
他一向觉得自己表面儒雅，内心狂野霸气，足够狠辣。
结果现在发现，自己没人家狠，人家有一出手就得置人于死地的气势。
李国庆第一次有些怂了，正犹豫要不要退出这场价格战，忽地电话响了，里面传出雷军独特的普通话——卓越最近也被逼的不行。
“李总，结盟抗曹吧！”

第263章 对着这张碟猛攻
“当当网、卓越网联手推出千款商品促销活动，1000款，不限时，任你选！”
“近日，麦窝、当当、卓越三家B2C电商平台的价格战如火如荼，麦窝率先降价至1毛钱，当当更是降到史无前例的9分钱，这也使其深陷舆论漩涡。
很多用户指责虚假宣传，蒙骗消费者，根本买不到9分钱的商品。当当则指责麦窝技术作弊，扰乱市场秩序。
昨日，俩家破天荒联手，以应对麦窝的猛烈攻势……”
啧啧啧！
傍晚时分，下班之后，姚远坐在家里的电脑桌前，看着一条新闻。
一方面，当当还在硬撑，9分钱特价不变，但将20种商品改成了10种，每天限量，也算面子上有个交待。
另一方面，它与卓越结盟，准备反扑。
“到底是行业翘楚，这么快就发现弱点了。”
姚远撇撇嘴。
麦窝商城有什么弱点呢？
创立的晚，发展的也晚，商品种类有点少，无论他搞多少骚操作，也改变不了这个天生缺陷。
当当的图书、音像加起来有30多万种，卓越也号称有20万种。
麦窝顶多十几万。
之前是拼同类商品，没拼过，但人家很快反应过来，我干嘛跟你拼同类啊，我发挥我的优势不香嘛？
两家联手，50多万种商品，选一千款麦窝没有的，也不用降到1块钱，以前20，现在15，照样有人买。
麦窝也可以抢，但这回成本就高了，反倒给对手冲营收。
“哎，来来往往才有意思！”
姚远笑了笑，满怀斗志，正此时，洗衣间里传出茵茵的声音：“怎么样了？”
“局势稳定！”
“……”
那边安静了2秒钟，随即提高音量：“我让你看锅呢！”
啊！
他嗖地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跑一边道：“看着呢看着呢，没事没事！”
厨房里水气氤氲，竟有闷热感，一只锅坐在灶上，中小火，能听到里面咕嘟咕嘟的声音。他揭开盖子瞅了眼，还行，没炖干。
里面是一只中等大小的王八，嗯，王八。
软趴趴的躺在锅里，表面看完好无损，实则肉已经剁成块了，只是扣着一个壳。
另有鸡腿、香菇、笋、火腿等。
甲鱼肉少，通常跟别的肉一块炖。姚远看的时候火候刚好，捞出来摆弄一番，放在一个专门的盅里。
“好了么？”
“好了好了！”
张茵给他洗完衣服，擦干手，过来一瞧也很满意，道：“第一次做很成功嘛！”
“你没事买个王八干啥？”
“给你补一补呀，看你最近挺累的。”
吃个王八补一补……
这么别扭呢！
不一会饭菜上桌，俩人尝了一口，齐齐瞪大眼，不错不错！
他们喜欢下厨，喜欢鼓捣新菜式，做出一道好菜都很开心，姚远点头道：“将来我退休了，我就找个僻静街道，开家小馆子，白天不上班，就晚上开门。
城市里的失意人来坐坐，我跟他们聊天，指点迷津，人生导师。”
“……”
张茵习惯他时不时的胡言乱语，喝了几口汤也很棒，又用筷子戳戳龟壳，道：“哎，王八、甲鱼、鳖都是一个东西吧？”
“嗯！”
“那乌龟是不是？”
“乌龟不一样，我教你怎么区分，有句顺口溜你记住……”
姚远清清嗓子，道：“说，乌龟王八是一家，问我如何区分它。纹路平凹是乌龟，纹路浅浅是王八。”
“什么平凹乌龟，浅浅王八的？一听就是你瞎编的。”
张茵才不信，又吃了一会，道：“我的作业给老师看了，老师一个劲夸，说可以申请奖学金了。”
她看对方怀疑的眼神，强调道：“喂，我可是优秀学生，体育先进个人，成绩虽然只有中上吧，但老师说这篇作业的实践性和创意非常强。
我已经在后续跟进，把那个卡式炉的店报出去了，稍后我再统计统计，有多少人是看了我的日志才去买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能初步判断我的传播体量和市场需求度了。”
“哇！”
姚司令拍手，好棒好棒！
哼！
张茵抿了下嘴，自己也有点小得意，道：“对了，我看你们现在打的很凶啊，逼得他们都联手了，后续没有问题么？”
“有啊！我跟你讲，打商战最怕的就是陷入对手的节奏，一旦跟着对手的节奏走，你必死无疑。
而只要你脱离出来，找到自己的节奏，那便有获胜的机会。现在他们就是这样，但没关系，教员教导我们……”
“他打他的原子弹，我扔我的手榴弹？”
张茵接了一句。
哎呀！
姚远忍不住亲了她一口，愈发有共鸣了，笑道：“不错，他们搞他们的联手促销，我搞我的另辟蹊径，谁的吸引力大，谁就赢。”
“你的另辟蹊径在哪儿呢？”茵茵不懂。
“……”
姚远却站起身，不一会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盗版碟《2004热门金曲》。
“在这儿！”
……
99娱乐。
徐梦今天穿豹纹。
“京城市区、郊区，以及天津、廊坊、唐山、沈阳等地，陆续都出现了这张盗版碟。10块钱一张，销量还不错。
我们做了些调查，西城的一家音像店每天能卖出去十张左右，一半是比较上年纪的，他们未必不知道这是盗版碟，但很想看到刀郎的歌真正出现在音像店里……”
“总铺货量呢？”
“这个没法统计，但我们以10家音像店为基础，判断数量不会太大。盗版商也在试水，如果卖的好，后续肯定会增多。”
“……”
于佳佳点点头，起身出门，到了楼下的橘子文化。
“佳佳姐！”
刘薇薇屁颠屁颠的亲迎，道：“需要我做什么了嘛？”
“你的水军现在有多少人？”
“核心40多人，在各大平台有账号，有发帖量，言之有物，有一定影响力的那种。
中等的200多，低等的只能说很多，进进出出变动太大。”
“各省都有么？”
“差不多吧，反正大城市都有。”
“调300人，对着这张碟给我猛攻！”
于佳佳把《2004热门金曲》拍在桌上，道：“不管是出版局，还是工商、公安，还是文化稽查队，只要沾关系的每天给我去举报，电话、互联网都要！”
“哎呀，这个很麻烦的，这种细致的操作都是核心水军才能干……”
刘薇薇还想拿拿乔，见对方神色不善，猛地想起曾经被于总支配的恐怖，忙道：“我加钱，加钱能搞定，放心尽管交给我！”

第264章 刀郎是谁
京城以前有崇文、宣武两区，2010年的时候，崇文与东城合并，宣武与西城合并，成为了历史。
上午时分，宣武文化行政执法队。
以前叫文化稽查队，查查黄碟、黄书、盗版碟什么的，今年改叫了文化行政执法队。院里很安静，墙上挂着“扫黄打非”“整治行动”等标语，停着两辆车。
扫黄打非这东西，固定周期，固定行动。但总也扫不干净，与赌毒不共戴天的老色批太多了。
全网最和谐的地方，一定是黄网的评论区。
全网最和谐的聊天群，一定是每天发黄图的聊天群。
全书评论最多的本章说，一定是涉黄内容的本章说。
明年才开通统一举报电话，现在还没有，各单位有自己的举报电话。执法人员这会没什么事，唠闲嗑，忽地一人进来。
“有人举报一家音像店！”
“卖黄盘啊？！”
嗖地一下都精神了。
“不是，盗版碟。”
嘁！
又一下坐回去。
今年是扫黄打非年，各单位的首要任务是抓涉黄，不是说盗版碟不抓，而是在业绩上，大家没啥积极性。
过了一会，又有举报的。
“在音像大厦，被人骗了！”
“骗了？那找公安去啊，我们不管这事。”
“不是，他说买什么刀郎的专辑，买了三张，拿回去一看里面是拼盘，只有刀郎的两首歌。”
“盗版？”
“肯定啊，我就没听说刀郎发专辑，长啥样都不知道。”
还是没啥积极性。
结果一上午接到5个电话，全是举报刀郎盗版碟的，下午又接到6个。
好家伙，一天11个电话！
当你接到1个电话时，那只是普通的举报，当你接到11个电话时，那就是群众的呼声啊！
“得，来活儿了！”
“联系记者，明天突击检查，宣武音像大厦！”
……
各机关单位，都有自己的宣传部门。
他们会跟本地各报纸建立关系，有行动了，比如查酒驾、荷花节、扫黄打非这些，就会找记者一起，然后发稿。
音像大厦在南滨河路甲25号。
1998年建的，两个国家级音像批发市场之一。
次日一大早，记者跟随身着便装的执法人员，分成若干组走进大厦，其中一组刚上到二楼，一个女人就凑过来，热情介绍：
“两位大哥要盘么？”
“港片、韩剧、内地的啥都有，《征服》《倚天屠龙记》《九五之尊》，要啥有啥。”
“VCD么？”
“啥年代了还VCD，现在都DVD了，画质清晰，容量大，也不算贵，我带你看看？”
执法人员只是走路，不时左右看看，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女人秒懂，压低声音道：“大哥，还有好片看不？日本的，美国的，人兽的……”
“……”
记者憋笑很辛苦，执法人员非常丢脸，工作不到位啊。这帮人就像蟑螂一样，扫了一茬又来一茬，生生不息。
他索性停下来，问：“歌有没？”
“你爱听啥歌？现在都听刀郎，可火了，就我家有专辑。”
“那看看。”
女人非常开心，领到一个摊位，几个大盒子满满当当全是碟片，边翻边道：“现在生意不好做了，电影电视剧还行，歌都在网上听，不买专辑了。”
她递过一张《刀郎&#183;冲动的惩罚》。
封面上没有人物，就在网上随便选一张的那种风景照，然后印上字，背面印上批号等等。执法人员经验丰富，一眼就瞧出是盗版。
得嘞！
“我是文化行政执法队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里售卖盗版光盘……依法进行收缴！”
身份一亮，女人惊慌，却毫不敢反抗。
“别动！说你呢，把那箱子给我拿过来！”
她不敢动，别人机灵，隔壁就手疾眼快的要藏盒子，被更手疾眼快的执法人员喝住，当场收缴。
记者赶紧掏出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他们就三个人，镇压整个楼层，摊主个个哭丧，顾客非但不支持，反而有点嘲讽，大概就是“该管的不管，成天管这些屁事，正版那么贵，谁能买得起……”
随便一划拉，就几千张盗版碟。
黄的倒是没有，今年扫黄打非，早就被查怕了。
一个执法人员很好奇，把《刀郎&#183;冲动的惩罚》包装拆开，拿出里面的碟片，名都不一样，碟上印的是：《2004热门金曲》。
“这啥意思？”记者问。
“盗版的盗版！”
嚯！
行动很快结束，一帮人抱着好多箱子上车，记者们各自闪人。
北青报的记者匆匆回到报社，先打了个电话：“喂？佳佳姐，刚完事，严格着呢，一个没跑……你放心，肯定出稿！”
……
一时间，各大城市的音像市场、音像店、地摊，被300水军搞的鸡飞狗跳。
于佳佳不仅仅为了打盗版，这玩意根治不了，只能避免一时，但一时就够了，她在打盗版的同时砸下重金，让各路媒体发声。
“盗版稽查成流行风向标，当今乐坛谁最火？”
“盗版套盗版，刀郎何方神圣？”
“你听过《2002年的第一场雪》么？”
“刀郎，一个近两个月比周杰伦还火的名字。他是一个歌手，一个从不露面就让自己的歌声传遍了全中国的神秘男人。
刀郎是谁？
问那些听歌的人，可能谁也说不清楚。
他们有的是在上网的时候得到：‘听听刀郎，这家伙还不错’；
有的是在经过某家音像店的时候，听到一个奇特的沙哑嗓音在唱歌，再经过一家，还是这把声音，就忍不住进去了。
记者专门到音像店比较集中的新街口游览了一番，5家大的音像店，有4家在循环播放他的歌，除此之外，在其他路边的服装店和发廊里，不时传出这个男人沙哑的歌声。
从春节过后到现在，从电台到网络到音像店，除了东南地区，刀郎的声音差不多占领了全中国，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称呼他为现代版的王洛宾。
他从未露过面，连资料都极少，这在视觉经济的今天，算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人们对他流传出的两首歌早已滚瓜烂熟，对他神秘性的好奇更高过对他的音乐，大家不禁都想问一句：
刀郎是谁？？”
已经莫名其妙火了一段，没有任何正规渠道，但就是能在大街小巷听到他声音的刀郎，终于被拿上了台面。
噱头不是音乐，音乐有什么好炒作的。
噱头是神秘感，这人到底是谁啊？

第265章 互联网的真面目
刀郎能火本身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他没有任何推广，只靠人们的口口相传，在音像店、杂货店、小服装店随处可闻，因为这些人喜欢听。
让一个40岁的男人听周杰伦，有点强人所难，但这个男人可能毫不犹豫的去掏钱买一张刀郎的专辑。
正版＋盗版，卖了近千万张！
甚至在2004年末，趁热打铁发行《KS噶尔的胡杨》，从广州运往重庆时，途中被盗走了6箱CD，约5千张。
公司悬赏30万缉拿！
盗走CD，自然为了做盗版。
现如今，99娱乐对刀郎的推广，除了“农村包围城市”，口口相传之外，并未发行专辑，而是像《老鼠爱大米》那样一首一首的推广。
《2002年的第一场雪》传播的差不多了，《冲动的惩罚》接上，又差不多了，《驼铃》接着来，还有《情人》跟着。
“刀郎走红：2004年最稀里糊涂的一场雪！”
“刀郎真身露踪迹，许是XJ人！”
“XJ某音乐人表示不屑：刀郎这个名字简直可笑！他一个四川娃子，能了解什么刀郎音乐吗？那么复杂的节奏，他根本就弹不下来。那么博大、神圣的一个名字，连我们都不敢用的，他竟然用！
他根本不懂得音乐，以前他要和我们玩，我们都不带他的……”
“神秘刀郎惊现麦窝音乐，居然上传了一首翻唱的《驼铃》。那标志性的嗓音一听就是本人，看其账号，刚刚注册，名字也叫刀郎！”
“《驼铃》一天点击破百万，意外引得退伍群体青睐！”
“那几首歌我感觉都一般般，不怎么喜欢，《驼铃》我真受不住了，因为我当过兵。刀郎的嗓子太适合唱这首歌了！”
“想起了我的老班长！”
“我退伍那天如果放的是这首歌，我能哭死，好吧，不然我也哭死了。”
跟着又有：
“西域刀郎公开叫板，刀郎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
“‘刀郎’被注册商标，放话3000万可以转让！”
“4年前专辑，重新包装上市，改叫《走出沙漠的刀郎》，第三个刀郎横空出世！”
“真假刀郎闹剧，一出好戏！”
“刀郎依旧沉默，不露面，不发声！”
“中年歌迷学会上网，麦窝喊话快点出专辑！”
少数人会察觉到，这个路子与去年的木子美，年初的芙蓉姐姐一脉相承。但刀郎铺垫的更久，毕竟是音乐，先让大家喜欢才能炒作。
套路归套路，好使就行。
……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
发行商/盗版商卞钢，坐在小面馆里吃饭。
老板又换歌了，换成了《情人》。
自从刀郎的名字见诸报端，热度起飞之后，好像突然提速，在很短的时间连出了《驼铃》和《情人》。
卞钢老江湖，鼻子一抽，就能闻到专辑的芬芳。
前阵子《2004热门金曲》被疯狂举报，这帮人损失不小，但无所谓，你搞了这么多，不还是为了发专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发，我们就敢盗，我们赚的肯定比你多！
卞钢冷哼一声，炒作吧，炒作吧，越热越好，反正最后都是我们的。
做音乐，是不能没有发行商的！
“叮铃铃！”
正吃着，手机响了，一个兄弟打的，有点气急败坏：“别特么吃了，快去看新闻！”
……
“经历了一系列闹剧之后，终于有公司宣誓主权！”
“99娱乐日前表示，即将发行刀郎个人专辑《2002年的第一场雪》，共收录了12首歌曲，其中有6首刀郎的原创歌曲，6首经典老歌翻唱。
与以往传统的发行模式不同，本张专辑不进行任何线下订售，想要发行、代理的公司可登陆麦窝商城进行订购。”
此时此刻，大大小小的发行商登上麦窝商城，看到那些挨千刀的条款，恨不得把某人拎出去枪毙五分钟。
“有意者先上传资质认证，通过后即可订购。”
“我们会根据各公司的情况综合评估，给予相应的市场份额。”
“10万张起！”
考虑到这些人可能撂挑子，集体逼宫不买，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我们欢迎任何真诚的，热爱音乐的人成为合作发行商，我们愿意向任何有能力，有视野的人提供所需要的专辑份额。”
……
99娱乐。
卢中强和宋柯带着礼貌且谦卑的笑容，走进了于佳佳的办公室。
他们算看明白了，自己跟互联网大佬不是一个量级的，人家把麦窝音乐拎出来就能单独PK。
这下把发行商往死里弄，更让他们提心吊胆，好在还算朋友。
“卢老师！”
“宋总！”
于佳佳热情招待，道：“想必你们都清楚了，我们正在审查那些人的资质，规模大小另算，首先看口碑。
二位都是业内名宿，知根知底。”
“好说好说！”
于佳佳拿出一份资料，道：“上面都是有意订购的发行公司，我们做了一些筛选，还请你们指点指点，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俩人拿起来翻看，都很熟。
“这家不错，开价虽然低了点，但还算公道，口碑很好。”
“这家不行，爱搞小动作。”
“这个，哎……”
卢中强和宋柯露出厌恶的神情，道：“这个叫卞钢的，表面上是发行商，暗地里还做盗版生意，两头吃。
我们抓住过几次，死不承认，反正很恶心。”
“哦，那就PASS掉！”
于佳佳刷的笔一挥，划掉了卞钢，“继续！”
……
发行商就像大包、二包、三包似的。
每个大区都有一个大发行商，再层层下沉，到地市级，县级、乡镇的零售商都是去地市级那里批发。
麦窝商城这么一出，把体系搞乱了。
只要你有钱，有胆子，谁都可以买。
以前是发行商带货走，现在主导权变了，商城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发货，怎么发货，钱到手，发出去，爱盗不盗，跟我没关系。
也就是现在环境不成熟，放在后世，一下就能把发行商弄死，网络平台直接与听众对接。
资本助力，跨界摧毁，才是互联网的真面目！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这帮人觉得石破天惊，让当当和卓越，以及在背后关注的各大投资机构目瞪狗呆！
尼玛啊！
去年《遗情书》卖了5万册，就是5万册的交易额。这可是专辑啊，你特娘的想卖多少？几百万张？那交易额能达到多少？？？
一想到刀郎的专辑，可能按几百万来计算，当当和卓越的结盟抗曹就像个笑话。
他们也不是记吃不记打，而是真想不到，姚司令手下这么多能人异士啊！

第266章 再来10个亿吧
历来专辑发行，唱片公司－大区－省级－市级－零售店，是这样一个体系。
姚远把线下订售，变成了线上订售，按区域给份额，甭管你是大发行商还是分销商，都可以买。
一件计10万张，一件起步。
邮寄免运费，并且承诺至少在一个月之后，再面向个人零售……
商城接到单子，可以等，等到各地区都订了，再同时发货，这样能把盗版的风险降到最低，而且盗了也无所谓，我钱都到手了，你盗不盗跟我有毛关系？
这东西的本质，就是逼着发行、代理商线上交易，大幅度降低了出品方的损失。
不能说干垮了传统体系，至少也可以说影响巨大。
各家都在嚷嚷，这不合规矩，霸王条款！还有号召共进退，共同抵制的，谁特娘跟你共进退啊？
你不想挣钱，我还想挣呢！
而且最贼的是，用户看不到价格，只有资质审核通过的买家，可以具体谈价。
为啥呢？
因为这属于铺货价，跟最终的零售价不一样，网上挂着5块钱，然后零售卖15，消费者肯定有情绪。
现实中，《2002年的第一场雪》正版卖了270万张，加上盗版有1千万张。
甭管各家怎么嚷嚷，身体还是诚实的，仅仅一周陆续订了460万张，且还在增长。这460万的数字，就大大大大的挂在商城上！
扎的李国庆和雷军眼睛痛。
还商战个毛啊？
两家不约而同的把那1块钱、9分钱的特惠撤掉，超低价没意义了，但联手搞的千款商品促销还在继续，这个效果还行。
刀郎一战成名。
姚司令入局以来，一战成名的人越来越多了，金莎、木子美、芙蓉姐姐、凤凰传奇、刀郎，全是天赋异禀，与众不同。
刀郎继续由于佳佳运营着，前期投入完了，进入收割的阶段。
但他与金莎、凤凰传奇不同，商演不会太多，会给他充足的时间做音乐。
毫无疑问，刀郎是今年华语乐坛最大的奇迹，横扫一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辣英没有掺和，辣英生孩子去了。
她跟踢球的那个高峰谈了10年恋爱，没结婚，今年4月末生了个孩子，还在坐月子呢，一个女人突然找上门，说自己早跟高峰好了，早就有儿子了巴拉巴拉……
于是辣英高峰分手，消停了好几年。
直到2010年，她担任音乐风云榜十年盛典的评委主席，评选“乐坛十年影响力歌手”，发表了那番著名的言论。
“比销量，我们卖不过他，但他的音乐不具备审美……”
姚司令还挺可惜，这次没怼着辣英。
……
IDG京城总部。
熊晓歌看着这次持续一个月左右的商战的数据，商城用户增长20万＋，销售2700万，麦窝全球网站排名16！
这个排名，是号称最权威的ALEXA网站搞的。
在电脑端时代，ALEXA一度是衡量互联网产品影响力的标尺，简单说就是访问量越大，活跃用户越多，排名越高。
拿4月份来说，只有60家中文网站进入500强，22家进入100强，全是新浪、搜狐、网易、百度这样的体量。
麦窝体量相对最小，但影响力不分伯仲。
三国混战，流量飙升。
当当也吃到了红利，排在了79，卓越第一次打进前100，之前都是400名开外的，可见本次价格战的效果。
其实熊晓歌最想知道社区用户增长了多少，姚远那孙子不说。
熊晓歌现在对这种模式可感兴趣了，越琢磨越有滋味，别的都是单一产品，姚远是集合体，在一个大的生态领域内，攻守相助，一致对外。
就像这次，直接从99娱乐调来了刀郎，先在外部炒作，炒热了在商城上卖专辑。
别说电商了，就别的互联网公司，谁特娘旗下竟然有一家娱乐公司啊？
熊晓歌正想着，忽然电话响了，一瞧，正是姚远。
“恭喜你了，大获全胜！”
“谈不上大获全胜，没把当当和卓越弄死。”
姚远非常遗憾，熊晓歌无语，道：“他们实力也很雄厚，背后有资本支撑，你还想直接弄死？还没等你弄死，老虎基金就要过来和谈了。”
“哎？老虎基金不是不管事么？”
“平时是不管的，但生死存亡之际，总不能看着投进去的钱打水漂吧？”
“哦……”
姚远拉了个长音，阴阳怪气的，又道：“实不相瞒，我打电话是跟你催款的。”
“你1200万美元都花完了？”
熊晓歌一抖。
3月签的合同，4月初就打了第一笔钱，1200万美元，另有1300万还没打。效率已经很快了，他想着再怎么花，也不至于到手就没吧？
“哎呀，电商烧钱，我在京沪买了两块地建仓储，广州的也选好了，这边又打价格战，补贴不用钱啊？推广不用钱啊？红包不用钱啊？
闹来闹去我买地的钱都没有了！”
“这个需要走流程，你也不是不清楚……”
“那那那我只好把地抵押给银行，负债烧钱了。”
嚯！
熊晓歌眉毛一竖，你小子威胁我。
创始人拿了投资机构的钱，干啥离谱的事都有，买地抵押给银行，拿着抵押的钱花，这都不稀奇。还有买游艇，买飞机的呢……
姚远又道：“1300万美元而已，对你们不算事，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到账，另外你看看我这成绩，吊打当当，平推卓越，B2C无敌手，寂寞啊，下轮投资也该启动了吧？”
按目前来讲，商城完全超出了投资方的期望，之前是20％可转换可赎回股份，现在肯定要转换成正式股份了。
互联网产品发展的好，一个月就一个样，快速启动下轮融资也很常见。
“你下半年有什么计划？”
“当初说的啊，打造麦客概念，创立自营品牌，这更得烧钱了。”
“你预估一下，需要多少？”
“怎么也得十个亿吧。”
“人民币？”
“你给十亿美元也行啊！”
“你再做份详细的报告，我先看一下。”
熊晓歌听到十个亿未有什么波动，他操盘过很多大场面，而且他现在的认识又不一样，觉得商城值这个价。
姚远没有画饼，真的是在烙饼。

第267章 好玩的小项目
刘强东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
忽地又顿住，手指按在键盘上思索片刻，烦躁的全部删除——这已经是他写的第四稿方案了，都不满意，属下写的也不满意。
按照原计划，刀郎之后，电子大卖场就该上线。
但看了前面姚司令的种种操作，刘强东莫名觉得自己的方案就是一坨屎，就那么干巴巴的上线了，除了与消协合作设立先行赔付之外，没有别的亮点。
噱头啊！
联动啊！
姚远每次开会都强调这两点，做项目要有噱头，要与别的业务联动起来，至今没几个人能搞定。
网络营销是个新事物，除了他，大家都在摸索。
刘强东认为自己的方案，先行赔付算是个噱头，但总觉得不攒劲，像买爆当当，像刀郎那样攒劲。
他索性站起来，上楼找于佳佳。
“于总！”
“哟，东总？想通了，古装男一号？要哪个花旦？”
“你别取笑我了……”
东子浓眉大眼的很不好意思，顿了顿问：“你真能找来四小花旦？”
“就钱的事儿啊！你喜欢哪个？”
“不不不，我是为大卖场来的……我最近颇受启发，在产品身上赋予一些娱乐元素太关键了，更通俗化，传播性非常好。
我们的主打产品是魅族mp3，就是这个！”
他还带来了，拿给于佳佳看，道：“魅族是个小厂子，没钱做宣发，我们合作也是单纯的商业合作。但我现在有个想法，需要99娱乐帮忙。”
“你说！”
“我们能不能包下魅族的宣发，帮他们做推广，反正是在自己的网站卖，销量好，我们也受益。”
“那酬劳呢？”
“我一直在研究社区＋商城这个模式，比如说啊，我们拍个广告放在社区。不要酬劳，按流量算，点击量达到多少，带动销量上涨多少，魅族在商城的收益就给我们让几个点。”
“可以啊！太可以了，这样就联动起来了。”
“就是啊，但关键广告的内容，比如请哪个明星之类的，这我就不擅长了，特地来请教。”
“好说好说，你这个我也很感兴趣。”
于是乎，哼哈二将，卧龙凤雏开始密谋，先研究了一个初步方案，自认绝佳，屁颠屁颠的拿给姚司令显摆。
“哼！”
姚远给予无情的鄙视，道：“就这？你俩要是决定做了，我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偏过来找骂！”
不等于佳佳说话，又道：“魅族MP3，听歌用的，那就得有音乐。你都想到利用音乐了，为啥还找老歌？为什么不找新歌？
刀郎在商城卖了快500万张，你知道有多少歌手眼红么？一纸号令，屁滚尿流也得滚过来，从里面挑一首好的，拍歌。”
“拍歌？”
“音乐、影像、MP3，哪个方便传播？”
“当然是音乐。”
“所以啊，拍这种广告其实就是拍音乐，拍音乐就是找共情，找到共情了，歌就火了，歌火了，广告自然就火了。
那怎么拍呢？
能不能跟用户联动起来，这个产品的受众群是什么……”
刘强东现在肯定比原时空的强，他接触到的是来自后世，经过无数案例证实的互联网运营智慧，主动提出给大卖场包装，给MP3推广，思路非常棒，经验差点。
姚远不吝指点，脑筋飞速转动，道：“魅族MP3，128MB的，799元；256MB的，950元。不便宜，在校生购买有些吃力。
受众群应该往上一点，32岁以下，已经工作的那批人，也就是70后。70后的共情是什么，根据这个去找歌，再去拍内容……哎？”
姚远说着说着兴奋了，灵感爆棚，道：“算了算了，这项目我亲自做。”
“这是小项目……”
“哎呀，这里面很好玩，你把握不住。”
那俩人齐齐翻白眼，合着你好玩才想做是吧？
俩人被打发走了，姚远抢走了广告项目，表示大卖场准时上线，不用非得先推广，后续推广也没问题。
于是乎，在经历整整一个月价格战之后，5月的第一天，电子大卖场上线！
笔记本电脑、投影仪、数码相机、刻录机、耳机、鼠标、键盘等等，应有尽有，大件买的人少，那也得有，显得商品齐全。
主打产品，自然是魅族MP3。
放在了重要推荐位，目前还没啥效果，除此之外，最惹人关注的就是一个公告：
“商城与市消费者协会合作，设立80万赔付基金，成为中国第一家由消费者协会指定的‘先行赔付’‘全额赔付’的电子商务平台！”
用户不太敢买电子产品，怕的就是出问题，80万赔付基金，某种程度上让用户多了一些信任。
七天无条件退款之类的，杀伤力比较大，留着以后打架用。
大卖场也得打啊，尤其以后加入电器了，直接对上国美和苏宁，肯定要干一场——国美现在就有自己的平台了。
至于支付工具。
马云的支付宝去年出来的，开始叫什么安全保障服务，今年改成支付宝，目前只是淘宝的一个工具。
但老马很快意识到这东西的重要性，在年底将其独立，专门搞了一家公司，就是支付宝网络科技公司。
再后来呢，支付宝从支付工具变成了金融工具，孵化出一个蚂蚁金服。
蚂蚁金服的水可太深了……
姚远已经命人开发搞支付工具了，只是手上的活儿太多，一件件来。
……
京城，金牌大风驻内地总部。
金牌大风是百代旗下的子公司，起初在香港，后来扩张到两岸三地，实力不俗。内地这边，签了许巍、李健、大张伟等人。
录音棚内，许巍在录制自己新专辑。
一首新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制作人听得摇头晃脑。
许巍基本不用操心，随性发挥比一板一眼录制效果要好。
他90年代初就出道了，一直不红，给田震一首《执着》，红遍大江南北。自己发了两张专辑《在别处》《那一年》，没有宣传的情况下，一张卖了50万，一张卖了15万。
按理说该红了，诶，他就是不红。
后来写的歌相对主流了，传唱度更高，也没觉得许巍有红的意思，但一提起来，说喜欢许巍，你却能找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这边正录着，制作人接了个电话。
“在棚里呢，什么事？”
“让他来趟公司，99娱乐拍个广告，想要一首歌。”
“99娱乐？就那个99？”
“啊！”
“就那个把专辑挂网上，逼着发行商卖出去500万张的99？！”
“你特么废什么话啊，我不知道要拉关系么？你们录完赶紧的，要是咱们也能挂网上卖，卧槽！卧槽！”
噫！
制作人也抖了几抖，想想就激动。

第268章 谁还没点梦想了
“寂寞的时候
黄瓜
无疑是全天下最好的……”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姚远在厨房赋诗一首。
“你干嘛呢？”
“文思泉涌，偶得一句。”
“快点切丝！”
“哦！”
姚远拿着一根粗长的黄瓜洗了洗，干净去皮，剁剁剁切成细丝。
张茵打了三个鸡蛋，加面粉和水，切了点火腿，与黄瓜丝一块放进去，再撒点盐，搅成面糊糊。
平底锅放底油，滋啦滋啦开始煎，摊成了一大块黄瓜火腿鸡蛋饼，略有焦黄且不油腻，还带着点清香。
“成功了！”
“嗯！”
俩人很满意，其实就是个煎鸡蛋饼，往里加料的问题。
又做了一份汤，一碟酱菜，张茵拿刀把鸡蛋饼划开，一个个三角块，跟披萨似的，给他夹了一个，道：“《后天》上映我们去看吧？”
“什么时候上映？”
“好像是月末，大灾难片，《独立日》导演拍的，《独立日》你肯定看过。”
姚远当然看过，导演罗兰&#183;艾默里奇，专注毁灭地球一百年，《后天》拿了5亿多美元票房，另有一部《2012》，拿了7.9亿。
在漫威大法称霸全球，动辄10亿、20亿票房之前，艾默里奇的成绩可谓非常牛逼。
最近的片子叫《月球陨落》，扑了。
他隐约记得《后天》是气候异常，冰天雪地的故事，具体内容早忘了，张茵却兴致勃勃，说着些网上看来的花絮，显然很期待。
“大片还是好莱坞拍的好，国产的我倒是想支持，可惜没有。”
张茵感叹一声，看向自己英俊潇洒、无所不能的男盆友，道：“你也是资深影迷，搞了那么多产业，为什么没想进军电影业？”
“进军了干嘛？”
“拍点好片子，拯救拯救呀。”
“不了不了，累了累了！”
姚远赶紧摇头，道：“电影什么的未来或许很重要，但现在我的主业还是互联网，这不是一个量级的。
等我的互联网做大了，再转到电影业，就像哥斯拉肆虐美国一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想玩谁呀？”
“迪士尼啊，华纳啊，环球啊，索尼啊……”
姚远打了个哈哈，一秒钟换话题，道：“对了，我准备给魅族拍几条广告，其中一条我想在社区里找人参演。
大概是校园里，一群学生的故事，我需要各种各样的学生，你体育好，来帮帮我？”
“……”
张茵没好气的看着他，咬了一口鸡蛋饼：“你就戳准我的软肋了是不是？”
“我都是肺腑之言，就这么定了啊！”
姚远单方面决定了，如果他单纯的说找茵茵出镜，人家不一定愿意，但他说过来帮帮我，她十有八九会答应。
吃完了早饭，收拾收拾，现在天气暖和了，他推出自己的小摩托，先顺路把茵茵送到公交站，一个回学校，一个去公司。
2公里嘛，开车都嫌费油，小摩托最好了。张茵更非那种无理取闹，或者娇气十足的女生，自己回学校没什么大不了的。
做人不缺爱，做爱不缺人——姚司令现在很幸福。
……
36岁的许巍站在大楼底下，抬头望了望，迈进了大门。
短发，小眼睛，苦大仇深，长着一张“扔街上会被大妈们指指点点，教育孩子，要好好学习啊，不然将来就像他那样”的脸。
同行的有三个人，一个是新专辑的制作人，一个是经纪公司的，一个是金牌大风的。
接到99娱乐的电话，公司非常重视，屁颠屁颠就来赴约。金牌大风在港台发展还不错，在内地底气不足，只有许巍、李健、大张伟几个歌手。
没一个能打的。
这个能打，指的是商业价值。
现在实体唱片萎靡，只有周杰伦、刀郎能卖出百万级了，以前没百万张都不好意思叫大卖，现在30万张就敢开庆功宴。
许巍的销量其实不错，上张《时光&#183;漫步》卖了50多万张，《蓝莲花》《时光》《礼物》也有一定的传唱度，奈何不是偶像型的选手，接不了什么代言，只能跑跑商演。
99造星能力令人发指，前有金莎，后有刀郎，百万张跟吃饭似的。如果能把许巍的新专辑弄火爆了，各方都受益。
他们在接待室等着，门一开，进来个人。
本以为是在业内声名鹊起的于佳佳对接，不成想是个年轻帅哥，几人一愣，还是金牌大风的先反应过来，刷的站起身：“姚总！”
“姚总！”
“姚总！”
另几人也忙招呼，连许巍都称呼了一声。
阶层的参差。
互联网本身代表着资本，文娱圈光靠自己奋斗四百年也成不了资本，华谊业内巨无霸，阿里是大股东，但也仅仅是阿里集团旗下的一个阿里影业而已。
几人有点紧张，没想到这位亲自出面。
姚远与其握了握手，没寒暄，直接道：“我准备做一款MP3的推广，需要拍几条广告，你的音乐很符合我们想打造的概念，我挑了几首老歌《蓝莲花》《故乡》《时光》，但不一定会用上……”
“没关系没关系，您尽管使用！”
没等他说完，经纪人就开了口，姚远点点头，又道：“听说你们在制作新专辑，方便听一下么，新歌效果会更好。”
“当然当然！我们带了几首小样，您这里……”
姚远叫人拿来设备，现场试听。
这张专辑叫《每一刻都是崭新的》，11首歌，现实中卖了60多万张，非常成功。现在只有4首小样，2首没听过，另2首很熟。
《曾经的你》和《旅行》。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
姚司令听着歌，神情微妙，有点想笑。
有一种歌手，他们的歌适合在路上听，适合在广阔无际的原野中，开车独行在公路上听。
听完了就想辞职，就想去西藏，就想去净化心灵……
许巍便如此，尤其《蓝莲花》。
姚远不止想拍一条广告，他准备拍好几条，卖MP3也得包装概念，怎么包装，用歌包装喽！
麦窝是70、80后的天下，MP3瞄准了70后市场。
这批人最大的34岁，最小的25岁，正是告别校园，进入社会摸爬滚打的时候，甚至34岁的那波人都已经开始中年危机了。
谁谁谁年少的时候还没点梦想了？
谁还没点仗剑江湖，浪迹天涯的中二期了？
姚远想让他们在“Dilililidilililidada，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中得到心灵上的升华，青春、梦想、自由、旅行，到最后还是麦窝社区的气质。
怀旧是碗饭，现在的人不会吃，几年后就会吃了。
筷子兄弟的《老男孩》，应该是互联网影音传播的，第一次的成功怀旧，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曾经的你》《旅行》，这两首我也要了，一共是5首歌。”
“后续的具体条款，其他合作，会有人与你们沟通……”
姚远今天见面，目的就是挑歌，剩下的自有员工去完成。
待他离开，许巍没啥表情，那俩人都很兴奋，挑了两首新歌，就意味着99给资源推广，专辑就可能大卖。

第269章 提前11年埋梗
姚远回到办公室，又连续下令：
“SHE的《波斯猫》，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信乐团的《海阔天空》，飞儿的《Lydia》，马上去给我谈授权，我要在广告里用。
哦，还有金莎的《猪之歌》！”
这几首，全是上半年新发行的专辑或单曲，大多耳熟能详。属下一听，提醒道：“姚总，蔡依林《爱情36计》也很火，要不要……”
“不要，烦她！”
“好的！”
“再去找些80年代和90年代初的流行歌曲，要授权，说我们拍短片用。”
“短片？？？”
“怎么？”
“哦哦，好的好的！”
属下不再多言，自去处理。
今年出了不少好歌，下半年还有《江南》《七里香》，社区一直想找周杰伦做代言来着，因为他有一首《我的地盘》，再适合不过。
但很可惜，这歌是动感地带预定的广告曲，攥在移动手里。
姚远亲自操盘这个项目，除了给MP3做推广进而带动大卖场的流量，更有将【麦窝音乐】【麦窝商城】，变成一个较常规的音乐推广、销售平台。
相对于社区、电商，音乐赛道最容易。
他想尽快的干掉实体发行商，将【音乐】版块独立出去，与千千静听一起，变成一个“音乐盒子”业务。
别小看音乐赛道，后世网易云都上市了，市值也一百多亿呢。
现在野蛮时期，由得他胡搞，以后市场越来越细分，社区就像一个大孵化器，以后会孵化出一个个具体业务。
而业务间又有所关联，这就叫大生态环境！
贾会计的绝活儿。
……
电子大卖场上线，有赔付承诺，一定程度上吸引了一些用户。
但更多的消费者还是不敢买，选购的商品仍然是以前的U盘、耳机、万能充之类，笔记本电脑、相机销量少的可怜。
姚远告诉刘强东少安毋躁，正常现象。
而与此同时，社区不知不觉冒出了一条公告：“网站将筹拍一系列广告、短片，需要大量的年轻演员，挑选范围：社区全体会员！
包出镜，包盒饭，外地的报销火车票，统一安排住宿，另有线下聚会，与斑竹、主持人欢聚一堂，金莎出席。
要求：拍摄地京城，场景主要在学校，角色多为学生，年龄17－25岁，上传基本资料和照片。
面嫩者优先，原创类会员优先！”
网友们评论：
“夭寿了，又搞活动，我第一次见比用户还活跃的网站！”
“窝窝这是干嘛啊，进军广告界了？”
“我敢打赌啊，肯定有猫腻！”
“已经报名，期待聚会，我想见伞哥！”
在网友评论区，经常会出现几条神评，击中了大家的G点，纷纷点赞或者复读跟帖，这条就是，下面齐刷刷的一排：
“我想见伞哥！”
“我想见伞哥！”
暂不提他们，张茵今天下了课又跑到姚远家里，刚看完了这个公告，皱眉道：“原创类会员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这种，发的那个卡式炉测试，就叫原创。但我不是因为你才设置这个条件的啊，我想鼓励大家多发原创。”
“可你一定要我拍么？”
张茵始终觉得自己太高，在外形上不自信，道：“我都20岁了，去演高中生？”
“你脸嫩啊，你要不想出镜也可以，反正我只想找个会体育的，远景拍你跨栏就行了……”
嘁！
张茵撇嘴，切换页面，打开文档，里面是一个比较粗略的故事大纲。她看了好几遍，依旧觉得有意思，问：“你怎么想到用拍短片推广的？”
“硬推多糙啊，音乐这东西各自审美不同，你觉着好听，人家觉着不好听，不能强行往别人耳朵里灌。
要寻找志同道合者，但寻找又很麻烦，所以有个取巧的方式，把歌融进场景，引发共情，用情感把歌送进大家的脑子里。”
“……”
张茵想了想，道：“我有一次晚上坐公交车，车上就我一个人，我带着随身听，放了一首《新不了情》。
我以前对这首歌一般般，但那天忽然觉得很好听。”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哦，这样啊……”
张茵居然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很认真的记录：“情感共鸣在宣传产品中的重要性！”
“哇！你都到这种程度了么？”
姚远很神奇。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我现在作业越来越多，你随便说一点就够我写篇论文的。”
张茵又看了一遍那故事，笑道：“我还是觉得有意思，就像《寻秦记》一样，但这个更贴近生活，哎，你拍成电影也可以呀？”
“拍电影就浪费了，现在市场太小，以后再说。”
姚远也看着屏幕，暗道这电影哪年上映的来着？2015年？
现在是2004年，啧啧，为了造梗铺垫了11年，也是没谁了，放以后都是炒情怀饭那波的。
……
开心麻花，排练室。
《想吃麻花现给你拧》第二轮演出已经结束了，在99入股之后，上座率始终很稳定，在京城已经小有名气。
趁热打铁，正在排新戏《麻花2&#183;情流感》。
田有良把股份转给了99娱乐，遇凯和张晨一直担心会被插手，那可是庞然大物。谁知99除了做些推广，压根不管不问。
这让二人略微放心。
然而就在今天，99忽然发了份邮件，一下子紧张起来。
“发的什么？”张晨问。
“……”
“发的什么？买股权？”
“不是不是！”
遇凯面色古怪，道：“一个故事梗概，点名让沈腾去拍戏。”
“拍戏？拍电影么？”
张晨听了也莫名其妙。
“说是一部短片，大概20－30分钟，不上院线，会在网上播映……”
“网上，网上有什么可播的？”
张晨松了口气，也不以为意，遇凯同样的想法，估摸道：“应该是个小活儿，成本低廉，没有明星，沈腾这种的正合适。”
“有报价么？”
“才给2千块钱，哦，还写了包盒饭。”
噗！
张晨差点乐出来，道：“我们开的工资都一千多呢，那就通知一下吧，蚊子再小也是肉呢。”
于是遇凯跑到排练室，找到满头大汗的沈腾。
“找我拍戏？”
沈腾一听这个乐坏了，结果又听是个破短片，瞬间泄气，挺着一张仅次于姚远的帅脸，有点疑惑的看着那挺奇怪的片名：
《夏洛特烦恼》！

第270章 玄学
《夏洛特烦恼》是开心麻花2012年的话剧，2015年搬上银幕。
没什么钱做推广，毫无大牌明星，靠着口碑传播拿下14.45亿票房，此后一发不可收拾，《驴得水》《羞羞的铁拳》《西虹市首富》迅速立起了开心麻花的招牌。
近些年的作品基本能保证票房收入，但口碑越来越低，有《李茶的姑妈》这等扑街货，也有《这个杀手不太冷静》的日本舶来品，更有《独行月球》这种评论两极化的电影。
观众也有点疲劳了，没有一开始的那种新鲜感。
说回《夏洛特烦恼》，为什么能获得成功？一个就是新鲜，梗密集，全篇笑点不断；再一个就是怀旧情结和爽文套路。
重生1997年，抄歌大杀四方，屌丝翻身，抱得美人归……嗯，这还是挺古早的都市重生抄歌流爽文套路。
有一说一，网文产业也不小，套路那么多，影视化没几个拍好的，反倒是《夏洛特烦恼》在某种程度上很契合网文的灵魂。
姚远鼓捣这部短片，除了做推广，也有自己的恶趣味，提前11年埋梗……也不一定11年，10周年更好。
2014年把电影一放，怀旧套怀旧，情怀套情怀。
就像《大鱼海棠》一样，最早就是个Flash而已，居然也能衍生出一部电影，吃上情怀饭，只能说观众好这口。
至于阵容：
如今沈腾已在手中，马丽中戏刚毕业，明年就会加入麻花；
导演彭大魔已经入伙了，他还会把艾伦介绍进来；
宋阳，就是“以后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的那位，明年也会加入；
王智，今年从广东舞蹈学校毕业，会考进中戏；尹正晚了点，06年才考入星海音乐学院。
但也无所谓，只是一部短片，不一定照搬原班人马，把梗弄好，把《蓝莲花》《曾经的你》拍好就OK了。
除了这部短片，另有几个广告片，会用上别的歌曲。
刘强东已经跟魅族那边谈完，魅族自己都没信心，也没钱给宣传费，便在价格上对麦窝商城让利。
准备开两家店，一家商城自营，一家魅族旗舰店，一北一南。
旗舰店要交服务费，要给利润扣点，这个扣点根据商品种类不同，一般是2％－10％。
商城自营就是从企业手里拿货，自己来卖。
“去年国内MP3的销量是177.3万台，销售额大概16亿，比前年增长235.8％。爱国者目前是老大，占了21.3％的份额。
今年预估能突破300万台！”
“保守了，我觉得能干到400万。”
“400万……”
行吧，刘强东没有反驳，他现在也有点迷信姚远的玄学能力，手里攥着一份高价得来的调查报告，道：
“现在市场主打低价机型，128M的杂牌机，质量一般般那种，售价才500多块钱。魅族的这两款ME系列，128M定价799，256M定价950，比市价都要高一点。
我专门找到了这份调查报告，关于MP3生产成本的……”
紧跟着，刘强东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解码芯片、闪存芯片、耳机之类的，大意是售价500块钱的杂牌机，生产成本只有100块钱。
魅族用的是SigmaTel 3520解码芯片，成本较高，但也不会很离谱。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面的利润空间相当大。
“我已经谈妥了，如果我们的推广出色，我能200－300块钱拿一台128M的mp3，扣点也能扣到最高的10％！”
“可以。分兵两路，我这边推广，你那边销售。”
姚远点头认可。
去年爱国者卖了30多万台，就能当老大。30多万台多么？MP3企业或许觉得很多，姚远真没觉得。
后世魅族有钱了之后，每逢新产品发布就要请一堆歌手来唱歌，被戏称为“魅族演唱会”。
而姚远琢磨琢磨自己的阵容，搞个演唱会也差不多行了。
……
“嗨！”
“哈！”
“啪！”
办公室内，一个身形中等，留着寸头，带着几分凶气的年轻人正在表演劈砖。
没错，劈砖。
那种实心的红砖，一块3－5斤，徒手硬劈，咔咔一连劈了三块，手不肿，气不喘，面不改色。
“好！”
姚远和于佳佳疯狂拍手，年轻人收了功，反而有些腼腆，不好意思道：“这都不算啥，我还会擒拿，我给您演示演示？”
“不用不用，你是我叔介绍的，肯定没问题。”
没问题你特娘让我劈砖？！
这小子姓莫，叫小莫，老叔介绍的一个退伍兵，给姚远当保镖的。
自把刀郎的专辑挂在网上后，他就起了请保镖的心思，干的是得罪人的活儿，大佬不坐垂堂，谁知道那些利益受损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美式居合斩！
咔嚓就没了。
“你被聘用了，今天就算上岗，工资我给你加一倍，月薪2万。”
“2万？”
小莫吓一跳：“太多了！太多了！”
“不多，我的安全可不仅仅是这个价，行了，去找人事报道……哎，砖收拾一下！”
“……”
小莫默默的收拾碎砖，还拿扫帚扫了扫。
“小伙子不错！”
于佳佳给予肯定，又惋惜：“可惜不是女的。”
“你训练徐梦啊，让她练劈砖去。”
咦？
一瞬间，于佳佳脑子里闪过徐梦穿着黑丝，啊的一声怒劈砖头的画面，还别说，挺攒劲的。
“你那个短片进度怎么样了？”
“招人手呢，导演、演员、群演，尤其是群演，从会员里面挑，得费一番功夫。”
“有没有标准？”
“第一，原创类；第二，粉丝量！”
“这不就是自产自销？现在社区有几个原创？全是刘薇薇那边的人。”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拿出一摞资料，道：“今天找你有正事，超级女声启动了，长沙赛区最先海选，然后20进10，再决出三强。
跟着是武汉、成都、南京赛区。
我看了看他们长沙赛区，乡土的不得了，偶有几个挺时髦的，一看就跟湖南台关系匪浅，内定选手。
像他们这么搞，我觉得没噱头。”
“具体点呢？”
“选手没特质，带不动流量，我想找几个有特质的新人扔进去参赛，自产自销。”
“可以啊，那你跟我说干什么？”
“啧！”
于佳佳难得拍姚司令马屁，道：“您不是精通玄学么，给算一算，哪个是潜龙？”

第271章 到处挖墙脚
无论是《超级女声》，还是《快乐女声》，自始至终没有开通京城、上海赛区。
因为这些节目都是湖南台与别地媒体联办的，京城有京台，有央视，上海有不缺钱的东方台，这俩地方攻不进去。
而赛区不看户籍，只要在赛区报名就能参加，于佳佳这么一说，姚远还真玄学了一把，找到两个人选，一个在深圳，一个在上海。
5月，深圳。
傲旗音乐是深圳的一家唱片公司，98年成立，在南方乐坛小有名气，热衷网罗粤省的独立新人。
比如周笔畅。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周笔畅靠超女才火的，其实早在2001年，傲旗音乐就签了周笔畅，给她做了一支单曲《多么地想你》。
而在参加超女之前，她在粤省乐坛已经有些名气，拿了几个奖。
还真以为超女都是素人啊？
这玩意就跟《星光大道》似的，一般都是专业选手，装业余爱好者而已。
在今年年初，傲旗音乐搞了一次唱歌比赛，拿冠军的是一个16岁的小姑娘，当时唱的正是《多么地想你》，周笔畅是嘉宾。
这个小姑娘叫刘惜君。
今年刚上高一，毕业进入星海音乐学院，成了金莎、周笔畅的师妹，再后来参加《快乐女声》，全国第五名。
而现在，她拿了冠军，顺理成章的签约傲旗音乐，此刻，她正在棚内录制自己的第一首单曲《贝壳风铃》。
“白云在蓝蓝天空，无所事事悠悠荡荡，贝壳懒懒地睡在海浪怀里，摇摇晃晃……”
制作人在外面听的频频点头，不时停下来交流几句。
这小姑娘天生一副好嗓子，颇具辨识度，冷中带媚，但这种音色又天生缺乏情感，听久了好像都一个味儿。
简单说，她肯定是个好苗子，但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好了，今天到这里吧！”
“辛苦了老师！”
刘惜君很礼貌的鞠躬，她签约傲旗音乐，初步规划了一些职业路线。将来铁定要走演艺道路，学习什么的够文化课的分就行，如果能上就上星海音乐学院。
今天的工作完成，刘惜君返回家中。
她家在深圳，父母离异，跟母亲生活，就读沙头角中学音乐班，已经接受正式的音乐训练。
“妈妈，我回来了！”
刘惜君回到家，呼唤母亲，却意外看到有位陌生的客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
身形娇小，留着齐刘海，眉毛有点浓，眼神厌世跟麦迪似的，面部线条略硬，有点棱角分明，整体上清纯安静，比较耐看。
哦，这就是姚总点名要的！
来人暗自估量，但凡被姚总点名的，无一不火箭般起飞，不知道这次姚总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啊呸，又有什么高瞻远瞩的计划。
“我们与傲旗音乐一样，都在寻找有潜力新人歌手，傲旗音乐专注粤省一地，我们却是全国性的覆盖。
很遗憾没有在你比赛时就关注到你，但现在也不晚，我代表公司的诚意而来，邀请你加入99娱乐！”
来人自称是99娱乐的部门主管，开门见山。
刘惜君知道这家公司，她还是麦窝用户呢，当然她不以金莎为奋斗目标——有点看不上金莎的唱功。
16岁的小姑娘也没啥主见，便看向母亲。
母亲道：“感谢您这么远前来，也谢谢贵公司看重惜君，但很抱歉，她已经签约了，还在录制单曲，一切都比较稳定……”
“没关系，我们可以拿违约金！”
哈？
母女俩惊讶了，来人笑道：“20万违约金，我们可以承担。”
“可是您……”
“我们看好她的潜力，自然相信她的价值。”
“这这这……”
母亲也有点无措，人家都肯掏违约金了，还不能说明诚意么？她看着女儿，哎呀，小姑娘最见不得这个，一下就感动了。
来人又取出一份职业规划书，贼厚的一摞。
“签约之后，我们会送你参加一个选秀比赛，湖南台的《超级女声》，我们是独家冠名的赞助商。
比赛过程中会有一些推广……结束之后，大概是夏末，你会参加巴拉巴拉活动……
我们擅于对艺人进行包装，但不要误解我们只会干这个，你的嗓子好，需要更多的专业训练。关于你的学业我们也有详细的方案，哦，在这里……”
来人一条一条的讲解，事无巨细，与之相比，傲旗音乐的规划就跟过家家似的。
他看得出刘惜君的眼睛越来越亮，笑道：“这份规划书我暂时留下，我会在深圳停留几天，随时可以联系我。
哦，《超级女声》海选应该已经开始了，你们可以看看是怎么样的形式。”
“我就先告辞了！”
这位走了。
母亲翻着厚厚的规划书，瞧着女儿眼睛里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
如此过了一日，刚好赶上长沙赛区海选播出——前文有个错误，更正一下，今年的超女已经在湖南卫视播出了，不是娱乐频道。
于是乎，刘惜君就看到了在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衣着简单，普普通通，上至80下至8岁，热爱唱歌也好，想成名也罢，总之聚集在那里，一个个进去海选。
演播室比较寒酸，充分看出节目组缺乏经费，一间小小的屋子，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桌上摆着三个铃，就算评委席。
墙上贴着广告：“我的世界，我的音乐，超级女声！”
还有一个大大的麦窝logo！
评委也不知名，但态度温和，对每个人都很善良。
无论唱到一半扭头接电话的，还是《青藏高原》卡嗓子的，还是学鸭子走路进来唱了一首《鸭子》的……完全清唱，没有音乐，皆是鼓励，全为梦想。
《超级女声》借鉴了不少《美国偶像》的形式，但确实也有创新，就像这个海选，湖南台不吝啬镜头，准备搞至少10小时的内容播出。
让大家看看啥叫原生态，啥叫乡土味，啥叫“山东大舞台，有病你就来！”
这种土嗨土嗨的节目可受欢迎了，无论哪个年代都有受众群。
“……”
刘惜君和母亲看完了一场海选，道：“妈妈，我想去参加。”
“你可想好了？你才刚签约。”
“但他们对我的未来规划，我觉得我觉得……”
小姑娘讲不出什么道理，只能讲感受：“我觉得他们很重视我，比现在的公司要重视。”

第272章 贾会计
傲旗音乐如同许多被姚远骑脸截胡的公司一样，无能狂怒的看着刘惜君被挖走，同时更加懊恼，为啥违约金不设置高点？
区区20万，看不起谁！
愤怒的是这个形式，觉得大公司欺负人，并非刘惜君本身，一个尚未证明自己的小姑娘，只能算好苗子，谁知道未来红不红？
99娱乐的代表在深圳待了一段，返程的时候直接把刘惜君和母亲带回来了。
学校请了两天假，主要是正式签合同，见见于佳佳，交流一下。
上午时分。
刘惜君在母亲陪同下，好奇的迈入报社大楼，来到13层，在走廊里忽见一个年轻男人迎面而来。
她近视眼，没戴眼镜，习惯虚着眼睛看人。
她又是三白眼，就是眼白多，眼仁小，像死鱼眼，经常会给人一种不尊重的感觉。
“……”
她就直勾勾的看着男人过来，然后听那位代表叫了一声：“姚总！”
噫！
刘惜君一激灵，也想叫，但人家已经擦身而过，似乎还瞟了自己一眼。
完了，这得啥印象啊？
那位代表也无语，道：“你这个眼睛，哦不，你整个表情管理都需要训练，这么看人可不行。”
母亲也紧张：“那位是姚总，他他……”
“没关系，姚总不会在意这种事。”
说着领她们进办公室，于佳佳在里面，另有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也是家长陪同来的。
“你好你好！”
于佳佳先跟母亲握手，又打量刘惜君，赞道：“果然不错，才16岁吧，前途不可限量！”
随即又介绍那个女孩子，道：“认识一下，她叫黄龄，17岁，算跟你同期加入公司。”
“……”
两个小姑娘互相打量，刘惜君看对方个子挺高，面相有点邪，有点媚，形容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黄龄也打量她，哼，纯纯小清新。
家长们在那边沟通，于佳佳耐心的给他们讲各种事项，两个小姑娘坐在另一边，比较无聊，黄龄打了个呵欠，从兜里摸出绿箭口香糖。
“喏！”
“嗯？”
刘惜君看着一条伸过来的胳膊，手里拿着口香糖还晃了晃，下意识拒绝：“我不用，谢谢！”
黄龄也没客气，自己嚼了一块，低声问：“喂，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呃……”
刘惜君没有跟陌生人深聊的习惯，黄龄撇撇嘴，道：“我是参加了一个比赛，被星探看中，都要签约唱片公司了，突然被截走了！
说了一大堆我也不懂，反正能给我训练，能给我出专辑，我就答应了。
对了，我以前打排球的，你个子好矮啊……”
Emmmm！
社恐遇到社牛，就是如此感受。
过了好半天，于佳佳那边谈完了，正式签合同，笑道：“7月末南京赛区启动，你们被安排在南京赛区，时间充裕有利于准备，也刚好放暑假，不会耽误学业。
现在海选，暂时看不出什么，到赛区决赛，尤其是全国总决赛时，我们会有一系列推广活动。到时我带着你们，不用害怕，去体会，去锻炼，去享受就行了！”
“谢谢于总！”
两个小姑娘生涩的进行着社交问答。
于佳佳看着她们，非常满意，技巧可以练，音色是老天爷赏饭吃，一个怪咖，一个清冷，优缺点明显。
但要的就是这种优缺点鲜明的，这样才吸粉，吊打那些歪瓜裂枣。
……
“姚总！”
姚远下了楼，小莫早已等候，连忙打开后座门。
“谁教你的？”
“我看港片都这么干，我没做错吧？”
“没有，继续保持。”
姚远上了车，第一次啊第一次，自己能坐在后座，感觉很不一样。
坐在后座，桑塔纳也觉得自己像老板。
坐在驾驶位，劳斯莱斯也觉得自己像司机。
小莫初当保镖，也不知怎么弄，闭着嘴巴只管开车。而姚远想着刚才撞到的刘惜君，以及黄龄……
今年的冠军是安又琪，亚军王媞，季军张含韵。
很水。
纵然他想靠明年的超女大赚一笔，也不代表今年就摆烂了，与其是安又琪、王媞这些眨眼就消失的选秀偶像，还不如自己捧，又能赚钱。
当然，会涉及一些与湖南台、天娱公司的勾心斗角。
“期待总决赛！”
姚远笑了笑，乐在其中，巴不得暗戳戳的给对方挖坑。
小莫开车到了长安街，一直往西到了一个地方，东临军事博物馆，北邻玉渊潭公园，南与西客站相望，这地方叫中华世纪坛。
为了迎接21世纪新千年而建。
主体建筑是个日晷，另有很多厅，集收藏、展览于一体。
停好了车，姚远老远就瞧见一堆宣传牌，最大的牌子上写着“2004京城国际广播电视周”！
外面的广场，里面的内厅，早就布置好了展位。
今儿开幕。
人流很少，多是闲散人等看热闹的，这些展位都是花里胡哨，没点屁用，真正交易谁在展位上啊？
电视台天天都会收到各公司的影视剧样带，天天都有酒局，没必要跑到展会上看。
主办方也知道这点，为了搞人气，今年特意弄了个“新片发布会”。
姚远直奔大屏幕厅，在门口出示邀请函，里面座位不多，今年有62家省市级电视台过来，基本覆盖了全国频道。
另有一些记者。
他属于特殊嘉宾，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左右瞅瞅也不认识。
不一会，发布会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肯定要炒气氛，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苏有朋！
“今天为大家推介的第一部电视剧，是由天中文化公司制作的《杨门虎将》，汇集了苏有朋、蔡琳、赵雅芝、狄龙、寇振海等众多明星，今天苏有朋也专门来到了现场！”
“哗哗哗！”
这种交易会看到明星的机率不大，偶然碰到一位都是惊喜。天中文化实力不错，拍过张卫健的《少年张三丰》《齐天大圣》。
“……”
姚远听着苏有朋推介各种无聊，他过来一是看看有什么好剧，直接把网络版权买了，二是下午有拍卖。
与麦窝商城联动，拍卖那些影视道具。
正看着，忽地前排有个人挤进来，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小心翼翼往里走，看样子是迟到了。
“唉，什么人都有，发布会也能迟到……”
姚司令往后一靠，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个一脸大忽悠相貌的家伙，你说是不是，亲爱的贾会计！

第273章 收获
贾会计31岁，有点黑，眼袋明显，眼角耷拉着，透着一股“会计的憨厚感”。
他十分抱歉的挤进来，就坐在姚远前面的座位，坐下之前还回头瞅了瞅，转过去，跟着又瞅了瞅，貌似认识姚远这张脸。
台上仍在继续，每部片有20分钟左右的推介时间，其实都是搞形式。
真想卖的，真想买的，早就达成意向了，那为啥还来呢？因为总局办的啊，得给面子，在电视周签合同，每签一份就是一份业绩，大家假模假式的把数据推上来。
新闻一报道，本届电视周成交额8亿！
你看看，这脸上多有光彩。
“……”
姚远拿着一份官方资料，电视剧141部，约4万集，专题片1222集，动画、综艺栏目等224部。
不用看内容，看名字就行了。
他拿着笔，刷刷刷在《风云2》《杨门虎将》《壮志凌云包青天》《福星高照猪八戒》等古装剧上画圈，然后又圈了《冬至》等几部现代剧。
最后对着几个名字思索。
《刑警使命》《玫瑰花开》《我非英雄》……此类题材比较特殊，叫涉案剧。
在90年代和新世纪初，是涉案剧的巅峰时期，《重案六组》《红蜘蛛》《黑洞》等佳作频出，但在今年，总局一纸公文下令涉案剧撤出黄金档。
从此势衰。
直至十几年后转为娱乐化，比如卧底和毒贩子搞CP这种东西。
那现在呢，就造成涉案剧在电视周备受冷落，电视台都不敢买。姚远摸了摸鼻子，在几部剧后面写上个数字：10000！
不是一万一集，是一万一部，网络版权！
这还是看在新剧的份上，99这几年一直在搜刮影视、音乐版权，像《甘十九妹》《编辑部的故事》这等老剧，几千块钱都能拿下。
姚远这个人，在底气充足的情况下，做事非常看心情。
他喜欢的，比如《举起手来》，可以给30万，一般般的，那就给1万。当然，电视剧和电影性质也不一样。
台上又介绍了几个，忽听主持人道：“下面一部作品，是由99娱乐制作的《恶作剧之吻》，青春校园，浪漫喜剧，共30集，由金莎、胡歌、韩雪、袁弘等出演……”
噗！
吃瓜轮到自己家。
姚远抬眼看去，果然大屏幕开始放《恶作剧之吻》的片花，胡歌戴着眼镜傲娇又腹黑，金莎傻了吧唧，韩雪校花，袁弘精神小伙。
另有岳跃利、戴春荣、李颖几位熟脸——看名不知道，看脸就知道了。
这种阵容是偶像剧的标准模板，就是除了几位年轻演员之外，一定要找熟面孔的老演员来搭戏。
就像岳跃利，他的形象已经固定在顽固/可爱/开明的父亲身上，并且一定是好的，演个坏人观众都不习惯。
从观赏角度上，这种老演员叫“审美保险”。
“……”
姚远看着99娱乐的人在台上胡编乱造，忍不住出去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
“我们已经卖给湖南台了，湖南台可喜欢这种狗血偶像剧了，开价最高，去参展也就走个形式。”
“那什么时候播出？”
“年末吧！”
“行吧！”
姚远回到座位，正看金莎在大屏幕上抱着吉他弹唱《猪之歌》。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底下听得直乐，这叫什么鬼歌？
这首歌还没正式发行，预热阶段，包括他加入魅族mp3的广告里，也是推广的一部分。下半年彩铃才会起飞，各省移动终于铺开业务，市场迅速火爆。
眼看上午的发布会要结束了，最后一部片。
“由友视文化制作的《281封信》，时装、音乐、动感、偶像，共20集，导演牛朝阳，主演刘晓庆、阿峰、薛飞、张彤……”
“哇哦！”
“哗哗哗！”
掌声和惊呼声一瞬间响起，未必都是赞美，很多是嘲讽。
因为一个女人从侧台走出，卷发，妆容浓艳，还有点紧张，正是大名鼎鼎的曾经的内地一姐，刘晓庆！
她在2002年因为偷税漏税被刑事拘留，在姜文、陈佩斯等好友各种营救之下，03年取保候审，共关了422天。
这位姐出来后，拼命拍戏还债，确实有段苦日子，但眨眼恢复到富婆的生活，还能给别人投资。
《281封信》就是刘晓庆投资的，导演/编剧叫牛朝阳，是个写歌的。
代表作《窗外》，演唱者李琛，拄着拐唱歌那位，“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
刘晓庆登台叫卖，算今天最大的亮点，记者咔嚓咔嚓拍照，已经想好一会问什么感情八卦。
大屏幕开始放片花，大概讲两个女孩闯荡娱乐圈，参加歌唱比赛，一系列黑幕、八卦、制造绯闻种种。
专业性堪比《逐梦演艺圈》！
“……”
姚司令看片花都看的惨不忍睹，故事主线是歌唱比赛，自然有很多唱歌的内容，牛朝阳包办了里面的8首歌曲。
其中一首，倒能抚慰一下姚远的心灵。
没等发布会结束，他就先跑出去打电话，道：“接洽《281封信》……不不，不买剧，买里面的一首插曲，《两只蝴蝶》！”
……
《两只蝴蝶》正是牛朝阳给这部剧写的一首插曲，找不同的人唱了好几个版本，最后很喜欢庞龙的版本，于是定了下来。
牛朝阳和庞龙是一个唱片公司的，就出了张专辑，收录了《两只蝴蝶》，在05年大火。
动不动就说庞龙靠这首歌赚了2亿多，2亿多跟他有毛关系，大头都是公司。当然他火了之后，靠商演肯定赚了不少钱。
跟杨臣刚一样。
发现了这首歌，活动就没白来，姚远挂断电话心情愉悦，往回走的时候，上午发布会已经结束了，嘉宾陆续散场。
他一见，便想出去到主办方安排的餐厅吃午饭。
结果刚走两步，忽听背后有人喊：“姚总？”
“……”
姚远疑惑回头，只见贾会计大步赶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热情，咧着嘴笑道：“真是您？幸会幸会，我看过您的新闻报道……哦，自我介绍一下！”
贾会计摸出一张名片，这会还不是乐视呢，叫“西伯尔联合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贾跃亭！

第274章 你那靠山不行啊
中华世纪坛紧挨着梅地亚中心。
梅地亚中心是央视的产业，一个拥有公寓、写字楼、餐厅、电视节目制作等功能的集合体建筑。
午餐便安排在这里。
此刻，姚远和贾会计坐在一桌，贾会计貌似真有点紧张，好像在思考应该说什么话题。
姚远就一直在忍笑，觉得这个场景很滑稽。
贾会计，90年代大专毕业，会计专业，第一份工作是县税务局的网络技术管理员，在此期间，他与一个女人结了婚——对方是副县长的女儿。
在岳父的资助下，他下海创业，最早是洗精煤，就是对优质煤进一步加工，再高价卖出去，赚个差价。
后来又干过运输、印刷、电脑培训等等，反正就是心思活，啥都想试试。
再后来跟媳妇儿离婚，拿着五十万孤身到了太原，继续闯荡，这次跨界幅度比较大，搞了一家“通信科技公司”，卖通信基站配套设备。
诶，一个洗煤的会计，怎么就忽然懂通信基站了？
因为他认识了一个人，此人家族中有一位大佬，官居高位，五六层楼那么高啊！
而这个人本身在联通任职，权力也颇大，贾会计拿到了联通公司在山西大半的业务，狠狠赚了一笔，并且转战京城，成立了这家“西伯尔联合通信科技有限公司”。
这位高人继续给贾会计指点，联通要搞“手机电视”业务，你去注册一家相关公司。
于是乐视诞生。
提起这段历史，总有人巴拉巴拉说贾会计高瞻远瞩，眼光毒辣，抢先买版权，布局视频业务……
但要知道，乐视起初只是一家VOD公司，啥叫WOD，就是点播。
乐视给联通的手机、电视机顶盒提供视频内容，一开始压根没想着买版权，是想自制剧。
比如2005年，乐视拍摄专供手机上放映的电视剧《约定》，5集，总长度25分钟。主演是甘薇，贾会计后来的媳妇儿。
拍的贼烂，失败了。
失败了之后，他意识到自制不太行，才开始买版权。
综上所述，贾会计不是因为有眼光，才搞了乐视，而是他背后的人需要，所以才有了乐视。
当然，他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比如画饼，为梦想窒息。
所谓“平台＋内容＋终端＋应用”的生态模式，理论上可行的，但必须有足够的资金，稳扎稳打才能实现。
他一步扯两个蛋，财务造假，全靠忽悠，后台又倒了，不死才怪。
“……”
姚远思索着时间点，应该是贾会计刚开始筹备乐视，想要自己拍剧，便来交易会考察考察。
贾会计不知自己被扒个干净，偶遇姚远还挺惊喜。
他是表演型人格，喜欢受到关注，喜欢与众不同，对麦窝社区建立的年轻人文化代表非常羡慕。
一个网站，能成为年轻人的圣地。
哎呀！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贾会计如此想着，开口道：“真的很冒昧，第一次见面就邀您共进午餐，我非常喜欢您的网站文化，只希望能跟您认识一下。”
“四海皆兄弟，相见就是缘分，我这人也好交朋友。”
姚远笑笑，主动道：“您是做通信生意的？”
“对对！”
“那怎么来电视交易会？”
“凑凑热闹，比较好奇。”
“一般人好奇不会来这种地方，片方和电视台是主角，没什么明星，大部分人可不感兴趣。”
“呵呵，瞒不过您。”
贾会计顿了顿，挑无关紧要的说：“我很喜欢影视剧，通信生意还可以，有了点资金，想投资拍戏，又不知从何做起，来取取经。”
“那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
“呃……”
贾会计纯外行，浅显道：“我觉得古装剧现在很热，涉案剧今年受限制，可能会势衰，有大腕坐镇，价值更高。”
“那你觉得《恶作剧之吻》怎么样？”
“很不错啊，很不错！”
他一个劲说不错，原因却说不出来。
姚远暗暗摇头，故意道：“这种类型叫青春偶像剧，《流星花园》肯定知道吧，就是那一类。
基本套路是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狗血俗套，但年轻人喜欢。”
“年轻人喜欢？”
“想投资拍戏，首先搞懂这部戏的受众群，是男人喜欢的，还是女人喜欢的，是中年人喜欢的，还是年轻人喜欢的？
一部剧不可能做到全民覆盖，只能针对某一个群体。把群体找好了，就成功了一半。”
哟！
贾会计正愁怎么做呢，忽然有方向了，大受触动，忙道：“姚总心胸之豁达，待人之诚恳，都让我五体投地，您这番指点真是太感谢了！”
“客气了，我的公司对影视剧涉猎不多，但也想见到更多的佳作出现。”
接下来，贾会计又大胆请教，姚远像位仁爱长者，悉心教导，最后甚至问：“你目前只想做电视剧？”
“对！”
“现在电视剧成本越来越高了，粗制滥造的也得几百万，精良些都得奔千万去，你的资金体量怎么样？”
“还可以！”
“哦，我建议你最好找一家成熟的公司合作，比如华谊啊、海润啊、天中啊、周易啊，他们做电视剧经验丰富，旗下明星多，能少走不少弯路。”
“嗯对对！”
贾会计点点头，认为非常有道理。
聊了半天，直到吃完午饭，他要离开时，还为这次偶遇而心怀感恩，要了姚远的一张名片才走。
“……”
姚远看着贾会计的背影，去吧，拍自制剧去吧，尽情祸害那些明星去吧，一起为梦想窒息去吧！
贾会计在自制剧上消耗的精力越大，成绩越好，抢版权的时间就越晚……哎？
姚远又琢磨，我如此指点，这货不会把我推荐给靠山吧？
那尼玛容易倒啊！
他想了想，又给属下打了个电话，道：“移动流媒体业务开展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啊，麻烦的很。
首先得有一部支持流媒体的手机，移动合作方是多普达，然后在手机上装一个播放软件，通过GPRS网络就能在线看视频了。
这个叫手机电视业务，还在慢慢推广呢。”
“联系一下，就那个《夏洛特烦恼》短片，将来想放在移动流媒体上。”
“姚总，这东西市场太小了，肯定没多少用户。”
“让你去就去，这时候特么的跟我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姚远骂了一通，挂断电话。
流媒体概念早就有了，2004年移动、联通就开始搞这个，技术不行，体验差，一直没发展起来。
但贾会计也挣钱了。
怎么挣的呢？
联通指定了一款LG手机，开展自己的业务，然后让乐视包销了这款手机，挣钱了！
联通、移动，必选一家，姚远才不想站贾会计那一方，危险，当然要继续抱移动爸爸了。

第275章 道具拍卖
下午，刘强东也过来了。
他作为商城的副总裁，实际管理者，专程赶来为拍卖会助威，以及接受媒体采访，宣传一下麦窝商城。
地点在世纪坛B段演播厅。
《手机》里葛优用的手机，《天地英雄》姜文的佩刀，《空镜子》里的镜子，《宰相刘罗锅》里刘夫人的朱钗，《铁齿铜牙纪晓岚》的大烟袋，《孝庄秘史》大玉儿绣的香囊，《大明宫词》迅哥儿戴的面具，《将爱情进行到底》徐静蕾的书包。
共8件。
门口戳着宣传牌：“麦窝商城经典影视道具拍卖会！”
“姚总！”
“王总！”
华谊的王忠磊亲临，极为热情的跟姚远打招呼，又介绍旁边的几位：
“这位是万科影视的老总！”
“这位是《空镜子》的编剧！”
“这位是《铁齿铜牙纪晓岚》的导演！”
姚远一一握手，大家一块进去，刚进去就瞧见一溜礼仪小姐，穿着红旗袍，露着大白腿，另有京台的一位主持人担任现场主持。
这活动没什么，就是搞噱头。
从昨天早上10点开始，到今天下午3点，网友在商城上可以出价。活动是2点开始，即最后1个小时的竞拍。
现场有连接电脑的大屏幕，正是商城的拍卖页面，实时显示价格。
现场嘉宾也可以出价，线上线下联动，这么个形式。
吸收之前的教训，对参与人进行了资金审核，即便如此也吸引了2万人报名，对外号称10万。
没错，2万人号称10万！
趁着活动没开始，王忠磊低声问：“下个月的芭莎慈善夜，姚总有兴趣出席么？”
“有时间的话，应该会去看看。”
“那太好了，我们公司的演员都很期待这个慈善夜，我知道的就有几个，早早预定了晚礼服，准备好了个人拍品。”
“……”
王忠磊说完，等着对方问呢，然后就顺势拉皮条。结果人家没反应，反倒刘强东竖着耳朵听，很有兴致的询问：“哦？都有谁？”
副总裁，左膀右臂，也很有交际价值！
霎时间，王忠磊脑子里闪过这些信息，热情不减，笑道：“这是时尚慈善夜，自然是女明星期待了，李冰冰、范冰冰、小宋佳、左小青……”
哎呦呦！
东子浓眉大眼的很兴奋，主要以前是卖盘的，也没接触过这个啊，自从跟了姚司令，对娱乐圈也有点熟了。
嗯？？？
姚远扭头瞅他，你干嘛，想让一东的梗提前问世啊？
你整出点绯闻来，我还得给你压热搜？然后官方找我喝茶？
真得注意点呢！
不一会，拍卖开始了，场下都是参加交易会的嘉宾，对活动很感兴趣就来看看。主持人一番开场，迅速进入正题。
“下面有请第一件拍品！”
王忠磊起身上台，从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起一部摩托罗拉手机，道：“这是《手机》里葛优使用的手机。
当时有两部，一部是真实的，一部是模型，大家记得戏的最后，严守一把手机扔进火里，那个就是模型。
葛优很喜欢这部手机，舍不得拿出来，三四天前我才说服了他。
然后我们跑遍了京城市场，又买了一款同型号的补偿给他，当然，里面的通讯录、短信什么的已经都没了。”
影视道具，自然要讲背后的故事。
王忠磊很看重这次活动，否则也不会亲自过来——《天下无贼》正在紧张拍摄，到时还要把里面的道具放在麦窝上卖呢。
“好，我们看看大屏幕，这部手机起拍价1元，昨天上午10点开始，截至目前已经到了9780元的价格。
我们今天的拍卖正式开始，线上线下的朋友都可以出价了！”
话音方落，屏幕上的数字立即跳动，瞬间破了1万，达到了10200元。
“看来这是一位网友开出的新价，那现场的朋友有没有出价的？”
“……”
短暂的安静，主持人又道：“那我们继续看，有没有别的网友继续喊价？”
刚说完又跳了一下，到了11000。
跟着几轮PK，在23000元的时候，不动了，主持人砰的落锤：“恭喜这位名叫碧海蓝天的网友，获得这部手机。
我们会根据您提交的资料，第一时间送货上门，同时还有一份捐助山区学校的荣誉证书，以及这张卡片。”
主持人对着镜头展示，道：“我给大家念一念，这是葛优老师亲手写的。
原本想参加这个挺有意义的活动，与大家一起为山区的孩子做点贡献，但实在抱歉，拍摄任务过重，脱不开身。
我现在甘南的一家宾馆里写的这张卡片，希望能平安抵达现场，弥补我一点惭愧的心意。
拍下这件道具的朋友，请允许我们自吹自擂一下，这是一部荣获2003年度电影票房冠军的手机，我曾经拿着它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而现在，它在你的手里。
希望你能好好珍藏，也算是我们一份共同的回忆。
此致敬礼。
葛优，2004年5月8号。”
主持人念完都哇的一声，道：“我觉得这张卡片的价值比手机还要珍贵，大家真的在为山区孩子做自己的贡献，希望你能好好收藏。”
与此同时。
麦窝社区正在文字直播，引来蛙声一片。
“卧槽！你们不当人啊！”
“早知道还有卡片，我就出价了！”
“这尼玛葛优给我写这么长一段字，传家宝了属于是！”
“这比什么签名照珍贵多了，不行不行，我想要徐静蕾的书包！”
这些评论被编辑挑挑拣拣，同样反馈在大屏幕上，惹得议论声声，都觉得很新奇，很有意思。
主持人及时助攻：“已经有超过30万的网友涌入了麦窝商城，并且观看文字直播，希望现场嘉宾也能踊跃出价，为山区学校尽一份心意！”
紧跟着，佩刀卖了3万多。
镜子卖了1万。
朱钗卖了1万多。
到纪晓岚大烟袋的时候，现场热度终于起来了。
《铁齿铜牙纪晓岚》一共有4部，今年刚好第3部播映，正是火爆的时候。而且烟袋这东西很具趣味性，老男人可以收藏着玩。
日后提起来，这是纪晓岚抽的烟袋，能显摆显摆。

第276章 今天吃顿好的
“这位先生出价5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这边出价6万！”
“网上报到7万了！”
“还有没有更高的？”
大烟袋的价格一路蹿升，到7万的时候开始卡顿，线上线下有些安静。主持人喊：“7万第二次……7万第三次……那位先生，你要出价么？”
“多少？”
“10万？好的，10万第一次！”
嘉宾都是电视台、影视公司、媒体界的，见识广博，但花10万买个烟袋有点超乎常规，本以为已经到顶了，结果在主持人喊第三次的时候，大屏幕又跳了一下。
“20万！”
“这位名叫追风少年的网友开价20万！”
“23万！”
“碧海蓝天23万！”
“25万！”
“26万！”
好机会，底下的一群嘉宾懵逼，看着大屏幕上两个连脸都没露的网友在竞价，一路攀升，最后来到了30万。
“30万！”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砰！恭喜追风少年！”
“……”
嘉宾们面面相觑，现在网友这么有钱么？
记者也惊，这稿子有噱头啊！
大烟袋似乎点燃了气氛，随即几件拍品虽然没有喊出离谱的高价，但也以超出预期的5万＋价格成交。
“本场经典影视道具拍卖会，共8件拍品，筹的款项538760元！”
“截至此时此刻，在线观看文字直播的网友已经突破百万！”
“最后一个小时内，参与竞价的网友突破了10万人！”
嗡嗡嗡！
数据冲击最直接，现场很多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了互联网的冲击力。
王忠磊知道姚远肯定做了手脚，但无所谓，有热度就行。
刘强东啧啧几声，道：“我发现你在营销上最舍得砸钱，这么个活动，50多万，起码一大半都是我们自己掏的。”
“按电商业务细分，这一块属于二手货，二手货市场有潜力，将来可以做大的。现在花点钱不算什么。”
“大到能剥离出去，单独成一个产品？”
“当然可以，如果是B2C，做二手货要统一审核验货，保证质量。C2C就简单了，跟淘宝似的，自己开店自己卖。”
“自己卖二手货？”
刘强东想了想，那质量得烂成什么样啊？
他跟姚远越久，越能发现99的特殊性，犹如一棵主树干，分出很多条枝杈，目前看还是一体，但待时机成熟，马上就能剥离出去，落地生根，自成赛道。
太可怕了！
说明这个男人对未来市场早做好了判断，并且极为自信。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有一天干不下去，或者自己又想独立的时候，随便拎一个项目出来，都够自己吃一辈子的。
“下面有请本次活动的主办方，麦窝科技的副总裁刘强东先生！”
“哗哗哗！”
掌声中，刘强东收回心神，上台讲话。
“电商是新兴媒介，道具拍卖把二者有机结合在一起，是一种影视附加值增值方式的有益探索……
除了这次拍卖，麦窝商城已经与冯小刚导演的《天下无贼》展开了全方位合作。
我们将通过和娱乐圈系列化的合作，让时尚族、追星族认识商城，逐渐建设一个完整的娱乐拍卖平台，它会成为未来商城的重要业务模块之一！”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发言，还有点紧张。
下来一个劲问，姚远表示不错，起码面相忠厚。
现在一提东子，已经没有京东什么事了，此乃姚司令手下的一员大将，好似阿里的十八罗汉。
可惜太少了，只于佳佳和刘强东二人。
念及此处，姚远忽地又想起蒙牛的那位叫孙隽的老兄，希望当《超级女声》热度起来时，他会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转身来投。
次日，自是通稿无数。
30万大烟袋，50万善款云云，不再细表，拿下《两只蝴蝶》最重要！
……
五月中旬。
清晨城市苏醒，天空透净，人流车辆乃至花草树木，都散发着一股夏天即将到来的气息。
潘盼穿着有些磨损的牛仔裤，旧衬衣，拎着几斤五花肉、洋葱和黄瓜，忐忑的走进锦湖园公寓。
这些菜刚刚买的，精挑细选，绝对是今天早市最靓的仔。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要正式工作了！
网红预备班培训了两个月，终于要大规模的推广，与那些俊男靓女比，潘盼非常自卑，外貌、家境、学业、才能，自己什么都不行。
唯一擅长的就是吃饭和做饭。
据说姚总在筹备广告和短片，会从这些人里面选，使得竞争意识更强烈。
这一栋楼都是公司产业，潘盼上了7层，房门敞开，员工进进出出，刘薇薇亲迎出来：“呀，怎么还买菜了？我不说我们准备么？”
“呃……我自己买的菜，我能做的更好吃。”
“行行，快进来，就等你呢！”
刘薇薇把她拉进屋，专门挑的房子，装修简单且做旧，没错，故意做旧，弄成老房子的感觉。
家用电器也是淘来的二手货，桌椅板凳更带着老旧的气息。
美食主播分为几类：
有世外桃源型，采菊东篱下那种，以李子柒为代表。
有专门教做饭的，精致，小资情调，比如黑猫厨房。
有专门探店的，各种特色店，如盗月社。
有猎奇咋咋呼呼的，做各种食物对比，如敬汉卿。
类型不能混，决定做这个就一直做下去，潘盼普通姑娘，走的是平民美食，朴实简单的路线。
当然外表也得收拾收拾。
刘薇薇给她准备了一身便宜干净的服装，修了修眉毛，扎个马尾，戴个眼镜，看起来胖乎乎有几分可爱。
“我们会做一个视频版，一个图文版。视频版交给我们，图文版教你这么久，自己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
“那好，一会别紧张，就是你平时做饭的样子，只不过要说出来。我们先走一遍！”
“……”
潘盼当然紧张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面对摄像机，跟拍电影似的。
走了几遍不太好，又调整，好半天才开始拍摄。
“ACTION！”
“大家好，我是潘潘，现在是中午11点……”
潘盼感觉心脏在怦怦跳，对着镜头说台词：“我早上去逛早市，买了2斤五花肉，还有几颗洋葱和黄瓜，现在要做午饭。”
紧跟着，摄像机怼在旁边，从她煮饭开始，完整记录。
一做上饭，潘盼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这是她唯一有自信的事情，熟练的摆弄着食材，不时说几句要点。
最后，她盛了一盆饭。
没错，跟她脸差不多大的盆，然后端起大勺，哗的一下把肉倒进去，肉和饭，最直接的搭配。
又洗了根黄瓜。
刘薇薇在镜头外喊：“狗呢？狗呢？快特么抱过来！”
连忙有人抱着一只京巴过来，潘盼接过手，放在地上，放个盆，倒入食物，京巴miamia开始吃。
而她拎过一只小马扎，一张给小孩用的矮桌，一屁股坐下。
脚底下便是那只狗。
构图完成了！
想做一个成功的美食主播，必须有深刻的记忆点，不能大众化。
潘盼坐下来，撸起袖子，拿着筷子就要吃，刘薇薇又急了，喊道：“说啊，说词儿，说词儿！”
词儿？
潘盼马上反应过来，还挺会随机应变，又撸了撸袖子把节奏找回来，对着镜头来了一句：
“今天吃顿好的，卤肉饭！”

第277章 名媛
就在潘盼拍视频的同一天，朱清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她当初被分到了名媛组，接受了最艰苦的训练，化妆、穿搭、表情管理、仪态等等，全方位培训——知道的是网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王嫂培训班呢。
一大早，位于京郊的一栋别墅内忙碌起来。
刘薇薇那边负责潘盼，这边交给了文莎。文莎升任管理层以来，认真学习，勤勤恳恳，具备不错的业务水准，也给刘薇薇带来了很大压力。
“网名猪甜甜，身高168，体重87，胸围D，23岁，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回国，性格嚣张跋扈……”
此刻，她默念着朱清的人设，看着对方画好了妆，长发飘飘，五官精致，大红唇，浑身散发着一股刁蛮大小姐气息。
“莎莎姐，怎么样？”
朱清转了个圈，文莎点点头：“今天状态很棒，容易出片，我先给你讲一讲。”
她领着对方出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百万级的大奔驰，位置安静，邻居们都很远，无人打扰。
“今天要拍一套图，背景是你刚从美国回来，要住几个月，你爸爸一高兴，送给你一套别墅和一辆车，作为你陪伴爸爸的嘉奖。”
有钱人嘛！
什么叫有钱人？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如今处在社会剧烈变革的时代，贫富差距正在拉大，但远没有后世罗马与骡马那般令人绝望，打工人也不是很卷。
年轻人傻白甜乐呵呵的，成天琢磨谈恋爱、打游戏、吃点好的，谁蛋疼的去想将来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买不买房啊？
所以大众对有钱人的印象比较单调，缺乏想象力，就是“你再有钱也不过如此了”，这种想法。
不像十几年后见多识广，什么花活儿都曝光过。
而公司给朱清立的人设，就是十几年后的画风，简单一句话：“有钱，真的可以随心所欲！”
朱清看着大别墅和大奔驰，早就蠢蠢欲动了，问：“莎莎姐，这房子和车是租来的么？我以后能不能住一晚呀？”
“……”
文莎瞟了她一眼，道：“房子是姚总的，车是于总的，但姚总买了之后从来没住过，于总最近也想换车，就让我们借来了。”
“那那那，不住为什么买这么大房子？”
“闲着也是闲着，想买就买喽。你要不断代入这种情景，沉浸其中才行……”
说着，文莎打开车的后备箱，刷的抱出一大捧玫瑰，刚好999朵。
朱清又哇的一下，她以前就是个普通姑娘，哪见识过这些？那玫瑰似金钱的火苗，让她的瞳孔都在燃烧。
“来，在院子里洒些花瓣。”
“都要洒到，一会要拍全景。”
这边不用拍视频，拍照片就行。
摄影师也出来了，这哥们还是个老朋友，当年姚远搞语聊组，就是找他拍的写真，当时文莎白裙子，光小脚，端着杯咖啡，嘴唇全是浮沫。
结果一眨眼，文莎升级了。
“准备了准备了！”
“开工开工！”
正式拍摄，第一组图是围绕这辆车的，摄影师让朱清摆出各种造型，咔嚓咔嚓来了好几十张。
“我看看效果！”
文莎过来瞅了瞅，还可以，于是继续，又来了好几十张，包括庭院洒满花瓣的大全景。
“啧！”
文莎再看，整体感觉不错，但缺乏一个凸显性格的灵魂。
她叫过朱清，毕生经验倾情传授，道：“记忆点不够，你不能站的跟车模似的，你是这辆车的主人，得显示出这种关系来。
“这样，你爬上去！”
“啊？”
“我让你爬上去！”
“爬爬车顶上？”
“……”
文莎不想废话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朱清这两个月已经领教过厉害，只好先上车头，刚要脱鞋又被阻止。
“不要脱鞋，直接踩！”
这可是她让我踩的，于总！
朱清胆战心惊的踩上去，又爬上车顶，盘腿坐下。
“剩下的放车上吧！”
文莎划拉划拉剩下的玫瑰，拼成了一个心形图案，固定在车头上。等于朱清坐在车顶，穿着一双全球限量版的超酷的运动鞋，正对着这些玫瑰。
构图有了！
“世事难料啊！”
摄影师拍完一声感叹，看着如今成熟不少的文莎，又看看朱清，真是一脉相承，后继有人。
“效果怎么样？”
文莎过来，这次满意的点点头：“OK，下组拍门口，但不要把整栋别墅招进来，免得暴露地址。”
“哦，好的！”
摄影师下意识应和，完全成了一个工具人，不禁道：“第一次给你拍照片，你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文莎撩了撩头发，面带羞涩，道：“哪有，我一直都没变呢，哥哥～”
咝！
摄影师魂都飞了，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的感觉。
开玩笑，语聊组退休花魁也是花魁啊！
……
折腾了一上午，打完收工。
朱清坐在车里，恋恋不舍的脱掉那双鞋，小心翼翼的装在盒子里，换上自己的普通球鞋，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丑小鸭，好像刚才都是在做梦。
“莎莎姐，鞋子。”
“嗯！”
文莎接过盒子，随手啪的一扔，毫不心疼。
朱清心疼啊，道：“莎莎姐，那鞋子我以后还能穿么？”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名媛的装备只穿一次，这叫格调。”
“那不浪费了么？好几万的鞋呢！”
“好几万？”
闭目养神的文莎微微睁开眼，笑道：“120块定做的。”
朱清一愣，道：“那那那不是货真价实的么？”
“对啊，货真价实的高仿！”
文莎毫不留情的打击对方，道：“你以为网红是什么？都是人造的，甚至是流水线生产。
分到达人组的好歹还有些技能，像你们这些叫的好听，实际除了一张脸蛋，一无是处。尤其是你的名媛组，只为了满足网友的幻想和好奇而已。
你以前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么？
这是你的一份工作，你在演戏罢了，一切都是假的，当然如果你有本事，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凭自己赚到钱。”
“……”
朱清默然不语，虽然是实话，但太扎心了。
而文莎打击之后，还给了个甜枣。
“你和潘盼是这一批人里要被力推的两个，富家女和平民，奢侈和朴实，带动话题会很容易。公司给你安排了一些活动，下个月我带你去芭莎慈善夜。”
“啊？那都是明星，我去干什么？”
朱清吓了一跳。
“当然去拿头版了！”

第278章 挑动对立（上）
南京，仙林大学城。
张晓武现在是麦窝的校园天使，负责组织南财的相关活动，前阵子有个“改签名、送鸡腿”的策划，他轻轻松召集了五百多人，为学校赢了1千只大鸡腿。
真的是大鸡腿啊！
数据报上去后，没过几天，1千只香得流油的大鸡腿就送进了南财校园，还特意在大学城游街了一番，成功拉了一波仇恨。
而进入5月份，又来一次送鸡腿活动。
这下整个大学城都在行动，不就注册么，不就加入【同学录】么，不就改签名么？我们不能为了尊严连鸡腿都不要！
张晓武水涨船高，一时成了知名人物，上网吧都有几分薄面。
此刻，他拎着一袋烧麦，像往常一样过来奋战，玩了会游戏，照例刷麦窝。
张晓武敏锐的发现最近网站有些变化，每天会在首页推荐几篇图文日志、视频，这叫“原创类用户”。
放在整个互联网中，麦窝需要外部力量引流，但放在社区内部，已经自成生态。就像B站、抖音一样，网站给创作者引流，轻轻松就能造就一个大主播。
此番便是。
张晓武看着首页，今天又推荐了一个叫“猪甜甜”的家伙。
点进去一瞧，写着：
“终于毕业回国啦，daddy听我说要待上两个月，一开心就送了点小礼物。今天天气真好，美美拍照～”
下面几张图片。
一个光彩照人的美女坐在一辆大奔的车顶上，穿着一双超酷的鞋子，毫不在意会划到车什么的，做出各种可爱、嚣张、搞怪的表情，车头还有个玫瑰心形图案……
老实说，张晓武见过很多“香车美女”的图。
绝大部分都感觉像车模，这车一看就不是她的，有一种人依附车的关系。
小部分会反过来，打破依附，让美女去支配车，但感觉还是模特在拍照，内心没什么波动。
这个不一样，首先是生活照，还是个人空间里的生活照。
其次，这位美女是真的毫不在乎，她坐在车顶上就像普通人拿筷子吃饭一样，有种理所当然的内在逻辑。
跟着，张晓武又看到了花瓣满地的庭院，大别墅门口的台阶。
美女！
有钱人！
个性张扬！
瞬间，这三个概念涌入张晓武的脑海，非常新奇。
对，就是新奇，他居然很想看看这个“猪甜甜”的生活，看看以后会发什么样的图片，于是随手点了关注。
评论也很有意思：
“你管这叫小礼物？？？”
“忽然不太敢讲话，也不知道说啥。”
“只能表示羡慕了，一看就是个千金小姐，我刚查了查，这款车起码值一百万。”
“卧槽，一百万啊？人家不当回事似的，穿鞋上去，要是我刮个点都得心疼死！”
“格局小了兄弟，你爹随随便便就能送你这点小礼物，你也敢穿鞋爬上去。”
“谁知道那是什么鞋啊，好酷哦！”
这帮人忽然受到了冲击，言语间调侃自嘲，又带着点羡慕嫉妒恨。但正是这种心理，让很多人想继续围观，纷纷点了关注。
张晓武刚刷到时，才几千个粉，一小时后就变成了2万多。
紧跟着，这位“猪甜甜”又发了一条，两张照片，第一张是豪华餐厅内，雪白的桌布，桌上摆着西餐红酒，手边是一部1万＋的手机。
第二张是两个女生，一个是猪甜甜，另一个面部打码。
配文：“姐妹聚餐，好久不见，嘻嘻～”
啧啧！
张晓武忽然也很复杂，他在南京，南京有钱人当然很多，但自己平时也没什么接触，反倒通过网络，窥见了一个有钱人的世界。
说不羡慕是假的，就那款手机，自己朝思暮想却始终没钱买，结果像破烂一样丢着。
哎呀！
抽了根烟，平复平复，继续打游戏。
一玩就到了天明，通宵的人到了这时候，会觉得特别特别的干，眼睛干，皮肤干，脑子也干，也说不清是迷糊还是空白，反正就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
他打了个呵欠，还有十几分钟才自动下机，便又刷麦窝。
首页再度推荐了一位原创类用户，标题很独特：“一斤肥肉，一斤饭，教你做秘制卤肉饭，肉汁拌饭吃一盆，真过瘾！”
啥玩意？
张晓武点开，却是一个视频，最近社区的视频好像也有点多。
他在网吧速度还行，没费什么劲。
开头是几声狗叫，小京巴在一间老旧厨房的地上汪汪汪，然后一个小胖妹出现，逗了几下狗，面对镜头。
“大家好，我是潘潘！”
“买了五花肉、洋葱和黄瓜，今天做个卤肉饭。”
小胖妹平平无奇，硬要夸奖只能说有点可爱，说话也憨憨的，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转到做饭。
淘米煮饭，切肉，切洋葱。
“煮饭的时候，如果不知道加多少水，就用手指头试一试，像这样……”
“我切了一半的肉，大概有一斤左右。”
“洋葱加肉会非常的香！”
跟着点火起锅，不时说几句自己的经验。
“我们看菜谱，总会写适量、少许、大量，或者几克几克，其实没有必要。根据自己的口味来，你爱吃咸的就多放盐，爱吃甜的就放一点糖……”
卤肉饭很简单，先把洋葱炒熟，然后炒肉，放调料，勾汁，再把洋葱倒进去。
潘盼盛了一大盘子米饭，端起大勺哗的一浇，混着淳厚芡汁的五花肉洋葱浇在白米饭上，带着香味的锅气弥漫，仿佛冲破了屏幕。
“咕噜！”
张晓武咽了口口水。
“大体上就做好了，还剩最后一个步骤，黄瓜的处理。”
说着，潘盼拿了一根黄瓜洗了洗，张晓武以为她要切，谁知洗完就完了，端着盘子坐上小马扎，对着小矮桌。
旁边是那条狗。
“今天吃顿好的，秘制卤肉饭！”
然后就开始吃。
有些人吃饭不香，有些人吃饭就非常非常的香，甭管吃啥都有一种山珍海味的感觉，比如范伟。
不要看这种人吃饭，否则自己会馋。
潘盼吃饭就非常香，那大盘子一斤饭一斤肉，很具视觉冲击力，满满一勺子，啊的一口，然后咀嚼……
哇！
张晓武愈发的饿，不断翻找，只有烧麦的空袋子。
潘盼主打平民美食，操作过程简单，吃饭才是核心，就这么一点点的吃，黄瓜放在旁边。就当大家疑惑这黄瓜的作用时，她忽然拿起来吭哧一口。
“吃卤肉饭有时候会腻，加一根黄瓜或者西红柿，搭配着吃可以解腻。”
“哈！”
张晓武笑了出来，小胖妹蛮有意思的，果断关注。与刚才的猪甜甜相比，他更喜欢小胖妹。
“我为什么要一大早看这个，现在好饿！”
“你吃饭好香哦，羡慕能吃饭的孩子！”
“感觉不是很难，中午我试一试。”
“你真能吃这么多么，那可是一斤肉一斤饭！”
“我是饭量比较大，不然也不会这么胖……”
“哇，你还回复了，关注了关注了！”
评论涌进来，潘盼有问必答，态度极佳，愈发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第279章 挑动对立（下）
“电影拍的真好看！”
“你都说八百遍了。”
“可就是好看呀……”
5月末的一天下午，张茵从电影院走出来，不停念叨着《后天》的精彩之处，同时也很抱怨：
“我们看了这么多电影，从来就没找到共鸣，只有我一个人激动。”
“我也想激动，但激动不起来啊！”
姚远无奈，除非你找部2023年的电影让我看看，那我肯定激动。
“哼！反正你对什么都热情，唯独对影视歌曲没热情。”
张茵皱皱鼻子，钻进小雅阁的后座，姚远坐在旁边，道：“回棕榈泉。”
“……”
小莫一言不发的启动车子。
张茵瞄了眼小莫的后脑勺，不满的瞅瞅姚司令，约会你还带保镖？虽说他没跟进电影院吧，但坐车里也别扭啊！
想亲亲怎么办？想抱抱怎么办？想坐摇摇车又怎么办？
姚远只能劝，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后天》昨儿上映的，今天是周六，观众很多。艾默里奇的《独立日》当年没有在内地上映，都是盗版碟看的。
而这部《后天》，算内地观众对好莱坞灾难片的第一次集体致敬，即便抛去时代滤镜，《后天》也是质量上乘，堪称灾难片模板。
回去的路上，俩人聊着同一个话题，想着不同的事情。
张茵想电影为什么拍的这么好看，姚司令想怎么拿到网络版权，这片子是20世纪福克斯拍的。
好莱坞的网络版权在美国不清楚，但在国内也是白菜价。
明年网速进一步提升，可以正式搞视频网站了，这东西烧钱，即便十几年后也没有能靠视频网站盈利的。
它天生就属于股市，做大最强，不断融资，抬高股价，赚的是这份钱。
如今社区囊括的业务太多，已经显得很臃肿，成本飙升，姚远琢磨着先把音乐、视频扔出去，变成独立项目。
“……”
这般想着，快到棕榈泉了，张茵忽然瞧见了一家菜市场，道：“麻烦旁边停一下！”
嘎吱！
车停在路边，她跑下去约莫20分钟又回来，拎着几个塑料袋。
“你买的什么？”
“肥牛、芹菜、豆角，还有一斤手擀面……”
嗯？？？
姚远心生不妙，道：“你不是要做铁锅焖面吧？”
“哎呀，我看潘潘做了，想试一试嘛。”
“可你上次的白肉凉面就失败了！”
“那是我蒜切多了，这次肯定成功。”
嘁！
姚司令翻白眼，我下次让潘潘拍个烤乳猪，我让你学！
二人回了家，小莫把车停进库，换乘小摩托，突突突的开到了锦湖园，公司给他安排了一个宿舍。
也亏得不远，2公里，还算方便。
张茵进门就开始拾掇，铁锅肥牛焖面，姚远一把手都不搭，就等着，好半天端上来。
“……”
姚远看着一大盆焖面，叹气道：“你为什么做这么多呢？”
“多了才香啊，我看潘潘吃的可香了！”
张茵挑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嗯嗯，成功了，好吃好吃！”
没办法，吃吧。
张茵现在可喜欢潘潘了，嗯，她好像一直喜欢小胖妹——戴涵涵：你为什么又要脏我？！
“哎，她每次真吃那么多么？”
“真吃，她饭量本来就大，不过要考虑到一些拍摄余地，通常先饿上一天，然后再吃这顿饭。”
“啊？那样对胃不好。”
“想成功总得付出点代价，以这种代价和收获对比，我都算开善堂的了。”
“收获，就那几万粉？”
“你又烂好心，你当然知道这几万粉是什么概念。”
姚远又吃了一大口，还别说，今儿铁锅焖面挺成功，道：“不过想变现的话，还得经过一番操作，让网友打心眼里认同潘潘才行。”
“你想怎么做？”
“阶级对立喽！”
……
社区发照片的人越来越多，首页每天都会推荐几个新人。
有单纯自拍照的，多为俊男靓女，有教化妆的，有分享摄影作品的，有分享手工制作的……无论新老用户都有一种感觉，一种从文字到图片，甚至视频的感觉。
这其中，自然潘潘和猪甜甜热度最高。
潘潘每周固定发一个视频，发几篇图文，猪甜甜频率高些，几乎每天都会发图片，各种奢侈生活。
猪甜甜争议显然更大，有赞美羡慕的，有批评嫉妒的，凡是负面评论她一律骂回去，骂人不过夜，言辞犀利，尖酸刻薄。
惹得追捧的愈发追捧，讨厌的愈发讨厌。
眨眼到了6月，这俩人已经运营了将近一个月，风格确立，猪甜甜已经达到20万粉丝了，潘潘只有10万。
而当潘潘刚过10万粉的时候，她忽然晒了一组照片，且发了个视频。
“麦窝10万粉丝奖牌开箱！”
“这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很沉，我现在把它拆开。这是什么？哦，好像是一张证书，我念一下……”
“恭喜10万粉丝成就达成！感谢您一路的坚持和不懈的创作……哦，大家看结尾，有个签名。”
“姚远！”
潘潘对着镜头，面露疑惑：“姚远是谁啊？”
“我们继续看，下面就是奖牌了，哇，这个奖牌好沉……”
此时此刻，无数粉丝和非粉丝都在看这个东西，一个极为精致的黑色相框似的奖牌，外面蒙着玻璃似的硬塑料。
里面是黑底白字，好像很散乱的镶嵌着几行文字：
“原创No.1！”
“今天吃顿好的！”
“卤肉饭公主！”
“吃饭香！”
全是大家对潘潘的热门评论，或者说，已经成了她的个人标签。正中间有个银色的麦窝LOGO，下面是她的账号名“潘潘的厨房”。
祝贺您获得100000粉丝！
“我收到这个之后，专门问了问网站，说是对原创用户的鼓励。
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现在也是非常激动，而且网站的姐姐还告诉我，这个标志是银的哦，不是全银，但有一部分是银做的。
然后到100万粉丝的时候，还会有一个金色的奖牌，希望我……咦？”
潘潘一愣，忽然又发现了一封信，道：“怎么还有一封信，还是手写的，我念一下。”
“No.1是序列号，你是第一个拿到奖牌的原创用户，或者说，正是因为你，我们才有了制作这枚奖牌的想法。
感谢你把烟火气带进了社区，每一位用心生活的人都不该被辜负，希望你越来越好。
——姚远！”
她挠挠头，继续疑惑：“姚远到底是谁啊，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姚远是99集团老板啊，麦窝都是人家的！”
“哎呀我去，小胖妹你气死我了，不对，你急死我了，你不要那奖牌给我啊！”
“牛啊牛啊，集团老大亲笔信！”
“555555，我也想要那个奖牌，可我才12个粉！”
没有人不喜欢被褒奖，没有人不喜欢出类拔萃与众不同，这个奖牌瞬间将千万用户分成了原创和非原创，粉多和粉少的。
无数人跑来围观，更有好事者跑到猪甜甜那边，嘲讽道：“哈哈哈，你都20多万粉了怎么没拿个奖牌？”
“恰恰说明你肤浅没内容，得不到认可。”
现在大家都知道，夸的她不回，骂的她必反骂，果然，猪甜甜发了篇日志：“我有必要去羡慕一个破奖牌和一个肥得跟猪一样的女人么？
我是白富美，你们都是Pleb，都是loser。
真是搞笑哦～”
还不忘发最新的炫富照。
以前她炫富，大家顶多酸几句，骂人也是一对一的，这次不同，这叫开地图炮，这叫赤裸裸的挑动阶级情绪。
网友一下就炸了！

第280章 情绪输出
网络营销有一种惯用的手法，叫情绪输出。
编造段子、地域黑、男女对立、阶级对立、吐槽渣男等等，在这个过程中，观众感到愤怒，或者感到愉悦，都是接收了情绪输出的结果。
你愤怒了，去评论里骂，作者得到了流量。
你愉悦了，去点赞＋关注，作者得到了粉丝＋流量。
在这个年代，猪甜甜只是发了一个最简单的情绪输出：“我是白富美，你们都是Pleb，都是loser！”
网友就受不了了。
“或许你家境优越，生活富足，但你这样的言辞只会显得你苍白肤浅，真正的富裕不仅是物质，更有心灵上的美好和精神上的充实。”
猪甜甜：“搞笑哦，你月薪2千块钱的loser给我每月零花钱20万的讲道理，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么？”
“我承认我没你有钱，但我认认真真工作，踏踏实实做事，有朋友，有爱人，有亲人，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这种幸福是什么也代替不了的。”
猪甜甜：“没事多照镜子看看自己被工资折磨的丑恶的脸，继续自欺欺人去吧，管好自己不犯罪就是你最大的善良。”
“钱并不等于快乐！”
猪甜甜：“是啊是啊，有钱人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
“就算你再有钱，你也是个毫无家教的东西，潘潘靠自己的努力向我们展现美好，不是你这种人可以侮辱的！”
猪甜甜：“你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活成我这样？你也可以问问她，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累不累？
累啊，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有钱人的！”
掀桌！
一帮人来骂，竟然骂不过人家，网友气啊，最后也不讲文明了，开始狂飙脏话。
猪甜甜张口loser，闭口loser，任你百般说法，她就只抓住一点——我比你有钱，我比你成功，你们就是loser！
大概在2010年之后，网上冒出一系列白富美、高富帅、矮穷矬、屌丝这样的流行词。
为什么会流行呢？
因为那时的年轻人已经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对阶层分化有更深刻的感触，所以才会有共鸣，自嘲为屌丝。
甚至延伸出一种屌丝文化，还有《屌丝男士》这种影视作品。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傻白甜，不会自嘲，就是被人家骂了，我得骂回去，当然他们也意识到，与猪甜甜展现的生活相比，自己确实一无所有。
总之，loser这个词火了。
自芙蓉姐姐、女神大赛、刀郎之后，麦窝又创造的一个流行词汇，迅速传播到其他平台。猪甜甜的粉丝暴涨，一部分为了骂她，一部分竟然神奇的找到了崇拜点。
有一种心理叫“慕强”，就是崇拜强者。
猪甜甜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可以崇拜的强者。
每每发一组新照片，这帮人总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溜须拍马，大肆赞美，直到出现了这样一条阴阳怪气又酸溜溜的评论：
“你也就跟我们炫耀炫耀，你30多万粉也不过是个小角色，有几个认识你的？徐静蕾快百万粉了，你比得了女明星么？”
猪甜甜竟然回了：“女明星算个shit？！”
诶！
回复失误，许多不爽她的网友好像抓住了漏洞，瞬间群起而攻之。
“说大话没用，有本事给我们看看！”
“你可能有钱，但不好意思，你真的没啥名气，放在剧里大概只能演个丫鬟哈哈哈哈哈！”
“全国人民都知道巩俐，知道你猪甜甜的有几个？”
“人家拿大牌代言，你只能买大牌，哎呀一时间不知道谁高贵了呢！”
“人家国外拿奖，为国争光，你只能在网上喷粪！”
“你很漂亮，但扔在女明星里还真就是个丫鬟！”
“你倒是还嘴啊，哈哈哈！”
猪甜甜意外的没还嘴，似乎不知道怎么回了，网友愈发起劲，疯狂嘲讽，仿佛得胜了一般。
……
6月11日，周五。
下午时分，姚远、于佳佳、刘强东三巨头下了楼，姚远钻进雅阁，刘强东钻进红旗，于佳佳钻进刚买的一辆大宾利。
没办法，99娱乐最近赚太多。
三辆车启动，一会排成大字，一会排成人字，向东方君悦驶去。
今儿晚上，第二届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
麦窝是赞助商，也是合作伙伴，负责推广。早在几天前，姚远就邀请各位老板出席活动，周云凡和王磊磊看不上，雷军和陈年有事情。
还得是贾会计，爽快的应允前来。
熊晓歌是发起人，自然也要来。
苏芒做事一向小家子气，最初场地选在嘉里中心，让姚远否了。
嘉里中心在朝阳，商业综合体，东方君悦酒店在东长安街，抬眼就能看到故宫，这个位置这个档次要强多了。
你连嘉宾都镇不住，怎么往外宣传啊？
不多时到了东方君悦，门童瞅瞅车，哦，女老板带俩副总。
三人进去，找到宴会厅，苏芒、熊晓歌已经在里面呢，苏芒还是一身业务员气质，忙忙叨叨正指挥几个人搬桌子。
没错，搬桌子。
哎哟！
姚远摇摇头，上前招呼，又介绍于佳佳和刘强东。对面几人也明白，这都是核心骨干，左膀右臂，不可等闲视之。
2003年，第一届慈善夜只筹款16.5万，十几个明星，在一家酒吧里搞的。
2004年，筹了60多万。
2005年172万，2006年385万，2007年753万，2008年达到了1035万……这个增长速度，刚好说明时尚品牌在国内的发展迅猛。
2000年之前，内地基本不知道啥叫时尚，女明星漂亮归漂亮，一个个特乡土。而现在，属于逐渐认知的阶段。
姚远转了一圈，看到外面铺了红毯和签名板，里面有大屏幕，顶上挂着一个大圆球，里面是彩带，到时候会炸开。
他想了想，唤道：“苏主编！”
“干嘛这么生分，叫姐就行。”
HE……TUI！
“最后能不能来个大合照，大家站在台上，一起拍张照片？”
“可以啊，我本来就安排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给女明星们排位置，按照我们的位置拍大合照。”
哟！
苏芒对撕逼扯淡的事儿非常敏感，秒懂，忙道：“可以啊，你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干！”
跟着，姚远又看看今晚的嘉宾名单。
首先是21个品牌赞助方，带来了21件全球限量版拍品。
跟着是30几位企业家，百余位明星，比历史上的阵容强多了，葛优、冯裤子、李嘉欣、高圆圆、徐静蕾、李冰冰、范小胖、陈好等等。
另有观众席，就是在麦窝商城买拍品捐款的网友，都获得一张邀请卡。
人数上逼近一千。
明星多，媒体就喜欢来，曝光度也就高，追根溯源还是前阵子“女神大赛”结的因果。
女明星看到利益了，当然愿意来。

第281章 慈善夜
5点钟左右，媒体也到了。
长枪短炮架在门口，等着明星莅临。
活动是晚宴形式，比较轻松，底下一张张大圆桌，一会上吃的喝的，大家一块吃席看热闹。
姚远嗑着瓜子，不时听外面吵吵嚷嚷，然后便进来一个明星，红裙子的陈好，露大腿的袁泉，刚拍完《天下无贼》的李冰冰……
欢呼骤然飙升，却是首届女神大赛冠军李嘉欣到了。
他继续嗑着瓜子，忽听有人招呼：“姚总！”
“哟，贾总！”
来人正是贾会计，特意穿了套西装，脸上带着点局促，好像乡下人第一次进城。
“过来坐过来坐！”
姚远把他拽过来，向大家介绍，笑道：“这是我在电视周认识的，做通信生意，最近想进军影视圈。”
“你好你好！”
“你好！”
握了一圈手，贾会计非常不自然，道：“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紧张。”
“你是来酒店紧张，还是看见女明星紧张？”
“嘿嘿嘿，都紧张都紧张。”
贾会计挠挠头，特憨厚。
“你那影视剧有进展么？”
“没有，我是门外汉，做事哪能这么快。”
“今天有不少影视公司的老板，到时我带你认识认识。”
“那太谢谢了！”
姚远如此热情，刘强东和于佳佳对视一眼，搞毛啊，又憋什么坏水呢？
坐了一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文莎带着朱清也来了，远远的对着姚司令眨眨眼，朱清穿着晚礼服，打扮的漂漂亮亮，不输任何人。
又过了几分钟，王忠磊出现，当先过来打招呼，笑道：“姚总，公司的艺人差不多都到了，几位赏个脸，我带她们过来见见世面？”
他也没管对方应不应，抹身领了一串女明星过来。
姚远和于佳佳没什么，刘强东和贾会计无法淡定，头回见着女明星论串的，那真是环肥燕瘦，争奇斗艳。
“姚总好！贾总好！刘总好！于总好！”
李莲花头一个，笑得那叫个灿烂，这会只有四旦，没有双冰，她正是演完《天下无贼》才开始上位的。
第二个身形高挑，皮肤雪白，也是先问候一圈，笑道：“我叫宋佳！”
“宋佳？你跟那个那个……”
“哦对，有位前辈是重名的，都叫我小宋佳。”
第三个不算高，但胸围劲爆，脸蛋清纯，笑道：“我叫霍思燕！”
哎呀！
刘强东眼睛刷的一亮。
娇小，大胸，清纯妹，正是他喜欢那一款，握手都用力了一点。
“刘总好～”
霍思燕一眼就瞧出谁能上钩，对着东子笑容迷死人。
啧啧啧！
姚远赞叹，要不怎么说王忠磊专业呢，你看找来这几个，都非等闲之辈。
他瞅瞅东子那德行，本想管教管教，想想算了，看有没有乐子再说。
除了这三位，剩下的都没啥名气，露了个脸，王忠磊见几人没有要求陪酒的意思，又打发女明星回去。
华谊的自然坐在一起，坐了好几桌，以王忠磊、冯裤子、葛优为首，群芳环绕。
姚远对贾会计道：“你不过去？”
“嗯？”
“华谊电影厉害，电视剧也不遑多让，张纪中都在旗下，明星也多，王忠磊是负责具体业务的，趁机会好好聊聊。”
他索性起身：“走走，我带你回敬一下。”
这种场合就是交际，你找我，我找你，互相认识。
姚远亲自领着贾会计过去，这次具体介绍，笑道：“做通信生意的大老板，实力比我强多了，最近想投资影视剧，你们聊聊？”
“哪有哪有，都是姚总自谦。”
姚远拍了拍贾会计肩膀，对方顺势坐下，冯裤子也凑过来陪客。
做娱乐的地位低，在企业家跟前不够看，当然愿意多多结交。而贾会计还挺感动，哎呀，姚总心眼好啊！
……
姚远回到座位，一个劲想乐。
忙完了的熊晓歌这时走过来，刘强东给让了个位置，熊晓歌瞧姚远表情，奇道：“你做什么了？”
“没事没事，我正想找您呢……”
他给倒了点餐前酒，问：“下轮融资的事情怎么样了？”
“各方很感兴趣，但不是对商城，而是对你的整体模式，如果你的社区接受融资，我可以拉来最具实力的投资基金，别说10亿，翻一倍也没问题。”
“那就很抱歉了，我的社区绝对不会接受融资。”
“你要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不然我也无法说服他们。”
“……”
姚远顿了顿，透露些计划：“现在是互联网的初级阶段，网民也是初级网民，一切奔着野蛮生长的路子撒欢而去。
但三年后，五年后呢？
互联网成长的速度非常快，初级网民可能一眨眼就变成了高级网民，那时他们会讨厌这种野蛮风格，而是追求稳定和偏好。
我觉得将来肯定是细分市场的天下，每一个受众群都可以支撑一个项目的存活，像我这样什么都糅在一起的，反倒不伦不类。
所以社区的业务，我会一样一样的剥离掉，就像商城一样。
我不可能让母体接受融资的！”
“……”
熊晓歌点点头，接受这个解释，问：“那全部剥离之后，社区还剩什么呢？”
还剩什么我能告诉你么？
“可能就完成使命关闭了吧，或者作为一个纯粹的社交平台，靠网民的情怀活着。”
姚远耸耸肩，随口撒谎，道：“总之呢，我目前只接受商城融资。”
“融资可以，但你想要10个亿，光凭刀郎远远不够，需要再做出点成绩来。”
“当然，我对投资者一向负责。”
这边说着，慈善夜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是柯蓝和吴大维，道：
“欢迎各位来宾参加第二届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今天我们的目标是为‘中国妇女基金会西部母亲健康快车工程’捐献救护车。
这种车相当于流动式的医疗救护车，为贫困妇女儿童进行健康普查，发放募捐药品，义诊，运送孕产妇等等。
每辆车价值约10万元，也就是说，我们今晚每募集10万元善款，就能捐赠这样一辆救护车。”
“今晚的拍品，包括21件由各大品牌方提供的全球限量版商品，12件由嘉宾提供的个人物品，共33件！
另有24件个人物品，会放在麦窝商城独家竞拍，这场晚宴也会在麦窝同步图文直播。”
“……”
姚远小算盘打开，现实中，今年只有21件奢侈品，才拍了60多万，每件平均才3万。
抠门啊！
他回头，看文莎和朱清在后面坐着。
“好了，下面就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品，由Tiffany赞助的一副全球限量版对镯……”

第282章 女明星算个shit（上）
这年头的明星还比较穷——相对于十几年后，做慈善也不卖力气。
企业家平时也没有慈善的概念，大灾大难的时候才会捐款，比如98洪水，汶川地震。或者就是国企单位，有政治任务，需要支持这个项目。
Tiffany的一副对镯，先由模特展示了一下，然后介绍。
金制镶钻的，不是全封口，有个T形开口，样式也很普通，反正姚远怎么看怎么像孙悟空戴的金箍。
起拍价16000元！
刘强东以前卖盘的，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也很迷惑，问：“这东西好看么？”
“不好看。”
“那还这么贵？”
“奢侈品卖的就是牌子，一个曲别针几千块，一双塑料拖鞋几万块，一个垃圾袋都抢着买，这叫逼格。”
“哎！”
刘强东不理解，瞅瞅自己的号牌26，于佳佳32，姚司令08，都没啥兴趣。
一点一点往上加，最后喊到了24888，主持人落槌，道：“恭喜袁泉女士，拍得这副Tiffany的对镯！”
“哗哗哗！”
27岁的袁泉穿着白色短裙，露着一截大腿上台。
袁泉的身材经常被忽视，主要是腿，又长又直又性感，平时很少露。
跟着第二件，第三件，企业家也开始竞拍。说是企业家，姚远一个都不认识，名字也没听过，不知道苏芒从哪儿拉来的。
出手也不太阔气。
每件2万、3万的成交。
到第七件时，一个LV的高尔夫球袋。
除了球袋之外，另有雨罩、可清洗LV毛巾、3个高尔夫球、3个球座。奢侈品都得标上“可清洗”“不可清洗”，说明是一次性或非一次性的。
这个起拍价就很贵，5万！
“6万！”
“7万！”
“8万！”
底下人竞价激烈，这东西还算实用，打高尔夫属于社交活动，最后有人叫到“88888！”
“88888，还有没有更高的？第一次……第二次……”
姚远忽然举牌，同时比了个手势。
柯蓝瞧见，道：“08号这位先生，您出价多少……10万？108888么？好的，这位先生出价108888！”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砰！”
“恭喜08号这位先生！”
姚远理了理西装，戴着眼镜，步伐沉稳有力，腰杆笔直，浑身散发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芬芳。
哇！
全场女明星的目光定格，年轻，帅，有钱！
人就是以貌取人的，刘强东上去顶多算个老板，姚司令上去就是老公/哥哥/爸爸，倒贴都肯干啊。
“希望越来越多的人支持我们的慈善事业，希望这个活动越办越好……”
说了几句客套话，姚远拿了一份荣誉证书下来，于佳佳奇道：“你不打高尔夫球，买它干什么？”
“以后或许打呢，或者送人呢，反正用得上。”
“你这意思，高尔夫球会成为流行运动？”
刘强东有所怀疑，道：“一座高尔夫球场占地太大了，土地资源有限，我觉得不太可能。”
“天真啊！”
姚远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我跟你讲，就算少建一座大学城，也不会少建一座高尔夫球场的！”
正说着，贾会计带着充实的笑容回来，看来聊的很愉快。
“怎么样？”
“华谊不愧是业内翘楚，非常专业，我把我的构想一提，马上给我好几个题材选择。”
“那就是合作了？”
“初步达成意向吧，细则还得详谈，多亏了姚总引荐。”
“不客气，作为一名普通观众，我很乐意为影视事业尽一份力。”
……
拍卖继续，时而明星出价，时而老板出价，观众都在看热闹。
华谊那边，李莲花一直在打小算盘，东西不能太贵，太贵了心疼钱，但又不能便宜，显小气，上不了新闻。
最好在6－7万左右。
全场女明星，今儿最大的咖就是李嘉欣，人家特邀嘉宾，内地方就是陈好和徐静蕾了。
陈好毕业后，凭借与濮存昕的亲密关系进入人艺，但被人艺劝退了，濮存昕给她介绍了一家叫“九州亚华”的公司。
之后，陈好又搭上一位从日本回来的大老板，据说有大动作。
徐静蕾现在是华谊的艺人，但背后是王朔，王朔代表整个京圈。
总之，李莲花都惹不起。
她能惹得起谁呢？
一道灼热且挑衅的目光望过来，正是范小胖！
俩人早期关系挺好的，后来有利益纠葛就闹翻了，再后来上了年纪，各自地位稳固，又和好了，结果范小胖出事，双冰同台已成历史。
这会儿，正是双冰争斗的时候。
像小宋佳、霍思燕什么的，那都是次一档的。
“这款宝格丽限量版腕表，起拍价2万元！”
台上话音刚落，李莲花就举牌。
“2万1千元！”
范小胖也举。
“2万2千元！”
你举我举，很快加到了3万，这时候陈好在隔壁慢悠悠举了一下。
“多少？5万元！”
“好的，陈好女士出价5万元！”
“还有没有更高的？”
李莲花咬咬嘴唇，一狠心再想举，同桌的徐静蕾忽然也举了一下。
“6万元？好的，出价6万元！”
徐静蕾笑道：“我挺喜欢这腕表的，这次就让给我吧，好不好？”
“什么让不让的，太客气了！”
“哎呀，我也就是瞎举一下！”
双冰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她们现在可不敢跟徐静蕾争，瞬间如喽啰，又对视一眼，哼了一声互相嫌弃。
“7万！还有没更高的？”
“好，8万了！8万第一次！”
陈好跟徐静蕾较上劲，俩人没交情，纯属争脸面，当出到10万的时候，势头缓了下来，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而就在此时，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忽然传出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
“哎呀！”
“20万！”
噗！
全场齐刷刷转头，谁啊？？？
主持人也愣，目光顺过去，只见一个长卷发，红裙子，气焰嚣张的美女坐在那里，晃着手里的牌。
“88号女士，您确定20万？”
“好！20万第一次……”
主持人都来精神了，“第二次！第三次！砰！恭喜这位女士！”
紧跟着，在全场注视下，这位美女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上台，接过证书，推开话筒，表示懒得说话，又哒哒哒的下来。
好像就专门扭了一圈腰给大家看看。
“这谁啊？”
苏芒也一脑袋问号，道：“谁家的千金吧？”
“京城的千金我都认识，这位哪儿冒出来的？”
“呃，可能是外省的？或者从国外回来的？”
“这倒有可能……”

第283章 女明星算个shit（下）
“3万元！”
“好的，恭喜88号女士！”
“2万7千元！”
“恭喜88号女士，您还上台么？哦好的……”
“哈哈哈！”
笑声中夹杂着浓浓的疑惑，以及酸溜溜和讨厌。
20万拍下腕表之后，88号女士虽然没有再出惊人高价，但好像突然来了兴趣，连续出手拿下了三件，总额快30万了。
一票女明星各种骂娘。
谁家的千金捣乱来了？你说你跟我们平头百姓抢什么？她们当然以为对方身份特殊，只会无限脑补，也不太敢出价了。
而观众席乐开了花，很多都是在商城竞拍拿到的邀请函，老会员了。
这一瞧，卧槽！
“这尼玛不是猪甜甜么？”
“真的假的？长得像吧？”
“不不不，肯定是，她那股劲儿别人都没有，牛逼啊！我以为她被骂的偃旗息鼓了，没想到来这里了！”
“哈哈哈，我特娘的真有点服气！”
观众们窃窃私语，吃瓜愉快，恨不能马上上网，通电全社区。
21件奢侈品很快拍完，接着是12件由明星提供的个人物品，霍思燕第一个上台，拿起一个挺普通的女式包，介绍道：
“这是我拍《贫嘴张大民》的时候用的，我在里面演大雪，当时导演说你得背个包，自己有没有合适的？我就现买了一个，非常喜欢，后来也经常背着……”
“这包不是什么名牌，但我来说，对这部戏来说，我觉得还是很有意义的。”
明星物品分两种，一种是名牌，一种是在戏里用过的，有一定意义。
如果你拿了一个既不是名牌，又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然后说“哎呀，我很喜欢它巴拉巴拉……”
那纯属二逼了。
起价不高，1千块钱。
场下给面子的喊了几次，喊到了8千多，霍思燕这会拍过《女人汤》《少年天子》，大小算个明星。
但到了8千多就不涨，没过万，有点丢脸。
“……”
刘强东蠢蠢欲动，想举又不好意思，眼瞅着要落锤了，姚远握住他胳膊刷的一抬，比了个手势。
“26号先生，您出价多少？”
“2万？好的，2万！”
成功拿下。
东子一个劲埋怨：“我没想拍，我没想拍，你这是干什么？”
“得了吧，你憋的就差上厕所了！”
“啧啧啧，你看人家小姑娘的眼神，哎哟哎哟！”
姚远和于佳佳一起做狗头斜视的表情，贾会计都跟着凑热闹。
东子在姚远手下混，但自己在中关村也有一片基业，约莫几百上千万的身家，本来就是个小土豪。
他颠颠上台跟霍思燕握手，贾会计很羡慕：“贵公司的企业文化真和谐啊！”
给姚远整乐了，当着外人面也不好说什么。
东子VS霍思燕，有看头！
于佳佳凑趣，问：“贾老板对女明星不感兴趣？这里这么多，没一个看上眼的？”
“说不感兴趣是假话，只是目前事业为重，感情顺其自然吧。”
“我业务熟，以后给你介绍介绍，保你满意。”
“嗯对对，咱们于总看上的都是好女人！”
拍卖继续。
方才的88号小姐又出手了，她不买狗屁的意义物品，只买名牌，拍了一条项链、一个包、一件外套和一个手表。
价格便宜多了，一共才3万多块钱，加上刚才那些，也不过30万出头。
但已经是全场标王，这便是2004年的时尚价值。
结束时，主持人高声宣布：“今晚我们竞拍了33件物品，共筹得善款983000元！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捐赠9辆救护车！
这个数字未免有点可惜，刚才《时尚芭莎》表示愿意补足差额，共捐赠10辆救护车！
感谢大家的爱心与参与！”
“哗哗哗！”
甭管各自的目的是什么，此刻都有些荣誉感，紧跟着，苏芒站起来招呼：“请所有嘉宾上台，我们用一张大合照作为晚宴的结尾！”
于是呼啦啦起身。
于佳佳几人站起来，还问呢：“你不上去？”
“不了不了，我不上去丢人！”
姚远忙摆手。
几人莫名其妙，结果一转身，苏芒就展现了自己业务员水准的控场能力，她光觉得大合照好，但完全没想站位的问题。
或者说，想了也没想明白。
“徐静蕾，你站到中间去！”
“陈好，你到这边！”
“霍思燕，你到前边来，能不能蹲下？后面看不着了！”
霍思燕翻着白眼蹲下。
乱哄哄如菜市场，记者们来活儿了，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做慈善有啥可报道的？光排站位就能写三个版！
这会没有C位的说法，但都知道得凸显重要人物。
赵姨娘都看不下去，道：“李嘉欣特邀嘉宾，站中间啊！”
“哦对对！”
于佳佳也看不下去了，道：“四层台阶，中间留一块三角形做核心区，男的往下面坐，小明星靠边站，你站中间谁也不得罪，再找几个显眼的站核心区。”
“哎呀！”
苏芒醍醐灌顶，赶紧指挥：“男士们，男士们礼让一点，麻烦坐在下面可不可以？然后尽量向两侧展开……”
她跑上去，戳在中间，划了一个三角形的核心区，把重要人物往里添。
于佳佳当然是重要人物，大大咧咧的一站，忽地招手：“哎，本场标王呢？88号小姐，请她过来啊？”
“人呢人呢？”
随即，大家看到那位神秘的美女，站在远处极为嫌弃的瞟了一眼，居然扭头走了。
一时忙乱，也顾不上她。
而文莎站在角落，道：“都拍下来了么？”
“拍下来了。”手下道。
“好，撤！”
就这个排位，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排好。
赵姨娘强撑着笑容，她都觉得自己的这位闺蜜忒差劲，组织能力极差，尤其跟于佳佳一对比。
最后终于拍了一张大合影，头顶上的大圆球砰的爆开，彩带纷飞。
……
晚宴持续了4个小时，9点左右结束。
社区同步图文直播，尚未结束的时候，这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慈善夜惊现网络红人猪甜甜！”
“猪甜甜20万拿下宝格丽腕表，本场标王！”
“猪甜甜何许人也？”
一帮网友大呼小叫，压根不信，结果等现场照片出来，一个美女懒趴趴的坐在那里，无聊的晃着牌子。
“卧槽！真是猪甜甜啊！”
“这位姐怎么跑慈善夜去了？”
“哎哎哎，莫不是因为我们骂她比不上女明星，她就跑去玩了？”
紧跟着，又有实时消息：
“结尾组织不力，乱哄哄如菜市场！”
“猪甜甜不屑合影，扭头走人！”
网友当然又不信，本来就讨厌她，骂道：“往脸上贴金，还不屑合影，人家叫你了么？”
“就是，人家认识你谁啊？”
没多久，照片又放出来了，正是台上向她招手，她嫌弃的眼神，然后闪人。
“……”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骂了。
很快过了12点，睡觉的睡觉，通宵的通宵，通宵的也在热烈讨论这个话题，约莫凌晨的时候，猪甜甜忽然发了一条视频。
标题一贯嚣张：“女明星算个shit！”

第284章 有反才有正
这是猪甜甜第一次发视频，也是第一次开口，声音御姐。
在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卧室里，她坐在大床上，手边一个大袋子，对着镜头道：“刚去参加个慈善活动，这种活动在美国很普遍，国内不怎么搞，我也是去玩玩。
感受就一个字，LOW！
尤其是最后，哇，我还以为在逛市场。
我拍了几件东西，都是女明星的个人物品，下面我们一起看看这些女明星的品味如何。”
她拿着袋子哗啦一倒，四件物品，先拿起一个包，道：“这是李冰冰的，是叫李冰冰吧？哦对……”
“她说这个包是去年10月份买的，香奈儿早秋高级手工坊系列。我不用看这个包，我听这句话就知道她根本不懂。
首先，香奈儿分季节款、经典款、收藏款。
经典款是常年有货，虽然麻烦些，但可以买到。收藏款是限量版，不定期推出。
季节款是按季推出，香奈儿每年上新六次，其中一个就是早秋高级手工坊系列，上一年12月发布，次年6月上新。
记住啊，是6月上新！
知道什么叫季节款么姐姐？
就是只卖一季，就没了，这个系列最多最多卖到9月份，因为秋冬系列马上就来了。您不知道时间，还不认字么？
早！秋！
什么叫早秋不知道么？
您说10月份买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您记错了，要么这是二手货。”
猪甜甜随手把包一扔，挨个批，要么款式过时老土，要么干脆就是假的，末了还不忘嘲讽一番：
“奢侈品其实没什么，所谓奢侈品，不就是人用的么？但是，你既然好这个面儿，想买几件装点一下，那起码得了解一下吧？
你跟人家吹牛逼也有的吹吧？
你穿着国外的过季款，吹这是时下流行款，哇，我都替你尬……总之呢，参加这次活动，感觉还是一个字，LOW！”
猪甜甜摇摇头，一脸“你们都是屎”的样子。
视频一发，网友麻了！
之前还骂人家，说扔在女明星里，你顶多就是个丫鬟，结果被打脸，还打的啪啪响。
这个年代，正是内地娱乐圈崛起，粉丝群体形成，明星越来越高不可攀的阶段，谁谁谁指着鼻子如此嘲讽过明星？
还是骑脸输出！
“特么的我忽然感觉很爽是怎么回事？”
“五体投地，我愿称您一声甜甜姐！”
“没实力的装逼，叫傻逼；有实力的装逼，叫牛逼！我心服口服。”
“我忽然能理解你的性格形成了，如果我成长在一个用金钱衡量一切，偏偏又非常有钱的环境里，我可能还不如你呢！”
“哈哈哈哈，京城一条街，问问谁是姐！指名道姓的骂，我真想看看那几人的表情，事先声明，我不追星。”
“你起码不当小人，直来直去我喜欢。”
有一种红，叫黑红。
范小胖当年全网黑，一句我就是豪门立足了人设，硬生生趟出一条新路子来。
然后大幂幂接棒，不用你黑，我自己黑我自己，动不动说自己脚臭，诶，惹得很多黑转粉。
这是一种挺奇怪的心理。
猪甜甜也是如此，她怼天怼地惹人讨厌，但连网民觉得高不可攀的明星也怼，一下子黑转粉。
百度上开始有她的搜索，一个礼拜飙到了几十万次。
视频被网友用各种手段传播，都是真事啊，还有现场图片为证，既有话题爆点，又满足了对娱乐圈吃瓜的乐趣。
热度不亚于几个月前的芙蓉姐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江湖尊称：“甜甜姐！”
此乃姚司令抛开真实发生的人物，亲手打造的一代网红。
苏芒恨不能掐死猪甜甜，百般让姚远把视频删掉；华谊也觉得丢人，也发来请求，都是脸大！
甜甜姐给网站带来这么大的流量，一礼拜80万粉！
你拿什么交换，就让我删？
放在后世，这种行为叫微博压热搜，得加钱的！
这边拖着，他也不怕得罪这两家，反倒品牌方那边，反应很微妙，对甜甜姐这种跨时代的产物非常感兴趣。
他们找个女明星代言，都未必有80万粉。
现在一个网络红人，能产生多大的影响？当然还在犹豫，毕竟有点超前，不像后世网红经济，连劳斯莱斯都找网红代言了——然后被骂lowB！
代不代言，姚远无所谓，推出猪甜甜主要为了流量，再进一步，是为了打造“麦客”概念。
她是个反面典型，随时可以抛弃的，姚远不会有半毛钱心疼。
有反，才有正。
让大家看到金钱有多么的丑恶又美妙，令人鄙视又无限向往，才能让大家感受到什么叫普通人的生活。
做互联网，本来就是又当又立，自导自演，左手倒右手，既当球员又当裁判。
姚远从来不会刻意宣扬某种价值观，那样就单一了，不是做互联网的行为，一定要形成激辩，要有对比，才算成功的项目。
当然，他遵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对正的那一方还是有所偏爱。
……
就在甜甜姐掀起波浪，全网火爆的时候。
深夜，京城饭店。
下班时间，后厨忙了一天，陆续走人。
京城饭店的厨房分几个部门，做川菜的，做淮扬菜的，做鲁菜的，做粤菜的等等。在淮扬菜厨房，一个安静的小房间里，厨师长郑秀生疑惑的看着来人。
自称99网络公司。
郑秀生就奇怪，我一厨子跟互联网有啥关系？
而来人拿出笔记本电脑，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潘盼起大早，从家里的平房里爬起来，去买菜，然后回家给爸爸妈妈做饭的场景，简单朴实。
“这个小姑娘叫潘盼，19岁，家庭条件一般般，性格自卑，自身也不属于那种很优秀的孩子吧，就好一样，就是做饭……”
“您是厨艺界的前辈，德高望重，我们想请您拍一期节目，就跟这个小姑娘。不用做别的，让她给您打下手，简单做一道菜就成。
然后你们聊一聊，就大爷跟孩子，长辈跟晚辈，随便聊聊。”
“就给她打打气，加加油呗？”
“哎对对，我们就是想通过这种形式，向大家传递一种热爱生活，要有希望，要向前看，会做饭也是一种长处……”
“会做饭当然是一种长处，长的不得了，80年代你说你是厨子，那姑娘都撒着欢的嫁你！”
郑秀生非常和善，脸大饱满，跟佛似的，也能说会道，喜欢交流。
聊了一会，来人问：“那您看，您是答应了？”
“成啊，这是好事，这孩子多好啊！”
“那太感谢了，过后跟您细聊怎么拍摄。”
“好好！”
此人走后，郑秀生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路上还想着这事，哦，这不就是让我去开导一个小姑娘么？
嘿，我一厨子还当上人生导师了！

第285章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上）
报社大楼底下，正进行着一场生离死别。
橘子文化的员工将个人办公用品封存好，装在一个个纸箱内，统一搬上车，准备运往万里之遥的中关村。
在姚远不断催促下，剩余1300万美元的款打了过来，他第一时间在中关村拿下了两层楼，让橘子文化转移阵地。
这公司是干脏活的，不能离太近。
同时也给麦窝商城腾地方，刘薇薇搬走后，12层全是刘强东的人了。
“姚司令！你我相交于微末，如今我先去一步，为你打好根基，等你挥兵北上，我箪食壶浆，倒履相迎！”
“滚吧滚吧，学俩成语不知道咋用了！”
姚远嫌弃的送刘薇薇上车，文莎已经先行在那边安排，除了写字间，另有员工宿舍，也是贷款买楼，在海淀。
韩涛、吴军几个也来送，有点伤感。
他们是起家的老臣子，一直在一块，现虽然还在同城，但知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以刘薇薇展现出的能力和潜力，搞个橘子文化也就到头了，看着老臣子的份上，等到35岁就不输送到社会上了。
将来或许再给点股份，0.01％好了，哦不，0.02％吧！
姚远这般想着，回到自己办公室，张茵也在，正在看书。
他则上了会网。
当今互联网，最红红不过猪甜甜，这会搜索资源有限，他掩护的又好，想扒猪甜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粉丝还在增长，一如既往的炫富，晒照片。
品牌方那边，有那么一两家颇具冒险意识，想试水网红，但不是官宣代言，而是偷偷摸摸的。
目前的方案是：私下签份合同，让猪甜甜以日常生活的方式，比如背个包，穿件衣服，说是某某新款，然后简单介绍几句。
以该篇日志的点击量、评论数，取一个标准，按流量给酬劳。
这是双方比较能达成一致的方案，姚远估算了一下，酬劳肯定不多，聊胜于无，算给猪甜甜的辛苦钱。
随后，姚远又看近来的舆论趋势。
的确，捧猪甜甜带动了一大波流量，但凡事过犹不及，过度喧嚣的声音已经影响到了沉默的大多数，开始产生反感。
短期可能没什么，时间一久，这些用户可能会沉默的离去，就如同他们沉默的来。
营造社区环境非常重要，不能偏向任何一个群体，而是始终抓住自己的文化概念。麦窝的思想一贯是正向的，为年轻人代言的。
所以他暗地捧红了猪甜甜，还要旗帜鲜明的批评她，这叫立场。
中午时分。
张茵看看时间，起身道：“差不多了！”
“嗯，我换件衣服。”
说着，姚远进到里屋，打开衣柜，俩人一块挑选，选了一套轻便休闲又能展现身材和相貌的衣裤。
然后又选皮带，一条一条的试。
“这个好看么？”
“配色差点，试试这个。”
张茵给他系上另一条，道：“这个还行，你戴眼镜么？”
“我在犹豫戴不戴。”
“戴吧，戴上像个人。”
“啧，这叫自我包装，打造人设，集团老板力挺平凡女孩，打击庸俗拜金的不正之风，传扬正能量。”
“你这叫又当又立，推波助澜，堂堂老板利用一个小姑娘，欺骗大众赚取流量卖鸡汤的歪风邪气！”
“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他穿着一件长袖衬衫，但又把袖口卷起来，道：“其实做互联网不是我的初衷，我当初只想赚点钱，谁知道越搞越大。”
“那你的初衷是什么？”
“初衷是赚完钱就去玩，想干什么干什么，做菜啊，旅行啊。”
“没了？”
“去国外看看脱口秀啊。”
“这是一个还是三个？”
哎呀！
姚远老怀大慰，快出师了，快出师了。
今天要给潘盼和郑秀生录节目，他也有一张照片要拍，得打扮一下。原本想在视频里出镜的，琢磨琢磨情景不太合适，便打消了念头。
但以后肯定会给自己包装。
互联网大佬都很年轻，思想区别于传统产业的老家伙，不吝啬展现自己的舞台，像张朝阳，最火那几年都快混到娱乐圈去了，还上过湖南台的综艺。
马云，从创业开始到被锤，一直不停的到处给人家演讲，关于电商的，不关于电商的，跟成功学大师似的。
刘强东和雷军也参加过电视节目，还有聚美优品的陈欧，给自己代言的那位。
互联网掌门人的形象，确实会影响消费者对产品的印象，即便产品不行了，也能给自己刷一波好感度。
后世的张朝阳和俞敏洪，两个被时代抛弃的大佬，还能在草地上露营烧烤，谈人生哲学，直播6个小时，4千万播放量。
新东方就算不行了，还能直播卖书卖理想，照样火爆。
这都是互联网时代的与众不同之处，姚司令手握社区，天生优势。
二人下了楼，开车去接于谦，末了来到一座三进的院子。
老院子改造的，现在是家私房菜馆，青砖灰瓦，朱门红窗，院子里种着两棵树，一棵是石榴，另一棵也是石榴。
天气渐热，于谦穿上了短袖，拿着把扇子，左摸摸右蹭蹭，道：“你怎么不买个四合院玩玩？”
“城里的四合院有啥好玩的，现在连厕所都不让挖，真要住院子去郊区买块地。”
“诶，这话是行家！”
于谦点点头，道：“城区里的院子没一个舒坦的，舒坦的早让人买走了，不是港商就是少爷，不如住楼房……哎，你真想买地建院子？”
“怎么了？”
“啧，做个伴儿啊！”
于谦用扇子一划拉，道：“山清水秀，知己相邻，夏赏花冬赏雪，花鸟鱼虫，没事再来顿红烧肉，哎呦呦！”
“谦儿哥你还挺向往的，这么喜欢跟他当邻居。”张茵乐了。
“分谁啊，跟有趣儿的人做伴，越活越年轻。当然我也很有趣儿啊，不是光指着你。”
“那你弄个动物园得了，全是你的精血。”
“诶，这个主意好，我考虑考虑！”
姚远一句话，于谦上了心，真琢磨弄个小动物园玩玩。
还是靠自己赚钱，现在有底气，因为今年以来德云社肉眼可见的火，就等着再推一把，嗖地就能上天。

第286章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中）
公司把这个院子租了半日。
还有很多员工在忙活，跟片场似的。于谦是主持人，有正经事，往椅子上一坐，掏出文稿反复熟悉。
简单说，就是拍个视频。
名字叫《一餐》。
通过一老一小的做菜、对话，传达一种积极向上的能量。小的叫潘盼，老的叫郑秀生，郑秀生这个人于谦还真知道。
今年49岁，京城饭店的大厨，特级烹饪大师。
1999年的时候，建国50年大庆，京城饭店搞了一个复原“开国第一宴”的活动，就是郑秀生主持的。
于谦爱下厨，一听把这位大厨请过来，屁颠屁颠就答应了。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郑秀生在几年后主持了奥运会嘉宾的餐饮工作，以及国家各大活动的餐饮服务，后来还给冬奥会当过顾问。
可惜没见到冬奥会开幕，就去世了，享年67岁。
而在他退休之后，跟几位大厨一块搞了个账号“老饭骨”，在网上教大家做菜，很受欢迎——可见美食博主都卷成什么样了！
等了一会，潘盼过来了。
又过了没多久，郑秀生骑着自行车到了，个头不高，矮墩墩的，脸饱满喜庆，很有亲切感。
他寻思拍节目在网上放，可能小打小闹，但进门就吓了一跳。
好家伙，包了一个大院子，十几个工作人员等候，最贵的机器设备，跟拍电影似的——这成本，比猪甜甜大了去了。
“郑老师，您好您好！”
“别别，我算什么老师，叫老郑就行了。”
“不不，起码得叫声郑大爷。”
“行行！你们不嫌辈分低就叫。”
郑秀生虚岁50了，叫大爷也不算太过分，对于谦道：“我听过你说相声，电匣子里常播，你那搭档叫，叫什么来着……”
“郭德纲！”
“哦对对，有空我去你们茶楼听，说的真好。”
跟着，于谦把潘盼领过来，小胖妹紧张的不得了，郑秀生笑呵呵的一脸佛相，还特意握了握手，一搭手就知道这孩子经常做饭。
第一次见面也没说什么，先走了一遍拍摄流程。
郑秀生经常去国外参加交流活动，见识过大场面，但今天还真不懂了。
也没有词儿，没有煽情的台本，就做道菜，聊聊天，这能传递什么能量啊？
准备的工夫，下午太阳西斜。
阳光柔和而不浓烈，正是好时候，院子里摆开阵仗，几张桌子围成一个半圆，两个灶台，三台摄影，每台盯一个人。
张茵在场外，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私房照。
节目开拍。
从于谦进院开始，巴拉巴拉自己来段单口，解释一下节目主题，然后郑秀生和潘盼进来，于谦迎上去，又介绍一番。
“我谈不上什么大师，就入行年头多，有那么点小成绩。今儿过来是听说有个孩子，哎来来……”
郑秀生丝毫不怵，还知道给潘盼找镜头，把她拉过来道：“说有个孩子特别喜欢做菜，在网上发，很多观众喜欢。
我不懂上网，但对这种新颖的方式非常好奇，今儿咱们一老一小合作一把，给大伙做道菜。”
潘盼紧张，于谦便问：“那我就是打下手的，今儿咱们做什么呢？”
“眼瞅着夏天了，天气也热了，先来一个老式儿解暑的西瓜露，主食上个茄子汆儿面怎么样？”
“哎哟，西瓜露，我小时候尝过，有年头没见着纯的了。”
“这是京城老甜饮，现在市面上少了，有也不给你用西瓜，那玩意麻烦，勾点色素，糖精什么的，那味儿能对么？”
“得，今儿算有口福了，我也怀念下小时候的味道。”
郑秀生爱说，于谦更别提了，俩人聊天话都不带掉地上的。
“来来，孩子，咱们一块做！”
郑秀生时刻拉着潘盼，让她洗几个茄子，切丁，随口问：“知道怎么挑茄子么？”
“挑轻的，茄子沉就是籽儿多，老了。”
说买菜，潘盼可有自信了。
“哎对，茄子要买轻的。”
郑秀生拿钱做节目，但也得看看人，一瞧这孩子不错，又热情几分，同时喊：“于老师，麻烦倒点油！”
“来了来了，您可别叫于老师，叫于谦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就怕您客气呢！”
“于谦，把肉切喽！”
“于谦，拍蒜！”
“于谦，剜西瓜！”
好家伙，于老师团团转，一脑袋汗。
两道菜同时做，对郑秀生都是小意思，手里煸着茄子，让潘盼切小料，嘴上还叮嘱那边：“把琼脂熬上！”
“哪个是琼脂？”
“这个这个！”
于谦拿着锅对镜头展示，里面是银耳似的东西，道：“这东西是做果冻，做八宝粥的吧？”
“对对，就是鹿角菜啊，石花菜啊，经过提炼以后就变成了琼脂，你还挺懂的啊？”
“略懂略懂，没事瞎做。”
于谦嘴上略懂，手上娴熟的不得了，依照郑秀生的指示，把琼脂熬开往西瓜汁里一倒，然后搅匀，撇浮沫。
红润润的倒进几个小碗里。
送冰箱冷冻室，冻十分钟，跟着熬糖。
那边煸完茄子，又开始煸肉丁，一老一小配合渐渐默契，郑秀生边做边讲，叫一个细致，全是基本功。
“你看，肉丁为啥切大点啊？”
“一煸就小了。”
“哎对！”
潘盼慢慢的也不紧张了，这就是处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平凡者也会有自信。
不一会，两道菜搞定，茄子汆面一大盘，西瓜露浇上糖汁三小碗。
端屋里，仨人一坐，开吃！
“吃面得有醋蒜，这个醋加的，嘿！绝了！”
“尝尝西瓜露，嚯！”
“一股凉气儿和薄荷味冲到嗓子眼，这比西瓜好吃多了，跟我小时候一个味儿，就叫一地道！”
潘盼愈发放松，时不时也能开句玩笑，三个京城人，也算老中青三代，吃顿饭把全城的路都给刨了，就剩地道。
张茵笑得不行，姚远冲于谦比了个手势，吃差不多就得了，说词儿，你特么说词儿啊！
哦对！
于谦差点忘了，说词儿才是关键，就指着升华主题呢。

第287章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下）
吃的时候端上来一点，其实做的时候都给大家带份了。
镜头外面，姚远和张茵就端着个小碗，拿着勺吃西瓜露，张茵吃了几口，品了品，忽道：“这不就是西瓜果冻么？”
“嗯，西瓜打成汁，跟琼脂一混，冻上定型，再浇点砂板糖（梨膏糖）。说是老京城甜饮，其实就那么回事，重在手工操作，有人情味儿。”
西瓜露本来就是土法果冻，说这东西有多好吃，也不见得，但有时候人们追求这个，觉得特有格调。
日本是这方面的翘楚，一老头用手捏个饭团，放片鱼肉，叫寿司之神！
姚远吃着，给于谦打手势，于谦吃那茄子汆面是真嗨了，一大碗呼噜呼噜下肚，擦了擦嘴，看那俩人也吃好了，随意起个话头。
“潘潘今年19岁？”
“嗯，85年生的。”
“大爷是55年，整差30。”
“可不整差30么……”
郑秀生瞅了瞅桌面，吃的也挺愉快，笑道：“一大盘子全光了，这孩子挺好，她那一碗得有个六七两，我看还能吃一碗，能吃么？”
“能，能吃。”
潘潘不好意思道。
“哎，不用害臊，能吃有什么可害臊的，能吃是福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人吃二斤面，眨眼就饿。”
“是是，那时候都能吃，大爷年轻的时候想过入这行么？”于谦问。
“没有没有，那会我15、16岁吧，上初三，眼瞅着要毕业了。当时有个说法，叫什么了解初中毕业生的活思想，有天学校就来了一帮穿中山装的……然后有个老师，跟我父亲关系特别好，就说里面有个人是京城饭店的，你想不想去？
我也不懂，我问京城饭店来干嘛啊？
老师说来招人的。”
“那不就是现在的校招会么？初中毕业就工作么？”潘潘很神奇。
“你想啊，当时是71年……”
郑秀生比划比划手，就那样，你懂的，继续道：“然后就选了20多人培训，还给咱们拉到京城饭店看看。
我家在昌平，郊区的，哪见过这金碧辉煌的地方？
然后说干什么呢？就给我们讲，说做服务员，为主席服务，为总理服务，我一想这挺好，还能见着主席、总理……”
“哦，您一开始是服务员学习班的？”
“对，我们集中培训，好几百人呢。后来有一天因为什么事，厨房实在缺人手，就想借人过去，问谁会做饭，我当时也好显摆，就去了。
那会条件差，食堂没别的，蒸窝头蒸馒头蒸米饭，我一看这活我都会啊，就开始团窝头。一大盆棒子面，我一人都给团完了，师傅过来一看，说你这窝头眼儿怎么这么大啊？
我说眼儿大好熟。”
“师傅也在观察你们这些学员。”于谦及时捧哏。
“对对，那会没有电饭锅，都是蒸盆饭，我饭也蒸的特别好，然后第二天还让我去，我心想坏了，这下当不成服务员了！”
“见不着主席了！”
“是啊，果不其然，培训结束分配，就把我分厨房了。第一个任务是收拾鸡，200只去了毛的鸡，我们负责收拾，把肠子什么的掏出来。
说心里话，我中午饭都没吃饱，就这两只手，用肥皂洗用碱水洗，感觉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总有一股鸡屎味儿……”
“干了几个月，当时就觉着没啥指望，不想干了。我家在昌平南口，南口有个机械厂，好多同学分到厂里了，工资比我高，还威武，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我跟我妈说，想进厂里，但我妈就说了一句，说你好不容易走出去了，就别轻易回来。
我心想也对，就把心放踏实留下了，这么着才算入了行。”
午后庭院深深，光影交织，柔和安静。
现场十几个人静悄悄的保持设备运转，听着郑秀生讲古，潘潘也听得入神，用一条胳膊拄着脸颊，另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
这是完全放松的表现。
她听着郑大爷讲，讲自己最开始学川菜，后来学淮扬菜，90年后当上厨师长，又在42岁的年纪考了个大专班，学习文化知识……不知不觉入了神。
于谦察言观色，得空问了一句：“怎么样潘潘，有什么感受？”
“呃……”
小胖妹挠挠头，道：“我就觉着大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千万别这么说，我算什么了不起的？我还羡慕你们这些孩子呢，你看你上大学，大学生这点就比我强，我才初中文化……”
“大专！大专！”于谦提醒。
“嗨！”
郑秀生手一甩他，别提这茬。
“可是可是……”
电视/视频节目，重在营造情景，把情景营造出来了，人就不知不觉的会说点心里话。潘潘便如此，鼓起勇气道：
“我不觉得大学生有什么特殊的，现在有那么多大学生，那么多优秀的同龄人，我只觉得自己非常普通。”
她看看二人，对方满眼鼓励，接着道：
“我家庭条件很普通，本身也没什么特长，念的学校也很普通，就算毕业我也不认为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所以也挺有压力吧。
现在社会上总觉得年轻人什么都不想，只会追求时髦刺激的东西，但我自己和我身边的很多同学，其实处在一种挺迷茫的状态，不知道将来能干什么。”
“你不能这么想……”
于谦也把自己代入进去了，沉浸情景，道：“我说自己的感受啊，你觉得你父母对你好么？
好是吧……因为你说家庭普通，你还能吃，还这么胖，我说话你别介意啊，你父母还能供你上大学，我就觉得他们一定竭尽所能的在为你创造生活条件，仅凭这一点，你就比很多人强了。
而且谁说你没特长，你会做菜不算啊？”
“可是可是，做菜算什么特长？现在社会发展这么迅速，同龄人当白领，出国，年纪轻轻就开始创业，然后我做菜……”
潘潘实话实说，吐露心声。
“这话我都不爱听，做菜是很普通，但把一件普通的事做好了，你就已经不普通了。你看郑大爷……”
于谦甩出底牌，之前一直藏着的，道：“我都忘了说了，大爷最自豪的事知道是什么么？去年非典，小汤山，600多号患者住进去，加上医护人员一千来人，谁给做饭啊？
就是郑大爷主持的，在小汤山待了20天！”
哎哟！
此话一出，在场人肃然起敬。
去年非典的阴影犹记于心，那致死率不是闹着玩的，在小汤山战斗过的，哪怕看大门的也担得起一声佩服。

第288章 这就叫两头吃
潘潘一听也惊讶，为啥是底牌呢，就因为谁也不知道。
“跟你那些白领啊，出国啊比，谁更普通？你每期视频我都看，拍的多好啊，当初怎么有这个想法的？”于谦按着台本问。
“是我们，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喜欢玩这个，就跟我试验试验，没想到还挺多人看的。”
“所以啊，用不着想这想那，有这么多人喜欢你还不够么？”
“……”
潘潘沉默不语。
“来来，再吃点吧，刚才就看你没吃饱。”
郑秀生见此气氛，起身又给盛了一碗面，笑道：“孩子我跟你讲，爱吃饭的人都幸福，要是会做饭就更好了。你说句心里话，告诉大爷，你喜欢做饭么？”
“喜欢！！”
“那就得嘞，爱吃饭，还喜欢做饭，甭想太多，你将来肯定不差。”
“……”
潘潘一个劲点头，吃面，然后支支吾吾：“面条坨了。”
“啊？”
“坨了！”
“哦，哈哈坨了也好吃着呢，咱俩也来一碗！”
拍到这里，素材差不多够了，姚远又比了个手势。
“好！可以了！”
“哗哗哗！”
“辛苦辛苦！”
拍摄结束，关掉摄影机，姚远迎上去，笑道：“感觉怎么样？”
“还成，我挺喜欢的，比假模假式非让你哭的那种强多了。”
于谦累的不行，拿着毛巾使劲擦汗。
郑秀生也笑道：“你们这个节目很有意思，反正我没见过，不像拍节目，我就来做个菜，跟这孩子聊聊天。”
说着，又对潘潘道：“你叫我一声大爷，咱们就算认识了，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年纪轻轻的别想那么多，喜欢做饭就做，我不懂你那什么视频，但谁要说做饭没前途，我第一个不答应！”
“嗯嗯！”
潘潘抹着眼睛，是真感动了。
随后，姚远穿着那套显身材又显相貌的衣服，跟郑秀生合了个影，接着才是最重要的：他拿着一个镶框的协议书，又跟潘潘合了个影。
戴着眼镜，颇像个人。
姚远送郑秀生出门，道：“您要是感兴趣，我们希望签个长期的合作协议，专门给您开个账号，发做菜的视频。”
“这个不太好说……”
郑秀生想了想，道：“一是饭店那边工作忙，可能没什么时间；二是这属于私下接活儿，一次两次没什么，多了也不好跟领导交代。”
“哦，理解理解，偶尔的拍一条总可以吧？”
“那应该能成。”
“行，回头我让人跟您细谈，然后就等您退休了，咱们再长期合作。”
“哈哈哈，成！成！”
郑秀生只当他开玩笑，骑着自行车走了。
今天工作结束，都傍晚了，白天变长依旧晴空，姚远开着车送茵茵回学校，茵茵一个劲盯他。
“我又变帅了么？”
“屁！我感觉你这个项目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看不出你有什么追求和理想，今天忽然感觉到一点，你其实很喜欢这些传统的优质的文化。”
“干嘛？你觉得我要弘扬传统文化啊？”
姚司令啧啧摇头，道：“想多了，我心中只有流量为王，我的理想就是一切为我所用，多攒用户，多赚钱！”
哼！
张茵撇嘴。
……
“怎么又是猪甜甜，最近总看到猪甜甜！”
“傻逼多呗，一个富二代炫富，他们跟着骄傲什么，纯属有病！”
“就是，人家炫富，他们高潮，搞不懂那帮人的脑回路。”
“社区最近乱糟糟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有点不爱上了，上了也是在话题组关门聊天，不闻窗外事。”
“我也是，也就看看美女照片什么的。”
正聊着，忽有人报：“快去看首页！”
通常这么说，就是社区又搞事情了，一帮人呼啦啦过去，见官方号发了个视频，名字有点意思，叫《一餐》。
《一餐》剪成了40分钟，分作两期，挂到了社区上。
这档节目，于谦的台本最多，因为要掌控节奏，完成的不错。潘潘除了学校老师那块，基本都是心里话。
主要给了他们大把发挥的空间，用后世真人秀的手法去拍摄，让一切尽量显得不刻意，以及顺其自然的卖鸡汤。
卖鸡汤的综艺可受欢迎了。
一群耗材，看着几个明星在那儿表演向往的生活，就很黑色幽默。
《一餐》不是给随大流吹捧猪甜甜的那些网友看的，他们没这个耐心，《一餐》是给肯花点时间欣赏、阅读、了解，并且对猪甜甜不感冒的人看的。
比如张晓武。
此时此刻，他就抱着一份老鸭粉，一边哧溜哧溜一边看。
本来没打算吃东西，但里面做饭的过程太香了，尤其茄子汆面，那味道都能透出屏幕来，赶紧暂停去买了份老鸭粉。
初看呢，他以为是《天天厨房》那种教做菜的。
结果潘潘出来了，郑秀生也出来了，一介绍，京城饭店厨师长！好家伙！
潘潘是谁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胖妹，众多网友看着成长的，如今竟然上了官方视频，还跟这等大厨一块做菜。
网友有几个特殊的？都是普通人。
忽然与有荣焉。
就像当初聊天室里飞出一个金莎一样。
跟着确实是做菜，做完了吃，一人一大碗面，然后就是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纯家常的聊天。
郑秀生讲老辈人的故事，潘潘讲年轻人的苦恼。
没有春晚倪萍大姐那种主旋律煽情，一老一小，说的实实在在，潘潘的苦恼也确实击中了张晓武。
家境平凡，自身平凡，对未来迷茫。
平时不会去想，刻意去逃避问题，但看着视频，却像一碗浓而不腻的鸡汤灌下肚。道理都是老生常谈，但这种讲道理的方式，大家很喜欢。
此类节目，文案至关重要。
姚司令亲笔手书，一碗碗鸡汤给大家灌下去：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上苍保佑爱吃饭的孩子！”
哇！
张晓武都觉得自己升华了。
社区旗帜鲜明的力挺潘潘，让沉默的大多数心态平衡了一下，其实套路都一样，合不合口味的问题。
于是乎，沉默的大多数开始贡献流量。
《一餐》的数据节节攀升，同时对猪甜甜做“战略性”的压流量。一时间，猪甜甜好像突然消失，全屏又换成了潘潘。
“麦窝还是那个麦窝，终究没让我失望！”
“猪甜甜和她那些傻逼粉丝终于看不见了，啊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麦窝搞主旋律也是有一手的，起码不让我反感。”
“呜呜呜呜，羡慕潘潘，能跟大厨现场取经！”
“这大爷很讨喜啊，喜欢听他聊天！”
“小汤山可真的厉害，我得敬个礼！”
另一拨用户的情绪得到了输出，这就叫互联网的又当又立，两头吃。
……
夜，某餐馆。
央视广告经济信息中心副主任，兼广告部主任郭振西，终于赴宴。
时代变化快，去年99只是个小公司，今年却具备了大鳄气象，同样，姚远去年只是个小人物，今年却可以让郭振西亲自来吃饭了。
“《一餐》我看过了，拍的一流，但上央视就别想了，央视不可能捡别人的节目，何况还是网络视频。”
“不不，您误会了，我只是想让这个小姑娘上央视。”
“哦？”
郭振西一愣，意外又很好奇：“别人捧明星，你捧百姓，意义何在？”
“树典型，引潮流，趁热打铁，顺势而为。”
姚远知道他不太懂互联网，也没啰嗦，直接道：“《东方时空》有个子栏目叫《百姓故事》，我觉得挺合适的。”
“《百姓故事》可是热门栏目，就算你的题材合适，可以拍，但拍完也不代表可以播，播了也不代表马上就播。”
“最近公司搞推广，刚好有一笔广告预算。”
啧！
郭振西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用钱来衡量一切的做事风格，笑道：“央视现在改革，有的栏目都要自己拉赞助了，内部竞争大，我身为主任也是烦的不行。”
“能者才多劳，庸人才自扰。”
“哈，你这个人有意思！”
俩人碰了一杯，完成了一场很丑恶的交易。
姚远想利用潘潘引领原创风潮，推出麦客计划，光靠网上传播还不行，央视才是硬道理。

第289章 一个亿的激励计划
《百姓故事》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
单看潘潘有些单薄，加上郑秀生就厚重了，两代人不同的成长环境，有着不同的迷茫困惑，以及自身的解决之道。
还涉及网络视频这种新时代的东西，当代年轻人的思考等等，整体上有一种跨越时空的对比。
所以很快派人下来拍摄。
全篇造假！
公司跟潘潘的一位老师也达成了丑恶的交易，将之前的视频说成“二人通力合作”，有鼻子有眼，还伪造了一间破工作室。
央视不知情，知情也无所谓，它本身就没少造假。
地方台更别提了，且想象力十足，比如京台就炮制过一个大名鼎鼎的“用纸箱做包子馅”的假新闻。
还有那些主持人配合专家，一本正经卖假药的……
前文讲过，央视正在改革，内部竞争压力大，一切以收视率为标准，不达标就要砍掉。姚远趁机推出了《星光大道》和凤凰传奇。
那收视率为了什么呢？
当然为了广告赞助，说到底还是钱。
1993年，《东方时空》开播，包括《东方之子》《东方时空&#183;金曲榜》《生活空间》《焦点时刻》等栏目。
数次改版后，《生活空间》改名《百姓故事》，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传递正能量。
嗯，还探访过杨永信的戒网瘾中心。
姚远预购了广告时段，给麦窝商城，聊胜于无。而除了个别节目，郭振西统筹央视的广告招商，说话份量极重，很轻松就拿下了。
……
6月末，节目播出。
用了《一餐》的某些片段，对郑秀生点到即止，将主篇幅留给了潘潘。到她家实地拍摄，采访父母，讲成长经历云云。
重点在发视频做菜这个事。
貌似很小，却能体现当代年轻人与当今社会的一些发展趋势，如何运用互联网的一些想法。
姚远给了钱，节目组没有遮遮掩掩，直接把“我的世界”打了出来，还贴心的加了一句，“网友昵称为麦窝”。
就这一句，广告费就没白花。
跟着潘潘讲述发视频的心路历程，以及拍摄过程，重点给了一个画面：“截至目前，这个女孩子在网上的支持者已经达到了53万！”
央视是最权威的主流媒体之一，虽说是公知大本营，但明面上的风向肯定是主旋律。
深挖主题，牢牢抓住了几个点：当代年轻人，平凡的劳动者，互联网可以作为舞台，是一种值得欣喜的尝试！
在电视上做菜不新鲜，但一个普通人自己拍视频，在网上做菜，还有53万粉，就很新鲜了——抓住了社会变革的一个侧写。
央视的覆盖面和影响力不是盖的，带头一播，姚远在底下推波助澜，传播度迅速扩大。
“互联网时代，年轻人在网上能做些什么？”
“第三产业数字化，在线岗位离我们还有多远？”
“开网店、网上做菜是否属于一份职业，数字经济正在重构就业模式！”
“平凡女生网上做菜，赢得53万支持者，变现模式值得探讨！”
与此同时，姚远又把猪甜甜放了出来，对“穷鬼廉价的恶心食物”尽情嘲讽，再度引起一轮骂战。
最后二流报纸也冒出来凑热闹：
“据信息产业部的预测，今年中国互联网接入用户将达7963万户，其中宽带用户2528万户，网民数将突破1亿大关。
当今时代，年轻人在网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常会受到不务正业的指摘。
最近，一个叫‘潘潘的厨房’的账号忽然火爆，主人公是一位19岁的普通女大学生，利用业余时间拍摄视频，内容也很简单，自己做饭，吃饭……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视频，却赢得了53万的支持者。
以往门户网站才是流量的聚集地，现在却发生了变化，从单方面的信息输出，变成网民之间的交流互动，这也是web2.0与web1.0最大的不同。
这种互动，可以是文字、图片、声音，也可以是视频。潘潘俨然走在了前列，坐拥53万支持者，将网站作为展现自己的平台。
据调查，目前已经有一些人在做网上的兼职工作，比如设计、撰稿、编程等等。
将来的工作或许会越来越不受限于空间和时间，有个主业谋生，再兼顾一项兴趣，主副业同时在手会成为年轻人向往的方式。
我们需要看到的是，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互联网给越来越多的人提供了展现自我的舞台。
而不同于芙蓉姐姐、猪甜甜那样哗众取宠、价值观扭曲，潘潘呈现了最简单质朴的创作内容，将平凡的美好带给了大家。
踏实生活的人不该被拜金者嘲笑，勤奋努力的人就应有光明的未来……”
从猪甜甜开始到现在，此番炒作貌似简单，实则囊括了炫富拜金、阶级对立、卖鸡汤、美食博主、年轻人在时代变革中的新尝试等内容。
复杂的很，是一个大综合性热点，所以媒体们愿意深度剖析，也有剖析的价值，央视、二流报纸一波把舆论带走。
网友们不明真相，只是羡慕嫉妒恨！
“去年金莎火了，我说麦窝飞出个金凤凰，现在看来，金凤凰有点多啊！”
“听说潘潘学校把她学费都免了，还给嘉奖呢？”
“肯定给啊，她是我邻居儿子的同学，那学校破的很，巴不得出个名人，虽然是网络名人哈哈！”
“不就做个菜么，我也会啊，但我没想到，这东西都是命！”
姚远才不管这帮人逼逼叨叨，把合影放了出来，自己帅气的一逼，拿着一份镶框的协议合同，旁边就是潘潘。
同时发了一个大大的社区公告：
“麦窝100万签约【潘潘的厨房】！”
“为支持原创，鼓励用户出品优质内容，社区投资1个亿，启动【创作者激励计划】！”
“无论文字、照片、语音、视频，只要是原创内容，只要拥有1000名粉丝，或点赞＋评论1万以上，即可申请激励计划！”
“创作者福利：
1，每月保底工资。
2，根据点击量、点赞、收藏、评论等数据给予相应的激励金，激励金会在内容发布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收益，上不封顶。
3，网友以M币的形式，为内容打赏礼物，按照一定比例兑换分成。
4，对一些优质创作者，社区会介绍广告资源，只收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5，10万粉银质奖牌、100万粉金质奖牌的发放原则，社区将永久保留。”
这篇东西，放在起点叫“作者福利”，放在B站叫“UP主福利”，放在抖音叫“主播福利”。
都是一回事。
姚远铺垫了半年之久，终于推出了这个东西，预计投入资金1千万，号称1个亿！
也不完全吹牛逼，如果次轮融资来了，他真敢砸1个亿推广。
后世称呼此类创作者，多用博主——源自博客时代，或者UP主——源自日本，或者主播——源自直播时代。
现在通通没有，姚远当然不想用博主了，所以顺势推出一个征集活动。
“为所有充满真诚与热情的创作者，取一个称呼，被选中的奖金100万！”
被选中的自然是“麦客”，都是自己人。
姚司令借着潘潘的舆论势头，突然开始或真或假的烧钱，惹得互联网界地震，各方反应先不说，流量实打实的过来。
7月刚过，盛夏降临，麦窝发布了第二季度财报，以及最新数据：
社区完成了既定目标，在暑期之前用户突破了2000万！

第290章 烂蒜来投
六点钟，天光已明。
朝阳公园刚刚开门，附近起来遛弯的男女老少已经涌了进去。
这公园南北长2.8公里，东西宽1.5公里，面积相当大，有水域有景点，树木也多，是难得的好去处。
张茵顺着甬路慢跑，身姿健美修长，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气息平稳毫不见喘。
今日目标6公里。
跑了一段，她忽觉身后少了个人，一回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落后十几米，眼睛微微望天，小碎步颤颤巍巍跟脑血栓似的。
但张茵知道，丫走神了。
嗯，跑着跑着忽然走神了……
她停下来，叉着腰，就看着姚远直不愣登的往自己身上撞，“呀哈！”
“干嘛呢？你咋不跑了？”
姚远一激灵，差点惊着魂儿，张茵没好气，问；“你想什么呢？”
“哦，我琢磨琢磨公司现在的发展状况。”
“你就不能过后再想？”
“不行啊，我大脑必须想点事情，不然它就会跟我说，哎呀算了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锻什么炼啊，歇着吧歇着吧！
你知道我立场很不坚定的，被它说服了怎么办？”
“……”
张茵听他胡编乱造找理由早就习惯了，但每次的胡编乱造之中，偏偏还藏着点道理。
跑步非常枯燥的，极容易失去耐心，听歌、听广播，要不就想别的事，得找东西平衡一下。
“算了，散会步吧！”
张茵与他并肩走，姚远擦了擦汗，躲过一个叽叽喳喳的熊孩子，笑道：“我刚才在想，公司公布了财报，表面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啊。”
“你还能笑出来，那说明没事。”
“没事是因为我有所准备，互联网的烧钱模式外人根本想不到，我技术升级和日常维护就花了1个亿，三城买地又花了1个亿，上半年各种推广砸下去6千万。
算上融资，我一共才5亿多的家底，半年烧了一半，勉强算打下根基。
社区现在没什么盈利项目，全靠彩铃，赔钱！
橘子文化签了木子美、芙蓉姐姐、猪甜甜、潘潘，砸了那么多推广费，大赔特赔！
商城跟卓越、当当打价格战，还是赔钱！”
“嗯？商城的专辑不是卖得很好么？”
“那是99娱乐放在商城上卖的，要分成，一码归一码。说到底，只有99娱乐赚钱。
下半年还得继续，可能比上半年还要疯狂，互联网产品砸钱换流量，一旦后续资金跟不上，那就歇菜吧。
不过还好，商城下半年就该盈利了……”
姚远估摸了一下，确定道：“对，是该盈利了。彩铃收益也会上涨，加上次轮融资，我也不至于歇菜。”
他说着说着又跑起来，这次精神十足，好像突破了2000万会员大关，心里忽然就有底气了。
天涯社区号称3千万用户，国内第一。
百度贴吧去年末创建，今年不断完善优化，几百万的体量——明年初会达到1000万。
这两个地方热闹归热闹，变现一直是个大问题，甚至屡遭诟病。不能变现的社区，再热闹他也不在意。
麦窝不同，他有一系列挣钱的计划。
何况还要抢气运。
百度贴吧崛起的标志性事件，就是05年超女，当时的超级女声吧每天有超过350万用户访问，每天200多万留言。
周笔畅吧、李宇春吧……帖子数量都在几十万。
当节目进入尾声的时候，百度访问量正式超过新浪，成为全球最大的中文网站。
现在，冇了！
……
姚远今天很出息，连跑带走的搞定了6公里。
吃了早饭，刚回到棕榈泉，他便拿出一份合同，道：“茵茵，过来把签卖身契了。”
“什么呀？”
张茵冲了澡，大毛巾揉着头发出来，看了看，却是一份“原创者激励计划”的合约，道：“我签它干什么？”
“你现在5千多个粉了，符合条件，当然要签了。”
“那我不想加入还不行么？”
“不行不行，你不加入，我怎么选你拍短片啊？那不是任人唯亲么？”
嗯？？？
张茵一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大概8月份，我会选出20个左右的优质原创者，参与《夏洛特烦恼》拍摄，然后投放，mp3咔的一卖！许巍的专辑咔的也一卖！《曾经的你》彩铃咔咔咔……”
“行了行了！”
张茵仔细看合同，正如公告里说的那样，每月保底，不多，才300块钱。然后1千个点击量，有2块钱，1万个就是20……
M币打赏是5：5分成，随着等级提升会变动。
如果自己拉的广告，要给平台1成的技术服务费，如果平台介绍的资源，那也是5：5分成。
除了钱少点，条件相当优越了。
其实也不算少，2004年啊，300块钱挺大的数目了。
张茵问：“如果有人浑水摸鱼，就为了混这300块钱怎么办？”
“往下看啊，有要求的，每月必须发几条原创内容，如果连续多少条达不到标准，就会降低待遇等等……这点你放心，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姚远跟她说实话，道：“其实吧，我不指望现在的网友能搞出多大的惊喜，只要他们肯留下来，只要我把名声打出去，那就成功了。
麦客的概念立起来，应该明年吧，我马上推出相关产品，放在商城上卖。”
“什么产品？”
“你觉得人们的购物需求在哪方面比较大？”
“衣食住行和娱乐呗，放在网上的话……啊，你想卖衣服？”
“聪明！”
姚远miamia亲了亲，笑道：“从炒概念到卖衣服，包括接下来卖mp3，这是一大套连续的运作。”
刷刷刷！
张茵甩开他，又赶紧摸出小本记。
姚司令瞧着自己的女盆友，又突然走神，虽说捧出一个潘潘是正能量代表，但属于顺势而为，女盆友才是真的根正苗红。
他早准备好了舞台。
……
姚远借激励计划造势，打造麦客概念，但内心深处也期盼着能有四方豪杰来投。
2004年太早了，早到对各路草莽都不熟悉，也不知在哪个山头胡混呢。
但好在他已经给社区打下底子，被视作年轻网民的耶路撒冷，又大把撒币出去，还真引来几头烂蒜。
湖南工业大学。
多媒体设计专业的大二学生卢正雨，看完了【激励计划】的全部内容，又瞅了瞅自己的账号。
他上麦窝多是看美女照片，听歌，讨论电影等等，但今天油然生出一股壮志：创作者！
多好的名词啊！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珍藏的宝贝——那是刚刚剪辑完的，与舍友合作，仅仅用一部数码相机翻拍成的《无间道》！
卢正雨把它传了上去。

第291章 是好几头烂蒜啊
2004年，国内没有视频门户网站的概念，只有地方性的小网站。
卢正雨厮混在一个叫“三杯水DV文化网”的地方，一个专注于DV文化分享交流的网站，本想把《无间道》传到那里，但看了潘潘取得的成功以及创作者激励计划，果断发在了麦窝上。
名字很普通，就是“翻拍《无间道》”。
上传之后，一直显示审核中，就忙别的去了。
约莫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再看时，刚登上社区，“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追魂夺命一般，直冲卢正雨的脑壳。
“怎么了这是？”
他点开信箱，一个大大的数字：3752条！
最上面是官方发来的：
“您的作品已通过审核！”
“您的作品获得了首页推荐！”
“恭喜您获得1000位粉丝，达到申请激励计划的标准！”
“麦窝邀请您加入创作者激励计划，详情点击……”
下面，则是网友的点赞、评论、收藏信息，以及少量的打赏。
卢正雨有点懵，先看推荐位，果然，一个震惊体标题“史上最强翻拍《无间道》”挂在首页。
点击量5万＋！
所谓翻拍，就是按照原片的剧情、走位、运镜等等，原封不动的照抄一遍。从某种意义上说，算不得原创，但这东西只是几个大学生用数码相机鼓捣出来的，创作的因素还是高一些。
此时，几个舍友也凑过来。
“卧槽，牛逼啊！”
“哎哎，我们是不是要红了？”
“又涨了又涨了，3千多粉丝了！”
“不是说给钱么？快看看快看看！”
对这帮年轻人而言，热情与梦想无比重要，但钱也能激励人心。卢正雨加了一个编辑的好友，对方详细介绍了一下签约后的待遇和要求。
别的都没什么，唯有一点，卢正雨问：“我可能没办法按照你们的要求定期发布作品。”
“没关系，我们针对不同类型的创作者会给予不同的条件，考虑到您是学生，视频又是费工夫的活，暂不做硬性的数量要求，但有问题要及时与我们沟通，创作上有什么困难我们也可以帮忙。”
“那就没别的了，我愿意签！”
于是介绍合同流程云云，末了编辑又来一句：“我们正在筹拍一部短片，觉得您在这方面很有潜力，想邀请您在暑假期间来京参与拍摄……”
“我愿意！我愿意去！”
这次没等对方打完字，卢正雨就忙不迭答应，年轻人嘛，很少有能拒绝拍戏的。
初步谈完，切断了联系，卢正雨恍恍惚惚，仿佛做了场大梦，我就是个普通的大二学生，怎么一下子就要“火”了？
……
北电附近，网吧。
影视广告导演专业的大三学生肖央，看完了卢正雨的翻拍《无间道》，咧了咧嘴道：“只能说有点意思，忒糙！”
朋友道：“哪比得了你啊，你可是专业的。”
“哎，我可不是瞧不起他，我是客观评价。看他这手活儿，就知道是业余选手，但创意不错，也算难得。”
“那你不拍一个？肯定比他强啊，让大家见识见识专业水准。”
“我？算了算了，没那工夫。”
“别介啊！”
朋友打开一个页面，道：“你看，这哥们都被选进短片剧组了，你不想试试？人家是大企业，不管拍短片还是拍广告，都是你上升的机会。”
“这……”
肖央心动了。
后世很多人以为他是学表演的，并不，他是中央美院附中毕业，正经学美术的，现在学导演。
虽然还是个学生，但已经接了不少活儿，毕业后更是小有名气，还给动感地带拍过广告。
期间他认识了一位客户，叫王太利，二人兴趣相投，很快成了朋友，在2007年的时候，凑了点钱，拍了一部6分钟的搞笑短片《男艺伎回忆录》，发在了猫扑上。
起了个“筷子兄弟”的组合名。
再后来便是《老男孩》了，一炮而红。
所以追溯源头，肖央也算是网络红人出身，常年混迹各大论坛，麦窝也经常去。
“你还有不少旧作呢，挑一个传上去，先看看怎么样，又不少块肉！”朋友又道。
“这倒是可以……”
肖央一琢磨，自己也没啥损失，弄好了还能当敲门砖，跟麦窝搭上关系。
干得过啊！
……
上海郊区，三层小楼。
一楼是个工作室，两张巨大的办公桌，摆着两台电脑，还有巨大的音箱和长长的话筒。地上堆满了邮递用的大小箱子，里面装的是准备快递走的音像设备。
30岁的胡戈已经在上海混了4年，工作是卖音像设备，以及录音、混音、作曲之类。
但他的大学在华中理工大学，自动控制系仪表及检测技术专业，音乐纯属自学成才。
如今，他是国内电脑音频圈响当当的角色，有自己的个人站，经常写一些电脑音乐教程，发布最新的音频技术，张亚东都是这个网站的常客。
明年，胡戈会因为一个馒头火爆互联网。
此刻，他仅仅是位怀才不遇的在野青年，也刚看完了翻拍《无间道》，得出与肖央同样的评价：“忒糙！”
在技术层面上，卢正雨被鄙视的体无完肤，这很正常。
胡戈挠了挠脸颊，翻出自己的一部游戏之作《蚊子蚊子我在这儿》，发到了麦窝上。
这是通过电脑音频技术，用自己的声音模拟各种乐器伴奏，自己写词、作曲、编曲，弄的一首歌。
没错，他最早不是做视频的，而是做音频的。
馒头正是他第一个视频作品。
……
湖北。
二汽某企业员工聂海洋搓着下巴，看着麦窝的激励计划。
第一，他想着挣点零花钱；第二，他相信自己能挣点零花钱，因为麦窝搞小说的不多；第三，他被潘潘激励到了。
一个平凡的小胖妹，又上央视又百万签约，现在粉丝都破100万了！
自己怎么不行？当然行，他有丰富的文笔和幽默感。
于是乎，几乎不假思索的，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光武帝刘秀。
打开个人日志，在线写，连标题都是：“我的网恋女友，竟然是个做小姐的（在线写～～）”
光武帝刘秀，这个笔名可能不太知道。
后来他还有一个笔名，叫赵赶驴，代表作《和美女同事的电梯一夜》。
……
长沙理工大学。
易振兴是麦窝的老粉了，混过语音聊天室，传过翻唱歌曲，为女神大赛通宵奋战，身披校园天使光环，在社区不大不小是个名人。
激励计划一出来，他就怦然心动。
看了一些人的作品后，更是痒痒的不得了，总想着自己能创作什么呢？
今日忽地突发灵感，对了！我爱玩游戏，我把自己玩游戏的画面录下来，再配上音，这东西不算复杂，也有创意……
“啪！”
尚且有头发的易振兴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
姚远开始当然不知道，但有本事的人就是光彩夺目，他们的作品很快受到关注，然后签约，签约就晓得真实身份了。
他一瞧，卢正雨、肖央、胡戈……嚯，几头烂蒜！
这几头人类，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在互联网发展史上却也留下过一笔，是草根创作者的代表。
这下可以的，他不用担心激励计划没有人才，内容空洞，还得自己找人做作品填充了。但引导还是要引导，否则没有影响力。
就像非典时期的《少年》，如果没有疫情，这歌绝不会这么火。
“影响力，那就得碰瓷啊！”
姚远翻了翻日历，又找找各类纪念日、周年，看有什么能利用的。
“纪念日，周年，周年……哟，还真有！”

第292章 得讲究性价比
最近麦窝用户的感受非常明显。
自从激励计划启动以来，有内容、高质量的创作者越来越多，视频限于个人条件，数量较少，多集中在图片和文字上。
看作品，是一种非常直观的感受，大概就是看完之后，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卧槽，牛逼啊！
这就算有内容、高质量。
其中，无论是卢正雨的翻拍《无间道》，还是肖央的公益广告旧作，还是胡戈的音乐小品，亦或是聂海洋的小说，以及姚远准备的化妆、摄影、游戏等达人类网红……在同一阶段齐齐爆发。
对新老用户的冲击是相当大的，有一种“这社区好屌”的感觉。
更厉害的是金钱刺激，一位创作者签约之后，上传了一张截图，显示该作品点击12万，加上评论、打赏什么的，竟然有500块钱的收益。
而这仅仅是一篇教女孩子怎么选口红的图文。
潘潘就更厉害了，坐拥百万粉丝，正式开始探店，探店自然就有收益了。
庞大的用户基础，丰富的话题讨论，优质的创作者，使得在今年盛夏来临时，这个正式成立还不足2年的社区，忽然开始加速前进。
网友们提起麦窝，不再是与天涯、猫扑差不多的概念，而是越来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印象，区别于其他社区，独一无二的地方！
而在投票活动中，“麦客”这个称呼已经获得了30多万票，遥遥领先。
……
7月末，暑期。
北电已经放暑假了，校园里空旷了不少，大门口更是冷冷清清。一个多月之后，这里将迎来新一批的学生。
北电2004级没啥名人，中戏倒有几个，比如佟丽娅和王智。还有半只脚留在洗脚城的乔杉，卧龙凤雏之一的张一鸣……
王智这会还叫王紫瑄呢。
距北电一墙之隔，便是大名鼎鼎的六公主电影频道，它跟暑假没啥关系，仍然紧张忙碌着。
因为明年是个特殊的年份。
1905年，京城丰泰照相馆的老板任庆泰，为了给京剧泰斗谭鑫培贺寿，邀请谭鑫培拍摄了一部30分钟的黑白默片《定军山》。
并于12月28日在前门大观楼放映，标志着中国电影的诞生。
明年是2005年，即中国电影100周年！
各国人民都有这种喜好，在50年、100年之类的纪念日，要搞点盛大的庆祝活动。
电影频道从年初就开始筹划，因为国内一向重视意识形态——电影是核心构成，明年肯定有个纪念大会，长老院肯定要出席的。
除了一系列的放映活动，电影频道汲取了与99合作“电影歌会”的经验，想搞一出由两岸三地共同创作的音乐剧，名字叫《电影之歌》。
李宗盛是音乐总监，叶锦添是舞美设计，张婉婷是总导演——拍过《秋天的童话》《玻璃之城》。
这出音乐剧要在国内外表演的，不可马虎，准备工作特别多。
午后，潘奕林走出凉快的办公楼，刚在马路上扎了几步，脑袋上就全是汗，小跑着到附近的一家饭馆，空调冷气迎面吹来，赶紧擦了擦汗。
“这天真够热的！”
“34度而已。”
“34度还而已？那多少算热啊？”
潘奕林坐下，扯了扯衣领，道：“这可是京城，不是四大火炉。”
“四大火炉算个嘚儿啊，以后都得被篡位，全国上下一片红，打个鸡蛋摊地上，滋啦就熟了，非洲人都得回老家避暑去。”
“扯犊子，还能那么热！”
潘奕林对姚远今天没请他吃提灯感到欣喜，点了几个炒菜，问：“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找我了？让于佳佳说一声不就得了，还亲自出马？”
“事关重大，需要面谈。”
姚远跟潘奕林已经很熟了，也不客气，直接道：“第一个，我在筹备视频网站，你们的电影有多少我要多少，网络版权，并且希望能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第二个，我想赞助你们、京城大学生电影节推出一个新奖项，最佳短片奖！”
“等等！”
潘奕林打断他，道：“已经有了，叫大学生短片大赛，是电影节的一个竞赛单元。”
“竞赛单元而已，又不是正式奖项，我要的是正式奖项。”
姚远表示档次很差，继续道：“第三个，明年100周年了，我也想做点贡献，琢磨着拍几部短片。”
“……”
潘奕林翻白眼，道：“人家有目的，多少还委婉委婉，你是一点都不掩饰啊。”
“这有什么可掩饰的，我一向真诚待人。”
姚远还强调一句，道：“但凡涉及钱的事，我认为都很纯粹。”
潘奕林想反驳，又没啥理由。
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的含金量也就那么回事，但导演、明星都愿意来，一是因为承办单位规格很高，比如电影频道就是其中之一；二是这帮大学生都是主力观影群体。
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
但老实说，每年预算都不是很宽裕，大学拿点，各单位拿点，差不多就行了。姚远像赞助《百姓故事》那样，赞助电影频道和电影节，还只是个短片奖，没啥太大难度。
潘奕林想了想，道：“行吧，我帮你说道说道。”
“那就谢谢了。”
俩人碰了一杯凉啤酒，入喉清冽刺激，汗毛舒张，暑气又散了不少。
潘奕林问：“其实我好奇，你做互联网的为什么总想着从外部找助力呢？”
“搞网站最好的推广就是直接烧钱，但我不喜欢傻大粗式的，我喜欢用传播作品来推广。
说实话啊，你可能觉着我掏这份赞助费有点贵，但这点钱跟互联网的烧钱程度比起来，你这算物美价廉的。”
“这这还算物美价廉？”
潘奕林摇头叹气，表示搞不懂互联网。
其实这才哪到哪，一款成功的产品想要站稳脚跟，哪个不是烧了几十亿上百亿的？
淘宝6年烧掉了35亿，才宣布盈亏平衡，京东在2017年首次盈利之前，至少烧掉了300亿——绝大部分是建设物流。
姚远现在搞社区而已，还没下狠手搞商城呢。
真要搞起来，他能把熊晓歌坑哭——现实中便如此，京东把投资机构逼的都去贷款了，嗯，贷款给京东投资。
……
姚远喜欢借势，喜欢整合资源，他觉得这样性价比最高。
明年电影100周年，他就想把那头烂蒜归拢到一起，拍点属于互联网气质的献礼短片，先在电影节拿个奖，再在电影频道播出。
确实是物美价廉。
而随着暑期来临，姚司令手上还有两件事。
一件是短片《夏洛特烦恼》拍摄以及mp3推广，一件便是超级女声。

第293章 十八线小破剧组（上）
早晨，棕榈泉。
前阵子换的遮光窗帘，盛夏的阳光被挡在背面，但从缝隙里顽强的透出一抹。
昨夜睡觉时还开着的空调已经关了，凉气耗散，暑气渐渐升腾，张茵的后背不知不觉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她是个生物钟精准且极其自律的姑娘，但有时也会出差错，比如今天一睁眼，就知道自己肯定起晚了，再一看时间，果然，都八点半了。
“姚远？”
“姚司令？”
她喊了两声没动静，又喊：“哥哥？”
“诶～”
姚远光着膀子，穿着短裤，趿拉趿拉的走进来，“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
“你都放暑假了，想睡就睡呗。”
“那也太晚了！”
“我跟你讲……”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茵茵的脸，语重心长道：“不要因为睡懒觉而感到自责，你起来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滚蛋！我是紧张的好不好？”
张茵嗖地就坐起来，扒开他的手，走去卫生间，道：“你做饭了么？”
“一会出去吃吧！”
“那我先冲个澡。”
“冲个也行，能解压。”
她进去洗澡的工夫，姚远也开始忙活，主要是天气热，得保护身体，维护仪态。
先抹了点防晒霜，不要以为男的抹这东西很娘，他有过几次被晒伤的经验，脖子、胳膊通红一片，然后变黑，与正常皮肤一对比，跟混血似的。
又拿了副太阳镜、遮阳伞、清凉油什么的，最后找到把扇子。
刷的展开，上写一首不知何时流传出来，且无从考证作者的全国通用心法口诀：《莫生气》！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
姚远对着镜子，呼啦呼啦的扇了扇，真是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妙人儿。
扇子这东西看脸，帅的人拿叫郑少秋，油腻的人拿叫高晓松。
“哗啷！”
张茵冲完了澡，赤条条的拉开门，大毛巾揉着头发，水气顺着脖子溜到胸脯，再到性感的小腹肌，以及两条122cm的大腿……
这身子的线条像连着水龙头，拧开一寸寸都是活的。
“得亏她失眠的时候不折腾人，不然我也起不来！”
姚司令心中暗幸，不含而立。
“我妈来电话了么？”
“没呢。”
“那我一会打一个吧……”
张茵擦干身子，穿上内裤，又开始吹头发，道：“这次我在她眼皮底下夜不归宿，肯定自己生闷气呢。”
“怎么说也有正当理由，拍戏嘛，在我这方便点。”
“嘁！一会我自己过去，你别载我。”
“干嘛？”
“让大家看见多不好。”
张茵真的很紧张，今天格外的注重仪表，收拾了好久才下楼。
俩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姚远开车先走，她自己乘公交，在车上给刘淑萍打了个电话，那边接通，声音极不愉快：“喂？”
“妈妈～”
“你谁啊？”
“我是您女儿呀！”
“我女儿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呢，又会学习，又会疼人，又会帮忙家务，你是谁啊？”
“哎呀妈妈，不要生气啦……”
张茵哄了半天，才哄好了刘淑萍，挂断电话黯然神伤，我现在怎么也会耍嘴皮子了，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哪里去了？
……
2004年，朝阳处于高速发展中。
开发的地区经济繁荣，落后的地区宛如农村，仍保留着很多平房和菜地。金盏乡在朝阳最东，挨着顺义和通州，标准的城乡结合部。
沙溢在京城上学，但真没来过这破地方，坐在大巴车里能看到一些高楼，也能看到大片的花生田。
看着看着，忽地摸出一枚小镜子，对着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面皮白净，斯文逗比，正经是眉清目秀的好小伙。
“哎呀，真帅啊！”
沙溢顾影自怜，为自己的容貌感到惊叹。
他是军艺毕业的，毕业后进入空政话剧团，拍过《上错花轿嫁对郎》，原本演聂远那个角色，还为此减肥，但黄奕当时跟聂远谈恋爱，就不断撺掇导演，结果聂远把沙溢的角色挤掉了。
沙溢只能演个配角。
后来呢，他娶了个媳妇叫胡可，胡可也跟聂远谈过恋爱——这恩怨情仇就大了，老死不相往来。
他拍完《上错花轿嫁对郎》之后，对演艺事业助力不大，目前在情景喜剧里厮混，《健康快车》《炊事班的故事》等。
这会受邀拍部短片，没啥想法，给酬劳就行呗。
2千块钱而已。
他拍《武林外传》的时候，也不过就2千块钱一集，那已经是全剧片酬最高的了。
大巴车是剧组安排的，有男有女坐满了人，他谁也不认识，就觉着个个都是奇人异士，不敢轻慢。
“滴滴！”
不多时，大巴驶进了一间挂着“楼梓庄中学”牌子的学校，大院子，大操场，主楼是一栋红檐白墙、造型别致的四层楼房，颇具90年代气息。
因为这楼就是90年代初盖的，一直到现在没改过。
适逢暑假，学生们都走了，公司把学校租下来，作为《夏洛特烦恼》的取景地。
“下车了！”
到了地方，招呼下车，沙溢刚下来就觉得阳光暴晒，赶紧跑进楼里。楼里人就多了，搬道具的，搬服装的，像模像样，完全不是一部短片的规格。
一帮人不知道干嘛，好在很快过来一个女人，自称于佳佳，领着他们上楼，占用了学校的一间会议室。
“今儿就算正式进组了，我全权负责短片拍摄，大概30分钟左右，预计周期10天。在场有专业的，有非专业的，但既然选中你们，就是信任大家的能力。
希望在这10天之内，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完成这部作品。
虽然是短片，但与那些学生作品、实验作品完全不一样，过后你们就知道了。好了，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于佳佳指着右手边的一个大脑袋男性，道：“这位是本片导演，宁浩！”
“初次见面，很荣幸能与诸位共事！”
宁浩站起来，他知道自己年轻，但在场的人都年轻，都没名气，所以率先介绍自己的履历：
“我拍过两部长片、几部短片，拿过几个小奖，也做过几次执行导演，经验上大可放心，当然也需要大家的配合……”
宁浩就好像王晶，港娱文必收王晶做小弟，华娱文必收宁浩做小弟。
当然姚远把他找过来，一是物美价廉，二是自己的恶趣味，凑一套“十八线小导演/演员”班底。

第294章 十八线小破剧组（下）
“这位是沈腾，饰演夏洛！”
于佳佳继续介绍，风华正茂的沈腾站起来，颇为激动的与大家打招呼，即便是短片，也是他第一次参与影视拍摄。
“哎你是军艺的吧？沙溢也是军艺的，你们认识么？”于佳佳又道。
“哟，你哪届的？我01年毕业的！”
沙溢也连忙站起来，真不清楚这事。
“我03年，您是师哥，我在校就听说过，刚才您一进来我没好意思认。”
“哎呀，师弟啊！”
俩人赶紧握握手，军艺两代校草会师。
于佳佳顺便介绍：“沙溢演袁华，你俩熟悉熟悉也好。”
紧跟着，饰演马冬梅的马丽，中戏大专班毕业，这会在一个戏剧研修班学习。
后世她给人的印象咋咋呼呼，年轻时底子还不错，算得上好看，沈腾知道是自己的女主角，一个劲偷瞄——俩人确实有点故事，以至于沈腾结婚后，媳妇儿在这方面看的很紧，生怕跟马丽擦出点火花。
然后是艾伦和常远，前者已经拍戏了，后者是常宝华孙子，容易找。
还有几个姚远懒得费劲了，直接玄学大法，肖央饰演张扬，张萌饰演秋雅，张萌身材劲爆，现在还是个模特，后来在《神话》里演小月/虞姬。
田雨还是演王老师。
这哥们刚交了个女朋友，叫汤唯，后来汤唯拍《色戒》去了，就此分手。汤唯嫁到韩国，曲线维持着国际汤的人设，田雨未老先衰，只剩下王老师让大家笑谈。
一窝烂蒜！
全部演职人员的酬劳加一块，包括卢正雨、易振兴那些大龙套，都没超过5万块钱。但整体预算高达60万，全在制作上。
原版《夏洛特烦恼》穿越的时间是1997年，这会不行，距1997才过了7年，谈不上情怀不情怀的，遂把时间线放在了90年代初，起码也得10年才能算情怀。
整个故事，大概把原版压缩到了30分钟，另有改动。
夏洛工作数年，30来岁，事业与理想背驰，在整日的忙碌中逐渐变得市侩、油滑，忘却了曾经的样子。
一日，上司出了差错却让自己背锅，自己还得腆着笑脸应和，女朋友闹分手，家里打电话要钱，出门被溅一身水，总之世间所有的倒霉事集中到了一起。
加班到深夜，又接到了老同学的电话，说中学最好的一哥们车祸去世了，想一块去参加葬礼。
夏洛翻翻工作簿，当天有事，拒绝。
乘最后一班地铁回家，身心俱疲，戴着耳机听着MP3，不知不觉，似梦非梦，竟然回到了中学时代。
跟着便是一系列歌曲展示，大获成功，抱得美人归，得意之时却突遭不测，猛然惊醒。
黄粱一梦，终于决心辞职，去参加葬礼，然后来了一场梦想已久的旅行，听着许巍的歌……
原版是个屌丝重生抄歌流的故事。
现在要卖歌，卖mp3，卖概念，就不能搞屌丝了，得是打工人扯掉社会枷锁，洗涤心灵，追求梦想。
至于辞职之后，生活怎么办，钱从哪里来，好不好找工作……那关姚远屁事，他只管卖鸡汤。
都成年人了嘛，要为自己的大脑和行为负责！
……
一部短片，给了10天时间，宁浩觉得太奢侈了。
但他拿到剧本之后，认为故事丰富离奇，确实需要打磨，等进了组，再看到那些道具服装，以及各种后勤保障，那就觉得更奢侈。
一个破短片竟然有车队，有一箱一箱的冰镇饮料和雪糕，有那么多分工明确的工作人员……从里到外透着“土豪”二字。
宁浩圈内的，颇受触动，卢正雨和易振兴却以为剧组都是这样。
这一批各具特色的创作者都接到了邀请，胡戈和聂海洋有工作，没时间，遗憾婉拒。这俩货是学生，刚好放暑假，当然得见见世面。
一见如故。
他们会在剧组拍三天的戏，演没有名字的同班同学，然后参加一场社区线下聚会，就可以滚蛋了。
相当满意！
包食宿车票，还能拍戏，还能见到金莎，别的不说，以后妥妥是社区死忠，让他俩叛变都不好意思！
此时此刻，剧组已经开始运转。
宁浩在指挥调度，拍一场操场的戏份，卢正雨、易振兴一票群演躲在阴凉处，嘁嘁喳喳像一群小麻雀，兴奋又好奇。
“这就是专业感啊，身在其中马上就不一样，我都能变身周星驰了！”
“是啊是啊，以你的智慧和美貌，演个周星驰绰绰有余。”
“哎呀，那以你的英勇与侠义，肯定就是周润发了！”
“失敬失敬！”
俩沙雕拱拱手，灵魂契合。
就在这时，姚司令赶到了，直接上楼找于佳佳。
“怎么样？”
“一切顺利，宁浩名声不显，懂得还挺多，大小事务都能做，是个综合型人才。”
“穷逼导演都这样，请不起人，只能自己干，慢慢就会了，演员有问题么？”
“反正宁浩觉得行，就张萌没有经验，可能差点。”
“不着急，半个月内完成就行。”
俩人在三楼，从窗口围观剧组，于佳佳忽然想起来，问：“哎，茵茵怎么没跟你一块？”
“她偏要自己来，还得过会儿。”
“啧，这傻姑娘什么都好，就是道德底线太高。要是换成别人，早顺着你往上爬，能捞多少是多少。”
“这话不爱听啊，她要是那种人，我干嘛还找她啊，我又不是东哥。”
“……”
诡异的沉默了一会，话题走向骤变，姚远闪着八卦的火苗，问：“听说东哥最近跟那个霍思燕走的挺近？”
“哎哟，什么走的挺近，那叫打得火热！一天一束花，几万块的包说买就买，那小演员长相楚楚可怜，胸又大，还会哄人，是老男人喜欢那款。”
“你觉着东哥能保持多久？”
“他见易思签啊？”
“不是，我总有一种得给他擦屁股的预感。”
“那你不阻止？”
“看乐子多好玩啊，再说也落个把柄，这人有反骨，须时刻敲打。”
“啧啧，可怜哟……”
于佳佳和姚远的审美趋同，只勾搭好女人，觉得刘强东品味忒差。
看了一会，张茵终于到了，拎个包，戴个遮阳帽，大步流星的走进校园，去找副导演对接。
姚远站在楼上，看着她进楼的，道：“尽快把她的戏拍完，大热天的。”
“她主要就两场跨栏戏，容易。哎，你怎么不给她加戏？”
“茵茵不是当演员的料，玩玩票就得了。你可不知道她进步有多大，成天拿个小本记记记，日后也能独当一面的。”
他过来看看，没什么问题，便道：“算了我先走了，一会碰着还尴尬。”
“那《超级女声》你盯着点，我这段可忙。”于佳佳道。
“行，知道了！”
姚远摆摆手，下楼了。

第295章 你不懂中国市场
“热死我了！”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张茵回到了棕榈泉，第一个嚷嚷的不是累，而是热，进门就扒衣服，脱吧脱吧就冲澡。
也顾不得什么健康，出来拿瓶冷饮咕嘟咕嘟干了，吐出一口气才算缓过来。
“我在外面跑了十几次跨栏，防晒霜都要晒化了！”
“那拍好了么？”
“拍好了，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但我不想再尝试了。”
“怎么说？”
“这东西没接触之前，觉得很新奇，接触了之后，嗯……我自认不是这块料。”
张茵一手拿着冷饮，一手比划了一下：“他们，他们都好矮呀，导演说我基本找不到能对戏的男演员，我说比我高的不就行么？
导演说不一样，男女对戏最好有身高差，这样看着舒服，跟我有身高差的就不是几厘米的事，起码得190往上。”
“……”
姚远186，他郁闷。
“哎呀，反正我也不穿高跟鞋，我一直穿运动鞋就好了。”
张茵钢铁直女，哄男人也是直来直去，先mua的亲了一口，然后抒发感想：“谢谢你啦，好歹我体验了一把拍戏。”
“没了？”
“你看我这么大个，成天老跟你撒娇合适么？”
茵茵往自己身上比了比，道：“嗯，顶多叫你哥哥。”
嘁！
姚司令不满，但不敢说狠话让她叫爸爸，因为叫爸爸的次数取决于自己努力的时长。
张茵回来顺道买了菜，歇了一会就去做饭。
而姚远接了个电话，熊晓歌打的，开口就道：“亚马逊宣布了！”
“嗯，我也刚刚知道。”
“有什么想法？”
“纯属吹牛逼！”
“……”
熊晓歌一愣，然后大笑，道：“我有一些内幕消息，亚马逊想进入中国，备选就是当当、卓越、麦窝三家。
第一个接触当当，李国庆两口子没卖，又去找卓越，知道为什么没来找你么？”
“体量小？”
“不不，据说亚马逊非常看好你的活力，但认为你违背B2C传统，离经叛道，早晚会失败。他们需要一个传统型的B2C，这样才能把亚马逊的模式移植过来。”
“哦，美国佬的傲慢。”
姚远不以为然，道：“卓越倒是机灵，7500万美元抽身离场，但我可以跟您讲，甭管它以后叫卓越还是亚马逊，这网站已经废了。”
“你有信心自然好，但我沟通了几家对你有意向的投资机构，原本都快谈好的事情又有点动摇，亚马逊在美国是庞然大物，不奇怪。
所以你需要尽快做出动作，增强大家的信心，我建议你联系媒体，先公开表达一些想法。”
“可以！”
你凭什么让别人投钱啊，说白了就是让大家有信心。对手有大动作，你也要马上反应，第一时间安稳人心。
这个事情是：亚马逊刚刚宣布，以7500万美元收购卓越网，涉及约7200万美元现金以及员工期权。
约6亿人民币。
雷军后来总叨咕，说当初没卖卓越会如何如何，纯属得便宜卖乖。他是大股东，拿了这笔钱摇身一变，变成了投资人，项目包括YY、迅雷、多玩、知乎等等。
并且作为了小米的启动资金，一手打造了雷军系，在互联网＋电子产品圈占据了一方山头。
当然此时，亚马逊强势收购卓越，给国内电商带来了大地震。
我们一提美国产品，都是谷歌、苹果，其实亚马逊也是巨无霸，也坐过市值第一的宝座。
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茵茵在做饭，姚远想了想，给《京城青年报》的记者打了个电话。
“喂，姚总！”
“现在有空么？”
“有啊，绝对有！”
“嗯，我有个采访，你接受一下。”
“好好，我拿下录音笔……可以了，您讲！”
“大概就是亚马逊7500万美元收购卓越，我谈谈自己的想法。”
姚远稍微酝酿了一下，道：“亚马逊宣称，并不会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而是温和地、按照其全球战略改造卓越。
这是一句废话，归根结底还是要移植它在美国的那套模式。
别的领域不敢讲，但在互联网这一块，尤其电商这种做买卖的平台，凡是照搬国外模式的，就等着它什么时候死。
亚马逊的仓储物流和数据技术，我非常佩服，但它自诩的是低调奢华有内涵，自诩在采购上有强大的议价能力……
有一说一，那套东西对我们屁用没有，我们就喜欢铺天盖地的广告和各种优惠，你有内涵顶个蛋！
亚马逊被美国那种环境惯坏了，它的傲慢不屑于来调查市场。
我敢保证，卓越的高层会全部换掉，美国总部遥控指挥，最后可能连个页面改动的权力都没有。
哇，你就看看亚马逊那个破页面，那是中国人喜欢的风格？？
也别说卓越留下什么雄厚的底子，卓越有个粑粑的底子，去年虚报，今年还虚报，年年交易额过亿，甭说别的，就看它交了多少税！
我反倒觉得雷军做了笔好买卖，把一个注定要死的网站高值卖掉，一本万利。
最后，送给亚马逊一句话，你笑我们不懂电商，我笑你不懂中国市场！”
“……”
这番口头表述，脏话连天，记者听得这叫个爽，连问：“还有么？还有么？”
“差不多就这些，问题你自己编，先挂了。”
“好好，拜拜！”
电话刚挂断，张茵端着菜过来，奇道：“干嘛呢那么激动？”
“采访呢。”
“又是你强迫人家做采访？”
“那不叫强迫，那孙子巴不得我给他打电话，一篇稿顶他一礼拜工资的……哎呀，忙啊忙啊，为了融资又得忙活了！”
姚远尝了口菜，心里想着事，忍不住给刘强东打电话：“魅族那边沟通好没有？”
“让他们保证产能！”
“别我们这边宣传大爆，他那边交不出货！”
“你补签个协议，交不出货拿违约金，没点惩罚像样么，一个小破厂！再联系一些代工厂，宁可多准备，也别无准备！”
……
次日，姚远这篇采访见报。
记者删改了粗话，换成一些犀利的言辞，灵魂没变，尤其那句“你笑我们不懂电商，我笑你不懂中国市场！”
给同行看乐了，给亚马逊气乐了。
他们会有警醒么？当然不会了，这种模式是他们的舒适区，并且验证成功过，突然去改变适应中国市场，反倒觉得在冒险。
卓越被损的不行，雷军特意打电话，操着那口独特的普通话：“哎呀，姚总快人快语，也要给我留些薄面嘛！”
姚远哈哈敷衍。
老实说，做卓越的雷军，他真没当回事，此刻拿了钱离开卓越的雷军，反而威胁程度倍增。

第296章 珠海小厂
珠海小厂，魅族。
这个03年成立的公司目前只有60来人，负责技术研发的有20人，名声不显，销售欠佳，品牌还没有打出去，在用户心里属于“比杂牌机好一点”的水准。
今年上半年，魅族推出了两款产品，ME和MI，一款针对男士，一款针对女士。每个月出货几千台，到现在一共卖了4万多台。
其中一部分还是挂上麦窝商城后，提升的销售量。
魅族对与电商合作还是很满意的，一个商城自营店，一个品牌旗舰店，一南一北，快递都方便了些。
前不久，商城拿来一份合同，大意是平台帮忙宣传，采购和扣点上需要魅族让利，合同自宣传启动起生效。
此刻，黄章的桌面上摆着一款最新的，尚未上市的mp3——E2！
消费类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一年得推出好几个新款，不然就要被同行斩落马下。E2主打大容量特色，有512M和1G两种。
还能自己换壳，还有电子书功能。
在这个MP3当U盘使的年代，黄章认为E2的销售量会很不错，但也仅仅是很不错，不太敢妄想。
或许能卖个5万台？
现在宣传还没开始，商城那边正在拍个短片，里面用的就是E2，黄章对此有所保留，不觉得会有多大效果。
他是梅州人，高中辍学打工，最早做厨师。
后来进入一家叫爱琴的VCD公司，成绩斐然，26岁干到了总经理，但与大股东闹矛盾，愤而出走，带着几个技术员成立了魅族。
黄章这个人有眼光，有魄力，做mp3成功，在巅峰时果断转做手机，推出了一款M8手机，再度大获成功。
M8销量很好，也吸引了一位著名天使投资人，电音鬼畜大师——雷军！
雷军正想做手机，便找到了黄章，二人惺惺相惜，感情好的蜜里调油。
雷军想收购魅族30％的股权，但黄章极度排斥资本，不想融资，不想上市，当时12名董事，有4个人都是自己亲戚，家族企业特征浓厚。
而且他管理上也很绝，坚持不给高管任何股份，工资也不算优厚。
生意没谈成，关系却还很好，一直到2010年。
为什么呢？
因为小米出来了。
小米出来，黄章公开表示，后悔毫无保留的和雷军交流关于魅族的一切，原话是：
“我并不怕他，只是恶心他。曾经以天使投资人身份利用高新区领导关系接触我，套取魅族的商业秘密。从整体理念到手机如何做为何这样做，开发流程到供应商选择，生产和销售……在他一次次的诚意和领导好心敦促下我完全被进了圈套……”
或有夸大，但雷军这次确实不讲究。
这还不算完，魅族的高管和技术骨干遭到挖角，一大批人跳槽。
黄章被捶打之后，这才大彻大悟，先拿出20％的股份作为员工期权奖励，然后引入投资。
后来也推出过成功产品，比如魅蓝、PRO 5、PRO 6，一度复兴有望，可惜陷入连年内斗，迅速丢掉了市场份额，如今半死不活。
总的来说，黄章本人优缺点明显，而魅族最具价值的是那一批高管和技术员。
“咚咚咚！”
“进来！”
黄章正摆弄着E2，忽有人敲门，属下走进来道：“黄总，商城那边过来人了。”
“好，知道了！”
黄章理了理衣服，出去见客人，这几个月时常联络，都挺熟的了。
笑着寒暄几句，对方说明来意：平台马上要启动宣传，但认为宣传成本过高，效果非常优秀，很可能会大爆，要求补签条款。
补签可以啊，反正看具体数据的，卖的越好，返利越大。
结果黄章接过合同，一瞧便皱起了眉，上面有一条：若在规定期限内无法及时交货，魅族要赔付3倍货款的金额……
“这是什么意思？”
“网友在平台购物，从下单到收货，都有一个比较固定的期限。
比如我们按10天算吧，在10天之内，用户可以接受，超出10天，甚至很久都没有收到货，用户肯定会流失的。
由平台或者快递的原因导致，那我们来处理，但如果因为贵方产能没有跟上，没有及时生产出需要的产品，那影响的是平台信誉……总之，我们想要一个风险保障。”
“……”
黄章明白对方意思，逻辑接受，但3倍赔付太过分了。
双方开始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一致：若魅族没有按时交货，未按时交货的mp3将按采购价再低50元的价格提供给平台。
采购价已经很低了，再低50元，那顶多就半毛钱利润。
黄章还是签了，他总觉得有点好笑，对方总说大爆，再爆能爆到哪儿去？
……
“哎呀，这波魅族就是我们的代工厂了！”
姚远看着最新签的合同频频点头，欺负新人就是很愉快。
雷军拿了钱提桶跑路，以后会在互联网界各种投资。再过两年，华强北的杂牌机风靡全国，手机成为普通大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件物品，mp3赛道很快衰退，手机赛道内卷。
互联网不知不觉就跟电子产品，特别是手机扯上了关系。等到智能机时代，二者更是唇齿相依，互为依托。
姚司令最终打造的就是生态大闭环，自然离不开手机。
他还是挺喜欢魅族的。
不过时间还充裕，先把3C平台搞起来再说。回到mp3，他为什么有信心MP3肯定能大卖？
一个是宣传，一个是定价，一个是本身质量好。
比如一台MP3成本可能100块，零售600，貌似500块钱的利润，但全部给厂家么？
当然不会，中间多少环节分润呢。
商城本就超低价从厂家采购，直接上平台销售，利润空间大的很，并且掌控定价权，可以各种优惠促销。
姚远想了想，又道：“去联系《超级女声》，在总决赛投放MP3广告。”
“那个传播效果怎么样？”
“我估算过，性价比很高，反正他们广告便宜，15秒才7万。”
“15秒7万？”
刘强东点头，果然很便宜。
谈完了事，他要走，姚远嘴贱，忍不住问：“哎哎，你跟那霍思燕怎么样了？”
“什么？”
“睡了么睡了么？”
如此直白，东子整的很不好意思，撂下一句：“庸俗！”
嘁！
你个喜欢清纯大波妹的说我庸俗，好意思？！
刘强东离开，姚远拿过一份资料，上面是《超级女声》开播以来的收视情况。

第297章 我不懂娱乐
《超级女声》5月开播。
当月平均收视率0.44％，6月0.61％，7月份0.64％，始终保持同时段全国第二的位置，第一是央视1套。
四个赛区，与当地电视台有合作。
比如在成都电视台经济频道播出后，带动收视率上涨23％，这个本地化策略非常厉害，观众不一定看湖南卫视，但很可能看本地频道。
04年超女总给人印象不火，其实只是没大规模宣传，选手也没啥特色，起码在四个赛区省份，是非常受欢迎的。
今年报名才2万人，明年飙到15万，可见一斑。
现如今，长沙、武汉赛区已经比完了，各自选出三强，姚远一个都不认识。
成都、南京赛区海选也已经开始，王媞、张含韵是成都的，安又琪是南京的，现在还要加上刘惜君和黄龄。
超女可是深度合作，首先选手唱的歌，都会传到麦窝音乐上，社区会开设话题组供粉丝讨论，商城更是可以投票。
对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吩咐道：“把刘惜君和黄龄的应援物品拿过来！”
不一会，员工送来两个精致的礼品袋，姚远一一拆看，有T恤、帽子，有印着支持口号或者头像的笔记本、小扇子等等。
这些应援物在商城上卖，比如买一件T恤，自动投出30票，买一件大礼包，自动投出108票等等。
刘惜君和黄龄的还没有上线，得等到赛区决赛时才能挂上去。
这些应援物，由商城统一设计，都很精致，销量只能说尚可，没感受到粉丝有太大的热情。
2004年的粉丝，太平和了！太温柔了！太善良了！
这不行啊！
粉丝不撕逼，哥哥/姐姐怎么变红？资本怎么赚钱？
……
8月3日，周杰伦《七里香》发行。
这张专辑出来的时候，乐评口碑不太好，表示没有新意，毫无突破，全是以前的影子。但不妨碍歌迷喜欢，销量（铺货量）200万张。
在这个实体专辑越来越卖不动的年代，歌手的差距愈发强烈，有人30万张就开庆功宴，有人破百万轻轻松松。
《七里香》出来，颇有横扫之势，只有林俊杰《第二天堂》190万张，孙燕姿《Stefanie》220万张可以抗衡。
但是，通通不是第一！
第一是刀郎！
《2002年的第一场雪》挂在商城卖，起初一个月面向各级发行、代理商，等于是铺货，剩下的可以退回来。
一个月之后，才面向散户，又推出了豪华签名版。
后来盗版也出现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销量，但对制作方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最后一统计，正版碟卖了500万张左右。
吓死一票人！
在数字音乐支付尚未流行之前，姚远用线下的营销手段，搞了一次线上销售，属于特例。
等支付成熟起来，那利润就大了，别说专辑，一首单曲就能卖几千万。
周杰伦《最伟大的作品》上线16天，总销售额破2亿，不是一般的牛逼。第二名是你们家哥哥，肖战的《光点》……
总之，《七里香》的火热又让人不禁与刀郎对比，又讨论起商城的利弊。
没人知道姚远正在暗戳戳的酝酿第二波，许巍！
进入8月，三巨头各有各的忙。
刘强东在忙电子大卖场和mp3，于佳佳坐镇《夏洛特烦恼》，还剩下一个超级女声，只能姚司令接手了。
……
南京。
超女20进10的比赛刚刚结束，晋级的有刘惜君、黄龄、安又琪，以及等等。
夏青和王鹏夫妻档亲临现场。
这会，俩人正在研究，夏青道：“安又琪能唱能跳，舞台经验丰富，是难得的天生具备偶像气质的选手，应是天娱首选。”
“我也这么认为。”王鹏点头。
“刘惜君，清纯可人，声音有特色，唱功不错。”
“嗯！”
“黄龄音色独特，小姑娘台风也好玩，可以算一号。”
“别的呢？”
“别的感觉差一些，不出意外，我觉得她们就是南京三强。”
今年第一届，湖南台还不太懂玩法，并未强制要求选手签约天娱。导致总决赛之后，亚军王媞，季军张含韵都没有签。
明年吸取教训，从分赛区就开始当周扒皮，要求10强选手除了天娱不能与别家公司签约，但最后也出了岔子：
李宇春签了，周笔畅签了，但单方面宣布解约，面临250万违约金和湖南台的全面封杀。
张靓颖就很神奇，当时她认识一家IT公司的老板，老板为她注册了“张靓颖全球歌友会”，黄健翔、程青松、陈道明、伍思凯等等都是会员。
总决赛的时候，二十几个名人特地开了间包房，一块看张靓颖——这是金星爆料的，她当天也在。
同时，她男朋友冯轲找了一个律师团队，就揪着合同里的漏洞钻，最后摆了天娱一道，成功脱身。
湖南台就跟打怪升级似的，06年再度加强合同，堵住了所有漏洞。
此时此刻，夏青和王鹏看好这三个人，觉得天娱可以签下来，并未有太多的想法。讨论完，看看时间，一块出门接人。
“轰！”
飞机落地南京机场，姚远戴着太阳镜走出来，短袖，大裤衩，光脚的凉鞋，像个帅气的街溜子。
小莫推着笨重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姚总！”
“哟，怎么劳烦你们过来？”
“应该的应该的！”
夏青和王鹏凑近，跟他握了握手，钻进车里向酒店驶去。
“姚总这次怎么亲自过来？”
“于总最近忙别的事，实在脱不开身，又惦记比赛，没办法我就跑一趟。”
姚远婉拒王鹏递过来的烟，不时瞅瞅窗外的街景，他是挺宅的一个人，较少出差，偶尔一次还挺新鲜。
此番合作，于佳佳全权负责，夏青还搞不懂他什么套路，只道：“南京赛区10强已经出来了，这边的电视台安排得特别好，我们没什么担心的，就是担心握手会。
长沙和武汉的握手会虽然有人，但总体不算热闹，贵方提议的商城应援，恕我冒昧，投票额也不是很高……”
话里话外，就是你们当初吹牛逼吹的那么响，结果没啥动静。
“我正是为此而来……”
姚远笑了笑，道：“长沙和武汉的比赛我看了，不冒昧的直言，首先，选手的特质决定粉丝的热情，这两个赛区简直毫无特色。
其次，选手与选手之间，选手与粉丝之间，选手与路人之间，要有各种各样的故事。有故事才能吸引人，你们搞的太平淡。”
日后狗血，如今还挺纯良的湖南台二人组齐齐发问：“那何谓不平淡呢？”
“握手会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时间足够。”
姚司令非常谦虚，道：“事先声明，我不懂娱乐，我完全是用互联网的思维去做这件事，二位不要见笑就好。”

第298章 握手会
后世互联网四大扯犊子：
专家的建议；
明星的作文；
卖家秀的图；
网红种的艹。
除了专家建议一脉相承之外，另外三个尚未见端倪。
2004年，正是网民从纯良到不正经，从普遍有素质到普遍下三滥过渡的阶段，各种因素叠加，不是谁的单一责任。
那放在娱乐圈来说，正是从演员到明星，从作品到个人，从观众到粉丝转化的重要时期。
次日，一大早。
一辆公交车停在了南京电视台的大楼附近，张晓武鬼鬼祟祟的跳了下来。
大楼距夫子庙、白鹭洲不远，黄金地段人流熙攘，人越多，张晓武越鬼祟，甚至有点心虚，缩头缩脑的走到门口。
没进正门，贴边到一个侧门，里面是个大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摆了十张桌子，每张桌子对应一条用护栏围起来的通道。
随处可见的易拉宝，棚顶垂下的应援旗，还有彩带气球，水吧、咨询处什么的，气氛搞得不错。
张晓武一过来，顿时放轻松，因为这里全是鬼鬼祟祟的家伙，已经在外面排成队伍。
年龄分差很大，十几岁的有，二十几岁、三十来岁的也有，一个个都不太自然。
当然不自然了！
超女这一波可是载入史册，国内第一次搞握手会的活动，主办方和群众都很新鲜。
比赛流程是：海选出20强，然后20进10，10进3，四大赛区共12个人，最后参加总决赛。
南京这边的合作方是18频道，嗯，名字就叫南京电视台18频道。
做得好的地方频道比卫视还牛逼，18频道就很牛，播出来大受欢迎。张晓武从第二场海选开始关注的，里面有个小姑娘叫刘惜君，唱了首《天空》。
当时就觉着好看，唱歌好听，但随着她顺利晋级，直至杀入10强，张晓武就情不自禁的追随而来。
比赛能筛选观众，看比赛并且愿意投票的，那就可以称作粉丝了。
还没到时间，等的无聊，张晓武摸出烟叼上，前面的一位女生瞅了瞅，搭话道：“哎，你支持谁呀？”
“刘惜君，你呢？”
“我也刘惜君，你是学生么？”
“南财的。”
“我南京师范的！”
哟，还同在仙林大学城，迅速聊了起来，张晓武问：“你一会买几张券？”
“我看情况吧，先买一张。”
“我也先买一张，主要没接触过，有点生疏。”
握手会凭券握手，后世SNH48的价格是一张券30块钱，能握10秒钟，考虑到通货膨胀和收入水平，姚远贴心的改成了一张券20块钱，能握20秒。
暂不限数量。
就特么新奇！
张晓武忽然有点心跳加速，刘惜君算不上明星吧，但也是站在电视舞台上的，结果花20块钱就能握人家小手，还能说话。
天啊！
我谈女朋友都没这么刺激，哦，我也没有女朋友……
随着时间临近，突然不知谁喊：“哎哎，有人了！”
众人忙bia着玻璃看，果然一队工作人员出现，脖子上挂着一只秒表，应该是计时的，正在一个个调试。
想到一会就能摸，啊呸，能握刘惜君的小手，张晓武愈发冲动，又觉自己龌蹉，反正就很复杂。前面那女生则掏出钱包，数了数现金，他偷瞄一眼，里面全是50、100的。
小富婆！
张晓武心塞，自己满兜才112块钱，不过说起来，在这排队的60％都是女性。
他搞不懂，男的喜欢小姑娘很正常，女的喜欢小姑娘喜欢啥呢？
……
大厅里面。
18频道的团队已经铺设好了机器，超女将频道的收视率带动提升了25％，领导喜笑颜开，愈发重视，今天派了两台摄像机过来。
夏青正在沟通。
“希望大家不要固定拍摄，要流动着拍，像实时探访一样，我们有十个人，每个人都要照顾到，然后粉丝群体的反应、谈论最好也要拍下来。”
“负责掐表的，要把握好分寸，适当的可以延长一小会，但死赖着不走的必须强硬起来。你们除了掐表，还有一项重要工作，负责选手的安全。”
有人疑问：“会有安全问题出现么？”
“谨防万一，国内以前没有这样的形式，与粉丝直接面对面握手交谈。你们看那些明星活动，观众都跟疯了一样，我们选手虽然算不上明星，但也要注意。”
其实夏青也没谱。
昨天姚远过来，说都安排好了，但不知安排个啥，心里总突突跳。
随后，夏青进到休息室，里面正是南京赛区的10强选手，也都很紧张，遂又安抚了一下。
“……”
刘惜君双目放空，明显在走神，黄龄碰碰她胳膊，悄声问：“公司给你打电话了么？”
“打了，也给你打了？”
“嗯！”
“你觉得这样好吗？”
“为什么不好？你不想成名？不想做歌手？”
“想呀，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早背着主办方签了合约，从参赛那一刻起就在作弊，你现在良心发现了？”
刘惜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因为黄龄说的太直白了。
娱乐圈就没有人淡如菊、不争不抢这种东西，从初代的徐静蕾，到刘诗诗、万茜等等……真要人淡如菊，你混娱乐圈干嘛？
没机会红，或者无法突破现状，或者干脆就是立人设，美其名曰人淡如菊。
刘惜君被说的垂头，不吭声了。
“好了，要不我们换换，你去扇人嘴巴子？”
“啊？我不行的！”
“那不就得了，你在这纠结什么，走吧走吧，出场了！”
黄龄看得开，搂着刘惜君出去，坐在位置上，刚好挨着。十个人一溜排开，赛道用护栏圈好，一会粉丝就会进来，在自己面前排队，握手，聊天。
谁的人气高，谁的人气差，一目了然！
夏青最后辅导：“千万要记住，对歌迷一定要微笑，文明谈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失态！
如果走了一个，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看你！
如果留住一个，可能就是你最有力的支持者！”
“……”
十个芳华正茂的女孩子，齐齐咽了口口水，忽然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一种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竞争压力。

第299章 一罐可乐
约莫九点钟，场地开放。
张晓武随着人群进去，发现空间比外面看还要大，几个保安在流动维持秩序，还有摄像机，歌迷大概一百来人，显得还有点冷清。
他先转了一圈，除了进通道排队之外，完全可以自由活动，这才跑到购券处，然后便看着刚才聊天的那个女生，攥着十张券过来，奇道：“你不说先买一张么？”
“是啊，每人一张啊，我先握去了！”
富婆！
张晓武自叹不如，排到前面，摸出20块钱，买了一张握手券。
就是很卡通的设计风格，硬纸片，上面没有名字，握谁都可以，写着支持选手，支持超级女声云云。
他走到刘惜君的赛道，入口有一个保安固定站岗，已经有十几个人排队。
已经很棒了，有的只有四五人，还有一个叫“赵露”的，面前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哎哟，那得多难受啊！
张晓武忽然很同情那个赵露，如果自己资金充裕，肯定会去凑个人头。
握手会是偶像团体的经典玩法，因为需要花钱，但凡要花钱的活动，就可以迅速的划分出级别，无论选手还是粉丝。
拿粉丝来说，最牛的当然是土豪粉，其次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中坚派，最底层是普通的小粉丝。
白嫖？
白嫖不算粉，白嫖就是白嫖。
张晓武是最底层的那种，他排着队，越来越近，几乎能听到刘惜君的声音，之前的那个女生先握完了，从护栏外离开。
他忙问：“哎哎，怎么样？”
“不错哦，她好温柔的！”
女生表示肯定，又兴冲冲的握别人去了。
很快轮到了张晓武，见到女神的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光，对方穿着白裙子，黑长直的头发，清纯动人。
“……”
张晓武傻愣愣不知道干嘛，旁边的掐表员一伸手：“券！”
“哦哦！”
他摸出一张券，不知为何，忽然自觉寒酸。
一张桌子，面对面而坐，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掐表员开始计算时间。
他伸出手，不敢深握，不敢用力，用指头浅浅的搭住，对方清凉细嫩的皮肤却让自己内心火热，砰砰加速。
“你，你好！”
“你好，很高兴你能支持我。”
“哦，应该的应该的。”
“你从什么时候关注我的？”
“海选就喜欢你了，我是说，喜欢听你唱歌。”
“那谢谢你了，这是份小礼物送给你。”
对方给了他一本小册子，一块糖，笑道：“主办方让我们自己挑选一些小零食，我就选了我最爱吃的糖，希望你能继续支持我。”
“当然会支持你了！”
张晓武就像个渣男，海誓山盟脱口而出，就在他觉得渐入佳境时，旁边传来一声无情的咳嗽：“时间到了！”
不是啊！
我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就时间到了？
“这就20秒了？”
“我已经多给你10秒钟了！”掐表员冷冰冰道。
张晓武垂头丧气，恋恋不舍的离开椅子，对方还冲自己摆手微笑：“拜拜！”
啊！
她果然好温柔啊！
一瞬间，张晓武找到了小学时跟喜欢的女同学无意间对视3秒钟的那种心动感，不自觉的挂着笑意走出来。
见水吧那里聚集了一堆人，有男有女，便凑了过去。
“黄龄可有意思了，说话太逗了，握了不亏！”
“安又琪最好看，笑起来漂亮死了！”
“刘惜君也好看啊！”
“刘惜君虽然好看，但有点端着。”
这张晓武就不乐意了，插口道：“我没觉着她端着，性格多温柔啊，临走了还跟我说拜拜。”
“柔倒是柔，反正我觉得有点假。”
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在这里叽叽喳喳化身长舌妇/男，聊的热火朝天。
张晓武也看了看小册子，是一些赛制介绍，投票渠道，其中有两页专门教你如何在麦窝商城买应援物投票。
看到麦窝，他就更亲切了！
握手会要两天，上下午各一场，他买了瓶水喝，想着一会再去握一次，下午回学校。
就在此时，一个古怪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大热天戴了个口罩，背着个包，行动鬼祟，东张西望了一会，排进了刘惜君的队伍。
“……”
张晓武聊着天，眼睛不自觉的盯着他，总感觉不像好人。
只见他越靠越近，还剩一个位置的时候，忽然拉开包，从里面掏出一罐可乐，但没喝，而是攥着上上下下开始摇晃。
嗯？
张晓武死死的盯着他，见他上前一步，靠近桌子，左手捏着易拉罐，右手就要去扣拉环……
“哎，那人！”
“咔……嗤……”
“啊！”
张晓武往前冲的步子，喊出的提醒，易拉罐拉开的声音，碳酸饮料剧烈沸腾的声音，以及尖叫、惊呼、喝止，几乎在一瞬间响起，又神奇的融合在一起。
“干什么的！”
“就是他！”
“别跑！”
现场骚动起来，保安砰砰砰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围追堵截，不明真相的群众互相打听，还有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的。
“这边先暂停一下！”
出了事故，夏青急慌慌的赶来处理，拉着刘惜君进休息室。随着那戴口罩的家伙被逮住，众人迅速还原真相，这个变态竟然带了一罐可乐！
哇！
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后世微博吃瓜的兴奋感附体全场，国内哪见过这个啊？
其实不算什么，SNH48搞的时候，还有变态男去握手的呢……
“特么的傻逼啊，想什么呢？”
“心理不健康吧，精神病啊！”
“哎哎，我听说那人是赵露的粉丝，赵露跟刘惜君不对付。”
“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不然他吃饱了撑的带罐可乐？明显早有预谋。”
“刘惜君才可怜呢，我刚才看哭着走的。”
“唉，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我买张券支持一下。”
约莫暂停了20分钟，握手会重新开始，刘惜君走出来，已经换了身衣服，夏青就站在她旁边。
效果立竿见影。
队伍拉长到了80多人，通道都站满了，还甩出去一大截。
张晓武狠心买了两张券，排着排着，忽听前面有个女生喊：“20张券！”
全场震动！
20张券，400块钱，6分多钟呢！
张晓武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富婆，偏偏说话声音还大，断断续续传到耳朵里，大概是“不用理那些变态，你最棒，我肯定给你投票巴拉巴拉……”
这就是土豪粉啊！

第300章 比倒奶强多了
很多人感受到了落差，而不仅仅这一个，张晓武数着前面的人数，每个停留的时间比上一轮长多了，平均1分钟才过一个。
说明大家买的券多了。
好不容易到了张晓武，只见对方换了条深色的裙子，头发有点凌乱，楚楚可怜，面带泪痕，但仍然微笑着向自己问好……
霎时间，他想把命给她！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
“那种人不用放在心上，都是神经病，有我们支持你呢。”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出来。”
“我下午得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好呀，不过明天不能给小册子了，那个只限一份，糖可以再给你一块。”
张晓武觉得自己恋爱了。
他已经花了60块钱，但一狠心又买了两张券，又排了一次，兜里只剩12块。
一直到中午休息，他才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刚出来就被那个小富婆截住，道：“喂喂，我们要成立后援团，你加不加入？”
“刘惜君的？”
“废话，你QQ多少？”
张晓武报了QQ号，小富婆很能张罗事，在门口不断截人，问QQ，后来烦了，道：“你们用麦窝么？”
“用啊！”
“有啊！”
“都有是吧？那我在社区开个话题组，就叫刘惜君南京歌迷会，你们加入就行了。”
果断搞定。
下午时分，张晓武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取钱。
他生活费每月800，过的很舒服，今天一下花冒了，又取了100块。
吃饭休整，晚上通宵。
先登麦窝，找到了话题组，吓了一跳，已经有97人了，申请入列自报家门，小富婆还在张罗：
“明天还有一场握手会，不强求啊，能来的尽量来，至少也给惜君撑撑面子。经济紧张的没关系，我负责分券。
今天虽然恶心，但很多人都知道了惜君，社区已经有人开贴了……”
嚯！
张晓武点赞，有人在社区开贴，那就说明刘惜君要红了。
“所以抓住这次机会，为惜君多拉点粉丝。我虽然不是你的忠诚粉丝，但我也会给你投几票，这叫泛人气。
泛人气很厉害的，能吸不少票呢！”
一个粉丝群体的形成，土豪粉至关重要，有土豪粉在，大家才更有信心。
小富婆天赋异禀，马上拉起了一支队伍，又道：“商城会卖应援物，一件T恤60块钱，自动投30票。
下场比赛10进3，如果赢了，我们就能在全国总决赛看到惜君。
所以入群的，每人至少买一件T恤，实在说有困难的，俩人买一件总可以吧？你们经常上网，30块钱总掏得起吧？”
张晓武无从反驳，确实掏得起。
“我们怎么拼呢，怎么给钱呢？”
“办法很多啊，比如你给他充30块钱话费，充张点卡……哦不对，我们特么的是南京歌迷会，你们不会见面给啊？
或者说，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来集资，我来买应援物，然后大家聚一聚，就当交朋友了。
我不说大话，你们买T恤，我买大礼包……”
一件大礼包268，自动投108票。
粉丝也可以不买，用手机短信投票，移动1块钱1票，联通和小灵通5毛钱1票，但是麻烦啊，还有限制。
一张电话卡，投票是有数的。
以至于明年超女巅峰，粉丝们借遍亲朋好友的手机投票，还有在街上拉着路人花钱让其投票的，还有批发手机卡投票的……不胜枚举。
商场现在卖东西，虽然贵点，但投票方便。
60块钱一件T恤，30块钱票，等于30块钱买一件衣服——这一摊由商城全权负责，质量不错的，还有纪念意义。
比倒奶强。
张晓武从话题组出来，又去看那个帖子，明显是目击者发的，还有照片：刘惜君在夏青的保护下哭着离开，裙子上被泼了可乐。
绘声绘色的还原了事件，还不忘补一句：“那哥们是赵露的歌迷！”
赵露是谁？
不重要，安心当炮灰就好了。
南京本地的来吃瓜，长沙、武汉、成都的也来吃瓜，又翻出刘惜君晋级的视频来看，哇，人美歌甜！
张晓武等人也纷纷发帖，谴责肇事者，赵露的粉丝回击，开始撕逼。
热度飙升。
到了第二天握手会，人数暴涨，几百上千人都来凑热闹。
而黄龄又搞事情，当场甩了一个猥琐男一巴掌，当时猥琐男正在调戏隔壁的安又琪，她站出来啪的一下。
“……”
姚远在南京待了三天，拍拍屁股走人，夏青和王鹏都看傻了，这就是不懂娱乐，利用互联网思维解决问题的手段么？
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一切只为三件事：热度！热度！还是特么的热度！
……
京城，一个内部的小放映室。
宁浩坐在把边的位置，看着屏幕上的《夏洛特烦恼》，全片33分钟，剪完之后自己看了一遍，今儿第二次看。
还是很骄傲。
把一部短片拍出了电影的质感，且层次分明，结构完整，有头有尾的。
第五代不怎么会讲故事，重在画面、色彩、文化寻根，第六代也不怎么会讲，重在题材、边缘群体和镜头手法。
在“讲故事”这点上，宁浩在国内数一数二。
《我和我的祖国》最明显，七个导演拼盘，水平高低一目了然。
宁浩的故事就非常圆润、完整，陈大导的最散，通篇都是风景、意境、讲道理，毫无逻辑，乱七八糟。
其实宁浩按年龄算，正经是第七代，但已经没有第七代了，直接进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导演”的时代。
银幕暗下，灯光亮起。
姚远点头，一部完成度很高的作品，他专门找到宁浩，又握了握手：“辛苦了，非常优秀。”
“没有没有，多谢您给机会，我也得到了锻炼。”
“希望还有合作的机会。”
“一定一定！”
宁浩能文艺能市侩，点头哈腰的很像回事。
看完了片子，姚远的信心更足，他为什么说下半年商城能盈利呢——除去建设物流，单指商城的成本与营收。
就是因为mp3、许巍和超女的加成，肯定能大卖一波。
“可以推广了！”

第301章 曾经的你（上）
嘎吱！
早晨，一辆公交车停在了报社大楼底下，张茵和戴涵涵下了车。
去年她们在橘子文化做暑期工，今年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跑到了社区这边，在吴军手下。上到13层，很多人都认识，纷纷招呼。
女的叫茵茵，男的叫小张，毕竟有层身份隔着。对戴涵涵就没那么多顾忌，统一叫憨憨……
到了社区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吴军亲自过来分派任务，道：“你俩就做审核编辑的工作吧，在后台看看帖子，有没有敏感的地方……”
“军哥，去年我们就干的这活，来点有难度的。”戴涵涵道。
“有难度的？”
吴军见张茵也是这意思，道：“那你们当管理员吧，社区基本权限都有。”
“能封杀能删帖么？”
“呃，能！”
“耶！”
戴涵涵一脸兴奋，吴军冒汗，又偷偷嘱咐员工：“给个二级权限，多看着点！”
“明白明白！”
这个社区的一级、二级权限，嗯，大概是贴吧的大吧主、小吧主。
俩人也不算陌生，上手很快，一边刷着社区，一边听吴军那边安排，夏洛特烦恼、推广、控评云云……
戴涵涵悄声嘀咕：“哼，我粉丝比你多，都没找我拍戏，也没找我签约，太偏心眼了。”
“你没通过审核嘛，人家觉得你不算创作类。”
“我吃饭怎么不算创作了，我每次都吃的很开心！”
张茵不理她，同时登着个人账号和管理员账号，短片拍摄之前，社区专门出了个公告，选了20个用户，刷刷刷排列，其中就有自己的“长颈鹿的天是晴朗的天”。
然后粉丝便涨了一截，快到1万了。
她发的主要还是运动、健身内容，之所以被选为创作类用户，是经常科普一些相关知识，教大家如何科学有效的锻炼，以及安利自己用的小物件，如跑鞋、护膝、导汗带等等。
目前尚未兴起健身热潮，大家了解的也不多。
像导汗带这东西，有人跑了一辈子步，都不晓得啥叫导汗带，更别提使用了。
“不说今天发短片么，怎么还没看着啊，我都刷新十几次了！”
“编辑还没上班吧，我等着看小胖妹呢！”
“怎么还有人觉得长颈鹿是小胖妹啊？你就看她的ID，能胖么？”
“你管得着么？小胖妹！小胖妹！小胖妹！”
“……”
张茵撇了撇嘴，在社区个人照片不多的时候，她不喜欢让自己曝光，但现在挺多了，又觉着无所谓。
她还没看过那片子呢，也很期待。
之前的刀郎，是先把一首歌或者两首歌炒热，然后不发专辑，就耗着，耗的差不多了，把专辑挂网上直接批发。
现在也一样，先把歌炒热了再说。
……
今儿是星期六，双休。
从建国之后到90年代初，我们一直是单休的，1994年过渡了一下，搞了个大小礼拜，即大礼拜双休，小礼拜单休。
然后1995年5月1日起，正式实行双休日。
到2022年已经27年了，长期以来无人重视，官方也不关注，但最近两年，诶，他们好像终于发现有《劳动法》这东西了，突然开始强调996违法了……
京城，某写字楼。
何连军今年27岁，工作5年，外地人，在京城租房住。
他对现状感受极差，不快乐，也不满足。首当其冲就是房子，他相中的那套居然要一万多一平，天啊，一万多！
怎么敢要的？！
另有谈恋爱成本，生活成本，职场竞争等等，焦头烂额……不想又不行，因为他一门心思要在京城定居。
这些破事，以前上学谁在乎啊？
他在京城上的学，最好的哥们大部分都留下了，刚毕业那会，约定一个礼拜一聚，后来两个礼拜，再后来一个月。
现在已经心照不宣了，互不打扰。
“唉，下次联系可能就是谁结婚了吧……”
被老板叫过来加班的何连军叹了口气，看着电脑屏幕摸鱼，本来就没啥事，非得让员工加班，好像不加班就不能体现工作努力。
平时生活也一样，好像没有钱就不能体现你的价值。
谈不上啥感受，就一种憋闷，小地方出身，在这座飞速发展越来越国际化的大都市，无所适从的那种憋闷。
他点点这个，点点那个，其实啥活没干，见老板此刻不在，打开了麦窝社区。
何连军早看了公告，说今天要发短片，非常羡慕那些参与的网友，想当年自己也会画画的，现在都没心气儿了。
登上去，果然，首页大推荐更新了：《夏洛特烦恼》，首部自制剧情短片，创作者倾情巨献！
嗯，自制。
何连军想了想，上次还是潘潘的《一餐》，说是首部自制视频节目来着……用户们没少议论，觉得社区要在视频上发力了。
公司网速不错，很流畅。
他戴上耳机，一边看一边留意门口老板的身影。
“滴滴！”
“嘿，看着点啊！”
车辆行人的嘈杂声汇聚成的早晨，沈腾饰演的夏洛小跑着进公司，妆化的偏老，眉目疲惫，添了几丝褶子，在电梯里就接到上司电话，急慌慌跑到办公室。
上司犯了差错，让他背锅，许诺升职加薪云云。
夏洛满口应承，转身出了办公室，面色微沉，但见了同事又瞬间堆笑问好——三言两语间，这是个活得特别累的人。
在公司没什么地位，一堆活丢给他做，独自加班到深夜，忽然接到老同学的电话。
“大春儿没了！”
“没了？”
“车祸，当场就没了，你请天假，我们一块去。”
“……”
他按着电脑上贴的便签，抿着嘴：“我那天有笔很重要的单子要谈，实在走不开，你们……”
啪！
对方挂了。
深夜的办公室，一个背影，从耳朵边拿下手机，继续写着方案。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夏洛终于完成了工作，外面下着雨，出来就被车溅了一裤子水，女朋友又来电话吵架分手，一身疲惫的滚进地铁站。
车厢里寥寥数人，他有漫长的站要坐，便摸出一个漂亮的MP3，先看了会电子书，又开始听歌。
听着听着，他歪着头，睡了过去。
乘客一个个离开，空荡，苍白的灯，悲惨的一天，只有音乐陪伴。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
地铁行进，车厢外掠过的风景慢慢从清晰变为模糊，陷入漆黑的时空隧道，歌曲也好像突然受到干扰有了杂音，断断续续，嗞嗞作响。
“当你，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那自由地世界……”
随着光亮的出现，又从模糊变为清晰，许巍的声音骤然刺穿画面内外：
“蓝莲花～”
夏洛猛地惊醒。

第302章 曾经的你（下）
即便有《寻秦记》《穿越时空的爱恋》这种影视剧，即便周行文的《重生传说》今年会在起点连载，被称作都市重生流的开山鼻祖……
但此类题材在2004年，仍属绝对的新奇。
为什么穿越、重生题材一直到现在都很受欢迎，就是有一种“降维打击”的快感。姚司令两手抓，一边降维打击，一边卖情怀。
时间线是1994年。
如同原版一样，来了场PPT似的回顾：
迪士尼动画片《狮子王》上映！
甲A职业化第一年开赛，大连万达夺得首个冠军！
中国正式成为有互联网的国家，并建立了第一个网站，扫描了一张印有长城的邮票放在了网站上！
香港回归倒计时牌矗立在了天安门广场！
……
何连军恨不得扒在电脑屏幕上，连老板都不顾看了。
1994年，正是他中学时期，片子里那浓浓的复古风格，学校、教室、书桌，用挂历包的书皮，老师检查长头发，黑板报，大扫除，以及《饿狼传说》和《忘情水》……
几乎每一样，都是自己经历过的。
马冬梅在这里不是夏洛的媳妇儿，而是打打闹闹的发小，夏洛最好的朋友是大春，爱慕班花秋雅，袁华人设没变。
短片篇幅有限，只留主干。
夏洛重生了，一个被上司欺负，被同事吆来喝去，奉献精力和自尊才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的打工仔，突然开挂逆袭。
“杨钰莹、毛宁……小芳、爱情鸟、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这都我妈听的歌啊……”
“朴树呢？”
“许巍呢？”
“卧槽～许巍还没火呢……我要火了！”
卧槽！
何连军也骂了一声，兴奋的，完全进入了看爽文模式，时而被袁华、大春逗得嘎嘎乐，时而为夏洛的抄歌流而热血沸腾。
“喂喂喂？秋雅在么，我是三年二班的夏洛，专门为你创作了一首歌曲，趁着午休，唱给你听……”
紧跟着，不同于前面的怀旧金曲模式，这次竟然是一首没听过的。
何连军歪着头，这是新歌还是老歌啊？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教室里吃盒饭的小胖妹潘潘攥着勺子愣住；校门口卖水果的小贩，以及家长，纷纷凑到墙根角，小贩长得像卢正雨；
田雨饰演的王老师，吃个鸡蛋吃出了蛋挞的感觉，忽然也停下了动作；
楼下打闹的易振兴，望着大喇叭傻乐；
操场上，一个修长矫健的身影在练习跨栏，跨过之后，一边擦汗一边侧耳倾听。
“Di Li Li Di Li Li Da Da，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醒来……”
何连军没听过这首歌，但不妨碍他已经喜欢上了。
正听的入神，听得过瘾的时候，咔嚓剧情杀，把歌中断……哎呀，这个难受啊！
何连军抓耳挠腮。
夏洛凭借降维打击，一波抄歌流走上巅峰，参加歌唱比赛，97香港回归，春晚相约98，千禧跨年，申奥成功等等，到处留下了他不要脸又很爽的身影。
感情上抱得美人归，迎娶秋雅，人生赢家。
终成一代天王之时，急转直下，因为到2004年了，抄不了歌，江郎才尽。老婆出轨，事业瓶颈，身患绝症，最后只有大春陪在病床边……
“嘎吱……嗤！”
“xx站到了，下一站是xx……列车运行前方……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空旷的车厢，惨白的灯。
夏洛骤然惊醒，地铁在漆黑的隧道中疾驰，一幕幕似梦非梦。
……
大春的葬礼上，几位中学时代的好友重聚。
一张张不再年少的面孔，岁月唏嘘。
……
最后一个镜头。
一列奔向西藏的火车在铁轨上飞驰，天高云淡，旷野无边。
画面暗下，音乐响起，还是那首歌：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这笑容温暖纯真，Di Li Li Di Li Li Den Da……”
“……”
何连军搓了搓脸，莫名觉得这片子好讨厌，讨厌到他的情绪波动，想哭想笑，讨厌到死去的年少时光突然偷袭自己。
他喝了一大口水，打开麦窝的同学录，想把链接发上去。
结果一瞧，有人先发了，还留了条消息：“在京城的聚一聚吧，就明天，明天周日应该都休息了，别说改天，改天你或许有心情，但我可能也不冲动了。
趁着青春血未凉，多多珍惜吧！”
何连军默然半晌，敲上几个字：“我先报名了啊！”
之后，他又跑到视频下面，开始看评论。
由于麦窝音乐早早出炉，在姚司令带动下，这里的网友个个都有才，说话又好听，提前十来年搞起了网易云：
“上学的时候没感觉，等毕业一工作，不用多久，三五年，你就会觉得那时候的生活真美好。现在的我们总会想着逃避，逃避那个所谓的梦想。”
“感叹时光如此之快，不知不觉我们也脱离了打打闹闹的年纪，开始为了生活四处奔波，不再单纯。”
“五个高中死党，就我一个上了班，剩下四个，一个考研，一个创业，一个专升本，一个直接没了音讯。
我一直在试图联系他，直到有一次同学聚会，我看见他了，他在挨个敬酒。
到我的时候我刚想抱他，他却躲了，点着头哈着腰，嘴里嘟囔着：x哥，来喝一个吧……他又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走了，仿佛我是路边一个碰见的熟人。”
“多希望有一天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在一节课上睡着了，一觉醒来还在中学的教室里。
老师的粉笔砸到你的脸上，说上课不要睡觉。你告诉同桌，说做了个好长的梦。同桌骂你白痴，叫你好好听课。你看着窗外的球场，阳光洒在脸上，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还充满希望。”
“……”
氛围感很重要，何连军始终沉浸在一种感慨的、怀念的、淡淡忧伤的情绪里，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他没记住歌词，但记住了“Di Li Li Di Li Li Den Da……”
然后又想，这是什么歌呢？
全网搜，都搜不到，视频底下许多人问，也没人知道。
当然大家意见一致，就是这短片贼棒！社区贼牛逼！麦窝最近风向明显啊，要搞视频了，甚至要进军电影界了……
谁也不知道，姚远只是为了带货而已。

第303章 糟了，我成替身了
之前潘潘的《一餐》也很火，但娱乐性不强，《夏洛特烦恼》有密集的段子，即便与怀念青春无法共情，当个短片喜剧也是非常好看的。
这年头没什么好喜剧。
国内所谓的喜剧，长期以来集中在春晚小品上，电影也有，但并不普遍，陈佩斯、冯小刚寥寥数人，更多的是看港片，看周星驰。
新世纪初，港片没落，陈佩斯不露面了，冯小刚谋求转型，更没有好喜剧了。而且新一代观众逐渐成长，他们想看的喜剧与上一代不同，追求的是个性化、潮流化。
《夏洛特烦恼》足够个性与潮流，重生抄歌流＋卖鸡汤，灌的网友齁嗓子。
时间线在十年前，大部分人都有过共同经历，里面充斥着的各种元素，基本是网友的年少岁月。
夏洛从抄许巍，到抄朴树，再到抄周杰伦，老实说毫无逻辑，因为一个创作者基本不可能既写出《曾经的你》《那些花儿》，然后还能写出《双节棍》《忍者》……
除非精神分裂。
但爽文元素嘛，网友看着爽就行了。
《夏洛特烦恼》8月下旬推出，推出之后便一直挂在首页上，每天都有新人慕名而来，亦有老人温习重刷。
十余天，播放量破千万！
注了一点点水……
2004年，中国网民9400万，约等于10％的网民都来看了一次。这不算什么，后世的注水剧播放量好几百亿，地球上哺乳动物都不够用了。
播放量破千万后，姚远把短片送到电影频道，顺便签了一份购买合同。
六公主自1996年正式开播，收的片子有几千部，自己出品的有几百部，姚远直接购买，或者让六公主做个中间人向别家购买，一共挑了300多部，每部不到1万块钱。
《情不自禁》《杨门女将》《战争子午线》《背靠背脸对脸》等等，正经收了不少好片子。
跟别处收，都是30年的网络版权独家买断，六公主就不行了，降到了10年，自己保留网络播放权——即电影频道也可以做视频网站。
至于这个短片，是与大学生电影节那个奖混在一起的，费用一块算。
与此同时，在姚远有意放纵下，《夏洛特烦恼》被搬运到各个地区性的视频网站，或者小型站。
版权这东西妙就妙在，我不需要行使权力的时候，无所谓盗不盗版，我需要行使权力的时候，你必须是盗版。
姚远需要短片扩散，这就无所谓盗版。
……
又是一天打工人的加班日。
何连军哼着小曲，摸着鱼，在同学录里侃着大山。
上周真的聚了一次，在京城的能来都来了，大家一块吃吃喝喝，然后去唱歌，忆往昔忍不住潸然泪下。
据说当晚有好几对去开房了……
聚会之后，联系明显热络起来，时不时发个短信，发个QQ，何连军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起码现在还是有热情的。
趁青春血未凉，多珍惜啊！
此刻，何连军又跑到视频底下，片子已经看过无数遍，现在就爱看评论，在评论中找到共鸣是件挺快乐的事。
“袁华太逗了，《一剪梅》神来之笔！”
“我跟你讲，秋雅的身材绝对有料，就是没露。”
“单身久了，看夏洛也眉清目秀的。”
“放屁，人家本来就眉清目秀的。”
“那个跨栏的女孩子好帅啊！”
“潘潘的气质意外合拍，哈哈哈！”
由于都看过了，这会讨论的是种种细节，从“西虹市”这个虚拟称谓，到现实中对应的学校，到展示的许多流行文化元素……
还有动笔写同人的，夏洛在2004年没歌抄了，怎么继续混下去云云。更有甚者，还启发了一位网文爱好者。
没办法，年轻人太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了！
何连军正翻着评论，忽然瞄到一条：“都别问了，那首歌叫《曾经的你》，许巍唱的。”
咦？
还没等他敲字，已经有了几条回复，“你从哪儿知道的？”
“你们不看商城么？那个mp3上线了，里面有这歌……”
何连军从来不网购的，还真不清楚，连忙跑到商城，首页大推荐的正是夏洛用的那款MP3。
“魅族E2，开学季七天大特惠！”
“超大容量，512M，原价1099，现价659！1G，原价1399，现价839，赠送一只可换外壳！”
“五款时尚外壳，独家电子书功能！”
“赠送许巍新曲！”
MP3上线一天了，电子产品评测类的用户早就发文推荐，也就何连军从不网购的还不知道。
但这会一瞧，忽然心动。
MP3有存储功能，不少人拿来当U盘用，还能听歌，这个还能看电子书，无形中就让消费者觉得很占便宜。
他本想买512M的，但又瞄到了一个东西：外壳单买的话，要46一个。
而1G的，免费赠送！
“这……”
何连军果断转向1G，839嘛，自己好歹小有积蓄，计划买房的人，不在话下！
甚至于他买了两个，给上周同学聚会旧情复燃的女生带了一个，就当生日礼物了……
笨手笨脚的走流程，选择货到付款，网站还友情提示：限于库存紧张，会适当优先调配，请耐心等候……
何连军也不懂，就等呗，好在没多久，几天后就收到了。
果然送了一只外壳，手动就能换，性能音质什么都不错，里面内置了三首歌，两首新歌《曾经的你》《旅行》，一首老歌《蓝莲花》。
全是辞职神曲。
MP3不同于别的周边，这玩意实用啊，何连军摆弄了一番，自觉没亏，还占了便宜呢。
……
十几年后，雷军会成为世界级耍猴大师。小米发售的手机，每次一发售就售罄，很多人根本买不到。
美其名曰：饥饿营销！
别问，问就是缺货。
甭管雷军是真缺，还是假缺，黄章现在是真缺了，缺的目瞪狗呆，抓耳挠腮的。
有个词叫备货，根据以往的销售数据、市场调查、产品评估等得出一个备货量……魅族小厂，没条件搞调查，只根据以往的经验，备了4万台。
两种容量的，各2万。
不全是给商城，实体销售也得分点，商城就拿了几千台的货。
而且黄章认为512M的便宜，应该比较好卖，结果商城的数据啪啪甩过来：512M，没了；1G的，也没了！
不仅没了，还多了十万订单，并且持续的往上涨！
找代工也能完成，但关键是，当他走完一套流程把货送给商城的时候，已经超出合同规定的期限，属于“没有及时交货”。
这十万单，打骨折价，魅族成了血汗代工厂。
如果黄章看过《让子弹飞》，此刻他便只有一个想法：
“糟了，我成替身了！”

第304章 影响加剧
许巍这两天很焦躁。
因为新专辑《每一刻都是崭新的》终于挂在了商城上。
不要以为许巍、朴树这种类型的歌手就不在乎专辑销量，没有人不在乎，朴树为了《生如夏花》放下身段到处宣传，许巍当年为了《那一年》还得了忧郁症。
原话是：“我的音乐还是没被大众接受，现在马后炮说这首歌太牛了怎么样怎么样，我想说，你当时在哪儿呢？”
到了《时光&#183;漫步》有了起色，销量破50万，因为他大众化了，所谓大众化，就是传唱度。
《每一刻都是崭新的》是第四张专辑，风格也很大众化。
像《曾经的你》，现在很多人喜欢，但当时老歌迷都是批评的，觉得浅白流俗，动不动就看大海，看大海……
许巍以前写什么词儿？
写的那叫“理想世界就像一道光芒，在你心里闪耀着，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结果现在就剩看大海。
这就是小众的文艺派歌迷与大众歌迷的区别，他们要求你做艺术家。
公司预估，也在50万张左右，本想找发行公司做，谁知麦窝主动抛来橄榄枝，遂上了贼船。
一开始不明白怎么搞推广，《夏洛特烦恼》出来，哦，这特么叫惊喜啊！
昨天专辑上线，与刀郎的一样，一个月内先面向各级发行、代理商铺货，一个月后对散户零售，签名版云云。
许巍没敢问数据，也禁止旁人透露。
他宁愿自己在家里兜圈子，憋闷，这就是他的性格——跟朴树有区别，朴树直接离家出走，流浪够了再回来。
但电话终于还是响了。
跟炸弹似的。
许巍犹豫半天，接通，是这张专辑的制作人，还没等他说不要讲销量的问题，制作人就在喊：“破60了！破60了！”
“什么？！”
“60万张了！这才两天，远远超出预期，最后肯定破百万！”
破百万！
这是所有歌手做梦都想达到的目标。
制作人还在傻乐：“订货非常稳定，口碑也非常好，不出意外，这就是你最成功的一张专辑……”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又道：“对了，99还想签两首歌的彩铃！”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我知道你丫肯定睡不着觉，好好歇着去吧！”
挂断电话，许巍眨了眨小眼睛，这回也乐了。
……
深夜。
一个年轻人正愉快的敲着键盘。码字不愉快，但码的东西是自己想写，又很有灵感的时候，就变成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他热衷影视，热衷流行歌曲，闲暇时写点文章，还在某点发过一部小说，不太成功。最近看了《夏洛特烦恼》，突然灵感爆棚。
重生抄歌流，刺激太大了！
歌都抄了，电影能不能抄？电视剧能不能？当然可以了！
大陆的娱乐资源太少，那就写香港的吧，香港明星都熟悉，林青霞，赵雅芝，周慧敏……《上海滩》《开心鬼》《僵尸先生》……
哎呀呀！
这个家伙噼里啪啦写好了梗概，那取个什么名呢？
想了想，敲上几个字：《1980香江传说》！
年轻人雄心万丈，因为看遍了小说站，都没找到类似的，我要开创一个网文新类别：娱乐文！
想着愈发兴奋，又连夜码了第一章，发在了某点上。
某点这会已经收费了，但距一家独大还早，小说站群雄并起，流浪的蛤蟆、圣者晨雷、云天空、血红、玄雨等已经崭露头角。
……
一眨眼，肖央又开学了，大四。
他原本想利用暑假接点活，拍点广告，结果啥也没干，就拍了一部《夏洛特烦恼》，拿了800块钱。
“哎，亏了亏了！”
肖央咧着嘴，乐得跟朵菊花似的。
刚刚坐地铁，居然有个女学生管自己叫张扬，嚯！一个漂亮的女学生，竟然认得自己。
他在导演上还没找着成就感，当演员反倒找着了，谁也没想到啊，一部短片能跟病毒似的传播那么广。
今年大四，没啥课了，就是接活。
攒点钱，然后……他搓着下巴，竟一时犹豫要做导演还是做演员了。
正此时，电话响了，网站的人打的：“明年中国电影100周年，我们联合电影频道、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准备推出一个短片展，觉得您很有潜力，邀请您参与……”
“我愿意！我愿意参加！”
肖央晃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那好，过后我们会与您商谈具体情况……”
……
选的20个网友，肖央最幸运，得到了一个配角。
余下的全是龙套，但姚司令待他们也不薄，每人至少给1－2个特写，还专门在片尾列表感谢，用的是网名，不是真名。
没写角色关系，大家只能猜。
当然很多人主动跳出来显摆，卢正雨就跳了出来，说自己是门口卖水果那个；易振兴也跑出来，说是傻乐那个……
全都涨粉了，少则一千，多则一万。
搞得没去的胡戈、聂海洋有点羡慕，答应就好了，多好的福利啊，社区对用户这点上没得说，跟家人一样。
而他们也接到了“电影100周年”的邀请，以精英网友的直觉，预感社区要搞场大的。
一来二去，就剩下长颈鹿。
她也不跳出来显摆，也不发文，跟没事人一样，搞的大家觉得跨栏小姐姐是她，又不敢百分百认定。
“你看你都不管，全是我帮你删评论！”
写字间内，戴涵涵辛勤工作，嘟嘟囔囔：“每天八百个人问是不是你，你回一句不就完了？”
“是不是我跟他们又没关系，再说我还忙着呢！”
“你忙什么？”
戴涵涵凑过去一瞧，张茵正在一个文档上敲字，密密麻麻写了一堆，还有表格数据，什么“超女”“传播”“市场营销”“商品销量”云云。
“你写这个干嘛？”
“我的附加工作！”
“谁给你的附加工……哦！”
戴涵涵反应过来，啧啧摇头：“不当人啊不当人，连自己女朋友都压榨。”
嘴上说着，还是老老实实当权限狗，时不时去张茵空间瞄一眼，粉丝已经涨到1万多了，评论大多是这种：
“姐姐是职业运动员么，好帅哦！”
“姐姐多高啊？”
“啊，感觉好健康的样子，那肌肉线条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一直在减肥，可惜没啥效果，呜呜呜！”
“姐姐能回关一下嘛？我很可爱的哦～”
嗯？
戴涵涵挠头，怎么全是女孩子啊？

第305章 人才来投
直到下班时间，张茵才搞定了这篇东西，给姚远发了过去。
过了会，等人走了一些，她才跑到最里头的办公室，姚远正盯着屏幕上的报告看呢，边看边点评，着重指出一点：
“你忽视了赛制因素，夏青原本搞四个赛区，每个赛区的冠军才有资格去总决赛，然后亚军再决出一位，共五个人。
我说五个人够干嘛的？那可是全国总决赛！
要去就赛区三强全都去，12个人角逐才刺激，最最直白一点，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投票对象……不过他们弄得这个PK机制也蛮好的，制造悬念，调动观众的沉浸感……”
“别的分析还不错，以你目前的段位，已经远超同龄人，大概有我百分之一的水准！”
嘁！
张茵撇撇嘴，又想起一事，道：“短片发布后，我粉丝涨的特别快，我发现喜欢我的女孩子比男孩子多，搞不懂原因。”
“哎，我懂！”
姚司令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起身插上门，抱着她坐在沙发上，道：“我问你，你觉得男的追星多还是女的追星多？”
“都差不多吧！”
“那男的狂热还是女的狂热？”
“呃，男的也狂热，但女的更狂热。”
“那男的容易沉浸其中，还是女的容易沉浸其中？”
“女的。”
“所以啊，在追星这种事上，女粉天生具备战斗力。至于同性、异性，就是个刻板印象。
男的喜欢周慧敏、邱淑贞，但也喜欢周润发、成龙啊；女的喜欢黎明、刘德华，但也喜欢林青霞、赵雅芝啊。
女粉追女明星，除了喜欢相貌、作品之外，还经常会产生一种慕强心理，或者精神寄托。
比如你，我也看了你那些粉，几乎全是关注你的运动、身高和肌肉线条，说明啥，说明她们觉得你厉害。
再比如超女，超女的女粉肯定大过男粉。
那都是一个个普通的女孩子，得到机会站在舞台上唱歌，展现自己的魅力，而观众也是普通的女孩子，沉浸其中，去羡慕，去幻想，也是这个道理。”
“而且追星是个挺累的活儿，比如成立后援团需要完整的组织框架，策划活动，这种事也是女粉热衷的。”
追同性明星，真的是刻板印象。
提起刘亦菲，就是无数男生的白月光，但刘亦菲的女粉才叫多啊！
提起胡歌，那是无数女生的朱砂痣，但胡歌的男粉也不少啊！
当然，也有审美分歧的，比如明年超女，多少女生喜欢李宇春……在男生看就是中性风，在女生看就是帅，自信。
姚远嘴对嘴的传经，道：“总之给偶像花钱这种事，你记住一句话，得女粉者，得天下！”
……
超女全国决赛，9月份开赛。
12进7，7进5，5进3，总决赛，共四场。每周一场，刚好播到月底。
12个人角逐，看点比原版强多了，而这四场比赛，mp3都打了广告。姚司令博爱啊，把魅族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订单是一笔笔的甩，黄章的血压是一截截的窜。
现在商城的采购价，仅仅比制造成本高一丢丢，黄章找了代工厂加班加点，还得发货运送，利润极薄，最后算下来几乎赔钱的。
如果是大厂，等于赔钱赚吆喝，撑过来直接起飞。
魅族不是大厂，一共60个人，哪有那么多资金赔的？
这人骄傲的很，对公司控制欲比刘强东还强，拉不下脸说软话，不说那就继续发订单，商城一天到晚死命的催。
反正短片、超女广告效果不错，网友不介意等，你让他等几天，他还觉得这东西奇货可居，自己买着了倍儿牛逼！
哎，就这种心理……
刘强东也回过味了，特么的姓姚的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想起京东怎么被欺负的了，不禁同命相怜。
……
相较于长沙、武汉的冷淡，后两个赛区可谓火爆。
成都3强：王媞、张含韵、纪敏佳，纪敏佳明年又参加了一次，全国第五，还把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带火了。
南京3强：刘惜君、安又琪、黄龄。
姚远传授了一波互联网思维后，夏青和王鹏开窍，观众就觉得后两个赛区风波不断，几乎天天闹新闻，关注度大涨。
后援会都成立好几个了，成天在话题组撕逼。
而成都唱区决赛当晚，经济频道收视率和份额上涨了303％和234％；南京唱区决赛当晚，18频道收视率和份额涨了84％和63％！
进入总决赛阶段，竞争愈发激烈。
张含韵凭借可爱甜美的形象场外突围，握手会人山人海；刘惜君清纯、楚楚可怜系的，一票老公粉护着；安又琪会唱会跳，实力突出；王媞唱功好，个人风格反倒平平。
黄龄嘛，全是风格，没有感情……
这五个人，组成了头部。
“唉，张含韵代言酸酸乳多好啊，粉粉嫩嫩，可可爱爱，正好面向小女生群体……”
京城，前蒙牛液态奶市场总监孙隽抬头看着报社大楼，无奈的叹了一声。张含韵真的很适合酸酸乳，但是，他特娘的已经不想跟老板提了！
《超级女声》是他百般考量之后，最终确定的合作项目，没拿下来，就等于没有同体量的替代品。
新上任的市场总监，直接快进到败走麦城，自己都觉得丢脸，还要被老板骂。
《超级女声》越火，骂的越狠。
孙隽又不是职场新丁，干嘛受这份气啊，撂挑子就跑过来了。
找到99公司，前台通报，好家伙，姚司令倒履相迎！
“哎呀老孙，快来快来！”
姚远称呼都变了，拉着他就进屋，险些就要君臣同榻。
“实不相瞒，自上次一别每天都盼着你来，今天盼明天盼，总也没动静，还以为瞧不上我这小庙！”
“惭愧惭愧，我……”
孙隽想解释，又没啥好说的，只道：“厚颜来投，愿助一臂之力！”
这家伙是个营销高手，无论在柯达、在蒙牛、在掌上灵通，还是后来自己创业卖果汁，甭管做什么产品，都能搞出成绩。
放哪儿哪儿行！
“公司有个项目，我原本想自己抓，你来了，交给你我非常放心。但现在还不急，眼下有件小事情。”
“什么事？”
“还是关于超女的，马上就要总决赛了，天娱那边想跟选手签约。”
“强制性的？”
“不，不是强制性，我想说，里面有两个人我早已经签了。”
“噗！”
孙隽一来就很刺激，问：“所以呢？”
“我们明年与湖南台还有一次合作，不好撕破脸。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比赛一结束，我这边就抢人，脸上未免不好看。”
“所以您让我搞一家公司，把人签过去，我是外人，湖南台想不到我们的关系。而且我有蒙牛的经历，只会认为我蓄意报复。”
“聪明！我是不是很讲道理？”
姚远一拍手，道：“今年抢一次，明年咱们再抢一次！怎么样，我不强求，如果你不愿意，你就为那个大项目准备准备。”
“不不不……”
孙隽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忽然乐了：“我只是有点出乎意料，跟着您上来就这么有意思啊！”

第306章 5强缺4强
长沙，酒店。
刘惜君躺在床上，刚跟妈妈打完电话，看着走来走去的黄龄眼晕，道：“你能不能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我在练歌呢。哎，你说我唱的时候，模仿鸭子叫两声会不会好？”
“哈？”
“就是呱呱叫啊，我唱《鸭子》叫两声很正常嘛，一边叫一边走路，这样这样……”
说着，黄龄张开胳膊，左扭右扭的学鸭子走，走完了自己嘎嘎乐。
“……”
虽然是革命战友，但刘惜君一点都不习惯，这个人太跳脱了，似乎不知紧张为何物，往舞台上一站就戏精附体，连演带唱，特自然的做作。
自己就不行。
“呀！”
黄龄乐完忽地又不高兴，道：“为什么你就是《南海姑娘》《野百合也有春天》，我就得唱《鸭子》啊？我不要唱《鸭子》！”
跟着跑进卫生间。
“我不要唱《鸭子》！我不要唱《鸭子》！”
“……”
刘惜君抽了抽嘴角，这时候不理她就对了，一会就消停了。
走廊上。
夏青刚从王媞的房间出来，气的不行。
超女一路拼过来，如今只剩下5个，她一个个亲自聊天，就为劝说姑娘们签约天娱。
夏青最喜欢安又琪，安又琪也投桃报李，保证会签约。另外几个就麻烦，刘惜君16岁，黄龄17岁，张含韵才15岁，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签这种合同，需要家长同意的。
所以她第二个找王媞，各种许诺，说市场喜欢甜美风，将来为其打造路线如何如何，结果王媞来一句：“实力和市场是两回事！”
意思是，我靠实力，不靠发嗲装甜美。
夏青气坏了，这会穿过长长的走廊，又敲开一扇房门。
“夏老师！”
“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我们练歌呢。”
夏青走进去，看到刘惜君和黄龄，后者倒罢了，太古怪了，前者是她喜欢的，清纯甜美，时而楚楚可怜，是当今市场审美的主流。
随便聊了聊，道：“其实呢，我来是想跟你们说合约的事情。我希望你们都能签约天娱，天娱虽然新成立，但资源什么的都不会差，你们是从湖南台走出来的，肯定不会亏待。
像比赛结束之后，马上就是第五届金鹰节了吧，金鹰节晚会你们就可以上，跟着还有各种演出，出专辑……”
说了一大堆，许诺各种好处，然后等着答复。
刘惜君不太会说话，黄龄开口：“夏老师，我当然知道您爱护我们，也相信湖南卫视的实力，但我还是个学生，学校都开学了，我是请假过来的。
我爸爸妈妈已经很不高兴了，像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自己更决定不了，得他们同意才行呢！”
“惜君，你呢？”
“我，我也差不多，我跟妈妈住，我听她的……”
啧！
夏青脑袋疼，她从未想过做一个选秀比赛，还得搞定选手的家庭问题，年龄太小啊，没办法。
“好吧，我也理解，我与他们沟通沟通，你们也交流交流，签天娱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希望你们能把握住。”
待夏青离开，黄龄插上门，回头就吐舌头，略略略弹舌的那种。
“想什么美事呢，一签就5年，周扒皮！”
“可是，99那边也是签5年呀？”刘惜君弱弱道。
“姓夏的老女人多假啊，她肯定不喜欢我，还假里假气的笑。佳佳姐不一样，你不觉得她对我们很真诚么？”
“唔，那倒是。”
两个小姑娘还不知道，她们已经被姚远转手卖给孙隽了。
……
眨眼到了总决赛，最后一场。
请了几位评委，李宗盛坐镇，另有夏青、宋柯等人。
主持人是汪涵和李响，乡土的不得了，舞台设计、化妆、服装等等极具时代气息，从村里刚到大城市不知道怎么打扮的那种。
黄龄第四，王媞第五，已经淘汰了，本场是来帮唱的。
夏青事先还跟于佳佳沟通了一下，表示希望安又琪夺冠。
因为是两个投票渠道，短信和商城。她让安又琪夺冠，自然会调控短信的票数，但如果商城的票数差额较大，会让粉丝怀疑的。
你这是让我做票啊！
于佳佳顿感职业道德受到了侮辱，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夏青百般恳求，又许诺了一堆人情债，于佳佳才勉强答应。
夏青感激的不得了。
在她的计划中，安又琪第一，刘惜君第二，第三无所谓，这是比较好的结果。
安又琪是成手，即战力，能唱能跳有点韩流偶像的意思。刘惜君也不错，但嫩了点，还是小女孩呢，需要打磨。
更重要的是，安又琪签约了。
“让我们看看刘惜君的票数！”
张含韵站在旁边，第三名已成定局，而刘惜君慢慢翻开牌子，上写：“138609！”
跟着安又琪，也翻开牌子：“141524！”
“恭喜安又琪，获得了本届超女冠军！”
彩带砰砰砰漫天飞舞，评委都起立鼓掌，安又琪喜极而泣，刘惜君跟角落的黄龄对视一眼，忽然生出一种特奇妙的感觉。
人生如戏，一切按照剧本走……
两个小姑娘，初登场便见识到了娱乐圈最真实的一面。
原版的首届超女，安又琪只拿了8万多票，王媞第二名，差了200多票，因为她不签约，早就内定第二了。
现在热度比原时空高了不少，在没怎么做票的情况下，最终都破了10万。
明年就是质的飞跃，总决赛最后一场，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共拿了8百多万票！
所以姚远也没爱弄，让刘惜君和黄龄有一定曝光度就行了，搞太多事容易出纰漏，毕竟明年还有一次呢。
但在湖南台这边，哇，那就是99公司善良仁义，积极配合。
夏青更是松了口气。
……
9月末。
不算冷清也不算太热闹的超女结束了。
节目组粗略一算，短信和商城的收入分成，加一块有1千万了，欢呼！雀跃！成功了！
夏青和王鹏又马不停蹄的做签约工作，结果砰砰砰被锤：首先王媞明确表示不签约，比赛结束就闪人了。
张含韵签了一家叫天中文化的公司，天中文化的老板是刘德华的经纪人——后来时常看到刘德华和张含韵同台，对其颇为关照，就是这个原因。
天中文化与节目组有合作，早相中张含韵了，都是意料之中。
但没想到的是，刘惜君和黄龄也跑了，截胡者还认识，曾以蒙牛市场总监的身份来洽谈的那位孙隽！
妈卖批啊！
夏青麻了，全国5强，敢情我就捞着一个？

第307章 领跑B2C
中关村，某大厦。
橘子文化楼上新开了一家公司，叫辉煌文化。
一切都是最低配置，仅比皮包公司强一些，孙隽名义上要在这里驻守一年，直到明年超女结束。期间所有事务，实质由于佳佳负责。
但姚远也没诓他，确实有个大项目在筹划，跟他仔仔细细的聊了聊，孙隽热血沸腾，正好利用这一年时间搞调查，做前期准备。
“咚咚咚！”
“请进！”
门一开，刘薇薇进来了，自我介绍：“我是楼下的。”
“哦哦！”
“你好你好，快请坐！”
一说楼下的，孙隽明白是一家，热情招待。刘薇薇坐在廉价的沙发上，打量四周，这破地方，还不如我受重视呢！
她顿时以前辈自居，道：“没什么事，聊聊天。我不太清楚你的职责是什么，但既然分派到这里，那肯定都是干脏活的……”
“嗯？”
孙隽一愣。
“这个东西吧，首先心态要好，把它当成是互联网必不可少的一道环节，自己提升自己的重要性。”
“是是，我刚来，确实要多多学习。”
“其次呢，也确实有点意思，你看我，手握木子美、芙蓉姐姐、猪甜甜、潘潘等等，社区所有的网红都在我麾下，更是掌管80万水军，一呼百应……”
网红？水军？麦客？
哦！孙隽明白为啥把自己安排在这了，以后会跟刘薇薇产生大量的业务交集，不免又热情了一些。
当你跟一个人聊天，聊的如沐春风，说明对方的智商和情商都吊打你。
刘薇薇就很如沐春风，非常愉悦的走了。
“姚总的手下都挺可爱的嘛～”
孙隽笑着把她送出去，回来看看办公环境，搞的急切，确实有点简陋，但内心火热，姚远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不亚于自主创业。
噼里啪啦在电脑上敲着：
《关于麦客诚品商业模式的一些构想》！
……
整个8、9月份，姚远一直忙忙叨叨的，随着秋季到来，终于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此时此刻，他看着一份报表：
“年货大礼包，5万份，每份168元，销售额840万。”
“刀郎专辑，500万份，每份4元（铺货价），销售额2000万。”
“魅族E2mp3，512M款售价659元，销量10万台；1G款售价839，销量15万台……销售额191750000！”
截止9月末，商城销售额2.6亿！
当当网去年销售8千万，今年就按过亿算好了。
卓越去年号称1.6亿，今年上半年，未被亚马逊收购之前号称1.2亿，扯犊子，听听就得了。
这就是电子大卖场的好处，光卖图书、音像，单价低啊，卖多少本书才能凑2.6亿？
电子产品贵，单件几百上千，只要一款产品爆了，就很容易把销售额推上去。
当然别说利润，如今国内电商全赔钱，没挣钱的。麦窝商城净利润率只有可怜的1％，还是把建设物流的费用剔出去的结果。
钱都花哪儿去了？
他推广就花了1亿！连商城的客服，现在都几百人了，楼下成天嚷嚷挤，马上又得找新地方。
但依旧很牛逼，第一家见着钱的电商。
刷！
姚远把他的破扇子展开，呼啦呼啦扇了扇，道：“当当、卓越，哦不，亚马逊……拿什么跟我们斗啊？！”
“但是淘宝刚发布数据，8月份一个月交易额1亿！”刘强东担忧道。
“不一样，C2C优势就是基数大，扩张迅速，劣势是商品质量无法保证。B2C优势是产品好，赢口碑，劣势是发展比较缓慢。
我们暂且不挨着，淘宝先干掉易趣再说。对了，魅族那边怎么样？”
“还撑着呢！”
“还撑着呢？他们亏了多少？”
“目前我估计有几百万吧……”
刘强东顿了顿，现在有点心理扭曲，道：“要不这样，我先去聊一聊，要是不成呢，我们干脆自己下单，反正活动多，当奖品也好，总之就要挤垮他们，让黄章服软！”
“可以，你去办吧！”
姚远看着东子的背影，颇为感叹，这是黑化了啊！
随后，他拿起电话，打给手下：“联系几家媒体，我有个采访让他们接受一下。”
……
“麦窝商城前三季度销售额破3亿，领跑国内B2C！”
“当当网去年销售额等于西单图书大厦的年销售额，一家占了全网图书销售的40％，但在电子大卖场的摧枯拉朽下，竟被一款小小的mp3打败！”
“B2C应如何扩展产品种类？”
“靠短片卖货，营销新思路！”
熊晓歌一目十行的刷完这些消息，不自觉的笑了笑，麦窝商城基础薄弱，商品种类少，只能剑走偏锋。
一家大超市，月销售100万，品类齐全。
一家小卖部，东西少，但凭借几样独家垄断的爆款产品，一举将销售额干到了200万！
姚远便是如此，但经过数次弯道超车，商城急速成长，开通电子大卖场，不跟他们拼图书音像，弱势一下子就没了，已然是强者。
熊晓歌知道真实数据是2.6亿，无所谓了，这种成绩砸出去，还是亚马逊宣布强势进军中国之后，那些动摇的投资机构肯定屁颠屁颠的跑回来。
……
秋天果然是收获的季节。
姚三亿通电全国后，好消息接踵而来，央视也抛来了橄榄枝，《经济半小时》栏目组忽然来联系。
“恭喜您，您已经被提名2004年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评选！”
我被提名，我怎么不知道？
姚远想这么说，但当着央视还是收敛点，惊讶又喜悦浑然天成，问：“我何德何能能参与这么盛大的评选活动，愧不敢当！”
这个经济年度人物评选，影响力非常大。
今年是两轮筛选，第一轮先提名，由100位专家选出候选人名单，再从候选人中选出10个人，作为年度十大人物。
去年有网易的丁磊，蒙牛的牛根生，小灵通的吴鹰，还有东风汽车的老总，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的老总等等，规格相当高。
有卓越成绩的才能评上十大。
盛大的陈天桥这几年如此牛逼，也不过得了个“新锐奖”。
姚远估摸着，要没有3亿这一出，自己连提名都够呛，果然啊，再多骚操作都是为了最后那一个漂亮的数据。
数据，是成绩最直观的认证。
“如果您进入候选范围，我们栏目会为每一位候选人拍一部资料片，到时可能占用您的时间。”
“在电视上放么？”
“是的！”
“那进入候选范围了，最后怎么评呢？”
“网友投票，评出十大人物。”
网！友！投！票！
姚远噗哧想乐，跟我姚爸爸比网友投票？投票者，每人发100M币……
他挺想拿这份荣誉的，但他觉得从那一百位专家手里突围，比最终评选还要困难，自己现在这点成绩不太够看啊。
他表示知道这件事了，转头就催促熊晓歌，赶紧的吧！
有10亿投资打底，我突围的机率还能大点……

第308章 踏秋
10月8号，寒露。
相较于南方，北方的节气还是很准的，说立秋就立秋，说寒露就寒露，深秋节令，昼夜温差愈大，秋燥明显。
国庆刚过，香山游客锐减，漫山的黄栌树开始层层染红，再过两个礼拜，便是赏红叶的好光景。
在香山公园内，有一片白色的江南庭院式的建筑，便是大名鼎鼎由贝聿铭设计的香山饭店。
1981年开业，四星级。
在如今满大街都是五星级大酒店的京城算不得耀眼，但胜在位置绝佳，有历史故事，也是有名有号。
一大早，40人厅的豪华贵宾室内，程维领着一帮人在布置——主要是调试电脑和大显示屏，确保PPT流畅运行。
今天有场很重要的活动，姚总在此会见各路投资机构。
能做姚总的先遣队，程维无上荣光，他已经毕业了，正式成为公司的一员，月薪2600，五险一金，美滋滋！
五险一金这东西，大概从1998年开始逐步实施的，但就跟《劳动法》一样，懂的都懂。
现在2004年，一家民营公司能给你交五险一金，偷着乐去吧！
程维反复调试，确保安全之后，才出来到走廊，叼上一根烟，看着窗外的香山秋色，道：“老实说啊，我真没觉得这家饭店牛逼，风格太旧了。”
“80年代的产物，你还想怎么样？”
同事很认同，道：“我偷偷看了眼客房，跟招待所似的，也就在香山里面，有点格调，硬件不如那些大酒店。”
“嗯，所以姚总只在这开会，不住宿。”
“住宿也没必要啊，开车就回市区了，这么近。”
程维吐出一口烟，顿了顿，道：“哎，今天的菜单倒挺有意思，全是乡土特色，就给那帮人吃这个？”
“那帮人全是国外回来的，估摸早忘本了，正好养养被面包奶油喂腻的肚子。”
“呵呵，那倒是！”
程维抽完了一根烟，看着窗外忍不住憧憬，也不知姚总现在到哪儿了，我什么时候能随王伴驾，同游香山呢？
……
亲爱的姚总正在苦逼的爬山。
当然他不能表现出很苦逼，而是要有一种人与自然交融，喜爱运动，工作之余享受生活的态度。
一行十多人，自己带着刘强东、孙隽，以及小莫和几个助手。
另一边是IDG、德丰杰、DCM、纪源资本等六家投资机构的代表，为首的自然是熊晓歌。
新入伙的机构里，背后站着硅谷的DCM实力最强，目前投资了新浪、前程无忧和中芯国际，后面还会投资人人网、唯品会、途牛等。
纪源资本也出身硅谷，投资过阿里巴巴，但只是小股东，后面投资过小红书。
这些代表全有美国留学和在美国公司任职的经历，有的被洗脑，有的土不土洋不洋，都穿着便装，溜溜达达的爬山。
前文讲过，早期风投真不怎么专业。
这条赛道火了，一窝蜂涌过去，投不投基本看创业者的个人素质，对你印象好，那就投呗。
比如王兴，当年搞校内网的时候，红杉资本（中国基金）给他打电话说要投资，王兴乐坏了，屁颠屁颠过去，结果把计划书落在出租车上。
到了人家公司，没办法，临时手写计划书。
当时周鸿祎刚好在，沈南鹏就说：“老周，你不是看人准嘛，隔壁有几个做校园网络的孩子，你去看看怎么样？”
周鸿祎就去了，他的心理是：我这么有名，你们几个小子还不赶紧磕一个？
结果王兴根本不认识他，非常冷淡。
周鸿祎回去就打小报告，说：“这个团队不行，眼高于顶，海归派的傲慢都写脸上了，那小子牛逼轰轰，连计划书都现写……”
自然就黄了。
另外说一句：红杉资本中国基金、今日资本、高瓴资本这些大名鼎鼎的机构，现在还没成立呢。
说回来，姚远早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在投资机构眼里，这是个脑洞大开，手法灵活，喜欢冒险的年轻精英，姚远请他们香山踏秋，就是打造形象，我不全是那么冒进，我也有浪漫主义和享受生活的一面。
而且我身体健壮，被打桩半个小时不费劲。
逛着逛着，姚远当导游，把众人引到一个地方，那是一片遗址，仅留存几件石碑、石屏，还有一棵老松被圈起来，挂个牌，写着“听法松”。
“这里以前是香山寺，唐代建的，元代重修，后来被烧了两次，一次英法联军，一次八国联军。现在就剩这点东西了，不过肯定要复建的。”
他拿着把破扇子，头头是道。
这些投资机构进入中国也没几年，一帮人有的刚任职，还真没仔细游过香山，跟游客似的咔嚓咔嚓拍照。
末了有人过来，道：“姚总，我们刚才一直在讨论你准备的午餐。”
“午餐怎么了？”
“就很好奇啊，你说请我们吃羊蝎子，羊蝎子是何物？”
“羊蝎子嘛……”
姚远打开扇子摇了摇，道：“北方独有的特产，生在深山老林，阴寒地穴之内，小如老鼠，大如刚出生的羊羔，肉质肥美鲜嫩，不可多得的美味。”
“还有那么大的蝎子？”
“当然了，一只就有五斤重，不然为什么叫羊蝎子？”
姚远看着一票将信将疑的家伙，得嘞，全是南方人，就算在京城也没食什么人间烟火。
在香山寺遗址待了会，估摸一下时间，奔香山饭店而去，一路秋色浓郁，少有游人，更添了几分在大都市闹中取静的意境。
刘强东和孙隽作为管理团队，地位重要，表现也影响着公司形象，各展所长，跟大家聊得也很愉快。
一路溜溜达达的，路程不近，脚有些酸痛的时候，刚好到了。
又饿又累时，吃饭格外的香。
一张大桌，全是乡土风的菜，最后一大锅端上来，里面是煨了2小时料，又小火咕嘟3个小时，再焖上5个小时的羊蝎子。
这玩意就是羊脊椎骨，形似蝎子，所以叫羊蝎子。
没多少肉，吃的是滋味。
北方常见，南方少，众人一瞧纷纷表示姚远不地道，但吃的还挺开心——菜式虽然乡土，材料可是顶级的！
若非怕过于夸张，姚远连贴饼子都能端上来。

第309章 到处挖墙脚
吃完了饭，转移到贵宾室。
40人的小厅，是香山饭店现在少数的能跟上时代潮流的地方——别的太陈旧了，07年才翻新。
气氛很轻松，又是香山踏秋，又是羊蝎子，这帮人很难严肃起来。十来个人散散落落的坐着，刘强东和孙隽也在列，程维被姚总钦点，负责开机、点鼠标……
大显示屏亮起，姚远侧身站立，投资意向基本确定，今天属于走流程似的，但走流程也要走好，得进一步巩固对方的信心。
所以他选择了效果最直接的“产品对比”：
“1994年，贝索斯在一个车库里创立了亚马逊，嗯，话说美国人很喜欢车库创业，仿佛有BUFF加成。
最早是卖书，适逢互联网第一次浪潮兴起，仅仅3年，也就是1997年成功上市。
上市之后，亚马逊宣布变为综合性的电商平台。
凭借西方发达的信用卡支付系统，短短时间就覆盖全美和全球45个国家，到1999年营收已达16.398亿美元。
原计划4－5年盈利，但随之而来的互联网寒冬阻碍了脚步。
大家都赞美亚马逊顽强的挺过了寒冬，但很少有人提它当时市值跌了95％，不得不发行6.72亿美元债券才度过危机，也很少提它在寒冬之前，起码融资了24亿美元！
当时贝索斯给股东们写信，请他们相信亚马逊的模式不会错，双方的信赖和努力让亚马逊走出困境，终于在2002年的时候，盈利了500万美元。
从创业始，已经过了8年。”
姚司令侃侃而谈，笑道：“那么我们对比一下，麦窝商城正式创建于2003年，非典时期我才开始做第一波的推广。
没有融资，全靠我卖短信的那点本钱，在一次对抗中干掉了卓越，赢得熊总的关注，然后在今年初，带来了2亿人民币的投资。
至今成立不到2年，以这么薄弱的基础，这么落后的支付、物流条件，这么难以理解并且缺乏信任的用户群体……商城已然做到3亿营收，领跑国内B2C平台。
所以不要问我，麦窝怎么做到亚马逊那种体量？什么时候能盈利等等……事实摆在这里，看就是了。
目前主要两个对手，当当网从来不在话下，卓越还是那个观点，亚马逊不想本土化，想移植美国模式，必死无疑！
诸位都是行家，每位投资者都想再投出一个亚马逊，但其实我们是共存共生的关系，我希望能给予充分的时间与支持，以及相互间的信赖。
相信我比亚马逊懂什么叫中国市场，什么叫中国电商！”
“哗哗哗！”
十来个人的掌声不算热烈，却透着一股很对胃口的意思，跟着纷纷发问。
“姚总一番话让我原本准备的问题拿不出手了，确实，现在说比肩亚马逊太早了。那我换个问题，你也坚持自建仓储和物流么？”
“当然，这是B2C的命脉。
目前已经在北上广各圈了一块地，下一步就是成立分公司，具体开发。而且我提醒诸位，仓储这种事越早越好，现在地价和建筑成本都很便宜，以国内的发展趋势，过几年就不好说了。”
“商城的产品种类还是太少，加入电子大卖场也不多，而且对于大件商品，用户没有信心网购，这个你怎么解决？”
“继续推爆款，像今年的MP3一样。”
“你怎么保证这件商品能火爆呢？”
“那就请您看《夏洛特烦恼》了！何况MP3几年内都不会掉出舞台，可以做大做强，我已经准备搞一家制造厂。”
程维及时切换下一张图，上面两款产品。
“这是明年、后年准备推广的，一个还是MP3，一个是彩屏手机。国内手机市场多火爆大家都清楚，而现在正是黑白屏向彩屏过渡的重要阶段，根本不用调查，它肯定会流行！”
最后又问：“除了电子产品，下一个种类做什么？”
“服装！”
“确切的说，是植根于年轻人群体，符合他们审美和潮流的快时尚服装，这个比较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介绍……”
大屏幕再度切换，四个大字：麦客诚品！
……
吃完午饭就一点多了，开会开到了五点钟。
天色有点暗的时候，众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香山饭店。熊晓歌坐姚远的车，也很满意他今天的表现，打趣道：“你没想过换辆座驾？雅阁不太相配。”
“搞那么高调干嘛？做互联网，人可以高调，吃穿用度不能高调，何况我的人设是与年轻人在一起，弄辆劳斯莱斯怕他们仇富。”
“仇富？”
熊晓歌乐了，摇摇头：“你小子就是太懂了，这些弯弯道道好像与生俱来，老实说我投资过那么多公司，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轻松。”
哈！
姚司令忍住没笑，轻松好啊，希望下一轮你还能轻松。
但他嘴上道：“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件事麻烦您，商城的技术储备有点不够了，需要最高级的技术人才，还指望您给介绍介绍。”
“……”
熊晓歌在脑子里迅速搜索，道：“有一个人叫李大学，是《电脑报》的。96年我投了点钱，与《电脑报》搞了一家公司，就由李大学负责。
后来《电脑报》做了个天极网，李大学是副总裁，全权负责技术。”
“是位人才？”
“难得的人才！”
“那就请过来，他现在在哪儿？”
“《电脑报》是重庆的，当然在重庆了。”
《电脑报》是1992年由西南大学、CQ市科协创办的，聂帅给题的字，全国同类报纸发行量第一，影响力很大。
而李大学这个人，好巧不巧，现实中是京东的技术核心。
“我还需要一个做供应链管理的技术人才，帮我搭建仓储物流系统。”
“这个……”
熊晓歌想了想，道：“我没有什么资料。”
“唉，那就招人吧……”
姚远略感遗憾，开着车顺着傍晚的天色回到了市区，开着开着忽道：“亚马逊那边有动静么？”
“什么动静？”
“我是说，它收购卓越之后，肯定会自己挑选高管，肯定有技术方面的……”
啊！
你个龟孙想挖墙脚！
“我探听探听，回头给你消息。”
“好，我也探听探听，亚马逊看中的怎么着也有两下子。”

第310章 继续带货
车子驶进海淀，在一栋住宅前停了下来。
深秋的京城萧索且忙碌着，刚过去的国庆节气息萦绕，又有商家早早挂上了重阳节老年人优惠的牌子。
熊晓歌刚要下车，忽地顿住，道：“你说你想搞一家MP3的制造厂，是那个魅族么？”
“怎么？”
“我这人很少动气，但那次把我气到了……”
熊晓歌不愧是投资界老大哥，处处留痕，道：“其实我也关注他们的产品，觉得潜力不错，托人联系想聊聊投资的事情。
结果见都没见到，那老板叫黄章吧？他说什么，哦，说风投都是危险分子，干投机倒把的买卖，都是骗子。
后来他有一次提起这事，还把IDG说成是PIG……你知道我这把年纪，生意不生意先不谈，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哈哈，PIG！”
姚远被逗得直乐，黄章这个人有眼光，但也人嫌狗厌的，道：“不妨事，我帮你出出气。”
“好说好说！”
熊晓歌叱咤商界，可不是凭一腔和善，很有自己的脾气。
三言两语间，俩人将黄章除名，谁也没当回事。
天慢慢黑了，茵茵在学校，他开着自己的破雅阁回家，到团结湖那家烧烤店随便吃点，结果刚进去，就噗的一声。
他看到了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大照片。
中间是老板，玲花在左，曾毅在右，还有签名：凤凰传奇！
“这啥时候拍的？”他问。
服务员特自豪，道：“《星光大道》决赛之前，俩人过来吃烧烤，老板说你们肯定能拿冠军，以后就红了，红了就不能来，所以拍张照片留念。”
人才啊！
姚远表示佩服，点了两串腰子，两串韭菜，一串大蒜，以及一份活珠子……
想了想又要了瓶啤酒，晚上回锦湖园睡，不用开车。
酒先上来，咕嘟咕嘟干了一杯，吐出一口气，竟然有点痛快。有一说一，老爷们独自生活的日子，要多简单有多简单，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唉，茵茵在的时候，袜子都不能随便扔，咬完漱口才能亲嘴……”
姚远感慨一句，忽地又想：反过来是不是也成立？人家也很自在呢？
如此想着，还有点失落，又叫了一串腰子。
今天爬山累够呛，所幸效果不错。
一般公司的估值，是营业额的3－4倍，而快速增长的互联网公司，估值可以达到5－10倍，乃至更多。具体多少，要看用户和营收的增长率和市场前景。
麦窝不能以常理而定，商城去年才一千多万，今年飙到了3亿！
几大机构研究研究，给了个估值：43亿！
姚远想融10个亿，大家的股份都要同比例稀释。
IDG和德丰杰首轮就投了，次轮肯定跟投。
另外几个，DCM很有诚意，余下的属于有草没草搂一耙子。
如果成行，自己还剩56.79％的股份，期权池经过稀释，还有8.113％，因为自己还没给管理层股份呢。
哪有什么管理层啊！就特娘刘强东一个人，还不是心悦诚服的。
商城战绩再怎么辉煌，底子也是个草台班子，全靠姚远开挂，现在必须正规起来。孙隽来了，李大学可能也要来，想留住人才就得给待遇。
至于AB股什么的，将来可以转换，上市前搞定就行了。
“……”
姚远撸着串，喝着啤酒，也就现在没心情，不然妥妥找人偷拍一张：《麦窝掌门人撸串接地气，烧烤店豪饮》！
正吃着。
电话响了。
是东子。
这是一首。
诗。
“喂，姚司令，我明天动身去珠海。”
“去欺负黄章啊？”
“怎么叫欺负，我从来不欺负人，这叫能者居之……行了，你等我好消息！”
姚远挂断电话，品了品，这货现在很变态啊！
或许是出于后世印象，或许是相处之后给自己的感受，或许是自己欺压太甚，他总有一种刘强东随时会背刺的感觉。
噫！
霍小姐怎么还不作妖啊？
不作妖我怎么让他心悦诚服啊！
姚远吃着韭菜，刷了一层浓厚的酱汁，火候刚好，嚼在嘴里不老不生，味蕾得到满足，吃完了一串又吃一串，忽地拿起手机也打了个电话。
“于总，你认识石康么？”
“认识啊，太好了，安排见一面吧！”
……
于佳佳效率很快，第二天就约了石康出来。
石康是京城的作家、编剧，写过《晃晃悠悠》《支离破碎》《一塌糊涂》，号称70后的青春三部曲。
以独特的颓废感风靡文青读者圈。
还写过一部剧本，叫《大腕》，嗯，就葛优那部《大腕》，里面不少真知灼见的预言，都是石康写的。
“石老师，久仰久仰！”
一间茶馆里，姚远跟他握了握手，笑道：“您的每部作品我都拜读过，《大腕》之后，甚是想念，好久没有新作了。”
“惭愧惭愧，缺少灵感，难以下笔。”
石康小眼睛，呆头呆脑的样子，被叫出来有点懵。
但他知道眼前这位是大款，挺大挺大的款爷，比90年代那帮暴发户牛逼多了。自己是个文人啊，大款找文人，要么卖弄情操，要么约稿。
这位爷不像有情操，连节操可能都没有，那就只能是约稿了。
石康来了精神，他很现实，有钱赚就好。
耐心的陪着聊了会天，果然，姚远道：“我虽然做互联网，偶尔也热衷一下影视剧，现在有个青春偶像剧的点子，想请您执笔。
主角是一群80后，新新人类，毕业后如何在社会闯荡，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的狗血故事……”
姚远讲了一下大概，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奋斗》。”
“《奋斗》？”
石康一咧嘴，道：“您讲得可半点没有奋斗的精神。”
“所以才有意思啊，怎么样？写个剧本，30集左右，我想明年开拍。”
“明年开拍，这也太急了点，您知道写剧本吧，需要先收集素材……”
“50万！”
“我不是这意思，我以前写70后的，现在写80后吧，我得先酝酿酝酿……”
“100万！不分成，不分期，一次付清。”
“姚总，明年肯定让您开机！”
“好，合作愉快！”
完了嘛，多大点事！
石康正是《奋斗》的编剧，当年小说和剧本一块写的，磨磨唧唧搞了一年多，现在只写剧本，速度能快不少。
《奋斗》，爆款剧，号称80后圣经。
而若干年之后，这批观众回过头再看，特么的除了华子没有一个人奋斗的！
原版06年拍摄，07年上映，有点晚了。姚远想让它明年拍摄，最迟最迟后年也得上映，因为他要卖衣服。
卖年轻人的衣服——麦客诚品。
跟之前的手法一样，用作品带货。
……
与此同时，刘强东也到了珠海，准备去蹂躏黄章。

第311章 收购魅族（上）
在长三角和珠三角隐藏着很多富裕又低调的城市。
它们没有像北上广深那样成为全中国的盆景，人口不多，也不怎么见诸报端，但只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发现：
卧槽，真特娘有钱！
刘强东第二次来珠海了，第一次也是为魅族，那会正在为电子大卖场找商品。他此前对珠海的印象就两个：格力空调、华丰三鲜伊面。
夜晚，酒店内。
东子正以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语调打着电话，开口闭口皆是亲爱的、累不累、想你云云……
对方当然是霍思燕。
自芭莎明星慈善夜初见，俩人关系火速升温，这姑娘24岁，白白嫩嫩，胸又大，又很会来事，还有女明星光环加成，把尚属年轻的东子哄得逐渐沦陷。
一个有强势前女友，在中关村打拼出来的苦孩子，哪见过这等女人？
非常喜欢！
聊了一会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珠海夜景。
他今年30岁了，人说三十而立，自己却特娘迎来了一场大变故，成了麦窝商城的掌舵人。
跟了姚远一段，若说学到了什么东西，那就是四个字：不择手段！
在互联网的战场上，此人没什么规则和底线，不管好的坏的，正的负的，一切为我所用。当然刘强东能感受出来，姚远还是有一丢丢偏向正的舆论，但不妨碍他在背后翻云覆雨，操纵风向。
确实学到了东西。
比如这次行动，他主动请缨，便是想尝试尝试。
他将魅族和黄章的家底查了个干干净净，以前做VCD的，跟大股东闹矛盾，出走自立门户。
出走的时候，黄章带了一个重要人物，叫白永祥，电子科技大学毕业，是那家VCD公司的技术工程师。
成立魅族后，黄章掌控全局，白永祥负责产品研发，几款产品除了E2全部扑街。
而之前的几款mp3，一共才卖了6万台左右。
刘强东就是中关村卖货的，太懂里面的弯弯道道了，在2年前，一款1000元的mp3，制造方的利润最高有200－300。
但现在不行了，快速的更新换代让产品性能越来越好，价格越来越低，加上大量的厂家涌进来抢饭吃，利润愈发摊薄。
魅族做一台的利润也就几十块钱，而这几十块钱，已经被商城打下去了。
“……”
刘强东估算着魅族的家底和已经亏损的金额，胜券在握。
他预备了两套方案，一个是控股魅族，一个全盘收购，自己更喜欢收购。
……
隔天上午。
魅族的某间办公室，一个平头小眯缝眼的男人在焦头烂额的打电话，正是黄章。
“哎呀，我们是老朋友了，不会拖欠你们的，只是一时周转不开，马上就有，马上就有！”
“已经快解决了，知道你们难做，一定一定！”
“我们的产品那么受欢迎，只要挺过去便是天高任鸟飞，你现在帮我一把，我涌泉相报！”
这些电话，基本都是代工厂催款的。
魅族没这么大的产能，只能找代工厂，代工厂现在的利润本来就薄，他还拖欠，人家肯定不干。
黄章好不容易安抚过去，双手捂在脸上，一个劲的搓脸。
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去年自己拉来白永祥创办魅族，第一款产品没钱宣传，消费者不认，最后只能贴牌卖，而前几款产品虽然卖得不好，但销量也在缓慢增长。
大家心气很高，都相信距腾飞只差一个爆款。
现如今，爆款来了，结果公司要破产了！
一切都怪那纸合同，哦不，一切都怪当初那个该死的商城找上来，自己偏偏昏了头答应与其合作！
黄章再怎么理想主义也明白了，这就是人家故意的。果然啊果然，风投！互联网！那些跟资本沾边的东西都是坑蒙拐骗之徒！
“咚咚咚！”
正此时，一名员工敲门而入，道：“黄总，商城的刘总来了！”
让他滚！
黄章很想硬气的说这句话，但偏偏硬气不了，只得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浓眉大眼的东子出现，一脸纯良憨厚，伸出手：“黄总，又见面了！”
“……”
黄章看了看他的手掌，没回应，哼了一声自己坐下。
姚司令怎么说的来着？哦，败犬的远吠！
东子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句话，笑笑没介意，也自己坐下来。起初东拉西扯，还想缓和缓和，后来见对方始终别扭，索性道：
“黄老板，现在的情况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做此姿态？你们的资金链早就断裂，拖了一屁股欠款，随时都会破产。
麦窝想收购魅族，我们谈谈价钱？”
“你们这叫合同欺诈，你们枉顾商界名誉，以大欺小，巧取豪夺！”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凭什么说我们欺诈？再者说，你签字不也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想让我们帮忙做宣传，想借机鱼跃龙门，只是你没想到E2会卖的这么火。
当初就是互相利用，谁也别说谁，你要是体面，就该愿赌服输。”
黄章又不傻，当然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但就像刘强东所言，他是真没想到E2能卖的这么火！
但他还想挣扎，乃至气急败坏：“你们的宣传期早就结束了，现在肯定都是你们自己在刷单，我可以不接，我可以不生产，让你们不能发货！”
“我们家大业大，不怕给用户补偿，何况我们不刷单也可以起诉你，归根结底你还是要赔偿。”
“……”
黄章哑口无言，直接闭嘴不谈了。
刘强东见状，也没逼迫，道：“你考虑考虑，我改天再来拜访。”
说着，他主动起身离开。办公室只剩黄章一人，依旧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而东子出了公司，没回酒店，拐了又拐跑到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饭馆，里面坐着个人，正是魅族的另外一个核心人物，白永祥。
“谈的怎么样？”
“黄老板还是比较坚持的，我给他几天时间考虑，其实我理解他，亲手创业，割舍就像割肉一样。”
东子有被割肉的经验，可以达到共情效果。
大概就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这种……

第312章 收购魅族（下）
白永祥戴个眼镜，头发稀疏，一看就是技术咖，表情纠结，支支吾吾：“其实老黄，老黄非常有能力的……”
“我承认他有能力，收购之后他可以留任，但你比我了解他，他肯定不会留下。有时候交情是一回事，自己又是一回事，据我所知，黄老板对待属下可不怎么好啊。
尤其是你，出来一起创业，到现在连个股份都没有……”
特么的我也没有！
东子继续道：“听说黄老板还要把自己的姐姐弄进来当管理层？”
提起这档子事，白永祥老实人都极其不满，黄章对属下不信任，他姐姐算干嘛的，进来就当管理层？
“总之，我们还是那句承诺，收购之后，由你负责魅族。”
“……”
白永祥不说话了，老实人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明智的选择！”
东子还觉得不保险，加码道：“你能不能找一些老员工公开表态，同时联系欠款的代工厂，让他们登门拜（催）访（债）？最好暴力一点。”
“这，这有必要么？”
“这种事情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东子拍了拍他，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
几天后。
还是这间办公室，黄章面无表情的签了字。
不是商城收购，是99收购，并且承担了所欠债务，由白永祥接任掌门人，余下暂保持不变。
归根结底，黄章是以一种“小家族”的思想在做企业，规模小的时候，他能控制的很好，一旦做大，他就不行了。
“希望日后还能合作！”
刘强东伸出手，这次不同，黄章顿了顿，竟然伸手握了握，脸上有一种遭受社会毒打以及开悟的复杂情绪。
“刘总好手段，我心服口服。”
“以后有什么想法？”
“要么归隐山林，要么换个行当，要么过了竞业协议期再说，可能还做这行？我也不清楚。”
他摆摆手，无心留恋，留下一个落寞背影。
办公室剩刘强东一人，他看了看，坐在那张老板椅上，感觉爽到爆！此番他明白了两个道理：
第一，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第二，大丈夫当如是！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给这个30岁的男人注入了一针强力春药，澎湃不已。
“咚咚咚！”
“请进！”
白永祥进来了，带着点改朝换代旧臣的小心和讨好。没等他开口，刘强东先道：“你对上下事务都熟悉，以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好，好，那E2我们还有一些订单没有完成，您看？”
“有订单的要做完，以后就不用管了，商城会把E2下架，这款产品是过去式了。”
下架……架……
白永祥嘴角抽抽，这也行啊！
“那新产品研发呢？”
“我回去之后，会有专人与你们对接，指导新品开发。”
白永祥顿了顿，直言道：“据我所知，99貌似没有电子产品的研发经验，总部要请专家么？”
请个粑粑专家！
所谓指导，肯定是姚司令突发奇想，随手画张图传过来，你们就按照这个做。
刘强东已经习惯这种风格了，玄妙且每每成功，姓姚的仿佛一张铺天大网，自己总在他的阴影里。
又服气又讨厌！
……
京城。
姚远收到了好消息，心情愉悦。
在将来智能机时代，乃至物联网时代，手机是一切的控制中心，没有一家大厂不想做手机。
你以为阿里、腾讯没试过么？
阿里曾经搞了一个操作系统——yun os，一度号称是除了苹果，安卓之外的第三大操作系统，结果扑了。
扑了之后又改为投资，好几亿美金投资魅族，也扑了。
腾讯也搞过一款大Q手机，还有一款富可视蓝鲸手机，这玩意有多少人知道的，全扑街了。
但在姚远的战略中，手机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抛开事实不谈，他很喜欢贾会计的生态闭环，平台＋终端＋内容＋应用，现在总嘲笑贾会计，其实这个东西是有可能成功的。
贾会计的失败，在于他没搞出一个真正盈利的项目，然后步子迈得太大，加上靠山倒了等等诸多因素。
姚远现在也没有一个真正赚钱的项目，但他肯定会去弄，比如游戏！
他更会掌控发展速度，纵观辉煌一时最终失败的互联网产品，身上都有一个共性因素：扩张太快。
比如现在准备麦客诚品，那就有凡客的前车之鉴。
凡客巅峰时，年销售20亿，结果第二年就提出100亿的目标，玩儿呢！
姚远貌似骚浪，实则稳如老狗，就像魅族，收购了也不打算发展，把印象里几款成功的mp3概念扔过去，让他们自己先玩着。
还没到手机出场的时候呢。
“……”
办公室内，一如刘强东站在窗前俯瞰珠海，姚司令此刻叉着腰，在俯瞰京城（团结湖）。
等10个亿到账，先拿一半去建物流，这年头建物流比京东那会便宜多了，然后把麦客诚品孵化出来。
游戏赛道也要进了，社区更得发展，还有陌陌也开发完了，准备上线……
哎呀！
姚远在脑子里一转，10个亿没了！
明年05，然后06、07，08年次贷危机，投资机构没钱了，也不敢投，那会有一波融资寒冬，对产品也有影响。
很多投资方开始巴拉巴拉要钱。
要钱怎么行呢？！
姚远想着想着，忽地一拍巴掌，差点忘了，除了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一项投资——抽空得去趟东南沿海了。
……
10月末的时候。
麦窝商城发了条公告，与IDG、德丰杰等机构达成一致，将接受第二笔融资，总额10亿人民币，约1.2亿美元！
姚远还有56.79％的股份。
一下子把亚马逊收购卓越的余温全部干掉，当当瞬间自闭。易趣和淘宝打的激烈，扭头一瞧，呀哈，怎么有个B2C的追上来了？？
与之相比，收购魅族的消息反而没惹得什么关注，毕竟是个小破厂。
而造成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央视那个经济人物评选，提名阶段，一百位专家评审，消息一出，诶，姚远通过了。
进入了正式候选阶段，大概要12月份启动网友投票，投出年度10大经济人物。

第313章 武林外传（上）
有一段时间，国内兴起了影视基地热。
不管大小城市，一窝蜂建设影视基地，90％以上都黄了。京城作为全国影视中心，周边就有北普陀、飞腾、怀柔等好几个。
其中，位于平谷的飞龙影视基地比较特殊，仅凭一部戏就载入史册。
《武林外传》！
这个基地是当地村子建的，在一座矮山上，小的可怜，仅有两个摄影棚、一个供食宿的后勤楼，后来也黄了。
清晨，天光未亮。
白展堂、佟湘玉、郭芙蓉、吕秀才等人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滚到餐厅吃早饭。经费有限，伙食一般，馒头稀粥咸菜。
只有李大嘴例外，吃的是鸡汤泡饭，因为他还在增肥。
人家以前可是帅小伙，还演过《三国演义》呢，演八健将之一的魏续。
高亚麟——《家有儿女》那个，演宋宪。
嗯，就是这俩货临阵反水，背刺吕布！
……
吃完了饭，进化妆间化妆，换戏服。
从后勤楼出来，走几分钟，就到了摄影棚，没错，同福客栈整个建筑不是外景，都是在棚内搭的。
谁也没想到戏能这么火，当年拍完就把客栈扒了，后来为了吸引游客，在另一个地方重建客栈，属于山寨货。
剧组刚刚开机，导演是尚敬，空政话剧团的。
拍戏基本不按剧本拍，剧组刚开始拍的是22回：“佟掌柜喜获榴莲果，江小道怒打无情郎。”
这些演员很多在《炊事班的故事》《健康快车》里合作过，乱糟糟又很热闹的拍，眨眼到了休息时间。
没几步路，回后勤楼吃饭。
沙溢端着碗，跟大伙抢肉吃，真的是抢，因为太穷了！就看看几位主演的片酬，他和闫妮最高，2000块钱一集，姚大嘴1000块钱，喻恩泰700，姜超600。
就连这个破影视基地，出租车都找不着地方，只有黑车知道。
一帮人有被发配的感觉……
吃着吃着，喻恩泰忽然努努嘴，小声道：“导演好像有心事！”
大伙一瞧，尚敬自己坐在另一桌，愁眉不展，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五分钟。
“是不是要黄了啊？”
“不能吧，刚开机就黄？起码也得过两天的。”
“那就是没要来钱！”
“估摸是，哎呀，那我们伙食标准又得往下降？”
“哎哎，老沙你去问问！”
沙溢也是空政话剧团的，跟尚敬熟，在几人撺掇下屁颠屁颠凑过去，贱么兮兮道：“导演，为啥事发愁呢？大家都挺担心你呢。”
“担心个屁，担心这戏要黄吧！”
“嘿嘿嘿！那也是人之常情，好容易有戏拍，都害怕啊。”
一群歪瓜裂枣的！
尚敬看着就来气，帅的不帅，美的不美，还被投资人挑刺，特么的要是有钱我不想请大腕么？
“郝总不给钱啊，好话说尽就是不给！”
尚敬叹了口气，道：“本来只写了40集剧本，结果这货买房了，欠了300万房贷，我说你就再写40集，多给你点稿费。
那位郝总吹得跟什么似的，我以为能追加投资呢，结果谈了半天，人家说没钱！
这才1000万投资啊，80集，1000万，还得供着剧组吃喝用度，我估摸拍一段就得停工了……”
“……”
沙溢翻着白眼，还在算房价呢，以京城目前的水平，300万房贷得买多大的别墅，好家伙，羡慕啊！
尚敬看了更气，一群烂蒜谁也帮不上忙，道：“总之啊，还得进一步的节衣缩食，明儿我就出规定，伙食标准降一半……”
“别别别，这已经吃馒头喝稀饭了，再降不得吃窝窝头！”
沙溢砸吧砸吧嘴，道：“我倒认识个大款，老有钱了，要不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投点钱？”
……
99公司。
姚远看着一份彩铃运营报表。
自去年推出彩铃业务后，先试水，后正式，先四省移动，后逐步铺开。上半年还没啥起色呢，下半年随着大部分省移动都开通了彩铃，收入明显增长。
比如刀郎，《2002年的第一场雪》《冲动的惩罚》《情人》《驼铃》，4首歌，每首3块钱，已经260万次下载了。
除掉给移动和刀郎的分成，赚了570万。
这才刚起势，明年彩铃才全国火爆，他记着刀郎歌曲的下载次数好像是一千来万——而以自己的资源估算，明年整个彩铃业务能赚6000万＋，乃至更多。
彩铃是归社区的，在搞游戏之前，也算有些进账了。
“咚咚咚！”
正想着，于佳佳推门进来，道：“哎，《恶作剧之吻》收视率不错啊，前两集平均2.0％，同时段全国第一。”
“那可以啊，《猪之歌》你运作一下，彩铃可以放出来了。”
“我早准备了，行了我就告诉你一声，我去趟平谷，有事打电话……”
“等会等会！”
姚远叫住她，问：“你去平谷干什么？”
“《夏洛特烦恼》有个小子叫沙溢你还记着么，正拍一部戏，好像缺点资金，我去看看是什么项目……我得走了！”
“哎哎哎，我正好没事，同去同去！”
这热闹得凑啊！
姚远死皮赖脸的混上于佳佳的大G，看看外观，瞅瞅内饰，果然硬派越野车，全地形无障碍，故宫都能开进去。
于佳佳个子不矮，没有小短腿够不着刹车的遗憾，一边开一边吐槽：“你看看你那德行，成天装穷酸，身家20多亿……”
“估值！估值！”
“身家估值20多亿，还开个破雅阁，连带着茵茵都不富裕，她那大长腿最适合开大G了。”
“你懂个屁，你混娱乐圈高调有好处，我可得接地气的……”
轰！
大G出了市区，开始低空飞行，姚远攥住把手，保持平稳，忽问：“你认识韩国游戏界的人么？”
“我认识几家做游戏杂志的，他们应该有联系。”
“那帮我找一款游戏的厂商，叫……”
姚远敲敲头，吐出一个挺生涩的名字：“Audition！”
“Audition？”
于佳佳莫名其妙，这个词有试演、试唱、试音的意思，问：“这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应该是音乐类。”
于佳佳点点头，没有多问，姚司令总有奇思妙想和不知从哪儿探听来的消息。
路程要一个半小时，傍晚天蒙蒙黑，二人到了飞龙谷，找不着地方，打电话又没接，最后在村民的指引下，才来到一座矮山下面。

第314章 武林外传（下）
“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于佳佳探出头看了看，没好气道。
眼前是一条不宽不窄，不平坦也不怎么破烂的山路，绕着弯的延伸到一处山坡后面，在车子里看还有点黑蒙蒙的。
“突突突！”
正此时，忽有两辆摩托车从山坡上下来，看那通身的气质，肯定是当地村民，离老远就想喊，跟着又闭嘴。
因为于总踩油门了。
轰轰！
大G跟小坦克似的，奔着山坡就冲上去了。
村民惊诧，卧槽，这穷酸剧组还有开这车的来探班，不应该啊！
甭管怎么说，俩人上了山，到了后勤楼的停车场，发动机的轰鸣惊扰了正在吃晚饭的剧组，纷纷跑出来看。
“……”
尚敬斜了沙溢一眼，沙溢傻了吧唧的乐，于总还真来了！
众人还穿着戏服呢，扭扭捏捏的上前问好，于佳佳某种意义上跟姚远一样，在外头像个人，进屋就让女明星穿丝袜。
“于总好！”
“于总好！”
一个个的握手，都知道这位，把刀郎和许巍都卖出花来了，《夏洛特烦恼》的播放量都快3千万了。
姚远跟着凑趣，没刻意介绍，也握握手。
老白！
佟掌柜！
吕秀才！
李大嘴！
哦，还有恶之花……哎呀，连毒财神都出来了——他正在这写后40集剧本，边拍边写。
“于总，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我还啥也没准备，真是不好意思……”
尚敬实话实说，哪有当天打电话当天就杀过来的？这女人太冲了。
“没关系，我们随便聊聊。沙溢给我拍过戏，我觉得这人不错，尚导的情景喜剧我也看过，有品质有保障。别提什么投资不投资，我愿意帮这个忙……”
这话说的大家舒坦。
连忙把二人请进去，正好没吃饭呢，一块吃。姚远一瞧，满桌子三道肉菜，还不是纯肉菜，荤素各半那种。
剧组确实穷，拍了一半就没什么钱了。
投资方是家小公司，老总姓郝，在戏里还有个称呼：“飞龙谷的郝掌柜”。
他打死也不愿意追加投资，没办法，剧组自己节衣缩食，让工作人员各种客串，还有那些配角。
大部分都是演员请的朋友，没有片酬，纯搭人情。
磕磕绊绊的总算拍完了，央视花了1000万买断，结果大爆，开播第一天收视率1.95％，第二天就攀升到4.26％，开播十几天，最高蹿到了10％。
次轮比首轮还火，次轮在各地方台播，一举奠定20年情怀。
后来国内电影市场复苏，《武林外传》又拍了个电影版，轻松松逼近2亿。在当时那个市场，尚敬这种搞情景喜剧的，一跃与各路大导演并肩……
因为《武林外传》最赚钱的就是这个IP，有电影、动画、话剧、木偶戏、公仔等等，同名网游更是赚了1亿。
比不上那些爆款游戏，也算不错了。
“有点晚了，都已经开拍了。”
姚远把舞台留给于佳佳，吃着淡出鸟的饭菜，又笑了笑，开拍也没关系。
于佳佳跟尚敬边吃边聊，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性质的戏。
武侠风情景喜剧！
这玩意没有成功的例子，她话说的好听，能不能火也没谱，瞄了眼姚司令，见对方一声不吭，哦，那就是可以做。
吃完饭，又客气的看了一会现场拍摄，告辞走人。
回去的时候天彻底黑了，初冬的冷空气侵袭而入，但俩人都开着窗，也不觉冷。车灯照着前路，市区还很远。
姚远懒趴趴的歪在椅子上，打了个呵欠：“把网络版权买了吧，独家，至少30年！”
“一千块一集？”
于佳佳问，这是目前电视剧的市场价。
“一千块太少了，看他们也不容易，给一千五好了。另外还有IP开发权，就给100万吧。”
“IP开发？”
于佳佳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比如一部电视剧火了，我们又拍一个动画版，又改成了网游，这就叫IP开发。又或者一本小说火了，我们拍成戏，画成漫画，也叫IP开发。”
“哦，一鱼多吃呗？说的这么复杂！”
于佳佳想了想，瞬间抓住核心：“关键还是版权，可以跟你的视频网站联动了。”
“跟你也关系密切，这一大块我准备都交给你，这叫99大文娱战略！”
“99大文娱……”
于佳佳摇摇头，道：“你要不换名字多好，91大文娱好听多了。”
哎！
公司改名字是姚司令心中永远的痛，就是说嘛，91大文娱多攒劲啊，麻豆、果冻、天美、汝工作室……可谓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现实中，《武林外传》网络版权卖了10万块，每集1250。
……
次轮融资达成协议之后，一切有条不紊的开展。
11月初，李大学答应了姚远的邀请，从《电脑报》的天极网跳槽到了麦窝商城，担任CTO——首席技术官。
他是凹型脸，有点像马云，说话有一股四川口音。
如果历史未变，在明年，他会拿到“全国劳动模范”的称号，姚远不清楚他怎么拿的，但这应该是第一个获得全国劳模的技术员。
他加入京东之后，表面上没起太大作用，甚至还出了几次纰漏。
这是因为峰值单量的增速，永远超过李大学和刘强东的设想。比如他一开始搭建的是能承载日均10万单的平台，结果京东很快就日均50万单了。
网站肯定被挤爆，所以外部总有一种“京东不善技术”的印象。
姚远根据目前商城的数据思量了一番，道：“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搭建一套日均30万单，还有应付偶尔单量暴涨的系统，能做到么？”
“偶尔单量暴涨？”
“我们会搞一些优惠促销，能吸引大批用户，但究竟能吸引多少，谁也不能具体讲。我只要求在活动期间，商城能平稳运行。”
刘强东自然也在场，解释道。
“……”
李大学也考虑片刻，点头：“好！”
“那好，你先熟悉熟悉技术部门，也适应一下京城，我们给你准备了宿舍……”
“宿舍？锦湖园公寓么，我想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我觉得搞技术，在一个相对封闭、简单的环境里更有效率，如果您信得过我，您给我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去挑人手。”
好嘛，你这是要闭关死干啊！
姚远答应了请求，李大学跟着刘强东离开了，二人刚走，郑南岭又进来了。
“姚总，陌陌可以上线了！”

第315章 双方互换赛道
京城，移动总部。
QQ副总裁，负责无线增值业务的刘成敏坐在会客室里忐忑不安。
因为移动是突然给QQ打的电话，要求进京谈事，这种情况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刘成敏思量各方，心里大概有数。
似乎故意晾了一会。
好半天，移动的一位人员才出面，刘成敏马上站起来，满脸堆笑的问好。别看QQ一方大佬，面对移动爸爸也是孙子。
“嗯，坐吧！”
来人摆摆手，让其坐下，也没什么废话，直接递过一纸协议，道：“你先看看！”
“……”
刘成敏接过来，瞄了一眼就胆战心惊。
今年6月份，腾讯在香港上市，发行价3块多，融了19亿左右。快到年终岁尾，一年的业绩也可以大致理理，发展势头良好。
今年预估营收11亿，互联网增值占4亿，无线增值占6亿，广告大概5千万。
无线增值是什么呢？
就是SP的各类业务，短信、彩信、彩铃什么的。
占了6成啊，渠道全在移动手上，而此时此刻，刘成敏冷汗直流，那协议上赫然写着：
“12月31日合作到期后，新一轮合作将采用新的分成比例，短信由15：85，调整为5：5……”
妈蛋的移动要卸磨杀驴！
自从今年3&#183;15短信被点名之后，所有的SP都感觉到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以前无限放纵，现在找个理由就处罚。
前阵子搜狐、TOM就因为群发被处罚暂停短信业务三个月……
群发啊，搁以前算个屁！
大家都清楚，移动披着整改的皮在清理对手，反正市场开发完了，也该自己垄断了。
但刘成敏没想到会这么狠，直接干到5：5，真要调整了，腾讯每月的利润能减少一千多万！
“这个……”
他还不敢拍桌子，小心道：“我们与贵方合作以来，一向秉承互利原则，遵守规则，听从整改，一下就砍掉3成半，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没办法，我也是听命行事，你们可以不签，但QQ所有的无线增值业务到期限为止，没有下一轮合作了。”
淦！
刘成敏不敢拿主意，只说要请示请示，先离开了。
但请示也没用，sp在移动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于是在第二天，他还是签了新协议，当然也有个要求：
“在12月底到期的时候，再公布消息。”
这是怕影响股价，能拖就拖。
移动答应了。
……
刘成敏带着糟糕的消息返回大本营，腾讯一片哀嚎，却也迅速组建了一个团队，专门研究新的增值项目。
腾讯第一任产品经理许良，是团队负责人。
大家都很急迫，急迫中又夹杂着一丝淡定，非常奇怪的心态。因为今年互联网增值涨了90％＋，营收能达到4亿，全来自QQ秀和游戏。
QQ秀去年上线的，推出半年，便有500万人消费，平均花费5元，一波就赚了2500万。
游戏也很火，尤其模（抄）仿（袭）《泡泡堂》，鼓捣出来的《QQ堂》，大受欢迎。
这使得公司有一些信心，能在这两个赛道上加速——当然目前还离不开移动。
小会议室内。
团队成员坐了一圈，许良先聊起了天，叹道：“今年SP日子都不好过啊！”
“是啊是啊！”
“移动要自己垄断短信业务了，典型的卸磨杀驴。”
“今年是短信，明年就可能是彩铃，一个个看似风光，实则都是为王前驱，为移动做嫁衣！”
“得了吧，让你做你做不做？有钱谁不想赚啊，就这，多少人想当SP还当不上呢！”
“所以正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能不能摆脱移动控制，自行发展，乃至奠定以后的战略方向，就靠我们这次的产品了！”
许良先鼓动气氛，差不多了才进入正题。
QQ秀和游戏赚钱，肯定围绕这两个项目展开，游戏不是一时半会能想出来的，于是先提出了一个想法：做加强版的QQ秀！
QQ秀如何加强？
当然是多上点皮肤，多上点道具，多搞点升级体系……而聊着聊着，忽有人道：“我觉得加强版QQ秀远远不够，QQ秀植根在QQ平台上。
QQ最强的是什么，是社交属性！
那能不能把QQ秀开发出社交属性呢？目前QQ只是一个客户端，即时通讯软件，大家用聊天框来社交，我们能不能将其升级，将客户端变成一个大社区呢？”
“大社区？？？”
提起这个词，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一款产品，许良道：“你是指麦窝？”
“不错！”
这位员工明显是个老用户，兴奋道：“社区模式的产品，麦窝是国内最成功的！里面几乎什么功能都有，自成家园，黏性极强，反正我每天不上去看看就很难受。
麦窝没什么广告，堪称全网最素，以前也有增值，利用短信买一些虚拟小礼物打赏，但把短信业务卖给TOM后，就没怎么管了。
目前把精力放在了商城上，社区全靠彩铃盈利，哦，最近好像要搞视频……”
员工非常惋惜，又极度狠辣，道：“其实麦窝距飞跃就差一步，现在只好靠我们帮他完成了！”
“……”
许良理了理思路，问：“将QQ变成一个麦窝式的大社区，再附上QQ秀的增值服务，这样就不只是一个客户端了，就具备了战略纵深！”
“不错，我就是这个想法！”
“那大家觉得呢？”
“可以可以，这样我们就有社区氛围了，社区氛围是最能增加用户归属感的。”
“麦窝的个人空间模式非常棒，我们可以深入开发，什么换皮肤，装饰，音乐盒都弄上！”
“哇！”
众人越聊越兴奋，成功就在眼前。
这时期国内互联网的概念和产品，几乎照搬美国，这种社区叫SNS产品。原时空，要等到Facebook火了，就是05年的时候，国内才跟风涌现一大批。
现在Facebook尚未声名大噪，但麦窝是现成的，腾讯第一次对其发动了写轮眼能力。
率先提出想法的那位员工，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一边在心里加戏：
“抱歉了抱歉了，大不了我以后不发帖，不发图，当个沉默而愧疚的麦客，哎呀真是造物弄人，我也是各为其主。”
……
99公司。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姚远提出了做即时通讯软件的需求，搞了整整一年，陌陌出来了。
众所周知，陌陌是约炮用的。
但你以为姚司令的格局就这么大点嘛？错！约炮已经有麦窝了，他是正儿八经的做即时通讯。
大概在2001年，小马哥为了应对用户疯涨而带来的服务器压力，出了个昏招，注册QQ收费！
好像是1个1块钱，还弄了个“QQ行靓号地带”，每个月收费2块。
这可捅了马蜂窝，网友口诛笔伐，连杂志都批评：说你们弹窗广告我们都忍了，现在又收费，你经过用户同意了么？
这种思维挺有意思的，白嫖是共识，谁收费谁就是大恶人。
当时免费号码已经停止发放，把其他公司高兴坏了，一时间，网易推出了泡泡，新浪推出了聊聊吧，搜狐推出了我找你，雅虎推出了雅虎通……市面上至少有30多款通讯产品。
小马哥一看不行，你们要弄死我，在2003年又恢复了免费。
有一说一，当时真有机会弄死QQ，可惜仅隔一年，QQ满血复活，今年注册数突破3亿——是注册数，不是用户数。
但那些软件也没死，网友基本人手两个以上，最常用的就是网易泡泡、MSN。
姚远要做即时通讯，郑南岭虽然完成了，但心有疑虑，问：“姚总恕我直言，现在QQ一家独大，用户都是有惯性的，想抢占市场份额太难了。”
“没事，我有计划，下午开个会我仔细讲一讲。”
“好吧！”
郑南岭说完没走，欲言又止。
“还有事么？”
“官（bian）方（ji）审核意见出来了，说陌陌这个名字比较危险，让改个名。”
“又改名？”
姚司令失意体前屈，○|￣|_
白嗨皮了，改就改吧，他想了想，道：“那叫麦麦吧！”
“好！”
郑南岭这才走了。
眨眼到了下午，公司组织开会。
没有商城的事儿，全是社区的人。这阵子姚远光顾着给商城招人才，社区还是烂蒜三两头。吴军负责这块，他的上限比刘薇薇强点，刘薇薇值0.02％的股份，吴军能值0.08％。
小会议室，没几个人。
电脑连接大屏幕，姚远先演示了一遍麦麦，比QQ要简洁，风格更清新。
“功能没什么说的，市面上几款软件大同小异，我的好友、黑名单、陌生人之类，有不同的就是这里……”
姚远点出一个黄黄的滑稽表情，道：“人物头像和聊天表情，都是找人专门设计，独一无二，当然现在像素不咋滴，这个不重要。
我搞即时通讯，很多人不理解，认为干不过QQ，也没必要搞。但我现在统一一下思想，我们必须搞即时通讯，很简单，就是因为它方便！
我们社区2千多万人口，平时怎么玩呢？
每天打开网页，登录，看看有什么新消息，新推荐，好友有没有新动态，然后音乐怎么样，商城怎么样等等等等。
有问题？当然有，麻烦！”

第316章 用非主流抢占市场
会议室内，姚远继续道：
“很多用户其实比较懒惰，或者不喜欢社区有那么多功能，他们只想看看空间，听听音乐。
但社区的根基在网页，你需要不断的开网页去获取你想要的东西，这就很麻烦。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在上班，用电脑办公，你觉得挂着一个麦麦方便，还是开着网页方便？
换言之，我们将社区简化，变成了麦麦，让网友用的更轻松。”
姚远用鼠标点着一个功能，道：“比如这个，一键添加好友！你不用注册新账号，用社区的账号就可以登录，一键点击，你社区的好友全部转移到麦麦上。
其次，左侧这一排功能栏，第一个空间，第二个是音乐，第三个是商城，第四个是给游戏准备的……
但要注意，这个空间、音乐不是社区版的，而是简化版，信息更集中，更简约，更适合下沉年龄段。”
啊！
到此刻，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以为理解了姚司令的思路，其实才刚刚开始。
“从现在起到明年为第一阶段，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推广麦麦和M币！”
“我以前做过，利用短信充值打赏，后来短信卖掉了，就没怎么管理，现在要拿起来了。虚拟货币，怎么让它有价值？
给它足够的商品兑换，这就是价值，比如商城可以用M币打折，当然我们今天不提商城。
记重点，两个核心项目！”
刷刷刷，下面人手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个，个人空间，我准备推出增值服务，比如包月10块钱，你可以任意装饰自己的空间，跟装修家里一样。
再比如，包月15块钱，我们有那么多音乐版权吧？诶，你可以在空间里放歌，你还能给好友点歌！
大家议论纷纷：
“那干脆再弄个麦麦秀，那玩意据说老赚钱了！”
“哟，那不成抄袭了？”
“开玩笑，QQ秀也是抄的啊，互联网谁笑话谁？”
吴军毕竟值0.08％，提出问题：“增值什么的都是次要，关键是怎么发展用户？就算社区人口全下载，也才2千多万用户。
QQ有3亿注册，根深蒂固，不好打。”
“没说要干掉QQ，现在这个档口已经干不掉了，但我们必须要拥有自己的市场份额，必须要有一款产品立在那儿。”
姚远继续道：“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个项目，游戏！”
“利用各种游戏，将用户与麦麦和空间捆绑，利用游戏和M币的活动优惠、赠送，让网友下载麦麦。
至于是什么游戏，我已经在联系了。”
“……”
一番话下来，众人忧心忡忡，这是主动与QQ树敌啊！为什么主动树敌呢？老老实实发展社区不好么？
这便是时代的参差。
网络社区没几年红火了，虽然巅峰的时候很牛逼，但智能手机出来，几乎全灭。甭管天涯、猫扑，还是人人网……
姚司令也不是故意树敌，但没办法，明年5月份，QQ空间就出来了。以QQ的用户体量，一旦进入社区赛道，第一个被挤压的就是麦窝。
必须先下手为强！
简单讲，QQ现在想从即时通讯向社区进军，麦窝想从社区向即时通讯进军。
而姚远的目标更长远，将来就两步走：社区直接转化成微博，麦麦转化成微信。
至于靠游戏推广，自然是偷菜、抢车位等等社交类小游戏了。现在还有点早，目前要做的还是韩国那个《Audition》，它后来有个中文名。
叫劲舞团！
劲舞团什么概念呢？运营5年，5.4亿注册账号。
姚远从来不单一的做项目，喜欢联动，所以这个思路就是：麦麦——空间——M币——劲舞团——沉珂。
简称：非主流。
他要下沉年龄段，用非主流抢占市场份额！
……
额外说一句，QQ空间开始也不是一家独大，当时有个强劲的对手叫51.com，2亿用户，跟QQ空间杀得难解难分。
最后被打败了而已。
……
“程维，姚总叫你！”
“哦好！”
商城办公区，正准备出去发展供货商的程维顿住脚步，兴奋又带点疑惑的屁颠颠跑上楼，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到最里面，朝圣一般。
“咚咚咚！”
“请进！”
“姚总好！”
“嗯，随便坐，喝点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
程维连忙摆手，没想到对方还是接了一杯茶和一杯咖啡，放在自己跟前，他犹豫片刻，选择了咖啡。
结果姚总直接拿起茶抿了一口。
哎呦呦！
感动了感动了！
“别紧张，随便聊聊，你在商城做多久了？”
“快一年了。”
“有职业规划么？”
“呃，呵呵！”
程维傻笑。
姚远也笑，道：“你业务能力突出，在销售推广上很有天赋，本该让你在商城继续发展，但眼前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只能由你来做。
性质没变，还是推广，但这次做的是游戏。
我准备组建游戏部门，明年正式推出一款网游，你是大学生肯定清楚，网游的大本营在网吧。
怎么让网吧下载我们的游戏，怎么铺设点卡渠道，怎么让人玩游戏等等，这就需要一个专业的推广团队。
我想调你过来，先从一座城市开始，干好了就一个省，再干好就一个大区，除了我这位置，上不封顶，全看你自己能力。
怎么样，有信心么？”
咝！
程维倒吸一口柳氏忠烈，年轻人哪受得了这个，当即肝脑涂地，死不足惜。
姚远也很欣慰，年轻的打工仔就是好煽动。
……
《Audition》，2004年中在韩国运营，同时在线不到400人，根本就不火。
结果在内地大爆，韩国网友都莫名其妙，纷纷跑去玩，在线人数提升到了1万多，勉强没有关服。
关于这款游戏的破事一大堆。
开发商是T3，发行商是Yedang Online，最早由上海的久游网代理。久游网老板叫王子杰，后来跑去搞女团了，SNH48就是他的手笔，这跨界也很大。
总之就是火爆，久游网借着劲舞团想在日本上市，被T3各种敲诈：
比如在上市审计时，T3要求支付25万美元交流费、200万美元出场费、2000万美元续约等等，不然就阻挠上市。
最后打官司，各种撕逼。
久游网上市没成功，捏着鼻子和解，天价与T3续约。本想着稳一稳，重启上市，结果2008年又出事。
适逢汶川地震，娱乐活动暂停，一个叫张雅的女人突然冒出来，录视频大骂灾区人民。
然后舆论迅速发酵，都说这人是因为玩不到劲舞团才骂人，后来，张雅被警方抓获，在抓获的第二天，《QQ炫舞》公测。
据事后调查，这个原视频，压根就没提劲舞团。但已经晚了，劲舞团被官方连连点名，势头大减，市场份额迅速被《QQ炫舞》吞噬。
这就是商战！
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汶川都敢拿出来说事儿……
京城，99公司。
发行商Yedang Online的小西巴正在等待，这家公司本身也是个游戏厂商，代表作有《精灵》系列。
现在负责《Audition》的全球发行。
这破游戏韩服都快关了，在线人数不到400，还得掏一笔歌曲版权费，到处找人代理，好不容易有人看上，屁颠颠跑过来商谈。
来之前也调查了一下，麦窝在大陆是什么水平的存在，结果令人惊喜。
等了半天，99的代表带着姚远的指令出现。
二人开门见山。
网游代理，一般是代理费＋利润分成，也有要求严苛的，比如魔兽世界：九城用1300万美元、22％的利润分成、7000万美元机房建设费，才拿下4年代理权。
劲舞团这小破游戏就简单多了。
“3年，200万美元代理费用，30％的分成！”
99代表听对方的条件直接乐了，摇头道：“50万美元，15％的分成！”
“不不不，贵方毫无诚意，您这种价格是在羞辱人。”
“我们成本也很大的，简单给你算一下，我们要给电信运营商和点卡渠道商至少30％的分成，再给贵方15％，我们只能剩55％的利润，这个比例难道很高么？”
“电信运营商、点卡渠道商……”
这个是每款游戏都会有的支出，大概在10－15％，99代表在忽悠人，但小西巴根本不清楚。
俩人继续掰扯，15％死活谈不下来，他又咬死了200万美元不松口。
99代表问：“这款游戏的音乐版权都是贵方负责？”
“当然，我们已经打包了韩国的流行曲库。”
“但你们想在内地运营，得有中文歌曲，这样吧，中文歌曲的版权我们自己去谈，一口价120万美元！
恕我直言，你要看我们的体量，这种在韩国快关服的游戏，你找家小公司代理，就算30％也未必比得过我们的15％。”
“……”
这倒是实情，小西巴考量再三，到底点头答应。
120万美元代理费，15％利润分成，05－08年。
谈完之后，99代表敲开姚司令的办公室，汇报情况，里面传出一句：
“去联系各家唱片公司吧，以前的漏网之鱼要补上，记住，不是单给这款游戏用，而是我们有权给任何游戏用！”
“明白！”

第317章 出差（上）
姚远统一思想后，麦麦很快就上线了。
纵然经过数轮测试，上线的时候仍然叫“测试版”，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有点悄无声息。只在社区上发了条公告，多了个下载链接，核心就两条：
“用社区账号可以登录，一键载入全部好友！”
“凡登录麦麦的，赠送100M币！”
别看姚远开会时说了那么多，真到亮相了，他却做的很朴素，什么装饰空间啊，自己编辑啊，点歌啊……啥都没有。
麦麦只能聊天，有一个简化版的空间和音乐。
空间只能发日志和照片，跟好友互动，音乐则是每天推荐的20首热门歌曲，加基本的搜索功能。
一个互联网产品，从策划、开发、上线、收费、站稳脚跟，需要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即便是QQ空间，05年推出，06年才搞黄钻收费，期间经过多次优化，才最终确定了一个版本。
最简单的：你得明确这东西有没有人喜欢，然后有多少人喜欢，用户增长率怎么样，技术能不能支撑，这些人是不是潜在的付费用户等等……
各方面都比较完善了，你才能搞收费，姚司令也得遵守这个规律。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麦麦上线，直接跟QQ撞车，南边那只企鹅肯定会开写轮眼！
他要一点点的遛。
……
11月中，京城供暖。
其实在外面不怎么冷，都不需要穿羽绒服，一件厚实点的外套就行了。京城的初冬与秋天差不多，最大的变化就是天气愈发干燥，因为供暖产生的霾开始增多。
傍晚，首都时代影院。
大银幕上，一群跟光头水母似的机器人噼里啪啦乱蹦，威尔史密斯砰砰乱跑，观众哇啦哇啦乱叫。
这是《我，机器人》的放映现场。
张茵今年大三了，按工商管理来说，是课业最多的一年，每天忙忙碌碌，连打电话的时间都少了。
今儿难得休息。
她握着姚远的手，看着银幕上惊险刺激的画面，感受着那几根冰凉无趣的手指，抱怨道：“你又是这样，我没有一次跟你有共鸣。”
“哎呀不是我的错，是时间的错。等过几年我们再看，把它当老片看，我们就有共鸣了。”
“新片你没共鸣，老片就有了？胡说八道！”
也不怪这182cm的小姑娘，俩人一起看新鲜出炉的好莱坞大片，一起感受电影的魅力，讨论剧情，这是非常棒的相处方式。
结果哩，她幻想中的情景没有一次出现过，每次看新片，这个男人都跟死了一样。
姚远见她真有点不开心，开始找补：“这片不错啊，你看那机器人设计的多好，还有那车，哎哟，翻了翻了！”
“……”
张茵理他就怪了。
姚司令轻轻咳了两声，瞅瞅左右人不多，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腰。
先是隔着一层薄毛衫慢慢摩挲，过了一会，顺势下滑，手掌贴着穿牛仔裤的大腿，仿佛跑车溜到了高速公路上。
高速公路都不平整……
茵茵挣了挣，没挣开，一眨不眨的继续看电影。
银幕上的机器人大军在叛变，在街头宵禁，与人群肉搏在一起，好莱坞顶级特效大片的精彩视觉享受，让茵茵看的汗毛颤栗，浑身发抖。
甚至最后的大场面扑面而来，她也忍不住猛地往后一倒。
还好有姚司令的胳膊护住，哎呀，女朋友看片的时候就喜欢代入，沉浸感十足，这样可不好。
张茵又挣了挣，这次挣开了，调整了几下坐姿，看电影大高潮过去，还剩点结尾，穿上外套站起来：“走吧。”
“没演完呢！”
“走吧，早点回家。”
“这才六点。”
“你明天不出差么，今天也早点休息，唔，十二点睡觉好了……”
“不是，你不能这样……你听我说，咱们再商量商量……”
姚远作茧自缚，被拉着手，一直被拉出影厅，直至上了车。
……
做爱之后，睡觉之前。
俩人冲完了澡，躺在床上，姚远瞅了眼手机，十一点半。
张茵紧紧搂着他，长腿纠缠，满足又不舍，问：“你这么懒惰的家伙，为什么突然想出差呢？”
“考察啊，我带孙隽去，为麦客诚品做准备，顺便看看魅族，看看分公司。我做大老板的，总得露一面。”
“哦，生怕人家有不臣之心，只知商城不知你？”茵茵打趣。
“那当然了，我这人掌控欲可强，随时都会摆烂……”
姚远也笑了笑，摸着她光滑有弹性的后背，忽道：“哎对了，你下麦麦了么？”
“下了。”
“感觉怎么样？”
“比QQ简洁一点，表情挺有意思的，一键加载好友非常棒，别的没什么特别。你要跟QQ打对台么，人家3亿用户呢！”
“全国网民才9千多万，它哪来的3亿用户？那叫注册数量。我们看着小，其实体量很大，同学录实名的有1千多万了，这可是实打实的。
反正先把社区用户转化完吧，明年再大力推广。”
“嗯，我觉得转化应该挺容易的，身边同学都下了，有时候不能开网页聊天，用这个就方便多了。”
“是啊，方便是第一需求……”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随着夜色深沉，慢慢都没了动静。姚司令仰躺着，将睡未睡，脑子里还在想工作的事情。
横向发展越来越大了。
电商现在有麦窝商城，马上又要孵化一个麦客诚品。
干脏活的有橘子文化。
大文娱有99娱乐，另有德云社和开心麻花两大团体。
社区最臃肿，目前涵盖：社交网站、即时通讯、点评、票务、团购、音乐、视频等诸多功能，另有游戏和魅族。
每个功能，将来都是一个项目。
后世阿里、企鹅两大派系，也都囊括了这些项目，但他们是资本做大之后，通过打压、收购等手段完成的。
而姚远一开始就在弄，所以显得很臃肿。
先知先觉的人就这点不好，知道风口在什么时候，总想插一脚。
其实呢，按他的本心，更喜欢微博、微信、长视频、短视频、直播这一条脉络，对电商什么的差点。
但既然已经做了，就尽量做吧，只是心态上很从容，没有要死要活的那份心情。
“……”
如此想着，困意愈发袭来，姚远搂着茵茵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318章 出差（下）
次日清晨。
姚远刚睁眼就闻到一股米香味，那是大米混合肉丝再加上蔬菜，经过小火慢熬之后形成的一股香气。
他爬起来，果然，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是青菜瘦肉粥。
姚远看了看，拿了两个鸡蛋开始煎，正煎着，张茵开门进来了，手里拎着几个热腾腾的花卷，还有一份小咸菜。
“你几点起来的，跑步了么？”
“在屋里跑了一会，今天空气又很脏。我本来想买包子，一想做的瘦肉粥，就换了花卷，很久没吃花卷了。”
啧！
姚远其实很勤快的，但在这种女朋友面前，映衬的就像个残废，脖子上套个大饼都懒得转圈啃。
粥很快也好了，二人吃早饭。
张茵吃的快，呼噜呼噜喝了一碗，放下筷子拎包就走：“我得去上课了！”
“我……”
“不用你送，我走了啊，到广州给我打电话！”
砰！
嘁，无情的女人！
姚远自己慢慢吃饭，又洗碗，收拾收拾行李，十点多钟下楼。
小莫在下面等着，嘴里似嚼着口香糖，今天没开雅阁，而是一辆商务车，能坐7－8个人。
先去海淀那边的宿舍。
公司现在两个大本营，团结湖和中关村，中关村的员工就住海淀。在路边等了一会，孙隽带着几个手下出来。
这次的路线是：先到广州，看看那边的分公司和仓储建设，再去珠海看看魅族，完了奔上海，同样视察分公司。
最后去浙江。
麦客诚品要做衣服，离不开上游产业，而浙江和广东是国内纺织业最发达的两个地方，孙隽想亲自调研。
姚老板南下巡视产业，就顺便把他带上了，反正越看他越像波士顿圆脸。
“娱乐公司开的怎么样？”
“成天没事干，于总接管的非常彻底，前台的小姑娘都开始临字帖了。”
“呵，总之先委屈你一年，明年就好了。”
“不委屈不委屈，这也是我为公司的奉献嘛！”
姚远让他弄超女这事，实际上就是背锅当靶子，孙隽心知肚明，这叫投名状。
去机场有一段路程，几人也没啥聊的，主要姚司令精力不济，歪在椅子上哈欠连天。小莫见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您尝尝这个，吃了有劲。”
“啥玩意？”
姚远一瞧，是个真空包装像零食似的，印着俩字：槟榔！
嚯！
他看向小莫的嘴，道：“敢情你嚼的是槟榔？”
“嗯那，我以前没吃过，最近尝了尝感觉挺好，人家都说‘槟榔加烟，法力无边’‘槟榔泡酒，活到九十九’。”
“你可拉杰宝倒吧！那是一级致癌物。”
“噗！”
小莫差点没撞上，“这玩意致癌么？”
“是啊，你要觉着没事就嚼吧！”
“呃……”
小莫纠结，还是扯张面巾纸，把嘴里的槟榔吐出来。
这玩意姚远年轻的时候也吃过，尝个新鲜，结果吃了就身体发热，胸闷气短，一种很奇怪又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后来就没试过。
孙隽也是第一次听说，道：“既然致癌，那怎么还能卖呢？”
“哎……”
姚远继续往椅子上一歪，打了个呵欠：“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嘛！”
……
一路睡到了广州。
姚远、孙隽、外加三个员工，以及保镖小莫，共六人。
这边分公司的经理姓秦，带着车来接，从白云机场驶向酒店的路上，一直赔笑奉承，说得最多的就是分公司刚成立，条件简陋，姚总别见怪。
姚总怎么能见怪呢？
姚总都不认识他。
广州今年的GDP全国第三，作为改革开放最早发展的城市——甚至没有之一，到后世数十年，经济地位始终数一数二。
而且低调的很，不像隔壁深圳那样，这里有高楼大厦，也有市民文化，穿着白背心、大裤衩、凉拖鞋，戴着几十万手表的老大爷，是城市最有趣的名片。
姚远看着窗外街景，忍不住遐想，哎呀，其实重生到广州也蛮好的，最好是70年代末那会，有很多时代风物。
到酒店休整，晚上秦经理摆宴，吃完了又张罗去夜总会，说有全广州最漂亮的妹妹，全广州最专业的服务……
让姚远给喷了，别跟我扯这个，公司派你来干嘛的不知道么？还特么全广州最专业……有能耐你给我找东莞的！
姚远让秦经理滚蛋，带着孙隽和小莫随便逛了逛，逛累了又去吃宵夜。
论吃，粤省没输过谁，烤乳猪啊，白斩鸡啊，龙虎凤啊（蛇肉、猫肉、鸡肉熬炖），胡建人啊，花样繁多。
俩人吃的是肠粉。
粉皮里包的牛肉和生菜丝，切成几段，淋上豉油，鲜香可口。
姚远尝了一块，随口问：“你觉得秦经理怎么样？”
“……”
孙隽筷子一顿，尽量客观道：“一个地方分公司的经理，见到您难免有些失分寸，刘总既然派他来，应该是有能力的，再说刚见面也不好判断。”
“嗯，这倒是。”
姚远接受了这个说法，把话题揭过去，道：“你打算怎么开始？”
孙隽显然准备的很充足，没有任何酝酿，张口便道：“没有实体店，没有中间商，没有厂房，服装直销，那我们就等于是一个大号的中转站。
上游找面料厂和制衣厂代工，物流配送，能用我们自己的就用自己的，不足的可以外包出去。
我们保留设计、接单、质检、派单等功能，您说这叫轻装上阵。
我觉得核心有两个，一个搭建供应链数据平台，一个是找对代工厂，我打算从代工厂入手，先不用太多，几家就可以……”
姚远听得不住点头。
孙隽没接触过服装和电商，能说出搭建供应链平台这番话，可见下了一番苦功。
麦客诚品，貌似是抄的凡客，其实不一样。
它作为商城的一个自营品牌出现，轻装上阵，不搞生产，不搞实体店，这样大大减轻了成本，不然负担太重了。
如果发展的好，将来可以搞Zara那种模式的旗舰店。
“可以，明天你搞你的调研，我去我的珠海，分头行动。”
姚远又吃了块肠粉，确实好吃，感觉以前吃的都不正宗，一时间广州也没路了，就是个地道。

第319章 有钱人追求差异性
虽然秦经理上来就要请姚远大保健，但也展现出了一些能力，起码在衣食住行上安排的非常周到。
比如怕南北气候差异，还贴心的给姚总准备了两套新衣裳，知道他不喜欢人多，更专门安排了一辆车，让其自行活动。
于是第二天，孙隽带着人去调研，小莫开着车，先去珠海。
两地相隔一百多公里，眨眼就到，珠海的各类代工厂也非常多，或者说整个粤省都密布着代工厂。
魅族在拱北的一个工业园里，与澳门就隔着一条河。
公司是一栋复式的两层小楼，白永祥领着几个人早早在楼下等候，见车来，连忙上前，哇，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靓的靓仔！
“姚总！”
“不好意思，我们晚了点，初次见面，但我这人自来熟，叫你老白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常闻您年轻有为，但亲眼一见，还是心生惭愧。”
白永祥实话实说，这特娘也太年轻了，听说才24岁？
挂逼一个！
几人进楼，先大体上转了一圈，魅族60个人，哦不，黄章走了还剩59个，近一半都是技术人员，全堆在小楼里。
有个小小的研发车间，颇为寒酸。
魅族有三剑客之称，白永祥、李楠、杨颜。另外两个还得过几年才出现，早期就靠黄章和白永祥，一个设计，一个开发。
而白永祥除了技术，行政能力也不错，给魅族挖了不少人才。
“E2在商城下架，我们正完善一些功能，准备在年底推出一款E2的加强版。毕竟这款产品销量非常好，如果正常卖，可以卖到明年的。”
“嗯，这个思路就对了。一鱼多吃，一韭多割，是本集团的核心理念。”
姚远相当满意，问：“那明年的新产品呢？”
“呃……”
白永祥有点为难，道：“刘总临走时，说总部会指导新品开发，我们一直在等消息。”
啊！
这个怪我怪我，我忙的忘记指导了。
几人来到办公室，门一关，姚远没大大咧咧的坐在老板椅上，而是坐在了沙发上，聊点商业机密，问：“现在用的是什么芯片？”
“美国的Sigmatel，E2热销30万台，用的全是Sigmatel，我们现在是全球最大客户，那边还给我们发了一块纪念章。”
30万就全球最大客户了？
哦也对，中国市场太大了，大到随便吞一点就够老外屁颠屁颠的。
“SIGMATEL价格低廉，性能还算完善，是中低档mp3普遍使用的芯片。韩国的TELECHIP，价格和性能要强一点，属于中档水准。
飞利浦的SAA775X，价格最高，当然性能也最好，只在高档产品中才能见到。”
白永祥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就听姚总道：“那新品就用飞利浦的吧，贵就贵点，有好货就别用次货。
明年的新品你们自己设计，给我看一下就行了。”
“……”
白永祥面色愁苦，这啥玩意啊，不懂行啊，太随便了。结果人家又道：“明年只是个过渡产品，你们真正要做的是这个……”
姚远扯过一张纸，以比火柴人强不了多少的画功，画了一款mp3。白永祥一瞧，那是一个长方形产品，左边是屏幕，右边是按键。
“这东西是这样拿……”
姚远摸出手机做示范，道：“横过来拿，右手操作，屏幕要尽量最大化，功能要尽量齐全化，图片、歌曲、广播、视频、电子书等等都要有。
然后是按键，上下要做成滑动的……哎，我不懂技术，我在对你提需求。”
好吧！
白永祥苦笑，只道：“如此一来，成本就太大了。”
“成本大就提售价。”
“可现在的趋势是降价，太贵了没人买。”
“不不，你错了，有钱人永远喜欢差异性，你买过车么？”
“买过。”
“买车是不是有低配、中配、顶配让你选？那MP3为什么不能弄个配置等级？比如最低的是512M，飞利浦芯片，三星的屏幕和存储颗粒，附赠普通耳机。
中配1G，飞利浦芯片，三星的屏幕和存储，附赠优质耳机＋自带贴膜。
顶配4G，飞利浦芯片，东芝的屏幕和存储，独家机身颜色，附赠优质耳机＋自带贴膜＋最高18帧avi视频播放等等！
你说会不会有人买？”
咝！
白永祥倒吸一口珠江水，早听说姚总是营销小天才，闻名不如见面！
“技术不够就去招人，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我汇报，我只问你，能不能做？”
“能做！只要您支持，我一定把这款产品做出来！”
“那就好……”
姚远顿了顿，还是提了一句：“你觉得mp3市场现在怎么样？”
“烈火烹油，厂商越来越多，利润越来越少。”
“我也这么看，所以mp3没几年好活了，我们不要以数量取胜，要出一款产品就能卖两年的经典货，这样可以进退自如，我有以后改做手机的想法，你做个心理准备。
总之现阶段，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
在MP3市场上，只允许有三种产品：外国货，国产货，以及魅族！”
……
姚远一大早来，中午吃顿饭，傍晚回去。
大老板在子公司亮了一次相，走的时候，白永祥照例在楼下相送，看着那辆车慢慢离去，想法也很复杂。
黄章就是非常强势的家伙，结果姚总更甚，并且拥有一股毫无来由但强大无比的自信心。
当然他说的那个设计思路非常棒，白永祥相信肯定会火，然后又想另外一些话，比如以后改做手机……
一家做MP3的改做手机？
不太敢想。
姚远完成了对魅族的简单考察，觉得白永祥至少很稳重，暂且能够胜任。
他说的这款产品，其实就是魅族在06年推出的miniplayer，号称M6，堪称最成功的产品之一。
靠着M6，魅族当年销售额10个亿！成本高，估摸利润也不大，但关键是品牌打出去了，为后续做手机奠定了基础。
如今姚远接手M6，销售额不翻一倍就算他当孙子。
至于手机么……
他琢磨了琢磨，别的太难搞，到时先把外观专利抢了吧，免得还被苹果起诉——当时魅族推出M8手机，被苹果告抄袭。
但几年后，苹果跟三星打官司，又把M8作为自主创新的产品拿出来举证。
这便是姚司令所言：版权这东西的妙处，就在于我不需要维权的时候，你尽管抄袭；我需要维权的时候，你才是盗版。

第320章 一点就通
停留了大概一星期。
姚远看了看广州正在建设的仓库和一支小小的快递团队，人数不多，毕竟刚成立。另外还瞄到了当当网和卓越的队伍。
现在的电商搞物流，首先就是攻占北上广三大阵地，因为最发达，设施最完备。
再进一步发展，即全国建设核心仓，分别辐射东北、华北、华中、华南、华东、西北、西南。
如果再再进一步，那就得考虑海外了，建设洲际级别的仓储。
京东从07－08年才开始搞，太晚了，成本高的离谱，砸了几百亿，姚远现在搞也略晚，但起码会便宜一些。
这玩意怎么建？
简单说：数据管理、买地建仓库、买车辆、招人手。
广州这边的目标，就是覆盖广东、广西、海南和胡建……
随后，姚远又去深圳华强北转了转，山寨机还没影呢，同时鬼鬼祟祟的跑到QQ大楼看了一圈，颇为普通。
大楼底下几棵榕树、一堆杂草，晚上一群摆摊和卖盗版碟的，偶尔有几个大妈喊着“靓仔，发票发票”，还有贴满电线杆的“东南亚证件集团”。
远没有后世鹅城那般威名。
秦经理第一印象不咋滴，接触下来还不错，是个有能力的。临走的头天晚上，姚远终于同意去夜总会玩玩，孙隽看着肥头大耳，也是个中老手，对小姐姐熟门熟路。
姚远只喝了点酒。
一是没啥兴趣，二是有茵茵。
茵茵出身军人家庭，连这方面都很传统。
离开的时候，秦经理更是涕泪横流，万般不舍，拍着胸脯对天发誓：“您放心，公司把重任交给我，我一定把分公司带起来，决不亏待每一个员工。
刘总说了，那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好家伙！
姚远拍拍他肩膀，你就没想过，这些兄弟姐妹里也包括你么？
……
一行人离开广州，到上海，看看那边的物流进展。
然后去了杭州。
杭州今年GDP全国第八，华东重镇，核心城市之一，与南京、上海形成了一个举足轻重的三角形，俗称：包邮区！
夜晚，酒店。
孙隽短短时间就瘦了不少，真是卖力气，几乎走遍了广州及周边的面料和成衣厂，腿肚子都打颤。
一是给老板留个好印象，二是享受创业的快感。
从熟悉的赛道进入不熟悉的赛道，从无到有，自己亲手一点点垒起来，看着它茁壮成长——这种成就感，没有男人能拒绝！
此刻，他开着电视机，但是没看，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东西。
麦客诚品目前的战略，只做四种服装：长袖T、短袖T、大短裤和牛仔裤。
明摆着放弃了中高端市场，下沉到穷逼群体，哦抱歉，下沉到年轻人群体。孙隽在广州调查一圈，基本确定面料选择和成本。
“2004年超级盛典星光大道……欢迎周迅！”
电视机的声音忽然放大，孙隽抬头，却是在上海举办的一个活动，由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央视电影频道和MTV全球音乐电视台联合搞的。
孙隽不感兴趣，正想关掉，忽听“咚咚咚”敲门。
过去开门，外面站着姚远，手里拎着酒菜，径直入室：“没打扰你吧？打扰了你就停一停，找你吃宵夜，饿了。”
“……”
孙隽无奈，老板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任性无比，这种男人，帅的叫霸总，丑的叫巨婴/普信男。
老板当然是前者，不自觉波动着金钱的魅力，亏得自己是老爷们，不然妥妥一段爱情。
俩人坐下来，姚远打开袋子，里面居然是一只斩好的酱鸭子，还有小笼包和小菜，他拿了个鸭腿递过去，自己拿起另一个。
“今天晚上的话，出我口，入你耳，不做第三人所想。”
“您讲！”
孙隽见他严肃，不由也认真起来。
“搞电商，或者说搞任何经济活动，都离不开长三角。这里有最发达的城市，最便捷的交通网，最下沉的乡镇工厂，最齐全的小商品市场，天生是电商福地。
你将来接掌麦客诚品，我希望你把重心放在这里，无论是投资、生产、销售、提供就业岗位、公益、帮扶救助等等……”
“……”
孙隽一愣，前面都懂，为什么要把就业、帮扶讲出来？他脑筋急转，一秒钟几个念头，又联系起自己在蒙牛的一些见闻……
但他又不确定，看看对方。
人家不说了，怕404。
过了半晌，孙隽觉得理清了思路，道：“姚总，我应该明白了。”
“明白就好，来碰一个！”
跟聪明、有阅历的人讲话就是轻松，姚司令重新露出笑容，用鸡腿碰了一个，又照常谈笑起来，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俩人都是吃货，品评着酱鸭子的味道，姚远啃着鸭腿，目光转向电视机，里面还在走红毯。
“破活动一点档次都没有，纯哗众取宠。”
“怎么说？”孙隽问。
“这就是找个颁奖的理由搞派对，毫无权威性，一晚上发三十多个奖，音乐、电影、体育、时尚全有奖，大杂烩。”
“哦，这么回事。”
孙隽恍然，跟刘强东一样，跟着姚总不知不觉对娱乐圈熟悉了。
红毯上热热闹闹，他们甚至看到了于佳佳，于佳佳带着刀郎来的，刀郎今晚会拿一个“内地唱片突破销量奖”。
紧跟着，一个女人走上红毯。
“让我们欢迎国际名模，吕燕！”
“她作为颁奖嘉宾出席晚会，为了这次盛典，特别定制了一身高达48万美元的晚礼服，另外，她佩戴的首饰总价值也在100万美元以上……”
就那套48万美元的礼服，由无数金色亮片组成，绚丽耀眼跟大灯泡似的，看的二人齐齐皱眉。
“她好看么？”姚远笑问。
“呃……”
“不好看是吧？眯眯眼，塌鼻梁，高颧骨，大腮帮子，没有一点符合我们的审美，但老外说这叫高级脸，人家是国际名模呢。”
“这……”
即便是孙隽这种高级人才，深陷时代洪流中，也不敢轻易对洋人的结论做否定，何况吕燕确实在事业上成功了。
他挠挠头，不确定道：“莫非是东西方审美差异，他们觉得这样的好看？”
“哈！”
姚远突然笑了起来，比刚才心照不宣的默契还要大声，然后摸出手机，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
可能在现场比较嘈杂，打了几次于佳佳才接。
“你去勾搭勾搭吕燕，让她入驻社区。”
“啊？那么丑的女人也让我勾搭？”
“让你去就去，我有用！”
姚远挂断电话，耸耸肩道：“你看，于总就没觉得是审美差异。”

第321章 初代女装大佬
于总当然不会觉得是审美差异，不然怎么跟姚远尿到一起去。
关于吕燕这个人，有很多故事。姚远很欣喜看到她的出现，这样对比更强烈，给茵茵准备的舞台会更大。
吕燕VS茵茵，谁瞎啊？！
而孙隽是个聪明人，明白了姚总的意思。
事实上，想做大一家企业，都得跟官方打好关系。
也别小看公司的能量，第一这是电商，政府大力扶持的产业，第二麦客诚品做好了，体量绝对不小。
举例的话，比如凡客。
不说了，不说了。
姚远主要巡视两个分公司，第二天，孙隽先跑去温州调研了，他则结束了近半个月的行程，跟小莫回京。
已是11月末。
大事该做的做，该铺垫的铺垫，姚远一时闲下来，年终岁尾，只剩下一些琐碎。
……
京城天气渐寒，终于有了冬日迹象。
在农耕时代，这是蓄势休养的季节，因为庄稼收完了，准备粮食过冬，眨眼就春节，一年到尾了。
现代社会无此说法，四季忙忙碌碌。
火车站前，人流如织，一个年轻人提着行李，颇为茫然的站在路边等候。他中等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的有几分阴柔之气。
等了没多久，一辆现代行驶过来，车门一开，正是刘薇薇。
她也考了驾照，买了车，但很不爽，因为老娘只能开现代！
“李玉刚？”
“是我是我，刘总？”
“嗯，上车吧！”
李玉刚小心的把行李放好，坐在副驾驶上，打量着许久没来的京城。
他是吉林人，家里穷，高中念完就不念了，一路混江湖，吃苦受累，有一段时间在西安的歌舞厅表演，适逢1998年抗洪，《为了谁》风靡大江南北。
老板就安排他和一位女歌手合唱。
然后有一天，女歌手爽约没来，情急之下，李玉刚说自己也能唱，一人分饰男女声。因为他早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很适合女声，一直在偷偷练习。
老板没办法，答应了。
结果自然是一炮而红，成了歌舞团的保留节目。
后来李玉刚到处走穴，攒了点钱，去深圳开了家公司，赔光了。完了又走穴，攒了点钱，又做生意，又赔光了……
如今正是他二次赔光的时候，不然也不能被刘薇薇弄来。
俩人到了海淀的宿舍楼，这边距橘子文化近，网红全搬过来了，潘潘偶尔也住一下。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每月象征性收2百块钱，吃饭自理，但我们每月有基本补贴，等于你们不用花一分钱。
原则上，俩人一套房，但现在人少，你就自己先住着，等以后有人了……嗯，你也不用愁，那会你早红了。”
“谢谢薇薇姐吉言！”
李玉刚腼腆的笑了笑，看的刘薇薇一激灵，噫，这小伙子笑起来比我还像女的。
“你先熟悉熟悉，给你两天时间，今天明天，后天正式上岗。计划都告诉你了，照做就行，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的，也别妄自菲薄，干这行的不轻贱。”
“我知道了，您辛苦。”
李玉刚送走刘薇薇，回身看了看，准备的非常周到，啥也不用，拎包即住。
在京城这居住条件，每月200块钱，偷着乐去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闲着也没事干，索性取出化妆包，对镜贴花黄，开始描眉画目。
……
刘薇薇从宿舍出来，想了想，给沉珂打了个电话。
原本计划，安排她今年出来，由于劲舞团的元素，推迟到了明年。眼下一沟通，对方浑不在意，只问：
“你们真的能给我自由空间，让我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当然了！”
“哪怕不容于世俗，哪怕离经叛道？”
“别担心，我们说话算话。”
“那就好！”
啪！
沉珂挂了。
“死小孩，臭屁什么？”
刘薇薇撇嘴，沉珂才17岁，也是80后，但已经表现出代沟的样子。
自己17岁时跟傻子一样，让吃饭就吃饭，让学习就学习，跟男生传小纸条都偷偷摸摸的。
她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偏激，甚至不太正常，真要搞出自杀之类，会被姚司令锤死的。
刘薇薇越想越害怕，给韩涛打了个电话，这俩货同期入伙，一直就有点暧昧，分开了之后反而捅破了窗户纸——嗯，字面意义上的。
到底成了一对情侣。
韩涛听了，笑道：“沉珂如果搞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们限流就好了。”
“限流？”
“哦，你不在不清楚，姚司令最近给我们讲的，说用户数到一定程度，我们自成生态圈。给你推荐，你就是热点，把你限流，你搜都很难搜到。”
刘薇薇放了心，开着自己的破现代回公司。
这位值0.02％的创业元老，在高级人才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愈发的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
大南京，仙林大学城。
张晓武日常利用上课时间在泡网吧，他下载了麦麦，并且对麦麦的喜爱胜过了社区。
超女的时候，他加入了一个叫“刘惜君南京应援会”的组织，后来这个组织变成了“刘惜君全国应援会”。
他是元老、骨干，所谓的大粉。
刘惜君的账号入驻社区，很自然的关注了他，这就是互关好友！
而麦麦是一键载入好友的，关系便转移到了麦麦上，等于你加了自己偶像的联系方式，那感觉绝逼不一样啊！
尤其还有简化版空间。
刘惜君时不时发些照片，天啊！堂而皇之的偷窥偶像！
当然，他还不敢私发消息，如果私发了——他也不会发现回复的其实是个抠脚大汉。
“惜君真是太好看了，可惜回去上学了，这样也对，毕竟年纪还小……”
张晓武嘟嘟囔囔的，完全一种老父亲的心态，挂着麦麦，打开麦窝，想去电影话题组逛逛，结果瞄到一条推荐。
“拜托拜托，谁能教教她化妆，简直辣眼睛！”
啥东西？
张晓武点进去，噗哧一下。
那是个新人用户，名字叫“玉”，后面有个梅花图案。
刚发了一张图片：浓密到夸张的假发，惨白惨白的脸蛋子，妆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廉价感和粗糙感，穿着古式长裙。
噫！
张晓武很嫌弃，太丑了。

第322章 草根狂欢
可张晓武又仔细看，越看越别扭，这是男的女的啊？
说女的，有几分粗犷，说男的，也有几分柔媚，浓厚的妆容掩盖了原本面目，压根瞧不真切。
很多网友有同样的疑惑，不知男女，还有的召唤那位美妆达人：“KK姐，快来拯救这个家伙，不忍直视！”
KK姐当初被分到达人组，专门教化妆，如今也20万粉，算中等体量的网红了。
还真的应声而来了，评论道：“哎呦呵，这位姐姐/妹妹一点不懂啊，你要是不嫌弃，好友通过一下，我们交流交流。”
张晓武翻着评论，没当回事，只当互联网每天千千万万个故事中的一个。
结果从这天开始，这位用户每天发一张上妆照，还配有文字，在KK姐的指导下哪里哪里做了改进。
当发到第五天的时候，咔嚓，来了一张素颜照。
男的！
卧槽，男的？？？
网友们都兴奋了，张晓武也兴奋了，一夜涨粉五万。
最初都抱着看奇葩的心态，调侃者、嘲笑者、称赞者皆有之，但随着这人继续发照片，辱骂乃至人身攻击的多了起来。
“妥妥的变态，心理不正常，你要是喜欢当女的做变性手术去吧，别在这恶心人！”
“在我们老家，管你这种叫二刈子！”
“不男不女，死人妖滚出麦窝！”
“那个，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同性恋啊，喜欢被嗯的那种？”
骂的太难听，这人却不为所动，始终坚持，妆容肉眼可见的变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发了一篇日志：
“大家好，我叫李玉刚，今年26岁，来自吉林山村的一个普通青年……”
他开始讲自己的故事，高中毕业考进省艺术学院，因为家里穷，不得不放弃学业，19岁出去闯荡，受尽各种苦。
然后解释了自己扮女装的缘由，又道：
“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传统京剧本来就有男旦，梅兰芳先生世界闻名。
我自幼崇拜梅先生，憧憬着能在舞台上表演《贵妃醉酒》《霸王别姬》，可惜天分不好，不是科班出身，一部分自学，一部分靠老师。
我23岁才开始学舞蹈，练身段，压腿、劈胯、掰肩，那种痛是很多人没有经历过的。
我不为我的行为而羞愧，或者自卑。
我没有钱，但我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我表演不好，但我真诚的热爱这门艺术，并愿意为止奋斗。
你可以嘲笑我，但不可以嘲笑梦想！”
一番自述，掷地有声。
与此同时，他还发了一个自己唱《贵妃醉酒》的视频，这个扮相就很好看了——公司请毛戈平化的妆。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这草根励志的故事可还行，网友们感动了，加上表演也不错，风向瞬间翻转，纷纷夸赞起来，仿佛之前骂的不是他们。
这位的表演形式在国内独树一帜，这点得承认，但后来有点吹的太高了，粉丝称呼为“玉先生”。
他压根没正经学过京剧，全是野路子，硬往京剧上靠。
那为啥受欢迎呢？
因为他的风格更现代，以及戳中了某些人的xp——这可不是故意抹黑，看看他粉丝评论，连特么“朕的爱妃”“流口水”这种词都出来了。
从这点上讲，四个字：卖弄色相。
总之，李玉刚在刘薇薇的造星流水线上，不出意外的被捧红了，还让很多人觉醒了内心深处的癖好。
女装这种事，只有0次和无数次。
……
“你可以嘲笑我，但不可以嘲笑梦想！这词儿整的挺硬啊……”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这篇长文，赞道：“这次策划不错，人设一下立住了，舆论翻转，现在都17万粉了。
哎，这文章谁写的？”
“刘薇薇那边的一个员工。”
“哈，她还没自暴自弃，发个传真夸几句吧。”
“好！”
属下点头，继续汇报：“明星账号这一块，目前粉丝过百万的有徐静蕾、韩寒、陈好等七个，过50万的有四十八个……”
“等会儿！明星粉丝这么少？他们没买粉？”
“极少有买粉的。”
“……”
姚远搓搓下巴，不知想什么，道：“继续！”
“然后网红运营这一块，目前粉丝过百万的有芙蓉姐姐、猪甜甜、潘潘三位，50万－100万有两位，10万－50万的有九十六位。”
“九十六位那么多？”
“我们把原创歌手算上了，今年网络歌曲原创大赛比去年热闹，出了《求佛》《一万个理由》《你到底爱谁》……”
噗！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不要再对爱说无所谓……”
只许你不记得歌名，不许你没听过歌词儿！
姚远掩面羞愧，太乡土了太乡土了，但是真的赚钱啊，靠这些彩铃和劲舞团，社区在未来几年就不用愁了。
他敲敲桌子，道：“这样吧，网络歌曲颁奖晚会和年度创作者大会放在一起搞，就叫，哎？麦客这个多少票了？”
“都300万票了！”
“那就正式确定吧，搞一个百大麦客颁奖晚宴，社区和橘子文化一起搞，要像样点，场地要阔气，舞台要漂亮，别以为我们扣扣索索的。
一年到头，草根狂欢，也就这么一次。”
“明白！”
属下非常了解姚老板，从12月下旬到春节之前，这个阶段最大方，口头禅就是“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一次”。
……
投了几个月票的征集终于结束了，麦客遥遥领先。
社区的创作者终于有了自己的专属称谓，同时连发两条公告，表示：“12月底举办百大麦客颁奖礼，包食宿路费，线下联欢，共同跨年！”
又有：
“恰逢中国电影100周年之际，社区联合电影频道、京城大学生电影节，邀请视频类创作者打造纪念短片，将于明年与大家见面！”
哪个互联网公司，对网友这么好过？
没有！
要面子给面子，要里子给里子，大家日常感动：姚爸爸你对我们这么好，何以为报啊？

第323章 姚司令的年末（上）
网友对麦窝的喜爱直接拉满。
社区是姚远的大本营，从02年正式分出来，到现在耕耘了两年，一直强调人性化和用户体验，且始终给用户发（割）福（韭）利（菜）。
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其实很想为社区做点事情，可惜没有机……诶，这次貌似还真有了！
因为在各个话题组里，时不时的开始出现一些链接，链接指向央视网站的一个活动：
谁挺立潮头，突破平庸和障碍，为自己为团体为大众创造出新的成长空间？谁将社会责任为己任，用行动倡行诚信和公平？
谁是绿色财富的创造者，谁是可持续发展的引领者……
谁是你心目中“2004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欢迎投出一票，参与活动。
【评选标准】
创新、责任和健康！
【评选规则】
12月8日至27日，网上投票、短信投票各占50％，在23位候选人中选出十大人物。投票前三位的，由评审委员会选出一位，获得最终的“年度人物大奖”（单项奖）！
啥乱七八糟的，跟我们有啥关系？
结果大伙一瞧，嚯！
有比亚迪的王传福、中国人寿的王宪章、华为的任正非、联想的杨元庆、吉利的李书福、李宁的李宁、国家审计署的李审计长、央行的周行长、中兴的侯为贵等等，全是大佬！
互联网界的有三位，淘宝的老马，QQ的小马，再就是……
“哈哈哈哈！姚司令！”
“姚司令的脸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在一票大佬中如此鲜明夺目，突然变成偶像剧。”
“这是怎么个活动，姚司令自己花一块钱报名的么？”
“与有荣焉啊！”
这一年来，姚远没少露面，打造自己的亲民人设，效果显著。首先，大部分用户都认识了这张脸，其次，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姚司令。
因为姚远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甲方乙方》。
“我给姚司令投票去，短信投票我一次都没用过，今天破例了！”
“有一说一，他力挺潘潘就让我非常有好感，同去同去！”
“我不投，打死我也不投，到现在我也没收到10万粉的奖牌！”
“你不投我不投，司令何时能出头？”
“就是，同志们冲啊！”
如果姚远或者小马刮下脸皮，凡投票者，赠送100M币/Q币，那妥妥是前两位。
但这种评选不能这么干啊，只能暗戳戳的带节奏，鼓动大家去投票。同时呢，大家也确实想投，又没啥成本，还能在心理上满足对社区的回馈欲。
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央视这个外包的破网页，卡死了。
……
天空沉暗，飘着大雪。
雪花净化不了京城冬季的空气，反而被污染，落到地面已经不是洁白，脏脏的像夹着细碎的杂质。
宁浩裹了裹羽绒服，鼓鼓囊囊的似藏着东西，走进报社大楼。
他拍《夏洛特烦恼》，这短片名气大，但作为导演没吃到什么红利，又不是院线电影。
今年他另有一部长片《绿草地》，讲三个草原的孩子捡到了一个乒乓球，奶奶告诉他们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珍珠，于是他们执著地要把乒乓球当作宝贝献给国家的故事。
一听就很主旋律，且文艺。
拍这东西不赚钱，也提高不了圈内地位，宁浩好不容易跟大公司搭上线，自然也有点想法。
“您稍等一下，于总一会就来。”
“好好！”
宁浩坐在会客室等待，时不时摸下里怀，主动进入“被收做马仔”的模式。
他在导演中比较另类，能商业能文艺，特懂人情世故，都打听好了，99娱乐不是单纯的娱乐公司，背后还站着互联网企业。
他不太懂互联网，但就觉着，实力相当硬，一个商城就能融10亿。
10亿，那得多少票房才能赚回来？
宁浩胡思乱想，还真算起了账，成本、宣发等等，卧槽，起码30多亿票房才能赚回来。
30多亿票房，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于佳佳正在打电话，发出杠铃般的笑声：“你是国际名模，入驻社区我欢迎还不及呢，哪能嫌弃呢？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时候来京城，我做东……”
挂断电话，翻了个白眼。
姚远你个龟孙儿，我摸的是谁啊？我摸的都是金莎、高圆圆、刘惜君那种，居然让我勾搭吕燕？
她搞不懂姚远要做什么，但很好的完成了任务，死乞白赖让吕燕开了账号。
敲定之后，才推开会客室的门。
“于总！”
“坐吧坐吧。”
于佳佳摆摆手，道：“我一会还要事儿，长话短说，今天找你来两件事，第一件《夏洛特烦恼》反响很棒，眼看着到年尾了，给你追加一笔奖金，不多，就是个心意。”
她翻翻抽屉，摸了个大红包出来。
“谢谢于总！”
宁浩没有丝毫被侮辱，或者不好意思的情绪，乐颠颠的接过来，随手一捏，起码2万！
太攒劲了，就喜欢直接发钱的老板！
“第二个事，电影100周年，我们要拍短片，仍然准备请你做导演。周期会很长，可能50集，也可能100集，你有个心理准备……”
“100集？”
宁浩吓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哦，您是指情景剧那种形式？”
“差不多吧，TVB的《难兄难弟》看过没有？吴镇宇、罗嘉良、张可颐演的那个。”
“看过看过！”
“仿照那个气质，电影100周年嘛，就从《定军山》开始讲，民国时期如何如何，新中国时期如何如何，人道洪流……哦，人道洪流算了，然后港台电影如何如何……每集十几分钟，短片就够了。”
“这特娘是捋一遍中国电影史啊！”
宁浩顿时压力山大，犹豫着摸了摸里怀。
于佳佳察言观色，道：“有问题快点说！”
“呃……”
宁浩顿了顿，拉开拉锁，拿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剧本，道：“于总，实不相瞒，我今天其实找您投资来了。
这是我几年前就构思的一个故事，叫《大钻石》，是讲……”
“停停停！”
“大钻石，什么破名？”
于佳佳没耐心，只道：“我会找人看看剧本，你先说个数，行就行，不行你拿回去。”
“五，五百万？”
宁浩鼓足勇气。
“五百万你屁大点事浪费我时间！
就这个系列短片，我会给你提供剧本，你自己也可以写，我们边拍边写，边写边改，要刻意突显一种不专业的印象。
因为里面要用大量的网络草根，当然也会请一些明星。
具体我们看效果，如果受欢迎，那就拍多点，从05年跨到06年也没关系。”
“那那那……”
宁浩想问《大钻石》怎么办，但没敢问出口，点点头接了。
在屋里被连消带打，怂的不得了，出来一想，这活干的过啊！
《定军山》是1905年12月28日，在中国，嗯，当时还是清朝上映，光绪和慈禧老妖婆还活着呢。
跨越100年，风云变幻，沧海桑田……
特么的给宁浩想激动了，如果能弄成《夏洛特烦恼》那种品质，几十上百集的，还有主旋律意义，那绝了，互联网做平台，草根史诗为中国电影献礼。
妥妥新一代的开山怪！
……
“咚咚咚！”
“请进！”
一大早，一个女员工敲开姚远的办公室，道：“您的咖啡和早餐。”
“嗯，谢了。”
咖啡是两袋速溶混在一起的超浓咖啡，早晨是精致的西式小糕点，摆在一起就是：热量超高，齁甜！
但姚远想吃。
昨天是平安夜，俩人先吃烛光大餐，然后看《功夫》电影，然后开着车跑到郊区去放嗤花，凌晨1点回来，还得交公粮……
几乎一宿没睡。
有人谈感情伤钱，有人谈感情伤心，他不一样，他伤身体。
每当这时候，他都想吃点甜的，补充能量，缓解焦虑，让心情愉悦……
姚远打开锁，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笔记本，一手拿着小点心，一手拿笔写写画画，上面全是自己的工作回顾和未来计划。
先是社区。
暑假时达到了2千万用户，到年底增长至2500万，其中【同学录】实名的有1300万左右——而今年一整年，大陆的上网计算机总数是4160万台，网民9400万。
这个比例，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明年的目标，用户3000万？当然不，太小看姚司令了，他直接写了个6000万＋
核心项目三个：劲舞团、麦麦与空间、视频网站。
再是商城。
商城用户几乎全是从社区转化来的，约莫有400万左右，到年底销售额刚好是他吹出去的那个数字，能达到3亿。
淘宝今年的用户也差不多400万，但成交额有10亿，这便是C2C与B2C的不同。当然，淘宝全免费战略，压根不赚钱。
明年的核心项目有两个：麦客诚品、魅族M6。
再就是娱乐公司的那点破事了……
然后就没了，看着业务乱七八糟的，捋一捋就这么点事，只是做起来需要精细，显得繁杂。
至于利润，那是压根没有，亏钱的，依旧靠融资撑着。
不过明年就好了，明年有游戏，彩铃也会大爆发，起码社区能赚钱了……
多少互联网产品，死于烧钱过度，自身又没什么盈利项目，抗风险能力极差，最终黯然退出。
何谓烧钱过度？
大部分是砸在宣传推广上的钱，超过了企业的承受能力。
而关于这部分业务，姚远一直亲手抓的，怕的就是重蹈覆辙，他喜欢搞联动，美其名曰运营理念，说白了就是省钱嘛！
他还喜欢蹭热度，利用影视工具宣传产品，说白了也是为了省钱嘛！
好在效果不错，比如前阵子上映的《天下无贼》，葛优的团伙冒充一个小红帽旅游团，尤勇是导游，出场就拿个“麦窝网”的小旗子。
这个镜头出来时，全场哈哈乐，话题组现在还在讨论。
《天下无贼》的道具也在网上拍卖，刘德华拿的那个DV，炒到了十几万，穿的皮裤卖到了5万……林林总总最后全捐款，又打广告又赚名声。
姚远还打算摧残《武林外传》。
《武林外传》本身就有很多沙雕的广告情节，比如“白驼山壮骨粉，青春的粉，友谊的粉……”
让毒财神改一改，轻松把麦窝植入进去。
包括电影100周年短片，那就是为视频网站准备的嘛！
“……”
姚远写完了内容，塞进抽屉锁好，就在此时，敲门声又响，一个员工捧着大盒子进来，道：“姚总，您要的东西到了。”
“放哪儿吧！”
待员工出去，他上前打开大盒子，里面还有个小盒子，那是今年的春节礼盒。
他每年都要给一些特定人物送节日礼，尤其春节，更提前早早准备。先是基础款的礼盒，有些通用的纪念品、贺卡之类。
然后，具体目标具体对待。
比如移动的领导喜欢附庸风雅，他就送名人字画；
比如熊晓歌见多识广，脱离了低级趣味，他今年就准备了一个类似麦客10万粉的奖牌，熊总专属的。
再比如郭振西好钱，他就直接，嗯嗯！
这样的对象，一共12位，以后会越来越多。
姚远看了看今年的礼盒，成品效果很棒，能拿得出手，刚盖上盖子，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来电，巧了！
正是郭振西。
俩人不是朋友，真诚的利益关系，平时不联系，联系肯定有事——郭振西约他晚上吃饭。
……
圣诞节的夜晚。
飘着细雪，商家促销，餐馆打折，学生小旅店开房不用身份证，一切进入节日消费的轨道。
春节促销，你能在大街上随处听到“好运来”“恭喜发财”。而圣诞节促销，不能说没有，但很少堂而皇之的听到街上放圣诞歌，这点也很有意思。
小莫开着车，停在了希尔顿酒店门口。
进了酒店，姚远走迷宫似的找到一个小型餐厅，又找到一张二人座，专门给商务人士准备的，隐私性很好。
郭振西已经等着呢。
这人年近40，气质颇为儒雅，如果不说还以为是个文人学者，喜好穿西装，反正姚远从认识他，他就一直穿着西装。
非常有能力，2001年任央视广告部主任以来，连续28个月收入同比快速增长。
“姚远，坐坐！”
郭振西直呼其名，笑容亲和，道：“我还没有点，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
姚远瞧瞧菜谱，这个餐厅做西餐，他就想吃点热乎的，随便点了几道。
郭振西很配合的称赞，来了个双份，态度与以前有些微妙的变化，但说话仍然很直接，笑道：“经济人物评选的投票，你现在可是遥遥领先啊！”
“惭愧惭愧，网友这么厚爱，我也没有想到。”
“哎，我们一共收到2千多万张投票，你占的比例相当之高，那可不是简单的厚爱，说明你和你的产品在用户心里有崇高的地位。”
嗯？
怎么个意思？
姚远心中疑虑，说话愈发客气，郭振西瞧出他所想，索性道：“我们搞这个评选，虽然让网友投票，但央视作为权威平台，必须考虑到整体的风向。
比如审计署的李审计长，今年对7个中央部委点名曝光，揭开几十亿元的资金黑洞，百姓称快，庸官胆寒。
他是孤胆英雄么？是，也不是，这叫风向。
再如周行长，今年央行推行新的金融改革，加快市场化进程，现在看不出，但对以后必定影响深远，这也叫风向。
我们既要考虑风向，也要照顾网友的投票，也很难做啊！”
Emmmm！
姚司令认真倾听，内心吐槽，就是做票嘛，啰里啰嗦一大堆。
他才不信这种活动能收集2千多万投票，跟号称80万大军一样，但凡有网友投票这种环节的，没猫腻他直接吃屎！
“今年的风向以廉洁反腐、加快金融市场改革、产业与世界接轨为主，互联网当然也很重要，但对比那些掌门人，恕我直言，你们三个都差了一点。
但偏偏你们的票数都很高，我们也很难做。”
郭振西说两遍难做了，姚远以为他不想给或者要钱，谁知对方又道：“当然，在保证基本平衡的情况下，我们肯定会按照网友的意愿来处理。
目前，你与腾讯的那位票数最高，你肯定会受邀出席最终的颁奖典礼，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
姚远琢磨对方的意思，给了，又不完全给，莫非是给个单项奖？
他没说话，估计对方肯定还有筹码，果然，郭振西又道：“想必你会很奇怪，我一个广告部主任怎么掺和这种事？
你我来往甚久，去年非典有过不错的合作，我也不怕对你直言。
明年，我会主持财经频道的整体运作。”
咝！
姚司令倒吸一口奉公守法。
财经频道就是央视2套，有《第一时间》《经济半小时》等栏目，人物评选这个活动就是《经济半小时》搞的。
还有3&#183;15晚会，也是财经频道操办的。
“广告部那边的事务……”
“照常啊，我同时担任两个职务。”
淦！
姚远第一反应是，今年的春节礼包要升级了。
财经频道没什么，但3&#183;15晚会，在这年头可是神兵利刃啊！郭振西手握3&#183;15，打哪儿指哪儿。
你产品有问题，媒体曝光是一回事，不曝光又是一回事，曝光的力度有多大，在什么平台上曝光，更是核心因素。
再者说，就算你没问题，曝光了你也有问题了……
姚远思绪放飞，老毛病了，先想着如何利用起来。
眨眼间念头急转，迅速将复杂的脉络收束成一条线：不用想别的，我们依旧是真诚的利益关系！
念及此处，姚远端起酒杯，笑道：“这真是大好的事情，恭喜郭主任了！”
“哎，位置难坐，日后还要多多来往。”
郭振西见他懂了，愈发和善的回应，俩人碰了一杯。谁也不提什么票数了，那玩意都是虚的。
被辜负的只有热情网友。
……
眨眼到了12月28日。
中午，棕榈泉的豪宅里，嗯，豪宅。张茵忙来忙去，细心的为姚远打点行装。
“系领带么？”
“老头子才系领带，我走的是自由风。”
“自由个屁，给我系上！”
张茵精挑细选了一条领带，给他挂脖子上，又蹲下给他穿皮鞋，还擦了擦，半点灰尘都没有。
“哎呀，不至于啊，我就领个奖。”
“什么不至于？那是经济界奥斯卡呢！”
“我跟你讲……”
姚远把她拉起来，认真道：“所有的奖项都是分猪肉，你能分多少，看你的能量有多大。我还算有点资格，所以分到了一块。
这东西，别人可以赞美，但自己心里要清楚，屁都不是，全是利益交换。”
“瞧你说的，敢情世界上没有真善美了？”
“有啊，你就是嘛！”
姚远趁机油腻，还啵儿了一大口，把她嘴唇啃的有点肿。
下了楼，见到小莫吓了一跳。
“你个司机你穿西装干什么？”
“我不寻思给你涨涨脸么？听说今天全是大佬，我可不能跌份。”
小莫抬起白手套，扯扯勒得很紧的脖领子，难受的很。
“真服了你们……”
姚远钻进车里，小莫一本正经的板着脸，白手套握着方向盘，缓缓驶向今天颁奖礼的举办地——京城饭店。
姚远下了车，瞄了一眼小莫的嘴，皱眉道：“你还嚼槟榔呢？”
“没，哪敢吃啊，我吃口香糖呢！”
“你特么打扮的跟个杀手似的，在这吃口香糖？今天估摸会很晚，你自己找地儿吃点……哎对了，你找大爷去，让他给你开小灶。”
姚远把郑秀生的电话给了小莫，抹身进了京城饭店。
央视租了一个楼层，包括录制场地、后续的宴会厅、休息室、化妆室等等。
姚远到了地方，上来就有小姑娘给别花，在左胸口的位置别了一大朵假花，耷拉下来一条丝绢，写着自己的名字。
“您这边请，这里是休息室，请您在此等候。”
“好的，谢谢！”
他进了屋子，挺大的一个厅，三面摆着宽大的座椅，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种场合，必须有个中间人，不然很尴尬，郭振西就是这个中间人，装作半生不熟的样子，先握了握手，然后领着他一一介绍。
TCL的李东生！
复星的郭广昌！
上汽的胡茂元！
中集集团的麦伯良！
中国人寿的王宪章！
审计署的李审计长！
这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大佬，姚远捂脸，真要让那群热心网友把自己投第一了，那还真有点丢人现眼。
互联网现在很牛逼，势头很猛，没错，但跟传统产业，乃至相关的高官比起来，洒洒水啦！
姚远握了一圈手，算了吧，我找我的队伍去。
“阿里巴巴的老马！”
“企鹅的小马！”
“你好你好！”
“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2004年末，大佬聚会，二马同槽，如喽啰。
见到他过来，同时起身，这一看就是自己人，三人心照不宣的抱团取暖，商业互吹。毕竟今天能来的，都是分到猪肉的。
老马一如既往的像外星人，小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喷了点男士香水，操着一口古怪的普通话。
姚司令今年才开始露面，第一次参加大型团建，俩人对他都很好奇，麦窝今年一整年新闻不断，每个月都有一次霸占头条，互联网企业搞的跟娱乐企业似的。
尤其是小马。
公司正在鼓捣QQ空间，结果麦麦先出来了，那都不是潜在对手，直接撞上了。
他相对腼腆，老马爱说话，一直打量姚司令，忍不住道：“冒昧问一下，你今年……”
“哦，我24！”
老马40，小马33，在商界算年轻的了，没想到来个80后。
“年轻有为！”
老马点点头，在年龄这块非常服气，道：“我24岁的时候刚刚毕业，然后去当了英语老师，31岁才接触互联网。差不多十年前，十年前的网络环境与现在差距太大了。”
“差距虽大，但也是先行者，与那么多人一起开启了互联网启蒙，这一点也是后来者佩服的……”
姚远随口瞎逼逼，道：“如今更是春秋鼎盛，经验、能力都是黄金期。尤其我看您到处演讲，精力充沛，我就不行，我精力差了点……”
这话一出，二马同时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隐疾？
但又不便问。
姚远自己接茬，道：“我这是先天性的，年初就办了一张健身卡，一年了都没什么效果，唉，我准备亲自去店里看看啥情况。”
噗！
二马抽了抽嘴角，一个闪亮亮的东西从天而降，横隔在彼此之间，那东西叫代沟。
40、30、20，年龄还正好排列，二人心道，现在玩互联网的创业者这么跳脱么，难怪产品也很跳脱。
老了老了！
说归说，二马可不会对他有半毛钱的轻视，就算他是个逗比，那也是短短两年创下偌大产业的很牛叉的逗比！
坐了一会，央视人员进来，简单讲解了一下录制流程。
今儿可着大半天录制，晚上有酒会，然后在31号播出。没轮到的嘉宾继续在此休息，屋里还有个电视，可以看到舞台上的情景。
又过了一会，颁奖礼正式开始。

第324章 姚司令的年末（中）
颁奖开始。
两个主持人，欧阳夏丹和陈伟鸿，前者负责颁奖区，后者负责访谈区。
场地不算大，但布置的非常精致，有那么一点“经济界奥斯卡”的气质，下面坐着十位评委，更是一等一的大佬。
包括吴敬琏、龙永图、曹远征、张维迎、张瑞敏、王石等等。
第一个出场的正是老马，顶着外星人似的一张脸，照常发挥自己的长处——演讲，开口闭口“中国人创办全世界最伟大公司的梦想”，鸡汤味满满。
末了还拿自己开玩笑：
“最后我还是坚信一点，这世界上只要有梦想，只要不断努力，不管你长得如何，不管是这样，还是那样，男人的长相往往和他的才华成反比。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
底下笑声和掌声连成一片，老马用自己开涮，格外有说服力。
姚司令也在看，跟看西洋镜似的。
在某种程度上，老马成于演讲，也毁于演讲。他通过不断的演讲传播自己的理念，打造人设，让一帮穷逼拼了命喊爸爸。
最巅峰时，老马是作为社会偶像，资本楷模存在的。
然后就飘了，可能是主动飘了，可能是被迫飘了，反正一根绳上无数蚂蚱，他是最前台的，为背后的一大批人张目，动摇金融根本，求锤得锤。
以至于出了“没有马云的时代，只有时代中的马云”这样的名句。
除了压轴的那位，出场顺序随机的，第二个是联想的杨元庆，第三个中集集团的麦伯良，第四个是上汽的胡茂元，第五个便是姚司令。
“年度人物创新奖，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让我们有请颁奖嘉宾，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张维迎先生！”
“哗哗哗！”
张维迎上台，到颁奖区。
后世视频时代，有一批学者成了“网红”，比如林毅夫、陈平、温铁军，包括我们亲爱的局座等等。
张维迎也是其中之一，国家智囊团级别的。
欧阳夏丹宣读颁奖词：
“他是一个网站站长，他仅仅24岁是无数年轻人的精神代言，他创造庞大的虚拟家园，他营造的世界，自由与个性是唯一的通行证；他用迄今为止中国互联网最大的一笔投资提醒我们，‘玩’也是生产力。”
说完，张维迎拆开信封：“2004年CCTV中国年度经济人物创新奖，99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姚远！”
“哗哗哗！”
音乐声和掌声中，小马诧异的看着旁边这个货摸出一副眼镜，一本正经的戴上。
然后起身，186＋鞋跟，共188cm的大个子，跟偶像剧里霸道总裁一样，大步走上了舞台。
创新奖！
便是郭振西找他沟通之后，分到的一块猪肉，属于单项奖。
麦窝将社区和电商融合，国内独树一帜，一整年搞了大量活动，每每让人眼前一亮，颁个创新奖再适合不过。
奖杯金灿灿的，手感很沉，但姚远愣没看出来是啥玩意，顶端好像是个球形……
先到欧阳夏丹那边，展示了一下，跟着到正中央的访谈区，这才是核心位置，正对着底下的嘉宾评委。
姚远跟陈伟鸿握了一下手，站到了镜头左侧，陈伟鸿在右侧。
“……”
此时此刻，底下那帮大佬好像才关注到这个人，人人面露惊奇，好年轻啊！这种画风，混在人均中老年、相貌平平的颁奖礼上，简直格格不入。
“祝贺您姚先生！”
陈伟鸿直接入活儿，道：“我想问您的第一个问题，您打造的网络社区被网友亲切的称呼为麦窝，那您有没有注意过，麦窝是哪个年龄层的最爱？”
姚司令稍稍弯腰，对着麦克风，非常像个人。
用在家练了好久的，充满磁性的一把嗓子，道：“”
“主要是年轻人特别喜欢，在我们用户群中90％都是35岁以下的。”
“35岁以下，那基本把我们豪华阵容的评委都排斥在外了……”
貌似临场发挥，实则全是台本，陈伟鸿故意搞事情，转向下面，道：“那让我们评委举一次手，用过麦窝，或者对麦窝比较了解的请举手？”
“……”
镜头扫过一票大佬，十位有三位举起了手，姚远在上面看着还挺诧异，万科的王石竟然举手了！
王石你居然上麦窝！
难怪找了个十八线小演员当媳妇儿。
陈伟鸿一瞧，继续搞事情，道：“看来大多数都没有用过，这样好了，今天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我请张瑞敏先生也接一招……毕竟35岁以上的人不用麦窝，是个很大的损失，请姚先生发动你的功力，说服张瑞敏先生使用。”
底下又一阵笑。
姚司令内心翻白眼，尬笑个粑粑，哪里好笑了？
但他脸上如春风化雨，温润帅气，也将目光转到台下——海尔的掌门人张瑞敏，道：“麦窝是一个综合性的庞大社区，我们将商城嵌入其中，已经培养了400万用户，今年销售额突破了3亿。
据我所知，海尔今年的销售有望突破千亿大关，相比之下好像不值一提。
但我想说，我们这3亿之中，至少有2亿的业绩，仅仅是由一款MP3带来的。互联网时代的销售，除了产品质量、市场需求等，还要考虑一些概念上的东西，比如审美与潮流。
海尔这么大的体量，您可能认为不需要，但我觉得凡事都有求同存异的点。比如您在2001年就开发了手机产品，我觉得是个很不错的项目。
其实这也不是说服了，我在趁机向张总寻求合作……”
他说完笑了笑，冲陈伟鸿点头示意，陈伟鸿道：“那张瑞敏先生，您觉得说服您了么？”
2004年的海尔如日中天，张瑞敏真看不上电商，但不妨碍他有点想法，因为姚远说的非常具体，可操作性极强，明显有备而来。
所以张瑞敏也给面子，道：“确实有些动心，不排除有合作的可能。”
嚯！
姚司令在台上这么一搞，老马面色凝重，果然是个劲敌。
小马也眉头紧皱，但他苦恼的是自己的台本，按照流程，他也要现场推销QQ，肯定不如姚远啊！
因为那孙子的社区里啥都有，总有一款符合的。
二马同槽，同时觉得姚司令难搞，还是那句话：全世界的互联网都没见过这样的，忒综合性了！

第325章 姚司令的年末（下）
姚司令拿了创新奖，小马拿了新锐奖，上台腼腆的推销QQ，又惹得一阵尬笑。
周行长也拿奖了，但身份特殊，是今天唯一没有出席的，只有个电话采访：
“中国加入WTO是有一段保护期的，金融业在2006年到期，以后的竞争会更加激烈。所以央行不得不未雨绸缪，加快金融改革步伐……”
这位便是周云凡的家中长辈，执掌央行十几年，平稳落地退休。翻开他的履历簿，字里行间只透着两个字：放水！
最后压轴的，自然是李审计长。
央视搞足了煽情戏码，觉得欧阳夏丹、陈伟鸿都不够格，找来王小丫专门采访，还拿出一本编造的留言册。
“这是我们工作人员在颁奖典礼前夜，熬了一个通宵手工制作的一本留言册，里面全是网友给李审计长的留言，一共3000多条。
而在本次评选中，给他投票的网友超过200万，遥遥领先所有的候选人！
我随便念几条留言，其中一条是这样写的：李审计长是我国第一位让中央各大部委不能乱花，多花钱的人……”
这人是干嘛的呢，就是对各部门乱管理、乱投资、违规挪用资金等行为进行监督，然后向中央汇报的。
得罪人的事，一般人干不了。
把他推出来，自然是上头的风向，倡导廉洁奉公，这是官方定调子，央视给搭台。
如果说互联网三人组，在那些传统行业大佬眼中，是小弟弟，是虚浮的产业。那这些传统行业大佬，在今晚的舞台上，也都要给李审计长让路。
“哗哗哗！”
最后全场站起来鼓掌，晚会瞬间升华，达到了大高潮。
姚&#183;票数遥遥领先&#183;远也在拍手，表情严肃，凝重，每根汗毛都跟着风向走。
仅参加一次这样的活动，他便收获颇多，说的装逼点：就是这种场合参与多了，最真实社会结构会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眼前。
你能更清楚的看到上面，也能更清楚的看到下面，更能看清自己所处的阶层，从而知道该怎么做……
颁奖结束，准备了晚宴。
一群国内经济界大佬谈笑风生，指点江山，亦有唇枪舌剑，暗流涌动。
互联网三人组伛偻在角落，依旧抱团取暖。
直至深夜，霜寒露重，姚远才从京城饭店出来，小莫吃的满嘴流油，把车开过来，先拿件大衣给他穿上。
“瞧瞧你那德行，你吃的倒挺好！”
“大爷那手艺绝了，不愧国宴大厨，桃花泛、刺猬丸子、香酥脱骨鸭……”
“滚滚滚，我都没吃好，用你在这报菜名？”
姚远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刚要往车里钻，忽然后面有人喊：“姚总！”
一回头，是老马的车过来了。
再有“滴滴”两声，小马的车也过来了。
三人凑到一起。
“二位回程了？”
“嗯，连夜回杭州。”
“我也回深圳，马上就2005年了，很多事要忙。”
“是啊，转眼又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更上一层楼……”
姚远跟二马握握手，没道保重，不交朋友，三言两语别过，又各自上车。
京城夜深，寒冬街道萧索，路灯泛着冷冰冰的光照进车里，在姚远脸上一晃一晃。他懂二马的心情，因为自己也一样。
今儿见识到了国内最顶级的企业家，知道了互联网所处的位置，仨人肯定会成为竞争对手，但不妨碍有个共识：
互联网，真的很厉害，足以超越他们的那种厉害！
……
12月31日，颁奖晚会在电视上播出。
在2004年的最后一天，姚远终于站在了现阶段的最高舞台上，以一副互联网奇才，年轻创业者的姿态闯入了公众视野。
不少人打来电话表示祝贺，但姚司令已经转移阵地，选择了自己更喜欢的一个舞台。
夜晚，海淀剧场。
千人场地爆满，甚至过道上都站满了人，男男女女，青春无限，没有一个年纪大的。正中央的棚顶上悬挂着一只硕大的夸张的圆球，垂下来几条丝带，上面有字：
“我的世界－2004百大麦客颁奖礼！”
颜值组的帅哥美女们来了，身材组露大腿的小姐姐们也来了，达人组的各种民间高手来了，百万粉网红、草根代表——小胖妹潘潘更是来了。
当然也少不了肖央、卢正雨他们，胡戈、聂海洋这次也来了……
没有明星，全是草根，哦不，唯一的明星就是已经变成社区小公举的金莎，跟誓言合唱了一首《求佛》。
为考虑大家情绪，芙蓉姐姐没被邀请，名媛猪甜甜也没来，她还保持着人设：“穷逼派对，老娘才懒得去！”
不管怎么说，这帮人玩的很开心。
观众几乎全是大学生，晚上8点开始，要跨年，过了12点才结束，公司准备了大巴车停在外面，等着送这帮人回去。
如此周到，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11点50左右，姚远被邀请上台。
“2002年，麦窝亮相，2004年七月，麦窝用户突破2千万……不是因为有这个社区，才有了你们，是因为有了你们，才有了社区。
你们的才华与个性，闷骚与飞扬，共同造就了麦窝一步步的成功与辉煌。我喜欢看到你们闪亮夺目，看到你们光彩逼人，看到你们尽情的展现自我！
作为这样一个平台，我荣幸并且骄傲着……”
嗡嗡嗡！
底下达到了最大规模的骚动，也不知谁带头喊了声姚司令，大家全跟着起哄，一片鬼哭狼嚎。
“唉，真是群魔乱舞！”
姚远站在台上，由衷感慨。
我对你们好，当然是为了割韭菜了。就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抢过来，不仅抢过来，还得踹两脚。
“好了，下面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2005！”
“10，9，8……4，3，2，1！”
砰！
圆球爆开，剧场内下起了彩带雨，大家共情感动，沉浸其中，终于找到了精神家园的感觉。
期间又有不少网友相见，互相看对了眼，准备一会去深入交流下。
跨年庆祝之后，姚远招呼百大上台，排成三排，他站C位，拍了一张大合照——仪式感非常重要，可以加深羁绊。
咔嚓一声，时间定格在2005年的初始。

第326章 2005
新年第一天，姚远是被吵醒的。
跨年闹的太晚，直到中午他还睡着，茵茵不在，他自己躺在宽大的床上，四仰八叉，睡梦正酣。
当冬日的阳光穿过窗帘，从坐北朝南的极佳方位照进来，手机突然响起。
姚远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私人的那个发出64和弦的悦耳钢琴声，持续了一会挂断，跟着又响起，挂断，响起，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唔……”
他烦的不行，只得伸手摸过来，迷迷糊糊的放在耳朵边：“喂？”
“小远，我是你三姨！”
“啥？”
“我是三姨啊，跟你妈问的手机号，哎呀我们都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说你这孩子在京城那么大事业也不说一声，哎哟，你可真……”
啪！
姚远挂了，没过一会，又有个生号打过来，换了个男人，开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出五服的亲戚。
他索性关机，继续睡。
迷迷糊糊又过了不知多久，另外一个手机响了，是老妈。
“小远啊，你说你上个电视，八百人问我手机号，连我们家老房子那邻居都找我，这个让你帮儿子安排工作，那个让你投资养鸡厂……哎哟，说话都没边了，连县长都得找你！”
姚远乐了，道：“妈，你要是把你骄傲的语气掩盖一下，我真就信了。”
“瞧你说的，我儿子上央视领奖，我还不能骄傲一下？我这边不好意思拒绝，反正你看见生号不接就行……妈呀，他咋上家来了……”
老妈忽然停顿，就听砰砰砰的声音，老爸假装热情的招呼，好像谁直接跑家里去了。
“……”
姚远默默挂断，摇头，一堆破事。
亲戚朋友上门，不奇怪，父母官找上来，其实也不奇怪。
从90年代商业浪潮开始，直至2022年，招商引资，经济为王的基调丝毫未变。他家乡是个小破城，要啥没啥，农业为主，整点铸造厂、胶合板厂就算大企业了。
在那种地方，老百姓认知中的富豪不是企业家，而是大酒店老板，大洗浴老板，大歌厅老板……
反正姚远没有刘强东那种魄力，把诸多产业搬到宿迁去。
再说互联网也不搭着，给家乡投个养殖厂？特娘的今年还禽流感……
他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又给老妈发了条短信，大意是：“瞧这样子，我今年过年也不便回去，你们和婶子过来，春节我带大伙去新马泰玩一圈，抓紧办护照。”
睡到中午肚子饿，翻冰箱翻出来一袋速冻饺子，煮了20来个。
一大海碗，热腾腾冒着气，端着到电脑桌，一边吃一边看新闻。速冻饺子这东西，姚远不爱吃，应急用的。
甭管外面标着什么馅，吃到嘴里全是黏糊糊一团，肯定不是好肉啊，甚至都可能不是肉……
“咚咚咚！”
正吃着，忽然有人敲门，姚远奇怪的扒着猫眼一瞧，是于佳佳。
“今天休息，你干嘛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啊？”
“你特么昨天亲口说的！”
姚远挠挠头，是有这么回事，把她让进来到客厅，还端着那碗速冻饺子。
于佳佳今年又大了一岁，都30－34了，但一身干练的气质冲刷掉了眼角的细纹，愈发有一种女总裁的范儿。
她也没少来，自己拎个凳子坐下，随手一摸，拿过茵茵吃剩的半袋瓜子，边嗑边道：“说吧，什么事儿？”
“麦粒视频今年会上线。”
“嗯，我知道。”
“暂且归到99娱乐旗下，由你管理。”
“管呗，债多了不愁。”
“放屁，视频可是大产业，是我生态链重要的一环！”
“呸呸呸……瓜子有点潮了……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个？”
于佳佳混不吝。
姚远没好气，抢过几个瓜子，呸呸呸确实有点潮了，道：
“春节前，我会正式宣布各业务的股权结构调整，99娱乐给你10％，旗下的影视、音乐、视频等业务将来都会剥离出去，能上市的就上市。”
“哟！”
于佳佳眉毛一挑，笑道：“去年99娱乐赚了好几千万呢，10％，对我这么大方？”
“你是早期创业团队，搞短信那会也没少帮忙，99大文娱是未来很重要的一块，只有你能管理。你要还嫌少，我不介意江山平分。”
“得了吧，找你家茵茵平分去吧！”
“找茵茵也不能平分啊，真要结婚了，我工资顶多领1块钱……”
姚司令又拿刘强东作梗，正经道：“同时你留意一下香港那边的影视公司，我想收购。”
“收购？你来真的？”
“当然了，小公司我还看不上呢，起码是嘉禾那个级别。”
“……”
于佳佳嗑着瓜子，若有所思了一会，道：“你这个思路与以前不同，忽然有点大开大合的感觉。”
“阶段不一样了，体量小就得走偏门，现在我们也有一定的资格去收并购，香港虽然糟烂，但无论进来还是出去都很方便，我们自己得有块地盘。”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留意一下。还有事么，没事我走了……”
“滚吧滚吧！”
她嗑完了半袋瓜子，拍拍手闪了。
今年是互联网颇为兴旺的一年，豆瓣、土豆、56、PPS、PPLIVE等都在这一年创立，给国内网络发展造成了深远影响。
99现在有些资本了，不用老搞小家子气，或者投资，或者收购都可以。
而大名鼎鼎的YouTube，也会在2月份成立。
这网站一开始是约会用的，上传个人视频，说喜欢什么类型的异性之类，结果没人来。创始人不得不花钱找人，每个愿意上传视频的女性用户，给20美元。
但也不受欢迎，然后才改成了“网友自主上传，想传啥就传啥”的模式……
于佳佳走后，刘薇薇、吴军、韩涛、刘强东、孙隽、李大学、郑南岭等人，流水般的来串门。
姚远头疼，我昨天喝了多少啊，怎么全约在一天了？
都是同一件事，聊聊日后的大方向，然后明确股份，或者许诺股份——孙隽、李大学这种新加入的。
除了社区他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别的项目都可以分润。
于是乎，在2005开年的时候，99各产业正式公布了股份结构调整，两个人比较显著，一个于佳佳，一个刘强东。
东子暂时拿到了商城4％的股份。

第327章 先苟住
据说主子使唤奴才的时候，不同朝代有不同的反应。
比如唐代的奴才：喏！
清代的奴才：喳！
而现代的奴才：收到/好的/马上/您放心吧！
姚远纵没有惨无人道的半夜布置任务，或者休息日叫员工临时加班，甚至奇葩的让离职员工干活的……但大家出于对他的爱戴，哪怕他仅仅在召集一个会议，也一向回复：收到/好的/马上/您放心吧！
早晨，会议室。
五六个人，于佳佳以及负责内容、技术的人员，姚远进来，除了一杯水啥也没拿，看来是个小会议。
“简单说一下吧，公司正式成立视频部，暂由于总打理，名字叫麦粒视频。
以往的新业务，都是嵌在社区内，这次不一样，单独搞网站。账号一键互通，把社区的视频类创作者，都转移到麦粒上。
已经准备很久了，就在春节前推出吧，大家过年也没啥事，看看视频玩。
下面说要点！”
姚远喝了口水，继续道：“麦粒发展第一要务，记住一个字，稳！我们不大肆宣传，不积极拉用户，不努力争第一，只要在视频市场保持一定份额就好。
第二，我们手握大量版权，但我们不声张，不起诉侵权，甚至自己也要盗版。
第三，我们分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官方发布的影视剧，一部分是网友自行上传的。多注册几个账号，我们冒充网友用。
第四，鼓励原创用户，并纳入之前的‘激励计划’，可以参与百大评选。
第五，注意审核，黄赌毒一定要禁止！”
“……”
说完，大家面面相觑。
这是第一次，姚司令上新了新业务，却主动要求不高调的。于佳佳知道他大概方向，细节也迷惑，道：“你还是解释解释吧！”
“根据年初的几份官方产业报告分析，国内宽带用户日益增长，今年预测将达到5千万＋，也就是说，宽带用户将超过拨号上网用户。
这便是视频网站生存的土壤。
我判断视频网站将是下一个风口，必呈群雄逐鹿之势……”
“可我们又不怕他们，想做的话肯定是第一！”有人道。
“但这个第一性价比太差，视频网站不同于图文，消耗的服务器和带宽难以想象，成本巨大，偏偏又缺乏盈利模式，只能拉点广告。
你们可能问，我们有版权，为什么不搞会员制？
我跟你们讲，版权现在压根没什么用，我收版权是为了以后，为了官方出台政策明令保护网络正版的那一天。”
姚远一开始想的，便是这个策略：苟！
视频网站赛道厮杀惨烈，土豆、优酷、56、酷6、六间房、搜狐视频等等，杀得昏天暗地，成本居高不下，融了资继续厮杀。
从05年杀到2011年之后。
腾讯视频上线了，百度注资爱奇艺了，版权价格飙升了，曾经的老大老二优酷和土豆，杀的刀刀见红，结果在资本的力量面前，不得不合并自保，但最后也被阿里巴巴收购。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四家：腾讯、爱奇艺、优酷，以及从头苟到尾的乐视。
没错，乐视前期根本不掺和那些破事，就默默收版权，等版权时代到来摇身一变，成了巨头之一。
而且现在主张正版真没啥用，打官司也没用——你能打赢，但费时费力，还得不到什么赔偿。
早期的视频网站猖狂到什么程度？
利用技术直接对着电视扒节目，对着对手的网站扒电影，黄赌毒百无禁忌，随便一搜就有露点的，台湾的综艺，美国的剧，啥都有。
所以姚远的策略，是缓步发展，稳住了就行。
现阶段，还是在完善社区生态。
“好了，简单说一说，散会！”
姚远大手一挥，端着跑黑枸杞的水杯滋溜滋溜，于佳佳留了几步，道：“你今年倒轻松了？”
“怎么讲？”
“我合计了一下，你今年没什么活干啊！”
“多新鲜啊，我去年都铺垫完了，今年不得收获收获？再说我挺大一个总裁，哪有亲力亲为的，给你们股份就是让你们做牛做马！”
姚远哼了一声，很傲娇的闪了。
今年需要他亲自抓的项目，确实少了，麦客诚品和M6起码下半年才能面世，视频网站先苟着，劲舞团正在准备。
只有麦麦空间得抓紧，因为要跟QQ打擂。
创业初期，恨不能一个人分两半，什么事都自己干。现在混了4年，好歹稳居团结湖首富，上过央视，大小是个人物。
……
1月中，刚放寒假。
姚跃民和袁丽萍带着婶子从火车站出来，跟逃难似的。
CCTV年度经济人物颁奖，12月31号先播了一次，然后重播了两次，各种新闻也有报道，大儿子戴着眼镜人模狗样的那张脸次次出镜。
旁边还有字，写着儿子的大名。
老姚家这个热闹啊，这么说吧，就那个破县城去年生产总值才80亿，农业占了一半多，全年招商引资才10个亿……
爹妈再不过来，县长就真登门拜访了。
宿迁好歹有个项羽，刘强东顶多排第二，老家可啥都没有，姚司令再发展发展，都能入地方志了。
“爸！妈！”
“儿砸！”
火车站前，亲人重逢，感人至深，小莫嚼着口香糖想起了大爷的香酥脆皮鸭。
一行人上车，回棕榈泉。
“你们护照办好了吧？”
“办好了，刚拿到手就过来了。”
“那行，难得有心思好好玩玩，先计划半个月的。”
“反正咱们也没出过国，你安排……”
爹妈坐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袁丽萍频繁使眼色，姚跃民问：“小远，你跟那个对象挺好的？”
“嗯，一切都好。”
“她今年21了吧，快毕业？”
“开学大三下学期，下半年大四，哎哟，一晃真快毕业了……”
姚远想起和张茵初识，那会她还是高中生，而老爸继续唠叨：“那时间可快，说毕业就毕业，眨眼就22，也是大姑娘了。”
嗯？？
他一愣，怎么个意思？
就听姚跃民道：“我跟你妈这次待的时间长，就觉着你处了这么久挺稳定的，要合适的话带来让我们看看？
当然，以你的意见为主。”
“我当什么事儿呢，但我得问问人家的意思，我这就打个电话……”
说着，姚远摸出手机，给茵茵拨了过去：“喂？干嘛呢……什么时候去爷爷家？哦，那还得等几天。
我爸妈来了，想见见你，你方便么？”
“见见见我？？？”
茵茵竟然在结巴，道：“那我我我……”
“就吃个饭，没什么事，有我呢！”
“那那那行啊，你定时间吧。”
“……”
儿子打电话，爹妈在后面斗表情包。
袁丽萍挤挤眼：你看你看，这护着啊，还“有我呢”！好像咱俩要吃人似的。
姚跃民撇撇嘴：没办法，随我随我。
婶子：(￣(エ)￣)

第328章 见家长
把婶子送到老叔的住处，姚远带着爸妈回棕榈泉。
父母对子女的生活，仅限于房间整不整洁，冰箱里有没有菜，衣服干不干净等等，看到这些都满意了，就觉得你生活蛮好。
姚跃民和袁丽萍也如此，来了看看，没啥需要自己帮忙收拾的，便觉开心。
袁丽萍坐在沙发上，问：“你约了明天啊？”
“嗯！”
“那你找一家差不多的店，我们去外面吃。”
“去外面干啥，在家自己做多好啊？”
“你不懂！”
袁丽萍教育儿子，道：“要是在家里吃，你、我、你爸三个人，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再加上这种环境，好像是咱们家的主场，人家姑娘会不踏实。
在饭店是外面，环境轻松点。”
“哦，这样啊，那我定个饭店。”
姚远表示学到了，茵茵在这里确实不踏实，也不常来，勤快的时候一个月来20天吧，对床啊、浴缸啊、沙发啊、茶几啊、阳台啊、跑步机啊都一般熟悉。
尤其是跑步机，难度太大了。
慢速最好，跑的稳，身体也平衡；快速步子就乱，容易失去重心，那就得攥着扶手跑了，还得保持节奏……
眨眼到了第二天，绿园小区。
张茵早早洗好了澡，打扮了打扮，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下面是永恒的牛仔裤和靴子。
这会正对着镜子梳头，刘淑萍在背后阴阳怪气：“怎么着，你打算结婚啊？”
“您说什么呢，我还没毕业呢！”
“你也知道自己没毕业，那人家打个电话，你就颠颠过去见家长。”
“妈妈～”
张茵回过身，认真道：“姚远都见过您了，还吃过好几顿饭，过年过节送东西，于情于理我也该见见他父母，这跟结婚没关系。”
“用得着你给我讲道理？我是怕你太积极，倒让对方看低了。”
刘淑萍给她理理衣服，道：“不过也好，正好瞧瞧他爹妈什么水准，要是真不对付啊，他对你再好我也不同意！
说真的，你明年就毕业了，你俩想过以后的事儿么？”
“唔……”
张茵想了想，摇头道：“没专门聊过，我俩才多大呀，还早着呢……好了，我得走了。”
她拿上手套，拎着包就跑了。
刘淑萍直叹气，随着姚远的生意越做越大，当妈的那份不安全感也越来越浓。
姚远人不错，他爸妈就不知道了，就怕女儿受委屈，真要有那种“我们家有钱，你死乞白赖的缠着我儿子，就得听话”的苗头，那绝对不行。
楼下，茵茵上了车。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问：“我用不用买点礼物？”
“吃个饭买什么礼物？”
“毕竟第一次见呀，我买点水果……哎对了，我给你妈妈买束花吧？”
“不用啊，我爸我妈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你就这样最好。也别紧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可是，可是……唔！”
她的嘴被姚远堵上，片刻即分。
“第一，我爸妈都是明事理、好相处的善良人；第二，有我在呢。”
“……”
张茵眨眨眼，又自己调节了一会，慢慢不纠结这个事情了，就像一直以来相信对方的那样。
到了朝阳地界，一家中档规模的饭店。
俩人下了车，找到包房，姚远握着门把手，笑着跟她请示，茵茵深呼吸了几口气，点点头，遂推开门。
哗！
热浪袭人！
很多人都经历过，就那种特别特别热情的主人家，热情到让你招架不住，手足无措，恨不能连吃饭拉屎都帮你办了的……
茵茵就在此基础上，再无限＋1
“外面冷不冷？挺冷的吧，没冻着吧，快暖和暖和……坐那坐那，那边暖和……来喝点茶水，什么都没要呢，就等你俩……外套给我吧给我吧，哟这羽绒服真好看啊……”
张茵汗都下来了。
坐定之后，爹妈这才仔细打量，大高个，长手长脚，眼睛大大的，脸蛋却小巧，皮肤略黑。
形容一个人，往往说这人显老，显年轻，或者说这人阳光开朗，亦或阴郁安静。这都是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外露的一种表现，也是对一个人最直观的印象。
此时此刻，爹妈对茵茵的第一印象：健康，非常有精神。不像自家的损种儿子，银样镴枪头，绣花枕头一包草！
边吃边聊，茵茵再怎么放松也难免绷着一根筋，好在爹妈都是能说会道之人，没让气氛冷场。
姚跃民更甚，问：“你父母以前都是部队的？”
“嗯，我妈妈转业了，现在农大。”
“哦，部队好啊，根正苗红。我们也不错，她家是工人，我家是贫下中农。”
“爸，现在都不看这个了！”
“不一定啊，万一人家有长辈重视这个呢，都得提前摆条件。”
我滴个妈！
姚远觉得很羞耻，也不知老爸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张茵就抿嘴乐，觉得叔叔阿姨很有意思。
总之一顿饭，老爸老妈是相当满意。
个头高，有模样，有文化，家庭条件好，性格也棒，还是京城户口……嚯！自己儿子要不是亿万富豪，都属于倒插门。
赘婿那种。
吃完了饭，父母自行回去，姚远开车送茵茵。
看她抚着胸口的样子，笑道：“这下放心了吧，我爸妈真的很好相处。”
“是呀，我以为他们会说结婚生孩子，好不好生养什么的呢。”
“啥乱七八糟的？”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少看点狗血剧，看多了降智……”
姚远开着车，看着前方，冷不丁来了句：“说真的，那你考虑过结婚么？”
“我……”
张茵先是愣，然后脸红，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和你在一起开心且知足，如果我们一直保持这样发展下去，我，我……”
说着说着声若蚊蝇，最后干脆没声了。
“……”
姚司令摸摸鼻子，莫名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很快到了绿园小区，二人啃了五分钟才分开，茵茵跑上楼，刘淑萍正等着呢，既有担心女儿的急切，亦有想听八卦的躁动之火。
“怎么样怎么样？没难为你吧？”
“没有，挺好的呀！”
“怎么个好法，他父母什么样的？”
茵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末了道：“他爸爸还说自己的家庭成分是工人和贫下中农，特意让我转告你呢！”
“家庭成分？”
刘淑萍都有年头没听过这词儿了，忽地也一乐：“他父母还挺有意思的。”
她放心了，张茵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从与姚远最初相识，到在网上聊天怎么勾搭自己，再到双向奔现，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命大和谐……一直到刚才的话题，结婚。
反正自己半句假话没有，虽然年纪还很小，但如果一直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当然愿意了。
母亲看样子也差不多，难搞的是父亲。
父亲不喜欢姚远这类人，越有钱越不喜欢……
“哎呀！”
茵茵苦恼，看来得找个机会，先带他去见爷爷了。

第329章 蹲草丛还想赚钱
次日一早。
姚远又一次在京城吃上了老妈做的饭。
一盘炒土豆丝，加了点芹菜和肉丝；一盘黄瓜菜，就是黄瓜切丝，鸡蛋拉个皮，凉拌。另有早上买的肉肠，切了一碟子。
姚远坐下来，瞅了瞅，道：“妈你就是好，知道屋里供暖热，特意整俩凉菜去去火。”
“滚犊子，大早上想吃啥，你一天天山珍海味啊？”
“现在谁吃山珍海味啊，现在都健康饮食……”
他拿起筷子，算了，吃吧。
母爱就如龙卷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过了一晚上老妈就原形毕露，进入“咋看你咋不顺眼”的模式。
姚跃民就聪明，让吃啥就吃啥，边吃边鼓捣手机，问：“小远，我这彩铃怎么下不了呢？”
“哪个？”
“就这个，这首，你帮我下了。”
“哪个啊，你这字太小了，嚯，你还GPRS联网呢？”
“给他下杨钰莹！你爸长情着呢，一辈子就喜欢杨钰莹！”
袁丽萍发话，姚远耸耸肩，教老爸怎么不用联网，直接打电话下彩铃，末了问：“你们感觉现在用彩铃的多么？”
“多啊，我办公室的老师都有，一打电话不是葛优就是范德彪，啥审美啊，杨钰莹多好！”
“那我妈喜欢谁啊？”
“你妈喜欢童安格。”
“哟，审美都够高的！”
“是啊，不然能生出你么？”
姚司令开心，发自肺腑的开心，只有最亲近的家人能带来的一种轻松和安全感。
吃完了饭，他穿戴整齐，出门上班。不用管老爸老妈，人家自己会找地方玩，上次来连朝阳公园晨练的大妈都混熟了。
冬天还是得开车，2公里，空调刚启动就到了。
顺着姚家园路到了报社大楼，抬头望了望，20多层的建筑在这一片也算高耸，但京城发展太快，现在看就有点土了。
“就算将来换大楼，我也会在这里保留几间办公室的……”
姚远这般想着，上了13层，路过99娱乐的时候，大玻璃窗看进去，于佳佳正跟一个人谈事呢，遂推开门：“于总，来一下！”
“哦，你稍等……”
于佳佳对那人说了声，起身出去到走廊，姚远问：“你要跟他签约？”
“怎么了？”
“几年？”
“4－5年吧，我观其人不能长久，用完就得扔。”
“不愧是我的好搭档！”
姚远欣慰的点点头，抹身走了，于佳佳在后面提醒：“一会视频部开个会，你来指导指导！”
说着，她重新进屋，对着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油腻猥琐的男人道：“歌曲的一切版权都在我手里，我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彩铃推广，两份约，一份彩铃，一份演艺。彩铃没有分成，商演分成10％……”
“于总，您未免太苛刻了，据我所知，您签网络歌手彩铃都有10％！”
“人家那是原创，这歌是你自己写的么？不是，连唱都是我们让你唱你才能唱，不签也可以，我换个人再录一遍，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于佳佳说出了企业家的名言，对方果断认怂，签了合同。
这人正是庞龙，这首歌当然是《两只蝴蝶》。
去年姚远在电视周上发现了这首歌，果断拿下，今年等彩铃市场全面爆发才推出来。仍然找了庞龙来唱，因为二者的乡土味相得益彰。
于佳佳运营刀郎、凤凰传奇之后，发现了一个真理：以前所谓的流行歌曲，确实是大众化，但放在全国十几亿人口面前，渺小的不得了。
还有那么多中老年，那么多城乡结合部的群体，那种流行歌曲未必能戳中市场，反倒是这些土不拉几的口水歌，他们更喜欢。
短信卖掉之后，社区亏了整整一年，姚远早就统一思想，今年社区一定要赚钱：靠彩铃，靠游戏。
《两只蝴蝶》，一首歌就赚了2.4亿！
……
过了一会。
姚远又拿着水杯，今天泡的是大枣姜茶，晃晃悠悠来到99娱乐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开始了，他找个地方坐下，开始旁听。
“视频网站最吸引用户的，永远是那些免费影视剧，网友日益增长的白嫖需求永远满足不了。
我们手握一千多部电影，上万小时的电视剧，但是，我们不全部放出去，我们不主张版权，我们也要装成盗版网站的样子。
说下具体方案：
大体内容分几个版块，包括电影、电视剧、动画、综艺、原创区。更新频率不要太快，每周更几部，甚至一个月更几部，首要目标是稳，不是激进。
与社区不同，视频我们要贴广告，在每部作品的前面，加上几秒、十几秒的贴片广告，不用管网友提意见。
现阶段我们鼓励原创区，可以适当的宣传一些，让网友自传视频，哦，这个就不要贴广告了……”
姚远听着，大概方向正确，待于佳佳讲完，道：“我补充一下。
你们联系一些国外的留学生，美国、日本、韩国的最好，给点钱，让他们弄资源，美剧、韩剧、日剧、综艺都要，并且翻译出来，加上字幕。
我们再搞一个封闭性的论坛，当作这帮人的大本营。
三种模式，接广告、会员、售卖。
接广告就是贴片广告，在加好字幕的视频里贴，会员就是包月收费，可以在论坛下载国外资源，记住，是下载，不是直接看视频，将成本降到最低。
售卖，就是等以后别的网站起来了，我们把翻译好的视频卖给他们……”
噗！
饶是于佳佳都受不了，你特娘当个人吧！
见过苟的，没见过这么苟的，手握正版蹲草丛，先让盗版打天下，打就打吧，居然还想赚钱。
“千万别忽视综艺，受众现在很多的，美剧也要挑好的，歪瓜裂枣的不要。我们即便做盗版，也要做精品！”
“那论坛叫什么？”
“嗯……”
姚远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道：“叫人人影视吧！”
网络影视版权，国家从07年才开始重视，10年之后才变成常态化，而这期间，提供字幕服务的人人影视成了广大网友的知心人。
一个这样的论坛，居然能有1.6亿用户，日活5千万。
可见白嫖的能量。
人人影视跟快播一样，最后都被打掉了，老板也判了，谈不上冤，只是从草莽到规范，被时代的一粒微尘压死了。
姚远及时抽身就行了，到时候还能把论坛转手一卖。
当然了，姚老板有良心，还给留学生钱。人人影视都不给钱的，美其名曰以学习、锻炼能力的理由忽悠那帮学生，然后运营者自己谋利。
可谓白嫖套白嫖。

第330章 视频吞金兽
寒假。
江苏，苏北，YC市，下辖的一座县城，正酝酿着春节的气氛。
不知从何时起，吃饺子成了春节的代名词，特别是春晚，动不动就“咱们一起包饺砸！”
好像全国人民都吃饺子。
当然不是了，还有吃汤圆、年糕、糖环、八宝饭的呢！
比如这座县城，一间铺子里，江超就帮着父母在蒸年糕，方形的糯米糕……嗯，有地方是圆形的，就为这糕是圆是方，两帮人都能打出屎来。
地域民俗，兹事体大！
江超在京城是个大学生，网吧杀手，校园天使，回来只是个小铺子的继承人，父母眼中勤奋乖巧的好孩子。
他忙活完，洗了洗手，上二楼。
进到卧室，就瞧见表弟张晓武在玩自己的电脑，D盘，隐藏文件夹，一个个视频规格整齐的标注：松岛枫、苍井空、高树玛丽亚、爱田由、吉泽明步……
全是这时代的东瀛风物。
“你这也没什么新片，还是去年那些旧货。”
“多新鲜啊，我一年都在京城，远程下载啊？”
“哎，你现在口音变了啊，出去三年都忘本了。”
“我都四年了！”
“四年？”
张晓武吓一跳，江超忽然惆怅，道：“开学就大四下学期了，然后就毕业了。你别说我，大学快着呢，转眼即逝，临毕业回过头一看，啥也没学，光特么玩了！”
“那你，你，考虑工作了么？”
“找了个实习，开学就去，在麦窝做网站编辑，我们校园天使优先选用，嘿嘿！”
提起这茬，江超又愉悦了，道：“我都打听了，待遇不错啊，五险一金全有，工资刚开始少点，但慢慢涨呗……”
“你特么都打进内部了，还在这装可怜！”
张晓武掐着他脖子使劲晃，羡慕啊。
江超确实成熟不少，语重心长道：“反正离开这小地方，去大城市，你还有挽救的机会，别像我快毕业才知道后悔。”
大过年的说这个有点沉重，俩年轻人浅显的聊了聊，很快又转移到东瀛老师上，正对着苍老师的一具肉体指指点点时，滴滴滴！
右下角的头像闪了。
不是QQ，是麦麦。
对麦窝的死忠粉来说，网络社交基本全在社区，所以当那些好友都下载麦麦后，用不用QQ就无所谓了。
江超点开，却是一条官方的推送：“麦粒视频上线了！”
“不是有视频版块了么？”
他疑惑的点开链接，打开了一个崭新的独立的网站，正是麦粒视频，上有公告，大意是：视频业务会独立运营，社区上的作品会慢慢搬运到这里，鼓励原创，待遇优厚云云……
俩人一瞧，首先感觉比较简洁。
分为了：电影、电视剧、动画、综艺、其他、原创六个区。然后有个首页，推荐的是：“春节将至，电影合家欢都在这里了！”
点进去瞧瞧，有冯小刚的贺岁片，有香港的贺岁片，《八星报喜》《家有喜事》《大富之家》等等。
江超索性把网站逛了一圈，大概有几十部影视剧，动画、综艺什么的另有几十部。
他们没觉得少，反倒为有免费电影看而开心，张晓武兴奋道：“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从它搞视频我就知道肯定有这一天。”
“你文化课得补补了，司马昭不是这么用的！”
“快试试，能看么？”
“我刚装的铁通，1M的，应该行吧……”
江超找到了一部周星驰的《食神》，打开，缓冲，缓冲，但好歹是播出来了，还可以。
《食神》他们看了八百遍，台词倒背如流，试试就关了，直奔综艺区。
台湾的《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康熙来了》，韩国的《情书》《X－MAN》等等，这才是好东西。
当然，这几个韩综不是99自己扒的，是拿现成的——国内有几个韩流字幕组论坛，定期发BT种子，供网友免费下载。
于佳佳正准备整合这些字幕组，垄断国外翻译资源。
“啧啧，林志玲真好看啊！”
“她说话是天生的，还是装的？这要叫你一声哥哥，谁受得了？”
“哎，以前语聊服务不比她差，我可是参与过第一次PK的，‘一抹新茶’反杀八万票，比这刺激多了。”
江超作为老用户，有一种历史见证者的荣耀感。
说归说，俩人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盯着里面那个嗲嗲的，柔柔的，水一样的女人，正是30岁才开始爆红的黑泽&#183;志玲。
她之前就是个小模特，因为拍了很多电视广告，加上媒体一炒，冠以“台湾第一美女”之称，一夜间火爆娱乐圈。
在她之前，被冠以这个称号的是萧蔷。
江超和张晓武就窝在房间里，一集一集的看综艺，一直看到了吃晚饭，末了又继续。
网上资源少，难得有个站集合起来，而看着看着，忽然没了，后知后觉的发现一共才十几集。
《康熙来了》去年初开播，一年就有100－200集，这才十几集。
“……”
江超和张晓武挠挠头，结合以往被麦窝惯坏了的经验，第一感觉数量少，第二有点糙，没怎么用心呢！
……
春节期间，大家都没什么事。
年轻人没事就上网呗。
短短七天，麦粒视频涌进来一百多万人，充分表明了网友对免费视频的迫切需求。就这七天消耗的带宽，把于佳佳吓了一跳。
这尼玛就是吞金兽啊！
难怪要苟起来呢，一边苟一边暗戳戳的建盗版资源站，大量转移用户群。
总之，麦粒视频以一种低调，甚至鬼鬼祟祟的姿态出现了，在为日后大生态链中重要的一环而猥琐发育着。
……
几乎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新马泰，京城这里大概是：新街口、马甸、太平庄。
在90年代末期，一部分人已经先富裕起来，有的赚大钱，有的赚小钱，这帮人在满足物质生活之后，理所当然的陷入“追求差异性”的漩涡。
于是出国旅游，成了一大热点。
新马泰应运而生，一个是距离不远，当地华人多，比起欧美更有亲近感；二是消费便宜，政策大力支持，最早跟中国建立了旅游合作关系。
从90年代末到2000年初期，谁要是说去了趟新马泰，那就跟80年代去了趟北戴河一样，能吹半年。
在麦粒视频上线的同时，姚远已经带着一家子起飞了，老叔三口人也在。
玩了十来天，赶在元宵节前回来。
精神气明显不一样，姚跃民嘚吧嘚嘚吧嘚到处显摆，袁丽萍容光焕发，连老实巴交的婶子都能说笑了。
见世面的重要性，以及温暖气候对东北人的影响，你要知道，东北人在冬季还能沐浴阳光，洗海澡，是比蘸酱菜还要大的吸引力。
特别是有点慢性病的中老年人……
总之父母回来后，仍然每天在念叨，姚远一瞧，自己开的头，以后肯定年年得安排。他想了想，先去东四省——海南，买房吧。
地方也不错，以后冬天就让他们自己玩去。

第331章 闲下来
春节过后，开学之前。
清晨，张茵揉着眼睛从大床上醒来，右手习惯性的一摸，居然没人。
她出了卧室，便听到一个房间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屋子里亮着暖色的光，外面太阳还没出来，姚远神奇的在跑步机上晨练。
“今儿怎么了？”
“喂喂？”
她伸手晃了晃，姚远摘掉耳机，道：“醒了？”
“你怎么想起来跑步了？”
“没事干啊！”
“啊？”
他调慢速度，改成走路，道：“我现在上班了也没事干啊，头一次清闲了，就运动运动呗。”
“你可好，说忙一个劲忙，说闲一下子就闲了。”
“那不得看具体情况么……”
姚远索性停了下来，道：“现在就劲舞团是我亲手抓的，又不是刻意偷懒，别的交给他们办就好了。
我创业以来，确实忙忙叨叨的，也该调整调整。”
“调整什么？”
“心境！”
姚远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道：“你觉得我工作之外，是个懒散的人么？”
“懒到不能再散了！”
“那就对了，那才是我本性，现在有点偏离轨道。而且长期处在一种生活节奏之中，很容易出毛病。”
茵茵拿了条毛巾给他擦汗，道：“反正你想休息就休息，你想干嘛我就陪你，趁着我没开学，我这个学期课程更多。”
“你开学是大三下学期，哎，你大四就没事了吧？”
“嗯，大四就该实习了。”
“那你想好了么，将来工作干什么，还是考研、考公、当白领？”
这屋子算健身房了，还有哑铃、瑜伽垫什么的，俩人坐在小板凳上，四条长腿撑开，像两只化了形的竹节虫在碰头。
张茵听他问话，道：“跟你学了那么多东西，我现在对互联网也很感兴趣，很想做点什么，但又迷迷糊糊的，没有思路。”
“再进一步说说？”
“呃……就是我看你搞了那么多项目，每一个都精彩绝伦，其实我很羡慕的，恨不能亲手操作。”
“哦！你是想创业。”
“或许吧，我自己没太想清楚。”
茵茵有点苦恼，倘若没有遇到姚远，她可能会坚持着考研、考公、当白领，也可能顺着原时空的路线走，去当模特。
姚远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要不这样，等你大四了，你先为我工作，等你积累到一定程度觉得行了，你可以向我提出项目。
我会尽量主观的评估，要不要做你的天使投资人。”
“……”
茵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可没你那么天才，说提项目就提项目，我可不糟践你的钱。”
“那工作也行啊，你下半年大四……哎，正好有件事需要你。”
“什么事？”
“给麦客诚品拍广告。”
“我？”
茵茵指着自己的鼻子，怀疑道：“我又不是明星，你找我拍广告？”
“广告又不都是明星，大宝天天见哪个是明星了？我们的目标没有蛀牙，哪个是明星了？
麦客诚品脱胎社区，要的是青春活力，年轻动感，你正合适。”
“哦，就像《夏洛特烦恼》那种？”
“对对！”
“那我可以试试。”
“不过有一点，为了宣传效果我要采取一些手段，先说好，不许生气。”
嗯？？
张茵皱了皱鼻子，他会伤害我么？肯定不会啊！那估摸是一些浮夸又浮夸的推广方式，很炒作的那种……
“好吧，我不生气。”
“拉钩！”
俩人勾了勾手指，姚远费劲的想起身，忽地捂住小腿肚，哎呀哎呀叫唤。
“抽筋了！”
茵茵又蹲下来，给他拉伸小腿，道：“你以后锻炼叫上我，你不做热身，也不拉伸，哪有这么跑步的？”
“这不是聊天聊忘了么……”
姚远疼得龇牙咧嘴，道：“一会出去吃吧，我约了谦哥看地。”
“看地？”
“咱俩说好当邻居啊，乡下盖房去。”
……
原本的天桥是有桥的。
明朝时，在此建汉白玉单孔高拱桥，桥下有河道，叫龙须沟——就是老舍的《龙须沟》。
平时用栅栏封起来，皇上去天坛祭天的时候，才能从这走。
1929年的时候，这片通有轨电车，就把天桥抹平了，再后来就成了民国艺人的荟萃之地。
到了现代社会，不让摆摊撂地儿，在周遭新建、改建了一些剧院、茶馆，也算继续从事文艺事业。
天桥乐茶园便是其中之一，前身是建于1933年的天乐戏院。
能容纳200名观众，红木的门面，原木桌椅，两层的茶座，前方是巨大的戏台，格局宽敞透亮，是条件顶好的小剧场。
2月末京城开春，气温有所回升。
刚过午后，俩人开着车到了天桥乐茶园，门口买票，20块钱一张，本想买个好座，被告知“就剩两张票了”！
姚远撇撇嘴，买了票入场，爆满！
男女老少都有，20－30岁的居多，一桌桌摆着茶水干果，伙计忙不迭的穿梭走动，楼上咔咔咔的嗑瓜子声，好不热闹。
俩人坐在最后面的角落，位置确实不好。
“现在这么多人了？”
“我也没想到，挺长时间没留意了。”
姚远也惊奇，自己还没怎么推广呢，老郭就比原来红得早了不少。
叫了点吃食，不一会演出开始，郭德纲、于谦、张文顺、李菁、何云伟、曹云金、王文林等等都在，堪称早期德云社全盛阵容。
约莫三个多小时，节目不多，因为单个时间长。
小剧场的相声不像电视，一段说30、40分钟的都很常见。气氛也好，底下都是懂行的，台上抖个包袱，下面一片叫好，叫完好台上就更卖力气。
花篮一流水的上，眨眼堆满了台边。
“花篮多少钱呀？”
“20一个，但送就送双数，没有单个的，起步就是40，德云社跟茶园平分。门票钱归德云社，吃食茶水归茶园。”
姚远回答的同时也在算，台上约莫30个花篮，就是600；门票20一张，就是4000。
这一场能拿4300。
基本每天一场，多的时候两场，一个月就是十几万。
嚯！
老郭可以啊，月入十几万了！
想到后世关于老郭和德云社的种种，姚远忽然觉得滑稽，在他的鞭策下，老郭没懈怠，比原时空早出了一些经典段子，听得张茵都嘎嘎乐。
三个小时转眼而过，丝毫不觉漫长。
观众散场之后，老郭抹了把脸，忙不迭的跑下来，媳妇王慧和于谦也在。
“姚先生，今天来怎么没说一声，我好给您安排座位。”
“没事没事，我也是临时想起来。”
“真好不意思，这坐的太远了！”
老郭又不是不看新闻，甚至他也是麦窝用户，姚先生的一举一动都门儿清。以前挣不着钱的时候，觉着人家挺厉害，现在月入十几万了，再看看呢……
人家上天了。

第332章 养殖
对于姚远，老郭一向加小心，拐弯抹角的问今天来有什么事。
姚远吃着盐蚕豆，只是闲聊：“现在场子不错啊！”
“托您的福，比以前强太多了。”
“每场都能坐满？”
“差不多吧，少的也能坐八九成。”
“现在一场流水多少？”
两口子心里一紧，王慧接口道：“4千左右，有时候好点，有时候坏点，平均下来也就4千左右。”
“演员成本怎么算的？”
“我们分几档，最低的一场80，最高的200，每场至少能保证10个人。”
“……”
王慧心中忐忑，投资德云社之后，姚老板没怎么管过，也没要过分红，莫非现在看有起色了，来谈分红了？
这就叫皇帝的金扁担。
满四九城打听打听，哪个搞曲艺的小剧场能场场爆满？也就德云社啊！在她眼里，这是了不得的事情。
但姚远在想别的事。
原时空，老郭大概在2005年年末红的，红了之后给众人涨了一波工资。固定的，普通演员每场150，最高的能拿300，比如李菁。
徒弟们一个月能赚3、4千块钱。
德云社一场商演几十万，后来到几百万，钱都被王慧搂着。
旧社会的行当拜师，都要签契的，大意是：拜了师，以后这小子就是师父的人，师父管吃管住管教，打死都无所谓，进门先干杂活，然后传手艺，等徒弟也能挣钱了，钱给师父，师父看心情赏徒弟……
在人身权利和经济权利上，徒弟完全依附于师父，没有半点自由。
这种封建社会的师徒关系，进入现代社会以来，基本已经消亡了。但在某些特殊的行当里，比如曲艺，很多人还讲究这个。
郭德纲是真讲究还是假讲究，不知道，但他用这套东西来管理手下人——我供你吃，供你穿，教你本事，还捧你红，回过头你跟我要钱，你好意思么？
徒弟当然不服啊，曹云金就出走了。
更何况有些人还不是徒弟，顶多算员工，员工要求涨工资也得不到满足，自然也走了，比如徐德亮和王文林。
总之，德云社在早期是个很畸形的运营模式。
姚远才懒得管这些，面对王慧笑道：“你们现在也有些基础了，我看火候已到，可以对外推广。
我会先安排德云社在京津冀走一圈演出，然后联系当地的媒体，以及京圈的文化人，写写稿子。媒体一上来，自然就成了。
成名以后，再安排你们去演出，那价钱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老郭形象也不错，接个广告，拍点戏都没问题……”
一番话说得两口子振奋，总算要熬出头了！
“姚先生，那什么时候开始呢？”
“反正可着今年搞吧，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以后文艺界回顾2005年，说不定还给起个名，叫’郭德纲年’！”
哎！
老郭心脏病都犯了，郭德纲年，多大的刺激啊！
“行了，我得走了，回见！”
姚远拉着茵茵起身，在心里估算，德云社巅峰时一年怎么着也能赚一亿吧，一多半都是自己的。
俩人出了茶园，上了车，略等片刻，于谦匆匆赶来。
在他搅和之下，于谦虽然跟老郭亲近，但更向着姚远，经纪约都是跟99娱乐签的，不算德云社的人。
“你真要搞相声巡演啊？”
“搞啊，那么好的东西得让人知道。”
“哎哟，不管怎么说，我替相声谢谢你了，势衰多少年了，总算有点盼头。”
“没盼头！我跟你讲，小剧场跟电视不一样，你们真要火起来，那帮人就该不爽了。你们只能说在某种程度上，延续了相声的存活。”
姚远无情的打击于谦。
事实也如此，当年老郭刚开始火的时候，主流相声界是高兴的，但当他越来越火，媒体成天嚷嚷“郭德纲拯救相声”时，主流就不爽了，开始反三俗。
……
于谦的天精地华动物园在大兴，礼贤镇。
村里的集体土地，租了30年，后来附近建机场，这片被划入了自贸区，拆了。网上说于谦获赔了4个亿，本人辟谣，不知真假。
现在姚远来了，提前去机场的地皮布置？将来赔一笔钱？
不不，太LOW了！
他对小动物也很感兴趣，尤热衷钓鱼，正儿八经想弄个修养身心的所在，避开了礼贤镇，跑到了隔壁的庞各庄。
去看相中的那块地皮，也是村里的集体土地。
70亩左右。
于谦下了车就两眼放光，一脚一脚自己踩着走，嘴里嘟囔着种树、挖鱼塘、盖马舍云云……
茵茵走在后面，悄声问：“他有钱么？”
“没钱。”
“那怎么盖房？”
“我们合伙啊，我出地，他先出管理，后续再把钱补上，反正我也不懂那些动物怎么养。”
“那倒是，谦哥在吃喝玩乐上可精通了，在古代怎么也得是个贝勒。”
“瞧不起人，顶多是个帮闲！”
俩人正吐槽着，于谦抹身回来了，指着坐北朝南的一块地方，道：“你看看，这块最适合盖住处，方位好，到时候砌墙圈起来，植几排树，弄个门一隔，绝对是好院子！”
“你连盖房子都懂呢？”
“略知皮毛。咱们真要弄啊，先得把手续办下来，注册个公司，拿个许可证，不然不让你养。”
“那得是什么公司？”
“养殖啊！家禽、家畜、花卉、苗木、蔬菜、水果什么的，都弄全了，只要不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基本没问题。”
“成，你给我留个鱼塘就行！”姚远点头。
“鱼塘肯定有啊，可惜这没活水，活水更好……”
于谦叉着腰，雄心万丈，烙印在国人骨子里的“种点什么养点什么”的情结嗖嗖嗖迸发出来。
他看看今年刚25的姚司令，却也好奇：“要是我这么大岁数的，我能理解，你20多岁怎么对这种事还感兴趣？”
“别人20多岁有亿万家财么？”
“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于谦恍然，因为感同身受。
他爹是大港油田总地质师，妈是副主任，俩哥哥也在油田系统工作，正儿八经的富二代，说相声是充实精神，生活清贫是游戏红尘，回头一瞅，全是退路。
所以他明白，20多岁，这般家境，空虚啊！
而话说回来，于谦也挺愿意跟姚远当邻居，俩人更能对上电波，茵茵和白慧茗的关系也不错，会是个好邻居。

第333章 小心
茵茵到底是开学了，姚远过上了一个人的快乐日子。
刘强东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商城建设，孙隽也在加班加点的为麦客诚品准备，魅族的E2加强版已经上架了，卖的仍然很好。
去年E2卖了30万台，跃升国产单品头把交椅，单品指的是仅仅一款产品，总量还是爱国者占第一。
外国货，苹果的iPod逐渐受到青睐。
很多人听说苹果，都是从iPhone 4开始，但其实在2000年初，苹果产品就进入内地市场了，主打的正是iPod。
这时期的外观，是竖版的，有点像空调遥控器那种，上面是屏幕，下面是按键。在各类音乐播放器还在傻大粗的阶段，iPod就已经很艺术化了。
也正是在今年，iPod的团队接下了研发第一代iPhone的任务，并于2007年推出，同时在内地注册了专利。
魅族的M8外观专利注册，比苹果晚了一个月。
嗯，只有一个月……
总之，目前的MP3市场，论单品的受欢迎程度，真的就是iPod和E2。
社区方面，用户数继续稳定上升，以现在的知名度，哪怕不做什么，每天也会有大量的网友慕名而来。
社区今年主推沉珂，与劲舞团捆绑，打造一代非主流领袖，这个是姚远主抓的——现在还没启动，所以他就很闲。
在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动物开始交配的这个季节，他却像脱了缰的野驴，东跑跑西跑跑，搞的大家不胜其烦。
他甚至还约雷军吃了顿饭。
雷军卖掉了卓越，年纪轻轻实现了财富自由，回归中关村的金山公司当隐士，等再出山时，改头换面，成了天使投资人。
俩人关系也很怪，说朋友不是朋友，说对手不是对手。
但姚远在有意的结交，终归比以前熟悉了一些。
……
办公室内，姚远对着电脑，在玩《劲舞团》的内测版。
休闲游戏就是这点好，搭建起来很容易，成本低，收益高，不像魔兽世界，要花7500万美元建独立机房。
虽然收益更高，但太费劲了。
电脑屏幕上，一个画质很低的女性角色，正随着一首慢歌起舞，右上角有个标注：练习室。
下方有一串按键，随着节奏按对键，角色就会做出相应的舞蹈动作。
练习曲很简单，节奏比较慢。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啪！”
姚远修长的手指头在键盘上敲打，数十年前的肌肉记忆仿佛又回来了，当年他玩《劲舞团》是为了泡妹子。
彼时彼刻，不似此时此刻，现在他搞《劲舞团》是为了割韭菜。
《劲舞团》成功的秘诀在社交，它虽然不是社区，不是即时通讯，但在游戏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社交氛围，低龄群体的精神家园。
姚远玩了一会，忽听“咚咚咚”敲门声。
“进来！”
于佳佳拿着剧本进屋，凑到近前，一眼瞄到桌上的设计图纸，道：“哟，你还真在乡下盖房子？”
“不是盖房子，是养殖公司，你喜欢什么，到时候给你养一头？”
“我喜欢女明星，你养去吧……”
于佳佳把剧本拍桌上，道：“电影100周年的短剧，先写了10集，您过过目。”
“给我过目干什么？”
“你不闲着嘛，正好帮忙选选角，你那套玄学可准了。”
嘁！
我那叫外挂！
姚远拿起剧本，比原计划的还要精炼，原计划十几分钟一集，现在缩成了10分钟之内。
他粗略看了两集，道：“段子太少了，我们要模仿《难兄难弟》的怀旧风格，以及《中国电视史》的包袱，将以前拍电影的奇闻趣事，以嬉笑怒骂的方式表达出来。”
“什么屎？”
“《钟国殿是屎》！台湾的综艺，你们找找看去，至于演员么……”
“我有名单！”
于佳佳连忙呈上奏折，里面全是北电、中戏在校的学生，让姚司令玄学一下。
为啥找学生呢？
便宜啊！
中戏大三才能拍戏，所以上面是01、02级的。
01级的没谁，就一个张歆艺。02级就多了，文章、白百何、童瑶、孙坚、杨烁、斓曦（甄嬛传里的眉庄），以及中戏之耻——唐嫣！
这会都是小角色。
姚远大笔一圈，全划上，然后看北电。
也挑了几个：罗晋、朱亚文、热依扎、黄勃、张嘉倪、魏翔，后面四个全是高职班，魏翔就是三口一头猪那位。
“拿去！”
他把名单一递，道：“再加上沈腾那帮人，网友里再挑几个，肖央和卢正雨就不错嘛，这么多人够你用了。”
“啧啧啧！”
于佳佳看着名单，摇头吐槽：“我们让这帮烂蒜演谭鑫培、邵醉翁、费穆、万籁鸣、阮玲玉、周璇……这些老先生泉下有知也不会瞑目的。
逝者便罢了，还有那么多活着的呢，什么谢铁骊、谢晋、姜文、刘晓庆、邵逸夫、成龙，你就不怕出事？”
“人家都是善长仁翁，名流大腕，干嘛跟一帮闲暇逗乐的后辈计较？”
“你确定？”
“确定！”
“信你个鬼！”
于佳佳闪了。
姚远摸摸鼻子，继续敲《劲舞团》，互联网是干嘛的，互联网就是艹主流的呀！
……
其实久游当时代理了两款游戏，《劲乐团》《劲舞团》。
《劲乐团》玩法差不多，只是没有角色，全是音律。在2005年1月推出，很受欢迎，但不盈利。
一个连角色都没有的音乐游戏，怎么盈利？
之后才推出《劲舞团》，结果公测第一天在线人数8万，短短时间飙到了20万，久游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宝藏啊！
然后才开始资源倾斜，做了很多推广工作。
如今3月份，99公司的首款网游《劲舞团》内测，同时宣传启动。
姚远总算从摸鱼状态中恢复，而就在他准备忙碌的时候，腾讯忽然给了个大惊喜：QQ空间上线了！
有麦窝现成的例子，照着抄，省掉了大量的策划时间，以至于QQ空间比历史上提前2个月亮相。
有一说一，姚远还真意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
当然他更兴奋，又要打架了。
商战嘛，小心！

第334章 抄一次告一次
99公司召集会议。
全是社区部的管理层和骨干，但大家来了之后，意外发现屋里还坐着几个陌生人。
“军哥，那几位谁啊？”有人悄悄问。
吴军辨认了一下，不确定道：“好像是法务部的吧？”
“法务部来干什么？”
“你说能干什么！”
哦！
问话的人明白了，一个传一个，都知道那几位是法务部的。公司当然有法务部了，平时不显山露水，众人还挺新奇。
过了一小会，姚远大步进来，坐下没废话，直接亮大屏幕，上面正是QQ空间！
“这是QQ刚推出不久的一款产品，简单说，他们想做社区了。我们先看看这个东西，用QQ登录，点开，就会出现这个……”
姚远操作着电脑，大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页面。
说它熟悉，因为跟麦窝社区的个人空间非常像；说它陌生，因为做了些微创新，比如页面设计不一样，功能更多。
包括换肤、日志、相册、留言板、音乐盒、互动、个人档等10多个功能。
比麦窝多了三四个，齐全的不得了！
这还不算完，姚远继续操作，连一些细节设置，比如“仅好友可见/公开”、“好友动态、点赞”等功能，也是做了微创新。
“忒不要脸了！”
“换个皮就当是它的了？”
“创意不要钱啊，恶心！恶心到家了！”
这不能忍，一时间群口骂街，姚远敲敲桌子，止住杂音，道：“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但到底能不能认定抄袭，麻烦法务部的解答一下？”
“咳咳！”
法务部的咳了两声，道：“互联网产品的抄袭认证比较难，一般来说，思想上的东西，就是创意、玩法、规则这些，不会认定为抄袭。
相对实质上的，比如页面设计、内容编排、虚拟道具、商品外观等，这些可以认定为抄袭。
这个QQ空间显然找了懂行的人指点，踩着抄袭的边缘横跳，明眼人一看就是我们的东西，但偏偏他们还有所谓的创新……”
有人不耐烦，道：“你说能不能赢就完了！”
“呃，比较困难。”
淦！
那你说个粑粑！
众人愈发躁动，QQ抄袭的名声在外，《QQ堂》推出的时候就惹得一波痛骂，但轮到自己了，却发现如此憋屈，对方踩着规则干脏活。
吴军问：“姚司令，我们到底怎么做？”
“当然起诉了！”
“可赢面不是很大啊……”
“赢面不大就不起诉了？”
姚远笑了笑，道：“我们不仅要起诉，还要光明正大热热闹闹的起诉，最好让全体网民、全体媒体都知道，让大家全力去唾弃它！
同时加快麦麦空间的优化更新，隔几个月就更新一次，QQ抄一次，我们起诉一次。不要小看舆论，舆论大了可以影响政策的，最起码我们也要把QQ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但你怎么知道QQ会跟着我们的步调走？”
“哈！”
姚远重新操作QQ空间，道：“空间最大的玩法是相册，相册玩好了，才叫社交。我准备随着劲舞团公测，优化一次空间版本，让他们看看啥叫社交。
再者说，我们最终目的都是盈利，当我们加上装饰功能，他们肯定跟着来，当我们开通收费，他们肯定也跟着来。”
“万一QQ的用户增长比我们快呢？他们可以先收费？”
“你看这个东西，就是多功能的个人主页。麦窝空间实现这么多功能，用了整整2年优化平台，完善技术。
他们现在的功能比我们还多，就算再牛逼，还能直接起飞？肯定也要慢慢优化，初期体验不可能很好，这是我们超车的大好机会。”
姚远最后总结，道：“跟QQ斗，是长期战争，诸位做好鏖战的准备，散会！”
散会没有真的散。
这帮人出去后，又有一拨人进来，正是几个月以来组建的地推团队，程维也在其中。
“坐吧坐吧！”
姚远也是言简意赅，道：“《劲舞团》已经内测，预计5月份正式推出，这款游戏与麦麦的命运息息相关，而这个命运掌握在你们手里！
你们在推广《劲舞团》的同时，更要推广麦麦，在终端打击QQ的市场份额。终端推广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一个鼠标垫、一瓶矿泉水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们是我亲手选出来的，肩负公司重任，不要让我失望！”
好家伙！
霎时间，程维有种“请委座放心，维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觉悟！
姚远也站起来，亲自送行：“去吧！”
……
互联网自诞生以来，就是你抄我，我抄你，全球默认的。
都知道官司很难打赢，一般轻易不对簿公堂，《QQ堂》04年就抄了，《泡泡堂》和盛大06年才起诉，因为对方发展太快，威胁到自身了。
这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大家的心态：不到威胁自身的程度，打官司没啥意义。
但姚远不一样，他知道网络暴力和污名化有多厉害，别说起诉了，在递交诉状之前，他就开始在媒体上大肆闹腾。
80万水军开玩笑呢？！
深圳，企鹅总部。
今年开年势头很不妙，受移动对无线增值业务压制的影响，腾讯股价始终在低位徘徊，投资人信心缺失。
要知道，无线增值占了腾讯总收入的60％！
董事会已经决定，为了表达信心，准备回购占已发行股本10％的股票，按现在的股价计算，需要约9.74亿港元。
如此一来，开发与移动脱钩的盈利项目愈发重要，其中便包括QQ空间。
负责人许良最近忐忑不安，每天关注着用户增长，好在基础庞大，意料之中的为空间引流。
“不错不错，上线一个星期就有几十万用户了，这就是掌握群众的好处。”
“活跃度也很高，同时在线有几万人了。”
“先定个小目标，现在是3月，到第二季度至少要发展600万用户。”
许良暂时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过于担忧了，背靠腾讯3亿流量，干什么不行？结果就在此时，一个员工忽地抬头，喊道：“许总，您看看这个！”
“怎么了？”
许良凑过来，瞧着三个网页，那是三大门户的头版新闻：“腾讯抄袭无耻，麦窝起诉捍卫自身权利！”

第335章 抄袭的企鹅，吃屎的狗
“国内最大的虚拟社区拥有者99网络科技公司，准备将腾讯告上法庭，理由是对方侵犯了‘我的世界’及‘麦麦空间’的知识产权。
99表示，对方新推出的QQ空间，在页面布局、操作方式、功能设计等诸多方面，与‘我的世界’及‘麦麦空间’相同或实质性相似。
99要求腾讯立即停止运营QQ空间，公开道歉并赔偿1元！”
“……”
看完新闻，许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按套路啊！
互联网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艹我我艹你不是常事么，哪有真起诉的啊？
而且反应还这么快，我刚推出一个礼拜，你特娘就起诉？若非不合逻辑，许良真以为99专门在盯着自己呢！
“这,这……”
许良顿了顿，道：“这事只能交给公关部和法务部处理了，我们要搞QQ空间，上头可是一致同意的，不能由我们背锅。”
事情迅速转到那两个部门，第一反应是先私下沟通，99非常强硬：要么满足条件，要么对簿公堂。
QQ还怕是虚张声势，多番打探，知道99真的递交了诉状。
淦啊！
这边都蒙了，没见过这么莽的？就算你起诉，你能打赢？？？
QQ措手不及，仓促应对，一边准备资料上法庭，一边开始公关，发了个中规中矩的通稿，大意是：
“QQ空间是自主研发，不存在实质性相似的问题，抄袭根本没有根据，因为操作方式和创意是可以互相借鉴的云云……”
他们以为这就完了，战场在法庭上。
也亏得这年头的互联网环境较为单纯，还不像后世那种喧嚣的乌烟瘴气，但姚远习惯啊，不仅习惯还擅长，这件事的战场可不在法庭，直接把对方拉到自己最喜欢的赛道：
网暴企鹅！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个什么QQ空间跟麦窝社区简直一模一样！而这种模式也是麦麦先搞出来的，才短短几个月，QQ就写轮眼(火影动画版已经传到国内)了？”
“你要这么说，我还说麦麦抄袭QQ呢？”
“放你娘的屁！QQ本身也是抄ICQ的，现在即时通讯软件这么多，早就成熟产业了，不存在谁抄谁。”
“我证明，QQ这家伙是惯犯，我一直玩《泡泡堂》，结果去年出来个《QQ堂》，一帮玩QQ的小逼崽子硬说《泡泡堂》是抄的，妈的给我气的不行！”
“同感，玩QQ的太低龄化了，感觉没上过什么学。”
QQ用户多，麦窝用户也多，俩家掐起来，有的看戏，有的帮腔。99的水军混在里面，东搞西搞，各种带节奏。
直指两个痛处：低龄化的lowB！抄袭是惯犯！
现在是国内网络营销刚起步的时候，谁像姚远，早早让刘薇薇养了一批水军，还有不少大手子，文采飞扬那种。
于是乎，很快出现了这样一篇雄文，被各大平台转载，点击量暴涨：
“软银的孙正义提出过一个时间机器理论：
美国、日本、中国这些国家的IT行业发展阶段不同，那就先在比较发达的美国开展业务，成熟了之后再到不发达的国家，把之前做过的事情重新做一遍。
就像坐上了时间机器，因此叫时间机器理论……
纵观国内的互联网产品，从门户网站到搜索，从BBS到电商，无不如此。我们的产品总能在国外找到一个对标的对象，把它拿过来，在中国当作新鲜事物收割用户群。
QQ也一样,对标的是ICQ。
我不讨论对错，我只是说在中国互联网不发达的时候，汲取国外的先进经验，或者说白了就是抄袭，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你落后嘛，当然要学习人家了。
但是，从1994年中国首次连上互联网，到现在已经11年了。
11年以来，我们的网络事业飞速发展，网民突破1亿，各类产品层出不穷，国际资本青睐有加，已然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可我想问，创新能力又在哪里呢？
我们不能总抄别人的吧？
QQ去年上市，坐拥3亿注册，已经是一家颇为成功的公司。
但即便如此，它仍然不思进取，所谓的创新也只是在把别人东西拿来的基础上做微调，钻知识产权的空子，踩在违法边缘反复横跳！
诚然，《泡泡堂》也是抄，抄红白机时代的《炸弹人》，但《炸弹人》大部分人都玩过，人家能想到这个创新，将其网游化，开发出《泡泡堂》。
我们却只能抄别人已经抄完的，搞出了《QQ堂》，还惹得一帮低龄人群黑白不分，本末倒置，何等的悲哀！
反观麦窝社区，在创新上一直颇有建树，最简单的，那些‘只限好友观看/公开/私密&#39;等小功能，这种基于人性化的新颖设计，不仅给网友带来了莫大的方便，在创意上也是独一份。
而连这些，QQ空间也全盘照抄！
再比如，美国最近有个facebook，只允许大学生注册，可以在上面发照片、互动等等。老外当然觉得新奇，因为他们不知道麦窝，但我们一看，这不就是我们早在玩的么？
就像这种领先国际的创新意识，QQ有么？
中国互联网已经有基础了，也有资本了，我们应该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开发我们独具特色的网络产品，甚至输出到国外。
这个大方向是迟早的事情，但很可惜，我们目前只有那些不思进取、只顾眼前捞钱的互联网企业！
长此以往，我们再繁荣也只是畸形的繁荣，再强大也只是虚假的强大，捡别人玩剩下的热乎屎，一口口喂给我们国内的用户。
最后，送上一句话：抄袭的企鹅，吃屎的狗！”
……
直接把小马干蒙了。
他们没干过这种在网上打嘴炮的事儿啊，仿佛一夜之间都在群嘲自己，“抄袭的企鹅，吃屎的狗”，成了2005年开年第一个流行语。
这还不算完。
上海，盛大。
陈天桥忽然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
“陈总，冒昧了，我是姚远！”
“……”
陈天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姚先生久仰，有何贵干？”
“《泡泡堂》被《QQ堂》影响，丢了不少市场份额吧？我正在起诉企鹅，一起啊？！”

第336章 搅屎棍
陈天桥又当又立。
他靠《传奇》当了一阵子首富，但偏偏看不上网游，因为网游一直被主流媒体批判，名声很烂。
同时他也很天才，早早提出了贾会计的闭环生态系统，鼓捣出一个集游戏、电影、电视、音乐等为一体的盛大盒子。
太超前了，一个盒子卖6875元，还经常卡死，赔的毛干鸟净，最后还得靠网游输血。
在2006年时，盛大实在忍受不了《QQ堂》的份额吞食，联合《泡泡堂》的韩国开发商一起起诉——没成功。
现在提前一年，姚远提出干企鹅的建议。
俩人短暂交流了一番，陈天桥觉得可操作性不大，也没啥兴趣，但给企鹅添堵他很愿意，表示可以口头支持一下，让姚远去搞。
这就够了。
于是乎，瞬息攻势愈猛。
“曝盛大下场，不日将起诉《QQ堂》！”
“《泡泡堂》与《QQ堂》的前世今生！”
“互联网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究竟有多大，是否有利于产业发展？”
“留学生证实，美国确有facebook，与麦窝社区十分相像！”
就喂国内用户吃屎这回事，各家互联网企业一连喂了20年，仍然乐此不疲，无论是影视、音乐、游戏、IP改编等等。
用户也一连吃了20年，一是确实有那么些人不在乎，二是没得选择。
姚远嘴上骂QQ，心里却不会产生什么道德优越感，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我也是抄袭的！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讨伐风潮向QQ席卷而去。
且是连续剧性质的：
“朝阳法院受理99诉QQ侵权一案！”
“科普小知识：立案后需要多久会开庭？”
“QQ再度声明，完全自主创新，绝对没有侵权！”
姚远当然在京城打官司了，你有你的南山必胜客，可我朝阳也不差啊？！
网友们集体看热闹，整个3月都是这点事，最后MSN也掺和一脚，表示：
“QQ不是社会网络，感谢QQ给中国小朋友普及了即时通信的概念，等他们长大了，工作了，有钱了，就慢慢转移到了MSN。”
在2000万商务人士中，用QQ的约950万人，用MSN的约1075万人。QQ低龄化，在这个阶段是共识，跟技术没关系，就是产品的第一印象。
……
深圳，QQ总部。
公关部的电话倍儿吧乱蹦，员工们愁眉苦脸，但是还得接。
对方不客气，或许怕他挂断，上来嘴就不停：“你好，我是xxx的记者，关于99起诉你们侵权一事，你们有什么回应的么？
据我所知，盛大可能在联系韩国开发商，针对《QQ堂》一起提出诉讼，你们为什么如此肯定《QQ堂》没有抄袭？连小学生都能看出它们是一样的！”
“……”
工作人员跟吃了屎一样，还得好声好气的答复，那套车轱辘话，避重就轻，强调自己的正当性，然后挂断。
呼！
他吐出一口气，旁边的同事也吐出一口气，梦回3年前，那会QQ注册收费，被网友和媒体狂骂，也是像这样连电话都不敢接。
正此时，部门头头出现，喊：“开会开会！”
呼啦啦一帮人又出了去。
开会干什么？当然研究对策啊，99这一套连招都打出暴击了，这边完全是蒙的。
……
杭州，阿里巴巴。
老马看着新闻哈哈直乐，我就说那个年轻人够狠！
仅仅数月前，三人还在京城饭店，作为年度经济人物仅有的三家互联网企业老板，当时还有同命相怜之感。
现在翻脸不认人，有直接把小马骂死的气势。
而在老马看来，骂是骂不死的，姚远此番应该是针对那个QQ空间，故意闹出的大阵仗。若是再往深一想，还涉及互联网知识产权方面的东西。
但那个层次就高了，等于推出新的法规，不是轻易能达成的。所以还是QQ空间，姚远这么搞，是接下来有什么项目要上马？
“……”
老马分析的八九不离十，而就在此时，属下发过来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瞧，脸也绿了，却是小马终于受不住舆论压力，站出来发声了：
“以QQ为代表的很多即时通信产品，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沟通工具，而是一个信息资讯、交流互动、休闲娱乐的平台。
语音、视频、音乐点播、网络游戏、在线交易、个人空间等都可以在这个平台开展。
这并不是某家企业的专属，而是一种大趋势，我们从QQ变成QQ空间，正是基于这种趋势发展。
中国网民已走在即时通信应用的时代尖端，而中国的即时通讯社区将会在短时间内发展成全世界最大的单一文化社区……”
后面的都没看，老马就盯住一个字眼：在线交易！
什么意思？
QQ搞空间还不够，还特娘要搞电商？
……
别人远隔千里在骂你，你最好的反击方式就是对骂，反正也打不着。
眼瞅着对方在网暴自己，用低龄化和抄袭将QQ污名化，小马也忍不了。互联网产品污名化，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关键现在正是移动打压无线增值，腾讯股价下跌，投资人丧失信心，都准备回购股票的重要时刻，这一股风潮可谓雪上加霜。
小马这么闷骚的人，都忍不住操着潮汕口音大骂：“姓姚的就是一根搅屎棍！搅屎棍！”
讲真，他真没见过这么疯，这么糟践人的！
小马站出来表明了一下态度，此外便是同样砸钱营销，在舆论上反击。
QQ这么雄厚的用户基础，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打倒的，他准备像以往遇到的那些困难一样，咬咬牙撑过去，撑过去还是前途光明。
他们正在鼓捣一个叫“拍拍网”的产品，C2C电商平台。
他知道会跟淘宝网对上，但对上也得做，社交产品发展电商，电商发展社交产品，这是两大真理。
……
口水战升级！
全网都见到了姚远搅屎棍的威力，一出手就是满坑满谷，10％的物理伤害＋90％的气味攻击，恶心更甚。
而姚远一瞧局势，就知道对方开始反击了。
反击没关系，抄一次，告一次，总要把对方牢牢钉在耻辱柱上。现在法律改变不了，也没关系，告多了，闹腾的越来越大，早晚会改的。
这边诉讼继续，准备走程序直至开庭，同时他吩咐下去：
“去QQ空间，给我传大量大量的图片，那种无意义的、恶心人的、色情的，那鲜嫩的平台肯定支撑不了，让他们的用户体验玩蛋去！”
“麦麦空间准备优化更新！”
“沉珂准备上线！”
“地推可以大干了！”

第337章 地推江湖
上饶是个不大不小，不穷不富的城市。
与全国很多默默无闻的地级市一样，当然，它本身可能默默无闻，底下却有一些很著名的旅游资源，比如三清山和婺源。
99的地推团队目前有几千人，还在扩招中。
让小头目选片区的时候，程维就选了自己的老家，上饶——他是下面一个乡镇的，但乡镇就太下沉市场了，当前还做不到，只以地级市为单位。
清晨，天光刚亮。
一家没有星级甚至不用身份证就能住宿的小旅馆门口，程维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油条包麻糍。
当地的特色早点，裹了芝麻白糖的糯米团，用油条夹住了，香脆甜。
程维啃着这东西，面色相当平静，他没毕业的时候就在99干地推了，几乎每一种产品都推广过，年纪轻轻，经验丰富。
最大的区别就是，以前是以公司为大本营，覆盖京城就好了。
现在是单独成团，自己带了6个人，要在上饶乃至江西，驻扎几个月都没准。此番要推广两个东西，麦麦和劲舞团，劲舞团下个月才公测呢。
“……”
清晨，城市还没苏醒，起早赶工的人们从眼前经过，精神面貌与这座不起眼的城市相得益彰。
去年GDP300多亿，全国排105。
程维对这里没啥归属感，在京城见识繁华后更觉得穷破，但穷破有穷破的好处，他认真研读了公司的产品报告，麦麦和劲舞团是区别于麦窝的两款产品。
麦窝的主力是大学生，以及有一定文化程度的70后上班族，喜欢谈天说地，喜欢带点深度的东西。
包括自己。
但麦麦和劲舞团，明显在下沉年龄段，公司将其定位“三低群体”，即：低年龄、低学历、低收入，14－25岁，多为没有收入的学生和打工者。
所以跟那些选择去大城市的同事不同，他一开始就盯准了“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
三口两口吃完了油条包麻糍，程维拍拍手站起来，去对面早点铺给手下买包子，回到旅馆，大家已经都起来了。
匆匆吃完早饭，带上宣传单、海报、鼠标垫、M币卡等等，包了一辆破面包车，按照昨天定的计划前往第一家网吧。
如今正是网吧辉煌的时候，随随便便开一家，一年到手几十万。
老板也多是能人，黑白通吃，网吧乃是非之地，今儿查你容留未成年人上网，明儿就有捅刀子打架的，大事小情不断，一般人干不了。
面包车到了地方，程维先进去，大早上就有不少人，全是通宵的，网管在吧台后面，两张椅子并一起，以一种极为难受的姿势在睡觉。
“……”
他转了一圈出来了，回到车上：“等一会，等老板过来。”
“要是不过来呢？”有人问。
程维瞥了他一眼，道：“我在这家上过网，老板每天早上必来查账。”
于是等了一会，果然，一辆本田开过来，老板下车进去了。
又等了一小会，程维才自己进去，进门的一瞬间，2年经验使得他立刻堆起了一张和善真诚的笑脸，操着家乡话道：
“您是老板吧，我是99公司的推广人员，有款产品想跟您介绍，有点卡分成。”
搞地推和点卡分成，还是盛大《传奇》那会开始的，现在网吧已经很熟悉了。老板一听有分成，指着椅子：“坐，细聊！”
程维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先递过一张M币卡。
麦窝的卡通形象，是后世很常见的“长草颜团子”，一个头上长着草的、有表情的白团子，在各种社交平台都能看到。
卡的正面就是两只萌萌的白团子，粉红色的底，设计精美，左上角是MM，右上角写着金额：10元！
背面是充值M币的方法：购卡、声讯台充值、网银充值，在麦窝商城购买打8折等等。
然后还有，M币可用于支付所有MM付费业务，可用于：我的世界、MM秀、劲舞团等等。
再就是卡号和封起来的密码。
10元、15元、30元、50元，共四种。
“我们不单推游戏点卡，而是统一的虚拟币充值卡，《劲舞团》下个月公测，点卡分成按照市价10％。”
程维看了看对方神色，继续道：“我们需要做的工作，就是贴海报，发些传单。同时还有一款产品麦麦，是连带游戏一起推广的，我们可以从您这买些矿泉水，发给来上网的人。”
“……”
他继续察言观色，一点点说出自己的条件，最后道：“我们会长期驻扎，如果您下载游戏客户端，等公测的时候，我们会组织包机、包场活动！”
“包机包场？”
这下老板有动静了，一款新游戏，你不知道能不能火，分成暂时都是虚的，矿泉水也赚不了几个钱，但包机包场是实实在在的。
“你确定么？”
“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失信于网吧，您把游戏一删，我们才受损失呢！”
那倒也是。
老板终于露出笑脸，握了握手，算达成一致了。
程维这才出去，让那几人过来，贴海报的贴海报，发传单的发传单。这时候老板已经走了，网管在，他就不好说话，指指戳戳，乱挑毛病。
程维陪着笑脸，忙活完了出去，奔第二家。
约莫到晚上，先把一个区的网吧转遍了，初步谈好条件，吃了饭又回到第一家。
刚下车，他就看见网吧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在贴海报，而且是往《劲舞团》的海报上覆盖的贴！
“艹！”
程维第一反应，遇到同行了；第二反应，干他！
“干特么什么的，给我撤下来！”
“我艹你xxxxx！”
正此时，网吧里也跑出四个人，对面五个，这边七个，一通王八拳互殴。
一家网吧的海报张贴位就那么多，你贴了，别人就没法贴，当然要抢了——这便是地推的江湖。
“妈的，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等着，等你麻痹啊！我是本地的，本地的懂不懂？你跟我装xxxx！”
程维原本是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在姚远手下干了2年，变得能文能武，比原时空更野。
他捏着断了一条腿的眼镜，领人进了网吧，网管全程围观了互殴，一翘大拇指，哥们牛逼！
在这种地方，获得认可就是如此简单。
“坐满了么？”
“还差两个机子。”
“生意不错啊，先给我来几箱矿泉水！”
嗤啦塑料包装划开，程维拎着几瓶水，分派手下人不同区域，自己则顺着一排机子，一个个开始推销。
推销什么？
下载、注册麦麦啊！注册了就给瓶水。
别小看一瓶矿泉水，相当一部分人愿意为了这瓶水而放弃节操，就如当初为了鸡腿而放弃自尊的那些大学生一样。

第338章 目标客户群（上）
“登录进去慢，感觉卡！”
“看相册卡！”
“卡！卡！还是卡！”
QQ空间的项目组办公室内，许良读着刚收集的用户反馈，反应最多的就是卡。
自上线以来，起初用户增长的特别快，但大概一个月后，就变得愈发缓慢，技术问题频出。
许良以前做客户端的，没有做网页的经验，加上照抄麦窝，加急做的项目，基本没有什么技术构建。
于是出现了姚远预测的那种情况：平台系统跟不上了！
原时空的QQ空间，用了整整一年才把平台完善的搭建起来，在06年的时候才迎来用户爆发式增长。
现在他们想吃快餐，门都没有——这便是姚远说的，追击QQ的大好机会！
“技术！技术！怎么搞的你们？”
“我知道，我接受，我改正！”
技术组忙不迭的认错，许良顿时一噎，仓促上马的东西，怪不得谁。
而他又看了看反馈，道：“能不能加强一下审查，什么恶心照片都发上来了，有个陌生人加我好友，上来就给我发恶心照片……”
“这又是怎么回事？”
“最近经常出现这样的问题，莫名多了一些用户，每天大量大量的上传照片。”
“有数据么，我看看！”
于是调出一个用户的数据，许良一瞧，注册刚5天，传了特娘的2千张照片！
有各种风景照，有胡乱拍的大尺寸占容量的，还有露点露毛的香港艳星独家珍藏……
淦！
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许良继续看，一下也看恶心了，那是一些古怪病症造成的一些患者照片，看完吐酸水那种。
“这种用户有多少个？”
“从99表示起诉我们开始，就突然出现了，到目前一共发现了几百个。我们做了一些处理，或删除，或封号，但还是不断出现。
毕竟注册没有门槛，很容易就有一个QQ号，开通空间就能上传。我们审查工作，呃，您也知道，不是那么完善的，难免有疏忽。
这些人的上传，给我们服务器造成了很大压力，而且故意恶心用户，使得空间体验感十分不好……”
正说着，忽有人叫了一声。
许良一听这种叫声都哆嗦了，往往没有好事。
果然！
“许总！您快看！”
许良跑过去一瞧，不仅哆嗦，都快抽过去了，那标题赫然是：“《QQ空间黄色污染，来自一位学生家长的控诉》！”
“我家孩子才上初中，虽说上网，但并不怎么沉迷……但就是最近，什么什么空间，我那天奇怪，偷偷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种伤风败俗的照片，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了一个初中生的电脑上……我作为一名普通的家长……救救孩子！”
如果许良可以喷血，他果断就喷了。
“马董骂的没错，姓姚的就是搅屎棍！搅屎棍！”
项目组看完一通骂，恨不能操刀杀上京城，宰了姚狗。这一看就是99的手笔啊，别家想干都干不出来。
虽然现在各大平台，多多少少都有点黄，但有归有，举报又是另外一回事，涉及未成年更是另一回事。
未成年永远是个好理由，一句“对未成年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简直万能。
“……”
许良心累，摆了摆手，算了，我直接跟马董请罪吧，或者请辞。
他落魄的来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小马正在里面坐着，脸色也很不好看。
“马董，我跟您检讨，这件事……”
“好了！”
小马打断他，道：“不光是你的错，我们谁也没料到对方会出这种手段，我们以前的对手太仁慈，哦不，应该说太懂礼貌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继续在舆论上对抗，他们污名化我们，我们也污名化他们。他们明显有一支成熟的团队在运作，我们失算了，尽快也建立起一支队伍，专门负责此事。”
“官方的问题，我去沟通，这些不必你管了，你继续做好产品。既然推出了就别轻易放弃，有困难就努力解决。”
许良感动，也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他出去了，小马叉着腰，看着窗外还不怎么繁盛的街道，和楼下那几棵榕树，承认自己跟姚远学到了一样东西：不择手段！
对方如此做法，直接针对QQ空间。
针对QQ空间，他可以理解，但他不明白的是，对方怎么就肯定麦麦空间会吸引用户呢？
……
“能听歌啊！我们的歌最全了，我们的歌全是正版，别家都是盗版的。”
“QQ有的功能，我们都有，QQ没有的功能，我们也有！”
“只要注册就送100M币，过这村没这店了！”
“你看你这小美女，自拍一张发上去，肯定能进排行榜！”
网吧里，程维把一瓶水放在一台电脑桌上，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各种介绍，小姑娘问：“排行榜是什么呀？”
“就是相册排行啊，看你的人越多，给你点赞的人越多，你的名字就越靠前。你还能建立自己的家族，让好朋友都进来，领徽章，一起玩游戏，在游戏里也是家族呢……怎么样小美女，注册一个吧？”
“那那我就注册一个！”
小姑娘叫李月，今年16岁，不爱学习，经常和几个好朋友来上网。她自己注册了麦麦，几个闺蜜自然也注册，各拿到了一瓶矿泉水。
然后就开始研究。
用惯了QQ，很快就上手了，别的都差不多，先是一个最大的不同点，麦麦的音乐功能很棒，歌多。
什么《老鼠爱大米》《猪之歌》《你到底爱谁》，自己喜欢的全有。
这个就已经很不错了，再点开麦麦空间——刚优化更新的版本，依旧十分简洁，日志、相册，以及新加的两个功能，一个是排行榜，一个是家族。
“这东西怎么建呀？哦在这呢，那我建一个？”
“你建吧！”
“取个什么名好呢？”
李月想了想，叫伤心天使联盟吧！
输入名字，点击，【家族】里就多了一个【伤心天使联盟】。
这东西只是一个形式上的“群”，不能直接聊天，只能互相看动态，互相点赞，只是名义上冠以一个“家族”称号，让用户建立一个个的小圈子。
但是，这些低龄、低学历、低收入的“三低群体”要的就是这个圈子，要的就是这份名义。
李月邀请几个闺蜜加入，看着后缀一致的家族徽章，互相瞅瞅，霎时间有一种“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开”的满足感。

第339章 目标客户群（下）
李月搞懂了家族，又点开排行榜，也是非常简洁的页面，显示着：
第一名：沉珂！
以及等等！
李月点击沉珂的名字，发现居然进入了对方空间，抬眼便是几张富有冲击力的照片。
沉珂前面介绍过，富二代，有爱尔兰血统，父母离婚，极其叛逆且偏激，文笔细腻颇有才华，喜欢哥特风。
第一张照片，便是她的哥特风扮相，惨白的皮肤，黑色大范围的眼影，黑色唇膏，紫色的头发……
“哇！”
这种打扮对于李月这样的小姑娘来说，就一个字：酷！
“哎哎，你们看她，好酷哦！”
她忙招呼小伙伴，小伙伴也纷纷点进去，一个个大呼小叫。
沉珂一连好几张照片，最火的一张已经点赞过百万了，天啊，过百万！李月不敢想，又心生羡慕。
她又往下面看，显示：您的全国排名0，您的地区排名0，您的家族排名0！
“唔，传照片才能有排名？”
李月一瞧，麦麦也有视频通话功能，果断打开摄像头，并截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QQ空间的扩张，源自相册，为什么照片一下子火起来了呢？好像谁都可以自拍一样。
是数码产品愈发便宜么？
当然有这个因素，但还有一个，就是随着网速加快，软件的视频通话功能完善，网吧安装摄像头的比例越来越大……
是视频聊天先火了！
那会有很多人上QQ，就为了视频聊天，专门挑带摄像头的机子。
所以自拍照、他拍照就多了起来，某些不健康的影像资料也从那时多了起来。
李月鼓捣了一番，挑了两张照片传到空间，系统提示：“是否公开？公开才能加入排行榜！”
当然是了！
传到上面，自己先点了一个赞，果然有变化：全国排名100＋，地区排名100＋，家族排名1！
耶！
李月忽然很开心，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做产品，得研究用户心理。
非主流为啥那么火？葬爱家族为什么开遍全国各地？因为在那些花里胡哨、雷人、叛逆、格格不入的背后，是海量的三低群体。
他们需要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存在感，或者逃避、对抗现实，或者干脆的盲目跟风，追求流行。
李月她们便如此。
麦麦空间，实则再造了一个以相册、排行、小圈子为核心的社区，专门给这群人用的。
……
夜深，网吧灯火通明。
通宵的人们奋战在电脑前，游戏、聊天、看毛片，各有各的爱好。
李月还蹲在沉珂的空间，已经不看照片了，而是看日志——沉珂写了一篇连载的短篇小说，叫《沉》。
“YLJ说：哎，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变成同性恋？”
“放心，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死小孩，我对你也完全没兴趣，你别乱来啊！”
“啥叫乱来？”
天啊！
开始看的时候，李月以为是讲一男一女的青春校园小说，结果看着看着，发现两个主角都是女生。
一个学妹，一个学姐。
哇！
那透着禁忌的刺激感，远胜男女之间的早恋，让李月一激灵一激灵。
可惜是个悲伤的故事，俩人之间的暧昧被同学发现了，YLJ学姐被家长接走，准备出国，主角却没有勇气挽留……"我只是个死小孩,总是惹YLJ生气的死小孩。
懦弱且寡言。
甚至连挽留都深恶痛绝。终有液体滑过下巴，滴在脖上，手上，似乎来不及感受温热，便成了冰凉……”
李月看完了故事，抹了抹眼睛，想了想给出一句评价：“唔，比郭敬明写的好！”
看罢此文，沉珂在她心里的地位再度跃升，已经到了偶像的程度，甚至于立刻开始模仿。她跑到家族里，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LY”。
然后呼唤闺蜜：“喂喂，你们也把名字改了！”
“改什么？”
“拼音缩写呀，谁打汉字啊，多土啊，缩写多有个性！”
闺蜜们觉得有理，纷纷把名字改成了拼音缩写。
拼音缩写，一直延续到2022年的现在，常见于饭圈，被圈外人深恶痛绝。而论其根源，就是当年同样被人“深恶痛绝”的非主流。
在2005年4月的这个深夜，在无数与此处相似的不起眼的网吧里，非主流终在城市的边缘地带迅速发芽，成长。
……
99与QQ的骂战仍在持续，姚远用不同方式给QQ添堵。
同时，蝴蝶效应再度发生，小马这个闷骚的家伙，居然注重起水军的培养，在一段时间之后，麦麦也出现了那种恶意用户。
双方审核开始斗法了。
当事人以及围观的业界大佬，都知道姚远要有动作，但谁也不知道他会把宝押在一款游戏，以及一个群体身上。
随着《劲舞团》公测临近，这日，姚远把郑南岭叫了过来。
“南岭兄，此事还得劳烦你啊！”
“有话说！”
郑南岭早已习惯，他名义上是产品开发主管，实则经常要给姚远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玩意，比如现在。
“我需要一款文字转换器，中文输入进去，可以转换成另一种文字。”
“你说翻译软件么？”
“不不，是转换成一种新的文字。”
郑南岭愈发疑惑，并且惊悚：“你要造字？！！！”
“呸呸，我又不是仓颉……算了，我给你写几句。”
姚远拿了个本子，拿起笔，想了想，刷刷刷写了几行。郑南岭观他的笔势，嗯？写字就写字，怎么还带画的呢？
写了老半天，又涂涂改改，好像自己也不确定的样子。
半晌，姚远方停笔，看了看不太满意，道：“差不多就这意思吧，你看看！”
郑南岭接过一瞧，那都不叫人话，上写：
“Д灬丗界太кυδ，尒的哭笑不止ゐ我。”
“倣弃偶自己#％對吥起，偶挽留过祢^^^^^^^^^”
“你写的是什么？”
“你细看，仔细看，肯定能看懂！”
郑南岭迷惑，认真观瞧，道：“世，世界太苦？你，你的哭笑不止为我？”
“放，放弃偶自己，呃，对不起，偶挽留过你？”
“对了对了，南岭兄你还蛮有天分的嘛！”
“……”
郑南岭顿了顿，转身就走。
“别别别，南岭兄！这个对我们很重要，非常重要，这东西我称之为火星文，台湾那边有一些，但不成熟。
大概就是用各种符号、外文、图形、组合字形成一种新的文字，我需要一个成熟的转换器，公司的命运全靠你了！你只要把这个做出来，定会名垂青史，网友天天念叨你的功绩！”
HE……TUI！
郑南岭真想呸丫一脸。

第340章 公测公测
非主流往往与90后捆绑，一提起来好像就是90后专属，其实不然，当年还有一批80尾的混在其中。
他们有很多标志性符号，比如拍照风格、发型、听的音乐、穿衣打扮，自然也包括火星文。
火星文最早起源于台湾，网民为了打字方便，就用注音文替代一些常用字在网上交流，后来发现这种风格很醒目，就发扬光大，慢慢也传到了内地。
当这些文字形成一定规模后，就有民间高手不断完善，开发出火星文的专用软件，一定程度上具备了密码功能，成了一个群体保护隐私的方法。
其实非主流身上所有的标签，都是一道道保护自己的护城河，在圈子内的，是自己人，是安全、有归属、有认同感的地方。
圈子外的，是成年人，是家长，是老师，是工厂老板……
而在非主流传播的过程中，QQ空间和《劲舞团》起到了不可比拟的作用，姚远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两大利器，把广大的非主流吸引进来。
……
在QQ与99互扔屎尿的4月份，上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诞生了一家新公司。
土豆网！
创始人叫王微，今年32岁。
他是胡建人，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经历颇为坎坷，之前的一份工作是在贝塔斯曼任职。年初出来单干，加自己一共5个人，花了3个月搭建平台。
在4月15日这一天，凌晨，王微和他的开发工程师，俩人大眼瞪小眼，犹豫到底要不要发布土豆网。
“还有好几个Bug没修，要不要再延几天？”
工程师明显信心不足。
“……”
王微也没底，这会Youtube还是个约会网站，他搜遍全网，也就发现一个“麦粒视频”是同性质的。
而麦窝在他看来，已经是非常有规模的互联网企业，自己才刚创业。
“发布吗？”工程师又问了一遍。
“发吧！”
王微咬着牙，道：“我已经付了800块钱的通稿费，不能退款，发！”
于是土豆网上线。
上线没过几天，IDG的人跑到上海登门拜访，认识了一番，聊了聊，但没谈投资，王微也没想好。
IDG是一个庞大的投资机构，大陆这边不只熊晓歌一个人，还有别的同事呢。熊晓歌资历最深，人脉最广，出手最多，存在感才比较高。
这次拜访土豆网的，就是另外一位同事。
而熊晓歌得知后，马上联系姚远，俩人见了次面。
他先解释了一番，此事与自己无关，免得姚远误会，然后好奇问：“理论上，麦粒才是国内第一家门户型的视频网站，我们分析这会是下一个投资风口，你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不像你的风格。”
“哎呀，我没想太多，我只想搞个小小的视频站，作为社区的生态补充，没必要发展那么大。”
“我们可以投资的……”
“这不是投不投资的事儿，我真没想做成什么样子，现在就挺好。”
熊晓歌只觉可惜，以麦窝的用户体量，只要给予支持，做视频嗖地就能起飞。他也不理解，对方这次为啥很懈怠？
很简单啊，前期搞视频网站，性价比太低！
国内这几家在最内卷的时候，个个都有融资，近200家视频网站打出狗脑子了，结果怎么样，版权时代一来，阿里、腾讯、百度一下场，瞬间洗牌。
当然，姚远也不全是苟，有一搭没一搭的也发展发展，比如电影100年的短剧，毕竟还要打点基础的。
抽空跟熊晓歌见了一次面，也算收获了新消息，土豆网成立了。
王微这个人很有本事，从土豆网离开后又创办了追光动画，拍了《小门神》《白蛇缘起》《新封神榜&#183;哪吒重生》等等。
但他最让人乐道的不是创业，而是离婚案。
王微的妻子是东方台的主持人杨蕾，08年的时候，王微出轨，提出离婚，说给杨蕾10万块钱。
杨蕾同意了，然后在2010年，土豆网上市前夕。
她忽然提请诉讼，表示王微所持有的股份中，有76％涉及夫妻共同财产，于是法院冻结，进行财产保全。
这么一耽搁，土豆比优酷晚上市，错失了优势。
直接导致后来的投资者，研究出一条合同规则，即：“公司上市之前，创始人如果离婚或结婚，只能分现金给配偶，不能分股权给配偶。”
屎称：土豆条款！
……
眨眼已是5月。
99公司内，姚远看着于佳佳拿来的《超级女声》战况。
去年5月份才开始，今年3月份就启动了，五个赛区：长沙、广州、成都、郑州、杭州。长沙和广州的10强赛都结束了，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黄雅莉和周笔畅。
关键是成都，今年可是天选之地，出了李宇春和张靓颖。
5月11号海选。
姚远已经让于佳佳去搞事情了，《超级女声》这种节目与《劲舞团》就非常搭配，广告一定要打进去，甚至等麦客诚品出来，还能让……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一个属下进来，道：“我们地推团队铺设的差不多了，基本覆盖了地级市，公测如期启动？”
“如期启动！”
“哎对了，用我的口吻给各队领队发一条问候短信，感谢他们的付出。”
“好的！”
……
程维已经外派一个月了。
攻陷了上饶的全部网吧，并跟若干个老板交上了朋友。地推的套路没啥特殊，赔笑脸，说好话，谈条件，重要的是心态。
机敏果断，并且要狠。
自己带着6个人，5个是临时的，半途吃不了苦，跑了仨，又重新招，也碰到过老板和网管不讲理的……反正各种困难，都挺过来了。
期间《劲舞团》测试不断，宣传逐渐加码。
一开始只是地堆，后来门户网上也有了，再后来报刊上也有了，电视就别想了，去年3&#183;15一闹，网游更是人人喊打，禁止做电视广告。
5月13日，《劲舞团》公测。
总部传消息，如期启动！
程维没有松口气，反而压力更大，前期只是铺设，公测后的用户增长更能看出地推的能力——他的目标可不是上饶，是江西，甚至华东地区总经理！
到时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距离姚总更近。他能感受到姚总对自己的重视，一个小员工，大老板亲自找谈话，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哔哔！”
他躺在旅馆床上闭目遐想，手机忽地响了，来了条短信：“前线奋战，定要注意身体，地推不好做，但公司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后勤保障交给我，一起静候丰收之时……”
嚯，小年轻哪受得了这个？
程维蹭的坐起来，公测！公测！

第341章 开局百万（上）
公测当天，周五。
程维召集开了个短会，分派任务：“我们首次包机活动，每家20台机子，包3小时，要确保20名玩家在3小时内升到5级。
完成的有奖金，没完成的，对不起了，包机费不报销。”
一共7个人，他独挑大梁，自己揽下了一家网吧，其余6个，2人一组去另外三家。
这么多天的锻炼，他把队伍也带出来了，吃苦耐劳，脸皮厚，临时工都是当地找的，没正经工作的小年轻，就喜欢上网。
加入地推团队，起码吃饭有补贴，不用花钱，还能挣个仨瓜俩枣的。
分派完毕，收拾了收拾，吃午饭，等到下午各赴战场。程维去的还是那家网吧，跟老板都混熟了，见面笑呵呵的。
到了先检查海报在不在，然后要了20台机子，划成包机区，检查客户端是否更新等等。
工作非常琐碎，程维偏偏还细心，干的得心应手，甚至很快乐。慢慢的网吧开始上人，他早准备了一箱矿泉水，进来一个就招呼一个：
“哥们，上网不？免费请你上网，三个小时！”
“就玩游戏，三个小时升到5级就行……升到了你想干啥就干啥，剩余上网时间给你。”
“哎哟，来来来，拿瓶水，那边随便坐，一会我们统一开始！”
混网吧哪有不凑热闹的，不一会找了15个人，然后程维就瞧见5个小姑娘，串成串的走进网吧，为首的正是那个李月。
“哟，又来上网啊？”
“什么叫又来啊？你不说今天活动么，特意给你面子，我带我朋友都来了！”
李月年纪不大，说话十分社会。
程维都习惯了，他在这里地推，接触最多的就是三低群体，并且摸清了对方的特征：某种程度上很单纯，易冲动，好脸面，得捧着聊天。
“瞧你说的，你给我面子我还能不知道么？太感谢了，你看，还有五台机子专门给你们留的！”
啧！
李月觉得大涨脸面，非常受用，挺胸抬头的领着小姐妹就座。
20台机子坐满，包机正式开始，前半个小时不用干别的，程维跟条狗似的来回窜，给大家解释说明。
“我们迎接公测有三个活动，一是注册麦麦，赠送100M币持续有效，M币可以在游戏里消费。
第二是邀请好友玩游戏，邀请三个好友就能获得一套限量版时装。
第三是劲舞秀，你看这里，我们有个截图功能，把你的角色照片发到麦麦空间上参与排名，我们也会给奖励。”
“……”
李月启动了游戏，目前只有华东1区、华南1区、华北1区、西南1区，选择华东，先来到创建人物的界面，选择了女。
然后就看到一个像素低如表情包的3D建模人物，Q版的包子脸，都看不清鼻子和嘴。
李月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很萌，她先取名，道：“按之前说好的取啊，我是【伤心大天使】！”
“我是【伤心炽天使】！”
“我是【伤心智天使】！”
“【伤心座天使】！”
“【伤心力天使】！”
“不错不错，以后我就是天使家族族长了，伤心大天使！”
“……”
程维抽了抽眼角，很想告诉这群小姑娘，拜托，大天使级别很低的，炽天使才是高等天使！
她们高兴就好。
取完名字，没有任何捏脸程序，只有简单衣服搭配，系统赠送的白板装。但是，李月还有注册麦麦送的100M币！
1M币，换算成游戏里的M点，是1：100。
即开局就送10000点！
然后，李月就瞄到在简陋的白板装后面，还有两只帅呆了酷毙了的紫色翅膀：
“星之翼！
紫色的闪电是我翱翔天际的翅膀，冲破黑暗的束缚，只为奔向那璀璨的星空。戴上它，你就是劲舞场最闪亮的明星，尽情发挥你的魅力吧！
售价：9999！”
“这个道具……卧～”
槽！
程维两段式的震惊，因为李月毫不犹豫的点了购买。
牛逼啊！
他竖起大拇指，现在小孩子这么莽的么？
“然后怎么玩啊？”
李月扭头，双眼无辜。
“呃，你先进练习场，选首容易的慢歌，看见箭头没？跟着它按键，然后有一个滑珠，滑到右边闪光的位置，你就按空格。
这一组动作就完成了。
如果你节奏没跟上，按快了，按慢了，按错了，就会显示PERFECT、GREAT、COOL、BAD、MISS的效果……”
“泼啥？”
李月疑惑。
“就P吧，你记住P是最好，分最多，依次降低，MISS没有分。如果你操作好，连续两组动作打出P，那就是2P，还有3P，4P……嗯？”
程维挠挠头，换了个说法：“这叫连P，分数会加倍，分最高的获胜。规则很简单，你多试几次就明白了。”
刚刚公测，还没有后来那些花样玩法，商城都没开呢。
程维给她讲完，又去下一台机子。
李月自己熟悉，游戏本来就容易上手，在练习室跳了一会，觉得自己行了，就跑到【劲舞大厅】去开房间比赛。
这一瞧吓了一跳，满满登登全是人。
她建了一个新房间，眨眼就陆续进人，而当别的玩家一进来，嚯！虚荣心瞬间得到满足，因为他们都是白板，自己有翅膀！
都是新玩家，互相生涩，一首韩国明星蔡妍的慢歌。
李月左手虚按空格键，右手虚按方向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的箭头，跟着按键，然后在滑珠滑到闪光区域的一刹那，啪！
用力一敲空格！
自己的角色开始跳舞。
每首歌都有几组动作，难度递增，李月很有天赋，随着难度递增反而愈发游刃有余，嘴里情不自禁的叫：
“哇，我P了！”
“我又P了！”
“哈，我分最高！”
“我赢了！”
随着20台机子陆续上手，这一片区域就发出了古怪的响动。
“啪！”
网管抬头。
“啪啪！”
网管又抬头，什么玩意？
“啪啪啪啪啪！”
网管过来了，干特么什么玩意儿？
他不会想到，自今日起，全国网吧的空格键都进入了一段惨遭蹂躏的时光。
不知不觉，李月已经4级了，还差一点就要5级。
当她又进到一个房间时，眼神骤然一凝，里面有个玩家居然戴着比自己还要华丽的翅膀，金灿灿的宛如一团光！
她叫过程维，程维道：“这是完成了邀请任务，邀请三个好友玩游戏。”
“就会有这个翅膀？”
“对！”
李月登上QQ就开始摇人，她模样不差，有那么几只舔狗，统一发消息：“我发现了一个好好玩的游戏，你陪我一起玩好不好呀？
叫《劲舞团》，一搜就搜到了。
再注册个麦麦，我们不在QQ上聊了，我想跟你用麦麦好不好？我在上面发照片，想让你给我点赞嘛！”
发完她沉思，万一搞到一起怎么办呢？
哎呀不怕不怕，麦麦空间好像有分组可见的，我把他们分组好了。

第342章 开局百万（下）
李月很快升到了5级，按照约定，剩下的上网时间自由活动。
旁边那19台机子也大多升到了5级，20个人，只有3个人退出，余下的继续玩。李月玩够了3个小时，又续费玩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网吧。
第二天周六，更得来。
但程维跑到别家包机去了，没有免费也不要紧，李月和小伙伴已经迷上了这款游戏。
她开了电脑，以往第一件事点开千千静听，第二件事上QQ，现在忽然发现轻松很多，只要登录一个麦麦就行了！
她已经把所有的好友拉到了麦麦上，伤心天使联盟经过小姐妹一致表决，又吸纳了几位成员，现在有10个人了。
在书上翻的什么“炽天使”“座天使”都不够用了，自己瞎编。
当然李月最关注的是劲舞秀。
《劲舞团》有自己的官网，但似乎不怎么重视，反而着手将游戏互动与麦麦空间结合起来。
所谓劲舞秀，就是将游戏角色截图，发到空间里参与排行，然后某些特殊道具，比如星之翼，同样能显示在麦麦上。
“哇，又升了6名！”
李月看着自己的排名非常雀跃，跟着目光往上扫，一直扫到最顶端，那个王者的位置，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沉珂！
她点开沉珂的劲舞秀，赫然发现对方的角色头上戴了一顶王冠。
“哪里来的王冠？”
李月瞪大眼睛，又继续看图片，不禁卧槽了一声。
《劲舞团》的音乐分难度等级，bmp数值越高，说明这首歌节奏越快。新手上路，通常玩100以下的，而现阶段最难的一首歌，数值为140。
反正她挑战了一次，就不敢玩了，也没见有人成功的。
但是，沉珂发的图片，正是那首140的歌曲，那一连串的PERFECT和超高的得分，简直晃瞎李月的狗眼。
“她玩游戏也这么厉害呀！”
不知不觉，一种慕强的情绪在李月心里滋生，愈发崇拜起这个素未谋面，但超级酷的女孩子。
《劲舞团》早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道具的时候，还是比较单纯的，完全靠技术服众。
谁要能打出连p，拿下一首难度超高的歌，那就是全服偶像。后来呢，后来也重视技术，但乱七八糟的装备道具分摊了玩家的关注度，直接肤浅化。
或者说，国内大部分游戏都如此。
宇宙尽头就是氪金！
你觉着一款不起眼的小破游戏能存活很奇怪，但你可能不知道这小破游戏背后有多少氪金大佬。
无论男女，玩游戏是真舍得花钱。
……
眨眼三天已过，包机活动结束了。
程维继续驻扎在上饶，每天去看看《劲舞团》的活跃度。
这日，他来到一家网吧，不上机，就到处溜达。还比较满意，玩《劲舞团》的用户不少，其实都不用看，听那空格键的敲击声就知道了。
“啪啪啪！”
“啪！”
“啪！”
网管忍不住喊：“谁特么砸键盘呢？不是你家的不心疼啊？”
下面对骂：“去你妈的，上你家玩游戏逼逼什么？你是老板啊？”
“……”
网管不吭声了。
恼人的声音继续，过了一会，旁边的哥们受不了：“敲你xxx！”
“我就敲怎么的？”
屡见不鲜的网吧斗殴环节，大家看乐子的，拉架的，互怼王八拳又跟没事人似的，坐下继续玩。
程维看在眼里，若有所思，抹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早跑来，还没什么人呢，他开了台机子，没坐，反而找个偏僻的区域，从兜里摸出一把小螺丝刀。
贼眉鼠眼的左右瞅瞅，开始抠空格键。
非常容易，伸进去一翘就出来了，抠了一个不过瘾，又抠邻近的，一共五台机子，然后又摸出一张纸条扔桌上。
最后居然拿出一部数码相机，拍照留痕，起身就跑。
跑出去二里地，才给总部打电话：“我跟你讲，这个噱头绝对牛逼，我一会把照片给你发过去，你们得用啊，不然我白干了，提心吊胆的啊！”
……
“噗！”
姚远拿到游戏部门的宣传稿，看得直乐，问：“谁的主意？”
“程维发过来的。”
顾家明道。
“他亲自操作的？”
“据说是。”
“哈哈哈，人才啊！发，就照这个发！”
“好的！”
顾家明出去了，回到游戏部布置任务，比较心塞。
他最早是《风流江湖传》的策划＋编剧，短信业务卖掉之后，转到社区干了一阵子编辑，游戏部门重设，又回来做了《劲舞团》的策划。
那个星之翼，什么“紫色的闪电是我翱翔天际的翅膀”，就出自他的手笔。
羞耻啊！
想当年《风流江湖传》他对接的是什么玩家？那叫有文化有内涵的老色批，策划给你一辆车，玩家一脚油门上高速。
你懂我，我懂你，惺惺相惜。
《劲舞团》算什么玩意，顾家明觉得自己在骗小孩子钱。
但老板吩咐了，就得做，于是各种通稿满天飞，随处可见《劲舞团》的名字。
其中有一篇，在各个平台流行起来。
没有什么文案，就一张图：明显在网吧里，几台相邻的电脑，空格键惨遭盗窃，键盘上扔着一张纸条，上写：
“删掉劲舞团，老子还你空格键！”
比啥宣传都管用。
……
“耶！”
眨眼公测七天，顾家明看了《劲舞团》的最新数据，情不自禁的挥了挥拳头，瞬间真香，抛弃了前不久还满满的羞耻感。
搞事业嘛，成功最重要。
众人去姚老板的办公室汇报，姚远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有好消息，笑道：“报喜来了？”
“报喜报喜！”
“《劲舞团》公测七天，注册账号已经100多万，同时在线人数最高达20万。”
嚯！
姚远不算意外，但为了属下得表现出惊喜：“成绩这么好，诸位劳苦功高！”
不要以为20万是小数目，同时在线人数跟注册账号不一样，国内网游这么多年，在线人数破百万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魔兽世界、梦幻西游、征途、DNF等寥寥几款。
“麦麦呢？”
“麦麦与《劲舞团》的注册比大概是85：100，也增长了100万左右。”
“好好！”
姚远这才真正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捆绑效果，不然自己白费劲了。

第343章 巨大的附加价值
“卡！卡！”
“还是卡！”
“又是卡！”
游戏部报完了喜，又开始报玩家的反馈情况，姚远翻着一份资料，皱眉道：“甚至还有突然掉线的，你们没增设服务器么？”
“我们准备了50组公测服务器，能同时容纳12万人，但我们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玩，已经临时增设了。”
“新区呢？什么时候开放？”
“下个月就开，暂有四川（天府热线），HLJ（网通东北），陕西（红树林西北），华东（绿色数码）。”
“商城呢？”
“7月份开放，这是详细资料。”
顾家明递过一份文件，姚远看了看，摇头道：“太保守了！”
他指着一个道具，道：“比如这个喇叭，大喇叭全区讲话，小喇叭频道讲话，你才卖一毛钱，看不起谁呢？小喇叭改成三毛，大喇叭改成五块！”
“五块？会不会太贵了？”
“我们做游戏的一定要相信玩家的经济实力，听我的没错。”
《劲舞团》的大小喇叭，是经典道具。
小喇叭三毛，大喇叭五块，曾有土豪斗富，比着刷大喇叭，几百个几百个的刷，一波就几千块钱。
后来情侣模式开放，社交氛围形成，喇叭更是不可或缺的“求爱、示爱道具”。
一帮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省吃俭用也要买个喇叭，然后在频道喊：“︷「尋妻，めロ惈愛，綪堔愛」︷”。
姚远上辈子玩过《劲舞团》，没太深入，但已然记忆犹新，因为非主流形成的社区氛围太特别了。
他也玩过很多别的游戏，被死全家的策划坑得骂骂咧咧，现在自己操刀，当然要把别人的伞抢过来，还得踹两脚。
“家族系统，这个最重要，将来要把麦麦空间与游戏彻底融合！”
“道具都改成时效限制，七天到期，到期就得重新买，你搞永久的谁还买啊？
先不要弄有属性、有加成的道具，前期搞就没人玩了，现在纯时装扮酷，找点靠谱的设计师，设计点年轻人喜欢的衣服，别土不拉几的。”
“将来情侣模式也准备上，结对就得花个百八十块的，分开也得花个百八十的，小小年纪就让他们体验一把婚姻的痛苦！”
咝！
游戏部倒吸一口朝鲜大冷面，玩家可太悲惨了！
“另外，给我继续发通稿，把《QQ堂》拉过来，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对了，主动联系那个什么审查委员会，要一张绿色通行证！”
游戏部直接向他汇报，领了任务各自去忙。
这个所谓的绿色通行证，还要从去年网游严打说起。
去年官方各部门对网络游戏重拳出击，其中一项就是“进口游戏要审查了”，并成立了一个审查委员会，归文化部管理。
“绿色游戏”的概念正式被提出。
何谓绿色游戏？其实就是官方对游戏做的一次不太成功的分级尝试。
一套是静态评测标准，包括暴力度、色情度、恐怖度、社会道德度、文化内涵度等。
另一套则是动态指标，包括PK行为、非法程序、聊天系统文明度、游戏内部社会体系和秩序等等。
最终结果，分为全年龄段、初中生年龄段以上、高中生年龄段以上、18岁年龄段以上以及危险级五个类别。
达到前三个级别的，就叫绿色游戏。
当时大大小小的游戏全往这上面靠，比如史玉柱直接把“绿色”写到了游戏名字里，号称《绿色征途》。
这套标准本身就拍脑门想出来的，跟电影审查一毛一样。
最搞笑的是，很多游戏已经公测了，然后才评级别。就像一部三级片上映了，后知后觉的说，哎呀，这是三级片，18岁以下禁止观看！
玩儿呢！
但人家是官方体系，有权威性，姚远颠颠把《劲舞团》送去，就是想拿个绿色通行证。
……
“《劲舞团》，年度最佳休闲游戏诞生！
自5月在国内投入运营，《劲舞团》创造了国内舞蹈模拟游戏的全新分类市场，并多次刷新了大型休闲类网游同时在线人数的最高纪录，目前已达20万！
根据99公司的数据统计，《劲舞团》70％的玩家为女性，这大大超过了目前中国网络游戏玩家的男女比例。
《劲舞团》游戏画面精美、人物造型可爱、操作易上手、机器配置低，配合各种辅助、超绚装饰性道具，必将掀起一股全新的休闲生活模式浪潮。
相比之下，腾讯公司去年号称自主研发，实则抄袭《泡泡堂》的《QQ堂》，目前同时在线人数不过十万，就敢自吹最佳休闲游戏，实在不知廉耻！”
整个4月，99和QQ都在互扔屎尿。
到了5月，99还没放过对方，干什么都要拉踩一下。这边准备充分，那边仓促应战，总体上很被动。
关键在于，双方争抢的核心赛道——麦麦空间和QQ空间，后者确实不给力。
如今《劲舞团》又出来了，这下包括小马在内的所有大佬总算明白了，原来姓姚的把宝押在了一款游戏上，想弯道超车。
弯道超车，是姚远抛头露面走红之后，各方对他的统一评价。
就拿商城来说，他的决胜地从不在战场之内，而是凭借木子美、刀郎、夏洛特烦恼、E2等等，实现巨大的附加价值，引领商城的营业额飞跃。
此番，还是熟悉的手法。
你以为我要一刀一枪的拼空间？
当然不了，我的附加价值在《劲舞团》，在非主流，将三者捆绑，共同起飞。
面对如此不讲道理的攻势，小马果断调整策略，QQ空间需要时间来完善平台，暂时没有竞争力，但QQ有啊！
我也不拿空间跟你拼，我拿QQ跟你拼！
……
于是乎，程维为代表的地推团队，忽然压力倍增。
因为他们发现QQ的地推开始行动了，一样的分派地级市，一样的攻陷网吧——别以为QQ就没有地推，他们早期调查QQ受不受欢迎，就是派人去网吧看QQ使用率的。
“周五到周日，中午12点，准时送Q币！送QQ秀！送会员！”
一下又把注意力拉走了。
上报给总部，姚远骂了一句：“特么的，你流量大你了不起啊，果然难搞！”
跟QQ打架，要做好长期准备。《劲舞团》发展用户需要时间，非主流文化酝酿，也需要时间。
姚远考虑了一下，先跟自己的地推团队下发命令：“继续推广游戏和空间，不要被打乱节奏，稳住就好。”
言外之意是，我们本钱少，暂且不要硬拼。
然后对技术组吩咐：“给麦麦用户发一条消息，说已开通游客功能，为了让您的空间增加访问量，请将您的主页地址填在QQ资料里。”
最后，他去找于佳佳。
他可不止准备了一项附加价值……

第344章 交际花（上）
6月的京城不算太热，晚上更有凉风习习，是散步的好时候。
约莫七点钟，姚远穿着一件衬衫，休闲裤、休闲皮鞋，干净清爽的25岁精英男士派头，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
2005年的首都日新月异，城市更新太快，每年都在大变样。比如昨天还没怎么着呢，今天就随处可见一条条宣传幅和小旗子，上面印着刚出炉的奥运会口号：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小莫也看到了，开着车问：“您说这奥运会一天天近了，到底能办成啥样啊？”
“你想办成啥样的？”
“那当然是好的了，但又挺担心……”
小莫拿捏着词语，道：“就像前几年国足出线似的，兴奋的不得了，以为终于有希望了，能在世界杯上表现表现，结果孙子一样滚回来了——我现在就这心情。”
“那你大可放心，我们搞集体项目说世界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也就北朝鲜能较量较量。”
正说着，小莫电话响了，拿起来哼哼哈哈了几句。姚远听着“北郡修道院”“暴风城”云云，不禁问：“你玩魔兽呢？”
“几个战友没事玩玩，这游戏还挺有意思，比您那什么舞团强。”
“这不废话么？我也知道比舞团强，但这是业务需要。”
姚远感慨一声，怀念了一下曾经玩魔兽的日子，第一个号是暗夜精灵，猎人，后来电影上映还去看了，拍的跟屎一样。
也就在国内能混14.7亿票房，占全球总票房的一半。
情怀饭好吃。
姚远又想起自己重生的那个年头，啧啧，国产片已经闭环摆烂了……
车子开到了东长安街，停在了东方君悦酒店的门口，姚远整了整衬衫，下车进门，到了一个大厅，写着：
“第三届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
没错，一年一度的拍卖夜又开始了。
去年因为猪甜甜嘲讽女明星的事儿，苏芒要求社区删视频，姚远没搭理她，搞的苏大姐有些意见。后来明白了，人家是平台，靠内容引流量的，你说删就删啊？
苏大姐找于佳佳交易，给了金莎几个时尚资源，这才把视频压下去。
“姚总！”
“苏主编！”
此番再见，苏大姐就客套了许多，大有你公事公办，我也公事公办的意思。姚远摇头叹气，要不怎么说她从头到尾就是个业务员水平呢？
于佳佳已经到了，姚远刚想过去，被熊晓歌截住，道：“张朝阳来了，认识认识？”
“好啊！”
遂转了个方向，奔另一桌。
甭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张朝阳绝对是互联网大佬中最具娱乐性的一位，甚至一度以为他去混娱乐圈了。
作为中国互联网先锋，人家红的时候，二马还是小弟弟呢。
张朝阳是个挺矛盾的人，首先对属下管理非常宽松，想干啥项目就干啥项目，但是呢，当这个项目有点成绩的时候，他总喜欢拿过来亲自抓。
而但凡张朝阳亲自抓的项目，最后都半死不活。
搜狐在很多业务上都是先锋，偏偏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比如视频这一块，很早就搞了搜狐视频，最后也半死不活。
“张总！”
“姚先生！”
熊晓歌过去一介绍，张朝阳马上站起来握手，但坐下之后，浑身就像没骨头一样松松垮垮，一派自由主义德行。
“张总怎么有兴趣参加慈善夜？”
“他们邀请我来，我说看看时间，正好有空就来了，这个活动你搞的？”
“我有份，借着宣传宣传产品，本身没啥兴趣。”
“我也差不多，在美国见的多了，回来总有回村儿里的感觉，而且你看看这氛围，这舞台，太假了，弄的很乡土，一点都不轻松。”
张朝阳挠挠头，道：“我也就是凑凑热闹。”
姚远乐了，这位真是有啥说啥，后世人家表面上落魄，实则早就财富自由，也过了激情创业的阶段，回归初心教物理去了。
哎，那我的初心是啥？
姚远想了想，等我到了那一天，我可能就天天种花种菜，杀猪钓鱼去了。
随便聊了一会，他才过去于佳佳那边，刘强东刚好也到了。明星们陆陆续续进场，今年咖位也不小，还是华谊那帮人领军。
王中军、王中磊、冯裤子等都在。
当霍思燕进来时，东子的表情不太自然，欲盖弥彰——姚远不知道俩人到底啥关系，但以东子的秉性和霍小姐的风骚，那肯定是睡过了。
主持人还是柯蓝和吴大维，今天有14件限量版奢侈品，比去年少了点，但起拍价更高。
啰里啰嗦的开场白，姚远没兴趣，只跟于佳佳聊天：“超女联系的怎么样？”
“张靓颖好说，她有个男朋友，有点能量，专门给她搞了个团队负责比赛的一切事宜，包括合同，现在就拖着不想签。”
“不想签就能不签？”
“看人气啊，选手人气高的话，湖南台也舍不得放弃，还想赚收视率和选票呢。张靓颖人气高，所以能拖住。
她压根不管事，全听男朋友的，我和他聊了聊，愿意配合操作。
李宇春费点劲，但我找了她家里，打亲情牌，家里人都让她跟我们，最后也拿下了。”
啧！
姚远欣慰，要不怎么给佳佳姐10％的股份呢，价值就在这。
今年三强，他想抢走李宇春和张靓颖，放弃了周笔畅，原因很简单，这人比较难搞，追求自己的艺术性，商业价值不高。
张靓颖后来成功晋升歌姬，有那么几首代表作。
李宇春胜在听话，很听公司安排，商业价值也最高，一个人每年能给公司赚5000万＋
姚远想了想，道：“今年我们和湖南台一起发力，成本比去年大得多，选手话题性也足，分赛区热度已经很高了，总决赛肯定会爆。
如果人气太高的话，像去年那样钻空子显得下作，有负面影响，倒不如光明正大的抢人。”
“……”
于佳佳念头一转，明白了，耸了耸肩。
姚远也耸了耸肩。
……
拍卖进行中。
14件拍品轮流展示，姚远相中了一对情侣腕表，于佳佳买了一条项链。
“我回去给茵茵戴，你给谁啊？”
“你管我呢！”
“又有新欢啊？”
“我自己戴不行么！”
嘁！
于佳佳不漏口风，姚远无趣，正想问问东子看上什么了，却见对方面色不快，目光盯着一个方向。
咦？
二人吃瓜之心骤起，顺着方向瞧去，却是华谊的场子那边，霍小姐正跟大老板王中军头碰头窃窃私语。

第345章 交际花（下）
霍小姐是京城人。
1997年拍了一个《水晶之恋》的广告，得以被影视圈关注，98年又拍了《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
这部戏的编剧是刘恒，大剧作家，《菊豆》《秋菊打官司》《没事偷着乐》等都是其作品。
霍小姐通过不断的套近乎，成功赢得了刘恒的好感，后来在他编剧的《少年天子》里出演乌云珠，得以成名。
去年，霍小姐加入华谊。
华谊目前双冰坐镇，新人很难拿到好资源，但霍小姐另辟蹊径，凭借一次在酒桌上的豪饮，获得了王中军的青睐。
众所周知，华谊拉皮条的功夫仅次于拍电影。
从此以后，王中军参加什么社交场合都带着霍小姐，俩人还传过绯闻。
在当前这个时间段，港片在内地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内地明星以参演港片为荣，像范小胖、张静初、刘亦菲、周迅等等，都混过一段时间。
而内地方，以华谊和博纳为两大排头兵，与香港联系紧密。
霍小姐咖位不行，但社交行，拿到了《我要成名》的资源，与刘青云搭戏，里面有一个抱奶的镜头。
斩获香港金像奖最佳新人奖！
而且有话题度了，霍小姐尝到了甜头，她以前走清纯玉女路线的，此后把衣服一扔，老娘不装了！
开始各种露胸露腿。
多年以来，她咖位还是不高，但资源始终没少，特别是时尚资源，传闻睡遍高粱地——高粱地，指Gucci、LV、DIOR。
总之，这是个交际花似的人物。
“……”
姚远看着东子的神色，暗暗摇头，到底是年轻阶段啊，不像后世去明尼苏达出趟差，吃顿饭就能来一东。
那时候显然是老手了，自以为没事。
结果栽跟头，还是滚出局那种。
他正吃瓜看戏，忽地从外面又进来一人，顿了顿，先去冯裤子那桌打招呼，随后竟然往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是谁，导演赵宝刚。
“于总！”
“哟，宝刚导演，您还真来了！”
“你都发话了，我能不来么，想当年《渴望》的时候，你就是第一个采访我的……”
“少套近乎，我给你介绍介绍！”
于佳佳敷衍的引见了一下，让赵宝刚在旁边坐下，道：“我这段确实没时间，一会还得连夜飞成都呢，长话短说，《奋斗》您到底接不接？”
“接啊！这么好的本子我干嘛不接，石康主笔，那是神啊，天上掉馅饼一样。”
赵宝刚都很熟悉了。
出身京城电视艺术中心，跟郑晓龙、冯小刚那帮人混的。
90年代独领风骚，《渴望》《过把瘾》《编辑部的故事》《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永不瞑目》，拍一部火一部。
进入新世纪后，势头有所减弱，尤其是去年，正赶上破案剧被政策限制，踢出了黄金时段，导致他拍的一部破案剧《录像带》没有电视台愿意买。
这戏是他自己的公司投资拍的，卖不出去就赔了，所以这会正寻找好项目呢，把亏空填上。
而石康在钱的刺激下，又有姚远的故事梗概，下笔如神助，基本完成了《奋斗》的剧本。有剧本，有投资方，有导演，一部戏的班底就成了。
“您接就好了，这戏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千万别这么说，你现在是投资方，我是打工的，演员方面有什么提议？”
“呃……”
提起这个，于佳佳就头疼。
你就看看公司签的几头烂蒜，金莎、刀郎、凤凰传奇、庞龙、黄龄，皆是骨骼清奇之士，只有刘惜君正常点，但又不会演戏，年纪太小了。
真的，她这会想想，居然一个正经演员都没签！
“演员么，我们一起商量，我手上没人。”
“哦好好，反正最终你拍板。”
赵宝刚也不管拍卖，只跟于佳佳研究。他一个电视剧大导演，扔在商圈不算什么，扔在娱乐圈那是香饽饽。
一举一动都受关注，他往这一坐，大大小小的明星都盯着。霍小姐自然也盯着，看看赵宝刚，又看看东子，俩人一桌……
哟！
人家才25岁，还是小女孩，可没到相夫教子的年纪，跟谁远了，跟谁近了，那都是为了资源和钱。
现在不就有资源了。
……
第三届明星慈善夜，拍品虽少，价格却高，筹得172万善款，捐给市慈善协会的“爱心成就未来”助学项目。
姚远没等活动结束，收到茵茵的短信，拿着腕表就闪了。
像这种场合，让他吃瓜看戏行，让他沉浸式参与，特别之后的社交晚宴，那可要了命了，放眼望去一屋子男盗女娼。
驱车回到棕榈泉，张茵刚好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也赶到了。
“咦，到的正好，你吃饭了么？”
“没呢，没等晚宴就回来了。”
“我买了几个羊肉包子，我们分着吃。”
夏日晚风清凉，她穿着T恤衫，八分裤，运动鞋，大长腿轻轻松松戳在地上，支撑着小摩托，一只手拎着塑料袋晃了晃。
霎时间，方才浓腻的脂粉味从鼻间消散，只有羊肉包子的烟火气。
“你小摩托还挺熟练。”
“又不难骑，夏天骑小摩托可舒服了，比你开车强。”
“那你从学校骑过来也太远了。”
“还行吧，晚上吹风挺好的。”
俩人手拉手，走着进小区了，姚远还不忘吩咐：“小莫，把车停好啊！”
“……”
小莫看看轿车，看看摩托车，不禁陷入沉思。
……
张茵买了五个包子，不够吃，姚远便熬了一锅蛋花汤，拿水凑。
众所周知，抢东西吃比较香。
姚远抢到了三个包子，喝了一大碗汤，也挺饱，吃完之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准备好的合同。
“看看吧！”
“又跟我签约啊？”
“不一样，上次那个是创作者激励协议，这个是麦客诚品广告及推广。简单说，就是你的账号交给我运营一阵子，推广之后还给你。”
张茵没看合同，只盯着男盆友，道：“虽然我了解你，但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不许用我的账号搞下贱！”
“嗯！”
“更不许搞下三滥！”
“想什么呢？你愿意我还不干呢！”
姚远看着她签了字，道：“这次是正经事，不是以前那些歪门邪道，或者可以说，你会对推进社区发展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第346章 超女开启（上）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姚远早早的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几套衣服，T恤衫和运动裤的固定搭配，颜色和款式不同。
张茵瞧着好奇，道：“给我的？新衣服呀？看着又不像新衣服。”
“已经用温水投过，又熨过，把里面的一些味道去掉了……新衣服因为机器啊、密封保存啊、甲醛和棉纤维结合啊等等，会产生一种特别的气味，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试试。”
“果然香香的，还很软，我以前都是直接穿的。”
张茵闻了闻，摸了摸，跟发现新大陆一样，一套一套的试穿。
姚远摇头，对方目前半点时尚元素都没有，粗糙女汉子，常年运动服＋牛仔裤。
她每一套试穿的时候，姚远都把她拉到镜子前，让她自己看，然后讲优缺点，最后停在一套玫红色带图案T恤＋黑色运动裤身上。
“千万记住，你不适合穿很素的颜色，尤其是白色。因为你皮肤略黑，穿白色对比更加明显，衣服会有一种糊的感觉。”
“以后多穿深一点的，黑色、紫色、红色、蓝色都可以，这件就比较好。”
“……”
以往张茵对打扮的认知，就是穿戴整洁、梳头发，头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在镜子前转了转，自己也觉得蛮好看。
“这就是麦客诚品么？”
“对，专门给你穿的。行了，跑步去吧！”
姚远也换上一套行头，戴好止汗带，护膝，顶级的运动鞋，传说中的菜鸟装备好，差生文具多。
俩人下楼，到对面的朝阳公园，开始跑圈。
夏季早晨是运动高峰，爱好者众多，一个个投来诧异及不明觉厉的目光，哇，这人装备好高级哦，一定是个运动健将！
“呼哧……呼哧……”
约莫4公里，运动健将的脚步愈发沉重，节奏凌乱，鞋底摩擦着地面，趿拉趿拉的就从慢跑变成了走路。
“快跟上，跟上！”
老实说，茵茵不爱跟他一起锻炼，太累赘了，道：“还有一半呢，加把劲，不要摸鱼！”
“你连摸鱼都会说了？”
“不都是跟你学的么？”
“我跟你讲……呼哧……人的祖先其实是鱼，我们都是鱼变的……呼哧……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摸鱼是一种返祖行为，我可控制不了……”
人能掉海里，话不能掉地上。
姚远真要退休了，不杀猪种菜，去搞脱口秀也是三门手艺。
又跑了3公里，实在不行了才作罢，他缓了一会，迎着初升的朝阳，金波荡漾的水面，给茵茵拍了一张照片。
面部轮廓被晨光勾勒的十分柔和，五官半明半暗，身材修长，重点是衣服，拍的非常好看。
茵茵同意他来运作这件事情，就完全放心的交给他，问也不问，拍完在小店吃了早点，回去冲了个澡，一个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上学，一个去上班。
……
“姚总早！”
“早！”
“早……哈……早啊！”
走廊上，呵欠连天的东子让姚远停住脚步，奇道：“你通宵啊？”
“没没！”
“昨晚上你参加完晚宴干嘛了？”
“没事，就回家啊，看份策划睡晚了。”
东子摆摆手，面色颇为憔悴，眼窝有点陷，还带点黑眼圈，一副“纵欲狂欢，架腿撞球，最后又不太愉快，甚至生气”的复杂状态。
“……”
姚远眨眨眼，没管他，自己进了办公室。
里外间，外间摆了两套沙发，做会客的地方，隔了一扇屏风，里面才是办公桌。书柜上满满登登，《知音》《读者》《故事会》每期不落。
他打开电脑，登上茵茵的账号，先把照片发上去。
《夏洛特烦恼》那么火爆，作为亮眼的跨栏帅气女生很受欢迎，粉丝涨了不少，但她就低调经营，极少发照片。
姚远发了上去，暂没有推广，需要酝酿几个月。
但他给吴军布置任务：“麦客诚品发布之前，把吕燕的人气抄起来，关键词【国际名模】【高级脸】【审美差异】，让刘薇薇调些水军，如果有人持反对意见，立即报以痛骂，嘲讽对方不懂国际潮流。”
“明白！”
吴军接到指令，立刻登上社区，找到吕燕的账号。
吕燕目前在法国发展，入驻只是拗不开于佳佳的邀请，并未放在心上，账号同样交给公司运营。
“啧啧！”
吴军端详着一张吕燕的照片，觉得丑，但与很多人一样，同时另有一种想法：“可能老外就觉得这样的好看吧，审美不一样。”
就这种思想，荼毒国内20年，至今还有大量的人摇旗呐喊。
……
姚远布置完毕，又进社区瞧了瞧。
社区用户始终在稳定增长，因为每年的网民都在增加，当一个孩子变成高中生，或者大学生，会很轻易的找到麦窝，其中一部分人选择留下来。
当然，今年情况有点特殊。
从5月份到6月份，用户增长速度远超之前，这些人是《劲舞团》《魔兽世界》《超级女声》话题组带来的。
目前加一块，增长了二百多万用户。
《劲舞团》的帖子分两种，讨论技术和找对象。
《魔兽世界》丰富多彩，从暴风城到铁炉堡，从达纳苏斯到雷霆崖，处处都是故事。
《超级女声》就简单了：撕逼！撕逼！还是撕逼！
“我把话放在这里，张靓颖要长相有长相，要唱功有唱功，要台风有台风，肯定是冠军，不仅是成都赛区冠军，还是全国总冠军！”
“吃屎去吧，长得跟比目鱼似的还冠军！何洁才是甜美可爱，实力惊人！”
“春春NO.1！”
国内的饭圈得以大势，超女功不可没，正是由于本届超女，才让那么多年轻人发现了这个大粪坑，并乐颠颠的跳进去。
饭圈的核心就是拉踩，已经初步抬头。
如今长沙、郑州、广州赛区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成都、杭州各有一场决赛。
杭州有个叶一茜，后来嫁给了跳水名将田亮，生个孩子叫森蝶，去参加《爸爸去哪儿》来着。
成都就藏龙卧虎了，竞争最激烈，粉丝撕的也最厉害。
2005年的超女为什么载入史册？
就因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与《还珠格格》、李宇春、范小胖8亿、凣凣等，成为娱乐圈某个层面的里程碑。
你可以说不喜欢，但你要说不知道，那就太假了。

第347章 超女开启（下）
“成都的姑娘真好看啊！”
参加完慈善晚宴，连夜飞来的于佳佳站在春熙路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大白腿，由钟爱上了这座城市。
她进了一家店，找到包房，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素面朝天，气质朴实，一个油头油面，眉眼猥琐。
相差近20岁，却举止亲昵——正是张靓颖和她的男朋友，冯珂。
张靓颖正经苦孩子出身，父亲重男轻女，自幼离异，每月给她一百块抚养费。母亲又下岗，患病，欠了一屁股债，她14岁便跑到酒吧去唱歌。
四首歌，80块钱。
就这么过了5年，19岁的时候认识了冯珂。冯珂搞了家IT公司，有些实力，看到张靓颖就像吕不韦看到了秦异人，来了招奇货可居。
帮她还完了债，给她母亲交手术费，还把这姑娘变成了自己的枕边人，鼓动她参加超女，且以经纪人自居，东奔西走，策划拉票活动等等。
张靓颖真爱也好，被PUA也罢，反正被套牢，历经波折最后也离婚了。
据传啊，真假不知，她是净身出户，6亿财产全被冯珂转移走了——与马蓉堪称卧龙凤雏，一时瑜亮。
“于总！”
“于总！”
冯珂先站起来握手，他握完，张靓颖才能伸手。
“嗯，坐吧！”
于佳佳第一眼就看不上这个人，脸上却带笑，问：“马上就决赛了，准备的怎么样？”
“挺紧张的，我们成都选手都很强。”
“天娱又找你签约了么？”
“找了一次，我继续拖着，不知道会不会再找。”
张靓颖如实回答，冯珂拍着胸脯道：“于总您放心，我们既然答应签99，肯定不会与天娱签约的！”
“不不不，我要的不是签不签约。你看啊，按你的说法，天娱在10强赛之后，就忽悠你们签合同，不提前通知，不解释说明，连合同副本都不给你们。
一签还8年，违约金腆个脸要500万！
这有很多违反程序的地方，但如果说他们违法，又差了一点，我想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于佳佳摸出一支录音笔，笑道：“他们再找你签约，你就拖着，实在不行了，不得不签的时候，你可以签，但要做好记录，同时让他们说出一句话。”
“什么话？”
“不签约就不能继续比赛！”
冯珂疑惑，问：“可我们现在就没签约，不也晋级了？”
“分赛区不一样，说白了，你还没证明你的人气和实力，全国总决赛才是舞台。如果你在那个舞台上仍然很受欢迎，那他们一定会逼迫你签约。
哦，还有你！”
于佳佳的目光转向冯珂，道：“你最好隐藏你的男友身份，粉丝可见不得这个！”
“我明白，我现在对外说是她表哥，那些大粉都听我的。我虽然搞IT的，但运作艺人也有些心得，我还准备成立一个张靓颖全球应援会……”
冯珂叨逼叨的讲，居然还有点得意。张靓颖就坐在旁边，笑着听，完全交付的样子。
于佳佳暗自摇头，什么玩意儿啊，长得跟杰尼龟似的！一瞧这姑娘就被吃得死死的，必有后悔那一天。
……
7月1日，成都电视台演播厅。
分赛区决赛现场，最终结果即将揭晓。
演播厅不大，舞台也很小，底下坐着常宽、顺子、王东三个评委，另有一些观众。李宇春、张靓颖、何洁站在台上，面前有票数板。
先亮了四个数字，代表个、十、百、千。
然后开始煽情，找那些被淘汰的选手说些肝胆相照的话，录成视频播放。这也是培养粉丝的一大法宝，故事性。
选手之间得有故事，得有爱恨情仇，粉丝才喜欢追。
最后搞得三人抱头痛哭，底下的“玉米”“凉粉”“盒饭”也是泪眼婆娑，为女孩子们的友情而感动。
为粉丝群取绰号，又是一大法宝，增强归属感。
“我们先看看靓颖的票数，是多少呢？！”
在主持人的节奏引导下，张靓颖慢慢翻开最后一个纸板，显示5，总票为58172！
何洁是42335！
到了李宇春，翻开纸板，上面居然不是一个数，而是两个数：20。全场停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欢呼声：“206564票！”
直接甩出几个身位。
“恭喜李宇春，206564票获得成都赛区冠军，她也将直接晋级全国总决赛！”
砰砰砰！
彩带飞舞，下面的粉丝最高兴，纷纷约定：
“我们一起从成都出去的，就是一家人，给自己偶像投票之后，也要支持另两位偶像哦！”
“嗯嗯！我们是一家人，要为成都争光！”
“玉米、凉粉、盒饭永远是好朋友！”
粉丝们又自我感动的哭天抹泪。
于佳佳在侧台看着，啧啧有声：“潘多拉魔盒啊，以后娱乐圈可有的受了！”
一语中的，超女火了之后，几乎每家卫视都开始搞选秀，乡土的，洋气的，多种多样，连央视都搞了。
选秀风一直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倒奶。
……
紧随其后，杭州赛区也决出了三强。
五大赛区，共15个人，冠军直接晋级总决赛，剩下10个人，参加入围赛。
到此阶段，湖南台和99的宣传机器正式启动，疯狂运转。历史上，今年超女的火爆离不开蒙牛大手笔投入宣发，然后靠卖奶回本。
99也大手笔宣发，自然也要回本，姚远没有奶，但他有M币！
于是乎，入围赛以及总决赛规则公布：
“自第一场入围赛起，采用新的投票渠道，原短信投票方式不变：
移动用户花费1元定制短信(联通和小灵通用户为0.5元)，收到回复后才能投票，每投一票需要0.1元，每个手机号最多能投15票。”
按移动算的话，投15票需要2.5元。
这个钱由天娱、湖南台、移动、SP四家分。而利润的真正大头，是一旦投票，就被默认订阅短信增值服务，要6块钱！
“第二种投票方式：
《超级女声》与麦窝独家合作，推出线上投票渠道，只要购买M币，注册麦麦，即可根据提示进行投票。
一个账号同样只能投15票！”
今年把商城卖货投票取消了，不然麦窝就包揽了两种渠道，湖南台觉得喧宾夺主，于是姚远选择了麦麦。
要知道，手机号投满了，另找一个手机号才能投。
但麦麦账号投满了，再注册一个就行了！

第348章 铺天盖地
超女为什么火？
原因多种多样，有一个比较通俗的说法，叫“平视娱乐”。
观众见过太多的明星大腕，遥不可及，高高在上，但超女不同，观众不再是仰视，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俯视的。
简单说，没有距离感。
这些女孩的真实、青涩给观众提供了一个机会，平视娱乐。而特殊的投票环节，喜欢谁就支持谁，支持谁就让人留下，让观众更加有沉浸感。
其实很常见，几乎每个卫视都有那种“百姓大舞台”之类的节目，找一帮大爷大妈、精神小伙、彪悍美女上去表演，广告天天卖化肥，土的掉渣，但偏偏长盛不衰。
为啥呢？
年轻人不爱看，但长辈爱看啊，平民选秀永远有市场。
随着各赛区的比赛结束，全国总决赛拉开帷幕，超女真正的开始铺天盖地，而恰逢暑期，学生们都放假了，无疑更添了一把火。
观众以年轻人为主，但不乏年纪大的，甚至一些名人明星。
比如闫肃，写词的那位老爷子，他就很喜欢李宇春。比如黄健翔，很喜欢张靓颖，还传过绯闻来着。
……
成都。
一家补习班里，一个十几岁的男生正在上课，他高中刚毕业，利用假期报了个“无缝对接大学英语”的补习班。
下午四点多钟，一天的课结束了，男生拎起书包就跑，出门坐车来到一个商业街的广场上。
“怎么才来，都快开始了！”
“我也刚下课，衣服呢？”
“这呢这呢！”
广场上聚集了30多人，男男女女，穿着统一的T恤。小男生脱光膀子，也换了衣服，然后拿起一块宣传牌，忽然忐忑。
“喂，我没干过这事啊，有点紧张！”
“我也没干过，但这么多家人在一起，有什么害怕的？”
小男生想想也是，眼瞅着到了五点整，背后的大广告屏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张张靓颖的头像，写着“2005超级女声全国总决选，请投票支持01号张靓颖！”
“哇哦！”
30多人欢呼起来，这是他们集资买的，又连忙举起手中的牌子，领头的拿着喇叭道：“2005超级女声，请投张靓颖一票！”
“请投张靓颖一票！”
同时，众人散播出去，随即拉路人。
“你好同学，能帮忙投下票么？一个手机号只能投15票，我的已经投满了，15票是2块5毛钱，钱我出，只需要您操作一下！”
“你好阿姨！”
“哥们能帮个忙么？”
粉丝新生代，都还很羞涩，红着脸鼓起勇气拉路人帮忙，只为偶像能有更好的成绩。
……
长沙，移动营业厅。
办理业务的客户不多，大厅空旷安静，忽地门一开，进来一个人，打量片刻走向一个窗口。
约莫几分钟后，一个惊疑的声音在大厅响起，听得真真切切。
“多少？一万张？”
“对！”
“一万张神州行？”
“不能买么？”
“能倒是能，但这种情况……”
营业员有点懵，好在经理及时赶过来，问：“请问您真的要一万张神州行卡？”
“是的！”
“您是为单位统一购买的么？”
“不是。”
“那您做什么？”
“呃……”
来人不太好意思，道：“我是想给超女投票。”
哦哦！
经理和业务员都笑了起来，长沙作为大本营，热度又上升了几分，正想给对方办理，有一个围观的客户凑过来，道：
“你没必要买卡啊，现在网上也能投了！”
“网上？”
“是啊，我就是在网上投的，你支持谁啊？春春？那太好了，你加入我们应援会吧，我教你巴拉巴拉……”
（一万张神州行这个，是当年的真事。）
……
广州。
一家制笔的公司。
他们正在谈一个项目，邀请周笔畅代言自己的新产品，因为觉得周笔畅长的很像机器猫，会受小朋友喜欢。
这些女孩还称不上明星，但已经颇具商业价值，并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赛，这个价值还在迅速翻倍。
比如有一家演出商，想找李宇春、何洁、张靓颖做商演，天娱开价15万，每个人5万。
5万块，已经相等于国内三线歌手的走穴身价了，演出商犹豫了一下没接招，结果短短数日后，那边重新开价：全国15强超女与主持人李湘、汪涵一起出场，150万！
所以这家制笔公司的老板有心理准备。
但当真收到天娱报价时，鼻子还是气歪了，那边居然开价200万！
……
上饶。
一个精神小伙进到网吧，开了台机子，没急着玩，而是挨个试空格键。
特么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每次来网吧都能听到“啪啪啪”的声音，然后空格键就不好使，搞得自己的矮人猎人跳都跳不起来。
就包括此刻，耳边也充斥着“啪啪啪”的噪音。
小伙子找到了一台好机子，满心欢喜的坐下。程维在旁边来回溜达，瞄了一眼，哦，玩的是魔兽世界。
在另一边，也有个来回溜达的人，是九城的地推。
俩帮人前阵子干过架，后来发现客户群不太相同，便握手言和。九城的地推看到魔兽世界，骄傲的蔑视着程维。
程维哼了一声。
要不是我已经深耕市场，把该拿下的都拿下了，还轮得到你耀武扬威？上饶就这么大点地方，喜欢《劲舞团》的基本都在玩了，发展用户进入到一个瓶颈阶段。
“吱呀！”
就在此时，网吧门开了，呼啦啦进来一群妹子。
程维眼睛一亮，这正是劲舞团的针对群体，刚想上去套近乎，却见为首的妹子道：“有那个什么M币卡么？”
“有有！”
网管推过一个盒子，里面全是各种面值的M币卡。
妹子瞧了瞧，小手一挥：“全要了！”
“全，全要？”
“算算多少钱！”
网吧吓一跳，数了数，道：“835！”
“给你！”
妹子痛快给钱，直接抱盒子走，给小伙伴发卡，道：“一个号15票啊，投完就另注册一个，方便的很，给春春投，让我发现谁不听话有你好看！”
好嘛！
程维尾随其后，默默观察，几个小姑娘坐成一排，注册麦麦号，登录，点击投票广告，根据提示很轻松的就完成了。
六个人，粗略计算，起码注册上百个号。
“……”
程维摸摸鼻子，按这种方法数据有水分啊！
可又一想，QQ在全国网民才9千多万的时候，就号称3亿多注册了，那特娘水分更大。实质用户多少，没法统计。
因为没有实名认证，这年头，谁还没3、4、5、6个QQ号啊？
即时通讯产品，数据全是水分。
如此一想，又想明白了。程维琢磨着近来铺天盖地的超女新闻，各大媒体的疯狂报道，这事都不用公司推波助澜，因为报道超女本身就是热点。
甚至有家报纸为了超女，连夜出了期号外。
“等比赛结束，麦麦注册能增长多少？”
程维估摸着一个数字，啧啧有声且异常兴奋，又跟姚总学到了一招。

第349章 趁火打劫（上）
7月15日，入围赛第一场。
22日，入围赛第二场。跟着便是全国总决赛的10进8，8进6，6进5，5进3，决战，共五场比赛。
6进5比赛前夕，99公司。
张茵已经放暑假了，再开学就是大四，到了职业规划的阶段，在姚远里里外外的劝说下，准备先从助理做起。
助理嘛，安排老板每日行程，整理文件，上情下达，下情上传等等。
以前是临时暑期工，现在就正式了，特意在办公室添置了一台电脑，茵茵穿着T恤、大短裤，噼里啪啦的在敲字。
将各种信息汇总成一篇资料，传给了姚远，道：“给你发过去啦！”
“工作场合要严肃，不要说啦，要说了，重说一遍！”
“你爱看不看！”
“没规矩！”
姚远点开文件，里面是近来全国各媒体对超女的报道。
这是热点，媒体变着法的找角度，正面称赞的，反面批评的，还有直接找选手家长采访的……赛场内外，大事小情，恨不能都转化为新闻刺激销量。
他粗略一扫，发现了成都的一家报纸《天府早报》。
“你没搞错，确定是8个版？”
“是啊，骂的体无完肤！”
“链接给我看看！”
姚远又点开链接，新浪网页，新浪也特意做了个专题，放在醒目的位置。《天府早报》不知抽什么风，用8个版面来骂人，不是骂超女，而是骂天娱公司和湖南卫视。
“打响超级女声保卫战！”
“超级女声超级黑幕！”
“请将超女还给平民！”
一共8个标题，每个都吸引眼球，起因却是《天府早报》采访到了一位成都10强选手，该选手透露了很多关于合同的内幕。
“当时是成都10强赛结束之后，我们正在为下一场比赛彩排，天娱的人忽然出现，拿着合同让我们签。
他们也没通知，也不解释，就直接让签合同。
当时说，不签的话会有后果，不少家长就问有什么后果，开始还不说，后来逼急了才说不签约就不能继续比赛……”
《天府早报》神通广大，甚至弄到了合同的影印件，还放了照片。
大意是：签8年，违约金500万，前4年天娱抽成60％，后4年抽成40％；不签也可以，但不得与其他公司进行演艺合作，换句话说，你想进娱乐圈，只能走天娱的平台。
“60％？”
姚远忽觉惭愧，才60％就搞的要保卫超女，99娱乐可是抽70％的！哎呀，真是时代的参差，这年头的人还没见过啥叫娱乐圈资本家。
《天府早报》以霸王合同为引，对天娱和湖南卫视展开了口诛笔伐，一顶顶大帽子往上扣。
“我们的愤怒首先来自那个所谓的天娱公司对超女生存权的扼杀性剥夺！
让5个赛区的前10名选手签下长达8年的卖身契——拒签者扫地出门，即使签约，选手连起码的合同文本也拿不到。
这分明就是一份强奸自愿、划纸为牢的不平等条约，而这纸不平等，还单方面地强攥于一介法盲手里。
我们的愤怒更来自那个所谓的天娱公司对大众娱乐权的私人篡改！
超女是谁的？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是公众让超女登堂入室，建立起一座华美大殿，但少数人偏要在大殿后面大搞‘超女后宫’。
前台歌舞升平，后宫清规戒律，与世隔绝只为修炼一心事主的本事，这幕现代丑剧居然在号称‘快乐大本营’的地方上演！
打到‘超女后宫’去，保卫超级女声，其实最后真正被捍卫的，是我们的平民狂欢权！”
“啧啧啧，文人扣帽子，简直天生吃这口饭的。”
姚远赞叹不已，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问：“这个超女保卫战，是你弄的？”
“《天府早报》有个记者是我同学，我只是提醒了一下，超女的合同可能有猫腻，人家地头蛇，线人多着呢，顺藤摸瓜就找到素材了。”
“哦，那你也是有大功劳的，这东西他们会继续做么？”
“做啊，好容易找到一个素材，《天府早报》还想找媒体联盟，一起保卫超女呢！”
好家伙！
姚远愈发赞叹，你以为这些媒体是替天行道？嗯，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因素，但本质上就是为了卖报纸。
“行，交给你处理了，我们伺机而动！”
……
看乐子是人的本性。
看乐子的同时还有好处，那更是喜闻乐见。
《天府早报》一张罗，超女保卫战还真打起来了，《大河报》《东南商报》《重庆晨报》等等都响应发文，各大网站竞相转载，一时间万人跟帖景象壮观。
至于为啥叫“保卫战”这么个名，那还是遥远的甲A时代。
1995年，四川全兴队战绩不佳，剩下两轮必须全胜才能保级，当地报纸便喊出了“成都保卫战”的口号，轰动一时。
舆论一起，天娱坐不住了。
老板王鹏发声，但态度傲慢，居然说：“双方有义务对合约的内容保密，如果查出是哪一位选手泄露了合约，真的就可以玩一玩了。”
“合同并非不公平，作为选手，愿赌就应该服输！”
跟傻缺一样。
理所当然的，引来了更加猛烈的骂声。
甚至在8月12日晚，在超女6进5决赛之后，央视社会与法频道的“中国法治报道”来了一期特别节目。
里面采访了法律专家，直接道：“天娱公司与超女们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
央视为什么插一脚？
或许真的为了做节目，又或许为了打击地方台。央视虽然是老大，但与地方台也争夺收视率的，明争暗斗不少。
超女明年又搞了一次，就停办了。
其实在今年就惹得很大非议，批评声众多，一度有停播的传闻。而当真的停播时，大家都很愿意相信是央视搞的鬼——给总局打小报告。
至于小报告的内容：当时海外媒体也非常关注，用的字眼都很404，什么人民自由对抗权威之类……水很深。
这也是姚远只赞助两期，坚决抽身的原因之一。
总之，天娱被群起而攻之，不得不摆正态度，再度发声明。姚远不关心这个，他只想借着这场舆论风暴趁火打劫。

第350章 趁火打劫（下）
8月26日，总决赛当天。
湖南台已经忙碌一片，半个台的资源都在为这档起初没报什么希望的选秀节目而倾斜，最好的主持人，最好的舞美，最完善的技术支持……誓要将超女完美收官。
哪怕彩排过多次，临近直播还是问题频出。
夏青嗓子都喊哑了，但心情是喜悦的，超女注定在中国电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自己作为制作人，也定将水涨船高，起码在台里的地位会飙升。
台领导也乐开了花。
全国总决赛的广告价格已经抬到了每15秒11.25万，要知道，央视也才11万啊！
并且早被抢购一空，每场广告收入都有250万左右，短信收入200万左右，线上投票收入最出乎意料，竟然有300万。
是每一场！
今天是最终决选，金额肯定还会抬高！
这才叫抢钱呢，一场比赛湖南台和天娱就能赚7百多万。
夏青搞定了舞台，又跑到化妆室，如今只剩三个人了，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
张靓颖最难搞，一直拖到6进5才肯签约，当时还爆发了一次小争吵，她那个表哥差点跟工作人员打起来。
但只要签了就行。
最近舆论不利，搞的大家疲于应对，天娱也在思考之后的发展策略。因为本没想那么多，就是搞个选秀节目而已，谁知火到这个程度。
天娱的策略，是随着选手愈发火爆而不断调整的。
之前还想过把全国10强，2000万打包转让出去呢，现在当然不会，认识到了巨大的商业价值，定要攥在手里。
“怎么样，紧张么？”
夏青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温温柔柔的。
“紧张啊，我都去好几次厕所了！”
“尽量放松，你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赢家，不用太在意票数。”
她勉励了几句，出了化妆间。
“……”
张靓颖瞄了眼李宇春，对方刚好看过了，视线一碰又快速躲开——俩人心里都有事，极力装出自然的样子。
没办法，99允诺的待遇太优厚了，吊打天娱。
只要不傻都会选择99，就是在反水的那一刻，道德上会有点负担，毕竟初出茅庐的小菜鸟。
夏青出来后，找到王鹏。
王鹏面色兴奋，悄声道：“我们已经接到代言邀约了！”
“啊？可结果还没出来呢！”
“这正说明她们强大的人气啊，神舟笔记本电脑知道吧，点名让李宇春做代言人，开价非常高。张靓颖的商演价格起码翻了十倍，周笔畅也抢着要……”
王鹏愈发激动，叹道：“那些报纸骂的沸沸扬扬，他们知道什么？真以为是这些小姑娘的个人魅力，还不是我们平台的功劳。”
“就是，他们懂什么！”
“动不动就霸王合同，呸！你去韩国看看，那些练习生甚至出道的偶像，哪个不是霸王合同？比我们还苛刻呢！
我们做节目，又不是开善堂，把你捧红了当然要收回本，赚利润。可惜国内太传统了，接受不了这种造星模式。”
“慢慢就习惯了，以后这样的节目会越来越多，那时就变成普遍合约了。”
俩人一唱一和，还觉得国内风气不好，太老土。
“对了，99与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说我们下届还继续合作么？”
“干嘛找他们啊？当初说的天花乱坠，又是商城买东西，又是线上投票，好像我们占多大便宜似的，现在账一算，他们才是占便宜的。
再说超女品牌已经火了，下届找谁谁不愿意？”
“也是，换个好点的合作方！”
……
夜晚，99公司灯火通明。
麦麦的技术中心鸡飞狗跳，以保证不会被今晚巨大的流量冲垮。几个头头都在，聚集在一个写字间里看电视。
8点半，节目开始。
姚远上辈子看完了全程，印象就是花里胡哨，癫狂过火。这貌似是此类节目的通病，《中国好声音》也是，神一样的开头，神经病一样的结尾。
因为热度高了，商业价值大了，各路牛鬼蛇神都来了。
有的得罪不起，有的钱还想赚，往往就搞的不伦不类。就像这场总决选，广告肉眼可见的增加，一个接一个，完全破坏了比赛的连贯性……
他看了几眼便没兴趣，问于佳佳：“合同研究的怎么样？”
“赢面比较大！其实我有点奇怪，500万违约金而已，你真想要人，直接给他们不就完了？”
“那多没意思啊！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把人抢走，湖南台会更加认识到合同的严谨性，以后会越来越完善，我也是为了他们好。”
“嘁！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有孙隽打掩护，但最后肯定露馅，那我们就把湖南台得罪惨了，以后别想着再合作。”
“不合作就不合作，谁稀罕他们？”
姚远典型的拔吊无情，道：“就算把我们的艺人封杀了又怎么样，搞互联网的还怕电视台？我要是兴致来了，搞十个八个综艺，让他们玩蛋去！”
由于过量的广告，这场总决赛持续了三个小时，在晚上11点半的时候才揭晓结果。
还是弄几个纸板，个、十、百、千、万的揭开。
声势不可同日而语，跟分赛区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票数翻了十倍还多。
“让我们看看靓颖的最终票数，3253906票！”
“笔笔的票数，3970840票！”
“李宇春的票数，5128308票！”
嗡嗡嗡！
李宇春的票一出来，电视内外都疯了，500多万票！有麦麦助阵，三个人拿了1200多万票，远超历史上的800多万票。
夏青、王鹏笑得如同两朵月季花，台领导更是喜笑颜开，今天预估有11％的收视率。
他们知道这个收视率相当牛逼，但不知道到底有多牛逼——在此后十几年中，再无一档综艺节目的收视率能破10％！
“让我们恭喜李宇春！恭喜周笔畅！恭喜张靓颖！”
砰砰砰！
花团锦簇，舞台烂漫，这场持续了几个月之久的平民选秀终于落下帷幕。
“果然李宇春第一！”
“可惜张靓颖了！”
公司内的男士，大多对她无感，女同事有很多喜欢的，正儿八经的投票来着。
姚远也起身：“今天算团体活动，明天准时上班，谁迟到扣谁工资！”
面对着一片哀嚎，他摆了摆手：“叫什么叫？我以身作则，我肯定准时上班的，散了散了！”

第351章 恶心芒果台
王鹏从迷醉中醒来，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脑海中的画面还停留在昨晚的庆功宴上。
超女总决选的两天后，台里就办了一场庆功宴，魏文斌居然亲自给自己敬酒，魏文斌是谁？这可是湖南卫视的太上皇啊！
80年代从记者做起，一步步干到台长的位置，90年代又调到省广电任一把手，与湖南台密不可分。
一手制定了发展规划，提出在内容上强调娱乐，风格上强调亲民，《快乐大本营》《真情》《新青年》等栏目，包括以一介地方台之力，承包了金鹰奖的举办权，皆是他在幕后推动……如此种种，方将湖南台提升到现在的地位。
这样的人给自己敬酒，足可以说明情况——台里又多了一个王牌节目，超女一定要好好办下去！
“……”
王鹏心潮涌动，不禁又摸出手机，GPRS上网，看今天超女的最新新闻。比赛的时候有新闻，比赛结束了，也有，反正那些媒体总能找到各种角度来报道：
“4月的超女是传播学名词，6月的超女是广告学名词，8月的超女是社会学名词。
2005年，超女无疑是最盛大的一场娱乐舞台秀。
15万名演员、4亿观众的大戏，这一点，连喜欢大场面的张艺谋都未曾做到——当然张艺谋可能会做到，在08年奥运会开幕式的时候。
这出戏15秒的广告价值为11.25万，超过央视一套黄金时段的11万电视剧贴片广告。
这出戏，让水做的主持人流了好几顿眼泪，让女孩子们发出100分贝的尖叫，让交通不畅，让移动通信阻塞，让老板一掷千金，让三好学生逃课，让警察出动，让央视名嘴开炮……让观众心甘情愿砸了几千万投票，让灰姑娘变成公主……”
王鹏看的神清气爽，连宿醉都好了一半，正想继续翻找，电话忽然响了，《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想采访自己。
自己都有人采访了？！
他欣然答应。
于是用电话聊了一会：“超女已经成了一个品牌，这个品牌的价值我觉得有6亿，李宇春一个人就值2亿！
我只是实话实说，今年如果没有李宇春，超女绝不会如此火爆。”
“对她的安排，我们早有计划，接下来会有一系列的活动，敬请大家关注。”
“天娱的未来规划嘛，迪士尼！我们的目标是做成中国的迪士尼，下一步，我们打算上市！”
“外面那些批评和建议，我们当然会虚心接受，尤其合同这点……”
负犬才远吠呢！
成功者不介意展现大度。
王鹏回答了几个问题，挂断电话，不由哼了一声。
其实哪有什么精致安排？
无非是利用比赛余热未散，赶紧搞一个超女10强巡回演唱会，五大赛区已经谈好了，每场200万，一圈下来入账千万。
然后出比赛花絮的纪念VCD、图书，开握手会，签名售书。再找人写几首歌，给三强各出一首单曲……
总之，先捞一波快钱再说。
随即王鹏又想到合同，批评声太大，确实是个麻烦。但他已经想好了，签了50个超女，筛选一下，有潜力的留下，没潜力的主动解约。
先舒缓一下压力，剩下的慢慢拖，拖久了大家也就忘记这茬了——娱乐圈新闻这么多，谁老盯着超女啊？
如此种种，王鹏胜券在握，又拿过电话，想找夏青研究解约的事情，谁知是忙音。挂断等了一会，夏青打过来了，开口就让他从床上蹦起来。
“李宇春和张靓颖跑了！”
“什么跑了？谁跑了？”
“她们现在应该在酒店准备巡演的事儿，但我刚才去看，人已经没了，电话也关机，找不着了！”
“那那那……家里呢？对对，给家里打电话！”
“我打了，说不知道，还跟我们要人呢！”
两口子隔着电话信号火急火燎，去年的阴影再度笼罩头顶，去年4强：安又琪、刘惜君、张含韵、黄龄，只留下一个。
今年又要重蹈覆辙？！
一时间找不到人，也没办法，干着急，好在很快到了第二天，新闻开始报道：“辉煌文化宣布‘迎娶’李宇春、张靓颖！”
“辉煌表示，超女与天娱的合同是现代包身工，以前没人站出来，现在我们要主持公道！”
“超女又遭抢人，冠军、季军转投辉煌文化！”
“频为他人做嫁衣，天娱为何留不住人？”
淦啊！
王鹏和夏青快要吐血，连湖南台的高层都惹恼了，这明显是早有预谋的。而且更过分的是，辉煌去年就抢了一次，今年还特么抢！
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好吧！
“起诉他们，一定起诉他们！公然违反合同，绝不姑息！”
“封杀！从今天起封杀，不准她们在我们的平台上出现哪怕一秒钟！”
“彻底封杀！”
……
嘁！
起诉个粑粑！
此时此刻，姚远手里把玩着一支录音笔，清清楚楚的放出一段对话，尤其有一句：“我告诉你，不签约就不能继续比赛，反正现在6进5了，谁进都是进，谁也不比你差！”
于佳佳坐在对面，拿着厚厚的一摞资料，道：“合同法54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是违法的。
天娱各种操作，比如提前不通知，签约不解释，完了不给合同副本等等，都算踩在违法的边缘，但真打起官司来，份量不够。
有这句话就不一样了，足以为证，赢面很大。”
“那就打呗，QQ那破官司也快开庭了，以后我们法务部正式出道。”
“你别贫，你真不怕得罪湖南台？那可是很有能量的。”
“你也不看看我在哪儿，京城首善之地，他们算个嘚儿啊？再者说，全国这么多家卫视，浙江、江苏、东方、京城都很有实力，我随便找一家合作就行了，娱乐这东西最好搞了……”
姚远脑筋一动，马上就有想法：“年底搞几场跨年演唱会吧，把签约的歌手、《劲舞团》、魅族的新产品都融合进去。
再弄个综艺策划，明星竞技比跳舞的，叫《舞林大会》，让金莎、李宇春去参加，《劲舞团》冠名，就跟东方台合作好了。”
咝！
于佳佳倒吸了一口高圆圆。
《舞林大会》这创意绝对行啊！她最服姚远的就是脑子里层出不穷的想法，特别是娱乐方面的，但偏偏对方好像不太喜欢滥用。

第352章 不想拍片的科技公司不是好电商
超女第一届，丢了亚军、季军。
第二届，丢了冠军、季军。
天娱和湖南台一时沦为笑柄，来自同行赤裸裸的嘲讽，之前嫉妒有多大，现在嘲讽就有多狠。
孙隽这名背锅侠达到了人生巅峰，光湖南台体系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呸死。
那边吵吵嚷嚷的指着鼻子骂，违反合同，没有契约精神，悬崖勒马，定要起诉到底，巨额违约金云云。
五百万，对大公司毛毛雨，对平民百姓是巨额——但话说回来，压榨就是平民嘛。
事情一出，各方有各方的反应，粉丝群体最为激烈。天娱虽然恶心，但二选一，他们还是支持天娱，因为辉煌是三无公司，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
不过很快，辉煌文化又发声明，罗列了对李宇春和张靓颖的一些职业规划：分别成立个人音乐工作室，年内至少出一张单曲，明年至少出一张专辑。
后面还有说明：刘惜君和黄龄完成学业，也会有音乐工作室。
现成的资源也有，李宇春的神舟电脑代言没丢，张靓颖会参与电影频道出品的纪念电影100周年的音乐剧《电影之歌》，并拿到了《神雕侠侣》主题曲的演唱权。
清单出来，粉丝也消停了。
怎么看怎么比天娱靠谱，而两位当事人为了维持形象，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全交给公司操作。
话说湖南台靠什么发迹的？
简单两点，明星和娱乐。
具体而言，电视剧和综艺。
在电视剧上，成功制作、独播了大量的爆款剧，所谓爆款，不是指口碑，纯粹以流行性为标准。
比如《一起去看流星雨》，狗血么？太狗血了，但它火啊。在切中青少年审美、追星潮流这块，湖南台无出其右者。
在综艺上，早期靠抄袭韩国，并在各种节目上引入韩流，靠独一无二的跪舔和吹捧打造了一种国际化的洋气和时髦。
后期自己有经验了，开始自制综艺，靠着芒果TV成功转型，在网络视频时代依旧占了一块山头。
而且它会闭环，先搞选秀，选手火了就去拍电视剧，再在自家平台播放，自给自足。
表面上哗众取宠，实则眼光、手段样样不缺。
姚远选择恶心芒果台，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真的很恶心……要做也是我来做，要赚钱也是我来赚钱！
……
热热闹闹的超女结束了，留下一屁股明争暗斗和恩怨情仇。
而就在超女刚结束的9月初，互联网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腾讯的拍拍网上线了！
C2C电商平台！
小马说到做到，兑现了之前的发言：“即时通讯将演变成一个集游戏、社交、在线交易等功能于一身的庞大社区。”
拍拍一上线，老马率先拍桌子。
淘宝好不容易在与易趣的战斗中取得优势，还没捂热乎呢，又来一劲敌。当然是劲敌啊，QQ那么大的流量，谁不害怕？
相比之下，姚远就老神在在。
拍拍网根本起不来的，一个是平台体验差，技术不行，一个是QQ用户难以转化为电商用户。
人们总以为，有流量就能搞定一切。
而经过无数教训才知道：细分群体才是王道！
姚远在社区搞电商，但绝不在麦麦搞，在麦麦搞非主流，但绝不在社区搞——为的就是将两大群体区分开。
“让二马斗去吧，我伺机煽风点火一下就行了！”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拍拍网的主页摇头。
这东西一直半死不活，腾讯一瞧自己搞不了，那简单，收购一个不就行了。于是在2014年准备收购京东，刘强东找人说和，最后达成一个协议：
京东收购拍拍网，腾讯拿到15％的股份，并在京东IPO时以招股价认购额外5％的股份，从而成了大股东。
当然后来东子退出，腾讯也不断减持，给人家让路——现在好像只剩2.2％了。
“……”
如此一想，姚远罕见的悲从中来，颇具共情，我最后会闹个什么结局呢？是放马南山，归隐田园？还是飞机游艇，夜夜笙……
“喂喂！”
“你想什么呢？愣半天了？”
茵茵及时打断了他的夜夜笙歌，道：“资料给你发过去了。”
“哦好，我看看！”
姚远点开资料，是今年以来的数据统计。
到9月份为止，社区用户已经从去年的2600万，涨到了4000万，其中仅超女的话题组就涌进了500多万新人。
果然是大杀器！
麦麦用户达到了3千多万，其中一千多万是社区用户转化的，一千多万是新增，源自超女和劲舞团。
目前的即时通讯市场，QQ、MSN、网易泡泡、朗玛UC排在前四位，麦麦上线大半年，跃升到第五名。
“竞争确实激烈！瞧瞧前四位，再过十几年，后三个都烟消云散了。”
姚远还算满意，他知道QQ市场难抢，最初目标就是占据自己的市场份额，不用第一，只要稳定住就好。
劲舞团早在7月份就通过了审查委员会的鉴定，成为第一批适合未成年人的绿色网游产品。
大义在身，更得大力宣传，多多吸引玩家。
他的目标是，年底同时在线人数达到35万，注册达到3000万。
“哎，茵茵，今年你们学校还搞秋季运动会么？”
“搞呀，怎么了？”
“你还参加么？”
“我不想参加了，前三届都拿第一，没意思。”
姚远乐了，茵茵居然也会凡尔赛了，道：“你参加吧，我去给你拍照片，不准不去，不去我就告你违约！”
嘁！
张茵懒得理他，姚远刚想过去亲热亲热，忽听敲门声响。
“咚咚咚！”
“请进！”
一个员工进来，见张助理在外间正襟危坐，姚老板在里间正襟危坐，气氛庄重，不禁感叹，哎呀，真是相敬如宾，我辈楷模。
“姚总，魅族新品送过来了，请您过目。”
“放着吧！”
来人出去，姚远看着桌上的盒子，蓝白色相间的包装盒，气质清新，印着MEIZU、miniplayer的字样。
侧面有一些简单参数，印着4G。
也就是姚远当初说的，低配、中配、顶配中的顶配。
背面是能当镜子用的不锈钢材质，正反面都已经贴了一层透明薄膜，反面贴膜是怕有手印，另附耳机、驱动盘、数据线、说明书等等。
姚远鼓捣了一番，正是按照自己当初“设计”的那样，左边屏幕，右边滑动操作键——当然这年头滑动键技术不行，容易失灵，所以也能按。
茵茵凑过来，首先被精美的外观吸引，也玩了一下，喜欢的不得了，问：“什么时候发布呢？”
“12月吧，连带宣传片一起。”
“你又搞宣传片了？”
“当然了，不想拍片的科技公司不是好电商。以后人们想起魅族，就会想起短片，想起魅族，就会认识到这才是最佳的移动娱乐终端！”

第353章 刘天仙
宁浩今年格外忙碌。
上半年主持电影100周年系列剧的筹拍，夏季抽出两个月跑到重庆完成了《大钻石》，哦，现在已经改叫《疯狂的石头》了。
99娱乐投了500万，实打实的人民币。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阔过，恨不能肝脑涂地，拍完《疯狂的石头》，回来一边鼓捣后期，一边正式拍摄100周年的短剧。
已经够忙的了，结果临时又分派一个活：给魅族拍宣传片，包括一个常规时长的广告、一个五分钟的短片。
从日程表中硬挤出几天，虽然忙，但心里是愿意的，毕竟不是每个小导演都有机会拍刘亦菲。
这日清晨，他照常来到北电的摄影棚。
北电下面有一个“青年电影制片厂”，供师生拍摄实验作品用，加之平时也有教学用途，所以学校有自己的摄影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次与上次的《夏洛特烦恼》不同，那时魅族毫无名气，需要投入大成本。现在魅族凭借E2一举成名，miniplayer也在网上前期预热，网友期待值非常高。
所以常规化宣传就可以了。
当然，姚远的常规化宣传在一票傻大粗的推广中，仍然显得非常精致。
宁浩到的时候，场景已经布置完了，请的全是北电美术专业的学生，价格低廉，美其名曰课外锻炼。
弄了几根柱子，一段走廊，欧式风建筑，地上有一些假的花花草草。
“宁导演！”
“于总！”
于佳佳正在跟胡歌聊天，招呼一声，宁浩过来问候几句，笑道：“我们争取三天拍完，最多四天，就户外戏稍微麻烦点，别的都方便。”
“听您安排，我都可以的。”胡歌道。
“那我布置去了，你们聊着。”
宁浩离开，于佳佳瞧着他背影，道：“你可别小看他，有才华，我们投了一部片，明年这个时候，他就是名导演了！”
“电影么？”
“嗯，电影！”
“电影真好，我一直想拍电影，可惜接到的都是电视剧。”
“你就算了吧，十年后再试试差不多。”
胡歌现在是靠《恶作剧之吻》成名的，于佳佳是制片人，俩人关系不错，算朋友。他听了不服气，道：“我怎么就算了，我觉得自己还行啊。”
“你先把台词练练再说，嘴里跟含团棉花似的，练好了我就把你抢过来，让你拍电影去。”
“……”
别人说说倒罢，但于总可是动真格的，胡歌也不便回应什么，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正此时，又听一阵阵的“姚总”问候，俩人回头，果然见姚远晃晃悠悠走进来，一瞧就最近没啥事的德行。
“哟，你可真是稀客啊！怎么没陪茵茵去？”
“人家回学校有点事，我来探探班不行么？”
姚远伸出手，跟胡歌握了握，打量几眼：“嗯，比那会成熟多了。”
“承蒙您厚爱，感激不尽！”
胡歌肺腑之言，想当初自己被叫到京城，还被当堂调教了一番，拿下了《恶作剧之吻》，比原时空起点高多了。
姚远又四处瞧瞧，问：“刘亦菲呢？”
“还没来呢！”
“哦，我们时间有点紧，你俩都合作过了，应该有默契，尽快搞定。”
“其实，其实我们也不算有默契，一般般吧。除了拍戏，私下不怎么交流，她年纪也太小了，没话说。”
胡歌挠头。
俩人的《仙剑奇侠传》今年播出了，骂声一片，一边骂一边看，主要是游戏党认为瞎特么改。
里面确实有很多让人吐槽的地方，比如李逍遥最后的“爱无限”。
还有变身灭霸的拜月教主，“我说地球是圆的，他们不信，还打我……”
《仙剑奇侠传》现在的高口碑，是十几年后经过重重对比得出来的，以及情怀加分。
聊了一会，摄影棚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并迅速传遍了所有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都似翘首期盼，盯着一个方向。
18岁的刘亦菲走了进来。
在整个华语娱乐圈历史上，此人堪称血最厚的一个，滤镜满满，仙气弥漫20年屹立不倒。
她今年拍完了《神雕侠侣》，签约日本索尼音乐，正在接受歌舞训练，准备发专辑。
时代特色，这年头传承90年代风貌，讲究影视歌三栖明星，好端端的莫名其妙去当唱跳偶像。
而且她已经不打算拍电视剧了，以后向电影发展。
啧啧啧！
姚远暗自摇头，18岁的小姑娘，《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雕侠侣》，四部戏收割了大多数演员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人气，拍拍屁股不玩了。
这就是娱乐圈的罗马。
可惜职业规划错误，牟足了劲往电影里扎，演技又不行，只能接烂片，白瞎了王炸开局和十年青春……
不过管我屁事哩！
我只想让她和胡歌拍个广告，吃吃红利而已。
“于总好！”
“姚总好！”
“宁浩导演好！”
在母亲的陪同下，刘亦菲乖巧的一一问候，然后划分自己的休息区域，没有再交流的意思。
姚远想了想，叫过宁浩，道：“在短片里给她加段跳舞的戏份，不是那种刻意的，比如她在站台上等车，听着歌，不自觉的小跳了几步。”
“听说她团队很严格的，按合同写的算。”
“没事去吧，她肯定愿意，这会正想当唱跳偶像呢。”
宁浩嘀咕着去了，交流了几分钟，面露喜色，居然同意了。不一会，正式开拍，今天拍的是广告戏份。
“准备！准备！”
“开始！”
胡歌和刘亦菲是两个学生，在校园的走廊里，女孩子一边走路一边把玩miniplayer，迎面跟男生撞在一起。
miniplayer掉落，男生接住，然后还给她。
屏幕对着胡歌，里面正显示刘亦菲的照片，背面的不锈钢材质对着刘亦菲，跟小镜子一样，正反面皆是一张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脸蛋……
“啧！”
于佳佳看的赏心悦目，赞道：“即便我不是他们的粉丝，我也喜欢看。”
“为什么呢？”
“这是一种，一种人之天性，追求美好事物的那种天性。人都是视觉动物，视觉上满足了，不自觉的就会爱屋及乌，无限包容。
就像我们看见高圆圆的那种感觉，好像能原谅她的一切，与看见金莎完全不一样。”
“你把渣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佩服！”
姚远点点头，道：“不过这正是这个广告的真谛，除了一些小创意，最大的优势就是……”
“养眼！”

第354章 探班
“准备准备！”
“开始！”
镜头前，一片绿意盈然的草皮，胡歌和刘亦菲俯卧在上面，一人一只耳机，听着miniplayer。
“……”
姚远站在场外，默默为天仙加油，好的，闭目闭目，对对，摇头晃脑，做沉醉状，沉醉～沉醉～然后睁眼，对视对视，眼中柔情蜜意，柔情蜜意……
啧！
难度太高了啊！
他看着刘天仙睁开眼睛，与胡歌对视，浅浅的翘一下嘴角就算笑了，眼神跟看个过路的邻居似的，不咸不淡。
唉，算了，反正观众有滤镜，看她怎么都好——刘天仙和大美圆，可谓卧龙凤雏，滤镜双雄！
姚远这一番复杂的心理活动，在于佳佳眼里就是羊癫疯一样，奇道：“干嘛呢你，没病吧？”
“没事没事，戏瘾犯了！”
他打了个哈哈，问：“你邀请刘亦菲入驻社区了么？”
“去年麦窝女神大赛就邀请了，人家一直没答应，我再试试吧。说起来也是你规模没到家，真要几十亿的流量，你看她来不来？”
于佳佳提出自己的意见，道：“而且我觉得社区现在娱乐风气越来越浓，是有很多人喜欢娱乐圈，但也有人不喜欢，有点单一了。”
“是啊，我正奔着多元化努力呢，哎对了，你说我邀请《北青报》，他们能来开通官方账号么？”
“做梦呢，报纸随随便便能入驻互联网平台么！”
于佳佳鄙视之。
嘁！
姚远撇嘴，微博出来之后，别说《北青报》，新华社、央视、《紫光阁》《人民日报》都颠颠的去开账号。
当然了，他也知道那是七八年后。
“那你说，我不邀请《北青报》，我邀请某个记者实名开账号行不行？”
“这倒是可以，你想干什么？”
“多元化啊！想建立一个包容性的开放平台，就要有不同的群体用户，不同的群体发声。我们现在确实娱乐化了点，接下来要引导一些时政、文化、学术、体育等方面的内容。
邀请记者、学者、评论员之类的来入驻，加强一下氛围。”
“……”
于佳佳想了想，道：“行，我跟他们说说！不过最好是有个事情来讨论，社会热点之类的，我顺势邀请，这样更容易些。”
“嗯，好说，你先邀请着……”
俩人交流了一下，姚远又瞧了瞧还在浅笑、一直在浅笑、从头到尾都在浅笑的刘天仙，忽然腻歪起来，道：“我到隔壁组转转，你去不去？”
“走吧，我也正想看看。”
说着，俩人到了2号棚，里面也有个破剧组，正是电影100周年纪念剧的团队。
那个惨啊！
姚远进去一瞧，感觉还不如那边拍广告的，一切毛毛糙糙，随随便便，透着一股手工耿的山寨且创新的奇特气质。
全程在这里拍摄，搭景，请学生打下手，能省则省。
“一会音乐起，你们就开始跳啊，王珞丹就唱歌，跳错唱错不要紧，最关键的是那股骚柔劲儿，一定给我表现出来！”
宁浩在拍广告，谁在这瞎逼嚷嚷呢？
姚远上前几步，只见肖央戴个破帽子，用书本卷成喇叭，正代替宁浩导戏呢。他一转头，忙不迭的跑过来，狗腿子似的问好：“姚总！于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你替几天班啊？”于佳佳笑道。
“到宁导演回来为止。哎，我可不是越俎代庖啊，我们主要以情景剧的模式展现，导演的作用微乎其微，我就是个象征，象……”
肖央说着说着把自己绕进去了，这不是贬低宁浩么？
讪讪闭嘴。
“忙你的去吧，我俩看看就走！”
于佳佳轰走了他，姚远这才看看场地中央，布置了一个复古的舞台，很有民国上海滩纸醉金迷的气息。
三个女演员站在台上，也是旧上海那会的歌女造型。
领头的是王珞丹，后面俩伴舞的，一个张嘉倪，一个童瑶。
不多时，音乐响了，非常熟悉的旋律，三个人开始跳，王珞丹开口唱：“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
王珞丹还可以的，扭来扭去，有那么一股骚劲。
张嘉倪高职班刚毕业，还没拍过戏，明显放不开。但童瑶比她更不放开，半垂着头，畏畏缩缩的样子。
“你这到哪年了？”
“1947年！”
“周璇啊？”
“对！”
于佳佳问：“你不是看人准么，给她们算算，将来都什么命？”
“我哪会算命，我都看星座的……你看领头的那个，模样清纯，眉眼倔强，演小妞电影特别好，演上就会很成功，但不容易转型，到中年或许有机会突破一下。”
姚远表面谦虚，实际张口就来：“后面皮肤黑的那个，年纪小尚未张开，但观其形貌，可谓媚骨天成，演个小三啊、狐狸精啊、恶毒女配啊，非常合适，当女主的话却有点撑不起来。”
“皮肤白的，那是被张默打的那个吧？”
“对，现在名声坏了，模样又像章子怡，演技我也没看出什么来，发展前景不大。”于佳佳评价道。
姚远摇头，道：“不，我观此人有大气运，35岁之后才会进入事业巅峰期，否极泰来，飞升视后！”
嚯！
于佳佳吓一跳，飞升视后还了得？！
“不过她现在不行，换了吧。”
“那就换呗。”
这位姐在找到老公之前，始终不温不火，见到张国立就像老鼠见猫似的。找到那位资本家老公之后，嚯，那抬头挺胸，气势逼人！
还黑了张国立一把，也亏得老张血厚，没咋受影响。
姚远又想到一事，问：“她们片酬多少？”
“后面那俩每集800，王珞丹不要钱。赵宝钢选她拍《奋斗》了，那可是好资源，这边就免费拍了，给个车马费就行。”
“漂亮！”
姚远一竖大拇指，不愧仅次于我——我连车马费都不给。
“米莱这个角色出彩，谁演谁火，给她就偷着乐去吧！赵宝钢的剧都抢着上，每个角色得排队，我也正协调呢。”
于佳佳叉着腰，《奋斗》与《恶作剧之吻》不同，在都市青春剧这个领域内，可以说是这两年最好的项目。
操刀大项目的心情肯定不一样，有种大人物的感觉。
姚远在这棚里看了一会，就告辞走了，临走的时候刚好见瑶姐被撵出来，委委屈屈又不得其解的样子。
“……”
他耸耸肩，上车闪人。

第355章 我被敲诈了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哎呀！”
厨房里，姚远哼着歌打了一颗鸡蛋，没想到是坏蛋，连带着前一个也浪费了，只得倒掉重来。
“倒霉，下次我买鸡蛋也摇一摇！”
新鲜鸡蛋较实，摇晃起来没响声。
他今天从北电回来，顺道买了点菜，正在自己做晚饭，打了几个鸡蛋，摊成一张蛋皮，黄瓜切丝一拌，浇上调料汁，便是一道清爽可人的黄瓜菜。
又炒了一盘回锅肉，大米饭满满登登，端着到电脑桌前。
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总得看点什么，不然就觉得时间浪费——或者说，这也是智能机时代很多人的习惯。
什么也不干，就安静的吃完一顿饭，貌似变成了一件挺难的事情。
姚远嚼着回锅肉，舌头与胃都得到了满足，右手时不时点点鼠标，屏幕上是茵茵的个人空间。
接手之前，才2万粉，接手之后，已经涨到了15万。
照片发了一些，没有搔首弄姿，没有化妆，没有刻意摆拍的味道，全是生活化那种，而且大部分是锻炼的照片。另有一些对装备的介绍，文字说明，偶尔穿插几篇小女孩的生活琐碎。
他没做水分，这年头健身并不大众，这15万人怕是囊括了社区全部的健身群体。
茵茵是社区第一个减肥打卡的，带动了一些人效仿，他们不仅在自己空间打卡，还跑到这里来打卡。
“18岁女，身高165，体重170，减肥第一天打卡，求姐姐保佑成功减肥！”
“减肥第五天打卡，感觉还行，继续坚持！”
“减肥第10天打卡，我真的快不行了，太累了，每次跑着跑着都想哭，同志们我想放弃了！”
底下一堆鼓励的：
“减肥无捷径，坚持就是胜利，我从220斤减到175斤，受的苦比你多多了！”
“加油啊，你都坚持10天了，我才开始2天，就想放弃了！”
“真的不要放弃，当你成功那一刻，你会感到无比骄傲的！”
“……”
姚远挠头，后世健身大众化，瘦子也去锻炼，现在不是，现在大部分为了减肥才健身。
他挑挑拣拣的回复，一贯保持着这个账号的风格：一位热爱运动，积极向上，身高182cm的小姑娘。
随后，他又去看吕燕。
粉丝注水到了80多万，定期发照片，水军控评一条龙。
昨天又发了一张新照片，在法国拍的什么杂志照，老实说，她的生活照吧，也不好看，但仅限于不好看，不会让人产生别的情绪。
但一上杂志，尤其上外国的杂志，眯眯眼就出来了——被刻意的无限放大的出来了。
这张新照片同样如此，看了就会产生一种不舒服的情绪。
“这阴间手法20年不变，一脉相传。”
姚远盯着照片直摇头，看个椰汁给掐了。
那叫低俗么，那特么的叫正本清源，以正视听！
话说国外通过各种方式鬼鬼祟祟辱华这回事，早有惯例，比如2003年，丰田霸道就搞了个广告：
车停在了卢沟桥的石狮子面前，一只石狮子低头俯首，另一只石狮子举起了右爪向该车致敬，配文是“霸道，你不得不尊敬”！
“唉……”
姚远关掉了吕燕的空间，并不觉得此人无辜，她心里门儿清，为什么找她拍这种照片，但还愿意干这脏活，赚钱嘛！
……
夜越来越深。
入秋的京城带了几分凉意，姚远还在电脑桌前。
没在玩电脑，而是随手写着一些年内要完成的工作。
《定军山》是1905年12月28日上映的，所以今年12月28日才是正经日子，到时会有一系列纪念活动。
短剧也会在当天上线，正好去明年的京城大学生电影节上混个奖。
他弄这个东西，一是打造麦粒视频创作者气氛，二是亲近官方。互联网的本质是草根、反主流，但当它势大之后，它就变成了主流。
这个分寸很微妙。
姚远现在就是：既反主流，又很主旋律。
另外便是麦客诚品和魅族miniplayer的推出，miniplayer已经营销了，在社区定期放一些消息，胃口吊得高高的。
他准备到时搞个发布会，就像乔布斯、雷军那样，上去咔咔咔各种挥手，各种PPT，各种对比……甭管产品怎么样，发布会肯定科技感十足。
再有麦麦。
跟QQ的官司已经打了一场，对方准备也很足，直接把代码亮出来了，法庭上唇枪舌战一番，被判没有抄袭。
没关系，99这边上诉，上诉的时候还得埋汰对方一下。
明年继续埋汰，后年再继续。
“嗯？”
他正写着，电话忽然响了，是刘强东。
“喂？你在家么？”
东子独特的嗓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他声音有点薄嫩，较女性化，正常讲话也不显得沉稳，此时更加急切。
“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一趟？”
“去你家？”
“对，现在！”
姚远琢磨琢磨，道：“行，我一会过去。”
这都十点钟了，他穿上一件外套，没叫小莫，自己开车奔东子在海淀的住处，一路在想到底什么事。
开着开着，电话又响。
“喂，东总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里，你觉得他看上我了么？”于佳佳道。
“哈？”
“可惜我没看上他，只能狠心拒绝了！”
“你少臭屁了，他也叫我过去呢，应该有什么要紧事，一会再说吧！”
姚远愈发奇怪，但细细思量之下，倒也有蛛丝马迹可寻，不禁又兴奋……啊呸，不禁又担忧起来。
赶到了住处，咚咚咚敲门。
东子一脸沉郁的开门，点了点头，道：“于总还没到，稍等一会。”
于是又等了几分钟，于佳佳火急火燎的杀到，脸上也带着一种雀跃……啊呸，一种忧虑之情。
“说吧，大晚上叫我们过来，什么事儿？”
“……”
东子不语，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茶几上的酒杯——看来自己还喝了点。
“不说我们走了啊，矫情什么，看你演默剧呢？”
于佳佳才不惯他，拎包就闪。
“等等！等等！我是不知从何说起……”
东子招呼她坐下，瞅瞅二人，突然表露出一种愤懑、羞愧以及难以置信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末了吐出一句：
“这事，这事，唉……我被敲诈了！”

第356章 看乐子
“我被敲诈了！”
东子五味杂陈的吐出这句话，本以为会得到一些安慰和鼓励，结果先听到噗的一声，跟着又是噗的一声，那俩人毫不掩饰的开始乐。
他愈发气愤，敲敲桌子：“我在很严肃的找你们商量事情，端正一下好不好？”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姚远忙摆摆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噗哧呛到，这回是连笑带咳。
眼瞅着对方脸色黑如锅底，要起身杀人了，于佳佳一边给他拍背一边斥责：“有你这样的么，好好找你来研究问题，你什么态度？”
“敢情你憋住了是吧……好了好了，没事没事！”
姚远缓了一会，把情绪压下去，换成正经脸：“讲讲吧，怎么个缘由？”
“……”
东子郁闷，如果可以真想把他们大卸十六块，但这事还就得与他们商量，沉默了片刻，道：“去年明星慈善夜，我不是跟霍小姐认识了么？”
“哦，认识了怎么着？”
“之后就互有来往，先是发短信，后来也打电话，吃个饭什么的。她年轻漂亮，身材好，很会来事，我，我就一时没忍住。”
“正常，要我我也忍不住。”
“我们不算男女朋友，有空就见见面，我在她身上也花了点钱，她有时也提些小要求，但都不算过分，就这么一直保持着。”
“嗯，这关系挺好。”
“直到今年明星慈善夜，赵宝刚不是来我们桌坐了半天么？然后她就知道有部戏要开，想跟我要个角色。”
“你答应了？”
“没有没有！那是于总的业务，我怎么能插手，再说我在她身上花的钱，我觉得已经抵偿了。”
“嚯，有尿性！”
“当时她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过了几个月，最近忽然旧事重提，我还是没答应，然后她就……”
讲到此处，东子愈发的支支吾吾。
那俩人轮番询问：“她给你录音了？”
“没！”
“偷拍小电影了？”
“不是！”
“精华存证了？”
“不可能的事儿！”
嗯？
俩人更加奇怪，姚远问：“那何来敲诈啊？”
东子开始挠头，嘎吱嘎吱的挠，末了又吐出一句：“她会去找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是怎么个概念？”
“就是女朋友的意思，正式的那种。”
“那找就找呗，拿这个威胁你？你真爱啊？”
“我女朋友怀孕了。”
噗！
噗！
好家伙，姚远和于佳佳跟破案似的，一环套一环，吃瓜大大得到了满足。
而事到如今，东子也没啥脸面了，干脆道：“我今年都31了，我想要个孩子，但她那人比较倔，知道这事肯定就……唉！”
“要孩子容易啊，分手再找一个就生呗。”
“我也不是随便跟谁都生孩子的！”
都这时候了，东子的人设还能立得住——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生孩子必须得正宫。
话说他在跟奶茶妹之前，本来就有一个儿子，2010年接受电视采访的时候，自己说有个孩子4岁，在京城上全托，一个月能见一次。
但女方的身份非常神秘，一直没有曝光。
后来奶茶妹入了门，也是伏低做小，据说给这孩子写祝福卡片，自称“小天”，叫对方“少爷”……
就很会玩。
啧啧！
如今发生了很多变化，但这个儿子居然没被蝴蝶掉，真出现了。
姚远亲耳听到了一场“豪门狗血剧”，忍不住拍了拍东子：“虽然我俩是朋友，但我真心说一句，渣啊！”
他又看向于佳佳，“你更渣！”
不愧我的卧龙凤雏，敢情就我一个是好人？？？
而霍小姐也很机灵，没有上偷拍、诬告这些手段，而是把事情限定在狗血言情戏的范围内。
“……”
姚远想了想，看向于佳佳，于佳佳耸耸肩：“好办！他没见识过娱乐圈的女人，交给我吧。”
“你说好办就行了。”
姚远又喝了口水，这次真的严肃正经，道：“关于你们俩，我不得不提醒一句，你们是公司高层，兜里揣着股份，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99娱乐现在没什么，将来会是首屈一指的文娱龙头。
商城更不用说，你都想象不到它的潜力。
现在闹出这事还算幸运，提前买个教训，真要等公司临上市了，因为你们的私生活问题，给我搞个丑闻闹剧，甚至前妻、私生子跑过来分家产，耽误大计，把你们剐了都赔不起！”
真不是危言耸听。
以这俩人的生活节操，保不齐就弄出什么事来，早发生早解决。别搞得像土豆网的王微，前妻临阵反杀，最终耽误了上市。
“……”
而东子愈发惭愧，反省自己的心态，更想起了当年开饭店的经历。
他当时在人大西门盘下了一家餐馆，雄心壮志大干一场，第一次做生意，对员工好啊，每人发了一块手表，给大厨涨了70％的工资。
结果越干越亏，后来发现大厨跟服务员谈恋爱了，合伙贪钱。
那是在经商领域，第一次交学费。
再后来跑到中关村，风风雨雨，攒了几百万身家，也算个小土豪。如今入局互联网，大厂高管，有股份，风光无限，结果又在儿女情长上栽跟头。
但最让他惭愧的是，姚远虽然看热闹，也教训了几句，却没有真怪罪的意思。
哎，东子默默在心里记小本本，以后可得小心点。
……
离开的时候，都过12点了。
姚远和于佳佳开着车，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店聊了一会。
“平时看东总挺大气，骨子里也是传统老男人，对孩子看得这么重，为人也算重情重义。我就不一样，谁要挺个大肚子找我来……哎？那我不就绿了？”
于佳佳乐呵呵的喝着啤酒，她才不管酒驾不酒驾呢，也没拿霍小姐当回事。
“别扯淡了，说正经事。”
姚远在生意上浪归浪，生活中简直吊打他们，独爱茵茵，没啥不良嗜好，开车就不喝酒，只要了碗面当宵夜，道：
“99娱乐目前靠歌手的商业价值赚钱，业务单一了点，现在电影市场起势了，慢慢往里进吧。”
“这几年是挺热闹的，去年三部华语片过亿，今年又有《无极》，我估摸有2亿。”
“到不了！”
“到不了？”
“你要相信陈大导的能力，肯定到不了2亿！”
姚远呼噜呼噜吃着面，问：“我让你留意的香港公司怎么样了？”
“也就中国星、英皇寥寥几家还撑着，港片废了，都琢磨搞合拍片赚我们钱呢。你要收购的话，嗯，嘉禾现在风雨飘摇的。”
“怎么说？”
“嘉禾03年之后就不拍戏了，现在只搞发行，连年亏损，每年都有人想收购，还是李嘉诚入股相救才保全了公司。
现在邹文怀是第一大股东，李嘉诚是第二大。”
“……”
于佳佳见对方沉吟，问：“你真的想买？”
“想买，但不急，等等再说。”
“那你钱够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我贷款。”
“贷款？抵押商城？”
“多新鲜啊，难不成还抵押社区么？”
姚远想想嘉禾被橙天收购的时间，2007年，刚巧在金融危机之前。他端起碗，连汤也喝了，擦擦嘴：“走吧！”

第357章 正本清源
华谊。
大小王最近愁的不行。
今年冯裤子不征战贺岁档，公司的资源全倾斜在《夜宴》上。张艺谋开启国产大片时代之后，自诩有点能力的导演都蠢蠢欲动。
陈凯歌鼓捣出了《无极》，年底上映。冯裤子便拍了《夜宴》，多家联合投资，准备向海外发行，成本已经达到了2千万美元。
2千万美元，就是1.6亿人民币！
虽然是联合投资，压力也巨大，而好死不死的，今年华谊与王京花的合约还到期了。
王京花是国内最大的经纪人，当年签了5年约，率一票明星加入华谊，利润五五分成。如今到期，她想带着一帮人出走。
对象是刚成立的橙天娱乐，老板叫伍克波，日资背景。
《夜宴》能否成功，代表华谊能否在国内外市场上开拓进取，而这一帮明星，则是公司的基础。
娱乐公司没有明星，那叫什么娱乐公司？
不是谁都能像99娱乐，靠着一群奇葩就能卖几百万张专辑，走一年穴就能赚几千万！
“伍克波太嚣张了，鼓动得王京花连谈都不想谈，恨不得马上离开。我初步找几个人聊过，起码陈道明、胡军、夏雨、佟大为……”
王中磊掰着指头数，每数一个，王中军就头疼几分，这些人都想跟着王京花走。
“两个冰冰走么？”
“呵，你还不了解她们，不见好处不撒鹰的主儿。”
“那就反过来劝，说公司人都走了，资源刚好空下来，全给她们。”
“行，我明天再沟通沟通！”
这场跳槽风波，当年可谓轰动娱乐圈，而若干年后，王中军表示：压根没在意，都是媒体炒的！
标准的马后炮。
华谊挺过来了，他可以这么讲，没挺过来呢，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挺过来的原因，一是橙天自己不争气，全靠资本开路，压根不懂拍戏，热闹几年就泯然众人。
二是冯裤子留下了，这才是华谊的根基。
后世总说资本入侵娱乐圈，而具有日资背景的伍克波，算第一次让内地公司领略到了啥叫“资本入侵娱乐圈”。
真是挡不住。
大小王正商量着，王中军的电话响了，里面传来于佳佳杠铃般的招呼声：“王总，最近还好啊？”
“托你的福，有何贵干？”
“别这么客套，我只是打个电话聊聊天，听说最近有个叫橙天的，在挖你们的人？”
“没有这回事！”
“呵，有没有你比我清楚。”
“于总，你莫不是专程看我笑话的？”
“哪里哪里，我想说近年内地电影市场势头不错，我们想进去玩玩。”
咝！
王中军倒吸了一口华谊公关部。
99娱乐近年在乐坛上搞风搞雨，偶尔拍部偶像剧，貌似对电影没兴趣，但大家都防着呢。
为啥防？
橙天有资本背景，99娱乐也有啊！
现在电影盘子才多大？宁浩历史上拍《疯狂的石头》才花了300万，《夜宴》《无极》貌似是巨制，实则都是多方投资，盼着海外发行回本呢。
体量太小，跟互联网企业没法比。
王中军内心反复思量，结果于佳佳还没说完，下一句更让他跳起来，“对了，冯导给你们也拍七八年片了，大材小用，我们环境更好，条件更优厚，他应该很有兴趣聊一聊。”
淦！
挖谁都能忍，冯裤子走了，根基立断！
王中军阴沉着脸，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小事小事，你举手之劳……”
于佳佳顿了顿，道：“贵公司有位霍小姐，我很不爽。”停了两秒钟，又道：“那个橙天，我也很不爽！”
她挂断了电话，王中磊忙问：“到底什么事？”
“不知哪儿得罪她了，让我搞个人。99想进军电影界，如果我们不答应，她就联手橙天一起弄我们。”
“反过来呢？”
“至少会和平共处，或许还有合作。”
“是双冰么？”
“不是！”
“那还有什么可想的？”
你懂个屁！
王中军挺郁闷，霍小姐虽然不如双冰，说丢就丢有点舍不得。
算了，大局为重。
与99结个善缘，总归有好处的。
……
霍小姐本想讨点好资源。
她还挺聪明的自以为没搞大，把事情限制了，结果没想到姚远反应那么激烈，直接把她弄出局了。
话说姚远重生过来，有意无意间，已经帮两个人回头是岸了：一个是于谦，于谦现在上节目绝对不敢喝酒；第二个就是东子，管管自己的下半身。
9月份，秋高气爽。
姚&#183;忠贞不贰&#183;远，开着车来到了北科大校园。
处处锦旗招展，彩带飘飘，人来人往的全向一个地方集中——体育场。新生入学，照例有秋季运动会。
“姚远！”
在体育场外面，茵茵远远挥手，几步就跑过来。
“你怎么不叫哥哥？”
“叫你大爷啊！我一会就比赛了，你才来？”
“你精神分裂啊，上赛场就亢奋，粗言粗语的！”
说着，戴涵涵迈着小短腿随后而来，姚远比了比身高，笑道：“好久不见啊，你还是这么矮。”
“哇，你要不是我以后的老板，我一口可乐喷死你啊！”
“你报项目了么？”
“当然没有，我啥也不会。”
“你应该报个铅球。”
仨人进去，茵茵准备比赛，戴涵涵是拉拉队，姚远没上看台，在场地边缘厮混，手里拿着相机准备拍照。
想当初，正是在运动会的时候，自己才闯开茵茵的心房，基本确立关系。
如今大为不同，他打算在运动会之后，正式启动一场关于审美的大讨论，主角自然是茵茵VS吕燕。
前文讲过，社区要有不同的符号，每个符号代表一种群体和观念。
木子美——解放与性自由。
芙蓉姐姐——奇葩怪丑。
猪甜甜——拜金主义。
潘潘——草根励志。
李玉刚——嗯，很复杂。
沉珂——非主流。
只有潘潘是正面的，但她代表草根，现在还需要一个根正苗红的代言人，就是茵茵。
当然，茵茵的作用绝不限于网红。姚远自诩99％的利欲熏心＋1％的正气凛然，二者往往是混杂在一起的。
就像后世，爱国已经成了一盘生意。
他现在正本清源，也算是一盘生意，为社区的进一步发展铺路。

第358章 打窝（上）
“获得女子一百米栏冠军的是，02级工商管理系，张茵！”
“哗哗哗！”
场地中央，临时搭建的颁奖台上，张茵穿着一套校服迈上最高点，校领导依次颁奖，有一块奖牌和鲜花。
她挥了挥手，向四周致意，然后嗖地跳下来，直接跑出赛场，找到场地边缘的姚远。
“走吧，任务完成了！”
“你不用参加闭幕么？”
“我都大四了，来比赛就算不错了，谁还管闭幕呀？”
茵茵一手抱着花，一手拉着姚远，叹道：“我以后也就告别赛场了，这次感受最明显，跟前几年比下降太多。”
“你不每天都锻炼么？”
“那不一样，运动员的训练可不等于平时跑跑步、游游泳，我三年多没接受训练了，老胳膊老腿的。”
俩人到了停车场，她坐进车里，道：“我今天先回家，明天直接去公司，上半学期没什么事了，下班学期就是写论文。”
“哎，不要太伤感。”
“我是有点伤感呀，大学一晃就要结束了。”
“你得这么想，大学生活的结束意味着人生新阶段的开始，前路是漫长的，每个人只能陪你一小段路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姚远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学校，把她送回绿园小区。
刘淑萍上班没在家，姚远也没上去，直接走了。张茵自己收拾收拾，还睡了个午觉，然后去市场买菜。
傍晚时分，门咯吱一声，刘淑萍回来了。
进屋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再一瞧饭桌，嚯，四菜一汤有鱼有肉，道：“你这是打算在人家久居啊，临了给我做顿散伙饭？”
“您说什么呢！我就算去他公司，晚上也得回来住。”
“哟，那多麻烦啊，风里来雨里去的。”
“……”
茵茵翻了个白眼，盛了两碗米饭，刘淑萍没吃，而是拿着那块奖牌进了女儿卧室，卧室里有个柜子，里面是她从小到大获得的所有荣誉。
打开玻璃门，把奖牌放在最上面的格里，旁边挨着的是在大学期间拿到的“先进体育个人”“二等奖学金”“优秀学生”之类的。
“这时间说快是真的快，你都21了，明年就步入社会了……”
刘淑萍也挺感慨，道：“你的职业规划就确定了呗，进公司上班？”
“目前是吧，我对互联网还挺感兴趣的，但也不一定，我现在爱好可多了。以学生的身份，我不小了，以社会人的身份，我还年轻着呢，慢慢看。”
“你现在也一套一套的了？不过也行，起码口才比以前强多了。”
刘淑萍想了想，放下碗筷，起身去里屋翻了一会，拿着把钥匙出来，道：“你知道咱家在朝阳有套老房子，不算太好，但住人没问题，这钥匙给你。”
“给我干嘛，我想回来就回来住呀！”
“不一样，你毕业之后就是另一个身份了，你需要更独立、更隐私的空间。你现在太过依附于他，万一你俩吵架了，大半夜的你还跑回来跟我哭？我可烦这个。
所以有个小窝挺好，受委屈了自己也有个猫冬的地方。”
“……”
茵茵沉默半晌，接过钥匙收好：“谢谢妈妈！”
……
京城的富人区几经变迁。
最早的是方庄，改革开放之后首个示范小区，第二个是亚运村的汇园公寓，为了1990年京城亚运会而建。
当时一票名流纷纷在亚运村买房，刘欢、刘晓庆、毛阿敏、许非什么的。
而张茵家的老房子，就是90年代初买的，在亚运村，的对面——安慧里小区。
次日一早，她早早的爬起来，没去公司，先跑到安慧里转了转。两室一厅，60多平，后世均价8－9万，也算行吧。
她打扫了一下，买了点日用品放进去，坐在床上忽然有种愉悦感——妈妈说的没错，有个小窝的感觉非常棒。
刘淑萍意思明显，这房子就等于给她了。
待了一会，张茵才前往公司，牛仔裤，牛仔外套，背着包，一副乖巧实习生的样子。
“早啊！”
“早！”
“茵茵早啊！”
“咦？”
她忽地顿足，看见两个还算熟识的员工大包小包，还推着行李箱从走廊里经过，奇道：“你们干嘛去？”
“出国！”
“哈？”
“嘿嘿，我们是出差，去国外一趟。”
“公司都有海外业务了？”
“不是，姚总特派的，要保密，走了啊！”
张茵瞧着他们，一头雾水，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本正经的敲了敲门才进去。姚远正在里面看报纸，忧心忡忡：“朝核危机很严重啊，第四轮会谈也没谈出啥。”
“不是承诺放弃核武器了么？”
“怎么可能放弃？你经济上封锁我，政治上欺压我，意识形态上污蔑我，南边还有个小西巴，傻子才放弃！”
“美国当强盗当惯了，总是理所当然的让别人称臣纳贡。”
“哟，你这观点大逆不道啊，让那帮孝子贤孙知道得喷死你。”
“我大逆不道？你干的事才叫大逆不道呢，自己干就干吧，还把我拉上……”
茵茵沏了两杯茶，给他送了一杯，俯身亲了一口，见姚远讪讪的德行，哼了一声：“你当我傻呀！”
她当然不傻，知道姚远要干什么，但还是支持他。
俩人亲热了片刻，坐下来开始一天的工作。茵茵刚进到公司内部网，就见气氛搞的热情洋溢，喜气盈盈，原来发了个入职新员工的相册。
专门给每人拍的照片，简单资料，自我介绍等等。
“这届学历都好高哦，还有研究生呢？”
“我们不算大厂，也算中厂了，招几个研究生很正常。哎，你看那个，戴眼镜胖乎乎的那个。”
“江超？”
“对，他就是跟微笑女孩谈恋爱的。”
噗哧！
茵茵喷了，道：“那你也敢招？”
“那怎么了，我给他放到社区部了，以后表现好就送到刘薇薇那边，让他重温旧梦一下。”
“在不当人上面，你一向干的不错。”
茵茵摇头，又登入社区，把今天的版面、推荐、公告等扫了一遍，大略知道了具体方案。其实她也挺期待的，这件事跟以前不一样，这次是在挑战啊！
赤裸裸的挑战！

第359章 打窝（下）
南京，仙林大学城。
张晓武照常在网吧里嗨皮，用麦麦跟那个冤种表哥聊天。
“哎呀，公司福利真好，饭补车补话补啥都有，同事们也热情，我说我01年就关注麦窝了，那会还是个交友俱乐部呢……嚯！纷纷向我投来钦佩之目光，我这资格比他们都老……”
“你滚吧你，不跟你聊了，下了！”
张晓武越听越来气，索性下了，江超已经毕业了，刚刚入职99，这给了自己一种事业危机感，成天这么胡混，将来能找啥好工作呢？
但泡网吧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的，唉……
他叹了口气，先耍了会《劲舞团》，有一说一，这游戏妹子真的多，10个里面有7个都是女的，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告别处男之身了。
玩了一会，他又登上社区。
一眼瞄到了首页推荐，立时被一张照片吸引住：那是在赛场上，背景是爆满的观众席，加油喝彩中，一个女孩子率先达到终点，并撞线的那一刻。
她皮肤并不白，小麦色，初看觉得人高马大，但那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拿到冠军时的灿烂笑容，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阳光向上的感觉。
“哎！”
张晓武点进个人空间，见配图的文字：
“大学生涯最后一次百米栏，也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比赛了，没能成为职业运动员非常遗憾，往后的日子继续加油。”
他知道这是《夏洛特烦恼》里的那个姑娘，也知道最近人气不错，十几万粉丝了，但自己没关注，自己喜欢娇小一点的女孩子。
“这是第一次上推荐吧？”
张晓武反复看，承认这张照片确实不错，传达出了一种力量感，不是物理上的那种力量，而是区别于社区那些“白嫩”“性感”“可爱”型美女的，呃……
他挠挠头，低劣的语文水平不足以表达，反正就是眼前一亮。
他随手就点了关注，留言称赞一番，然后退出来，这一退出来，顿时生理不适。因为首页推荐的下一张照片，正是那位叫吕燕的国际名模。
“妈的晦气！”
张晓武骂了一声，吕燕最近非常火，90万粉丝了。刚入驻的时候，自己跟大多数人一样，这长的啥啊？这也叫国际名模？
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家伙，对质疑的人大肆嘲讽，张口“高级脸”，闭口“国际审美”，搞的大家十分讨厌。
“……”
他连半点关注都欠奉，直接跑到了商城里。
进去就是一条大公告：
“年轻爱自由，个性无极限！
麦客诚品即将上线啦！
麦客诚品是商城推出的一款自营服装品牌，脱胎于社区，植根于社区……国庆期间正式上架，30天大优惠，一件长袖T恤29块钱，一条牛仔裤68块钱！”
“29块钱？”
张晓武来了兴趣，翻到详细介绍，附有图册，款式、图案什么的还挺精致。
另有一堆文字稿，说麦客诚品代表年轻人的自由、个性巴拉巴拉……张晓武对这个不感冒，就觉着价格便宜，款式好看。
这年头的T恤还比较贵，牌子货，像耐克、阿迪，一件100－200，中档的得好几十，地摊货就廉价了，但质量也不好。
所以29元一件，会让大家产生一种“亏也亏不到哪去”的心理。
张晓武挑了好几件，塞进购物车，准备到时抢购。正想离开时，好死不死的又瞄到一条消息：
“麦客诚品【拟邀】国际名模吕燕作为品牌代言人，并将拍摄一系列广告片，展现个性风采，敬请期待！”
卧槽啊！
期待你个粑粑！
张晓武皱眉，像吞了只苍蝇一样，平生第一次对麦窝产生了反感，这不对啊！为什么找吕燕做代言？
她美的丑的看不出来么？
还是说我的审美真跟别人不同？那真的是高级脸？
张晓武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忍不住又跑到社区，看看那两张紧挨着的照片……他将目光锁定在高级脸上，努力寻找着能让自己欣赏的地方。
你看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颧骨，这嘴唇，这妆容，这这这……去你妈的，丑就是丑！
张晓武立场坚定，跑去话题组寻找同道。
“大家看了麦客诚品没有？衣服确实好看，但让我膈应的一点，居然请了吕燕当代言人，怎么想的？？？”
“我也刚看到，发出同样的疑问！”
“可能是为了突显个性吧，吕燕就挺有个性的。”
“滚吧，个性不等于丑！”
“别提了，忽然就很恶心，在麦窝这么久第一次感到不适，就是一种被最好的朋友背叛的感觉。”
“我也不理解，干嘛找吕燕代言呢？长颈鹿比她强百倍！”
“就是，长颈鹿多好看啊！”
大家都在吐槽，表达自己的不爽和不理解，但情绪上还算平和，比较淡，沉浸感还没够劲。
就像后世嚷嚷抵制辱华产品，人家该卖还是卖，总归有人消费。
皈依者、二鬼子、热血难凉者、摇摆者、利己主义者、无所谓者……大多数时候，这些群体都是混在一块的。
张晓武便如此，跟着吐槽了几句，但还是想买，便宜啊！你请谁做代言是小事，我骂几句就完了，便宜才是大事。
与此同时，在各个话题组、空间、麦麦也有些人在议论，尚未形成规模。
如此过了大半天，忽然出现了一篇文章被推荐：《教你认识高级脸，时尚界为何钟爱“眯眯眼”，这里有说道》！
“麦客诚品找吕燕做代言一事，引起了一些争议。
很多人认为吕燕长的不符合他们心中审美，觉得丑，但我很想告诉大家，并非不符合你审美的女性就叫做丑。
首先，吕燕为什么能成为国际名模？
其实很简单，因为她的长相符合时尚界的美，这种美不是我们一贯的鹅蛋脸、高鼻梁、大眼睛，而是要求一种立体感，俗称高级脸。
高级脸有什么特征呢？
1，眼距较宽
我们可能觉得美人讲究五官紧凑，但高级脸正好相反，讲究宽眼距，眼距至少要超过一只眼睛的宽度，这样才能展现疏离感和清冷气质。
2，眯眯眼
眼型细长，也就是所谓的眯眯眼。
其实圆润饱满的眼睛，并不是我们的传统特色，你看那些古画里的仕女，都是细长的眼睛，所谓眯眯眼本来就代表着东方风韵。
3，高颧骨、下颌角突出、厚嘴唇
高级脸需要脸型棱角分明，轮廓感强，线条干净利落，同时下颌偏方，充满力量感，在女性脸上，显得更为中性，更具现代审美潮流。
以上，便是高级脸的基本特征。
总的来说，西方人的眼光跟我们不一样，他们爱死了这种独具魅力的东方脸，走秀霸气，镇得住场。
反观我们自己，倒是丢失了发现高端审美的能力。
值得反思。”

第360章 开始钓鱼
钓鱼先打窝。
打窝的意思，是在一片水域内提前投放鱼饵，让鱼群习惯性的过来找食吃，钓的时候就会容易上钩。
姚远作为一个钓鱼佬，流程满满。
这篇关于“高级脸”的文章，正是出自他手，一气呵成，挥毫而就。貌似简单，实则融合了后世公知之大成。
比如反思怪。
近二十年间，反思已经成了“我们落后、愚昧、跟不上现代文明”最典型的一个标签。
中国人吃牛肉要反思，吃海鲜要反思，开汽车要反思，治理沙漠要反思，被日本侵略要反思，安倍挂了要反思，伊丽莎白挂了还要反思……终归有一天，我们连呼吸喘气都特么得反思。
后世信息爆炸，网友敲着键盘，个个见解独到。
2005年可不行，懵懵懂懂，不知所措，很多人处在一种“观察者”的角度，不知如何去表达思想。
张晓武便如此。
他看完了这篇东西，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劲，不舒服，但为啥不舒服，形容不出来。
“眯眯眼代表了东方风韵？”
“西方人爱死了这种脸？”
“竟然是我们自己不懂得欣赏？”
他拧着眉毛，盯着屏幕，一会陷入自我怀疑，一会又无比坚定，自己把自己搞的很烦，索性不再理会，接着玩《劲舞团》。
麦客诚品，主打年轻人概念。
但年轻人没感觉，不觉得这是年轻人的品牌，那怎么办？让他们有感觉就行了！
以这篇文章为起始，一场战争吹响了号角，在80万水军引领下，开始了正反双方的论点博弈。
“本来没什么，无非就是反感一些，但现在有种被人按着头吃屎的不爽！”
“审美是主观的，你凭什么规定我的审美？我就觉得吕燕丑怎么了，你说出花来我也觉得她丑！”
“我觉得很正常啊，我身边就有很多人是这种长相，眼睛都很小，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即全世界？你身边有，就等于大家都是么？我可以放出我和我朋友的照片，你看看谁是这种妖怪长相？！”
还有上干货的，发了篇图文：
“人家说的没错啊，我们自古就是以这种眼睛为美。丹凤眼嘛，就是眼形细长，眼尾自然向外延伸的。
你看看关老爷，最有名的丹凤眼。
还有历史课本上的那些人物绘图，眼睛都是这样的。它是随着中国与世界各国贸易的往来，瓷器、漆器等工艺品流向海外，我们创造出来的艺术形象，就慢慢成为了西方人认知中的中国人标准面像。
说起来，还是我们自己的原因，干嘛怪人家？”
这是诡辩中很典型的一个套路——偷换概念，【把眯眯眼和丹凤眼划等号】。
一时间，另一方不知如何反驳，甚至有些人还挺认同，是吧是吧，我们自古以来就喜欢细长眼睛的……
舆论有倾斜的趋势。
而就在这时候，姚远开始钓鱼。
……
京城，东田造型。
李东田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最早学美发的，后与影视圈结缘，为李少红的《红粉》《雷雨》等做造型。
90年代末，自己搞了家公司，便是东田造型。
当时想找一位模特拍照片，朋友推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吕燕。李东田见到吕燕，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亲力亲为，给她设计了一组造型，叫“雀斑与百合花”，贴在最繁华的王府井街头（有图上图）。
这组照片，将吕燕的缺点无限放大，塌鼻梁、圆脸盘、小眼睛、厚嘴唇、高颧骨、短下巴，不仅如此，还特意点上一脸雀斑。
海报贴出去，一夜轰动时尚圈。
成功吸引了两个法国模特公司的职员，立即签了约，带到法国去发展，这才有了吕燕的成名之路。
李东田这个人很聪明，他当时名气不大，要借助吕燕上位——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老外就好这口。
但是，当自己成名后，给巩俐、范小胖、李冰冰等无数大腕做过造型，尤其跟范小胖合作多次，艳压红毯的幕后功臣。
但他再也没复制过眯眯眼，因为他心里清楚，那玩意到底漂不漂亮。
“采访我？一家网站要采访我？”
这日，李东田收到邀请，显得非常诧异，细问之下，原来是怎么怎么回事，请他为吕燕说说话。
“没问题，我跟吕燕是多年的好朋友。”
“那您要不要入驻社区？我们有四千多万的用户，您就当玩一玩也不错的。”
“也好啊，但我平时不太上网。”
“没关系，您能来我们就非常欢迎了。”
于是乎，李东田愉快的在社区开了账号，认证加V那种，发了一篇文，讲了讲与吕燕认识的经过，并道：
“美，是多种多样的。
我给无数绝色佳人做过造型，但在见到吕燕第一面的时候，还是被她的长相惊艳到了。我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异于常人的美，一定能在国际上混出一番名堂来。
结果恰恰如此，她成了国际名模，也成就了我一番事业。”
名人互动，是一大看点。
社区在迅速发展，姚远一点点往里添加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次便是个很好的机会。
李东田开口了，吕燕自然投桃报李，回复道：“您太谦虚了，明明是您成就了我的事业，说起来好久不见了，等我回国好好聚一聚。”
与此同时，吕燕也回应了一下争论：
“从我出道以来，类似的争议从未停止过，甚至对我人身攻击，辱骂亲人。我只想说，我天生就是小眼睛，但又怎么了，我眼睛小就不能当模特了？谁规定的？”
诡辩的第二个套路，避重就轻，把焦点放在【我眼睛小就不配如何如何】上面。
有鱼咬饵，给网友整不会了，舆论愈发倾斜，不少人觉得：对啊，眼睛小就没人权了嘛？人家一个女孩子为国争光，多不容易啊！
再说审美本来就是主观的，干嘛这么骂人家？
反过头来纷纷支持吕燕。
“哎！”
姚远看的直摇头，这年代网友的战斗力不行啊，还得我拉一把。

第361章 这就想清君侧了？
最先出手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家伙——那位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美妆麦客，KK姐！
她也发了一篇图文，干货上的更牛逼。
“最近社区挺热闹的，我看了一些观点，嘿，暴脾气忍不住就上来了！
你说文化历史，OK，我不懂，但你说眼型，你是赫鲁晓夫跟前掰玉米棒子——自投罗网了！”
“为了对比明显，我化了两个妆，第一个就是丹凤眼。
我们的丹凤眼，绝不仅仅是一个细长就能形容的，大家注意看：
细而不小，眼尾平滑略微上翘，上翘幅度有别于吊眼。
单眼皮、外双、内双均可，内双最具格调，其型睑裂细长、内勾外翘，瞳白比例得当，眼尾自然向外延伸，开合颇具气色神韵……
这才叫丹凤眼！
而眯眯眼什么样呢？
通常将眼角夸张式的上挑，直接给你吊起来，把眼形勒成一条细缝，然后恨不得用手把你的眼间距撑开，形成一种古怪丑陋的病态风格……
简单说，就是刻意、夸张、不自然！
一目了然啊！
所以别在这瞎逼逼了，丹凤眼才是独具东方魅力的形象，你们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垃圾少来碰瓷！”
KK姐发话，紧跟着，另一位专注娱乐圈八卦的麦客也发声。
“这件事挺有意思的，我不懂化妆，但KK姐的观点我认同。
吕燕是个模特，勉强也算娱乐圈中人吧，提起这个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首先，我们看一些小眼睛的明星，这是林忆莲，这是吴倩莲，这是孙红雷，这是佟大为……很容易就发现，正常人的小眼睛是一条平缓的细线。
看了不会不舒服，顶多调侃一句你没睡醒。
然后我在外网又搜到了几张吕燕在法国的生活照，你们看她的样子，跟杂志上完全不一样，就是普通的小眼睛，没有KK姐说的故意勒成一条细缝，跟病人似的。
我想问吕小姐，您说您很美，很受西方人喜欢，您这会不是在巴黎喝着下午茶么？那为什么平时不化这种‘眯眯眼’的妆呢？”
这位麦客之后，又一个跳出来。
“嘿嘿，说到病人我有发言权，我学医的，虽然还没毕业。
像这种宽眼距、吊眼角的眯眯眼，还真对应一种病，叫唐氏综合征。简单说，就是智力障碍、痴呆。
随便发几张照片，大家看看，是不是一个味儿？
我就奇怪了，西方人会觉得唐氏综合征的病人很美？哎哟，那国际潮流很畸形啊！”
“哈哈哈哈！”
仙林大学城的网吧里，张晓武笑得差点摔了鼠标，胸中一口闷气喷薄而出。
随着讨论越来越激烈，想不关注都不行，但关注又憋屈，心中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诉说——此乃千万网友共同的心声。
“特么的！”
“原来这么回事，我说怎么这么别扭呢，就是智障儿啊！”
旁边的同学莫名其妙，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你看看这个！”
张晓武把帖子发过去，同学一瞧，“哎哎哎，我早就说这些玩意眼熟，死活想不起来，妈的我以前邻居的孩子智力障碍，眼睛就是这样的！”
“真要这么说，那就有点恶心了！”
“不是有点，是太恶心了！”
俩人看了看屏幕上的眯眯眼，又对视一眼，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艹！”
……
这时期的网友，需要一些引导的。
你得告诉他们，拿丹凤眼说事儿就是碰瓷，拿小眼睛装委屈就是混淆概念，眯眯眼就是眯眯眼，不等于丹凤眼，也不等于小眼睛！
或者说十几年后，提起这东西来，仍然有一群人嚷嚷：“我就是天生小眼睛，不配活着了？”
不是蠢就是坏！
“哈哈哈哈，被吊打的体无完肤！”
“看见了么吕小姐，以后别拿小眼睛卖乖了，我就是小眼睛，但我就特么觉得眯眯眼恶心！”
“这个鬼东田也很坏，他明明就知道真相，偏用这个去讨好外国人，一丘之貉！”
“真正让我担忧的是，我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强奸了！我不是阴谋论者，但我念及此事，确实有些不寒而栗。”
一个想法在某些人脑中浮现，隐隐约约，无法确定。
而大多数人的心情很简单，就是开心，因为他们觉得打赢了，并且是靠网友自己的力量在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几位发声的麦客就跟英雄一样。
一个热点的诞生，有很大的偶然性，但它的长久持续，一定是必然性——换句话说，人为操作的。
在网友兴奋的时候，其余的麦客也纷纷表态，并迅速传播到别的平台，一夜破圈。所谓的表态，就是发自拍。
先是李玉刚。
两张自拍照拼在一块，第一张是正常脸，小伙子眉清目秀的，但第二张就用手挤着太阳穴，使劲往上提眼角，搞成眯眯眼的样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丑的要死啊！”
“女装来一个！女装来一个！”
“听说你要上明年的《星光大道》？是不是真的？”
跟着是名媛猪甜甜，也这么弄了一张。
“有一说一，甜甜姐除了尖酸刻薄、心狠手辣、拜金主义、爱炫富、瞧不起穷鬼之外，三观还是很正的。”
潘潘也来了一道，嗯，一道菜。
用黄瓜条拼成了眯眯眼的样子。
麦窝百大创作者！什么概念？
粉丝少则十几万，多则过百万，类型无所不包，基本囊括了所有用户群体，他们一发声，等于上千万用户全看到了。
连芙蓉姐姐也来凑热闹，捧着大脸挤了一张。
网友：“你别闹！”
眯眯眼这个话题，从麦窝诞生，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全网。用户抬头挺胸，意气风发，如同打了一场胜仗。
甚至有人发帖：
“麦窝是年轻人的圣地，带给我们无数快乐与充实，我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但这次你们真的错了，我在此真诚的提议：
换人！
不然我不买你家一条牛仔裤，一件T恤衫！”
一言既出，八方响应。
“窝窝啊！你不能毁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吕燕的丑已经盖棺定论，我知道你是被奸人误导，回头是岸啊！”
“你能想象我欢天喜地买了件T恤，然后想起是吕燕代言的么？”
“我买了，嘿嘿，我退货了，诶，我又买了，我又退货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退网了退网了，没商量！”
有的是真心诚意，言辞恳切；有的纯属看热闹不怕事大。
……
“嗯，现在终于有点沉浸感了！”
办公室内，姚远特意戴上了眼镜，一只手捏着下巴，做柯南状。
网友情绪高涨，不枉费他一番鼓动，但年轻人太天真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想着清君侧了？
我鱼还没钓完呢！

第362章 闻着味儿就来了
国庆。
麦客诚品上线。
熊晓歌一直在关注这个事情，结果发现姚远没有投入资源推广，貌似很随便的就上线了。
目前只有四类：短袖T、长袖T、大短裤、牛仔裤。
国庆这天气，北方已经穿不了短袖了，长袖还能卖一卖，在里面穿，外面加件外套。南方倒可以穿，尤其岭南一带。
牛仔裤不用说，四季百搭。
凭借深厚的用户基础和一定的市场需求，上线数日，每天销量少则300－400件，多则近千件。对一个新品牌而言，非常棒，但这是姚远啊！
熊晓歌已经习惯对方能带来奇迹了，平平淡淡的反而不适应。
然后呢，他就发现这个人在搞事情，关注到了在社区愈演愈烈的审美大讨论，从头捋了一遍。
他是改开之后出国的，见多识广，社区的争论现在还遮遮掩掩，没点明主题，但他已经猜到主题是什么。
顿时担忧起来。
就因为他在国外待过，更知道这个东西的难度有多大，姚远想借此将一种价值观附加到麦客诚品上，可谓胆大至极！
审（意）美（识）差（形）异（态）之争，如勇士挑战恶龙。
……
酒吧。
木子美坐在沙发上，慵懒欢愉，身边陪着三个男子，一个是《新京报》的记者，一个是某杂志的副主编，一个是画家——
她被麦窝收编的两年来，过的十分快活，工作自由，钱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特别是媒体圈和文艺圈，她仿佛一尊肉身女菩萨，排着队求开光。
权利与义务对等，木子美老师是个讲究人，现在是她回馈的时候。
“你们来开个账号吧！”
“做什么？”
“我们正在邀请文化、艺术名人入驻，你们都是名家，给我冲冲业绩。”
“可以啊，有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好玩的，就写写文章，说说观点，最近有个事挺火的……”
木子美把吕燕引起的争论讲了讲，《新京报》记者道：“嗯，我知道这个，传播的很广，我本来就打算写篇稿子。”
“我也有关注，准备出一期专题。”杂志副主编道。
“吕燕我还画过她呢，她那个造型很正常，老外就喜欢那样的，这点破事也能吵起来？”
画家耸了耸肩，啐道：“国民愚昧！”
……
北青报。
常务副总编正召集开一个小会，道：“我们的老战友，那位于大记者发来了一份邀请，邀请我们以报社官方号的形式入驻麦窝……”
还没等说完，大家义愤填膺：
“小于现在一身的商人习气，把自己出身都忘了，报纸是权威，是喉舌，怎么能入驻一家网站呢？”
“就是，她现在太飘了，搞个娱乐公司了不起么？”
“几千万用户很厉害么？”
“开辆大G就以为自己能上天？”
一屋子的柠檬精。
于佳佳以前是娱乐新闻部主任，中层干部，说辞职就辞职，这才几年啊，小木兰就换成了大G，还成天占他们的停车位，烦不烦！
副总编头疼，因为他也酸。
“好了好了，用不着你们说，北青报不可能入驻的。但她同时又说，如果报社不能开官方号，那就邀请几个记者入驻，实名认证的那种。”
“麦窝现在有记者么？”
“有，我们的娱乐记者都在那边，但用的是网名，成天发明星八卦，低俗的很，还一堆人追着看。”
“给钱？”
“肯定给啊，有保底，有绩效，按转发、评论给……”
这人讪讪一笑，不说了，同事们都看他，你研究的挺明白啊？
后世微博引得全网入驻，国际国外、各行各业、各党政机关、各传媒机构都开了官方号。一是因为微博流量巨大，基本等同于通电全国。
比如美国大使馆和伊朗大使馆微博茬架，咱们看乐子，表示：
“世界上最大的帝国主义国家，和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国家，正在用标准汉语，在世界上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的社交媒体平台上，进行一场外交争论。”
还有建议他们去“亮马桥约架”的，亮马桥刚好在两个大使馆中间。
二是发消息方便快捷。
三是纸媒势衰，纷纷开辟网络赛道。
现在才2005年，纸媒黄金年代，压根看不起互联网，麦窝之前邀请的都是娱乐记者，现在邀请的是社会、时政、经济、文化类记者，性质可不一样。
“互联网毕竟传播快捷，比如审美争论这个稿子，我们今天做，最快也得明天发出来，网站随时都可以。
报社名义太大，你们个人去发声，起码有个缓冲余地。这样吧，先试验一下，派两个记者入驻看看效果。”
……
麦窝借此机会，邀请各路人马入驻，但还有一些人，用不着邀请自己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比如清华哲学系的肖教授。
这位是北大毕业的，2000年入职清华任教，虽然是哲学系教授，但他是讲美学的，哎哟这个美学功底，后来给毒教材站台去了……
他没赶上讨论开始的时候，等传播到全网时才关注，前因后果看了一遍，忧心忡忡，茶饭不思。
“路线错了，知识越多越xx！”
肖教授乃此中翘楚，现在的争论保持在“美和丑”“小眼睛不等于眯眯眼”“眯眯眼病态”的程度，还没太深入。
但他一眼就看出来，只要再深入一步，那个核心主题就出来了——种族歧视，审美霸权！
这怎么能行呢？
怎么能让你们清醒过来呢！
肖教授洋洋洒洒，挥毫写就，顷刻完成了一篇雄文，特意在麦窝注册了账号，还申请了加V认证，然后发了出去。
“庄子说：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美和丑是相对的。
简单化地用一种标准，或固守传统做审美判断，既不符合人类审美事实，也不利于文化创新和培养开放、活跃的审美意识。
中国的传统艺术，不仅不排斥‘丑’，反而给‘丑’以极高的地位。
清代人说‘丑到极处，就是美到极处’。
21世纪是一个开放创新的时代，我们不能有审丑过敏症……”
不愧是大家，引经据典，言之有物，理论与实例相结合，避重就轻的把话题引向“审丑过敏症”上。
肖教授发文，某些人更像找到了组织，蜂拥而至。
狗见了屎，蚊子见了血，鱼见了鱼食儿……

第363章 公知登场
公知势力登场！
这个词怎么来的呢？
2004年，《南方人物周刊》做了一期专题“影响中国公共知识分子50人”。
将公知定义为：具有学术背景和专业素质的知识分子，或者是对社会具有批判精神和道义担当，参与社会公共事务的行动者，理想者，谏言者。
那会是一个褒义词。
后来成了一个贬义词。
概念发生了变化，现在一提起公知，哦，都知道说的是哪类群体。
并且这类群体不是2004年之后才诞生的，人们回溯既往，惊悚的发现早在90年代他们就已经存在了！
创造了如“日本夏令营”“德国下水道”“美国小护照”等一系列传世之作。
现在，这些人亮相了！
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成规模的在国内互联网上，因为一个热点话题而集体登场——都是被钓上来的。
肖教授先发了一篇“审丑过敏症”，被挂在了社区首页。
闪亮亮的加V认证：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
嚯！
网友们惊讶于这个身份，但也纷纷表达不同意见。
“凭什么让我们别有审丑过敏症，而不是让那些创作者去创作美好的东西？”
“开放创新不等于刻意丑化，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吕燕那造型就是在刻意丑化！”
“这就好比第六代的那些地下电影，专盯着自己家的垃圾堆拍，然后谄媚的送去国外评奖，得洋大人一声GOOD，便觉高人一等！”
这些还算讲理的，但网友多种多样，有的直接开骂了。
“滚你娘的审丑过敏，装你妈啊，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辱清华名誉，文化汉奸死去！”
“狗汉奸滚！”
肖教授战斗力十足，网友越骂越来劲，又发了一篇：
“这是我第一次在网络平台表达意见，结果异常惊喜，观察人形动物表演，是一种休闲娱乐。
辩论只针对有理性的可辩论之人，在此立下两点原则：第一，不与腔肠动物对话；第二，不把网络狂犬当人。”
群嘲，直接拉满那种！
肖教授一人之力，开启了第二阶段的大讨论，各种各样的网友疯狂涌进来，各种各样的公知陆续现身，力挺肖教授的同时也表达自己的态度。
“《红楼梦》中的刘姥姥，就是一个丑角。但她与端庄肃穆的贾母相对，却更加风趣、更有生机，亦更可亲近。我们能说曹雪芹写刘姥姥，是在丑化劳动人民吗？
丑角的特征就是怪异、变形、残缺，给人以异常、滑稽和可笑之感。这不仅是体现社会生活的丰富性和多样性，而且揭示人类生命的丰富活力。”
“如果不懂艺术，最好不要急着瞎起哄，这风气近几年越来越盛，以伟光正的刀子杀人，刀刀见血，值得反思。”
“还有说像唐氏综合征的，这既是对唐氏综合征患者的歧视，也是对类似长相的人的歧视，所有人都值得被画出来。”
“要求审美统一化，就是没有审美，有审美的教育就是让每个人在诸多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审美……”
“国民审美太落后了，需要启蒙！”
一时间，热闹纷呈。
大家发现湖北大学的教授来了，《南方都市报》的编辑也来了，《新京报》的记者来了，文艺批评家也来了，知名艺术家来了，社会名流也来了……
他们文笔犀利，高屋建瓴，落点精准，极擅长用一杆笔进行诡辩，并且个个都有比较显眼的社会身份。
与其相比，网友简直是乌合之众，节节败退。
但凡经历过这个时期的人，都晓得公知的力量有多大，说掌握话语权可能夸张了点，但他们的声音确实可以广泛传播，且被很多人视为圭臬。
极少有人敢正面的去怼这股风气，就算怼了，往往也怼不到点子上，因为都在混沌时代，不明白症结在哪里。
以往社区的热点，都要靠纸媒进一步发酵。
这次反过来，社区要速度有速度，要广度有广度，要深度有深度，纸媒有点捡剩饭的意思，但剩饭也得捡，就属这个话题最热。
而社区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些文化人不再选择在报纸上发声，注册个账号多简单啊，打字多快捷啊，撸起袖子就能干！
于是乎，社区的编辑也兴奋了。
“卧槽，【司马不是北】主动申请认证了，快去联系一下，确定是不是本人？”
“方舟子也申请了！”
“哈哈哈，我邀请洪晃入驻，她居然答应了！我的奖金啊！”
“哈，矮大紧也答应了！”
这一波吸引了近百个名人，全是承上启下，浑身充满争议的家伙。他们又带来了新的观点，而社区原本的名人，如韩寒、郭小四、徐才人等也纷纷发声。
愈发热闹，全网参与。
甚至已经背离了讨论初衷：吕燕和她的那个妆到底好不好看？
……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搞到这个地步！”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舆论，往对您有利的方向发展，我们仍然渴望与您合作！”
“如果您同意，不妨录制个小视频说明一下，没有什么比当事人现身说法更有力的了……”
中关村，孙隽挂断电话，乐的直不起腰。
麦客诚品的团队放在了这边的写字楼，孙隽已经过来接手，但他没想到自己刚来，就碰到这么刺激的事情。
太愉悦了！
不枉费自己跟了姚老板，还背了两年锅。
刚刚的电话，是打给吕燕的。
约莫一天之后，孙隽收到了一段在法国拍摄的视频，配了字幕，给挂到网上——包括麦粒和土豆网。
内容很简单，吕燕、经纪人、当初发掘她的那两个员工，四个人坐在沙发上。
桌子上放着一堆报纸杂志。
“最近听闻在中国的互联网上发生了一些争吵，我们了解之后非常诧异，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有异议的问题。
现在我的朋友，我的伙伴吕燕小姐，受到了很大的困扰，我们认为应该站出来说明一下事实真相。”
经纪人也是个法国人，语调高亢，手舞足蹈，表情夸张。
“首先最让我惊讶的是，你们竟然在争吵吕燕漂不漂亮？天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居然能成为一个问题？
我告诉你们，她百分百是个绝世美人！”

第364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气死我了！”
棕榈泉的豪宅里，茵茵摔了鼠标。
她刚洗完头发，还带着水气的发丝一颤一颤，小脸紧绷，彰显着愤怒的内心，道：“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说你没有吕燕漂亮么？”
“我自己长什么样我自己清楚，我气的是这个事情，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强逼着大家去认同一件错误的东西？”
“跟我有什么关系？”
姚远一摊手，无辜道：“他们自己开的头，自己掀的浪，自己栽的跟头，现在输了怪我？颠倒黑白的又不是我，我提供个平台而已，平台无罪。”
“你放屁！”
茵茵是真的气，交往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也不说话，忽然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你干嘛？”
“回家！”
“啊？”
“我现在冷静不了，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她一边套牛仔裤，一边面无表情道：“为了避免跟你吵架，我还是回去待几天。”
她其实想去刘淑萍给的那套小房子，但这事还没告诉姚远，是个小秘密，同时自己也在心里想：唉，妈妈果然是过来人！
姚远想哄一哄，但念头一转，问：“我倒挺好奇，这件事本质上与你无关，你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呢？”
“因为，因为……”
茵茵顿了顿，道：“我觉得自己被强暴了，你懂么？有人在攫取我的思想，在逼着我认同一个我不认同的观点，并且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你知道我最讨厌他们说的哪个词么？”
“哪个？”
“启蒙！”
她已经背上了包，道：“他们说在启蒙我们，我呸！”
“噗！”
姚远噗哧一声乐了，一手把她拉过来，笑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份情绪，也对，毕竟是个新时代的大学生，知识青年。”
“你放开我！”
“哎呀……”
姚远抱紧她，亲了又亲，道：“你都生这么大的气，何况别人呢？现在风气不好，洋人放个屁都是香的，但其实很多人不一样，只是需要激发一下。”
“你又在耍花招？你要干嘛？”
“我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你以为我派出国那俩人是白吃饭的？”
他把包拿下来，弯下腰，伸手一抱……抱……没抱动，遂拉着茵茵的手进屋：“好了好了，别气了，我这都是必要流程，没办法。”
……
“她百分百是个绝世美人！”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她在法国多么受欢迎！”
“我绝对不是炫耀，只是想让大家了解一下真相，你们看这些报纸杂志，全是她的新闻，一片赞美之词。”
“独具东方神韵的魅力模特，她的美打破了原有概念，为我们带来一种新的活力与想象力！”
“她一定能成为世界名模！”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产生这种没必要的争论呢？你们应该为吕燕而感到自豪，她代表了中国的美！”
“干你娘！”
网吧里，张晓武也砸了下鼠标，引得网管立即起身，吼道：“玩《劲舞团》的注意点，不是你家键盘是吧？！”
张晓武懒得理会，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气。
但凡有点民族情怀的人，未必多么高尚，但一定不会坠入尘埃。但凡有点文化思想的人，未必多么深邃，但一定讨厌被人操控。
现在，二者合一了。
视频里的老外拿着一桌子的物证，言辞凿凿；吕燕坐在旁边，如沐春风，如听圣训；一票名人齐声喝彩，大呼审美启蒙，国民有救！
艹！
张晓武又吐出一口烟，有十几年后失业者看到“灵活就业”的心情。
他点进话题组，已是愁云惨淡。
“我就不明白了，吕燕丑就是丑，为什么那么多人说她漂亮？为她站台？还反过来嘲讽我们！”
“他们胜利了，我们输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愤怒，但我永远记得这种愤怒！”
“网络不再自由，他们在指鹿为马！”
“我们都被强暴了，被欺骗了，被攫取思想了，被按着头在地上吃屎了，所以才感到气愤！”
“哈哈哈哈，一群小黑子，无话可说了吧？”
“小姑娘在外面打拼容易么，人家本来就是为国争光，民族骄傲，偏偏有你们这些人见不得好，这下怎么样？”
“吕燕就是西方人公认的美，审美差异确实存在，我们可能看不习惯，但也不能禁止啊。正如苏格拉底说的那句真理：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
没人反驳他们，都泄了心气，无力再战。
张晓武也懒得敲字，直接退了出来，开始玩《劲舞团》，想那么多干嘛呢？自找没趣！
……
“这里是个好地方啊！”
肖教授看了看最新的转发、评论数，满意的点点头。
他入驻以来，一共发了9篇文章，影响力不小，粉丝已经有好几万了，在本次大讨论中担任了旗手般的角色。
他以前都是线下的，给学生们讲课，撑死了几百人，哪有这么拉风的时候？
所以互联网好啊，社区更好，发表观点快捷，交流方便，更难得的是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新结识的。
大家信念相同，吾道不孤！
肖教授已经决定，就算大讨论结束，自己也要留下来。简直是乐园，这里年轻人最多，最需要启蒙民智了。
很多朋友也有同样的想法，要在这里长期战斗。
夜深沉。
肖教授年纪不轻，身体有些扛不住，临睡前又看了遍吕燕的视频。
中国人不听自己人的，喜欢听老外的，老外说一句认可、赞美的话，都能乐的飞起来。所以这视频拍的真好，时机恰当，一击毙命。
法国人都亲口说了，吕燕漂亮，吕燕是国际名模，吕燕代表中国美——你们还特么嚷嚷什么？
看完了视频，肖教授带着胜利者的愉悦准备睡觉。
然后就发现，首页又来了一个推荐，不知为何肖教授心脏一跳，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那也是个视频，标题取的很直白：
“《真实街访，西方人真觉得吕燕美么？》”

第365章 网民的胜利（上）
视频的发布者叫“海外留学生联盟。”
发在麦粒上的，被社区转了过来，可以看到这是个刚创建的账号，并且是发布的第一个视频。
没有主持人和花里胡哨的东西，采访者也没有露脸。
开篇就是欧洲街头，狭窄的街道，尖顶教堂，来来往往的老外……故意让观众看了会街景，然后直奔主题。
第一个入镜的是穿黑色卫衣的白人青年，采访者站在镜头外，只露出一双手，手上拿着块板子，上面贴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某个国内女明星，一张是吕燕的普通生活照。
嗯，开始还拿几个女明星掩饰一下。
首个问题是：“你觉得哪个比较漂亮？”
“当然是这个，她是明星么？”
“是的，是我们中国的一位女演员。”
“哦，她很不错。”
白人青年点点头，很欣赏的样子。
然后是三个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白人姑娘，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说话自带嘻哈效果的黑人小哥，颤颤巍巍的老年人，闲逛的家庭主妇……
涵盖了各式群体。
“我觉得这个比较漂亮！”
“这个吧！”
“这个舒服一点！”
采访了几组，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非吕燕方。
预热完毕，跟着画面一切，板子上的照片换成了：A，赛场上的茵茵；B，化完妆的眯眯眼吕燕。
开始了第二轮街采。
“你好，请问你认识这两个人么？”
“呃，抱歉，她们很有名？”
“A是中国互联网上的一个普通学生，B是一位国际名模。”
“国际名模……抱歉，我真的不认识。”
“没关系，你觉得她们哪个比较符合你的审美？”
“我觉得B长的非常有特点，让人印象深刻，看上去就很有个性。她嘴巴也很大，笑起来有种自由的感觉……”
“所以你喜欢B？”
“不，我喜欢A！”
肖教授的老脸刷的就沉了下来，如果说刚才还是不妙的预感，那短短时间之后，预感已经成了现实。
果不其然，他继续看视频。
“A的身材超级棒，这种肌肉线条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惜我减肥总是不成功。”
“你不觉得她太瘦，并且不够白皙？”
“NONONO！这才是最健康的肤色，她虽然瘦，但一点不单薄，充满了力量感……我可以要她的电子邮箱么？”
“那你觉得B怎么样？”
“B？”
这位意大利姑娘看了看吕燕，客气的来了一声：“哇哦！”
“A！”
“我觉得A很不错！”
“我选A！”
“当然是A！”
“A！她看上去充满活力，笑容感染到了我，这是在比赛么？第一名？哇，我喜欢这样的姑娘！”
“A很棒，她的五官很对我的胃口，气质也很舒服。”
“但你们不是喜欢这种眯眼睛的女孩么？”
“别人我不清楚，但我可不喜欢这种眯眼睛的……What？你确定她是国际名模……是的，我是法国人，但我没听说过她！”
一个精神小伙看着吕燕的照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画面再切换，开始了第三轮采访，还是那两张照片，但问题变了，只听一个声音道：“你认为这种眯眼睛代表什么涵义呢？”
肖教授激灵一下子！
原本的睡意早就烟消云散，他甚至屁股微微抬起，上身前倾，胳膊搭在桌子上，一帧帧的盯着画面流动，辨认里面的对话。
你怎么能问这个问题？你怎么敢问这个问题？！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你认为这种眯眼睛代表什么呢？”
“伙计，你确定是采访这个？”
“当然，我们在做社会调查。”
“好吧好吧，我先声明这不代表我的观点，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在我接受的……我是说在我的理解中，这种眯眼睛代表对亚洲人的歧视。”
“对亚洲人还是对中国人？”
“我分不清你们的脸，反正差不多的样子。”
“所以在西方做出这个动作，用力挤压这里，然后把眼角往上拉，是对东方人的歧视？”
“呃……是的！”
镜头再转。
“你好，你见到这种眯眼睛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歧视吧？对的，就是歧视！”
“你好，你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什么么？”
“歧视！”
“歧视！”
“当然是一种歧视！”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老实讲我很惊讶，你们国家的网民在为一种公认的歧视自身的行为进行争吵，居然在讨论它正不正确？
SORRY，我很难理解！”
啪！
肖教授狠狠拍了下桌子，洋汉奸！
你们站哪边的？
枉费我们如此努力的去开启民智，就为了让国民早日沐浴在自由的阳光下，早日呼吸到甜美的空气，结果你们先叛变了！！！
洋人说话，老百姓爱听啊，当成真理啊！
现在让我们怎么圆？
肖教授急的不行，气的不行，刚才还胜券在握，打赢了这场仗，一眨眼的功夫，毁了！
……
姚远布置百大UP主的时候，往里安插了不少内线。这些人的类型各式各样，涵盖了不同行业，针对不同群体，往往能发挥出乎意料的作用。
公知之所以是公知，一是有话语权，二是有信息差。
80、90年代，老百姓谁出过国啊？国外怎么样，还不是公知一张嘴。那会的言论，就是光明正大的鼓吹国外。
等到了网络时代，民众接触信息多了，国家飞速发展了，言论又变成这种：“这个国家怎么了，一定是体制问题，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随着信息时代来临，自我意识成长，眼界开阔，尤其一场疫情扒掉了西方的底裤，公知那套东西越来越没市场。
但信息差依旧存在，毕竟大部分人还是没出过国。
而这时候，一种新型UP主出现了，他们身在国外，能将亲身看到、听到的东西传播给大家——无论好的坏的，真的假的。
以波士顿圆脸为代表。
由他们讲国外的事情，比常人更具信服力。
所以姚远弄了这个“海外留学生联盟”，其实就是狗屁，只有他派出去那俩员工，但可以先把大旗立起来，慢慢发展。
正是大讨论达到高潮，全网关注的时候，这个视频一出，比当初《夏洛特烦恼》传播的还快，播放量和转发坐火箭般飙升……
用魔法打败魔法，说起来挺悲哀，因为真的就听洋人的。
于是乎，在肖教授、名记者、批评家、艺术家、社会学者等衮衮诸公为胜利欢呼之时，欢呼的胳膊还没放下来，一个大逼兜子就糊脸上了！

第366章 网民的胜利（下）
“啊！”
夜晚，茵茵抡着大锤、小锤有间奏的砸了几百上千下，终于扬起修长的脖颈，年轻、结实、有弹性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仿佛一瞬间丢了魂魄。
缓了好一会，她才折过来，窝在姚远怀里一脸骄傲。
没错，不是满足，是骄傲。
认识他这么久，对他那些操作早就见怪不怪，第一次惊为天人，第二次觉得厉害，第三次、第四次就洒洒水啦。
但这次不同，她就是有一种为之骄傲的感觉，不是因为自己被捧，而是堂吉诃德勇敢的冲向风车，居然成功了！
她以前觉得理解了姚远说的“互联网的意义是挑战主流”，而此番体会下来，有了更深的感受。
这哪是挑战主流？
这是挑战当今时代的意识形态！
姚远平直躺着，搂着182的小姑娘，心理和生理上毫无波动——没有本章说的小说，就像没有高潮的性爱般乏味。
“你早早派人出国，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有这些招数？”
“翻来覆去就那点套路嘛，见多了就清楚。”
“可别人都没意识，你意识到了。”
“别人有意识，但他们没话语权啊，我这么大的平台呢！再说我是为了卖衣服，这波性价比不错，花小钱，大营销，全网通透。”
嘁！
茵茵撇嘴，这男人死鸭子嘴硬，明明有点情怀——虽然不多，但总装成没良心的样子。
她自觉又学了一课，手指头在他的胸腹缓缓摩挲，脑子里复盘整个过程，忽然有个疑问：“哎，对了！”
“什么？”
“那些老外为什么都很配合啊，说的东西还都在点上？”
“废话，我给钱了！”
……
张晓武扬眉吐气！
话题组吐气扬眉！
全网，全社区，但凡看不爽那些名流的人，个个拍桌子叫好，精神抖擞，跟过年一样。
网友记仇，他们可没忘之前那些走狗是怎么嘲讽自己的，现在忙不迭的跑到对方阵营，分批次的，有秩序的，开始施暴。
“我算看清楚了，什么特么的文化人，一群蝇营狗苟之辈！”
“哈哈哈哈，你们为洋主子摇旗呐喊，结果人家压根不领情，自古二鬼子没好下场！”
“居心叵测，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丧尽天良！”
“以文化思想审美启蒙为名，行肮脏下贱恶心龌蹉之事！”
“肖教授跳下去了，李记者跳下去了，洪女士也跳下去了……你们接着跳啊，跳啊！”
“……”
面对轮番痛骂，肖教授脸皮厚如城墙，带着少数人强词夺理，高高在上，但大多数人选择躺平任嘲。
这次输了，但下次未必，开启民智是长期工程。
没错，这些人依旧没想着退出社区，一走了之，而是继续留守——因为他们发现这里环境太好了。
不仅不能走，还要呼朋唤友，壮大队伍，长久战斗。
到此为止，双方都以为尘埃落定，该结束了。但怎么可能呢，核心问题还没出来呢，于是乎，紧接着“海外留学生联盟”视频的几天后，又冒出来一个。
创作者叫“历史解密”。
言道：
“目前已知的，西方最早丑化中国人眼睛的记载，出自美国传教士卫三畏出版于1847年的《中国总论》。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中国人是个了无兴趣、不自然和不文明的猪眼民族，对他们，你尽可以嘲笑。’
这是关于眯眯眼最早的起源，请注意，我们所谓的眯眯眼，在西方更准确的叫法是‘猪眼’！
再到了19世纪末，一位叫约翰&#183;朗顿&#183;唐便的医生，把以他名字命名的唐氏综合症，称为‘蒙古人种病’。
他认为患者的眼部特征，与东方人十分相似，且进一步地阐述：唐氏综合症是一种由高贵的白种人退化到低贱的蒙古人的病变。
而在1913年，英国作家萨克斯&#183;罗默，创作出的反派傅满洲，把这种刻板形象和侮辱行为推向了高潮……”
“所以这根本不是我们敏感、上纲上线，眯眯眼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歧视！
将多元化审美奉为圭臬的西方文艺界，却垄断了整个东方世界的审美解读，强迫他人认同自己臆想中的所谓东方美，口号喊得震天响也掩饰不了他们文化殖民、审美霸权的本心！
现如今，新中国成立近60年。
我们共同努力改变了当年积贫积弱的面貌，然而一些跪舔西方的奴才并未消失，相反，他们极力的在自我矮化、丑化，以多元审美为名，乞求西方人赐予他们在国际文化圈的一席之地……
对此，我们只想说一句：贱不贱啊！”
……
“贱不贱啊！”
“艹！骂得好！”
网吧里，张晓武直接跳起来，他参与大讨论以来，不知摔了多少次鼠标，但今天这次，酣畅淋漓！
傅满洲啊、审美霸权啊、文化殖民啊，在后世老生常谈，但2005年的人哪听说过这些？
一直停泊在浅层面上的思维，随着看完这期视频，哗的一下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将他的思想桎梏冲开，浩浩荡荡，奔流千里。
而从争论开始，到发展，扩大，高潮，直至现在……所有所有的脉络瞬间串联起来，包括张晓武在内的许多人都有顿悟之感：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而明白了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再度充斥在社区，他们亲身经历了这场论战，无数名人下场，辩的昏天暗地，甚至被纸媒称作：
“有汉字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论战！”
结果呢？
真特么的是有人居心叵测！
“刁民！刁民！”
肖教授气急败坏，被骂的关闭了评论功能，但这次也不敢再发东西。
司马不是北、方舟子、洪晃、韩寒等等一票人，平时指点江山，现在也纷纷闭门，虽然是互联网，虽然见不到人，但一股汪洋大海在切实的席卷而来。
“吕燕滚出社区！”
“吃里扒外的汉奸教授，道歉！”
“清华蒙羞！”
“别按着我们的头让我们吃屎！”
“我们知道什么是美，不用你们教！”
“百万网友投票，抵制吕燕代言，麦客诚品换人！”
诶！
姚远费了半天劲，就要最后这句话，刚上线的时候，我说麦客诚品代表年轻人，你们毫无波澜，现在总该有沉浸感了吧？
送到嘴边的鸡腿不好吃，自己拼命赚来的馒头最香。
麦客诚品反应神速，立即发了一篇情真意切的道歉，然后宣布：“之前只是拟邀吕燕代言，尚未签合同，现听取广大网友建议，换人！”

第367章 这下沉浸感高高的
“啪啪啪！”
网吧里，张晓武在拍桌子，差点跟网管打起来之后，他就改拍桌子了。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麦客诚品继道歉之后的最新公告：“已邀请‘长颈鹿的天是晴朗的天’拍摄本品的第一则广告！
麦客始终与大家站在一起，反对审美霸权！”
胜利了！
此时此刻，张晓武确确实实有一种胜利的感觉，并且是亲身参与战斗，从敌人手里拼抢过来的果实。
吕燕没有成为代言人，肖教授灰溜溜的关闭评论了，官方喉舌下场，用最权威的评论以正视听了……
海外留学生联盟的粉丝一夜暴涨20万，历史解密也有10万，长颈鹿更不得了，直奔百万UP主而去。
张晓武再看麦客诚品这四个字的时候，不再毫无波澜，用姚远的话说，沉浸感满满！
他先跑到长颈鹿的空间，不由吓了一跳，那张在赛场上的旧照片，评论都好几万了，随手点开，入眼全是：
“长颈鹿最美！”
“长颈鹿很不错哦！”
“我觉得吕燕超级有个性，我选长颈鹿！”
“你们都不懂审美，吕燕代表了最具特色的东方风韵，必将是改变时尚格局的风云人物，注定载入史册，我选长颈鹿！”
“哈哈哈！”
张晓武乐的不行，吕燕已然成了一个梗，并将流传很久。随后，他又跑到商城，又吓了一跳，因为麦客诚品的衣服上新了。
“这一个月还不到吧，上新这么快？”
他看着一件件都很好看的T恤，实在没忍住，挑了五件T恤、两条牛仔裤放在了购物车里，准备回宿舍再买。
“哎，破费了破费了。”
“其实也没关系，买一次能穿好久，不亏不亏。”
张晓武自觉冲动，又自我安慰，但没有后悔的意思——我当然要买麦客诚品的衣服了，这可是我们亲手赢来的！
……
“好手段！”
熊晓歌也在大赞，着实没想到姚远会“师夷长技以制夷”。
在第二轮融资中，麦客诚品的计划占了很大一部分，大家都在观望，本以为一年半载的才能出成绩，谁知姚远玩了一把舆论战。
熊晓歌兴致冲冲，已经在想下一轮投资了，但他担忧的是，IDG两轮已经占了不少股份，对方可能不同意自己继续跟。
……
“哼！”
远在深圳的小马哼了一声，姓姚的除了炒作不会别的。
做生意要堂皇大气，等我把QQ用户都转化成拍拍网用户的，管你淘宝还是麦窝，都是小趴菜！
……
老马则是忧心忡忡。
淘宝正在乘胜追击易趣，结果拍拍网在后面背刺，麦窝又鼓捣出个服装品牌，很明显要扩张商品种类了。
二者都是劲敌，一时间，颇有三分天下之感。
……
早晨，公交车。
车上人不少，茵茵穿着一身牛仔装，站在靠后面的位置。
公交车停停走走，摇摇晃晃，她两条腿跟竿子似的撑在地上纹丝不动，看上去是个高冷御姐，目下无尘，实则她在走神。
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答应姚远来运作，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只是事实上的结果远超自己预想。
就像现在，她明显感觉到有两道视线在观察自己，伴随着窃窃私语，她记得那个方向，好像坐着一对小情侣。
这就挺突然的，只能装作没感觉，继续站着。
她甚至还提前一站下了车，结果那俩人也跟了下来，还在后面喊：“请等一下！请等一下！”
啧！
茵茵被叫住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根本没做好准备，快速调整了一下，回头微笑：“有事么？”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长颈鹿么？”
情侣中的女孩子开口问，她身材娇小，还得抬着头。
“应该是我。”
“哇！”
女孩子跳起来，雀跃道：“见到本人了，你真的好高哦，你有180么？啧啧啧，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就是比吕燕好看！”
遇到社牛了。
茵茵有礼貌，有教养，但不代表喜欢跟陌生人聊天儿，便不停的道谢，然后拜拜，感觉颇为古怪。
走了一站地，中老年人还好，只是对自己的身高表示惊奇。
年轻的就明显，从自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到擦身而过之后，目光始终追随，还有的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话。
这使得她脚步更快。
好容易到了99公司，进办公室方松了口气。
“怎么了？”姚远奇怪。
“太别扭了，我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吉祥物，很多人都认识我。”
“那你没事吧？”
“没事，他们大部分很礼貌，但也很稀奇，他们探究我的目光有点不舒服。”
“正常，现在全网都认得你。”
“可是这样会影响我的生活，我刚才在公交车上好紧张……”
“所以要适应啊！”
姚远看着21岁，逐渐成熟，从以前男孩子气慢慢向女人味蜕变的茵茵，笑道：“这世上大部分事情，基本可以用花钱来解决，你不是觉得坐公交车被搭讪不舒服么？”
“嗯！”
“那你就买辆车。”
“哈？”
茵茵见他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份合同，道：“签了吧，你就是麦客诚品的第一位代言人！”
……
“多少？”
“确定么？”
“好好！”
中关村的麦客诚品总部，孙隽拿到了最新数据，第一时间给姚远打电话报喜：“姚总，昨天日销破万了！”
“一万件啊！一万块钱我跟您说什么，我自己打自己脸！”
“没有没有，都是您的功劳！”
“好，我一定继续努力！”
挂断电话，孙隽吐出一口气，这比在蒙牛爽多了，蒙牛营销太传统，放飞不了自己的天性。
而且他喜欢麦客诚品这种新颖的模式，建立在商城基础上的数据中心，京城为总部，上海、广州两大分部。
在浙江、广东找了几家面料、制衣厂，网上订单一来，马上转到工厂，生产完毕送到北上广的仓储。
自己的物流送一部分，多出的外包。
同时找大量兼职的设计师，不断设计新品……自己一无厂房，二无设备，三无门店，只负责数据、客服、质监、推广。
这种模式谁见过啊？孙隽认为这是天才的想法，扔掉一切包袱，轻装上阵，成本至少节省了50％！
其实他不知道，这模式也是姚远抄的。
中国互联网20多年，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不计其数。
比如提起B2C服装直销，我们都会说凡客诚品，其实在凡客之前还有一家，叫PPG衬衫！
总部在上海，今年年底创立。
主打男士牛津纺商务衬衫，市价200－300块钱，PPG卖99－150。
如果做实体，服装企业的规模会非常庞大，像衬衫龙头雅戈尔，在生产和销售上一共投了20多亿，还拥有一座占地500亩的纺织工业城，1500多个实体店。
但互联网就不用。
PPG将生产、物流、质检等环节全部外包，大大节省成本。这种“轻资产”的模式，当年轰动商界，PPG干到了衬衫企业的第二，仅次于雅戈尔。
几年后就扑街了，老板携款潜逃。
PPG虽然失败，但模式没错，激起了一批后来者，凡客就是其中之一。
凡客又有区别，自己生产，自己建物流，负担更重，巅峰时也更火，大有与淘宝、京东一较高低的气势，后来也扑了。
1，疯狂砸广告宣传，投入巨大，造成资金链紧张。
2，盲目扩张，人浮于事。
3，质量把关不严，产品吸引力下降，库存积压。
4，上市没成功。
这些错误，PPG先犯了一次，凡客原封不动的又犯了一次，也是神奇。而凡客之后，大家终于吸取教训了，B2C自营服装持续至今。
麦客诚品目前走的就是PPG模式，压力非常小，近乎白嫖。
而姚远一如既往，表面浪，实则苟，花小钱办大事，用一场舆论战打响了品牌，捧出了茵茵，灭了一次公知的威风，顺便在“主旋律”上彰显了一把。
这种主旋律，不同于传统的伟光正，在遍地公知的时代堪称一股清流，极具创新的提出了“审美霸权”的观点，强调“文化自信”。
那彰显给谁看呢？
咳咳，懂的都懂。
……
话说在国内互联网飞速发展之时，一个新的业务随之诞生，叫“舆情监测”。
2005年，也就是今年，北大方正研发了第一套“舆情监测系统”。
首批采购商正是官方。
简单说，就是抓取近期互联网上的热点，进行分析研究，然后做出相应的应对。而麦窝网搞出的这件事，压根都不用抓取。
作为被纸媒称作“汉字诞生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论战”，作为新华社和二流报纸下场评论的焦点话题，作为意识形态上明晃晃的东西方对垒……
从头到尾的经过，以及各种分析研究，资料拉出来有几米长，拍在了各级官员的办公桌上。
虽然姚远套了个马甲，用“海外留学生联盟”“历史解密”的账号，但这东西就在他的平台上，忽悠网友可以，忽悠官方的分析师还差点。
于是乎，有些人暗暗称赞，有些人嗤之以鼻，有些人不置可否。
时代风云变幻……就看对谁的胃口了。

第368章 帆布鞋
麦客诚品一炮而红，销量上涨，跟着又回落。这是正常现象，品牌的生命力靠长期活性，不可能一步到位。
而且北方越来越冷，直接抹掉了一半的消费者。
这日中午。
姚远去中关村找孙隽聊了聊未来发展，顺便带回来几个鞋盒，把车停进棕榈泉的车库，抱着盒子上楼。
还没等开门，就听见里面“哒哒哒”“哎哟哎哟”的古怪声。他开门一瞧，茵茵正穿着一双高跟鞋，歪歪扭扭的练习呢。
“你干嘛呢？”
“练呀！”
“你练它干嘛？”
“我觉得以后……哎呀，扶我一下……”
茵茵又一晃，差点崴脚，及时抓住姚远的胳膊，苦恼道：“我从来没穿过高跟鞋，原来这么难搞。”
“行了行了，脱了吧！”
姚远制止了这种行为，道：“第一，麦客诚品永远不会出高跟鞋；第二，你如果自己喜欢穿，我不反对，如果你勉为其难，那就不穿。”
“我只是觉得，总归有穿的时候。”
茵茵扯掉鞋子，揉着自己的脚趾头，她说的倒没错，高跟鞋是很多正规场合的标配，尤其当你穿着一身晚礼服的时候，就得配一双高跟鞋。
但姚远想了想，道：“那我就让那些场合不要出现，或者说，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嘁！”
茵茵抿嘴，甜丝丝美滋滋，这个家伙承诺的东西基本都会实现。
“好了，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鞋！”
姚远拿过那几个盒子，一一打开，里面是两双崭新的鞋子。
一双是深蓝色的鞋面，高帮，鞋尖、鞋带、鞋底是白色的，风格简约、好看。另一双款式差不多，但鞋帮非常矮。
不用费劲，脚一伸就能穿进去。
“这是……”
茵茵拿起来掰了掰，摸摸面料，不确定道：“解放鞋？”
“确切的应该叫帆布鞋，麦客诚品明年的主推产品。这几双是样品，拿来给你拍画册。”
帆布鞋起源很早。
国内的话，在民国时期就有了，那会叫黄胶鞋，有南洋牌、菊花牌以及大家耳熟能详的回力牌——回力在1927年就创办了。
最早作为军用物资，建国后也如此，改叫解放鞋。后来转民，又变成了劳保鞋。
90年代，穿这个的越来越少，进入新世纪后，西方兴起了复古风，又把帆布鞋捡起来了，设计更时尚，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国内这会刚刚回暖，还没流行起来呢。
“真好看，我试试！”
茵茵刚想试，姚远又拦住，摸出一条牛仔裤、一双袜子，道：“把这个穿上，是一套。”
“这袜子腰好矮啊！”
她把袜子抻了抻，基本没有腰，跟个口袋似的，道：“穿上脚脖子不就露出来了？”
“就是露脚脖子的，快试试。”
她扯掉自己的袜子，换上这个，又套上牛仔裤，刚才没觉得，穿上就发现不对。这裤子短了点，大概是9分裤的样式。
然后穿那双矮帮的鞋。
“对喽！就是这么穿的。”
姚远欣慰的点点头，这个搭配，袜子完全藏在鞋里，而裤子又短一截，会把脚踝完整的露出来——正是后世流行的“露脚脖子装”。
“感觉怎么样？”
“裤子和袜子还行，鞋不好。”
茵茵来回走了几圈，道：“鞋底薄，没气垫，减震性非常差，不适合运动。鞋面是帆布的，不透气，有点焐脚，跑起来肯定出汗……”
“……”
姚远无语，道：“这又不是运动鞋，要什么气垫？帆布鞋讲究的是时尚、百搭，百搭懂不懂？就是配什么衣服穿都不会出错！”
“我本来就不懂啊，你说了我不就懂了？你喊什么？”
行吧！
粗略试了一遍，姚远看看时间，二人下了楼，到了一间广告摄影棚。
茵茵签了合同之后，他就给配置了一支团队，但还是不放心，亲自带过来，亲自监督，以显示重要性。
其实他不来，大家也不敢怠慢，谁不知道这是老板的女朋友，甚至未来的老板娘？
今天拍的是画册，准备在春节之前给消费100以上的用户免费邮寄的，是明年要推出的新品。
除了各式各样的T恤，关键就在帆布鞋。
麦客诚品上线的时间不太好，都秋天了，夏季才是消费市场最活跃的时候，明年他打算冲一波销量。
“好，准备拍摄了！”
“做你平时走路的样子，对，自然一点，不要刻意看镜头！”
“给我这个角度……非常棒非常棒，但为了再完美一点，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所有的工作人员皆是柔声细语，小心呵护，连咳嗽都得背过脸去。当然茵茵也很争气，仿佛天赋觉醒，很快领悟了窍门，效果越来越好。
“……”
姚远叉着腰，在旁边看着，知道她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对于以后的路怎么走，他还真挺期待茵茵的选择。
……
与此同时，另一个摄影棚里。
《奋斗&#183;我是富二代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正在拍定妆照。
赵宝刚亲临现场，演员阵容没变，佟大为、马伊琍、文章、李小璐、王珞丹、朱雨辰等等都在。
演员已经化好妆了，却迟迟没开工，赵宝刚气的骂人：“服装怎么还没送来？”
“马上！马上！”
“都特么几点了，耽误时间知道么？”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是从杭州那边空运的，仓促了点……哎哎，到了到了！”
说着，几个人抬着大箱子进来，哗啦打开。
里面是几十件短袖、长袖T恤，十几条牛仔裤，十几双鞋，甚至还有袜子。赵宝刚看一愣，袜子是干嘛的？！
但也没空管，赶紧换上，严格遵照造型师的要求。
这些演员里，佟大为、马伊琍、李小璐算有些名气，余下都是小趴菜。
文章乖巧懂事，一笑就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后来抖逼嗖嗖的样子，让换袜子就换袜子。
他在同年龄段的男演员里，演技数一数二，戏路非常宽。年少成名，飘了，飘来飘去把自己毁了，还搭上个姚笛。
朱雨辰是汤唯的初恋男友，演技不错，始终不温不火。
若按照十几年后“法治与道德娱乐圈”的标准看，六大主演灭了两个——文章和李小璐，已经算不错了。
还有全军覆没的呢！
《还珠格格》，就容嬷嬷是好人了。

第369章 再烂的游戏也有人氪
“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艹，拍个定妆照这么费劲！”
赵宝刚平时还行，进入工作状态就喜欢骂骂咧咧，片场暴君。
但凡有点追求的导演，都对广告植入深恶痛绝，但实际状况中，大部分人不能跟钱过不去。
99公司明确表示，要有大量的服装产品在剧中出现。也亏得是服装，不算太出戏，不然赵宝刚也不能答应。
他强有耐心的等演员做完造型，抬眼一瞧，哟！
这年头内地的时尚刚刚冒头，明星也很乡土，不会打扮，《奋斗》的造型设计是交给99做的，他还没见过呢。
此刻一看，个个青春夺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超越当今的时髦感。
原版《奋斗》，佟大为在戏里穿的是啥？
是Polo衫！
这玩意是中年人穿的，小老板最爱穿这个，结果佟大为穿了一整部电视剧，还标新立异的把领子立起来，以彰显个性。
等电视剧播出，诶，这种穿法居然火了！
姚远不忍直视啊，当然要换成麦客诚品了。
无论佟大为、马伊琍，还是文章、李小璐，根据人物性格和外貌特征，专门做了一批戏服。
王珞丹的服装最多，她演的是个富家女，非常有个性，眼下就穿着“露脚脖子装”，深红色的帆布鞋，袜子藏在里面。
“这什么鞋啊？”
“帆布鞋！”
“帆布鞋……”
赵宝刚还挺感兴趣，拿起一双样品看了看，乐道：“这特么不就是解放鞋么，做的好看点就成时尚了？搞不懂，搞不懂。”
“麻溜的，准备准备！”
“耽误不少功夫了，今天把它拍完！”
先是单人拍，然后拍合照。这些年轻演员的外形条件都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打扮上更加鲜亮。
咔嚓！
赵宝刚看着最后一张合照，不由暗自点头，对《奋斗》的成功指数信心大增。
……
99公司，游戏部策划组。
随着《劲舞团》愈发火爆，游戏部门急速扩张，兵强马壮。顾家明如今是策划头头，手下有一批人，这会用电脑连接大屏幕，正在追剧。
没错，追剧。
“额滴神呀！”
“葵花点穴手！”
“莫非您就是传说中的断指轩辕？”
“你总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倒觉得赌就是赌，没有大小。赢了的还想赢，输的还想翻盘，一旦赌的兴起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们看的正是《武林外传》。
去年开机，经过漫长拍摄，边拍边做后期，前不久才完成。当又一集结束，观众们意犹未尽，纷纷道：“再来一集！再来一集！”
“都特么放4集了，你们上班还是看戏呢，关了关了！”
顾家明维持秩序，其实也觉得这戏好看，第一集开头的时候有点懵逼，这啥风格啊？也不是武打片啊？
怎么跟无厘头似的？
但看着看着就发现，太他娘有意思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仅次于《我爱我家》！”
“肯定能火！”
“好玩还有教育意义，真正的寓教于乐。”
“喂喂喂，我们是游戏部门，不是影视部门，我问你们对改编成网游有啥想法？”顾家明拍桌子道。
“……”
安静了片刻，异口同声道：“原汁原味！”
“一定要原汁原味的还原，不然对不起这部戏，观众肯定也不满意！”
“挖，往死里挖，挖出戏里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在游戏里展现！”
“先做地理和NPC比较好，相对明确，七侠镇、十八里堡、西凉河、翠微山、左家庄、飞龙谷，还有八里庄的货郎、黑风岭的猎户、白石桥的锁匠、魏公村的樵夫……”
“等会等会！”
顾家明奇道：“你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看剧本啊！”
说话的员工晃了晃厚厚的剧本，道：“你们都看剧没注意，我一直在看剧本。比如第六集说翠微山上来了伙山贼，威武镖局赵总镖头被剁了两条胳膊，翠微山的位置在七侠镇往西……
这么一小段，我们就能设计个大型任务了。”
这位越说越来劲，道：“还可以设计一些彩蛋，比如里面提到一道菜，西凉河醋鱼。我们弄生活职业的时候，就可以布置唯一性任务，解锁西凉河醋鱼。”
擦！
听他说着，顾家明感觉也来了，一个平谷县－七侠镇地图隐隐在脑中浮现，拍拍手道：“就这么搞，我们要以考据《红楼梦》的心态去做这款游戏。
鉴于看剧浪费了不少时间，今晚全体加班！”
加就加呗，给钱就行。
大家没意见，而顾家明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在自己桌上翻找片刻，抽出一本厚书来，封面上写着两个大字：《诛仙》！
“这是今年很火的一本网络小说，还没写完，但公司已经把版权拿下了，也要做成网游。”
“这路线怎么奔着文娱圈去了，不是改编电视剧，就是改编小说？”
“那谁知道，老板自有考量呗。”
顾家明翻翻书，道：“我还没看呢，《诛仙》项目排在《武林外传》之后，暂时不急，但大家抽空把原著读一读，先做个了解。
哦对了，姚总说《诛仙》要做成3D的。”
嗡嗡嗡！
员工们激动了，七嘴八舌：“3D的，《完美世界》那种么？”
“哇，我看《完美世界》的宣传片超漂亮，美术设计超好的。”
“听说人家自己开发的3D引擎？”
“是啊，牛逼着呢！”
目前国内的游戏厂商，第一档是拥有《大话西游2》《梦幻西游》的网易和拥有《传奇》《泡泡堂》《冒险岛》的盛大。
另有成功代理《魔兽世界》的九城，以及代理《劲舞团》的麦窝，在后面快速追赶中。
完美时空还是一家小公司，但自己研发了3D引擎，首款大作《完美世界》正在内测，掀起一片轰动。
在这个年头，《完美世界》的3D画面代表了国产游戏的最高水平。真是承载着游戏迷的希望，可惜很快就不求上进，后来做的游戏全一个套路，躺平赚钱。
所以提起3D，大家都很兴奋。
“我们也要自己开发引擎么？”
“投入多少啊？”
“《武林外传》也是3D么？”
“停停停！”
顾家明压了压手，道：“具体情况我不知晓，上面自有决定，我只知道《武林外传》是2D。大家先把这个项目做好，不用想太多。”
看着大家各自工作，他不禁又想起姚总对自己的言传身教：
“国内市场太大了，大到游戏行业几乎不需要进取心，这几年算是大家最努力创新的时候，以后便是躺在棺材本上得吃得喝。
我们也不必觉得重任在身，带领国产游戏奋发图强，没那个精力。研发3D引擎费时费力，引进国外的就好。
等以后资本雄厚了，直接收购，一步到位。”
老实说，有点震碎顾家明的三观，但老板发话了，便得遵从。
开玩笑，后世那么多赤裸裸的事例，姚远干嘛操这份心？
管它什么游戏，赚钱为主，反正再烂的东西也有人氪，一个小破页游流水几千万，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游戏界还时不时能冒出些独立创新的作品，比已经闭环摆烂的影视圈强多了。

第370章 你得会忽悠
完美时空这家公司非常有意思，堪称国内第一个搞IP产业开发的。
在历史上，他们在明年会推出《武林外传》网游，使用了自己研发的3D引擎，比较成功，也让公司看到了“跨界经营”的潜力。
于是又鼓捣出了《诛仙》，借着网文的传播＋国产3D仙侠大作的噱头，当年可谓万众期盼。直到十几年后，完美还在吃《诛仙》的红利。
两次成功之后，公司一瞧，呀哈，这个路子可行！
于是加大投入，自己创办了一家网络文学网站（名字不提了，免得被禁），该网站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打造游戏素材库。
同时进军影视业，投资了《失恋33天》《咱们结婚吧》《陆贞传奇》等等。
有一说一，完美虽然在游戏上摆烂了，但在影视剧上的眼光一向很好，甚至发展到投资环球影业，拍摄《侏罗纪世界2、3》的程度。
这技能点的也是神奇。
现如今，《武林外传》和《诛仙》的版权都在姚远手里，完美的未来走向就不可预知了。
在页游、手游没兴起的时代，做网游闭着眼睛都能挣钱，前期的开发成本、宣传成本虽然贵，但只要上线，稳定运营，几乎一本万利。
《征途》辣不辣鸡？
太辣鸡了！
但人家大赚特赚。
《武林外传》号称3D大作，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靠着电视剧吸粉，然后迅速摆烂，躺着营收。
所以姚远觉得没必要弄成3D的，2D的也一样。
《劲舞团》公测以来，注册用户持续增长，付费用户稳定增加，预计到年底，可以把宣发、运营的费用挣回来，且小有盈利。
明年，便是躺着割韭菜。
姚远对游戏部的规划，还是以代理为主，开发为辅，同时在密切关注韩国那边的新作，比如《DNF》什么的。
……
下午，办公室内。
姚远正看着一份文件，是游戏部与99娱乐联手搞的《舞林大会》，已经跟东方卫视达成一致了。
计划在明年夏天推出。
所谓《舞林大会》，就是邀请各路明星来参加比赛，学过跳舞的也行，没学过的也行，一场一场PK，就为展现明星的另一面。
《劲舞团》冠名，届时会出一个专门的更新版本，舞林大会版。
历史上，这个节目本来就是《劲舞团》赞助的，效果非常好。东方台一共做了五季，基本有名有姓的明星全来参加过。
第二个活动，是明年搞一个《劲舞团》中韩对抗赛，也是宣传的一种。
今年《劲舞团》铺垫的很棒，那个“火星文转换器”已经差不多了，明年他打算正式下王炸——全网非主流，遍地杀马特！
“茵茵？”
“茵茵？”
他签完字，呼唤自己的助理，结果没动静，往外间一瞧，才记起茵茵去拍广告了。
摇摇头，继续看文件。
能送到他办公桌上的，都是很重要的项目，比如魅族的推广方案：校园跨年巡回演唱会，《无极》贴片广告等等。
“……”
姚远盯着《无极》看了五秒钟，算了，贴片就贴片吧。
等电影好评如潮时，自己还能造个梗：“《无极》最好看的，就是开始前刘亦菲和胡歌的魅族广告！”
噗！
姚远想到这个，忍不住乐了，但凡给陈大导添堵的事，他都愿意做一做。
原时空《无极》上映后，胡戈《一个馒头的血案》一夜爆红互联网，惹得陈大导颜面尽失，恼羞成怒，拍桌子要起诉。
胡戈屁民一个，认怂道歉。
陈大导不依不饶，胡戈三番五次表示服软之后，才肯作罢。
“哎呀，道什么歉啊，这次我给你撑腰！”
姚远越想越兴奋，就在他向陈大导致以真诚的敬意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姚总，白永祥到了，您方便见么？”
“让他进来吧！”
“好的！”
不一会，咚咚咚敲门声，魅族现任CEO白永祥进来了。
“姚总！”
“哎呀，总算到了，你又不让我去机场接你，只得在办公室等着，望穿秋水，无心工作。”
姚远南下视察产业的时候，与白永祥见过一面，但白永祥是第一次到京城的总部来，刚进门就被对方拥抱了下，火热的不得了。
“喝点什么？茶，咖啡，果汁都有……喝茶吧，刚有人送了我几两茶叶，大红袍母树的。”
嚯！
白永祥还想客气客气，一听大红袍母树的，奇道：“真要是母树的，那可值千金啊！”
“当然是假的了，那树有没有都不知道。”
姚远沏了两杯茶，坐在沙发上，笑道：“但凡事好个虚名，附加值一上来，自以为也是高等人了。
像什么五常大米啊、阳澄湖洗澡蟹啊、82年的拉菲啊，几十年都没吃完。”
“嗯，确实是这个道理。”
白永祥抿了口茶，有点烫，只是掩饰一下自己的慌张。
他是老派人，跟刘强东聊天没什么，跟姚远聊天，往往有一种跟不上节奏的感觉，对方思维跳跃太快。
而姚远打量了他几眼，忽道：“一会带你去做个造型。”
“造型？”
白永祥又跟不上了。
“11月6号，也就是本月的第一个礼拜天，我们举办新品发布会。你是主讲人，当然要注意形象，哎你还别说，你这个形象蓄上胡子就是东方乔布斯。”
“姚总，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论形象还是您合适，为什么让我上去呢？”
“你是魅族掌门人，你不上去谁上去？我总不能大包大揽，越俎代庖，而且现在的时代跟以前不一样，掌门人的塑造非常重要。
这种发布会国外有，国内不常见。
你得会忽悠，哦不对，你需要找到一种成功学上课的感觉。
不仅仅介绍产品，还得会讲故事，讲人生，讲理想，讲科技产品给社会带来的变革，讲人类的道路在何方……稿子已经写好了，你提前练一练。”
姚远再度端详，认可道：“你还是挺不错的，有智慧的光芒。”
“……”
白永祥从兜里摸出手绢，擦了擦光亮的脑门，英年早衰的发际线上布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行吧行吧，他破罐破摔，光芒就光芒。

第371章 魅族之夜（上）
魅族E2总销量超30万台，E2加强版、E3两个过渡产品，也有十几万的总销量。
今年的MP3市场越来越卷，利润越来越薄，南方一百余家工厂倒闭。纽曼、爱国者、三星、魅族，四家占据的份额最多。
截至10月份，国内一共卖了484.85万台，比去年同期增长了49.27％。
其中苹果比较特殊，苹果早在2001年就凭借iPod进军内地，今年9月份，更是发布了iPod nano第一代，堪称跨时代产品。
iPod全球总销量2千多万，但在内地的份额真不多。
简单讲，消费者不认这个牌子。
任你吹的天花乱坠，消费者就是不认，一提起苹果，反应都是小众、高端、复杂，哇的一下，不明觉厉。
那什么时候在国内掀起惊涛骇浪的呢？
是从iPhone 4开始的，此后苹果才变成大众化产品，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果粉。
当初黄章在做魅族的时候，深知营销的重要性，但苦于贫穷，就搞了一个粗糙的BBS，专门发布产品信息。
现在姚远接手，直接在社区开了个“魅族话题组”，把miniplayer的情报一点点透露出去。
得益于前作成功，不少人翘首以待，终于盼来了好消息：“11月6日，在北大百年讲堂举办【魅族之夜】，免票入场！”
“哇，期待新产品！”
“总算出来了，上架我肯定第一时间入手！”
“我9月份开学就想买个MP3，一直没买，就等着你们呢！”
“希望能超越E2！”
“一帮人好搞笑哦，一个破国产MP3还弄得郑重其事，都是丑逼，没半点审美的玩意。要买就买苹果，懂不懂？苹果才是全球最领先的产品，而且超级漂亮。”
说的人还发了张图，iPod nano，确实好看。
当年苹果开发音乐播放器，之所以没走传统MP3的路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乔布斯觉得MP3太丑了！
当一位企业家具备不错的艺术细胞时，往往会铸造伟大的作品。
比如世界三大顶级审美：椰树、煤老板、韩国财阀！
iPod nano的图一发，魅族的支持者气弱，因为魅族本来也不是靠外观取胜的。
网上一撮人吵吵嚷嚷，毕竟还是小众，没有传播开来。
很快到了11月6日。
……
北大百年讲堂，顾名思义，为了纪念100周年而建。
听起来很神圣，也确实很神圣，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公开的剧场。这里可以接待政府高官，世界首富，也可以举办演唱会，搞个戏曲表演。
像今年夏季，周华健就在这里开了场演唱会。
傍晚，6点左右。
雷军的座驾缓缓驶入校园，停在了剧场外面。
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地方选的好，如果在别的场所，还得费心观众的问题，但开在大学校园里，压根不用愁。
雷军卖掉卓越网后，在金山归隐，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今天应姚远邀请而来。
他下了车，还没往里走，就瞧见张朝阳从另一辆车里下来了，顿了顿，上前招呼。张朝阳一愣，倒也听过这人名号，握了握手。
“您也是应邀前来？”
“嗯，我凑凑热闹，姚远总爱弄些新鲜玩意，对我胃口。”
搜狐虽然慢慢掉队，张朝阳气势不减，有种懒懒散散的优越感，雷军陪着进了讲堂，早有接待人员等在里面，引着二人到前排就坐。
雷军四处打量，楼上楼下两层，约莫2千多个座位。舞台也不算大，正中央挂着一个大屏幕，左右各有一个略小的。
不是LED屏，是投影用的。
LED技术现在比较落后，支持不了太大的屏幕，得等08年奥运会开幕式的那个卷轴出来，技术才突飞猛进。
雷军挺喜欢这个气氛的，北大百年讲堂，回头一瞅全是学霸，青春无限，特别好。
做了一小会，接待员又引着两位来到嘉宾席，张朝阳还翘着腿，歪在椅子上，雷军已经站起来了，忙道：
“周总，王总！”
谁啊？
张朝阳一扭头，也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者正是周云凡、王磊磊两位公子。礼貌寒暄了几句，雷军在心里嘀咕：姚远这小子人脉颇广啊！
这倒是没错，今天姚远把能邀请的都请来了，就为给魅族撑门面。
不全是互联网界的，像华谊的大小王也来了，到这种场合都不太敢说话，跟这帮人比，华谊就是小趴菜。
又过了一会，姚远带着于佳佳、刘强东、孙隽等人出现，过来问候，然后坐在周云凡的旁边。
周云凡微微偏头，道：“你那个社区最近热闹的很，真会搞动静。”
“什么动静？”
“少装蒜！审美争论不是你带起来的？很多人都知道了，说你胆大包天。”
周云凡嘴里的“很多人”可不一般，不是婆罗门，起码也是刹帝利。
姚远嘿嘿笑了笑，算默认了。
“网络社区今年在美国也很火热，Facebook拿到了大笔融资，当年我第一次创业也是搞社区，ChinaRen知道吧？
最火的时候，我一晚上签了4000多万的路牌广告。
当时所有的网站都没想着赚钱，投资人给你100万美金，他希望你迅速花掉，吸引更多的眼球，这样就有更多的投资者给你1000万美金、2000万美金。
你钱花得越快，说明你能力越强，如果你花不出去，说明你是个笨蛋。
后来互联网寒冬，大家都没钱了，我只能把ChinaRen卖掉……喏，就卖给他了！”
周云凡冲张朝阳的方向努了努嘴，道：“现在钱又活了，你在国内成功不算案例，得有人在美国成功才算，Facebook成功了，类似的社区肯定会大量出现，你会有很多个竞争对手。”
“有对手很正常啊，互联网本来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麦窝目前不接受融资，我还撑得住，别的倒可以，比如娱乐。”
“娱乐？”
“没错！哎对了，我今天投了一部小片，还不错，准备明年上映。99娱乐也想正式进军电影界，你好歹也是高级发烧友，一块玩玩？”
“跟你合伙做电影？”
“怎么样？”
“……”
周云凡意外，他原本试探试探姚远对社区的态度，结果拐到电影上了，只道：“我考虑考虑。”
“嗯，找个时间我们细聊。”
聊了会天，约莫6点半左右，魅族之夜开始了。

第372章 魅族之夜（下）
现场除了嘉宾和学生，也有纽曼、爱国者等竞争对手的人混进来，看看魅族到底卖什么关子。
随着灯光渐渐暗淡，观众们自觉安静。
跟着大屏幕亮起，在夏日扰人的蝉鸣声中，胡歌一身刚步入社会的上班族打扮，焦急的看了看表，大步走上公交站台。
他额头有汗，他左顾右盼，目光随意一瞥，看到站台右侧站着个刘亦菲。背着双肩包，长发飘飘，戴着白色耳机，耳机线向下延伸，直至她的衣服口袋里。
“哇！”
全场的学生们赞美，养眼啊！
他们未必喜欢胡歌和刘亦菲，甚至可能都不追星，但这里又不是清华美院，对美的基本需求还是正常的。
尤其刘亦菲穿着牛仔短裤，运动鞋，高腰的白袜子箍住一截小腿，在站台上随着音乐小小的舞动——这种区别于影视里的形象，瞬间俘获了无数人的心。
眼下放的，正是二人拍的短片，五分钟左右。
没啥内容，就是胡歌几乎天天在公交站台上遇见刘亦菲，不知不觉的暗恋，原本枯燥的上班路程因为她而变得愉悦且期待。
然后有一天下雨，胡歌起晚了，本以为今天要错过。
来到站台上，果然不见她，正自懊恼时，一把伞撑了过来，原来是双向奔赴的暗恋。
结尾时，会有miniplayer的镜头，但现在要保持神秘感，就剪掉了结尾。画面停留在蒙蒙细雨中，一男一女相视而笑。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特别熟悉，是那首《遇见》。
而钢琴弹着弹着，屏幕慢慢转为黑暗，一个女声响起，并有一个瘦瘦的身影踏上舞台，开始现场演唱：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
“哇！”
“啊啊啊～～～～～”
当灯光给到她的脸上，欢呼声霎时间响起，孙燕姿本人！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孙燕姿边唱边挥手，气氛瞬间火热。
这个出乎意料的开场，将原本的一场电子产品发布会，立时变得娱乐化且接地气。电子产品发布会最忌讳什么？
最忌讳专业性。
你不要给大家讲专业性，讲那些术语，谁爱听啊？
现实中的魅族，便以开演唱会闻名——每发布新品，必请明星唱歌，姚远照搬了这种形式，且变本加厉。
孙燕姿只是开头，后面还有许巍、朴树、李宇春、张靓颖呢。
“……”
雷军在底下摸出小本本，借着不太亮的灯光书写：“请明星助阵的方式蛮好，可以适当借鉴。”
孙燕姿唱着歌，侧台的白永祥已经紧张到冒汗。
“我行么？我行么？”
“可以的，可以的！”
姚远给他做心理建设，道：“我们排练了那么多遍，你表现的非常好，你是临场型选手，今天肯定更好！”
白永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临场型选手，但无所谓，现在要的是鼓励。
很快孙燕姿唱完，下场，舞台灯光腾的大亮，白永祥深呼吸了几口气，走上舞台。他穿着一条牛仔裤，一条黑色高领衬衣，戴着眼镜，发际线不太富裕。
这个造型，基本照抄乔布斯。
姚远给他设计了很多小细节，比如在舞台左侧有个小讲台，上面放着一瓶水。白永祥出场后，先拿起瓶子喝了口水，然后看了看观众，并未开口。
而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幽蓝色的logo——MEIZU。
“这一天，我已经期待了2年5个月……”
白&#183;布斯&#183;永祥终于吐出了第一句话，在舞台上慢慢踱着步，双手自然的张开，微微挥动，道：
“2003年6月，魅族第一款MP3——MX上市，出货量只有几千台。那时我们刚刚起步，只有5个骨干，3个人都在搞技术。
我们的技术、性能、品质都十分优秀，但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便与其他厂商合作，帮别人贴牌，最初的魅族产品有很大一部分是以昂达的品牌出售的。”
白永祥把稿子背的滚瓜烂熟，不仅仅在介绍产品，还在讲人生，讲梦想，讲时代变革。先回顾了一下魅族的发展史，很快说到了E2。
“去年9月，E2发布，我们请了一位非常优秀的代言人，叫夏洛。”
“哈哈哈！”
学生们大笑。
“我们又请了一位非常优秀的歌手，叫许巍。据说听完《曾经的你》，真的有人辞职去看大海了。
我为这种纯净的情操而感动，同时也很抱歉，因为我们只告诉你要挣脱枷锁，追求自由，却忘了告诉你辞职之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反过来说也一样，生活不止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
E2卖了33万台。
是魅族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产品。
我们做过一项调查，大家为什么喜欢E2？是因为夏洛么，是因为许巍么，是因为追求诗和远方么？
都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理由是，呃，E2能自己换壳。
能看电子书。
有个高中生十分自豪的对我们说，他告诉家长要买个MP3学英语，结果他用E2看完了《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
“哈哈哈！”
白永祥用脱口秀的方式来引导节奏，融梗不断，效果十分不错。学生们也喜欢听，讲的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东西，非常有代入感。
雷军更是眼睛一亮，他能看出来这是一种全方位的包装，产品、文化概念、掌门人三位一体，前卫的不得了。
“我们一度深受打击，我们费尽心血做出的产品，就是为了让一名高中生看《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么？
消费者似乎并不需要多么高的概念，能换壳，能看电子书，就已经满足他们的需求。”
“那么我们，是选择诗和远方，还是眼前的苟且？是继续坚持自己的理念，还是摆烂赚钱？”
“……”
白永祥停顿，战术性喝水，大屏幕画面一变。
“在展示魅族的新品之前，我们先来谈谈市场上那些所谓mp3，或者mp4的产品。”
“在90年代末期，那时Sony还在一门心思做MD，而帝盟（RIO）很早就看到了MP3行业的前途，并大量研发。
那时拥有一台帝盟mp3，就是高富帅的象征，也确实是因为它，世人才知道有MP3播放器这个东西。
进入新千年以来，MP3发展飞快。
纽曼、三星、爱国者、昂达、台电……国内的国外的，眼花缭乱。它们的造型通常是这样的，这样的，这样的，以及这样的……”
随着白永祥的节奏，屏幕一张张照片出现，全是那些竞品。
“MP3的功能也变得多种多样，越来越像一个多功能集中的产品，但无论他们加入什么功能，有一个共同点始终没变……”
白永祥一挥手，音效声响起。
屏幕上，一个个印着“丑”“傻”“大”“粗”“钢铁审美”字样的红章，噼里啪啦盖在了那些照片上面。
雷军目瞪狗呆。
卧槽！
堂而皇之的黑竞争对手，还是第一次看见，但一股古怪的冲动也在他内心滋生，仿佛促使他也去尝试一下，因为这么干貌似很爽！
“魅族是理想主义者，我们始终追求完美，追求更进一步，追求诗和远方。
2005年，中国进入新世纪5年整，总不能还让别人嘲笑我们审美缺失，就像前不久发生的那场大争论一样。
我们需要一个怎样的播放器？
听音乐？听收音机？可以录音？可以看图片？电子书？看视频？加入一些低幼的互联网功能……”
白永祥推进式疑问，屏幕上又一个个出现这些功能的标签，啪啪啪的印在上面，然后，就见他一挥手，笑道：
“以及，成为一件艺术品？”
话音方落，屏幕一扫而空。
“哇哦！”
“哇！”
伴随着全场惊呼，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极具外观美感，审美吊打市场上几乎所有产品的——魅族miniplayer！

第373章 平推市场
一场发布会搞了两个半小时，穿插着五首歌曲。
九点钟左右，散场。
姚远跟嘉宾们一个个握手告别，除了华谊的大小王纯属来捧捧场，其他人对今天的魅族之夜触动很大。
品牌＋产品＋掌门人，三位一体的营销包装。
发布会就是自己的地盘，你可以运用各种手段来展现想展现的东西，埋汰想埋汰的东西，自由，通俗，有话题度。
原来还能这么玩！
全场邀请的百余家媒体也很兴奋，这个角度的稿子可没写过，开创先河了属于是。
纽曼、爱国者那些混进来的竞品选手，则是忧心忡忡，miniplayer在功能上一点都不稀奇，大家基本都有，但关键是：好看啊！
正对了白永祥说的那句话，MP3发展这么多年，在审美上都跟屎一样！
只有ipod与众不同，如今又多了个魅族。
“真是大开眼界！”
最后告辞的是雷军，跟姚远握着手，操着独特的普通话满脸堆笑：“今天的发布会让我受益匪浅，感谢感谢！”
“其实没什么，把国外那一套拿来用而已。”
“有空喝茶，先走了。”
姚远把笑眯眯一肚子坏水的雷军送上车，撇了撇嘴，一看就知道对方天赋觉醒了。
开发布会这事有瘾，因为大多数人都有表演欲，在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表演，是件非常舒爽的事情。
送走了雷军，白永祥也出来了，换了身衣服，后怕道：“我下台才发现一身全是汗，腿抖得厉害。我一个技术人员，站到台前可要了命了。”
“表现挺好，我上去可能还不如你呢。”
“是啊，刚才完美！”
刘强东和孙隽接话，俩人居然带着几分憧憬，看样子也想找机会秀一把。
于佳佳就不一样，成天在娱乐圈搂搂抱抱，看不上这点露脸的机会，嚷道：“饿了，吃饭去！吃火锅，涮羊肉！”
唯一一位女士开口，众人相应，于是找了家火锅店。
老式的铜火锅，手切羊肉，每人二斤肉不费劲。
姚远兴致蛮高，于佳佳、刘强东、孙隽、白永祥，现阶段最强的高级人才了……哦，江西那边还有个程维，四大天王有五个！
刘强东和孙隽都在电商领域，白永祥是硬件，于佳佳是文娱，等程维这波历练出来，他打算把程维调到身边，帮自己打理大社区。
这就叫99系！
……
魅族之夜过后，miniplayer正式上线。
先是在全国二十几座城市同步进行首发路演，然后从11月下旬开始，直至春节，有一连串的“大学校园演唱会”。
年底还有跨年演唱会，巨星云集。
这年头是演出市场的好时候，赚钱不费劲，正好也是99娱乐的业务范围。
与此同时，胡歌和刘亦菲拍的广告也在电视上播出，人好看，播放器也好看，广告更好看，总之赏心悦目。
在一片傻大粗的MP3市场中，魅族就像那出水的白莲花，独树一帜，见而忘俗。
共四个版本：512M，699元；1GB，850元；2GB，1099元；4GB，1599元。
“一个个昧着良心吹逼，明晃晃抄袭苹果你们看不出来么？国产品牌就是这么下三滥，为你们感到悲哀！”
“脑子有病就赶紧去看，人家明明白白说了，去年底就注册外观专利了，苹果的Nano今年9月份才出来，抄你妹的抄！”
“见不得国产货好，垃圾！”
“我发现以肖教授为首的邪恶势力曝光后，这种人在社区越来越多了，凡事看不得自己人好，冷嘲热讽。”
“吕燕已经退网了，你要不要试试？”
这是互相攻击屁股的。
自审美大争论以来，广大网友的脑中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这玩意真不是阴谋论，或者被迫害妄想症，群众里是真有坏人啊！
虽然还没达到后世公知、二鬼子、五毛、小粉红乱七八糟的景象，但萌芽已在滋长。
另有一部分，对这个不感兴趣，只关注产品价格。
“又看了个开箱视频，我觉得我已经按捺不住了，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忍，忍到魅族降价！”
“兄弟一起啊，我也在等降价！”
“同等同等！”
“什么时候降价啊？现在MP3都有一百块钱的了，魅族还卖这么贵，我看看有几个人买4G版的。”
“你还别说，我室友就买了一个，今天刚到货，整栋楼最靓的仔！”
“我买了个1G的！”
“土豪无所谓，想买穷人版的还是早点下手，我看商场已经快没货了。”
2G和4G版，在目前的市场上确实有点贵。
但没办法，成本摆着呢。
miniplayer除了在商城上出售，线下的经销商、代理商也有铺货，这些人为了多卖，往往私自调低价格。
但这次姚远发了狠，谁私自调价，立即停止供货，以后也不再合作。并且发出悬赏令，凡举报私自调价的，奖2000块！
很大程度上震慑了代理商和经销商。
姚远知道电子产品这东西，更新换代极快，价格不可能一直坚挺。但他尽量保持长一些，起码前几个月别有波动。
魅族很快要转型做手机，在此期间最多再出一款新品，以后就不做MP3了。
基于这点，他也要延长miniplayer的寿命，多卖一年是一年。
……
白永祥暂时没回去，留在京城配合宣传，接受各路媒体采访。
几乎一夜之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珠海小厂老板，变成了风口浪尖上的时代前锋，这种成功的感觉是黄章给不了的。
就凭姚远把发布会的位置让出来，把自己推上去说，就已经死心塌地。
发布会的三天后。
白永祥刚参加完一场活动，回到报社大楼，发现走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内心奇怪，推开姚远办公室的门。
刚推开，就听砰砰砰！
几条彩带顿时挂在了他身上，公司核心成员都在，拍手欢呼。
“发生什么了？”
白永祥一脸懵。
“小小庆祝一下啊，来来切蛋糕，就等你了！”
姚远把他拉过去，桌上摆着一个大蛋糕，上面写着红彤彤的数字：20万！
“这……”
白永祥心里一跳，瞧向姚远，对方没辜负他的期待，笑道：“512M、1G的已经卖断货了，3天20万台！”
咝！
白永祥倒吸了一口虾米糍，3天20万台什么概念？
平推国内MP3市场！
“来来来，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们的一半，都是大家的功劳！”
姚远拿着刀，宛如古时分肉的宰者，给手下人一块块分蛋糕。
他这次难得的没有用盘外招，堂堂正正的推过去。
历史上，miniplayer卖了多少？10个亿的销售额，一百多万台！如今有自己加成，还能更破纪录。

第374章 手机战略
“咚咚咚！”
“请进！”
办公室门一开，白永祥走了进来，35岁正值壮年，事业有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
“嚯，你这开心的头发都长出来了！”
“没有没有，最近只是忙了点，过的很充实，多亏您给的舞台。”
白永祥说着，手却不自觉的摸了摸脑门，期待地问：“我头发真的长出来了？”
“想什么呢？人类这科技水平还没到攻克脱发的程度。十几年后也未必，或许癌症都攻克了，脱发还是治不了。”
姚远倒了两杯茶，走到外间用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圈成的小会客区。
如今已是11月末。
白永祥在京城待了将近一个月，除了miniplayer推广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结交各路豪杰。毕竟是珠海小厂，英雄起于微末，功成名就了就得进京。
“姚总，我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就回去。”
“都准备妥当了？还需不需要什么帮忙的？”
“不用不用，都好……”
白永祥抿了口茶，神色复杂，好像临别之际想掏掏心窝子，叹道：“这话说起来有点矫情，却是我的一番心意。
想当年我只是个VCD厂家的工程师，跟着黄章创办了魅族，又成了MP3的工程师。
我们没想着做多大事业，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您收购的时候，不怕您笑话，我一边在道德上谴责自己，一边又抵挡不住您开出的条件，觉得自己很虚伪。”
“人之常情，不用在意，都过去了。”
“是啊，我现在想起来毫无波澜，难怪常说权力与成功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当一个人站在某个位置上，思想会不知不觉的转变……”
能看出来，此番给白永祥的触动非常大。
想想也是，你都拥有一款10亿潜力的王牌产品了，你还在意当初自己投过敌么？
跟着又说了些感谢、肝脑涂地的话，姚远也没客气，欣然接受，笑道：“miniplayer大获成功，但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正好趁此机会，我们简单聊聊。”
“这番话出我口，入你耳，暂不做第三人所想。从此刻开始，我们该启动手机项目了。
在首款手机出来之前，我们不再开发或者尽量少开发MP3产品，将全部资源倾斜。你回去继续招人，不要怕花钱。
至于做什么样的手机，这个很难形容……”
姚远扯了一张纸，刷刷刷画了一个机型。
白永祥一瞧，好家伙，整个机身几乎全是屏幕，只有一个按键，造型倒是很漂亮。
这年头早就有触屏手机了，并未大规模普及，触屏也不是用手指头，而是触控笔，还时灵时不灵的。
他看见机型，就知道肯定是触控的，担忧道：“姚总，自从您说了之后，我了解了大量的资料。
想做出一款这样的手机，芯片、操作系统、视觉设计、触控方案、屏幕等等，起码几百上千道环节，而我们是从零开始……”
“打退堂鼓了？”
“没有，绝对没有！”
白永祥先是否认，而后沉默片刻，问：“您给我个时间？”
“2－3年！”
“预算？”
“miniplayer的全部利润，不够我再追加。”
“好！”
白永祥一咬牙，保证道：“我一定拿出让您满意的产品！”
“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
二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姚远笑道：“但也不至于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的气势，做手机是个漫长的工作，期间我们多多沟通。
我不懂手机制造，但我懂审美，懂如何操作才能让消费者满意，我的信息也比较丰富。”
“信息？”
“比如操作系统，我就知道在今年8月份，谷歌收购了一家叫安卓的公司，有意进军手机行业。
而且现在技术发展飞快，比如屏幕，你今年没找到合适的产品，明年可能就找到了，你也要多留意国内国外的形势。”
白永祥点头称是。
历史上，魅族在2006年决定做手机，当时的操作系统有三个选择：WindowsMobile、Linux、WindowsCE。
最后选择了WindowsCE。
负责对接的微软工程师比较保守，拒绝开放部分源代码，魅族要实现设想的一些功能，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发重写。
总之费了天大的劲，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鼓捣出了M8——项目的负责人就是白永祥。
2009年，M8上市，当时苹果系统和安卓系统已经出来了。M8虽然卖的好，但属于一锤子买卖，第二款手机就转用安卓了。
安卓为什么能在很短的时间与苹果分庭抗衡？
因为在2007年的时候，也就是第一代iPhone发布之后，谷歌被吓到了，把原计划推出的安卓系统打回去重做，并且宣布开源。
开源的意思，就是公布源代码，邀请大家一起研发改良。做出来之后，安卓自然是免费的，各厂商也可以在安卓的基础上，深度定制自己的操作系统。
简单讲，安卓是一套毛坯房，各厂家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装修，就叫深度定制。
比如小米的叫MIUI，oppo的叫coloros，vivo的叫Funtouch OS，魅族的叫Flyme，都是如此。
华为一开始也这样，但后来自己独立开发，遂有了鸿蒙系统。
顺便说一句：安卓不要钱，但谷歌的移动服务要钱，只要出海销售的安卓手机，都得用谷歌的移动服务，在国内卖就不用了。
后来谷歌制裁华为，不给授权，华为手机在海外就卖不出去了——因为用不了谷歌的app，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这会是2005年，安卓还没开源呢。
所以姚远也就捎带一提，准备等开源的时候拿过来设计自己的操作系统，没必要再用Windows了。
手机制造是个漫长的工作，大框先定好，一点点往里面填充细节。
比如先申请个外观专利之类的。
……
魅族凭借E2打开局面之后，隔了不到一年，miniplayer石破天惊一举奠定江湖地位。爱国者、纽曼等友商纷纷哀叹，MP3市场本来就卷，现在卷上加卷。
谁也不晓得姚远和白永祥的这场谈话，在外人眼里的MP3巨头，竟然选择在巅峰时转型。
白永祥也不知道未来的事情，只觉压力极大，肩负着一家MP3厂商转型做手机的重任，忧心忡忡的返回了珠海。

第375章 拉外援
12月初，京城飞雪。
宁浩拍《疯狂的石头》和《电影100年》，拿了几十万的导演费，自己买了辆小车开着，这会顺着中关村大街往前走，小心翼翼的驶过湿滑路面，停在了海淀剧场外头。
在门口就瞧见“开心麻花”的宣传牌，今年的贺岁话剧《麻花3&#183;人在江湖漂》，主演周晓鸥——零点乐队的那个光头。
他进了大门，来到一个120人的小厅。
“于总！”
“嗯，来了……把那果盘放过去！”
于佳佳毫不客气的使唤人，宁浩拿着果盘，摆在前面的贵宾席，发现还有烟水糖茶什么的，烟是珍品石林，俗称“黑石林”。
60块钱一包，后世炒到了几万块钱一条。
“拿这么贵的烟，今儿不就内部试映么？”
“贵？”
于佳佳转头，笑道：“能用在这种场合的烟，也能叫贵？真要说贵，那得是送礼用的烟，你听都没听过。
少爷们心善，见不得劣质烟，黑石林算底线了。”
嚯！
宁浩咋舌，品了品，又问：“那今儿是有贵宾来？”
“有啊，一会好好表现。”
约莫过了半小时，外面有些嘈杂，脚步声响起。
紧跟着，姚远陪同周云凡、王磊磊走了进来，于佳佳迎上去，介绍宁浩，宁浩握手的时候略微打量所谓的周总和王总，都长着一张没被欺负过的脸。
哦，心里就明白了。
坐下也没什么话，直接看片，《疯狂的石头》。
历史上，宁浩原本找到的刘德华投资，答应给500万，结果开拍的时候只打过来300万，省吃俭用，连蒙带骗的把电影拍完了。
基本没有宣发，全靠观众口口相传，拿了2350万票房。
现如今，姚远给足了500万，整个故事当然没变，但明显能看出来比原版的那种粗糙感好了不少，更精细了一些。
观影间笑声不断，气氛极佳。
随着“咔嚓”一声，黄渤拿榔头砸碎了面包店的玻璃，被老板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在环形高架桥上追，影片结束。
“啪啪啪！”
王磊磊性情中人，率先拍手，并翘起大拇指：“牛逼！”
周云凡要斯文，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片花了多少？”
“500万。”
“艹！”
王磊磊啐了一口，骂道：“《英雄》造了2亿，《十面埋伏》造了快3亿，跟臭大粪一样。真应该把张艺谋拎过来看看，啥叫讲故事！”
周云凡道：“话不能这么说，之前电影市场萎靡，需要大片刺激消费。你对比前两年的市场，现在观众对电影的热情明显上涨。
哎，《无极》你们有消息没，到底怎么样？”
“烂！”
“你看过了？”
“没，但直觉告诉我烂！”姚远肯定道。
嘁！
周云凡和王磊磊都是喜欢影视的，前者在空中网的时候，承包了中影的无线周边开发，后者接任空中网CEO，更是直接投资电影。
只是王磊磊的眼光不好，投资的片子大多扑街。
他们可不信姚远的铁口直断，对《无极》还挺期待的，陈凯歌神格未损，仍是那个斩获金棕榈的大导演。
跟着，姚远把宁浩叫过来，讲了讲创作者的心路历程。
周云凡道：“这片子已经很成熟了，你找我们做什么？”
“电影产业太大了，我自己可消化不了，您二位又是发烧友，人多力量大。”
“那我们干嘛非跟你合作啊？”王磊磊笑道。
“因为我能用500万找到宁浩导演，并且拍出《疯狂的石头》。”姚远也笑道。
三人已经很熟了，但姚远不信任，也不担保其中的友谊成分，他只是不断的证明实力，不断的画饼，拉二人继续合作。
周云凡想了想，问：“你这么肯定电影产业会做大？”
“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少林寺》一张票一毛钱，能买一亿多，你说电影的群众基础有多大？
十几亿人的国家，电影市场不行，这本来就违背逻辑的。”
姚远耸耸肩。
宁浩不明觉厉，于佳佳在旁边啧啧有声，99进军电影圈本来就体量惊人，如今叫上合伙人，更是庞然大物一般。
其实姚远自己也能弄，单干的话，得从头建立关系，包括制作、发行、审查、放映等等，但找他们合伙，一路绿灯。
说白了，连过审都会容易一点。
简单举例，冯裤子为什么接下2014年春晚导演的活？那是因为在《1942》审查的时候，有人出了力，冯裤子为了还人情。
还有巩俐为什么接拍《夺冠》？也是条件置换，为了让《兰心大剧院》过审。
里面说道多着呢！
……
从海淀剧场出来，姚远跟于佳佳、宁浩吃了顿饭，然后回棕榈泉。
刚进门，就见沙发上丢着几个袋子，茵茵穿着一件刚买的羽绒服在镜子前扭来扭去，问：“好看么？”
“还行，你拉来我瞧瞧。”
茵茵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衫，下面还是牛仔裤，但买了双新鞋子，又在他跟前晃了晃。
大长胳膊大长腿，单防詹姆斯没问题。
“可以啊，都会打扮了！”
“别提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好丑，一塌糊涂！”
茵茵噘嘴，问：“我就很奇怪，我以前那个样子，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那我以前还一文不名呢，你干嘛喜欢我啊？”
“我看中的又不是你有多大名声！”
“一样啊，这叫双向奔赴。”
姚远瞅了瞅她买的另几件衣服，嗯，给自己也带了一套，不得不说比以前强多了，拍点广告果然开窍，起码懂得啥叫搭配。
茵茵把衣服脱下来，仔细挂好，问：“你这段还忙么？”
“还行，干什么？”
“《无极》首映式，我想去。”
“哈？”
姚远一咧嘴，道：“我说我没空还来得及么？”
“我就奇了怪了，你干嘛对人家陈凯歌那么大敌意？我看《无极》片花拍得挺好的，《新闻联播》还宣传了呢。”
茵茵不理解，哼道：“全国人民都很期待，就你，莫名其妙的！”
“这不叫莫名其妙，这叫作为观众最基本的良知……”
姚远看了看她，唉算了，去就去吧。
陈大导号称五年内没人能懂《无极》，自己横跨20年，两世为人，这心境，这阅历，这沧桑，总能看明白点了吧！

第376章 美人迟暮
在《无极》之前，中影主要以发行方的身份参与大片营销。
适逢电影深化改革，《英雄》开启大片时代，中影看到了把观众拉回电影院的可能，果断制定了一个“大片战略”。
《无极》便是第一部作品。
当时具备亿元票房可能性的导演并不多，新画面绑定了张艺谋，华谊绑定了冯小刚，那就只剩下陈凯歌了。
客观地说，《无极》相当于一次练兵，对中影大片战略的整体运作产生了深远影响，让之后的《赤壁》《梅兰芳》《长江七号》《投名状》等，运作的更加成熟。
在此背景下，《无极》获得的宣传资源让任何一个导演嫉妒发狂。
比如今年参加戛纳电影节，中影大手笔租下一座古堡举行推介会，邀请全球数百家片商共赏10分钟片花，一举成为焦点。
另有与空中网合作，发布手机游戏、WAP官网，推出郭敬明改编的同名小说，在央视砸了1800万的广告，最终登陆《新闻联播》等等等等，与《英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午后。
冬季气候干冷，阳光在灰蒙蒙的云层间时隐时现，懒懒散散的照着京城。
街道上的一些行人已经戴上了口罩，这年头戴口罩要么有病，要么空气不好，谁也想象不到十几年后会成为一种常态。
今天的99娱乐有些躁动，尤其是男同事。
自从语音聊天室开启，成功邀请张艺谋做客之后，明星会客室就成了保留节目。定期邀请明星来聊天，最早是语音，后来统一变成图文直播。
由于社区的特殊性，很多电影在宣传时都会惠顾这里，大腕经常见。
“哎，来了来了！”
“车到楼下了！”
“上楼了！上楼了！”
终于在两点钟左右，大家期待的明星到来，不是别人，正是为了宣传《无极》而赶来的陈红。
员工们见过不少美女，比如范小胖之类。
但陈红不一样，这是一个用美做标签的女人，是一个被媒体公然批评“太过美貌不能变成好演员”的女人。
她身上流淌着独特的80、90年代的风韵，提起来会有一种淡淡的追忆过去的伤感。
可惜跟了陈凯歌之后，作品越来越少，近些年能留下印象的只有《春光灿烂猪八戒》里的嫦娥，《大明宫词》里的太平。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敲动着男同事的心，度秒如年一般等待，总算见到了本人。在看见的一刹那，“哗啦”“哗啦”，心脏碎裂。
完喽！
美人不美了！
37岁的陈红穿着皮草外套，化着不素不艳的妆，嘴上有红，眼角有纹，一身烟火气的跟于佳佳寒暄。
“哎呀红姐，你还是那么漂亮！”
“瞎说，我都老了。”
“谁说你老我跟谁急，你这才是最好的阶段，现在那帮刚出道的小丫片子哪比得过你！”
于佳佳嘴上抹了蜜，哄得陈红十分开心。
聊了一会，便进入明星会客室，3点钟准时开始，网友早就在线等着呢。
稿子都是提前对好的，对《无极》大吹特吹，顺便黑了一把同期上映的《如果爱》——陈可辛导演，周迅、金城武主演。
进行了一个半小时，采访结束。
于佳佳全场陪同，以表重视，立即送上一杯水，问：“现在预售多少了？”
“我来之前刚收到消息，广东又订出去500万，有2千万预售了。”
“那太好了，预祝《无极》大卖了！”
“借你吉言……”
陈红喝了几口水，拿过自己的包，摸出20来张票，道：“这是12号首映礼的邀请函，我想你们可能有需要，别嫌少。”
“哪能呢，我们自己去取就好了。”
“捎带手的，也不麻烦。”
陈红顿了顿，半开玩笑道：“你们的电影评分可是真厉害，等《无极》上映，还请手下留情。”
“一定一定，我送你！”
于佳佳满口应承，亲自把她送上车，才独自返回来，拿着那些票敲开姚远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忽然叹了口气。
“唉，朱颜辞镜花辞树啊，君生我未生……”
“你这也不搭着，受什么刺激了？”
今天是小助理的茵茵奇怪道。
“瞧见美人老了呗，但觉得自己还年轻，完全不顾其实已经30多岁的事实。”
姚远也从里间走出来，手上拿了个削皮的梨子。
于佳佳难得没反驳，道：“你知道陈红现在什么样么？她竟然穿了一件皮草，皮肤黄的不得了，口红色号也没选对，梳着个十年前流行的发型，眼角的皱纹遮都遮不住！”
“这说明她老了，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茵茵快速的又削好了一只梨子，递给于佳佳。
“不一样！她虽然37岁了，但以她的底子和条件，保养保养还是没问题的。但她属于是放弃了自己的形象打扮，浑身透着一股疲惫，陈大导不是东西！”
“有点夸张吧？”
“我跟你讲，当一个女人喜欢打扮的时候，一定是她很开心的时候。就像你，你现在越来越会打扮了，光彩照人，姚司令肯定很下功夫。”
“啧，跟我有什么关系！”
茵茵脸一红。
“哎，你还别说，陈大导确实是重要因素。”
姚远八卦小达人，随口就扯了段趣闻：“有一年，这位去澳大利亚旅游，给陈红买了30多套衣服。”
“30多套？”
“是啊！人家自己说，我就喜欢陈红惊讶的表情，然后让她当着自己的面一件一件的试，这是他特别享受的时候。”
噗！
茵茵难以置信，奇道：“怎么跟变态一样？”
“你想啊，他以前碰到的都是洪晃、倪萍这样的，好不容易有个没啥文化的傻大姐投怀送抱，当然得享受一下支配欲。”
于佳佳见怪不怪，把那些票分出一半，往桌上一拍，起身道：“行了，我得走了……哎对了，以后我们那影视公司就是三家的了？”
“没错。”
“股份呢？”
“给45％吧，干活的还是咱们，那两位就是拉资源的。”
“成，我已经见识到人家是怎么拉资源的，不佩服不行。昨儿我跟周云凡通话，人家上来就说《疯狂的石头》可以交给中影发行……”
于佳佳竖起大拇指：“一个字，牛逼！”
待她出去，茵茵问：“中影发行很厉害么？”
“《无极》就是中影发行的。”
“哦，那果然很厉害！”
通俗易懂，茵茵也不感兴趣，只拿着邀请函看，期待着能欣赏一场震撼心灵的国产奇幻史诗级大片！

第377章 史诗级烂片
之前为了拍摄需要，99娱乐注册了一家影视公司，叫新利传媒。
目前作品有《恶作剧之吻》《夏洛特烦恼》《电影100年》《疯狂的石头》，《恶作剧之吻》是上星播出的，《夏洛特烦恼》只在网上传播，并不遭同行待见。
所以还是一家小公司，作为99娱乐的业务补充。
但随着姚远决定进军电影界，体量一下子就起来了，周云凡和王磊磊只当是玩票，各自投了一些钱，成了股东。
暂不提这个，单说12月份已经成了《无极》的天下。
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只许你不想看，不许你看不着。这几年的大片很有效果，观众热情增长，对陈凯歌很是期待。
眨眼到了12月12号，《无极》首映礼。
今儿天冷，零下十几度，姚远下车的时候就一哆嗦，又钻车里把围巾系上了。
地点在政协礼堂。
先是一条巨大的红毯直通门口，尽头是一座搭建的三米高十米宽，金顶红墙的所谓“无极之门”。
上空升起了一个象征圆月的白色气球灯，两侧树立着六位主演的巨幅海报。
光明大将军手下的几十名士兵，头戴红色头盔身着铠甲，手持盾牌站在“无极之门”的外侧。内侧则是北宫爵无欢的黑军，穿着黑银相间的铠甲，白色顶花、薄纱遮面。
观众已经可以入场了，被黄牛炒到了1800块钱一张票。
没有票的影迷只能聚集在红毯两侧，冒着严寒，拿着鲜花和海报，焦急的等着偶像。还有很多应援牌，什么日本影迷会、韩国影迷会，看样子专程从海外赶来的。
“我还是理解不了追星族……”
茵茵戴着口罩，轻轻摇头：“我喜欢周慧敏，但就算周慧敏站在我前面，我也不至于这么疯狂。”
“你爸可能疯狂呢，毕竟是祖传偶像。”
“滚你大爷的，我爸也不至于，你给他一台最新的电脑，他倒可能激动。”
俩人混在观众群里，进了政协礼堂。
之前都参加过《英雄》的首映式，《无极》处处不提《英雄》，但处处与《英雄》对标，姚远打量了一下环境，还是差了点。
约莫7点，主创人员在欢呼声中入场。
韩三平亲自坐镇，对中影头一炮非常重视，跟着陈凯歌、陈红、谢霆锋、张柏芝、张东健、真田广之、刘烨依次落座。
场内观众更热情，喊着偶像的名字，气氛高涨。
今天的首映式与别家不同，主创没有等放完电影才出现，而是早早过来与大家一起看电影。
嘈杂声渐渐消散，灯光黯淡。
前方的大屏幕亮起，显示“陈凯歌作品”五个大字。
开篇就是童年的倾城在死人堆里捡馒头吃，一个小女孩披头散发，穿的破破烂烂，姚远忍不住一乐。
“你笑什么？”茵茵狐疑。
“没事没事！”
姚远摆摆手，这个小倾城是关晓彤演的，小时候比长大了可爱多了，长大后就变成瓜尔佳格格了，通天纹那种。
他只看过一遍，剧情记不太清了，但随着故事推进，看到张柏芝站在房顶上对着众人说：“你们想看看我衣服下面穿的是什么嘛？”
噗哧！
“你有毛病啊，你干嘛呢？”茵茵小声生气。
“没事没事，走神了！”
姚远歪着身子，拳头放在嘴边遮掩一二，确实走神了，想到了柏芝老师诱人的警服，双颊潮红，眼眸迷离……
茵茵只觉莫名其妙，不再理他，专心看电影。
开始的时候还挺专注，不时为精美的画面赞叹，但慢慢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一种叫迷茫的表情在脸上扩散。
一直持续到结尾。
当片尾演职人员名单出现时，她的目光转向姚远，竟然呈现出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你没事吧？”
“我有事！”
茵茵低吼着，顿了顿，继续低吼：“我现在很生气！”
“哈？”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干什么，我浪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啊不对，我浪费了一个晚上！我还没看懂！”
这次姚远笑得最开心，三观一致。
“可能这片子很深奥呢，一遍看不懂，等正式上映了，我再陪你看一遍？”
“……”
茵茵翻了个白眼，系上围巾，戴好手套，悄声道：“走吧走吧。”
于是乎，在主创们上台准备与大家热切交流的时候，俩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大厅。
出门还瞧见一帮讨薪的，正是那些在“无极之门”站岗的群演，还有记者在采访，群演们十分悲愤：
“俺们都冻了一天了！”
“当时没具体说给多少，只说最少20块钱，现在也没人管，啥时候给俺们工钱啊？”
姚远今天被迫陪女朋友来看电影，结果一趟走下来，发现挺乐呵，真是人间喜剧，跨越时空的那种。
回去的路上，茵茵开着车还在愤愤不已，唠叨着自己多么喜欢《霸王别姬》，此刻又有多么的失望。
而姚远伸着懒腰，只想眼下年底了，社区得整点活儿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之前审美大争论，奠定了麦窝第一大社区的江湖地位，【年轻】【自由】【叛逆】【反主流】【意识形态大PK】等诸多标签加身。
正好这次再来一场！
……
“直击首映现场，观众一致叫好！”
“一位记者表示，影片很不错，故事情节紧凑，人物个性鲜明。场景很美，画面干净漂亮。”
“一位影评人道，《无极》蕴含的意义太丰富了，我要看很多遍才能完全领悟。陈凯歌的执导功力明显大涨，驾驭这么大制作的影片确实不容易，为中国电影百年献上了最大的礼物！”
“影迷刘先生表示，以前陈凯歌的电影感觉叙事比较零乱，这次的《无极》终于把故事讲清楚了。特效和美国大片相比还有一些差距，但总体而言，《无极》的特效绝对代表亚洲电影的最高水准！”
首映式结束，片方提前通过气，只许赞美，不许批评。
想批评的先憋两天，等14号全国上映了再说。
片方与媒体，就像王婆与潘金莲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这属于不成文的规则：首映不批评。
麦窝的评分开启，几十个人打分，全是五星。
但人数还不够，分值尚未出来。
短短两天，眨眼而过，14号《无极》全面上映，期待许久的影迷纷纷涌入电影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在这些观众里，已成为麦窝百大UP主的胡戈正是其中之一。

第378章 馒头
魔都的夜晚。
一家电影院门口，胡戈蹲在马路边，忧郁的抽着一根烟。烟气缕缕，随风飘散，一如那花了80块钱买的特价电影票。
我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来看这个电影呢？
我有80块钱干点啥不好？
看完《无极》的观众大多会呈现出一个共性——迷茫，迷茫过后又往往会衍生出一股气愤，气愤自己浪费的时间与金钱。
“妈的！”
胡戈一脚把烟头踩在地上，越想越不爽，澎湃的创作欲望催促着自己必须干点什么。
他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租住的小楼，仍然是一屋子的音响设备，跑到二楼，打开电脑，在脑中转了几转，便确定了作品形式。
哥这次要做个视频！
胡戈是音频界的大拿，圈内有名的，做视频性质差不多，找到软件工具后很快上手。
先花了三天时间写剧本，写完觉得差点什么，需要完善，于是登上了麦麦，有一个万能的聊天群。
里面全是麦窝百大UP主！
他记着有个学法律的哥们，遂吆喝一声：“政法大学的兄弟在不在？在线求助！”
不一会，有人回：“在的在的，什么事？”
“我想做个视频，需要一些法律程序的资料，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先说说……”
俩人私聊。
聊完了之后，胡戈还记着有几个玩配音的姐妹，又吆喝道：“喜欢配音的妹妹在么？”
“干什么？”
“想请你们帮个忙！”
于是又私聊。
他这一搅和，群里好奇起来，纷纷询问。胡戈没隐瞒，道：“看完《无极》很不爽，我想做个恶搞视频。”
轰！
“烂片啊！”
“烂啊！”
“超级烂啊！”
“我花了100大洋！”
“兄弟赶紧的，有需要吱一声，我在弄资源上有点渠道。”
“用化妆么？我免费啊！”
“需要拍摄叫我啊！”
“有做菜的环节么，我可以当个手替！”
哎呀！
胡戈心里暖洋洋的，到了家一样，忙道：“感谢大家盛情，心意我领了，我自己先试试，有需要一定找你们！”
他将有资源那个、学法律的、玩配音的拉了个小群，开始密谋大计。
……
《无极》上映之后，连破纪录。
首映票房高达2115万元，打破了《泰坦尼克号》1800万金身。2天后，单日又刷下2500万票房，破了周星驰《功夫》2200万的纪录。
但同时，《无极》的口碑也在迅速崩坏。
“除了画面的精致，只剩下一堆经过精心打磨的莎士比亚式对白，每句话都似乎充满了哲理，却又神奇的干巴巴，没有味道。
一个字：傻！
四个字：故弄玄虚！”
“没有高潮，没有感动——有也是感动了主创者自己，好在总算还有一点娱乐性，在后半段，类似‘你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让观众哄堂大笑，并且一句比一句搞笑，影院里刹那间洋溢着愉快的空气。”
“影片极力渲染的哲理，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玄妙，反而显得有些滑稽，郭敬明《幻城》中追忆的梦境都比《无极》真挚感人。”
“能看得出两个多亿是怎么烧掉的，但总体而言，它是失控的，情节上分不出轻重缓急，表演上过于浮夸表象，某些段落与对白甚至跟高晓松的电影一样不靠谱。”
这些都是媒体和影评人的批评。
正统且规整。
如果仅仅如此，陈大导不至于恼羞成怒，因为大家都是圈里的，批评或赞扬都得受着。如果仅仅如此，《无极》也不过是一部普通的烂片，吵吵完就过去了。
但互联网的不确定性就显示出来了。
胡戈，一介无名小卒，凭借二把刀的手艺活干翻了这部2个多亿的史诗大片，将事件升华到一个载入史册的程度。
在原时空，媒体骂，影评人骂，观众也骂。
观众没有发声渠道，只能发在网上，网上也缺少一个权威性的影评平台，散乱无章。但现在不同，麦窝的点评版块承担了权威平台的作用。
网友一窝蜂跑来打分，眨眼十几万人数。
分值一降再降，在《无极》上映一周后，已经来到了4.4分。
“终于有赶超《十面埋伏》的片子了！”
“站在巨人的肩上，拉了一坨屎。有莎翁名著麦克白打底，有黑泽明不朽之作蜘蛛巢城可以借鉴。想拍烂都难，但陈大导就是拍了一坨屎。”
“我个人真的不太喜欢打一星，毕竟都是一大群人精心的劳动成果，可是这个片子真的没有一点能加分的，顺便还想问一句，能不能打个零星？”
“你们太挑剔了，人家做电影不容易，我多给了一星！”
“大将军光明，患有李亚鹏式痴呆症，穿一身巨丑的鲜花盔甲，严重大舌头；
昆仑，开始只会爬不会走，爬的比神六还快。严重大舌头；
无欢，随时拿着一个痒痒挠，时而做伸食指状，时而做伸拇指状，严重大舌头；
满神，因为是导演老婆所以出演掌握命运的天神，头发被电风扇吹的向上飞。不大舌头，但是严重做作……”
被网友喷上了天。
《无极》还在宣传期呢，主创还在全国各地跑路演呢，你4.4分怎么行？
陈红觉得自己跟于佳佳通过气，结果这么不给面子，打电话过来质疑，于佳佳哼哼哈哈一点不客气，你都不美了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
12月24日，《无极》上映十天。
上午，麦粒视频的审核编辑们正在忙碌。
今年社区用户又迎来一波暴涨，尤其审美大争论之后，已经突破了6千万注册人数。
似乎受到了刺激，或者启发，关于意识形态的话题越来越多，无论是社区，还是视频，使得编辑们胆战心惊。
大家正审查着，忽然一阵“嘎嘎嘎”好像鸭子叫的笑声响起。
嗯？
众人看了一下，没在意，但过了一会，又“嘎嘎嘎”的并且乐个不停。
“干嘛呢？”
“看着啥了？”
“太特么有才了，你们看看这个！”
写字间很快成了养鸭场。
“牛逼啊！哟，还是百大创作的，那得给个推荐吧？”
“推推推！”
于是乎，编辑通过了审核，并且直上首页。
胡戈发现自己的作品上传成功了，便分享到了社区，社区也给推荐到了首页。自己有流量，就可以闭环生态系统。
6千万注册人数，一半在【同学录】实名。
实打实也有3千万＋的用户，全看到了这部仅20分钟的短视频：《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第379章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说起国内的恶搞视频，起源于2000年初。
第一部有据可考，且影响力比较大的，应该是《大史记》。
创作者是京城电视台的卢小宝，他是市演艺人协会成员，当时2001年，年底要开个晚会聚聚。
卢小宝不会唱歌跳舞，但还得出节目，灵机一动就运用电视台的设备，剪了一部短片《大史记》。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天，小风嗖嗖的吹着，有一个伸手不见黑夜的五指……”
里面用《智取威虎山》《骆驼祥子》《荆轲刺秦王》等片段，回顾了当年发生的一些大事。片子播放的时候，这些戏的扮演者，那些老艺术家们就在台下坐着。
卢小宝说：“老前辈们睁着两只眼睛，看到自己的影片被重新改编，都显得很开心——但我不记得陈凯歌有没有坐在台下了。”
《大史记》在网上迅速火爆。
紧跟着，又有《粮食》《分家在十月》两部恶搞视频，被称作《大史记》三部曲。
其实根本没关系，后两部是央视新闻评论部制作，在年会上内部放映的，参与人员全是大咖，陈虻、崔永元、白岩松等等。
按照制作的时间顺序，这两部在《大史记》前面，但由于是内部播放，隔了两年才流传到网上，反而排在了后面。
所以早期的恶搞视频，基本是专业人员制作，普通人没这条件——央视内部一向玩的花啊！
再然后，便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中国队勇夺世界杯》了。
而随着土豆、优酷的崛起，易小星、羌族双煞、后舍男生等的出现，草根恶搞文化彻底流行起来。
说回馒头。
胡戈以《今日说法》为模板进行剧情引入，然后金句频出：“圆环套圆环娱乐城”、“真田小队长”、“中央三令五申不准拖欠农民工工资”……又加入了鬼畜、搞基等元素，现在看依旧不过时。
现如今，胡戈有外援相助，比如配音方面就比原版更出色，整体效果更是惊为天人，足以把2005年的网友震得一愣一愣。
线上，播放量疯狂攀升，麦粒视频消耗的带宽再次让于佳佳心惊肉跳。
线下，人们奔走相告，口口相传。
短短2、3天，馒头便如病毒般席卷了整个互联网，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视频，百度的搜索量甚至超过了《无极》。
除了这种恶搞形式新颖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大家对《无极》的观感实现共鸣了。
“有一说一，比《无极》好看！《无极》的故事毫无逻辑性，馒头起码有头有尾，逻辑严密！”
“天啊，这就是麦窝百大的实力么？领教了领教了！”
“我没想去看《无极》，但因为馒头产生了好奇心，于是买了票去电影院。一脸郁闷的回来又看了遍馒头，不禁想大呼一声：诚不欺我！”
“哈哈哈哈哈，搜狐新浪什么的都可以扔了，泡在社区一年都不枯燥，大事小情全了解，还有乐子看，还有思想碰撞，还能买东西——正所谓网友家园！”
“抛开娱乐性不谈，老胡是真正看懂《无极》的，所以才在片尾吐槽：一个馒头就能记仇20年！
就凭这一点，整个故事毫无说服力，显得极为荒诞，可笑。”
“是啊是啊，看电影的时候我都傻了，花里胡哨整的这么大，结果你跟我传达的是真诚与真爱？”
陈大导前期还好，后期就总犯两个毛病：一个是对观众说教，一个是大框架、小内核。
电影框架搞的太大，结果阐述的是个非常小的思想内核，就像脸盘大的饼，包了个芝麻大的馅。
最典型的就是《妖猫传》。
爆米花电影除外，比如好莱坞大片，人家摆明车马就是让观众爽的，也不给你讲大道理，只有最基本的正义必胜和伦理道德。
《无极》既没让观众爽，讲的道理也没让观众信服，当然会被喷。
……
武汉。
陈大导亲自领军，一站一站的宣传，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陈红小心伺候着，端了杯茶水放在他手边。
《英雄》过亿花了7天，最终票房2.5亿；《十面埋伏》花了10天，最终票房1.5亿。
《无极》也用了7天过亿，但7天之后，票房增长明显放缓，不如同期《英雄》，预估最终票房也不算太理想。
没比过张艺谋，这是一根刺。
口碑稀烂，是第二根刺。
海外发行商信心不足，是第三根刺。
要知道，《无极》可是确定代表内地参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圈内叫“冲奥”。李安《卧虎藏龙》斩获小金人后，冲奥就成了内地大导的执念。
但现在海外发行商告诉自己，希望不太大。
这一切搞的陈大导极度不爽，陈红一贯的伏低做小，正哄着说话呢，团队中的一位助理敲门进来，欲言又止。
“有事情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呃，最近网上有个恶搞《无极》的视频非常火，您要不要看一看？”
“恶搞？”
陈大导不太理解这俩字，助理拿来笔记本，连上酒店宽带，播放馒头。
开始还有点茫然，但“圆环套圆环娱乐城”一出来，脸色刷的就沉了下来，严肃的可怕，约莫过了几分钟，忽然开始猛拍桌子：“关掉！关掉！”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之前他还能忍着，但馒头就像一柄锤子，大锤接小锤的咣咣咣把那三根刺砸进了心窝，瞬间破防。
更让他生气的是，媒体和影评人批评也就算了，你个网友算什么东西？！
……
次日，机场。
《无极》团队早早现身，准备赶赴下一个宣传场地。
没想到记者比他们还早，好像通宵在这里蹲守，一瞧见陈大导疯了似的追上去。面对媒体，他还不能摆臭脸，努力做出和蔼的表情。
结果人家问：“您看现在网上很火的馒头了么？”
和蔼瞬间变成了吃屎。
记者不依不饶，小跑着追问：“您对馒头有什么看法？您觉得这样的解构怎么样？您对冲奥有信心么？您预估一下最终票房？”
咔嚓！
陈大导停住脚步，站稳了，回身扭头。
“这已超出了正常发表评论和意见的范围，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所有为《无极》付出心血的人！
我们已经起诉他了！我们一定要起诉，并且在这个问题上要解决到底！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第380章 你算老几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句能直接入选年度流行语录的话一出来，全国人民都傻了。
在公众的认知里，陈大导是不会看馒头的，就算看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人家是蜚声国际的大导演，胡戈一介草民，做个视频给大家乐呵乐呵……
结果陈大导不仅要起诉，还痛斥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网友不干了，胡戈咋的了就无耻？
你真是为了保护自身权益么？
这正是事情的关键，陈大导没让群众觉得他在保护版权，反而是恼羞成怒，仗势欺人！
“《重庆晚报》
如果说，首映前记者问他票房不好怎么办，是惹了他的底线，那么这一次，恐怕他认为是在脱他的底裤了，所以他才跑到法院去撒娇。”
“《新快报》
馒头刚出现不久，笔者就和朋友认真讨论过，陈导是否会去告胡戈。最后大家得出一致结论：如果他足够聪明，就不该去告。但是，他一定会去告，因为他是陈导。
从陈氏夫妇之前‘说《无极》不好者必摧之，连孕妇也不能放过’的一贯表现来看，他不告胡戈，就绝对不是陈凯歌！”
“网友：记得凯哥在《艺术人生》上落泪，我想他是好人。现在看来那眼泪都是做作，在记者面前骂胡戈无耻，无耻的是谁？人不能无极到这种地步！”
如果说，之前影评还有正有反，那起诉这事一出来，媒体和网友几乎一边倒。
甚至惊动了演艺圈同行。
“曾志伟：香港很多戏都被改编成各种搞笑的版本，已经司空见惯了。电影有了知名度才有人愿意改编，不卖座的电影还没有人搭理呢，应该高兴才对……”
“陆川：中国文艺界的批评现状本来就不健康，对电影的过度宣传越来越常见。在利益驱动下，民众反应与电影评论越来越脱节。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去起诉一个弱势民众，不太合适。”
“徐静蕾：这两天官司事件大热特热，老徐对结局的预想是：和平解决。大家都缓一缓，何必伤了和气。”
洪晃也躺枪，撰文道：“由于前夫和一个馒头过意不去，这一周以来，我的所有朋友都毫无遮拦地拿我开涮，点拨我对男人的品味。
这事我感到非常冤枉。
首先，非要把我跟一个十多年既没见过面、也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碰都没碰到过的人联系在一起，这实在不太公平。
其次，派出所的警察经常告诉犯错误的同志：‘有错改了就好。’就算我有前科，也不能天天提领，多不厚道。”
甚至引起了友邦惊诧。
“英国《独立报》：中国大导演被‘馒头血案’激怒！”
“美国院士关注馒头血案！”
由于馒头里用了《中国法治报道》的镜头，央视也被采访了。
央视12频道的一位领导表示：“我们不会参与这个事情，我看了一遍，就是好玩，胡戈挺有创意的。”
……
上海，小楼。
最近几天，这栋小楼被各地记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开始胡戈还接受采访，后来也不管了。
这天晚上，他扒开窗帘瞧了瞧，外面的人少了很多，但还有两位毅力惊人的，始终在蹲守。
嗯，字面意思，就蹲在门口守着。
“我也能成名人？”
“跟荒诞剧一样！”
胡戈挠挠头，家里没米没菜，他得吃饭啊，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去，俩记者蹭的站起来。
“吃饭！先吃饭！吃完我接受采访！”
“那何必呢，我们请客，走走走，边吃边聊。”
于是乎，三人到了一家饭馆，叫了几个菜，胡戈破罐破摔道：“你们想问什么？馒头创作的初衷，我的家世背景，我的回应，还是……”
“不不不，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又有新动态！”
一个记者道：“广州有五个律师发公开信，对你表示声援，称免费提供法律服务。”
“啊？”
“麦窝的网友也发起了一项众筹，要给你筹集诉讼费，目前已经有1742.1了。”
啪！
胡戈一巴掌糊在脸上，谢谢啊，看热闹不怕事大的。
说实在的，他有点害怕了。
本来就是做着玩的，没想到搞这么大，自己不喜欢受到这种关注，生活被打扰，自己也没钱打官司，而且他有个小私心。
他一直想去娱乐圈发展发展，有个导演梦，如果把陈大导得罪了，以后怎么混啊？
“你在馒头的感谢名单里，好像有位律师朋友，是不是早有做打官司的准备？”
“没有没有，我找他是咨询一些程序问题，因为馒头是以一个案件为核心的，我得了解一下。”
“那现在舆论一边倒的支持你，你有没有信心打赢官司？”
“……”
胡戈沉默，摇摇头：“我还没想好，我不知道。”
又问了些问题，吃完了饭，胡戈被放了回去，躺在床上想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我道个歉，别让对方起诉。
此乃人之常情，在有和解余地的情况下，没人喜欢打官司。
他越想越意动，甚至翻身起来，就要发一篇道歉声明，就在敲字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来电非常意外。
是麦窝社区的负责人，吴军——在百大晚会上见过一面，被敬过酒。
“喂？吴哥？”
“胡戈，你现在怎么样啊？”
“不太好。”
“哈哈，姚总让我告诉你，麦窝的人没谁可以欺负，我们会给你提供最优越的诉讼资源，一切费用我们包了，他打一年，我们陪你打一年，他打十年，我们陪你打十年！”
胡戈刷的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心窝里滋生，又要从眼窝里冒出来。
他几乎就要答应，但觉得不太好，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但因为这件事麻烦你们，我自己过意不去。
何况，何况……”
胡戈顿了顿，把想去娱乐圈发展的小秘密说了出来。
“嗨，我当什么事呢！知道99娱乐么？你这就过来，签个合同，先拍广告试试……你这一身才华有目共睹，我们还白捡个导演呢！”
那还有什么说的，当然答应了！
胡戈可能没有大才，但小创意十足，后来又拍了《鸟笼山剿匪记》《春运帝国》等，还有七喜的一系列广告，都很棒。
培养培养，就算成不了名导，专门给麦粒视频拍点东西，比如网大、网剧，也是很不错的。
有了麦窝做靠山，他不再纠结，在个人空间发了一张图片，以示回应：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第381章 可怕的姚司令
这句名言经常被引用在各种场合，其实要看具体情况，因为有时候人民群众喜欢的，也未必是好东西。
当然，把这句话放在《馒头》与《无极》上，再恰当不过。
陈大导告就告呗，姚远无所谓。
关于“影视作品二次创作”在法律上的规定，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别说现在，十几年后都没搞明白——不然B站那些影视UP主全得失业。
而胡戈这一表态，各方直接高潮。
他认怂就没意思了，有来有往才能卖报纸呢，才能有瓜吃呢。与审美大争论一样，馒头事件再次升华为“草根挑战权威的一次壮举”。
“这是一个文化平民化的时代，任何公众都有权对文化产品做出自己的评价，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在这个时代，精英文化和平民文化都有了快速的发展，平民对待问题不再盲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看法，精英文化想超过平民文化越来越困难。精英文化做的不是打击平民文化，而是提高自己。”
“陈导受传统文化影响比较深，而胡戈则思维活跃开放。比如有年轻人称赞一位教练，称他是‘骨灰级教练’，这位教练以为说自己短寿，就非常生气。
这就是两代人之间的区别。”
发展到这个份上，《无极》团队有点骑虎难下。
起初要起诉胡戈，一个是怒不可遏，没做太多的考虑，另一个也有吓唬吓唬对方的意思，就像现在明星动不动就发律师函一样。
搞的很多人以为律师函=传票。
诶，结果没吓住，人家敞开怀抱，等着你起诉。
《无极》方也没料到媒体会一边倒，简直成了过街老鼠，陈导还没到无视媒体与舆论的地步。
更过分的是，姚远暗戳戳的添了一把火。
80万水军启动，大肆宣扬陈导的各种梗，比如：
“当年他和洪晃受邀去香港，主办方派了一辆加长林肯来接，陈导上去就来了一句：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上等人了！”
“哎哟，人家张艺谋带了一卡车材料去，他倒好，当着组委会的面念了首诗：忽传剑外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你不知道吧？陈导绝对是个隐GAY，当年杜可风帮他拍《风月》，那叫个亲密无间！”
这事很有意思，陈导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作品里透露几分，最典型的就是《道士下山》，张震和郭富城的深厚情谊。
“《霸王别姬》之所以好，是因为原著是李碧华，编剧是芦苇，主演是张国荣，摄影是顾长卫，配乐是赵季平，艺术指导是陈怀皑！”
“别人我都知道，陈怀皑是谁啊？”
“陈导的爹啊！”
“哎哟，你是说？”
“我可没说，我只是想说《霸王别姬》之后陈导就飘了！”
各种有的没的，阴阳怪气的一窝蜂涌上互联网，群众大呼过瘾。因为里面有很多在眼下还没传出去的秘闻，都是第一次曝光。
另外《霸王别姬》这个事，后世有人说是陈导父亲拍的。
姚远虽然讨厌陈导，倒不至于颠倒黑白，陈老爷子担任的职务有两个：艺术指导和动作指导。
动作指的是戏曲动作，陈老爷子是个戏曲片导演。
他在片场坐镇，确实出了不少力气，但要说是他拍的，那就过分了。主要是陈导那会年轻，能听进去意见，也不插手剧本，如此优秀的团队配合，作品自然出色。
这些八卦冒出来，可谓火上浇油。
陈导强忍着跑完整个宣传，刚回到京城再也扛不住，咔嚓一下！
心如刀绞，一气病倒。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姚远坐在办公室里无比舒畅，胡戈没有道歉，即是成功，凭什么给丫道歉啊？他正哼着小曲自由自在，忽地电话响：“姚总，周董来了！”
周董？
我们没请他代言啊！
姚远疑惑，等人来了才发现是周云凡，真是稀客，这位极少主动登门的。周云凡进门就抱怨：“你小子就会搞动作，把我都弄成说客了！”
“谁能请动你当说客？”
“韩三平来找我，我不好拒绝，只得亲自跑一趟。”
周云凡坐下，见只有速溶的咖啡，嫌弃的索性不喝，道：“陈导让你气病了，《无极》票房下滑65％，大家口诛笔伐，人人喊打，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拍的烂还不让说，他以为是男足啊？”
“算了吧，自从吕燕被你们骂退网，清华教授被你们骂成狗屎，谁还不知道你姚远的能耐。”
周云凡哼了声，道：“《无极》是中影大片战略的开山作，票房眼看着救不回来，起码口碑挽回点，还等着冲奥呢。”
“条件呢？”
“你要是不答应，《疯狂的石头》禁止在中影旗下院线上映。”
“假的！”
“何以见得？”
“第一，有你和王总在，中影不敢这么干。第二，就算韩三平敢，我也不在乎，我又不是非得拍电影，我扔仓库不上映不行么？”
“……”
周云凡看了他两秒钟，忽地又乐了，道：“行吧，韩三平说你高抬贵手，明年就多给《石头》一些资源。”
这还差不多！
姚远点点头，表示同意。
周云凡完成任务，起身要走，末了又问：“你觉得《石头》能到多少？”
“怎么也得7、8、9、10千万吧！”
姚远耸耸肩。
……
陈导怒斥胡戈，表示要起诉。
胡戈发图回应。
八卦满天飞，传闻陈导病倒……
大家等着二人对簿公堂呢，没想到迎来这么个发展，《无极》那边雷声大雨点小，后来连雷声也没了，起诉黄了。
噫！
大家愈发鄙视，你真要起诉了，还算条汉子，结果也是个怂货。
而不知不觉间，网上关于陈导的八卦仿佛一夜间消失，《无极》在麦窝的评分也回升到5.8左右。
还有一些人骂的，限流就完了。
骂的帖子不给流量，堪称“互联网时代的国王新衣”，它明明存在，但你轻易找不到。
于是十分迅速的风向逆转，不说多好，但在中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份能耐，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周云凡都惊了，原来手握一个庞大社区，能掌控流量密码的家伙，竟如此可怕！

第382章 跨年（上）
12月28日，中国电影100周年。
官方活动声势浩大，先是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纪念大会，中央领导出席，规格极高，向秦怡、谢晋、孙道临等50名电影人授予了“国家有突出贡献电影艺术家”称号。
此为，还有纪念音乐会，纪念电影展，央视播放《百年光影》纪录片，为期3个月的“优秀电影进社区”活动，甚至官方拿出2000万补贴各地放映单位，放10万场公益电影等等。
这一切，只存在新闻里。
没错，搞这些纪念活动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老百姓又不能参加。
所以呈现出一种“官方热热闹闹，民间冷冷清清”的景象，幸好啊，幸好还有个姚司令。就在28号同一天，《中国电影史》在麦粒视频上线。
名字就叫这么响，不怕惹人厌。
每集十来分钟，目前拍了六十集，讲完了民国时期、新中国到人道洪流时期、香港时期、台湾时期，还剩改革开放之后的内地电影没有拍……
计划每周更新5集，横跨到2006年。
参考了台湾《钟国殿是屎》，用旁白讲述背景，摘取当时的一些趣闻、秘闻，用草台班子式的嬉笑怒骂表现出来。
总导演是宁浩，但宁浩很忙，肖央就成了执行导演。
在里面出现了大量北电、中戏的在校生，或者毕业了但还没啥名气的演员，现在观众不熟悉，日后再看，保准一声声“卧槽！”
王珞丹、文章、白百何、童瑶、朱亚文等等，全露过脸。
正是有《中国电影史》的存在，广大网友才在脑中铭记了一笔：“哦，原来中国电影已经100年了！”
群众自然是喜欢的，传统的师爷们自然有意见。
他们本来已经摩拳擦掌，笔尖沾墨，想好好批判一番，然后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无极》的尸身还热着呢！
陈大导愣是被气病，传统的笔杆子被骂得连狗都不如，偏偏还被媒体称作“草根挑战权威”，大有褒奖之势。
遂纷纷隐忍下来，冷哼一声刁民。
也有隐忍不住的，不信邪非得批判，意料之中的被喷成了孙子。
用一位媒体人的话说：
“一个馒头砸翻了伪崇高的满汉全席，一部《中国电影史》展现了当代年轻人的精神需求，不经意间成了网络影视作品的开山发轫。
对后来者而言，可以干的远远不只是恶搞，DV和网络的迅猛普及，已经为中国电影打开另一条出路，一个DIY独立时代不意间借着大片的东风吹送而来……”
姚远所做的一切，肤浅点是为了赚流量，深奥点是为了树立标杆，麦窝永远在引领风潮，启蒙时代。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易小星、后舍男生、西单女孩、旭日阳刚、万宜天合、暴走漫画等等。
姚远想让这些人主动奔来，不是我邀请你们，而是你们为在这里成名而感到骄傲。
……
12月31日，下班前。
姚远咬着一块香辣牛肉干，手里捏着今年的大概总结，之所以是大概，因为详细的还没做出来。
首先是社区，彩铃赚了1.3亿，全垫在社区的日常支出上了，甚至还不够，等于白干。
《劲舞团》除去宣发成本，小有盈余几十万，也是白干。
商城去年销售额3亿，今年能达到4.8亿，属于稳定上升，仅次于淘宝，淘宝成交额是80亿。
但是，淘宝80亿同样赔钱，麦窝4.8亿也是赔钱。
淘宝靠海量的个人店铺堆起来的成交额，麦窝靠自营和入驻的电子产品企业，店铺数量远远不如。
产品种类也少，目前仍是图书、音像、电子，以及今年新加的麦客诚品服装。
C2C和B2C的区别就是这样，销售额比不了，关键看市场份额和竞争力，麦窝的电子产品独占45％的份额，全网第一。
消费者网购电子产品，第一想到的就是麦窝。
那些大品牌也表达了信心，很愿意与商城合作，三星、索尼、LG、波导、西门子、飞利浦等等，陆续开了“自营旗舰店”。
盈利是没有盈利的，二轮融了10个亿，大半砸在仓储建设上。
换句话说，还是白干！
刘薇薇的橘子文化做得不错，掌握各类网红和80万水军，除了给自家干活，也接别人的活。现在网络营销的苗头越来越明显，橘子文化是龙头。
大概有几百万的盈余。
真正赚钱的是99娱乐，拍戏、商演、代言、组织演出、代销专辑、培养明星、抢夺明星等等，啥都干。
是旗下唯一能回血，并且利润很棒的公司。
“唉，悲催啊！”
姚远把资料一扔，叹道：“每天一睁眼，几千人吃喝拉撒都要我伺候，真正落到我嘴里的能有几口？这老板当的，不如退休种地。”
“那你退啊，反正你都买地盖庄园了！”
在旁边整理文件的茵茵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能说退就退？我退了这互联网还有什么意思……”
姚远揉揉太阳穴，思量着明年的安排，还得大力发展游戏啊，游戏才是来钱正途，同时也要给社区瘦身，踢出去各找融资。
麦客诚品肯定要融资的，不然发展不起来。
别的么，他想了想，在纸上划了一笔：千千音乐盒！
而麦麦空间铺垫了大半年，明年也该开黄钻、绿钻各种钻了，以及增加一些互动小游戏，嗯，非常互动的小游戏。
“……”
琢磨完毕，姚远看看时间，起身道：“行了走吧，不然就晚了。”
“嗯！”
茵茵也瞅瞅时间，从衣柜里拿出二人的大衣，一个黑色，一个灰色。个子高的人穿大衣非常好看，因为能撑起来，又系上围巾，咔咔往外一走，跟俩模特似的。
员工们已经下班了，但看样子不像回家，而是三三两两的抱团，下楼开车的开车，打车的打车。
小莫早等在楼下，俩人上了车，奔向同一个目的地——海淀剧场。
海淀剧场快成了99的御用场所，大部分活动都在这里，开心麻花也在这演出。快到的时候，茵茵要求先下车，自己走过去。
俩人的关系还不能公开，否则网友一瞧，卧槽，原来你是给女朋友以权谋私啊！
那人设就毁了。

第383章 跨年（下）
姚远先到了剧场，门口的布置竟呈现出一种张灯结彩的喜庆效果，贴着大宣传海报：“2005－2006麦窝跨年晚会！”
去年搞了一次，今年第二次了，囊括了百大UP主、网络原创歌曲大赛、跨年三个内容，可谓奇葩荟萃，人才济济。
小莫看了看，忽地凑近，悄声道：“有黄牛！”
“嗯？”
他扭头，果然一个哥们站在路边，拿着牌子，公然写：“门票80，诚信交易！”
“我没卖票啊！都是凭邀请函入场的。”
姚远神奇，让小莫去问问，小莫过去一会回来了，道：“具体的他不说，只说肯定能让我进去。”
他想了想也没再管，进了剧场。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员工、网友、UP主、网络歌手……于佳佳、金莎、庞龙、凤凰传奇、誓言、刘嘉亮……
李宇春也要来，一个人带动了一半的观众席，全是粉丝。
约莫20分钟后，晚会即将开始。
观众席全满了，但外面还在不断进人，进来的没有座位，不吵不闹，乖乖的找地方站着，或者坐在过道的台阶上。
哦！
姚远明白了，黄牛肯定跟剧场内部有勾搭，合伙卖站票。
他没想着禁止，而是想顺水推舟的卖票——这两年晚会都是免费入场的，网站给邮寄邀请函。
7点钟，晚会准时开始。
没有主持人，幕布拉着，先是一阵古怪的西域风情乐器声，叮叮当当的似风铃吹动，然后停止，紧跟着旋律才响起。
“哇哦！”
“这不是那个那个……”
底下瞬间骚动，姚远听着也耳熟，脑筋转了转想起来了，这不是飞儿乐队今年的新歌《千年之恋》么？
放这个干嘛？
难道把飞儿请来了？
晚会都是手下人策划的，姚远不知情，正疑惑间，只见大幕拉开，出现了三个人，二男一女。
淦！
还真是飞儿。
姚远扶额，至于这么实在么，我说不计成本，你们还真不计成本！
“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
眼下飞儿正值巅峰，出道2年，发了2张专辑，就取得了很多歌手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荣誉。正所谓盛极必衰，飞儿成名太猛，火了几年很快没了声息。
姚远暗骂手下人不靠谱，观众却喜欢，在詹雯婷极具特色的声线里，开场没有预热，直接爆炸到头。
飞儿唱了两首歌退场，金莎和曾毅直接从嘉宾席冲上舞台，俩人搭档主持。
“欢迎来到2005－2006麦窝跨年晚会！”
“嗡嗡嗡！”
“一年匆匆而过，我们再次相聚在这里，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急，让我们慢慢说……
下面介绍今晚的来宾，首先用你们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欢迎我们社区的精神领袖，金主爸爸，互联网界的丰碑，大海航行的坐标……”
“哈哈哈哈！”
全场哄笑，姚老板社死。
谁特么写的词儿！
“始终与我们站在一起的，我们的，船长！”
“哇！”
“哗哗哗！”
还好姚远备了眼镜，赶紧戴上，站起来，转身，向后面的观众席挥了挥手，黑压压一片之中，茵茵跳起来与之回应，眼睛笑成了弯月亮。
在欢呼声达到最极致的一刹那，有种懂王入阵的感觉。
姚远这人设立的，比B站陈叔叔强多了，哪怕麦客诚品拟邀吕燕代言的时候，也没什么人真心讨厌，后来道歉，反而被夸知错就改，好棒好棒。
这叫高级PUA，AOE技能。
哎！
面对如此种种，姚老板一年来承受的辛苦和压力一扫而空，强大的自信与力量充满全身，让自己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因为这是我的地盘！
……
反差感，是搞黄色的一大类型。
比如圣洁的精灵穿着透明白纱欢迎哥布林；
比如清纯可爱的青梅成了黄毛的RBQ；
比如严厉的老师穿着包臀裙对你言听计从；
比如温柔但疏远的继母到了晚上忽然找你拉近距离……
这些都是东瀛本子、小视频常见的内容，老色批们见怪不怪，当然如果你追求现实主义的反差感，那也会十分沉浸。
比如辛苦工作，天天加班，却挣着可怜的工资。
昨天的跨年晚会搞得太热闹，所有人都嗨了，包括茵茵。以至于回来的时候，俩人洗完了澡，她忽然主动进入了一种反差感的模式。
比如撒娇，变得软软的，以及叫爸爸。
这些都是她以往不会出现的状态，搞的姚司令也非常兴奋，后果便是在隔天的元旦，俩人睡到下午才醒。
“你怎么起来了？”
姚远揉着眼睛，打着呵欠，看茵茵爬起来冲澡，穿衣服，精力一如既往的好。
“我得回家呀！”
“嗯？”
“今天是元旦，我当然要陪我妈妈了，这已经都晚了。”
“哦……”
姚远又迷糊了一会，脑筋从困倦中清醒，道：“那晚上一块吃饭吧，我也去，你先打个电话。”
“唔……也行！”
茵茵点头答应，给刘淑萍打了个电话。
磨蹭到傍晚，二人下楼，到了一家普通的馆子。刘淑萍见了姚远没再阴阳怪气，因为俩人感情稳定，很明显奔着谈婚论嫁去了。
“今年你父母还过来么？”
“过来，我现在的状况也不可能回去，他们就来呗，反正也不远，等退休就定居京城了。”
“哦，我跟你父母亲挺聊得来的。”
刘淑萍给姚远夹了一筷子菜，道：“茵茵再有半年就毕业了，她是一门心思在你公司，但我得了解一下她的水平，别让你难做。”
“没有没有，她学这个的，天分也不错，业务上给我不少助力。而且您别小瞧她，跟我耳濡目染的，说不定以后也是个大企业家。”
姚远开玩笑，刘淑萍自然也笑了笑，道：“我不求她多么成功，幸福快乐就好。”
聊了几句，刘淑萍问明白了就不再说，转到鸡零狗碎的话题，简简单单吃了一顿饭。
吃完送她们回绿园小区，茵茵在楼下留了一会，欲言又止，但还是道：“春节我和爸爸妈妈要去爷爷家，在此之前，你先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好啊！”
“你不问干嘛么？”
“肯定是你想曲线救国，让我先过老爷子那关，再攻略你老爸了！”
“嘁！”
茵茵没劲，道：“那说好了啊，春节前过去一趟。”
她搂住姚远脖子亲了一口，抹身跑上楼，姚司令挠挠头，这还真得准备准备，老爷子喜欢啥呢？

第384章 抢车位
2006年的1月1日，中国农民告别了有2600年历史的“纳皇粮”，即取消农业税。
紧跟着2号，《武林外传》在央视8套开播。
第一天收视率只有1.95％，但第二天就攀升到4.26％，开播10天达到了9.49％，成为央视同期开年大戏收视率最高的作品。
央视播完一轮，各地方台继续播，彻底引爆了《武林外传》。这戏由于太火，还被台湾引进，可惜收视率惨淡，据说是观众听不懂里面的方言。
总之，《武林外传》与《大话西游》一样，变成了一种流行文化，受众群也是70、80后。
5年后，也就是2011年，电影版上映。
并不太出色的剧本，轻轻松拿下过亿票房，在当时过亿就已经很牛逼的时代，尚敬这个拍情景喜剧的导演，直接与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并肩。
直至今日，仍不断的有粉丝去追寻昔年同福客栈的拍摄地——这便是情怀的力量。
……
往常开年的时候，姚远都召集大家布置新一年的任务。
今年也如此，但在开完大会之后，他又找了几个部门单独开小会。此刻，吴军、郑南岭等人聚在小会议室，看姚远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社区已经太过臃肿，我们要慢慢的做减法。这个思路很早就跟你们说过，今年我决定先把音乐版块独立出去……”
他刷刷写上五个大字：“千千音乐盒！”
“什么叫音乐盒呢？就是一个综合性的音乐软件，功能包括浏览音乐网站、上传歌曲、评论、在线听歌、下载歌曲。
以前由于网速限制，我们听歌得先下载，现在宽带越来越普及，要向在线听歌过渡。
形式也要从传统的网页，简化成一个小巧、便捷、功能齐全的桌面程序，打个比方，以前是录音机，现在是MP3。”
“老用户会有意见，尤其那些网络原创歌手，他们在社区会有一种大家庭的感觉，剥离出去好像孤零零没人要似的。”吴军道。
“现在百度有mp3服务，还有酷狗、QQ音乐、酷我音乐等等，叫得上字号的就有十来家。
我们怎么保持领先？就是靠快一步的意识，我们必须向在线听歌转型，宁愿流失一些老用户。
千千音乐盒的想法，我很早就跟南岭兄提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上线。”
姚远刚说完，又有人问：“音乐独立出去等于脱离了社区体系，那如何生存呢？或者说，如何盈利呢？”
“收费吧！我们有大量歌曲版权，我觉得可以采用包月制。”
“算了吧，现在全网都是盗版，谁花钱听你的正版？你忘了QQ音乐，去年搞了10块钱包月，没多久就灰溜溜取消了。”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时候用户才会付费买正版音乐？”
“那就得考虑千千音乐盒的定位和使用场景了……”
啧啧！
姚远看着手下人讨论，大感欣慰。
99公司不像别家有那么多业界精英，虽然近两年也在努力引进，但大多数还是普通人出身。好在自己孜孜不倦的培养，总体上有了明显进步。
于是乎，还没等他说出来呢，吴军就先想到了，道：“能不能跟麦麦结合？应用在麦麦空间里？”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姚远点点头，继续道：“下一阶段，麦麦空间开通会员模式。
水晶贵族：核心权限两个，听歌免广告，可以在麦麦空间使用背景音乐功能，包月10块。
白金贵族，核心权限四个，装扮麦麦空间、打折购买特殊装扮道具、扩大相册容量、扩大家族成员数量，包月同样10块。
再加上去年开通的麦麦秀，一共三个收费项目。”
吴军热血沸腾，QQ秀已经证明了这种增值项目有多么赚钱，麦麦的模式也绝对不差，甚至会更赚钱。
“我们什么时候启动？”
“这就要看你们的推广了，麦麦空间的月活用户达到2000万，我就批准上线！”
“好！”
吴军当即立下军令状。
上午开完一个会，下午接着开，换成了游戏部，顾家明带着一帮人接受姚老板业务培训。
“《武林外传》琢磨的怎么样？”
“一切顺利，年内可以测试。”
“好，今天叫你们来是有项新任务，我准备在游戏部成立一个新小组，专门负责社交游戏的开发，专为社区服务。”
姚远点名，问：“顾家明，什么叫社交游戏？”
“要么我找人PK，要么我被人PK！”
经历过《风流江湖传》的顾家明，不假思索的应道：“关键在互动，互动的模式就是互相攻击，互相抢，你来我往……而不是我给你点赞，你给我点赞，那不叫社交游戏，那叫约炮。”
“哈哈哈！没错，带有攻击性的互动才有意思，这是社交游戏的精髓。”
姚远听了一乐，道：“麦窝社区已经玩不出什么花样了，它就摆在那里，随着网民基数的增长而增长用户，不用我们太过费心。
换句话说，已经到了瓶颈。
那我们就要寻找新的增长点，也就是社交游戏，可以说你们肩负着重任！”
“我有小想法，供你们参考。前几天我去参加跨年晚会，到了地方没有车位，转了几圈才发现一个，刚要进去却被一个埋伏许久的家伙抢了先……”
姚远张口就编，道：“所以突生灵感，能不能做成一个小游戏呢？
比如，我开局一辆七手奥拓，每人四个停车位，把车停在好友的车位里，根据时间长短可以获得不同的金钱。
如果好友发现了我的车，可以贴条，收割我应该获得的金钱……”
顾家明正想接着听，人家不说了，忙道：“姚总，然后呢？”
“没了啊，我就想到这么多，剩下的交给你们。”
姚远不想大包大揽，只给些提示道：“这个小游戏的关键有两点，互动模式是抢车位、贴条，核心价值是金钱。
是以钱为灵魂的游戏，不要搞错方向。”
“……”
顾家明沉吟片刻，点头道：“我明白，我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方案。”
“那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散了。
姚远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提起互动游戏就是偷菜么？
当然不是了，现在网民数量比较少，宽带虽然在扩大但仍有空白，把偷菜拿出来有点浪费，先用抢车位预热一下。

第385章 终于要红了
在2007年，扎克伯格推出了一个facebook第三方开发平台，用户可以自己开发游戏，放在facebook的应用上。
紧跟着，人人网（当时还叫校内网）照猫画虎，也搞了一个开发平台。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社交游戏在无数专业的、业余的程序员手中诞生。
当时有一家公司，叫五分钟。
他们突发奇想的搞了一款游戏，直接命中国人的DNA，即《开心农场》，随后在人人网发布，一炮而红。
红到出圈，让很多不玩游戏，甚至不上网的人都疯狂痴迷偷菜。甚至润到了海外，在facebook等平台也大受欢迎。
但由于技术门槛太低，很容易被仿造，市场上冒出了大大小小的农场，乱作一团。
然后在2009年，腾讯花几百万买断了这个游戏。
为啥买呢？
因为腾讯当时已经要点脸了，不再明目张胆的抄袭，当然如果对方不卖的话，还得接着抄。
几百万买下来，推出了《QQ农场》，月入五千万！
总之，偷菜、抢车位等社交游戏的开发，是源于facebook、人人网、开心网、QQ空间等社交平台的兴起。
有平台，才有这种需求。
现如今，国内的社交网站有很多跟风麦窝的，但无一是对手，麦窝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但姚远很警醒，因为facebook的成功，导致国际资本的目光转向这一阵地，而自己不接受融资，资本自然转投别家。
相信很快就会有新对手出现。
所以姚远把2006－2007定为加速阶段，用麦麦空间、游戏进行加速，让后来者看不见尾灯，还要追赶前面的家伙——QQ！
……
今年过年早，1月28日就是除夕。
所以新年刚过，春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会正是从传统的热闹春节到无聊的现代春节过渡的阶段。
街道还是很热闹，人流车辆穿梭不息，商家张灯结彩喜气盈盈。
在天桥乐茶园门口，本是闹哄哄抢破头买票的场景，今儿却一反常态，规规矩矩排起了队。
因为旁边有台摄像机架着，印着“凤凰卫视”的标志。
经过去年的酝酿，德云社已经火爆京津两地，每场演出都得卖“站票”，不然观众不干。如今更引得凤凰卫视关注，要拍一期春节特辑，在《文化大观园》播出。
嚯！
凤凰卫视可还行？
在老百姓心里那是十分洋气的存在，逼格满满。于是乎，这些闹腾的观众非常愿意配合，老老实实的演一个购票镜头。
而在里面，郭德纲紧张的直哆嗦。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红了，哦不，他已经红了，马上就要更红了。遥想昔日三闯京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忍不住鼻子发酸。
“干嘛呢？今儿是好日子，咱们得拿出最佳状态来，你这像什么话？”于谦道。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老郭瞧了眼徒弟们，一个个没心没肺就知道傻乐，叹道：“还是孩子好，我可能岁数大了。”
“胡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赶紧恢复恢复。”
正说着，于佳佳推门进来，道：“二位怎么样？”
“还成，做心理建设呢。”于谦笑道。
“让您见笑了，一时激动……”
老郭拱拱手，黑脸皮上有点不好意思。
“人之常情，你哭你的，我就过来看看，顺便报个喜。”
“喜从何来啊？”于谦问。
于佳佳拎把椅子，倒着骑上去，道：“天津有家公司请你们春节去说两场相声，50万，你媳妇想接，让我推了。”
“50万！”
老郭一听急了，道：“这这不少了啊，您怎么给推了呢？”
“不少个屁，他这是看不起德云社，也看不起我。你俩就等着，凤凰卫视这节目播完之后，我要200万都有人给！”
“200万！”
老郭都惊吓了，于谦也吓一跳，道：“不至于吧，200万听一场相声？”
“怎么不至于？你们要没有这个身价，我白请那么多人写你了，《北青报》《新京报》《三联周刊》……你们自己算算，哪个有名有号的报刊还没上过？”
于佳佳给他们普及常识，道：“以后你们就不是曲艺界的了，你们属于娱乐圈，娱乐圈的规矩就是火，只要你火，一切都是真理。
等过了节，咱们搞几场巡演，门票怎么也得1－2千的，以后你们就是相声界的救世主，新一代开山怪！”
老郭和于谦汗都下来了。
他俩什么辈分啊，那么多叔爷都活着呢，还新一代开山怪。
于佳佳懂，但她不在乎，嗤笑道：“甭担心那些老家伙，都是封建糟粕，有人跳出来骂你，你就骂回去，你骂回去才能保持热度……你想赚大钱就听我的，我保你德云社一年一个亿！”
“……”
老郭听着又激动又觉着不靠谱，说相声一年一个亿，您喝大了吧？
但下意识又想，如果我真赚一个亿，哎哟，那根据合同规定，还得交50％的利润啊，5千万呢！
他看了看于佳佳，对方似笑非笑，仿佛洞穿了自己的想法，赶紧撇过头，心里突突直跳。
“行了，我出去瞧瞧，你俩好好准备。”
于佳佳抬起腿，又想起一事，道：“对了，我手上有几个影视邀请，请你客串的，镜头不多，但资源还行。
张国立的，张杨的，黄宏的，我的意思是去，露露脸有好处，你觉着呢？”
“肯定去啊，我有什么可挑的？”
“那行，我就给你安排了。明儿还有一个助理过来，你聊一聊，不满意再换。混娱乐圈不一样，你对环境得熟，熟了就能当主角了。”
于佳佳说完走了。
不多时，凤凰卫视拍完了外景，进到内部拍摄，观众乖巧坐好，特别演出正式开始。
老郭和于谦甩开膀子干，学艺20年第一次这么卖力气，恨不得每句话都让大家前仰后合，每个字都让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讲了《论梦》《西征梦》《羊上树》等经典段子，观众都是常客，乐是真乐，摄影记者都在憋着，气氛大好。
约莫两个小时后，拍摄完毕。
老郭一抹脸，全是汗，大褂里头都湿了，顾不得收拾，跟拍摄团队握手：“辛苦辛苦！您受累了，赏个脸吃顿便饭？”
“不了，我们回去就得剪片子，春节就得播，以后有机会的。”
再三挽留，还是于佳佳给塞了几个红包，送人家出门。
“行了，我也得走了，姚老板不仁义，让我跟你这耗半天。”
老郭等人又送她，一直送上车，于佳佳钻进车里，摆摆手道：“等着看节目吧，趁着这段放松放松，以后就没这种日子了！”

第386章 见爷爷
春节前十天。
天气愈冷，年味愈浓。
刀郎的音乐工作室内，姚远摇头晃脑的听着一首刚制作完成的歌曲，半晌睁开眼，道：“非常棒，又一首传世经典！”
“您过奖了，我只是沉下心来做这张专辑。”
“沉下心就好，但我先提醒你，你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即便这张专辑水准很高，也难以达到500万张的程度了。”
“……”
刀郎笑了笑，觉得姚老板太夸张。
那特娘是500万张啊！
《2002年的第一场雪》直接把华语歌坛干懵逼，出道即巅峰，以至于发行《KS噶尔胡杨》时，媒体纷纷写：
“刀郎神奇不再，新专辑销量惨淡！”
“仅破100万张！”
历史上，刀郎成名后签约环球唱片，被死命压榨，连发了两张莫名其妙的专辑《谢谢你》《披着羊皮的狼》。
仅有一首、两首新歌，剩下的全是老歌或者翻唱。
现如今，姚远避免了他的过度商业化，这两张专辑不存在，《披着羊皮的狼》也没被谭咏麟撬走，而是统一放在了这张新专辑《刀郎Ⅲ》里。
神专预定！
“这首歌我先拿走了，给我刻张盘。”
“……”
刀郎老老实实给刻盘，忍不住问了一句：“姚总，您要这歌做什么？”
“提前宣传啊，像第一场雪那样，先把歌炒火了，然后卖专辑。”姚远张口就来，摆摆手道：“行了，我也不打扰了，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他晃晃悠悠出了工作室，开车回棕榈泉。
在家里，茵茵已经整理了一个大行李箱，鼓鼓的像座小山，道：“我带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的，说不准过不过夜，但可能性很大。”
“那就带着吧，一来回四个小时，再吃顿饭，聊会天，一天就过去了。哎，你爷爷家房子够咱俩睡的么？”
“想什么呢，就算住宿也得去外面住啊！”
茵茵把行李箱拎起来，试试重量，道：“喂，你想好跟我爷爷说什么了嘛？”
“哄呗，老人家就跟小孩一样，全靠哄。”
“你可别小瞧，我爷爷可是杀过鬼子的！”
“都一样，是人就有爱好，通过你的描述我已经搭建了一个完美的心理模型，投其所好，肯定没问题。”
“屁的心理模型！”
茵茵担心的不得了，爷爷同意，万事皆可；爷爷不同意，那就，那就……她已经做好了违背祖宗的准备。
这会是九点来钟，事不宜迟，俩人立即出门。
没叫小莫，姚远自己开着车，在市区七拐八拐，驶上去天津的高速公路，全程一百多公里，两个小时左右。
说起来他们谈恋爱之后，一次远门没出过，最远的就是去通州。此番出了京城，还挺稀奇，有种自驾游的感觉。
……
天津自古以来便是重镇。
沧海桑田，阅尽了中华民族的兴衰起落，更在今年1月25号上映的《霍元甲》里，一句“嘛时候津门第一”造就了一个流行梗。
在后世，京津冀号称七大城市群之一。
嗯。
中午时分，姚远开进了天津城，在茵茵的指挥下到了一处干休所。门脸挺气派，有两层，弄了个大门洞以供通行，里面长长的通道，两侧还有树。
“让进么？”
“让进。”
“那我可进了？”
“哪那么多废话啊！”
姚远开车进去，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才见了许多住宅楼，楼不高，一看户型就不小。还有花坛、水池什么的，又路过一个小广场，有栋建筑叫“老干部活动中心”。
他贫下中农出身啊，看啥都好奇，问：“这房子归部队还是归个人？”
“以前是军产，后来改革我爷爷好像买下来了，不太清楚，反正现在归个人。”
“哦，那就跟小区似的？”
“本来就是小区呀！无非有部队供车，部队诊所，过年过节首长来探望，国家开大会这里也组织学习什么的……”
哎哟！
姚远就爱她这个劲儿，现在比刚认识那会活泼多了，都会凡尔赛了。他理了理衣服，拎着几个礼盒，没忘把眼镜戴上，跟茵茵上了楼。
二楼。
爷爷奶奶接到孙女电话，提前一个礼拜就盼着呢，此刻更急切的不得了，早早坐在客厅等。
“咚咚咚！”
敲门敲三声，也不知道谁规定的。
老头一听，蹭的站起来，但又顿住，道：“开门去！开门去！”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过去开门，抬眼就见自己的乖孙女，后面跟着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斯文的年轻人，笑起来一口白牙。
“奶奶好！”
“爷爷好！”
“哎哎，好，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冷吧，零下十几度呢，自己开车来的？”
姚远一边应着，一边打量，老太太72了，身形有点抽抽，但仍然很高挑，据茵茵说有1米7——那个年代，女性能达到1米7不得了。
白发新染，时髦的烫了个卷，穿着一件毛衫，文艺气息浓厚。
老头站在里面，今年80岁了，个头当然也不矮，短短的头发，干瘦挺拔，同样在打量自己。
由于戴着眼镜像个人，第一印象还不错。
姚远奉上礼盒，坐下来开始唠家常，自己的情况他们当然知晓一二，但还是要问。
“你老家是东北的？”
“嗯，离沈城不远。”
“父母是做什么的？”
“都是中学教师。”
“哦，教师好，教师好！”
老太太问的很简单，三两句就完了，笑道：“听说你们来，我早上特意买了两条鲜鱼，一会留下吃饭，别嫌弃。”
姚远起身就要帮忙，又被劝住。
“你坐着，茵茵帮我就行了。”
说着，老太太带着孙女进厨房，女人们离开，刚才还比较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且尴尬。
“……”
老头不笑的时候非常严肃，心里嘀咕着，正想跟对方“交交锋”，结果人家先开口了，道：“听茵茵说您喜欢钓鱼，我原本想给您带个鱼竿，但后来想想没太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老头奇道。
“您是行家啊，我是新手，还没到一年，当时第一个竿买的是5.4米……”
“长了！肯定长了！”
“是啊，我也不懂，我都在网上查的，说5.4米的不错，拿到手才觉得有点重头。”
“肯定重头了，但皮实，六七斤的鲢子都能硬钓，不带怂的。你现在用的啥竿？”
“现在用4.5米的，37调。”
“37调？”
“就是代表鱼竿的硬度，有19调、28调、37调、46调、55调，19调是最硬的，37就是偏软一点……”
“嗨！我钓鱼的时候哪有这么麻烦！”
老头特看不上，道：“还分什么调，全靠手感，抖几下就知道怎么回事。”
“那倒是，您有经验，但现在都讲科学标准了。”
“我跟你讲小子，钓鱼这玩意经验比科学好使，多钓两年啥都明白，你平时去哪儿钓？”
“大兴那边有个垂钓园，在坑里钓。”
哟哟哟！
老头刚才还绷着，现在不装了，愈发看不上这个小趴菜，一个在坑里钓鱼的跟我逼逼什么？
好为人师，人之常情。

第387章 要枪毙的
“……”
茵茵在厨房摘菜，就听外面越来越热闹，偷偷探头，见一老一少聊的热火朝天，抿下嘴又缩了回去。
“奶奶，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您说那么几句，就知道他挺好啦？”
“你当我是谁？我虽然没杀过鬼子，但也干了一段地下工作，什么人没见过？是好是坏，我眼睛一扫就差不离。”
“哇，您说的真玄乎！”
“这叫经验，就像当警察似的，是不是小偷一眼就能揪出来。这孩子不错，长得好，懂礼貌，肯费心。”
“您怎么知道他肯费心？”
“现在愿意哄老人的不多了，你爷爷喜欢钓鱼，他就那么赶巧的奔着钓鱼聊？你爷爷不知道他在投其所好么？当然知道，但晚辈有心意，总不能煞风景。”
是这样么？
原来老人都知道晚辈是在哄自己么？
茵茵眨了眨眼，笑道：“不过奶奶，您有一点说错了，他不算完全的投其所好，他是真喜欢钓鱼，没事就去钓，一钓就是一天。
什么新手上路啊，都是装的！”
“他20多岁就喜欢钓鱼？你可别蒙我！”
“是真的，鱼竿都买一柜子了。”
“哎哟，那这孩子少年老成啊？”
老太太也探头瞅了一眼，道：“反正我相信我的经验，差不了。”
……
老头老太太说话都是山东口音。
因为他们老家在山东的荣成，分属不同的村子，后来都参加革命——建国前，兜兜转转在天津离休定居。
众所周知，建国前参加革命的与建国后参加的，完全两个待遇，尤其是干部。
根最正，苗最红，在地方上都是人瑞，少一个都是损失。
而且荣成这个地方很厉害，现在是县级市，由威海代管。自新中国成立以来，荣成出了140多位将军，包括5位上将，赫赫有名的将军市。
高级别的领导人也出过，姓谷，名字就不说了。
总之，老两口离休后，很早就发展了业余爱好。老太太练了一手书画，老头更是活泼好动，是干休所的跳舞组长、钓鱼组长、门球队长。
这些，都是茵茵胳膊肘向外拐提供的情报。
老太太厨艺很好，70岁了亲自下厨，麻利的摆出一桌饭菜——家里有保姆的，今儿专门赶出去，嫌碍事。
“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嗯！”
姚远吃了一口鱼肉，夸张道：“您这道红烧鱼肉细、味鲜、入口即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鱼。”
“瞧你说的，我自己都不信。”
“我可没半句假话，红烧鱼不好做，我时有研究，就是做不出这个味道。”
“你平时也做饭？”
“经常做，忙的时候在外面吃，不忙就自己做。”
“哎这点好，尽量少在外面吃。”
饭桌上，姚远玲珑剔透，就没让话掉地上，四个人也搞的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一个不会说话但做实事的孩子，一个不做实事但嘴甜的孩子，大多数家长往往喜欢后者，此乃通病。
哪怕他们知道你在耍嘴炮，但好话就是受用啊。
一顿饭下来，老两口在过了“经验鉴定”这关后，越看姚远越顺眼。
而为了此行，俩人做了很多准备，茵茵先跟姚远使了个眼色，然后问：“爷爷，你节目排好了么？”
“哎，别提了！”
说起这个，老头一脸郁闷，道：“那帮老东西越来越挑，好好的大合唱非说土，说不干就不干，耽误好几天了。”
“那重新排呀？”
“排不出来了！你看看啊，从80年代开始，我们搞这个老干部春节晚会，每年都是我挑大梁，唱歌、跳舞、相声、小品、京剧梆子各种戏，有一年我连魔术都学了，为的就是求新求变。但20年下来，实在想不出招儿了。”
老头叹气。
“其实节目形式就那么多，关键还是内容。”
“是啊，但我们没创作者，老作品没意思，新作品质量差，没辙！”
“咳咳……”
茵茵咳了两声，道：“爷爷，我知道您为这个发愁，我们特意做了首歌给您用，您听听？”
“歌？”
老头眼睛刷的一亮，道：“对了对了，刀郎就是你小子做出来的吧？快听听，你是磁带还是CD？”
老两口还挺潮，马上跑到客厅，贴墙一套大音响，放着好多碟片。
姚远把盘拿出来，塞进机器，上来就是一段苍凉悠远的前奏，跟着一个熟悉的粗粝声音唱道：“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
嚯！
老头更激动了，真是刀郎的歌，还是没听过的新歌！要知道，自《KS噶尔胡杨》后刀郎一年多没消息了，都认为他过气了。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
这首正是《西海情歌》。
将作为新专辑的主打歌，与《披着狼皮的羊》一起。姚远虽然为了讨好老头，但也没忽悠刀郎，他要再造辉煌。
没有500万张，400万张也是可以的。
而老爷子听得沉浸感满满，这歌太悲伤了，悲伤到脑中自动浮现许多故事。当然他想的是如何应用，独唱可以啊，合唱也可以啊，一边唱一边伴舞更可以啊！
灵感爆棚！
“哈哈哈！”
一曲听罢，老头跟小孩子似的叉腰笑，道：“今年的优秀老干部没跑了，肯定又是我！”
此时此刻，他对姚远再无问题，直接叫孙女婿都愿意，甚至留着住宿。这就有点尴尬了，还好老太太脑筋清醒，打发俩人出去住。
约好在天津留一晚，明天过来吃了早饭再走。
任务顺利完成，俩人出门时都很开心，去酒店的路上，姚远又问：“你爷爷说的优秀老干部是什么？”
“总后勤部评的一个东西，没什么大用，就哄这帮老小孩玩的，偏偏一个个还抢破头，我爷爷得过好几次了。”
“也不一定没用，起码朋友多……”
姚远貌似想说点什么，但忽然又岔开了话题，开起玩笑来：“我这就算政审通过了，哎，其实如果还在看成分的年代，咱们俩也相配。”
“怎么说？”
“我是贫下中农，你是军人，都属于红五类啊。”
“哼！”
茵茵白了他一眼，道：“亏得不是那时候，你是资本家，要枪毙的！”

第388章 2006
当许多人还在为科比单场81分震惊的时候，2006年春节悄然而至。
姚跃民和袁丽萍在京城过了两次年，便明白儿子的意思，向来老的迁就小的，也就带着婶子过来了。
哦，姚小波已经买房了。
他跟着郑南岭做软件开发，工资不算多，但做出一个项目奖金比较丰厚。
老叔起初给于佳佳开车，后来见公司的演出业务越来越火，就申请干老本行去了，如今也是个小头目。
爷俩给姚远打了三年工，贷款在海淀买了两套房子，一套50多平，一套60多平，赢在了起跑线上。
过年还是那点事，送礼、拜年、吃吃喝喝、看春晚。
随着时间愈近，姚远对春晚的记忆愈发模糊，每年能记住几个节目就不错了。比如今年的《俏夕阳》《吉祥三宝》《说事儿》。
《吉祥三宝》着实火了一阵子，《说事儿》是本山叔、宋丹丹、小崔炒《昨天今天明天》的冷饭。
《俏夕阳》很有意思，唐山一群老干部表演的舞蹈，全是老太太，借鉴了皮影戏的很多动作，印象深刻。
若非时间对不上，姚远就把这个节目拎出来给茵茵的爷爷了。
老头不是为了自己表演，而是整个干休所出节目，参加市里的老干部春节晚会，属于集体荣誉。
节前还给姚远打电话呢，说把《西海情歌》排成了一首合唱，保准拿第一。
大体上，今年春节不失热闹，本山叔和宋丹丹又成功制造了一个流行梗：“那场面，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春节最火的可不是这个小品，而是一个叫郭德纲的家伙。
……
2月初，节后上班第一天。
天气依旧很冷，一辆车顶着料峭春寒停在了报社大楼下，车门一开，郭德纲和王慧两口子下了来。
刚下车，正四处打量呢，就有一对情侣顿足，观察，然后大呼小叫：“哎哎，郭德纲！郭德纲！”
“您别嚷嚷，是我是我！”
老郭吓一跳，情侣很兴奋的跑过来，道：“我春节看了你节目，太喜欢你说相声了，能给我签个名么？”
“哦，可以啊！”
情侣左摸右摸，女的翻出一支口红，也没有纸，遂抽出一张面巾纸。老郭眼角抽抽，还是给签了。
签完之后，感觉这个稀奇！这个爽快！
身板不自觉的挺直，抬头挺胸的进了大楼，他们第一次过来，上到13层，一个人都没有，前台说全在开会，稍等一下。
于是进了休息室，等了半小时左右，就听外面噼里啪啦脚步声，也不知多少人同时在走，老郭偷偷一瞧，男的女的，行业精英，个个有范儿，回到格子间对着电脑一片忙碌。
哎呀！
这就是现代的大公司啊！
稍微一对比，德云社更像个草台班子，当然他也不否认，他和王慧就是粗放式管理，除了钱管得紧，别的都很松。
于佳佳踩着高跟鞋经过，在门口一招手，示意他们到办公室。
跟着又叫来一个年轻人，平头干练，道：“这是给你找的助理，生活上他不管，主要帮你打理一些娱乐圈的事，免得你抓瞎。”
“辛苦辛苦！”
老郭赶紧握手，而于佳佳递过一张满满的行程表，道：“这是你和德云社上半年的工作安排。”
“这么多？”
“这还少呢！等口碑发酵出去，明年都能排满。”
“上面有个重点戏，我用红笔画了，是电影频道投资的《扈三娘与矮脚虎王英》，你演王英。”
“王英有点糟践人，怎么不找我演武松呢？”
“演也行啊，我给你投资，反正能卖出去。”
“那您得给我配个好点的潘金莲。”
“芙蓉姐姐怎么样？”
“哎哟，那还是于老师来吧。”
郭德纲贫着嘴，电影频道他当然知道，拍完在电视里播，那也行啊，那可是央视平台。
于佳佳又道：“还有个广告找你，你现在身价比李宇春都高，李宇春代言150万，这厂商给你开到200万了！”
“200万？”
两口子云里雾里，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王慧更是强忍着内心激动，问：“是什么广告？”
“呃……”
于佳佳想了想，道：“是个什么减肥产品，哦，藏秘排油！”
“那您的意思？”
“我没意思，看你自己接不接。”
“接！接！我不接不是傻子么……”
老郭想都没想，连连点头。
“那成，一部戏一个广告，这两项工作你多上心，别的再沟通。”
……
与此同时。
姚远正在看一份关于社区动态的汇报，边看边挠头，自言自语：“还真把我这当微博了，话题更新的也太快了。”
甭管微博的环境多么恶劣，仍然是国内最大的舆论平台，麦窝现在有这个发展趋势，去年审美大讨论戳中大家的G点后，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在这里发表意见，或浑水摸鱼。
这次的开年热点，还是由一位名人挑起的——韩寒。
起因是有个叫白烨的文学评论家，在麦窝发了一篇《80后的现状和未来》，抨击80后作家“写的东西不能算文学，只能算玩票。”
韩寒不乐意，写文章回应。
《文坛算个屁，谁也别装逼》，表示“文学不文学，不由文坛说了算。文坛只会拉帮结派，害死文学。”
韩寒坐拥几百万粉丝，空间点击量全站第二，第一是徐静蕾。
此言一出，自引得群众围观，热点也就形成了。
“唉！”
姚远对这俩人掐架不感兴趣，大狗咬小狗，但韩寒的价值很高。他沉吟片刻，把吴军叫过来，吩咐道：“我们不要参与，保持中立。”
“那热度能起来么？”
“你太小看他们了，拉帮结派，学阀当道，骂了小的来大的，骂了大的来老的，恨不能一拥而上，仿若不共戴天之仇。”
“不至于吧？好歹是文人。”
“哈！”
姚远嗤笑道：“就跟电影界、音乐界一样，先来的占山头成为主流，主流庇佑了一帮狗腿子扩大领地，不听话的根本混不进去，这仇是天生的。”
他又打了个呵欠道：“让他们自己骂去吧，你快点把麦麦的任务完成，咱们闷声赚钱才是硬道理。”

第389章 韩白之争
很久很久以前，文坛几乎就是神坛的代名词。
尤其80年代，那是文学与诗歌的黄金时代，能在国家级、省级乃至市级报刊上发表一篇文章，立马麻雀变凤凰。
比如马未都，以前是个机床铣工，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小说《今夜月儿圆》，直接被聘为了《青年文学》编辑。
还有喜欢摆烂的余华，最早是个牙医，也是因为写作改变了命运。
以前文坛是神圣的，加入作协更是一种荣耀，但不知何时就变了味，因为作协也是体制内啊，文坛的体制。
想混文坛就得听话，不听话就是离经叛道。
像郑渊洁。
有一次他参加一个笔会，一个女作家说最近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著作，问郑渊洁有没有看过？
郑渊洁说没看过，于是遭到了鄙夷。
轮到他发言时，他现编了一个作家，说：“我最近看库斯卡亚的书深受启发，你们都看过吗？”
70％的人点头。
以后他再也不参加笔会了。
经过80年代的辉煌，90年代的没落，进入网络时代，所谓文学的门槛无限降低。
在一批市场化出版社和新锐媒体的培养下，年轻的畅销书作家层出不穷，韩寒、郭小四为代表。
传统文坛信奉的文学崇高论，被新媒体冲击得七零八落，所以姚远说这仇是天生的。
……
韩寒回应之后，白烨接受了采访，声称“其用词粗鄙，为80后素质低下的佐证。”
韩寒无需网友帮忙，战斗力杠杠的，马上回了一篇更难听的，甚至扒出了白烨的丑事：推广自己策划的图书、收人钱财、学术腐败等等。
直接骂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于是乎，文坛拉帮结派的来了。
“如果我是韩寒的家长，我绝对大嘴巴扇他，有人养没人教。”——《梁启超传》作者解玺璋。
“怎么像红小兵一样？这种做法非常恶劣，白烨不过批评你韩寒文章写得不怎么样，你就这样恶狠狠搜罗证据，一二三四列出来！”——作家王晓玉。
“也难怪，韩寒才十七八岁嘛，没读过多少书，只知道学校里那点事。”——编剧陆天明。
陆天明发话了，他儿子陆川自然得力挺，也掺和进来。
吃瓜群众看得热闹，纷纷站队，成了开年互联网第一大事件。
韩寒一时有舌战群儒的气势，上能讲道理，下能骂你妈比，连发《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文学群殴学术造假大结局，主要代表讲话》《中国式文学争论——上阵父子兵，伙同亲友团》等等。
己方一个人，竟然牢牢占据上风。
而紧跟着，陆川的好哥们高晓松也发声，他就很取巧，说《三重门》里引用了《青春无悔》的歌词，你侵犯我版权……
诶，这个韩寒没话说，只得承认，写了篇《高晓松要告我，天经地义》。
但随后，他又来一句：“高处不胜寒！”
这场论战在互联网发展史上小有名气，原本的载体是博客，现在就变成麦窝了，史称“韩白之战”。
白烨自己就不干净，站不住脚。
最后清空了个人空间，退网了——上一个退网的是吕燕。
客观讲，这场论战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但奠定了韩寒在网络世界的地位。
……
“把韩寒签下来，做麦客诚品的第二位代言人！”
“好的！”
“李宇春就是第三个吧！”
中关村的写字楼内，正在与姚远通话的孙隽担忧道：“李宇春的受众都是年轻女性，会不会引起男性消费者的反感？”
“我们是单品代言，李宇春代言的是帆布鞋，这种鞋女孩子爱穿。”
“哦，那好的。”
“等《奋斗》播出后，把王珞丹也找来拍广告，今年我给你的目标是2亿销售额，能完成么？”
“2亿……”
孙隽刚想说有些压力，但马上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保证完成任务！”
T恤29块钱一件，牛仔裤60，帆布鞋定价59，按平均价算，差不多要出400多万件货，每天1.1万件。
确实有压力，但没压力找自己来干什么？
孙隽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滴滴滴！”
正想着，忽听传真机响了，他按了一下，嗡嗡嗡的从团结湖传过来一张纸，上面放大的黑体字，写着：
“爱网络，爱自由。
爱晚起，爱夜间大排档，爱赛车；
也爱59元的帆布鞋，我不是什么旗手。
不是谁的代言，我是韩寒。
我只代表我自己。
我和你一样，我是麦客！”
嚯！
孙隽看了两遍，知道是姚老板钦定的最新广告词，超级有个性，对年轻人的胃口。他愈发有信心，麦客肯定会成为风潮的。
……
另一边的团结湖。
看爷爷回来后，茵茵对姚远的态度又有不同，以前是男女朋友，现在越来越向一家人靠拢。
当然她还没完成学业，还有半个学期，这会正噼里啪啦的敲着论文。姚远端着杯茶，在她后面晃来晃去，道：“哇，你连想都不想？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嘛？”
“这种论文我写的多了，没什么两样。再说答辩就是走过场，哪个老师缺心眼不给学生过啊？”
“倒也是，我当时准备的东西一个没用上，问几个问题就过了。”
这年头没有论文查重的说法，好像是从2009年开始的，搞的毕业生欲仙欲死，尤其天临元年之后。
茵茵已经决定了，毕业后先过来当两年助理，顺便给麦客诚品拍广告，反正年轻，不急着做别的。
另外还有戴涵涵，也提前被预定了，扔在社区当编辑。
姚远骚扰了一会茵茵，又踱到窗前，看着外面团结湖公园的萧索春景，韩白之争给社区带来的新用户不如以前明显，说明已经到瓶颈了。
据最新数据，截至去年12月31日，中国网民达到了1.1亿，比2004年增加了1700万。
1.1亿，姚远不敢说大话，但最起码也有三分之一在社区，全是【同学录】实名的。除非整体基数再扩大，否则很难有增长了。
如果不看实名，光看注册的话，那社区有6千多万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么大一块肥肉，他愣是不接受融资，搞的多少投资人骂娘……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哆哆嗦嗦的开始跳舞，姚远拿起来一瞧，还是个生号。
“喂？哪位？”
“姚先生？”
对面传来一个很成熟的女声，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今日资本的徐新……”

第390章 徐新
对国内的投资圈来讲，去年（2005年）是个很重要的年份，因为几个叱咤风云的大佬纷纷落户内地市场。
比如高瓴资本的张磊，红杉资本中国基金的沈南鹏，以及今日资本的徐新。
这里简单说一下模式：
所谓的投资机构，更像是一个“资金管理与运营”的机构，资金来源多种多样。
比如徐新创办了今日资本，但资金来源是英国政府基金、世界银行等，这些机构将一定数量的钱交给她，让她在内地投资，获取收益。
徐新是重庆人，父亲是重汽集团的一把手。
自己在银行工作过，后来进入投资圈，成功操盘的案例包括娃哈哈、网易、中华英才网，去年独立出来，搞了今日资本。
在2007年，走投无路的刘强东跟徐新吃了顿饭，唠唠叨叨自己的创业过程，最后说想要200万美元。
徐新直接给了1000万美元，手把手的帮刘强东完善公司结构，还推荐了一位负责市场营销的高级人才——徐雷，后来东子退位，徐雷成了京东总裁。
真相谁也不清楚，反正各种议论。
当年京东上市的时候，今日资本持有7.8％的股份，算大股东了。
现如今，姚远并不意外对方找上自己，不找才奇怪哩，国内互联网大厂就这么几家，当即约了个时间见面。
……
建外大街1号，中国大饭店。
这是一家1990年开业的白金五星级饭店，比五星级还要牛逼，接待过几十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号称“第二国宾馆”。
姚远还是那辆破雅阁，下了车抬头望了望大楼，一栋曲面屏似的建筑，颇具压迫感。
他来过这里。
平时没事的时候，带茵茵尝遍了京城的高端场所，从钓鱼台到京城饭店，只要花钱能进去的。生活上奢侈或节俭，无需刻意，想做就去做，住过钓鱼台也不妨碍他来一碗卤煮火烧。
进了大饭店，找到一间叫“咖啡苑”的餐饮厅。
刚进去，一个穿着红色上衣，身量偏矮，面部线条较硬朗的女人就迎上来，笑道：“姚先生！”
“徐总！”
初次见面，握了握手，说一番久仰久仰。
姚远打量着对方，忽然想起后世魔都封城时，这位在微信群里求购面包和牛奶，惹得一票网友吃瓜，表示“魔都就是魔都，风投女王也得团购面包！”
这叫什么呢？
这叫有钱人的痛苦，便是穷人的安慰剂。
“咖啡苑”以自助餐为主，开放式厨房，八张工作台，穿着雪白工作服、戴着高帽的厨师们现做现吃，有节奏的摆上各类美食。
约在自助餐厅，可能想气氛轻松点。
中外菜式都有，姚远先看牛排挺不错的，拿完又发现了三文鱼，也拿了一份，跟着又瞧见了一口锅，里面咕嘟咕嘟，外面有牌子：
马来西亚卤煮！
诶，他屁颠颠过去问：“这里面有什么？”
“肥肠、鸡蛋、肘花……反正跟本地卤煮不一样。”
“那外地卤煮也能进京？”
“有通行证就能进呗，来一碗？”
“来一碗来一碗！”
姚远端着一碗马来西亚卤煮，美滋滋的返回座位，还不忘顺了一把烤串，没错，烤串也有。
桌面眨眼摆满。
“……”
徐新看看自己跟前，一份牛排，一份海鲜，一杯酒，再看看对面，吃的跟折箩似的。
土豪叫：真性情，不拘小节。
穷逼叫：丢人现眼，上不得台面。
姚远当然是不拘小节，挑了一块肥肠又烫又爽，笑道：“徐总的投资风格我有些耳闻，多在A、B轮下场，今天约我想必不是为了麦窝商城了？”
“凡事无绝对，商城发展的这么好，也不是不能破例。”
“那您要重金下注了，今年我可是准备冲击15亿销售额！”
你特娘咋不上天呢？
徐新一听就想翻白眼，但迅速在脑子里过一遍，还真有这个可能。
根据商城公布的资料来看，开年2个月，魅族miniplayer就卖了50万台，春节前更是大爆炸，半个月狂销40万台。
因为过年了，孩子想要啊，自己家孩子不要的，别人家孩子也想要啊，可以送礼。
仅miniplayer一项，销售额就有5亿多！
但很可惜，商城已经进入第三轮融资，再入局有点晚了，她也不是为了商城来的，道：“姚先生的实力有目共睹，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今天我是为了麦窝社区而来。”
“非常抱歉，我没有融资的想法。”
“我有听闻你一向拒绝社区融资，我能知道原因么？”
姚远笑笑不答。
徐新也笑了笑，开始讲述，被投资者需要讲故事、画大饼，但有时候投资人也需要讲故事画大饼的。
“美国911发生之后，博客热潮兴起，很快流行全世界。
单说东亚，日本、韩国、港台都很火，唯独大陆没有。不是没有人投资过博客，但从未掀起过什么水花，就算有，也很快被扑灭。
我很好奇，发现源头在一个叫木子美的网络红人身上。
当年木子美在麦窝发文，全网轰动，吸引了大量用户。而在木子美之后，几乎所有的话题、热点、争议人物，都被麦窝包揽。
一次两次，可以说碰巧。
但一年两年，只能说有意为之。甚至可以说，博客没能在大陆流行起来，90％都是因为你的存在。”
“我听的都汗颜了，您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姚远又挑了一块肥肠。
“我是奇怪……”
徐新道：“国内互联网产品99％都在抄美国，所以你让我们投资人很惊讶，你好像预料到博客的短暂辉煌期，从一开始就在做新型网络社交。
美国的新型网络社交从Facebook开始，这是一家2004年成立的公司，你早了2年。
Facebook现在覆盖了2000所大学和高中，刚拒绝了一笔7.5亿美元的收购，估值成倍增长。
而你的社区，6千万用户，月活超2千万，在话题度和舆论导向上更是独一无二。但到了今天，正是处在一个关键阶段，上有瓶颈，下有追兵。
大陆的网民基数，就是你的瓶颈；由于Facebook的巨大潜力，导致国际资本纷纷重视新型网络社交，便是追兵。
据我所知，目前有个叫校内网的新产品，还有陈一舟也创办了5Q网，陈一舟拉投资是很有本事的，必定会是你的大敌！”

第391章 千千音乐
陈一舟，雷军的同学。
90年代末跟周云凡合伙创办ChinaRen，被搜狐收购后，自己再度创业，拉投资是把好手，后来收购了校内网，改名人人网。
在互联网历史上，也算一号人物。
“陈一舟去年拿到了1000万美元的投资，今年据我得到的消息，又会有一笔4800万美元的资金落入他的账户。
全是美国的投资机构，就因为Facebook的影响。
你的社区虽然领先，但互联网拼的是钱，大笔资金砸下去，扩张速度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徐新看着姚远，道：“所以麦窝想保持优势，最好的方式也是开放融资。你的规模如此之大，估值比Facebook还高，只有少量股份就能获得大笔资金助力。
互联网发展这么多年，总会出现让世界惊艳的天才，但再天才的人物也不能靠单打独斗取得胜利。说白了，别人融资，你不融资，你就会落后。
我们不是敌人，是朋友，我想成为你的朋友，我们一起前进。”
哦！
姚远听明白了，原来她想跟我做朋友。
HE……TUI！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我就落后了？我为的是鼓捣社区么，我为的是日后大转型！为的是微博和舆论。
而且你们都对标错了，对标Facebook的是麦麦空间、QQ空间，而非麦窝社区。
“……”
马来西亚卤煮已经吃光了，目标已经转移到烤串上，姚远撸着串，但在走神，似乎在消化对方这番感人肺腑的发言。
半晌，他缓缓摇头：“社区是我的心血……”
“姚先生！”
姚远止住她，一脸真诚且深沉的样子，道：“你可以将我视作一个理想主义者，我想打造一个属于年轻人的网络圣地，落后也罢，淘汰也罢，我都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真到难以为继的那天，我或许会将其出售，如果还有人买的话。”
唉！
徐新一听，晓得没戏了，结果对方话音一转，笑道：“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合作，如果您还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聊聊麦客诚品，或者千千音乐盒。”
麦客诚品？
什么什么音乐盒？
前者她知道，后者是啥东西？听一听也无妨，便点了点头。
“麦客诚品现在是商城的一个自营品牌，但体量发展的很快，我准备将其分出去，算旗下子公司。”
哦？
徐新听了心中一动，麦客诚品潜力也不错，而且投资的话是从A轮算，可以做。
“如果有兴趣，我们改天细聊。至于千千音乐盒，就是将社区的音乐服务打包剥离，以一个综合性播放器为载体……”
他大概讲了讲，徐新皱眉，问：“那如何盈利呢？”
“盈不了利……”
姚远没说会与麦麦空间结合，只道：“但我手里有版权。”
“版权？”
“海量的歌曲版权。”
“那你怎么不……”
徐新刚想问为什么不起诉那些盗版的，但马上反应过来，全网盗版，起诉个毛啊！她琢磨琢磨，道：“你是想做长线生意，等政策？”
“不错，我们都加入WTO了，总不能老玩盗版吧。我相信肯定有严打的那天，到时就可以试试盈利模式。”
“愿闻其详！”
“首先是会员，某些VIP歌曲会员才可以听。
其次，数字专辑、单曲的发售。我已经在做这件事，比如在商城上卖唱片，现在实体唱片这么烂，我觉得早晚会转到线上。
这又涉及到网民基数和付费意识了，如果在很理想的环境下，一张数字专辑20块钱，一百万人付费，就是2千万，直接省掉铺货成本，创作者－平台－听众一条龙。
再有就是广告之类的。”
姚远道：“就像您说的，这是个长线生意，音乐平台的体量不大不小，不是必需品，但也不可或缺，算个小玩意儿吧。”
今年他想把音乐服务剥离，又不想支付成本，因为社区已经太庞大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找融资，麦客诚品也一样，自己弄成本太大了。
国内的音乐平台经过一系列洗牌，后世还剩两家：QQ音乐和网易云，都是不到百亿美元的市值——在互联网这桌大餐里，充当配菜的角色。
其实挺可惜的。
在华语歌坛还有创造力的时候，盗版满天飞，政策不给力，等歌坛没落了，音乐平台才形成格局，大家只能在综艺节目里欣赏那些老家伙的功力了。
今天见面，徐新没实现目标，但换来了麦客诚品、千千音乐盒两个项目。
她也很感兴趣，算初步了解了一下。
两人谈了好几个小时，才离开中国大饭店，各自的司机把车开过来，徐新看看自己的豪车，又瞅瞅对面的雅阁，表情古怪，倒是没说什么。
但小莫伤自尊了。
“老板，求你个事行不行？”
“你要借钱？”
“不是，你能不能换个好点的车？劳斯莱斯谈不上，起码也得奔驰吧，人家都当我是乡镇企业家的司机。”
“你懂个屁，就乡镇企业家才爱开奔驰呢！”
“是是，我懂个屁。我知道你低调，但也不能太夸张了，你坐着雅阁来中国大饭店，就跟茅台配卤煮火烧似的。”
小莫抱怨连连，甚至表示自己愿意降薪，给他付个首付。
姚远一想也是，主要他懒得操作这些事情，上辈子也这样，别人用手机1－2年就换，他一部智能机用4－5年，性能实在跟不上了才换。
“行吧，那就换一辆，呃……”
他一沉吟，小莫激动了，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加长林肯也行啊！
“换辆沃尔沃吧！”
噫！
小莫翻白眼，算了，沃尔沃就沃尔沃，还是乡镇企业家的司机。
……
见了徐新，姚远没什么波动。
按部就班的执行着今年计划，先把千千音乐推了出来。
考虑到用户的心情和习惯，没有直接清掉【音乐】版块，而是留了一个月的过渡期，在此期间，原版块的内容会一点点转到“千千音乐网”上。
一个网站＋一个音乐盒，账号依旧通用。
麦窝的活跃用户有所减少，因为一些人不喜欢争论，不喜欢八卦，不喜欢发照片，就为音乐来的，他们跟着音乐走。
业务剥离，在所难免。
而千千音乐的独立，倒把一位在AH医科大学读大二的男生高兴坏了，这个人叫许嵩。

第392章 音乐社区
许嵩今年20岁，合肥人。
小时候学过钢琴，自学过作曲和编曲，上了大学之后有更多的个人时间发展爱好，便自己写歌。
以前这种业余爱好者，写完歌都不会投稿的，纯属自娱自乐。投了也白瞎，一百个能有一个混出来就算高比例了。
现在不一样，网络时代音乐平台群雄并起，百度、酷狗、酷我、QQ音乐，以及一堆小网站，自然也少不了麦窝。
麦窝原创歌曲大赛都搞三年了，《老鼠爱大米》《猪之歌》《丁香花》《求佛》等等，几乎包揽了彩铃金曲。有人羡慕嫉妒恨，有人看不上眼，觉得都是口水歌……
许嵩就是挺看不上的那种。
他很喜欢麦窝，但这个社区过于庞大，夹杂了很多自己讨厌的东西，所以当千千音乐独立出来时，他是挺开心的。
第一时间下载了“千千音乐盒”。
以前的千千静听，只是单纯的播放器，播放电脑里储存的歌曲，现在最大的改变就是可以在线听歌了。
然后能打开千千音乐的网站，除此之外，并无太大变化。
许嵩觉得可以接受，用麦窝的账号一键登录千千音乐，取了个名“Vae”，不是英语单词，是他自己编的。
据说有“惟爱伊”的意思。
他一口气传了五首歌，包括《烟花笑》《看不见的风景》《散场电影》等，然后便是等待审核中。
……
“恭喜！恭喜！”
“开张大吉！”
一栋三层小楼下面，门口摆满了花篮，铺着红地毯，卢中强喜气洋洋的笑迎宾客。来者都是音乐界的朋友，宋柯、矮大紧、汪峰、张亚东等等……可谓群英荟萃，半壁江山。
于佳佳也在，站在旁边拍手。
等着吉时已到，卢中强刷的扯掉红布，露出公司的牌匾：十三月唱片！
“哗哗哗！”
气氛高涨，可惜不让放鞭炮，少了点动静。
这栋小楼是他自己的音乐工作室，原本只租了一层，现在把小楼买下来了，重新装修，开了家公司。
控股的是99娱乐，与此同时，卢中强担任千千音乐的内容总监。
从结构上看，99娱乐爱好广泛，控股的有说相声的——德云社，有演话剧的——开心麻花，有拍影视的——新利传媒，现在又多了个搞音乐的——十三月。
开心麻花的股权变更很容易，最早只占33％，后来遇凯出售了20％的股份，99变成了大股东。
新利传媒则是与周云凡、王磊磊一块搞的。
此外，99娱乐下面还有一个“麦粒视频”，另有艺人经纪、组织演出等业务，如此庞大的结构，甭管业绩怎么样，说出去特唬人。
开张仪式搞完，亲朋好友祝福一下，组团去吃饭。
一喝就喝到了晚上，再睁眼第二天了，卢中强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直接睡在了公司。
尚未正式运营，空空荡荡，缓了半天才好点。
他是创作人出身，90年代初就冒头了，在内地乐坛有一号，当过七年的《同一首歌》总监。
年轻的时候想闯荡，有激情，但到了一定年纪就想稳定下来。
这个稳定指的是有一份固定产业，能保证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对他来说就是开一家音乐公司。
公司好开，发展难，需要资金。
适逢千千音乐想找他做总监，于是一拍即合，99娱乐投资了这家“十三月”。
姚远专门找他谈过未来的发展路线，简单说，千千音乐将来的目标是做一家音乐社区——网易云那类。
有自己的个人页面，能加好友，能发评论，有歌单，有电台，有新人扶持等等，一切都是围绕音乐进行的……让卢中强大受触动。
毫不犹豫的接下这个活，并且非常适合与“十三月”联动。
卢中强想以摇滚、民谣为主，大力培养新人，目前已经确定签约的有万晓利、苏阳、谢天笑、山人乐队。
姚远一听，也颇感兴趣。
在后华语乐坛时代，妖魔鬼怪并起，被推到台前的流行音乐越来越听不下去，一不小心就变成小鸡子打篮球。
反而一帮独立音乐人撑起了创作门面，最著名的便是“麻油叶”，一个民间民谣组织，成员有马頔、不二、衣湿、尧十三、贰佰、宋冬野……
还有一些散户，《杀死那个SJZ人》的万青乐队，唱《成都》的赵雷，《易燃易爆炸》的陈粒等等。
这帮人隐于流行音乐之下，但走出来一个火一个，粉丝极为死忠。
姚远当即有了更具体的规划，吩咐卢中强：在打造音乐社区的基础上，狠抓独立音乐人，不限于民谣，啥风格都行。
等你们成规模了，我掏钱让你们全国巡演。
嚯！
卢中强肾上腺素都飙升了。
这会，他在小楼里晃晃悠悠，带着宿醉的难受，最后一屁股坐在电脑前，打算上千千音乐网看看。
刚登上后台，就瞧见审核通过了五首歌曲，还是一个人发的，叫什么“Vae”！
“五首歌？”
“仔细听了么，就给通过了？”
民间音乐人越来越多，有的确实不错，但大多数难以形容。卢中强打开音响，随便点了一首，听完又听第二首……
怎么说呢？
一听就是业余选手的作品，但初具风格。
风格这东西很难得的，一个歌手形象好，唱功也不错，可能会红一时，却不会红长久，因为没风格。
这个“Vae”有很多不足，也有很多亮点。
“……”
卢中强思索了一会，认为年轻人应该会喜欢。
于是乎，刚刚上任的音乐总监发出了第一份签约邀请，给了那位大二医科男——许嵩。
……
按照历史轨迹，千千静听今年会被百度收购。
百度计划很好，强强联合，打造自己的音乐平台，结果执行的如一坨屎，不仅白瞎了这款颇受网友喜爱的软件，自己的百度音乐也没做起来，眼睁睁看着QQ和网易二分天下。
究其原因，百度始终没解决定位的问题，一会这么弄，一会那么弄。
QQ音乐就特简单，我就靠上千万首的正版库存砸你；网易云的方向也非常清晰，就是做音乐社区。
当然了，现在网易云越来越拉，好多歌说没就没。
姚远选择了网易云的模式，却不困囿版权问题，我既有歌曲数量，又有社交功能。
而徐新很快考虑完毕，决定先投千千音乐，这个比麦客诚品的性质简单，股权非常清晰，于是第一笔拿了300万美元，够千千音乐活一阵子的。
姚远看着瘦身成功的麦窝很愉快，以前是臃肿，现在变成肥壮了。剩下的还有商城、点评、票务、团购……
他当年一个个加上去，也会一个个扒下来。

第393章 天精地华动物园
姚远换车了。
沃尔沃XC90，黑色，顶配，落地百来万。
这个牌子比不过宝马奔驰，但在国内一向是低调有内涵的象征，安全性更是备受称赞——当然这是以前的口碑，现在貌似不怎么样。
小莫没能开上豪车，肚子里有怨气，怨气又撒到了车身上。
“13个油！”
“哎呦呦，14个了！”
“好家伙，这是油耗子啊，一缸油够雅阁跑到南京了。”
“你在市区开当然费油了，改天上高速试试？”茵茵道。
“上高速也差不多，估摸12个吧，哎哟……”
“你哎呦个屁！开个车这么多废话，这么大的车和排量，14个很正常。”
姚远不耐烦训了小莫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纳智捷上市的，一缸油能绕加油站跑三圈！
“……”
小莫悻悻的闭嘴，从朝阳开到了大兴，又拐到村里一个大兴土木的地界。门脸已经建好了，上面有招牌：“天精地华宠乐园！”
这正是姚远和于谦合伙弄的吃喝玩乐之地，门口是铺好的停车场，一侧盖了几间屋子，以后吃饭用的。
三人下了车，进大门往里走，分前后院。
前院是没有马的马场，用木头围起来，贴墙盖着马厩，另一边有好多笼子和小窝，留着养猫养狗养狐狸的。
到了后院，轰隆隆的机械声，一伙人正挖鱼塘呢。
于谦和白慧茗在旁边看，见着姚远挥挥手。
“我琢磨啊，咱别钓鱼了……”
“什么？”
于谦大声道：“我是说啊，咱别整钓鱼的鱼塘了，鱼杂了就更腥臭，味儿不好！”
“那养什么？”姚远大声问。
茵茵和白慧茗齐齐翻白眼，你俩有病啊，非得在挖机旁边聊天。
“我寻思养锦鲤吧，美观还添风水。”
“锦鲤啊？”
姚远瞅瞅鱼塘的规模，道：“这尼玛得养1000多条，干脆修个小园子算了。”
“修园子也成啊，正好跟我鸣虫馆配套！”
于谦手一指，在附近已经盖了几间小屋，里面都装饰好了，看来就是什么鸣虫馆，专门养蝈蝈、蛐蛐的。
当初租了这块地，没想太多，就弄个亲戚朋友休闲的所在，没事下乡住一宿，换换心情。
但此刻一瞧，住不得啊！
按照于老师的规划，准备引进迷你马10匹、大马5匹、白狐狸2只、猫狗数十、鸽子100只、孔雀2只、鹿2头、花鸟鱼虫若干……
这么多动物在一块，那味儿，卫生得天天打扫。
那就不适合住宿了。
“……”
茵茵打量了一番，看了眼姚远，流露出同样的意思。姚远耸耸肩，算了，反正是玩的，度假地方有的是。
逛了一圈，回到门口那几间屋子。
已经装修完了，后厨整整齐齐，堆着于谦拿来的一些食材，中午在这做饭吃。俩男的手艺都好，在厨房忙活，茵茵也会做，但白慧茗不怎么会，就陪着她在外间聊天。
小嫂子依旧青春美貌，问：“今年就毕业了吧？”
“嗯，打算进他公司学习一阵。”
“是有结婚的打算？”
“没聊过，但我见过他父母了，他也见过我爷爷了，算心照不宣。”
“那你们可真好，不像我，当初我俩在一个剧组，花言巧语就被勾搭走了。我爸妈一看他比我大十岁，肯定不乐意呀，但我就一门心思的，当时我算下嫁。”
白慧茗很感叹，道：“你条件比我好，更难得的是你们家姚远，那么大事业还那么专一……哎，他外面没人吧？”
“没有！”
茵茵马上道，顿了顿，又解释一句：“他只是嘴贱，其实有很多原则的。”
“那考虑要孩子么？”
“太早了吧，我才22。”
“早生有早生的好处，晚生有晚生的好处，我的意思是顺其自然。”
茵茵很喜欢白慧茗，比自己大5岁，小少妇，既能做朋友，又能请教男女问题。这点同龄人比不了，长辈也说不到一块去。
刚刚好。
白慧茗也没啥顾忌，放得开，瞧了厨房一眼，悄声问：“哎，你们多长时间做一次？”
“不一定，我忙的时候会隔很久，我去他家的时候，唔……”
茵茵脸一红，道：“一晚上2－3次吧！”
“2－3次？”
“多么？”
“很多了！”
白慧茗露出羡慕的表情，传授经验道：“我跟你讲，这男人啊，刚开始都跟小牛犊子似的，你穿条内裤在屋里都恨不得把你抡床上。
后来呢，慢慢就细水长流了，等到我这个阶段，哎，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糊弄……”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今年37了，但凡把盖这动物园百分之一的精力放我身上，我都不说他！
你以为他是真爱好这个……行吧，他确实爱好，但以前没这么夸张，这几年越来越过分，哪天把我惹急了，让他跟那些花鸟鱼虫过去！”
“……”
茵茵听得皱眉，你们家于老师37喜欢鼓捣这个，我们家姚远26也喜欢啊，再过几年他30岁，那不就变成于老师了！！！
“菜来喽！”
正说着，姚远端着一盘菜，于谦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放到桌上，抬眼就见两个女人幽怨的目光，不仅心里犯嘀咕。
那是不得不交公粮时，常见的一种眼神。
很快，饭菜全部上桌，没有大肉，就突出一个字：尖儿货！
时下阳春3月，万物复苏，老话讲：“香椿芽，头刀韭，顶花黄瓜，落花藕”——这是所谓的四大“尖儿货”。
香椿，指谷雨前的香椿芽最好，醇香爽口。
韭菜生得快，收获多，视生长环境不同而收割各异，比如长在地里的一年能割8－10次，长在互联网里的365天全年收割，长在A股里的一年割一次，一次顶三年……
头刀韭菜，便指3－4月份第一茬收割的韭菜，吃起来最香，且壮阳。
所以桌上摆的就是：香椿炒鸡蛋，山野菜炒肉，韭菜盒子，两条红烧鱼，一份汤，一个凉拌菜。
“来来来！”
于谦张罗着起筷，道：“黄瓜和藕没到时候，香椿芽、头刀韭菜都有，我特意去房山（京城一个区）收的。”
“房山香椿有名？”
“太有名了！香椿、黄精、拐枣，那是当地三宝，乾隆年间六必居专门收那边的香椿，做成香椿酱给宫里吃，来来尝尝！”
吃喝玩乐的典故，于谦想都不想，张口就来。

第394章 开始变味的3·15
姚远却乐了，道：“行，有乾隆护身，这香椿肯定地道。”
“怎么个意思？”
“乾隆、慈禧、朱元璋，中华美食三巨头啊！”
姚远夹了一口香椿炒鸡蛋，该说不说确实好吃，道：“咱们好给一件东西加点文化内涵，比如这筷子，一头方一头圆，就叫天圆地方。
再比如武术，两只手一左一右，或者一上一下，愣能跟阴阳五行对上。
吃的也一样，非得给你找点典故，没有就硬编，乾隆下江南、慈禧逃难、朱元璋要饭，这仨人养活了多少美食。”
“嘿！”
于谦品了品滋味，竖起大拇指：“我头一次听着有人这么说。你看你平时尽搞互联网，把自己才学都掩盖了，就应该多说说。”
“算了吧，我跟你们才吹吹水，跟别人没兴趣。”
“你就是心态老，有时候比我都老，不知道怎么长的……但我没在你那个位置，我也体会不到你的困扰，想喝酒聊天就找我。”
于谦自然带了酒，给姚远倒上一杯，小小一碰。
姚远抿了一口，心情舒畅，自己也需要休息，身体上的放松容易，心理上的放松困难——跟于谦吃吃饭，聊聊天，就是其中之一。
于谦喝了一大口，吐出一口气，道：“其实我今天也是抽空，德云社火了之后，我也跟着瞎忙。2月份跑了十场，这月才过一半，我已经跑10场了。
不试不知道，竟然有那么多人捧着你，跟追星似的，好家伙，说相声都成明星了。”
“所以德云社才火啊，你们要说那些传统相声，现在谁听啊？说白了也是一种商业包装，顺应潮流。”
姚远没问具体情况，于谦也没说，因为他肯定知道。
德云社现在一场商演，比如给65万，于谦属于合作关系，自己有出场费，一般拿5万。剩下的60万，一半给99娱乐分红——年底一块结账。
再剩下的30万，才归德云社，或者说归郭德纲、王慧所有。
演员们拿工资和补贴，每月一共也就10万块，这是每月，而上面说的是一场演出！
于谦聪明人，自然晓得里面的隐患，而他在整个德云社体系中，一直游离在外，不太掺和那些事。
他跟郭德纲不一样，有自己庞大的社交圈子，德云社只是其中一部分。
比如他有9个拜把子兄弟，包括马未都、吴京、刘威、喻恩泰、乔杉等，马未都是老大，吴京老七。
本身还是京城摇滚协会副会长，跟摇滚圈的也好。
甚至还混到了商圈，有一个叫“道农会”的组织，柳传志、马云、雷军、俞敏洪、牛根生等诸多大佬全在里面，于谦虽然不是成员，但经常受邀参加，还跟柳传志说过相声……
可谓跨界交际花。
“相声本来就是为了讨生活的，后来才被捧成了艺术，现在各种吹我们拯救了相声，或者太商业，庸俗什么的，甭听那个，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于谦又喝了口酒，道：“我把它当成一个工作，一个爱好，一个实现自我价值的东西，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嗯，你这个心态好。”姚远称赞。
“我还行吧，德纲最近我瞧着有点飘，不过也能理解，一个广告就给200万，搁谁谁飘。”
“什么广告啊？”茵茵问。
“藏秘排油，减肥的。”
“噗！减肥的他还真适合。”
茵茵乐了，白慧茗也点头：“嗯，看着就很油！”
一顿饭嘻嘻哈哈的吃到下午两点多，于谦半瓶白酒下肚，啥事没有，留下来继续监工，白慧茗就陪着。
茵茵很羡慕他们，于谦爱玩，白慧茗就陪着玩，白慧茗啥也不会干，于谦就自己干，俩人有一种既举案齐眉，又腻腻歪歪的特别的气氛。
回去的路上，她就一直瞄姚远。
或许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有事没事总想些东西，在她眼里，姚远是很孤独的，好像藏着什么秘密无法对人说。
跟别人相处总有微妙的疏离感，跟自己会展露不一样的一面，虽然不是全部，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车子开回了棕榈泉。
俩人都喝了酒，小睡了一觉，晚上不太饿，简单弄了点粥，然后打开电视，看每年必看的一档节目——3&#183;15晚会！
郭振西现在可不得了，同时担任央视财经频道总监、广告经济信息中心主任两个实权职务，手握3&#183;15晚会和年度经济人物评选。
简单说，他向大企业索要保护费，不给就报道你的负面新闻；同样的，他也可以利用央视平台捧红你的产品。
史玉柱、李彦宏都被他搞过。
2011年，央视2套连续四天高密度的炮轰百度，百度股价下跌，陷入舆论危机。但由于新闻内容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夸张，搞的网友倒戈纷纷支持百度。
今年的3&#183;15，是郭振西上位后的第一届。
变化非常大。
以前3&#183;15主题鲜明，找几个重点问题曝光，今年却特别虚，主题竟然叫“我们的心愿”，还设置了网友投票环节。
曝光的问题包括啤酒瓶容易爆炸、药品监管、买房维权、欧典地板等等。
地板很有意思，欧典宣称是德国产品，创建于1903年，在欧洲拥有一个研发中心、5个生产基地，产品行销全球80多个国家……
每平米2008元！
国内第一贵，不少土豪以用欧典为荣，结果一曝光，德国压根就没这个品牌，全是瞎编的，生产厂家在通州。
更黑色幽默的是，欧典居然是“3.15”标志认证的产品。
“……”
茵茵看了都直摇头，连声道：“今年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开始玩花活儿，干货少，还自己打脸。”
“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差的。说不定以后都没处罚，道歉就行了，3&#183;15晚会变成道歉晚会，个个躬匠精神。”
“不能吧？”
“太能了，这叫阻碍企业发展懂不懂，发展过程中走点弯路很正常嘛……”
姚远伸了个懒腰，这东西就是舆论攻势，仗着央视的平台，说大很大，说小很小。
他压根不怕跟郭振西打舆论战，一个电视台一个互联网，爆去呗，关键还有另外一面，现在3&#183;15还是具备威慑力的，指不定哪天就用到了呢。

第395章 沈南鹏
春去冬来，一年又一年。
姚远驻扎在团结湖，看公园里的桃花开了五次，又败了五次，不禁感慨天地之悠悠，如白驹过隙。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在公园附近坚守岗位，路灯下的小姐姐/阿姨。
眼下又是桃花初绽的时节。
他站在窗边，喝着茶，望着团结湖，背后是茵茵噼里啪啦的敲论文声，一如昨天晚上的迅猛且富有节奏。
不知她跟白慧茗小嫂子聊了什么，从动物园回来后变得愈发热情。
“咚咚咚！”
敷衍的敲门声打断了姚远的思绪，于佳佳推门而入，道：“《疯狂的石头》定档了啊，7月份！”
“同期有哪个？”
“《侠盗魅影》《超人归来》《碟中谍3》《龙虎门》！”
“你玩儿呢？”
“要么就4月份，要么就下半年，我琢磨琢磨，暑期档就暑期档吧。对手虽强，但我们的类型独一无二，大餐吃腻了还想尝尝小菜呢。”
“中影什么意思？”
“当发行商呗，首周多给点排片。”
“行，足够了。”
“那我忙去了！”
于佳佳风风火火的走了。
“中影不是推行大片战略么？”茵茵抬头问。
“大片不中用啊，《无极》口口声声说冲奥，结果连提名都没混上，脸丢到姥姥家了。再说今年有《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虎视眈眈，中影的大片得等到明年，干脆送《石头》一个人情，举手之劳。”
“哦，这样！”
茵茵明白了，低下头继续噼里啪啦。姚远也回到座位，在网上闲逛了一会，想了想，百度搜索校内网、5Q网，分别看了看。
为什么说早期互联网产品，都跟美国对标，美国火了，国内才有人做呢？
因为只有在美国火了，你才能吸引来国际资本。
那为什么要吸引国际资本呢？
因为早期在国内做互联网，既拿不到贷款，也很少有内地资本投资，只能靠国际资本。所以一款产品，在国内火不算火，在美国火才叫火。
facebook带来的影响便如此。
姚远用茵茵的学校邮箱注册了校内、5Q，上去转了一圈，没啥新意，基本是麦窝和facebook的缝合怪。
但还有些用户，并非冷冷清清。
就好比微信普及了，但还有用陌陌的呢，还有用soul的呢，虽然是同类型产品，但换个平台就等于换了一个新的社交环境，认识的人也是新的。
“……”
姚远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梳理着时间线。
好像是今年吧，陈一舟收购了校内网，与5Q合并，然在08年拿到了软银的巨额融资，2011年在美国上市，市值74亿美元，着实风光了一阵。
而在2009年，新浪微博就出来了。
那问题就来了，麦窝社区该怎么转型到微博？或者说，社区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被舍弃？因为在微博时代，传统社区注定衰落，他得赚取到最大价值。
姚远正思索着，电话响了。
“姚总，沈先生到了！”
“好知道了！”
他理理衣服，揉了下茵茵的头发，来到了会客室，里面坐着一个人，40来岁，白面书生的感觉。
正是红杉资本中国基金的创始人，沈南鹏！
这批国际资本的中国代理人，履历大同小异，几乎全在美国留学，然后进入金融圈，最后落户大陆。
不过沈南鹏的履历更牛逼，他是携程网、如家酒店的创始人，本身就是富豪。
姚远刚见完徐新，今儿又见沈南鹏，高瓴资本的张磊也在排队——如今环境好了，投资机构挥舞着钞票而来，不怕花钱，只怕花不出去。
“姚先生！”
“幸会幸会，劳烦您亲自前来！”
“刘备三顾茅庐是为了请诸葛亮，我如果能说动你，那我来十次也可以。”
互相戴高帽，跟着奔正题。
沈南鹏与徐新的程序一样，首要目标都是麦窝，被拒绝之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麦客诚品，投资是肯定投的，细节要商谈。
今天见面留个好印象，交际交际。
聊了半天，沈南鹏准备告辞，忽地听姚远道：“除了麦客诚品，我还有个项目，沈总有没有兴趣？”
“愿闻其详。”
“是99娱乐旗下的一家影视公司，叫新利传媒。”
“影视公司？”
沈南鹏还没像后来深耕娱乐圈，利用黄教主和杨天宝洗钱，一听影视公司就不太感冒，道：“不好意思，我目前的投资领域是互联网、消费、医疗保健，没兴趣进军影视圈。”
“那您不认为影视圈也属于消费领域？”
“属于，但体量太小了，一部电影票房过亿，片方才能赚几百万，这个……”
沈南鹏笑了笑，显然看不上。
而且他确实有事，起身又要走，姚远见状，不慌不忙的吐出一句：“新利传媒有周云凡和王磊磊的股份！”
嗯？
沈南鹏脚步一顿。
姚远又说第二句：“我想收购嘉禾！”
哟！
沈南鹏眼睛一亮。
跟着第三句：“嘉禾有院线地产！”
咝！
沈南鹏已经坐下了，顺便倒吸了一壶高碎。
“细说！”
“我很早就想收购一家香港公司，一直关注那边的情况，最终选定了嘉禾。
港片已经不行了，电影人集体北上，嘉禾在2003年拍完《行运超人》后就没有再开戏，连年亏损，多次被收购，还是李嘉诚出手入股公司，帮衬了一把嘉禾。
但也是治标不治本，没有盈利项目，迟早关门。”
“……”
沈南鹏听完，沉默片刻，问：“嘉禾有多少地产？”
“内地、港台、东南亚一共33家影城，260间影厅！”
听到这个数，沈南鹏几乎就要答应，但身为投资人的操守让他继续问：“你确定嘉禾会卖？”
“李嘉诚目前是嘉禾的第二大股东，王磊磊是TOM网的老板。”
TOM网是李黄瓜的产业。
沈南鹏点点头，表示明白，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港片不行了，你买香港公司干什么？”
“港片不行，但内地电影市场在崛起，两地合拍片的政策红利还能吃十年。香港那边的电影环境宽松，出海也方便。”
“出海？”
“对接国际，好莱坞，但这只是线下。”
姚远看着沈南鹏，道：“我按着麦粒视频不发展，是想等版权时代来临。
我有海量的版权，嘉禾也有几千部的电影版权，可以大大充实片库，麦粒视频以后也要出海，免不得套个便于让海外接受的壳子，内地敏感，香港方便，由嘉禾来做再适合不过！”

第396章 招财进宝
“卧槽！”
见过沈南鹏的第二天，姚远便约了周云凡和王磊磊，王磊磊脱口就是国粹。
周云凡也惊着了，问：“你真的想收购嘉禾？”
“怎么了？”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我也是刚想到的，为了忽悠沈南鹏投资，但仔细琢磨琢磨，完全可行啊。怎么样，做不做？”
“……”
俩人对视一眼，意外有些激动。
他们这种身份，所谓创业就是躺赢，躺着就能赚钱，干嘛站起来呢？所以缺乏一种开拓进取的精神，喜欢待在舒适区——韭菜地里。
更何况那是嘉禾啊！
70－80后，哪个没看过嘉禾的电影，片头那邦邦邦邦音乐，哪个没听过？2006年，香港余威犹在，内地以拍港片为荣，一提起李黄瓜，嗬！那叫万民偶像。
所以姚远这个想法，就跟蛇吞象似的。
但是呢，俩人冷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凭什么不能收购啊？
空中网和TOM好歹是上市企业，主要业务都是无线增值，近年移动对无线增值越收越紧，正好在寻找新的增长点。
再说也不用他们花大钱，姚远不是拉来沈南鹏了么？
“怎么样，做不做？”
姚远又问了一遍。
“做啊！干嘛不做！”
王磊磊嚷着，周云凡也点点头。
“好，那就说定了！”
姚远都觉着可怕，上有政治保障，下有资本支持，再加上自己独一无二的风骚眼光，什么叫影视圈的航空母舰？
这就是航空母舰。
不得不说，徐新、沈南鹏等人各有各的争议，但他们对国内很多企业发展，确实起到了奶妈的作用。
继千千音乐之后，姚远又为新利传媒找到了支撑，以后还得把麦粒视频扩进去。
还是那句话，他得为旗下业务一样一样找托盘侠，减轻成本压力，实现最终目标，不然能把自己耗死。
……
眨眼到了5月初。
99公司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社区依旧热闹，《劲舞团》玩家持续快速增长，麦麦用户也在稳定增长。
刘强东和孙隽分领商城和麦客诚品，商城还是深耕3C产品，麦客诚品则准备推广帆布鞋。
这段姚远继续见了些投资机构，成不成不说，当交个朋友。
这天上午，他正看麦客诚品刚做好的宣传片，茵茵一个，韩寒一个，李宇春一个，用的是他抄袭的广告词：
“不是谁的代言，我是韩寒。
我只代表我自己。
我和你一样，我是麦客！”
成片效果还不错，他拿起电话给孙隽打了过去，问：“什么时候投放？”
“月内投放，正是穿帆布鞋的时候，您那个《奋斗》什么时候播？”
“得下半年，也能赶上。”
“行，到时候我再营销一波……”
孙隽是个营销好手，在这点上比刘强东灵光，但综合能力不如。俩人正说着，门一开，刘强东进来了，很急的样子。
姚远直接挂断，问：“什么事？”
“看淘宝！”
“淘宝？”
他打开淘宝的首页，见上面挂着一条公告：招财进宝！
啥玩意？
姚远随手点开，原来是淘宝推出的一项新措施，大意是：“5月10日起，启动‘招财进宝’竞价排名服务！
商家就所售商品的关键词出价，在买家搜索的时候，按出价高低显示优先级，共20个位置。
按成交额收费，不成交不收费……低于50元的商品，按商品价格的5％收费巴拉巴拉……”
“……”
姚远拧着眉毛看了半天，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又跟刘强东对对眼神，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啪的一拍桌子。
“自寻死路！”
“的确自寻死路，去年马云信誓旦旦的说继续免费三年，才几个月就自己打脸。我们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刘强东也很兴奋。
“开会开会！马上开会，让孙隽和刘薇薇过来！”
淘宝2003年推出，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快，很大因素就是马云提出的“三年免费”，2006年到期了，所以他在去年保证继续免费三年。
结果又收费。
所谓招财进宝，就是百度的竞价排名，花钱买优先位，再恶心不过。
或许马云急于变现，或许有别的原因，反正确确实实发生了。出尔反尔不说，更戳中了淘宝店主的逆鳞。
你居然让我交钱！！！
孙隽和刘薇薇急匆匆的赶来，也听闻了消息，一群人用最快的速度齐聚会议室。
“废话都不要说了，我们怎么利用这个机会获取最大的收益？”
姚远开口就问。
刘薇薇竟然第一个发言：“我觉得首先要把水搅浑，我在淘宝埋伏了几千个水军，一直都没派上用场。我们要搞出一种店家揭竿而起，杀去东京，夺了鸟位的气势！
那些店家肯定不爽，有人带头，他们必定跟着冲锋。”
“好，你去安排！”
“帆布鞋的推广全部提前，广告片马上投放。还可以趁机抢夺店家，愿意过来的，我们给他们免费。”孙隽道。
“不能免费！”
刘强东给否了，道：“我们以自营为主，店主永远是配角，一旦开了免费的口子，以后再收费就难了。”
他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意见：“拉拢中小企业，3C产品质量不保证，我们不要，但服装可以拉一些小品牌，给他们减少些费用，店家提供自己在淘宝的信用度，信用度高的，铺货20款以上，我们就给他黄金推荐位。
另外，我们加大力度卖自己的商品，搞一次大优惠吧。”
“可以！”
姚远赞同刘强东的方案。
商战瞬息万变，指不定对手就脑子一抽，犯什么错误，自己没抓住机会就等于亏了。
研究了半天，布置了大体计划，散会。姚远回到办公室，拿着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喂？”
对面传来一个普通话不太标准的口音，正是掐得你死我活的小马哥。
姚远本想问声好，想想又算了，虚头巴脑的干嘛呢？
于是直接道：“合作吧！”
“……”
小马哥沉默了片刻，回了一个字：“好！”

第397章 你收我钱还不让我说话
以前淘宝的商品位置是根据上线时间定的，每件商品的在线时间是7-14天，越是接近下线时间的商品，位置越靠近。
这样大家都有机会，所以觉得很公平。
现在搞个招财进宝，让花钱买位置，一些人无所谓，甚至准备掏钱，但还有一些小本经营、利润低的店主不干了。
当然在10号之前，大家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都在观望。
等到10号招财进宝启动，立即就有差别。
王先标是京城的大学生，在淘宝有个店铺，主要卖A货，货源来自大名鼎鼎的动物园批发市场。
这地方就跟沈阳的五爱、浙江的义乌、石家庄的南三条、武汉的汉正街、重庆的朝天门、湖南的常德桥、广州的白马一样，都是各省的服装、小商品集散地。
比如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项链，正品600-700，王先标卖100，每天最多能卖10条，在同学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土豪。
但是从10号之后，他就发现下单量在减少。
“这不对啊！”
如果他没参加也就罢了，可他明明参加了！
他马上搜索关键词，出来一排店铺，好家伙，自己的店都没进前十。老实说，招财进宝到底怎么算位置的，他现在都搞不明白。
他现在就明白一件事，我钱少赚了！
王先标想了想，跑到了一个小网站，这网站叫“淘宝店主联盟”，自发形成的一个组织，自己是版主，颇具威望。
进去一瞧，全是抱怨：
“以前每天70单，现在只有50单了，我是卖点卡的，没参加活动。”
“我还行，差别不大。”
“我减少了起码30单，我参加了！”
“我也是，参加了还不如以前呢！”
“淘宝搞这杰宝玩意太恶心了，我以前在易趣，就因为易趣不当人才转到淘宝，现在淘宝也不当人了！”
“就是，连个适应的时间都没有，太突然了！”
“听说是淘宝连年赔钱，急着变现，马云害怕股东夺权。”
说什么的都有，大致态度是突兀，不着调，不完善。这也是招财进宝最惹人诟病的，事前完全没有打招呼，也没有测试期，咔咔上来就竞价排名。
据当时报道，这是淘宝准备了半年之久才推出的业务。对此持怀疑态度，准备半年就搞了个这？
马云急于变现的嘴脸都快溢出来了，还真有可能是迫于股东压力。
王先标一瞧，发帖道：“我们联名跟淘宝沟通沟通，把实际情况反映一下，不管有没有用，起码表明我们的态度。”
大家纷纷相应，整理了一篇东西。
王先标还真找上了淘宝的相关部门，对方一套官方辞令，大意是：你们的情况我很理解，但取消是不能取消的！
……
淘宝现在2000万会员，40万店主。
马云一直有做社交的愿望，也弄了一个淘宝社区，效果平平。但从10号之后，社区忽然热闹起来，新帖不断。
“淘宝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典型的狗东西！”
“以后马云别再说为中小企业服务了，中小企业都被你薅干净了！”
“这个招财进宝的算法就是一坨屎，根据成交数量和协议价格自动排位置，你们想想，如果本身就没啥成交量，就算参加了也排不到前面。
如果本身生意好，不参加就没有推荐位，参加了就得给淘宝钱，这不是变相收费是什么？”
“早知道这样，我就去拍拍了！”
“是啊是啊，拍拍现在弄的也不错，淘宝以为自己天王老子，对店主可以任意揉搓呢！”
“啧啧啧！”
橘子文化的办公室里，刘薇薇看的直摇头。
“腾讯的水军不行啊，战斗力顶多只有5，如此苍白的批评，意图明显的引导，怎么可能刺激到广大群众？”
“那你说怎么办？”
作为驻扎这里的两根苗，孙隽现在跟刘薇薇很熟，饶有兴趣的询问。
“水军是一门技术活，你得懂得群众心理，爱国主义啊，皈依者狂热啊，贫富差距啊，男女对立啊，娱乐至死啊……需要对症下药。”
刘薇薇拧了拧脖子，鄙视道：“让腾讯看看我们的水准！”
几分钟后，淘宝社区出现了一篇新帖子，与之前抱怨、批评的不同，这个标题叫：“穷逼开什么网店啊？”
“懂得了解变化、适应变化的人才会成功，真正的高手还在于制造变化，在变化来临前变化自己。抵触、抱怨、对抗变化的不理性行为，完全是不成熟的表现。
恕我直言，中国的网民压根没有付费意识，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切服务就应该是免费的，谁要是收费，就摆出一副‘我用你的产品是给你面子，你特么还想收我钱’的嘴脸。
一句话，我穷我有理。
其实兜里穷不可怕，你还有赚钱的机会，可怕的是心态穷，你心态穷了，注定这辈子都是穷人！
搭便车，贪小便宜，看着廉价、免费的东西就跟疯了似的争抢，宛如大超市打折活动，丧尸出笼一般的那帮老头老太太。
能在网上开店的年纪都不大吧？
但非常令人遗憾，你们跟那帮老头老太太毫无区别，说好听点叫心态穷，说白了就是小农思想，赶紧回家种地去吧，开什么网店啊？”
淦啊！
帖子一出，本就热闹的社区更像炸起来的油锅，火花四溅。这是营销常用的一招，叫黑装粉，或者叫故意说反话，激起网友情绪。
效果显著。
原本还挺平和的发言，瞬间变得激烈粗俗，店主、买家、看热闹的、浑水摸鱼的都夹杂其中，一方极力维护招财进宝，一方开始狂喷。
刀子没捅在自己身上，才能领略鲜血的凄美……
小马哥从去年一直在跟99打口水仗，输多赢少，如今转移到第三方，也不禁竖起大拇指，暗道一声：牛逼！
短短数日，喷招财进宝的帖子堆了400多页！
面对如此舆论危机，淘宝选择了大多数企业都会选择的一种应对方法——删帖！
于是乎，在某一天的早上，众多店主照例杀进社区开战时，愕然发现400多页的帖子几乎全被清空，只有寥寥幸存者孤零零的挂在上面。
轰！
这火就上来了。
后世大家见怪不怪，碰到这种删帖的情况虽然也生气，但骂几句，自嘲几句，也就罢了。现在不一样，网友们还比较单纯，简直怒不可遏。
因为淘宝碰触了作为一位网民最基本的权利：发声！

第398章 笋到家了
杭州华星路99号，创业大厦。
一间叫做“光明顶”的会议室内，老马歪在皮椅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众所周知，他是深度武侠迷，麾下干将都有花名，自号“风清扬”，墙上还挂着金庸参加“西湖论剑”时赠送的手书——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他不知道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走了多久，费了多少力气，但在互联网时代，眼下忽有一种被围攻的感觉。
面前的电脑进入了屏保模式，掩盖住了激荡的淘宝社区。
在删掉400页发言，甚至封掉了几家跳得最欢的店铺之后，卖家正式联合起来。一个叫“店主联盟”的ID正在组织罢市签名活动，内容包括：
“5月30日起，提取支付宝中所有现金；
6月1日零点开始罢市，不再登录旺旺，50件以下商品的店铺，下架店铺中商品；
50件以上的商品店铺，开始拒绝卖商品，并向买家解释不卖商品的原因是因为‘招财进宝’。”
目前已有6000人签名！
淘宝40万店主，6000人不算什么，但事情不能这么看，这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一个弄不好，店主就可能搬家。
“唉，还是太急了！”
老马在郁闷的同时，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会遭受如此多的抵制呢？
没错，他搞这个就是为了变现，而如今看来，主要是方法不对，没有事前铺垫。
“咚咚咚！”
“请进！”
门一开，淘宝网总裁孙彤宇进来了。
孙彤宇1992年从浙江工商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销售，每天的工作就是扫楼、敲门、推销业务……
一干便是三年。
有一天，他照例出来推销，然后就进了一家叫“中国黄页”的小公司，业务没干成，反倒被对方招揽了，成了马云的手下，花名“财神”。
马云的工号是01，他媳妇是02，孙彤宇的工号是03，可见地位。
孙彤宇不仅自己跳槽，还把妻子彭蕾也拉了进来，执掌淘宝数年，贡献巨大，但在07年时突然被马云撤职，派去国外留学。
撤职的原因不明，有说功高盖主的，有说理念不合，有说跟不上脚步了……
总之，孙彤宇消失了几年，后来成了投资人，成功投资了拼多多。而他媳妇彭蕾，曾任蚂蚁金服的董事长，两口子巨富，据说已经润去新加坡了。
“财神，坐！”
老马一向叫花名的，元气中年人，中二满满，道：“有什么想法？”
“我已经给媒体发了通稿，给你安排了两场采访，目前最重要的是表明态度，重申淘宝一定会免费三年，再次阐明招财进宝的初衷。
我们虽然是为了收费，但对外绝不能承认！”
“……”
老马揉着太阳穴，缓缓点头，道：“还有么？”
“最近有人在社区搞鬼，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店主的情绪都是他们带动起来的。经过我们追查，一部分IP来自上海，一部分来自深圳……”
话未说完，老马忽然乐了，道：“易趣在上海，腾讯在深圳，两个好朋友都见不得我们受难啊……对了，京城的有么？”
“有一些，但不多，全国各地的都有一些。”
“看来还是麦窝手段高明！”
“你是说姚远也派人搞鬼了？”
“搞电商，他不如我们，搞水军，我们都不如他，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老马叹了口气，不甘心招财进宝就此夭折，还想拼一拼，道：“这样吧，调整一下竞价价格，再看看反响。”
“好！”
……
“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都是对手在搞鬼！竞价服务推出48小时，就有超过5万的卖家和超过80万的商品参加，目前卖家超过8万、商品超过200万件。
这在国内电子商务领域是创举，但可能恰恰是因为新，有些人一时无法接受。”
孙彤宇在发给媒体的通稿中如此表示。
马云也接受了采访，道：“我们不能、决不会，也没必要破坏自己的承诺，公司拥有的现金储备，至少可以为淘宝网再免费20年。
目前淘宝有2800万件商品，如果按照商品上线的时间来决定商品位置的话，那么后上线商品的交易几率将大大降低。
我们希望通过这一服务维持正常的市场秩序，也想帮一些店主提高访问量，让小店主‘小赌怡情’一把，与淘宝推出的其他功能没多大区别……”
两位重头人物发声，同时降低价格，不能说火上浇油，基本也是让店主更加反感。
小赌怡情你妹啊！
何不食肉糜？？？
签名罢市的活动迅速扩张，不满的店主越来越多，签名人数已经到了4万！
无奈，老马以“风清扬”的ID亲自下场，在社区发文——《马云：谈谈拥抱变化》。
“我们的初衷绝对是好的！
淘宝与卖家的沟通工作存在问题，如删除言词过激的帖子，推出产品时未做好解释等……我对大家诚挚的道歉……”
但已经晚了。
而就在此时，腾讯的拍拍网忽然连发广告，广告词直接让老马骂娘。
“大雨来袭，蚂蚁搬家！”
“即日起，拍拍网对所有个人卖家至少完全免费三年，期间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首页直接挂上了“淘宝店主搬家签到处”，打出“将免费进行到底”的旗号，“搬家就送推荐位，开张就送大红包”……
紧跟着，麦窝商城也来了：
“小赌怡情，死鸭子嘴硬！”
“我们不又当又立，我们品质第一，我们不免费，但欢迎各类服装品牌搬入新家，无论是大企业，还是中小企业，只要导入在第三方电商平台的信用度，达到标准的必送黄金推荐位，必减技术服务费……”
俩人笋到家了。
老马差点掀桌：(╯&#176;Д&#176;)╯︵┻━┻
麦窝和拍拍网直接挖墙脚，掩饰都不掩饰，不怎么网购的网友也在吃瓜，太有意思了，企业家撕逼不亚于娱乐圈。
麦窝做3C产品已经占据市场份额第一，下一步自然要扩展商品种类，有麦客诚品打底，就把目光落在了服装上。
正好借此机会为【服装频道】上线做准备。

第399章 公投
拍拍网“蚂蚁搬家”一出，着实吸引了大量店主。
又不花钱，多开一家店，多一个出货渠道，何乐而不为呢？这帮人更笋，在淘宝社区上讨论这事，一个个兴高采烈的。
“我刚去拍拍网转了转，环境不错诶，首页就拉横幅欢迎我们，有兄弟搬家成功的没？”
“我刚注册完了，真的送红包，送推荐位！”
“卧槽，真的么？那我也去瞅瞅！”
“走啊走啊，同去！”
“哈哈哈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要搬家啦！”
“唉，我以前在易趣，后来在淘宝，现在又要搬到拍拍，国内什么时候能出个靠谱的电商啊？希望拍拍网能支撑久点，干这行太不稳定了。”
给淘宝编辑恶心的，我删还是不删呢？删吧，又怕激起民愤，不删吧，对不起我这岗位……
只得请示上级，孙彤宇也愁，一不做二不休，还是删！
同时绞尽脑汁的控制局面，就怕六月一号那天，几万店主真的罢市了，那特娘的该怎么办？
现在的问题是：面对如此压力，淘宝肯定得撤回招财进宝，关键怎么个撤法，才能让淘宝显得很体面。
而除了拍拍网，麦窝也吸引了不少店主。
B2C的经营模式分两种：
一种是自营，平台自己采购自己卖，比如一个热水壶采购价70，在平台卖100，这30块钱就是差价。
另一种是企业入驻开店，给平台交服务费。
拿京东举例，自营占比约70％！
电商发展好几年了，起初谁都不懂，做电商的自己都不懂，现在越来越明白，起码知道B2C是这么经营的。
淘宝不仅有小店主，也有很多大店主。
这些人往往开个厂子，有个作坊，有家公司，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批量生产，他们不爱跟那些斤斤计较的小客户玩。
“哗啦！”
刘强东表情古怪的提着几个袋子，走到姚远办公桌前，然后一倒，霎时间花花绿绿。
姚远莫名其妙，一瞧，嚯！
三角的，四角的，纯棉的，丝绸的，蕾丝的，半透明的，豹纹的，开叉的，开裆的……较为原始的设计和想象力，铺满了一桌子，充分彰显了当前人民群众的情趣氛围。
“这是何意啊？”
“江苏有个厂家，做内衣的，小品牌，提着货上门找我们合作。我想我不能自己瞎了眼，拿给你看看。”
“你这人学坏了……”
姚远用两根手指拈起一条红色蕾丝内裤，瞧了瞧道：“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也是生活必需品，就不知道质量怎么样？”
“这玩意就不用看质量了吧……”
姚远开始抻那条内裤，很有经验道：“基本是一次性的，布料少是刚需，做的太结实反而不妙，撕都撕不开。”
“那就留下了？”
“留下！”
“好，还有这些！”
刘强东又拎起一个袋子，哗啦一倒，一桌子全是袜子。
噫！
“你就不能拿点正经衣服给我？”
“正经衣服我可信不过那些小牌子，我这边采购部正联系呢，耐克、阿迪、雅戈尔、波司登……大牌子我们得自营。”
刘强东道：“我是这么想的，【服装频道】的成衣成裤，还是以自营大品牌为主，像内衣裤、袜子之类的半消耗品，可以吸纳小品牌。”
“……”
姚远考虑片刻，补充道：“我给你加几样，袜子、内裤、情趣内衣、安全裤、背心、打底衫都可以吸纳小品牌。”
“没有女性的，呃……”
刘强东想说胸罩，一时没说出口，姚远秒懂，笑道：“这个要技术的，想做好不容易，顾客买一次不满意，下次肯定不会买这家，先缓缓。”
“那好，我争取年内让【服装频道】上线！”
……
店主联盟的王先标近来扬眉吐气。
他的店虽然被封了，但凭借在本次活动中的组织串联，获得了巨大威望，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经历可以出本书。
“滴滴滴！”
旺旺的头像再一次闪动，点开，是淘宝的官方人员，还是老生常谈：“只要不罢市，一切好商量！”
王先标照例回复：“你们已经伤害了店主的感情，一切都晚了。”
“我们愿意做出补偿！”
“补偿多少？”
“取消招财进宝，之前收取的竞价费用全部退还。”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钱，你们毫无诚意！”
“不要得寸进尺！”
哼！
王先标不搭理了，其实是破罐破摔，我的店都被封了，我还怕你？
罢市，必须罢市！
他在社区的ID也被封了，便跑到店主联盟的论坛，目前有5万人响应，没什么组织条款，一盘散沙，凑到一起不容易。
“兄弟们，马上就到日子了，千万不要动摇！”
“我们按照约定的去做，这是为了表明我们的态度，绝不能受欺负！”
自然也有反对者：
“我反对招财进宝，但为什么要罢市呢？罢市也不一定能解决啊。”
“就是，我还损失一天的钱呢！”
王先标不断给大家鼓劲，这东西在一念之间，说动摇就动摇。
一直到了晚上，忽然有人发帖：“快去淘宝看看，淘宝要公投！”
……
夜晚，光明顶。
马云就像被围殴的明教徒，可惜没有一个张无忌来拯救。当然他也用不着张无忌，他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在犹豫要不要用。
夜深人静，江南细雨。
老马利用最后的时间设想一个新点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让员工发，亲自敲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缓慢的敲了一篇公告：
“淘宝网将向2000万用户开放投票，以此决定‘招财进宝’服务的去留。
6月1日开始投票，为期10天，4月30日前注册的淘宝会员方可投票！”
这便是他想出来的，体面的退场——淘宝尊重民意，取消招财进宝，表面上还能落个名声，不至于太狼狈。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已经输了。
所谓全民公投，貌似创新、公平、公正，实则呢，大企业的决策如儿戏，近乎朝令夕改，丢人现眼。
甚至为了怕水军干扰，还特意限制了注册日期。
“……”
姚远也正看着，对此耸耸肩，表示老马你太小看我这80万水军总教头了！

第400章 营销的手段
“昨天是淘宝网3万多卖家约定罢市的日子。
他们按照事先约定，将店里的货品下架，提取支付宝里的剩余资金，停止使用旺旺，拒绝经营。
在一家运动鞋店铺，记者看到这里只剩下15双运动鞋，卖家陈先生说，平常店铺里有272双运动鞋，这15双运动鞋是因为技术原因无法下架才留在上面的……”
“昨日淘宝网针对2000万会员进行公投，截至昨晚9时，已有76723人投票。
其中28891票赞成‘对招财进宝进行不断的完善，保留招财进宝’，占38％。47832票投给了‘目前不完全适合淘宝，取消招财进宝’，占62％。
反对派占尽优势，而在投票下面的跟帖页数已经突破了700页……”
马云搞的公投，吸引了大量眼球，一时间都在讨论最终哪方会胜出，而忽略了问题本质：淘宝收费失败了！
这是营销中惯用的手段。
用一件更利于传播的事情，来转移公众对另一件事的关注度。
淘宝也一样，公投比分析问题有看头多了，谁喜欢看那些一本正经的专业文章？
简单化，娱乐化，这是群众需求。
马云和孙彤宇一直担心水军来捣乱，也确实有，从投票开始的一瞬间，就发现有人攻击防火墙，并且大量的来自上海、深圳的IP投赞成票。
效果不大，因为这是淘宝主场，甭管你怎么投，后台改数据就行了。
而京城那位却没动静，让老马不禁犯嘀咕。
……
公投继续进行。
除了第一天有7万多人投票，之后增长缓慢。
说是面向2000万会员，但买家不在乎，你对店主收不收费，管我屁事？所以都在看热闹。
而那40万店主呢，也是沉默的大多数，就像有几十万的读者，多数不喜欢发章说，只是安静的看。
如此过了9天。
淘宝的安全部门如临大敌，知道对手肯定会攻击，果然，在投票截止前一天，防火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这边忙的焦头烂额，疲于应对，一直没动静的麦窝忽然发声了。
与易趣、腾讯的手段相比，麦窝要平和许多，一个叫韩寒的家伙在社区发了篇文章，一共没到100字：
“我偶尔在淘宝上买东西，最近闹的厉害，也去凑个热闹。收不收费与我无关，随手投了赞成票。
我对我的记忆力有些自信，赞成票并没有＋1，反对票却＋1。
由此我明白，淘宝的公投就像他们的假货一样。”
韩寒是谁？
韩白之争后正式封神，无数年轻人的偶像，帖子浏览量直奔1亿而去，全网第一！根本不用热搜，他本身就是热搜。
这也是营销的惯用套路，请意见领袖发声，简单讲就是名人。一个名人带头冲锋，比万千网友都管用。
而韩寒发文之后，几个视频也忽然在麦粒、土豆、56等平台流行起来。
视频“现场”演示了如何投赞成票，结果变成了反对票，每个人还义愤填膺，痛骂“淘宝弄虚作假，欺骗民意，披着公投的皮，实则借机逃遁！”
“我跟你们讲，根本不用看票数，这东西后台随便改的，改成一亿票都没问题！”
“淘宝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招财进宝失败了，还不想失体面，想全身而退！”
“我怎么确定的？这不明摆着嘛，如果赞成票胜了，大家同意招财进宝留下，淘宝骑虎难下就没法弄了，所以反对票肯定胜出！”
“淘宝想变相收费，没想到反对如此激烈，怂的不敢搞了，就这么简单！”
有些道理，得给群众们说透，他们才会明白。
大家纷纷“哦，原来是这样！”
那些罢市的更嗨皮了，到处宣扬：“兄弟们，我们不是螳臂当车，我们罢市起作用了，这是我们自己争取来的权益！”
“淘宝垃圾，投个票还想着骗我们！”
“就是垃圾！”
“垃圾！”
“垃圾到家了！”
啪！
老马终于忍不住摔东西，围攻光明顶都抗住了，结果还是被捅了一刀。
“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
“他们怎么敢信口开河？他们有证据么，就凭那几个破视频？我一分钟能做一百个！”
孙彤宇叹了口气，道：“他们没证据，我们技术人员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但他们让网友相信了，这种引导舆论的本事是最可怕的。”
“孙总！”
正此时，手下来报：“店主联盟要求我们解释投票内幕，不然会进一步罢市！”
“解释个屁！”
孙彤宇也爆粗口，道：“那些店主在乎什么内幕？他们只在乎能获取什么利益，一个个装得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忽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去年99攻击腾讯抄袭也是这样，彻彻底底的污名化。现在好了，淘宝真跟卖假货的一样，公信力都快没了。”
老马揉着太阳穴，半晌做出决定：“坚决否认操纵投票的说法，请公证人员出证词，一定要挺到投票结束。无论外界怎么说，我们一定以投票为准。
表示我们受到了对手无差别攻击，为的就是污名化淘宝。
再次诚恳道歉，强调免费三年不变。
等投票结束，马上撤掉招财进宝，将费用全部退还，店铺解封！”
“如果这样，我们再做收费项目就难了，起码短期不能再搞，还会一直赔钱。”孙彤宇道。
“我再想别的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淘宝信誉扳回来。”
马云摆了摆手，示意孙彤宇去安排，内心莫名的有些不满，你是淘宝CEO，结果还要我来做事，那要你干什么？
孙彤宇对淘宝发展有大功劳，但在如何盈利这个问题上，他就不够看了。
跟姚远的心情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上限，创业伙伴未必能成长为高级人才，该输送到社会的就得输送。
……
10天过后，投票截止。
没人在意结果了，都在群嘲淘宝。淘宝顶着莫大的压力，表示“我们会尊重用户的任何一种选择，正式取消招财进宝！”
从上线到取消，刚好一个月，比特拉斯执政还短。
被拍拍网和麦窝挖走的中小企业和个体店铺数量非常可观，其实麦窝是浑水摸鱼的，同为C2C的拍拍网才是正经敌方。
打商战本来就是拉锯，一点点的扩大优势，直至胜利。
砰一下就赢了的，那叫泥头车。
“韩寒说的是真的么？他真投票了？”
茵茵对这点最好奇。
“假的。”
“那他怎么答应的？”
“他尝到了韩白之争的甜头，知道参与公共事件才能获取热度，这叫流量密码。我给他一个参与的机会，干嘛不答应？”
姚远可没有埋汰人，韩寒在这阶段对时政、教育、医疗、工业制造、流氓打架、路边护栏维修等等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随时发表意见。
不论性质，只论频繁程度，就跟胡锡进似的。
此番拉扯，麦窝貌似没得到啥好处，其实好处不在挖墙脚，而是利用淘宝的混乱期狂卖T恤衫和帆布鞋。

第401章 快时尚（上）
时间拉回到5月上旬。
京城初夏，离别时节，大学生们都在忙着答辩、拍照、毕业聚餐。
北科大的校园里，姚远无聊的在楼外踢石子，等了不知多久，茵茵终于跑出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
“嗯嗯！我站在台上可紧张了，底下三个老师，人家都随便问问，我倒好，最后都聊起来了，还问我对审美大争论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我睁着眼睛看！”
茵茵难得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又道：“呀，我差点忘了，我们还拍照呢！”
“这么早拍照？”
“拍学士服啊，好不容易才排上号，晚了就借不着了，哎呀我先去了！”
毕业照一般6月份拍，穿学士服就会早一些，因为衣服是学校的，借给各个学院轮流拍，得排号。
姚远只得又陪着拍照，没大大咧咧的凑上前，离远点看着。
02级工商管理系，1班和2班，1班统招生，2班特长生。茵茵本可以凭借体育特长进来，但自己考上了，在1班的成绩也非常突出。
四年下来，证书一堆，英语流利，标准的好学生。
此刻，她已经穿上了一身学士服，大高个子，黑袍子跟魔法师似的，戴着方帽，脚下是黑皮鞋。
跟同学们拍了好多照片，拍完把衣服一脱，又开始拍便服。
今天她们班人全，就一块搞定了，从图书馆到操场，从操场到礼堂，从礼堂到教室……没有丝毫不耐烦，他理解毕业时的心情。
相比疫情时代，这些学生是幸福的，疫情毁了多少人对大学的憧憬，线上上课，线上答辩，线上毕业，上个大学结果认识了一帮网友……
“姚远！”
他还在这避嫌，茵茵忽然主动跑过来，道：“帮我们设计一下构图呗，能想到的我们都拍过了，这是最后一组了。”
“几个人？”
“七个，关系最好的。”
姚远往那边一瞧，男男女女，高矮胖瘦，戴涵涵也在其中。
七个人啊，那不现成的？
“有天台没？”
“没有！”
“那找一个平台，要高一点的。”
几人想了想，戴涵涵道：“去体育馆吧，二楼有个台子！”
“对对，体育馆！”
于是跑到体育馆，上二楼，果然有个平台。
姚远开始指挥：“茵茵坐中间，涵涵挨着，那个胖子，坐边上去……你手这样，你腿这样，你搭着他肩膀……小心点，别掉下去！”
两人谈恋爱在好友间不是秘密，但大多第一次见，都在偷偷打量。毕竟这可是经常上新闻的人物，每年跨年晚会宛如懂王入阵。
安排了一番，他拿过相机，还挺专业的单反相机，远景是碧蓝色的天空，白云悠悠而过，恰似这慢慢吞吞又转眼即逝的四年青春。
茵茵穿着长袖T恤，九分裤，红色的帆布鞋，坐在C位极为亮眼。
22岁的年纪，正如那灿烂的阳光，加上在姚远身边和广告里锻炼出的气质，扔在哪儿都独树一帜。
七个人坐成一排，旁人看了大概就是：“一只冬瓜，两只冬瓜，三只冬瓜，哎呀卧槽！四只冬瓜，五只冬瓜，六只冬瓜……”的感觉。
咔嚓！
咔嚓！
姚远拍了一张正面，又拍了一张背面。
洗出来修一修，可以做电影海报了，名字就叫《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拍完了这组照片，一切结束，茵茵跟同学们告别时，也忍不住黯然落泪，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了。
“人生这么漫长，每个人只能陪你一段路程，这不还有涵涵在呢？”
“哎，你可别说我，我只是你手下一个卑微的打工仔。你以后多给我点年终奖，我就谢天谢地了！”
戴涵涵想的很明白，姚远可以不分上下级，自己却不能随意。
这么粗的大腿，拔根汗毛都够自己买房子的。
戴涵涵有事先走了，姚远想了想，让茵茵又借了一下学士服，没穿黑色皮鞋，就穿着帆布鞋，用数码相机给拍了几张。
之后回到99公司。
把照片传到个人空间，都已经毕业了，也无所谓曝光不曝光，刚发出去，底下评论就破百了——茵茵现在可是有百万粉。
“姐姐毕业了啊！穿学士服也好美好美！”
“羡慕死你的同学，可惜无缘一见！”
“天啊，不要再用帆布鞋馋我了！”
“春节的新品画册我都翻烂了，就等着帆布鞋，赶紧上新吧！”
“我是一边在淘宝看热闹，一边等这边！”
“一样一样！”
她是麦客诚品的专属模特，交流一下无妨，遂道：“大家不要着急，马上就上新啦，这次优惠力度非常大，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回复完，她扭头道：“刚穿的人可能不太舒服，但确实好搭配，都是女孩子在期待。”
“开玩笑，你的衣品可是我一手打造，起码领先十年啊！”
姚远拉起她看了看，越看越喜欢，这年头哪有露脚脖子的？哪有流行船袜的？或者说，会穿搭的女孩子都很少。
“帆布鞋火上几年没问题，明年再给你出新品，混着卖。”
“什么？”
“小白鞋！”
“小白鞋？”
姚远草草画了个图样，道：“简洁大方的休闲鞋，白色调为主，也是万能搭配，对那些不怎么会穿衣服的女孩子来说简直是福音。”
麦窝商城在体量上比不过淘宝，但论制造爆款，吊打所有电商。
万能充、MP3、彩屏手机、帆布鞋、小白鞋……莫不如此。他甚至知道有一年春晚，牛莉演了个小品，之后她穿的同款大衣火爆全国。
这些都是时代印记。
“对了，还有这个！”
他又打开一个内部页面，上面是【服装频道】的预设方案，茵茵看了一眼嫌弃道：“你要卖情趣内衣？”
“这叫小分类，【服装频道】的【情趣馆】懂不懂？”
“你还别说，江苏那些厂家的产量颇为不俗，基本能保证全国人民的兴趣爱好，就是款式保守了点，有机会得好好交流交流。”
姚远看着花花绿绿的内衣，脑子里全是生意：“这东西的市场份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淘宝上还比较少，我专门弄个【情趣馆】集中卖，只一条‘保证秘密发货’，那些老色批就会蜂拥而来的！”
“当然了，现在还是卖我的快时尚！”

第402章 快时尚（中）
傍晚，上海。
何晓玉下班回来，顺道买了菜，随便做了点吃的，然后继续上班。
她26岁，在一家游戏公司当客服，客服要保证24小时在岗，她晚上常常值夜班，到12点为止，再交给接班的同事。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游戏产业近年飞跃，一款成功的游戏就能养活一家公司。她已经打拼数年，收入还可以，小有积蓄，远期目标是买房。
2006年的上海房价还没有让人心生绝望。
说是值夜班，但多数时间没什么事，就闲着。何晓玉操作着电脑，时不时扭头看两眼电视，电视上播着《神雕侠侣》的片头。
张靓颖饱满的声音：“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
去年超女红透全国，何晓玉也不可避免的陷入其中，但她追的是李宇春，对张靓颖只能说还可以。
二人转投公司闹的沸沸扬扬，好在新东家很给力，资源一把接着一把，作为粉丝非常满意。
至于这部剧，何晓玉撇撇嘴，除了刘亦菲一无是处。
黄晓明又老又油，跟刘亦菲像乱了辈分……哦，演郭襄的那个也不错，名字忘记了，好像脸有点方。
“……”
如此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神雕侠侣》播了一半，正在剧情关键节点的时候，咔嚓开始插广告。
何晓玉并未产生波动，因为插的是偶像李宇春的广告。
只见李宇春穿着T恤、牛仔裤、帆布鞋走在街上，随着街景变换，穿着也在不断变化，各种好看的图案和颜色，脚上的帆布鞋换来换去，最终定格在一双超帅的彩色图案的鞋子上。
“我不盲目追求大牌，我为我自己代言，我是李宇春……我是麦客！”
何晓玉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告，立刻登上麦麦。
当初给超女投票，注册了麦麦，之后又组建应援群，也便一直用着——因为麦麦的群免费。
刷开页面，显示着：
李宇春后援会上海1，已满！
李宇春后援会上海2，已满！
……
李宇春后援会上海6，15022846！
很多人讨厌李宇春，但在不断突破下限的娱乐圈里，人家妥妥的一股清流。粉丝也不撕逼，还正能量，每逢偶像生日就给公益捐款，坚持了十几年。
何晓玉进到群里，里面已经讨论上了。
“我想要春春的同款鞋！”
“我也想要！”
“我刚才去看过了，过两天才上线，那款只卖一万双，已经预购没了。”
“一万双够干嘛的，小气！”
“我也看了，别的款也好好看，忍不住买了两双和一堆衣服，现在懊恼中……”
这些粉丝上到商业精英，下到中学生，何晓玉这样的颇具代表性，经济较为独立，有一定消费能力。
她是个网络串子，没有固定据点，几十个账号雨露匀沾。
见众人提起，便跑到麦窝商城，首页挂着“死鸭子嘴硬”的字样，想了想：哦，这阵子淘宝搞竞价排名，正混战呢。
她不关心这个，再看，找到了优惠活动。
“59元帆布鞋！包邮！支持货到付款！当场试穿！无条件退货！”
“29元T恤买二赠一！”
“狂热夏天，热浪来袭！”
李宇春的同款鞋果然已经预购光了，但别的款式也不差，天蓝、深蓝、红、粉、橙、棕、黑、白、格子、拼接图案等等，多达二十来种，每种又分高帮和矮帮。
哇！
何晓玉在淘宝从未见过这阵仗，并不是数量上的，而是“集中”“统一”的呈现在消费者跟前，没有乱七八糟的，就是卖帆布鞋！
无形中她做了些对比，觉得这种很省事。
淘宝太乱了，每次都有一种不知道选哪家的感觉。
她看了半天，个个漂亮，取舍之下挑了两双，一双红色矮帮，一双格子高帮。
随后，她又去看T恤衫，分类更细，纯色、拼接、字母图案、卡通图案、情侣衫……全场买二赠一。
何晓玉选了三件，加上鞋，共176元。
她不会想什么，只是一次普通的网购，而从她拍下的那一刻起，订单及时反馈到后台，又汇总到一个处理中心。
这个中心会在一定程度上分析每件商品的出货波动、物流的承受能力、市场需求等等，同时将订单细化分类，呈现在工作人员的电脑上。
当初姚远从天极网挖来了李大学，作为商城的CTO（首席技术官），跟着又与熊晓歌合谋，挖来了一个叫姜海东的家伙，负责搭建供应链系统。
在历史上，姜海东本该加入亚马逊卓越，然后被京东挖走，离开京东之后又去了唯品会……如今他还没入职卓越，直接被姚远高薪抢来。
技术高级人才，姚远已经囤了好几个，足够目前使用。
他最缺的是经营管理高级人才，总不能一直靠于佳佳、刘强东、孙隽或者尚显青涩的程维，那得把他们累死。
所以一直在寻找中。
话说回来，麦客诚品的目标是快时尚，低价、款多、量少。
以ZARA为例，从需求调研、创意、企划、设计、打样、生产、物流到上架，产品开发周期最短只有14天。
每年会推出超过12000－－20000款设计，平均每周会换两次新货，服装极少会停留超过一个月。
有的款式卖得特别好，也不补货。
因为要让顾客产生一种感觉：我看上一件衣服，但我犹豫，结果下次来就没了——也是饥饿营销的一个手段。
但这是年轻人时尚概念较成熟，实体店多的情况下，麦客诚品不能这么搞。
一款产品火了，我偏偏给它下架，培养顾客的饥饿心理，这不叫营销，叫智障——刚刚起步，冲销量才是王道。
李宇春同款鞋不算，这本来就是搞限量款。
总之，在淘宝招财进宝被痛骂的时候，麦客诚品一口气推出了40款（高帮和矮帮）帆布鞋，上百款的T恤和短裤，优惠持续整个夏天。
广告在媒体上狂轰滥炸。
“麦客体”在互联网上迅速流行，网友们开心的进行各种改编：
“做音乐，做数码
我像拍电影的，我是开演唱会的
我不是什么巨头，我是魅族
我与众不同，I’m MEIZU！”
“爱曲艺，爱相声
爱天价，也爱20块的天桥乐
我不是什么大师，也非什么三俗
我是郭德纲，我不是主流！”
或冷嘲热讽、或幽默风趣，却也不乏温馨感人。
孙隽是个市场敏锐度相当高的人，他看到了一条帖子，写着：“我在想要不要给老爸也设计一个，印在T恤上，当生日礼物，又觉得又点羞耻。”
看完他果断下令：“加999件印有麦客体的T恤，就用‘80后’那个，找到那位网友，我们给他版权费！”
“那要不要开通定制服务，让网友设计文案，我们帮忙制作？”
“没必要！”
孙隽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笑道：“中国人不善于情感上赤裸裸的表达，所谓定制服务，或许会接到一些单子，但大部分人肯定不会消费，性价比太低！”
“那您为什么还要印一批呢？”属下不解。
“我们走的是快时尚啊，要的就是个时效性。你想想看，今天麦客体火了，明天或者后天你打开商城，发现这衣服竟然上新了，你什么心情？”
“快时尚也是一种概念，需要我们来普及。”

第403章 快时尚（下）
孙隽一声令下，999件特制版T恤的单子，与无数订单一起经过数据中心处理，又分派到生产工厂。
主要在浙江和广东，以后销售额上来了，还得在东北、中原、西南等地跟随着仓储找合适的工厂。
话说一个地区能形成某种产业，必然有其历史因素。
比如浙江服装业发达，除了众所周知的纺织业繁荣、面料便宜等，还有什么原因呢？
还有就是裁缝多。
这里的裁缝不一样，因为在清末时，开放了一批包括宁波、温州在内的通商口岸。这些裁缝与西洋文化接触，不经意间带动了国人从清式服装到西式服装的过渡。
比如宁波有一个群体，叫红帮裁缝。
中国第一套西装，第一套中山装，第一家西服店，第一部西服理论专著，第一家西服工艺学校……全是红帮裁缝创造的。
而在改革开放时，由于有这个裁缝传统，服装行业门槛又低，便成为许多镇办/村办企业的选择，慢慢催生出一个庞大的产业。
宁波孕育出了雅戈尔、杉杉两大品牌，温州更夸张，有报喜鸟、森马、美特斯邦威等名牌。
上午，宁波的一家中等服装厂。
现在服装生意好做，开机器就等于印钱，这家厂子没有自己的品牌，纯代工，靠赚代工费就发了。
衣服如果走量的话，成本特别特别低。
像广州那边批发牛仔裤，一大包就是一件，一件1000条，一条10块钱——当然是质量一般的牛仔裤。
再像T恤，一件短袖纯色T恤，量多、不太要求质量的话，一件最低能压到1块钱的成本。
“老板，麦客来单子了！”
“来就来嘛，又没有多少，慌什么？姓孙的说得天花乱坠，保我机器冒烟，结果平均下来每天才几千件，京城的家伙太滑头。”
“不是啊，这次多很多啊！”
“能有多少啊？”
老板扳过电脑一瞧，汗都下来了，骂道：“他们给的生产时间那么短，一下子百万件，我们冒烟都做不完！”
“不是啊，我们只需要做这几款。”
哦？
老板再仔细看，估摸着自己的生产能力，这才放了心：“安排下去，加班了加班了！”
同一时间。
温州的几家制鞋厂也接到了差不多的订单，他们都是中小规模，孙隽根据不同的产能实力，一一分配出去，争取在最快的时间搞定。
不仅浙江，广东也有厂子接到单子。
与去年的数量相比，今年可谓轰的一声火箭蹿升。
……
麦客诚品成立一年多招了很多人，总部最少，反而都派到了地方。
正是用兵之时，宛如一台庞大的机器在数据中心的调度下有序运转，将前台订单、分派、生产、质监、物流等环节串起来。
姚远让姜海东搭建供应链的时候，就给了相当大的余地，不用小家子气考虑10万单、20万单的体量，直接给我上50万单。
此番也是测试，这个供应链系统会不会崩。
天光微明。
几辆印着“M快递”的车辆驶进了浦东某园区的仓储中心。
麦窝商城目前采取自建物流＋第三方合作的模式，自建物流便是这种红色的车，数量还比较少，负责京城、上海、广州周边地区的运送。
现在自建物流，全是在北上广打基础，再一点点扩张。
姚远砸了5亿多，刚见点水花，主要地块买了不少，浦东有，浦西也有。
这几辆运送的全是浙江过来的麦客诚品，经过一系列程序，落到了最后的执行人——快递员身上。
快递员同样开着印着“M快递”的小车车，突突突的东跑西颠，约莫下午下班时间，到了何晓玉的单位。
“我的快递？”
何晓玉正在摸下班前三分钟的鱼，忽然被保安叫到前台，领了两个盒子、一个袋子。
“哎，你前几天买的那鞋么？”女同事问。
“是啊！”
“这么快就送到了？”
“我也奇怪呢……哦，温州的，离得近。”
“那也挺快的，我在淘宝买了几袋牛肉干，现在还没到呢。我都不爱去了，全是骂人的，搞的什么招财进宝，乱哄哄的！”
女同事好奇心旺盛，撺掇何晓玉拆箱。
何晓玉想想也无妨，拿回家费劲，可以留在单位备用，于是把包裹拆开。
看三件T恤，都比较满意，又试了试鞋，感觉鞋底硬，冷不丁穿着不太舒服，但照了照镜子，确实百搭。
“哟，新鞋啊，好看好看！”
“格子的好看，有气质！”
“哎哎，链接给我发一个！”
路过的同事满口称赞，那个女同事也赞道：“不错啊，什么裤子都能配，我看你穿就放心了，我也买两双。”
“嘁！你拿我当实验呢……”
何晓玉走了好几圈，坐下品了品，又摇头：“鞋还行，就是有点挤脚。”
“你拿包裹的时候没试啊？”
“我怎么试，在快递员跟前脱鞋？挤就挤点吧，我脚掌宽。”
“那不行，穿鞋就得舒服，他们不是说无条件退换么，你找客服。”
“不用了吧？”
“100多不是钱啊，快找找。”
何晓玉找客服问了问，提了换货申请，等待审核。
跟着下班回家，还是往常的工作，有一搭没一搭的值夜班。而她又不自觉的点进麦客诚品，本想看看审核进度，结果吓了一跳。
竟然又上新了！
最显眼的位置正是那印着“80后”麦客体的T恤：
“爱生活，爱自由；
爱真诚，爱大自然；
人生就像剧场。
我为自己代言，我是80后！”
“网上刚火，这就开始卖了？动作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啊，又上新这么多……哪有这么卖衣服的……”
何晓玉并未买“80后”特制版，觉得太中二，但有人喜欢，999件已经空了。
她嘟嘟囔囔的，实在管不住手，又挑了三件新款T恤。还自我安慰，反正夏天也得穿，六件不多不多，刚好换着穿。
这种心情一直保持到了第二天，昨天的快递小哥上门取货，给了一张单子，要换大一号的鞋。
“很轻松嘛！”
何晓玉心情愉快，没有想象中的麻烦。
她拍拍手回到座位，趁着上司不在又开始摸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随手又点开淘宝，跟着顿了两秒钟，随手又关上。
耸了耸肩，打开了麦窝商城。
一眼看到麦客诚品的三位代言人，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明星，但自己就是喜欢，或者说，年轻人就是喜欢。
“……”
她盯着李宇春的宣传照，文案里的“快时尚”三个字，这个活了26年都不怎么会穿搭的姑娘忽然有些触动。
穿衣服……好像，貌似，也不是很难嘛！

第404章 准独角兽
5月10号招财进宝上线，同一天，麦客诚品“狂热盛夏”优惠活动开始。
6月10号招财进宝下线，刚好一个月，孙隽的T恤和帆布鞋也卖了一个月。
去年借助审美大讨论的东风，麦客诚品闪亮登场，但恰逢秋冬季，规避了全国大部分消费者，业绩并不突出。
今年不同，5月份就开卖，在B2C服装领域无敌手。
“淘宝尊重会员的选择，将于晚上12点正式取消招财进宝，承诺免费三年不变巴拉巴拉……”
就在淘宝发公告的这一天，孙隽紧张的在办公室内踱来踱去。
他知道产品卖得很好，但在详细数据出来之前，还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今日资本、红杉、高瓴资本三家的团队已经入驻麦客诚品，正在做尽职调查。
全程旁观了本次活动，大概率就在活动之后，会正式达成投资协议。
目前商城依托于社区，随着网购用户迅速增长，或许就在这两年，商城肯定会独立出来。而麦客诚品依托于商城，性质相似，以后也会独立出来。
而自己就是掌门人！
“孙总！”
属下敲门而入，递上一份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最新资料，道：“各项数据都出来了！”
“好！”
孙隽连忙接过，坐在老板椅上，又觉光线不好，起来站到窗边细看。
汇总的数据非常详细，哪款T恤、鞋子卖的最好，哪个地方的用户消费最高，哪个地方喜欢哪个款式，哪个款式差评最多等等……
最后列出本次活动的销售额：“T恤、牛仔裤、帆布鞋一共卖了285万件，平均每天下单9.5万，其中帆布鞋占了40％，计6726万元，总额达1.4亿！”
“呼！”
孙隽长出了一口气，稍稍超过预期。
姚远给他的任务额是今年卖到2亿，这才过去半年，完成任务当然没问题。
他将数据给姚远传过去，又打了个电话，然后才松弛的靠在老板椅上，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挑战激情，比在蒙牛好玩。
……
“285万件，1.4亿！”
腾讯总部，小马哥看着孙隽放出来的消息，不能说心如止水，只能说不屑一顾了。
第一季度截止，拍拍网用户达700万，至6月底，已达1000万，C2C市场份额涨了14％！这种增长速度，淘宝不行，易趣不行，麦窝更不行。
完全印证了团队的想法，有QQ做基础，给拍拍网引流轻轻松松。
小马哥尚未遭受电商的毒打，对拍拍网的前景充满信心，包括老马也认为这是毕生劲敌，QQ的用户基础谁不怕啊？
也就是姚远先知先觉，奋力才能抢到一杯羹。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与姚远联手恶心淘宝，小马哥非常愉悦，甚至学到了不少招式，很羡慕姚远的水军团队。
眼下淘宝撤回了招财进宝，认怂服输，也标志着联手的终结。
“姓姚的会不会打个电话？”
小马哥如此想着，下一秒就自己否定，肯定不会！
那孙子想合作的时候，客客气气的找你，一旦不需要了，必然翻脸无情，当你觉得还是盟友的时候，出其不意就会咬你一口。
小马哥自觉看透了姚远，轻轻哼了一声。
“咚咚咚！”
正此时，有人敲门进来，是张新面孔——腾讯高薪聘请的一位技术大拿，叫汤道生。
美国回来的，现在专门负责QQ空间的系统完善。
“4.0版可以发布了！”
“最大的变化就是推出了全屏模式，下个版本我准备做空间编辑器，让用户自己设计空间，支持动画、音频等多媒体……”
汤道生能力不俗，小马哥绝对信任。
QQ空间此前最大的诟病就是平台太烂，现在逐步解决了，以后管你网易泡泡、MSN，还是什么麦麦，都是通杀！
……
到了6月下旬。
QQ空间更新了4.0版本，在偌大的互联网浪潮中只能算一朵小水花。除了像尾行痴汉一样盯着腾讯的姚远，没谁在意。
他看到了新闻，笑了笑，也没搭理。
与此同时，麦客诚品发了公告，表示与今日资本、红杉中国、高瓴资本达成协议，融资2200万美元，让出20％的股份。
我们常常看到一个名词“独角兽”。
一般来说，将成立不超过10年，估值超过10亿美元，又没有上市的企业，称作独角兽企业。
而估值在1亿美元以上，发展速度快的成长型企业，叫准独角兽企业。
目前这种模式的就两家，一个麦客诚品，一个PPG衬衫。
PPG衬衫今年全年才卖了80000件，每件99－200元，业绩都是吹出来的，貌似辉煌一时，实则全是泡沫，最后连广告费都掏不起。
因为PPG做的是商务衬衫，从根子上就错了。
中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所谓的“白领阶层”，更没有所谓的“中产”，做商务衬衫就很滑稽，市场并不大，真正的白领、中产也看不上你这99块钱的衬衫。
同为去年创立，麦客诚品吊打PPG，是典型的准独角兽。
而麦客诚品在商城旗下，鸡蛋都融资了，鸡自然也得喂食。
总说建设物流体系很贵，确实贵，但那是全方位覆盖的程度，是为了未来发展。从“当前够用”的角度讲，花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比如京东在2009年融了2100万美元，拿出70％建设物流，即1亿人民币左右。
这1亿能干什么呢？
刘强东将北上广三地的仓储中心，扩容到了9万平方米，然后开通了26个城市的配送站。
而姚远迄今砸了5亿多，以商城目前的体量，北上广三地的物流已经很完善了，配送站也开了20多个，另外就是买地块。
08年金融危机，到时大家都没钱，等到2010年才缓过来。现在2006年，姚远自然想抓紧给商城再融一波。
第二轮融了10亿，自己还有56.79的股份，IDG是第二大股东。
接着便是第三轮，那就得大出血了，这个阶段还敢新下场的肯定都是大资本，老虎基金那种。
总之麦客诚品融资成功后，姚远与几位股东沟通，表明继续给商城融资的意愿——不融不行啊，建物流太费钱了！
我3C产品独大，下面就是【服装频道】，也要花钱的巴拉巴拉……
融资是必然的，股东多了事情就多，又是漫长的洽谈、拉扯期。

第405章 电影节
“茵茵，快递！”
“哦！”
99公司，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张茵被戴涵涵喊了一嗓子，遂过去前台。
前台堆满了快递包裹，戴涵涵显然买了T恤，美滋滋的领到手，张茵则抱着一个箱子，趁机聊会天。
“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都知道我是老板娘最好的朋友，对我照顾有加。”
“说正经的呢！”
“工作量蹭蹭的，跟打工的时候完全不能比，我今天还得加班。”
“……”
茵茵想说点什么，但这种情况又挺尴尬，便给她看了看箱子，道：“你晚上吃什么，我做炸酱面吃。”
“我妈说要包饺子，嚯！”
戴涵涵一瞧，那里面是水灵灵的新蒜、鲜豌豆、黄瓜、扁豆、韭菜等，奇道：“这也能网购？”
“不是，白姐姐给我邮的。昨天打电话聊起炸酱面，就说给我弄点面码儿。”
白姐姐就是白慧茗，于谦媳妇。
“真有心，这一箱子也太多了，你吃得完么？”
“那你拿点。”
“拿就拿！”
戴涵涵不客气，当场分了一半，然后一个回社区部，一个回老板办公室，都有光明的未来。
除去领毕业证，茵茵已经告别大学生活了，成为公司的一员。她签的是模特合约，兼任姚远助理，助理属于私人性质。
这会办公室没人，她放下箱子，继续学资料。
不知过了多久，于佳佳推门进来：“咦，人呢？”
“他见投资人去了，还没回来。”
“说时间了么？”
“估摸得很晚。”
于佳佳一眼瞄到箱子，翻出根黄瓜洗了洗，吭哧一口，道：“你去上海么？”
“我不去，我学习呢！”
“学习？”
于佳佳瞄了下资料，是关于投资方面的，撇撇嘴：“他还真是往死了培养你啊！”
“是我自己想多学点东西，你现在没事么？”
“我找他就是有事，但他不在，我也就没事了……”
她又顺了根黄瓜闪了。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茵茵收到了一条短信，抱着箱子下楼，骑上自己的小摩托，突突突的回了棕榈泉。
也没吃饭，上上网，看看电视，等到10点左右，门才哗啷一声。
“这么晚？”
“本来8点多就能散的，赶巧碰着雷军，又聊了一会。”
“雷军在哪干嘛？”
“跟陈年约饭呢，亚马逊把卓越原本的高管都开了，用自己请的人，陈年现在失业了，找老领导撒撒娇，求个门路呗。”
姚远一贯的阴阳怪气，又摸摸肚子：“我可是挺到现在没吃什么，你别告诉我吃完了？”
“约好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做到了？说吃炸酱面，就吃炸酱面！”
茵茵起身去厨房，麻利的开始拾掇。
半肥瘦猪肉丁，加葱姜蒜在锅里炒，再加黄稀酱，盖上锅盖小火咕嘟10分钟。等肉丁被酱浸透了，肉皮红亮，算成。
热天吃过水面，汤要篦尽。
鲜豌豆、扁豆丝什么的先焯一遍，这叫面码儿，面条浇上炸酱，拌上面码儿，便是一碗地道的炸酱面。
“嗬！”
姚远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摇头晃脑：“到底没白等，好吃！你以前没做过这个啊？”
“我跟潘潘学的，潘潘跟郑大爷学的，四舍五入我也是国宴大厨的徒弟。”
茵茵自己也觉着好吃，一起摇头晃脑，问：“你去上海待几天？”
“电影节过后就回来，主要带沈南鹏见识见识影视圈，顺便拜访一下韩三平。”
“……”
茵茵知道沈南鹏要投资新利传媒的事儿，根据自己现有的知识，问：“你们收购嘉禾，是想借壳上市？”
“对，比常规上市容易一些。”
“那上市之后，呃……”
她刚接触这块，不确定道：“是靠拉高股价赚钱么？”
“里面弯弯绕绕一时说不清楚，慢慢看吧，总之赚钱的手段比现在要灵活。”
姚远用“灵活”来形容，茵茵不太懂，却也没问了。
深夜了。
俩人都很饿，各自干了两碗面，然后摸着肚子看电视，2006年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意大利对战澳大利亚。
热爱体育的女朋友在这点上就很有共同话题，起码茵茵不会问“哪个是中国队啊？”
她甚至还认得托蒂、内斯塔、皮尔洛，全是仅次于姚远的帅哥。
双方踢了大半场还是0：0，场面比较枯燥，眼看着要结束了，格罗索突入禁区，赢得了一粒点球。
“耶！”
茵茵振臂欢呼，结果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比全体意大利球迷加起来还要激动。
“格罗索立功了！不要给澳大利亚队任何的机会！”
“伟大的意大利左后卫！他继承了意大利的光荣传统，法切蒂、卡布里尼、马尔蒂尼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黄健翔的狂野嘶吼，在这个午夜让全国球迷目瞪狗呆。
“他怎么了？疯啦？”
茵茵莫名其妙。
“谁知道呢，可能是疯了。”
姚远上辈子熬夜看球，就特么被吓了一跳，现在属于重温历史。
黄健翔为啥如此激动，至今没有一个可靠的说法，乱七八糟说啥的都有，甚至有人跟赌球联系在一起。
总之争议非常大，黄健翔当时没辞职，在年底辞的职。
当时宛如明星一样，去德云社说过相声，跑去凤凰卫视开了档聊天节目《天天运动会》，绯闻女友张靓颖还上过节目来着。
第二天下午，姚远、于佳佳、沈南鹏三人飞去了上海。
那里正举办第9届上海国际电影节。
……
上海。
一直以来又被叫做魔都，群众们不晓得原因。
这里的电影节一向不缺大牌，今年国内大咖全到，李安也来捧场，好莱坞明星来了几个，金刚狼休杰克曼就过来宣传《X战警：背水一战》。
本届评委会主席是吕克贝松，拍《这个杀手不太冷》那位。
主竞赛单元自然是重头戏，但还有很多展映、论坛、媒体场、青年电影等活动，给另外一些电影人提供了广大空间。
傍晚，永华影城。
《疯狂的石头》在此首映，说是首映，其实就是媒体放映场，为了宣传。
记者与影评人们涌入影厅，心不在焉的坐下来，不抱以任何期待。
宁浩是谁？在网上拍过些短片。黄渤又是谁？刘桦和连晋又是谁？郭涛有些小名气，就徐峥还不错，里面最大牌的。
这个主创阵容，不值一提。
“……”
宁浩早就泡在电影节了，这会身体僵硬的亮相，在前排坐下，旁边有中影的宣发人员陪同着。
只觉可怜无助，急需于总或者姚总打鸡血。
俩人偏偏还没来。
随着灯光啪的一暗，宁浩心脏都跳了一下，看着大银幕泛起光亮，也不知过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第406章 四天足够了
“哗哗哗！”
掌声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响起，媒体和影评人对这部低成本、菜鸡阵容的国产片报以真诚的敬意。
老炮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石头》借鉴了《两杆大烟枪》《偷抢拐骗》的精髓，但分人。
张艺谋拍《有话好好说》，被评论界骂的体无完肤，因为张艺谋功成名就，还玩那种被人玩烂的所谓先锋电影。
宁浩不一样，新人取巧是可以包容的。
而且《石头》本土化非常成功，结构完整，梗也密集，在骂《无极》骂到恶心之后，难得可以洗洗眼。
但是呢，欣赏归欣赏，算账归算账。
他们会正面报道《石头》，但报道的版面有多大，就要看宣发力度了。
宁浩走上台，在主持人的配合下跟媒体进行了一些交流，然后就散了。散场的时候，他才瞧见姚远、于佳佳、沈南鹏。
“您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阵子，看你说的兴起也没打扰，这位是沈总！”
“你好你好！”
沈南鹏跟宁浩握握手，他这次来有点腰缠十万贯，初上秦淮河的意思，就是来见识影视圈风貌的。
多看，少说话。
这会天色已晚，几人刚好吃顿饭。
“媒体反响不错，这帮影评人挑剔的厉害，给你鼓掌就是肯定。”于佳佳道。
“是是，我也松了口气，但这部片……”
宁浩顿了顿，小心道：“中影虽然接过发行，但据我这几天观察，宣发力度并不怎么样，刚才那些媒体也没有打点，能不能再加大一点？”
“想什么呢？中影发行还不够，还加大一点？你当你是《无极》啊！他们主要是线下排片，宣传由我们来，在网上做。”
“您是说在网上宣传？”
“对！”
宁浩放了心，99网络营销无敌的。
一直听着的姚远，忽然开口问：“下部片有计划么？”
“这部片还没成呢，我哪敢想下部片。”
“可以筹划了，你自己想想有什么要拍的，或者我给你找剧本，最起码一年一部戏……你什么表情？一年一部戏多么？王晶一年九部戏，部部卖座，要不我给你加任务？”
“别别别，您别难为我了，我尽力而为。”
宁浩连忙摆手。
“那好，我尽快给你找剧本，准备新戏！”
“呃……”
宁浩苦着脸，只得点点头。
在现实中，他名气虽大，是华娱文必收的小弟之一，但其实产量稀少，非常可惜。
早期的《香火》《绿草地》，走的是文艺片路线，《石头》也不是纯正的商业片，属于cult片范畴。
《疯狂的赛车》是滋味十足的商业片，拿下过亿票房，继张艺谋、陈凯歌、冯晓刚后第四位“亿元俱乐部”导演。
赛车大获成功后，宁浩野心爆棚，想鼓捣出一部中国特色西部片，于是有了《无人区》。
但涉及敏感领域，09年拍完，压到了13年才让上映。
在《无人区》被雪藏期间，宁浩的状态明显有点崩，拍了一部虎头蛇尾的《黄金大劫案》，算中规中矩。
《无人区》上映之后，票房不错，但宁浩这人特实际，你扇我一巴掌，我知道打不过你，我肯定给你笑脸装孙子。
他不再碰这种敏感题材，迅速的世俗化，鼓捣了一部符合大众审美的《心花路放》。
到了2014年，电影局派路阳、宁浩、陈思诚、肖央和郭帆去好莱坞学习。
顺便说一句，这个官方派遣计划持续了好几年，去了好几批人，乌尔善、张一白、徐峥、管虎都去过。
回来之后，宁浩开始转型。
首先自己开公司，扶持新锐导演，拍以前喜欢的那些“个性电影”。
那他干什么呢？
他一门心思的学好莱坞工业生产，最终呈现了一部《疯狂的外星人》。
在姚远看来，路走歪了。
都歪到赫鲁晓夫的玉米地里去了！
电影工业化是要学习，但宁浩最大的优点是讲故事，是纯熟的把握各种商业类型片，在华语导演中，这点更为重要。
他表面不在意，实则很重视对方。
华谊的崛起，成功，上市，进入资本市场，离不开冯小刚打下的根基。新利传媒也得有这么一个台柱子导演。
……
接连几日，姚远带着沈南鹏逛电影节。
吴宇森筹备《赤壁》，关锦鹏和陈凯歌争夺《梅兰芳》的导演席位，李安《色戒》钦定梁朝伟……
《X战警3》《立春》《夜宴》《宝贝计划》……冯小刚、顾长卫、姜文、徐静蕾、谢霆锋……电影节就是一个大舞台，将影视圈的阶层划分、明争暗斗、未来发展、明星作秀、新片宣传等等，都囊括其中。
沈南鹏大呼过瘾。
他是上海交大毕业，去美国留学，进入花旗银行工作，后转投雷曼兄弟。后来创办了携程网、如家酒店，成功带领两家公司上市。
玩的是高端局，哪见过娱乐圈啊？
但他觉得很新鲜，也认为娱乐股超级有潜力。其实就算没有姚远引导，再过2年他也会自动自觉的找上门——投资了博纳。
在上海待了几天，临近闭幕式终于等到了韩三平的大驾。
韩三平为了出席一个叫“中影日”的活动，正式宣布下一阶段的大片战略，包括《赤壁》《梅兰芳》《投名状》等等。
惹得媒体激动万分。
这才是国产片的风向标，中影掌门人！
到了晚上，韩三平跟姚远等人见了一面。
穿着中山装，小平头，笑起来眼睛眯着，很和善的样子，笑道：“《石头》的质量非常优秀，你们与我商议档期，非暑期档不要，只好排在7月份。
前有吕克贝松《侠盗魅影》，后有《超人归来》《碟中谍3》《龙虎门》。
老实说，我不太看好，但中影的责任是引领电影发展，不仅要拍大片，低成本作品也要扶持。
《疯狂的石头》7号上映，7、8、9是周末三天，黄金档期。加个10号，一共四天，11号《超人归来》上映。
这四天内，中影参与的院线会尽量给《疯狂的石头》排片，当然也要看具体票房。如果首周票房不理想，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407章 上哪儿说理去
韩三平这种江湖地位，除了周云凡、王磊磊一帮公子哥，基本不用搭理别人。再说99是搞互联网的，在他看来不发生关系，拍电影纯粹玩票。
一番话说的非常硬。
姚远也不接茬，于佳佳负责沟通，笑道：“有您保证就好，四天够用了！”
“你们觉得够用就行。”
简单聊了一会。
韩三平看周云凡的面子，《石头》确实不错，但也不认为能掀起什么风浪。这跟市场需求有关系，现在观众进电影院就是为了看大片。
甚至持续到了十几年后，主流观影依旧是大片，辅以一些喜剧片、犯罪片之类。
……
轰！
飞机一声轰鸣，自虹桥机场起飞，回返京城。
姚远看着今天的报纸，叹道：“齐达内越老越妖，34岁了还这么猛！”
“状态保持的好，法国队有他没他完全两个样，巴西主教练不行，大罗、小罗、卡卡、阿德里亚诺都浪费了。”
“巴西后防线太老了，亨利进球的时候，卡洛斯居然在系鞋带……”
姚远跟沈南鹏聊着世界杯，旁边一个哥们蠢蠢欲动，十分想加入话题，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社交便是如此简单。
可惜姚远没搭理他，只道：“来了一次电影节，感觉怎么样？”
“短短数日，行事充实，收获良多。”
沈南鹏笑了笑，道：“我85年上大学，89年去的美国，经历过《少林寺》《喜盈门》的时代。那会感觉演员、导演都是踏实的，现在就非常躁……”
“就像煮汤的时候飘的那层浮油沫子？”
“嗯，这个很形象。”
沈南鹏点点头，道：“我对好莱坞有些了解，他们也喜欢大制作，但各种类型片百花齐放。国内似乎还在起步阶段，还要靠大制作把观众拉回电影院，太落后了……”
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就因为这样才是好时机，里面的操作可以很灵活，而大家都很懵懂，还不怎么会玩。多谢你邀请我过来，娱乐圈与互联网与资本天性相合，注定要在一起。”
他也用了“灵活”这个形容词。
“哈！”
姚远也乐了，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南鹏认为姚远是个聪明人，眼光独到，提前布局影视股方便割韭菜，以及一些，嗯，容易404的操作……
只猜对了一部分，姚远想收购嘉禾这档子事，还真是为了更大的空间——出海。
真正割韭菜的是麦粒视频。
……
《疯狂的石头》在上海电影节亮相。
钱没给到位，媒体和影评人虽是称赞，版面可怜，寥寥数语带过。这种没有大牌明星的作品，群众本来也不爱关注。
进入7月份。
《石头》在京城、重庆又搞了两场点映，大概有一千多个观众看了电影。同时，社区、商城做推广活动：
买票送打折券！
买票送一件T恤衫！
抽奖送现金！
与院线尚未建立合作关系，票务平台还没弄呢，就用比较原始的方式：晒票根，领红包！
简单粗暴，但好使。
一部分人为了看电影，一部分人为了占便宜，但票都买了，肯定也得进去瞧瞧。促销推广的核心，还是在作品质量。
于是乎，在7号《石头》上映之后，第一批观众心满意足。刘薇薇的水军启动，口碑迅速在网上传播。
“不是简单一句模仿盖里奇，或多线叙事就能概括的。
里面的几组人物不仅仅是作为功能性的存在，而是每位人物塑造的有头有尾，性格鲜明，紧扣主线笑，还贴近生活，这就很难得了，在接地气这方面石头做的比烟枪还要好。”
“最可贵的一点是没把观众当傻子，不是那种冲着观众卖力吼‘笑啊，你笑啊！’的电影，是实实在在的搞笑。”
“这天生日，朋友请我们七个人在万象城贵宾厅躺着看的，很奢侈，很好看！”
“刚看了徐静蕾的《梦想照进现实》，郁闷的不得了，还好有石头。单论讲故事的能力，宁浩与徐静蕾之间相差了一百个陈大导！”
“那差距也不是很大啊？”
“陈大导说：审摸素质啊？我顶你个肺！”
“哈哈哈哈！”
网民习惯性的歪楼。
上映两天，社区的评分直接冲到了8.5，打分人数过6万！
历史上，《石头》几乎全靠观众的口口相传，拿下了2千多万票房。在2006年的电影市场，算是个小奇迹。
因为体量小。
后来也有几部自来水的电影，比如《大圣归来》《夏洛特烦恼》，但那时体量就大了，都破了10亿。
口碑发酵开了，评分上去了，热度起来了，意见领袖再带一带，就是一个典范营销案例。
这种案例99公司做多了，都没啥挑战性了。
于是在9号，也就是上映的第三天，已经变成“社区御用文人”的韩寒，及时的写了篇影评：
“刚看完《石头》，意外，惊喜，大赞，决定二刷，极力推荐。
从导演到演员我都不认识，但这部电影不到1亿票房就太可惜了。
我对喜剧的耐受度很高，经常出现看完一部所谓喜剧一次没笑的尴尬情况。但这部电影拥有很高的喜剧品味和讲故事的良心……”
……
“四部大片角逐暑期档，石头奇迹突围！”
“7月1号上映《侠盗魅影》，11号上映《超人》，19号上映《碟中谍3》，7月28号上映《龙虎门》。
每部片都预留了一周以上的档期，排片如此紧密，可见今年暑期档的厮杀惨烈。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部仅500万成本的《疯狂的石头》凭借超高的口碑和观众自发宣传，竟然成了一匹黑马。
首周末三天结束，据最新发布的数据，石头已经斩获1080万票房！”
“好莱坞巨片《超人归来》的上映对《疯狂的石头》影响并不大。超人登陆当天，虽然放映场次受到挤压，但《石头》却是场次减少量最低的一部。
京城华星国际影城23时满场、东环影城2个黄金场满场、河南奥斯卡电影大世界三个黄金场全满，广州三家影院同时满场……”
啧！
韩三平看着报道，郁闷的不得了。
他不怀疑自己的大片战略，只是费尽心思打造的《无极》一塌糊涂，当小菜吃的《石头》高歌猛进，这上哪儿说理去？

第408章 一直想出海
石头上映20天后，基本尘埃落定。
预计收官票房7600万，比原时空高了5000万。
麦窝的评分开局8.5，之后常有起伏，但始终稳定在8.3以上，无论票房还是口碑，皆为今年最大的一匹黑马。
排在票房榜的第四位，前面是《达芬奇密码》《金刚》《霍元甲》——如果按全年排的话，也能挤进前十，排在第八位，将《超人归来》《龙虎门》踩在脚下。
宁浩一炮而红，黄渤等人也有了名气。
国内电影票房分账，一直是影院拿大头，张伟平和张艺谋该说不说，在分账的事情上贡献了很大作用。
《英雄》创造了票房神话，张伟平话语权大增，把片方的分账比例提高到了40％。《十面埋伏》的时候又谈，提到了41％，今年《满城尽带黄金甲》再谈判，提到了42％。
然后院线不干了，搞的总局下场调解，最后发文规定：片方分账不低于43％。
所以《石头》现在能分41％－42％，扣掉发行费、税等，还剩30％左右，即2280万。
看着挺多吧，但算一算账：《石头》去年立项拍摄，今年上映，明年才能回款，前后花了3年时间，就为这2280万。
与互联网企业一比，不值一提。
后世不同，后世一部电影几十亿，真的能赚钱。就算票房赚不到，在场外也能赚到，所以影视圈与资本纷纷勾结，一起割韭菜。
新利传媒开门红，业界大呼“狼来了”。
沈南鹏不屑一顾，怎么就狼来了，你知道我们要干嘛？
他对收购嘉禾非常感兴趣，亲自操盘，目前有99、空中网、TOM、红杉四家，他觉得还不够。
起码要6－7亿港币才行，而且最好拉上香港的资本。
……
香港，嘉禾。
79岁的邹文怀已经老态龙钟，愈发心力交瘁。
遥想1970年，自己从邵氏跳槽，带着何冠昌等人自立门户，导演胡金铨给取的公司名字：嘉禾，奇特美好的谷物，意为吉祥之兆。
71年签了李小龙，74年签了许冠文，77年是洪金宝，79年是成龙……笑傲整个70－80年代。
90年代末陷入低迷，跨过千禧年更甚，如今早就抛弃了制片业务，靠发行和电影融资活着。
但效益也不好，港片日薄西山，好莱坞攻城略地，新时代新形势让邹文怀产生一种人老了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近两年总有人想收购嘉禾，靠着李嘉诚等好友帮忙勉强固守。
可治标不治本。
就在刚刚，竟然有一家内地公司来探口风，叫什么新利传媒，也给挡了回去。
“嘉禾真是衰败，连内地公司都盯上了。”
邹文怀摇摇头，明年自己就80岁了，女儿也无心经营，80岁的人还强求什么呢？或许该放手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他甚至想了想目前的股权结构，自己和女儿共占24.78％，每股3块钱，加上可换股的债券之类，作价一共才1亿多。
1亿多么？
很多。
但与嘉禾30多年的风雨相比，又寒酸的可怜。
……
“宁导！”
“宁导！”
当宁浩再度来到99娱乐时，待遇天差地别。这指的是周围人对自己的态度，上次是礼貌，这次是热情。
拍出一部成本500万，票房7千多万的电影，别说2006年，就算在2022年都够牛逼的。
宁浩有点飘了，但站在于总的办公室门口，搓了搓脸，赶紧把飘起来的小火苗压下去。
“咚咚咚！”
“进来！”
“于总！”
“哟，才几天就胖了？你这脑袋更像大番薯了。”
“心宽体胖呗！”
宁浩嘴上乐，心里郁闷，于总认为自己很像《老夫子》里的大番薯，特么的哪点像了？
“石头基本收官了，你的任务完成，会有一笔奖金打到你的户头上。”
“谢谢于总！”
宁浩又是一喜，这次不给信封，直接打钱，看来数目不小，主动汇报道：“最近很多片方找我拍戏，我也看了两个剧本，老实说屎都不如。
对于新片我是这么想的，石头既然受欢迎，我干脆就拍一个疯狂系列，下部戏也叫《疯狂的xx》，但剧本我得好好打磨，还是多线性叙事结构。”
“需要多久？”
“这就说不准了，我想闭关一阵子，您知道……”
啪！
一个剧本差点糊到他脸上。
“你的任务是一年一部戏，你的目标是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导演，你既然没具体项目，那我来安排好了。”
“……”
宁浩挠挠头，苦逼的拿起剧本，看厚度还不是完整的，应该是大纲。
封面上写着俩字：《误杀》！
“误杀？犯罪？悬疑？”
他蛮好奇的翻开，内容不多，一万字的大框架，还有人物设定和细节分析——主要是男主如何利用各种手段，骗过警察调查的。
“场景泰国，华人一家子……嗯？”
宁浩迅速沉浸进去，连读了两遍，一拍大腿：“好故事啊！这创意绝了，太有新鲜感了，拍出来绝对出彩！”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那就拍，明年上映。”
“于总，这这这……”
工具人就该有自觉，宁浩无力争取什么，只得点点头：“那我需要时间完善剧本。”
“可以，明年贺岁档，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
《误杀》，原版是印度的，内地翻拍版2019年上映，票房过10亿，主演肖央、谭卓、陈冲等。
高级警官的儿子强奸男主的女儿，女儿反抗失手杀了对方。男主为了保护家人，与反派警官斗智斗勇巴拉巴拉……
中国版水准也可以，算是佳片。
由于涉及敏感元素，背景没有放在国内，而是放在了泰国。但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改动结局——让男主自首。
为什么呢？
因为犯罪了啊，甭管什么原因，犯罪就得接受法律制裁，不然不给你过审。
这是中国版最遭人诟病的地方，当然大家也习惯了，如同国产恐怖片里不能有鬼，春晚小品结尾必定煽情一样，都是“程式化设定”。
眼下，沈南鹏正在联系其他资本，一起收购嘉禾。
如果成行，嘉禾可以作为投资方参与进来，甚至再加入泰国方面，变成国际合拍片。这样就可以搞两个结局，内地和谐版，海外非和谐版。
即男主骗过了警方，警方拿他无可奈何，一家人平安无事。
……
关于国内审查，有一句老话叫：“带着镣铐跳舞。”
每当导演用这句话说事，都会被观众嘲笑：“自己本事不行，总拉审查背锅！”
但看了这几年，尤其是今年的电影市场，懂得都懂……诶，这句话确实有一定道理，也不完全是拉审查背锅。
算是五五开。

第409章 我先升级
清华大学附近，海丰园。
这是一套130平的大房子，住宿办公一体，称不上垃圾屋，也是处处凌乱，透着一股男人宿舍的气质。
王兴今年27岁，发际线已经有上移的迹象。
他是福建龙岩人，与另外两个老乡——创建字节跳动的张一鸣、创建雪球网的方三文，被称作“龙岩三杰”。
当然现在还是小趴菜。
王兴家里开水泥厂的，富二代，清华大学毕业，后去美国留学，跟老爹要了点启动资金回国创业。
折腾了好几年，都失败了，现在弄的一个项目叫校内网，借鉴了麦窝和Facebook。
用户有一百来万，发展的非常不错，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校内网不盈利，每月服务器费用好几万，王兴跟家里要了不少钱，不好意思再要，创业团队近乎山穷水尽。
Facebook带动了国际资本对此类社区的关注，导致国内也涌现出一大批，如“底片网”“占座网”“looface”“5Q网”等等。
王兴试过找投资，但可能自己缺乏这方面的天赋，过程中屡屡出错，眼睁睁看着资本把钱投给了竞争对手。
此时此刻，他正在接一个电话。
对方是陈一舟，刚融了4800万美元，财大气粗，弄了个同类产品5Q网。
“150万美元不少了，换成人民币也有1200万，你们才1百万用户。你自己算算推广成本嘛，12块钱一个人，校园里随便抢，我非常有诚意了。”
“我知道您有诚意，但校内网是我们的心血，我们不想转手。”
一个想买，一个在纠结。
说了半天，陈一舟没耐心了，发脾气道：“SNS社区是风口，有钱才能撑下去。你要是不同意收购，我第一个干掉校内！”
“总之我不卖！”
王兴年轻气盛，转手挂掉电话，其实很后怕。
陈一舟是创业界的顶流，声望、资历、人脉、财力都吊打自己，真要拿校内网开刀，很难扛得住。
“怎么说的？”
“开价150万美元！”
“那不少了，我们分一分起码能在京城买两套房。”
“历尽辛苦做的项目，在你眼里就值两套房？”
“那你说怎么办，我也投了不少钱，现在借债度日，一事无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继续撑下去？”
团队出现了裂痕。
不卖就没有钱，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卖了呢，干了十几个项目才遇到这么好的产品，心有不甘。
这几个人从最早就跟着自己，也确实没资格要求他们继续坚持。
“好了，不要吵了！”
王兴揉揉太阳穴，叹道：“我再试试找融资吧……”
……
进入暑期，《劲舞团》独家赞助的《舞林大会》在东方卫视上线。
计划是：七场初赛，四场复赛，半决赛，决赛，邀请明星50－60位，还不是小明星，钟汉良、TWINS、李宇春、成奎安、钟丽缇、羽凡、河莉秀等等。
两岸三地包括韩国，老中青艺人齐齐亮相。
东方卫视有实力，有号召力，《舞林大会》的节目形式也新颖，属于舞蹈竞技类，这帮明星非常感兴趣。
姚远提出这个方案后，内部有些反对声音，认为电视观众与网络游戏用户是两码事，赔钱赚吆喝。
姚远给压了下去，独裁了一把。
在节目播出期间，《劲舞团》同步更新版本，也搞了一场“舞林大会”比赛，甚至搞了几场中韩对抗赛。
给优胜者颁发特别徽章，限量，有钱都买不着——就凭这两点，妥妥戳中游戏玩家的死穴。
玩家要的是什么啊？
就是个与众不同，哗众取宠！
“近一周来，《劲舞团》的用户活跃度较日常高出了13个百分点，付费渗透率也大幅度上涨，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50万。
上半年净利润7800万左右，按照7月份的增长势头来看，今年我们预估利润可以达到2亿。”
啧！
听完游戏部的汇报，姚远就一个想法，做游戏真特娘的赚钱！
“《武林外传》的进度如何？”
“8月份可以内测。”
他点点头，又转向吴军，问：“麦麦用户增长了多少？”
“到目前为止已经破5000万了，月活2183万！”
吴军很兴奋，因为老板许诺过。
果然，姚远笑道：“既然如此，收费可以上线了。”
“好的！”
吴军应着，又道：“QQ空间的4.0版本，刘薇薇找人测试了一段时间，比以前流畅了许多，用户体验大为改观。
听说他们请了一位技术大拿，专门负责QQ空间。
腾讯的基数太庞大，只要平台完善，用户肯定激增，我觉得是不是将《抢车位》一起上线？在他们起势之前就压上去。”
“可以啊，还有别的么？”
“呃……”
吴军作为创业团队唯一一个可堪大用的，知道姚远喜欢考校属下，但这次死活想不出来，只得摇摇头。
“淘宝撤掉了招财进宝，我们与腾讯的合作关系自动终止。不管QQ还是麦麦，收费都是宇宙终点。
QQ空间肯定也要走上收费的道路，你给我盯紧他们，只要他们推出与我们类似的功能，马上宣扬出去，继续污名化。”
好家伙！
吴军抽了抽嘴角，作为姚老板的对手真可怜，在心理上还要被打击。
去年一通狂轰滥炸，大骂对方抄袭，还对簿公堂，虽然没赢，但QQ的名声已经败坏，网友提起来就是：哦，抄袭狗！
“好，我明白！”
……
企鹅总部。
小马哥正在听汤道生讲解QQ空间5.0版本的功能。
腾讯的庞大帝国，依靠的不仅仅是小马哥，更多的是张小龙（微信之父）、任宇昕（首席运营官）、刘胜义（腾讯视频）等人的群星闪耀。
汤道生负责的就是QQ空间。
“5.0版本最主要的功能，叫日志文本编辑器，可以加入简单动画、音频等多媒体内容，我具体演示一下……”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空间日志的页面。
首先有一个“日志分类”的新功能，简单说就是把日志分组。然后“写日志”，出现了一个文本编辑窗口，上面有一排工具栏，看起来像word。
QQ空间DIY编辑，可谓风靡一时。
甚至有人专门花钱请人做，就为了在小伙伴中独树一帜。
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儿，以现在的平台性能，QQ做不了，麦麦也做不了，所以只是简单的日志编辑。
可以设置字体、字号、颜色，插入会动的表情等等。
“……”
小马哥信任汤道生，也觉得这个编辑器的思路很不错，日后再完善完善，可以与会员收费结合，又是一条敛财新路。
这坚定了他的信念，愈发觉得QQ雄厚的用户基础不可战胜，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之后QQ依然牛逼。
一时间踌躇满志。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麦麦更新了新版本！
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毛一样！

第410章 社交游戏（上）
在中国偌大的版图上，各省兄弟发展有快有慢，有穷有富。
有知名度极高的地级市，如苏州、桂林、青岛，也有存在感强烈的省会城市，如成都、西安、杭州，同样的，也有一批存在感不强的小透明。
南昌便是其中之一。
提起南昌，外地人可能一片茫然，但一说滕王阁，哦哦，知道！再说南昌起义，哦哦哦！
今年南昌GDP总值1184亿，排在全国第52位，上有保定，下有澳门。隔壁的兄弟合肥，排在第58位。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称呼：中部省会城市。
早晨，东湖区的一家小店里。
程维带着手下人在嗦粉。
米粉过一遍凉水沥干，加蒜末、葱花、咸萝卜干、雪里蕻菜沫、油炸花生米，以及一大勺本地辣椒酱，这叫拌粉。
一个员工吃了几口，便觉嘴唇麻麻的，一直发出“咝咝”的声音，道：“不行不行，快给我点水，水水！”
“不能吃你放那么多辣椒？”
“我也没想到这么辣啊！”
程维晓得对方是北方人，新调过来的，笑道：“都知道湖南、四川吃辣，其实江西也吃辣，而且是重辣。这种辣椒酱看着不出奇，后劲足。”
“嘶嘶！”
“我吃不了，真吃不了，老大给我换一个吧？”
“那来个猪血粉吧！”
程维给他叫了碗猪血粉，这个是有汤的，放了一点点辣。
员工嗦的大为满意，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程维把自己不要的那碗辣粉端过去，哧溜哧溜的开始吃。
“老大……”
员工刚参加工作不久，哪受得了这个，恨不能倒头就拜。
程维完全没当回事，边吃边道：“我以前在上饶做，运气好出了点业绩，现在负责全省的业务。目前分两块，一个是《劲舞团》持续推广，一个是麦麦。现阶段稍微向麦麦倾斜，重点放在白金会员和小游戏上。”
“你们几个刚入行，我亲自带，经验少没关系，地推靠的是胆子大、脑子活，完成任务就能拿钱，完成得多了就有奖金，没有虚的，全凭业绩说话！”
“……”
几个人乖乖巧巧的听训示，一会吃完了饭，出门上了一辆面包车，开始扫网吧。
程维去年转的地推，一年就变成了省级经理，公司在南昌设立了办事处，人员、车辆配置、工作分派的难度成倍增加。
起初也手忙脚乱，但很快进入了新角色。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把底下人收拾的服服帖帖，时不时还来一把“程公嗦粉，战不旋踵”的戏码，深得姚老板精髓。
……
南昌虽是省会，人口竟然没上饶多，前者454.5万，后者639.6万。
当然，南昌多为城市人口，农村人口比例少，市区还是有些样子的。
程维从头教起，带着人到了一家网吧，先检查门口的海报是否存在，今天很不幸，被撕了，贴着一个网游的海报。
“嗤啦！”
他伸手就给扯下来，换上自家的海报，道：“看见没有？到网吧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这个，海报位是必争之地，遇到人就干！”
“干？”
“打架啊，我先说好，不敢动手的趁早滚蛋！”
进了网吧，跟网管打声招呼，记录昨天点卡的销售情况，又看看多少人在玩《劲舞团》，多少人在用麦麦，约好下午包机。
呆了一会出来，继续转网吧。
中午吃饭，下午回到第一家网吧，开始3个小时的包机活动——免费请人上网。
去年以《劲舞团》为主，现在游戏已经很出名了，以30.2％的份额占据休闲游戏市场的第一位，以7.8％的份额占据网游市场的第四位。
即每100个玩网游的人，就有7－8个玩《劲舞团》的。
到这个程度，不必再傻大粗的地推，可以先缓一缓，今天程维的目标是《抢车位》。
“免费上网，3小时包机看一看啊！”
“20台机子，先到先得！”
“没有麦麦号的才行啊，有的别瞎搅和！”
吆喝一番，很轻松拉到20个人，老规矩，先注册麦麦账号，开通空间。
“我们新推出了白金会员功能，包月10块钱，可以设置背景音乐……就这里，这样，设置了之后，一打开空间就能听到了。”
“别人也能啊，好友点开你的空间也能听到。”
“QQ？哈，QQ空间可不能设置音乐，他们太落后了，这些歌都是千千音乐网的，你下个音乐盒方便，不用的时候就隐藏，歌词还能在桌面上显示……”
“QQ音乐不行，他们没我们歌多，而且我们都是正版的，他们全盗版！”
介绍了一下会员，顺便埋汰QQ之后，程维又引导他们点开麦麦新上线的一个玩法：《抢车位》！
操作这台电脑的是个20来岁的精神小伙，染着黄毛，叼着烟，只穿背心的胸口上纹着两条带鱼，讲话也粗声粗气，不好惹的样子。
程维见的多了。
这种人就好个脸面，你给他面子，一切好说。
精神小伙点开《抢车位》，加载了几秒钟，显示出一个静态的动画页面，跟手艺很糙的里番动画似的。
然后刷的弹出一个新手提示：“欢迎来到《抢车位》的世界，你的起家资本包括一辆7手奥拓，1000金！
你可以通过停车、贴条等赚取资金，购买更好更豪华的车辆……”
精神小伙随手就关了，没耐心看，很礼貌的询问：“咋特么玩啊？”
“你看这里，你有四个车位，包括一个爱心车位。你把车停到别人的车位里，每分钟可以赚5金，最多停12个小时，这是赚钱的方法。
反过来，别人停在你的车位里，他也可以赚钱。但如果你及时发现了，你可以给他的车贴条，拿走他一半的钱！”
“哦！”
“行了行了，明白了！”
精神小伙摆摆手，示意程维走开，程维不以为意，又去辅导下一个。
这家伙自己鼓捣，点开【车行】。
左面有【买菜车】【代步车】【精品私家车】【高档私家车】四个，另有未解锁的【尊贵车】【豪华车】【贵族车】【超级跑车】。
7手奥拓，自然归到【买菜车】里。
另有江南奥拓、夏利、奇瑞QQ等，【买菜车】里最好的是吉利自由舰，要48000金。
“靠，这么贵？”
他又看了看【高档私家车】，最好的是雅阁，要20万金。
什么奔驰、宝马、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兰博基尼就别想了，全是天价……

第411章 社交游戏（下）
“真尼玛！”
“啥时候能攒到手啊？”
精神小伙骂骂咧咧的，又看看右侧，那里是好友列表，还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喊道：“哎哎，没好友怎么停啊？”
“也能停的！”
程维立即过来，指着页面下方的箭头，道：“点这个，就是隔壁邻居的车位。”
“哦哦，行了！”
小伙又行了，跑到邻居家，见人家已经停了两辆车，赶紧把自己的7手奥拓停进去，马上显示：预计收入0！
他特意等了一分钟，数字变成了5。
自觉摸透了玩法，便退了出来，跑去玩魔兽，约莫2个小时后，又登上《抢车位》，发现自家车位也停了一辆车。
正是那位邻居的。
“靠！”
他抬手就要【贴条】，又放下，要不再等等？停的越久收割的越多。
犹豫片刻，还是没贴，跑到邻居家里，自己的7手奥拓好好的，预计收入变成了600！
“也挺快的啊，最多能停12小时，就是3600，再买一辆7手奥拓要16000……”
小伙费劲的计算了一番，每天赚7200，不到3天就能再买一辆车了。他正接着往下算，多少天能买一辆马自达，忽然屏幕上飘来一条提示：
“您的车辆被贴条，损失一半金额！”
“啪！”
很快啊，网管应激反应似的站起来，骂道：“玩《劲舞团》的别特么敲空格，不是你家键盘啊？！”
小伙当然没在敲空格，他在摔鼠标。
我没给你贴条，你竟然给我贴？太不讲究了！
他正想以牙还牙，屏幕画面闪了一下，直接没了，变成了登机页面。卧槽，精神小伙更怒，也起来骂：“网管，怎么下机了？”
“你那到点了！”
淦！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包机3小时的，愈发无能狂怒，把气撒到程维身上：“那边那个，再给我续2小时！”
“不好意思，我们包机活动结束了，下次你可以再参与。”
“什么特么包机活动，我让你……”
程维一招手，六个员工围过来，压迫感十足。
出来混，不能被打脸！
小伙子人活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掏钱自己续了费，复又坐下。
“……”
程维耸耸肩，领着人走了，赶往下一家网吧做活动。
而这位重新登上《抢车位》，第一件事就是贴条，见钱入口袋，这才念头通达，但随后又郁闷。
“这得随时随地看着，被贴条了啥都没有，破烂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继续鼓捣，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诶，还真发现一个：“每邀请一位好友，送1000金！”
啪！
小伙子拍了下大腿，这好事怎么早没看着呢！
……
社交游戏的精髓在互动性。
什么叫互动性？
我在别人的车位里停车，别人在我的车位里停车，然后互相贴条，仿佛攻防游戏一般，一来一往之间，互动性自然就产生了。
在互联网1.0时代，信息是单方面输出，现在是2.0时代，社交才是核心。
等到了现在，似乎又回到1.0时代，因为很多人刷微博，刷抖音，刷B站，只看不评论，好像也是单方面输出。
但其实不一样，现在你看到的东西，都是大数据筛选之后，针对性投放的。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信息茧房由此形成。
《抢车位》在麦麦空间推出，在麦窝社区却没有，虽惹得一些人抱怨，但没什么大问题。更没人知道，姚远正在逐渐的向麦麦倾斜，社区已经很久没有添加新功能了。
反而在不断瘦身。
7月末上线，在公司全力推广之下，一个月便火爆全网。
《抢车位》的精髓是社交，但游戏本身的核心却是“积累资金，买更好的车”，所以如何赚钱是头等问题。
这难不倒神通广大的网友，一时出现了很多攻略，其中有一个最为公认的好方法：开小号！
“日赚18000，每天笑哈哈！”
“准备一个大号，三个小号。
先把大号的车放在小号的停车位，这样就不用担心被贴条了，每天停满24小时，稳赚7200金！
同时，把小号的车放在大号的停车位，让大号贴条赚钱，可以拿一半的金额，每天稳赚10800！
加起来就是18000，一天就让你买新车！”
QQ在2006年的注册用户数是5.8亿，而中国网民才1.32亿，差额怎么来的？全是小号啊！
当然那会玩QQ小号，不是为了游戏，而是为了将好友分组，或者隐藏身份。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了麦麦。
“一天涨了40万！”
“一天啊！”
麦麦组和游戏组又齐聚姚远的办公室，幸福的烦恼着：“现在都学那篇攻略，资金蹭蹭往上窜，我本以为豪车已经够贵了，现在看来还是便宜。
已经有人买上玛莎拉蒂了！”
“必须马上遏制，不然这个游戏就变成短命鬼，我怀疑撑不到明年。”
“那你们的想法呢？”
姚远问。
“用户正在高速发展，不能禁止小号。我想了几个办法：
一辆车在一个车位最多能停24小时，但只有前面的12小时能赚钱！
加入【举报】功能，当车停满8小时后，不管在哪里停的，好友都可以举报你，减少你的收益。
加入【养路费】功能，如果你的车不在车位里，按分钟缴纳养路费，费用是收益的1/5。同时，停满24小时后，系统自动把你的车挪走。”
“不错，有点样子了。”
姚远点头赞许，又问：“那日后充值怎么充值？”
“M币是唯一货币！”
“买车绝对不能充值，充值必须在附加服务上。”
“比如停车场的场景，10M币可以换成中秋月的场景，5M币可以换成海滩，换成雪地，换成花园等等。”
“或者给车美容的道具，20M币加一个车模，5M币加一个车贴。”
“千万不能卖增加资金、经验的，如20M币买个道具，额外获得30％金钱。起码现阶段不能搞，否则市场就乱了。
如果推出这种道具，往往已经是走下路的时候。”
“哈哈！”
姚远欣慰的不得了，甚至想与对方拥抱。就因为自己淋过雨，才要把别人的伞抢过来还得踹两脚。
“恭喜恭喜！”
“什么？”
“我终于能够放心了，你们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游戏策划了！”

第412章 突破瓶颈
一款产品再优秀，也会遭遇瓶颈期。
指的是目标人群饱和了，用户增长放缓了，喜欢的人自然喜欢，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去关注。
麦窝存在了4年，7千万用户，稳坐网络社区头把交椅。
麦麦存在了1年半，5千万用户，与网易泡泡、MSN、新浪UC同处于即时通讯第二集团，QQ独霸了第一集团。
理论上，以国内的网络环境而言，已经做到瓶颈了。
尤其即时通讯，这几家拼死拼活的抢夺市场份额，也确实抢到了一些，但对QQ仍然没有产生什么威胁性。
它们并不是2选1，只是仅仅在QQ之外又多了个选择。换句话说，这些软件与QQ的差异性不大。
但麦麦不一样。
麦麦一开始就靠差异性存在，凭借更流畅的个人空间、只此一家的《劲舞团》、超女投票等等，才积累了这5千万用户。
而就当外界以为麦麦也进入瓶颈期，与那些竞争对手一样，拜倒在QQ之下时，《抢车位》出现了。
一款停车、贴条、买新车的破游戏，居然让麦麦用户迎来了一次大爆发。
瓶颈突破了！
“Facebook的成功让全世界关注起网络2.0时代的新型社区，殊不知，麦窝早早走在了时代前列。它以绝对优秀的创新意识，一次又一次的领先所有对手，引得后来者纷纷模仿。”
“近日一款《抢车位》小游戏慢慢流行起来，玩法非常简单，却偏偏让人欲罢不能，恰恰体现了互联网寒冬之后，第二次浪潮中网络产品形态的最大变革，社交功能！”
“《抢车位》使用真实车辆图片遭质疑，官方回应：‘皆得到授权，同样的，如果一款车没有出现在游戏里，那就是没拿到授权’。”
“麦麦用户激增，最高一天增加40万！”
“《抢车位》攻略令官方破防，新规急速出台，与玩家斗智斗勇！”
“昨日，麦窝社区出现了一张图片，写着‘欢迎QQ来抄’！QQ对此郑重声明，公司名誉不得诋毁，必要时会走法律途径！”
“哈哈哈！”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欢迎QQ来抄”的图片，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一个抢车位的背景，前面一辆车，后面是三辆奇瑞QQ，车里各坐着个表情包，滑稽可笑，画上了嗖嗖嗖的速度线。
很明显前车在跑，三辆QQ在追，还在大喊：“抄他！抄他！”
“谁这么有才？谁做的？”
“说是刘薇薇手下一个人做的。”
“刘薇薇现在可以啊！”
姚远当即给她打了个电话，道：“给那位兄弟发奖金！公司鼓励大家玩花活儿，越花越好。”
“发多少啊？”刘薇薇问。
“你自己看着办，发少了就说你发的，发多了就说我发的。”
挂断电话，姚远看着面前的顾家明，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你说想让《抢车位》出海？”
“是的，Facebook很火，各国也都有自己的类似产品，比如日本有一个Mixi网，是日本最大的SNS网站，现有300多万用户。
韩国有赛我网，也是本土最大的。
就连美国也有MySpace，仅次于Facebook的第二大社交网站。
如今正是风口，各大网站都在抢夺用户，《抢车位》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我相信对海外用户也同样适用。
所以我认为应该出口！”
“……”
姚远看了看顾家明，这人的本职是游戏策划，从《风流江湖传》就跟着自己，不懂技术，但意识非常好。
单就让游戏出口这点，别人想不到，甚至不敢想。
“你有这个想法非常棒，但现在不是时候。”
“老板！”
“你听我说……”
姚远摆摆手，止住对方，道：“《抢车位》其实就是个flash游戏，毫无技术门槛，别人想抄就抄。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国内那些竞争对手都会不要脸的复制过去。
换个名字，照样上线，法律都管不了。
所以你怎么会幻想老外规规矩矩的买版权，谈分成呢？”
“那您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他们会这样做？”
“要么是我们的产品，他们轻易复制不了；要么是某种规则限制，他们不得不谈分成。”
“……”
顾家明有点低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过又道：“虽然您总说游戏是躺着赚钱，没必要花大力气，但我始终认为自主开发技术才是核心。”
“以后可能会吧，你先去忙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姚远耸耸肩，这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自己从后世来，见过无数理想主义者前赴后继的死在路上，最具标志性的就是两个通俗娱乐领域：电影和游戏。
我重活了，我天将降大任，我要拯救国产电影，拯救国产游戏！
哇！
太累了。
这种累，是来自十几年信息差造成的一种无奈与嘲弄，他更喜欢躺着赚钱，有心情有兴致的时候，或许来一把“救世主”的角色。
时刻自诩天命之子，自己给自己套上什么伟大使命，没那个必要——又不是穿到了清朝，必须要造反。
说回《抢车位》。
原型是国外的一款小游戏Parking Wars，译为停车大作战。
这个游戏是专门给Facebook开发的，为什么给Facebook呢？因为在2007年，扎克伯格开放了第三方应用平台，欢迎全世界的技术员开发产品。
简单说，我提供一个平台，你开发一款游戏放在上面，我们收益分成。
之后，各国很多网站有样学样，都搞了第三方应用平台，包括国内的QQ空间、人人网、开心网等等。
大名鼎鼎的《开心农场》，就是基于此才诞生的。
农场有多火不用说，都知道，关键是这种偷菜类型的游戏竟然出口了，在Facebook上的收益非常好，大受欢迎。
因为Facebook开放了啊，扎克伯格自己定的，你把游戏拿过来，我们分成——这便是姚远说的那种情况，有规则限制。
即便如此，偷菜游戏后来也被国外模仿了，但好歹火过几年，赚过钱。
所以姚远在等明年Facebook以及各国的网站开放应用，如果现在拿过去，屁都没有。
平台开放应用，是为了集中资源，挑选好的社交游戏，而社交游戏在此后几年，直到2012年左右，是非常火的一个领域，各家抢破头的往里挤。
然后就被手游干趴下了！
绝大多数游戏迅速死掉，只有QQ及时的移植到智能手机上，且加深玩法，QQ农场、牧场、餐厅一条龙，坚挺了很久很久。
这也再度证明了，国内对标Facebook的压根就不是人人网、开心网，而是QQ空间。
像姚远穿过来的那个年头，他60多岁的老妈还每天拿着手机收菜来着……

第413章 广纳贤才
《抢车位》上线后，姚远将自己直接领导的游戏部重新规划。
做《武林外传》《诛仙》项目的，划到了一个工作室里，取名叫西瓜，以后专门负责端游。
做《抢车位》的，划到了另一个工作室，取名叫奇异果，以后负责做社交小游戏，同时在招募人手。
腾讯游戏之所以那么牛逼，源自旗下大大小小的工作室，巅峰时有20多个。每个工作室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负责开发不同类型的游戏。
腾讯固然靠引进海外游戏起家，但巩固根基乃至出口的，还得靠自己开发。
一般公司取名，都比较中二，比如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之类，经常被拿来用。姚老板与众不同，他就喜欢水果。
目前有橘子文化、西瓜、奇异果三个了。
后世校园招聘分的很细，现在没有，现在统一叫“2006－2007校园招聘”，并且是教育部门规定时间，通常在11月份。
今年全国毕业生413万，明年495万……2022年是1076万。
血压直线上升。
这年头大学生是挺自矜的，你让他去送外卖，他能糊你脸上。
……
9月份，新学期来临。
南京大学软件学院的牲口们度过了“终于可以看师妹的美妙的几天”，复又回归男男相对，男上加男，左右为男的日子。
软件学院有女生，只是不敢恭维。
傍晚时分，刚上大二的王信文取了快递，买了饭，回到宿舍楼。
他面皮白净，戴着眼镜，不像个技术员，倒像个书生，进屋就拆开包裹，抖出几件麦客诚品的T恤。
上半年促销时，他就买了几件，发现很好穿，忍不住又买了几件新款。
随包裹寄来的还有一本画册，茵茵穿着秋季的新品长袖T恤，以及热播剧《奋斗》中米莱的同款鞋。
王信文看过几眼《奋斗》，感觉平平，身边倒是有不少人喜欢。
“今天食堂有啥啊？”
“不知道，我在外面买的。”
“哦，那我吃饭去了。”
室友走了，王信文打开自己的盖饭，呼噜呼噜开始吃，一边登上《抢车位》，收取今天赚的金币。
他按照网上的攻略，注册了三个小号，还没等爽几天，官方出手限制，将市场隐患压了下去。流失了一些用户，但保证了游戏的稳定性，也吸引了更多的新用户。
王信文是个游戏迷，什么游戏都爱玩。
《抢车位》却让他眼前一亮，如此小巧、简单的游戏，是怎么拓展那么多玩家的？他没学过这些，但不妨碍自己思考。
收完了金币，看看好友排行榜，自己排在了第一位，满意的退了出去。
打开千千音乐盒，放了一首光良的《童话》，硕大的歌词显示在桌面上，进入社区的“游戏话题组”，本想找人侃几句，却发现一个帖子被置顶。
“小道消息，百分百真实，大四学生注意了！”
“据说麦窝要大力发展游戏业务，今年校招会针对性的发布大量相关岗位，策划、美术、技术员什么的不在话下，有志于此的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真的假的？我一身所学投门无路，就等着麦窝三顾茅庐呢！”
“太好了，虽然我是学中文的，但并不妨碍我投身游戏事业！”
“我是学土木的，我也想去！”
“社区哪点都好，就游戏不上心，《抢车位》什么垃圾，都是给小孩子玩的，幸亏没放在社区里。”
“是真的，我在几个求职网上看到麦窝的告示了。”
混话题组的多半看不上《抢车位》，他们喜欢的是《魔兽世界》《无尽的任务》《使命召唤》《罪恶都市》……
王信文无所谓，他什么游戏都爱玩。
这会暂且退出来，跑到了前程无忧网上，一搜，果然看到了麦窝的招人信息，大部分是游戏岗位，全职兼职都有。
他蠢蠢欲动，忍不住加了麦麦，询问兼职怎么做。
“我们定期发布一些任务，你们从中挑选觉得自己可以完成的，符合基本标准就能得到酬劳，优秀的还有额外奖励。”
“那如果多人选了同一个任务，最后怎么算？”
“没关系，我们照单全收！热爱游戏事业的网友有很多是非专业出身，他们怀有热情，却因为各种因素不敢尝试，我们希望大家都能参与进来，也愿意提供这个机会。
我们享受与与你们共同成长的过程，也希望你们在未来可以选择我们，这叫双向奔赴！”
啧啧啧！
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这叫双向奔赴！
王信文二话不说提供了自己的资料，成为了双向奔赴中的一员。
他现在会点技术，游戏阅历深，脑子灵活，懂得玩家心理……说起来都是抽象的，真要去应聘妥妥被刷掉。
王信文加入了一个麦麦群，以及一个需要口令才能进的社区话题组，名字叫【大菠萝】。这是“暗黑破坏神”的梗，英文名叫“Diablo”，国内玩家戏称为大菠萝。
进去就吓了一跳，里面好几百人了，还在不断增加。
王信文看了一会，聊了几句，不禁放松下来，原来大家都是半吊子货，出于对游戏的热爱才汇聚到一起。
当人数增加到500人的时候，管理员忽然发布了一条消息。
“啊哈，来任务了来任务了！”
“这么快嘛，第一天就有任务！”
“我有种勇者在冒险者协会的感觉！”
七嘴八舌，气氛热烈，王信文看着任务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比如这条：
“设计一款游戏的玩法，类型不限，具体方案也可，零星创意也可，长篇大论也可，一句两句也可……”
“自由度也太高了吧！”
大家又不傻，当然知道麦窝的行为是在广撒网多捕鱼，但关键是，只有麦窝愿意提供平台。
王信文自觉有很多想法，可真要转换成文字的时候，又不是如何说起，当即苦苦思索去了。
……
与此同时。
姚远翻着这帮人的名单，啧啧有声：“大家都很踊跃嘛，等我宣布麦麦开放第三方应用平台的时候，他们会更有热情的。”
“你又要千金买马骨了？”茵茵道。
“不，这叫广纳贤才，兼容并包，自由之灯塔，互联网之光辉！”
他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忽然笑了笑，你看这贤才不就来了。
王信文，2009年毕业于南京大学软件学院，进入腾讯的北极光工作室，担任游戏策划，2013年创立莉莉丝游戏公司。
代表作品《剑与家园》《剑与远征》《万国觉醒》，以及《小冰冰传奇》——原名《刀塔传奇》。

第414章 攒劲的大项目
“哗哗哗！”
秋雨连绵，京城笼罩在一片水气之中，车辆、行人、建筑和红绿灯都变得氤氲起来。
小莫盯着红绿灯，换颜色的一刹那便冲过了路口，碾过湿漉漉的街面，拐了又拐，停在了华星国际影城的门口。
他先下了车，打开后门，砰的一声把伞撑开，遮住头顶。
“你要出殡啊？”
姚远抬头看了看硕大的黑伞和他的黑西装。
“电影都这么演的，我得给您打伞！”
“电影里都是加长林肯，开个沃尔沃不至于……好家伙，你把谁家的遮阳伞偷来了？盖五个人不费劲。”
小莫哪都好，就有点中二。
非常憧憬港片里的江湖情结，甚至幻想着哪天老板被人绑架，自己舍生取义，一命换一命把老板救了回来。
俩人进了影城，沈南鹏已经在里面等着，瞧见小莫手里的伞也抽了抽嘴角。
“开始了么？”
“没有，来的正好！”
沈南鹏攥着几张票，笑道：“你还别说，自从启动嘉禾收购案，我忽然对影视剧很感兴趣，以前一年也看不了几部电影，现在没事就来看看。”
“那让你失望了，这又是一部烂片。”
“不能吧，冯小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也分刷哪儿，你让个拍惯喜剧的苦孩子拍莎士比亚，根本玩不转。”
“苦孩子？他不是党校大院的么？”
“算个屁大院，哦，他小时候确实是党校大院的，爹妈离婚就搬走了，跟着妈生活，当兵转业，分到西直门粮库去了。后来攀上郑晓龙和王朔，靠溜须拍马出人头地。”
姚远随口讲了段典故，客观道：“其实也没办法，那个年代大院子弟就是士族，他不溜须拍马还能怎么着？”
“是这个道理，普通家庭的孩子要么学习好，要么攀关系，否则很难出头。”
几人进了影厅。
今天放映的正是冯小刚新片《夜宴》。
开头还有模有样，节奏流畅，剪辑快速凌厉，背景是五代十国，吴彦祖的皇帝爹挂了，叔叔继位……
这些都还行，但步入正戏，章子怡穿着丧服走过一幕幕好似中西结合的布景，见到了葛优。
葛优穿着一套《魔神坛斗士》般的铠甲，一张口：“它不适合朕，朕要打副新的！”
沈南鹏就开始皱眉，扭头道：“真是烂片？”
“真啊！”
电影烂不烂，看几分钟就知道。
葛优这个人物就极度拧巴，演员与角色不搭调，特别在二逼台词的加成下：“你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半夜还蹬被子，受凉了吧？”
“今夜之前不困惑，因为我心里只有江山，今夜之后困惑了，有了嫂嫂，还要江山做什么？”
Emmmm！
一种滑稽的反差感涌现在观众内心，这就是吹得天花乱坠的国际大制作？这就是东方版《哈姆雷特》？
这明明是土不土洋不洋，不伦不类！
“……”
沈南鹏扶额，已经放弃观赏了，小声的与姚远聊天：
“我找到了SIG海纳亚洲创投，以及香港的一家私募基金叫汇友资本，他们很愿意参与进来。加上空中网、TOM、99、红杉一共6家，吃掉嘉禾没问题，汇友的老板也认识邹文怀，情面上还可以说一说。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知道怎么个玩法，对拍电影并不热衷，但好歹也要有个项目，对监察机构、对散户也能说得过去。”
“你们打算出资多少？”
“我们三家出资4亿，买你35％的股份。”
“我穷的厉害，掏不出多少钱，4亿顶多给你们25％。”
“30％！”
“那就5亿！”
当初商城融资，2亿就让出去20％，那是正常的投资行为，奔着长线发展去的。现在这个不一样，大家是为了资本运作，一起割韭菜，不能以常理计较。
就像历史上的橙天娱乐，日本的艾回公司砸了4个亿，才买橙天25％的股份。
橙天有那么高的估值么？当然没有！
现在新利传媒的股份，周云凡、王磊磊各占20％，99娱乐占60％，红杉、SIG海纳亚洲创投、汇友资本也要加入。
两人谈了一会，僵持不下，沈南鹏道：“这样，你先把项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项目合适，我们才有信心运作。”
“可以！”
“别用什么《误杀》糊弄我，那可不算大项目。”
“项目我有，十个八个的也有，就怕你们挑花眼。而且我的项目不仅仅为了运作，本身也能赚钱的。”
沈南鹏看着这个家伙，有种很奇妙的感觉，99娱乐没拍过几部戏，但眼光准到让人害怕，随便拍个《夏洛特烦恼》都能吊打很多正经片。
眼下《奋斗》也在热播，无一失手。
谈过此事，《夜宴》差不多到下半场了，还是一样的狗血。
沈南鹏想了想，又道：“陈一舟正在收购校内网，他做产品一般般，找投资的本事一流，实力崛起的很快。
其实你要是接受融资，10亿美元也有人投，可惜你太固执。”
“社区是我的梦想，我希望它不沾染任何杂质，如果有一天我不能掌控了，那我会把它卖掉。”
姚远在各种人面前讲述自己对社区的热爱，大家都相信这是他的命根子，殊不知他已经在考虑如何套取利润，摇身一变去搞微博。
《夜宴》结尾，葛优、吴彦祖、周迅都死了，章子怡噗哧一下也被捅死了。
霸占今年荧幕的张靓颖的歌声，在大银幕上也响了起来，观众暗叹一声，一阵阵空虚，不是观影得到满足后的空虚感，而是看了个寂寞。
“老实说，若非冲着嘉禾的招牌和那些地产，就算你吹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同意入伙。”
沈南鹏站起身，看着银幕摇了摇头。
“是啊，这些作品太不给股民希望了，我们可是讲究人。”
姚远笑了笑，一块出了影厅。
外面雨小了一些，二人别过，小莫开着那辆沃尔沃又碾过湿漉漉的街道，返回棕榈泉。
家里没人，茵茵回妈妈家了。
姚远还没吃饭，随便煮了两袋泡面端到客厅，电视里放着《乡村爱情故事》第一部，预示着长达14部的乡爱宇宙正式开启。
顺便养活了后世无数的影视类UP。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永强！”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谢大脚！”
姚远呼噜噜吃着泡面，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却没放在上面，只想着要搞个什么攒劲的大项目。

第41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
夜深人静，屋子里飘荡着蔡琴醇香如美酒般的歌声。外面的雨愈发小，淅淅沥沥敲打着窗子，灯光昏黄，是姚远最喜欢的独处时间。
他独处的时候通常在思考，思考过去与未来，那些穿梭时空只有自己知晓的事情，隐秘且孤独，还真有点《被遗忘的时光》的韵味。
在受疫情影响的那个年代，国内电影市场滑坡，2022年最为明显。
政策肉眼可见的收紧，并且以后会越来越紧，这并非甩锅，或者危言耸听，而是早已经发生的事情。随便说几部：
张艺谋，《坚若磐石》，杀青时间2019年。
田壮壮，《鸟鸣嘤嘤》，杀青时间2019年。
曹保平，《涉过愤怒的海》，杀青时间2019年。
张猛，《枪炮腰花》，杀青时间2016年。
陈凯歌，《我的少年时代》，杀青时间2019年。
以上都是已经制作完成，却没被批准上映的片子，没被批准的理由千奇百怪，甚至没有理由。
比如《鸟鸣嘤嘤》，早就送审了，但没有回应。
没回应的意思是，通过或者不通过，官方始终没给个说法，田壮壮去问也不行，就这么拖到现在。
《“十四五”电影发展规划》是这样写的：
“每年重点推出10部左右叫好又叫座的精品力作，每年票房过亿的国产片达到50部，国产片年度票房占比保持55％以上，广大观众对国产电影的满意度持续保持高位，展望2035年，我国将建成电影强国……”
别人如何不清楚，反正在后世，姚远差不多2年没进电影院了，有兴趣的也不想去，不如办个会员在网上看。
“哧溜！”
灯下，他喝了口茶，拉回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现在要弄个攒劲的大项目，肚子里数不胜数，关键选哪个。时代不同，市场不同，后世大爆的片子放到现在未必能行。
这年头香港电影人余威犹在，把持着大多数的大片拍摄权，内地只有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三巨头可以抗衡。
内地演员除了葛优，别人也扛不起票房，主流还是老牌港星，流行“香港男主角＋内地女主角”的模式。
这个项目要看起来很大，实际成本很小或者中等，最后还有些许盈余。
《画皮》《盗梦空间》《赤壁》等一连串作品从心头划过，特效片先行刷掉，拍不起，也没那个条件。
主旋律也刷掉，还不到时候。
如果明年开拍，后年上映，内地最多3亿的体量，而且他还想保证在香港的成绩……
“……”
姚远盯着屏幕，脑子里浮现出越来越多的名字，烦恼如何选择，思索了一会，啪的拍了下桌子。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都要了！
……
次日。
姚远是被香醒的，他抽着鼻子来到厨房，见茵茵正忙着，道：“你早上没吃饭啊？”
“吃了，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给你带了点，再煮个粥。”
“什么馅的？”
“三鲜的。”
“我就喜欢三鲜的。”
姚远拈起一个温乎乎的饺子塞嘴里，韭菜、鸡蛋、虾仁的配比刚刚好，确实好吃，茵茵也盛了粥，还有小咸菜，坐在对面看他吃早饭。
看着看着，有点欲言又止，道：“我爸爸想见你。”
“嗯，终于轮到你爸爸了！你爸过后就没别人了吧，别再弄个隐藏BOSS出来？”
“少贫嘴，也是赶巧的。我昨天回去，我爸刚好给我妈打电话，跟我聊了一会，问我工作、恋爱什么的，我就告诉他了。”
茵茵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头，提醒道：
“第一，我们没有谈了4年恋爱，只谈了不到1年，我妈妈承诺作证。
第二，我爸不喜欢你这号资本家，但有我爷爷背书，他不喜欢也没辙。
第三，你们得见面聊聊。”
“以你爸的时间为准，我随时可以。”
“他这段还真挺忙，年底吧，或者春节。你爸爸妈妈不也过来么，正好再一块吃个饭。”
“行啊，没问题！”
姚远嘴里塞着饺子，点点头，茵茵一听笑了起来，还没等咽下去又给他喂了一个。
吃完了饭，俩人一块去上班。
姚远不会写剧本，连火柴人分镜都不会画，他只能弄个故事梗概，让人先完善成一个大纲，再写成剧本。
在他的构想中，麦粒视频以后会变成奇艺、腾讯视频那样的平台，只对内。如果收购嘉禾成功，他还想以嘉禾的名义在香港搞一个视频网站，专注出海。
这便是长视频的规划。
而他旗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业务，现在越来越成型，麦麦、游戏、视频、电商，社区的孵化器功能快要走到尽头。等把电商、点评＋票务剥离出去，社区就该出手了。
团购不算，团购一直憋着没发展，重新做也无所谓。
“咚咚咚！”
“进来！”
姚远敲开了于佳佳办公室的门。
按理说，他不用敲门的，但保不齐会看到什么花式停车的场面，为避免尴尬，他一向都很礼貌。
“昨天下雨，我灵感爆棚，写了点东西，你找人完善完善。”
于佳佳一瞧，一个叫《无双》，一个叫《叶问》。
“这就是你给沈南鹏找的两个项目？”
“是四个啊！还有《误杀》，和《疯狂》系列的下一部，京、港、泰三地合作。”
姚远把《无双》放在最上面，道：“以这部片为主，这个成本最高，规模最大，请最好的演员，傻子看了都知道很攒劲，是投资人想要的那种传统大项目。”
于佳佳粗略一扫，也不含糊，保证道：“行，我明白了，我马上找人。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编剧满街都是，缺的是机会。”

第416章 又一个工具人
姚远把《误杀》《叶问》《无双》的大纲传给了沈南鹏，《疯狂的赛车》还在宁浩肚子里呢，他也不打算催。
沈南鹏看了很高兴。
《无双》很符合他对传统大片的印象，双男主，假钞，警匪，女人，反转又反转的设置，火爆的动作场面……
他甚至预想了人选。
“周润发，一定要周润发，只有他拿双枪才叫帅。”
“那倒是，亚洲区揸双枪最靓的仔！”
沈南鹏只字不提另外几部，在他看来都是凑数的。
《误杀》这种类型片，在成片没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叶问》在当年也是黑马，没怎么宣传的情况下，内地拿了9千多万，香港拿了2千多万。
《叶问》最初想请李连杰，请不起，后来找成龙，也找不起。
这时候甄子丹跳出来，给我300万，我拍！
他现在根本算不上大咖，《英雄》吹的天花乱坠，其实就是凑数的。得等到《杀破狼》《导火线》《叶问》三连击，才把他的咖位抬起来。
总之，沈南鹏拿着项目继续去跟投资人谈，姚远也捎带手的搞一个小项目，为日后点评＋票务网站铺路。
……
“你好，这里是99网络！”
“不好意思，姚总现在正在开会，您可以留下您的信息和电话……”
“你好，请问您有预约么？”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一大早，99的前台就已经忙碌起来，要么是狗屁倒灶的破事，要么是不请自来的莫名其妙的家伙，剩下一些才是需要处理的正经事。
“你好，我找姚总！”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前台小姐姐手里忙活着，眼睛看着对方，面带微笑，但其实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情，可谓一心三用。
几乎不用大脑做出指令，本能性地问：“你好，请问您有预约么？”
“有的，我叫汪佳敏。”
“请稍等！”
“姚总在最里面的办公室，进去直走就好了。”
“好，谢谢！”
这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体型略胖，一看就是个憨憨的技术宅。他有点紧张的越过前台，来到长长的走廊，宛如朝拜一般的打量麦窝社区的总部所在。
社区广纳贤才，有名有号的民间精英几乎全是麦客，这个叫汪佳敏的也不例外。
他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咚咚咚敲门。
“请进！”
汪佳敏开门，抬眼便瞧见一个大帅比，不由激动起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交道。
“快进来快进来，一直在等你！”
姚远快步迎上来，拉着他就座，一番热情搞的对方愈发受宠若惊。与那些在野贤才相比，汪佳敏的名气不大，但经历比较传奇。
他是上海人，高一的时候就弄了个音乐网站——中文音乐星空，流量非常不错。
然后认识了几个大学生，大学生也在搞网站创业，为了拿到音乐星空的流量和用户，就忽悠他加入团队，顺利获得了100万美元的投资。
汪佳敏当时才16岁，啥也不懂，把全部技术、数据都给出去，结果发现自己被边缘化了，所谓的创业团队中并没有自己的位置。
等上了大学，他又鼓捣了一家网站，叫互联影库。
从国内、欧洲、美国的互联网上搜集各种电影海报、影人信息等，流量也非常可观。而且他做了一个中文版，一个英文版，英文版还有不少国际友人提供资料。
网易曾经想买这个网站，开价2万块钱，汪佳敏觉得太便宜，没卖。
后来他卖给了“时光网”，成为时光网的数据库基石，自己也屡次创业，不算大佬，却也比较厉害了。
抛开这些，他还是韩寒的铁哥们，曾有传闻“韩寒从《长安乱》之后所有的作品都是找枪手写的，枪手就是汪佳敏。”
“目前在哪儿高就？”
“我在一家IT公司做技术。”
“薪酬一定很高吧，不然也操持不了这么一家网站。”
“呃，还行还行。”
汪佳敏腼腆，姚远笑了笑，道：“冒昧约你前来，想必你心里清楚，互联影库是国内最大的，也可能是唯一一家专做电影资料的网站，对麦窝的点评版块会是极大的补充，我想将其融合进去。
当然，这要看你的意思。”
“……”
汪佳敏顿了顿，道：“我做互联影库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出于热爱，那些用户也是出于热爱。我记得有一位阿根廷会员，每天都上传，传了数以万计的电影海报，后来停了一段时间。
我觉得奇怪，然后收到他给我的邮件说：‘对不起，我进行了癌症手术和两个月的治疗，所以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我回来了。’
我非常感动，也给了我持续下去的动力。
我每天光审核图片资料，就要花去四五个小时，所谓熟能生巧，我现在一眼就能识别出海报所属的国家和语种。
互联网影库也是唯一一个，能找到不同语种海报的电影资料网站。
把它交托给您，我是非常放心的，因为您不会辜负它，但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我想听听您未来发展的规划。”
我有什么规划？
我当然要赚钱了！
但语言的奥妙就在于转换，比如把街溜子叫成“灵活就业”，把裁员叫做“向社会输送人才”，把打胎叫“有过一个小天使”……都是其中翘楚。
“未来的网络社区必然是细化群体的，我会把点评版块剥离出去，独立成一个网站，做成国内最大的读书、音乐、影视类社区。”
“现在还比较粗糙，以后会推出更完善的服务内容，比如权威、及时的影讯发布，推荐年度好片、年度烂片，各地影院的信息和排片查询等等。”
“排片查询？”
“是的，你不觉得在网上能查到所在城市的电影院和排片信息非常方便么？现在内地市场越来越红火，票房过亿不再新奇，我相信观影很快会成为一种普遍性的消费习惯。
届时我们还可以推出购票服务，打折票，优惠票，力所能及的为影迷做一些事情！”

第417章 出差
“这确实是很棒的构想！”
汪佳敏听完眼睛一亮，道：“老实说，我一直认为只有您才懂我们真正需要什么，并且努力去守护。您与别人不一样，有您在，我那3万多张电影海报资料也有了好去处，我也就放心了。”
好理想主义的人啊！
姚远重生以来，见过挺多类似的人，每一次都为自己的庸俗而羞愧——才怪哩！这也是自己人设造的好，如果放在后世与那些同行一对比，怕不是在网上封圣，享万民香火。
“哎，一码归一码。”
姚远摆摆手，道：“我们都有对艺术的热爱，但我不能用这种热爱绑架你的产品……我们分析过互联影库的价值，嗯，100万怎么样？同时呢，我想请你来担任这部分业务的负责人。”
“我？我……”
汪佳敏正想拒绝，又听对方道：“只有你来担任，我才能放心。即便它最终可能走向庸俗化，但我希望你的热情和真诚能让它尽量的保持绽放。”
跟文青说话就是累！
你得绕着说，还得加上修饰词语，好在效果不错。
汪佳敏十分意动，他本来就是做IT的，来麦窝也能做，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业，一举两得。
“既然您不嫌弃，我就，我就……”
不耐他吞吞吐吐，姚远直接上手握住：“你我也算一见如故，无需多言，欢迎你的加入！我们这里上海人还蛮多的，郑南岭你肯定知道，可以多亲近亲近。”
“哦，好，好的！”
看着汪佳敏憨憨技术宅的样子，姚远心里也松了口气，OK了，点评版块也找到工具人了！
人才可以自己培养，但出于惯性，他更喜欢在历史上做出成绩的那些人。
就像你穿到了三国时代，你肯定去收赵云、周瑜、诸葛亮，再不济也是乌巢酒仙淳于琼、赤壁盗圣蒋子翼、万夫不当邢道荣，而绝非张三、李四这种路人。
除非这路人叫曲阿小将。
收拢了汪佳敏，下一步就是找托盘侠，哦不对，是找投资人，将点评版块也剥离出去，连带着一丢丢的票务。
为啥说一丢丢，因为目前只有德云社、开心麻花两家。
购票的大部分是京城本地人，网上付款或者货到付款，想要票的给你邮过去，不想要票的，直接发条短信印证。
一切还很粗糙。
票务平台很早就有了，规模不大，得等到智能机时代才会起飞。
比如2009年，上海成立了一家“格瓦拉在线票务”，盛大给投的钱。当时影院的人根本理解不了，觉得在线买票就是扯淡。
那叫开荒。
格瓦拉好说歹说，才谈下了一家影院，还拿不到一点折扣，原价从影院买票，再原价卖给用户。
直到2010年，《阿凡达》登陆中国，观影如潮，门口排起了百米长队，黄牛到处抄高价票。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诶，网上买票好方便啊！
但是呢，等格瓦拉千辛万苦开荒之后，票务平台成了风口，资本涌了进来，又是一番乱战，最后猫眼和淘票票胜出，二分天下。
格瓦拉也被猫眼收购。
在互联网时代，开荒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什么也挡不住资本降临打击，瞬间就给你洗牌，巨头联手垄断，再急吼吼的奔赴下一个阵地。
在姚远穿来的那个年代，只要能被覆盖的市场，几乎全被覆盖。不能覆盖的，有人也想试试，然后就被捶了，比如蚂蚁金服。
互联网似乎已经饱和了，不知道往哪发展，然后这帮家伙开始造车……
……
10月份，陈一舟心满意足的捡了个便宜，成功收购校内网。
王兴签了一年的锁定期。
锁定期是指，老老实实在陈一舟手下待着，待满一年可以离开，再创业还是干什么都随便。
王兴就待了一年，然后在网上发现了一个新产品，叫推特。
觉得这东西很好，简单直接，便仿照搞了个饭否网，意为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意思，表达自己的满腔壮志。
饭否网起初没人，发展了大概2年，才有些流量，达到了百万用户。
就在王兴想撸袖子大干的时候，由于某些话题敏感的因素，饭否网被关停了——就像读者群被封了一样。
505天后，饭否解封，但此时四大门户入场，微博崛起了，饭否没有能力追赶。
当时团队只有10几个人，走了两个，其中有一个技术员叫张一鸣。没错，就是王兴的龙岩老乡，后来搞抖音的那位。
饭否失败后，王兴再度创业，这才有了美团。
表面看，他屡战屡败，终于成功，堪称人杰。本质上，他家里有水泥厂，资产过亿，回头一看全是退路。
与之相比，麦窝100万收购互联影库，根本不值一提。
除了豆瓣。
豆瓣去年就创立了，凭借比麦窝更纯净、更文青的小布尔乔亚属性，积累了一些用户，拿到了首轮投资。
豆瓣视麦窝为大敌，姚远却没将其放在眼里。
豆瓣直到2022年都没上市，日渐衰落，他自己都好久没去了，上去也无非是查查电影、电视剧什么的。
……
“快点快点！”
“来了来了！”
国庆节的一天早晨，茵茵提着行李箱在楼下呼叫，姚远也拎着个箱子，急匆匆的跑下来。
“老板你迟到了。”小莫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迟到了，能不能赶上飞机就看你的了！”
那违章了怎么办？
小莫想问这句话，又没问，反正也不是我的车。当即发挥了作为司机的全部技巧，紧赶慢赶赶上了飞机。
“呼……”
茵茵坐在椅子上才松了口气，道：“跟你出趟门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胎死腹中。”
“谁晚上不睡觉，非要看《X－Man》，还拉着我一起看？”
“那那那不是看着好玩嘛，看完就没意思了。再说我今天准时起了，是你起晚了！”
嘁！
姚远懒得争论，戴上眼罩往后一倒，准备在行程中补补觉。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茵茵出远门，算旅游，也算出差，目的地是珠海，去看看魅族。

第418章 你丫疯了吧
珠海有个机场，叫三灶机场。
1995年建成，位于金湾区三灶镇，由此得名，可能觉得太难听了，在2013年又改成了金湾机场。
10月份，珠海还很热。
茵茵穿了件T恤衫，戴着太阳镜，自己提着大箱子左看右看，道：“这楼不大，景色还不错。”
“后面就是大海和海滩，环境当然好了，我上次直接到广州，也是第一次来这个机场……哎！”
姚远忽地顿足，朝一个方向摆摆手，喊道：“老白！”
“姚总！”
愈发秃顶的白永祥颠颠跑过来，激动的不得了，地方大员久蒙圣恩，得见龙颜，涕泪而下那种。
“白总好！”
“你好你好！”
白永祥之前在京城见过茵茵，小小握了下手。三人上了车，奔市区而去，30－40公里的路程。
“搬到南屏感觉怎么样？”
“还好，以前在拱北也能经营，就是没有自己的工厂。我在南屏设立了车间，扩充了开发部，新创了事业部。”
白永祥在车里汇报工作，道：“按照您的指示，我这一年重金招揽人才，从台达挖来了郭万喜，从UT斯达康挖来了叶庆辉，还有各大厂商的资深开发人员……
但感觉远远不足，可以这么说，做MP3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有信心能克服。可做手机，现在才刚刚起步，我已经有点绝望了。”
“哎，先不说这个，我是为miniplayer庆功宴来的，别扫了兴致。”
“好好！”
车辆慢慢驶入了市区，第一次来的茵茵好奇打量，道：“感觉城市好小啊！”
“才100多万人口，肯定比不了京城，但也别小瞧，珠海颇有实力的，毕竟是最早的经济特区。”白永祥道。
“这个我知道，深圳、厦门、珠海、汕头四个。哎，我们要不要都去逛逛？”
“那边不去了，挺多事呢。”
姚远止住了好奇宝宝茵茵，车子停在了一家叫怡景湾大酒店的门口，白永祥已经打理好一切，道：“您今天先休息，明天去南屏。”
“可以，随你安排。”
于是二人上楼，收拾收拾，小睡了一会，晚上出来逛街。
三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京城与珠海的差异感更隔着十万八千里，姚远和茵茵跑到一处夜市，只感觉这里人都不睡觉的。
9－10点才开张，凌晨收摊，本就临海，还正是海鲜肥的时候。重壳蟹、桂山蚬、三点蟹、泥猛鱼……还有各种各样的卤味，吃腻了还有小甜品。
茵茵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非要搞一只“过山风”吃吃，她还不知道过山风是啥，以为是鸟兽什么的。
姚远告诉她是眼镜王蛇。
还告诉她广东有一道菜叫“龙虎斗”，又叫“豹狸烩三蛇”，用眼镜蛇、金环蛇和眼镜王蛇，配以老猫和母鸡煨制而成。
噫！
茵茵瞬间打消念头，表示龙虎豹我还能看一看。
……
俩人逛吃逛吃到凌晨一点多，才揉着肚子回去。
茵茵精力旺盛，难得跟他出来显得非常兴奋，回酒店也不想睡觉，一直折腾到四五点。后果就是，姚远给白永祥打电话，将视察工厂推迟到了下午。
他这趟过来，主要是参加miniplayer销售额破12亿的庆功宴，彰显一下大老板的存在感，顺便看看做手机的进展。
等到了晚上，白永祥包了酒店的一层，全体员工都有。
大圆桌，8人一桌，花里胡哨的装饰，前方有台子，台子上摆着一块冰雕，刻着“MEIZU 12亿”的字样。
白永祥先上去讲话。
然后姚远讲话。
员工们对大老板非常好奇，在底下轻声议论，听说才26岁，年轻有为啊，霸占团结湖首富已经4年了！
茵茵是助理的角色，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姚远都不用准备稿子，拿着麦克风张口就来：
“就在上个月的最后一天，魅族售出了第113万台miniplayer，使得总销售额突破了12亿。前后11个月，在MP3市场如此缩紧，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你们创造了一个奇迹，你们拿下了自国内有MP3以来单机销售额的冠军宝座！”
他在舞台上慢慢踱步，貌似随意实则刻意的转换方向，以便让各个角度的员工都能看到自己的正面，并配合适当的手势渲染情绪。
姚远上辈子怎么说也是个老板，学过各种东西，其中就包括如何演讲。
“诚然，我们已经做到了国内MP3厂商的头把交椅，但一家伟大的企业就是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miniplayer可能是最后一款MP3，之后的目标是小改版和清库存，就算出新品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我们的首要任务，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不错，就是做手机。
从MP3到手机，好像是痴人说梦，但我们要完成一次华丽的转身。是主动，也是被动，今年会是MP3最后的辉煌，明年市场还会下滑，如果不及时转型，只有死路一条。
我在此承诺，miniplayer的所有利润，总部不会拿走一分钱，全部用于研发费用和大家的待遇提升，不够的话尽管找我，缺多少，我支持多少！”
一番话说得很通俗，让员工们印象大好。
“12亿，这个数字就摆在这里。今天我们亲手敲碎它，既是庆祝，也是警醒大家，不要沉溺在过去的荣誉之中，未来的道路更加坎坷，也更加辉煌。”
“哗哗哗！”
如潮的掌声中，姚远和白永祥拿着破冰锥和小锤子，噼里啪啦的凿碎了冰雕，吃席正式开始。
吃席才是正经的，饼画的再大，做出来才算数。魅族远在珠海，与姚远接触不多，一时还不甚了解，姚远画饼，说话算话。
现场还有几个记者，拍了些照片，甚至请了一位当地高新区的官员出席，变成了半私人半公开的庆功宴。
姚远不是黄章，黄章极度厌烦与官方打交道，被锤了之后才有所改变。
而姚远将企业与当地政府的关系看得很重，甚至是第一要务，企业发展之初，离不开这种关系，除非做大了。
……
第二日，新闻见报。
“魅族miniplayer破12亿，创造MP3新纪录！”
“2年跃升行业老大，看魅族的发展之路！”
“白永祥：魅族将全力进军手机产业，miniplayer恐成绝唱！”
“从MP3到手机有多难，魅族是在痴人说梦？”
“真做手机还是炒作清库存，独家分析魅族的‘战略转型’！”
一时间，魅族进军手机市场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做MP3的和做手机的都沉默了，齐齐冒出一个想法：
你丫疯了吧？！

第419章 做手机不易
庆功宴的第二天。
在外界还为魅族进军手机市场喧嚣的时候，姚远才和白永祥坐下来，详细商讨目前所面临的问题。
“什么都没有，一切从零开始，说起来惭愧，从转型准备做手机开始，最大的收获就是搞定了生产牌照。屏幕、触控、电池、基带、芯片、摄像头等等，每一个硬件都是一道坎，我真是……”
一向沉稳的白永祥被手机搞得有点破防，难度太大了。
现在2006年，不是十几年后，后世想做手机，一套套硬件搭配、一套套设计方案自动有人送过来，你要做的只是挑选。
因为产业链已经非常成熟了。
眼下在国内市场，还是做智能机，不亚于男足进世界杯。
姚远理解他的苦恼，道：“不用急，不用急，我说过给你的时间2－3年，这才刚开始。你先慢慢来，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首先是屏幕，以前的那种……呃，通俗讲，是用硬物去点，比如触控笔。现在有个新技术，在玻璃上镀上一层氧化铟锡，实现在玻璃上导电，进而达到手指触控的效果。
我之前联系的是英国厂家Quantum，但我觉得精准度不太行，达不到量产水准，所以接触了其他厂家，还是不怎么理想。
触控方案上，我在沟通美国的Synaptics。
基带和结构方案，我在与飞利浦、英飞凌、高通沟通。
CPU在联系三星，之前MP3就采购了三星不少硬件，合作关系一向不错，这个比较顺利。
最难的还是操作系统，虽然您让我等等，我还是与几家厂商接触过。Windows Mobile界面很差，每台手机的授权费竟然要十几美元，根本用不起。
LINUX技术难度高。
Win CE是基于掌上电脑开发的操作系统，做智能手机的话需要移植，这个技术难度我们可以接受，但您说不要动，我也就没深入接触。”
“……”
姚远听完颇感触动，连在旁的茵茵都很触动，在国内搞点高新科技，不易啊！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我讲这些不是跟您倒苦水，我只想说大部分困难我们真的能够克服，现在最需要的我觉得还是缺乏高级技术人才。
硬件方面，我豁出一张老脸，死缠烂打也会有点成效，但技术上，没有大佬坐镇，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好，这个交给我，我一定办到！”
“拜托您了！”
白永祥现在状态很复杂，就像玩一个难度极高的游戏，BOSS怎么打也打不过去，在放弃和坚持之间杂糅纠缠，欲仙欲死，反而还生出一股奇妙的充实感。
简单两个字：事业！
他介绍完一些情况，又取出两个塑料的手机模型，道：“这是根据您的建议做成的外壳，您看看怎么样？”
姚远拿在手里，一个黑色的，一个白色的，别人不清楚，自己可知道：与第一代iPhone十分相似，甚至还要好看一点。
历史上，魅族在2006年底申请了一个外观专利，上面是屏幕，下面是按键，没脱离传统手机的范畴。
而到2007年，第一代iPhone发布，掀起了智能手机革命。
魅族又赶紧申请了一个新的外观专利，就是M8。模仿也好，抄袭也罢，这点没有异议，只不过当时走的太前面，所以显得格外突出，被大家群嘲。
你看看现在，满大街的iPhone式手机，也没人再说抄袭了。
iPhone是2009年才进入内地市场，那会已经是iPhone 3GS版本了。
“好看么？”
姚远把模型递给茵茵，茵茵摆弄了几下，问：“好看是好看，这怎么操作啊？”
“用手点。”
“手点，这么一大块屏幕都是触控？”
“怎么了？”
“那可厉害了！”
茵茵不知道里面的具体说道，单看外形就非常喜欢，姚远又问：“注册专利了么？”
“已经下来了！”白永祥道。
“那就好。”
姚远把模型还给白永祥，嘱咐要低调保密。
话说他上辈子第一款智能机就是iPhone 3GS，然后是iPhone 4，然后就没再用过苹果，魅族、华为、红米什么的都试过，很喜欢魅族的Flyme系统。
感觉红米很拉……
安卓明年才宣布开源，到时魅族也可以加入进去，直接做自己的操作系统1.0版本——在此之前，首先得招几个技术大拿。
……
姚远在珠海待了三天，又去广州的分公司看了看，然后开始二人的假期旅行。
先短暂的在香港玩了两天，茵茵很快就觉得没意思。
与大多数人一样，大家对香港存在着一种港片时代的滤镜，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阴暗逼仄的巷子，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发生一段故事。
但去了就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香港靠金融和服务业撑着，GDP虚高，有钱的贼有钱，穷的贼穷，还有大英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整座城市都很赛博朋克。
俩人在迪士尼、星光大道等标志性景点转了转，麻溜就回来了。
回来后又在深圳停留，看了看嘉禾投资兴建的影城。
地理位置非常棒，在华润中心万象城里面，是2003年对香港电影开放以来，港资在内地建的最好的一座影城。
首期7个影厅，共1076个座位。
二期正在建设中，计划再新增5个数字影厅，形成一个12影厅、2000个座位的豪华影院。
过去老讲龙头戏院，这家影城建成，妥妥是粤省的龙头戏院，粤省可是票房大户。
姚远眼馋不已，带着茵茵专门去看了一场电影，体验确实很棒。
“如果你收购成功了，二期是不是你掏钱啊？”茵茵问。
“什么叫我掏钱啊？那是全体股民的奉献。我跟你讲，嘉禾有33家影院，分布在香港、台湾、深圳、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这块牌子和地产才是最大的财富……”
正聊着，电话突然响了。
是小马哥。
姚远出去接听，笑道：“稀奇啊，主动给我打电话？”
“来深圳怎么不说一声，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这你都知道？”
“手下人偶然看见的，不要误会，赏脸吃顿便饭？”
“不好意思，晚上已经有约了，明天就要回去，改期吧。”
“那好吧……”
小马哥也没勉强，本来就是客气客气，顺便套套话他来干什么，聊了一会就挂断了。
姚远耸耸肩，回去继续看电影，看完出来随便吃了点东西，赶赴下一个场地。他倒是没蒙人，晚上确实有约。
此前与对方并无交集，但提了一下意愿，对方非常欢迎，好歹是互联网大佬。
他要去拜访一下华为。

第420章 拜访华为
龙岗区坂田街道，华为总部。
这里原本是三个村，当年为了引进华为，区政府做工作，让三个村各出让了一部分土地。价格极低，10元零5分每平方米。
当时村民颇有怨言，现在不必说了，全吃上了华为带来的红利。
一条路将坂田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南边是住宅，北边便是华为总部。随着企业壮大，员工越来越多，无意间还带动了房地产的发展。
因为华为给员工分红，收入多，购房需求就旺盛，万科、碧桂园什么的全在这里有项目。
天色微暗，姚远和茵茵到了坂田街道。
茵茵看着成片的建筑和灯火通明的大楼，叹道：“这就是一企一城了吧？”
“你把招行、平安、万科、中兴、腾讯放哪里？顶多是一企一街道。深圳就是富啊，但我也不差，怎么着也是个团结湖首富。”
姚远打着哈哈，进了华为大楼。
说明来意，被直接引上一间接待室，约等了2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进来一个身量不高，面色较严肃的男人，正是任正非。
任正非不用多介绍了。
作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一切资料早被各路人马扒得干干净净。
“任总！”
姚远站起身，道：“冒昧登门，打扰打扰！”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现在的年少英才能想着来这里看看，我高兴还来不及。”
任正非笑起来就显得非常和善，60岁出头依旧很年轻，说话声音洪亮，带着独特的贵州口音。
他跟姚远握了握手，目光转到茵茵身上，以为是女秘书之类的角色。
姚远及时开口，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张茵，趁着国庆出来，半旅游半出差，所以真的是冒昧拜访。”
“哦，你好你好！”
任正非伸出手，跟茵茵也握了握。
女朋友的份量还有点轻浮，未婚妻就不一样了，茵茵笑着眨眨眼，递给姚远一个礼盒，里面是普洱茶饼。
姚远道：“知道您爱喝茶，我平时也喝，不知合不合口味，您别嫌弃。”
“茶叶我都喝，普洱最喜欢，劳你费心了。”
任正非收下，双方落座，算走完了一套流程。
老实说，他对姚远的拜访没太在意，华为功成名就，每天来访的不计其数，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毕竟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老板。
不过这两天又爆新闻，说魅族要进军手机市场。
魅族是99的产业，所以他猜测，可能是为了手机的事儿，但又一想，自家也没什么可学的。
华为的主业务是通信设备，如今3G沸沸扬扬，华为想攻下欧洲市场，但3G系统卖不出去，没有配套手机，这才被逼着自己做。
这种手机属于定制机，主要面向海外。
后来得到了欧洲市场，华为想出售手机业务，找了TPG、银湖、红杉以及贝恩等众多资本来谈，然而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金融海啸裹挟着资本寒冬，没戏了。
华为这才决定抛弃定制机，面向市场，做自己的手机品牌。
当然，华为在2004年就成立了海思半导体，从事芯片研发，历经多年推出了被大众熟知的麒麟芯片。
这个研发，主要是设计，而非制造。说起制造，那又回到这两年非常热的光刻机话题了……
任正非猜测姚远的来意，姚远压根就没往手机上引，就是混脸熟，认识一下。
聊了一会，任正非也明白了，正事有正事的聊法，闲事有闲事的聊法，也开始打哈哈：“你那个游戏可不得了，叫什么舞团的，我小女儿最喜欢了。我平时管得严，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就要玩，我碰到过几次，敲键盘敲的我脑袋疼。”
“惭愧，做互联网的就得一身俗气，不然发展不下去。”
姚远心里嘀咕，姚安娜才8岁吧，8岁玩《劲舞团》也可以了，以后进娱乐圈找我，我好使！
“哈哈，我见过挺多成功的年轻企业家，老实说都有点装，你这人不装，我喜欢。”
任正非笑了笑，对他印象不错，聊天也是天南海北什么都有，还问了问他的婚期，约莫40分钟后，感觉差不多该结束了，自己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从MP3直接转到手机，真有这么大信心？”
“MP3最后辉煌，手机起码还有十几年的红利，没信心也要换赛道啊。”
任正非敏锐的抓住一个关键词，道：“你怎么肯定手机还有十几年的红利？”
“……”
姚远组织了一下语言，问：“3G智能机是大势，这点您承认吧？”
“嗯！”
“3G从90年代末开始研发，到现在国内都没落地，一度传闻今年下发牌照，结果也没发。国家不发牌照，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咱们再往后推几年，3G从研发到商用至少用了8－10年时间。
3G之后还有4G、5G，专业东西我不懂，但我知道蒸汽机是革命，蒸汽机的改良发展只是更加便捷，而内燃机才是下一场革命。”
姚远装模作样的尽量不惊世骇俗，道：“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达到更便捷的程度，这个过程也必然是智能手机的辉煌阶段。
但如果下一场革命性的技术迟迟不能突破，智能手机定会走向瓶颈，说白了，换汤不换药，用户没新鲜感了。”
“你觉得这个过程能持续十几年，然后就会被技术卡住？”
“是的。”
姚远太有感触了，iPhone4发布的时候，全球轰动，嚷嚷着革命革命！结果短短十年间，谁还会因为一部智能机而激动啊？
太卷了！
吵吵的5G也只是镜花水月，想要下一次技术飞跃还早着呢。
“而且老实说，我虽然是做互联网的，但我并没有走在时代尖端的优越感。没有国家对网络基础的大力建设，什么产品也玩不转。
现在嚷嚷电商推动了快递业的发展，我倒觉得是越来越完善的基建设施，才是最根本的因素。所以互联网也好，手机也罢，我们个体在时代洪流中太渺小了，大的东西还是要国家来打好根基。
正所谓，没有个人的时代，只有时代中的个人。”
哎呀！
任正非击节赞叹，道：“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太少了，人人都觉得是自己引领时代，全然忽略了事物本质。”
因为华为是做通信基站的，在手机高速发展的今天，对“谁包含谁、谁引领谁”这个命题太有体会了。
到此为止，算聊的尽兴。
姚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告辞，任正非一直送到电梯口，握着手不放：“今天我也受益良多，希望有机会还能见面。”
“一定一定！”

第421章 蝴蝶翅膀又又扇动了
10月9号，清晨。
外面不见阳光，是个阴天，回到京城的气候刹时不同，带着几分秋凉。
茵茵的生物钟向来精准，睁开眼缓了一会，毫不赖床的爬起来，光着身子到卫生间，洗洗涮涮，换上新的内衣裤，套上运动服，照例开始锻炼。
大窗户依旧对着朝阳公园，秋景初现。
朝阳公园有片红叶林，现在还没变化，红叶这东西看气候，天冷的早，树叶红的就早点。
跑了半个小时，散散汗，做早餐，待粥差不多煲好的时候，姚远也该起来了——这是二人相处固定的生活节奏，都已经很习惯。
青菜粥，昨天打包带回来的饺子，煎了俩鸡蛋，配爽脆的萝卜干咸菜。
姚远打着呵欠道：“从广东回来再吃饭，就跟退化了似的，以前没觉得，现在感觉粤式早茶还真不错。”
“是不错啊，但也贵，我们去那家一百多块钱一位呢。”
茵茵喝了口粥，看他懒趴趴的样子，道：“哎呀，快点吃，一会看车展去呢！”
“车展……哼！我这么大的老板买车还要去车展，说出去让人笑话。”
“不是你，是我。”
茵茵指着自己，强调道：“我，我买车。”
“要不你再攒点钱，一次性买辆好的，十几万也就代个步。”
“我本来就是代步啊，买那么好的干嘛，我又不是小莫……行了，快点吃！”
金九银十，正是买车的好时候。
九月份没时间，这段清闲，茵茵忙不迭的张罗买车。她自己有小金库，都是拍广告挣的，也算实现了毕业买车的愿望。
吃完了饭，俩人准备出门。
茵茵的穿搭审美直线上升，自己会打扮了，不再是万年不变的运动服。今天选了一条黑色的小脚裤，上身是条纹衬衫＋牛仔衣＋黑外套，层次感分明。
这种上面宽松，下面缩紧的穿搭，特别显腿长——何况她腿本来就长。
姚远往旁边一站，视觉上都变矮了。
“我应该弄个增高垫，你看上去能高我一头。”
“那你订制几双鞋得了，专门给你穿。”
“那也行啊！”
“行个屁，走啦！”
俩人下了楼，没叫小莫，自己开着那辆沃尔沃奔国际展览中心。
改革开放后，国内第一次车展是1983年7月在京城举办的“全国乘用车改装车展览会”，只有卡车和客车，没有轿车，非常硬核。
有轿车那会也买不起，那会开出租的都是高干。
今年呢，全国私家车大概是1千多万辆，京城有200多万辆。买得起车的还是少数人，但不妨碍大家凑热闹。
姚远到了展览中心，看里面那些人就不爱进去，道：“要不去4s店吧，我不想逛车展。”
“我又不知道买啥，我得先看看。”
“你不懂的我说给你啊！”
“姚远，你脱离群众了我告诉你！”
茵茵把他拽进门，他倒不是脱离群众，这东西跟看电影一样，谁对着一堆旧时代的破烂感兴趣？他又不好收藏。
这场车展规格很大，有名有号的品牌都来了，还有车模站台。行业报纸、网站的人也在，拍拍照，采采访。
姚远先看门口的展位图，道：“这一溜世爵、玛莎拉蒂你就别想了，那是小莫的终极目标。这一溜奔驰、宝马可以看看，上去过过瘾。
这一溜丰田、本田、日产是重点区，这一溜国产的也可以……”
确定了目标，开逛。
姚远对车很了解，左右一扫就基本清楚。
“现代伊兰特怎么样？”
“韩国车，垃圾！”
“起亚呢？”
“更垃圾！”
“哎哎，思域挺好看的。”
“加价提车，你要么？”
“马自达呢，贵是贵了点，但我可以贷款。”
“马自达老堵车，还容易被揍！”
转了一圈，姚远指着两款车，道：“这个叫新宝来，这个叫骐达，各方面平均一下，都很适合女生开。价格也不贵，落地不到20万。”
“……”
茵茵皱眉打量，感觉还行，但不算太满意。于是又接着逛，逛到铃木的展位，她眼睛一亮，道：“这个好玩！”
那是一辆缩小版的吉普车，外形很凶悍，但由于太小，莫名的有种萌感。
“这个怎么样？”
“嗯，有眼光！”
姚远点点头，道：“铃木吉姆尼，别看小，却是正儿八经的四驱越野车。性价比相当之高，如果说有什么缺陷，就是不适合女生开。”
“说了跟没说一样！”
茵茵翻白眼，她是很信任姚远的，如果真要合适，一定会给自己推荐。转来转去又回到马自达的展位，姚远到底推荐了马6，毕竟也算一代经典。
于是乎，最终选定。
……
离开车展已经是中午，俩人吃了顿饭，姚远把她送回去，自己又跑到中关村。
这里有个叫“柏彦大厦”的建筑，背靠北航，如今是金山公司的总部所在——雷军就在此隐居。
雷军22岁加入金山，现在是总裁。
他卖掉卓越网，起码拿到了3亿现金，早早实现了耍猴自由，但明年他会辞掉总裁职务，开始天使投资人的生涯。
金山最著名的三款产品：WPS、金山词霸、剑侠情缘。
《剑三》存活到2022年仍然很热闹，不是这游戏多么好，而是同行太拉跨。
姚远的到来，惹得员工们窃窃私语，各种探究的目光追随着他，一直跟进办公室。其实他是跟雷军约好的。
“坐坐，吃饭了么？”
“刚吃完，陪茵茵看车去了，非要逛车展，挤死人。”
如今二人是朋友，姚远也随便很多，雷军给沏了茶，又操着那口独特的普通话，道：“你去南边一趟，动静不小啊，全国人民都知道你要做手机了。”
“成不成先嚷嚷出去，气势不能弱，这叫氛围感。”
“做手机还需要氛围感？”
“当然了，就像miniplayer的发布会，你不也在场么？白永祥说的那堆东西，什么创业史啊，心路历程啊，情怀啊，做产品得有故事，故事就是氛围感。”
姚远闲聊了几句，说明来意：“这次是想拜托你，介绍几个技术大佬认识认识。”
“做手机方面的？”
“对，你比我熟悉。”
“……”
雷军思索了片刻，写了几个名字，道：“我只能牵线认识一下，成不成我可没把握。”
“那当然，我们自己去谈。”
姚远一瞧名单上的前两位：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林斌、微软中国工程院黄江吉。
嚯，果然是大佬。
林斌日后还是小米的重臣！
历史上，雷军用了M8非常喜欢，想入股魅族，还把林斌介绍给黄章，劝黄章拿出5％的股份给人家，黄章不干。
雷军便自己干，拉林斌入伙，创立了小米。
眼下雷军还在隐居，还没对手机产生兴趣呢——姚远不禁又生出一种蝴蝶翅膀扇动的感觉。
要不干脆拉雷军入伙？
他忽然冒出这个想法，又觉为时尚早，过后看看情况再说。

第422章 夺人气运
姚远挺喜欢“小米生态链”的概念。
以手机为核心，打造第一层生态圈，然后扩展出去，做手机周边产品，如移动电源、耳机等，这是第二层生态圈。
再跟着是手环、闹钟、平衡车、扫地机器人等产品，叫第三层生态圈。然后开始做生活耗材，如牙刷、毛巾和行李箱等，构成了第四层生态圈。
小米投资了290家企业，这些企业和产品之间连接成线，线与线再形成链，链围绕成圈，最终变成了牢不可破的生态圈。
说白了，还是社区。
姚远现在弄的是网络社区，而小米做的是智能硬件与物联网的社区，这些东西归根结底还是用户在使用，用户是灵魂。
姚远一边与雷军聊着天，脑子里一边在想，愈发觉得“网络社区→生态链”的模式很棒。
当然他也没提出来。
“你与那位林斌熟悉么？”
“不算熟悉，但久闻大名，一个华人能在微软、谷歌做到很高的位置不容易，他在圈内的名气很响。”
“那倒是，我们能润出去的要么是富豪，要么是高级技术人才。”
“太极端了吧，现在出国很平常的，普通人也可以。”
雷军也习惯姚远时不时蹦出的新词，比如“润”，这种新词初听不懂，稍一想就懂了。
“普通人是可以，但出去之后的生活可是天差地别。”
姚远想到了后世的那些UP主，其中有一类人，出去了当家庭主妇，成天给小姑子小叔子邻居们一堆人做饭，还拍视频美滋滋说全世界都被中华美食征服……
yue！
聊了半天，姚远准备告辞了，忽地又想起一事，道：“对了，你现在财富自由，钱闲着也是闲着，我有个小项目要不要投一下？”
“什么项目？”
“一个以影视、图书、音乐评分为主的社区。”
“你是说麦窝的点评版块？”
“对，我正打算把它独立出去，以后添加票务功能，在线买电影票、话剧票、音乐会票什么的。娱乐性质多些，你有兴趣就当玩一玩。”
票务平台与音乐平台的地位差不多，按市值算的话，都是一百多亿的水准。它们更重要的价值，是“大文娱生态圈”的组成部分。
瞧瞧，后世啥东西都讲“生态”了，这股歪风可能还是贾会计带起来的。
雷军一个程序员，能变成著名的天使投资人，靠的是眼光独到——打造生态链，为人厚道——抹不开脸面，据说投资了900多家企业，跟撒豆成兵似的。
姚远反正也是找投资，眼前现成的，就提了一提。
雷军果然不太好意思拒绝，道：“那你拿个计划书给我，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
“行，今天到这吧，我也得走了！”
姚远摆摆手，示意不用对方相送，自己下了楼。
想想2年前，麦窝商城还跟卓越打生打死，结果两家的老板成了朋友。混社会就是这样，写“绝交书”那是小孩子干的事。
几天后，姚远跟林斌见了一面。
这种高级人才一般从小就是学霸，表现优异，赴美留学，履历辉煌，然后回大陆发展。
林斌现在是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副院长、全球技术总监，带领团队开发了安卓版的手机地图、语音搜索、移动资讯、输入法、短信、彩信等等——这是将来的事。
如今他刚加入研究院不久，还没做出啥成绩，当然不会莫名其妙的跳槽去魅族这么一家公司。
姚远也没指望对方倒头就拜，技术大佬不止这一位，雷军推荐了几个，别人又推荐了几个，都是业内翘楚。
比如有个叫刘德的，以前是北科大工业设计系主任，就是茵茵的那个学校。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自己做老板兼首席设计师。
他意愿相对强烈，因为干这行最牛逼的也无非就是个设计师，加入一家大企业，负责更多的项目，才是事业开拓的好渠道。
就像程序员，技术再好也无非是个程序员，还面临35岁毕业的困境。但程序员变成了管理层，事业天花板自然打开。
后世小米号称有“八大金刚”，姚远不知不觉就见过了三位：林斌、刘德、黄江吉。
如果有气运之说，这孙子就是专夺人气运的！
当然了，这些技术大佬的态度各不相同，反正先认识认识。
……
香港，嘉禾。
79岁的邹文怀近来很诧异。
此刻，他面前的书案上放着两份计划书，一份是新利传媒的，已经与自己谈了好几次，前不久甚至带着具体项目过来。
有三部电影《误杀》《叶问》《无双》，《疯狂的赛车》还没出炉。
这是为了表明收购以后，会将嘉禾的事业延续下去，而非砸招牌的意思。
整个华语圈无论内地、香港、台湾，从以前到现在，极度缺少具备国际视野的电影人，邹文怀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70年代就亲身跑去好莱坞考察学习，在香港电影还是作坊制作、自己卷自己的时候就认定了出海策略，是最早打入好莱坞的亚洲公司。
可惜各种原因之下，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他眼光还在，一看就知道是好作品，新利传媒是家有实力的公司。如果没有意外，邹文怀几乎就要答应收购请求。
但是，嘉禾好像突然变成香饽饽了。
又冒出一家内地公司——橙天娱乐，也要来收购。
邹文怀打听过，新利传媒的背后是99娱乐，但实际上有多家资本参与。橙天娱乐背后是日本资本，两家半斤八两。
自己和女儿手握的股票、债券市值1亿多，两家也都愿意溢价收购，价钱也差不多。
新利传媒拿来了项目，想证明实力，可橙天娱乐也拿来项目了……一下子就变成针尖对麦芒。
邹文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取舍。
……
差不多在同时，姚远这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茵茵提车了！
马六，贷款买的。
这下可热闹，专门挑了一天，姚远开一辆车，茵茵开一辆，于佳佳、东子、孙隽、刘薇薇等人各自开车，高管团建，香山赏枫。

第423章 橙天抢食
“呼哧呼哧……”
一条蜿蜒山路被红叶遮掩，时隐时现，大概数百米的前方立着一座亭子，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喘气声，一帮四体不勤的杂碎们正在奋力攀登。
尤其是东子、孙隽这种体型较胖的。
茵茵当然在最前面，经常被茵茵操练，身体素质大为提升的姚远竟然也有资格去嘲笑别人，贴在东子旁边各种嘴贱。
“你不行啊，才30出头就喘成这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强度大了你怎么办？白天怎么办？晚上又怎么办？在酒店里又怎么办？总不能2分钟就完事了吧……”
“我明天就开始锻炼！”
东子懒得看他，但自己也觉得实在太差，道：“先跑步吧，每天坚持跑个5公里。”
“我也，我也，呼哧……我也跑！”
孙隽更烂，挺着个大脸满头是汗。
顺便说一句，东子娶了奶茶妹之后，确实开始锻炼了，据说每天跑5公里，外加50个俯卧撑——可惜还是2分钟。
奶茶妹是2009年因为一张照片红的，也没几年了，姚远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又爬了一会，孙隽眼看快到凉亭了，鼓起劲加快脚步，谁知一个没踩稳，身子趔趄，好在东子扶了一把。
像两只不倒翁似的晃了晃，皆感后怕。
已经在凉亭的于佳佳瞧见，吐槽道：“亏得在你们前面，要是在你们身后，等你们轱辘下去，咱们几十亿身家都玩完了。”
“互联网半壁江山呐！”
“要是十年后，那就是几百亿了！”
“十年后都几千亿了！”
一帮人齐齐指责，斥道：“你们简直罪大恶极！”
“……”
那俩人懒的理，累死累活的上了凉亭，这是观枫的好地点，但大部分人顾不上，先喘口气再说。
“你们呐！香山才多高就累成这样，我还想组织大家去爬野长城呢。”
茵茵蹲在凉亭上方的一块大石头上，脖子挂着相机，手里捻着一片红叶，以一种降维打击的视角鄙视众人。
“别别，野长城我能死在那儿！”
“爬山跟平地能一样么？上台阶多累啊！”
“我平时上楼梯都累！”
“野长城连台阶都没有，你算了吧！”
一帮人大呼小叫，叫苦连天，茵茵翻白眼，自己咔嚓咔嚓拍照。
歇了半天，好容易缓过来，这才有心情赏枫，远远望过去，香山秋色尽在眼底，不约而同的冒出一句“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今天要在香山饭店住一宿，晚上还有大餐，大家也不急，黄昏时才慢慢回返。
10月下旬的天气，太阳一落气温骤降。
山里更明显。
众人在山路上走着，只觉天光越来越暗，身上凉飕飕的，把刚才脱掉的外套连忙穿上。今儿游人不多，颇有点空山寂寂的味道。
姚远拉着茵茵正走着，于佳佳接了个电话，忽然跑过来道：“沈南鹏的人找我，说有人要抢食。”
“什么意思？”
“橙天也想收购嘉禾，撞车了。”
“晚上再说。”
一行人到了香山饭店，晚餐早预备着，吃吃喝喝，嘻嘻哈哈，也算给他们紧张的工作生活放松一下。
东子爬山丢了人，喝起酒却威风八面，一个人打一圈，照样站得稳立得住，看人不重影，甚至引吭高歌一首《把根留住》。
“一年过了一年，啊一生只为这一天，让血脉再相连……”
哎呀！
“东总你别唱了，你唱歌要命啊！”
“别人五音不全，你是五音跑三音，就剩俩了！”
“怎么说？”
“就剩高音和低音了！”
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交流机会，平时各管一摊，孙隽、刘薇薇还见不着面，而姚远恰恰讲究协同合作，得多促进促进感情。
于佳佳不停的收发短信，好像在跟那边沟通什么。
闹到晚上十点，才散了场，姚远带着茵茵到了一个小咖啡厅，于佳佳啧啧道：“你俩现在是连体婴啊？以前都没这么腻歪。”
“我俩现在是工作关系，她是我助理。”
姚远坐下来，翘着腿，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南鹏拿着你的项目，投资方都很满意，嘉禾也很喜欢，本来进展顺利，但最近嘉禾又态度暧昧。橙天从中插了一手，开的条件与我们差不多。”
“我们有项目。”
“他们也有，听说是《赤壁》。”
噗！
姚远便秘脸，于佳佳继续道：“《赤壁》目前的资方有中影、博纳、港资和台资，凑了大概3千万美元，距预算差的太多。
橙天有艾回撑腰，三国题材在日本非常受欢迎，他们掏钱投资《赤壁》，换了日本的版权。”
“投了多少？”
“尚不清楚，数额应该不小，橙天带着《赤壁》去找嘉禾，显然也想证明实力。”
“唉……”
姚远摇头，叹道：“所以说为什么要卷呢？卷起来对大家有什么好处，两败俱伤，嘉禾得利。”
“邹文怀待价而沽，我们现在怎么办？”
于佳佳问出问题，自己又道：“《赤壁》暂定的阵容，周润发演周瑜，梁朝伟演诸葛亮，林志玲演小乔，张丰毅演曹操，张震演孙权。
周润发一个人的片酬就要500万美元，梁朝伟也要300万美元。以他们宣称的规模来看，明显要破一个纪录，橙天投资了怕是也不够。
我们要不要也加入进去，做个资方？”
“做资方干什么，能大权独揽？你都说了《赤壁》很复杂，两岸三地的资金都有，《赤壁》要打海外市场，肯定还得卖版权。
韩国、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都得来，除非我们特大手笔，变成大股东，但这破片子又没必要。”
“那你说怎么办？”
正谈论着，沈南鹏直接给姚远打电话了，道：“知道了么？”
“知道，正聊着呢。”
“艾回实力雄厚，如果一门心思插手，我们虽然也能提价，但成本就太高了，我担心另外两家会退出……”
“别急，让我想想。”
姚远抚着额头沉吟一会，道：“我让于总亲自去一趟，找邹文怀个人聊聊。”
“你想怎么做？”
“打个赌喽！”

第424章 收购嘉禾
橙天的老板是伍克波。
伍克波早年在日本混，与NEC、艾回公司的关系良好，他实际是个娱乐买办，日资想通过他进入内地市场。
有了资金支持，橙天在影视、音乐、广告、艺人经纪等方面攻城略地，挖角王京花，收购嘉禾，投资《赤壁》《投名状》……让内娱第一次见识到了资本的威力。
但短短几年就没动静了。
因为扩张太快，根基不稳，又没有冯小刚那样的制作班底，只能投资别人的作品，风险太大。
艾回前前后后砸了6亿多人民币，加上金融危机影响，就不想跟了。失去日本爹的支持，橙天自然玩不转。
不过他们在院线地产上布局的早，又撑了好些年，直到把院线也卖掉，彻底销声匿迹。
……
“饮茶去了？”
“是的，明天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你，如果你确定，我们约一个……”
“不用，你把店铺地址给我，我直接去找。”
“sorry啊，这不合规……”
“骚你妹啊！一个快倒闭的秘书摆什么谱，我一分钟几百万上下跟你在这扯淡，明天你就失业信不信？地址给我！”
于佳佳挂断电话，tui了一声：“不骂不痛快！”
她行动很快，立即动身来了香港，找邹文怀的时候，对方却不在公司，便顺着地址到了一个叫斧山道的地方。
进了一家店，里面人不多，搭眼就瞧见一个穿西装、住拐杖，望着窗外出神的瘦削老头。
她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道：“邹先生！”
“你是？”
“99娱乐，于佳佳！”
“哦……”
邹文怀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旋即露出笑容，缓缓伸出手：“幸会幸会！”
“事前没打招呼，问了您公司的人才找过来，别嫌我冒昧就好。”
“我也没什么事，你来的刚好，我们聊聊天。”
邹文怀的父亲叫邹敏初，民国金融界大佬，得罪过老蒋，经历坎坷，后来流落到香港当寓公。
而他自己，年轻时也是一方枭雄，干过不少脏活，如今老了变得和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绅士”的气质，穿衣打扮，举止谈吐都很讲究。
于佳佳忽然出现，他没啥波动，本想借着这家店，这个地方起个头，聊聊天，给年轻人讲讲嘉禾的辉煌历史……
谁知对方先开口了，道：“对面那块地，以前是嘉禾的片场吧？”
“于小姐有了解？”
“略懂。”
于佳佳腼腆的笑了笑，道：“当年邹先生出走邵氏，在斧山道建了片场，历经李小龙、许冠文、成龙、洪金宝……实乃香港影坛之翘楚，特别在1988年，以22部片斩获2.64亿票房，堪称人生巅峰！”
邹文怀惊讶中夹着一丝自豪，刚想客气几句，不想对方又道：“可惜好景不长，94年嘉禾上市，您身家已达6亿，但在电影市场颓势已显。
《霹雳火》成本2亿，本土才4千多万票房，赔的毛干鸟净。何冠昌撒手人寰，成龙出走，亚洲金融危机，您炒楼的3亿资金全砸里了。
斧山道片场租约到期，政府收回用地，嘉禾投标新地块拟建影视城，本志在必得，谁知邵逸夫联合六家电影公司搅局。嘉禾新地块没拍着，旧片场也没了，偌大的电影公司竟然连自己的片场都没有……”
于佳佳不顾邹文怀难看的脸色，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笑道：“我来这不是气您的，是来谈生意的。谈生意诚信为本，一个买，一个卖，各取所需的事儿，谁也甭有优越感……”
她喝了口茶，“我知道嘉禾历史辉煌，若非这点，我也犯不上买不是？”
“……”
邹文怀默默无语，很想拿出年轻时的威风教训教训这个年轻人，但自己老了，出门都得拄拐杖。
而且他清楚对方说这番话的用意，就是杀威风——以前自己给别人杀威风，现在风水轮流转。
“您在香港做事，香港人的评价肯定听腻了，您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评价您的？”
于佳佳是99公司最出色的说客，迅速提出下一个话题，又自问自答：“邹先生是少有的具备国际视野的华语电影人，香港电影太作坊，太小家子气，偶有大气的一面，几乎全是邹先生贡献的。
您想建立立足本土的大公司，以成龙为核心，不惜血本打造真正的国际大制作，去开拓北美市场，可惜孤军奋战，风险太高，一家终究抵不过整个好莱坞，反倒过于消耗自身，步子走的太快，落得衰败下场。
您最早与内地合作，《狮王争霸》开启票房分账，可惜适逢内地电影改革，兵荒马乱，处处掣肘。内地现在倒是好了，政策开发，合作宽松，电影市场体量逐年提升，正是入局的好时机，但您老了。
从这几点上讲，您生不逢时……”
“直白点讲，以前的模式注定淘汰，以后的电影属于资本市场，好莱坞表面工业化，实则是资本在背后支撑，好莱坞才能去全球攻城略地。
一家公司，一个香港，怎么可能抗得过华尔街？
有大钱，才能搞大制作，才能做大事，这个体量只有内地具备。
我知道橙天也想收购嘉禾，无论他们提什么条件，我们照跟，额外还有一条对赌协议……
您想出海，碰巧，我们也想出海。
3年内，说收购夸张一点，就入股吧……3年内，我们必定投资一家份量不轻的好莱坞公司，以我们的方式去开拓市场！
我们承诺这点，希望您能将嘉禾交给我们。”
咝！
邹文怀倒吸一口房事龙。
他忽有一种时代终结，确该让位的感受。因为这是一个年轻人，站在历史的角度上来看待自己和嘉禾的。
她不会对嘉禾的辉煌顶礼膜拜，而是一种全新的思维。
以后的电影属于资本市场！
“……”
邹文怀愈发默然，老派整洁的西装，双手拄着拐杖，扭头望向窗外——在马路对面，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下面，埋藏着曾经的嘉禾片场。
半晌，他终于点了点头，“好！”
于佳佳反倒奇怪，道：“您不问问我们有什么惩罚条款么？”
“何必呢？
3年后我82岁了，就算你们输了，我把嘉禾拿回来，一把年纪还能重新开始？老实讲，你们和橙天在我眼里没什么区别，但你来了，说了这些话，我还是挺期待看到那一天。”
他看着于佳佳，笑道：“嘉禾就交给你们了。”
呼！
于佳佳也松了口气，不负众望。
3年赌约，自然是姚远提出来的，说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入股一家份量不轻的好莱坞公司？你可真敢想。
这年头别说好莱坞，内地对香港都是跪舔啊，对好莱坞和奥斯卡就跟亲爷爷似的。
但姚远如此吩咐，她也只能照做，而邹文怀临退休到底彰显了一把枭雄本色，直接卖了。
见完了邹文怀，于佳佳回到酒店，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水才平复过来，收购嘉禾当然激动了，她又给姚远打电话。
“确定了？”
“确定！”
“辛苦了，你干脆再玩几天，难得去一趟香港。”
“那也好！”
于佳佳顿了顿，忍不住问：“喂，我们真能做到么？”
“能啊，我什么时候画饼不给吃了？”
姚远简单通了话，理解对方的担忧。
毕竟不像后世，后世万达都全资收购好莱坞公司了，还收购了院线，打造出大甜甜宇宙，充分彰显了金钱的力量。
现在当然差点，入股可以操作一下，邹文怀要不要赌约，自己也能实现。
3年足够了，相当于4.333个凣凣呢。
……
又过了一段时间，进入11月份。
娱乐圈忽然大爆炸！
“新利传媒与香港嘉禾集团主席邹文怀先生达成协议！”
“新利传媒购入邹先生及其女儿所持有24.78％的全数股票及可换股债券，作价202135400港元，成为嘉禾最大单一股东，也是全港上市电影公司中首家来自内地的主要股东。”
“邹文怀先生宣布辞去嘉禾主席及执行董事的职务，但承诺会留任集团顾问。另外，新利传媒将委派四名执行董事及一名非执行董事加入董事会。”
“昨日邹文怀接受采访表示：‘报纸对我辞职有不错评价，老婆说这很好，总算有人认同我对这个圈子所做的。新利传媒刚刚接手，我会帮忙再做3个月顾问，然后就可以抱孙为乐。
我做这行差不多50年，香港电影近年衰退，其实我最遗憾是内地电影市场开放的太迟，如果早20年开放，或者我还可以做到。
不过我深信再过20年，中国电影发展纵使不可以超越好莱坞，但一定可以并驾齐驱……”
媒体纷纷回顾嘉禾的历史，毕竟是港片代表，蹬蹬蹬蹬的片头充斥着两代人的回忆。而两地相关人等无不目瞪狗呆，业内更是炸锅，如同一句新闻稿写的那样：
“每样都有终结时候，这或许是亚洲电影从地域到创作到资本结构等战略变化的分水岭！”

第425章 资产
“姚总早！”
“姚总早！”
“早啊！”
八点钟，姚远神清气爽的来到公司。
员工们纷纷打招呼，脸上都带着一份雀跃，姚远在书上见过这种雀跃——即使是伦敦东区最贫穷的爱国者，一想到英国的财富和工业，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因为资本家们竭尽全力的向民众灌输一个观点，资本家的财富就是整个民族的财富。
同理，姚老板的财富就是全体员工的财富，姚老板的荣耀就是全体员工的荣耀！
“哎呀！”
姚远感同身受的进了办公室，泡了杯茶，加了点大枣、枸杞，往椅子上一坐，道：“把资料拿过来！”
啪！
茵茵把一份文件拍在他桌上，他极度不满，喝道：“你身为一个助理，对老板应该敬畏有加，看看你的样子，算什么态度？！”
“10分钟的态度！”
“那没事了，你去忙吧……”
姚远挺直腰板，小抿了一口热茶，开始翻看嘉禾的资料。新利传媒成为最大股东后，这家老牌电影公司的库房彻底敞开，里面有最真实的家底。
当先看的就是影院。
香港有5家影城，共24个影厅，占市场份额13％。
台湾有8家影城，共79个影厅，约占份额30％。
马来西亚与别人联营了一条院线，有10个影城、77个厅，占市场份额28％。
新加坡有9个影城，共73个厅，约占50％的份额。
深圳有一家影城，7个厅，份额绝对想不到，居然占了35％！
姚远起初很诧异，略一思索就明白了。2006年全国影院才1325家，银幕数3024块，平均每个影院才2.2块银幕。
因为院线改革刚刚4年，大量的老破小影院被淘汰，以前那种单厅戏院不再吃香，全是新建、改建的多厅戏院。
有基础的自然发展快，比如京城、上海。
深圳虽然是大城市，但以前就是个小渔村，没有这个基础，而且影院这东西在整座城市的高速发展中，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啧啧！”
姚远喜不自禁，地产才是最牛逼的，不过内地的太少了，得扩张扩张。
看完了影院，又看片库。
嘉禾一共拍了600多部电影，在最危难的时候卖出去好些版权，主要是成龙的。但近年又买回来39部版权，包括《特务迷城》《宋家皇朝》《风云雄霸天下》等，如今还有400多部的库藏。
这些版权在港台、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每年能带来1千万左右的收入，包括电视台、音像制品、酒店的付费频道等。
然后就没了。
嗯，偌大的嘉禾就剩下两部分家底：影院和片库。
红杉中国、SIG、汇友资本共掏了5亿人民币，购入新利传媒30％的股份，目前只拿下邹文怀和女儿的股份，剩下还要继续收购。
第二大、第三大股东都是邹文怀的朋友，之前嘉禾屡次遭遇收购，那会他还不想卖，就请这些朋友出手帮忙，所以不成问题。
新利传媒的目的就是借壳上市，然后操作。
怎么个操作法？
最简单的：搞电影项目，大造声势，拉大导演、大明星入伙，各种宣传，然后弄一个私募影视基金，嗯嗯嗯……
等影片即将上映，上市公司发公告负责造势，股票操盘团队负责做市配合引诱，导演和演员负责各地跑场宣传，通过各种手段推高票房，进而抬升股价。
全程空手套白狼，几乎不用花一分钱。
明星大导怎么请？用股票换啊。
拍摄资金哪里来？自然有人送来。
票房怎么推高？买幽灵场啊。
观众嘲笑某些电影的幽灵场，殊不知人家赚钱都是在场外，票房高了，股价就高，甚至连买票房的钱都不用自己掏……
最后各方都躺着把钱挣了，谁管电影好坏？
这是一套完整的产业链，到现在都有人在搞，糟烂程度不亚于男足。
等到2010年后，明星也纷纷加入其中，明星是最优质的白手套，因为片酬这东西很微妙，我就想给杨天宝8千万怎么了？
不犯法啊！
这些钱确实打到明星本人的账户，但他们能不能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多了又得和谐，不说了……总之姚远跟这帮人比，最大的良心就是他拿出来的项目确实很棒，起码能让观众满意。
……
如果华娱圈也有个什么“权势排行榜”，那收购嘉禾之后，于佳佳肯定能排在前五。第一估摸是光电领导，第二是电影局的，第三是中影的，然后才是民营企业。
不去管娱乐圈的沸沸扬扬，以及沈南鹏的下一步动作，姚远只是公布了一条小新闻：
“一个月之内，社区要把【点评】版块剥离，变成千千音乐网那样的独立网站，取名【猫眼】。”
“在图书、音乐、影视评分的基础上，未来逐步向资讯、权威数据、票务在线等方面发展。”
目前的票务还很可怜，只有德云社、开心麻花，以及新加入的嘉禾深圳影城。
雷军到底还是掏钱了，他不觉得点评有发展，但认为在线票务的项目不错，尤其与收购嘉禾的声势一搭配，气象十足。
他看了计划书后，爽快的掏了200万美元。
于是乎，“猫眼”网出炉，负责人是汪佳敏，办公地点在中关村，与刘薇薇那帮人一起。
如今99旗下包括商城、麦客诚品、麦粒视频、千千音乐、猫眼网，社区就像只老母鸡，孵出了好些卵，现在再度瘦身，只剩商城这个大儿子了。
姚远暂时不打算搞新东西，先把这些消化消化。
此后几年是很关键的节点，会发生很多事情，比如金融危机，比如版权规范，比如上市黄金期。
互联网不像实业，实业一年投入，一年产出，清晰明了。互联网可能折腾了五六年，还没见着啥收益。
而一旦格局定下，就是躺着收割的时候。
姚远最早靠短信挣钱，后来靠彩铃，现在还有游戏、M币充值、麦粒视频的广告等，比以前强多了，但仍然没到躺着的时候。
只能说距离目标近了。

第426章 IP开发
在京城初冬的一天，张牧之，啊呸，张牧野走进了99大楼。
他是天津人，但在沈阳出生，在内蒙长大，父母是物探队。物探队属于当时的地矿部，工作就是去勘探各地矿藏。
也算家学渊源，从小就对坟感兴趣。
工作了之后，张牧野又接触了很多矿主，矿主都迷信风水，因此也认识了许多风水先生，进一步提升了专业知识。
他最早做投资工作，搞点期货什么的，没啥起色，于是就开始搞创作，在麦窝的神神鬼鬼话题组连载。
然后就被叫了过来。
张牧野有一张憨头憨脑与贼眉鼠眼完美融合的脸，忐忑的坐在接待室里，手指头不自觉的抽动。
约莫过了五分钟，哒哒哒高跟鞋声响起。
他嗖的站起来，因为认出了来人，刚在各大媒体上疯狂露脸的嘉禾最新大股东，于佳佳！
哎呀！
受宠若惊。
“于总！”
“嗯，坐吧！”
于佳佳跟他握了握手，打量几眼，暗道这作家和明星就是不一样，气质讲究个接地气。
“是这样的，你这摊事本来不归我，归社区网红那帮人，但现在文娱方面由我负责，也就划给我了。
你的《鬼吹灯》反响不错，我们决定签下来，开发成大IP。”
“爱批？”
“就是版权产业，比如一本书火了，我们围绕这本书拍电影，拍电视剧，做动漫，出周边，这一条产业链就是IP。
目前公司有两个项目《武林外传》和《诛仙》，《诛仙》你看过吗？”
“看过！”
“《武林外传》的网游即将公测，《诛仙》游戏也在制作中，后续还有影视开发。《鬼吹灯》做游戏不太合适，但非常适合拍影视，这也是你这个IP的重点。”
于佳佳给他讲解，道：“你现在写了《精绝古城》《龙岭迷窟》《云南虫谷》《昆仑神宫》四卷，计划还有几卷？”
“还有四五卷吧！”
“好，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500万买断你作品的所有版权。”
张牧野听到500万就激动了一下，他的书虽然火，但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大价值，这年头的500万足够让人躺平了。
“第二个方案，我们把你签下来，像打造明星那样打造你，你负责创作就好。其他的比如实体书、影视、动漫等开发，由我们负责，利润分成。”
“……”
张牧野的状态就像一只脚跨进洗脚城的乔杉，在没见真章之前，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错。
他纠结了半天，咬咬牙：“我选第二个！”
“好！”
于佳佳当即拿出一份合同，挑重点给他讲了讲，签了约。
“我们马上联系出版社，先把实体书搞定。”
“这么快么？”
“哇，什么时代了，赚钱也要提速啊！到时会有一系列的宣传活动，你这个形象管理……算了，我找人教教你吧，过后再说。”
于佳佳干脆利落，咔嚓咔嚓的就谈完了，张牧野出来时还一脸蒙，云里雾里。
《鬼吹灯》不用多说了，拍到今天还在拍，但真正算得上IP开发的，也就一部《寻龙诀》，轰下16亿票房。
别的都是网大、网剧，好的确实不错，烂的也真稀烂。
于佳佳搞定了这件事，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敲开姚远办公室的门，进去一瞧，人家小情侣在里面赏玩奖杯呢。
“来的正好，看看我们刚拿的奖！”
姚远把三座奖杯依次排开，笑道：“《劲舞团》今年可是大出风头，十大网络游戏奖、最佳健康游戏奖、最佳境外游戏奖，怎么样？”
“我又不玩游戏，拿不拿管我屁事？”
于佳佳显然带着怨气，道：“我就要去嘉禾熟悉情况了，那边一堆烂摊子，这边一大堆事，全特娘我自己干！我要提拔徐梦！”
“她现在能行？”
“教了她3年，有什么不行的？起码在我走的这段时间，她能顶一顶。”
“那就顶呗，还有我看着呢，你放心走。”
“嘁！”
于佳佳哼了一声，出去了。
当年社区有个语聊服务，业绩第一的是文莎，第二是徐梦，语聊散了之后，文莎分到刘薇薇那边，徐梦分给了于佳佳。
现在文莎已经是橘子文化的二把手，徐梦一直还在助理，总算受提拔了。
收购嘉禾，这边要派几个执行董事，邹文怀担任三个月的顾问，帮新利传媒对接业务。于佳佳自然是其中之一，而她也是将来的董事局主席人选！
确实有点分身乏术。
“你为什么不找几个高级人才呢？”茵茵问。
“什么高级人才？娱乐圈的高级人才？娱乐圈不一样，要的是人情通达、眼光精准，于总负责通达，我负责精准，有我俩就够了。
其他的只是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
“可她任务很重哦，以后还要两边跑。”
“现在关键时期，都坚持一下，我也是多方兼顾啊，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姚远又看了看奖杯，拿起来出门，送还给了游戏部。
国内有一些游戏类的奖项，最权威的叫金翎奖，支持单位是新闻出版总署。《劲舞团》刚刚斩获三项大奖，份量最重的自然是“年度十大网络游戏”。
另有《魔兽世界》《完美世界》《梦幻西游》等。
不过颁奖归颁奖，由于游戏在国内的敏感性，向来不大张旗鼓，业内热闹一下，基本不宣传。
姚远来到游戏部，问：“顾家明呢？”
“去摄影棚了，今天《武林外传》原班人马给网游拍宣传视频。”
“哦……”
他点点头，在西瓜工作室转了转，人不多，不足百人，正紧锣密鼓的为《武林外传》公测做准备。
姚远没打扰，转了一圈想出去，出去的时候又路过一块白板，一时手痒在上面刷刷刷写了两个数字：
“20，50！”
他前脚迈出去，后脚大家议论。
“老板什么意思？”
“六合彩？也不像啊！”
“你傻啊，当然是新游戏的目标了，我猜是20万和50万的意思。”
“有点多吧？”
“对自己有信心好不好？别让隔壁看笑话。”
游戏部分成工作室，竞争压力随之而来，西瓜开发端游，奇异果开发社交小游戏，端游当然看不起什么破《抢车位》，但偏偏人家用户多。
姚远真的没制定太高目标，一款端游的同时在线人数达不到20万，那就等于失败了。

第427章 即将公测
京城某处的摄影棚内。
一群在大半年前最高身价才2000块，如今却翻了十倍不止的家伙，正穿着剧中戏装，在拍一组宣传片。
没有布景，没有花里胡哨，沙溢穿着白展堂的衣服，一绺头发耷拉在前面，摆出一副耍帅的样子，用带点东北口的口音道：
“12月1日，《武林外传》网游公测，等你一起闯荡江湖！”
“原班人马原声配音，七侠镇、同福客栈……都会在游戏中完美呈现，还有各种彩蛋等你发掘！”
“停！”
导演喊了声，顾家明看看回放效果，道：“好，过了！下一位闫妮！”
“来嘞！来嘞！”
闫妮穿着佟掌柜的服装，扭到镜头前，张嘴就是“额滴神呀……”
那边沙溢完成了任务，进到化妆室，里面姜超、喻恩泰等还在化妆，一见面嬉皮笑脸，插科打诨。
《武林外传》年初在央视热播，又在地方台循环播放，一整年火爆荧屏。
各种活动、节目邀请，都是组团上去的，因为都知道组团才有收视率，单人还没到成为大明星的份上。
这些活动就接到手软，还上了《鲁豫有病》。
就是“真的么？我不信……呵呵呵呵呵……”那个。
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才知道《武林外传》有多火，的确，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但喜欢它的粉丝都极为死忠、狂热，足以形成一个庞大的体量。
就像后世流量明星，微博粉丝动辄数千万，实际能有几十万活粉，几万死忠，线上线下都能横着走。
聊了几句，沙溢电话响了，出去接听回来，忍不住得瑟：“你说这人啊，运气起来真是锐不可当，十几部片约找我，挑的烦死人。”
“都有谁啊？”姜超问。
“无非就是凯歌艺谋，小刚小宁……”
“死去！”
姜超当然不信，自己也道：“我也不错，好几部戏找我了，30出头第一次知道走红是啥滋味。不枉我鸡汤泡饭天天吃，完了又天天减肥。”
他感慨几声，问：“老喻，你怎么样？”
“我还好啊，但我暂时不打算拍戏。”
喻恩泰慢条斯理的道：“我觉得自己尚有不足，需要深造学习，我准备去中戏读博士，顺便演演舞台剧。”
一下子给大家整不会了。
拜托，我们混娱乐圈的，你跟我扯博士？你又不是天临。
相比《武林外传》的其他主演，喻恩泰是最低调的，烂片也拍过，但有些角色一亮相，注定就是经典。
比如《大秦帝国之纵横》中的张仪，那台词说的，吊打四字太子——这么比较有点不人道。
化完妆就出去，轮流一个一个。
等全部结束，顾家明拍拍手，笑道：“大家辛苦，别忘了三天后还有发布会，需要大家出席，千万不要迟到。”
“记着呢，放心吧！”
“一定准时！”
“先走了，拜拜啊！”
等过个几年，再聚齐这帮人十分不易，各有各的忙，身价也高了。现在还行，刚刚走红，自己还在适应阶段。
他们只晓得自己出名了，前途有望，粉丝们多了几个偶像，业内多了几个好演员……但在姚远眼里，《武林外传》IP才刚刚启动。
今年趁热推出网游，然后动漫、图书，等消停几年，大家快忘怀的时候，再来一部《武林外传》电影版。
原班人马，情怀满满。粉丝们大呼：“你们都老了，我也成长了，这是我们的青春……”
于是票房轻松过亿。
如此套路，还应用在《魔兽世界》《煎饼侠》《爱情公寓》等等，屡试不爽，主要面向群体就是那帮嚷嚷着“我们的青春关你屁事”，实则被割韭菜的傻蛋。
……
南京大学软件学院，宿舍。
王信文正在“大菠萝”话题组里胡侃。
这是由非专业人士组成的游戏基地，官方定期发布任务，谁都可以做，被选中了就有钱拿，这种灵活的方式让大学生、在职者大受欢迎。
前段时间，官方征集创意，王信文也提交了一篇，可惜没被选中。落选的这些创意，征得本人同意后都发在话题组里，供大家讨论。
“兄弟文案写的非常规整，但太过一板一眼，你玩过《风流江湖传》就知道，99搞游戏是很风骚的，我至今忘不了被采花贼爆菊的恐怖！”
“你这就是DND的变种啊，规则太繁琐了，玩起来会很累，而且不新鲜。”
“拿《魂斗罗》来抄就太过分了，当大家是傻子啊！”
“怎么还有抄《尾行》的，这玩意连过审都不能过！”
“求问，《尾行》是什么游戏啊？”
“日本的一款单机动作游戏，职业体系包括学生、私家侦探、实习医生、流浪汉等等，常用的装备有绳子、手铐，对BOSS有禁锢效果……”
都是民间人士，大部分确实很业余，群友们给予无情的批判。
王信文想了一个西幻背景的游戏设定，剑与魔法的，借鉴了《天堂2》，嗯，借鉴，同样遭受了无情的嘲讽。
他不觉得有什么，大家都在借鉴，博采众长本来就是一种方法。
正聊着，忽见有人发了个新帖：“《武林外传》要公测了，有同好么，一起去玩啊！”
“武林外传？”
王信文看过这部剧，感觉还行，也挺喜欢，但称不上是粉丝。他点进去看了看，又顺杆摸到发布会的视频。
“很荣幸参加《武林外传》网游的发布会，我平时也玩，所以听到这个游戏发布非常兴奋，我在里面还是白展堂，但会呈现比电视剧更丰富的设定和内容，这都要靠玩家来挖掘……”
沙溢、闫妮、恶之花等人跟傻子一样坐在上面，背台词似的发言，嘴上说玩游戏，一看就不懂。
但粉丝就好这口，原班人马助阵，还有配音，当然要去耍耍。
《武林外传》的宣传不同于《劲舞团》，首先面向的是粉丝，其次才是大众。就像《大话西游》，当年有多少人是冲着这个名字才来试试的？
“12月1号么……”
王信文记下了日期，关掉视频，继续研究自己的游戏策划大业。

第428章 来打牌吧
眨眼到了12月1日。
王信文特意逃了课，吃过午饭，带了点干粮、饮料跑到网吧。
网吧就是大学生的家，有吃有喝有玩，能上厕所，能睡觉，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泡一天都不觉累，往椅子上一坐自带安全感。
王信文就很有安全感，开了机，看着眼花缭乱的桌面，手边就是食水，他觉得自己能坐到天荒地老。
中午12点，准时公测。
他兴冲冲的运行游戏，一瞧，好嘛，排队去吧！
“目前您排在xxx位，预计等待xx分钟！”
“玩个《武林外传》也这么多人？”
王信文低估了电视剧的影响力，感到了一丝惊讶。
西瓜工作室也在惊讶。
原版的游戏是完美公司开发的，从开发到公测仅仅半年，西瓜工作室花了一年，主要用在打磨细节上。
电视剧改网游，以前没人做过，无经验可参考。
“10万了！”
“干嘛吃的，半小时涌进来10万人！”
“再增加几组服务器！”
“快点快点，发个公告……算了，我来写吧！”
顾家明屁股搭着椅子边，双手敲击键盘，几乎不假思索的码着字：“《武林外传》华丽公测，半小时突破10万人！”
“期待已久的《武林外传》公测开启，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首批开放的服务器就涌入超过十万玩家，仍然出乎我们意料。
我们为因为服务器人数达到上限而导致部分玩家登陆困难而表示歉意，同时承诺，为保证公测继续顺利进行，大量新服正在紧急筹备。
在热闹的七侠镇，看着拥挤而忙碌的人群，99游戏全体人员感到无比欣慰，再次感谢巴拉巴拉……”
目前国内的服务器，每个能容纳500－5000人不等。
《武林外传》大概是1500－2000人，紧急加开了几组，勉强把这波人潮顶了过去。
……
王信文等了没多久，成功登录。
页面一转，耳机里传来熟悉的《茉莉花》，此乃《武林外传》中经常出现的配乐。
“嗯，这味儿对了！”
王信文点点头，开始创建人物。
一个2D游戏没啥说的，只能调整一下发型、身形，选了个男性，取名“西凉河醋鱼”，提示已有人使用。
“相思河畔！”
“已使用！”
“老白的手指！”
“已使用！”
卧槽！
都什么人啊，这名字也有人抢？
狂热粉丝带来的压力让王信文颇具胜负欲，想了想，敲到：“我爱断指轩辕！”
“取名成功！”
哼！
王信文傲娇的哼了一声，果然不会有人来抢一个瞎眼老太太——断指轩辕，李大嘴的妈。
取好了名字，进入游戏，便是在2D游戏中算非常精美的画面，玩家挤挤攘攘的堆在“乞丐小米”的跟前，接取新手任务。
“我靠，最烦的就是这种。”
“好套路啊，网游就不能换点新花样么？”
“又是跑跑跑，唉……”
新手任务非常常规，让玩家去拜访铁匠、裁缝、医师等，领取一套白板装备，也让玩家熟悉熟悉地图。
很快升到了五级，五级才能去同福客栈。
白展堂、佟湘玉、小郭等主角都变成了NPC模样，如果选择【打招呼】，会听到真人的配音。
“客栈做的倒精细，基本还原了。”
“人物差点，但也不可强求。”
“接下来就该野外杀怪了吧？”
不知不觉，王信文以一种品评的心态在玩游戏，也没出乎意料，果然领了一个野外杀怪的任务。
又是人山人海，互相抢。
其实现在这种类型的游戏都大同小异，玩家也不挑，《征途》那么烂的游戏照样玩的很欢实。
当你对一款游戏投入了时间、精力和金钱，哪怕再烂，你也有感情。
王信文玩了半天，认为《武林外传》的水准中等偏上，细节做的很棒，埋伏的彩蛋也让粉丝们会心一笑，但就是不兴奋。
不兴奋，来自于不新奇。
但来都来了，就玩下去呗，一眨眼到了20级，饮料也喝了一瓶，忽然接到了一个“副职业”任务。
王信文一瞧，就是20级能选择一个副职业，从不同的NPC处接取。
佟湘玉——镖师，李大嘴——厨子，吕秀才——文人，小郭——游侠，小贝——杀手，邢捕头——捕快。
咦？
王信文忽地一愣，只盯着断指轩辕的副职业，赌徒！
断指轩辕，江湖传说中的赌坛神人，一生只输过一次，那次让人砍去了一根手指，从此退出江湖——但她是个六指儿。
赌徒怎么玩呢？
王信文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接了这个任务，在跑来跑去之后，对方多出了一个选项【打牌】！
点击一下，断指轩辕说话了：“这牌叫千秋戏，老少皆宜……”
规则大概是：共48张牌，分春夏秋冬四组，每张牌基础分2分，核心玩法是“组合”，牌与牌的组合，不同的组合有不同的分值。
有一个公共牌池，每回合可以用手中牌，将同季节的一张牌带回我方牌组。
如果形成“组合”，那就是基础分＋组合分。如果没形成，那只计算基础分。打十个回合，分多者胜。
“牛啊！在游戏里还能玩游戏！”
王信文终于来了兴致，连忙与断指轩辕对战。
一个小游戏的页面出现，敌方牌、我方牌各十张，即十个回合，另有八张牌的公共牌池，每回合自动补充。
牌上有屋顶、有县衙、有西凉河、有佟湘玉、有平谷一点红、有莫小贝，全是《武林外传》中的人物、场景。
掷骰子，先后手。
王信文先出，点击牌的时候，自动提示可以组合的牌。他看了看，刚好有李大嘴＋屋顶，能组合成“伤心之地”，值3分。
有意思！
王信文当即来了一把，可惜对规则不太熟，没干过断指轩辕，任务也就失败了。
“再来！”
“卧槽！再来！”
“我就不信了，再来！”
一连玩了四把，终于赢了，得到了【赌徒】的副职业。王信文一瞧注释：“能与同为赌徒职业的人对战，能邀请好友对战。”
嗯！
他愈发来兴致，级都不练了，专门找人打牌。

第429章 急了！他们急了
在大游戏里套小游戏很早很早就有，并不罕见，如《巫师》中的昆特牌，《天谕》中的谕戏，《摩尔庄园》中的骑士牌……关键是能否激起玩家的兴趣。
《武林外传》这个是姚远的主意，源自《古剑奇谭3》里的打牌游戏。
他从没把《武林外传》定义为大制作，这就是收割粉丝的东西，只不过姚老板心善，首先让玩家觉得这游戏还不错，然后在收割的时候会让玩家觉得物有所值。
相等于腾讯和网易的区别。
前者氪金就是爷爷，后者氪金还是孙子。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王信文没有沉迷网游，反而沉迷了千秋戏，且迅速发展出一大帮同好。这会正玩着，忽有人道：“哎，我们能不能找老白玩？”
“对啊，老白好赌！”
“哈哈哈，我记得他和断指轩辕赌，差点被剁手。”
“走走走，同去！”
一帮人跑到同福客栈，王信文点了下白展堂，看到【打牌】二字，兴奋道：“能玩能玩！”
“快点试试！”
他又点了【打牌】，下一秒，耳机里传出沙溢的配音：“哎呀，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兄弟来玩两把！”
“这味儿太正了！”
到此刻，他对《武林外传》的评价已经升到了上等，兴冲冲的跟白展堂耍了起来，然后被系统狂虐。
王信文败退。
大家轮流上，十把能输九把。
说实在的，若非赌博是不良行为，怕被人举报，姚远就加入“下注”功能了，可以押银两和装备，那样更刺激。
即便如此，也吸引了一批人难以自拔。
赌是天性，看看今年世界杯就知道，男男女女齐下注，各种合法的、非法的，然后被阿根廷、德国狂虐。
又过了不知多久。
王信文感到腰酸腿麻，干粮、饮料都吃光的时候，才猛地回神一看时间，淦啊！都晚上九点多了！
整整泡了10个小时。
“网吧无岁月啊……”
他还算有节制的，恋恋不舍的退出游戏，下机走人。
回学校的路上，月黑风高，独自缓行，脑子里充斥着游戏中的画面，一会又想到打牌，这个设计妙啊，既增加了玩法，又十分贴合游戏背景，互动性也强。
咦？
刹那间，王信文心中一跳，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
他低着头努力回想，刚才什么从脑子里飞过去了，又走了一段，猛地一拍巴掌，想起麦窝最早做的一款短信游戏《宠物家园》。
在《风流江湖传》后面一点，比较休闲，玩法是培养各种宠物，让它们种地、攻击、防御。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呢？”
王信文奇怪，但相信自己的直觉，又顺着思维往前捋。我之前在想什么，哦，打牌，增加玩法，互动性强，宠物家园……
“哈哈！”
他开心的跳起来，一直潜伏在脑中的关于游戏创意的事情，不经意间将几个碎片拼在了一起。
打牌可以啊。
养宠物种地也可以啊。
互动社交更可以啊。
那加一块有没有搞头啊，当然有了！
……
如果王信文没有沉迷打牌，而且挖掘其他，就会发现《武林外传》玩法真的很丰富。
比如副职业的任务，捕快可以缉拿杀手和盗贼，游侠可以寻宝，镖师可以走镖……在当今的国产网游中，它算不上突破，但也属于非常优良的一等。
对玩家来说足够了，何况还是粉丝向。
“期待已久的《武林外传》，终于在12月1日正式拉开了帷幕……截止到当晚19点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21万，公测首日取得极大的成功！”
“《武林外传》改编网游火爆，我们的娱乐产品开发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粉丝热捧造就耀眼数据，《武林外传》只是一虾两吃。”
“99游戏继《劲舞团》后再出佳作，奠定游戏市场地位。”
“99娱乐签约天下霸唱，重金开发《鬼吹灯》系列产品！”
“《鬼吹灯》实体书有望年内上市，天下霸唱承诺将全国签售！”
“《诛仙》网游有望明年亮相，书粉翘首以盼！”
99公司在打造IP，但现在没人提这个概念，大家懵懵懂懂，一贯的看99公司走在时代前沿，为后人打个样。
姚远估算，仅《武林外传》《鬼吹灯》《诛仙》三个IP，起码能为公司带来30亿的价值。
“难怪那么多人吃老本，老本好吃啊！”
五更强者姚老板耸了耸肩，再度走进了游戏部，与前阵子的紧张气氛不同，西瓜工作室一个个都乐成了西瓜。
做出业绩，就得及时嘉奖，他向来精于此道。
“恭喜诸位！”
姚远站在前面，对着一帮人道：“若干天前，我写下这两个数字，相比有人猜到。一个是20万，是我对公测首日人数的期望，一个是50万，是我对这款游戏的期望。
同时在线达到50万，是什么概念呢？
是可以入选年度十大网游的概念，可以去领金翎奖的。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劲舞团》，但那是海外引进的，我希望我们自己开发的《武林外传》也能获得这份殊荣，现在看来，目标不远。
所以你们明年的任务就是这个，向50万冲刺！
而在此之前，我想对每一位为《武林外传》付出的同仁表示感谢，奉上我的敬意以及奖金……”
“哇哦！”
“哦哦哦！”
听到奖金，一帮人就耐不住嚷嚷起来。
俗话说，迟到的正义不叫正义，叫维稳。迟到的奖金也不叫奖金，叫“稳住你，继续白嫖你日后的付出”。
及时发奖金的才是好老板。
姚远看着热闹闹的屋子，笑了笑，想自己转身离开，结果刚出去，就撞到吴军跑过来，神情古怪的很。
“怎么了这副表情？”
“QQ还是抄了！”
“什么？”
吴军把姚远拉到一台电脑前，点了点，指着屏幕道：“抢车位啊！我们赤裸裸的嘲笑他们，结果他们还是抄了！
改了个名叫【停车大作战】，又换了个美术风格，增加了一些新玩法，刚刚在QQ空间上线了！”
“哈！”
姚远也乐了，道：“急了！他们急了！”

第430章 用什么反击
2003年，刚刚扭亏为盈的腾讯决定进军游戏市场。
他们想仿照盛大代理《传奇》的成功，也从韩国引进了一款游戏叫《凯旋》。
初做代理商的腾讯可谓诚意满满，奈何游戏不行，装备消失、人物消失、数据异常……仅仅过了半年，《凯旋》的在线人数减少了90％。
当时盛大还跳出来嘲讽：“我们对腾讯进入网游领域表示敬畏，不过，腾讯也要对网游本身产生敬畏。”
此后数年，腾讯再没碰过代理。
但联众成了受害者，腾讯上线了QQ游戏大厅，在很短的时间就干掉了联众。2006年，联众创始人鲍岳桥辞职，后来成了投资人，坚持只做腾讯不做的项目。
目前腾讯的游戏业务并不强，在国内排不上号，除了棋牌为主的游戏大厅，就只有《QQ堂》《QQ幻想》《QQ音速》。
真正起飞的要素，是靠《DNF》《穿越火线》《QQ飞车》《英雄联盟》这四大天王，终成一代游戏帝国。
而现在呢，腾讯已经找到了成功模式：复制一个成熟的产品，重写一遍代码，加入自家的小设计和优化，然后凭借QQ强大的流量将原版挑下马。
麦麦一个不起眼的《抢车位》，直接带来了800万新用户，开创了社交新玩法。这种压力MSN没给过，网易泡泡没给过，新浪UC也没给过。
所以QQ急了，即便被公然嘲讽，也厚着脸皮开写轮眼，鼓捣出了《停车大作战》。
……
会议室。
姚远亲自坐镇，大屏上显示着一个PPT，讨论的却不是《停车大作战》。
吴军在讲解，道：“我们将用户分成两个群体，一部分是老网民，已经有QQ账号的，因为我们的各种服务而跑到麦麦上。
一部分是新网民，刚接触互联网，什么账号也没有。
老网民群体，我们是从QQ那里虎口拔牙，这些人虽然注册了麦麦，但基本会同时使用QQ。
新网民群体，对互联网带有初恋属性，如果他们的首个社交软件就是麦麦，体验还很不错，这份情感就会持续很久，即便可能又注册了QQ，但仍然不会抛弃麦麦。”
“反过来了？”
“对，这两个群体的行为是反过来的。我们现在既要挖墙脚，又要抢夺新生市场，这种社交小游戏再适合不过。
《抢车位》被抄在我们预料之中，狭路相逢，没法走捷径。谁家的游戏好玩、新颖、进一步下沉市场，谁就是赢家！”
“还下沉市场？沉到小学生么？”
“小学生怎么了，几年前家用电脑还是新鲜物件，现在家用宽带都快普及了，现在小孩聪明着呢。”
“我说一说吧！”
顾家明接过了话题，道：“《停车大作战》玩法更复杂，加入了一些额外规则。
其实这种游戏越简洁越好，复杂了就本末倒置，反正我抓不住重点，游戏体验不如《抢车位》。
但QQ推出这个，起码能稳住一些老用户的流失。
我赞同老吴的想法，狭路相逢勇者胜，拼的就是创意和趣味性。我们这几天弄了个新游企划，一起参考参考。”
他也做了个PPT，讲解道：“游戏部在社区开了个【大菠萝】讨论组，招揽在野贤才。这个创意是一位叫王信文的大学生提出的，经过我们完善，最终形成了这份企划。”
大屏幕一变，出现了四个红字：
“摩尔庄园！”
“这是一款面向低龄群体和女性群体的社交游戏。”
“有多低呢？”姚远笑问。
“下到小学生，上不过大学生，总之就是赚女人和小孩的钱！”
顾家明回了一句，也笑道：“我是最早的游戏部门员工，那会还在做短信游戏，其中一个叫《宠物家园》，里面就有摩尔大陆的设定，我干脆拿了过来。”
“《宠物家园》卖给TOM了吧？”
“TOM也没开发啊！”
“那就没版权纠纷了？”
几人看向姚远，姚远耸耸肩：“无所谓，我们现在是盟友，拿回来就行了。”
顾家明继续讲解：“首先美术风格，要可爱化、温馨化，处处充满粉红色泡泡那种。角色形象不是人类，我们考虑用熊、浣熊、兔子、猫咪、鼹鼠等动物代替。
玩法可以种地、养殖、培养宠物、买好看的衣裳、盖好看的房子，也可以打怪升级。
关键是趣味和互动性，里面设置一些小游戏，就像《武林外传》的打牌。帮会不叫帮会，叫家族，或者干脆叫班级……”
啧啧啧！
姚远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摩尔庄园》嘛！
专坑小学生，啊呸，专为低龄群体开发的一款休闲社交游戏，大受欢迎，还有动画片和电影。
后来也加入情怀党的怀抱，开发出了手游版。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麦麦不仅要下沉市场，更要横向开拓，将那些不玩游戏的中年人也拉进来。
靠什么拉？
当然是大杀器，偷菜了！
偷菜火爆的时候，一堆家长、老师大骂不正之风，诱惑小孩子沉迷偷菜，结果他们自己一个个偷得贼欢实！
顾家明提出《摩尔庄园》也不错，双管齐下，抢占全年龄段。
偷菜开发容易，不着急，最关键的时候再上，现在还有另一件要做的。
“可以，这个项目你亲自负责。”
“好！”
顾家明点点头。
开了半天会，姚远道：“腾讯仿做游戏一向可以的，这次有点失水准，虽有《抢车位》的特殊性缘故，也多多少少证明他们的心态，急了！
他们急了，我们不用急。
稳住就好，切忌出昏招。
刚才你们说对了一半，我们确实要靠游戏决胜负，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样……”
“还有一样？”
吴军和顾家明皱着眉头，一时想不起来。
“吴军！沉珂有多少粉丝了？”
“130万了！”
哦！提起沉珂，吴军记起一个早已筹划，却始终没启动的项目。
“130万……也差不多了。”
姚远点点头，轻抚桌案，直接吩咐：
“《劲舞团》更新版本，家族系统上线；麦麦更新版本，家族相册上线；火星文转换器发布，刘薇薇那边配合，再找人拍个纪录片……大家做好准备，非主流要来了！”

第431章 菊花
京城前几天下了场大雪。
这年头下雪并不漂亮，雪飘下来都夹杂着细小的杂质颗粒，落在地上被清扫到道路两侧，更显得脏脏的。
北方冬天都是这样，将雪堆积到一处，让其自行融化。
中午时分，阳光煦暖。
姚远拉着茵茵绕过路边的一堆雪，进了一家小理发店。
老板是个30来岁的男子，瞧见二人略显诧异，以他们的穿戴气质，通常都是去会所让托尼老师剪的。
但是巧了，姚老板别的方面可以由俭入奢，这个没办法。
他贼烦那些富丽堂皇的理发店！
“谁剪头？”
“我剪。”
“哦，先洗洗吧。”
姚远洗了头，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半长的头发，道：“剪短就行了，比平头稍微长一点那种。”
“行！”
老板表示明白，然后就开始工作，绝不会跟你聊天打屁，推荐这推荐那，甚至让你充几万块钱会员费。
茵茵坐旁边等，随手拿起本杂志扫了几眼，闲着没事，照镜子问：“你说我剪么？”
“你也不算长，想剪就稍微修修。”
“那算了，我现在留头发都习惯了，认识你之前我都是短发。”
“你那会还没长开呢，短不短的无所谓，现在都是大姑娘了，再剪短也不合适。”
姚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口问：“您看过《七龙珠》么？”
嗯？
老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问自己，道：“看过一点。”
“做个超级赛亚人的发型，全染成红的，大概要多少钱？”
“呃……这得看用什么药水，最好的得几百上千，便宜的几十也行。”
几十块啊！
姚远暗自点头，杀马特还承受得起。想想也是，做杀马特需要成本的，那帮人都有一定收入，没钱也当不了。
茵茵当然知道他在搞什么，问：“你确定能聚拢一个庞大群体？”
“你觉得这个群体是什么？”
“小城市的年轻人？”
“也算吧，还有么？”
“呃，农村的年轻人？城市学习不好的孩子？街上的小混混？”
“你还是太善良，往阴暗里想。”
“想不出来。”
“我跟你讲，这个群体与《劲舞团》的玩家高度重合，《劲舞团》玩家确实包括你说的那几种，但还有一个主要受众，就是二代农民工。”
“二代农民工？”
茵茵品味着这个词。
“家在乡镇农村，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学习不好，或者根本不怎么重视上学。十四五岁甚至十一二岁就辍学，经过亲戚朋友介绍，来到大城市打工。
当个学徒啊，进个厂啊，环境封闭，没有合同，手指切断了都拿不着赔偿，每月就盼着休息的时候能去上上网……”
“这……”
茵茵倒不是何不食肉糜，但她确实没见过。
姚远又道：“这些二代农民工与你刚才说的那些人，加在一块就是个统一称谓：边缘青年！”
“好了，看看怎么样？”
老板的剪子随着姚远的话抬起，滑落了最后几根发丝。
“手艺不错啊，再洗一下？”
“可以可以！”
于是又洗了洗头发渣子，用电吹风吹干。
在某个年代有这样一则传闻：有人专门来理发店收这些头发渣子，用来做成酱油——工艺上的确可行，到底有没有不清楚。
姚远给了五块钱，老板做了单貌似普通的生意，殊不知三言两语间已是一个时代的波涛汹涌。
刚剪了头发，出门风一吹冷飕飕的。
茵茵把自己的帽子给他戴，羡慕道：“你们男的理发好便宜，洗剪吹才五块，我随便剪剪都要十块钱。”
“有些店也不便宜，洗剪吹好几百呢。”
“洗剪还是五块是吧？”
“哇，你现在都要出师了！”
哼！
茵茵冷哼，怀念曾经那个单纯的自己。
从理发店走3分钟不到，就是一家电影院，没错，今天俩人是来看电影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又称《满城尽是大奶妹》。
这些大片，茵茵一部不落，姚远就陪着呗，每年N次的旧片、烂片回顾活动。
进了影院，张艺谋的号召力不是盖的，坐了九成。大家兴奋的期待着作品，姚远却左看右看，估量这家影院能不能收购。
新嘉禾正在过渡期，双方人员在对接中，然后会购入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做到真正的借壳上市。
那会就可以成立一家影院管理公司，专门在内地拓展终端。
《黄金甲》最早的片名叫《秋日的回忆》《重阳》《菊花杀》等等，张艺谋觉得不行，他希望能有《指环王》那样的霸气，于是选取了黄巢的一句诗：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电影的剧情，取材曹禺的话剧《雷雨》。
一听就不靠谱，跟《夜宴》一个毛病，用戏剧的结构来套电影，拍的洋不洋土不土。
张艺谋一向形式大于内容，说白了擅长“造奇观”。
电影一开始，奇观就出来了：皇宫的早晨，上百个妙龄宫女在更鼓的催促下表演起床，为啥说表演呢？
因为她们穿着亵衣、亵裤，纷纷爬起来叠被铺床，然后坐在铺上穿鞋，镜头特写，一条条白花花的大腿垂下来，似肉林一般。
跟着是穿衣，互相挤奶。
挤奶的镜头一出来，全场哇！
茵茵皱眉，道：“老谋子变俗了！”
“怎么讲？”
“他以前拍《菊豆》，虽然也有情色段落，但都是为了故事与人性服务，这段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性，单纯卖肉。”
“而且这是皇宫呀，就算唐朝也没像她们这么挤，风气之差，不是什么好人家。”
“哈，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家。”
由周润发、巩俐、周杰伦、刘烨、秦俊杰组成的这一家子，堪称变态一家人，除了周杰伦饰演的二皇子，多少都有点大病。
巩俐的皇后还跟刘烨的大皇子通奸乱乱，虽然不是亲母子。
片子的美术风格极尽奢华，王朔称之为“搞装修的”，这电影的最大贡献就是留下一个“大奶妹”的梗，以及那首《菊花台》。
后来连“菊花残，满地伤”也不正经了……
总体上，茵茵的观影感受比《夜宴》要强，但还是百无聊赖，一个劲道：
“你的项目快点上映吧，我都受不了了。其实以前也没觉得，都是你总说烂片烂片，搞的我也不爱看了。”
“上映最快也得明年了，《误杀》打头阵。”
“那演员选好了么？”
“……”
姚远还没想好，但随口秃噜出三个名字：“梁家辉、巩俐、郝蕾怎么样？”

第432章 对赌
“梁家辉、巩俐、郝蕾……你确定？”
“我是这个想法，具体还要谈嘛。”
嚯！
看黄金甲看得无聊躺在他怀里的茵茵，嗖地坐起来，眼睛看着他发亮，然后抿嘴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就说你呢，成天嚷嚷摆烂赚钱，到底还是有点良心的。”
“我摆烂赚钱和有良心不冲突啊，我做的东西一向有良心，让用户心甘情愿的掏腰包，这叫双向奔赴。”
“你就死鸭子嘴硬去吧！”
茵茵复又躺下，小手开始摸摸索索。
《疯狂的石头》上映后，宁浩领着几个人闭关，打磨《误杀》和下一部《疯狂系列》的剧本。
《误杀》剧本差不多了。
原版主演是肖央、谭卓、陈冲，肖央现在太嫩了，更谈不上什么影响力，得换人。
姚远听过一句俗语，好像是一个叫许非的家伙说的：
“当你不知道一个角色找谁演的时候，就找梁家辉。他可能不会给你100分的效果，但一定能达到80分。”
梁家辉演这个角色，属于上保险。
郝蕾演妻子。
他最感兴趣的，是想让巩俐演大反派，那个高级女警官，一定很攒劲。
……
“我先走啦！”
“嗯，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那我回我妈家了。”
看完电影，茵茵坐上自己的小马六，一脚油门，毫不留恋的低飞而去。自提车以来，一分没扣，一次保险没出，技术溜的很。
“有车的女人就是野，时间长了还得了？”
姚远钻进自己的沃尔沃，慢慢给油，晃晃悠悠的奔向东方君悦大酒店。
下了雪，中午阳光充足就会融化，是那种一点点的融化，雪水混着脏东西流到马路上，搞的路面湿泞不堪。
开车的人不爱走这种道，觉得车都脏了。
2006年年末，京城的老百姓一如既往，最大的事就是刚结束的多哈亚运会，国内老百姓不怎么关注，反而觉得2008越来越近了。
姚远开着车，思绪放飞，自己刚重生的时候申奥成功，眨眼都快举办了。想着想着就绕了个大弯，去广场看了看奥运会倒计时牌，然后才到了君悦酒店。
进了包房，里面坐着几个人。
熊晓歌是老朋友了，另有德丰杰、DCM等机构代表，都是商城的股东。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人，老虎基金的代表。
老虎基金的叫法其实不正确。
最早在80年代，一个叫朱利安&#183;罗伯逊的家伙创建了老虎基金，鼎盛时期管理200多亿美元。但在互联网寒冬中，赔的毛干鸟净，只剩下60多亿了。
罗伯逊索性把老虎基金解散。
解散之后，一位叫蔡斯&#183;科尔曼的基金经理自立门户，又创建了“老虎环球基金”。我们现在所说的老虎基金，其实是这家“老虎环球基金”。
但无所谓，惯用叫什么就叫什么。
历史上，老虎基金是当当网的大股东，后来在2011年投资了京东，又买了价值2亿美元的阿里巴巴股份——这便是他们的投资风格，广撒网多捕鱼，降低最大的风险，获取最安全的利润。
如今商城第三轮融资，姚远希望的额度是10亿美元。
遂引入了老虎基金。
当当网原本是B2C的老大，却被后来者麦窝商城反超，并且甩的老远。眼看一年过去，当当网今年预估业绩是4亿。
而商城呢？
仅魅族miniplayer就卖了10亿（本年度）！
服装频道也在12月份上线了，【情趣馆】非常火爆，姚远都想亲手设计一款内衣帮大家提升性生活品质。
以老虎基金的风格，很愿意投资商城。
一切程序都走完了，就剩价格，沟通了多次，一方要的太狠，另一方要的更狠。
“商城的物流是要打造八大仓，也就是八个一级物流中心，每个想完全达到标准，起码需3－5亿资金。
我现在砸了6亿，刚把北上广完成了一半。
而且这八大仓只是最根本的，下一步还有国际级的超大型仓储中心……所以不是我贪心，完全为了企业发展需要。”
今天还是老生常谈，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熊晓歌见又要陷入僵局，不得不出来说话，IDG是最早的投资方，第三轮也要跟的，遂道：“不如这样，马上就跨年了，等商城的年度财报出来，我们再谈一轮。
如果还不行，也别浪费大家时间，再寻他路如何？”
“……”
姚远想了想，道：“我无所谓。”
“也可以。”
老虎基金的代表道。
“那好，我们有句老话买卖不成仁义在，这顿饭的交情还是有的。”
熊晓歌威望高，能镇得住场，大家还算和气的吃了顿饭。
其实如果在2010年后，融资根本不用愁，那会度过了经济危机，钱毛了，也更有钱了，随便就能上10亿美元的级别。
今日资本、红杉中国、高瓴资本三家也不像现在刚创立，底子还有点薄，掺和不进来——那时都变成了资本大鳄。
吃完了饭，众人散场，姚远照例和熊晓歌在车里单聊。
“不出意外，你得做好对赌的准备。”
“赌营业额？”
“差不多吧，你要的金额太大，你又没有马云和杨致远的交情，但即便是他们也签了协议，谁也不会拿钱开玩笑。”
去年，雅虎给阿里巴巴投了10亿美元，但有个对赌协议：如果阿里在2015年前上市，就有权回购雅虎所持股权的50％。
“赌营业额无所谓啊，反正我有办法赚钱。”
“也就你敢这么说，被投资者听到对赌有些干脆就放弃了，宁愿没钱……”
熊晓歌摇摇头，一般来讲，投资机构不愿意对赌，这意味着对企业没信心，才想拿个保底。
投资机构是想赚钱，企业赌赢了，它们更高兴——除非另有目的，比如想侵占这家企业，就想把创始人踢出局。
在车里聊了一会，熊晓歌走了。
姚远回到棕榈泉，空空荡荡，哦，茵茵回妈妈家了。
他刚吃了饭，但觉得还是饿，自己煮了碗加羊肉片和青菜的面条端到电脑桌，随手登上麦麦空间，见家族系统已经与《劲舞团》联动起来了。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闪闪发光，正是沉珂创建的：
【葬爱家族】
签名档：“涐突嘫僦觉嘚洎巳像嗰哗郦の朩偶，演烬ㄋ所冇の蕜欢离合……”

第433章 杀马特教父（上）
“揍他！揍他！”
“哈哈哈！早看他不爽了！”
“把手给我伸出来！”
广东梅州，正是放学时间，在回村子的路上罗福兴被几个学生堵到，先挨了一顿揍，然后趴在地上被按住右手。
领头的那个抬起脚，狠狠的踩了踩。
“……”
霎时间，罗福兴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断了，却硬生生挺住一声不吭。
“小子警告你，告诉老师你就完蛋了！”
“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走！”
几个人走了，这顿打没有任何理由，单纯的欺负人。
因为罗福兴好欺负。
待几人走远，他才爬起来，拍拍衣服，右手的手指已经红肿发紫，稍微弯曲一下就会疼，但与以往的比起来，还行，不算严重。
他推起自行车，勉强蹬着回家。
梅州属于粤北山区，经济相对落后，在广东各路强市中是拖后腿的存在。罗福兴所在的村子更穷，青壮大多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他蹬了一会，到了几间矮房门口，进门就喊：“外公！”
“嗯！”
一个老人出现，哼了一声颇为冷淡，罗福兴也不在意，他只是来吃饭的。
饭不精致，好在管饱，他捧着碗呼噜呼噜，耳朵里传来老人的声音：“你爸去年就没回来，今年也别想了。我看他早就在深圳找女人了，连自己儿子也不管。
他这么对你，你也这么对他，死了连纸都不给他烧！”
“……”
老人看到了外孙红肿的手指，但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的“灌输”这种思想，罗福兴也不吭声，只默默听着。
他5岁就成了留守儿童，父母离异，都在深圳打工，自己在爷爷、外公家轮流住。
管教什么是不可能的，有饭吃，有衣穿就不错了。
外公唠叨了一会，忽然坐下来，道：“明年你就不要念书了，我托了村里人，能带你去深圳做学徒。”
“做什么学徒？”
“理发店的。”
“村里也有理发店。”
“村里和深圳能一样么？深圳那是什么地方，弯腰都能捡黄金的！你去了先当小工，钱虽不多，但能学手艺。真要有一身理发手艺，将来也算饿不死，混好了自己开家店，这辈子就安稳了。”
“哦，那我去。”
罗福兴问了几句就继续扒饭，反抗之心并不强烈，反而有点开心。
自己早就不想上学了，听说深圳是大城市，老早想去看看——父母亲也在那里，虽然他们不喜欢自己。
外公说完就出去了。
而等他吃完饭，抹了抹嘴，外面天色尚早，写作业是不存在的。他鬼鬼祟祟的跑进里屋，翻箱倒柜找到了十块钱，蹬着车子走人。
又骑了好久，熟门熟路的到了县里网吧。
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子在门口抽烟扯皮，他走了进去，网管瞄了一眼，问都没问的给开了台机子，丝毫不管什么“禁止未成年人入内”。
网吧里坐了六七成，环境恶劣，骂街的、大声唱歌的、发嗲的、发浪的……混杂在呛人的烟雾中揉成一团，反倒呈现出无比和谐的气氛。
罗福兴年纪小，网龄却已经很长了。
这会搓搓手兴奋的坐在椅子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包裹全身，先打开了千千音乐，然后在网上瞎看。
翻着翻着，忽地咦了一声。
看到了一篇“1995－2005世界十大音乐怪才”的新闻，自己的偶像周杰伦排在了第十位。
“凭什么才排第十啊？”
“周杰伦当之无愧的第一！”
罗福兴愤愤不已，又看那九个人，一个都不认得，排名第一的是个美国佬，叫玛丽莲曼森。
玛丽莲曼森，美国摇滚歌手，以花里胡哨的造型和反基督教著称。名字是缝合怪，取自玛丽莲&#183;梦露，和好莱坞大名鼎鼎“曼森杀人案”中的主谋名字。
他的照片男不男女不女，妆化的跟鬼一样，惨白的脸，油黑的眼影，血红的嘴唇还吐着舌头……
“这什么玩意？”
罗福兴第一反应是惊奇，随即又觉得很酷，很吸引人，顺着玛丽莲曼森搜索，哥特、朋克、摇滚等词汇跳了出来。
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了一会，忽然又瞄到一个词：沉珂。
还有不少照片。
同样是这种哥特暗黑的风格，但沉珂要漂亮多了，混血的底子给了她出众的外貌，哥特妆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还有一枚唇环钉在她的下嘴唇。
“哇！”
“好好看！”
罗福兴又搜了搜沉珂，混血，寄宿学校，打架，同性恋，自残……他觉得这个女孩子比玛丽莲曼森都酷。
顺藤摸瓜的下了麦麦，然后就发现了【葬爱家族】。
有一个公开的【家族相册】，里面全是类似风格的，超级闪亮的男男女女。
签名档更是完全看不懂！
这些让他产生了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下意识点了“申请加入”，结果出来一篇规则：想加入葬爱家族，必先遵守以下几点！
“《劲舞团》10级以上！”
“火星文个人宣言，绝对忠于家族，永不背叛！”
“拍一张葬爱风照片，审核通过方可加入！”
这种过家家似的规定，不仅没让罗福兴嫌弃，反倒生出了一种强大的、向往的渴望，就像小孩子搞的什么“铁掌帮”“青龙会”“四大护法”一样，觉得特别神圣。
罗福兴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激动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喊，弄明白基本要素后，果断开始玩《劲舞团》。
这一玩，不知不觉就黑了天。
直到网费花光，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网吧，蹬着车子到了爷爷家住宿。爷爷奶奶正在看电视，瞧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罗福兴沉默的走进屋子，如果真能得到长辈的一顿痛骂，他还欢喜一些，说明对方眼里有自己——最可怕的就是漠视。
夜晚时分。
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始终在想【葬爱家族】，劲舞团已经够10级了，火星文是啥也弄懂了，就差一张照片。
啥叫葬爱风？
当然就是超酷的那种。
他想着想着，甚至认为那些前辈的风格有些保守，自己要更大胆一些，要一鸣惊人！

第434章 杀马特教父（下）
此后几天，罗福兴一直泡在网上，搜索各种奇形怪状的照片汲取养分。
还在《劲舞团》里认识了几个家族的正式成员，名字全是由表情符号＋汉字组成的，一样很拉风，只要在游戏大厅出现就是最靓的仔。
这让他愈发渴望。
而他发现欧美、日本的一些被称作为“视觉系”的歌手，对自己启发很大，苦苦思索了几日，最终定下了照片风格。
先去村里的理发店鼓捣了一个爆炸头，比超级赛亚人还要爆炸的那种。
染发太贵了，消费不起，就在两元店买了一小瓶不知哪儿产的染发药水，自己把头发全染成了粉红色。
又搞了支口红涂上，把裤子故意划破，穿了件黑衣服。
原本还想纹身的，实在囊中羞涩，实际上这些花费就够他受的了——平时除了爷爷外公接济，也免不了小偷小摸。
都弄好了之后，用网吧的摄像头拍了张照片，给【葬爱家族】的审核员发了过去。
不一会就回复了：
“兄弟酷啊，怎么想到的造型？”
“嘿嘿，在网上瞎找，自己琢磨的！”
“太有才了，你改个网名，再把个人宣言改一下，火星文会用吧？”
“会会！”
罗福兴忙不迭的点开火星文转换器，自己哪会写啊，都是网上拼凑摘抄的，弄了一句：“牁能我們每一天都在自杀，杀死﹄点点天真，杀掉﹄点点真(～)”
“可以了兄弟！”
“欢迎加入【葬爱家族】！”
“以后这里每个人都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互帮互助，团结一致是我们的宗旨！”
“……”
罗福兴来不及看欢迎词，只见自己进到了一个麦麦群里，显示500人全满，自己刚好是第500个。
“问一下，你们……”
“要说我们，进来就是自己人了！”
“哦，我们家族有多少个群？”
“公主有130万粉丝，你说有多少个？”
咝！
罗福兴的小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好在对方又来一句：“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加入的，那些人是叛徒，不忠诚，还嘲笑我们。
尽管让他们笑去，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世界？！”
“对，我们为什么要让别人理解，我们互相理解就行了！”
“就是，让他们做大多数去吧！我们做自己的少数！”
“报告一下，我不在中山了，我去珠海的魅族厂了，有当地的兄弟姐妹们可以找我玩，有困难吱一声。”
“巧了，我也要去珠海！”
“哟，兄弟快来，请你吃饭！”
《劲舞团》的玩家与这些边缘青年高度重合，喜欢沉珂的多多少少有点大病，沉珂在网上张扬了2年，拥趸无数。
所谓厚积薄发，项目一启动，就能在短时间汇聚大量人群，并且在迅速扩散。
这个发展，比原时空的非主流要猛烈得多。
罗福兴进群没多久，就感受到了浓浓的舒适感，原来在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和我相像的人啊！
管理员还在耐心的介绍各种家族规矩：
“对沉珂我们一般叫公主。”
“家族有自己的体系等级，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开分团。”
“开分团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也可以成立家族，算【葬爱】的分支。”
罗福兴瞬间有目标了！
他开始幻想自己建立家族的场面，甚至开始尝试取名，在网上查了很多英文，最后找到了一个“时髦、漂亮”的单词。
英文叫smart！
“smart？斯马特？”
“不够拉风啊！”
罗福兴沉吟许久，想用存量不多的文化成分来修饰一下，然后啪的一拍大腿：“杀马特！杀马特够酷！”
“我将来建立家族，一定要叫杀马特！”
……
罗福兴，原本就是杀马特教主。
2007年左右，他把自己的一张照片传到网上，惹来不少关注，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发明了“杀马特”这个词，自称教主。
大批80尾、90初的边缘青年加入其中，演变成了一种文化现象。
居然安排的明明白白，对一个没啥文化的人来说也算天赋异禀。
在08－10这几年，非主流、杀马特闹的轰轰烈烈，人嫌狗厌。
最初确实不管他人眼光，自己抱团取暖。
但随着罗福兴的亲身体会，比如理发店的客人不让他剪头，因为他顶个杀马特发型看起来像傻缺一样；比如想进厂打工，老板却因为杀马特而不要他……
教主碰上了社会铁幕，率先意识到这不是一种真实的生活，也率先抛弃了他的追随者。
2010年后，非主流现象慢慢衰落。
因为无论非主流看起来多么嚣张，在整个社会网络中，他们其实是很弱势的群体。当他们被那些真正具备话语权的人讨厌，这种弱势地位就会显露出来。
比如进厂的，老板说你不把头发剪了，你就别来上班，你剪不剪？当时甚至有人吃饭被邻座暴打，就因为这人是杀马特，人家看他不爽。
非主流们年纪大了，甚至到了该结婚的时候，自然而然就面对现实了。
……
2006年末，麦窝的晚会照例举行。
一如既往的热闹欢庆。
他们能上大学，有不错的物质生活，能做UP主，能跑到京城来参加晚宴……而同时还有一帮人，小小年纪在厂里打工，想方设法的弄一个酷酷的发型，为加入【葬爱家族】而自豪……
“谁负责拍纪录片？”
晚会过程中，姚远想起来，忽然问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代替于佳佳管理99娱乐的徐梦，答道：“我找了北电的一个人，专搞纪录片的，签了合同，要拍2－3年。”
“可以。”
姚远点点头，继续看台上的表演。
“……”
众人交换一下神色，觉得老板对这个项目莫名重视。
他们当然不会理解，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群体，2007年全国有2200万的留守儿童，2008年，这个数字是5800万！
姚远固然需要他们助推麦麦发展，成为《劲舞团》的玩家，但也不至于污名化，或者让那些具备话语权的人来污名化。
说白了，还是一场舆论争夺战。
就像之前怼公知一样。

第435章 2007
中午，棕榈泉。
2007年第一天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照着床上睡得死死的两个家伙，与室内暖气一起把屋子烤的暖烘烘。
俩人在一张床上睡久了，姿势会随之改变，从“日”到“臼”，再到“羽”，最后变成了“非”。
现在大概是“臼”。
“唔……”
姚远盖着棉被，忽然哼唧了一声，似乎要醒过来。
昨晚跨年晚会，12点过后才结束，跟着又与一群高管聚餐，凌晨四点才回来，茵茵一直陪着。
东子没安好心，不断灌他酒，约莫喝了一斤白的，5瓶啤的，外加少量红酒。
回家还吐了一阵。
又过了一会，正午气温达到了最高，坐北朝南的卧室竟然有些干热，本就在浅睡眠状态的姚远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
“……”
缓了半天脑袋有些疼，衣领上全是汗，姚远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声感叹：“唉，400多章就过去6年了！”
恍恍惚惚，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茵茵同样喝了不少，难得赖床，姚远没打扰她，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先去冲了个澡。
给父母亲打了电话，问候问候，然后又给刘淑萍打了过去，道：“阿姨，忙什么呢……我们刚起来，昨天闹的欢，一会过去看看你。”
“屁的看我，就是上我这蹭饭来了！”
“哎呀，昨天喝太多，现在脑袋还疼呢……下午带您骑马去……去吧去吧，元旦了，一块出去玩玩，都是自己家的马场。”
说定了之后，回了床。
茵茵还在睡，他便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对方的鼻子。
“唔……嗯嗯……”
“你干嘛？？”
茵茵猛喘了几下，被强制开机，眼睛里冒着起床气。
“起来吧，上你妈家吃饭去。”
“哎呀不爱动！”
“去吧，说好下午骑马去，你妈也去。”
听了这，她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洗洗涮涮，然后跑到了刘淑萍那边。吃了顿饭，叫上于谦两口子，又奔大兴的“天精地华宠乐园”。
宠乐园经过一年的修盖，已经颇为完善了。
大门口辟出一个小广场，右面是停车位，左面是几间屋子，做私房菜用的。
进去便是占地起码20亩的马场，将近两个足球场大，十几匹矮种马集中在一个栅栏里，小短腿非常迷你。
另有几匹正常大小的，被工作人员牵着溜，还有个人开着小叉车在运饲料。
“小马都是进口的，不到一米高，最便宜的也得十几万。你看那匹，就那个睡觉的，品种最好，造了我38万！”
今儿天气好，阳光充足，心情也很愉快。
于谦穿了一件棉服，比比划划的给大家介绍：“这些饲料都是内蒙进的，一吨一吨的买，一年下来饲料都得一百万。”
“这也太贵了点。”刘淑萍道。
“嗨，我这人就爱玩，整俩糟钱儿全扔里了。您骑过马么，要不试试？”
“当兵的时候骑过，好些年没碰了。”
刘淑萍很爽快的过去，挑了一匹黑色大马，工作人员领着去了，这些员工都是从京城动物园高薪请的。
“妈，你当心点，别摔着！”
“没事没事！”
“哎呀你慢点！”
茵茵对着老妈喊，刘淑萍反倒愈发放飞，一看就是真会骑的，走了两圈猛地一抖缰绳，腿一夹，啪嗒啪嗒开始跑。
白慧茗蠢蠢欲动，也过去了，但她不敢跑，溜溜达达的散步。
于谦看向茵茵，笑道：“小张也试试？”
“我一会再说，我想开那个！”
她手指头一伸，指向了运饲料的小叉车，紧跟着就跑了过去，让员工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你这女朋友不一般呐，外表文静，骨子里野透了！”于谦啧啧有声。
“她以前也不这样，都是被我熏陶的。”
姚远在马场外围坐下，看看四周，问：“日常运营有困难么？有困难就说。”
“没啥问题，就是前期投入把钱都花了，但也无所谓，我现在挣的更多，老郭也一样……”
于谦顿了顿，想聊聊郭德纲的近况。
德云社去年爆火，一发不可收拾，手下人没得着什么实惠，但老郭两口子赚翻了，一年一千来万。
这些钱要交一半，搁谁谁也不甘心，两口子有点小算盘。
而没等他正式说出口，姚远猜到他想聊什么，笑着压了下手，表示毫不在意，只道：“走，咱俩也骑一圈！”
于是俩人过去，五个人，五匹马。
刘淑萍骑的最好。
姚远谈不上什么技术，就是胆子大，敢骑着跑。马被训练的不错，跑了两圈很稳，轻轻一拉缰绳，就开始降速，再一拉，变成散步。
第三次拉，就会停下。
“啪嗒啪嗒！”
“吁！”
身后传来马蹄声，刘淑萍追了上来，并肩行，问：“你父母亲什么时候来？”
“春节前吧。”
“早点也行，我让茵茵她爸请几天假。其实也不用担心，都到这份上了，谁要是有意见，茵茵第一个就跳出来！”
刘淑萍看了看玩叉车玩的不亦乐乎的女儿，道：“我这闺女从小一板一眼，笑都是固定八颗牙，你算给她解放天性了。
这样挺好，年轻人生活就该多姿多彩……对了，你跟你父母说了结婚的意思么？”
“说过了，他们听我的，我听茵茵的。”
嘁！
刘淑萍想翻白眼，道：“你们要真有这意思，我初步琢磨着明年吧？明年奥运会大喜事，也能讨个吉利。”
哎，这话可不兴说啊！
明年可不止奥运会，明年在整个中国的历史上都能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还有挺多404的章节！
“当然我只是提建议，具体听你俩的。”
“行，具体再商量。”
“妈妈！你过来试试这个，这个可好玩了！”
俩人说着，茵茵坐在叉车上喊。
刘淑萍头疼，真不知女儿解放天性是好是坏。
……
宠乐园暂没有对外开放的想法，自己玩的。
晚上，一伙人在门口的私房菜吃了顿饭，主菜是老乡养的笨猪肉。
所谓“笨”，是东北的叫法，指家养、不喂饲料、自然生长的那些。比如笨鸡、笨鸭、笨鸡蛋，甚至还有笨豆芽。
俩男的忙碌，于谦做红烧肉，姚远做回锅肉，狠狠吃了一顿。
约莫八点多钟，把玩得很愉悦的刘淑萍送了回去，茵茵在家陪妈妈住一宿。姚远自己回了棕榈泉，27岁男子的独处时光。
还挺珍惜，真要结婚了，这种日子会越来越少。

第436章 打算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卧室亮着灯，电脑早进入了屏保模式，小音箱里放着《张三的歌》。
姚远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抬起抵着桌子，手里捧着笔记本，照例在写去年一年的工作总结。
去年99网络方面，《劲舞团》和彩铃共带来4亿的收入，麦麦的增值服务，包括麦麦秀、劲舞秀、白金会员等，上线以来表现良好，有9千万左右。
《武林外传》还没有进入氪金模式，暂无收入。《抢车位》刚刚推出商城，也没见效果。
如今99网络的业务囊括社区、麦麦、游戏、彩铃，除掉各项成本，去年净收入是1.6亿，支出主要用在推广、技术升级和服务器上。
对比一下腾讯。
去年收入28亿，利润为11.6亿。
表面上有十倍的差距，但腾讯搞了多少年？它的增值服务已经做4年了，有一千多万稳定的包月会员，每月10块钱，一年能贡献十几个亿。
现在QQ的注册用户号称5亿多，会员比大概是1：50。
麦麦注册用户9千万，会员功能上线半年，发展了300万人，比例是1：30。
再看游戏业务，腾讯游戏2006年的利润是271万（我查到的是这个数据），而麦麦一个《劲舞团》就能赚2亿。
总体上，腾讯现在还是靠传统的增值服务，而姚远直接下注了游戏产业。
其他方面，于佳佳领衔的99娱乐，收入是6.8亿，嗯，没错。
其中5亿是投资，花了2亿零2百万入股了嘉禾。
另外那1.8亿，还是组织大型演出、商演、代言、专辑等，同时在影视制作、出售上的比重逐渐增加。为什么能增长这么多钱呢？
很简单，李宇春一个人就赚了7千万！张靓颖差不多是一半，这俩就1个亿。
千千音乐网，赔钱中，今日资本托的盘。
猫眼网，赔钱中，雷军托的盘。
橘子文化，国内第一网络营销推手，赚了2千万。
现如今的情况，可以说在电商之外的这些业务，姚远已经做到了盈利，并且拥有良好的发展势头。
回头再看看电商，颇有大儿难养的心情。
去年麦窝商城销售额18亿，10亿来自魅族的MP3，2.2亿来自麦客诚品，比2005年增长了400％。
稳居B2C头把交椅，远超当当网和卓越亚马逊。
但这也是投资机构踌躇不定的原因，姚远是靠卖爆款MP3卖出来的销售额，不讲常规，让投资人觉得虚浮。
电商需要爆款，但实打实的开拓市场才是硬道理，你还能年年制造爆款？
诶！
姚远真能。
可他没法跟投资人说。
“……”
夜深人静，音响里已经切到了钟镇涛《让一切随风》，姚远起身泡了杯茶，听那里唱着：“各种空虚，冷冷冷，吹起吹起风里梦……”
那叫个撕心裂肺，沧海桑田，老男人嗓音的魅力充分显现。
“好家伙，没娶过一个半个的败家媳妇儿，唱不出这滋味！”
姚远吐着槽，重新坐下，又开始做新一年的工作计划。
……
新年上班，照例开会。
姚远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现在大多制定一个任务额，让手下人去完成。
“《诛仙》今年能不能公测？”
“可以！”
“《武林外传》上半年的目标，同时在线人数50万。”
“一定完成任务！”
“达到50万后，我也不强求了，这游戏上限不高，你们给我维持住就OK。《劲舞团》上半年目标，同时在线人数破百万，营收3亿，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友买卖》什么时候推出？”
“预计在春节前。”
“嗯，可以。”
提起社交游戏就想到偷菜，其实有很多受欢迎的，《抢车位》是一个，《好友买卖》也是一个。
你可以用初始资金买下一个好友，成为自己的奴隶，给他取个搞笑的名字，让他去打工给自己赚钱。
你拥有奴隶的时间是3个小时，然后就要卖掉，每卖一次，奴隶身价会上涨，可以从中赚取差价。
然后买更多的奴隶，赚更多的钱。
这些游戏换汤不换药，核心规则就是让用户互动、拉好友。
“有了《抢车位》《好友买卖》《葬爱家族》，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瓶颈可以阻碍我们。QQ先跑39米，没关系，我们的大刀就有40米……”
姚远半开玩笑的看向吴军，道：“我多希望明天早上一睁眼，麦麦用户就能突破1亿。如果突破1亿，这是国内第二款破亿的即时通讯产品。
我们将上升到第一档，而不是与网易泡泡、MSN并列。”
“明天实在太赶了，但我保证春节后，麦麦用户一定破亿！”
吴军知道他在开玩笑，却也是压力满满。
别家公司的即时通讯产品，哪个有这么多的资源辅助？换句话说，有如此优秀的资源助推，拴条狗当经理都能做的很出色。
“去年向麦麦倾斜太多，今年要重视起社区，一年有一年的新人，网民数量在猛增，都是社区的潜在用户……好了，散会！”
开完了会，姚远抻了抻懒腰，晃晃悠悠下了楼。
刘强东也刚给商城的人开完会，见了他道：“下午见投资人？”
“对，2点多到。”
“最后谈一轮了吧？”
“我也希望啊，老虎基金谨慎的很，主要不太相信我们的业务能力，认为都是走偏门。特么的啥叫偏门？管他前门后门，能进的就是好门！”
东子老司机，憨厚的笑了笑，问：“10亿美金有多大把握？”
“漫天起价坐地还钱呗，我底线是6亿。熊晓歌说对方极可能对赌，我相信我们的实力，但我更希望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能坚定不移的跟我统一战线。”
嗯？
东子一愣，点头道：“这是当然！”
跟着又畅想，笑道：“电商真的是靠钱砸，有了大笔资金，我更能放开手脚，大力推广【服装频道】，还有家用电器，日用百货，进一步升级物流系统，打造八大仓……”
“停停停！”
姚远打断他，道：“有了资金，你应该买大楼。”
“买大楼？哦也对，我们人越来越多，还挤在这个小地方，是应该有栋大厦，那剩下的钱……”
“停停！”
姚远又打断他，道：“买了大楼，再抵押出去。”
“啊？”
“抵押出去，我们花银行的钱。”

第437章 业绩3年翻番
现在是下午2点40分。
刘强东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左侧，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隐藏在下面，无意识的攥紧拳头。
正式会面2点钟开始。
在扯了半小时皮之后，双方终于就关键性问题达成了一致：
首先10亿美元过于夸张，资方不是雅虎，麦窝也不是淘宝。但考虑到商城的确是中国最大的B2C平台，考虑到庞大的市场与发展潜力云云，将第三轮融资敲定在6亿美元。
其次，以3年为限，要求商城的销售额达到一定的规模，否则姚远团队出局。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额度是多少？
“……”
刘强东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紧张的腿肚子都在抖，扭头看了看姚远，人家老神在在，不禁心生佩服。
其实姚远是装的。
即便他有信心，也不可能不紧张，他平日嬉皮笑脸，重大时刻却擅长喜怒不形于色。
历史上，刘强东接受过两次对赌，第一次是首轮融资，与徐新对赌。第二次是C轮融资，但这次他没承认。
因为京东是唯一一个想建设全方位物流的B2C，投资人都知道它有潜力，但又怕这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知道啥时候能盈利。
销售额最直观，能给投资人信心。
眼下也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刘强东眼睛都虚了，看对方好像在商量，又好像在无声压迫，只觉无比漫长。
他听说过这种玩法，可谓一只脚踩在悬崖边。蒙牛就曾有两次对赌，其中的门道与惊险都能出一本书了，好在幸运的活了下来。
呵呵！
姚远要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肯定呸一口，蒙牛活下来对喝奶制品的老百姓可不是好事。
仿佛又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对面终于动了，在一张纸条上刷刷写了个数字，传了过来。
刘强东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接过纸条，展开，看着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的数字，脸色几度变幻，然后递给了姚远。
姚远再度展开，垂眼一瞧。
“70！”
“……”
姚远面无表情的合上纸条，随手揣进兜里——从今年算起，到2009年，商城销售额要达到70亿！
什么概念呢？
历史上的京东在2009年的业绩是40亿，已经稳坐B2C头把交椅，第二是当当网，20多亿，第三是卓越亚马逊——说起来，当当和卓越也算难兄难弟，起步一个比一个早，开局一个比一个吊，结果一个比一个扑。
70亿对淘宝不算什么，对B2C可谓天价。
姚远脑海中翻腾，各种数字和方案走马灯似的闪过，最终认为可行，但还得演一番，如何如何困难啊，见对方确实不松口，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刷！
出口的一瞬间，东子的汗也忍不住下来了。
姚远答应了，对面也震了一下，由衷道：“姚先生的气魄让人佩服，我们的意见达成一致，希望会有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当然，你们不会后悔这次投资！”
双方握了握手，持续半年之久的融资历程终于结束。
送走了各路人马，东子才擦了擦汗，长嘘一声：“押注之后的压力比押注之前强烈百倍，我觉得以后肯定睡不好觉了，每天眼睛一睁就是70亿外债。”
“别感叹了，想想发展计划。”
“服装＋家电呗，服装一向是产出大头，尤其是女装，家电单价高，容易冲销量。不过你为什么执着于买大楼抵押？有内幕消息？”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老虎基金比较现实，跟他们讲情怀讲不通，真要遇到点挫折，我怕他们撤资。”
“行吧，我现在一半身子凉，一半身子热，既心惊胆战又想大干一场。”
东子总体上还是兴奋的，大笔资金入账，更能放开手脚了。
俩人简单商议了一下，确定了服装＋家电的路线，姚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长吐出一口气。
凭良心讲，姚老板是个厚道人。
你好我好，讲究个双赢，但实在节点特殊，金融危机一爆发，国际资本全灭，至少又是2年的冰河期。
买大楼抵押这种事，属于正常范畴。
君不见还有买游艇的呢，还有买飞机的呢，还有拿着融资的钱给员工们定制法国西装，一套4万块……啥操作都有。
尤其到了造车时代，车企融了上百亿，直到破产一辆车没造出来，老板反倒盆满钵满。
姚远就很实际，毕竟宇宙尽头是地产。
比如在去年，搜狐花了18亿买入一栋楼，跟着又买了一栋，还自建了一栋。时至后世，这三座大厦价值68亿，比搜狐市值还高。
还有LG公司，连续亏损15个季度，然后卖了一座大厦，卖了80亿，净赚50亿！
正所谓百般创业，不如一栋大楼。
这叫秦始皇摸电线——赢麻了！
……
消息放出，业内早已麻木。
淘宝和麦窝就是俩怪物，在各自领域杀得片甲不留，论国内电商，唯老马与远耳！
而在另一条赛道，也是出奇的相似，麦窝从斜缝里杀出，坐飞机一样追赶到最前排，论网络社交，唯小马与远耳！
如今商城比京东开局强多了，以东子的本事估摸能完成任务。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其中也有些不确定因素，如网购环境和网民基础，所以姚远想给点辅助。
于佳佳还在香港鼓捣嘉禾，代班的是徐梦。
当徐梦穿着黑色棉质裤袜再一次站到姚远面前，二人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上次单对单谈话还是语聊组时期呢。
“工作还适应么？”
“还好，以前就跟着于总处理，自己也经手过很多业务，现在就是全盘负责了，稍微忙乱点，不会给您添差错。”
“哎，你这个腔调太别扭了。”
“咋别扭了，我妹说东北话你不得劲儿啊？”
“哈哈哈！”
姚远乐了，徐梦也乐了，道：“我当年也没想到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您给我机会。”
姚远问候了老部下，开始说正事，道：“你给我找一个美女作家。”
“您要出轨啊？”
“啥玩意，我有个灵感让她写写。”
“那为啥非得强调美女作家呢？”
“美女作家是给她的人设，要你们包装的，像天下霸唱那样！你别打岔，我略微讲一讲……”
姚远顿了顿，讲故事道：“女孩子叫黄小仙，失恋了，男朋友和闺蜜搞到了一块。于是她每天就很丧，非常颓废，把生活工作弄的一团糟。
她有个娘娘腔的同事，叫王小贱……”

第438章 美女作家
胡晓雪是个业余写手。
京城大学生，写作是爱好，文笔极为细腻，开车技术高超，有独特的两性幽默感，现代、古代都写，全是短篇。
她经常在社区发一些文字，有几万粉丝，梦想是成为百大UP主，参加年度晚会。
然后就忽然被叫了过来。
此刻，胡晓雪坐在99娱乐的会客室里东张西望，已有些心理准备。过了没多久，性感的高跟鞋声响起。
她很奇怪会生出“性感”这个词，莫名就是这样觉得。
几秒钟后，一个支棱着两条长腿凶器的女人走进屋子，黑色裤袜、小黑裙配紧身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
霎时间，与舍友们看过多部东瀛小电影的胡晓雪，脑中跳出了无数镜头，并迅速找到了对照组：
啊！长得像濑亚美莉！
“胡晓雪？”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徐梦。”
“徐总好！”
胡晓雪又不傻，社交礼仪还是懂的。
徐梦也打量对方，比社区上的照片更漂亮，五官小巧精致，长发飘飘，表面上看是清纯系的妹子。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男人，一定想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这张脸下面怕是藏着骚动的内心，与你的文风倒很相像。”
“呃……嘿嘿嘿！”
胡晓雪不笑还好，一笑就露出不正经的表情，活像个咸鸭蛋，表面白嫩，里面黄的流油。
徐梦却更加满意，就要这样的！
“好了，说正事。我们签了天下霸唱你肯定知道，这是一项打造偶像作家的计划，我们想推出一些代表性的网文作家，像明星那样包装。
你外形清纯可人，文笔也好，故事写的不错，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如果你愿意呢，我给你细说条款，然后签约。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个活儿给你，有酬金的。”
“我能问问什么活么？”
“根据大纲写一部十几万字的小说，发在社区上就行了。”
胡晓雪拿起打印的大纲，走马观花的扫了一遍，是个都市爱情故事，感觉比较轻松幽默，名字叫《失恋33天》。
这些都理解，里面却有一个特殊规定。
“光棍节是什么意思呀？”
“杜撰的一个节日，11月11号，你想办法加到故事里，最好成为男女主角情感上的纽带，一定要让人印象深刻。”
靠！
胡晓雪顿时没兴致，原来是让我写软文！
“徐总，不好意思，我平时都是写几万字的短篇，这有点太长了，而且我准备期末考试，时间上……”
“五万块！”
“徐总，这不是钱的事儿……”
“十万，不行我找别人。”
“什么时候交稿？！”
拿钱砸人太爽了！
好容易做把主人的徐梦身心愉悦，道：“不急，上半年写完就行。”
“其实我建议你和我们签约，如果签了约，我们会全方位包装你，《失恋33天》小说、剧本一起出，然后拍电影，你会一炮而红，以后只需负责创作，别的都交给我们……”
年轻人有梦想。
梦想不一定是钱，但钱人人都爱。
在徐梦的劝说下，胡晓雪只觉有一只充满铜臭的小恶魔，在脑中疯狂叫嚣，轻易打败了自己的理智，让自己向金钱低下了头。
“聪明的选择，你今年大三了吧？”
“对，大三。”
“眨眼就毕业了，毕业你就知道，好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有这个条件，就应该利用起来，当网络作家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诛仙》《鬼吹灯》你看多火啊，等把IP开发出来，一辈子都够你用的。”
“可我要是写不出好故事怎么办？”
“我们会帮忙，当然不是找枪手，你文笔足够，我们会提供一些适合你的灵感……对了，你平时对什么类型的小说感兴趣？”
“我什么都看，《邪风曲》《商业三国》《兽血沸腾》《寸芒》《佛本是道》……哦，最近在看耽美。”
“耽美是什么？”
“一种很独特的题材，讲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故事。”
胡晓雪想婉转的介绍，但下一秒就眉飞色舞，道：“我昨天刚看了一个，说主角穿成了康熙朝的太子，然后……”
噗！
徐梦一口水喷出来，震惊一百年。
“网文尺度这么大嘛？”
“比这大的都有啊，比小黄文还厉害，有些大佬是真的牛，那文笔描摹的感觉，皮肉之间柔肠百转，酣畅淋漓……”
“行了行了，我对这没兴趣，你先把《失恋33天》搞定。”
聊了半天，送走了胡晓雪，徐梦一屁股坐在于佳佳的椅子上——虽然不是第一次坐了，但仍然很兴奋。
99娱乐要往大文娱的方向发展，收音乐、影视版权的同时，也在收网文版权。
最近还挺忙的。
徐梦翻开资料，梳理着下一个要做的项目——《甄嬛传》。
……
消息上报到姚远这里，姚远又让徐梦去找个专业编剧，同时写《失恋33天》的剧本。
套路无非是：先把小说炒热——打造美女作家人设——实体书/改编电影——出版/上映。
在2011年11月11日，难得集齐了六个“1”，被称为世纪光棍节。
一部营销“失恋”的电影《失恋33天》，非常聪明的横空出世，以890万的成本收获3.5亿票房，创造当年神话。
“光棍节”的由来不可考，有说源自校园，有说几百年前就出现了，但大部分人知道光棍节，应该是在淘宝上。
淘宝在2009年鼓捣出了双十一，第一年只有27个商家愿意配合，成交额5千万。此后数年，双11变成了电商节，光棍节的概念也随之流行。
但现在还没有呢！
没有怎么办？那就由麦窝商城来打造了。
仅仅这个预算，姚远就准备了2亿！
有钱了，不花白不花，对赌给3年时间，其实可以做很多事情，做好了，商城将会是一个腾飞。
70亿确实有压力，但粗暴的拆分一下：历史上的京东以那种开局，在09年就能拿下40亿销售额。现在只要正常运转，由刘强东实力发挥，肯定比40亿高。
剩下的部分，才需要姚远补足。
而这部分就是时代的参差了，比如网购环境没那么发达，网民数量没那么多等等，简称“瓶颈”。
姚远最擅长突破瓶颈，搞“双11”只是其中的一种。

第439章 知春路
“哗哗哗！”
海淀剧场内，掌声如潮，《开心麻花》最新的贺岁话剧谢幕，主创人员在台上手拉手站成一排，向观众致意。
麻花团队崛起飞快，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民营公司。
民营话剧团挣得都是血汗钱，观众爱看就来，不爱看就歇菜。不像人艺、国话这些带编制的，人家有拨款，排戏是指标任务，玩的是艺术，是赠票，票房好不好不在乎。
而且逼格还高，惹得四字太子都往里钻。
“我感觉麻花的戏越来越好看了！”
谢幕完毕，观众排队出场，茵茵不爱挤，再稍坐一会，道：“或者说找到自己风格了，越来越放得开。”
“他们这叫融梗。”
“融梗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蹭热度，把一年的热点融进段子里，大家听了会心一笑。”
“这样不好么？”
“谈不上好坏，这样创作起来轻松，见效快，时间久了我怕他们就只会融梗了……没人了，走吧！”
姚远站起来，拉着茵茵出去，没去后台见主创。
客观讲，《开心麻花》在戏剧创作、表演上是有两把刷子的，但蹭影视剧热度也是很早就有，比如《赤壁》被全民吐槽的时候，新戏就及时的加入了“萌萌，站起来！”
进军电影界的时候更明显，《夏洛特烦恼》《这个杀手不太冷静》全是这路子，并且创作力肉眼可见的下滑。
无他，在国内拍电影太容易摆烂了。
天刚刚黑，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从海淀剧场出来，往东走，是一条叫“知春路”的街道。
京城很多地方以“里”为名，源于旧时，以前25家为一里，便延承了下来，像《我爱我家》的杨柳北里。
而知春路是因为“知春里”才得的名。
这条路在北三环与北四环之间，属于中关村地带，往南是人民大学，往东是北航，北面是中关村一条街，再过去就是大名鼎鼎的宇宙中心——五道口。
清华、北大、中科院等等，都在左近。
俩人吃了顿老北京炙子烤肉，所谓炙子，是用一根一根铁条钉成的圆板，下面是铜锅，里面放炭火。
菜、肉、调料都拌好了，一块放上去烤，有点像炒菜的意思。
还分文吃、武吃。
文吃，就是厨师怕你自己动手做砸了，在后厨烤好了直接给你端上来，看着干净。武吃，就是自己瞎杰宝烤，炙子上乱糟糟一团啥都有。
茵茵是个讲究人，请姚远吃了顿武吃。
还要了黄瓜条儿、香菜、炸馒头片和麻酱烧饼，嚯，姚远都觉得自己地道了起来。
“这么吃还挺香的，我第一次吃。”
“你不是在京城上的学么？”
“那也没尝过，我吃的都是包生菜、苏子叶那种。”
“那就多吃点，配个烧饼更好。”
茵茵给他夹了个烧饼，顿了顿，问：“哎，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得等他们放寒假的，着急了？”
“我着什么急，我一点都不着急，我爸也得请假呢，今年2月17号才是除夕，还有一个多月呢……”
茵茵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演技差了点，见姚远眼带戏谑，小脸挂不住锤了他几下。
“哎哎，40啊！”
“又40啊！”
“这下得80！”
姚远握住她的手，止住打闹，道：“好了我们快点吃，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不远，走着就行。”
加快速度吃完饭，出了烤肉店，继续向东走，路过了一家老牌饭店——翠宫饭店，2019年被京东27亿拿下，改成了京东科技大厦。
跟着再走，又路过了领航科技大厦，后来成了腾讯视频的办公地点。
继续走，看到了中航广场，那里会是字节跳动的总部。
中航广场再过去，姚远停了下来，茵茵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夜幕之下，城市之上，一栋23层高的建筑拔地而起，道：“盈实大厦？你要买它？”
“怎么样？”
哇！
茵茵眨了眨眼，拉着他就跑：“进去看看啊！”
她比他兴奋，大长腿迈开，一溜跑进了大门，保安站起来问：“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们来买大楼的！”
保安：？？？
盈实大厦，地上23层，地下3层，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2006年竣工，整个包括两栋写字楼、公寓、商场，这座大厦是其中一栋。
俩人混了上去，又被赶了下来。
那茵茵也很满足，在楼底下问：“我看有楼层已经出租了，那怎么办？”
“买空着的呗，我和东哥研究过，起码能买下20层，外加大厦的冠名权，如果可行，以后就叫99网络大厦了，由麦窝商城租给我们。”
“为什么要租？”
“因为是商城融的资，我们是两家公司，反正都一样。除了这个，东哥在中关村再寻一栋，作为他们自己的办公场所。”
“起码两栋？”
“起码两栋！此外还有一些住宅，既可以投资地产，也能作为员工宿舍，还能套住资金，一举三得。”
茵茵以为今天是日常约会，结果还有点小节目。
别人搞浪漫，买花、送礼物、看烟火，姚老板搞浪漫，带着女朋友看大楼！
京城有几个互联网巨头扎堆的地方，五道口、中关村、西二旗、望京等等，知春路也是其中之一。但凡在附近驻扎的，没有别的原因，就一个：挨着各所高校和研究所，容易招人才。
比如字节跳动就是在知春路起家，做大了之后到处买楼，但也没搬出去。而如果顺着盈实大厦再往前，在北航边上，还能看到顺丰的一栋办公楼……
成家立业，是烙印在国人DNA里的。
对于买房子这种事，即便抛开炒房、投资这些因素，我们也同样怀有深深的执念。
办企业也一样，姚远挺喜欢团结湖那个地方，但还是追求有自己的大楼——当然了，他会在团结湖留下一些业务，毕竟在那里耕耘了数年，也买了不少住宅当员工宿舍。
至于麦窝商城，他和刘强东都觉得把总部放在郊区比较好，一是能贴近物流中心，二是将来人员会更多，郊区能买地块自己建。
市中心没这么大地方。
但在市中心留些办公楼也是好的，中关村这个算过渡用的。
……
茵茵喜欢姚老板有本事，晚上回去比平日更加火热。
第二天一早，腰酸背痛的姚远爬起来，吃过了早饭，到公司一刷新闻：
“1月9日，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史蒂夫&#183;乔布斯，在美国旧金山发布了该公司第一代智能手机——iPhone！”

第440章 准备碰瓷（上）
按今天的标准来看，第一代iPhone就像一块砖头。
它只有15个应用程序，都是最基本的电话、天气、笔记、日历、照片、计算器这些，没有苹果商店，没有视频录制，不能换壁纸，不能发短信图片，连文本的复制、粘贴功能都没有。
但仍然是划时代的产品，关键在于理念，它干掉了实体键盘，立下了智能机标准，启发了无数后来者——甚至把谷歌原本的安卓系统吓了回去，不得不开源，邀请全世界的高手一起设计。
1月份产品亮相，6月份上市，售价600美元，后来调到499美元，4GB，如果再加100美元，可以升级到8GB——销量139万部。
现在已经变成收藏品了，未拆封的第一代iPhone价值5万美元。
iPhone在2009年才进入内地市场，与联通合作的，直到iPhone4之前，苹果在内地就是个小众品牌，消费者提起苹果，哦，很高端，不明觉厉，但很少人用。
“……”
早晨的办公室里，姚远刷完了网上所有相关新闻，靠在椅子上沉吟不语。
商城的融资协议已经签订，资金会分两笔入账，第一笔春节前就会到位。同时，社区也会将商城剥离，变成独立网站。
经过数年孵化，社区现有7千万用户，网购用户有2千万，不亚于淘宝，根基深厚，剥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反正账号通用。
下一步是社区的未来。
他要做微博、麦麦、微信，这三款产品完全可以取代社区，且价值更高。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处理？
大体方法有两个：
直接转手卖掉，拿一笔现金；
放开融资，先拿一笔钱，上市套现，再拿一笔钱。
姚远倾向于后者，因为社区是投资风口，容易拿钱，估值、市值都会很不错。问题是，他立了这么久的人设，互联网理想主义的代言人，不能被融资毁了，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说白了，又当又立！
“理由么，好找啊……”
姚远理顺了思路，马上给刘薇薇打电话，道：“你看下iPhone的新闻，然后给我炒，把它炒成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明白！”
紧跟着，他又给白永祥打电话，道：“你马上来京城一趟，带上Music Card……很复杂，过来再说。”
“哦好！”
挂断电话，他刚接了杯水，就听外面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清脆且有力，正疑惑间，果然门一开，许久不见的于佳佳进了来。
“哟，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月底么？”
“提前完事了，我就回来了！”
于佳佳还是风风火火的样子，状态非常兴奋，道：“嘉禾的工作都对接完了，你可不知道，那边一堆烂账，港圈玩的真花。
我炒掉了几个，留下几个有本事的，嘉禾也没啥业务，就是发行电影，各地区的负责人我暂时没动。”
“其他股东呢？”
“我们都沟通好了，4－5亿收购股份，钱到位，马上就卖。不过香港规定单一股东最多持股75％，中间还得转一手，弄个壳子公司。”
“哦，沈南鹏怎么样？”
“哎哎，我这回算大开眼界！”
于佳佳对这点显然很感兴趣，半个屁股搭在姚远的办公桌上，跟上炕似的，道：“他正在弄那个私募基金牌照，这边收购完成，立马就运作，在香港刚放出风声，就有人拿着钱找过来，说港岛大环境不好啊巴拉巴拉……”
姚远也听得津津有味，只是话不能多讲，于佳佳唾沫横飞了半个小时，方喘口气，又道：“我也办正事了，《叶问》差不多攒齐了！”
“导演叶伟信，主演甄子丹、任达华、樊少皇，还差几个配角，过后再找。预算2－3千万左右，号称6千万。”
“少了，一亿吧！”
噗！
于佳佳喝水呛着，竖起大拇指：“你比港圈那帮人还花。”
俩人聊了聊电影项目，于佳佳从未想过影视能与金融联系起来，比较生疏，一直担心周润发和巩俐的片酬问题。
周润发明面片酬500万美元，巩俐是一千万人民币。但这种事懂得都懂，酬劳可以忽高忽低，甚至不要钱都行。
正所谓拍戏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既然嘉禾那边顺利，姚远索性把《失恋33天》的项目加进去，变成了五部片。
《叶问》《误杀》《疯狂的赛车》《无双》《失恋33天》，看这个片单都觉得自己良心，这次我可不是躺着挣钱，我是站着的！
聊着聊着，门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姚远一听就知道是谁，但于佳佳竟然也知道，屁股从办公桌上挪下来，张开怀抱走向门口，一把就将来人抱个满怀。
“小茵茵，好想你啊！”
“？？？”
刚进门的茵茵一脸懵逼，低头看了看于佳佳，道：“呀，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念这方水土啊，你干嘛去了？”
“我拍广告去了，你看，这是今年的新品……”
茵茵抬起脚晃了晃，脚上穿着一双小白鞋。
小白鞋，泛指白色运动鞋，休闲、舒适、简约、百搭，这是姚远为2007年麦客诚品打造的爆款，当然帆布鞋也继续卖。
这两种鞋，能流行好多年呢。
“我换了36套衣服！36套衣服配这一双鞋，就为彰显它百搭。”
“太夸张了吧？”于佳佳对时尚一般般。
“那夸张什么，你看！”
茵茵有拉起裤腿，给于佳佳看袜子，那是一双三色的中长袜，箍到小腿肚的三分之一处，天蓝、淡粉、淡黄和谐的杂糅在一起，清新又不落俗套，简直是每个女生的命。
“光袜子就能搭配出好几套了，我今天拍的特别爽……”
茵茵忽然放下裤腿，抽回脚，于佳佳眼中闪过一丝可惜，跟姚远摆摆手：“行了，我也回去了，还得看看徐梦工作做的怎么样。”
待她离开，茵茵拍着胸脯道：“哇，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危险。”
“是啊是啊，那个女人超级危险，当着她面露大腿，等于自投罗网……”
姚远千叮万嘱，然后张开手：“快来快来，让我看看！”
“噫，滚开啦！”

第441章 准备碰瓷（下）
当天晚上，白永祥就到了京城。
来的匆忙，只拿了一个小行李箱，在机场被小莫接上车，风尘仆仆的到了一家酒店。姚远准备了晚餐，见他出现，过去一个拥抱：“辛苦了！”
“还好还好！”
白永祥坐下来，心里也急得很，马上就问：“您叫我来是不是为了……”
“边吃边聊，你先喘口气。”
姚远点了几个菜，叫了瓶葡萄酒，让他平缓了一会，才道：“iPhone看到了吧？”
“看到了！”
“有何评价？”
“怎么说呢……”
白永祥显然在为这个发愁，道：“我认为它最大的卖点，就是触摸屏幕和系统！
它舍弃实体键盘的思路与我们完全一样，乔布斯演示的种种，正是我做梦都想达到的效果，手指触摸感那么好，系统那么流畅……他们已经要推向市场了，可我们还在起步阶段。
我看到新闻是心急如焚，你不找我，我也想过来一趟。”
白永祥是个实诚人，焦虑的头顶更秃了，道：“等我们手机上市的时候，苹果会不会已经占领市场了？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的产品不如苹果体验好，那我可就，可就……”
“别这么悲观，不至于！”
姚远没想到他压力这么大，道：“首先，手机市场如此之庞大，谁也占领不了。其次，要对自己有信心，iPhone优势突出，但缺点也很明显。”
“什么缺点？”
“iPhone号称集iPod、手机、互联网移动通讯器为一体，号称不用WAP，直接像电脑那样上网。这肯定是在吹牛逼，iPhone是2G手机，扯什么上网？
当3G应用的时候，才能谈得上像电脑一样上网。
这就需要一个发展阶段，当然现在电子产品更新极快，可能是1年，或者2年。但1－2年后，我们的产品也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直接上3G！
思路撞车也无所谓，我们先把国内市场做好，先做到中国第一……”
劝解了半天，白永祥好多了，问：“那您急匆匆找我入京是做什么？”
“Music Card带来了么？”
“带来了！”
白永祥从包里拿出两款音乐播放器，一黑一白。
miniplayer是左侧屏幕，右侧滑动键，这个是上面屏幕，下面滑动键。
81mm&#215;39mm&#215;6.9mm的尺寸、42克的重量，不堪盈盈一握，用料和做工也好，手感出色，就像它的名字那样：Music Card——音乐卡片。
这是魅族计划中最后一款音乐播放器，属于miniplayer的升级版，本质上没啥太大区别，就是做工更成熟一点。
姚远鼓捣了一会，比较满意，问：“原定什么时候推出？”
“入夏。”
“能不能提前到月底？”
“能倒是能，我们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您是想趁着春节冲销量？”白永祥问。
“不不不，我想让你开个发布会，在介绍完Music Card之后，顺便推出魅族手机的外观图！”
“这可是风口浪尖啊！”
白永祥吓了一跳，道：“苹果刚发布，我们就发布，您是要……”
姚远笑道：“要的就是风口浪尖，我以前跟你讲过，做手机要大张旗鼓，搅得天下皆知。何况我们的手机比苹果漂亮，你怕什么？”
“附耳过来！”
他招对方靠近，这般这般说了一番，听得白永祥脸色连续变幻。
老白做事细密认真，不怕辛苦，适合攻关难题，但狠劲差了些，不够大胆，也不会营销。而姚远说的，就是一个营销方案，需要他配合。
吃完了饭，姚远告辞，白永祥在酒店住下，加班加点的准备发布会流程，同时放出消息，魅族有新品亮相。
miniplayer卖了12亿，创造了音乐播放器纪录。
去年又高调宣布进军手机市场，流量满满，一听有新品，各方闻风而动，准备来现场亲眼目睹。
……
“微软CEO：
iPhone没有获得重大的市场份额的机会，完全没有机会！苹果可能会赚很多钱，但如果仔细研究拥有13亿部销售量的手机市场，我相信微软在其中的比例会达到60、70％甚至80％，苹果只有2或3％。”
“诺基亚营销总监：
iPhone被过分宣传了，我不相信iPhone符合这些华丽的宣传辞藻。记住我的话，并且在两年之后再回来看看我的预言是否准确：我预计iPhone在2008年销售量不可能达到乔布斯所预测的1000万部。”
“黑莓手机CEO：
苹果进入的这个领域是一个忙碌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消费者有着诸多选择。说苹果的进入将对黑莓产生惊人影响，我认为有些夸大其词了。”
在白永祥准备的同时，刘薇薇也上班了。
先是从外网转载了一些行业巨头的评论，无一例外，对iPhone充满了浓浓的傲慢与不屑。特别是诺基亚，完全不认为这么个玩意能带来威胁。
但也有很多人看好，通通被转了过来：
“一部iPod、一部手机以及一部互联网移动通讯器，这不是三款独立的设备，而是一款设备！苹果把一款迷你电脑放入了消费者的口袋。”
“如今大家都在讨论全键盘手机，轻薄手机，而苹果带来了触屏手机这个分类，它把多点触控带到了前台，它给予了手机新的定义！”
“漂亮，时尚，酷炫，这三点还不够么？！”
“手机史上最伟大产品，iPhone必然掀起一场革命！”
“我们有幸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乔布斯是位艺术家，他将冰冷冷的机械产品赋予了生命！”
好一通猛吹，天花乱坠史上第一，各大平台都有帖子，社区几十个做电子产品的UP主陆续发文，甚至乔布斯的发布会都被传到了麦粒视频上。
国内少得可怜的果粉都惊呆了！
这帮人大部分是喜欢音乐的潮流达人，玩的是iPod，小众的不能再小众。他们一瞧，卧槽，苹果终于要火了，赶紧跑出来安利。
更有不知真假的消息流传：
“iPhone全球同步发售，包括内地市场，6月份就能买到了！”
“售价大概5千块！”
“为什么这么贵？你傻啊，有关税啊！”
“啊啊啊好想要，我看发布会视频，哇，用手捏照片酷毙了！跟苹果一比，别的手机都是丑逼！”
“性能我不好说，但外观上，确实都是丑逼！”
“听说这个手机能上网，是不是真的？”
“对，不是WAP那种，而是像电脑一样上网，它的操作系统也是像电脑那样流畅。”
“我倒是用过触控笔的手机，用手指头的还没见过，静待上市！”
“静待上市＋1！”

第442章 碰瓷成功
在90年代末，国内诞生了第一批个人站站长。
这些人有的默默无闻，有的一度辉煌又迅速消失，有的还坚挺到现在。他们做的产品多与自身兴趣相关，比较单调，但胜在专一。
其中有个叫“手机之家”的网站，老板就是个人站站长。去年，一家香港公司用18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51％的股份。
网站包括资讯、报价、铃声、二手机、配件等等，用户几百万，非常活跃。商业价值不高，但在手机这一块，国内数一数二。
夜晚，手机之家的办公室。
编辑孙彬正在埋头写稿，内心不断骂娘。
之前iPhone发布，国内非常冷淡，他便例行公事的发了一篇小稿，简单介绍一下。谁知道短短时间，iPhone突然就火了，很多人在讨论，谈及必是“手机革命”“伟大创新”“改变产业格局”。
好像不知道iPhone就落伍了。
他只得连夜赶稿，介绍这个该死的iPhone。说是赶稿，其实就是到处摘抄，麦窝社区的消息最多，于是这抄一点，那抄一点，拼成一篇完整的文章。
而在摘抄的过程中，孙彬被动接受了种种讯息，竟然也觉得iPhone很牛逼。
他此前对苹果的了解是iPod，朋友买了一部，借自己玩了几天，性能、外观、体验皆属一流，当时吊打国内的MP3。
“唉，老美的科技就是牛啊！”
“这手机真特么好看，没键盘，怎么想的呢，真是天才！”
“说是6月份发售，5千块钱太贵啊了，俩月工资。”
孙彬如此想着，手上完成了稿件，给传到了网站上，然后在手机之家的论坛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新鲜事。
翻着翻着，忽然刷新了一篇帖子。
“给大家欣赏一下国产良心，号称业内设计第一的魅族，手机外观图流出！”
孙彬点开一瞧，里面放了四张手机图片，正面、背面、侧面都有。
只见硕大的触摸屏幕，下面一个home键，机身泾渭分明的分成黑白两色，底部有连接线插口，侧面是音量调节键，摄像头位于手机背部。
背部还有个MEIZU的标志。
嗯？？？
孙彬疑惑，这跟iPhone不能说完全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了。
帖子还道：
“当苹果发布初代iphone后，魅族，对，就是有无数自称‘煤油’粉丝的那个品牌，也十分碰巧的做出了手机外观，并且正在紧急申请专利。
这几张便是申请的专利外型设计图！”
底下很快有人回帖：
“假的吧，魅族没有任何官方消息呢！”
“这是照着苹果抄啊，不要逼脸！”
“魅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miniplayer就是iPod的高仿，一群粉丝还洋洋得意，自诩国产良心。”
“就是，能卖12亿只能说国内人傻钱多。”
“这可太寒碜了，魅族不怕苹果起诉么？”
“这个看专利时间吧，如果魅族先注册了，那苹果在大陆就没法起诉，甚至可能无法在大陆发售。”
“卧槽，千万不要啊，我等着买iphone呢！”
手机之家自然也有魅族的拥趸，纷纷跑来还击，吵作一团。孙彬却大为兴奋，这比介绍iphone有意思多了！
他灵感如尿崩，下笔如神助，噼里啪啦又敲完了一篇雄文传了上去。
“抄袭OR革命，魅族与苹果的冰与火！”
发上去没多久，上司电话打过来了，道：“孙彬，这稿子写的不错啊……哎不要谦虚，苹果和魅族都是热门品牌，难得能凑到一起。
两家都是进军手机市场，结果一个创新，一个疑似抄袭，这个点非常有意思，要继续跟！”
“好的好的，明白！”
……
“抄袭惯犯还是国产之光？揭底魅族狗血发家史！”
“iphone尚未发售，魅族高仿已先亮相！”
“之前的信誓旦旦，现在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
“魅族陷抄袭门，记者采访被拒！”
“白永祥不在珠海，疑似躲避风波！”
新闻愈演愈烈，而魅族始终没站出来回应，在大家看来更是心虚的表现。跳得最欢的不是爱国者、纽曼这些竞品，而是那少得可怜的果粉。
他们之前就质疑过miniplayer抄袭iPod，现在终于有“实锤”了。
……
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
两个人正在讨论这件事，一个是副院长林斌，一个是高级产品经理洪峰。
前者负责谷歌移动的研发和安卓系统本地化，后者负责谷歌音乐、中文输入法、视频等，但洪峰最牛逼的事，是利用20％的业余时间和几个人一起做出了谷歌3D街景原型。
都是技术大拿，也是姚远之前拜访过的人才。
“那位姚先生年纪虽轻，言谈举止却成熟老到，更是创下一番事业，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说消息是假的？”
“也不一定，反正透着些奇怪，因为如果是抄袭的话，那也太明显了，魅族不会这么做。”
“我觉得也是，好像故意落人口实。”
俩人聊了几句，话题转向别处，洪峰问：“iphone一出天下惊，总部有什么反应？”
“在吵架！”
林斌显得很头疼，道：“听说一些高层想把安卓打回去重做，另一些人不同意。依我之见，最终还是得重做，我看了苹果发布会，他们的iOS系统确实比我们流畅。”
安卓，本意是“机器人”。
2003年，安迪&#183;鲁宾创建了Android公司，05年被谷歌收购，一直负责开发操作系统，最初只在内部叫，后来正式命名为“安卓系统”。
俩人纯属闲聊，谁也没太在意魅族，尚不入眼。
正此时，林斌电话响了，拿起一瞧表情古怪：“是那位姚先生……”
……
除了林斌和洪峰，姚远拜访过的人都关注了新闻，有的不以为意，有的心生鄙视，就你这种抄袭都抄不明白的货色，也好意思让我跳槽？！
雷军乃仁厚长者，向姚远表示关切。
姚远反倒邀请他，笑道：“月底魅族新品有个发布会，你有时间过来瞧瞧。”
“现在风波这么大，你最好出来解释一下，不然有损品牌形象。”
“会解释的，在发布会上，所以你更不能错过……对了，我也邀请了林斌那几人，大家一起看，正好给我们指点指点。”
雷军尚未变成耍猴大师，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答应前去参加。

第443章 连老丈人都有意见
1月中下旬，寒假来临。
京城北站本就客流量大，又赶上学生回家、春运返乡，每天挤得跟王八壳子似的。大冷的天，连站前广场上都堆满了人。
随着一列火车进站，出口一开，更是人潮汹涌。
“我说坐飞机，你偏要坐火车，还是绿皮车，动车坐不起咋的？”
“哎呀，我托人订的票，人家给拿的普快，我也不好意思换啊！”
“哼！早知道让儿子派车接了，走高速也就八个小时！”
“你给儿子省点心吧，还派车，你啥级别啊？”
姚跃民和袁丽萍拎着行李，热热闹闹的出了站，出来全是人头，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正想给儿子打电话，忽然一个人影凑过来，一把抱起袁丽萍。
“哎哎！”
“哎呀你这孩子，快把我放下！”
“妈！爸！”
来者正是姚远，还跟着茵茵，点头招呼：“叔叔阿姨好！”
“茵茵也来了！这天多冷啊，让他自己接就行了，快上车快上车，别冻着……”
袁丽萍拉着未来儿媳妇的手，热情的不得了，姑娘哪都好，就有点太高了，说话得仰个头。
四人上了沃尔沃，向棕榈泉驶去。
姚远开着车，问：“绿皮车挺冷吧？”
“别提了，啥都没有，我穿了两件大棉袄，你爸喝热水喝了一路，好在人多啊，人少点都能冻住。”
“以后别坐火车了，坐飞机吧，我给你们订票。”
“飞机多贵啊，没必要，其实想坐动车来的，都怪你妈！”
不坐就不坐吧，在生活习惯和消费观念上，姚远从来不指望改变父母。相反的，父母总想改变儿女，即便儿女也没做什么。
“茵茵，你父亲什么时候放假？”袁丽萍问。
“他还得过几天，这段挺忙的，我妈妈放假了，听说你们来，晚上想一起吃个饭呢。”
“那好啊，我们也想吃个饭呢，上次聊的多好，一直想再见见，可惜太远了。”
袁丽萍捧着对方一家聊，茵茵也分寸得当，看上去就是一片和谐，毫无婆媳问题。但姚远忍不住就会想，万一闹矛盾了，我怎么办？
我帮这个，帮那个？
算了，我还是看热闹吧！
打心里头的，他还挺希望看到茵茵和老妈有点什么别扭，因为觉得会很有意思，但以茵茵的个性不太可能。
到了棕榈泉，姚跃民和袁丽萍都没去儿子家，直接住进了下面那层楼。他们知道二人同居，万一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那多尴尬。
茵茵待了一会，自己开着小马六回妈妈家了。
这个就叫分寸，父母没来，自己跟姚远怎么着都行。父母来了，又没结婚呢，自己属于外人，强行掺和进去有点上赶着。
……
农大绿园小区。
刘淑萍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手里拿着电话。
“魅族？好像是他的吧，怎么了？”
“啊？”
“你从哪儿看到的？管你屁事啊，你在这叭叭叭的……我知道你是科研工作者，那怎么了，你更是孩子她爸，你要大义灭亲啊？”
“别跟我说品性，你一次面都没见过有什么资格说品性，我比你了解！”
“行了行了，打电话专门气我是吧，挂了！”
刘淑萍气呼呼的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看会电视，老房子隔音不好，外面传来蹬蹬蹬上楼的声音，钥匙哗啷啷响。
“妈妈！”
“接着人了？”
“嗯，我陪着唠了会，就跑回来了。”
“做的挺对，你要是留下容易让人看轻，虽说他们一家不错，但咱们心里要有数，这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关系，不能马虎。”
“知道啦，我觉得我能处理的很好。”
茵茵现在每星期能回来1次，住一宿再走，主要刘淑萍也不太在家，平时工作忙。
她进到卧室，还是那间小小屋子，格子床单，墙上贴着周慧敏和黎明的画报，还有那台姚远帮忙选的电脑。
一切故事就是在电脑上发生的。
随手开了机，几年前的配置如今有点老了，咔咔直响，里面甚至还存着当初姚远给下的小黄片，松岛枫老师的。
“尝尝这柿饼，我刚买的。”
刘淑萍拿着一盒柿饼进来，小孩巴掌大小，外面裹着一层白色的柿霜，齁甜齁甜的。
她见女儿吃的开心，也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网页，问：“茵茵啊，那个魅族是姚远的产业吧？”
“嗯，怎么了？”
“他们真抄别人的产品了？”
“您说什么呢，您在哪儿看见的？”
“你爸告诉我的。”
“咳咳……咳……”
茵茵被柿饼呛到，奇道：“我爸又在哪儿看见的？”
“杂志呗，他老爱订那些科技杂志，反正打电话问了，话里话外有点情绪。你知道他那人，年轻的时候还算个闷骚的理工男，现在年纪大了，闷骚没了，就剩下理工了，最看不得这个。
眼下双方父母要见面，带情绪总是不好的，得趁早化解。”
“……”
茵茵当然知晓真相，但已经跟着姚远学坏了，张口就来：“我们是被污蔑的啊！都是竞争对手搞的鬼。”
“那怎么不回应呢？”
“我们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对方，过几天还要搞个发布会，到时会澄清的。”
“哦，那就好，到时候我让你爸看看！他信不过你的眼光，还信不过我么？真是的！”
嗯嗯嗯？？
刘淑萍出去了，茵茵继续上网，毫无负罪感。
打从认识姚远那天起，自己就从好好学生向坏孩子转变，现在更不得了，辅助姚远工作，亲手操刀了不少企划，魅族这个就有自己参与。
她将来的目标也是要创业的！
……
随着春节越来越近，大部分人家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而对商家来讲，却是一年中最好的销售旺季，日用百货、生鲜食品、服装电子等等，什么都好卖。
魅族张罗着新品发布会，只字不提抄袭门，被视作“转移话题、春节促销”之举。
最早是水军在办事，现在真的有竞争对手从中搅和，大肆嘲讽，魅族却始终不理，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第444章 观众喜欢，无所谓真假
京张铁路都知道，中国人自行设计和建造的第一条干线铁路。
从丰台出发，到张家口为止，期间站点颇多。从丰台走，先进入西城，西城有个北京北站，从北站开始算第五个路口，称作“五道口”。
这便是五道口的由来。
清华大学自然是五道口的核心之一，一所校园以及周边设施，自成生态圈，养活了无数人口。
比如在大学的南面不远处，有个叫“华清嘉园”的小区。
户型大，租金相对便宜，可以商住两用，很多学生毕业了直接搬到这里开始创业。酷讯、有道搜索、一见互动、美丽说、抓虾网等等，都诞生于此。
最著名的，要属打造了美团的王兴，以及快手的创始人宿华。
而华清嘉园往西一点，还有个地方叫“清华科技园”，在华清嘉园创业的学生们做大了之后，往往会搬进清华科技园。
巅峰时，这里可谓民间硅谷，投资天堂，人来人往谈的全是几千万、几亿的生意。不过后来没落了，企业忍受不了越来越高的租金，大多搬走。
只剩下搜狐大楼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
为什么呢？
因为这大楼是搜狐买的！
……
1月份的最后一天，傍晚。
到了下班时间，搜狐大楼波澜不惊，大部分人都在加班。
搜狐作为国内互联网的老大哥，一度让老马、小马仰望。如今声势不如从前，但实力仍在，去年搞了个播客，即“搜狐视频”的前身。
“嗤啦！”
摊鸡蛋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张朝阳穿着美国自由范儿的衬衫，系着围裙，一本正经在电磁炉上煎鸡蛋。
为什么要在办公室煎鸡蛋呢，因为他饿了，饿了就要吃饭，随身准备个电磁炉也是很合理的。
张朝阳煎了个蛋，切好火腿，翻出两片面包一夹，不伦不类的咬了一口，自己很满意。
没办法，他就是这风格，特随性。
啃完了三明治，看看时间，穿上一件黑色的大衣，系上围巾下楼，溜溜达达的向清华大学走去。
这个科技园有多栋大厦，搜狐、搜狗、谷歌、微软、网易都在里面设置办公场所。
他刚出来，就看见谷歌的林斌和洪峰，打了个招呼：“巧啊，去哪儿？”
“去礼堂。”
“同路同路，一起走。”
又走了一段，瞄见微软工程院的黄江吉了，此人是香港人，年纪轻轻就是首席工程师，同样是姚远的猎取对象之一。
“去哪儿啊？”
“去礼堂看看啦，受到了邀请。”
“同去同去！”
上次魅族发布会在北大百年讲堂，这次选在了清华大礼堂——姚远当然是故意的。
大礼堂在校园中部，1921年建的，与图书馆、科学馆、体育馆一起构成了清华早期的四大建筑。外观很有特色，融合了希腊与罗马的建筑风格。
大圆顶，红色的墙体，门前有四根汉白玉爱奥尼柱，挂着块匾，上写“公知圣地”……啊呸，上写“人文日新”四个大字。
“张总！”
雷军站在门口招手，见了这阵容颇为惊异：“大家都是受邀而来的？”
“是啊！”
嚯！
雷军心里嘀咕，这阵仗不小啊，姚远到底搞什么鬼？
几人进了去，里面空间不大，一千来个座位，但在当时是中国最大的学校礼堂。也见了些熟人，从投资人到记者，全产业链都有。
以前姚远朋友不多，近年有意扩大交际圈，认识了不少人。
这些嘉宾坐了四分之一，后面都是看热闹的学生，大家对抄袭八卦明显比新品发布更感兴趣。
“听说苹果要起诉魅族了？”
“好像是吧，老实说我以前都不知道苹果，最近铺天盖地的，全是iphone，想看不到都不行。”
“人家确实牛啊，现在哪个手机比得过？也难怪魅族会抄产品。”
“我觉得无所谓啊，这东西本来就是你抄我，我抄你，好用就行了，miniplayer我就用的不错。”
“你有点是非观念行么？多丢人啊，苹果前脚发布，魅族后脚就申请专利，脸都不要了。”
“你三观正你玩《QQ堂》？你怎么不骂腾讯去？”
学生们在议论，记者们也很兴奋，手机之家的那个编辑孙彬没被邀请，跟着一位记者朋友混进来的，正跟大家嘀咕。
“一会有媒体时间么？”
“不清楚啊，通稿上没写。”
“管他呢，逮住机会就问，不过我听说会在今天解释解释。”
“是么？那看看再说！”
……
与此同时，后台。
白永祥攥着演讲稿，满脑袋汗的进行最后一次排练，时间紧，任务重，还有演技要求，把这个老实人折腾的不轻。
“停停停！”
“你说到这里的时候要有个明显的停顿，以示你不平静的内心，甚至可以停顿的更久一些，无声的力量更加强大。
还有这里，你可以背过身，背对观众，让大家看到你坚韧的身影……”
“我担心做不来，没干过这种事。”
白永祥愁的不行。
“哎呀，产品在于讲故事嘛，故事讲得好，就卖的好。你得调动情绪，情绪……”
“怎么调动？”
“这样，你知道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么？”
噗！
茵茵在旁边捂着嘴，忍住不笑。
白永祥郁闷的摇头：“不知道。”
“没关系，我教你。斯坦尼创造了一个表演体系，叫方法派，讲究情感代入。比如你在台上要表现出一种委屈、不甘、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感觉，情绪该如何拿捏呢？
你就代入啊，你就想你做手机以来，碰到的种种困难，被那些傲慢的供应商如何甩脸色，如何低声下气的恳求，如何从零开始，四处奔走，百折不挠，只为做出我们自己梦想中的手机……”
嗬！
这么一说，白永祥瞬间找到感觉了，当即眼圈就有点红，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明白了！”
“行，你先自己安静一会，准备上场。”
姚远离开了这间小屋子，刚出去，茵茵就锤他，忍不住笑道：“你就会欺负老实人，你还懂表演呢？”
“略懂略懂。再说也不是欺负老实人，我们在一起努力创造魅族的传奇，只要大家爱看，管它真假呢！”

第445章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转身（上）
6点左右，礼堂的灯光忽然黯淡。
观众席的谈论声渐渐消失，都盯着前方的舞台，台上有一束光，一个人从侧面走了上来，还是一身休闲打扮，拿着一瓶水，正是白永祥。
他脑门、脖颈都潮乎乎的，那是用毛巾擦完汗留下的一层粘黏，心态在上台的十几步之间已经调整了过来，毕竟也是一时人杰。
“晚上好！”
白永祥简单问候了一声，根据事先排练，停顿了两秒钟，继续道：“2005年冬天，魅族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发布会。
鄙人与miniplayer一起成为了焦点，魅族的创业故事与产品同样大受欢迎，而在此之后，友商们纷纷学习，也试着开发布会，可惜味道差了些。
他们搞不清我们做这件事的初衷，只以为是一场抖机灵的宣传秀。
截止到今天，miniplayer在海内外售出了130万台，销售额13.2亿，是魅族最成功的一款音乐播放器。
而今天，我要介绍两件这样级别的产品，第一件……”
白永祥侧着身，示意大家看大屏幕，屏幕一亮，出现了一张大图片，全场愣住，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白永祥也跟着微笑，因为那正是在网上疯传的“魅族抄袭门”设计图！众嘉宾更是精神一振，没想到上来就这么刚，直接拿自己开涮。
这个节奏如同演话剧，观众有时会大笑，台上的演员得把笑声让过去，才能继续往下演。
白永祥等了一会，待恢复安静，又道：“好吧，让我先把它收起来，我们先聊聊音乐播放器。
Music card！音乐卡片，这是新产品的名字。
一张银行卡的厚度是0.76毫米，一枚一元硬币的厚度是1.85毫米，一台iPod nano的厚度是7毫米……”
随着他的讲述，屏幕上的PPT非常具象化的呈现出来。
“那Music card的标准是什么呢？”
刷！
PPT切换成Music card与iPod nano对比图，81mm&#215;39mm&#215;6.9mm，刚好小一点点。
紧跟着，图片变得立体，呈现出产品的全貌。
一黑一白，审美十足！
而白永祥拿着一台实体机，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在众目之下打开，像塞卡片一样把机子塞了进去，又揣回口袋。
“哗哗哗！”
气氛燥热起来，大家愿意给这样的发布会，给这样的产品拍手叫好。嘉宾、记者们回想参加其他发布会的情况，确实差了些味道，没有灵魂。
之后，白永祥开始详细讲解Music card的数据参数，各项功能，讲到音质的时候，还现场连接音箱，放了一首《生如夏花》。
“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
这个纯扯，音乐播放器连音箱压根体现不出原本的音质，但发布会要的是整体氛围，要的是拿捏情绪。
这叫心理学，小花招数不胜数。
白永祥成功引导着节奏，将Music card介绍了一遍，末了道：“做有价值的产品，一向是魅族的追求，我们追求品质，追求艺术感，追求共鸣，追求让喜爱它的人感受到最美丽的元素。
Music card，将会是魅族最后一款音乐播放器！”
嗯？？？
大家又一愣，白永祥逼逼半天，把气氛调动起来，成功让众人生出购买的冲动，结果来了这么一句。
想接着听，人家下场了，水木年华跑上来唱歌了。
中场休息！
水木年华唱了两首歌下去，白永祥再次登台，进行下半场。
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词组：“内卷！”
“内卷，是姚老板常挂在嘴边的词，就是你们口中的船长、姚司令。”
“在2005年，miniplayer发布前夕，我们都信心满满，知道这会是一款极为成功的产品。姚老板也充满信心，但是他偷偷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们做手机吧！
我当时是蒙的，好端端为什么做手机？
他就跟我讲什么叫内卷。
MP3在新世纪初崛起，短短2－3年就陷入了恶性竞争，技术升级快，门槛降低，成本和利润不断下滑。
05年，南方有几百家工厂关门；06年，市场上的牌子越来越少。
我们4GB的卖800块，他们就敢卖600，我们加入了视频功能，还卖800，他们不仅有视频，还有电子书和电台，照样卖600……
市场不是在洗牌，而是向着全军覆没狂奔。
当一种模式发展到一定阶段陷入停滞，无法向更高级的模式进化时，大家困囿于此，付出的越来越多，得到的却越来越少。
这就叫内卷！
miniplayer便是诞生在此种环境之下，Music card更是在miniplayer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我们咬紧牙关，憋着劲，自己卷自己，所以你们可以叫我们卷王！”
“哈哈哈！”
底下又一阵笑，观众们都是精英、学霸，高级又有趣的东西才能打动他们。内卷的概念很早就有了，只是现在在通俗化应用。
“想想看，当今消费者对MP3的要求是：容量要大，要轻薄便于携带，要有视频，有图片，有文档，有歌曲……就恨不得能打电话了。
这还叫MP3么？
不叫了！
所以在2005年的时候，姚老板就对我讲，我们干嘛不做手机呢？！”
“……”
白永祥重复了一遍，又是两秒钟的停顿，大屏幕再度闪烁，切换了一张上面是屏幕，下面是实体键盘的手机设计图。
他指着道：“这是2005年底，我们做的第一稿外观设计。”
紧跟着画面又变。
“这是第二稿……第三稿……第四稿……”
走马灯似的变幻，能明显看出外观在不断演进，从有传统键盘到有少量按键，再到异想天开的毫无按键只有一个大屏幕，其中也出现了“抄袭门”的设计图。
上面时间是2006年中旬，还有一串专利号，说明早已经注册，并非网上传言的见了苹果才急巴巴的去抄袭。
这图片亮出来，全场都明白了。
但白永祥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是不屑解释的态度，继续道：“我没有做手机的经验，姚老板也没有，我接手任务的时候完全蒙的。
当时以为只比做MP3难一点，但很快我们就被现实捶打的体无完肤。
这何止是难一点？简直难如登天！”
白永祥语气深沉，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灵魂附体，开始情感代入。

第446章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转身（下）
现场明明有白永祥说话的声音，却显得静悄悄的。
台上一盏灯跟随着他，在幽暗的近百年历史的礼堂中闪亮如星，台下的雷军表情同样深沉，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永祥。
他想起自己刚到金山的时候，开发了一套办公软件叫“盘古”，希望能与微软抗衡。
压上了全部家底，抽调了所有的程序员，干了整整三年，发布的时候连庆功宴都提前准备好了。
结果销量惨淡，不及预期的十分之一，心态直接崩了。
当时雷军亲自去站店卖货，从一个程序员变成了业务员，甚至考虑转行，在三里屯开家酒吧……
创业是个迷人的词。
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背后藏着多大的辛苦和挫折，所以雷军能感同身受，并且很佩服姚远和魅族，有如此的眼光和胆量，去开拓更大的空间。
林斌、洪峰等人也各有感想，“内卷”的说法让他们触动很大，不是哪个企业都有魄力在巅峰时转型的。
唯有张朝阳歪歪扭扭的pia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揣摩这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秀。
“外观、材质、操作系统、触摸屏幕、触控方案、芯片、基带、镜头……我们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开发系统，规划硬件，从零开始建设供应链，忍受着那些外国厂商的傲慢与轻视，捧着一颗卑微又坚定的心脏四处奔走。”
“为了解决触控方案问题，我找到了美国Synaptics公司，那是世界顶级供应商。我不晓得魅族在他们眼里算什么角色，只是我去找Synaptics中国区总经理的时候，人家根本就不见我。
我只好在门口蹲点，死缠烂打了1个月，到现在还没有拿下来。等开完发布会，我回去准备再死缠烂打1个月……”
“我记得有一天，我再次被那位老总拒绝后，姚老板刚好飞来珠海看我。那天晚上，我们在魅族的老楼里谈了一宿，我一颗接一颗的抽烟，姚老板看着河对面的澳门，直到天一点点亮起来。
我说手机难做，更难的是与外国厂商打交道。
姚老板问为什么全是外国厂商？
我说因为我们做不出来。
他不信，问难道一个零件都做不出来么？
我说那能，手机壳我们还是能做的。”
“呵呵……”
白永祥在半开着玩笑，底下笑声却轻不可闻，继续道：“我是个很拧巴的人，姚老板比我更拧巴，或许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成为伙伴。
他说miniplayer的利润一分钱不抽，全用来做手机，不够他再补，还不够他去贷款，再不够他卖公司！
这并非赌气，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转身。
之前我们想做音乐播放器，我们将所能做出来的最完美的音乐播放器——Music card，在今天呈现给大家，现在我们要去转身，去攀登更高的山峰！
互联网和电子产品的升级，不仅仅是一次技术革命，更是一次观念革命。
3G运动沸沸扬扬，国内随时都会落地，我们认为很快就会迎来移动互联网时代，并且未来十年，将会是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规模会远超PC端。
我们认为工作、社交、购物、游戏、娱乐等等，最终都会汇集到一部小小的手机上。
我们不做随波逐流，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东西，要做就做领先时代的产品。无论是未雨绸缪，还是为更好的发展，甚至是内心争一口气的任性，我只想说……”
白永祥再度战术性停顿，沉默的力量直逼人心。
紧跟着，他抬起右手，随着掷地有声的话语用力挥动：
“我们为什么要被嘲笑？我们应该要被嘲笑么？他们可以嘲笑我们的行为，但他们有资格嘲笑我们的梦想么？！”
“我们就是想做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划时代的智能手机！”
“……”
短暂寂静了一会，雷鸣般的掌声在一刹那响了起来，直直要掀翻屋顶。这声音一浪连着一浪，在某一个瞬间又飙到了最高峰！
因为大屏幕上亮出了一张全新的动态设计图，同样有一串专利号，显示为去年年底注册。
它不是iPhone，但它比iPhone更漂亮！
姚远用了十几年的智能机，阅机无数，从中选择一款，或者自己拼凑拼凑，就是一件超越当下传统审美的产品。
他参考了三星Galaxy Note5的外观——现有技术能做到的标准，一款黑色，一款白色，在美图软件的加成下闪闪发光，充满了艺术感与电子质感。
全场一千双眼睛盯着屏幕。
它没有名字，没有任何参数，任何性能介绍，只是一张会慢慢旋转的图片，但不妨碍大家对之报以最诚挚的惊艳！
雷军都站起了！
他最近忙活金山上市的事情，今年板上钉钉，但内心却开心不起来，总觉得金山的赛道过于狭窄，前途不大。
魅族说做手机，他冷眼旁观，此刻却为之而激荡，似乎看到了新的道路。
“……”
林斌和洪峰也对视一眼，哟，这家小破厂可以啊！
张朝阳更注重发布会的形式，小眼睛专注有神。他是懂娱乐的，这场发布会的文案、PPT、唱歌、煽情、节奏的起伏转折，是一套非常高明的活儿，一般人做不来。
其他的嘉宾心思也各不相同，记者们更是哇哦一声，今天的料可真够多的，也足够猛。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转身，是为了攀登更高峰！”
短短一句话，就把姚老板的贞节牌坊立起来了，纵使天崩地裂，人设永不倒！我将来卖社区可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做手机，实现自己更大的梦想啊……
刘强东在下面看的眼馋，特么的我也想来一把！
于佳佳：我也要！
孙隽：我也要！
此种发布会的出现，将企业家放到了与产品平行的位置，甚至更高，是每个有虚荣心的人都拒绝不了的。
“最后，由衷感谢大家的前来……”
白永祥鞠了个躬，代表发布会结束。
掌声再度响起，全场起立以示敬意，还有不少人若有所思的频频点头，啊！我说别家的发布会怎么缺点滋味？
现在知道了，他们没梦想！

第447章 个体与时代（上）
八点多钟，清华校园喧嚣依旧。
大礼堂的发布会结束了，学生们散场，嘉宾却得一个个走，因为他们要从站在门口的姚远那里过一下。
“精彩至极，毕生难忘！”
“预祝成功！”
姚远与每个人握手，收获一两句或客套或由衷的告别语。林斌几人过来，也握了握手，道：“感谢邀请，受益良多。”
“希望有一起努力的机会！”
姚远再度含蓄的发出邀请，对方没像之前那样婉拒，而是道：“期待魅族手机的后续发展，我们都很关注。”
他看着几人离开，暗暗摇头，这要是十几年前的文风，自己王霸之气一露，各路豪杰倒头就拜，哪像现在这么迂回麻烦……
张朝阳笑呵呵的走过来，道：“我搞了一家娱乐公司，有机会交流交流？”
“娱乐公司？”
“对，我亲任总经理。现在互联网的影音传播渠道已经成型，进军娱乐势在必行，你的99娱乐就非常棒。”
“那您是影视、音乐、艺人经纪全方位发展？”
“当然，我已经签了五个人，都是新人，你可能不认识。”
张朝阳说了程怡、于莎莎、周奇奇、王楠、吴晴五个名字，姚远还真不认得，除了于莎莎。
于莎莎后来成了搜狐的当家主持人，经常出现在《屌丝男士》里——在乔杉看到88号技师之前，永远不知道来的是贾玲，还是柳岩，亦或于莎莎，我们通常把这种现象称作：薛定谔的技师。
张朝阳做项目想一出是一出，反正这个娱乐公司有过什么作品，姚远没有丝毫印象，想来又是个扑街货。
他敷衍的应付着，张朝阳却兴致很高，有跟99娱乐合作的意思，便索性让于佳佳去打发掉。
雷军最后一个走过来。
眉目慈悲，笑容和善，宛如大彻大悟的说着方言普通话的菩萨，攥住姚远就不撒手：“多亏了你找我来，给我启发非常之大！”
“夸张了，我们只是有感而发。”
“我能感受得到，情绪渲染力非常强，尤其那部手机出来的时候，那个气氛，哇……”
这帮做互联网和电子产品的大佬，多多少少都有点文艺范儿，雷军说这话有点眼巴巴的，末了又问：“你说未来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你觉得智能手机是发展大势？”
“不错。”
“可国内3G吵嚷几年，现在还没下来，我不认为很快就能普及。”
“快与慢是相对的，假设3G在2010年普及，那确实很慢，但我从现在就开始筹划智能机，到2010年又很快。”
“这种思维很棒，很棒！”
雷军连说了两个棒，十分想找姚远彻夜长谈，又知道他会很忙，便道：“看来我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这方面的东西，不打扰了，改天再聊。”
“好，拜拜！”
外人都走了，自己人围过来，于佳佳也打发掉了张朝阳，一块去聚餐喝个酒。
就近找了家火锅店，一帮身家几千万、几亿、几十亿的家伙进来，直接把店包了，老板们在里面吃，司机、助手、保镖什么的在外间吃。
姚远颇感沧海桑田。
想当年，语聊组下夜班，我带着几十个漂亮姑娘来吃饭，如今换成了你们几头烂蒜，丑不可闻！
除了茵茵。
“你跟张朝阳说什么了？”
“他想投拍影视剧，又不知道什么类型好，我随便给他推荐了几个。搜狐平台强，未必没机会合作。”
于佳佳向来是气氛组，说完就倒了一杯酒，道：“老白来喝一杯，咱俩天南地北平时也不见面，好容易坐在一块吃饭，你随意，我干了！”
52度的五粮液，杯子虽小，也有一两左右，咔咔就干了。
她刚喝完，刘强东也过来了，道：“今天你在台上简直光芒万丈，我敬你一杯！”
他拿个2两的杯，跟喝水似的顺着嗓子眼就倒进去。
“不敢不敢，与大家一起吃饭的确机会难得，我也敬你们……”
喝酒要的是气势，99产业大部分在京城，白永祥孤悬南方，不能输阵，连喝了两杯。等他喝完，场面才放松起来。
吃吃喝喝了一阵，东子问：“我不太懂啊，就是从零开始到手机批量生产，大概需要花费多少？”
“怎么也得一个亿……”
“那还好。”
“美金！”
啧！
几人齐齐看向姚远，于佳佳问：“99网络有那么多钱么？”
“你还真要贷款？”
“不必不必，商城入股魅族就行了，可以把融到的钱投过去。”
七嘴八舌的，1亿美金有些压力，但也没太放在心上，结果姚远道：“商城的钱你自己留着，我准备把Music card的全部利润也投进去，如果还不够，我再想办法筹。”
“什么办法？”
“……”
姚远看着列位重臣，平淡的说出了一个爆炸消息：“我准备开放社区，接受投资。”
嗬！
白永祥眼泪都快下来了，今天发布会虽然是安排好的，但从未怀疑姚老板对做手机的决心，谁不知道社区是他的命根子，竟然能说出接受投资这种话！
于佳佳等人也震惊，纷纷道：“你疯了？”
“不至于不至于，办法有的是！”
“虽然你以前英明领导，但这次我绝对不赞成！”
“安静安静，听我说……”
姚远敲敲桌子，道：“我做出这个决定，一是为手机，但还有另外的原因。”
2007年了，是时候阐述下一阶段的发展战略了，他继续道：“在去年，美国出现了一个新产品，叫Twitter。
它与社区性质相似，但有一点，它最多只能发140个字符。我认为这140个字符，会干掉传统模式的社区。
这个判断是建立在相信未来是移动网络和智能机时代的基础上，如果相信，就可以简单推演一些发展趋势。
互联网早期是精英的玩具，素质普遍较高，观点喜欢长篇大论，用的都是电脑，固定的上网环境让人们很适合看这些长篇大论。
而近几年的变化你们都能看到，平民登上舞台，内容越来越大众、浅显化，年龄段下沉，连小学生都会玩《劲舞团》了！”

第448章 个体与时代（下）
姚远摸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摆弄一边道：
“如果有一天，我的手机能满足我全部的上网需求，并且在街上，在商场，在公交车、地铁站、沙发上、被窝里，随时随地都能上网。
或许有些人依然注重内容与深度，但大部分人会迅速的走向娱乐化、庸俗化与碎片化，同样，这些内容也会用极快的速度占领市场！
所以我认为，传统社区必将淘汰！
就像魅族转型一样，我也要为社区未雨绸缪，这也是我为什么拼命想做手机的原因之一，就是打造自己的生态环境。”
“……”
一番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吴军对社区感情最深，反驳道：“我不信所有人都会走向低俗化，社区的价值是可持续性的！”
“互联网产品就像时尚，是会轮回的。
社区现在火，过几年就不火了，而当一些人娱乐够了，腻了烦了，他们会重新想看到有深度的东西。到那时，社区的价值才会再度体现。
这个过程，可能要十几年。
而且Twitter模式也是在做社区，只不过是一种新型社区，更符合未来潮流的发展。”
“好了，今年我们的任务是最大限度提升社区用户数量，同时我会慢慢放出接受融资的消息，融资又不是卖掉，不用哭丧。
你们心里也有要数，这是整体战略，这些产品将来都要挪到手机上，别到时候再给我来个惊慌失措毫无准备，我可不饶他！”
姚远主意已定，吴军悻悻不语。
在社区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道德绑架姚远，因为他已经做到极致了，不说别的，社区现在连个广告都没有！
在座皆是人杰，大方向确定，顺着往下想就行了。
刘强东和孙隽就已经在聊如果把电商挪到手机上，会是怎么个形式？
于佳佳也和刘薇薇、汪佳敏（猫眼网）、卢中强（千千音乐网）讨论，视频、音乐、票务在手机上如何运营等等。
时代浪潮都是从一朵小水花开始的。
iPhone就是一朵小水花，经过了3G、4G升级，智能机的飞跃……在90年代创业的那批互联网精英们，绝对想不到日后的网络产品，通通集中到了一个叫app的东西上。
APP承载了绝大部分上网需求，除了一个领域。
色情片！
无论老司机还是新司机，对于在电脑上搜资源、下载这种事可谓痴心不改，从松岛枫到河北彩花，20年如一日。
当然，也有一些喜欢看不穿衣服的小姐姐直播的网友，对他们来说，app还是很好用的。
里面热火朝天，外面的司机、助手们也在吃吃喝喝，火锅热气升腾，京城寒夜过半。
……
此后几天，这场“里程碑式的产品发布会”霸占了线上线下的媒体平台，线下主要是专业类的报刊。
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可观的公关费，媒体对魅族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给予了极高赞美，那张手机图片也迅速传播开来。
“我为我亲眼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产品发布会而深感荣幸，魅族的骄傲与情怀，艺术与审美，果决与气魄，都深深打动了我！
中国加入WTO后，各行业得到了飞速发展，但在电子科技上我们依然落后很多。
家电产业的兴盛不能代表全方位的实力，我们已经习惯了用国外的电脑，用国外的手机，诚然一些品牌喊出了国货之光的口号，但像魅族这样有时代中的思考，不随波逐流的企业太少太少！”
“当那部手机在大屏幕上亮相时，我以为看到了一件艺术品，它区别于当下任何一部所谓的智能机，更区别于苹果的产品风格，它身上清晰透露着一股坚信自我格调的倔强与品质！”
“Music card很漂亮，手机更漂亮，可惜它还没有名字，这里强烈建议魅族公开征集，集思广益！”
“理想主义者转身之前的最后一次回眸，Music card全面剖析！”
“专访白永祥——魅族做手机不是玩玩而已！”
相比媒体，网上谈论的却是之前的抄袭门。
跳得无比欢畅那些的人纷纷被打脸，支持魅族的扬眉吐气，更令他们有底气的是魅族表现出的态度。
“刚在麦粒看了完整视频，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屑，不屑解释！老白全场没有一句辩驳和叫委屈，事实就摆在那里，除非你眼瞎！”
“怎么就事实了，他说去年注册专利就注册了？”
“你不仅瞎还智障，专利号都列出来了，你大可以去查。”
“所谓的抄袭机在去年中旬就注册了，那会连苹果要发布手机都不知道，除非魅族的商业间谍强大到007的水平！”
“不就是个大屏幕、无键盘么？又不是苹果第一个发明的，我承认iPhone好看，很震撼，但不代表我们不能设计啊？”
“是啊是啊，而且我们的更好看！”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魅族手机上市了！”
“这个我要泼冷水，做手机不是那么容易的，没看姚老板又贷款又卖公司的。”
“那只是说说而已吧？天啊，我忽然害怕了，姚司令不要卖公司啊！”
“不怕不怕，姚司令刚融了钱，富裕着呢。”
“那是商城的钱吧？我不太懂，反正我不希望卖，大不了我捐零花钱。”
水军在铺垫。
而发布会的数日之后，Music card在商城上线，各地的经销商也陆续供货。
广告片也出来了，就是白永祥放钱包的那个动作，艺术加工了一下：一个男人用信用卡付款，从钱包掏掏掏，结果掏出一张音乐卡片。
Music card的颜值更胜一筹，轻薄程度独一档，品质本来就不差，再加上“最后一款”和“春节档”的加成，刚上市就引起了抢购。
miniplayer的4G版，要1599块钱。
时隔一年，环境大不相同，Music card的8G版，才要999块钱。贵了没人买啊，同行们都在降价。
音乐播放器市场日薄西山，可见一斑。
有意思的是，魅族发布会之后，爱国者、纽曼等一些大牌厂家，还准备开一个“凤凰涅槃”行业大会，以示逆境进取之心。
殊不知，此乃滚滚洪流，个体落入其中宛如尘埃，微不足道。

第449章 最后一关
2月过后，麦麦推出了《朋友买卖》游戏。
开局给你一笔初始资金，你可以买下一个好友——没有的就去邀请。
买下来之后，他就是你的奴隶了，可以给他取个名字，比如“大柱”，让他去打工为自己赚钱。拥有好友的时间是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就得把他卖掉……
低买高卖，资金流转积累财富，买更多的人，成为更大的奴隶主。可玩性不如《抢车位》，但也算一款不错的社交游戏。
现实中，《朋友买卖》同样源自Facebook，大概是08－09年出现的。
那会西方还没有搞极端的政治正确，如果放在2022年必定被口诛笔伐，因为黑人也上网啊，你还想买人家当奴隶？你怎么不让他们去种棉花？
据说美国已经弄出97种性别了！
像我们最多只能想到男人、女人、变性人……他们居然有97种，神奇的不得了。
总之，麦麦凭借两个不起眼的小游戏，胜过了那些花费巨大的宣传手段，用户数量继续快速增长，吴军下了军令状，春节之后要突破1亿！
……
今年除夕是2月17日。
春节前几天，99集团照例开年会，一年比一年盛大，再发展下去就得在鸟巢开了。
李宇春、张靓颖、刘惜君、黄龄、刀郎、凤凰传奇悉数亮相，自己都能撑起一台晚会。金莎早被于佳佳抛弃了，担任了主持人角色，平时拍拍戏、唱唱歌、走走穴，名气保持平稳挣得也多。
她还挺乐呵。
姚远登场表演了一个节目，学林志颖唱了首《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梳个90年代靓仔发型，白衬衫红马甲，在台上蹦蹦跶跶，底下没眼看。
其实他想拉上刘强东、孙隽唱小虎队的《爱》。
正好三个人，分站舞台的三个方位，边唱边比划：“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姚远觉得挺好，东子回复的很爽快：“滚蛋！”
嘁！
年会就是要玩嘛！
大佬们都深谙此道，马云还扮过白雪公主呢，金发皇冠，雪白的拖地长裙，形象的不得了。
李彦宏敲过架子鼓，雷军扮过财神，丁磊身着清朝官服cos僵尸……
好说歹说，东子勉强穿上了小马哥的衣服cos周润发，孙隽则成了孙悟空和于佳佳的观音演了段小品。
“呼……呼……”
“累死我了！唱跳偶像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会，姚远刚表演完下场，满脑袋汗，白衬衫都湿了，又把红马甲脱下来——穿这玩意总觉得自己像送快递的。
“你这几年风格有点重复，全是唱跳。”
茵茵给他擦汗道。
“我也觉得，明年换个路线……哎你说我穿女装怎么样？”
“你说真的？”
“怎么样？”
“姚远，你敢穿，我就敢分手！”
她连名字都叫出来了，以示严重程度。
“不穿就不穿呗，我又没这癖好，我只是太包容了一些……”
姚远嘀嘀咕咕，有些女生乐意接受，还跟女装男朋友像闺蜜似的手拉手逛街，有些就不行，茵茵属于后者。
“我爸今天回来，我一会得提前回家。我买了台笔记本电脑放你车里了，你明天带过来，就算送我爸的礼物，他喜欢鼓弄电子产品。”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紧张了。”
“你见我妈都不紧张！”
“那不一样，父亲看女儿的男朋友就像仇人似的，再好的人在老父亲眼里也是猪拱白菜。”
姚远亲了她一口，道：“行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嗯，那我走了。”
茵茵也相信他能处理好，起身先闪了。
……
“滴滴！”
夜晚，一辆出租车驶进了绿园小区，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了下来，车门一开，一个将近190cm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身形并不魁梧，显得瘦高瘦高的，戴着副眼镜，有些闷骚理工男的气质——正是常年在部队的茵茵老爸，张国安。
他基本不回家，刘淑萍有空就去部队，每年也就春节有几天假期团聚，去天津看看老爷子。
今年例外，他提前回来了，就为了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
拎着行李上楼，咚咚咚敲门，刘淑萍开门一瞧，欣喜之情简直从眼睛里冒出来，嘴上却傲娇：“哟，我以为你忘了自己家门儿呢！”
“哪儿的话，我就算痴呆了也能找回来。”
张国安面相严肃，对妻子却柔声细语，进屋看了看，问：“茵茵呢？”
“公司开年会，一会才回来。”
“她还给那小子当助理呢？”
“当助理怎么了？这孩子现在可长进了，回来也抱个电脑噼里啪啦，跟电影里演的成功人士似的。人家说了，将来想创业，自己做老板。”
“她不是考研考公白领三选一么？”
“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您刚下山啊，申奥成功了您知道么？萨达姆被吊死了我给您讲讲那绳儿什么色儿？”
啧！
三言两语间，张国安郁闷的不想说话，只觉得妻子胳膊肘向外拐，女儿眼看也要留不住，孤家寡人的平添醋意。
没办法，自己常年不在家，缺席了女儿的很多事情，还真不太了解。
刘淑萍准备晚饭，张国安收拾完行李，闲着没事，忍不住又从包里摸出一本最新的《电子产品世界》。
1993年创刊，科技部下属的国家级刊物，专门介绍电子、电信、电脑之类的信息。
张国安的爱好就是这个，没事就拆电脑玩，每期必订，而这期的封面上有一张大大的图片，正是魅族那款轰动行业内外的PPT手机！
后世PPT造车，PPT拍电影等等屡见不鲜，现在哪有这套路，一个个宛如情窦初开，被撩的身心躁动。
“我们就是想做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划时代的智能手机！”
哎！
张国安随之热血沸腾，之前觉得魅族抄袭门在网上沸沸扬扬，极为丢脸，发布会之后却来了个大转变。
因为他是部队的科研人员，比谁都懂这个梦想，这个自己强大才是最强大的梦想。
“吃饭了！”
“你看什么呢？”
“哦，没事，做什么好吃的了？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
张国安放下杂志，起身去厨房，刘淑萍已经瞧见了，不由撇撇嘴。

第450章 拿下（上）
晚上九点。
一辆小马六停在了楼下。
茵茵下了车，拎着东西蹬蹬蹬的跑上楼，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掏出钥匙。
大概在自己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父亲便常驻部队，并缺席了此后人生的大部分事情。父女关系也没那么复杂，谈不上怨啊恨啊，就是内心有点距离感。
相比之下，她更怕刘淑萍。
“吱呀！”
门被推开，只客厅亮着灯，传出许三多傻啦吧唧的声音。
茵茵换了拖鞋，探头一瞧，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刘淑萍拿着一个苹果削皮，道：“年会完事了？”
“没有，我提前回来了……爸爸！”
“嗯，外面冷不冷？”
“还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打车呀，我自己买车了，这回看爷爷我们开车去……哎呀你都瘦了！”
她凑过去挨着张国安坐，说了几句小棉袄的暖心话，张国安看着女儿面露欣慰，感觉确实褪去了学生气，像个大人了。
刘淑萍给她个苹果，瞄了眼精美的红色礼盒，问：“你拿的什么？”
“公司发的春节福利。”
茵茵直接把礼盒打开，里面有一副春联、一个小红灯笼、一个猪年的小猪公仔、一盒茶叶和一个保温杯，外加一套指甲钳。
“你们就发点这？太抠搜了。”
“发挺多呢，我懒得拿，刚才年会上还现场发红包，全是现金。还有抽奖，我抽了200块钱购物卡，戴涵涵抽了台液晶电视。”
“哟，胖丫头手气不错啊，液晶电视可不便宜。”
“5千多块呢！”
母女俩聊了半天家常，张国安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在听，不发表意见，也不提姚远，看上去颇为冷淡。
若是别人可能会忐忑，茵茵也忐忑，但她习惯直面问题不逃避，主动道：“爸爸，明天中午姚远过来。”
张国安明显一愣，道：“哦，你妈说过了。”
“他父母也在京城呢，春节前再一起吃个饭？”
“哦行啊！”
Emmmm！
茵茵噘了下嘴，正经道：“爸爸，您没见过姚远，您有顾虑我非常理解。但我希望您能与他耐心的交流一下，起码留出一个互相了解的时间，好么？”
女儿太理性或者太直接了，张国安反倒有些尴尬，含糊道：“我回来是干什么的，看你说的，好像我不讲理一样……”
“您当然讲理了，我是说他呢，有哪儿做不对的地方，您别介意。”
“……”
刘淑萍听的直翻白眼，这小嘴叭叭叭的，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到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重视。
提了一嘴，茵茵也不再死缠烂打，陪父母看电视，逗逗闷子。
当张国安起身去厕所的时候，刘淑萍小声道：“你爸就是闷葫芦，没事别担心。”
“真没事啊？”
“没事，我还不了解他？”
刘淑萍十分笃定，还比了个OK的手势，茵茵遂也放松了些。
每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时都会有压力，不一定是惧怕父母，更多的是如果父母不同意，自己还非要和对方在一起，继而产生的一系列矛盾。
这种矛盾，才是压力的来源。
有人坚持了自己的选择，有人听从了父母的意见，幸福或不幸福，只能说冷暖自知。
……
每年到这个时候，公司就陆续放假了，离家远的员工可以提前返乡。
现在虽然有了动车，但铁路运力和基础建设远不如后世，每次春运都是一场血战，光买票都得掉几斤肉。
没门路的是真买不着啊！
12306平台要到2011年才运行，结果第一年春运就干崩溃了，各种被骂，都说是大学生外包水平。
99公司走了一些人，显得冷清不少。
剩下的也无心工作，领导们不太管，这时候还唬着一张脸让人用心工作会被喷的，此乃国人最心平气和的时候：
“大过年的……”
次日早上的办公室里。
姚远摆弄着茵茵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当今市场是惠普、华硕、联想三巨头，其次是IBM、戴尔等品牌，以前几万块才能买，现在最低已经掉到了3千多块。
茵茵买的这台是神舟，去年刚出的首款酷睿双核笔记本，李宇春代言的。
“……”
姚远摆弄了半天，忽地站起身，拿着电脑跑到韩涛的办公室，韩涛作为有从龙之功的老臣子，如今是社区的技术主管。
结果他一推门，就瞧见韩涛手忙脚乱的按了下键盘——以多年的经验目测，这孙子在看小黄片！
“你咋过来了？”
“找你帮个忙！”
姚远把笔记本放在桌上，道：“你有没有办法给它制造点小毛病？”
“啊？”
“小毛病，比如嗡嗡嗡响啊，屏幕花了啊，黑屏啊，然后一修就能修好的。”
跟姚远混久了，什么奇怪的要求都不奇怪，韩涛想了想，道：“能弄，现在就弄么？”
“对！”
韩涛拉开抽屉，拿出一套工具，开始拆机。姚远这就不懂了，看了一会没看明白，问：“西野翔挺好看的吧？”
“还行吧，我喜欢小泉彩那……”
“……”
仿佛有只乌鸦嘎嘎嘎的飞过，韩涛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你说你都跟刘薇薇处上了，自己没事还色情片？”
“有没有女朋友跟色情片没必然关系好嘛？”
行吧。
姚远不置可否，只是鄙视对方的眼光——小泉彩，03年出道一直不红，后来整容换头，改了个名叫里美尤利娅，这位你们都很熟悉了。
韩涛鼓捣了一会，道：“行了！”
“容易修么？”
“手边有工具的话很容易。”
“好，那就行了。”
……
中午时分。
姚远特意打扮了一下，没穿那件很深沉的大衣，套了件羽绒服，内穿高领毛衫，牛仔裤运动鞋，变成了一个相对普通的大帅比。
提着重新包装好的电脑下楼，开着破沃尔沃去了绿园小区。
但凡是个人，就有自己的痒处，而他跟长辈打交道的经验就是投其所好，搔到对方的痒处。
刘淑萍如此，茵茵爷爷也如此。
事实上，通过各人的描述，他脑中早已构建出一幅张国安的人物形象。
到了绿园小区，上楼，深呼吸了几口气，“咚咚咚”敲门。
“来了！”
趿拉趿拉的脚步声，门一开，露出茵茵期待又略有担心的脸，嘴唇微动，悄声询问：“怎么样？”
“没问题！”
他也小声回答。
“小远来了？”
“阿姨好！”
姚远进了屋，先跟刘淑萍问好，一转头，瞧见一个高高瘦瘦模样英俊的中年男子从客厅出来，忙道：“叔叔好！”

第451章 拿下（下）
“你好！”
张国安居然伸出手，一本正经的跟他握了握。
几人进了客厅，茶几上早摆满了水果、干果之类，张国安坐下，能看出来很想主动说话，但实在不知道说啥，问：“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
“喝白开水好，我平时也喝，你刚进屋，呛风冷气的缓一缓。”
“嗯嗯，正好晾一会。”
“……”
“……”
开头聊了几句，三分钟没话。
啪！
茵茵恨不得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脚趾头都能抠出一套三室二厅。
人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而岳父与女婿之间就很微妙，第一次见面时，如果岳父性子较内向，那就叫一个尴尬，基本全程相面。
又坐了一会，依旧尴尬。
刘淑萍却品出点门道，笑道：“我起大早买的菜，有新鲜的猪血，做个血羹你爱吃么？”
“太爱吃了！我就好这口，加点姜粒最好。”
“那赶巧了，我这就做饭去，菜多，得忙活一阵子呢……茵茵啊，过来搭把手！”
“哦！”
茵茵应声去了。
客厅里只剩俩人，一时间静悄悄的，他不说话，姚远也不说话，反正自己不着急。
而张国安酝酿了半天，终究主动开口：“一直听说你是做互联网的，具体我不太清楚，你都做哪些方面？”
“大体上分为社交和电商两部分，社交包括网站、即时通讯、游戏等等，电商就是购物……”
“游戏也算社交？”
“看从什么角度出发了，起码在我的角度，游戏确实是社交的一种。”
“社区这种平台最早的载体是BBS，现在互联网2.0时代，网友对产品的需求越来越高，自然会发生变化……”
张国安确实懂一些，时不时发问，虽然有点像访谈节目，但好歹聊上天了。
他第一次面对女儿的男朋友，结果就已经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心里非常复杂，好像自己可有可无，却也努力的去了解对方。
聊了一会，他顿了顿，又道：“我看新闻，说你们电商融了6亿美金？”
“对，上个月公布的。”
“6亿美金啊……”
未来的老丈人忽然很感慨，叹道：“你知道去年给军队的科研经费一共才多少么？”
没等姚远回答，自己又道：“2004年，二炮招了个博士生，进去就分配住房，部队领导亲自出面为其家属安排工作，足足给了100万的科研经费，这是二炮史上头一次，大家羡慕的不得了。
哦，这不算涉密，新闻都报过了。
那位博士也很兴奋，承揽了11项科研课题，结果没过多久，人家不干了。
一问原因，说是部队给的待遇太优厚，短期不出成绩心里有压力……唉，那才一套住房，100万经费，就搞成这样，你们一下子6亿美金……”
要坏！
姚远敏锐的觉察到不对，再说下去我就该被枪毙了！
“叔叔，这个问题应该这样看……”
他果断的接管话题，道：“互联网也是科技的一种，未来是信息时代，信息技术的发展影响巨大，上至国家根本，下至百姓民生。
只不过互联网的特殊性使得它天生开放，需要用资本助推才能成长。而且我们现在做手机极度缺少经费，不得不从别的地方找补。”
“你们预算是多少？”
“保守估计，也得几亿美金！”
姚远随口就加倍，也叹道：“我们从零开始，每前进一步都在攻克一道难关，没办法，高新技术全被国外掌控，我们目前只能做90％的组装工作＋10％的自主创新。
但即便是组装，我们也被卡脖子！
正所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们错过了前两次技术革命，这第三次一定要迎头赶上。
我也不怕丢人，大不了给后人趟路，因为没有这10％的创新，我们更不可能做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好家伙，他跟张国安聊天基调都变了，好像随时都会秃噜出几句语录。
张国安却听得大为顺耳，鼓励道：“不错，就是要有这个勇于攀登的精神！老实说我也很期待你们的手机亮相。”
“那恐怕还得等2年……哦对了，瞧我这脑子！”
姚远做作的敲敲头，把笔记本拿过来，道：“茵茵说您喜欢电子产品，初次见面我也不晓得带点啥东西，就看这电脑还行，您别嫌弃。”
张国安识货，一看就知道是神舟最新款，市价6999元，摇头道：“她给你出的主意买电脑吧？”
“呃……”
姚远羞涩尴尬，何止出主意啊，电脑都是她买的！
嗯？
我怎么有种NTR的感觉？
张国安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道：“电脑我有，也刚买不久，用不着换。这个你拿回去，自己留着用。”
“您收下吧，只是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
“用不着，你拿回去。”
推拉了几次，姚远索性拆开了，道：“既然是送您的，怎么还能拿回去，这款神舟口碑不错，说是……哎？”
他看着电脑屏幕，十分惊奇：“怎么花屏了？！”
“给我的残次品么？”
“我看看！”
张国安接过来，问：“你没碰着哪儿么？”
“啊，我来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那可能排线松了吧……”
他起身去卧室拿个小包回来，里面全是工具，娴熟的开始拆机，姚远在旁边时不时的问一句，恰到好处的搔痒。
“……”
客厅没动静了，茵茵担心的从厨房出来，见一老一少玩手艺活儿呢，先是一愣，随即抿嘴笑。
“他们干嘛呢？”
“修电脑呢！”
“啊？”
刘淑萍啧啧有声：“这小子招数就是多，也怪你爸太容易拿下……你看什么？当年我追你爸的时候，是先把你爷爷伺候好了，你爸才答应的，那都不是一个难度！”
这边厢。
姚远再度开机，屏幕正常显示画面，运行也正常，赞道：“难怪茵茵总说您厉害！”
“算不上厉害，就是点小毛病。”
“那也行啊，我是一点都不懂。”
他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包装盒扔在一边，没有收拾的意思，正此时，厨房传来一声喊：“准备准备，一会吃饭了！”
“诶好！”
俩人异口同声的回应，充分显示家庭地位。
姚远顿了顿，最后才说出最应该说的话：“叔叔，我知道您的顾虑。做父母的都希望儿女幸福快乐，而现在社会太复杂，往往又将品性与金钱挂钩。
我只想说，您身为一位科研工作者，先入为主的认为我不会对茵茵好，未免有点不客观。
都说日久见人心，我愿意用时间证明我的诚意，也希望您能对我保持耐心，直到您觉得我可以给茵茵带来幸福……”
“……”
张国安沉默不语，厨房又连声喊：“老张把桌子展开，把酒拿出来！”
“……”
姚远刚想起身去帮忙，张国安忽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仿佛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一般，道：“吃饭吃饭，今天我们俩喝点！”

第452章 只有刘薇薇受伤的世界
“照我说啊，咱们都别掺和，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
春节前两天，一家酒店的包间内，明显喝到位的姚跃民站起来嚷嚷：“现在不都见过面了么？我们对茵茵是一万个满意，你们觉得姚远也不错，这就结了！把这个定下来，其实就没咱们的事了。”
“对对！”
同样喝到位的张国安也站起来，道：“由他们自己安排，我们负责好后勤工作，提供支援。现在年轻人都有主见，掺和多了人家还烦。”
“就是就是，来再干一个！”
俩人在这边喝，袁丽萍和刘淑萍在另一侧聊，相比去年吃饭，今年关系愈发亲近，都90％了。
“人家跟我提过一嘴，说结婚不想办，俩人出国玩一圈就行了。”
“年轻人都这想法，别的可以听他们，这个不行，必须得办！”
“就是，不办怎么叫结婚呢，我份子钱还想收回来呢！”
“……”
姚远和张茵坐在对面，没错，对面。
如果转换成一个电影镜头，就是摄影机贴着俩人的脸，对着面前四位家长的眉飞色舞，家长里短，噼里啪啦。
姚远看了一会，道：“你爸原来话这么多啊？”
“我也没想到，第一次见他喝多，你爸也挺放飞啊？”
“他天天放飞，亏得我妈用绳儿拉着，不然早没影了……”
他看看时间，从六点吃到了九点，还没散的意思。开始点了8个菜，光顾着聊天全凉了，后来又上了碗素烩汤，上了份糖饼。
糖饼是张国安要的，真没看出来他喜欢吃甜食，桌上还有份雪绵豆沙也是他点的。
喝酒更是隐藏实力，姚远在他们家吃饭那天没放开，今儿光白酒就造了三瓶，又包了一打啤酒，两位老妈也能喝。
姚远和茵茵滴酒未沾，一场饭局总得留几个清醒的负责善后。
吃到十点左右，终于吃不动，喝不动，屁股可能坐的也疼，这才张罗散场。一结账，花了3千多，大半在酒水上。
张国安刘淑萍晃晃悠悠上了马六，姚跃民袁丽萍晃晃悠悠上了沃尔沃，那俩人仿佛两个大冤种儿女，拉着爹妈回家。
回去又一番折腾才安顿好，姚远洗洗涮涮十一点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唉！”
“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我才27啊，搁后世还是小仙女呢！”
他给茵茵发了条短信，见对方没睡，又打了电话过去，先交流了一下照顾爸妈的经验，末了问：“对婚礼你怎么想的？”
“怎么就婚礼了？你连婚都没求。”
“哦，那我哪天求一下。”
“滚蛋！”
茵茵啐了声，顿了顿道：“其实我都行，以我的想法，我希望我们俩去国外玩一圈，我讨厌端个装雪碧的杯子挨桌敬酒。”
“他们肯定不同意，就算玩了，回来也得办。”
“是呀，好麻烦。”
“我觉得吧，我们俩做我们俩的事，爸妈要是策划什么，我们就尽量配合。”
“嗯，这样也行。”
聊了一会，挂断电话。
姚远躺在床上回想相处的这五年，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细水长流，平平淡淡。
如果他没有重生，是个正经的年轻人，或许会追求热烈的爱情，现在不一样，他都嫌累，细水长流蛮好。
……
眨眼到了春节，猪年。
遥想1983年，央视第一次办春晚，当时连名字都没有，在节目上演的10天前，才取了“春节联欢晚会”六个字。
今年是第25届了。
据说是“开门办春晚”，向全社会开门、向基层开门、向平民百姓开门：通过来信、座谈会、网络、报纸等渠道，听取各界人士对春晚的建议。
从效果来看，一点用没有。
姚远就记着本山叔的小品了，和宋丹丹、牛群演的《策划》。
“你太有才了！”
“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哦yeah！”
他看了一会不爱看，就开始发短信，了解手下人鸡零狗碎的生活：
于佳佳在跟父母吵架，因为被催婚；
东子带着不知道母亲是谁的儿子回宿迁了，村里有介绍对象的，是个小寡妇；
程维在帮忙蒸年糕，张罗来年给家里盖新房……
常言说：哪怕你开着大奔，回村也得给你妈拉白菜！
刘强东在宿迁的名气仅次于项羽，但那是他给家乡带来实惠之后的事儿了，在此之前，东子在老家也就是个“普通大款”。
姚远忙着发短信骚扰手下人，员工们自然也互相短信拜年——这年头没有微信，更不能发红包，还是比较单调的。
99集团这么多人，发来发去总有说漏嘴的。于是乎，一条小道消息在春节期间迅速流传开来：
“听说了么？过完年我们要搬家了！”
“搬哪儿去？”
“商城不是刚融了一大笔钱么，刘总在中关村买了栋大楼，商城全体都搬过去！”
“卧槽你听说了么？刘总买了两栋大楼，我们都搬过去！”
“刘总买了块地皮，要自建两栋大楼，就照着世贸双子塔那么建……哎呀，被飞机撞的那个，那可不吉利啊！”
“我听说还要把照片挂上去，一栋挂姚总的，一栋挂刘总的！”
“那岂不是一字并肩王？我们要站队了么？”
传言在中下层员工之间极为火爆，大家兴冲冲的意淫各种细节，脑补恩怨情仇，前程远大。
最后搞的连团结湖大楼的房东——北青报也知道了。
大过年的，报社领导亲自给姚远打电话，开口就问：“姚总，你们要搬家了？”
“啊？”
“我也是听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这么些年我们邻里关系和睦，或者说我们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没有没有，您多虑了，搬家确有其事，纯粹为了公司发展，员工越来越多，实在装不下了。”
“那你们是都搬走？哎呀，凡事好商量，这么多年了巴拉巴拉……”
“……”
姚远挠头，报社大楼20多层，如今三分之一都是99集团的办公场地。钱给的及时，不作妖，便于采访，还有名气加成，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租客去？
新大楼买下来还得装修，这边房租还有好几个月到期，到期了刚好搬过去。
原本打算留几间办公室怀怀旧，现在报社领导亲自出马，还是得给几分面子，北青报影响力可不小。
“既然您开口了，我就留下一部分业务，在团结湖奋斗了6年，确实也不舍。”
“好好，等过完年上班，我再去贵公司拜访。”
挂了电话，姚远琢磨，留哪部分呢？社区是个整体，缺一不可，游戏更不行，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想来想去，哎？要不把橘子文化调回来吧？
反正刘薇薇是老臣子，当初也在团结湖起家的，想必感情一定很深厚……

第453章 支付工具
大年初七，资本家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剥削工作。
这东西就靠PUA，成功了对方不仅不抱怨，反而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给他机会奋斗。姚远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你们这个年纪，这个阶段，怎么睡得着觉啊？！”
程维深以为然。
算上实习时间，不知不觉他在公司干了3年多，做过社区的地推、商城的地推、游戏的地推，反正没离开过这个业务。
业绩斐然，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他肯定前途无量，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哒哒哒！”
早上七点多，程维穿着新买的皮鞋——钉掌那种，清脆响亮的推开了姚远办公室的门。
他就被PUA的很成功，自动自觉的撸起袖子开始扫地，扫完了又拖，连桌子都抹的干干净净，等忙完了，姚远和茵茵刚好进门。
“姚总好！”
“张姐好！”
噗！
茵茵连忙摆手，道：“别叫我张姐，我比你小一岁，叫小张就行。”
这怎么行呢？您是老板娘呐！
程维为难的看向姚远，姚远笑道：“随便叫吧，不讲究这个……你之前在地推方面做得非常出色，我觉得你很适合此类工作，就把你调回来负责游戏部门整体的宣传推广。
游戏部归我直接管理，你也一样，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汇报。
公司下一阶段的工作会非常忙，我还需要一个得力助手，希望你能挑起更多的担子，当然这得看你的意思，你要是……”
“我愿意！我愿意！”
“那好，以后就辛苦你了。”
说了几句，姚远看看时间，起身道：“好了，先跟我去开例会。”
程维夹着个笔记本，拿着笔，屁颠屁颠的跟到会议室，这是社区部的例会，还是关于社区、麦麦、游戏等的布置。
会上宣布了人事任命，程维正式变成了中层干部，兼任姚总的第二助理！众人羡慕嫉妒恨啊，不要小瞧助理哦，助理将来都要派出去有大用的。
程维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转头又一脸谦卑，悄声道：“张姐……”
“不要叫我张姐！！”
“您大度，但我不能随意，张姐，助理平时都做什么啊？”
茵茵翻了个白眼，小声道：“有时间再跟你讲，把你调过来肯定有培养的意思，说明非常看好你这个人，别辜负他的心意。”
“当然当然，我又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其实茵茵能猜到姚远的一些想法，可能将来有一个体量庞大的，甚至堪比商城的业务要交给程维去做，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开完了会，程维去游戏部报到。
回到办公室，姚远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你在内网上发条公告。”
“什么？”
“就说公司的确准备买两栋大楼，一栋在中关村，一栋在知春路，预计夏天搬家。
前者作为麦窝商城的办公楼，后者包括社区、游戏、麦麦、千千音乐网和猫眼网。而团结湖这边，橘子文化将调回来，同时于总主动提出留守，99娱乐也不动。”
“写完了，这就发？”
“发吧！”
茵茵乐滋滋的点击发送，马上起身，跑过去把门拉开准备听热闹，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夭寿了，传言竟然是真的！”
“我们要有自己的大楼了！”
“中关村黄金地段，牛逼啊！”
“下班我想去瞅瞅，谁一起去？”
“同去同去！”
开玩笑，谁不想在大厂工作啊？公司厉害了，确实能提升员工的自豪感，此刻全员沸腾，三呼姚总圣明。
刘薇薇：你清高！你了不起！
……
“咚咚咚！”
“请进！”
九点多钟的时候，姚远敲开刘强东的办公室，见东子正在里面泡茶，问：“开完会了？”
“刚开完。”
“哦，有个事找你聊聊。”
他一屁股坐下，拿个杯子把茶匀了一半，道：“为了完成对赌任务，我准备搞一个商城促销节。”
“促销？我们每年都有。”
“不一样，这是固定的，我想把它变成一个长期的、全民狂欢的、专为电商准备的购物节。”
“仔细说说！”东子来了兴趣。
“商家搞促销，全年分为多个档期，国庆节自然是其中之一。但从国庆之后，距元旦有整整两个多月，这是个空白档。
而商家恰恰要赶在这时候完成销售额，一年中积压的商品也要清仓。所以我选在11月份，准备造一个购物节出来。”
“硬造？”
“软造！11月11日，光棍节听过么？”
“呃……”
东子思索片刻，道：“好像听过，不怎么流行吧？”
“不错，我们就是让光棍节普及起来，并附加上购物节的概念。目前准备了一部小说，一部电影……”
姚远讲了自己的计划，刘强东陷入沉思。
半晌，他缓缓道：“11月正是秋装清仓、冬装上市的季节，这时候天气变冷，也是消费者添置冬装的时候，我觉得服装生意可以做。
3C产品的商家往往选在12月进行年终促销，但他们优惠力度有大有小，总体上不算太大。我们自营商品，统一定价，想卖多少就卖多少，3C产品也可以做……将来家电更可以做！”
最终他点点头，道：“达成一致！”
双11为什么能成为电商节？
除了噱头之外，最主要的是它踩在了一个商业规律的节拍上，就是这个“空白档期”。
对商家来讲，少赚点钱能把库存都清出去，是个很划算的事情——再者说，也未必少赚，先提价后降价的把戏现在还在玩。
“你打算怎么做？”
“先培养一下市场，今年小搞一下，明年电影上映，再大搞一下。后年就差不多了，大家都会知道这个购物节。”
“宣传预算呢？”
“2亿怎么样？”
“3亿吧！”
“嚯，你这大气起来了？”
“我跟你讲，兜里有钱的底气确实不一样。”
东子拍着胸脯，得瑟道：“就3亿吧，不够再追加，反正花的是融资的钱。”
“是银行的钱！”
“哈对对，银行的钱！”
大体敲定了一些方案，姚远顿了顿，又道：“想让购物节活起来，软硬件都要配套，我们还差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也该有自己的支付工具了。”

第454章 新对手
老马最早搞支付宝的时候，甚至没把它当成一个支付工具，仅仅是一个安全保障的手段。
2004年，支付宝从淘宝独立出来；05年，与工行网银达成了部分合作。这时候，它的支付功能才被重视，业务开始拓展，野心不断膨胀。
在2007年，也就是今年。
支付宝会开展一个“出淘”计划，对淘宝以外的市场进行拓荒。比如与第九城市、南方航空、携程网等达成了协议，开展支付合作。
该计划持续了3年，跑马圈地，貌似成绩斐然，实则弊病极多。因为用户体验并不好，要经过7次页面跳转，才能完成支付。
操作繁琐，银行核对不及时，经常出现“支付失败”的结果，成功率只有60％。
老马一怒之下，直接把支付宝CEO换了，然后与多家银行沟通，推出了快捷支付功能，这才慢慢走上正轨。
再后来呢，支付宝变成了一个金融工具。
以余额宝进军互联网财富管理行业，以众安保险进军互联网保险，以花呗、借呗进军互联网信贷，完成了快速布局。
要说老马就想这么做，也不见得，这背后是国家政策的推动——《“十三五”国家科技创新规划》，提出要促进科技金融产品和服务创新。
支付宝确实创新了，但后来水太深，没把握住，懂得都懂。
相比之下，京东和微信也搞金融，也搞借贷，问题却差了不少。
刘强东不清楚这些惊心动魄的历史轨迹，一听这话，马上道：“我一直就想做呢，淘宝有支付宝，腾讯有财付通，我们应该也有一个。
购物节确实需要我们自己的支付工具，用户更方便，可我担心支付宝会向外扩张，占领别的市场，我们起步晚追不上。”
他能看出支付宝会向外拓展，已经很厉害了，姚远笑道：“当自己的地盘很小时，叫圈地自嗨，当地盘无限大，就叫闭环生态。
我们搞支付工具，自己用，犯不上向外发展。”
姚远留了一句话：向外发展是将来的事，靠的也不是这个，靠的是微信支付！
“哦我懂了，我们不学淘宝，学腾讯，像腾讯财付通那样？倒是可以，我们业务多，不愁没用户。”
东子表示明白，顿了顿，道：“三年对赌，足够我们开发、应用和推广，但这东西必然要与银行合作，我总有一种恐惧感，担忧把控不住，我们是不是……”
他一时卡住。
“……”
姚远沉默了下，随手拿过一个本子，刷刷写了俩字：“关系！”
东子拿起笔，也写了几个字，是周云凡的名字。
姚远摇摇头，轻声道：“他不够！”
“那……”
“我试试吧！”
姚远当然知道找谁了，想着能不能通过茵茵的爷爷的圈子递个话，反正都要结婚了。
金融是天生的春药，亦是天生的毒药，你不知道它会膨胀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它会跌落到什么程度。
所谓的金融大佬，90％靠关系，10％靠能力。
别说东子，连他也有恐惧感。老马有句话说得实在：“当年创办支付宝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入狱的准备……”
现在倒是没入狱，在日本泡温泉呢。
俩人聊了半天，全是不可言说404的内容，但好歹把名字敲定了——麦麦支付！
……
春节过后不久，吴军完成了军令状：麦麦用户突破了1亿！
市面上所有即时通讯软件加起来，局势豁然开朗，头部就两个：QQ和麦麦。QQ压力剧增！
社区部在为自己的优异战绩而庆祝，殊不知一个新对手正在鬼鬼祟祟的准备偷家。
京城，千橡集团总部。
王兴百无聊赖的走进会议室，在前面的位置上找到自己名牌，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可以不来开会的，但不来又没什么事干。
去年校内网被陈一舟的千橡集团收购，王兴签了限制协议。
这是收购案常见的做法，要求对方的创始人在一定时间内不得另起炉灶，通常会给个副总的闲职，不管事的。
王兴现在就是挂了个闲职，协议是一年，每多待一年，多给一笔钱。他不想拿钱，只想等到下半年到期，拍拍屁股走人继续创业。
等了一会，陈一舟和另外的高管进来了。
在互联网20多年的浪潮中，枭雄辈出，各有各的行事风格。
比如张朝阳，喜欢给手下人发挥空间，但当手下人做出点成绩，自己便拿来亲自管理，然后扑街……周而复始，每况愈下，最后直接摆烂了，去畅想宇宙天地和物理学奥妙。
而陈一舟的风格，就是擅长忽悠投资。
投资来了各种收购，用最快的时间扩大版图，极尽商业化，利润优先，再忽悠投资，再收购扩大……
千橡集团名声好像不响，却偷偷摸摸的收购了猫扑网、donews和校内网。
猫扑可是优质产品，被陈一舟软硬兼施的拿下来，立即商业化运作，开始做游戏，搞的老用户怨气冲天。
“游戏和社区，是我们未来发展的两个拳头，游戏以猫扑为根基，社区以校内网为根基，今年都要更进一步！”
“公司去年融了7500万人民币，大家不要以为高枕无忧，互联网是烧钱的行业，打个呵欠就没了。只有用户多了，活跃度增长了，数据好看了，下一轮融资才会跟进！”
陈一舟非常直接，道：“社区有麦窝压着，大家压力一定很大，但他们数据再好也没用，人家不开放投资。
而且麦窝已经到了瓶颈，用户增长缓慢，现在的局面就像麦麦挑战QQ，我们也是那个后来者，不求超越，只求占有市场份额……”
从某个角度上，陈一舟与姚远的想法相近，都是搞社区和游戏。只不过他太注重利润，往往把产品弄的面目全非，反而失去了做得更大更强的机会。
陈一舟说完，还不冷落的问问王兴：“有什么补充么？”
嗤！
王兴心中冷笑，道：“没有，您安排的已经很完善了。”
“那就好！”
“做互联网，理想当不了饭吃。社区是风口，我们要的是投资、上市，等我们成功上市了，让麦窝抱着他们的理想继续玩去吧！”

第455章 来势汹汹
2月末，学生陆续返校。
上学的时候，往往在学校待久了想放假，放假放久了想开学——这与上班不同，几乎没有人休息久了想上班的。
胡晓雪拉着行李箱刚刚出站，箱子的滚轮摩擦着地砖，发出咯朗咯朗的声音。
她戴着耳机，却没在听歌，而是手握一款魅族的Music card，看了一程的电子书。好像是台湾网友写的，文笔优美，皮肉细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东瀛遗风的味道。
妻子叫太太，出轨叫背德，认命顺从叫恶堕……其中提到了一种健身方法，让她大开眼界。
其奥妙在于享受欢乐的同时，还可以训练腰力及臂力，对男性腰部和腹部力量有较高要求，对女性的上肢力量也有较高要求……
胡晓雪颇受启发，准备写在自己的文里。
她今年大三下学期，人文学科，这个专业将来多从事传媒、学术研究等工作，不过她已经给自己找了个好活计——嗯，她就是那位美女作家。
接下了《失恋33天》的任务，在寒假以每周5千字的速度在社区连载，写了大概2万多字。
在网文初期阶段，作家还没这么卷，更没有老鹰这种1年800多万字的触手怪。
大家码字都是断断续续，非常随性，但随着产业迅速发展，作者和读者群与日俱增，更新便成了王道。
《失恋33天》给了十万块钱的酬劳，先付30％，中期看看效果再付30％，写完之后再给尾款。那也不少了，3万块呢，妥妥小富婆。
她的学校比较远，每次往返都很累，这会胡晓雪站在路边东张西望，琢磨是坐地铁还是奢侈一把打车。
正纠结间，背后忽有人喊：“胡晓雪！”
“嗯？”
她一转身，是个关系一般的同班同学，但也很开心道：“呀，好巧！给你拜个晚年！”
“同拜同拜，寒假过得怎么样？”
“就那回事呗，每天吃吃喝喝，你呢？”
“我也差不多啊，无聊的很，现在过年感觉没啥意思……”
有同学做伴，胡晓雪就倾向于坐地铁了，毕竟打车还得AA，不太好意思。可没想到，这位同学竟然把她往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领。
“你要去哪儿啊？”
“你没报名么？”
同学也一愣，道：“校内网返校免费坐大巴啊！”
胡晓雪问了问，却是校内网在寒假搞的一个活动，只要注册账号，然后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返校的，凑足50人就能有一辆大巴。
可以按学校分，也可以按路线分。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我在猫扑看到的，你不玩猫扑？”
“不玩，我玩麦窝。”
“我也玩麦窝，但不妨碍我坐大巴，再说麦窝现在有点没活力……”
同学还挺感慨，道：“前几年的社区最好玩，隔几天就一个活动，大家特别积极，放眼看去全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但自从搞了麦麦之后，社区好像就不活跃了。”
“我觉得很活跃啊，我昨天还在话题组刷帖子刷到半夜。”
“不不，我是指，呃……新鲜感，你明白么？以前的社区时刻带给我们新鲜感，那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其实我们也理解，创意不是那么好想的，但可能就是有期望吧！”
他顿了顿，确认自己说的没错，道：“对，就是期望麦窝永远创新、永远向前，现在感觉有点停下脚步了。”
网络产品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如果姚远上来就商业化，用户不会介意这些，但他上来搞的是创意，是年轻人的圣地，那就别怪大家要求越来越高。
用户确实会与产品共情，产生一种叫情怀的东西，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是消费者，在情怀之外还有一种叫“适用”的元素。
胡晓雪没报名，但想跟去看看。
跟着同学进了那条小巷子，居然停着三辆大巴，没错，是三辆。其中一辆已经坐满了，正缓缓驶离。
“你们怎么验证啊？”
“短信！”
同学摸出手机，走到车门口，给里面一个貌似负责接待的人看了一眼，问：“你好，我还有个同学想坐车，没报名，能不能方便一下？”
“当然可以了，就是委屈您得站着，我们座都满了。”
对方非常热情的招呼，又打量几眼胡晓雪，笑道：“哇，大美女诶！没报名不要紧，抽空注册我们校内网就行了。”
“那我注册了怎么告诉你？”
“哎呀不用不用，不要搞得像做生意一样，我们当然希望您注册，但您忘了也没关系，交个朋友嘛！”
啧！
胡晓雪暗竖大拇指，看了看车内，大概齐都是本校的。
约莫半小时之内，陆陆续续上人，全坐满了，也有临时加入的，一块在过道站着。
随着车辆缓缓启动，暖风空调打开，一趟舒心的返校之旅开始，那位负责人也开始了自己的营销。
不说校内网怎么怎么好，也不说麦窝怎么怎么烂，就只介绍一系列活动。
“3－4月份，我们会组织几次春游，大家登山、摘野菜、吃农家饭……只要注册账号，并邀请3个好友，一律免费，我们车接车送！”
“另外还有读书活动，邀请数位当红作家做客讲演，线下书友聚会！”
“实惠的也有，我们会挨个学校送鸡腿，千万留意通知哦！”
很多招数都是麦窝用过的，用过也无所谓，百试百灵。
当一款产品数据增长缓慢时，如果出现一个哪怕是同类型的新产品，初期也能快速吸粉。就像玩游戏，从60级到61级，费老大的劲，但一个新号眨眼就能从0级升到20级、30级……
学生们大多有麦窝账号，但不妨碍他们再拥有一个校内网账号，宛如QQ与麦麦。
当即很多人蠢蠢欲动，甚至询问：“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已经开始了，等你们回到学校，登上校内网就能看到活动公告……”
负责人始终笑呵呵的，态度完美，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把，道：“我们校内网的目标是做最纯净的社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专为你们服务，专为大学生打造最适合的平台！”
嚯！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胡晓雪撇撇嘴，来者不善，来势汹汹啊！

第456章 千万级女神大赛
胡晓雪坐着校内网的大巴回到了学校。
打扫卫生，收拾床铺，吃午饭，折腾折腾就下午了，这才闲下来上网。上网自然上麦窝社区，网页刷开，显示出一个清爽爽的主页。
将商城、音乐、点评等剥离后，社区只保留了彩铃一项附加业务。非但没有变单薄，感官上反而更舒服，因为之前实在太臃肿了。
胡晓雪进到常混的话题组【网文江湖】。
这是专门推荐、讨论网络小说的版块，起初人较少，近一年成员猛增，说明看网文的越来越多。
“书荒啊！求推荐历史文、娱乐文！”
“娱乐文现在没啥看头，都是《夏洛特烦恼》的套路，重生抄这个抄那个，一边抄一边艹女明星！”
“确实，我看了不下五个赵雅芝做女主的，林青霞起码有三个，周慧敏也有好几个。”
“是啊是啊，全是港台的，就没人写大陆女明星么？我觉得现在大陆女明星也很好看啊！”
“娱乐文没有，历史文有个《回到明朝当王爷》，看着感觉很棒，文笔出色，对女性角色描写一流。”
“谢了，我去瞅瞅！”
“我在追《盗墓笔记》，感觉比《鬼吹灯》好看！”
“拉倒吧，比《鬼吹灯》差远了。”
双方粉丝很快吵起来。
据说《盗墓笔记》最早发在《鬼吹灯》贴吧，算是同人文，里面的胖子就是《鬼吹灯》里的胖子。
后来写的好了，独立成书，成为一个大IP。这书写的当然好，但它能火确实有腐女嗑cp的加成，什么瓶邪啊，晋江一搜一大把。
胡晓雪不参与吵架，想了想，发了个推书贴，推荐了最近看的几本书。
06－07是网文大年，除了盗墓那两本，还有《佛本是道》《蜀山》《寸芒》《神墓》《琅琊榜》等等……哦，连《明朝那些事儿》也是去年写的。
胡晓雪在话题组泡了半天，又看了看《失恋33天》的留言，好友动态，公共频道的推送——还瞧见有几个人说坐大巴的事儿。
感觉大家仍然很活跃，社区氛围依旧很好，但就像那个同学说的：“好像有点没新鲜感了！”
……
“因为缺少了公共事件，大家不能在一起狂欢！”
会议室里，吴军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道：“木子美、芙蓉姐姐、审美大讨论、韩白之争等等，社区凭借这些火爆互联网的公共事件，才能不断扩大影响力，吸引用户。
但自从韩白之争后，社区里只有小打小闹，再无大规模事件。用户专注于空间、话题组，自成小圈子，不再对社区整体进行注视……
当然我率先检讨，去年把精力放在了麦麦上，忽视了社区发展，才让校内网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挖墙脚。”
老实说，吴军有点冤。
向麦麦倾斜是姚远定下的战略，他只是执行者，但作为手下就得给领导背锅。
姚远以前发展社区的时候，大力打造网红，段子信手拈来，整日欢声笑语，如今懈怠了，懒得弄。而且很多代表性的网络红人，还有好几年才出现。
比如龅牙哥、南笙、雅阁女等等，罗玉凤倒离的近，但姚远不想炒她。
凤姐的走红本来就有营销公司推动，这个人也比较倒胃口，远远不如芙蓉姐姐。
吴军不清楚姚远的想法，可现在校内网开战了，自己就得迎战，开会商量如何造势，最后选择了一个稳妥又有效的项目——麦窝女神！
“咚咚咚！”
“进来！”
开完了会，吴军走进姚远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2004年麦窝女神举办第一届，今年是第4届，我想沿袭第一届的模式，发奖金，并且是重奖。”
“预算多少？”
“300万！”
姚远想了想，道：“500万吧，加上赠送M币、优惠券、会员等等，号称1000万，要做就做大点。”
“1000万搞个女神大赛？”
吴军吓了一跳，随即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姚老板道：“这次做完就不要做了，我该给社区找买家了。”
“没必要这么急啊！”
“其实以我们的体量，压根用不着再营销，但为了数据更好看，正好借着女神大赛刷一波曝光度。”
“姚司令！”
“好了……”
姚远摆摆手，叹道：“我知道你对社区有感情，但更重要的是顺应时代潮流，此事无需再有争议，我主意已定！对了，谁跟我们抢人来着？”
“陈一舟的校内网。”
“哈！”
姚远没忍住乐了，道：“让他抢去吧，先得瑟几天。”
“那我出去了。”
吴军落寞的离开了办公室，社区凝聚着他的心血，一时真接受不了。
在这批老臣子中，吴军能力最出色，姚远希望他能调整过来，如果调整不过来一直别别扭扭的，那只好外放出去另管一摊事了。
这意味着，以后也就告别了权力核心。
……
当2004年第一届女神大赛举办时，总奖金30多万，气势冲霄，全网轰动。
李嘉欣拿下了冠军，周慧敏亚军。
第二届冠军邱淑贞，周慧敏亚军。
第三届冠军贾静雯——赶上了《倚天屠龙记》的红利，周慧敏亚军。
从此社区多了句俗语：“流水的冠军，铁打的周慧敏……”
几年间网友的审美变化明显，前两届港圈老女神非常吃香，但随着新人崛起，热播剧的加成，迅速向年轻女明星转移。
比如刘亦菲，第一届还没啥名气，第三届就杀进了4强。茵茵意外的也进了4强，这是审美大讨论的影响。
所以每年规则都有细微调整。
当天晚上，下班之后。
社区部自愿加班，与以往不同，今天大家非常踊跃，女生也留下来，连隔壁的游戏部也过来凑热闹。
“于总，你怎么过来了？”
“我哪年不来啊，听说今年要砸1000万？”
“号称，号称……哟，姚司令也来了？”
“来凑凑热闹，你们忙你们的。”
女神大赛开始前的海选，堪称每年一度的盛事。
眨眼间，大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吴军站在前面控场，顾家明友情帮忙，姚远和于佳佳老神在在的围观，旁边还有个4强女神张茵。

第457章 刘天仙版陆雪琪
“今年赛制不变，全程20天，100进32、32进16、16进8、8进4、半决赛、总决赛六轮。”
有新人第一次参加，好奇道：“这不是世界杯赛制么？”
“是啊，本来就模仿世界杯的。”
“可别提世界杯了，铁子都进囚了！”
“别插嘴，听我说！”
吴军维持秩序，道：“我们照例提名100人，这名单得更新了，不能总涮老女神。经过谨慎研究，我们决定将今年的年龄线压在1970年！”
话一出，底下哀嚎一片。
这意味着王祖贤、周慧敏、钟楚红等一群老阿姨出局，也有人拍着胸脯庆幸：“还好还好，我黎姿还在！”
“我朱茵也在！”
“周慧敏时运不济啊，必成社区一大憾事！”
吴军紧跟着又道：“第二项变化，今年加入欧美女明星！”
“……”
短暂安静了一会，瞬间沸腾起来。
随着好莱坞大片攻城略地俘获人心，随着网络时代信息开放，人们对欧美明星不像以前那样无知，反而各自有了一帮拥趸。
现在准备工作已经很完善了，以前想起谁算谁，这会给大家发资料，罗列了能搜索到的1970年后的所有女明星。
在桌旁，还有个人操作着一台笔记本，负责计票、分组——为此那帮宅男还专门开发了一个小程序。
但吴军还是挂上了一面黑板，不为别的，就为有气氛。
没错，气氛！
外人看来，这东西可能很中二，但参与其中的人却是信念满满，就跟桌游、剧本杀似的，要的是沉浸感。
“好了，我们正式开始！”
“先从人数比较少的吧，台湾女明星候选，谁有推荐？”
话音方落，仿佛鸡窝鸭窝大鹅窝炸开了锅，男男女女嚷嚷着心目中的人选，甚至女员工更起劲。
“林志玲！林志玲！”
“舒淇、徐若瑄、林熙蕾！”
“陈德容、天心、江祖平！”
“谁是江祖平？”
“《风云》里的幽若啊！”
“哦哦，她可以的！”
“杨思敏！她也是70后。”
“谁特么说的杨思敏？墙角蹲着去！”
台湾有点影响力的女明星本来就少，再压年龄就更少，喊了几轮就没人了，此时有人又吼了一嗓子：“大S！”
“诶对对，大S也挺好看。”
吴军赞同，正要记上去，旁观的姚远忽然开口了：“不要这人！”
“啊？”
“不要这人！”
“……”
吴军莫名其妙，但只得照做，把大S删掉。
开玩笑！弄个大S，还得带上个韩国光头，那叫张汪徐具氏，会打碟，会把尿……
最后台湾才选了12个人，少得可怜。
跟着是香港组，年龄一压，竟然比台湾还少，这大大出乎意料，众人数着名字：“张柏芝、黎姿、朱茵、万绮雯、洪欣、梁咏琪、李绮红，7个人，不能吧？”
“别的也有，但没名气啊！”
“港圈落寞到这种程度了么？女明星青黄不接，一叶知秋了属于是。”
大家感慨着，忽有人喊：“对了对了，钟欣潼！把她忘了！”
“啊，阿娇可以的，五官精致绝美。”
“美归美，身材一般，下肢粗壮。”
“还下肢粗壮，你看过？”
姚远：对，我看过！嗯……明年你们也能看见了，还有柏芝老师的小警服。
加入了钟欣潼，8个人，港台组一共才20人，顿有时代变幻之感。随后的内地组，让这种感觉更强烈，大家发现对内地的女明星竟如此熟悉，张口就来。
“刘亦菲、高圆圆、刘涛、秦岚！”
“李小冉、曾黎、殷桃！”
“殷桃是谁啊？”
“搜去吧，好看的。”
嗯，确实不错。
姚远在旁边点头赞许，有些演员不用演，往那一戳就是某个群体的代名词。
孙红雷：“导演，流氓怎么演？”
“你收着点就行！”
殷桃：“导演，风韵犹存怎么演？”
“你也收着点！”
这年头名气还是与作品挂钩的，从90年代末开始内地进入了电视剧的黄金十年，佳作层出不穷。正是这些作品推出了这些新生代女星，让大家不自觉的嵌入认知。
最后一算，足足30人榜上有名，加上港台组刚好50。
接着是韩国。
韩佳人、孙艺珍、李孝利、全智贤等等，依旧是这些老牌明星。姚远继续默默点评：得亏是今年啊，往后挪两年，就全是少女时代了。
日本也差不多。
欧美首次入围，热闹异常。
“查理兹塞隆、米拉乔沃维奇、詹妮弗康纳利！”
“薇诺娜瑞德、安妮海瑟薇、斯嘉丽约翰逊、娜塔丽波特曼！”
众人竟也耳熟能详，比如寡姐，后世她最具代表性的角色可能是黑寡妇，但在加入漫威之前，她可是好莱坞文艺女神。
《迷失东京》《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赛末点》，盗版DVD或者下载资源在国内非常普遍。
还是那句话，信息的开放和传播让人们认知的范围越来越大，美剧、英剧迷也是一抓一大把，更别提二次元了。
日本的二次元能在国内生根成长，并且催化出本土的二次元文化，靠的不就是网络传播么？
“……”
于佳佳若有所思，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最终，日韩欧美组选了50人，华语组50人，出战今年的女神大赛！
……
搞到晚上9点多，大家才意犹未尽的下班。
姚远、茵茵和于佳佳一起下楼，于佳佳问：“你觉得今年谁拿冠军？”
“年轻人！”
“废话，当然是年轻人！”
她顿了顿，又道：“刘亦菲拿冠军怎么样？”
嗯？
姚远奇怪，问：“你是有什么计划？”
“我刚才冒出个想法，今年《诛仙》网游上线，我们干脆把影视剧也开发了吧？”
“可刘亦菲现在不拍剧了。”
“我去沟通一下，可以用资源置换，给我们拍一部电视剧，将来给她一部电影。”
姚远愈发奇怪，问道：“你干嘛这么费心思，你想泡她？”
“放屁！我是找她拍戏，虽然她可能不是最佳人选，但我想不出谁能演陆雪琪了。”
“怎么想不出？那个那个……”
姚远想说几个女明星，却卡在嘴边说不出口，刘亦菲确实不是100％合适，但别人更不合适。
算了，怎么着也比杨紫强吧？！

第458章 女神PK校花
“星光璀璨，美人依旧，瓜分千万巨奖，第四届‘我的女神’大赛即将开幕！”
“时间：3月15日——4月3日。
【入选条件】
以70后生人为基准，在内地、港台、日韩的基础上，今年首次加入欧美组。
【比赛规则】
分预选赛、小组赛、16强、8强、4强、总决赛六大轮次。
15日起，100进32预选赛开启，由社区提名100人，票数最多的32位晋级。预选赛玩法如下∶
设置本命女神勋章，可得20币。
每日签到，可得10票。
分享成功邀请3位好友注册参与，可得100币、100票，并获得抽奖机会一次，随即抽取现金、M币。
每日在相关话题发帖、回复，可得10票。
进入32强后，开启逐轮竞猜，可用M币根据赔率下注。同时，也可竞猜8强、4强、总决赛及冠军。
成功预测8强，瓜分666666现金（按照中奖人数比例瓜分）。
成功预测4强，瓜分888888现金。
成功预测总决赛及冠军，瓜分300万现金！本届女神大赛准备了总价值1000万的各式奖励，规模史无前例，15日准时开启……”
页面已经做出来了，只是还不能投票，齐刷刷100位女明星。
从刘亦菲到全智贤，再到滨崎步和斯嘉丽约翰逊，每人还有小头像，进去有一小段介绍，包括年龄、作品等等。
粉明星这回事，有个时光机效应。
当一个明星正红的时候，由于信息落后或者年纪太小，你没有喜欢她。但过了很多年，你可能无意中看了她的电影，听了她的歌，在网上搜索她的信息，反倒喜欢上了。
不过这时呢，她往往已经老去，甚至不在人世。
比如坂井泉水，会在今年的5月27号去世，很多人都是在她去世之后才喜欢上了。
经过三年熏陶，网友对女神大赛已经很熟练了，呼朋唤友，蠢蠢欲动。各明星的粉丝团也在话题组蓄势待发，准备发一波安利。
但最让大家疯狂的，还是那无比优厚的奖励，直接用于竞猜的奖金就有450多万，总价值1000万！
与前几年相比，如今的M币购买力可不得了，彩铃、麦麦秀、麦麦会员、商城的部分商品、德云社的门票、《抢车位》《劲舞团》《武林外传》的装备等等，都能用M币支付。
也难怪小马哥有不臣之心。
腾讯辣么大的帝国，Q币通行，数亿用户，难免会产生自己有“货币发行权”的错觉。
……
“个板马养的！”
千橡集团总部，陈一舟情不自禁的来了句亲切的家乡话。大意是：这人生下来给别人养了，不是自己亲妈养的，属于骂人。
类似“他妈的”“艹”这种口头语。
1000万啊！就为搞个女神大赛，太奢侈了！
校内网送鸡腿、春游各种活动，一次也不过增长几千用户，但对麦窝而言，这种初级的推广方法已经不适合了。
人家体量摆着呢，直接拿钱砸，做线上就行了。
麦窝好久没做大活动了，一出手就震惊全网，陈一舟羡慕嫉妒恨，他也想拿1000万砸下去，可惜没钱。
不过还好，自己早有应对。
每年这个时候，麦窝都会搞女神大赛，陈一舟也准备了一个比赛蹭热度。但对方今年投太大，自己也得加点。
“100，哦不，300万！”
他思量许久，给出一个预算，道：“实质金额300万，再把那些赞助的礼品、购物券算上，我们也号称1000万！”
“这也太虚了吧？”
“你以为他们就实在么，都是虚的。”
“我们的活动性质雷同，能行么？”
“怎么叫雷同，他们做女明星，我们做校花，一个遥不可及，一个就在身边，你说哪个更亲切？不要小看那些大学生，为自己学校的姑娘投票可是很有斗志的！”
没错，陈一舟策划的这个就是“校花大赛！”
从内地互联网诞生至今，类似的比赛有很多了，关键看投入，投入大了，会炒作，自然有影响力。
他目的就是碰瓷，借女神大赛的势。
而且也并非全无底气，校内网用户不多，但猫扑多啊，学姚远搞了个一键账号通用，让猫扑用户向校内网转移。
于是乎：
“闪耀青春不留白，美丽自信你就来！
校内网、猫扑联合举办首届【校花大赛】，时间3月17——4月5日！
【入选条件】
只要在校内网注册账号，建立班级的女生，都可以报名参加。
【比赛规则】
分六大轮次。
17日起，100进32预选赛开启，由举办方提名100人，票数最多的32位晋级……奖励总价值1000万！”
他掩饰都不掩饰，赤裸裸的照抄。
当年国内号称“南天涯、北猫扑”，天涯3千万人，猫扑也有2千万，它们是传统社区，没有麦窝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拥趸也非常多。
这下网友热闹了！
女神大赛VS校花大赛，在颜狗当道的社会妥妥戳中了他们的性癖，看美女谁不爱，男生爱看，女生也爱看。
而校花大赛的规则略有不同，也给参赛者奖金，每晋级一轮，奖金越高，自诩有些姿色的姑娘们纷纷报名。
于是在差不多半个月的准备期内，麦窝与校内网的名字屡屡出现，霸占热点。
某种程度上，陈一舟的风格与姚远很像，都喜欢剑走偏锋。校内网名气出去了，对拉融资也是一个助力。
……
就在网友自以为麦窝与千橡刺刀相见的时候，姚远反倒离开了京城。
他带着茵茵抽空去了趟天津。
“哟乖孙女，怎么这时候跑过来了？”
“春节前他没时间，这不想着来看看你们嘛！”
“好好，有这心意就好，你们平时也怪忙的。”
爷爷奶奶见到二人很高兴，显然过年期间已经知道了张国安见过姚远，还差临门一脚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姚远陪着聊了一会，喝了一肚子茶水，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爷爷，听说您棋艺高超，我没事也玩，咱们来两盘？”
“好啊！我正愁没人陪我下棋呢，干休所那帮臭棋篓子一个比一个臭，早就不爱跟他们玩了！”
老爷子取了象棋，在书房摆上。

第459章 先花钱再挣钱
自己画的棋盘，石质棋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姚远熟悉的套路是起手“当头炮”，老爷子自然把马跳，双方调兵遣将，楚河汉界，一时噼里啪啦酣战起来。
不知不觉下了半盘。
茵茵见状，凑到奶奶旁边，抱住老太太的胳膊撒娇：“奶奶，我们去买菜好不好，我想吃您做的红烧鱼。”
“小馋猫，在家没吃肉啊？我去就行了，你在这待着，怪冷的。”
“我陪您去，他们下棋我不爱看。”
“好好，一起去。”
奶奶穿戴好，冲书房喊：“小远，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喝您做的汤。”
“那我买点排骨，来个山药排骨汤？”
“太好了，上次尝过我一直惦记着呢！”
“这小子多会说话，不像你爷爷，一天连个正脸都不给我……”
奶奶带着茵茵走了，或者说被茵茵拉走了。
书房里的二人继续酣战，又下了一盘，老头忽然道：“小子，有什么事赶紧说，不然她们就回来了。”
“就知道瞒不过您。”
姚远笑了笑，道：“是这样……”
……
茵茵很给力，拉着老太太逛了俩小时才回来，老太太累的气喘吁吁，有点懵逼了都。
晚上没留宿，吃了顿饭就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高速上的车辆依然不少，甚至前方还有点事故，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缓缓前行。
姚远小心跟着前车，半晌没言语，过了会开口道：“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我们刚定下来就找你爷爷帮忙，好像有点利用你的意思。”
“……”
茵茵沉默了几秒钟，笑道：“我家里什么条件，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如果说你从认识我的那天起就在筹划什么，那我没话说。”
“……”
姚远点点头，继续开车，忽地又凑过去，她也刚好凑过来，俩人亲了一下，又对视笑了笑。
与这个姑娘在一起，确实没什么热烈的故事，但意外的适合他这种二世为人、心态苍老的心境。
很多姑娘会莫名其妙的生气，然后非说“我没生气”，就看着你抓耳挠腮的想办法哄她。或者有什么事偏偏不说，非要做谜语人，让你猜，你猜不中就来一句“算了，没意思”。
如果男方也是个小年轻，可能没什么，但换成姚远这种，滚吧，没这功夫！
而与茵茵相处，直接在心态上就达到了一种和谐。俩人喜欢交流，有话直说，从来不闷着。
……
第二天，姚远去找刘强东。
“我托人帮忙递了个话，等回信。”
“你确定那位能罩得住？”
“当然，比周云凡家里更行。”
姚远顿了顿，道：“麦麦支付单独成立一家公司，股权拿出去拉关系，我们管理，对了，你有合适的管理人选么？”
“暂时没有。”
“那你先兼着吧。”
“好！”
东子始终有点不放心，问：“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找的那位……”
“不会，绝对不会。”
泄露天机会404的，姚远简单说完就走了，麦麦支付还要进行一系列的开发、测试，预计年底或者明年再上线。
话说商城现在的架构，东子是CEO，手下有李彦——之前那位书商，如今是图书频道总监，以及自己招进来的两位人才，负责3C和服装。
另有几个人，负责采购、推广之类，没在历史上留过名，能力却很不错，属于曲阿小将的性质。
技术方面，李大学和姜海东都是原本京东的大佬。
整个团队不算姚远，共十来个人，为商城的权力核心。刘强东喜欢抓权，很多事亲力亲为，亲赴一线，威望甚重。
姚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思索接下来的步骤。
什么步骤？
当然是卖社区的步骤！
利用女神大赛最后刷一波热度，就开始找投资了，麦麦会独立出去，社区资产包括麦窝、彩铃和游戏。
这已经足够了。
关键人设要立稳，要营造出一种自己实在没钱，逼不得已为了做手机的梦想忍痛割爱的舆论氛围。
可现在自己有钱啊，《劲舞团》《武林外传》刷刷往里搂钱，第一季度预估净利润2亿！
“莫非我还得找个花钱的地方，先把自己弄亏损了？”
“或者我也当个投资人，可没项目啊！”
姚远嘀嘀咕咕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网页。
先看了看校花大赛，已经有3千多人报名了，海选100个人，只要选上就给1千块，晋级32强再给5千。
长的都不错。
后世更甚，随着生活条件富足，营养丰盛，化妆、穿搭、美颜的普及，普通人中的美女比例越来越多。
有些确实比女明星好看，而且还会玩，会撩骚，不然你以为哪来那么多榜一大哥？
其实姚远总有一种想法，随着社会发展，很多貌似创新的东西扒了皮，实质上还是老祖宗剩下的那点糟粕。
比如金融科技创新，追根溯源不就是放贷么？
比如直播产业，以前不就是花魁、清倌人、相公、乞丐么？
“……”
刷了半天，回到社区看着女神大赛，网友们讨论激烈，猜测今年谁能夺冠，还真有不少押刘亦菲的。
于佳佳想让刘亦菲拍《诛仙》，姚远还是很赞同的。
天仙在颜值巅峰的时候没多拍几部古装剧，早早跑去混港圈、拍烂电影了，实在可惜。
“哎？”
想到电影，姚远一拍巴掌，有花钱的地方了！
……
几天后，传出一条消息。
“99娱乐再投资2亿元，用于旗下公司“新利传媒”的收购行动。据悉，继去年新利传媒收购邹文怀股份，成为嘉禾最大股东后，今年准备全盘收购剩余股份。
如果成行，新利传媒将实现借壳上市的目的，也将是内地第一家上市的娱乐公司！”
“99娱乐总裁于佳佳表示，收购嘉禾之后，除了大力发展制片业务，也会布局全产业链项目，透过逐步建立及并购，计划于5年内在全国实现超过600个影厅！”
“新利传媒正全盘收购嘉禾！”
“99集团野心膨胀，不仅要做互联网巨头，还要做娱乐业的老大！”
“从收购嘉禾谈起——带您看99集团的娱乐产业布局！”
“风雨沧桑40年，香江电影帝国即将易主！”

第460章 内定
在2013年《泰囧》之前，港圈势大，余威犹在。
内地很多演员主动贴过去，以期拿到资源，如唐嫣、张静初，吴京也在香港混过几年，打打杀杀没什么起色，最后还是跑了回来。
刘天仙拍完《神雕侠侣》就当唱跳偶像去了，放弃了电视剧，一门心思往电影界扎，特别是往港圈里扎。
从《功夫之王》开始算，到《花木兰》，17连扑。
要口碑没口碑，要票房没票房，还真就《功夫之王》相对较好，排在了年度票房第五位。但刘天仙挂着女主角的名号，还不如李冰冰的白发魔女出彩……
即便如此，她竟然还没糊，华语圈第一血牛！
京城一家酒店里。
于佳佳见到了刘天仙和她母亲刘晓丽，刘晓丽上来一阵炫耀，一会说专辑卖的好，一会说我们家茜茜马上就进组拍《功夫之王》了，那可是大制作，成龙、李连杰联袂主演巴拉巴拉……
愚蠢的女人！
于佳佳只是冷哼，她知道刘晓丽掌控着女儿的发展规划，耐着性子听完，才笑道：“我这次来是想请亦菲拍一部电视剧。”
“我们家茜茜已经不拍剧……”
于佳佳抬手止住，道：“我正在收购嘉禾的剩余股份，必定是内地第一家上市娱乐公司，你往港圈靠拢，无非是想拍电影，这样好了，你给我拍部剧，我将来给你一部大片。”
“这……”
刘晓丽犹豫。
“冒昧问一句，你知道收购嘉禾是什么概念么？我亲自来已经代表我的诚意，或者你可以找个人问一下。”
于总懒得废话了。
刘晓丽有些生气，但也不敢大意，真出去打了个电话，估计是打给那位陈姓教父。
过了一会返回，满脸笑容：“真是怠慢了于总，我不懂这些事，我只是疼爱茜茜，太过为她着想……”
巴拉巴拉又说一通，最后同意了。
于佳佳又问刘天仙的意见，含含糊糊，妈妈答应就行。
就《诛仙》初步达成了意向，包括一部电视剧、网游形象代言，以及不确定时间的未来的一部电影。
聊完了，于佳佳走出酒店摇摇头，跟外行谈事就是累！
此前沈南鹏和另外几家资本联手注资5个亿，姚远又添了2个亿，作为全盘收购嘉禾的资金。
等收购结束，私募基金上马，开始跑马圈钱。
于佳佳以前没接触过，现在熟悉了不少内幕，真特娘的黑啊！不说别的，就沈南鹏弄的那个私募基金，上来就5亿规模。
如果弄成，这将是大陆第一支影视私募基金，规模也没有后世那么大，后世破10亿的比比皆是。
影视类的分股权基金，和项目基金。
他们要搞的是项目基金，分批次，第一批次是《误杀》《叶问》《失恋33天》，第二批次是《疯狂的赛车》《无双》。
基金收来的钱是拍片用，以及洗刷刷用。
于佳佳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娱乐记者出身的娱乐公司老板，有一天竟然能跟金融扯上关系！
……
3月15号，又一届3&#183;15晚会。
今年是热水器、节能灯、食品添加剂等问题，有意思的是，还曝光了一个叫“藏秘排油”的减肥茶，说其利用明星代言，擅自更改广告审批内容，夸大产品效果……
藏秘排油嘛！
都知道是郭德纲。
明星代言广告这种事，99％都不冤枉，因为没有人去确认产品到底怎么样，给钱就上。郭德纲陷入了舆论危机，姚远冷眼旁观。
其实他一直在等对方作妖，好让老郭感受一下资本家的重锤，谁知没动静，可能被吓着了——被商城6亿美金融资、被做手机等等吓着了。
6亿美金，德云社一年挣多少钱？
总之姚远不管他，郭德纲也能从这次舆论危机中出来，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人物就一点优势：抗揍！
同时，女神大赛开幕。
从100个人里选出票数最高的32个人，期限是72小时。到了17号晚上，晋级者基本确定。
大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场暗箱操作。
黑板上写着32个人的名字，香港组几乎全灭，仅剩黎姿、朱茵两个，张柏芝出局——柏芝老师的颜被夸的绝无仅有，但很抱歉，直男没感觉。
直男喜欢的是贾静雯、高圆圆这种。
台湾组3个，日韩组10个，欧美组8个，内地组9个，刘亦菲票数在前五，高圆圆再度入围。
高圆圆的成绩比较稳定，每届都能晋级32强，但再往上就不够了，今年比较看好，因为她28岁了，正是她最具魅力的年龄段。
那份大姐姐与少妇糅合的轻熟感，温温柔柔，茶入心脾。
吴军就盯着她照片看了半天，唉，真好看啊，娶妻如此，夫复何求？也不知道她未来老公是谁……
“好了，于总要泡，啊呸，要捧刘亦菲，内定第一。分组上我们要照顾一下，我觉得不能偏袒的太明显，对手也不能太强。”
“我觉得还是强点好，杀出重围一路夺冠的戏码更好看。”
“我也这么认为，就照死亡之组那么分吧，大概是阿根廷、法国、克罗地亚、摩洛哥。”
“刘亦菲、高圆圆、宋慧乔、斯嘉丽约翰逊？”
“这特么叫地狱之组！不如这样，刘亦菲、宋慧乔、黎姿、斯嘉丽约翰逊。”
“哎，我认为可行！”
“可行！”
研究了一番，把分组定了。
日韩、欧美组势大，但众人不担心，还是那句话，在一个中文社区里网友是不可能让外国人夺冠的——当然，刘亦菲是美国国籍，但网友不在乎。
等拼到刺刀见红时，比如决赛是：刘亦菲VS宋慧乔。
很多路人都会涌进来投天仙一票，就像美国大选，选民只分两种：喜欢懂王的、不喜欢懂王的，跟老逼登没关系。
随着女神大赛32强出路，校花大赛也开始了。
姚远还特意去瞄了一眼，校内网目前只辐射大学，所以都是大学生参加，一个认识的都没有——北电、中戏、上戏的不稀罕这东西。
双方活动前后脚的开始，校内网明摆着碰瓷，碰的还挺成功，热度非常高。
吴军坐镇指挥，与其对战。
姚远属于看热闹，压根没放在心上，他现在就想着怎么宣传自己苦逼又没钱呢？

第461章 贞节牌坊
众所周知，AH牛肉板面是SJZ的特产。
同样，遍布全国的兰州拉面也不是兰州人开的，是青海人，而这个东西在兰州本地，叫牛肉面。
下午风和日丽，难得没有沙尘。
在海淀的一条巷子里，一辆老款雅阁缓缓停靠，车门一开，姚远和茵茵下了来，看了看硕大的“兰州拉面”牌匾，迈步走了进去。
饭点已过，里面人不多。
有各种拉面，盖饭，以及一些小配菜。
“你吃什么？”
“牛肉拉面吧。”
“那来两碗牛肉拉面，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蒜泥黄瓜。”
姚远今天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全身不超过300块钱，特意戴上了眼镜，像个沦落在拉面馆的贵公子。
不一会面上来了，茵茵摸出自己的拍照手机，先对着一碗拍了一张，然后跑到隔壁的隔壁桌。
“开始了？”
“开始吧！”
话音落地，姚远拿起筷子低下头，呼噜呼噜吃面，奔放又不失斯文，优雅又很接地气，不时还夹一筷子土豆丝。
茵茵用镜头对准他的侧面，不断找角度，以期有一种偷拍的效果。
拍了好一会才回来，坐在对面一块吃面，道：“你干嘛这么费劲啊？名声对你这么重要？”
“一开始或许不重要，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变得很重要。我之前已经塑造了一个理想主义企业家的形象，总不能自己打脸吧？”
“那你当初何必呢？”
“当初好玩啊！2001年我在报社大楼租下那个小房间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能成为团结湖首富。其实我这人不爱钱，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没创建麦窝……”
“如果可以选择，我还宁愿没认识你呢！”
“怎么说？”
“那会我多单纯多快乐呀，哪像现在？”
茵茵惆怅的看向窗外，眼中蔓延出一缕曾经沧海的追忆感，而她顿了顿，回过头问：“你打算怎么处理社区？卖掉？”
“卖掉一部分吧，吸引融资，将来上市，我虽然不爱钱，但我确实很缺钱。对了……”
姚远放下筷子，看着对方，笑道：“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共同财产，这个事情……”
“你要做婚前公证？”
“不不，我当然相信我们的感情。我是说结婚之后你就不太适合做我的助理，到时你也该出去创业了。”
“嗯，可以啊！”
茵茵点头，心里没什么波动，在她看来这都是可以正常讨论的问题。
这年头王微还没有抛妻弃子，自然也没诞生“土豆条款”，但夫妻财产问题一向敏感，强者如东子也在结婚前把自己的工资限定在了“1元钱”。
当然，婚后奶茶妹还是拿到了不少资源，身家不菲。
吃完面，二人出门。
茵茵又跑到角落，偷拍了一张姚远上车的照片，之后她才上了车。
……
姚远创业至今，做过无数个策划，头一次用在自己身上，不仅如此，他还拉白永祥下水。老白是个厚道人，跟了他就一点点变腹黑了。
同一时间。
Synaptics中国区公司的门口，白永祥刚刚出来。
Synaptics是世界顶级的触控方案供应商，就是发布会上老白说的“再死缠烂打一个月”那家，他说到做到，真的去死缠烂打，可惜一次次没有结果。
今天也一样。
但他今天没有上车就走，而是默默伫立在门口，凝望着Synaptics的标志，背影萧索，无限凄凉。
跟着又坐在马路牙子上，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沮丧。
“拍好了么？”
“拍好了！”
“嗯，上车吧。”
如果以前让白永祥这种事，他会觉得很丢人，现在嘛，被姚远调教的已经领悟到一种全新的营销方法了。
他在车上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拍完照片了？”
“拍完了，老实说跟你越久，我越觉得自己像个纯粹的商人了。”
“哈，说明你在进步啊！手机进展怎么样？”
“非常缓慢，越深入，越无力。那些核心元器件我们自己一个都造不出来，非核心的我找了几家厂商，但也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国内没人做智能手机，我们是唯一一家。”
“就是说，那些厂商或许有实力，可由于没有市场，所以才不做？”
“呃，算是吧。”
“你去找那几家谈谈，共同投资也行，委托制作也行，总之我们拿钱让他们生产出一批符合要求的零件。”
“这，这需要资金可不少啊！”
“钱的事不用管，先谈着，对了，你把公司名字发给我看看。”
“好！”
挂断电话不一会，短信过来了，写着好些公司名称，包括比亚迪、三环集团、风华高新等等。
众所周知，国产机几乎全是组装机。
比如小米的元器件国产化是2.7％，美国的占了75％，另有日韩、德国、荷兰、奥地利、瑞士的元器件。
而华为Mate 40E，国产化达到了56％，美国占比是5.2％。但不能这么算，因为核心元器件我们造不出来，或者不能达到一流水准，如芯片。
非核心的像陶瓷盖板、指纹识别、摄像头模组等等，国产的现在还可以。比亚迪就是华为的供应商，提供玻璃盖板、电池、充电器以及一些别的精密结构件。
姚远做不起芯片，连屏幕面板都做不起，只能搞些小零件。
既是未来发展，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缺钱。
……
就在白永祥辛苦操劳之时，就在女神大赛、校花大赛如火如荼之际，姚远开始了保卫自己贞节牌坊的行动。
很快啊！麦窝的一位百大UP主（自己养的），就发了一篇日志。
“惊！姚司令沦落拉面馆，5块钱小菜吃的摇头晃脑。”
“昨天没有风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你们都知道我这人非常懒，从早上忙到下午才把拖更的文章搞定，肚子已是咕咕叫，便去了家附近的兰州拉面。
这家味道一般般，胜在近，我不爱走远路。
叫了一小碗牛肉拉面，刚吃了两口，外面就进来一个人！虽然他衣着简朴，鬼鬼祟祟，但老夫法眼一开就看出了真身。
哇靠！兄弟们，你们知道一小碗牛肉拉面多少钱么，才5块钱啊！姚司令也点了这么一碗面，不过他还要了一份酸辣土豆丝，比我强。
……
我很想过去要合照，又不好意思，只好偷偷拍了几张，手机像素烂，凑合看吧。
他吃东西很快，吃完我又跟出去，看他上了车，有懂车的朋友说一说，反正我感觉这车挺老气的。
之前在跨年晚会上见过姚司令，但那时他人模狗样，意气风发，生活中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说呢，出乎意料的朴素，没有那种大老板的距离感，而且人是真帅啊！可惜我不是女的，平生憾事……”

第462章 他真的，我哭死
公众人物如果有一种与其身份标签截然相反的反差感，往往能最大限度的满足群众的八卦欲。
比如外表光鲜亮丽的男偶像，实际上是个法制咖QJ犯；比如富可敌国的老马和小马，前者吃泡面，后者坐公交……
这种反差感会让群众津津乐道。
姚远在普通人眼里当然算是个富豪，还是个非常年轻的，尚不到30岁的天才富豪。想象中或许他开着豪车，私人游艇，浪迹花丛……结果一瞧，呀哈！他居然吃兰州拉面！
乐趣就出来了。
“不愧是姚司令，就是亲切，原来他平时是这样子啊，爱了爱了！”
“哈哈哈，牛肉拉面不好吃啊，不如叫鸡蛋拉面！”
“天啊！太奢侈了，还要个酸辣土豆丝，这顿饭起码得十块钱吧？”
“车是老款雅阁，前几年算不错，现在有点过时了，大概20－30万吧，对姚司令来说真不贵。”
“是啊，我们村长都开奔驰了！”
“求问地址，我也去偶遇一下啊！”
“他甚至连一碗大的都不舍得吃，只吃小碗的，他真的，我哭死……”
大伙看热闹的同时，下意识的生出一种想法：司令果然接地气，没架子，生活中出乎意料的朴素。
这件事理所当然的会成为一个梗，但凡涉及金钱的东西都会与拉面做比较，比如：“《武林外传》新道具太贵了，这得买多少碗拉面啊？”“大家加把劲，让司令多吃一碗拉面！”
这些是后话了。
姚远保卫贞节牌坊的行动有一连串计划，如今才刚刚开始。
吃拉面过后没几天，白永祥坐在Synaptics门口抱头沮丧的照片又出来了，紧跟着便是大量的半真半假的消息。
“魅族手机之路陷入困境，发布会以来毫无进展！”
“又一家供应商拒绝，白永祥东奔西走如乞讨！”
“魅族到底该不该做手机，或成黑洞拖垮99集团！”
“纽曼公开嘲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魅族做手机是自取其辱！”
此前所谓的智能机，本质上还是功能机，苹果重新定义了智能机概念，但也仅仅是概念而已，第一代iPhone用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国外的观念都没转变过来，国内就更保守了，主流还是功能机，只有魅族在鼓捣这个。
年初的发布会振奋人心，但时间是遗忘的良药，2个多月足够大家忘记当时的热血沸腾，好像从零开始一般审视魅族的手机业务。
“魅族不会弄了好几年，最后就出来一个手机模型吧？”
“手机模型我也收了，确实好看呀！”
“也就剩好看了，我觉得他们把牛吹的太大了，现在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继续搞。”
“我不懂，求问自己做手机真的很难么？”
“不算太难吧，波导、夏新、科健、熊猫、长虹什么的不都是国产机么？”
在2007年这个念头，没人关注芯片、卡脖子、自主研发这种事，手机才刚刚普及呢，哪有闲工夫关心这个？
即便是后世，也是由于贸易战国外对我们卡脖子，芯片和光刻机才成为热点，大家才有意愿去了解。
所以大部分网友是不懂的，只觉得魅族有点拉胯。
而姚远的策略就是暂不解释，只是不断的信息轰炸，今天说供应商开价太高，拿我们当冤大头，明天说国产工厂不符合要求，技术落后，后天又说继续给魅族投钱，力挺到底……
反正从各种角度展现自己的苦逼境地。
……
眨眼间，女神大赛接近尾声。
刘亦菲、宋慧乔、林志玲、黎姿晋级四强，刘亦菲PK掉了林志玲，宋慧乔PK掉了黎姿。
这几年正是韩流大举入侵的时候，早期的HOT、酷龙，现在的东方神起、宋慧乔、金泰熙等等，借着韩剧和综艺的东风，获得了大批拥趸。
宋慧乔的《蓝色生死恋》《情定大饭店》《浪漫满屋》在国内都很受欢迎，尤其《劲舞团》还出了个“浪漫满屋”版本，Rain做代言。
韩流风潮在国内持续了很久，直到萨德为止。
当然我们是不承认“限韩令”的，这与不承认禁导姜文不同，限韩令属于外交范畴，禁姜文属于国产电影范畴。
决赛正是刘亦菲VS宋慧乔！
4月3日，夜。
酒店的一个包房内，于佳佳正给《误杀》剧组践行。
虽然嘉禾尚未完全纳入股掌，基金也没上马，但电影可以先拍了。
于佳佳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梁家辉、巩俐，右手边是导演宁浩，男演员孙淳。孙淳提名字可能不知道，看脸就认识，《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宋二爷，《走向共和》的袁世凯。
今年51岁了，饰演巩俐的丈夫。
孙淳旁边是一个完全不像演员，灰头土脸，衣着朴素，也不怎么注重身材管理的女人，于佳佳却对她很客气。
于总花归花，对真正的演员还是很尊重的——女人叫颜丙燕，饰演梁家辉的妻子。
之前姚远提议让郝蕾来演，让于佳佳喷回去了：你会选角还是我会选角？郝蕾演技足够，但年龄、气质不符合。
这个角色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但在维护孩子的时候会显示出惊人的爆发力，于无声处听惊雷那种。
巩俐和梁家辉、孙淳都合作过，席间很放松，道：“宁导演剧本写得真好，角色更是棒，我从来没演过类似的。”
“你以前演过反派么？”梁家辉问。
“还真没演过纯正的反派，这是第一个。”
“《天山童姥》那个也算吧，巫行云演的好！”于佳佳笑道。
嘎！
巩俐尴尬，众所周知，《天山童姥》是部百合片，自己演的巫行云喜欢林青霞演的李沧海。
“哎，你当时演的时候什么感觉？”
“没，没什么感觉，商业片拿来就演，剧本都没有。”
她不想提，于佳佳还追着问，强如巩俐也有点怵，哇，于总果然很可怕。
宁浩是个生意人，八面玲珑，很会聊天，孙淳老江湖，自然应付得来，颜丙燕最安静，小口小口吃着饭，保持礼貌，偶尔才说几句。

第463章 我们压根不是一个赛道
梁家辉时不时打量，听说与这个女演员搭戏，特意找了她的片子看，会是个好对手。谁知颜丙燕吃着吃着忽然抬头，也看向他，问：
“您以前演过类似的角色么？”
“没有，我也是很难得遇到这么精彩的剧本。”
“哦，我看过您的很多片子。”颜丙燕道。
“……”
梁家辉品了品，笑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以前演过很多喜剧的、黑涩会的乱七八糟的角色，可能做不来这个。
但其实我还演过一些，呃，这边叫主旋律的电影。像《冲上九重天》，我演一个航天工作者，《太行山上》我演一位独臂将军。对了，去年我拍了一部片《我的教师生涯》，电影频道投资的，我演一个内地的乡村教师。
那里面的造型我就觉得蛮适合《误杀》，我头发两边可以稍微染白一点，穿件衬衫，袖子要卷起来那种很土气的……”
“嗯，这个主意不错，到时试试看。”宁浩点头。
巩俐笑道：“他要洋气就很洋气，要老实就很老实，错不了的。”
颜丙燕也不再讲话。
于佳佳见状，举杯道：“大家都知道，内地审查比较严，这种题材的片子不多见，我们会做两个结局，一个内地特供，一个海外特供。
诸位都是极为出色的演员，我希望能看到你们火花四溅，不要辜负了这部电影！”
“干杯！”
“干杯！”
明天《误杀》剧组就会启程前往泰国，预计周期两个月，泰国也有几个演员入选，比如梁家辉和颜丙燕大女儿的那个角色，就是一位本土新星。
其实泰国是个好地方，与中国关系好，同属东亚、东南亚文化圈，制作成本低，有一定产业规模，还有芭提雅……
可惜没联动起来。
偌大的市场让华语电影人闭环摆烂，没那个出海的心思，其实像泰国、马来西亚这些地方，完全可以拿下，变成华语片的附属市场，再不济也能跟好莱坞较量较量。
好莱坞大片是很牛逼，但一个电影市场又不全是好莱坞大片，份额大着呢。
只能说，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
吃完了饭，于佳佳回到家。
洗洗涮涮，打开电脑，此时距女神大赛总决赛结束还有20分钟的时间。目前票数为，刘亦菲2800多万张，宋慧乔2500多万张。
因为奖金太丰厚了，大家呼朋唤友，连一向与社区不对付的《劲舞团》玩家，为了M币也跑来投票。
于佳佳给吴军打电话，道：“现在什么情况？”
“票力都耗尽了，最终结果也差不多。”
“多少人参与？”
“起码6百万，这一轮我们至少增长百万用户。”
“再提一提，破3千万！”
“好嘞！”
吴军二话没说，立即开始操作。
于佳佳又去话题组转了转，大局已定，除了少数还在拉票的，剩下的都在胡侃。女神大赛从诞生那天起，就与资源挂钩。
第一届的李嘉欣、陈好、徐静蕾都拿到了广告代言。
第二届冠军邱淑贞早已隐退，但其他人气选手也获得了时尚资源。
第三届贾静雯也如此。
如今500百多个明星在社区开通了账号，她们发现这是一种成本极低的宣传方式和发声渠道。
特别是发声渠道。
以前有什么事想声明，得专门找媒体，现在直接发就好了，有一批媒体成天蹲点守候。到了微博时代更夸张，几乎垄断了网络舆论，连各国大使馆都在上面打嘴仗。
给人一种“凡事都得让中国网友主持公道”的错觉。
“可以提前开香槟了，刘亦菲万岁！”
“别别，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别当AC米兰！”
“这一届深有感触，香港是真没有女明星了，全靠老阿姨撑着，等我们这代人过去，下一辈都不认识了。”
“同感，其实我们也一样，我们对父母喜欢的刘晓庆、潘虹也没感觉。”
“你们说这届会给什么资源啊？以前都是时尚资源，多了也没趣，怎么没人给影视呢？”
“影视选角都是千挑万选，哪能光看人气呢？”
下注早就截止了，于佳佳内定了刘亦菲，然后押了100M币，赌刘亦菲赢。这特么何止是黑幕，连球员、裁判、足协、比赛规则外加那个足球都是黑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宋慧乔票数仍在缓慢上涨，刘亦菲却蹭蹭破了3千万。
终于在倒数10秒的时候，对阵图发生变化，跳出来一个大大的倒数计时：“5，4，3，2，1！”
砰！
一个大大的气球爆开，彩带在屏幕上飘散，还有激昂的音乐，从中跳出几个字：“第四届女神大赛冠军刘亦菲！”
然后就不动了。
“又卡了？”
于佳佳摇头，每年此刻网站必宕机，因为同时在线的人太多，都在点红包。
等了半天，电脑上才出现一个大红包，显示：“您猜中了总冠军，按照规则猜中总决赛及冠军者，可瓜分300万现金，快来领取您的奖励吧！”
随手点开，出来一个金额：“恭喜您，获得100元！”
于佳佳心如止水，她知道肯定有后文，果然规则显示：“您可以去麦窝商城购买限定商品，也可以转换成M币，也可以提现。”
她点了提现。
还有个任务条，终极任务是拉五个好友注册才能提现。
“呸！”
于佳佳顺着网线对姚远竖了根中指，就知道会这样。
确实有不信邪的完成任务，社区也真的会给钱，但大部分都懒得动，选择了购物或者充M币。
肥水不流外人田，兜兜转转还在姚远的筐里，此为生态圈。
“……”
于佳佳想了想，过阵子再公布《诛仙》的消息好了，就当是给冠军的影视资源。
……
2天后，校花大赛也结束了。
冠军是来自厦门大学的妹子，长发飘飘，肤白貌美，清纯可人，符合人们对校花的一切想象，总决赛票数竟也过了千万。
陈一舟趁热打铁，连忙宣布签约此人，日后如何发展云云。
“你们看看，这叫花小钱办大事，我们体量不如麦窝，但效果差不多嘛！”
办公室里，陈一舟满心得意的对此次活动进行总结，笑道：“我们至少吸引了几十万用户，值得庆祝一番。
麦窝在这个赛道上一骑绝尘，搞的大家都不敢做，其实越这样才越有空间，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第二大的市场份额。”
“姚老板年轻，年轻人好理想，喜欢凭着一腔热血做事，我很佩服。我自问达不到他的境界，我是个纯粹的商人，校内网的目标就是上市。
接下来我会与投资方接触，初步谈谈融资意向……”
“陈总！”
手下人忽然来报，道：“麦窝那边有动静。”
“他们怎么了，又要搞活动了？”
“不是，与社区完全无关。”
手下人神色古怪，道：“姚老板写了一封内部信。”

第464章 孤勇者
众所周知，内部信都是公开信。
它们会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去，甚至有人刻意编造，来达到抹黑对手的目的。
老板发内部信，通常都是统一思想、总结工作、畅想未来，让员工知道公司在干什么，对大方向有个认识。
姚远也发，每年新年的时候都会写一封，但这次有点不同寻常。总之，这封信被曝光了，并迅速在各平台流传。
〖昨天老白给我打电话，很沮丧的说快坚持不下去了，让我换人。
我知道这是他发泄压力的一种方式，与往常一样的予以安慰，但挂断电话之后，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联想到前阵子老白坐在Synaptics门口的样子被拍到，被网友称之为“宛如乞讨”，更是无限感慨。
最近传言很多，一会说魅族被卡脖子，一会说魅族骑虎难下，一会说魅族终究会唾面自干……我在此正式确认一下，只有被卡脖子是真的。
其实无论外界还是内部，都对我的想法感到奇怪，互联网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跑去做手机？
原因我已经解答过，我相信未来是移动网络时代，手机作为移动终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它会是社交、网购、音乐、影视、小说，乃至教育、水电气缴费、政务办理等等功能的集合体。
所以我们要迈出这一步，即便前方艰难险阻。
如果说我做手机，是出于战略发展的需要，那么当我与老白深入到这个行业时，现实却给我们的傲慢无知上了生动的一课。
05年底我们着手筹备，已经一年多了，按100％进度条算，现在顶多达到了10％。一部智能手机的零件，我指的是符合魅族需求标准的软硬件，随便举几个例子：
【操作系统】
苹果的iOS已经亮相了，谷歌在研发安卓，另有WindowsMobile、Linux、WindowsCE。
微软是用做电脑的方式做手机系统，什么功能都有，操作不便，人性化不强，毫无美感，这不是魅族想要的东西。我们正试着在WinCE的基础上，开发魅族想要的系统。
【屏幕】
全球最好的屏幕制造商是三星，另有夏普、LG等，主要在日韩。
【芯片】
手机最核心的部分，供应商包括高通、台积电、三星、德仪等。
从摄像头到内存，从电池到电源，从玻璃盖板到电容、电阻等元器件，我不敢说国产企业一个都不能提供，但绝大部分都得依靠海外厂商，核心的零件更是被国外完全垄断。
想起在发布会上，老白开玩笑说“至少我们能做个手机壳”，现在看来太天真了，我们连手机壳都很难做。
我们做不了，就要受制于人！就要被卡脖子！
所以他们高高在上，所以老白才宛如乞讨般坐在Synaptics门口，所以我们才为每个1％的进展程度而欢欣鼓舞！
我们已经错过了两次工业革命，现在是第三次。所谓的信息时代，不仅仅指网络技术，还有与互联网伴生的一系列基础设施和高级硬件。
在最后那一项上，我们没有任何竞争力。
有人说，落后不一定挨打，硬件我们造不出来，那就买好了，造不如买，买不如买一辈子。
说这种话的人，直接抹杀了中国近代100年的屈辱史以及9年义务教育课程。
落后必然会挨打！
现在不是战争时代，大国间的博弈方式早发生了变化，靠的是科技，靠的是经济，靠的是思想的潜移默化。
科技落后可以追赶，但观念被侵蚀了，那就无药可救。
最可怕的是什么呢？就是连我们自己都相信了：哦，既然国外有，我们为什么费钱费力的研究？直接买不就行了？
那有一天外国不卖给我们怎么办？
有些人可能滑跪投降，全盘倒向；有些人可能忍气吞声，祥林嫂般唠叨：“我真傻，真的”。但我相信肯定还有一些人，会选择另一条道路，就像那无数壮烈的先辈一样。
手机作为人类目前为止最为高精尖的工业产品之一，等进入移动网络时代，它会成为大脑与手臂的延伸，也会是各国工业制造的必争之地。
诚然，魅族现在没有能力，也缺少钱，但我们宁愿顶着重重压力与嘲笑，去为理想奋力一搏，也不愿等到那一天来临时再自欺欺人，甚至自我阉割了民族精神与进取之心！
魅族正在与数家国内厂商商谈，投资研发适配我们需求的手机零件。做不了芯片，就做外壳，做不了屏幕，就做电阻——总得有人迈出这一步。
我们愿意做一往无前的孤勇者！！
——致99集团全体员工
姚远
2007.4.13〗
……
“……”
陈一舟看完了这封内部信，靠着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他绝对承认，自己比不上姚老板的情操，甚至多年铸成的商人本性在一瞬间都有些松动。哪个在少年时没身骑白马，热血激荡过？
但也仅仅是一瞬，陈一舟很快摇了摇头：“行吧，你去为你的理想奋斗，我继续赚我的钱。”
他站起身，出了门，去会见约好的投资人，下楼时又是一顿，暗道：这文章写的颇具决绝之意，看来姚老板要不遗余力支持做手机了。
可魅族缺钱……
陈一舟走着路，始终在琢磨，姚远从哪儿弄钱来？贷款么，或者让商城给魅族投资？商城听说买大楼了，99之前还投了2亿收购嘉禾，也没剩什么钱了吧？
他想了半天，觉得大概齐是要贷款。
……
金山总部。
雷军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依旧激动不已。
自魅族发布会以来，他真的在研究移动网络在未来的发展构想，越研究越觉得姚远说的对，将来必定是移动互联网和终端的时代。
他佩服姚远的眼光，此刻更佩服对方的勇气。
雷&#183;文艺中年男&#183;军狠狠搓了搓脸，曾经我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时候变成老油条了呢？为了金山上市的一堆烂事焦头烂额。
等上了市，恩怨已了，自己也该重新开始了。
……
林斌、洪峰等人看到了，老马、小马等人也看到了，各自反应不一。
连华为的任正非也看到了，还细细品读了几遍，不由点头，这小子很对胃口嘛！年轻人难得难得！
而在广大网友间，讨论的更是热烈。
姚老板立了好几年的人设，终于在这一刻直接拉满。

第465章 天杀的姚远
“我真的，哭死！姚司令的话打在了我的心尖上！”
“在一片浮躁的互联网大潮中，麦窝的确是一股清流，从开始到现在，5年老用户可以作证！”
“我相信司令是个有情怀的人，他才27岁，只比我大1岁。我亲眼看着麦窝一路成长，可以感受到他的理念和思想，与我们年轻人一样有爱有恨，当然也有我比不了的才华。”
“从他小时候在胳膊上刻了一个‘早’字，我就知道姚司令这小子有出息！”
“你们学校是不是叫三味书屋？”
“原来做手机这么难啊！其实我也觉得高新科技把持在外国人手里不是件好事，但我表述不出来，看了这封信我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落后必然会挨打，这是血的教训！咱们吃饱饭才几天啊？别说吃饱饭，现在还有很多人饿肚子呢，永远不要忘记自强自立！”
“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
网友热热闹闹，公知们却被戳中了肺管子，纷纷跳出来为洋爹站台。
“中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物质建设，而是一些最基本的价值认知，比如人权，比如契约精神！”
“拜读这封信之后，不禁大失所望，这就是国内最具代表性的年轻精英的思想么？浅薄的令人可笑，阴暗的令人发指，通篇充斥着一股狭隘的民族情绪与被迫害妄想。”
“中国加入WTO已经6年了，但国内企业家的思想还停留在改革开放初期那种野蛮生长的时代，全球经济化浪潮已然到来，互利互惠，实现共赢才是现代商业所追求的目标。”
“姚司令被自己卡住了脖子！”
这年头公知的战斗力很强大，美国远程养犬的模式非常成功，日本外务省的经费也足。但是，他们叫嚣也得需要平台。
纸质媒体管不了，但只要上网，就绕不开麦窝，因为在这里发声的影响力才能达到最大。
姚远没刻意禁止，有讨论才有热度，而且干公知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从90年代到现在30年了，还蹦达呢。
他们最早的话术是鼓吹国外，打击本国，但随着中国崛起强大，信息开放，这套不太好用了，就换了一套：开始鼓吹国内，贬低国外。
比如有一个很著名的话题：“中国竟然造不出圆珠笔上的那个小钢珠！”
这本是公知写的一篇小作文，流传了好久，很多人深信不疑。直到有一天，这东西被某位大领导看见了。
于是在一次会议上，大领导举了个例子，大意说：为什么我们国家钢铁产能过剩，结果连圆珠笔芯的特种钢材都造不出来？
这还了得！
太钢马上开始研发，很快就把笔尖钢研究出来了，轰动一时。然后大家又奇怪，不说这东西很高端么？为啥我们一做就做出来了？
因为笔尖钢的市场份额就那么多，又不是什么重大项目，我们一直是懒得弄，就算买也花不了多少钱——每年大概需要1000吨，花费外汇1500万美元左右。
于是乎，“只要中国出手，立马给你打成白菜价”“中国制造有多恐怖？卡中国脖子就是自寻死路”等等的话题就出来了。
然后很多人开始往芯片上带：不是中国研发不出来，而是芯片的更新速度太快，等我们制造出来，国外早就升级了，所以没必要自己研发，早在30年前我们就放弃了巴拉巴拉……
在后世，谁还不是个杂学家啊？靠90年代夏令营那一套不好使了，就改成这种真真假假的话术，堪称国外战忽局。
这里面有新型公知，有无底线的自媒体和营销号，乱糟糟一批。
……
广东，肇庆。
白永祥刚从风华高科公司出来，一个副总亲自客客气气的送到了门口，让这段饱受冷眼的白永祥大感安慰。
风华高科1984年成立，前身是个小电子厂，以装配收录机为主营业务，由省国资委控股。
现在主要做电子元器件，包括电容器、电阻器、电感器之类。
在后世，风华高科成为了行业龙头，为很多手机品牌供货，但它做的都是小零件，利润不高，每年营收大概四五十亿。
白永祥是来交流交流的，没正式谈合作，但对方态度很热情。
姚远的内部信已经成了公开信，都知道他要死磕手机。魅族缺钱，大家普遍的想法是，魅族会找政府帮忙，毕竟是地方名企，政府会扶持一下。
如果能成，那就是个很棒的合作对象。
“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刻真的很有用啊！”
白永祥坐在车里感慨，莫名觉得魅族这家成立几年的小厂，忽然有种叫“底蕴”的东西了。
他吩咐司机去下一站，车子行了一段驶上高速，奔数百公里外的潮州而去——潮州有个三环集团，后世以做手机后盖、电子陶瓷材料闻名。
其实还有京东方、比亚迪等，日后也是国内重要的供应商，但人家体量太庞大了，魅族现在没啥条件谈合作。
……
姚远一句孤勇者，为自己和魅族立传，陈一舟也顺利走在拉融资的路上。
此时此刻，某家酒店里，陈一舟与投资人畅谈正欢。
“今年中国网民数量必定超过2亿，而每年大学的招生数量也在不断增加，今年预估能破500万。这些人是最优质的网民群体，也是校内网纳入囊中的用户对象，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暑期启动。”
“猫扑我准备打造成一个游戏基地，将社区用户转移到校内网上，我们不是从零开始，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校内网就会拥有2千多万优质用户！”
对面的投资人听得连连点头。
社区是风口，全球投资机构都在攻占各国的网络社区，唯独中国让人蛋疼，最大的那家居然不开放。
不开放便罢了，总归要投的，投第二名也可以。
陈一舟见对方意动，愈发唾沫横飞，施展忽悠技能，恨不得当场就要签订协议，然后……就见对方出去接了个电话。
再回来，就变得十分客气。
“陈先生，你的项目我们需要再认真考虑一下，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吧。”
人家闪了。
嗯？？？
陈一舟莫名其妙，马上打听，很快从一个风投朋友口中得知：他妈的天杀的麦窝社区，宣布接受投资了！！

第466章 麦窝可能会倒闭，但绝不会变质
“个把娘养的！”
陈一舟再次致以亲切的家乡话问候。
姚远宣布麦窝社区接受融资，这个消息迅速在投资圈疯传。属意校内网的几家机构，听到消息马上就撤了，能投资第一，谁投资第二啊？
何况这第二是捡漏得来的，体量相差几十倍呢！
焖在锅里的鸭子飞了，一向擅于拉融资、仗势欺人的陈一舟，再度感受到了挫败感——上一次是创建的ChinaRen，被搜狐收购。
“……”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喘气粗如牛，一时也搞不准姚远这个人了。
社区不是你的理想么？你都拒绝过起码20次投资提议了，为毛偏偏这时候放开了呢？难道真是为了做手机，实现另一个理想？
给陈一舟整不会了。
做互联网的真有如此纯粹之人？
可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很气愤，只想给对方上点眼药，吩咐道：“把消息公开，就说麦窝要卖掉了！”
……
姚远在2001年，搞了个粗糙的交友俱乐部，靠短信联盟挣了第一桶金。
02年正式有了社区雏形，迄今已5年时光。开创了无数先河，领先了无数产品，只是由于没生在美国，导致影响力大大降低。
即便如此，它也改变了国内的互联网进程，比如一手压制了曾在历史上创造辉煌的博客时代——现在虽然有博客网站，但都没有做大。
这里是年轻人的方舟，精神家园，这里有过太多的故事……如今它要被卖掉了？
消息一出来，立时引爆了互联网，很多真偏激、假偏激的网友表示抗议，或者浑水摸鱼。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姚司令终究抵不住资本的诱惑！”
“我在此发帖为证，如果麦窝真的被卖掉，我不会再踏足一步，就让它与我的青春一同埋葬！”
“姚司令信誓旦旦的宣扬理想，说到底还不是满身铜臭的商人？”
“大家都被他骗了！”
“说不定他就是养肥麦窝，就等着这一天呢！”
谣言与水军确实带动了一些节奏，但刘薇薇及时出手，很快纠正了舆论风向。
“哪来的这么多1级号瞎逼逼，一看就是捣乱的，姚司令不是明说了么，做手机缺钱！”
“我就说一点，麦窝是唯一一个没有广告的！现在大大小小的网站哪个没有广告？你知道以麦窝的体量每年能收多少广告费么，至少2个亿！”
“麦窝这么多年对用户够意思了，只要眼睛不瞎脑袋不残都明白，我也不想麦窝转手，但说句难听点，我们凭什么对姚司令道德绑架？”
“是啊，现在官方都没公布消息，听风就是雨！”
“02年我刚上大一，初入社区，现在毕业工作，麦窝陪伴了我最青春最快乐的时光。我在这里认识了我的女朋友，结交了很多同城好友，认识了天南海北的兄弟姐妹，这里真的有一种大家庭的氛围，无论麦窝结果怎样，我都会坚守在这里。”
这段话引起了共鸣，纷纷开始怀旧。
“我来的时候还是交友俱乐部，当时有两大女神玩偶姐姐和微笑女孩，新用户都不知道了。”
“微笑女孩好陌生又好熟悉，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当时我也痴迷了一阵子。”
“我跟微笑女孩打过电话！”
“楼上的兄弟说笑了，微笑女孩最神秘了，最后也不知真身，你居然还能打电话？”
“风流江湖传、一抹新茶、金莎、少年、木子美、芙蓉姐姐、6块钱麻辣烫、超级女声、眯眯眼、韩白之争、麦客、女神大赛……这里有我太多回忆了，忽然想哭。”
为什么情怀饭好吃？
因为人都会成长的，并且习惯性的美化过去，怀念曾经。我们嘲笑老年人动不动就话说当年，其实大家都一样。
《煎饼侠》这种大烂片，仅靠结尾古惑仔四人组亮个相都能感动一大批人，连《为你写诗》都能拍成电影卖情怀，连英语课本上的“李雷和韩梅梅”都能当成噱头……皆是这个道理。
麦窝还没卖呢，一帮人就开始怀旧了，且越演越烈。
姚远清楚怎么回事，但网友不知道啊，那些UP主不知道啊！尤其那些UP主，近几年靠着社区的激励计划赚了不少零花钱，谁知道以后还给不给？
做菜的潘盼发文了，回忆了一下自己录制《一餐》的故事。
名媛猪甜甜也傲娇的表示，除了这里，别的地方都不配拥有老娘！
还有摄影的，化妆的，旅游的，穿搭的纷纷发声，那些网络歌手也来凑趣，虽然我们现在搬到千千音乐了，但我们永不忘记麦窝！
门户网也在疯传，甚至老马、小马、李彦宏、陈天桥、丁磊都给姚远打了电话，询问是否真的要出售，可以考虑考虑我们。
如此种种，瞬间烘托出“气氛已经到这了，不走不行”的感觉。
姚远一看，搞毛啊？我还没死呢！
他索性用实名认证的账号，发了一篇日志，没有内部信那般洋洋洒洒，只简短的几句话：
“麦窝不会卖掉，只是接受投资。
很多人都不会相信，我做麦窝不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多一家成功的公司，而是为了能让更多像我一样现实里的少数派，在网上找到一个一起开心的地方。
麦窝未来可能会倒闭，但永远不会变质！”
……
这可能是国内互联网诞生以来，接受投资的最优质的一个产品。
当年搜狐、QQ、淘宝也很优质，但并非它们最强大的阶段，麦窝却是在如日中天的时候宣布开放。
大大小小的投资机构都嗨了，一窝蜂的赶来京城，排着队见姚远，同时计算麦窝的估值。
对标产品自然是facebook。
facebook在04年成立，06年就拒绝了雅虎10亿美金的收购案。
今年又传出最新消息，微软有意出价2.4亿美元，收购Facebook1.6％的股权，没错，是1.6％！
这样一来，使其估值达到惊人的150亿美元！
当然按照惯例，国内同类型产品的估值要远远低于美国——哪怕麦窝在facebook之前。
连传统报刊都兴奋了，陆续撰文分析，麦窝最后会拿出多少股份，挣到多少美刀？小马哥和李彦宏还比较诚心，认真研究了一下自己能不能投一笔，被姚远拒绝。
老实说，现在的麦窝一般机构都投不起。
他在等大鳄。

第467章 搬家
5月，京城渐渐暖和起来。
太阳落山的时间越来越晚，一抹余晖挂在远天迟迟不散。黄昏是令人伤感的时刻，茵茵现在就很伤感，站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里依依不舍。
“走吧！”
“唔……”
“走吧，又不是生离死别，换个房子而已。”
“你总是这么冷漠无情！”
“好好好……”
姚远放下行李，回到屋子里，与大床、浴缸、跑步机、电视、冰箱、龙凤椅等一一拥抱，还摆摆手：“兄弟们，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罢，他拉着翻白眼的茵茵，拎着两件行李下了楼。
各开各的车，迎着天边的晚霞向香山驶去。
京城有西山和香山，很多人分不清关系，西山是座森林公园，面积颇广，地跨海淀、SJS、门头沟三区。而香山是西山的一部分，经金、元、明、清四代开发，是个皇家园林。
当天蒙蒙黑的时候，到了香山一个叫门头村的地方——老舍在此住过一段。
再行数百米，往西一拐，便看到一个硕大的门脸，写着“清琴山庄”！
近年开发的别墅区，151套独栋，开盘价24000—38000元，常人觉得超贵，结果眨眼就被抢光。这也是我们经常发出的疑问：哪来那么多有钱人？？？
别墅面积470－580平不等，每家都有800－1500平的大花园。
姚远买的这套，规格自然是最大的，四间卧室，三个卫生间，这回就不能二人世界了，请了个阿姨负责日常洒扫，另有一家园艺公司，定期过来打理庭院。
小莫不住这，住海淀市区的员工宿舍。
姚远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小莫特意赶过来帮忙收拾，顺便认认门。几人吃了顿饭，小莫先回去了，阿姨则躲在楼下小声的看电视，规矩的很。
茵茵在楼上转了半天，最后跑到能打篮球的宽敞露台上，借着灯光看不远处黑色起伏的香山轮廓，风一吹，都能听到山上树叶的响动。
“我想去盈实大厦那边住。”
“不喜欢这儿？”
“住久了我怕变得懒惰，我不太喜欢这种环境，每天上班也不方便，小20公里呢！”
“这样……”
姚远从背后抱住她，笑道：“山脚毕竟凉爽，夏天我们过来住就当避暑了，冬天再回市区，怎么样？”
“嗯……那好吧！”
茵茵点头，算互相妥协了一次。
海淀的豪宅不算多，大名鼎鼎的万柳书院、西山壹号院还没开发呢，清琴山庄是目前最贵的。
在海淀住，多为了教育资源，这话相对正确。因为中关村可是有一票新贵大佬的，他们在这住只是图方便，学区房什么的从不在考虑范畴。
2007年能花一千多万买房子的人，还会为孩子上哪个学校烦恼么？
……
商城融了6亿美金，约45.6亿人民币，买两栋大楼花了近30亿，还富余那么多呢。东子成天为花钱发愁，恨不得化身大撒币。
进入5月份，99集团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搬家，平均每天搬一个部门，电商去中关村，社区来盈实大厦。
姚远在朝阳买了一大堆房子，在海淀也买了一大堆房子，每月象征性的收点租金当作员工宿舍。所以员工们很麻烦，生活用品也要搬。
次日一早。
茵茵先去盈实大厦了，姚远又回到了团结湖，还有一些人情手尾。
楼下停着一排小箱货，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大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脸上都喜气洋洋。其中有一部分却苦着脸，与氛围格格不入——这是橘子文化的人。
姚远上楼，一路全是抱着纸箱子的员工。
“姚总好！”
“姚总好呀，搬家好辛苦啊，我准备了好几天呢！”
“我东西太多了，我申请调到橘子文化行不行？我想在团结湖继续住宿舍，不想搬到海淀。”
“你这个思想不可取，现在公司为你提供宿舍，将来万一不提供了呢？你去哪儿住？要有自己的事业规划，不要图清闲。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就在京城买房好了，年纪轻轻的不要恶意不买房！”
“呀，姚总您怎么来了？”
姚远到了第13层，文莎瞧见了，乖巧问候。
她现在奔30了，茶道登峰造极，男女通吃，吃干抹净了对方还愧疚于心，觉得对不起她那种……
“过来看看，你收拾完了么？”
“收拾好啦，您检查检查？”
文莎站在门口，伸手冲里面比了个邀请的姿势，穿了件白色缎面大领口的上衣，胸脯鼓鼓的。
“不了不了，我找刘薇薇。”
姚远连忙摆手，开玩笑，自己进去还能直着出来么？
又走了几步，到了下一间办公室，门开着，刘薇薇像条咸鱼躺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摆烂的气息。
“哎呀，你不要这样嘛！搬个家而已，没必要放弃自己啊！”
“那你怎么不让孙隽回来？”
“孙隽人多，我是说他将来员工会很多，肯定也得另外找地方。”
“哦，我小弟少好欺负呗，你古惑仔啊？”
姚远坐下来，语重心长道：“薇薇，你我交于微末之时，当年我创业第一个拉你入伙，你绝对是团队基石，把你调回来是坐镇团结湖，这里水太深，别人把握不住。”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这边有佳佳姐坐镇，我算哪门子葱？”
刘薇薇继续咸鱼，其实她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能力有限，除了资历老别无优势，只能干水军这种脏活。
但不妨碍她小耍一下脾气。
姚远鼓励了一会，毕竟也有点内疚之情，暗道之前想给她0.01％的股份，现在0.05％好了。
安慰好了刘薇薇，他继续上楼，难得的来到报社办公区。于佳佳正与一个中年男子相谈甚欢，男的叫张彦平，北青报的社长兼书记。
“姚总！”
张彦平见到姚远就迎了过去，笑道：“你我相邻数年，还没有一次坐下来好好聊聊，实在可惜。”
“确实很遗憾，今天特意向您告别，感谢多年关照。”
“客气客气，佳佳还留在这呢，以后照常联系。”
纸媒再过几年就没落了，大量报社倒闭，但一些重要报刊有政府支持，即便经营困难也依旧存活。
北青报就是其中之一。
姚远还有很多业务要与其合作，在这的时候没见张彦平，走了反而约了顿饭——这就叫人情手尾。
他在这边待了半天，也十分不舍。
最后一次站在办公室的大窗前，看着外面的团结湖公园，初夏时节，正是花草烂漫的时候，自己奋斗的无数日夜，忽然有一天就要离开了，可真是心有……
“你在我办公室干嘛呢？”
于佳佳极为冷血的打断了他的矫情，甚至开始撵人：“没事就快点走，我要开会了，徐梦送客！”
徐梦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伸手示意他出去。
“真是卸磨杀驴，一代不如一代！”
姚远差点没噎死，指了指于佳佳，终究离开了待了6年的团结湖。

第468章 软银
盈实大厦地上23层，地下3层。
姚远拿下了20层，顺带地下1层，留作食堂用，目前还在装修。“99网络”的大牌子已经贴在了楼体上，宣示着这栋大厦的主权。
有没有自己独立的大楼，也算一家企业成功之标准，可惜他心心念的“91网络”再也无法出现。
社区、千千音乐、猫眼网三家都搬到了这里，麦麦和西瓜工作室也独立了出来。
姚远的办公室设在第18层，比以前大多了，进门就是一个会议厅，可容纳十几个人开会。隔着一扇屏风，里面是他和茵茵的办公区。
还有两间屋子，一个是单独的卫生间，一个是衣帽橱。
站在这里望出去，是知春路，是五道口，是中关村……这里比团结湖更广阔，更具挑战性。
此刻，姚远正刷着一条新闻：
“Facebook举办了一场F8大会，扎克伯格穿着T恤和露脚趾的凉鞋在台上对着750位观众宣布：我们将推出开放平台应用程序接口，利用这个框架，第三方软件开发者可开发与Facebook核心功能集成的应用程序。”
“这是第一家敢这样做的消费者网站，在随后的8个钟头里，在场的软件开发者和Facebook的程序员甚至扎克伯格本人，一起在现场开发应用程序……”
扎克伯格这个人不咋地，但他运营Facebook的思路确实很牛逼。
他很早就想把Facebook做成一个开发平台，让别人把软件放在上面——上一个这么做的是windows，微软几乎垄断了软件技术工业。
Facebook的效果也很显著，最多集合了5万多个程序，这些程序带来了更多的玩法、功能和用户，而开发者也赚到了名气和利润。
比如美国一个高中生，在Facebook上做了个课程表的应用程序，转手卖掉，赚到了一年的大学学费。
其中，又属社交游戏影响最大。
《抢车位》《朋友买卖》本来就是从国外传到国内的，偷菜才是我们原创。
“……”
姚远看了半天，把所有能搜索到的新闻都看了，然后叫来了顾家明和程维。
“研究一下这个新闻！”
“过段我带你们出差，去趟美国！”
“啊？”
二人面面相觑，问：“去美国做什么？”
“你们挑几个英语好的，脑筋灵活的一起去，我准备在美国组建个小工作室。我们的游戏马上就要出海了，有个据点方便一点。
对了，再组建一个海外事业部，专门负责出海业务，找个靠谱的负责人。”
“……”
一番话说的俩人又懵逼又热血沸腾，我们刚搬家，怎么就要出海了？！
只得回去研究Facebook的新闻。
俩人走后，姚远对茵茵道：“你到时也去，你英语好，给我当翻译。”
“你英语不也挺棒么？”
“大老板哪有自己谈的，都是美女翻译，再说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可能会有奇效哦。”
“电影看多了吧！”
茵茵撇嘴，已经开始期待，她还没出过国呢。
后世国产游戏拉跨，但在出海这一项上，还真的很厉害。腾讯、米哈游、三七互娱、莉莉丝等等，每年能割近200亿美元的海外韭菜。
大名鼎鼎的《原神》每个月都能赚1亿美金＋
而且国内厂商操作风骚，脑洞比肯尼迪还大，在国内早被淘汰的破页游，换个皮就能在中东乱杀。
比如有个游戏《苏丹的复仇》，背景是14世纪的阿拉伯世界，玩家通过招兵买马，不断开疆拓土，直到征服欧洲……特么的就差喊一句“是兄弟，就来帮我重建阿拉伯帝国！”
若非有各种制约，这帮货都能直接把“干死犹太人”挂在游戏里。
妥妥戳中石油佬的G点！
……
刚刚搬家，大家都不适应。
中午寻找可靠的饭馆就要费一番功夫，很多人索性跑到大学那边吃饭去了。姚远和茵茵就在人大附近吃了顿午饭。
这边比团结湖繁荣，人多车多，设施齐全，只是没有大绿地，在南边有个挺小的“知春公园”。
三两步走完，隔着栅栏就是居民楼，俩人逛了一圈，成功与遛弯的大爷大妈融为一体。
午休结束，刚回盈实大厦，茵茵电话就响了。
她哼哼哈哈的说了几句，挂断道：“又是一家投资机构想约你。”
“谁啊？”
“小趴菜，我给推了。”
“哦！”
继续各忙各的，茵茵时不时就要接个电话。
姚远正在看于佳佳传来的资料，收购嘉禾快完成了，本次动用资金超过4.5亿港币，加上邹文怀那次，共6.5亿港币。
嘉禾现在的股价是3块2，菜的一逼。
但它在深圳有1座影城，台湾有8座影城，新加坡有9座，香港有5座影城，马来西亚联营一条院线拥有10座影城。
历史上，橙天收购嘉禾之后，竟然把马来西亚院线卖掉了，也是神奇。
姚远看着资料，脑子里已经在想去美国的事情，无论是出于游戏，还是影视，自己都要去亲自考察考察。
茵茵一个，顾家明和程维去一个吧，再加上游戏部的几个人，于佳佳不能动，就让徐梦去吧，差不多6－8个人。
“……”
他正琢磨着，茵茵那边又接电话。
这次聊的时间长，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挂断后起身走过来，笑道：“这回不是小趴菜，是你等的大鳄。”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姚远心里有数，但装模作样地猜道：“莫非是阿布扎比财团？”
“想什么呢？人家要的是全球影响力，干嘛投你啊？”
那不一定啊，我先把曼城买了，再转手一卖赚个差价美滋滋，阿布扎比买曼城才花了2亿英镑，我努努力也是可以的……
姚远自己心里吐槽，故意又猜了几个，茵茵也知道他在逗闷子，不费劲直接道：“软银的人约你，我定在晚上8点东方君悦了。”
“软银啊！”
他点点头，意料之中，亦在情理之内。
软银大名鼎鼎不用介绍了，要说的一点就是，陈一舟在2008年拜访过孙正义，为校内网拿到了4.3亿美元的投资，让出了35％－40％的股权（说法不一）。
“好吧，晚上我们一起去见见！”

第469章 理想主义的殉道者
下班时间。
姚远还在埋头处理一些工作，屋子里静悄悄的显得格外空旷，隔着一扇屏风便是那个不小的会议厅。他不时抬头张望一眼，娘的，一个人还有点瘆得慌！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那是运动鞋的软底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并非高跟鞋的哒哒哒，一听就是茵茵。
“做完了么？”
“完事了！”
“我买了炸鸡可乐，还有个汉堡。”
“你买它干什么？”
“我想晚上肯定吃不着饭，光顾着聊天，多饿呀，先垫垫肚子。”
茵茵打开纸袋，取出一份鸡块、一份鸡翅、一个汉堡外加一杯可乐，充分表现了“垫垫肚子”这个词的含义。
姚远翻出把水果刀，把汉堡切成两半，边吃边走到窗前，看着已经进入晚高峰的海淀核心地带，道：“我估摸得堵车，这边流量太大了。”
“是啊，我随便看一家店都有人，团结湖那边像村里。”
茵茵坐在他办公桌上，一手可乐一手鸡翅，问：“孙正义是日本人么，为什么取个中国名？”
“他爷爷叫孙钟庆，是个韩裔，但据他自己说祖籍在福建莆田，南北朝时期移民去了朝鲜，所以祖上是中国人。”
“南北朝？他怎么不说是徐福五百童男童女啊？套近乎！”
茵茵喂他喝了一口可乐，又问：“这人怎么样？”
“五五开吧，有巨赚的时候，也有巨亏的时候，比较青睐中国市场。”
炸鸡这东西就是针对人类味蕾发明的，姚远吃了几块还把馋虫勾出来了，三下五除二全部消灭。
摸摸肚子，嗯，是有垫垫的感觉。
软银去年斥资118.7亿美元，收购了沃达丰（移动电话运营商），为此背下了1.9万亿日元的巨额债务，目前压力很大。
但孙正义这个人的特点，就是敢砸钱，不然也不会花4.3亿美金投资校内网，还给pptv投了2.5亿美金。
约的八点，七点钟出门。
从18楼坐电梯到地下车库，有种顺流直下的巡视感，因为每进来一个人都会招呼“姚总”，然后忐忑不安的担心老板觉得自己没有加班，年纪轻轻就摆烂。
到东方君悦酒店路程不近，从知春路出发，走马甸桥、北二环、东二环，再拐到东长安街上。
即便故意延缓出门，还是堵了车，险些迟到。
进了一个包房，里面坐着二男一女，为首的一位40多岁，气质儒雅，但发际线略秃，留了个刷子形的刘海遮掩一二。
此人叫宋安澜，软银中国的主要合伙人。
清华大学毕业，从本科念到博士，又去美国读了博士后，真正懂信息技术的人才。
在马云的诸多神话故事里，有个叫“6分钟拿到孙正义2000万美元投资”的，确实是真事，但从中牵线搭桥的却是宋安澜。
“姚总，久仰久仰！”
“不敢当不敢当！”
俩人握了握手，宋安澜讲话带着点杭州口音。
如果是一家初创企业，见投资人有一套流程，就像马云那样，给你限定时间，你自己介绍，然后投资机构投票决定，跟面试一样。
现在就不用了，麦窝是一家非常成熟且市场份额第一的企业。
需要谈的就两件事：估值和股权！
宋安澜一方准备的很充分，还带着个笔记本，整理了各种数据，分析比对云云，最后给了个估值：30亿美元！
老实说，看低了麦窝，但又没太过分看低。
姚远笑了笑，问：“这30亿是针对什么的估值？”
“自然是社区。”
“哦，就是说不包括麦麦对吧？”
“姚先生您在开玩笑，我们想投的自然是整体业务。”
“社区8千万用户，麦麦1.1亿，靠彩铃我每年就能赚2个亿。而您用来对标的产品Facebook至今也不过3千万用户，微软为其估值150亿美金！
不好意思，我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姚总，事情不能这样看……”
宋安澜不慌不忙，道：“美国网络产品的价值最高，大家都清楚。除了他们的话语权地位、媒体鼓吹和资本热捧，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美国大获成功的产品，往往能铺开全球，面向的是全球市场。
国内产品做不到这一点。
Facebook现在虽然3千万用户，未来却可能10亿、20亿甚至更多。而麦窝哪怕做到极致，也不过在国内称雄，何况你也做不到让全国网民都来注册。”
宋安澜话难听，却是事实。
国内互联网的优势，就是自己的广阔市场；困境就是难以出海，这不仅仅是产品、资本的问题，更多是意识形态的对垒。
“……”
姚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麦麦我是不会给的，我打包的包括麦窝社区、彩铃以及奇异果游戏工作室。
没错，麦窝出海困难，只能在国内发展用户，但谁说我一定用社区出海了？
2002年我创建麦窝雏形，03年步入正轨，比Facebook整整早了一年。送礼物、点赞、好友动态等等功能，都是我们开创的，Facebook拾人牙慧，借美国的光罢了。
今年扎克伯格开放平台，意在为Facebook带来更多的玩法，吸引用户，这一点，我们也比他早了至少一年。”
“你是指？”
“当然是社交游戏！
《抢车位》《好友买卖》起码为麦麦带来了2000万用户，很多人奇怪，我为什么不放在社区上？
因为我觉得不匹配，我有更好的项目，可以让全民老少不分男女都痴迷的社交游戏，那才是为社区准备的。
Facebook开放了，正好，我们用游戏出海，不仅是Facebook，还有日本的、韩国的、英国的、马来西亚的，只有他们有社交，我们就能做出让他们喜欢的游戏。
社区有意识形态约束，社交游戏可没有！
我们早已习惯以一国挑战全世界，有些人也习惯用他国最强处对比自己最短处，而后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
无所谓！
哪怕麦窝没有最强处，哪怕将来的用户数量比不过Facebook，我们同样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出海，让全世界见识我们的产品！”
“……”
宋安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说那番话固然有压价的意思，却也饱含了一丝真实想法。
姚远看了看他，又道：“而且我希望这次不是融资，我想转让一部分股权。”
融资，指的是增资扩股，投的钱要留在公司发展。转让股权，是个人将股权出售了，换取资金。
“你这是？”
宋安澜一惊，随即又反应过来，哦，是为了做手机。
霎时间，他也不禁对姚远生出一丝敬佩之意，太难得了！太难得了！他顿了顿，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姚先生，你想让社区在未来上市么？”
“若是几个月前，我的答案是否定，但现在我接受了资本的玩法，我自然遵从规则。”
姚远说着站起身，伸出手道：“我想我们需要交流的已经完成了，天色太晚，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我也希望尽快能达成一致！”
姚远说走就走，带着茵茵出去了。
宋安澜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重点有两个：麦窝会用游戏开拓市场，麦窝会上市！
这就够了，软银要的是利润回报，要的是结果。当然，对方很鄙视30亿美金的估值，自己还得跟孙正义好好沟通一下。
他早听闻姚远的清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堪称理想主义的殉道者。

第470章 银河战舰1
宋安澜又仔细研究了一下《抢车位》《好友买卖》，发现游戏推出的时候，正是麦麦陷入瓶颈，用户增长缓慢的阶段。
两款毫不起眼的小游戏却大获成功，助力麦麦突破瓶颈，成为了第二大即时通讯软件。
再联想Facebook，为什么要搞开放平台呢？
因为Facebook的用户增长也放缓了，现在它还只面向大学生，全美国一共多少大学生啊？
2100万！
Facebook用户是3千多万，美国差不多吸干了，全球铺开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所以扎克伯格也到了突破瓶颈的阶段。
宋安澜反复对比，发现二者思路相同：都是借用其他程序，为社区增加玩法吸引用户——只不过姚远明确表示，这个程序就是社交游戏！
而且他还发现，姚远的思维和执行力真是处处走在Facebook前面，这让80年代清华毕业、赴美留学、习惯俯视祖国的精英很不习惯。
当然出于一位投资人的操守，宋安澜对孙正义进行了详细汇报。
孙正义只关心三件事：社区是全球网络投资风口，肯定不会亏；麦窝是中国最大；姚远答应将来上市。
欧了！
孙正义这人的风格，就是认准了敢砸钱，习惯性梭哈——跟下注阿根廷似的。
宋安澜得到指示，回过头又找姚远谈，姚远聊了聊对社交游戏的计划，一来二去很快达成了一致。
于是到了五月下旬，一些新闻悄然出现：
“据悉，软银准备购入麦窝社区20％的股权，开价很可能达到惊人的10亿美金！”
“之前雅虎投资阿里巴巴10亿美金，但与本次性质不同，据说姚远直接转让了自己的股权，此番获取大量资金的行为或许与魅族手机研发有关。”
“互联网寒冬结束之后，电商一度成为最热门的投资项目，而在近年，以Facebook和麦窝为代表的社区网站，用一笔笔炫目的资本宣告又一风口的诞生。”
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10亿美金什么概念？合人民币76亿！
按去年的中国福布斯排行榜，姚远不算别的资产，仅算这一笔，就能排在第16位。上面是大连实德的徐明，下面是富华集团的陈丽华，娶了唐僧的那个老太太。
第一位是国美的黄光裕，180亿资产。
网易的丁磊掉到了第12，86亿；小马哥第35，42亿；老马第76，28亿；王健林这会才排第91，25亿。
网上早有心理准备，但对这个价格还是大吃一惊，有些网友实在接受不了，在某些人的拱火下开喷：
“居然卖给一个日本人，删号走了！”
“姚司令怎么想的，哪怕你卖给美国人呢，太失望了！”
“没想到姚司令也成了二鬼子，拜拜了您呐！”
都这时候了，姚远对这些言论已经不在乎了，只发了条动态，表示要“全力支持魅族手机事业！”
老实说，他给自己铺垫了如此之多，真等手机出来那天，他能网络成圣，享万千香火。
……
大东北，小县城。
姚跃民和袁丽萍这几天上班都小心翼翼，或许是错觉，他们总觉得连校园里的一条狗都会向自己投来探究、羡慕、嫉妒又夹杂着拍马屁的目光。
“姚老师！”
“哟，姚老师，今儿精神好啊！”
“老姚晚上有空么，咱哥俩喝点？好长时间没喝酒了！”
我特么就没跟你喝过酒！
姚跃民暗暗吐槽，刚下了课，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同事们都报以极致的热情。没办法，自己儿子的大照片就印在各大网络平台及报刊上。
标题把自己吓的都看见太奶了！
“国内最年轻亿万富豪诞生，27岁坐拥近百亿资产！”
他一开始还当乐子看，结果一瞧，咱们家好大儿。两口子的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惊吓，已经远远超乎他们的认知了。
“跃民！”
“来一下来一下！”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姚跃民又被副校长堵住了，对方热情的把他往校长办公室拉。
“什么事儿，我一会还有课呢？”
“哎呀，课可以先放放，有好事……”
副校长神神秘秘，小声道：“县里来人了，专门来拜访你的！”
“县里？”
姚跃民脑子一转，县长拉投资？？？
这虽然是自己家乡，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投个蛋啊！我得装傻。
……
中关村，麦窝商城大厦。
大部分人员已经搬过来了，还剩一些人在团结湖做些收尾工作。这栋楼也20多层，比盈实大厦品质好，价格贵，花了十几亿才拿下。
在某一层不起眼的一间办公室里，已经挂上了牌子：“麦麦支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刘强东正在讲话：“主要用于99集团的一切业务，暂不对外开放，所以大家不用有经营压力，把技术做好比什么都强。
我也不催你们，年底上线也行，明年上线也行，但如果用户反馈说不好，我找你们算账！”
麦麦支付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姚远找的“那个人”回信了，愿意给予支持。回信的时机也巧，就在公布软银购股的两天后。
……
《功夫之王》片场。
刘亦菲刚刚进组，这会在拍戏，刘晓丽正跟陈姓教父打电话，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们找我的时候在一个月前，还没这么大阵仗呢，一眨眼就10亿美金！那可是10亿美金呀！”
“我知道我知道！”
陈教父语气不太痛快，他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在京圈商人里有一号，但房地产现在还没彻底起飞，比不上互联网新贵。
“那帮做互联网都是暴发户，空壳子企业，背靠外国资本，在国内蹬鼻子上脸，老百姓还偏偏吃这套。”
他泛着些许酸意，道：“不过人家毕竟摆在那里，既然主动找茜茜拍戏，你态度就好一点，有点眼色。”
“我明白，你说99娱乐和华谊哪个好啊？”
“华谊是酒馆娼寮，不值一提，99娱乐的老板虽然有些作风问题，但不算严重。”
“哦，好好，那先挂了。”
刘晓丽打听明白了，看女儿还在拍戏，想了想，索性又拨了个号码，未语笑三分：“于总，您忙着呢……没什么大事，我就想问问那个《诛仙》什么时候启动呀？
我们家茜茜好把档期空出来，别耽误您的戏……”

第471章 银河战舰2
就在麦窝社区轰炸互联网的十余天后，娱乐圈也来了篇通稿。
“香港电影大亨邹文怀于去年末转让的24.78％股权，显然未满足新利传媒的胃口。
近日，新利传媒董事长于佳佳表示，动用4.5亿港币对嘉禾的全面收购案已经结束，这意味着嘉禾正式改朝换代，成立近40年的电影帝国将迎来新的篇章。
即将出任嘉禾董事局主席的于佳佳谈道；‘嘉禾暂时不会改名，未来每年计划制作3－4部电影，并建设重点城市影院项目。
目前已有《误杀》《叶问》《失恋33天》三部片子立项，第二批片单亦有《无双》《疯狂的赛车》等。
《误杀》由《疯狂的石头》导演宁浩执导，主演包括巩俐、梁家辉、孙淳、颜丙燕等，全程泰国拍摄，多地合作，预算高达1亿。
《叶问》以咏春拳宗师、李小龙的师父叶问为蓝本，讲述了他的传奇一生。由香港导演叶伟信执导，甄子丹、任达华、熊黛林、张颂文等出演。
《失恋33天》改编自麦窝尚在连载的一篇热门小说巴拉巴拉……尚在筹划阶段。”
“如果说这三部电影只是中等项目，那么《无双》则真正彰显了新利传媒的野心，预算高达3亿，已经敲定了周润发出演……”
“于佳佳表示自己是看港片长大的，对香港电影怀有深深的感情，如今两地、多地合作的合拍片已成大势，合理分配资源，达到最大优化是当今电影人该学习的地方。
在华语电影蓬勃发展的今天，99娱乐不仅要开拓国内市场，还希望能够走出去，去东亚、东南亚乃至好莱坞争取属于自己的市场地位！”
《误杀》1亿，《无双》3亿，都是吹的。
《叶问》大概演员没变，多了个张颂文，演林家栋的角色——一个佛山巡警，后来担任日军翻译官，表面上帮日本人做事，实际一直站在叶问这边。
张颂文就是广东人，大器晚成，打拼了十几年终于靠《隐秘的角落》等剧成名。
这一连串的轰炸，让全网上下都有点懵。
什么情况啊？
没记错的话，年初麦窝商城刚融了6亿美金吧？隔了几个月，社区又卖了10亿，现在99娱乐又把嘉禾纳为囊中物。
忽然有一种99集团发疯的感觉，一个两个三个猛踩油门，齐刷刷开始超车。
一时间冒出很多文章进行分析，有一篇说的比较中肯：
“99集团发展数年，布局终于清晰明了，旗下三大业务：社交、电商、文娱，正是未来发展的三个方向。
社交包括社区与即时通讯，电商包括传统的B2C——麦窝商城，和新兴的垂直销售——麦客诚品。
文娱比较有意思，以前的说法叫娱乐，但我喜欢将99集团的模式成为文娱。
他们注意到了网络小说这个在大众眼里颇不入流的产业，先后签了《诛仙》《鬼吹灯》《甄嬛传》等，如今又要开发《失恋33天》。
可见他们在培养一种新模式，利用小说的影响力快速聚拢粉丝，跟着开发影视剧、游戏等衍生产品，所以我称之为文娱。
这三大领域不仅有新模式，还有强大的资金作为后盾，社交和电商已是国内数一数二，文娱也势头正猛，三者合一更是庞然大物。
我们习惯将皇马称作银河战舰，我也愿将99集团称作国内互联网的银河战舰。未来如何尚不可知，但就此时此刻而言，我敢大胆的说一句：
银河战舰启航了！”
姚远看到这篇文章吓了一跳，可以啊，居然能摸到“文娱”这个概念。只不过笔者也有时代局限性，比如没有延伸出“IP”概念，也没有说出他的最终目的。
什么最终目的？
社交（包括游戏）、电商、文娱三大领域，最终都要汇聚在手机上！
但不管怎么说，99集团倒是坐稳了“银河战舰”的称号，大家愿意这么称呼它，因为钱堆的太吓人了。
社区＋电商拉来的钱都超过100亿了，彻底展现了互联网寒冬之后资本的再一次疯狂，这也是金融危机之前最后的狂欢。
指望人们长记性？
不会的，08年金融危机后，资本对互联网和高新科技的投资更像神经病，动辄上十几亿美金。
……
香山清琴。
中午阳光明媚，空气比市区好上不少，抬头便是蓝天白云。阿姨在屋里准备午饭，园艺公司的人正为这1000多平的庭院布置花花草草。
而在一个角落里，已经立起了一个篮球架，地上划线，大概半个球场大小。姚远右手运球，盯着面前的女朋友，装模作样来几个假动作。
好悬把球运丢了。
“你就抱着跑吧，不算你犯规！”
“别小看人，我可不是樱木花道……我要上对抗了！”
姚远喊了一嗓子，斜过身，又装模作样的背打，各种翻腕、走步、撞人、二次运球，这要是正式比赛，早拖下去枪毙五分钟。
他拱了半天，愣是没拱动，看着茵茵“弱鸡”的不屑眼神，脸上挂不住，一个转身就强行投篮，然后啪的一下。
被盖了冒。
“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
“十分钟你就累死了？”
“哇，我一年的运动量啊！”
姚远坐在椅子上擦汗，茵茵自己投篮玩，虽然是练田径的，但一看姿势就知道也玩过篮球。
随着一记三分入网，她也在旁边坐下，随意拍着球，看着四周环境，叹道：“这地方也挺好的。”
“是吧？没人不爱奢侈，说喜欢住穷巷陋室的都是扯犊子。”
“我又没说我喜欢，我只是不习惯家里有那么多人。”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干活的园艺工人，伺候花草是繁琐工作，隔几天就得来，而且他们发现请一位阿姨竟然不太够，还得请一个。
“要不把你妈接来一块住？”
“算了吧，那我更别扭。我就喜欢二人世界，在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有，好像不出门就能过一辈子，就像棕榈泉那样。”
茵茵靠着他肩膀，还蹭了蹭，难得有点小女孩撒娇的样子，又道：“不过我也知道，我得适应各种新状况，不然将来怎么创业？”
“这种心态就对了！”
姚远摸了摸她的头，道：“等签证什么的办下来，我们就去美国转转，顺便旅游。”
“待多久啊？”
“怎么也得一个月吧，都叫我们银河战舰了，好歹弄出点动静给大家看看！”

第472章 诛仙
6月份，AcFun成立。
即我们常说的A站，全称Anime Comic Fun，译为“天下漫友是一家！”
这时国内没有独立的二次元文化，全是日本的，网上也没什么精神家园。A站很快聚拢了一些热爱二次元的网友，最早以发文章、搬运视频为主。
且在2008年效仿日本网站，推出了对后世有深远影响的功能：弹幕！
A站基本靠爱发电，管理混乱，没有运营，服务器还时不时崩溃，于是有个老会员创立了一家叫“mikufans”（意思是初音的粉丝）的网站，作为备用站。
以便在A站崩溃的时候，网友能有个玩耍的地方。
结果咧，A站越来越拉，备用站越来越牛逼，后来改了个名叫“bilibili”，即B站——这便是A站与B站的渊源。
至于陈睿，起初在金山工作，是雷军的手下。
2011年，他先给b站投了一笔钱，后来索性辞职了，自己担任B站的董事长，然后被蒙古上单亲切问候。
老实说，B站能从一票传统视频网站中突围，确实很不容易，市值也有80多亿美元呢。
嗯，约0.03个恒大。
其实今年有挺多对后世互联网影响深远的事件，A站算一个，王兴离开陈一舟再度创业，创建了“饭否网”也算一个。
饭否网就是仿照推特做的网站，国内最早的。
但当时并未流行起来，酝酿了2年，2009年用户数才猛增，达到了百万。微信之父张小龙便是饭否网的忠实用户，一共发了大概2359条消息。
抖音的张一鸣，当时也在饭否网工作。
不过这家网站涉及敏感话题，被关停了505天，等解禁了一看，自己早被一种新产品取代了，这个产品叫：微博。
……
姚远不知道A站和饭否网具体的成立时间，也无需知道。
他早为自己打好了基础，社交、电商、文娱三大板块，按照计划走就是了。如果真的喜欢什么东西，那就投资入股，跑马圈地，建立自己的网络帝国。
上午时分。
风尘仆仆刚从《功夫之王》剧组赶回来的刘亦菲，正坐在保姆车里吃着一些小甜点。刘晓丽在给她梳头发，道：“最好能在今天拍完，剧组那边任务很重，我们不好多请假。”
“不就拍个宣传片么？”
“对，你穿上戏服比划几下，后期给你加特效。”
“哦，这种简单，一天肯定拍完。”
刘亦菲三口两口把小点心吞进肚子，意犹未尽的又找了块奶糖吃。她今年20岁了，褪去了几分少女时期的青涩，就像正在绽放的花蕾。
她不去想刘晓丽为什么对于佳佳180度大转弯，反正妈妈和干爹说什么，自己就做呗。
车子很快到了摄影棚，里面已经布置好了。
刘亦菲马上做造型，出来全场哇的一下，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很像小龙女，但比小龙女的造型多了些飒爽之气，身高也比那时高了，正衬得体型修长，负剑而立，冰雪出尘。
所有人默默点了个赞。
摄影师更兴奋，直接达到职业生涯巅峰。
那边拍摄，于佳佳环抱胳膊站在场边观瞧，刘晓丽想搭话又不知说什么，顿了顿，道：“于总，《诛仙》电视剧什么时候启动？”
“马上就启动了。”
“这么快，演员都选好了么？”
“没有，我准备搞个网络投票，再公布人选。”
刘晓丽毕竟也不傻，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又是内定的，用投票炒热度——张纪中拍金庸剧的时候没少玩这招。
于佳佳看着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的天仙，随口问了句：“《功夫之王》拍的怎么样？”
“还好，我们家茜茜非常努力，毕竟对手是成龙和李连杰呢。”刘晓丽有意无意又在炫耀。
“……”
于佳佳摇头，这片子一看就知道重点在哪儿，当然在成龙和李连杰身上了，女性角色妥妥就是花瓶。所以李冰冰就聪明，演了个反派。
刘晓丽见对方无心聊天，也不好过于热络。
她心里也装着点事，华谊献上《功夫之王》是希望签下刘亦菲，口头答应好好的，但自己和陈教父商量过，华谊不能去啊！
现在就是先拖着，先把戏拍完。
历史上，刘天仙团队摆了华谊一道，导致资源大减，不得不停工2年——自己说是工作太累，休息去了。
最后搭上港圈才重新起来，拍了什么《倩女幽魂》《四大名捕》。
至于为什么毁约华谊，众说纷纭，有说华谊太脏的，有说陈教父不想天仙脱离掌控，有说刘晓丽眼高手低一心想把女儿往好莱坞推等等……
总之，刘晓丽不时偷偷打量于佳佳，暗作对比。
……
姚远上辈子玩过《诛仙》网游，刚公测就玩了。
玩了几个小时就弃了，因为受不了完美世界的任务系统。
网游的任务大同小异，很多人吐槽就是跑来跑去，打怪升级，其实这都算好的。完美世界的任务才让你知道什么叫不用心。
比如：收集200个xxx！收集100个xxx！
简单粗暴，直接用数量消耗玩家的在线时间。
而且很多完美的游戏都有这样一个任务：让你跳上一个房子，跳上一根旗杆，跳上一条船……美其名曰，经典彩蛋。
专做社交游戏的奇异果工作室，划给社区了。
做端游的西瓜工作室独立出去了，《诛仙》便是西瓜开发的，用的是国外3D引擎。
姚远不敢说有多好，起码没有“收集200个”这种垃圾任务，起码紧紧贴合原著剧情和人物性格，起码有条有理不糟乱。
进入6月，《诛仙》启动宣传。
“后金庸武侠圣经！”
“网络三大奇书之首！”
“国产3D游戏大作，7月28日震撼降临！”
这可不是姚远瞎吹的，现实中就是如此营销，将《诛仙》《飘渺之旅》《小兵传奇》称为网络三大奇书云云。
刘亦菲的宣传片暂没放出。
于佳佳先启动了《诛仙》影视剧的投票活动，配合网游宣传，男明星50人，女明星50人，让网友票选。
这个时期，80后的小花们陆续登场亮相。
刘诗诗已经签约唐人了，大幂幂的小郭襄颇受好评，赵丽颖还在跑龙套，唐嫣签了橙天，丫丫正在拍《母仪天下》……
领军人物是刘天仙、孙俪、李小璐、董洁这几个，另有韩雪、黄圣依、舒畅等等。
网络小说这种产业，你觉得读者少，偏偏又很多，你觉得读者多，偏偏又没有想象中的多。
大众里算小众，小众里算大众。
网友们热情不错，又有水军推动，票数喜人，闹哄哄为陆雪琪、碧瑶、张小凡等吵了三天，结果出炉。

第473章 去美国
张小凡，胡歌！
陆雪琪，刘亦菲！
碧瑶，舒畅！
于佳佳虽然做了点手脚，但与投票的大体趋势相近。
胡歌去年车祸，缝了一百多针，刚刚宣布复出。在80后小生里，胡歌、文章、王宝强算发展比较好的，嗯，如果宝强也算小生的话。
像陈晓、张若昀、张翰、罗晋等人刚出道不久，还没什么名气。
而且网友很乐于看到胡歌与刘亦菲再搭档，说起来也神奇，这对只合作过一次，连CP视频剪辑都很少，偏偏又很普及。
舒畅青春正好，演技也没问题，和刘亦菲还是闺蜜。
99集团的风格就是出来混，说话就要认，从没有出尔反尔的时候，当即宣布《诛仙》电视剧的三位主角人选，同时表示邀请三位担任《诛仙》网游的形象代言。
这种电视剧用不着太精良，颜好，演技过得去，剧情不太狗血，就是一部合格的产品，因为本质上就是古装偶像剧。
后世那些偶像剧被狂喷，是他们连这点最低标准都没做到，还总逼逼观众挑剔。
人家观众也有话说啊，我以前看的什么戏？我看的是焦恩俊、古天乐、严宽、刘亦菲、陈红、蒋勤勤啊！你这批人是什么人，你叫我看？国产偶像剧现在什么水平，你周冬雨什么的都在演仙女，她能演吗？演不了，没这个气质知道吗？再下去要姚大嘴演了，姚大嘴演完凤姐演，接下来没人演了……
……
随着全盘收购嘉禾，沈南鹏的基金上线，此乃国内第一家影视私募基金。
规模5亿！
电影项目团队已经开始操作，媒体宣传，大导演、演员亲自站台，路人、高净值用户、粉丝以及洗刷刷的某些团体，很快就能把基金抢光。
等影片即将上映时，团队再来一波，嘉禾发公告造势，操盘手做市配合引诱，导演和演员路演宣传，散户一看，哎呀股价走势不错啊，买买买！吃瓜群众一瞧，大导演大明星大制作，看看看！
上映之后，再通过票房造假等手段，进而推高股价，接着就是收割韭菜，三七分成，黄老爷拿七成……
此为影视行业的惯用手段，多的不说了。
总之，嘉禾弄的这几部片子，不用花自己一毛钱！
……
盈实大厦，游戏部。
姚远坐在电脑前，正亲自测试一款网页游戏。
开头是过场动画，介绍了游戏背景：“很久很久以前，摩尔们生活在黑森林里，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一场大火吞噬了摩尔赖以生存的家园，摩尔们逃到神秘湖边……庄园却遭到邪恶的魔法师库拉的破坏，正义与邪恶的较量由此开始……”
跟着是创建人物界面。
一个圆头圆脑，五等分，挺着一只可爱红鼻子的小鼹鼠出现在画面里，选择性别，宠物等等，进入游戏。
这自然是《摩尔庄园》了。
《摩尔庄园》作为一款下沉到小学生市场的游戏，本质上还是网游那套，做任务，打怪升级，副职业等等。
但它将这些萌化了，打怪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劈砍招式，而是通过一个个小游戏完成，别说不见血，连对话里都不带血字。
再有一个，《摩尔庄园》的社区功能很强大。
公会都不叫公会，叫班级，玩家可以装扮家园、穿好看的衣服、种菜做饭、好友互动等等，这都是变相的社区。
“……”
姚远玩了一会，转动座椅，翘着腿，问：“游戏部内部有什么评价？”
“男员工普遍觉得幼稚，女性员工非常喜欢，并且我们十分有信心下沉到儿童市场。”
顾家明答道：“我已经与于总商量好，将来还要开发《摩尔庄园》的动画片、动画电影、书刊画册，力争打造成一个您讲的那种IP产品。”
“思路是对的，将来IP产品才是主流。”
程维有不同意见，道：“就算IP是主流，最初也是由原创作品来的，我不认为原创产品会乏力。”
“会的，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市场。”
姚远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开发出一个原创作品，成功了，但当你发现国内市场躺着就能挣钱，你就不会轻易去开发第二个原创作品。
对了，出差的名单你们定好了么？”
“好了！”
顾家明递过一份名单，介绍道：“这个叫赵雪涛的，英语好，办事灵活，有出国经验，我推荐他担任美国工作室的主管，还有这个……”
“等会等会！”
姚远皱眉盯着密密麻麻的名册，道：“我记得我让你们选2－3个人？”
“是啊，这上面都是备选，我一一给您介绍。”
“出个差还有备选？”
“您可不知道，一听能去美国，大家都屁颠屁颠的，偏偏还都有能力，我实在选不出来。”
“少跟我扯犊子，下班前给我报上来！”
“姚总，2－3个人太少了……”
程维也帮腔，道：“机会难得，大家热情都很高，而且筹备工作室不是一天两天的，多带去几个也能帮忙啊！”
左求右劝，姚远不耐烦，道：“算了算了，就5个吧！”
“谢谢姚总！”
“谢谢姚总！”
姚远回了自己办公室，进门茵茵就道：“东哥来电话了，想加几个员工一块去美国。”
“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说是学习美国电商的先进经验。”
“放屁，就是白嫖公司的差旅费！不就是美国么，怎么都跟上了天似的？”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呀，老实说我还想出去见识见识呢！”
姚远上辈子大小是个老板，自然出过国，还环欧旅行过，其实也理解大家的心情，那毕竟是阿美利坚，世界灯塔，昂撒匪窝。
他原本只想带6－7个人的，现在越来越多。
游戏部几个，社区部几个，99娱乐几个，电商也跟着起哄，算来算去都20人了！
“……”
姚远看着茵茵眼巴巴的求情，摆了下手：“都去！都去！”
“哇，你果然体恤下属，善良心软……”
茵茵点了个赞，联系相关人员多加几个签证。
这一来二去，原定行程又延后了几天，一直到了6月末，20人的考察团才办妥手续，动身前往大洋彼岸。

第474章 好莱坞
在经过上万公里的漫长飞行，姚远抵达了他忠诚的洛杉矶。
京城比洛杉矶快了16个小时，国内现在应该是午夜，这边却是早上，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出国，兴奋之情压过了自身的不良反应。
2007年的洛杉矶生机勃勃，每个人都顶着一张没被欺负过的脸，中间房价55万美元，0元购还没有普及，性别也只分为少数几种，黑人还可以赤裸裸的被歧视……
一行人下榻了一家临近好莱坞的酒店，公司给姚远订了个豪华套房，金碧辉煌那种，他却没啥精神，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不想动。
茵茵状态还好，洗完头发出来，道：“时差几天能倒过来？”
“不知道，反正我放他们一天假，然后就给我干活去，还真以为来白嫖差旅费啊！”
“你个黑心的老板，身体没恢复怎么干活？”
“没恢复就去治，针灸一下。”
“针灸？你还知道哪有针灸？”
“就那个，那个……”
姚远闭着眼睛瞎哼哼，随手一指：“洛杉矶第一人民医院往东走200米，有个老约翰推拿正骨、针灸艾灸，祖传的百试百灵。”
“啐！”
茵茵不理他，还能贫嘴就说明问题不大。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大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望去，能远远看到一座山上的九个白色的巨大字母：HOLLYWOOD！
这个标志随着网络时代的来临传遍了世界各地。
其实最早是一家地产商为了推销住宅设置的广告看板，后面还有LAND四个字母，每个字母高15米左右。
1932年，一位叫佩格&#183;恩特威斯尔的女演员，由于事业不得志，从“H”字母上跳了下去——还有个说法是“D”字母。
这是茵茵从书上看到的，她来之前做了大量准备，不由叹道：“光是一座好莱坞就有多少故事啊！”
“这么快你就崇洋媚外了？”
“放屁！我感慨一下都不行？”
茵茵转过身，道：“不过说真的，我坐车来的这一路，虽然看到的也是高楼大厦吧，但总觉得很老旧。”
“因为人家几十年前就完成基建了，下一波不知道啥时候呢。”
“哦，就像港台在七八十年代飞速发展，但我们那时还很穷，所以觉得有差距，现在我们也大力发展，就很快追上来了。”
“是啊是啊……”
姚远嗑了几片维生素，不耐烦道：“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检查检查房间，看看有没有偷拍摄像头，我得躺一会了。”
“偷拍？！”
茵茵吓了一跳，先跑去卫生间查看，姚远可是在网上下过类似的小视频，俩人一起观摩过。
看的时候很刺激，但主角如果是自己，那就不好玩了。
正检查着，那边又来了一句：“要不你就找个迪士尼的音乐放，就算被传到网上了，迪士尼也会帮我们告他的。”
“滚！”
……
姚远真给了一天时间休整，然后把手下打发出去。
他自己则带着茵茵在附近玩了几天，星光大道、环球影城、迪士尼、圣塔莫尼卡海滩都转了转，世界上的很多景点都大同小异，看的是风情。
这天下午，好莱坞的一家咖啡馆。
姚远优雅的喝着一杯带棕榈叶拉花的拿铁，望着窗外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悠哉行人，总是不自觉的想起13年后那个让乔治&#183;弗洛伊德窒息的早上。
他现在看美国与别人看美国的角度不一样，甚至说，与国内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那是经过时间淬炼出来的。
一杯咖啡尚未喝完，门被推开，走进一位秃得不能再秃的中年男子。
衣着体面，但一看就是工作服，脸上职业性假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美国社畜的气息。
“……”
他张望片刻，往这边走来，不确定道：“姚先生？”
“是的，你的发音很标准。”
“我经常看姚明的比赛，火箭与湖人的比赛很精彩。”
男子很讨巧的切入话题，伸出手自我介绍：“哈里斯，好莱坞信息咨询公司，应约前来。”
所谓信息咨询公司，是一种从事各种信息的收集、分析，向客户提供解决方案、建议等等。
哈里斯客套完，直奔正题，先讲了下收费方案，然后也没拿什么资料，直接用嘴说，充分彰显了业务素质。
“自从派拉蒙并购了梦工厂，索尼收购了米高梅，好莱坞又变回了六大公司。迪士尼巴拉巴拉……华纳巴拉巴拉……环球巴拉巴拉……”
他简单捋了一遍六大的近况。
姚远问：“六大现在的市场份额是多少？”
“85％左右。”
“独立制片公司多少家？”
“50家左右，包括六大的子公司，它们每年大概出产450部电影，是六大的4倍，却也只能从剩下的15％里面分一杯羹。”
哈里斯很有耐心的回答这些价值不高的问题，也不认为一个中国人能干什么。现在不是以前了，那会港片在美国很受欢迎，在录像带租赁市场更是一度风靡。
进入新世纪，《卧虎藏龙》《英雄》更是带起了一股东方武侠风，结果被《无极》拦腰斩断。
现在谁看华语片，连成龙都过了巅峰期。
不过他还是尽责道：“姚先生，如果你想开一家电影公司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办理，会省却你很多麻烦。”
“开公司？哦，或许吧……”
姚远不置可否，又问了些问题，要了一份好莱坞所有独立片厂的名单和详细资料，顺便请对方喝了杯咖啡。
像这种公司业务往往很杂，哈里斯这一趟只有最基本的咨询费和材料费，不过也习惯了，礼貌的离开了咖啡馆。
……
国内资本出海好莱坞这件事，还要从2011年说起。
有一家叫新原野的公司，以1000万美元投资了电影《云图》，开创先河，赔的毛干鸟净。
此年，乐视花了800万美元买了《敢死队2》的投资份额，到了2013年，一家名为DMG的公司成为了《钢铁侠3》的投资方，就是范小胖出演中国特供版的那个。
紧跟着，万达35亿美金巨资收购传奇影业。
湖南电广传媒找到了狮门，声称要投15亿美元拍50部影片。上影集团也要向派拉蒙的片单投10亿美元，博纳2.35亿美元投了20世纪福克斯的6部大片……
一时间，仿佛中国资本要把好莱坞买空了。
但实际上，好莱坞权力核心六大片厂，我们根本挤不进去，别说收购，入股都免谈，能签的只有片单。
而且那些稳赚的片子，好莱坞不会放开投资的，风险比较高的，才接受你的投资。
所以亏多赚少。
姚远拿到了一些资料，就不再理好莱坞的事情，因为还没到时候。
和茵茵继续玩了一天，晚上回到酒店，游戏部的顾家明和赵雪涛找来了，赵雪涛有过国外经验，是预定的海外工作室主管。
“找我什么事？”
“我们和拳头游戏约好了，明天见面。”

第475章 拳头游戏
2002年，暴雪推出了《魔兽争霸3》。
这款游戏得以经久不衰有很多方面的因素，其中一个就是强大的地图编辑功能，按国内来说，天龙八部、真三、澄海、守卫剑阁等等，都是拥趸无数的经典。
当然也少不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DOTA！
DOTA，全称Defense of the Ancients，可以译作守护古树、守护遗迹等，最早只是《魔兽争霸3》的一张地图。
在它的发展过程中，有几个外国网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包括：风杖、羊刀、笔龙、冰蛙等。
中间发生了很多故事，留下很多争议，总之最后羊刀和笔龙关闭了DOTA论坛，加入了一家小破公司担任英雄设计师和负责用户体验。
这家公司叫拳头游戏。
拳头游戏的创始人叫布兰登&#183;瑞兹&#183;贝克和马克&#183;梅里尔，都是暴雪全家桶的粉丝。
俩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先各自找了工作，但觉得没人生价值，遂决定做一款攒劲的网游，于是《英雄联盟》立项。
……
圣莫尼卡405号州际公路，某处立交桥下。
这以前大概是一个机械车间，现在变成了拳头游戏的办公室，里面还算宽敞，一排长长的隔间装设电脑就算是办公区，头顶只有一盏吊灯，墙壁都光秃秃的。
一共十几个人，还包括几个拿时薪的实习生。
实习生们坐在最后排，光线最暗的地方，明亮处要留给核心技术人员。
现在还没有《英雄联盟》，而是一款叫《冲锋》的游戏，拳头团队最早只想做开发者，将游戏交给发行商运作。
但他们见了一些发行商后，双方意见很不一致。
像美国这边，单机就是卖游戏，网游就是卖月卡，而中国这时候呢，都是游戏免费，靠卖道具赚钱。
拳头团队也想这么干，但发行商接受不了，因为美国市场还没得到验证。
这样一来，他们如果不妥协的话，就得自己兼顾研发和发行，需要的经费就多了。
“我已经搬进女友的公寓一个月了！”
在用玻璃窗隔开的老板办公室里，马克忍不住抱怨：“那是间一居室的小屋子，连电视都没有，我放个屁都怕天花板被震下来。”
“可你省掉了一笔房租。”
“是的是的，我不仅省掉了房租，我连一年的工资都省掉了，还向我父亲借了30万美元。”
“不用唠叨这些，我也借了25万，我也一年没有拿工资了！”
布兰登回呛，声音大了点，俩人不约而同的压了压手，保持安静。
外面昏暗的屋子里，少得可怜的员工还在紧张忙碌，人人压力很大，他们可不想增加什么麻烦。
俩人的家庭条件比较不错，家里支持和一些天使投资，陆陆续续拿到了100万美元左右，但还远远不够。
在早先的公知文章里，有这样的套路：《美国人18岁时会被赶出家门独立生活》《美国不是人情社会》《美国人看能力不看关系》……
忽悠了好些人。
其实美国那些所谓白手起家的，与国内性质差不多，仔细查一查家里全是背景，再不济也是个中产。
“好了，起码今天有好消息，一会有个中国的团队要过来。”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中国人为什么会找上我们？”马克问。
“谁知道呢……”
布兰登耸了耸肩，道：“或许我们前阵子去旧金山参加游戏开发者大会造成了一些小影响。”
……
姚远虽然玩游戏，但并不是游戏迷，更谈不上多么狂热，《英雄联盟》很牛逼，但对他而言，这个牛逼不是游戏本身，而是能带来很多的钱。
所以当20分钟后，他看到这个位于立交桥下的办公室时，内心没什么波动。
“姚先生，初次见面！”
“欢迎你的到来！”
进门，见面，打招呼……姚远明显感觉对方团队很紧张，貌似没有相关经验，几个实习生缩在阴暗的后排角落无所适从，直到老板喊冲咖啡才回过神。
这屋子一眼望到头，也没啥可参观的，直奔正题。
马克和布兰登开始为几人介绍游戏目前的进度，以及一些构想，先展示了一份庞大的设计文档，里面有熟悉的名词：德玛西亚、祖安、弗雷尔卓德等等。
又展现了三个英雄角色——因为只有三个。
姚远觉得不伦不类，与印象中不太相符，跟着看了一个粗糙的演示版本，场景是白色的，三个奇形怪状的丑逼英雄跑来跑去，释放技能……
“我们想要制作一款不受暴雪限制的MOBA游戏……”
马克和布兰登唾沫横飞的阐述宏伟计划，未来梦想，这是他们对投资人的理解，就爱听这个。
说了一会，姚远问：“它的盈利模式是什么？”
“……”
那俩人心里一紧，小心道：“我们不想卖游戏，不想卖月卡，我们希望通过销售游戏中的道具来赚钱。”
“理由呢？”
“免费游戏更能吸引玩家，我们设计的模式上手不易，十几盘之后才能发现它的乐趣，所以需要一个自由探索的过程。”
“嗯，这种模式在中国很常见，美国似乎还没有。”
“的确不多，但我们有信心！因为这是一款巴拉巴拉……”
又吹了一通，姚远不置可否，问：“那你们选择什么类型的道具来销售？”
“呃……”
马克和布兰登尴尬，这点还没确定。
他们虽然对中国团队的投资意向感到奇怪，但对投资者本身是很满意的，早就在网上查了，英文的中文的都有，99集团搞出的动静可不小。
社交和游戏在中国区非常有影响力，对买道具这种事十分有经验，而且财大气粗，刚拿了10亿美元巨资。
“……”
姚远装模作样的思索片刻，没给答案，起身道：“感谢二位的讲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也需要研究一下。”
“好的，希望有机会合作。”

第476章 扎克伯格
见过了拳头游戏，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旧金山，之前已经派先遣队过去了，找房子，办手续，招人手，用最快的速度筹建起了一家小公司。
赵雪涛被任命为主管。
旧金山经济发达，距离硅谷近，华人也多。开业的时候还请了舞狮队，热闹了一番，茵茵给姚远拍了好些照片，准备发回国内宣传。
“99网络组建旧金山游戏工作室！”
“姚司令亲临现场助威！”
“99游戏出海第一步，从打通美国人社交开始！”
这也是他本次出差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游戏，顺便再次给自己镀金身。
如今国内游戏出海的少，更别提有什么影响力，大家的目光都放在网游上，全然不知不起眼的社交游戏已经准备弯道超车，迎来至少5年的黄金期。
社交游戏也是游戏啊！
管他黑猫白猫，能赚美刀的就是好猫。
……
夜晚，酒店。
逛了一天街的茵茵在试衣服，她的物质欲并不旺盛，不专注名牌，100块钱的也能穿，1万块钱的也能穿，全凭喜好。
“好看么？”
“好看！”
“你看都没看！”
盯着电视机的姚远这才转过头，只见对方穿了一件格子衬衫，衬衫下摆系起来，露出性感的小腹肌和肚脐，下身是露半个屁股蛋的热裤，一双深棕色的靴子。
“你这什么打扮？”
“跟电影里学的，哦，还有帽子！”
茵茵又拿了顶牛仔帽戴上，像模像样的扭了扭。
她现在似乎觉醒了一项很独特的爱好，没事就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包括但不限于：乐于助人的白衣小护士、无班出来应酬赚外快的黑丝空姐、经营惨淡而愁眉不展的澡堂女老板……
反正身材好，穿啥都好看。
姚远有时也提些意见，给她点灵感，免得二人世界太乏味。
“怎么样？”
“你这次cos的是得州女孩啊？”
“什么是得州女孩？”
“身高腿长，小麦色皮肤，说着古怪的口音，随时能从车里抄起一把AR－15，上能放马种地，下能猎鹿捉鳖……”
“听起来很酷啊，我还真想试试。”
“你这次cos的就很棒啊，给90分！”
俩人玩着情趣小游戏，过了会茵茵才换掉衣服，过来枕在他腿上，也看向电视机：“你看什么呢，好半天了。”
“美国新闻，随便瞅瞅。”
姚远将声音调大，里面正播报着一条消息：此前一个月，美国超过25家次级抵押贷款公司陆续申请破产，五大投行之一的贝尔斯登宣布旗下两只对冲基金倒闭……
“什么意思？”
“就是要金融危机了。”
“啊？？？”
茵茵一下又坐起来，道：“你是怎么用如此淡定的语气说出金融危机四个字的？”
“本来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美国人。”
姚远揉揉她的头发，笑道：“还不如早点睡，养精蓄锐，明天好去Facebook。”
次贷危机这档子事，07年就很见苗头了，08年全面爆发，对后世影响深远。
简单说，就是美国将贷款打包成了一种金融产品出售，银行、评级机构、保险公司等等全在这个盘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泡沫，而当大量的借款人无法还款时，自然就爆雷了。
美国有五大投行，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兄弟和贝尔斯登。
电视机播的这个贝尔斯登，历史上距咽气仅差一步，最终被救了回来。雷曼兄弟就没这么好运，直接破产了。
原因说的五花八门，实质上呢，雷曼其实是被以高盛为首的华尔街瓜分了。高盛这个次贷危机的始作俑者之一，在这场风波中反倒大赚特赚，到处吸血。
至于对中国的影响。
嗯，懂得都懂，起码房价是坐了火箭一般开始飞天。
……
姚远是以公司的名义联系Facebook的，即：99集团总裁要来参观拜访。
Facebook成名后，每天来访者不绝，但这个远自中国的公司还是让他们充满好奇，在简单了解之后更是吓了一跳。
扎克伯格今年23岁，但对方也不过27岁，却坐拥一个8千万用户的庞大社区以及1亿用户的即时通讯软件，还有电商、游戏等等。
看上去比自己牛逼多了！
扎克伯格决定亲自接待。
在旧金山南面50公里左右，有个叫帕罗奥多的地方，斯坦福大学便坐落于此，也是Facebook现在的总部。
次日一早。
姚远带着茵茵、顾家明、赵雪涛等一行五人，来到了帕罗奥多市的一条林荫道的尽头，那里矗立着一栋小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讴歌TSX。
“……”
他看了这车好几眼，不说扎克伯格开飞度么？怎么是讴歌？
再往前走几步，便看到了在门口的几个人，为首一位年纪轻轻，大长脸，一脑袋卷，还没像后世那样变身机器人。
穿了一件灰色T恤，印有“黑客”单词，大短裤、拖鞋，果然随意的很。
正是扎克伯格！
“你好，姚先生！”
他快步迎过来，张口竟然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姚远适时的配合惊讶之情：“你好，你会讲中文？”
“我平时有自学的，欢迎你的到来！”
俩人在门口握了握手，马上有Facebook的员工出现，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扎克伯格似乎对每位来访者都很热情，引导着几人进楼，抬眼便是一面硕大的墙壁，上面贴满了用户在空间分享的各种有趣图片。
“这是三年来我们的第五个办公地点了，这是我们的脸谱墙……我不喜欢一个个狭小的格子间，我觉得会限制大家的创造力，所以我把它做成开放的样子……”
“那边是我的办公桌，那里面是会议室，有一整面漂亮的玻璃墙。那里是休息区，坐着的都是参观者，每天有很多人过来参观，我们有专人负责这件事。”
扎克伯格非常健谈，且主观意识很强，说话多用“我认为”“我觉得”，一定程度上也表明这个人极有主见。
粗略逛了逛，几人到了楼上。
姚远一看这布置乐了，整的跟新闻会客厅一样，两张沙发，小茶几，早有人等候准备记录、拍照。
“一个小时之前，我正在跟我的私人教练健身，顺便学习中文。我为你的到来感到由衷高兴，希望我们能够好好交流一下，我很好奇你的成功秘诀……”
扎克伯格主动且积极，毕竟Facebook正陷入瓶颈期，急需开拓新的市场，而没有人能不在意一个拥有十几亿人的恐怖市场。

第477章 大忽悠对大忽悠
2010年，扎克伯格带着华裔女友首次来华，见了百度CEO李彦宏、新浪CEO曹国伟，游览了雍和宫云云。
此后几年，他又四度造访，在清华大学演讲，与马云对话，领着一帮人顶着京城的雾霾天在天安门前跑步……可谓做足了姿态。
目的只有一个，让Facebook进入大陆市场。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失败了之后，扎克伯格嘴脸大变，各种攻击中国企业。
在疫情的那个年代，Facebook正面临着种种问题，用户老化、年轻用户流失、TikTok竞争、数据安全、被指协助懂王登基等等。
尤其推行的“全球加密货币”计划破产，使得这个互联网世界的巨无霸处在一种急需转型的困境。
扎克伯格选择了元宇宙来转型，直接梭哈了。
目前来看并不成功。
元宇宙的概念没错，未来必然大有可为，但这个未来太遥远了点，以目前的技术还要很久才能实现。现实中也如此，头两年元宇宙还是风口，今年就没动静了。
……
姚远过来拜访，对Facebook的理念可没啥兴趣，他只是过来谈游戏分成的，顺便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然后拍几张照片回国内宣传。
俩人坐在沙发上，喝着美式咖啡，扎克伯格刚带姚远参观了一圈，自然询问：“你对这里感觉怎么样？”
“非常棒，能从大学宿舍走到硅谷，能从一面照片墙变成拥有3千万用户的社交产品，这是只有互联网才能促成的梦想。”
“不错，只有互联网能做到！”
扎克伯格对这个观点很赞同，道：“我不懂金融，不懂工业，不懂法律，成不了银行家、工程师、律师或者医生，但好在还有互联网，互联网给了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最佳的展示舞台……”
缺点这东西就像一坨屎。
看见自己的屎还好，看见别人的，简直无法忍受。
姚远和扎克伯格聊了五分钟后，就果断认定对方与自己有相同的缺点：爱忽悠！
一个中国大忽悠，一个美国大忽悠。
扎克伯格兴致很浓，问个不停：“我很高兴能和与自己相似的人交流，我对你的社交网站非常感兴趣，它是怎么样的一类产品？”
“它诞生在6年前，那时还是互联网寒冬，不像现在有web2.0和sns网站的说法，它最早是很传统的文字社交。”
“BBS那种？”
“是的，互联网社交的起点就是文字，我认为软硬件的升级，尤其是网速的提升，才是产品质变的因素。网速提升了，我们才想着能不能上传照片，增加更多的服务，从文字社交变成了图片社交。”
“这个说法很有趣，那下一阶段是不是视频社交？”扎克伯格笑道。
“不不，我认为下一阶段是功能社交。”
姚远顿了顿，道：“大社区的模式会让人腻烦，人不会永远热衷于认识新网友，最终都会落在一个个的圈子里。
或者喜欢文学，喜欢电影，喜欢时尚，喜欢派对，基于这些需求产生的功能，我认为是下一阶段的产品特征。”
“……”
扎克伯格不太同意，刚想打断，结果对方速度更快，自顾自的继续道：“一款产品总归有陷入瓶颈的时候，用户不可能永远保持高速增长。实际上，我的网站就已经遭遇了这样的困境，这需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我正在将其向功能社交产品转型，将大社区变为小圈子，同时我相信技术飞跃会给互联网带来质的变化，我对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也很关心。”
“虚拟现实？《黑客帝国》？”
“是的！如果我们仅仅满足做一家社交网站，那我们现在就能看到它的终点。用户非常简单，需要我们给他们带来庸俗且刺激的新鲜感。
几年前我们还到处与人讲什么叫电商，什么叫sns网站，现在大家已经都接受了。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并非遥不可及，聪明人会永远站在风口处，而不是一次两次的好运气……”
扎克伯格一向觉得自己很能说，没想到遇见一个更能说的。
思维跳跃的厉害，一个话题接着话题，一个想法跟着一个想法，走马灯似的让人招架不住，最后就剩下不明觉厉。
他也有自己关心的话题，问道：“我并非挑衅，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如果Facebook想进入中国市场，你有什么建议么？”
“首先，中国是个开放热情的市场……”
姚远张口就来，道：“我们欢迎有创造力的企业进来，我们有十几亿人口，网民数量增长非常快，任何一家都不可能单独吃下。
像亚马逊已经进来了，为我们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活力，网民需要这种活力与竞争。
我刚才说了，我的网站正在摒弃大社区模式，向功能性产品转型。但你们进来是大社区，你的大社区与我们不同，或许能给用户带来新鲜感。”
“你觉得Facebook能在中国取得成功？”
“当然能！绝对能！太能了！”
姚远就差对灯发誓了，我说能又不花钱，你能进来才算你牛逼！
“希望如此，你是一位真正的企业家！”
扎克伯格听得大为满意，称赞了姚远博大的胸怀。
又聊了一会，姚远看时间差不多了，最后才道：“我们说点目前需要的，我此番拜访其实是为了几款社交小游戏。”
“社交游戏？”
“不错，这是我们功能社区的一个项目，简单讲，就是……”
姚远介绍了一下《抢车位》和《朋友买卖》，道：“Facebook虽然开放了平台，但对收费项目尚未规定分成协议，我希望建立一个长期合作的关系。”
“当然可以，我们可以详谈。”
扎克伯格感觉这游戏不错，但毕竟没接受美国市场检验，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待姚远一行离开，他们评估研究了一番，双方又沟通了几次，最后确认：在Facebook平台的应用程序，收费按三七分，Facebook拿三成。
这其中有个麻烦的地方：Facebook没有自己的支付工具，而美国电子支付又乱七八糟，用户会不太方便。
可不管怎么说，出海算迈出了第一步。
达成合作的一刻，姚远这边也冒出人来咔嚓咔嚓拍照。
“中国最大社区联手美国最大社区！”
“麦窝转型，游戏出海！”
“小小社交游戏撬动大洋两岸！”
价值一下子就有了，也不枉软银花的钱。
……
又过了几日。
拳头游戏那边也沟通完毕，马克和布兰登愿意让出25％的股份，作价700万美元。

第478章 小西巴
姚远此番前来，考察了一波好莱坞，筹建了旧金山工作室，入股拳头游戏，与Facebook达成出海协议……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紧张充实。
眨眼将近一个月，马上要启程回国。
临走之前，他专门把赵雪涛叫过来，面授机宜。
“以后美国工作室就由你负责了，你的自主权力非常大，我不做什么限制，但交给你的几项任务务必要完成。”
“一个是国内游戏的国际化改良，比如《抢车位》《朋友买卖》，北美版的玩法差不多，但风格上更容易让外国人接受，以后所有的游戏都要做这种改良，这也是你的主要工作。
在此基础上，你们也可以自己研发一些社交游戏，不必考虑国内玩家，完全面向海外，可以从简单的、免费的做起，比如《德州扑克》，先把工作室的名气打出去。
Facebook刚开放平台，谁也没意识到社交游戏的价值，我们尽可能的抢占市场。一款游戏推出，1－2月不见起色，马上放弃改做新的，讲究的是个效率。”
“……”
赵雪涛听得连连点头，他早就定下了发展策略，多调查，多研究，站在美国人民的立场上割美国人的韭菜。
姚远继续道：“Facebook用户增长缓慢，应用平台是第一步，我估计下一步就是取消大学生注册限制，面向全网开放。
有美国资本背书，Facebook很快就能在全球攻城略地。
这个时候我们也要注意，可以将用户先分成英语区和非英语区，非英语区再细分为东亚、东南亚、阿拉伯、拉丁美洲甚至非洲等等。
做游戏，归根结底是做市场，掌握不同市场的需求，是长期出海的关键。
当然，这些不是我们现在考虑的，现在就紧跟Facebook的脚步在后面闷声发财就是了……哦对了，留意美国的同行，看看他们有没有抄我们的游戏……如果抄了，灵活应变，及时告诉我！”
姚远在大方向上指点了一番，赵雪涛如获锦囊妙计，表示定会好好揣摩，遵照而行。
美国有个公司叫Zynga，是最成功的社交游戏公司，每年光在Facebook上的净利润就有4亿美金，就靠一件件卖这些小道具赚的。
最高估值达90亿美元，比EA还牛逼。
可惜好景不长，短短几年就随着社交游戏的衰落而衰落，最后被《侠盗车手》的母公司收购了，价格达到了惊人的127亿美元。
其实在姚远看来，衰落的只是网页版社区，并非社交游戏。
大多数公司没有把握好“手游时代”的浪潮，错失转型机会。而姚远作为重生者，最大的优势就是不会在一个产品上死磕。
社交游戏完全可以移植到手游上，照样辉煌。
……
7月，京城最热的时候。
小莫开着车，从机场接了两位老板，一路驶回了香山清琴别墅区。
正在山脚下，抬眼就是小而精致的香山，再扩延便是颇有几分起伏连绵之势的西山公园，层林叠嶂，郁郁葱葱，明显比城区清凉一些。
姚远不会干这种“老板忙的焦头烂额，保姆抱着狗喝咖啡看海景”的糟践事儿，自己出门这一个月，保姆放假，园艺公司也不用来。
回国前两天，才把屋子收拾收拾，庭院打理打量。
车子停进院，两位五十多岁的阿姨便迎出来，都是外地人，手脚麻利，也不多嘴多舌。
“午饭不吃了，晚上再吃。”
“这个我们自己收拾……对了，给你们买了点小礼物，别嫌弃。”
茵茵打开行李，翻出两件衣裳和小纪念品递过去，自己提着箱子上楼。
俩人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在外一个月加上长途飞行的疲惫一块涌了上来，姚远浑身没力气，懒趴趴的呈大字型，道：“还是家里好啊，在外住再好的酒店也差点意思！”
“我就感觉好快，没玩着什么就回来了。”
“我们也没去玩的地方，都在城市里转了，下次有机会再去，黄石、大峡谷、阿拉斯加都去看看。”
“下次是什么时候？”
“快了，明年吧……”
“明年你还去呀？”
茵茵不理解，姚远也没解释，翻了个身，继续抻懒腰。
他极度认床，认枕头，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要折腾几天才能习惯，不然睡都睡不好，而躺在自己熟悉的床和枕头上，安全感顿生——其实他在美国也有点没着没落的。
姚远决定休整一天，后天再上班。
结果到了晚上，吃过饭，电话就陆续进来了，有问候的，也有汇报工作的。
“《诛仙》网游准备就绪，准时公测！任贤齐唱的主题曲。”
“商城要启动双十一宣传了！”
“《失恋33天》选了文章、白百何出演。”
“影视基金募集非常顺利！”
“T3要起诉我们！”
“等会儿……”
姚远忽然听到程维汇报了一个荒诞又搞笑的消息，问：“《劲舞团》的那个T3公司？”
“是的！”
“为毛要起诉我们？”
“我们不是注册了《劲舞团》这个商标么？T3认为‘劲舞团’是属于他们的商标，我们是违法行为。”
程维解释道。
嗯？？？
姚远虽然知道小西巴一向不靠谱，但亲身碰上了还是有些无语。
《劲舞团》在韩国的名字叫“Audition”，所谓劲舞团，是中文特色的翻译，跟韩国没半毛钱关系。
赤裸裸的碰瓷！
而他又一想，问：“你觉得原因何在呢？”
“无非就是为了钱嘛！”
程维一语中的，道：“我们刚刚发布了上半年财报，《劲舞团》收入达到了4400万美元，排名国内休闲网游第一位，同时在线用户突破了80万人！
我们与T3的合约明年就到期了，当时签的只给他们15％分红，他们肯定觉得少，要么想高价续约，要么直接找别的买家，不与我们合作。”
“分析的不错！”
姚远满意的点点头，道：“找买家这件事，T3有风声么？”
“还没有。”
“继续盯着……”
姚远想了想，道：“我们主张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要打官司就打，但表示不希望失去《劲舞团》这款游戏，愿意就续约一事与T3商谈，价格好商量。”
“……”
程维听了，试着理解老板的思路，小心道：“然后我们着手研发属于自己的舞蹈游戏，到时踢开T3，自己运营？”
哎呀！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不错，就是这个思路，这件事交给你处理，注意态度，一定要表现出我们强烈渴望与《劲舞团》续约的态度，最好能引蛇出洞，把第三方引出来坑一把。”
“明白明白！”
程维也很兴奋的去忙了。

第479章 舆论只是工具
姚远没见过凌晨四点钟的洛杉矶，但见过六点钟的香山。
夏季天亮的早，太阳早早的爬起来，尚未显得炽烈的阳光笼罩着别墅、庭院和起伏的香山轮廓。
院子里的花木已经换了一批，都是京城夏天常见的物种，有地被，有灌木，也有3.5米以上的大乔木，要的不是自然生长，要的就是人工装点。
现在是六点四十分。
姚远和茵茵已经打了半天篮球，浑身水洗的一样，虽然累，但累过之后却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这是运动带来的快乐。
冲澡，换衣裳，早饭也刚刚好了。
阿姨的手艺没得说，简简单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都能做的像美味珍馐，茵茵口嫌体正直，嘴上说不喜欢不喜欢，现在也享受起来。
奢侈安逸的生活，有时比毒药还侵蚀灵魂。
吃了饭，开着车去盈实大厦，姚远阔别一个月之后的第一天上班。
“姚总好！”
“姚总好！”
“嗯，好好！”
在一声声熟悉的问候中，姚远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了一会，然后到窗边，俯瞰五道口以及中关村，瞬间找到了一种踏实感。
“是不是不一样？”茵茵问。
“绝对不一样，回来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才能记起我勤勤恳恳，毫不投机取巧的奋斗之路。”
姚远大言不惭的应着，重新坐下，活动了下手腕：“好了，开始工作，有什么折子尽管呈上来！”
“还是T3起诉我们的事，你看看吧。”
茵茵把一份资料拍在他面前。
程维在电话里说的不太清楚，此时姚远仔细一瞧，才晓得小西巴比想象中的更无耻。
T3不仅主张《劲舞团》的商标权，还表示99公司提供了虚假的销售额，自己没拿到应该获得的分红，这笔钱一共是600万美元。
程维初步与T3谈了谈，对方的态度是：想续约可以，可以续两年，但要签一份保底4500万美元的合同。
“艹！”
姚远气乐了。
两年，保底4500万美元，小西巴穷疯了？！就算他想留住《劲舞团》，如此苛刻的条件也不可能答应。
不答应怎么办呢？
T3已经在寻找《劲舞团》的接盘方。
历史上，久游网代理了《劲舞团》，被T3敲诈的更惨，因为久游网想上市，T3就利用这一点各种讹钱，不然就不配合，阻挠上市。
《劲舞团》在08、09年之后就衰落了，当年遭到了疯狂的舆论攻击，有真实的，有伪造的，央视等主流媒体批判，可以说它是被骂没的。
因为太火了，太赚钱了，雄踞休闲游戏第一名，惹得人眼红。
而《劲舞团》被骂没的同时，同类游戏却并未退潮，取而代之的是《QQ炫舞》，这里就很微妙了——因为《QQ炫舞》刚好在《劲舞团》全网黑的时候上线。
“……”
姚远琢磨了一会，道：“茵茵，你帮我约一下郭振西，晚上吃个饭。”
“好的！”
“你再跟于佳佳沟通一下，组建一家专门运营版权的公司，把我们手里的音乐、影视版权都转过去，以后统一管理。”
“你要做什么？”茵茵问。
“先铺垫一下，想让国家出台版权治理的文件，起码要符合三个前提条件。第一个是政治因素，这个已经有了，当年加入WTO的协议之一就是保护版权。
所以国家肯定会治理，但具体什么时候，要看另外两个条件。
一个是诉讼，一个是舆论，简单说打版权官司的人越多，份量越重，影响力越大，国家出台政策的速度就会快一点。”
“好，我去安排。”
……
《劲舞团》诸多歌曲的版权，日韩方的作品攥在韩国发行商Yedang手里——T3是游戏制作公司，Yedang是游戏发行公司。
而华语歌的版权，大多在姚远手里。以《劲舞团》的火爆程度，就算失去了很多华语歌，也会有接盘侠抢着要。
姚远现在想坑T3，也想坑接盘侠！
夜晚。
小莫把车停在了中国大饭店门口，姚远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下来道：“2个小时后来接我。”
“好！”
小莫点点头，自己找地方吃饭去了。
他已经习惯载着姚远出入京城的各大豪华饭店，具体干什么不知道，但他自己总结出一套规律：每当老板来这种地方，要么是收钱，要么是送钱。
今天看那个袋子，应该是后者。
姚远不晓得自己的司机想改行做心理专家，只是进了包间，人模狗样的郭振西正在里面等着。
“姚老弟，快请坐！请坐！”
郭振西对他的态度随着他的资产增加而高涨，如今更不得了，20％的社区就卖了10亿美元，魅族做手机沸沸扬扬，奔着“殉道者”的光环就去了。
人的名树的影，他在央视渠道多，听说大领导也有谈及此事，尤其那封内部信。
当然，郭振西了解姚远，这是个极通人情世故的家伙。
通人情世故与殉道者冲突么？
不冲突啊！
“最近事多，好久没在一起聚聚，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姚远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更精巧的盒子，递了过去，郭振西当场打开，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细瓷小碗，看着就价值不菲。
“老弟这礼可一点都不薄啊，太见外了！”
嘴上说见外，实则笑呵呵的收下。
俩人“合作”多次了，姚远也不客套，直接道：“公司旗下有一款小游戏，大家一块跳跳舞，聊聊天，健康的很，颇受年轻人喜爱。
可惜群众里面有坏人，攀比炫耀拜金虚荣，荒废学业沉迷游戏，更有甚者将其视为交友工具，专门勾搭青少年，引导不正之风……我深感痛心！”
“还有这种事，简直太不像话了！”
“我希望老哥能帮个忙，发挥权威喉舌的监管作用，调查乱象，鞭笞丑恶，给年轻人以警醒。”
“好说，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在我转手之后。”
“好，包在我身上。”
郭振西没露出半点异色，在他这种人看来，这都是正常操作。
姚远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旗下有一个视频网站、一个音乐网站，遵纪守法的买了很多版权，结果这世道乌烟瘴气，盗版横行，我做正版的反倒成了坏人。
希望贵方能关注一下网络视听的版权问题。”
“这个……”
见郭振西沉吟，姚远马上道：“哦对了，最近要开展很多活动，需要优质的广告公司操刀，老哥是业内行家，方便的话给我推荐几家广告公司？”
“这个简单，我刚巧认识几家。”
俩人拐了个弯，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郭振西道：“网络视听的盗版现象由来已久，创作者深受其害，我们作为媒体人，正应该呼吁建立完善的管理制度，保护知识产权，与国际接轨。你放心，这件事我记下了。”
“那就好！”
“敬您一杯！”
俩人碰了一杯酒，这才笑着拿起筷子：“吃菜吃菜！”

第480章 游戏巨头
“《audition》是T3开发的游戏，2004年开始在韩国运营，2004年12月和99公司达成中国运营合同，2005年5月开始在中国运营，截止2008年5月到期。
《劲舞团》是为了让中国玩家更容易理解游戏性质而创造出的，我们认为和《audition》的形象符合，所以决定使用《劲舞团》作为中文名称。
但当我们得知99公司未经T3同意，擅自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申请注册《劲舞团》商标时，我们感到非常惊讶。
我们决定在3年运营期满后，双方合作结束，99不能再使用任何《audition》或《劲舞团》相关内容，并对其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提出追究，要求赔偿400万美元，加上拖欠的分账600万美元，共计1000万美元！”
这个夏天第一件热闹的事儿，就是T3把99公司给告了。
99公司马上也发了一纸公告，表示自己拥有《劲舞团》商标权，同时没有拖欠分账。
打官司就打呗，小西巴本来就是讹人，姚远将战场落在了国内，由于涉及外事纠纷，由京城中级人民法院受理。
外行看热闹，同行看机会。
随着事件发酵，更多的细节被披露出来。
“据17173报道：
T3为《劲舞团》提出了天价续签费，要支付30％的游戏收入分成，并承诺在2年内保底支付4500万美元。
17173记者算了一笔账，上半年99公司运营《劲舞团》收入达到了3亿人民币，每年也就是6亿，折合美元大概8000万。
按照分成30％来计算是2400万美元，两年支付4500万美元的说法有一定依据……”
目前国内的头部游戏公司，以市场占有率的前15看：
盛大依旧是老牌强者，《热血传奇》号召力不减，网易坐拥《梦幻西游》《大话西游3》，收钱收到手软，《梦幻西游》也保持着同时在线人数最高纪录：150万人！
搜狐今年推出了《天龙八部》，是一款长久不衰的游戏，也是搜狐少有的具备竞争力的作品。
九城有《魔兽世界》，巨人有《征途》，完美有《完美世界》，另有《魔域》《热血江湖》《跑跑卡丁车》《街头篮球》等等。
QQ仍然没什么竞争力，仅有《QQ幻想》挤进了前15。
而99的《劲舞团》《武林外传》全在榜上，与网易是仅有的两家“占据两个名额”的公司，更可怕的是还有《诛仙》蓄势待发。
一旦公测，看这势头又得占据一个名额。
一共才15个，一家公司就有3个，什么概念呢？姚远把游戏部门单独弄出来，再接受融资，鼓捣鼓捣都能上市了！
这是同行们不能忍受的。
所以T3和99闹掰的消息传出来，大家都蠢蠢欲动，T3要价虽然高，但《劲舞团》赚的也多啊。
其中有一家的意愿最强烈，第九城市。
九城与暴雪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问题，《魔兽世界》占据九城收入的90％，所以这家公司也在未雨绸缪。
上半年推出了《奇迹世界》，如今又盯上了《劲舞团》。
99这边保持做戏，一边与T3打官司，一边声明不愿意放弃《劲舞团》。此事由程维全权负责，他跟了姚远之后算见识到了什么叫朴实无华的商战。
在网上用水军对轰只是最基本的，高级的还有物理说服，物理说服不行还有行政说服，直接报警抓你……
真传一句话，假传一本经。
程维现在就有这种想法，跟着姚总是真学东西。
……
“7月28日12时整，为800万《诛仙》书迷、上千万任贤齐粉丝和4180万网络游戏玩家所关注的国产网游大作——《诛仙》定情公测正式开启！”
“联手当红网络新锐作家萧鼎，签约刘亦菲担任形象代言，影视歌三栖巨星任贤齐献唱双版主题曲《诛仙我回来》《诛仙恋》，为玩家送上一份这个2007最值得期待的礼物……”
“《诛仙》一次性开放12组服务器，在21个省市举办‘情撼九天、一剑诛仙’大型活动，全国千场包机同步进行！”
从《劲舞团》的生疏，到《诛仙》的游刃有余，程维见证了99游戏的成长。
在他的筹划下，《诛仙》公测显得盛况空前，只许你不爱玩，不许你没听过。人都是有盲从性的，玩家更甚。
看过书的基本都会来玩，没看过书的也会来试试，反过头又去找书看。
书粉、游戏粉、任贤齐和刘亦菲的粉丝，加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公测第三天，已经加到了28组服务器。
后世IP开发为什么是主流？
就因为风险小，有粉丝基础，可惜创作者大多一通瞎改，最后也就剩个作品名符合。
原版《诛仙》，出来就在新手村——河阳城，如今看来粗糙的3D画面在当时可是惊为天人。
然后就是新手任务，跑来跑去，打怪升级。
到15级的时候，可以加入四大门派：青云、天音、鬼王、合欢！
青云属于群攻法师，鬼王是肉盾战士，天音是辅助控场，合欢是暴击刺客，这些设定倒没什么，最让姚远不爽的是剧情。
他当年自然选择青云门，结果开局就是碧瑶身死，张小凡已经化身鬼厉的故事线。
这还玩个毛啊？
毫无代入感，对非书粉也不友好。
他觉得做剧情做得比较好的是剑三，无论是江湖、门派剧情，还是嵌入历史背景——安史之乱的剧情，都非常出色，每个门派还有自己的定场诗。
而这一版《诛仙》，找了萧鼎参与设计，在原著基础上重新梳理情节，更适合用游戏的形式来呈现。
让玩家随着等级提升一点点融入到故事之中，这样再发生正邪大战、诛仙剑亮相、碧瑶身死、张小凡化身鬼厉等等转折点时，玩家才会有代入感。
这种类型的游戏，玩家没有代入感，你玩什么？
至此，姚远将西瓜工作室独立了出去，变成了西瓜游戏公司，旗下运营着《劲舞团》《武林外传》《诛仙》三款网游，另有《麦麦炫舞》在开发。
原本的奇异果工作室，划给了社区，负责《抢车位》《朋友买卖》运营，以及一切社交游戏的开发。
他的目标是，尽快将游戏的净利润提升到10亿。
乐视搞生态闭环失败了，是因为摊子铺开太大，又缺少一个真正赚钱的项目，造血能力不足。
姚远也想搞生态闭环，社交＋文娱（包括视频）＋游戏＋电商，最后汇总到手机上，游戏便是至关重要的造血环节，可以起到支撑作用。
也不要觉得他摊子搞的太大，腾讯、阿里不都是这种版图？
区别就在于他们没做手机，姚司令想做手机而已。

第481章 色戒
眨眼盛夏已过，转入初秋。
《诛仙》热度持续走高，改良版的剧情大获好评，同时在线人数达到了30万，已经杀入了市场占有率前15名。
电视剧也在有条不紊的筹备。
经过《武林外传》《诛仙》两次运作，同行已经看清99公司的玩法了，先锚定一个热门作品，再围绕这个作品去开发其他产品。
说起来不稀奇，好莱坞早就玩腻了，但国内少有成功者。以前拍电影就是电影，拍电视剧就是电视剧，谁想着结合起来？更别说还有游戏、动画、小说这些赛道。
99偏偏做成了，甚至手里还攥着《鬼吹灯》。
好在姚远暂不打算开发《鬼吹灯》，做剧不能在电视台播，只能在网上播，现在网剧又没流行。做电影特效费钱，市场体量也小，性价比不高。
先留着。
除了游戏领域的开拓进取，电商方面也稳中有升。
刘强东愈发娴熟，指挥若定，领导着麦窝商城大步前行。孙隽做麦客诚品也愈发得心应手，小白鞋成了今年爆款，销售额又能翻番。
但他们丝毫不敢懈怠，对赌协议的70亿任务额如利剑悬在头顶，有信心归有信心，压力大也确实是压力大。
而就在大家忙忙碌碌的时候，姚远忙里偷闲，带着茵茵去了趟香港。
……
午后。
这个年代的香港人保持着最后一点优越感——直到08年后大陆腾飞。
总说香港没落，港片没落，其实它只是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
就像后世的大英一样。
尖沙咀广东道是香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这里有两座大型购物中心——海港城和中港城，年代都比较久了。
“什么玩意儿啊，衣服一穿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个假洋鬼子！”
茵茵大步从商场出来，一贯好脾气的脸蛋上竟然挂着几分怒气，她本想买块表的，结果没买成，嚷嚷道：“说英文就高人一等啊？我偏不说，说普通话怎么了？说普通话委屈他们了？”
“这边人分三等，说英文的、说粤语的、说普通话的，说普通话还真委屈他们。”
“都是遗毒，遗毒太多！”
茵茵不清楚后世的港灿，但一语中的。
“好了好了，也没必要在香港买，回去买也一样……”
姚远哄了哄，拉着她的手又随便逛了逛，逛到三点钟左右，来到了两座购物中心的中间，中间有一条街，街上藏着嘉禾的一家经营了13年的戏院，叫港威戏院。
嘉禾在香港有5家戏院，这是其中之一，颇有名气，《色情男女》《周末狂热》《心猿意马》等片，都曾在这里取过景。
《无间道》也取过，曾志伟和刘德华接头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当时银幕上放的是谢飞导演、腾格尔（对，就是那个腾格尔）主演的1995年电影《黑骏马》。
港威戏院门脸不大，外面贴着一张新片海报，一个穿旗袍的女子窈窕艳媚，红唇勾人。
她叫汤唯。
“这呢这呢！”
于佳佳在门口招手，旁边还站着几位，是宁浩、梁家辉以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此人叫刘伟强，不用多介绍了。
《无双》的剧本已经搞定，进入筹备期，原本的导演是庄文强，拍过《窃听风云》系列。但庄文强现在太嫩了，执导经验少，就换成了刘伟强。
刘伟强对商业片类型的适应能力很强，镜头水准一流，就是后期在大陆拍主旋律搞的不伦不类。
眼下《误杀》已经拍完，宁浩要在香港做一部分后期，再回内地做一部分，所以出现在这里。
至于姚远，只是带茵茵过来观摩《色戒》的，嗯，单纯的很。
“姚先生！”
刘伟强第一次见对方，非常客气的打招呼。
嘉禾被收购，在香港电影圈影响更大，一帮人嚷嚷着港片已死，但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北上赚钱。
他晓得对方的实力。
“刘导演！”
姚远跟他握了下手，没多言语，几人便进了戏院。
最大的一个厅，居然坐了九成。
搞黄色果然是第一生产力，《色戒》在香港可是被评为三级片的，以香港影市这种衰样，最后竟能斩获4千多万票房，堪称奇迹。
除了姚远，大家都很好奇，炒的沸沸扬扬，又是大导演李安，又是梁朝伟，又是激情床戏，勾的人蠢蠢欲动。
坐下不久，电影开始。
李安出色的掌控能力让这部文艺片并不显得枯燥，起初大家还在看剧情……
于佳佳兴致勃勃，茵茵捂着脸，没想到如此劲爆。
结果这是开胃菜，后面的激情戏更火辣……
“这么大尺度！”
“这个女演员是谁啊，好拼！”
这些人中有香港观众，有大陆过来的，专程跑来看《色戒》。
里面三段大尺度戏，一段比一段激烈。茵茵看的满脸通红，如果只是她和姚远还好，关键还有别人呢！
“这种电影能在内地上映么？”
“内地肯定是删减版。”
“我不是说删减，我是说这个主题，爱国青年爱上了大汉奸，还助他逃跑……我感觉行不通。”
茵茵表示怀疑，她直觉还是很准的。
《色戒》在内地上映后又被紧急叫停，忽然撤档。
另一个是只有汤唯被封杀，梁朝伟和李安屁事没有。
亏得汤唯有大佬罩着，还有一支牛逼的团队，把一个没拍过啥作品的女演员吹成了国际明星，位列“四旦双冰包汤圆”之一，莫名就成了一线。
当然现在韩国发展的很好，一部《分手的决心》横扫韩国影坛各大奖。

第482章 要打一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王佳芝被枪决了。
《色戒》也放完了。
这部被姜文评价为“娘们唧唧”的电影，单论艺术品质是很高的，但故事别扭，爱上大汉奸这种戏码。
姜文看不上这个，今年把自己的心血之作《太阳照常升起》带给了观众，谁知观众也看不上他，或者说，没看懂。
老姜郁闷，决心把《太阳照常升起》的故事再讲一遍，用观众能看懂的形式，于是有了《让子弹飞》。
《让子弹飞》香港票房才1千万，远不如《色戒》搞黄色。
“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啊，电影怎么可能打真军？”
“可我看像真的，伟仔都有反应的！”
观众们兴高采烈的离场，没人谈论剧情，都在谈论肉戏，甚至一本正经的分析体位、动作，到底是不是来真的？
姚远等人一起看了这样一部电影多少有点尴尬，除了于佳佳，她可不知道尴尬为何物，问：“茵茵啊，有什么感想？”
“就拍的很细腻，很吸引人，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主题，我也不太理解王佳芝爱上易先生。”
“有什么不理解的？小处女爱上了老男人，一个情窦初开，一个风月老手，一个抖M，一个抖S，一拍即合，老男人玩完就把她毙了，多简单点事儿！”
“于总这么一解释真是通俗易懂。”
刘伟强也是第一次跟于佳佳打交道，由衷的竖起大拇指，宁浩却有点不忍直视，有种丢人丢到香港的感觉。
没办法，华语娱乐圈加起来，于总都算一朵奇葩。
几人看完了电影，来到一间餐厅继续聚。
“《误杀》拍的怎么样？”
于佳佳先问梁家辉。
“很好啊！”
梁家辉不住点头，似在回想拍摄时的样子，笑道：“感觉非常棒，好久没演过这么过瘾的角色了。”
“需不需要调整？”
“能休息一下当然好了。”
“那给你2个月时间，2个月过后进组《无双》，导演已经在这里，与你搭档的是周润发，外加一个内地女演员张静初。”
“可以啊，有工开是好事，何况还是这么好的剧本。”梁家辉应道。
他自然饰演郭富城那个角色，郭富城怎么说呢，演技确实磨练出来了，但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演，偶尔会觉得出戏。
这大概也属于刻板印象。
提起《无双》剧本，刘伟强更是称赞道：“是啊，这种卡司和投资，还有这么好的故事，香港电影很久没这么热闹了，都是托于总的福。”
“家辉说有工开是好事，我非常同意这一点，我来这的目的就是让人人有工开，拍出更多的好作品，重塑港片辉煌……”
于佳佳虚情假意的表明态度，转头又问宁浩：“后期什么时候做完？”
“起码得2－3个月。”
“嗯，那就明年1月上映吧。”
于佳佳捋了下信息，道：“今年有两大制作，《投名状》和《集结号》都定在了12月。《长江七号》不想硬拼，改在了1月末，我们的《误杀》《叶问》在《长江七号》之前上映就好。”
“你是想虎口拔牙？”
“这叫丰富类型，拓宽市场，我们一个功夫片，一个犯罪片，那些大片跟我们不挨着。别把观众的观影水平想的那么高，也别想的那么差，商业片拍的过瘾，看的刺激，票房自然就好。”
于佳佳三言两语决定了档期。
姚远和茵茵一直在秀恩爱喂饭，根本不插话，等吃的差不多了，方道：“你们聊，我们去逛逛。”
说着，他就带茵茵先走了，于佳佳留下继续安排。
到了晚上，二人在酒店会师。
姚远这才道：“你在香港多留几天，联系一下美亚、寰亚、中国星、英皇、亚视、TVB，我们要搞网络反盗版联盟，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参与。”
“你要做什么？”
“我想打一场版权大战！”
“……”
于佳佳有点莫名其妙，但没讲话。
姚远继续道：“我在美国待了一个月，那边金融市场闹的厉害，政府很难兜底，肯定会扩大化。到时大量的投资机构会收紧腰带，互联网将会迎来第二次投资寒冬。”
“你觉得会波及视频网站？”
“不错，国内的视频网站没一家盈利的，全靠拿钱砸，我们搞麦粒视频那会才几家而已，现在你猜多少？大大小小起码有400家！
400家啊，是时候洗牌了……”
姚远抱着自己的保温杯，翘着二郎腿，道：“央视那边我打点好了，政治没问题，舆论没问题，差的就是诉讼官司。
你除了要联系香港这边，台湾那边也要找，内地的更要找，华谊、博纳、上影、中影……能拉一个算一个，大家组建联盟，一块告倒那些视频网站！”
“不当人子啊！”
于佳佳叹道。
“怎么叫不当人子？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走法律路线，让国家早日出台文件，治理盗版。国内市场再大，也容不下400家视频网站，这世道优胜劣汰，没实力的就不要搅和了，大家都这么忙，浪费时间。”
“……”
于佳佳理清了他的思路，道：“你要进入版权时代，光靠买肯定不行，自制作品才是长久之道。
那我就该囤明星了，大力发展明星经纪业务，多多拍戏。
哦不，光拍戏也不够，如果我们的视频网站要与电视台竞争，节目种类要丰富多样，电影、电视剧、动画、纪录片、网友原创，还有综艺，我们都要搞！
哎呀，那我更应该囤明星了……”
跟于佳佳谈事就是爽利，脑电波对得上，姚远点点头，补充道：“香港这边也很重要，是视频出海的跳板，我想在香港做一家视频网站，你有什么建议？”
“我们在内地搞视频，是以99集团为根基。在香港，甚至国际上搞视频，不能空中楼阁，也要有自己的实体根基，光靠嘉禾单薄了点。”
“嗯……”
说起这个，姚远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一个名词：亚视。
明年次贷危机，看看能不能捡些便宜。

第483章 霸道
上午时分。
刚从香港回来的于佳佳开着自己的大G，难得来到了盈实大厦。
以前大家都在团结湖，业务上有些混淆不分，现在分开了，刘强东领导的电商，于佳佳领导的文娱，好像一下子就独立了，或者说公司界限清晰了。
你99网络就是99网络，我电商就是电商……
于佳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来到18楼，姚远意外的不在，茵茵在里面。
“他人呢？约好了他还不在。”
“打针去了，从香港回来有点不舒服。”
“水土不服啊？”
“不是……”
茵茵顿了顿，小声道：“我们那天看完《色戒》，就想实践操作一下回形针。可能操作的太激烈，一身汗，又受了风寒。”
哎！
于佳佳报以同情。
茵茵陪着聊了一会，姚远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就有病气，张开嘴还没说话，先发出一阵健康的声音：“咳咳……咳咳咳咳……”
“行了行了，你肺子都要咳出来了，等你好了我再来！”
“没事没事……咳咳……”
姚远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咕嘟咕嘟喝了一杯水，又含了个甘草片，道：“香港谈的怎么样？”
“美亚、寰亚、英皇都很支持，其余的不想参与，但愿意口头上声援。”
“有几家就行……”
姚远点头，又道：“你知道我的规划是社交＋电商＋文娱，文娱的体量貌似不如，但把视频算进去就不一样了。我选在这个时候启动，是想在明年一劳永逸，从法令上解决盗版，让视频网站进入版权时代，这个大方向你要明白。”
“你说要囤明星，我这几天就找了些资料，上面的人你最好都签了。”
姚远又递过一份资料，于佳佳一瞧，徐峥、黄渤、王宝强、吴京、刘诗诗、杨幂、佟丽娅、赵丽颖等等等等。
有实力派，有流量派，电影的少，电视剧的多。
因为大陆的电影产业从90年代改革算起，能称得上扛票房的，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早期葛优独挑大梁，后来徐峥玩明白了，拍了几部爆款；沈腾以独特的褶子脸异军突起，打造了“含腾量”专属名词；吴京新时代主旋律掌门人，不必多言。
另有黄渤和王宝强，单打独斗差点，与人合作却能制造1＋1＞2的效果，也算扛得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谁？
没了！
你要说四字太子，那我没话讲……
反倒是电视剧，各种小花、流量撕逼撕的不可开交，营造出一种热火朝天实则狗屎一坨的虚假繁荣景象。
“……”
于佳佳看着名单，有些人她知道，有些不知道，比如这个赵丽颖。
“这人是谁？”
“华谊的一个小演员。”
“有潜力？”
“我觉得还行，好挖。”
“行，我安排。”
于佳佳把资料收好，她知道某些人已经签公司了，但无所谓，抢过来就是。以前没爱弄艺人经纪，只有金莎、刀郎、凤凰传奇这些城乡结合部选手。
现在想做了，就得彰显一下力量。
姚远给了名单，又道：“按理说，你管着文娱一摊事，我也搬出来了，不该多插手，但现阶段比较重要，还是想跟你聊聊。”
“你跟我客气什么，尽管说。”
“你觉得进入版权时代之后，影视产业格局会发生什么变化？”
“嗯？”
于佳佳是少有的机灵人，但受于时代局限性，这次没跟上思路。
“这么说吧，以前片方拍一部剧，唯一的销路就是卖给电视台，当版权正规化后，网站不再有后顾之忧，也可以掏钱买剧，等于片方多了一个销路。
互联网有资本做靠山，财大气粗，电视台开价1千万，网站开价2千万，你说片方会卖给谁？
当年轻网民越来越多，当视频越来越丰富，电视台终究会回归中老年群体，除了几个头部，整体环境会陷入低迷，网站的地位却会水涨船高。
简单说，话语权会增加。
我们可以轻易将一部剧炒到天价，我们可以一掷千金给一位垃圾演员上亿片酬，我们也可以拉高整体的影视剧价格，直接干掉大多数电视台。
制作方——播出平台——市场，理论上是这条产业链。但如果我们的话语权强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什么呢？
我们可以对制作方说，你给我拍这个故事，你给我用这个演员，否则我不买你的戏！
我们可以对演员说，你想拍这部戏，必须把片酬分我一半，不然你别想上我的平台！
我们甚至可以对市场说，爱看看不看滚，反正你也没别的东西可看！”
咝！
于佳佳倒吸了一口刘亦菲，浑身冷汗。
茵茵听着都很惊悚，道：“这也太夸张了吧，真能变成这样？”
“夸张么？我一点不觉得……咳咳……”
姚远靠在椅子上，慢吞吞喝着水，道：“视频网站的本质是什么？是平台，平台就是可以如此霸道。”
“那也太……”
“你不用说别的，我就问你，想不想这么霸道？”
“想啊！”
于佳佳回答的干脆利落。
“想就好，你就冲着这个方向努力吧。小说、动漫、游戏、影视、明星、综艺、制作方、平台、观众……水乳交融，合为一体，方是大文娱的精髓！”
一席话给于佳佳说的热血沸腾。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影视产业的兴衰成败就在自己一念之间，这样的成就谁不想要！
其实姚远还有一点没说，视频不仅包括长视频，还有短视频呢！
具体讲就是，你觉得文娱没体量，但想想抖音和TikTok，体量是不是瞬间就上来了？当然现在提短视频还早，先把长视频做好。
于佳佳拨云见月，明确了真正的大方向——垄断，不禁心情愉悦。
正此时，姚远桌上的电话响了。
“姚总，客人陆续到了。”
“好，知道了！”
“走吧，那些公司代表来了……”
姚远三人站起身，到了一间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好些人，正是华谊、博纳、慈文、海润、等80多家电影、电视剧的生产方。
今天受到邀请前来，商量组建“反网络盗版联盟”的事情。
此前，于佳佳就觉得这是一件齐心协力的事情，版权规范化，是大家共同的诉求。但听完姚远讲的，她再看这些人……
做电影的还好，做电视剧的嘛，她已经不自觉的用“平台”的眼光，来打量这些生产者。

第484章 带头大哥
创作者与反盗版天生捆绑，但是否追究责任，还要看具体情况。在某些时候，盗版并不被追究，甚至被有意纵容。
版权这东西，哪种方式能带来的利益较大，就会选择哪种方式。
今天来的客人，起主要作用的也就华谊、博纳、海润、金英马等，余下都是凑数，壮声势。
中影、上影、京城电视艺术中心等单位，碍于身份不便参与，却也给了口头支援，这便是行业现状——盗版已经猖獗到公认要治理了。
选在盈实大厦开会，姚远自然出席，众人心里也有数，他要当带头大哥！
如果换一家单纯的影视公司，他们肯定不服，但99集团扔在娱乐圈里就是巨无霸，极具分量。
姚远坐定，并未开口，会议由于佳佳主持。
“国内视频网站在05年启航，06年飞速发展，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网站包括各种视频软件，已经有400余家。
版权一直是个大问题，相信诸位都吃过苦头。如今影视行业欣欣向荣，我认为正是治理盗版的好时机。
你们也不想《投名状》上映第二天被被挂在网上吧？你们也不想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视剧，眨眼就全集上传到网站上吧？”
于佳佳敲了敲桌子，道：“我长话短说，在座的各位加上香港的几家公司，共83家。我希望这83家能组建一个反盗版联盟，对优酷、土豆、56、酷6、六间房、PPS、PPTV等大小400余家视频网站和软件提起诉讼，主张正版权益！”
“……”
众人窃语了一会，有人问：“于总是真的想打官司？”
“当然！”
“根据我的经验，打官司没什么用，我们公司就起诉过，赢了也拿不到多少赔偿，对方只是罚酒三杯。
现在他们更学精了，让自己的编辑冒充网友上传盗版视频，如果被抓住，就说是网友个人行为，平台顶多落个审查不严的罪名，难搞的很。”
“一两家起诉作用不大，所以我们要一起打，要的是声势和影响力，促进官方早日出台政策，从根源上打击盗版。”
“您确定可行？”
“我不想再费口舌解释，干就留下，不干走人！”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倒是没人离开。
“起诉是怎么个形式？”
“如果信得过我，99娱乐愿意全权负责此事，用不着你们操心。”
“冒昧问一句，贵公司的作品不多，也谈不上什么损失，貌似没必要出这个头？”
“……”
姚远示意了一下于佳佳，亲自开口道：“大家都知道，99集团旗下有一家小视频网站，我们也收购了不少版权。
我不否认此事的意图，整顿盗版，我们手里的版权才能发挥作用。
我只想说版权是早晚的事，不是我们某些人不喜欢，它就不会到来。政治需求摆在那里，国家早晚会治理。
那为什么不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我希望看到一个规范的合理的网络视听监管制度，更何况，如果版权都规范了，价格自然会提高，对你们也有好处。
我是个生意人，大家有钱赚才是最好的环境。”
“嘁！”
茵茵和于佳佳同时斜了一眼姚远，你特么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这番话听在众人耳朵里，不由暗叹，不愧是网络圣人、理想主义者的代名词，看看人家这胸怀！
有个强势带头的更好，于是调子定下，反网络盗版联盟就此成立。
开完了会，于佳佳找到华谊的代表，聊了几句话题一转，道：“99娱乐要多开几部戏，苦于演员太少，想签几个新人。你们家大业大，不知道能否割爱？”
“于总说笑了，不知相中了谁？”
华谊代表心头一紧，生怕是范小胖、李冰冰等人，谁知对方吐出一个叫赵丽颖的。
谁是赵丽颖？
他在脑海中搜索，哦，去年参加了一个《雅虎搜星》的比赛，签了华谊，不怎么受重视，演过几个小配角。
他不愿为了一个小新人得罪对方，当即保证可以调和调和。
……
国内的艺人经纪，王京花跳槽去了橙天之后，就有点走下坡路，但仍不可小觑。华谊坐拥双冰、周迅、黄晓明等，资源依旧雄厚。
另有唐人、星美、海润、荣信达等经纪公司，属于中坚力量。
于佳佳现在和他们是盟友，不好大肆挖人，只能先挑小角色以及没有公司的新人。她也很好奇姚远的那份名单，因为没啥大明星，操作难度都不高。
华谊的行动很快，立马对赵丽颖进行了一番评估：有潜力，但也仅仅是有潜力。娱乐圈这样的姑娘多了，只有1％的人最后能混出来。
于是赵丽颖的合约理所当然的被转给了99娱乐。
午后。
赵丽颖火急火燎的坐客车从廊坊赶到了京城，嗯，坐客车。
她不在京城住，生活成本高，一般在老家待着，每月领几千块钱的基础工资，有戏的话再赶过去，反正离得近。
最近公司刚给了她一部戏《春去春又回》，台湾投资的，自己演个小配角。
正美滋滋的背剧本呢，结果自己就被卖了！
“……”
她望了望团结湖大楼，咽了口口水，忐忑不安的上了去。
与此同时。
于佳佳坐在姚远原先的办公室里，正在接待另一位明星——今年28岁越来越有女人味，马上进入黄金期的高圆圆。
“我们也是老相识了，达成一致就好，日后合作愉快。”
“谢谢您赏识，我也很荣幸加入99！”
高圆圆温温柔柔的握了握手，还是很开心的。
99娱乐的资源很棒，除此之外，于佳佳还承诺：只要待够三年，公司就投资帮她成立个人工作室。
这个诱惑太大了，高圆圆直接点头。
不得不说，明星这个行业充分显示了市场变化，最早是电影制片厂、话剧团的体制演员，后来商业大潮变身个体户，再后来都想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
现在呢，有一家个人工作室是绝大多数明星的心愿。
等再过些年，工作室都看不上了，那得自己当老板，签艺人，入股融资，混进资本圈才算成功。
到了疫情时代，某些明星又开始回流，拼命想挤进体制内……
高圆圆谈完了事，离开办公室，在走廊上瞧见一个小圆脸、大眼睛蛮可爱的姑娘，不认识，看了几眼擦身而过。
赵丽颖却一直盯着，哇，那是高圆圆吧！以后我们就是同公司的了？

第485章 不鸣则已
“咚咚咚！”
赵丽颖站在办公室外面，深呼吸了几口气，敲了三下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紧张的目光没有焦距，只隐约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桌子后面，旁边还有个穿蓝色丝袜的助理。
“于总好，我是，我是赵丽颖，今天来公司报到！”
她颤着声音说着预想中的台词，对面却没回应，好容易集中视线，却对上了一双严肃、审视又带点嫌弃的目光。
就这？？？
于佳佳第一次怀疑姚远的玄学。
小个子，邻家小妹的气质，顶多是俏丽可爱，有点土气，还是非科班出身，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
于佳佳真的很嫌弃的看着赵丽颖，忽然想起被自己抛弃的金莎，某种程度上俩人还有些相似之处。
“你现在已经是公司的人了，《春去春又回》合约不变，你继续拍着。”
“谢谢于总！”
赵丽颖松了口气，还真怕这戏没了。
“你在京城有住处么？”
“没有，我在老家住，廊坊。”
“搬过来吧，公司提供宿舍，每月生活补贴5千块，片酬另算，还会给你们统一报班学习表演。我们刚发展艺人经纪，人手不太够，暂时分不出人带你，你自己先适应适应。
你的形象比较邻家，给你的角色也会往这上面靠拢，把演技磨练上来再说。
对了，你现场给我演一段，我看看什么情况。”
“现，现在？”
“就演你演过的，开始吧！”
于佳佳的风格让赵丽颖更紧张，但她毕竟也是娱乐圈出了名的狠人，当即调整状态，给对方来了一段《金婚》里的戏份。
她饰演张国立和蒋雯丽的女儿……
惨不忍睹！
“好了，你先出去吧，会有人带你去宿舍。”
“哦，于总再见！”
赵丽颖自知表现不佳，哭丧着脸退下了。
于佳佳叹气，算了，先练几年吧，不行就扔。要说这小演员的演技就是差，还不如签已经成名的，也不知姚远怎么想的。
诶，这话让姚远听到可就不同意了。
谁说没名气的演技就不行啊？他在抖音就见过好些十八线小明星，跳擦边舞跳的都很勾人，是有演技在里面的……
赵丽颖的瓜都晓得，不再啰嗦了，她的演技被各种吹，其实只是矬子里面拔矮子，都怪85花太拉跨。
这帮人貌似各有特色，其实全在一个舒适圈里混，她们擅长的东西都一样，就是偶像剧和流量。凡事靠对比，赵丽颖相对而言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总之，于佳佳开始收罗各路明星。
大部分人也愿意来，99娱乐的资源明显上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人家承诺待够一定期限，就给开个人工作室。
也就是她不挖，如果挖的话，范小胖都乐意跳槽。
而她这边忙活着，反盗版联盟也开始行动。
……
土豆网总部。
王微最近春风得意。
首先，土豆网已经拿到了三轮融资，首轮是由IDG投的50万美元，次轮也是IDG领投的850万美元，三轮则是今日资本领投的1900万美元。
都是老熟人，IDG和今日资本都给姚远投过钱。
他们一方面对姚远的商业思路五体投地，一方面又百思不得其解，比如麦窝早早孵化出了麦粒视频，但愣是按着不发展，也不接受投资。
没办法，这些资本只好找别人。
土豆网的注册用户已经有1000万了，在国内数一数二，每年服务器和带宽的费用就得1亿。
是赔钱的。
但没关系，视频网站是风口，资本愿意投钱，第四轮融资已经在商谈了。
除了事业，爱情上他也有收获，刚刚迎娶了东方台的主持人杨蕾。杨蕾是复旦大学硕士，美丽知性，妥妥的人类高质量女性。
王微爱情事业双丰收，一时羡煞旁人。
此刻是早晨，他刚刚上班。
办公室布置的像个书房，偌大的书架上码满了书，还有熏香炉和打坐用的蒲团。王微本质上是个文艺青年，自己写书、编剧，后来创办了追光动画。
《白蛇：缘起》《白蛇2：青蛇劫起》《新神榜：杨戬》等等。
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打开电脑，第一件事自然上土豆网。
“与昨天相比，大概增加了1600条视频，势头稳定。”
王微满意的点点头，又看新上传的内容，大多数是影视和电视节目。
其实视频网站起家的时候，很多都把重心放在网友原创作品上，但这年头条件落后，能自制内容的网友太少，根本撑不起一家网站。
所以才转变策略，以上传影视剧、综艺等为主。
目前唯一坚持原创并且有影响力的就是麦粒视频，叫兽易小星、卢正雨、胡戈、后舍男孩、羌族双煞、dodolook等等，这些代表人物全都死忠死忠的扎在麦粒。
王微眼热的厉害，不止一次的挖人。
对方就是不来。
他问是因为钱么？我们土豆网给的更多。
人家说，我们为了信仰！
淦啊！
把王微这个文艺青年整的都不会了。
当然，他也必须承认，没有一家网站能做到麦窝那样对待网友的，姚远被网友称作“船长”可不是闹着玩的，互联网独一份。
王微又偷偷摸摸的登上麦粒。
这里的气氛不同于别的视频网站，热门全是原创作品，辅以少量的影视剧。这样没流量的，因为影视剧的点击多。
可麦粒就是坚持下来了，还给后舍男孩、dodolook发行了单曲，挂在了千千音乐网上。
“……”
他看了一会，意兴阑珊的退出来，多好的网站和创作者啊，可惜不是自己的。
他又不禁念及土豆网，将来肯定要上市的，上市就有钱了，到时能不能把麦粒视频收购了呢？与土豆网资源合并，简直完美！
王微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做成了。
“王总！王总！”
就在此时，助理急匆匆的跑进来，道：“有制作方要起诉我们！”
“起诉就起诉，你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王微颇有经验，他知道土豆网的视频侵权，甚至搞黄色，这年头视频网站尺度大，露点的镜头都公然上传。
审核人员睁一眼闭一眼，露点才有流量嘛。
“这次又是谁啊？把内容删掉，道个歉，过段时间注册个新号再传一遍，这还用我教你？”
“不是啊，王总！”
“这次是83家制作公司联手把所有的网站都告了！！”

第486章 人往高处走
“99娱乐、华谊、博纳、英皇、美亚、寰亚等83家版权方，组建反盗版联盟，联手对优酷、土豆、酷6、56等400余家网站，盗播《疯狂的石头》《天下无贼》《功夫》《奋斗》等1000余部影视剧的非法行为提起诉讼！”
“联盟称：我们希望通过此次大规模行动掀起视频网站的维权浪潮，促进影视及视频互联网行业的健康、公平发展和共赢！”
“……”
王微皱着眉头看完，自言自语：“这是来真的啊！怎么突然抽风了？”
他惊讶、紧张，总体上却比较镇定，以前又不是没被告过。不仅是土豆，大部分同行都被告过，屁事没有。
比如拍出过《小鱼儿与花无缺》《七剑下天山》《双响炮》等作品的慈文传媒，就曾起诉过56网，经过法院判决，56网不承担任何责任。
因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有一条规定，简单说就是：用户私人上传的内容，版权方告知网站，如果网站及时删除内容，就不承担责任……
这条扯犊子一样的规定，让无数版权方蛋疼，也让无数网站钻空子。
就像前面讲的，网站会让自己的编辑，或者雇人，或者干脆开发软件自动上传视频，被抓到了就说是用户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他们将其称之为“避风港”条款！
所以王微大体上是镇定的，但此次规模实在太大，看前面那几个公司就吓人，媒体早就闻风而动，当即就有人给他打电话采访。
“喂，你好？”
“对，我已经知道了！”
“其实我的态度一直是这样，土豆网遵照法律行事，严厉打击盗版，我们始终在为正版建设而努力，对这次的动静也有些困惑，可能有沟通上的误会……”
挂断了一个记者，没过多久，又有记者打来采访。
甚至一整天没干别的，尽打电话了。
第二天变本加厉，到了第三天，王微索性召集全国几十家媒体，搞了一场电话会议，统一回应质疑。
而优酷、56、酷6等网站的创始人也面临着同样问题，一时间舆论四起，热闹非常。
这些网站虽然不怕，但立场上是被动的，说白了就是不占理。他们不知道对方出什么招数，只能暂且观望。
反盗版联盟那边则是不慌不忙，隔几天就发个动态，告诉大家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根据反盗版联盟公布的名单，目前已掌握被侵权影视剧的相关证据！”
“香港寰亚、美亚、英皇等表示，坚决维权，始终与内地同行站在一起！”
“头部视频网站成为重点对象，或遭索赔1亿元！”
“上海法院网已经可以看到14起针对土豆网的版权诉讼！”
与之前不同，这次给大家的感觉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
谭晓琳是土豆网的一名编辑。
大学毕业不久，留在了上海工作，土豆网好歹是互联网新兴的视频产业，待遇还行。上海现在月平均工资为2892元，房价是9755元。
她每月各种补贴都算上，能有3千多块。工作没啥技巧性，就是审核、推广视频，靠的是耐心，自己还挺满足，想着存钱买房美滋滋。
这日一早。
谭晓琳颠沛流离的从出租房赶到了公司，从夜班编辑手里接过工作，一边吃着鸡蛋饼一边审核视频。
土豆网每天新增1600个左右的视频，90％是盗版资源，而这90％里一半是公司弄的。
她每天的工作任务之一，便是上传至少30个视频，点击量与绩效挂钩。
那视频怎么找呢？有些是自己下载的，有些是从别的网站，甚至直接从电视上扒的。没错，直接用技术手段扒内容！
谭晓琳登上自己的“网友账号”，上传了最新一集《火影忍者》，上传后自己给自己审核，然后发布。
这是她被分派的固定任务，专门更新《火影忍者》，日本那边已经播到了第二部，鸣人跟随自来也外出修行回来……
日本资源出来后，字幕组会进行翻译，发在一个叫“人人影视”的会员制网站上。
“人人影视”可不得了，国外的影视、综艺、动漫啥都有，是目前最牛逼、最垄断的资源站，各大视频网站都在上面汲取营养。
谭晓琳传完《火影忍者》，开始自由搜索别的视频，以完成今天的任务额。搜着搜着就变成了摸鱼，逮住一个视频先看了起来。
这是一部美剧，叫《拉字至上》，讲女同的。
她看完了一集非常兴奋，因为里面有大量镜头，这种视频通常都是流量入口，极受网友欢迎。
“这月奖金有保证了！”
谭晓琳开心的将视频上传，土豆网的编辑也很卷的，会争抢《火影忍者》《康熙来了》《男女纠察队》这些大资源。
她传上去之后，看看时间要吃午饭了，本想再摸会鱼，谁知电话忽然响了。
“……”
她一瞧号码，面色一变，拿着手机躲进楼梯间。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我，我还是感觉不太行。”
“为什么呢？”
“我总有一种负罪感，要不你找别人吧？”
“为什么会有负罪感呢？你身在职场，职场就是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给你的待遇是现在的三倍，还有额外酬劳，也不需要你露脸，只是想你把土豆网的真相讲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们最近的举动，就是要整顿版权市场，版权正规化是早晚的事，这些网站拖一天是一天，其实心知肚明。
当政策下达的时候，视频网站没有任何还手之力，都得乖乖的买版权。到时你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什么呢？你会为曾经上传那些盗版内容而有负罪感么？”
“这个不会吧……”
“所以啊，负罪感这东西虚无缥缈，自己给自己强加的枷锁。或者说，当版权正规化的时候，我们也会加大对视频网站的投入，你觉得土豆网能赢，还是我们能赢？”
“……”
谭晓琳沉默了，又犹豫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感觉很羞耻很背叛的道：“我真的不用露脸？”
“当然！”
“那，那……”
“好了，我会安排一切，你听消息就是。”
对方挂了。
当谭晓琳一步一步往回走，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反倒忽然轻松起来。没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与对方相比，她对土豆网还真没啥信心。

第487章 关门
在水军有条不紊的安排下，83家版权方大战400家视频网站的事情持续发酵。网友们不在意，就算在意也是关注以后有没有免费视频看。
“首先，我支持正版化；其次，我不想花钱。”
“我觉得这次还是雷声大雨点小，之前有家公司起诉，虽然赢了，但最后获赔了1.5万，玩闹一样。”
“就是，诉讼成本高，周期长，赔偿少，完全没有性价比。”
“不一定啊，这次都是大公司，人家不差这点诉讼费。”
“封就封吧，我无所谓，别把我的哇嘎、电驴、BT、迅雷封了就行。”
“兄弟有点过时了，最近新出来一个软件叫快播，我用着还行。”
“快播是吧？我去试试，好用的话回来咱们斩鸡头、烧黄纸！”
“话说谁有艹榴的最新地址啊，分享一下！”
“同求，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
迅速歪楼，帖子里一片祥和，团结友爱的气氛油然而生。
快播正是今年诞生的。
王欣这个人最早是做音乐交换软件的，后来进入盛大，主导“盛大盒子”的研发，待了一年又跑了，在深圳一个仅有10平米的民房里，鼓捣出了快播。
短短数年就成了市场占有率第一，无数年轻人的青春回忆。
后来的事都知道了，快播涉黄封禁，王欣坐牢。都说是乐视举报的，其实乐视只是被推到台面上，背后是所有利益相关的版权方。
商战嘛，一向如此。
总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反盗版联盟正式起诉，视频网站应对接招，各路专家也跳出来说话。
当专家不代表任何利益群体的时候，还是能说几句人话的，可惜事实往往相反。
后世更甚，出现了诸多传世名句：
“现在谁家还没有50万现金呢？平均家庭收入300万，人人买得起房子，人人都有钱做理财！”
“农民可以县城买房，开车回农村种地。”
“年轻人不生孩子，要进行适当处罚！”
“低收入人群可以出租闲置房或者用私家车拉活增加收入！”
与之相比，现在专家的战斗力差点，言论也没那么白痴无下限。针对此次风波，很多法学界人士发声，其中就有一个观点：
“对互联网视频侵权行为量刑较轻，主要是为了保护这个新兴行业。法律一般是滞后于一种行为的，我们不能在一种新兴事物出现时就一棍子打死，罚得太重会伤害这个产业。”
听起来不太悦耳，现实中却是有道理的。
拿姚远来说，01年的时候做短信联盟，然后做SP，那会正是短信的蛮荒时代，乱象丛生，环境真的很宽松。
但当市场开拓完毕，逐渐成熟的时候，政策一下子收紧。其他的像社区、彩铃、电商等，也经历过类似阶段……
姚远承认这个道理，但他觉得没必要给视频网站过多的野蛮生长的时间。
视频网站不像邮件、即时通讯、电商，是一种颠覆传统认知的东西，视频只是随着宽带普及、技术提升必然诞生的一个产品。
已经400家网站，还想怎么发展？
差不多就得了。
……
土豆网。
王微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一方面要应对诉讼，一方面要处理舆论危机，目前还应付的来，比想象中的力度还要差点。
看来对方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闹的沸沸扬扬，实际上没啥杀伤力。
这日正忙着，电话忽然响了，居然是优酷网的古永锵。优酷、土豆、56是当今视频网站的前三位，你升我降，撕的不可开交。
王微颇感意外，道：“古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现在这种情况不用废话了，我希望我们在口径上能保持一致，不然谁也好不了。”
“怎么说？”
“法律上咬死‘避风港’条款，我们只是技术服务商，不提供内容，这样在法理上能站得住脚。另外我们可以炒一炒那个专家的观点，就说视频网站是新兴产业，应当给予保护……”
“现在舆论对我们确实很不利。”
“所以啊，我希望我们暂时摒弃前嫌，一致对外，我已经找过56网了，就差你。”
“好，我同意这次合作。”
王微沉吟片刻，答应了。
侵犯这个事非常微妙，因为法律很宽松，从根子上就不会从重判决，如果舆论再影响影响，基本就没什么事。
他们最怕的是啥，是影响下一轮融资，所以也得好好处理。
……
看着面前的团结湖大楼，从上海过来的谭晓琳惴惴不安。
她已经从土豆网辞职了，这边开出的条件是三倍薪酬、提供住宿以及一笔额外的酬劳，金额可观。
如果不想跳槽过来，也无所谓，钱照给。
谭晓琳还没办理入职，不是不想，而是对方列出的职位太多了，社区、游戏、即时通讯、电商、水军、影视公司、音乐网站、点评网站……
眼花缭乱，她在土豆网就觉得挺好的了，来到这才认识到什么叫“企业的参差”。
谭晓琳上了楼，被安排到一间休息室，里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优酷的，一个是56的。
哎呀！
原来我不是唯一的叛徒，她瞬间轻松起来。
而坐了一会，始终没动静，她忍不住问：“今天谁来采访啊？”
“不太清楚。”
一人道。
“听说是央视的。”
另一人道。
“央央央视？”
她又紧张起来。
“怕什么？我们又不露脸，到时候会打马赛克的，声音也会做处理……”
这位看的开，笑道：“不瞒你们说，我早不想在56那破地方干了，这边一联系我就答应了，这才叫大公司！”
“呃，呵呵！”
谭晓琳干笑几声，你清高，你了不起。
与此同时。
其实央视的节目组已经到了，正在采访于佳佳。
央视2套的王牌栏目《经济半小时》，主题叫“视频网站的十字路口”，这档栏目经常关注互联网产业，也不算超纲。
只是别全程说法律问题，那就成法治栏目了。
将侵权现象融入到整体节目中，探讨视频网站的现状和发展，这样就OK。
郭振西现在是2套的总监兼央视广告部主任，权力大得很，安排个节目轻轻松松，甚至还准备做深度报道。
因为版权正规化，对电视台也有好处。
视频网站那边还觉得雷声大雨点小，还想打舆论战，殊不知姚远最不怕的就是舆论战，他已经升级了，不再单纯的搞网络水军。
直接放央视！

第488章 别
“作为一家视频网站，难道真的不知道用户上传吗？
比如《疯狂的石头》，版权并没有开放，但几乎每家视频网站上都有这部电影。明明在后台屏蔽几个关键词就可以限制住所谓用户的非法上传，这种技术难度很高吗？成本很大吗？
可那些视频网站为了流量，根本不会这么做。
一旦被抓住，就把责任推到用户身上，网站毫不担责。侵权者得到了保护，维权者反倒受到了种种限制……”
电视节目里，99娱乐总裁于佳佳侃侃而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然后节目开始整活：
“打着用户上传的旗号，就可以逃避侵权责任，这个规定在业内被称作避风港条款……然而事实真是如此么？记者几经辗转，找到了几位愿意接受采访的当事编辑，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真相究竟如何？”
画面一转，谭晓琳顶着一脸的马赛克出镜。
就是经常看到的那种，当事人侧坐在镜头前，面部全花，声音做了处理，旁边写着xxx编辑。
“你每天都要上传30个视频么？”
“对，这是跟我们绩效挂钩的。我们会注册一些小号，冒充网友上传影视、综艺、动漫等内容，因为这些点击量高，网站会有流量。”
“除了你们内部上传，还有别的方式么？”
“还有就是雇人上传，或者高级一点开发软件自动上传。”
紧跟着，优酷、56那二位也出镜，大义凛然的揭露老东家。
这还没完，节目组继续整活：
“在我们深入调查的过程中，还发现了更加触目惊心的事情，这是记者保存下来的一些视频截图，堂而皇之的贩卖色情、血腥暴力等内容，甚至将一部部色情电影整片上传，毫无遮掩，网站也没有任何监管的迹象。”
“而这些视频通常大受欢迎，点击量都排在前列，如果这也是网站失察，未及时发现，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节目组晒出了一张张打码的截图，透过马赛克似乎还能看到背后的路况拥堵，现场惨烈……
这才是杀手锏！
既然法律给视频网站“避风港”，OK，我们不在这上面跟你扯，我们重点说你涉黄！传播淫秽视频！
这可不是一句失察就能糊弄过去的。
在节目最后，还呼吁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就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悖论，究竟是保护一个新兴行业重要，还是维护版权重要？法律执行到什么程度才能既保护版权方，又能满足视频行业的发展……”
央视2套的节目播完，13套的《法治在线》也来了一波，专门从法律角度讲这个事。
这些慌慌张张的网站，终于迎来了想象中的狂风暴雨，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抗击打的能力。
一个视频而已，单一产业，力量太薄弱了。
……
到了这个地步，就不仅仅是侵权的事儿。
相关部门站出来回应，表示会针对视频网站的种种问题，尽快研究出台新规。
优酷网总部。
古永锵也有过美国留学、工作的经历，早期就在投资机构，后来认识了张朝阳，加入搜狐成了二把手，再后来单干，成立了优酷网。
这个人非常有能力，无论在搜狐还是优酷都拿出了优异成绩，反倒优酷被阿里收购之后，他就有点销声匿迹，或者说被架空了。
这么多年他积累了大量资本与政府的人脉，看到央视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开始摇人。
果然，之后的风浪一波接着一波，直至落在“举报”上。
优酷算有惊无险的度过，土豆网那边，王微也非常敏锐的迅速整顿，逃过一劫，56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56的创始人叫周娟，以前是网易的高管。
她可能政治敏感度不够，公关能力也不足，据说公安和网管部门到机房拔掉线就走了，而56全公司都没人意识到遭到整顿，技术团队还以为被黑了……
结果出来：
“56网闭站整改一个月，或涉色情、反动视频审核失误！”
（顺便说一句，现实中的56网确实被封了一个月，导致掉队……）
唉！
古永锵心情复杂，56网算彻底废掉了，以后想追都追不上。他会毫不留情的蚕食对方用户，也会报以共情悲悯。
一股严打的风浪在冒头，宛如后世的网文“净网”。
到这时候，傻子都知道有人在搞事。
“喂，古总？”
正此时，他忽然接到了王微的电话，对方上来就一句：“他这是要搞死我们啊！”
“你有什么想法？”
“肯定是99集团布的局，我想找熊晓歌、徐新牵线，见一见那位姚先生，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这是全行业的事，我也正想找那位聊聊，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好，那我安排个时间。”
电话挂了。
IDG、今日资本都是土豆网的股东，所以王微说找熊晓歌和徐新。
当背后的资本有交叉时，经常会碰到这种情况，投资人有时候会帮忙牵线，甚至直接当说客，来解决一些问题。
……
与此同时，盈实大厦。
姚远也在接一个电话，是他找的那位“神秘大佬”秘书打的。
姚远哼哼哈哈的态度端正，挂断后撇了撇嘴，茵茵好奇问：“他跟你说什么？”
“说我这次闹的动静太大，别瞎杰宝搞了，弄的相关部门非常尴尬，给他们点时间，明年应该会出台新规定。”
“那不就行了，我们也要适可而止。”
“当然，我又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姚远耸了耸肩，道：“我只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已。”

第489章 保障后方
报社大楼。
刘薇薇坐在办公室里哀春伤秋。
外面的团结湖公园还是老样子，花木萧索，池水渐凉，慢慢进入又一个秋冬轮回。可她已经不再年轻，遥想当年与姚远一块做实习生，青春懵懂，如今已是掌控80万水军的总教头，在互联网的灰色地带也算一号人物。
“唉，一去不复返！”
刘薇薇叹了口气，其实很多人都会这样，当事业到一定程度之后，反倒怀念当初创业的时候。
她就很怀念在那间小屋子里，姚司令带着几个人做短信，做语聊，那时经常忙到凌晨，但非常快乐……
“咯吱！”
门忽然被推开，于佳佳不请自入。
自姚远走后，她就是团结湖一霸，不敲门都算客气的，她手里拿着一摞文件，上来就道：“薇薇，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我要收购橘子文化，这是协议，你签一下。”
噗！
刘薇薇一脸苦逼，道：“姐，我知道我不中用，但好歹尊重尊重我吧？我的公司被收购，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这不是跟你说了嘛！”
于佳佳习惯性上桌，一屁股搭在桌边，道：“视频网站的格局注定改变，等政策出来，我们会加大对麦粒视频的投入，进行大文娱战略调整。
橘子文化是构架中的一环，我得拿过来管理。”
“那你们把我怎么安排？”
刘薇薇往椅子上一pia，放弃挣扎的咸鱼模样。
“你暂时继续做橘子文化，将来你和文莎另有他用，那个赛道要厉害得多。”
“什么赛道？”
“直播！”
刘薇薇嗖地一下坐起来，道：“真让我们做直播？”
“当然了，你和文莎有经验，非你们莫属。”
“那我可等着了！”
在各种各样的APP直播软件火爆之前，电脑端的直播就已经很火了。早期三巨头有YY、六间房、9158，后来又有虎牙、斗鱼等等。
到了短视频时代，便是南抖音北快手，中间夹个火山口。
有一说一，抖音的擦边还算很绿色，快手真是无下限。
直播的市场就大了，加上带货就更大了，能达到千亿级别。
刘薇薇以前干过语聊，知道这玩意有多赚钱，简直快乐的不得了。而于佳佳又道：“你把那些签约网红的名单给我。”
她拿到了一份名单，问：“哪些比较好？”
“这个，这个，这几个……”
于佳佳扫了眼，叫兽易小星、后舍男生、dodolook、羌族双煞等，沉珂不用说，凭借非主流已经成了第一网红。
至于芙蓉姐姐之类，嗯，已经过气了。
“要说受欢迎呢，后舍男生现在最红，但我觉得他们内容太单调，本身也看不出有什么才华，长久不了。
羌族双煞是模仿后舍男生的，感觉差不多。
真要论才华，叫兽易小星可以重点关注，好好培养。dodolook也行，可爱聪明……”
刘薇薇这几年没白干，眼光不错。
后舍男生，是由广州美术学院的两个男生黄艺馨和韦炜组成，花了100块钱买来一个仅有30万像素的摄像头，伴随着后街男孩《As Long As You Love ME》的歌声，他们对口型假唱，并跟着节奏做出挤眉弄眼的夸张表情。
在视频内容贫乏的年代无异于一声惊雷，病毒一样传播，一夜爆红。
甚至被传到了YouTube上，当时YouTube刚刚发育，这个视频成为YouTube最古老的20个视频之一，有677万人观看。
无数老外成为他们的粉丝。
美国动画片里都出现了后舍男生的形象，据说后街男孩来中国开演唱会时，也特意提及了后舍男生……
吃够了互联网的红利，但当他们进军娱乐圈时，自身的不起眼却暴露无遗，外貌平平，唱歌不行、拍戏不行、主持不行，几年时间销声匿迹。
一个回老家开画室，一个留在娱乐圈做小演员。
反倒是模仿他们的羌族双煞，其中有一个人叫杨迪，没错，就是那个杨迪，现在混的风生水起。
至于dodolook，本名叫赵菲云，桂林人，在加拿大留学，经常发一些自己的创意小视频，用后世话讲，这叫Vlog。
她算国内玩Vlog的鼻祖。
妹子非常可爱，有才气，现实中去了台湾发展，现在被刘薇薇签了，大成就可能没有，做个网络主持人、小演员还是可以的。
叫兽易小星不用说了，后来成立了万合天宜，作品《万万没想到》《报告老板》，甚至杀进了影视圈，以他们网红的起点而言，非常了不起。
此刻，于佳佳和刘薇薇研究了一下，带走了易小星、dodolook的合同，会转到99娱乐那边，变成真正的艺人经纪约。
剩下人的协议也会升级，简单说就是给的钱多了。
因为视频网站即将洗牌，99准备发力，后方得巩固好。
……
从姚远开始搞事，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多月。
如今风声鹤唳，各网站心惊胆战，其实头部还好，除了56倒霉催的，优酷、土豆、酷6都有惊无险。
中小网站就不行了，没有政治资源，韭菜一样刷刷闭站。
这日下午。
姚远和茵茵去香山小逛了一下，看了看红叶。
香山红叶是黄栌，不是枫叶，但香山有那种卖枫叶标本的，专门忽悠外地人，告诉你这是山上的枫叶……
这会已是国庆之后，游客依然不少，天南地北的口音，层林尽染，秋意浓浓。
逛了一会，就开始往出走。
茵茵穿了件卡其色风衣，不像来爬山，像来走T台，她打量着周围人，道：“幸亏国庆没来，不然能挤死，听说今年有十几万人来呢。”
“正常，等以后条件好了，人会更多。黄金周嘛，就是让大家消费的。”
“嗯？黄金周不是让大家休息的么？”
“谁告诉你的，让大家休息还至于放七天假？还特么调休？”
姚远上辈子打过工，哪怕这辈子千亿资产，对调休也始终怨气满满。这东西伴随着黄金周而生，黄金周是干嘛的，那是让你消费的，还真以为让你休息啊？
所谓新四大发明：公摊、灵活就业、离婚冷静期、节假日调休。
俩人走到了北门，没开车，而是骑上了两辆自行车，约莫5公里左右，回到了清琴山庄。跟茵茵在一块就这点好，总是见缝插针的让他运动，免得当懒虫。
刚进别墅区，姚远电话就响了。
他一看是熊晓歌，便递给茵茵，茵茵熟练的接过来哼哼哈哈了几句，挂断道：“熊总说你再不出现，他就杀过来堵我们家门儿。”
“他打几次电话了？”
“四五次吧。”
“那好吧，我也就是给熊总面子，不然我才不答应。古永锵和王微想见我，我就得出面？那我也太不值钱了。”
“德性！”
待吃过晚饭，姚远终于给熊晓歌回了个电话，约好了时间，准备谈一谈。

第490章 老阴比（上）
“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周正龙发现华南虎一事，又有了最新进展。
一位网友称华南虎的原型为自家墙上的年画，同时，义乌一家年画厂也证实，的确生产过老虎年画。
据媒体透露，国家林业局4位专家已经到达镇坪县，开始对华南虎的真实性进行考察……”
下班之后，姚远和茵茵没走，留在公司无聊的看电视。
正是近来最热门的事件：陕西镇坪县的一个农民周正龙，拍到了野生华南虎的照片，照片被省林业厅公布，经“鉴定”为真实，并奖励周正龙2万元。
随后，质疑的声音汹涌而起。
一些部门和专家力挺周正龙，说是真老虎，但网友和媒体不买账，毕竟那所谓的老虎，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
这个事轰动全国，热闹了大半年，最后政府出面宣布华南虎造假。
“……”
茵茵盯着看了半天，奇道：“一看就是张年画啊，为什么有人睁眼说瞎话？”
“为了钱啊，如果真有一只野生华南虎，能带来多少利益呢！”
“自欺欺人嘛，这能骗得了谁？”
她摇摇头，关掉电视，瞄了眼时间便进到衣橱，给姚远挑了一件长款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配白衬衫，又给他系领带。
“太老气了吧？”
“你懂个屁，这叫老派时尚。你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呢，男人过了25岁就得穿的成熟点了……伸脚！”
姚远抬起脚，被套上一双皮鞋，裤脚都被顺的妥妥帖帖，再戴上一块腕表，喷了点男士香水，整个人奢华内敛。
茵茵现在全权负责他的造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头，跟着自己穿上一件风衣，拿起包。
“走吧！”
俩人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小莫已经等着了，启动车子，奔建国门那边驶去。
让过了晚高峰，路况还算可以，一直开到了建国门西北角，那里矗立着一栋20多层高的大楼——华润大厦！
1995年落成，背后自然是巨无霸华润集团。
首都有四大会所：背靠富华集团的长安俱乐部，背靠华润的美洲俱乐部，背靠中信的京城俱乐部，还有最神秘的中国会。
接待群体各有不同，美洲俱乐部是顶级海龟和年轻富豪的天堂，古永锵和王微都是海龟，选在这里也合情合理。
姚远上到华润大厦的顶层，本想出示邀请函，不曾想看到了熊晓歌和徐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怎么样，我就说他最守时了，没让我们等！”
熊晓歌作为此次的气氛组，上来就开始工作，跟姚远紧紧握了握手：“现在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家业大了，架子也高了。”
“没有没有，最近确实太忙，我正想找你吃饭聚聚呢。”
“徐总，好久不见！”
姚远又和今日资本的徐新握了握手，这女人愈发精明干练，寒暄几句，转头介绍旁边那俩人。
“这位是古永锵先生！”
“这位是王微先生！”
“姚总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果然是这俩货，姚远十分客气，笑道：“劳你们亲迎，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不妨事不妨事，这边请！”
几人这才进了美洲俱乐部，姚远第一次来，打量这富丽堂皇的装修格局，觉得颇为俗气，本质上他更喜欢淡雅风，不喜欢金碧辉煌——刘强东好这口。
里面客人特别少，服务员却很多，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来去去，招待着这些资本新贵。
当人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开始追求格调，戴名表，喝红酒，抽在姑娘大腿上揉出来的雪茄，住改良版的四合院……
如果姚远仅活一世，他也追求这个，但两世为人就觉得蛋疼，心境自由更重要。
几人在一个包房里坐定，从服务员到菜品，到酒水以及上菜的形式，完美演绎了一套“格调”程序。
姚远当然不会表现出来，逢场作戏很简单，由衷的表达了赞美与欣赏。
古永锵41岁，王微34岁，看着27岁的对手都感觉岁数活到了狗肚子里。在熊晓歌和徐新的调动下，气氛非常不错，吃喝了一阵，王微终于问：“姚先生对现在的视频产业怎么看？”
“貌似如火如荼，实则想真正发展，至少需要5年时间。”
“不瞒你说，我也是这般想法。”
王微斟酌着措辞，道：“视频网站的内容，要么是影视综艺，要么是网友自制。
自制条件尚显落后，还需培养。而国内的影视市场还属于上升阶段，等实体产业成熟了，线上才会随之成熟。”
“是这个道理，我也认为目前是培养市场的阶段。”古永锵道。
“哟，那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啊！”
姚远欣慰道。
你欣慰个粑粑啊？！！！
你既然认为视频网站尚需培养，为毛还把我们往死里整！
古永锵和王微想喷死丫的，王微忍不住道：“那我就不太理解你的做法了，今天冒昧邀你前来，正是想请教请教。”
“请教不敢当，我也正想说说。”
姚远手里把玩着一只杯子，道：“基本上，一个新兴产业的发展必然要经过野蛮时代，然后才变得正规化。
视频网站貌似也如此，但实际不然。
第一是运营成本，它的服务器和带宽天生就是个巨大的包袱，比社区、电商更沉更重。你们现在才几百上千万用户，每年就能烧掉1个亿。以后几千万甚至上亿用户呢，服务器成本得增加多少？
第二是盈利模式，现在所有的网站都靠广告赚钱，而真正理想的模式是会员制，会员包月付费。但网友们大多白嫖，真想培养他们的消费习惯，那就不止5年的事了。
第三是版权，做视频天生与版权捆绑，只要这个国家还注重法制，版权正规化是不可避免的。版权价格也会理所当然的提升，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那问题就来了，运营成本＋版权成本，每一年都会是天文数字，仅靠网站自己造血根本支撑不了。即便你们上市了，也必然年年亏损，想要活下去就得有大资本投入。
所以视频产业与别的不同，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涌进来，造就一种所谓繁荣的景象，更不需要什么野蛮时代的过渡。
哦，这话有些绝对，还是需要一些过渡的，起码将法律完善起来。”
姚远看着对面二人，笑道：“这便是我现在做的事情，你们或许想着还要培养市场，我觉得没有必要，可以洗牌重建了。”

第491章 老阴比（下）
视频网站就是赔钱货。
甭管国内国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赔钱的，乐视网当年靠版权挣了钱，但后来也开始赔钱。
乐视现在的模式反倒挺好，自己的网站没啥流量，老板深耕海外下周回国，员工也比较少，靠版权和带货养活大家，自由自在，都已经施行“每周四天半”工作制了。
既然赔钱，那为啥网络巨头还非得搞视频呢？
因为视频是巨大的流量入口，是目前为止最具影响力的传播产品，而且网站赔钱也是赔会员和股民的钱，人家股票是涨的，股东是赚的。
所以呢，只要是足够体量的大资本，都会养一家流媒体，比如迪士尼、亚马逊、苹果、腾讯、阿里……
姚远从后世的视角看，视频天生捆绑资本，乱七八糟的小趴菜别来掺和。过渡阶段也不必太久，把法规完善了，后面就是大道通天，谁有钱谁说的算。
但在古永锵和王微听来，好家伙，上来就要洗牌重建，你多大胃口啊？一边觉得姚远仗势欺人，一边又很羡慕嫉妒恨。
“……”
熊晓歌和徐新对视一眼，反而品出些味道，但没有吭声。
席间一时有些沉默，只有茵茵笑着张罗大家吃菜，她现在与姚远形影不离，很多人都晓得二人关系，毕竟谈婚论嫁，没啥好遮掩的。
又过了一会，古永锵道：“姚总，你不妨具体讲讲？今天我们怀着最大的诚意而来，达不成一致没关系，重要的是有这个沟通，可以慢慢来。”
“这话在理，我简单说说。”
姚远顿了顿，道：“首先视频网站400家，太多了，那些中小网站应该尽快出局，市场应该尽快理清。市场这么大，1家吃不下，10家不够分，我觉得3－5家是比较好的结果。
其次，麦粒视频近年买了一些版权，如果二位有诚意，不妨谈一谈怎么合作，我们这边的方案是分销。”
“怎么个分销法？”
“两种方式，一个是广告费的30％……”
“太高了！”
“太高了！”
话刚说出来，古永锵和王微就齐齐摇头，视频网站全靠广告盈利，一下给出去30％，那更赔钱了。
姚远笑了笑，继续道：“另一个是版权打包，我们有多种细则，不同影视剧的搭配有不同的价格，期限1年，最便宜的套餐应该是……哦，2千万！”
咝！
二人倒吸了一口大肠刺身。
这比分广告费还狠，妥妥的狮子大开口。
“姚总，我们怀着诚意而来，但我们没见到你的诚意。”
“我为什么要有诚意？”
姚远奇怪道：“版权在我手里，大家心知肚明，明年肯定出台政策。我想独家就独家，想分销就分销，我为什么要降低价格照顾你们的网站？”
“你这是漫天要价，我们可以联手抵制你的分销！每年出产的影视剧这么多，我不信你能全部包圆！”
“哎，我开价，你们觉得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不用这么大火气，我又不是强买强卖。”
年龄最小的一个像个老油条，年龄大的反而沉不住气。
姚远还没完，又道：“顺便说一下，我手里攥着至少3000部的电影，5万集的电视剧，你们可以联手抵制，我也包不了圆，但一部戏火不火，是要看眼光的。
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就算买不到也可以自己拍，你们有什么？”
他站起身，对着熊晓歌和徐新道：“多谢款待，先告辞了。”
……
姚远和茵茵出来，根本没吃饱，跑到团结湖常去的那家烧烤店撸活珠子，凤凰传奇的照片还挂在墙上。
好久没来了，老板还记得他，拉着拍了张照片，也准备挂墙上。姚远无所谓用自己打广告，别弄成黑白的就行。
吃了半天，中途接到了熊晓歌的电话。
约莫十点多钟，俩人又赶到了昆仑饭店，古永锵和王微已经走了，熊晓歌和徐新在座，徐新一见他就抱怨：“你可真是不给他们活路啊，也不给我们活路！”
“从何说起啊？”
“你攥着海量版权，无非是想当老大，但也让别人喝点汤嘛！你开价那么高，网站怎么承担，最后花的还不是我们的钱！”
“是啊，你也说了这个市场无法一家独大，要3－5家才行，得饶人处且饶人。”熊晓歌也道。
IDG和今日资本是土豆网的股东，自然来说情了。
姚远却道：“的确要3－5家，但我也说了，背后没有大资本支撑，根本玩不转。我倒觉得是让你们及时止损，你们投资土豆网，唯一赚钱的方式就是上市之后抬高股价。
抬高股价靠什么，靠作品，靠明星！你们觉得王微有这方面的天赋么？”
“你是说……”
“我是说版权时代一旦来临，网站成本会飙升，做视频就得十亿十亿的砸，你们肯定不会花这钱，现在都是为王前驱，为大资本做嫁衣。”
这些投资人，你以为他们真懂么？
未必，大多是追着风口走，什么赛道吃香就投。
姚远一番话说得他们面面相觑，但熊晓歌和徐新明白他的意思，视频太烧钱了，谁有钱谁玩，谁能出作品谁玩。
这特么就差指名道姓说自己了。
“可你的麦粒视频又不放开！”
“放开啊，以前按着是节约成本，等版权规范了，我就得发展了。”
哎？
熊晓歌和徐新眼睛一亮，瞬间从土豆网的困局中跳出，跳到麦粒视频上，只觉风清月明，天地开阔。
做对手很讨厌，可变成自己人呢，那就是老鼠咬了牛屁股——鼠食牛逼了！
土豆网三轮融资，一共才2800万美元，IDG和今日资本的投入不大，调头很容易。但在场的都是老阴比，只做性价比高的事情。
姚远道：“我会宣布麦粒视频接受融资，我也认为王微很难驾驭土豆网的方向，需要一个更好的掌舵人。
当然，他们现在还嘴硬。
有句话叫不见黄河心不死，我可以等。”
“是这个道理……”
熊晓歌笑呵呵的举起酒杯，道：“没想到坏事变好事，可以干一杯。”
“对姚老弟我们是更放心的。”
徐新也举起杯子，姚远笑着和他们碰了一下。
王微：我这就被卖了？！

第492章 新帝国的诞生
历史上，明年金融危机，视频网站拿不到钱，一茬一茬的倒闭。等金融危机过去，资本重新盯上这个赛道，推了几家上市。
但他们发现，做视频并非上市就能一劳永逸，得一直往里砸钱，砸不起就完蛋。所以搞到最后，优酷和土豆合并，又被阿里收购，百度扶持了奇艺，腾讯也有了腾讯视频。
自此三分天下。
至于版权市场，国内版权从09年之后开始暴涨，《武林外传》的网络版权，每集才1千多块钱，到了2015年的《芈月传》，已经是200万一集了。
冯小刚的《非诚勿扰》，网络版权不到100万，到了2014年吴宇森的《太平轮》上下部卖了5000万，成龙的《天将雄师》卖了3000多万。
当时有专门运营版权的公司，甚至打算上市，后来没成功。
姚远现在提前1－2年搞版权运动，加上金融危机，会让视频赛道更快洗牌，更早的规范化。
但古永锵和王微是很愤恨的，他们拒绝了姚远的提议，开始上下奔走，动用全部的资源试图顽抗到底——别忘了，那边还有官司呢！
姚远也不着急，这种事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他们活不下去了，自然会回头。
……
京城又一个秋冬轮回。
随着一天天转凉，姚远和茵茵离开了香山别墅，搬到了海淀的一套房子里。距公司和刘淑萍家都不远，有时下了班便去那边吃饭。
刘淑萍乐呵呵的很喜欢给他们做饭。
距离产生美，俩人平时忙，见不着面，冷不丁回家一趟她当然高兴。
这天晚上。
已经供暖的屋子里有些发燥，干烘烘的，这年头也不讲究什么加湿器，刘淑萍就接了盆水放屋里，暖气上搭几条湿毛巾。
总说北方冬天有暖气，享福，那是供暖好的地方，供暖差的你试试？
姚远打后世来，那会已经集中供热了，供暖质量直线下滑，钱都是白交的。
刘淑萍今天又做了一桌子菜，主菜是羊排，吃法比较豪放，羊排烀熟之后，整根捞出来，蘸蒜酱吃。
一口下去，全是肉和汁水。
“过年你爸妈来么？”
“来啊。”
“来就好，那咱们得研究研究了！”
“研究什么？”
“还能是什么，结婚啊！”
刘淑萍一拍桌子，道：“原本我们想尊重你俩的意见，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事业心重，压根没想这回事。这可不行，我们做家长的得出来主持大局。”
“妈～”
茵茵叫了声，有点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很着急啊？”
“我着急还不是为了你们？主要是你爷爷那边，你爷爷今年都多大了，总得让他老人家亲眼见证，亲手抱抱下一代吧？
而且你爷爷的那帮战友、老首长越来越少了，总得趁他们活着的时候，你俩把事办了才成啊！”
刘淑萍以前做政工的，很懂，全是实在话。
“……”
姚远和茵茵对视一眼，茵茵道：“那你们就张罗吧，我们俩确实很忙，到时候配合就行了。”
“瞧你这话说的，给我结婚呢！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个性，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何况你们家业这么大，要考虑的就更多了，结婚就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不然那些人平时见都见不到……”
刘淑萍敲了下女儿的头。
她说的其实没错，一个恰当的理由非常重要。
就像有些人平日不举，羞于启齿，但阳了之后，就找到了充分的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甩锅。
姚远找爷爷帮忙的事儿，爷爷有没有告诉刘淑萍和张国安不得而知，但即便没告诉，他们也不傻。
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老头还能活几年？
到这个年纪了，为的都是子孙后辈。
……
吃完饭略坐了一会，俩人开车回家，住的是万城华府，26000/平，目前海淀最贵的，后世大概是17万/平。
万城华府挨着宇宙第一小学——中关村三小的北校区，西边是火器营，就是《探清水河》的发源地，北面还有个正在开发的地块，即大名鼎鼎的万柳书院。
这套房子不算大，3室2厅，与朝阳的棕榈泉差不多，以居住为主。
咱说房子还有不以居住为主的么？
当然有啦！
回了家，茵茵脱掉大衣，狠狠抓了抓头发，郁闷道：“我看我妈的样子，还想让我早点生娃，我才23，生什么孩子啊？”
“不想生就不生呗。”
“你不在意？”
“我在意什么？”
姚远好笑，重活一世除了被绿、脱发、扣易拉罐环掉了、炸金花三条A碰到235，他基本啥都看得开……
而茵茵得到了安慰，开开心心的铺上瑜伽垫，拉伸筋骨去了。
姚远则钻进书房，看近期的各种工作汇报。
首先是于佳佳和刘强东联动，炒热了《失恋33天》小说，借机推广“双十一购物节”的概念。
购物节也需要培养市场，今年小试牛刀，明后年再发力。
麦麦支付预计明年上线，还没推出呢，就已经给出去一些股份，在那位大佬的一个代理人手上。
等支付工具变成了金融工具，进来的人会更多。
姚远要利用支付助推整个生态产业，所以才搞，对其本身可不留恋，更没有马云那种野心，这玩意太敏感。
娱乐那边。
《误杀》《叶问》已经定档了，排在了1月份，《失恋33天》电影也在筹备中，原班人马。
姚远现在对娱乐圈没啥道德洁癖，真要追求干净，基本不剩谁了。文章和白百何搞点男女关系，与那些法制咖比起来圣洁的不得了。
“唉，果然底线是随着阅历不断降低的……”
他翻着资料，不时批阅几笔，翻到顾家明的报告时，猛地一顿，随即敲了敲桌子，笑了出来。
“可以啊，这小子！”
姚远很认可顾家明的成长，从一个单纯的策划变得像领导者了。
在他忙视频网站的这段时间，顾家明不声不响敲定了一个代理协议，韩国Neople公司开发的一款横版2D游戏：《地下城与勇士》！
简称DNF！
DNF的故事很多，有说这游戏在韩国很失败，大家都看不上，最后被腾讯捡漏；有说这游戏很火爆，大家争抢，腾讯找了对方的母公司——三星，才拿到了代理权……
甚至各种阴谋传说，有模有样的。
其实没那么复杂，一看诚意，二看方案。
九城、网易、腾讯、99都感兴趣，九城和网易没有足够的诚意，让韩国方很不爽。
而顾家明在韩国待了一段，天天去拜访，带了全盘的推广计划，利用社区、麦麦、电商、视频等等渠道大幅宣传，没办法，99集团就是资源多。
再加上让对方满意的代理费，自然就拿到手了。
腾讯的诚意也足，但弱势就在于游戏业务比不过99，至今没有运营大型游戏的成功经验，自然落了下风。
当然，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据说拿到了《穿越火线》的代理权。
腾讯游戏的四大天王：DNF、穿越火线、英雄联盟、QQ飞车。如今让姚远抢走了两个，以后有没有腾讯帝国还未可知……
这叫能量守恒，一个企鹅倒下去，千千万个姚远站起来！
“笑什么呢？”
“嗯？”
“我看你傻乐呢！”
茵茵练完瑜伽，洗完了澡，穿着睡衣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红酒，每杯只倒了一点点，睡前喝的。
“游戏拿下一个好项目，开心着呢。”
姚远抿了口红酒，品了品道：“这不是平时喝的？”
“那瓶喝完了，这是雷总送的。”
“哦，雷军是像喝红酒的人……”
姚远习惯性埋汰人，又抿了一口，身体微微发热，血液循环加速，手边搂着182的妹子亲昵，忍不住就有些挺动。
茵茵也来了感觉，修长的手指头在他身上划来划去，软声道：“我听说女人喜欢喝不同的东西，代表她不同的特质。”
“怎么讲？”
“喜欢喝饮料的女人闺蜜多。”
“嗯。”
“喜欢喝白酒的女人故事多，喜欢喝咖啡的女人工作多。”
“然后呢？”
“喜欢喝红酒的女人，姿势多……”
茵茵咬着嘴唇，贴近他的脸，想跟他调情。
但姚远这号人就是控制不住的贫嘴贱舌，疑惑道：“可你也不怎么喝红酒啊，你喜欢喝白开水……哦，你尿多！”
“啪！”
“咔嚓！”
“哎哎哎！”

第493章 首届双十一
当做爱之后，二人相拥之时，往往是感情最融洽的时候，但当穿衣服爬起来，一切矛盾又会降临，柴米油盐鸡毛蒜皮，该吵还是吵。
姚远和茵茵在一起，避免了在情感上做出无价值的消耗，可以享受纯粹的二人世界。对于这一点，他认为是不逊于事业方面的另一种成功。
当天折腾到很晚，次日没爬起来。
姚远索性不去公司了。
网上有个故事，说程序员在深夜赶一份ppt，发给小马哥已经是凌晨2点了，本想洗洗睡觉，没料到20分钟后，小马哥发来了修改意见，由此称赞小马哥事业拼命。
可能是真的，但人们也不想想：程序员深夜加班，第二天还得照常上班，小马哥凌晨回邮件，人家可以随时休息……
姚远就任性了一把，下午才起床，收拾收拾再吃饭，眨眼就到晚上，晚上他却出了门。
还是那辆沃尔沃，行驶在十点钟的京城大街上，周遭是越来越适应夜生活的人们，灯红酒绿，车流不息。
“小莫啊……”
姚远坐着坐着，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身手好的战友，介绍来几个。”
“您还缺保镖？”
“是啊，十个八个的不嫌多。”
“你请这么多保镖干嘛？”茵茵问。
“视频网站我属于断人绝路，保不齐哪天蹦出个精神病把我捅了，他特么还免责。我得防护着点，我爸我妈那边也要关照，万一被绑架了呢？”
“太夸张了吧？”
茵茵说完自己也没信心，道：“那还是多请几个，安全为上。”
“姚总一点都不夸张，别的不说，就您爸妈隔得那么远，确实得有人在身边看着。
你可不知道人穷能干出什么事来，我有个亲戚住平房，窗户挨着街道，白天他在屋里查钱，就被人盯上了，晚上正睡觉呢，咔嚓一块砖头扔进来把玻璃干碎了，人家拎包就跑……”
“你说的是年根底下吧？”
“还是您懂，平时倒也不至于，过年嘛，穷的实在没办法，有些人难免走极端。”
“是啊，年关难过……”
茵茵对这种生活不了解，姚远和小莫唠了半天，长吁短叹的。
他现在还不算太富，有时自己想想，等以后变成超级土豪该怎么办？最好的花钱方法就是扶贫、扶持教育、搞生态保护这些，能干点实事，还能镀金身。
车往中关村方向开着，路遇几家饭店。
姚远一瞧，笑道：“你猜东哥会给员工们订宵夜么？”
“东哥又不是小气的人，当然会了！”
“我猜他会借机收买人心，给普通员工订宵夜，然后为管理层亲自下厨，胖手做羹汤。”
茵茵也笑道：“是东哥会做的事，但也很正常啊，除了你一般都这样吧。”
“我怎么了？”
“你太懒！”
嘁！
车子开到了中关村，一片灯火通明中不知驻扎着多少新兴巨头，以及渴望成为巨头的菜鸟们。
其中有一栋大厦非常夺目，同样买了冠名权，楼体贴着几个大字：麦窝商城！
一半的楼层都亮着灯，员工统一加班，为了零点过后可能出现的乱局——今天是11月10日，1个多小时后，就是第一届双十一购物节！
从国庆之后，刘强东就开始零零散散的推广。
半个月之前，骤然加大力度，不要命的砸钱宣传，电视、网络、手机、报刊、公交车站等全渠道铺开。
“麦窝商城首届双十一购物节！”
“全民狂欢，全场包邮！”
“五折大优惠，再送现金红包！”
历史上，淘宝在09年搞了双十一购物节，那是为了推广淘宝商城（天猫前身）做的活动，只是尝试的心态。
沟通了27家品牌店，同时降价促销，结果一天卖了5千万（还有说是2千万）。
淘宝一看这个可以啊，遂逐年加大力度，然后京东、当当、苏宁等平台也加入进来，成就了这一网购盛事。
前有国庆，后有元旦，在11月份凭空造了一个节日，填补了促销空白。
当时主推的是服装，因为正是人们购买冬装，商家清库存冲销量的阶段，极其好卖。
麦窝商城现在的品类，包括图书音像、3C产品、服装和正在拓展的电器频道，已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商城有个优势，几乎全是自营店，调整价格不用与店铺沟通。
姚远和茵茵上了楼，也是第18层。
乱哄哄聚了好些人，还混杂着古怪的焦香，他找了找，抬眼瞧见孙隽了，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见识见识，购物节也有麦客诚品一份的。”
“东哥呢？”
“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宵夜呢！”
噗哧！
茵茵忍不住一乐，颠颠跑去看热闹，只见在办公区的一角，极不协调的安置了一个厨房，有水有灶，还有冰箱。
浓眉大眼的刘强东系着围裙，正在那滋啦滋啦的煎带鱼。
“东哥你还会这个呢？”
“咦，你们来了？这都小意思，我是正经过日子人，手艺不差的……”
刘强东夹了一块给她，茵茵尝了尝，连道好吃。
姚远也凑过来，道：“准备的怎么样？”
“上下一心，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具体问题具体解决。”
“我说菜。”
“哦，就差这个了……好了，开饭开饭！”
刘强东煎了一大盘子带鱼，端上桌，摆的满满当当，他拎上一瓶洋河、一瓶双沟，但没打开，道：
“这两瓶酒是我老家宿迁的名产，去年春节回来我带了好些，平时嘴馋想家就喝几口。这是最后两瓶了，今天我把它拿出来，现在不喝，一会喝。
现在喝是吃饭，一会喝是庆功！”
每个领导者都有自己的风格，刘强东便是这种风格，压迫感与安全感兼备。
姚远拿起酒看了看，不错，都是好酒啊！江苏也是名酒产地，号称三沟一河：汤沟、双沟、高沟、洋河。
对外省人来说，可能洋河梦之蓝的名气更大一些。
“我们的支付工具还没上线，很多手段也没用到，尚未全力以赴。今年主要是测试，看看网友的接受程度，平台的承载能力，快递的运转能力……销售额虽然重要，但今年不用太在意……”
刘强东先打鸡血，再给大家做心理建设，末了对姚远道：“你说两句？”
“我不说了，我是来蹭饭的，来来来……”
姚远挥动着筷子，让大家吃饭。
桌上很热闹，有说有笑，其实心里都没谱。别人是不确定双十一这种形式好不好用，姚远是不确定提前2年搞，会有多大效果。
员工们也在吃，他们就简单多了，一次加班而已。
眨眼已是11点40，即将迈入12点。

第494章 剁手剁手（上）
某大学附近的小区。
这是一套二居室的房子，精装修，每月房租一千多块，以现实大学生的消费水平，通常是合租。但对胡晓雪来说，完全没放在眼里，奢侈的自己居住。
她今年大四了，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考研、考公，或者找个编辑的岗位实习，可人生无常，谁能想到自己变成“知名网络作家”了呢？
《失恋33天》在网上掀起热度，又迅速出实体书，签售，出席各种活动。一年下来她算了算，赚了小一百万。
这还考个毛研啊！
她都准备在京城买房了。
当然钱也不是白赚的，公司对她有明确的事业规划，明年还要送她去学编剧，自己写剧本。
于佳佳找她谈过，提到一个“小妞电影”的概念。
源于好莱坞，指轻松浪漫，以女性角色为主体，表现女主独立自强的片子，最典型的就是《律政俏佳人》。
国内也有很多号称小妞电影的，其实都是蹭概念，里面基本没有独立自强的元素，卖的还是狗血爱情戏。
甭管《失恋33天》《杜拉拉升职记》，还是《非常完美》《撒娇女人最好命》，也甭管白百何、王珞丹、徐静蕾……只能说她们有小妞电影的影子，缺乏精神内核。
但无所谓啊，只要宣传这是小妞电影，观众就会认为这确实是小妞电影。
胡晓雪的事业规划，便是成为一位“都市爱情美女作家”，以及“小妞电影专业户编剧”。
此刻，晚上11点40分。
胡晓雪喝着可乐，嚼着薯片，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宛如跳舞，最后啪的落在空格键上，《劲舞团》的角色开始狂炫全场。
“哼！一群小屁孩子跟我斗！”
“吃屎去吧！”
胡晓雪碾压了几个小学生，获得了成就感，又瞅了瞅时间，暂且从游戏退出来，登上麦窝社区。
姚远将一部分股份出售给软银，很多人担心麦窝会变质，但半年下来，依旧连广告都没有的社区打消了这种疑虑，还是那个精神圣地。
而胡晓雪打开日志，敲了一段软文：
“熬夜蹲半价有一种奇异的期待感，期待我的保暖衬衣能入手，这样就可以过一个美美的冬天啦！”
发出去没过几分钟，已经有了近百条评论。
“啊，你也在通宵嘛！”
“同蹲同蹲，我看上了一款棉服，昨天在商场300多，没舍得买，半价我还能接受。”
“我准备薅麦客诚品的羊毛，五双鞋已经放进购物车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
“双十一购物节啊，你个假书粉，书里面都有写的，12点就开始了。”
“那何必通宵呢，明天白天买不也一样？”
胡晓雪回复道：“有些商品是限量的，12点准时开抢，不抢可能就没了。”
回复完，她翻了个白眼，纯粹为了恰饭啊！
胡晓雪忙不迭的又登上《劲舞团》，在新房间等待进人的时候，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在想麦窝商城。
“哎呀！”
“这个！”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她到底没抵挡住半价的诱惑，急匆匆退出来，登上了麦窝商城。
首页大广告晃瞎眼，各种天花乱坠的口号，一本书、一张碟半价，可能没那么吸引人，一件衣服、一双鞋半价，就有很多人关注了。
那更狠的呢，一部手机、一部数码相机半价，就问你动不动心？
胡晓雪其实已经看过了，购物车里装了一堆衣服，打算明天白天再买。但眼下又跑去3C大卖场，看着打五折的部分电子产品，忍不住直流口水。
后世的双十一套路比水深，脑子差的连优惠券都算不明白。
现在可不能那么弄，培养市场阶段要的就是便宜！实在！你搞的花里胡哨，人家消费者就跑了。
或许有人问，力度这么大，赔钱怎么办？
赔就赔呗，本来就是赔钱冲销量的。
总体上，首届双十一非常质朴，明年有可能的话，姚远打算搞个双十一晚会，铺天盖地的请明星代言，反正刘强东现在有钱。
“卧槽！”
胡晓雪翻着翻着，忽地爆粗口，看到一款比较热门的手机也赤裸裸的贴上了“半价”标签。
“真的假的？麦窝不要命了？”
“可我刚换的手机啊，妈的买早了！”
“我已经俩手机了，第三部没必要……哎，给我爸买一个！”
胡晓雪迅速说服了自己，魔鬼附身一样点了“预约”，再看看人数：6万！再瞅瞅时间：11点54分！
“6万人我能抢着？”
“我长这么大就中过一次五块钱！”
她嘀嘀咕咕的上了趟厕所，回来真的是蹲守在电脑前，一会刷新一下，一会刷新一下。看着时间过去，预约终止，然后在熬人的心情中一点点的来到了12点整……
“啪啪啪啪！”
胡晓雪鼠标连点，页面似乎卡顿没反应，缓了几秒钟才跳出一个框框：
“该款商品已经售罄！”
胡晓雪郁闷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本来嘛，那么多人怎么抢？
“我恨抢购！”
她愤愤的给其他商品结账去了。
本次双十一，姚远插手的不多，只提出一个建议，正是预约抢购。
这来自于上辈子的经验：他在京东抢原价茅台，抢了三年都特么没抢着！
……
与此同时，麦窝商城总部。
淘宝双十一的时候，老马会亲自坐镇后台，请李连杰、赵军旗一些明星朋友过来，对着一块大显示屏，看实时的成交额。
几亿，几十亿，几百亿，几千亿……在2021年，这个数字达到了5403亿！
京东618的最高纪录是3793亿。
在老马崩掉之前，被大众口口声声叫“爸爸”是有些道理的，确实有一种划时代商业帝国的感觉，而他就是掌门人。
姚远也想这么来一下子，可惜条件尚未允许。
刘强东的菜吃得差不多了，两瓶酒还摆着，众人都站了起来，盯着一块小屏幕，看上面的时间迈过了12点。
统计12点整的销售额不现实，有抢购的，有直接下单的，这些操作有延后性。
负责技术的李大学自然也在，已经满脑袋汗，生怕关键时刻掉链子，以刘强东的脾气，能当场摔杯。
好在平台没有崩溃，等了一会，数据正常显示出来。
现在是12点05分，实时销售额：883万！

第495章 剁手剁手（下）
“干杯！”
凌晨2点，刘强东的酒终于开了。
他重新做了几个菜，这次姚远招呼茵茵、孙隽一起帮忙，四个人亲手下厨，也算千载难逢。
一瓶白酒有1斤，2两的杯子，随便分分就没了——好在有资格上桌的人比较少。
“嗯！”
姚远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比江小白强！
茵茵不喝白酒，今天也给面子的拿了半杯，皱眉抿了一小口，只觉难喝，结果一转头看刘强东，人家咔嚓干了，抬手又倒了2两，跟喝水似的。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这个活动居然这么强！”
刘强东生气就是生气，高兴就是高兴，大脸红扑扑的，神采飞扬：“外界一直说商城的数据不如淘宝，淘宝老大，我们老二。
我们内部其实不服气，可没法跟人解释，人家搞C2C，数据天生漂亮，好像我们玩不起一样。
我们知道自己很牛，但也确实需要一个契机把实力释放出来。当初姚总眼光独到，瞄准了双十一购物节的概念，我们也算没辜负期望，来再干一杯！”
说罢，他咔嚓又干了。
茵茵被吓到，悄声问：“东哥这么喝没事吧？”
“没事，人高兴的时候酒量会变好，何况他本来就酒量好……你能喝么，不喝给我吧。”
姚远把她的酒拿过来，继续听刘强东吹水。
他挺理解的，因为阿里巴巴在11月刚刚上市了，市值达到了惊人的200亿美元！淘宝网也是高歌猛进，今年的成交额能达到400多亿。
而麦窝商城还在烧钱建设自己的物流，看不到盈利可能，头顶还悬着一支70亿赌约的利剑。
压力大啊！
“我得告诉那些胡说八道不专业的媒体，成交额不等于营收，淘宝去年成交额169亿，但你问他营收多少，马云敢公布么？他不敢！”
刘强东说话配合着手势，跟指挥一样，道：“今年淘宝号称每天成交1亿多，而我们5分钟卖了800多万，那五个小时呢？整整一天呢？
我们可不是有水分的成交额，我们是自己卖出去的！”
淘宝现在还是赔钱的，但人家数据漂亮，被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刘强东特别不爽这点。
他巴拉巴拉了半天，后来有点跑题了才收住，对姚远道：“你讲两句？”
“行，我简单说两句。”
这次姚远没拒绝，放下筷子道：“这次活动的结果尚未可知，但开门红就是好的。虽说我们卖的便宜，却也是这些年打下的群众基础。
商城脱胎于社区，用户出于对社区的信任才来到商城，而商城又很争气，将这份信任留了下来。
这份信任是什么呢？
产品质量、快递服务、售后服务，以及与整个99集团产业联动的那股趣味性和人情味儿。
如果问，用户对淘宝有这份信任么？
我觉得肯定没有，淘宝假货满天飞，根源上就很缺失，但它方便、齐全、便宜、新鲜，只要不作大死，同样可以长久。
这么一对比，我们的方向就明确了，维持好这份信任感，并且保持那份趣味性和人情味，这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优势。
比如我随便举一个，呃……”
姚远脑筋急转，随口道：“在年终的时候，为每位用户出一份年度清单，告诉他今年都买了什么，在哪方面的花销比较大，再写几句温暖的寄语，祝福与期盼，这就叫人情味。”
“这个在数据方面可是大工程啊！”
李大学接了一句。
“当然当然，我只是举例，具体看你们。”
姚远不再多言，举杯笑道：“我也敬大家一杯，祝首届双十一能开个好头！”
……
姚远待到了天亮，直接去了盈实大厦。
今儿一整天，99集团都在忙碌，刘薇薇那边就得赶紧发通稿，通报双十一各阶段的销售数据。
“首届双十一购物节震撼开局，5分钟出货883万！”
“截至上午10点，销售额已达3千万！”
“截至中午12点，5千万大关突破！”
“本届购物节的时间是00：00－23：59：59，让我们共同期待奇迹发生！”
淘宝第一次搞的时候才27个品牌，多是服装，最终成交额是5200万。
麦窝商城现在全场半价，力度大多了，但里面又有网购环境的问题，2007年肯定没有2009年成熟。
所以最终结果就很微妙，姚远也预测不了，他只能在别的方面助推一下。
在各大平台发帖子，雇水军，加持热度，水军有水军的技巧，比如：
“光棍节的头天晚上失恋了，哈哈哈哈，果然是我命里无她！几个哥们陪我坐了一宿，我妈也知道了，给我打电话唠了半天。
兄弟们我现在想明白了，爱情什么的都是虚幻，朋友、家人、事业才是实在的。
尤其是我爸爸妈妈，唉，说起来惭愧，这么多年没对他们表达过什么，也没买过啥东西，刚拍了两件棉服，虽说是半价吧，也算我一点心意，我现在收入也不高……”
“光棍节不想出门，在宿舍薅了半天羊毛，现在很愉快！”
“同薅同薅！”
“我相中的那款手机，半夜抢购居然抢到了，哈哈哈！”
传播的非常快，争取在剩余的时间内，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吸引用户。不少人闻着味就去了，去了就陷入深坑不可自拔。
“哇，这件衣服好好看！”
“这条裤子也好！”
“可惜睡觉了，没抢到半价的手机，不过这款降价500多，也算便宜了，买了买了！”
“我跟你讲保暖内衣超便宜的，我买了五套，家里每人一套！”
人是有这种心理的，只要东西便宜，哪怕用不到也想买。而且网购这种事容易上头，热血冲动，见啥拿啥。
胡晓雪便是如此。
她睡了一觉爬起来，出去吃了饭，回来又忍不住心痒痒，登上了商城。
一件一件往购物车里装，还特意没装贵的，全挑便宜的捡，最后结账的时候一瞧，自己吓了一跳，纠结半天。
还是买了，前前后后花了3万多！
待付完款，她忽然吐出一口气，觉得身体放空又莫名的有负罪感，然后啪啪拍打自己的右手腕。
“让你买！让你买！”
“你现在出息了啊，敢花3万多买东西！”
“再买我就剁手！”

第496章 初创佳绩
“截至晚上10点钟，麦窝商城首届双十一购物节销售额突破1亿大关！”
“双十一是现代年轻人的一个娱乐性节日——光棍节，来源无从考证，可能出自某个大学校园。
麦窝商城将网购与光棍节融合，打造了一个新的概念。从目前的成绩来说，已经创造了B2C的日销纪录，距离结束还有两个小时，或许还能打破淘宝今年创新高的日成交额纪录……”
这是一个日销1亿，就可以大肆吹牛逼的时代。
双十一还在继续，通稿还在发，老马、小马、当当、国美、亚马逊卓越等等，凡是有电商业务的企业都在关注。
之前宣传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观望，也想看看这种套路能否成功，而现在呢，皆是蠢蠢欲动。
淘宝总部，光明顶。
马云紧急召开高管会议，除了自己的十八罗汉，还多了一位新人，8月份刚刚挖过来的，叫张勇。
张勇以前是盛大的副总裁，在蔡崇信的牵线搭桥下，跳槽到了淘宝任首席财务官，花名“逍遥子”！
老马挺着一张外星人的脸，道：“先说个好消息，根据最新的股价，我们的市值已经达到了260亿美元，超过新浪、搜狐、网易、盛大和携程市值的总和。
即便在全球范围内，也仅次于Google、eBay、雅虎和亚马逊，是排在第五位的互联网公司。”
“啪啪啪！”
大家忍不住拍起手来。
老马与十八罗汉的故事堪称传奇，他当年创业的时候，这帮人都像中了迷药，一个个鬼使神差的，有的还有工作，但义无反顾的辞职追随。
为的是啥？
不就为了今天的荣耀么。
“还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麦窝商城搞的那个双十一，销售额已经破亿。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放眼国内，淘宝其实已无敌手。拍拍网雷声大雨点小，他们根本不会做电商，要说有威胁的，只有麦窝。
今年小试牛刀，战绩颇佳，等他们把这个双十一做起来，对我们会是个极大的挑战！”
“那我们也做不就完了？”
“我们拿什么做？淘宝这么多家店铺，卖的都是零零碎碎，统一促销太难了，也没有吸引力。”
“这就是问题所在！”
老马敲了敲桌子，道：“我们在B2B和C2C市场已经建立了绝对优势，剩下的就是B2C。淘宝现在最大的缺陷是始终解决不了假货，当用户过了网购的青涩期，最终还是会落在产品质量上。
我觉得是时候开拓B2C市场了，打品牌，打口碑，打服务！”
“如此一来，成千上万的中小商家就要被牺牲了？”
“没办法，这是发展的必经之路，总归要服从大局。”
老马的意思是成立自己的B2C平台——淘宝商城，让品牌入驻，把控质量，改变现在败坏的口碑，同时也能开辟对麦窝的正面战场。
“……”
张勇全程旁听，没发表什么意见，貌似存在感不强，但其实在淘宝的发展过程中，这个人起到了里程碑式的作用。
明年淘宝商城上线，起初并不乐观，维持了6个月，部门都快解散了。
张勇临危受命接手商城，一举扭转了局面，并推出了双十一购物节——没错，他才是创造者，后来更担任淘宝的CEO。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贡献，他为淘宝设计了一套新的商业模式。
简单说，就是怎么利用支付宝赚钱，怎么利用搜索、推介赚钱……让赔了多年钱的淘宝竟然在09年首次盈利了。
这是位大才！
而淘宝商城后来改名天猫，极大挤压了中小商家的生存空间，那种靠卖假货、烂货就能发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也给了拼多多崛起的机会，它接纳了海量的中小商家，并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拿姚远来说，后世网购贵的京东，便宜的拼多多，淘宝有时想不起来。
总之开了一场会议，老马决定成立商城事业部，由副总裁黄若负责，花名“桃花岛主”——明年他会被老马钦点滚蛋。
……
11月12日，凌晨1点。
刘强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松了口气。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熬，只在中午小睡了一会，然后又亲自坐镇，直到活动结束，大概数据出炉。
没白费他的苦心，双十一初次亮相，战果颇佳：24小时销量达到了1.1亿！
在2007年这是个惊人的数字。
“总算可以让那些投资人闭嘴了，一天烦得要死。”
刘强东难得吐槽，因为投资人投了大笔钱，你总得搞出点动静让他们看看，不能只买大楼啊——买完还特么抵押！
此时此刻，他既有成就感，又有空虚感，很想找个人聊聊。
而放眼四周，谁也聊不到一块，只能给姚远打电话。刘强东对姚远的感觉颇为复杂，之前被欺负的恩怨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对两个人之间的比较。
他认为自己的能力丝毫不逊于对方，甚至在具体执行上还要强过，而姚远的脑回路奇葩，操作风骚，心狠手辣，这是自己比不了的。
尤其是心狠手辣，那货成天笑呵呵的，说干人就干人。
“……”
刘强东已经摸出电话，正想打呢，忽然外面进来一人。
衣着朴素，神色迷茫，拎着个袋子，小声问：“谁是刘强东刘先生？”
“我是，你哪位？”
“哦，我是送外卖的，有您的一份外卖！”
“我没点啊！”
“是一位姚先生给您点的，特意叮嘱要在12点过后送来，说您肯定累了，吃完好好休息，没事别给他打电话……”
Emmmm！
霎时间，东哥的心情就像跟着大胸妹进房间，结果2分钟出来了一样。
打发走了外卖员，一脸便秘的打开袋子，里面有几个鸡肉串，几个蔬菜卷，以及一串明晃晃、黄澄澄拿起来直颤的提灯。
“……”
东哥凝视了足有一分钟，张开嘴，吞了。
同时骂了一声，也不知骂谁，“妈的！”
他只吃了提灯，站起身拍拍手，道：“好了，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给你们三天时间整理数据，反省得失，三天后我们开会，总结这次活动还有哪些不足！”
留下继续加班的，大家陆陆续续散了，从头到尾熬了40来个小时，都筋疲力尽。
……
暖和的被窝里，姚远懒趴趴的翻了个身。

第497章 研发联盟
盈实大厦。
又是一天早晨，刚刚上班。
姚远01年做短信联盟，02年招了第一批基层员工，这帮人最少也追随5年了，工资可观，属于率先富裕起来的那批打工仔。
有的买了车，有的贷款买了房。
这批老员工和技术骨干，已经隐约有点“白领”的意思了。
白领其实是一种氛围感，当别人吭哧吭哧的挤公交，你却开着车驶进公司的地下车库，外面一件外套，里面一件衬衫，连厚衣服不用穿，见了同事，随便聊点基金股市、时政新闻，手里拿着咖啡杯子……
这就叫氛围感，目前上海做的比较好。
随着企业不断壮大，必然会出现阶层划分，从年入千万到年入几万的，一个集团宛如一个小国家，该有的破事都会有。
后世腾讯都开始内部反腐了……
总裁办公室里，姚远暂时还不用为这些发愁，他习惯性先浏览今天的新闻，尤其是谷歌的——谷歌前阵子宣布了一件大事，业内震动。
看完了新闻，他才拿起一堆报告翻看。
放在最上面的，正是双十一的各种数据分析，现在技术落后，没那么精细，但也可借鉴。
他这边看着，茵茵也忙碌起来，早上通常是安排他的工作行程，有没有最新情况，要不要调整一下。
“嗯嗯，好的，非常感谢您，我们晚上见！”
茵茵放下电话，道：“给你约到林斌了，晚上九点。”
“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茵茵道：“东哥请你去参加总结会。”
“什么总结会？”
“关于双十一活动的。”
“推了吧，没兴趣……哎等等！”
姚远放权给刘强东，就不便插手太多，但忽然想到一件事，顿了顿道：“以我的名义发条建议，最好注册相关的商标，比如双十一、双十一狂欢节、双十一网购狂欢节之类。”
“这可以注册么？”
“应该可以，具体的让他们法律部门弄。”
“好的！”
历史上，淘宝就注册了十几个商标，以防备竞争对手蹭热度。
如果是“11月11日”这种，属于公共日期，不可以注册。但“双十一”是一种文字上的设计，能归属到广告、经营范畴，就可以注册。
淘宝把双十一弄火了之后，友商们纷纷跑来蹭，淘宝就把他们告了。
别说，还有点用。
比如京东最早宣传的是“京东双十一”，被告了之后，就改成了“11.11”，后来干脆自己孵化出一个“6&#183;18”。
而提起双十一，大多数人想到的还是淘宝和天猫。
“……”
不多时，姚远看完了报告，感觉收获不大。
刘强东那边递过来的数据，最终销售额1.1亿，他认为是有水分的，但又不想追究。电商嘛，没水分才奇怪。
根据对赌协议，09年销售额要达到70亿。
在姚远的构想中，魅族手机将在09年上市，可以大大填补营收，如果还不够，他也准备了另外的措施。
这个措施就不止是有水分了，那简直水漫金山。
电商的销售额，本质上就是卖东西，只要能把数据提上来，你管我怎么卖呢？招数多了。
看着报告，眨眼到了十点多。
小莫忽然打了个电话，道：“姚总，车牌上好了，我战友也来了，您要不要见见？”
“可以，上来吧！”
“谁啊？”茵茵问。
“小莫战友们来了。”
“嘻！”
茵茵看乐子的时间到，跑到外间清理清理，腾出地方，一会看表演用。
没过多久，小莫领着三个人进来了。
有高有矮，有壮有瘦，眼神都很正常，不是那种我是保镖我就得散发出一股高手的感觉，那是电影看多了。
“这位就是姚总，这几个都是我战友，身手最棒的……”
小莫巴拉巴拉介绍名字，姚远一个没记住，反正都是龙套，小莫好歹还有个姓。
紧跟着就是展示环节，三人轮流上，三招两式就能显示出确有功夫在身。姚远看的也挺过瘾，道：“以后好好干，待遇上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小莫算你们组长，听从他安排。”
说完，他又一个个握手，“以后拜托了！”
一下多了三位保镖，安全感大增，他怕死。
2007年冬，盈实大厦门口，遇精神病捅刀，卒——那可太丢人了。
……
照例让过了晚高峰。
茵茵今天给姚远配的是休闲风，短款棉服和牛仔裤，里面一件高领的薄毛衫。
来到地下停车场，那里停着两辆闪亮亮的新车，一辆黑色的线条优雅又具备气势，奔驰S600，顶配，落地二百多万。
另一辆普通很多，别克GL8，七座商务车。
姚远本想买迈巴赫的，转念一想，这年头谁特么认识迈巴赫啊？说不定还认为你开一土鳖车。
今天用的是别克。
小莫坐上驾驶位，新来的一个家伙坐上了副驾驶——随行的保镖人数怒翻1倍！
这年头开商务车的少，多是公务用，茵茵上来就喜欢的不得了，因为后面空出一排座椅，可以办不少事呢。
几人到了清华大学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过了饭点，里面没啥人，进去就瞧见了林斌——谷歌中国工程院副院长，姚远曾经招揽过的高级人才。
“姚总！”
“林老师！”
“哎……”
林斌对他的称呼一向新奇，笑道：“你叫我林院长，我顶多脸红一下，你叫我林老师，我受之有愧。”
“达者为师，而且你这个气质就很想让人请教学问。”
嗯？
林斌摸了摸自己早衰的发际线，忍不住笑了笑，他见过很多互联网界的大佬，姚远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仨人就座，先点菜。
学校附近的饭馆就是好吃，便宜，姚远不客气的点了几道，强调一个叫“拔丝地瓜”的，道：“一定要能拉丝，不然我可不给钱。”
“您放心，拉丝我是祖传的，就是费点功夫，您得等一会。”
老板拍着胸脯进后厨了。
“自上次发布会一别，大半年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每天就是忙，你的动静可不小，双十一我都听说了。”
“哎，那是电商的业务，我现在不怎么管了。”
寒暄了一会，姚远道：“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来意，前不久谷歌宣布建立联盟，共同研发安卓系统。我再次正式的邀请您加入魅族，并参与到研发联盟之中……”

第498章 基石招募
谷歌一直在研发安卓系统，iphone亮相之后，危机感更重。
智能手机是新兴市场，早一年就早一年的优势，谷歌没工夫再搞独立钻研，索性人多力量大，直接开源了。
就在双十一的前几天，同样是11月份，谷歌宣布建立一个全球性的联盟组织，目前有一百多家的手机制造商、软件开发商、电信运营商等加入，共同研发改良安卓系统。
谷歌会给他们一个免费开源许可证，发布安卓的源代码。
姚远听到这个消息后，并不着急，他看上的又不是安卓，而是根据安卓研究属于魅族自己的操作系统。
这就需要一个技术主导者，林斌最合适了，他本来就是谷歌的人——姚远想挖他过来，然后去薅老东家。
林斌觉得这个思路很牛逼。
“年初有幸参加了魅族的发布会，颇受震撼，此后便一直关注魅族的动态，但很可惜，再无什么消息透露。如果方便的话，我能问问魅族手机的研发进展么？”
“说来话长……”
姚远喝了一口白送的热水，里面连茶叶都木有，叹道：“做手机太过烧钱，我又不能把集团的资源倾斜过去，只能卖股份卖了点钱。
夏天的时候我去了趟美国，拜访了一些制造商，想交流点技术，想着哪怕花钱也行呢，只要能学到东西，但人家根本不搭理。
我之前说，目前所谓的国产机都是在做组装的活，现在自己觉得很羞耻，因为我们也在干这个活。
不过我又一想，也不必好高骛远，芯片做不了，屏幕做不了，内存做不了，没关系，先把别的解决了也行。
于是我让白永祥联系国内的厂商，沟通的已经差不多了，简单讲就是合作项目，我们出钱，让他们研发符合我们需求的产品。
至于操作系统，我们一直在死磕Win CE，但我觉得微软对手机的策略过于保守，他们始终在用电脑系统来套手机系统，我不认为Win CE会成为一个普及的东西。
正好谷歌在弄这个安卓，我们便想试一试。”
“……”
茵茵直翻白眼，这番屁话说的，只有标点符号是真的。
姚远清楚手机的发展路线，不会浪费资源做无用功，但给外界还得传达出一种“我很努力”的印象，自然得靠忽悠。
魅族迄今为止，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个外观PPT，以及白永祥与国内厂商的合作洽谈，剩下的都是半真半假，似虚非虚，可以称之为“薛定谔的手机”！
要说PPT这个发明真是太伟大了，造手机、造车、造芯片，都能玩出花来。
“做手机确实不易啊！”
林斌听了却很动容，似乎从三言两语间看到了一个满腔赤诚、追求理想的身影。上半年姚远卖股份，哗然一片，当时有说这是为了做手机，但大半年下来没动静，又说姚远钻进了钱眼里。
谁知背后如此艰辛？
林斌想了想，问：“姚总觉得Win CE不行，那你认为出色的手机系统是什么样子？”
“我不懂技术，无法用专业语言形容，但我作为一个手机用户，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全盘在我的脑子里……”
姚远拿起自己的手包，拉开拉链，摸出一部手机，竟然是未在内地上市的iphone，样子货，不能打电话。
“我下面要说的是我希望能使用的智能手机，你是行家，有异想天开的地方莫要见笑。”
话落，他点亮了屏幕，显示“向右滑动解锁”。
“我希望第一个步骤是解锁密码，密码的形式可以是数字，可以是九宫格连线，甚至是指纹。
解锁之后，进入页面，手指滑动翻看，软件可以自由排列，随便摆放，长按的话会显示一个删除功能，比如出现一个垃圾箱的图标，将软件拖过去就会自动删除……”
林斌听了第一段就眼睛一亮，不知不觉的放下筷子。
拔丝地瓜已经上桌了，果然很拉丝，还给了一碗清水，可惜只有茵茵在吃。
“如果向下滑动，就是这样……”
姚远用手指头从屏幕的顶端往下一划，道：“我希望会出现一个类似快捷栏的页面，将蓝牙、静音、手电筒、调亮度等小功能放进去。而从下往上滑，则是一个多任务窗户。
为了避免误碰，比如手机装在口袋里、包里，不小心触碰屏幕运行了，我希望还能有一个防误触功能。”
“……”
林斌感觉极为新奇，虽然开发者也会调研市场，了解用户需求，但像如此详尽、清晰的描述还是第一次，仿佛真有这样一部智能手机。
姚远也不怕对方泄密，这些功能现在可做不出来，技术和硬件达不到，只能当做一个思路——看第一代iPhone就知道了，连文本的复制粘贴功能都没有。
他用过小米的MIUI，oppo的Color，vivo的origin，荣耀的magic，最喜欢的还是魅族flyme。
鸿蒙没用过。
刚才讲的都是flyme的操作特点，这东西其实无所谓，可以后续不断改进的，现在的目的是唬人。
“或许我要求的太高，但这是我们的坚持，Win CE不行就换安卓，安卓不行就换别的，做手机本来就是一件完美主义者的事情！”
姚远顿了顿，又摸出一部诺基亚N95，7千多块，造型拉风，顶级的功能机。
他把两部手机一摆，道：“这是我自己用的，老实说非常棒，塞班系统远比苹果的要成熟，但也到此为止了。
诺基亚不思进取，终究会抱着往日的荣耀看夕阳残辉，以后是智能机的时代！”
“……”
林斌的心脏终于跳动起来。
他从发布会开始对魅族产生兴趣，本身又是做相关工作的，也觉得未来是手机和移动网络的时代，提前投身一只潜力股，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姚远继续加码，道：“我觉得移动时代有两根支柱，相辅相成，一个是作为载体的手机，一个是作为内容的软件。
本质上，是把电脑上的内容搬到手机上。
我们现在有社区、即时通讯、游戏、电商、文娱，每样都是业内翘楚，如果搬到手机上，就会形成一个绝妙的闭环生态，那才是99集团真正辉煌的时候！”
说罢，姚远再度道：“我再次诚挚的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团队！”
“……”
林斌心里已经同意了，面上还纠结几分，道：“我手上还有一些项目，不好半途而废。”
“没关系，我随时欢迎。”
“这个……唉，姚总三番五次亲自邀请，我再拒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林斌态度转变的很顺畅，这就算答应了，而且开始为新东家着想，道：“我有一位同事叫洪峰，高级产品经理，能力一流，我试试说服他一起。”
“那更好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俩人重新握了握手。
姚远这才尝了口拔丝地瓜，不错，外面凉了里面还是热的。

第499章 2008
林斌是个很全面的人，他本是技术工程师，但历史上加入小米之后，还要负责销售、运营、营销等工作，且完成的非常好。
雷军也没亏待他，在小米上市的时候，林斌占股约13％，是第三大股东，身家一度达到了803亿。
独当一面的人才太难得了，魅族现在全靠白永祥，林斌进来可以将管理团队瞬间提升一个档次。他与姚远君子协定，还不能马上跳槽，得处理一些手尾，过段会加入魅族。
雷军做小米，找了资本投资。
姚远做魅族，可没人愿意投钱，因为他搞的是智能机，还是国产智能机，这玩意没几个人看好，都等着他坍塌的那一刻。
……
进入12月份，贺岁档再起硝烟。
《投名状》率先亮相。
陈可辛是最早融入内地市场的香港导演，除了《武侠》比较拉跨，《夺冠》平平之外，其余作品都很不错。《中国合伙人》《亲爱的》更是掐准了内地题材和审查的脉搏，一度成为典范。
《投名状》也很棒，票房限于时代没办法，口碑上有点被低估。
在港片的黄金年代，佳作层出不穷，还有一点也很神奇，就是演技。这帮人少有专业的理论知识，大部分都是实践派，在烂片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很快形成了一种与港片风格相辅相成的表演套路。
把他们放到别的片子里未必优秀，但放在港片里，绝对精彩。
我们总说李嘉欣、关之琳、黎姿是花瓶，可即便是花瓶，当年她们也是演技合格的花瓶。土壤在那里，造就的演员也在那里。
李连杰、刘德华、金城武皆是如此。
《投名状》本质上还是港片，陈可辛找的演员很准，李连杰60分的演技突破到了70分，刘德华一向中规中矩，金城武继续卖脸。
姚远旗下的猫眼网，网友打出了6.8的分数，算低的。
吐槽主要集中在结尾全部死光，过于黑暗，刘德华和金城武的角色脑子有坑等等。观众冲着大片来的，结果主角死光光，当然要吐槽了。
12号上映，一周后破亿，紧跟着就撞上了《集结号》。
下午，华星国际影城。
那辆别克商务车停进了车位，两个保镖先跳下来，给姚远拉车门。保镖四人，两两一组，白班晚班，几乎是寸步不离。
一人在外面等着，一人混了张电影票，跟着进去。
姚远买了点爆米花、饮料，配茵茵看一年一次的贺岁片，起初觉得很无聊，现在也习惯了。
只是最近太忙，拖到12月的最后一天才来看。
冯小刚的作品在京城极具号召力，上座率很高，开场就是1948年冬，淮海战役的战场，张涵予带领的九连在进攻一队果军。
战火纷飞，细节满满，看着确实和别的战争片不一样。
“……”
茵茵聚精会神，姚远一贯走神。
他在想《误杀》和《叶问》，《误杀》1月1日上映，《叶问》1月29日上映，隔了这么久，一个是给《误杀》充足的收割票房时间，另一个却是他的玄学发动。
大暴雪要来了！
1月中下旬刚好是最严重的时候，得把这个时间让过去，月末上映，延续到春节，能保证票房正常。
想到暴雪，他又不免想到了地震，想到了奥运会，甚至三聚氰胺事件，神七飞天……
真的，中国人提起2008年，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历史转折点的感觉。
但姚远又做不了什么，雪灾无能为力，地震更别提了，那会404的。这种级别的天灾，个人只能捐点钱款、物资，还得注意别给政府添乱。
“南方暴雪……”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回想一些东西，好像20来个省受到了影响，还赶上春运，简直雪上加霜，大批大批的旅客滞留在火车站。
“嗯，麦窝在各地有仓……”
“拍的什么玩意！”
姚远刚有点思路，就被茵茵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看着别扭！”
“哪里别扭？”
“反正别扭，我说不上来，走吧！”
“啊？？？”
“啊什么，走吧，吃好吃的去。”
看了这么多电影，没有提前退场的时候，这是第一次。茵茵很坚持的拉着姚远起来，姚远无所谓，走就走呗。
《集结号》争论一直很多。
有说团长欺骗谷子地，让九连去送死的；有说团长没欺骗，而且你敢保证没发生过这种事么？
这种东西是吵不出输赢的，人家官方都不表态，就像后世有《八佰》和《金刚川》，也有《能文能武李延年》。
看电影计划中止，改成了逛街。
晚上又跑去海淀剧场，参加一年一度的跨年晚会。
大浪淘沙，网红的更新速度已然加快，芙蓉姐姐已经上不得台面，江湖也忘记了木子美，现在最火的是沉珂、后舍男孩、叫兽易小星。
而最火的网络神曲则是阿木《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徐誉滕《等一分钟》，马天宇《该死的温柔》。
许嵩也拿到了邀请卡，他在千千音乐网发表了《断桥残雪》《我想牵着你的手》等作品，颇受关注，距离所谓的“QQ音乐三巨头”又近了一步。
当然现在是千千音乐三巨头了。
一贯的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临近12点的时候，姚远照例上台讲话，整的跟新年贺词似的。
他这次说的很实际。
“大家都知道，我们正在打一场版权官司，打官司为了什么呢？当然是保护权益，整顿市场，让产业迈向更有序、更深层次的阶段。
麦粒视频上线以来，限于集团内部的发展策略，一直有所忽视，但多亏了大家的不离不弃，让它的原创资源在国内独一无二。
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们没有忘记初心，我们也没有，我们从不辜负对麦窝真诚以待的朋友。我在此向大家承诺，明年会是麦粒视频的一个飞速发展期，会带给你们更广阔的舞台，更可观的回报。
甭管什么优酷、土豆、56，老朋友都了解我们，麦窝一向要做第一的！”
“哗哗哗！”
雷鸣般的掌声中，姚远再度完成了一次形象塑造。
演戏演的多了，有时他自己都信了，真以为自己敢为天下先，一腔热血打造网络圣地来着……
但那几个保镖总会及时提醒自己，别做梦了，你干的都是操蛋事！
零点钟声敲响，彩带飞舞，气氛高涨，姚远拉着茵茵出了剧场。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精彩的京城夜生活。
“2008年了！”
“是啊，2008了！”
茵茵下意识附和一声，又转过头，奇怪道：“你好像对2008有别样的情绪？”
“有么？”
“太有了！”
“哎，奥运嘛，大家都期待。”
姚远拉着她的手，笑了笑：“这会是令人难忘的一年……”

第500章 第三种电影
“哈！”
2008年第一天的午后，姚远打着呵欠醒来。
这是海淀的万城华府，屋子空荡荡的，茵茵不在。外面的天光很好，柔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没有半点冬季寒冷的样子。
姚远抓了抓头发，晃悠着大摆锤上厕所，然后冲了个澡。
翻遍冰箱找吃的，一无所获，只摸出半袋汤圆，他平时喜欢吃甜食，会买些汤圆、糕点之类的东西打牙祭。
“元旦吃汤圆，也行吧。”
姚远嘀嘀咕咕的烧了水，将剩下的7只汤圆倒进去，不一会便白白胖胖的漂浮起来。盛到碗里，一边吃着一边看电视。
央视5套从今天起正式置换为奥运频道，等奥运会结束再变回来。2001年申奥成功，当时还觉得很遥远，眨眼就2008了。
此乃头等大事，气氛组舞得高高的。
这会正在播一期奥运人物专题，主角是大名鼎鼎的刘翔，可以说，今年的刘翔承载着全国人民的期望。
没人想到他会退赛。
“……”
姚远嚼着黑芝麻馅的汤圆，一脸淡然的看刘翔采访，正看着，门被拍得啪啪响。
他一听这种不正经的声就知道是谁，果然，于佳佳来了，进屋还没等脱鞋就喊：“茵茵？茵茵？”
“人家不在，爬长城去了。”
“啥？”
“登长城，庆新年，迎奥运嘛，人家早早就走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像个弱鸡！”
于佳佳对新年起大早爬长城这种事与姚远的态度保持一致，跟进自己家一样去厨房拿了碗筷，抢了俩汤圆吃。
“她什么时候回来，一会去影院呢。”
“快了吧，应该来得及。那边都安排好了？”
“好了，现在谁不牟足了劲宣传？就我们小里小气的，连个首映礼都不搞。”
“一部犯罪类型片搞首映礼，不觉得很奇怪么？我们有排片就行，对了，排片表给我瞅瞅。”
于佳佳从包里翻出一份资料，姚远一瞧，《投名状》上映20天，票房1.92亿，势头大减，只有11％的排片。
《集结号》上映十余天，票房1.8亿，尚有余力，拿到35％的排片。《误杀》今天上映，拿到了47％的排片，余下是零零散散的作品。
排片这东西，靠质量、靠人脉、靠政策。
《误杀》已经被各院线代表先睹为快，加上中影集团力挺，很容易拿到了较多场次。
“港台地区呢？”
“晚几天，我想先把口碑做足。”
“做口碑可以，重点别放在大陆版和海外版上，免得又触动老爷们的神经。”
“我又不傻！”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说了件正事：“收购嘉禾的时候，股价3块7，经过我们一番炒作已经涨了点。如果《误杀》《叶问》票房优异，股价还会上涨，市场信心大增，我们的基金也能全部卖掉。
但我最近就想，你开辟香港这屁大点的地方，总不会只为了进军海外吧？”
“那我为了什么？”
“……”
于佳佳眯起了眼睛，笑道：“我说不准，但以你的德行，我总觉得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我都抱上大腿了还留什么后路？”
“屁！我还不知道你？人家狡兔三窟，你三十窟都觉得少！”
于佳佳撇撇嘴，但没有深说，又坐了一会，哗啷哗啷开门声，茵茵美滋滋的回来了，脸蛋红润健康，浑身散发着一股运动后的快乐激素。
“啊！”
于佳佳浮夸的尖叫，摆出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样子：“你你你，你听我解释！”
“吃什么呢？汤圆呀，就知道你懒，我买了包子。”
“喂，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什么反应？”
“毕竟孤男寡女啊！”
“玩过俄罗斯方块么？能放进去的自然能放进去，不能进去的就算硬放也得空俩格，我操哪门子心？”
“哎哎哎，你看看这小妮子，反了反了！”
茵茵不理她叫唤，去热了包子给姚远吃，还做了碗蛋花汤，道：“你要闲的闹心就去泡刘亦菲，不要挑拨我们感情。”
于佳佳被怼的一愣一愣，一时没吭声。
姚远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我是空俩格么？没有吧，顶多空一个。
……
傍晚时分。
三人组出门，再度来到了华星影城。
茵茵对于佳佳没有意见，对方年纪大，资历深，在99集团也是大姐的形象和地位，只是有时过于嘴碎，忍不住就想怼一怼。
到了影城，进了最大的一个厅。
前面有个台子，可以做活动用，一会《误杀》的主创会过来。周云凡、王雷雷、沈南鹏都在，这几人也是嘉禾的大股东。
他们各有各的身份，但都喜欢看电影。
当然，喜欢电影和将其作为资本工具，二者并不冲突。
“好久不见！”
“还好还好，托福！”
姚远招呼一圈，几人落座，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茵茵身上。
商城要搞支付工具，肯定要与银行合作，周云凡的那位族中长辈就是管这个的。按理说，姚远最应该跟周云凡拉关系，但他偏偏没有，而是找了背景更深厚的人物。
据说是通过未婚妻家里牵的线。
有靠山和没靠山是两码事，哪怕姚远就是个白手套，周云凡也不能以之前的态度相待，主动提起话题。
“对《误杀》票房有预估么？”
“保底破亿。”
“这么有信心？《疯狂的石头》都没破亿。”
“你应该换个角度，《疯狂的石头》那种糙片都差点破亿，《误杀》更不用提了。现在国产电影分两种，大片和非大片。
我们做的是第三种，大片、非大片以及99出品。”
这是姚远忽悠人的固定说辞，他说魅族MP3的时候就是如此：市场上只有三种MP3，国产的、国外的以及魅族！
并且可以放在旗下任何一款产品上，以后做手机也能这么说。
但效果非常好，每每让人觉得格调飙升。
观众席间窃窃私语，他们报以新奇的态度而来，在这年头的观众心里，电影类型粗暴的很，哪有什么犯罪片可言？
刑侦剧倒是有，如《重案六组》，现在还被禁了。
很快，随着灯光暗下银幕亮起，梁家辉、巩俐、颜丙燕、孙淳版《误杀》正式亮相。

第501章 误杀
梁家辉和颜丙燕的角色是泰国华人，居住在一个小地方，做点网络设备生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生了两个女儿。
梁家辉剃短了头发，穿着一件老头衬衫，背稍稍有点驼，一亮相就是个标准的小人物。他没别的爱好，就爱看电影，看过千余部，尤其喜欢犯罪、悬疑题材。
一日，大女儿闹着要去精英夏令营，价格不菲。
梁家辉虽然肉痛，但也掏了这笔钱，大女儿欢欢喜喜的参加了夏令营，以为能见见世面。确实认识了一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其中有个少爷，母亲是市警察局长，父亲正在竞选市长，在当地是一流权贵。
少爷把她迷奸了。
夏令营结束，少爷又来找大女儿，约在她家里，还被妈妈发现，纠缠时失了手，一锄头敲在少爷脑袋上。
母女俩以为他死了，就把他装进棺材埋了。
这时梁家辉回家，肉戏正式开始：他是如何利用在电影里学到的手法，掩盖证据，为妻儿脱罪。
国产犯罪片稀少，曹保平是开拓者，拍了《李米的猜想》《烈日灼心》《追凶者也》。后来刁亦男加入，拍了《白日焰火》，另有忻钰坤的《心迷宫》。
犯罪片不好拍，太吃剧本和演技。
前面的剧情是介绍背景，铺垫线索，反映小人物生存不易，泰国警察如何黑暗等等，观众以一种挺平和的心态看完了前面，然后从梁家辉试图掩盖证据起，节奏骤然紧张起来，一点点向观众展示了什么叫“戏剧张力”！
巩俐饰演的大反派出场，穿着一身警察制服，贴脑皮往后梳拢的头发，气势凌人，胸脯鼓鼓的。
她要找失踪的儿子，与梁家辉展开了一番斗智斗勇。
主角运用的手法是本片核心，简单说：女儿在2号杀了人，现在要制造2号不在场的证据，怎么办？
他在3号带着全家去了趟市里，比如去了一家餐厅吃饭，故意与老板交谈留下印象。
隔了一周之后，他再次去餐厅，反复对老板讲：“您忘了？2号那天我们全家来这吃饭，觉得您这的奶油面包太好吃了，还打包了一份呢！”
因为人不太会记得日常琐事，隔了一周本就模糊，主角再给他们不断洗脑，说我们是2号来的，2号来的……
这样就打乱了时间概念，把3号发生的事移植到了2号，让餐厅老板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做了伪证：“没错，他们一家是2号来吃饭的。”
主角利用这种手法，将街坊、酒店人员、爆米花小哥等等全部洗脑，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但就是因为太完美了，导致极不真实。
巩俐饰演的反派经过各种审讯调查，始终无所获，爱子心切的她直接下令抓人，完全不顾法律程序。
她将这个角色演的又艳又凶，往哪一站，制服一穿，把男人踩在脚下蹂躏的感觉。
颜丙燕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她的角色是个普普通通的妻子，没啥本事，没啥文化，整日操劳的黄脸婆，但面对强势的警察局长时，却能勇敢的站出来。
两个母亲对峙的这场戏非常精彩。
巩俐不知儿子的生死，像头即将发疯的老虎，对着对方做最后一次威胁：“你也是个母亲，你应该知道，为了自己的孩子，我没有任何做不出来的事情！”
颜丙燕额上青筋迸露，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气音：“有的孩子是孩子，有的孩子——是畜生！”
哇！
观众席仿佛发出了一声齐齐的惊叹，那是一种新奇，现在大众追捧大片，小众追捧文艺片，互相嘲讽，一个觉得对方装逼，一个觉得对方土鳖。
但他们忘了，电影是多种多样的，不仅仅是大片和文艺片。所以他们感到新奇，这种靠故事和演技拉动的电影，原来这么有滋有味！
姚远也是第一次看成片，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看向茵茵，茵茵咬着手指头全神贯注，远非《集结号》时的状态。周云凡也偏过头搭话：“真不错，有种稀缺的电影质感。”
“很高级，从里到外区别于现在的华语片。”王雷雷道。
“而且很新颖！”
沈南鹏最后补充，他还想着如果《误杀》的质量不太好，就找人买点票房，将数据推高。现在一瞧，诶，那更得买了！
电影还在上演。
主角一家经受了拷打，小女儿被吓得说出了藏尸地，警察马上去挖，挖出来结果是一头羊……主角早把尸体转移了。
备受欺压早看警察不顺眼的群众终于爆发了，全市发生了骚乱。
竞选市长的对手也趁机造势，一时间，权势熏天的夫妻俩像两只鸵鸟缩在屋子里不敢露面。最终警察局长被撤职，丈夫也退出了选举。
印度原版的结局，主角一家被释放，就结束了。
国内翻拍版的结局，整了这么一出：那位少爷当时没死，只是晕了，在棺材里活活憋死。主角其实知道这一点，觉得非常愧疚，给反派夫妻鞠躬道歉，并且自首。
上映的时候被狂骂。
姚远也觉得很烂，但国内版就得这么拍，否则不让过审。
“……”
当结局出来的时候，他明显感到现场的气氛不对，好像大家头顶都冒出了一个个问号：搞毛啊！！！
“搞毛啊？”
王雷雷直接问出来了，道：“我想给它10分，有这个结局，我只给8分。”
“嗯？你怎么还支持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
“放屁！要是我的妻儿被欺辱，我恨不得干掉对方全家……哎，前面那么尽兴，结尾倒胃口！”
姚远耸耸肩。
观影情绪嘛，很正常，但你们就不要说了，你们又不会被欺辱。
灯光大亮，气氛犹在，差不多都在谈论这部电影。一部片能引起讨论非常难得，因为大多数电影放完，得到的评价无非是“还行”“一般般”“挺好看的”“不咋滴”。
紧跟着，掌声和尖叫在一瞬间响起，却是《误杀》主创出场了。
宁浩率队，梁家辉、颜丙燕、孙淳皆在，巩俐没参加，她较少宣传电影。这帮人老实说咖位不太够，只有梁家辉算大牌。
但现场很棒，交流的非常热烈。

第502章 电影也是工具
几人对此没啥兴趣，看了一会就退场了，在外面的停车场站了站。
“难得碰面，时间也还早，不如去吃个饭？”姚远提议。
“我晚上没事。”
“我也可以。”
“那就吃火锅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
周云凡钻进一辆很低调的车里，头前开路，几人各坐各的车跟在后面，就于佳佳的最张扬，奔驰大G。
到了火锅店，要了个包间。
除了茵茵，这帮人共同的身份是嘉禾股东。
但其中又有不同，周、王是少爷，沈南鹏是资本代表，于佳佳是平民出身尚未实现阶级跃升的企业老板，姚远是已经完成阶级跃升并且有靠山的新贵大佬……
一桌子的名贵海鲜和牛肉，沈南鹏先开口，道：“我这边的运作一切顺利，看完成品就更有信心了，嘉禾的股价已经破了4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会有一次较大幅的增长。
我觉得可以做的久一点，那时收益更高。如果谁急着套现，嗯，也可以商量，和气为贵。”
“我无所谓的，本来就是闲棋。”
王雷雷道。
“我们还有更大的项目，短期也不会。”于佳佳道。
“我这边有点问题……”
周云凡顿了顿，道：“几位都是朋友，我信得过，但也希望能为我保密。我今年的工作应该有些变动，可能向政府那边发展，再做这些就不适合了，最好能撤出来。”
“政府？”
沈南鹏一愣，揣摩着话里意思，又看向姚远，对方是第一大股东。
姚远也是眨眨眼，哦，周云凡今年会离开空中网，从政去了——当了中关村管委会的副主任，后来是司局级干部。
主要他管的这摊事，跟互联网还有联系，那香火情就不能断。
姚远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你不用撤出来，可以找个心腹人选，接替你的股东席位。毕竟嘉禾势头良好，发展可观，你可不能弃我们而去。”
“那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周云凡道。
“资方那边我来处理，肯定无事。”
沈南鹏也回过味，人家应该从政去了，照样是罗马，不能怠慢。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了！”
周云凡也笑了起来，敬了俩人一杯。
三言两语的揭过此事，沈南鹏又问于佳佳：“你刚才说的项目是什么？”
“我们想以嘉禾为基础，在香港做一家视频网站，专门面向海外市场。”
咦？
几人眼睛一亮。
嘉禾的盘子太小，赚也赚不了多少，变成互联网就不一样了。搞个视频网站，引入国际资本，向外扩张，那股价得刷刷的。
沈南鹏思索了一下，提醒道：“美国近来很乱，金融界有点人心惶惶，找投资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
“没关系，我们是长远计划，又不是今年就做。今年主要是发展麦粒视频，熊总和徐总在帮忙奔走。”
好家伙！
几人知道IDG、今日资本投资了土豆网，看来已经被99招安了。
谈笑间掌握生杀大权，樯橹灰飞烟灭，似乎每个人都很享受这种感觉，尤其有一种圈子的认同感。
沈南鹏就在和于佳佳商量运作《误杀》票房的事儿，姚远全程炫饭，懒得掺和。
他的心态挺矛盾，重活一世，让他为了什么事业努力奋斗，保持高尚的情操，整顿互联网和文娱环境……那玩意太累了。
他只想在躺着快乐赚钱的同时，随手为之，鼓捣点东西出来。
……
“今年最棒的华语片！没错，虽然2008年刚过了一天，但我敢拍着胸脯保证，看《误杀》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老实说《误杀》惊到我了，这压根就不像一部华语电影，好像天外飞仙，从天而降一样。”
“精彩！精彩！精彩！梁家辉的手法太牛逼了，不复杂，但就是新颖、惊艳。”
“突然发现巩俐好性感哦！”
“有点没看懂，但不妨碍我打高分，因为它成功带动了我的情绪，即便略过没懂的地方，也会让我觉得很精彩，不说了，我去二刷了！”
有赞的，自然也有喷的。
“高开低走，结尾直接变成一坨屎，又特么搞中国特色电影！”
“本来想打5星，结尾太烂了，给个2星吧。”
“前面那么牛逼，结尾看的直恶心，主角忏悔你妹啊！谁要是强奸我女儿，打我老婆，我直接提刀上门砍丫全家！”
“以暴制暴是错的，要经过法律制裁。”
“这年头好人被道德束缚，所以坏人才肆无忌惮。”
“必须自首啊，又不是快意恩仇的古代，现代社会杀人不犯法，这是多大的事你知道么？”
双方吵来吵去，《误杀》的评分在8.0－8.3之间徘徊。
当网络时代的观影群体成长起来，口碑是非常重要的宣传方式，很多人会专门等着口碑出来，然后决定看或不看。
于佳佳娴熟有道，讨论剧情，讨论设定，讨论人物。
这东西不能说啊，很容易联想到自身的。
2003年后，政策放开，确实出了不少尺度较大的作品。
陈小二说：“你管得了我，你还管得了观众爱看谁么？”
总之，《误杀》的口碑被推上去，前有《集结号》，再前有《投名状》，不说有多少超凡脱俗，但一连三部值得观看的电影，让观众都有点受宠若惊。
上映8天，成功破亿——《投名状》是7天破亿。
里面有没有水分，姚远也不管了。
港台也跟着上映，嘉禾在香港有5家影城24个厅，在台湾有8家影城79个厅，实力已然不俗，这是自己的地盘。
舆论评价都很不错，香港媒体预测票房能有个2－3千万，这在没落的港片时代相当不错了。
嘉禾的股票在涨，基金也在狂卖，一切都是工具。
姚远坐等收钱就好，而且他顾不上《误杀》那边了，现在已经转过头，准备全力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暴雪！

第503章 雪灾先兆
1月中，首都机场。
新年伊始，京城也下了雪，北方温度低，雪会堆积起来，清理在道路两侧就行了。这边的基础设施有防寒、抗寒的标准，除雪设备也很齐全。
由于要商议儿子的结婚大事，姚跃民和袁丽萍刚放寒假就跑了过来，心思急切到甚至舍得花钱坐飞机。
“爸，这儿呢！这儿呢！”
“诶诶！”
两口子第一次来首都机场，比较迷茫，瞧见儿子远远的招手瞬间安心，见茵茵也在就更开心了。
“叔叔阿姨好！”
“好好，这一年不见更漂亮了！”
茵茵略微弯腰，让袁丽萍摸了摸自己的脸，袁丽萍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她对这个准儿媳妇最满意的不是家世长相，而是性格。
从当妈的私心来讲，这叫家有贤妻，肯定旺夫，不会拖后腿。
上了别克商务车，六个人刚好，开着空调很热，东北贵妇袁丽萍脱掉自己的貂皮，道：“今年说暖冬，我没觉着咋暖，天气预报尽忽悠人，南方都下雪了。”
“嗯，南方不少地方都下了，今年邪乎。”
姚跃民应和一句，摸了摸车内装饰，问：“小远，这车是不是以前叫子弹头？”
“嗯，刚出来那会是叫子弹头。”
“挺贵的吧？”
“不算贵，我还买了辆大奔，200多万。”
“哎大奔好！哪天你开回去一趟，在县里转两圈。”
“转个屁，还嫌不够惹眼是不是？等市里领导敲咱家门啊？”
大奔在中国的影响力不是盖的，老妈也不能免俗，姚跃民呵斥妻子，然后道：“小远你可不知道，自从去年你各种上报纸，县里三天两头来人，就想让你掏钱投资。”
“投资啥？”
“反正就是建厂呗！咱们县首富是个开洗浴的，二富是个开饭店的，能有啥大发展？都让我和你妈挡回去了，但你也低调点，真要把市领导招来，咱俩也没辙。”
“呃，我尽量吧……”
姚远挠挠头，这玩意不是我想低调就能低调的，您儿子太拉风夺目了。
他又跟爸妈聊了几句，一转头，茵茵津津有味的听着，此时忽然想起来，哎，这都要结婚了，她还没去过自己家乡呢。
于是道：“抽空咱俩开车回去一趟，看看我那小县城？”
“好呀，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距离不远，就是没啥可玩的。”
“我又不是要玩，我想看看你成长的地方。”
茵茵眨了眨眼，道：“你为什么不想投资呢？”
“一言难尽，不说这个。”
其实东北有很多互联网企业，一些企业实力很不错，但就是做不起来，或者说知名度不够。
给外界的印象还是“重工业烧烤，轻工业直播”。
从机场一路奔朝阳的棕榈泉，途中经过公交车站，《误杀》的海报已经撤下来，换上了《叶问》的，以及《长江七号》。
《叶问》29号，《长江七号》30号，让后者误以为要与自己打擂台，宣发上难免有些火药味。殊不知姚远根本不想打擂，只想躲雪灾。
爹妈住惯了棕榈泉，到这已经没有第一次来的生涩与客气，连保安都能打招呼。
安顿好之后，立即跟刘淑萍通了个电话，约好见面时间，张国安那边也会特意请假，除了结婚当事人，双方家庭都当成天大的事情。
姚远心里装着别的事，还得笑脸陪着爸妈。
好容易有了时间，马上驱车前往中关村的麦窝商城，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有几层楼灯火通明，明显在加班，刘强东这种工作狂更不会准点下班。
他看见姚远非常意外，奇道：“你怎么来了，找我吃饭？我今天可没空。”
“跟你有什么可吃的，有正经事！”
姚远随手打开办公室的电视机，里面正播着《新闻联播》。
“从1月13日起，南方多地发生了降雪天气，很多人沉浸在这场大雪带来的美景之中……在长沙岳麓山的山顶，俨然一片银装素裹，一位游客兴奋的在山顶留影，第一次见到了雪中的岳麓山……”
这次南方雪灾，是有一个发展阶段的。
开始只是下雪，老百姓还当新鲜事看，结果发现这雪没完没了，从1月中旬开始，各地持续了大概20天。
大雪伴随着雨点，落地后很快就融化成混合物。到了夜间，这些混合物被冷风一吹，再结成冰，把所到之处都冰封起来。
连续的降雨夹雪，让这个结冰过程不断堆叠，冰层越来越厚，最后把房子压垮，把公路封住，甚至输电的高塔都被压塌……
而南方的基础设施对防寒、抗寒的标准本来就低，如此一来，自然发生了大面积灾害。
此外，气象局的预警系统也很落后，连续的大雪天都没引起气象部门足够的重视，眼瞅着要闹灾了才知道发布预警。
总之，这是一场比较突然的，极其考验国家应急能力的雪灾，期间暴露了两个最大的问题：交通和电网！
国家痛定思痛，正式变身基建狂魔，才有了08年之后好像一切都在飞速发展的基础。
“……”
姚远看着电视，随口问：“你老家下雪了么？”
“下了，昨天我妈还给我打电话，说第一次见这么大雪。”
刘强东莫名其妙，又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呃……”
姚远也很难搞，总不能说我知道要发雪灾，我们得提前准备吧？
他道：“南方下了两天雪，又赶上春运，应该会有一些返乡人群受阻，我们春节也正好要推广发福利，不如从这个群体切入。”
“你是说？”
“让各地汇报，哪里的火车站有滞留乘客，哪里需要物资，我们筹措一些，用小红车给送过去。商城已经做大了，是时候树立社会形象，承担社会责任了。”
刘强东听完，笑道：“我怎么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成立党支部了？”
“现在不必，但以后必须成立，你又不傻，懂得其中道理。”
老马说过一句话：社会责任永远不是企业的第一责任，那是政府的事情，企业的第一责任是纳税。
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也对。
但当一家企业做大了，它想树立社会形象，必然要承担社会责任。
刘强东自然明白，他是少有的能站出来说点人话，大众对其观感良好的企业家，想了想，给广州分公司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下雪了么？”
“下的厉害，下了就结冰，市里每天都得除雪。”
“火车站有滞留旅客么？”
“有一些吧，我听说早上火车停运了，春运返乡，珠三角这边都从广州走，希望雪赶紧停吧！”

第504章 交通瘫痪
“什么情况？”
刘强东挂断电话，姚远询问。
“南方多地下雪，铁路暂时不通，广州的火车发不出去，车站有一些乘客滞留。”
“什么时候能通车？”
“说是很快，除完冰雪就能通车了。”
姚远想了想，嗯，这说明还是初期阶段，过些天铁路、电网大瘫痪才是真正的灾难。
“……”
夜晚的办公室一时安静，刘强东对姚远的到来表示意外，听到“春节发福利送物资”也没什么触动，因为这会气象局没有任何预警，地方新闻也没报灾，大家都以为雪下几天就完了。
谁成想下了20来天？
而刘强东打完电话，反倒对南方大雪感觉好奇，查了查新闻，又调出物流系统的数据，这一看不得了。
经过2年时间的升级完善，商城的物流系统已经很不错，一目了然。他瞧见大把大把的订单，上面都有红色标注：
“因雨雪天气延迟配送！”
“商品滞留仓库！”
“配送延迟！”
“上海、江苏、AH、湖北、湖南、广东、广西……”
刘强东不自觉的念出口，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专业的人能从自己的专业领域内看出不一般的东西，这些物流数据比天气预报直观多了。
如果道路畅通的话，商城物流会以最快的速度运送，现在却是反复滞留、延迟，说明道路在反复受阻，雪清了又覆盖，清了又覆盖……
他转头看向姚远，叹道：“这场雪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啊！”
“那更要送福利发物资了，我们尽量筹措，多了也不怕，剩的可以捐给孤寡老幼。”
“好，我们即刻安排！”
刘强东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他骨子里是有狠劲的，只求结果，不求过程。比如2022年，上海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京东组织了3000多个快递员，分14批前往上海送物资。
第一批进去了，物资发放完，人员和车辆就地隔离，等下一批进来，直到14批人可以循环起来。
这种送货方式，被网友称为“自杀式单向物流！”
还有2020年武汉危机，钟南山团队有100台呼吸机需要运送，也是京东物流站了出来。为此，钟南山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致以谢意。
甭管是不是作秀，人家把事情给办了，企业形象立起来了。
刘强东也有人骂，但总归比二马少，这玩意就靠衬托。
……
当夜，姚远和刘强东商量到很晚才回家。
回家也没睡，吩咐吴军开通“南方大雪”专题帖，让网友上传所在城市的情况。如果他身在体制内，现在就可以写材料了，但他不是，便弄一个专题帖子让大家看去。
又过了几日，到了20号左右。
2007年的内地票房榜基本出炉，第一名《变形金刚》，2.8亿，好莱坞用当今最先进的特效将古早的动画片搬上银幕，擎天柱带着几只汽车人围着主角咔咔变身那一幕，足以名垂影史。
第二名《集结号》，上映一个月，潜力差不多耗尽，最终会斩获2.48亿票房。第三是《投名状》，2.01亿。
第四是《蜘蛛侠3》，1.4亿。
《误杀》算2008年的，上映20天拿了1.5亿的票房，最终落脚点会在1.7亿左右。没错，可以精准得出最后的数字，说1.7就是1.7！
影市开年大吉，惊掉了一地下巴，宁浩没等到《疯狂的赛车》就已经成为了亿元俱乐部的一员。
而且口碑很好，加上后面的周星驰大作《长江七号》，让大家忽然觉得：诶，今年果然万事大吉，连中国电影都特么的有希望了！
事实上，在08年开年之际，人们基本都抱着莫大的期待，期待那一场奥运盛会的来临。谁也没想到，今年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电影也一样，就在影市红红火火的时候，南方雪情越来越严重，各地新闻频出。
“京城：20日，首都机场因呼市突降大雪机场关闭，飞往HHHT共11趟航班全部延误……铁路方面，西站候车未有旅客大面积滞留，大多列车可以准点出发。”
“上海：长途客运总站共有100多个长线班次受到影响，大批学生、民工等滞留于此。浦东机场飞往西安、成都、沈阳的航班出现延误，进港航班超过10架次无法按时着陆，离港航班近20架次延误。”
“湖北：8800余班次长途客运班车停运，九条高速公路中有五条再次关闭，省内共倒塌房屋11305间，共造成780万人受灾，直接死亡5人，另因雪灾造成交通事故死亡9人！”
到了这时候，傻子也知道闹灾了。
麦窝社区的专题帖也是风向大变，几天前还是“哇雪好漂亮”“第一次在南方见到雪”“好冷啊”“什么时候能停啊”，现在却是：
“坐标长沙，大雪围城，完全被困住了，刚去超市抢了一箱方便面一箱矿泉水！”
“坐标江西，听说隔壁镇子停电了，希望我们这边挺住，大冷天本来就靠空调和电热毯，停了得冻死人啊！”
“完了完了，我爸我妈本来说春节来看我，结果被堵在高速上了，没吃没喝，好担心！”
“听说郴州停电了，有没有了解情况的？”
“我在广州，给你们看看火车站的盛景！”
这哥们发了一张火车站广场的照片，网友看了都吓了一跳，只见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全是脑袋，已经超出了春运的概念，到了一种让人害怕的程度。
“听说有20万人滞留，是不是真的？”
“不清楚，反正越来越多，还有不断往里挤的。”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卧槽，我就在附近，刚才看到武警都来了！”
“我也看到了，我买了回家的票，火车也停运了，但不敢往里挤，我怕被踩死。”
“我也在广州，急着回家呢，什么时候通车啊，连个官方消息都没有！”
用户议论纷纷，有骂的有安慰的有说风凉话的，但就是没啥实质性的东西，因为信息都不畅。
过了半天，总算有个明白人回了一句：
“郴州已经全市断电，听说电塔被压倒了，那边是南北交通命脉，给铁路输电的高压电线在郴州汇聚，电塔一倒，直接影响京广铁路的南段。
京广铁路是全国大动脉之一……这么跟你说吧，现在南方铁路网差不多瘫痪了！高速也瘫了！”

第505章 冰雪11天
腊月十八，广州火车站。
天空灰暗，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又湿又冷。
最大能容纳4万人的站前广场早就超过了极限，像一只撑破了的纸盒子，被迫向两侧延伸，街道上，商铺前，甚至挤到了居民楼底下。
人虽然多，但还算有秩序，数万军警用栏杆和身体将滞留人群分成一块一块，如临大敌生怕发生骚乱，进而变成踩踏事故。
人群中还停着几辆广播车，隔一段就播报最新的列车运行情况，可惜听到的全是：
“晚点！”
“晚点！”
“未定！”
“未定！”
徐春华挤在广场偏左的位置，站了大概6个小时，背上一个包，两脚间夹着一个包，没有伞，戴了顶帽子姑且挡雨。
他30来岁，苍老且焦躁，时不时望向站前的大电子屏，滚动最新的车次信息，怎奈与广播车播报的一样。
“受湖南大雪天气影响，部分列车不能正点开出，目前已知受影响的车次有……”
后面红彤彤一片。
如果恢复正常了，红色会变成绿色，然后出现两个字：通车！
徐春华在东莞打工，按理说今天才腊月十八，厂子不应放假这么早。但老板说最近出口生意不好做，订单减少，索性提前休息了。
提前休息也行，回家过个好年，谁知被堵在了火车站。
有人可能问：为啥非得在车站等着？找个地方休息不好么？
拜托！休息是需要成本的，农民工兄弟舍不得花钱，真要休息就得钻桥洞，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在火车站待着。
而且这时候信息不发达，人们不清楚铁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啥时候恢复通车，都抱着“原地等待，早上车早回家”的心态。
所以车站的人越聚越多。
“……”
又过了不知多久，徐春华只觉双腿僵硬，又麻又木，天也黑了下来，自己已经站了整整一天。
当一个人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太久，很容易产生暴怒情绪，而如果是20万人，后果不堪设想！
徐春华活动着双腿，正犹豫要不要花2个小时出去上一趟厕所，忽听斜前方一阵骚动，原本不动的人头突然向前涌去，夹杂着各种叫喊。
“别挤！别挤！”
“大家保持冷静！保持冷静！”
骚动很快平息了。
却是那片区域的人突然暴躁，一些家伙带头冲垮了栏杆，军警奋力维持秩序，还好没扩散成踩踏事故。
徐春华伸着脖子，眼巴巴望着那边，不是他内心黑暗，此刻他还真盼着发生点什么事情，因为太煎熬了。
……
虽然没发生事故，但相关部门和负责人已经毛了。
等发生就晚了！
事态瞬间升级，管控手段齐出：
“地铁途经车站不停站，出租车不靠站！”
“马上设置临时休息站，24小时开放！”
“加强人手，我看起码要4万军警才能守得住！”
“调运一些热水和食物过来！”
“号召周围的群众，有什么吃的喝的，还有棉被、衣服之类的，都可以送过来！”
“快快！马上！”
强大的政府机器立时运转，地铁直接穿行而过，出租车回避，以火车站为中心辐射周边街道，整个划为了特殊区域。
一队队军警抵达现场，干脆手挽手铸起人墙，严防群体情绪爆发。
另有一些警察拿着大喇叭走入其中，不停宣讲政策，号召就地过年：“留下吧，广州也是你的家！”
“大家可以在这里过年，我们都是一家人，一样有个温暖的春节！”
“……”
徐春华抠抠耳朵，全当放屁。他知道这是好意，但不想领情，过年当然要回家啊！不回家还叫过年么？？？
他可是给儿子买了好吃的，给爸妈买了新衣服，最里面的衬衣还缝着沉甸甸的一年的血汗钱，还想喝两口村里自酿的烧酒。
这不像后世的疫情，疫情纯属没办法，只能原地过年。现在只是火车晚点而已，这么点困难根本挡不住国人烙印在骨子里的团圆情结。
果然，警察声嘶力竭的宣讲，群众不为所动，只有极少的人选择了退票。
徐春华又站了一夜。
他精疲力尽，是被早上的雨浇精神的，雨下的更大了，放眼望去皆是疲惫不堪的人们，隐隐约约的还听到哭声，还有警察指挥的声音：
“举起来举起来！”
“对，这么送出来，大家搭把手搭把手！”
“还有一个呢！”
一个昏厥的小女孩被大家接力传了出来，紧跟着，一个瘦小的男子也传了出来，马上被送去就医。
徐春华看不到，只是这边听一句，那边听一句，自己脑补场景。他现在又累又饿，只想吃点东西睡一觉。
又过了一会，外面有人大声喊：“泡面！有吃泡面的么？”
嗯？
包括徐春华在内的所有人激灵一下，然后又听：“50块钱一桶！50块钱一桶，不讲价！”
“50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
“抢劫犯法，我卖东西讲究个你情我愿，你可以不买！”
“怎么样？有需要的么，数量有限，一会可就没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听着是买了，因为徐春华似乎闻到了泡面味儿，那种热汤辣油混着面条的香味……
他吞了口唾沫，摸了摸内衬的钱，终究是不舍得。
“算了，买了也送不进来，半路再被人截去……我再挺挺，说不定一会就能上车了……”
……
临时指挥部。
几位负责人也是一宿未眠，此刻正听取汇报。
“我们联系好了两个临时休息点，随时可以运送，与火车站都有一段距离，可以疏导5万人左右。”
“周边群众已经发动起来，成立街道志愿者服务队，设置服务点免费赠送物资。”
“我们也筹集了一些食物和水，但太少了！”
“是啊，太少了……”
负责人愁的不行。
目前有两个核心问题，一是安抚情绪，不要爆发群体事件；二是保障食水、防寒、医药等物资供应。
但要知道，这里有20万人，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20万人所需的物资，那得有多少？
滞留的群众在煎熬，应对的军警和领导们也在煎熬，大家都盼着这该死的雪立刻停，盼着郴州那边的电网马上修复，盼着列车即刻启动……
但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一段春运史上最惨痛经历的开始。
从腊月十八起，广州火车站同时最多滞留了40万人，整整持续了十余天……等恢复正常的时候，一共疏散了近70万人！
后来还专门拍了一部电影，刘烨、冯远征、黄奕等主演，叫《冰雪11天》。
这边正研究对策，忽然间，一名工作人员进来报告：“麦窝快递的经理想见见您，想为大家尽一份力！”

第506章 那一抹红（上）
广州是座富裕的城市，但这种事与富裕无关。
还有物资，广州当然不缺钱，可在极短的时间内筹集这么多物资，并且运送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相关负责人接见了一位瘦小男子，他的头衔全称是：麦窝物流华南区域分公司经理。
“首长好！首长好！”
这位经理表现的惶恐、急切又热心，道：“我们听到消息就在准备了，筹措了一些物资，只想尽些绵薄之力。”
“具体说说！”
“我们已经调运了一百辆货车，物资包括方便面、饼干面包、矿泉水、糖果、棉被、雨衣、暖壶等等，还有少量的奶粉和尿不湿。”
“车分9米6、4米2两种，都是厢式车。”
“首批20辆正在我们自己的物流基地候命，剩余车辆还在临近县市采购物资，陆续会赶过来。”
“一百辆？”
众人吓了一跳，你把华南区的车都调过来了？？？
这种厢货车不是随便进的，一百辆更需要部门配合和交通疏导，何况火车站已经堵得水泄不通，车怎么进，怎么停都是问题。
有人提出了顾虑，经理笑道：“我们还有快递员使用的三轮车，小巧灵活，皮实耐用，装货也多，完全可以深入腹地。”
Emmmmm！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略有缓和。
大家发现这哥们就是来打广告的，准备的也太充分了，仿佛未卜先知。形势危急，也管不了这个，目前这是最实用的方案。
经理在里面待了一会，出来时身边已经陪同几名工作人员，即刻开始行动。
……
市郊，物流园。
20辆厢货整装待发，等候多时，车身整体是大红色的，印着M快递的字样，有些俗气，但非常显眼，一下就能注意到。
司机也统一着装，红色防水的外套，黑色裤子，红色帽子，有点像消防员，也有点像夕阳红旅游团。
这些全是麦窝的自营货车。
商城物流已经搞了好几年，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北上广是最早开拓的市场，建设最为完善。此番直接把华南区的资源调动起来，就像2022年京东进上海一样，义无反顾的往里冲。
“呼！”
吸烟室内，一名司机吐出了一口烟，他候命许久，始终不能出发，难免有些焦躁。
有老成稳重的教训了几句，道：“咱们是做好事，做好事讲究个心境透亮，心胸开阔，别骂骂咧咧的，最后事没做好，人家也不感谢咱们。”
“这话对，我们的东西都是免费送，从根子上就高尚。不像那些打着做好事的名义，然后卖50块钱一桶泡面的，遭人唾骂。”
“就是，你不能拍着岳飞的电影，干着秦桧的事儿吧！”
“哈哈哈，那也太一手遮天了！”
正瞎聊着，忽地外面有了动静，一人在大声喊：“上车上车！准备出发了！”
蹭蹭蹭！
几人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出门上车，坐上自己的座驾。刚才骂骂咧咧的那位司机排在第一位，他正想问怎么个方案，一辆警车忽然停在了前面。
窗户里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而后警车启动。
咝！
司机莫名一震，身上好像有点痒，又有点发热，下意识的踩动油门，跟随而去。他从后视镜中看，同事们也紧紧跟在后面，排成了一串红。
有警车开道，畅通无阻，车队驶入了市区，往火车站方向行去。
在车站外围的某个地方，司机停了下来，他看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中转站，物流的同事、街道人员、志愿者们迅速涌过来，将货车上的物资往三轮车上转移。
很快卸完了一辆，警察比着手势，示意他从另一个路口离开。
“……”
整个过程没什么对话，大家都在埋头干活。
司机默不作声的驶离，给后面的车让出位置，只觉愈发的痒和热，随手戴上了那顶他平时不太喜欢的小红帽。
“分开装！分开装！”
“这车是矿泉水，这车是雨衣……一种物资一辆车，然后组成一个车队，你们送过去再回来取，这么循环听懂了么？”
一位街道人员组织工作，在雨中喊了半天，见快递小哥只顾装货，急的把对方揪起来，大声道：“速度要快，一定要循环起来，如果让群众感觉物资不足，很容易出事的！”
“什么？”
“我说速度要快，要快……哎呀，你听懂了么？”
“说话就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脸淡定的快递小哥，反问道：“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快递员，多少三轮车么？”
“啊？”
“不知道你嚷嚷个毛线！”
小哥扒拉开他的手，转身一抬胳膊，冲着自己的同伴喊：“兄弟们，准备好了么？”
“好了！”
“就等着一天呢！”
“艹，说点好听的！啥叫就等着这一天，你要捐躯了？”
“不捐躯我也光荣，反正我光荣！”
这些快递员年龄段分布很广，大多文化层次不高，但并不妨碍他们认为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一个个在雨中眼神发亮。
当然奖金也给的足。
为首的这位振臂一呼：“出发！”
快递员们齐刷刷骑上自己的三轮车，穿着同样的防水红色外套，戴好帽子，突突突的顺着街道离开。
越靠近火车站，道路越窄，人越多，仿佛一眨眼的工夫，三轮车已经没入汹涌的人海，消失不见。

第507章 那一抹红（下）
送物资这件事，其实可以让货车直接开到附近，设置服务站，让群众们排队来领取，但根本实现不了，大部分人宁愿在火车站耗着，也不想离开。
这时候没有智能机，没有及时的车次消息，现场的人只能通过广播获取信息，生怕一不留神就没赶上自己的车。
而且人们焦躁、愤怒、又冷又饿，在极端情况下，不太相信官方说辞，当时甚至有谣言产生：“里面都是空车，就是不让我们坐！”
她在一家钟表厂打工，对家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挤上火车再给家里打电话……”
“哇哇哇！”
“哇哇！”
旁边的女人抱着孩子，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已经站了两天一夜的徐春华感觉体力快到极限。
他摸了摸包，里面是给孩子买的巧克力，犹豫了半晌还是拿出一块，递了过去。
“……”
女人接过来，嘴里咕哝着难懂的方言，仿佛在说谢谢，又好像在抱怨骂人，把巧克力塞进孩子嘴里。
徐春华瞬间觉得亏了，但也只是叹了口气，把大包垫在屁股底下，原地坐着歇一会。
“砰砰砰！”
那边又有响动传来，他不用看就知道有人在砸广播车，然后被警察带走。
警察用栏杆围着人群，只要不太过分，一般都不管，这个尺度很难控制，不严不足以威慑宵小，太严了，又会引起群体情绪。
天色慢慢暗了，雨时大时小。
人群闹腾了一阵，体力消耗，又恢复了安静。军警却不敢怠慢，需要时刻盯着，某种意义上这是一场对峙。
徐春华穿上自己最厚的衣裳，把头埋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准备度过又一个夜晚。
旁边孩子的哭声忽远忽近，他自己似睡非睡，不知过了多久，疲惫平静的人群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紧跟着，涟漪迅速扩大，犹如一块大石头扔了进去。
“来车了！来车了！”
“干什么的？”
“是不是送吃的？”
怎么回事？
徐春华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又站起身，越过黑压压的人头好像瞄到了一抹红。
栏杆外的警察拿着大喇叭，喊道：“大家安静一下，一会给你们送吃的喝的，还有雨衣、热水、厚衣服，还有奶粉！”
“现在大家不愿意离开，我们也进不去，只能尽量的排成队，这个空间还是有的。然后我们这边发放物资，一个个往里传，不用担心不用紧张，物资管够，人人有份！”
“请大家配合一下，尽量排成队伍！”
“我们也都饿了，早发早吃，节省时间好不好？”
“……”
拥挤的人群沉默片刻，慢慢攒动着，推搡着，神奇的真排出了一列列队伍。
警察一招手，三轮车开了过来。
这种三轮车也是通身红色，同样印着M快递的字样，小巧灵活，铁皮包裹，好像雨中的小蘑菇在移动。
停到外面，门打开，里面满满的物资。
“面包、饼干，每人一份，往里传往里传！”
“矿泉水每人两瓶，不用截留啊，大家都有，撑着了我可不管！”
“衣服递一下，那边那个抱孩子的，优先照顾孩子、老人和女同志！”
快递小哥也在帮忙，军警们边发边担心，这特么一会要没有了咋办，那可太搞事情了。
徐春华刚拿到一袋面包、一包饼干，矿泉水还没传过来呢，就听那边嚷嚷：“哎，里面没有了！”
“我们没拿着呢！”
“孩子饿两天了，你们还有没有吃的？”
“这边也没有呢，你们发这点东西够干什么……”
眼看着要起骚乱，一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扒拉开周围人，就想往外冲，突然又被架住，“来了来了，又来了！”
“你看那边！车来了！”
“好多车啊！”
大家踮脚抻脖子的观瞧，只见刚才的车队将将离开，几辆三轮车顺成一条红线，正往外面驶去。
而在对面的方向，街道的另一侧，一辆连着一辆，往远看不到头，再远望，一抹红串着一抹红，源源不断，雨连红潮，正向车站驶来。
双方隔着马路擦身而过，快递小哥都伸出手，或者干脆喊两嗓子，互相加油。
眨眼到了近前，车门开，还是满满的物资。
“热水传一传，喝水的吃泡面的，用完了暖壶送回来啊，我们再给你们打热水！”
“光喝热水也不行啊，有盒饭么？”
“就是，这天来口热乎饭才有劲！”
“有啊！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满足，让大家都吃上大米饭！”
提着的心落了地，似开玩笑的开着玩笑，甭说别的，那么多车一看就很有安全感，起码饿不死。
气氛轻松起来，有人乐出了声，荒诞、滑稽、无奈又带着一丝温暖。
徐春华用自己的缸子接了热水，小口抿着，热气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又扩散至全身，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他认识这些人，厂子附近就有个快递点，麦什么公司的。
车队送了几次，确保人人有份已经不够了，确保人人双份才满意，有个词叫“饱和式救援”，这叫“饱和式投喂”。
天色已经很晚了，快递小哥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也是又累又饿。
“我们得走了，明天再来！”
各小队从各个区域驶出来，汇到一处，在警察的指挥下贴着街边向远处驶去，再度连成了一抹红。
……
“广州火车站滞留的旅客已经逼近30万……麦窝商城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做出了表率，调运百余辆货车，近千名司机和快递员，捐赠、运送了近千吨各类物资，并亲手发放给滞留旅客。”
“南方雪灾危急，多地断电，麦窝商城凭借较完善的物流建设和全国布仓，以及一颗赤诚饱满之心，已为多达12座城市的群众发放各类物资。”
“截至29日，麦窝商城援赠物资总价值达到了1亿元！”
漂亮！
即便是最讨厌麦窝的对手，也不得不说一声漂亮，这一波存在感刷的，全国皆知。
受灾的地方太多了，姚远顾及不到，只能尽力而为。广州火车站老实讲，其实谈不上什么灾难性，但涉及人数多，影响力大，所以重点也放在那边。
中央重视，大领导已经下来了。
眼瞅着春节越来越近，上头下了死令，一定要在除夕之前把群众送回家。电网没日没夜的抢修，为此还牺牲了几位烈士。
广州那边调去了20辆内燃机车，先送走了7万人，可远远不够。
涌入火车站的太多，已经达到了同时在线人数顶峰：40万！
如果大家都不能走，那还好点，最怕的就是有人走了，有人没走，全城如临大敌，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必须安抚好群众。
……
朝阳棕榈泉。
本是吃饭时间，饭桌上的姚跃民和袁丽萍却不敢下筷，竖着耳朵偷听儿子打电话。
“1亿可以，我们社区也捐1亿，你没必要吧，你娱乐圈的。”
“怎么没必要？”
“我听说你们捐款都有潜规则的，要么说捐不捐玩欺诈，要么一百万封顶，超级大腕一百万，依次往下排。后辈不准超过前辈，没名气的不准超过有名气的，哪个小明星要是捐了50万，都被你们说炫耀……”
“你放屁！我才不管狗屁的潜规则，我想捐1亿就1亿，我特么还搞台晚会呢，让我公司的明星都捐，50万打底！”于佳佳道。
“这么牛？”
“那怎么了，她们捐的多，我让她们挣得也多。”
啧啧啧！
姚远顺着电话线，就能听出这是女字旁的“她”，笑道：“那也行，社区、商城、娱乐算三家，每家1亿，以商城为主。”
这年头不是后世，捐款动辄多少多少，1亿是相当牛逼的了。
姚远挂断电话，想了想，起身道：“我不吃饭了，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晚上回来吃么？”
“不一定，你们先吃吧！”
姚远走了，爹妈大气都没干喘，干啥玩意就1亿，眨眼工夫3亿就出去了。
此次雪灾，社会各界捐赠款物总额是22.75亿，企业捐赠是11.7亿，99集团绝对一枝独秀。
姚远找的还是于佳佳，她家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咣咣敲门。于佳佳穿着一套棉质睡衣，戴着近视镜，手里端着碗，完全没有平日的女总裁范，像个死宅。
“你怎么过来了？”
“有个要紧事……哎，什么味？”
他看了看对方的碗，闻着味进了厨房，见灶上煲着鸡汤，随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道：“我们这波呢，是既支援灾区，也要打造企业形象。
物流已经向广州冲锋了，影响力够，故事性差点。既然要刷存在感，索性刷到底。
附耳过来……”
他这般这般说了一番，胆大如于佳佳也不禁皱眉，惊道：“哇，你也太浪漫主义了吧？”

第508章 什么叫浪漫主义啊
“由于天气这次给大家造成不便，耽误了大家时间……现在各级部门正在想办法，只要电通了，交通就会好转……”
早上八点多钟，广州火车站3号临时候车棚内，领导正在讲话，没有打官腔，说的都是实际问题。
以往大领导视察，提前至少一个月就得通知，下面提前准备，等人离开之后，新闻才允许播报。姚远上辈子的某个单位就接待过，那真是鸡飞狗跳，大干100天。
但特殊阶段特殊做法，这次来的就很急，大领导讲完话，将一包食物送到一位旅客手里，迈步往出走。
3号棚的旅客情绪稳定，一次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们已经被安排一会上车，内燃机车。
大领导是从湖南过来的，那边受灾才叫严重，尤其郴州，一度靠部队的资源维持，冰雪公路围困，差点成了孤城，当地老百姓最渴望的不是食水，而是收音机。
有了收音机就能听广播，能了解讯息。
此刻，他又来到火车站外面的临时指挥部，召开会议。
在听取了抗灾救灾工作汇报后，大领导沉吟片刻，道：“我对你们提出三点要求：一是尽快打通通道，让旅客回家过年。
二是安置好旅客，解决好吃喝、保暖、住宿，这点我发现你们做的很到位，大家手里都有食水，还有棉被和奶粉。”
“……”
当地领导矜持的笑了笑，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还是提了提：“这多亏广大干部职工冲锋在前，发扬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作风。一些企业也勇于承担社会责任，捐赠、运送了不少物资。”
麦窝的小红车都快成一景了，网上消息铺天盖地，想省略都省略不了，不如卖个人情。
“……”
同样，大领导也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已经了解，语气严肃的继续道：“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务必做好旅客的思想工作！如此多的人，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其实只要把道理讲清楚，就能得到群众的理解……”
布置完任务，领导没待多久，就去长途汽车站视察了，那边也堵着一堆人呢。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钟。
指挥部的几位负责人相视苦笑，说得轻巧，哪那么容易啊？思想工作是最难做的！火车站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稍微来点火星子，就会砰的一声炸个底朝天。
这边也开会研究，说来说去还是那些东西：广播信息，警察拿着大喇叭喊话，保证物资供应，尽量分流旅客等等。
众所周知，我们外宣是依托答辩，其实对内宣传也有一个逐步升级的过程。
现在回看以前的某些事情，就会发现当时的宣传非常嗯嗯嗯，比如央视郭振西的得意之作——《从头再来》。
现在也属于这个阶段，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否则在非典的时候，姚远也不会凭借一首《少年》惊艳全国。
这边刚开完会，负责人正想抽空吃点东西，工作人员来报告：“有企业提出个活动申请，请您审议。”
“活动申请？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搞活动？！”
负责人皱眉，扫了眼文件更觉荒唐，怒斥道：“娱乐公司来添什么乱！把生死攸关的事情当成什么了？”
“怎么回事？”
另有人询问。
“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国民安危岂能儿戏？要不是看在他们运送物资的份上，我……”
“哎，我觉得很好嘛！”
那位瞅瞅文件，反倒很喜欢，指着道：“你看这句话，我就认为非常有道理：转移注意力，让大家放松下来，是很有效的安抚方式。”
他仔细品了品，愈发觉得可行，道：“我们一味的大喇叭宣讲，很容易让群众腻烦，甚至产生反感情绪，不如试试这个。”
这种大事当然需要讨论。
主事的人比较有魄力，但也认为有些冒险，可以小范围的先尝试一下。
……
1月30号，北方的小年。
距除夕仅剩7天。
徐春华已经转移阵地，从站前跑到了临时休息所，他体力耗尽实在扛不住了，只想先睡上一觉。
这里是会展中心还是什么的，他搞不懂，反正有一个挺大的场地。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没来，还在火车站苦熬。
老实说，徐春华觉得那女人有点魔怔了，要发精神病的意思。
“……”
现在是傍晚，徐春华摸出俩带余温的白馒头，夹了点榨菜，抹了点腐乳，吭哧咬下去，咸香满口，竟有点好吃。
他平时打工无非也就吃这个。
封闭场馆，设施好，食水供应更有条件，但场内众人基本无声，只偶尔私语，大多是无奈、叹息。
主动来这里的，都是放弃优先上车的旅客，甚至一些人心思摇摆，想着放弃回家，原地过年算了。
徐春华也抱着类似想法，呆呆的吃完馒头，一口一口喝着热水，也不管胃里发胀。
“滋——滋！”
熟悉的麦克风声音响起，此处负责人走到前面，道：“辛苦了，现在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在今天白天，xxx来到火车站看望大家，表示一定会尽快恢复电网工作……
今天是小年，有人说小年分南北，但无所谓，56个民族一家亲，中国人不分南北，都是一家人。
为了庆祝小年，也为了给大家带来一些欢乐，我们特意准备了一部电影，一会就现场放映你们说好不好？”
“……”
“……”
“好！”
多为冷眼旁观，稀稀拉拉的传回几声回应。
负责人汗都下来了，偷偷抹了一把，匆匆离开，他心里也没谱啊！这时候放电影管用么？但领导交代了，先在这里放一场看看效果。
不多时，一队放映员走了进来。
当场支起大幕，很像以前农村看的那种双面银幕，但这个可是中影的高级货，设备很先进的。
姚远为广州火车站设计了一整套“浪漫主义”节目，电影只是其中之一，被拿来试水。
现场的群众各自忙碌，各自呆滞，但当银幕架设起来，放出光亮，传出声音时，都不自觉的将目光转移到上面。
此乃天性。
单纯用言语安抚一个群体，有时太苍白了，转移注意力是新奇、有效的方法，何况这电影还很好看。
正是刚刚上映的，《叶问》！

第509章 持续输出
甄子丹是靠《叶问》成为巨星的。
此前所谓的巨星，都是宣发上的手法，凑数用的。他84年入行，混的不温不火，观众的印象就是：哦，打的不错！
《叶问》的时候他已经45岁了，一个演员能在这个年龄段更上一层楼，那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成龙、李连杰打不动了，功夫片没落，港圈势微，急需一个人来挑大梁，自然落在还能打得动的甄子丹身上。
而且《叶问》本身水准不错，在没怎么宣发的情况下，内地拿了9千万票房，香港拿了2千多万，当年被称作“黑马”。一共出了四部，是很成功的系列电影，也造就了一些梗：
“我要打十个！”
“尝试切他中路！”
演员基本没啥变化，只把林家栋换成了张颂文，演那个翻译官。
张颂文是广东人，大器晚成，混了好多好多年，开过个人表演工作室，教过林志玲、李菲儿、钟汉良、田亮等等，近些年才走红，最新的戏叫《狂飙》。
他现在还是混的阶段，被上帝之手钦点出演，受宠若惊，卖足了力气，呈现了与林家栋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风格。
临时休息所。
电影已经放上了。
徐春华很小就出来打工，少年欢乐是缺失的，有看电影的工夫不如多挣点钱。但现在也没事干，有一搭没一搭的瞅两眼，瞅着瞅着就把身子调正，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哈哈哈！”
“哇！”
“这不是樊少皇么？”
“樊少皇是谁？”
“虚竹！”
“哦哦，他不拍电视剧了？”
港片的一大特色，就是不管什么类型，都喜欢往里加点喜剧元素。《叶问》有很多轻巧的段子设计，让人忍不住一乐，当然最精彩的还是功夫。
与樊少皇比武堪称经典。
樊少皇打的翻子拳，大开大合，力道凶猛，甄子丹打的咏春，紧密灵活，攻守兼备，充分显示了“南拳北腿”的特点。
徐春华看的非常过瘾，功夫嘛，哪个男人不爱。
《叶问》前面讲佛山武馆街，然后日寇过来了，气氛急转直下，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打鬼子环节。
“卧槽！”
“小鬼子不讲武德！”
“干啊！”
那么大一个银幕戳着，想不看都不行，大家随着情节推进，很敬业的在每个节奏点上表达自己的情感，尤其是小鬼子不守承诺，开枪杀人的时候……
都不如马保国有武德。
马保国有一说一，嘴硬，抗揍，不讹人。
虽然外面下着冷雨，场馆内没有床铺，还有未知的火车与回家之路，但起码在这一个多小时之内，众人暂且忽略了现实，沉浸在那造梦机器的光影之中。
100分钟左右的电影很快结束了，当工作人员拆卸设备的时候，大家仿佛才缓过神，又变得各自忙碌，各自呆滞。
但人是有观影情绪的。
刚看过一部电影，不可能从脑中瞬间剔除，跟无事发生一样。
“……”
徐春华躺在被褥上，闭上眼，又睁开，发现自己有点难进入之前的思乡情绪，大脑好像有些兴奋，某些画面不自觉的在脑中闪回。
附近的人在翻身，远处传来咳嗽声和窃窃私语，以及细细碎碎的揉塑料袋声。这里有个半大孩子，每到晚上必哭，今夜却也没有听见。
徐春华躺着躺着，都快睡着了，忽然有人咕哝了一句，像是说梦话一样。
“艹，牛逼！”
……
“出乎意料，效果不错！”
“群众的情绪明显放松了一些，我建议保持下去。每天至少放映一部，多选喜剧片，不要苦大仇深的。”
“唉，没想到还挺管用的。”
临时指挥部内，气氛也轻松了些，电影试水成功，立即执行下去，同时另一份申请也被摆到桌面。
这次领导们的意见比较温和。
“99集团到底是干什么？他们不是做互联网的么，怎么连宣传工作也如此精通？”
“你那是老脑筋了，现在互联网可是非常重要的舆论阵地。”
“对对，他们那个社区我还上去过，很热闹的。”
“我同意这个提案，并且一定要快！”
“我也同意！”
“我保留意见！”
……
政府机器运转起来，效率杠杠的。
第二天中午，当地的工厂老板们就被请了过来，针对工人信息做了一份小调查，主要问老家在哪儿，怎么联系等等。
为什么不直接问滞留群众呢？
因为要保密。
“他老家湖南的，家里一共7个孩子，我早就劝他别走了，肯定没车。不听我的，现在还等着呢。”
“你确定他在火车站？”
“确定，昨天还打电话呢。”
“好，这个好！”
工作人员赶紧记录，湖南那边雪灾严重，属于典型家属。老板有清楚的，有不清楚的，没关系，知道几个算几个。
与此同时。
街道也在做志愿者和居民的工作。
“现在的情况你们都了解，安抚好群众情绪是头等大事，我们正在发起一项号召，希望你们做些吃的喝的，简单点就行，然后送到群众手里。”
“我们愿意帮忙，但做什么呢？”
“热热乎乎的就行啊，大冷天吃点热食才有力气。我们能够保障物资供应，但来自于你们的关心，那种感觉又不一样。哎对了，包饺子！包饺子最合适，也方便！”
“我们不会包饺子啊，汤圆行不行？”
“也行也行！”
广州人过年不吃饺子，但平时也吃，广式早茶里就有很多饺子。这家人不会包，只能说明是这家人的问题。
……
广州忙的热火朝天。
湖南那边，麦窝快递也在一直运送物资，郴州最严重。
眨眼到了2月1日，又一列车队整装待发，准备送物资去郴州。不过这次有些小小的不同，除了常规物资外，还多了200台收音机。
以及一小队央视的记者。

第510章 通车
“袁老师，你敢说我不英俊么？你再看清楚一点！”
银幕上，周星驰说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句台词，观众以为这是电影里的最后一句，但姚远知道，刚才的那个镜头，是他作为演员的最后一秒钟。
《长江七号》放映完了，观众陆陆续续立场，表情淡淡。
“一般般啊！”
“不咋样，中间我都困了！”
“没啥意思！”
姚远拉着茵茵往出走，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周星驰还是那么励志，现在年纪大了，可能回归初心，比以前更加返璞归真。”
“你这个角度挺独特的。”
“独特什么？他从来不嘲讽小人物，不嘲讽努力，不嘲讽爱情，我永远支持他！”
茵茵挥了挥拳头，一副脑残粉的样子。
姚远笑笑，截止到《长江七号》，周星驰的电影理念确实如此，后来就不太行了，一代传奇落幕。
俩人走出电影院，看着春节前夕张灯结彩的街道，人们快快乐乐，吃吃喝喝，与南方雪灾的景象完全相反。
今天是2月2号，6号就是除夕了。
《叶问》《长江七号》接连上映，前者口碑不俗，后者评价尚可。
没有以往看无厘头的爆笑，也没有看《功夫》的回味无穷，周星驰选了一个孩子做主角，全片太过童真，让人觉得有点儿童片的意思。
反观《叶问》，在广州那边放了两场，新闻刷爆全网。
“史上最独特的一次放映！”
“雪灾无情人有情，光影烂漫慰人心！”
“广州出奇招安抚滞留旅客，效果显著！”
“《叶问》票房未受雪灾太大影响，上映四天已破3600万！”
这种节奏直接奔着过亿去了，这年头过亿还是件挺光荣的事儿，结果99娱乐随便拿出两部就能搞定，让同行心理破防。
俩人上了车，准备回家。
茵茵道：“我爸回来了，已经约好你爸妈了，商量结婚的事儿。”
“我爸妈不是跟你妈谈过了么？怎么着，朝核危机啊，还谈个五六七八轮？”
“我哪知道，人家当成天大的事，还想把我俩叫去，我说忙着救灾呢，没空！”
提起这个，茵茵也不禁露出一丝爱慕、崇拜之情，道：“你这次真的，完全认证了我之前对你的看法。”
“我没有，我不是，你看错了！”
姚远否认三连，道：“我只想给自己立金身，等雪灾过去之后，利用群众热情多卖点商品。”
“呸！你承认能死啊？”
“没有我怎么承认？”
“懒得理你！”
茵茵扭过身，车窗映出的影子却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找男人嘛，如果真的满身铜臭，一心向钱，再帅再有才华也差点意思。
……
广州火车站。
从腊月十八开始算，已经进行到第9天了，号称是“冰雪11天”，似乎马上要迎来曙光，殊不知黎明前的黑暗才是最煎熬的。
一少批一少批的旅客被分次运走，每次开闸都是一次豪赌。
前面的人拼命跑，后面的人拼命挤，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要上的车，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天公也不作美，雨断断续续的下，更添压抑。
这会是下午，天光黯淡，灰云密布，火车站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仿佛人们的情绪有了实质，与体味、潮湿混在一起，搅得每个人心烦意乱。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已经2天没合眼了，肚子里也缺东西，看地上有个被踩烂的芒果，不管不顾的捡起来啃了几口。
“快点快点！”
“来了来了！”
在同事的招呼下，他扔掉芒果皮，急匆匆的跑了过去，头皮又一阵发麻。
人们被护栏围着，每次放人进站都要打开一个缺口，他们的任务便是守护缺口，避免出乱子。
“准备好了么？”
“好了！”
“好了！”
“那我开了，一定要停住！”
“3，2，1……”
小警察在右侧把着栏杆，迅速吸了一口气，听到“开”的一瞬间，将栏杆往外一分，然后，轰！
仿若大坝打开了闸门，滔天洪水奔流而出。
“……”
小警察用手，用胸口，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抵住栏杆，以免被失去理智的人群冲垮。
“大家不要挤，肯定让你们上车！”
“后面的等一等，还没轮到你们！”
“求求大家不要挤了！”
同事拿着大喇叭，近乎哀求的呼喊，没人听。
不知过了多久，小警察耳边又传来一声“关上”“快关上”，他立刻往里推栏杆，又似截流洪水般奋力将缺口堵住。
当护栏完全封死，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再度平安。
一些牢骚也忍不住嘀咕出来。
“不能老这么弄啊，太危险了，冲垮一次就完了。”
“不是看电影了么？”
“总看电影也不行啊，得想想别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耗着，等电网恢复……”
是啊，能有什么办法？
小警察放眼望去，火车站倒称不上人间惨状，毕竟物资充足，但众人的精神都已崩溃。有的在雨中大喊大叫，大哭大闹，有的爬到广播车顶，一声声叫着：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啊！”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白天，雨再度停了，人们暂且安静下来——到了看电影的时间。在各个区域的合适位置，都立起了大幕布，已经放了好几天的喜剧片。
开始确实有效，久了也不行。
小警察毕竟年轻，心性跳脱，还特意找了个好位置。
“今天放什么？”
“周星驰的吧。”
“又是周星驰，换葛优行不行？”
谈论间，银幕已经亮了，小警察一瞧，咦，开头就不一样，不像电影，反倒像新闻片。
“大家好，我是湖南台记者xx，我现在长沙。”
“大家好，我现在广西……”
“我现在贵州……”
“我现在河南……”
群众兴奋的骚动起来，因为这的的确确是一组拼合到一起的新闻片，里面是他们最最需要的东西，信息！
南方受灾，各地的电视台当然会报道。
“广西正在奋力救灾！”
“贵州救援官兵深入山区，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四川军民一心抗击雪灾，人定胜天！”
“……”
人群看着看着，慢慢变得沉默，无数双眼睛盯着幕布，上面有自己的家乡，也有陌生的地方，但无论怎样，里面的人都在迸发着一股强大的精神与热情。
他们在清除高速公路的冰雪，用人命爬到电网上除冰，将一个孩子从倒塌的房屋下抱出来，母亲接过孩子痛哭跪地……
xx无情人有情！
每到大灾大难，官方总会说出这句话，可能有人认为在喊口号，但亲身体会过的才知道这句话蕴含着多大的能量。
从98洪水到大地震，这股能量已经刻在了基因里。
新闻片继续放着。
大家都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信息，让他们知道：哦，原来外面现在是这样，原来有那么多人受灾，原来这次雪灾危害如此之大。
哪怕他们身困火车站，不能回家，但看到那些真正受雪灾侵害的同胞们，也会涌出一种共情。
放完了各地的救灾实录，画面一转，到了河北地区，字幕写着某县某村。
“是我家！”
突然有个人惊叫起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随着记者和镜头推动，他更是惊喜万分：“是我家！我家！那是我家房子！”
这当然是他家。
为了这个短片，广州相关部门与央视实现了一次超高效率的跨地合作，同时亦有多方配合，比如放映设备是中影的，出谋划策是姚远弄的。
央视记者去探访滞留旅客的老家，采访亲人家属，一共五组，有中原地区的，有北方的，最典型的就是郴州。
“儿子，家里一切都好，早上我和你妈还去买了年货……我知道你现在有困难，但不要着急，相信政府，我们等你回来过年……”
那人早就捂着脸，不断点头。
跟着又是一地，再是一地，第五组轮到了郴州。郴州为什么典型，因为它是重灾区。
“我现在一个菜市场，一位卖肉的摊贩告诉我，前些天因为没电，猪肉怕坏就买得少，现在部分区域已经恢复供电了，今天特意进了2头半的五花肉。”
“这里是卖蔬菜的，有茄子、芹菜、大蒜、蒜苗……还是挺齐全的，价格比过去稍微贵了一点，但还能承受得起，老板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真是什么困难也阻挡不了过年。”
“大家可以看到，这条街上最多的就是电力工人，我们从全国抽调了4000多人的电力维修工，所以常常可以听到四川话、青海话、河南话、还有唐山话，他们鞋袜整天都是湿的，因为没人可以轮岗。”
“这里是医院妇产科，近十余天一共诞生了220个婴儿，我们来看看这个小家伙，多可爱……”
“哇哇哇！”
新生儿的哭啼传遍了火车站，皱巴巴、丑丑的小孩子感染着每个人的心。
大家第一愿望是回家，第二愿望呢？当然是想了解到外面的情况，看看正常的东西，因为他们现在的环境是不正常的，别讲什么大道理。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郴州通，火车通！”
“大家已经看到，我们正在拼尽全力抢修电网，让铁路早日恢复！”
将这些内容展示了一遍，最后来到一个临时安置点。
“村里很多房子被压塌了，我们家还好，但为了安全暂时也不能住。今年村里人都在这里过年，大家都认识，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主要人没事！”
“对对，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记者同志，能不能拍下奶奶？这孩子跟奶奶最好了。”
“可以啊，当然可以！”
镜头一转，出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咧着嘴没剩几颗牙齿，手里抱着竹篮，篮子里装着腊肉，说话更是含糊不清。
“呜呜呜……呜呜……”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缩在人群里，早已泣不成声。
……
临时指挥部里。
气氛同样很古怪，负责人忽然有点当导演的感觉，在现场指挥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忙道：“快快！让群众马上送饺子！”
“送饺子！送饺子！”
指令传下去，那边立即执行。
早就做好饭等着的一干居民和志愿者，在引导下从四面八方涌来，手里全是小锅小盆，热气腾腾。
还沉浸在新闻片里，甚至哭声连成一片的旅客们，还没等平复下来，就发现周围多了好些人，一个个热情似火。
“靓仔，吃点东西吧！专门煲的汤哦，你们太辛苦了，来来来！”
“这是我们一家人包的饺子，别嫌弃别嫌弃！”
“有吃汤圆的么？汤圆管够！”
“我做了好多馄饨啊，来来不要客气，你看小孩子都饿了！”
各种热汤食被塞到手里，香气扑鼻，耳边充斥着平时常听的广普，让旅客又懵逼又好笑又暖心。
他们是什么人？
打工人啊！
打工人什么时候感受过温暖？
……
“绝了！”
指挥部里的众人忍不住感慨，纷纷道：“这歪招还挺管用的！”
“哎，表面看着像歪招，仔细品一品，里面有大道理啊！”
“也不算大道理，但极其懂得对症下药，有点意思。”
从开始到现在，群众与官方就像博弈，那边情绪一起来，这边就得想办法安抚下去，旧招数不好使，还得马上想新招……
先播新闻片，再送饺子，用姚远的话说，这叫线上线下双管齐下。
众人也放松起来，这个新招数起码能挺两天，而郴州那边很快就要修好了，撑过去就是成功。
……
腊月二十八，滞留火车站的第11天。
站前似乎还与之前一样，站着的，坐着的，东倒西歪躺着的。最前面区域处，一个人靠着护栏望着天发呆，不时抿一口水。
忽然间，他动作停顿，偏头竖起耳朵。
“呜呜……”
没错，是火车喇叭声。
他瞬间兴奋起来，因为该轮到自己上车了，而自己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他马上拎起行李，拍醒同乡：“哎哎，车来了车来了！”
“哦哦！”
同乡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也背好行李，转身，无意识的一抬头。
“那红字怎么没了？”
“什么红字？”
“那屏上的……”
这人猛地抬眼，先是难以置信，而后变为狂喜，根本控制不住的开始喊：“修好了！”
“修好了！可以走了！！！”
什么？？
更多的人抬头看去，果然，那电子屏终于发生了变化，一直布满的红字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排排绿色字体：
“通车！”
“通车！”
“通车！”

第511章 不！我们要野性消费
到此为止，雪灾基本结束，进入灾后建设阶段。
影响还是交通、电网两大块，之后全面升级。
99集团刷足了存在感，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这并不冲突。
……
每到春节临近，麦窝商城除了惯有的优惠活动之外，还会推出一个特殊商品：大礼包！这是从2004年开始的，一直保留至今。
礼包里的东西专门定做，外面根本买不到，还会有一些彩蛋赠品。
比如回顾一年大事件的胶卷，周杰伦的签名照，下届跨年晚会的邀请函、麦麦一年会员、网游特定装备等等。
很多人专为了赠品买礼包，尤其是游戏装备，全网就这么几份，价值极高，转手一卖就发笔小财。
联动啊！
旗下产业各有各的业务，但姚远始终强调联动，打造生态环境。
04年是5万份，逐渐增加，去年是10万份，今年准备了15万份大礼包，价格还是168块钱——用麦麦支付的话，优惠至88块钱。
没错，开发一年的支付工具终于上线了，正在推广阶段。
商城原本担心卖不出去，结果礼包上线的当天傻了眼，15万份，几乎秒空！
不仅如此，那些春节促销的图书、电子产品，更在几天内清光了库存！并且后续还在订购，不得不紧急联系供货商。
连麦客诚品不算应季的小白鞋、帆布鞋，下单量都翻了数倍，牛仔裤这种硬通货一天更是卖出去30万条！
“什么情况啊？”
商城上下面面相觑，刘强东浓眉大眼的也懵逼，亲自查看，后来在社区里发现了端倪。
“我现在真特么的敢大声说一句：我以麦窝为荣！”
“这些天一直在刷新闻，刷到小红车就感觉莫名自豪！”
“我是河北的，我有个叔叔就困在广州火车站了，我看到了你们做的一切。我以前大多潜水，但这次得出来了，升斗小民没什么能力，买件商品聊表心意。”
“天呐，社区捐了1亿，我都想象不到！谁不知道我们社区最穷了，到现在连广告都没有。”
“也不算穷吧，游戏是社区的。”
“早就分开了，社区就靠彩铃有点收入……卧槽，总不会是姚司令自己掏腰包捐的吧？”
“平时就在商城买东西，现在更得买了！”
“谁挺老百姓，我就挺你！刚买了五条牛仔裤。”
“那些吹淘宝，吹企鹅的在哪儿呢？他们那么牛逼，这次干啥了？那叫3亿啊，捐了3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嚯！
刘强东被触动到了，妥妥打在了心巴上。
他敲动键盘，以“麦窝商城”的官方号在社区亲自发了一条：“承担社会责任是我们应该做的，感谢大家的支持，也希望大家理性消费。”
很快下面回复：
“不行！我们要野性消费！”
“大礼包你只管出，买不光算我们没本事！”
“就是，本人学生，经济能力有限，但88块钱还是掏得起的！”
麦窝商城：“大礼包确实没有了，就准备了这么多。”
网友：“没有大礼，把包寄来也行，我自己往里装东西。”
麦窝商城：“真的不建议这样，我们希望大家需要这件商品才购买，姚司令也这么说的。”
网友：“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买！”
网友：“让姚司令不要多管闲事，有空把麦粒视频的带宽升一升，又卡了！”
“哈哈哈，逗死我了！”
“对对对，你只管上货，买得起我就买，买不起我让别人来买！”
社区一片欢声笑语，倒有了过年的气氛。
有时候网友是很单纯的，他们往往会为了最朴素的一个理由，而屁颠屁颠的奉献自己的热情与真诚。
大地震时，加多宝捐了1亿，直接卖断货。
河南暴雨时，鸿星尔克捐了5千万，轰动全网。
如果阿里、腾讯、万达捐1亿，没人大惊小怪，但鸿星尔克……说句难听的，你鸿星尔克算老几啊？
还以为你早就倒闭了呢！
姚远都忍不住买了一件上衣，当时穿着鸿星尔克，左手蜜雪冰城，右手汇源果汁，BUFF拉满。
可惜很快，“国货”两个字就成了一盘生意，就跟电影一样。
现在是2008年，网友还没啥见识，直接被99集团震住了。姚远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趁机营销了一波。
金身立起，爱国企业。
……
除夕前夜。
两辆车停在了一家饭馆门口，车门一开，正是姚、张两家人，今天终于整整齐齐了。
“请问几位？”
“六个！”
“这边请！”
进了个包间，都很熟了，随便点了菜，喝什么酒却闹分歧。
“红花郎吧，听说那酒不错，我一直想尝尝。”
“汾酒吧，汾酒好！”
“那就一样一瓶！”
姚跃民和张国安说完，齐齐看向自己的妻子，对方用眼神表明了答案：喝个粑粑，最多喝一瓶！
于是又互相说服，最后选了汾酒。
《三国演义》有云：“论天下大势，汾酒必喝，喝酒必汾嘛！”
姚远和茵茵是开车的，一人捧着杯白开水滋溜滋溜，自己说着小话，对父母亲那边毫不关心。
吃喝了一阵，进入正题。
“五一怎么样？”
“五一太赶了，很多事需要准备，我们想的是8月份。”
“8月份？”
“对呀，8月8号奥运会开幕式，加上年头就是2008年8月8号，你看这日子多好，结婚是喜上加喜。”
“哎呀，这可有点麻烦。我们自己倒无所谓，关键请的一些朋友、嘉宾，到时可能在开幕式现场观礼，参加不了婚宴。”
刘淑萍不是故意炫耀，是实际情况。
袁丽萍也没往心里去，想了想问：“那就把奥运让过去，10月份怎么样？”
“10月国庆啊？”
“对！”
“我觉得可以……”
刘淑萍点点头，看向张国安，张国安道：“我也认为可以，但我说句老实话，我们这边比较麻烦，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们肯定尽量协调，但也不敢保证，只希望你们多多包涵。”
“哪儿的话，都是为了孩子，我们互相理解。”
“对对，互相理解！”
四位家长碰了一杯，面带和谐，又红又专。
“……”
姚远和茵茵翻白眼，妈呀，好尴尬。
茵茵凑近，低声道：“我已经毫无期待，我能想象到我的婚礼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唯一能决定的就是婚纱款式。”
“没事没事，这个就算给父母办的，过后我们自己出去玩。”
“去哪儿玩？”
“度蜜月啊，想去哪儿去哪儿。”
“那说定了！”
俩人伸出小拇指，拉了拉钩。
家长们研究了半天，将日期放在了国庆期间。姚远其实没啥意见，今年结婚挺有纪念意义的，因为历史为证啊！
散场的时候，姚跃民和张国安又喝多了，今儿是高兴的。
一个嘀咕着“儿子要结婚了”，一个嘟囔着“女儿胳膊肘向外拐”，双双被扶上车，各自回家。
除夕前夜的京城，马路两侧全是装饰灯，商铺挑着红灯笼。车仍然很多，一辆接着一辆，红色的尾灯蔓延很远。
“……”
姚远戴着耳机，听着歌，忽地被一声来电打断。
他瞅了眼号码，心里一跳，看看醉酒的老爸、无聊的老妈，按下了接听键。
“呵呵，这次做的非常棒！”
“不敢不敢，企业本来就要承担社会责任，我现在有点能力，能帮一把就尽量帮一把。”
“可做到你这种地步的，放眼全国也没有第二家……”
电话那边顿了顿，道：“我是告知你一个消息，下个月底吧，领导会到99集团视察，务必做好接待工作。”

第512章 接待工作
又是一年春节。
姚远家的过年就是天天吃剩菜，除夕做一大桌子，然后顿顿热，等亲戚过来再做一大桌子，再顿顿热，直到初七左右。
姚远很想告诉爸妈，你儿子是挂在富豪榜上的，但没啥用，他也只好顿顿吃剩菜。
当然除夕晚上还是保留节目，包饺子，看春晚。
姚远对饺子与多数东北人一样，吃一顿挺爱吃的，天天吃也受不了。后世短视频冒出来一种“桌饺”：直接把蒸饺倒在桌子上吃，边吃还振振有词：“东北人都这么吃！”
姚远看到这种傻逼视频，就想进去踹两脚。
今年的春晚也没什么看的，越来越像国足了，一年不如一年。
有印象的就是本山叔、宋丹丹的《火炬手》，剧本很弱，比较尬。事实上，从高秀敏去世，铁三角瓦解，本山叔就进入下滑期，后来带上小沈阳又回光返照了一把，然后彻底退出。
周杰伦唱了《青花瓷》，SHE唱了《中国话》，王宝强破天荒上了俩节目——春晚对他好像青睐有加，今年（2023）他上了仨节目。
韩小姐也贡献了春晚处女秀，演了个小品，叫《我的爷爷》。
啊不对！叫《街头卫士》，“不是开的太快，是飞的太低……”
由于姚远的婚姻大事已定，父母尤为开心，比往年更具年味儿。姚跃民唠唠叨叨的传授做丈夫的经验，做父亲的经验，仿佛转眼就能当爷爷了。
袁丽萍也挺紧张，自己要当婆婆了，都说婆媳关系不好弄，后来一想也没啥，距离产生美，不在一块生活就会大大减少矛盾。
姚远则想着另外一件事。
定下结婚，茵茵就不适合待在公司，她老想出去创业，主动提出辞职，也该好好谈谈了。
……
以往姚远初七上班，今年特殊，初五就把一干高层揪了回来。地点别出心裁，选在了团结湖的锦湖园公寓。
“咚咚咚！”
“来了来了！”
茵茵打开门，第一位客人是于佳佳，蓬头垢面，一身酒气，眼袋发黑，吓道：“你怎么了？怎么成这样子？”
“嗝～”
于佳佳打了个悠长的嗝，道：“喝酒啊！不喝酒春节怎么熬得过去？”
“又被催婚啊？”
“看破不说破啊！”
她歪歪扭扭的进屋，往沙发上一pia，像条富贵的咸鱼，喊道：“姚远，你大老早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嗝……”
“人齐了再说，你喝口水。”
姚远给泡了杯茶，用手扇了扇，闻这味儿就是一肚子的生猛海鲜。
“咚咚咚！”
没过多久，又有人敲门，这次是刘强东，浓眉大眼的进来就抱怨：“哎呀，什么事这么急？好容易有时间陪陪父母，都被你搞乱了！”
“你是陪父母还是相那小寡妇？”
“村人无知，你还拿我开玩笑？”
东子摆摆手，不愿提及。
紧跟着，孙隽、吴军、李大学、刘薇薇等人依次抵达，将近20位，全员到齐。
“来吃饺子了！”
“还有汤圆！”
“年糕！”
姚远和茵茵在厨房忙碌，一碗一碗的端出来，所有人聚集在客厅。
刘强东大屁股占了半张沙发，不肯让座，于佳佳醉醺醺的占了另外半张，其他人挤挤攘攘，站的坐的，热闹的同时都显疑惑：姚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嗯，这个汤圆不错！”
“我平时喜欢吃点甜食的……”
姚远靠着门框，先尝了两个汤圆，笑道：“团结湖都清楚，是我们的起家之地，但这个屋子很少有人了解，韩涛，你还记着么？”
“记得！这是我们租的第一个房子，当年你我君臣同榻，抵足而眠，哎呀……”
已经与刘薇薇结婚的韩涛不胜唏嘘。
“今儿把大家叫过来，算高层团建吧，主题就是不忘初心，吃完聊聊天，就可以回去了。”
嘁！
众人齐翻白眼，于佳佳有气无力：“有屁你就放，不然我吐你一地。”
“好好，说正事！”
姚远手里捧着小碗，正色道：“雪灾期间，我们做出了大量努力，一是树立了社会形象，获得了信任，听说商城已经卖爆了，这叫群众资源。
而同时呢，我在除夕前一天接到了一个通知，下个月底，大领导要来集团视察……”
咝！
众人倒吸了一口于佳佳，气氛瞬间热烈。
“具体哪天啊？”
“哪一位啊？”
“自己想去！”
“往上想，使劲往上想！”
这种事平时吐槽几句，但落到自己头上，还是会感到光荣的。连于佳佳都坐起来了，可听到视察对象主要是社区和商城时，pia的又躺了回去，继续咸鱼。
“安静安静，我详细说一下！”
姚远压压手，拽过一个塑料的矮凳，坐在茶几旁边，道：“我分析过，除了雪灾的因素，也与我们蓬勃发展的实力分不开。你们看看啊，99现在的业务板块，这个是社区……”
他摆过一只小碗。
“全球最牛逼的中文社区，无数热点与网络梗的诞生地，注册用户过亿。但这些还不够，社区在我们的把握下，已经成了意识形态的交锋战场，各路牛鬼蛇神都在此汇聚。
这叫什么？
这叫舆论阵地！”
他又摆过一只小碗，道：“这是商城。电商创造的社会价值不用说了，现在大家都懂了，就摆在那里。”
跟着是第三只小碗。
“这是文娱。虽然这次不视察，但不代表文娱不重要，它是最直接、最利于传播的意识形态输出工具。”
“这三样，单拿出来就够任何人吹嘘的，现在统统属于我们，这便是我们的底气。”
哎呀！
一番话说的众人脸上皆泛光彩，浓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99集团产业多，偏偏在每个产业上又做到了数一数二，国内仅此一家。
“所以，这次视察通俗讲，就是对我们实力的肯定。不是转一圈走过场那种，会待很长时间，还会有一些环节。”
“嗯？？？”
大家开始联想，吴军突然激动道：“在社区与网友在线聊天？！”
“想什么呢？就算聊也是在人民网聊，不可能在麦窝。但是经过我初步沟通，那边表示可以有一些接地气的东西，毕竟是互联网嘛，要与网民相关，又不能直接相关。”
“呃……”
大家抓耳挠腮，一时想不出来。
“不着急不着急，我叫你们回来就是做这个的。利用这两天先把接待工作敲定，等员工上班了，立即开干！”
“好啊好啊！”
“没问题！”
一溜的拍胸脯保证。
姚远说完顿了顿，拉过茵茵的手，道：“第二件事，是我个人的事情，我和茵茵已经确定在10月份举办婚礼。
她主动提出辞职，过段就会离开公司。”
“……”
话一出，气氛微妙，特别是有股份的，但此刻当然要表示祝贺，一片恭喜之声。
姚远看着这帮肱骨之臣，不指望每个人100％忠诚，别背后捅刀子就行，设立共同的利益目标，起码在形式上团结友爱。

第513章 老板娘要创业
初七上班，员工们兴奋的得知了领导视察的消息。
下个月底，约有40多天的时间，因为99集团就在京城，知根知底，用不着太多的准备工作。
首要是卫生问题，各部门都提出了“大干40天”的口号，拿出当年除四害的劲头，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不让一只苍蝇存活。
其次是仪容仪表和精神面貌，互联网公司嘛，讲究个自由随性，都懂的。
此番却下了死令：桌上不许有零食！桌底下不许出现拖鞋、泡脚盆等奇怪的东西！窗台上的花花草草要争奇斗艳，百花齐放，蔬菜类的严禁混入！
有人还提议，要不要统一定制工装？让姚远给否了。
凡事过犹不及，我们又不是机关单位或者国企，用不着整那些，着装自然，整洁大方就行了。
以上两点是公司要做的，其余的如安保问题，到时有专门的人员来接手。
办公室内。
姚远敲着字符，将一份“互动方案”给相关人员传了过去。
那边看了看，打电话过来沟通：“拍摄视频肯定是不行的，你们也真敢想！在线问答也不方便，亲自下单在商城买一件商品……这都什么玩意儿？你们严肃点好不好，此非儿戏！”
“是是是，我们也是抱着激动万分的心情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姚远打着哈哈，他当然知道这些不行了，但就像“拆屋顶效应”一样，对方主动提出要接地气，既然把过分的方案否了，剩下的总得留几条吧。
果然，对面思索了片刻，道：“写寄语和赠送社区账号，我觉得是有可能的，但我得报告上去，到底成不成等我通知。”
“好，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姚远耸耸肩，茵茵刚好进门来叫：“区里的人到了！”
“嗯！”
姚远起身出去，见区政府的相关人员。
领导又不是自己来视察，肯定有一堆陪同的，99集团也算海淀的明星企业，事先当然要交流交流。
陪着聊了半个多小时，姚远乐呵呵的回来，道：“大家干劲都很足嘛！我刚才去厕所，差点把墙面当镜子照，那瓷砖都抹出包浆了！”
“……”
“中午吃什么？”
“……”
“嗯？？？”
姚远走到茵茵旁边，奇道：“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哟！”
那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几张照片。
“你从哪找着的？”
“吴军在小群里发的。”
“啊？”
“你最近忙着救灾都没关注，闹得沸沸扬扬的。”
茵茵跳动着八卦的雀跃之情，劲劲道：“最早在社区发的，被删除了，这个人又跑去天涯发，好几百张呢！
在网上火了之后，又不断有人转到社区来，最近封了好多号。”
“那吴军怎么还有？”
“后台是有数据的呀，吴军那小子打包发给我们看。”
啧啧！
姚远当然知道艳照门了，但现在没啥兴趣了。
这件事的影响不多说了，阿娇和柏芝沉寂了几年，其余几位女主角在大陆并不出名，事业受没受打击并不关注。
陈老师直接退圈，娱乐圈玩的开放，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向公众揭开了一角。
香港失去了一个颇具潜力的年轻男演员，更失去了最后一位挑大梁的女明星，此后青黄不接。
现在都说陈老师有担当，说退圈就退圈，其实他也尝试复出过，见大家抵制才不得不老实呆着。
但凡事靠对比。
陈老师与现在的道歉明星相比，那确实算有担当的主儿了。
就像网易和暴雪，网易很讨厌，但与“我们离婚了，我还没找到下家，为了孩子你继续养我6个月”的暴雪一比，网友选择站网易。
……
无论国企、民企，一家大厂在一个地区起到的作用是无与伦比的。
99只有几栋写字楼，但对当地街道的影响立竿见影。拿社区来说，自从搬入盈实大厦，知春路上的饭馆生意就好了很多，甚至专为盈实推出了外卖服务。
公司有食堂，但保不齐有人不爱吃。
午饭的时候，姚远和茵茵要么在办公室吃，要么开车去稍远点的地方，今天就跑到了东城这边的一家湘菜馆。
茵茵要离职了，难免有些惆怅，问：“我走了以后，你找新人么？”
“话说的这么别扭呢，跟我找小三似的。”
“那也差不多，你那可是贴身助理，贴身呀！你肯定找个清北毕业，或者海归的大姑娘，哇，腿比我还长。”
姚远乐了，道：“我还真没想找，你走了就让程维顶上，他以后不管游戏那边了，专给我当助理，在身边培养几年，然后放出去做事。”
他夹了口菜，略辣，喝着水道：“你想好了么？喜欢什么项目？”
“我想做国外现在流行的推特！”
“为什么？”
“一个是新鲜；
第二个有市场，针对那些厌倦传统社区的人；
第三个符合你说的移动网络时代，到时网友都用智能手机，没空长篇大论，短小精才是潮流。”
茵茵眼睛发亮，显然做了功课，道：“目前国内有饭否网，王兴创立的。腾讯有滔滔网，还有叽歪和嘀咕，起码十几家，用户虽然不多，但我觉得大有可为。
我很喜欢社区这种产品，我也想像你那样打造舆论阵地！”
“呃……”
姚远挠头，对方的思路都正确，唯独一点：时机不行！
现在没有微博这种称呼，国内叫“迷你博客”，2008年做太早了，培养用户就得3－4年，期间还会经历一波严打，导致市面上的“迷你博客”全灭。
更关键的是，姚远当前表现出的态度是将麦窝社区当成命根子，谁也不知道他将来想梭哈微博。如果现在弄，有点打草惊蛇。
“我觉得不太行。”
“怎么不行了？”
“这东西要到智能机时代才会闪耀光彩，现在弄太早了。何况我自己也有计划，我将来也想做。”
“你也想做？？”
“是啊，我们俩撞车了，到时成了对手，别怪我先把你干掉！”
“你！”
姚远说的不客气，茵茵气呼呼的甩了甩手，没办法，自己打不过他。

第514章 官方出手
茵茵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已经恢复平静。
她挺喜欢这家湘菜的，吃了一块剁椒鱼头，道：“不能做推特，那只好做备选项目了。”
“什么？”
“B2C垂直电商。”
“理由呢？”
“投资风口啊！”
“没了？”
“这还不够么？”
“够了够了！”
姚远非常欣慰，创业嘛，首选肯定是自己喜欢做并且有市场空间的东西，如果不行，就把个人因素刨除，只剩下市场。
这是成熟的创业思维，茵茵已经很成熟了。
“商城把综合性B2C做到头了，我上来也是白搭，我看麦客诚品效果还挺好的，想试试细分市场，做分类B2C。”
“具体呢？”
“比如化妆品呀、母婴用品呀、女装呀，还没想好，就这个方向。”
张茵今年24岁，毕业2年，放在正常的年轻人身上，正是初入职场，心性不稳，懵懵懂懂的时候。
而她高三就跟着姚远混，谈笑有精英，往来皆创投，这种事见的多了，颇具眼光的切入了“分类B2C”这个点。
金融危机之后，分类B2C确实有过长达十余年的黄金期。
做女性购物的乐蜂网、做服饰的凡客、做特卖的唯品会、做美妆的聚美优品、做酒类的酒仙网等等，品类多样，都搞得有声有色，部分还上市了。
但很快一个个跌落神坛，常年亏损，用户量大减，连广告费都掏不起。
比如聚美优品的老板陈欧，当年一句“我为自己代言”红遍大江南北，结果3年败光了120亿，后来去搞共享充电宝了。
究其原因：
一个是体量小，商品少，上限太低。
再有是流量小，京东、淘宝形成了虹吸，鲸吞掉了绝大部分资源。
还有就是成本高，利润薄，早期烧钱打价格战，亏本赚吆喝，构造出虚假繁荣的市场，一旦把钱花完，自然就废了。
可能有人问，那为什么资本继续给京东投钱呢？
因为京东每年营业额是大幅增长的，大家都清楚，只要把物流建设好，此后便是一马平川。
但这些分类B2C不一样，营业额很快就会陷入瓶颈，纸老虎原形毕露。
例外的是唯品会。
服装生意会产生大量的库存，俗称“尾货”。唯品会把这些尾货拿过来，做的是：名牌折扣＋限时抢购＋正品保障的模式。
比如一件品牌衣服，应季的时候1千块，变成尾货被放在唯品会上，可能就卖300块。
你说有没有人买？
太有了！
唯品会靠这种模式一度辉煌，但现在也不行了，苟延残喘至今。现在是京东、淘宝、拼多多三巨头的天下。
姚远清楚分类B2C的发展脉络，却不打算阻止茵茵。
一来可以给她练手，二来可以上市圈钱，或者套现，或者转手一卖，钱总归是自己的。
“……”
所以他思索一番，点点头道：“这个还可以，你做份详细的计划书，我算你的天使投资人。”
“那你投多少呀？”
“市场价呗，一般是200万，但凭咱俩的交情，就250好了！”
“嘁！”
茵茵撇撇嘴，道：“那我再挑个人，戴涵涵跟我走。”
“嗯，可以。”
俩人开开心心的继续吃饭。
这老板娘当的，比奶茶妹强多了，直接弄个电商平台练手。
……
在姚远忙活接待工作的同时，去年闹了一通的视频版权事件，也迎来了官方说法。
《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发布，确立了视频网站经营的牌照制度——申办许可证，同时明确规定了哪些内容违规，应该禁止。
这都没啥，但其中有一条：“申请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的单位，必须为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
把大家都吓完了，因为有头有脸的网站全是外资。
姚远也吓了一跳，让你洗牌，没让你掀桌啊？这么稳准狠嘛？
一时风声鹤唳，古永锵和王微跳出来，表示坚决支持官方决定，私下里却不断骂娘。投资人开始观望，还想找融资的网站则把目标转向国企……大有政策收紧之势。
但姚远觉得不对劲，这跟视频网站的发展史不符啊！
后世的腾讯、爱奇艺、优酷，哪个是国资控股？
他通过自己的政治资源，找到了一位内部人士，对方表态：“这个不针对视频传播网站，只是禁止了民营网站的视频生产。”
“就是可以搬运、网友自发上传，但民营网站不能自己生产视频？”
“对的！”
“我们之前做了一些短剧，像《电影100年》之类的，那怎么算呢？”
“那是在规定出台之前，自然不算在内，不过……”
对方话音一转，道：“这些网站确实有些肆无忌惮，什么内容都敢传播，我们会在牌照上卡一卡。但你们没事，你们内容不违规，应该会比较顺利。”
这是明着说了。
姚远连忙道谢，顺便约了一顿昆仑饭店的社交套餐，然后才挂了电话。
一般他请人帮忙，最低的谢礼就是一顿五星级酒店的社交套餐，包括一顿饭以及等等。
高档的花样就多了，比如与郭振西的各种交际。
姚远马上和于佳佳研究，开始为麦粒视频申请许可证，为期三年。
其他的网站也纷纷申请，优酷、土豆这种头部网站按理说轻而易举，结果大掉眼球，全被批了回来，理由也简单：“内容不合规范！”
而拿到牌照的是哪些呢？
电视台、电台、新闻集团等，都是国字头的单位。这仿佛更加印证了猜测，愈发人心惶惶。
姚远问明白了，不慌不忙，只按照流程申请，这便是信息优势——现实中，优酷拖了5个月才拿到牌照，土豆更惨，拖了9个月。
与此同时，公布了一批黑名单：
“对部分网站进行了抽查。新华网、人民网等单位开办的视听网站符合要求，内容健康向上，但也有一些不符合规定。
对猫扑视频、迅雷中国、超级ＢＴ下载等25家网站，予以关停处罚。
对土豆网、优酷网等32家网站，予以警告处罚……”
这一波下去，加上去年那一波，直接砍掉了大半视频网站。虽然官方还没提及版权，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牌照只是第一步，版权肯定在后面。
的确到了洗牌的时候！

第515章 欺行霸市
“在新世纪互联网大潮来临之时，我们也成为了其中的一朵浪花，团结湖筑梦启航……”
“等等！”
小会议室里，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粗剪的短片，主要介绍99集团的发展史与取得的成绩。
这片子是于佳佳找人拍的，从团结湖到海淀，从小办公室到大楼，画面精致，配乐恢宏，辅以激昂人心的解说词，无比的根正苗红。
但一位政府的相关人员忽然叫停，道：“是起航还是启航？”
“都一样吧？”
“不要马虎，快确认一下，不然领导一看你这还有错别字呢，太闹笑话了！”
“那个谁，确认一下！”
姚远指派了一名下属，下属怎么确认，查字典呗！
不一会回来报告，说飞机、轮船什么的第一次出发叫“启航”，日常出发叫“起航”，没用错。
接着看短片，时不时的提些意见，直到看完了那位工作人员又道：“我想了想，光用短片展示过于单薄，你们有自己的陈列室么？”
“有啊！”
“去看看！”
于是来到了一间小厅，环墙贴着画报，记录99集团的里程碑时刻，还有个玻璃柜子，里面放着拿过的各种奖项。
这位工作人员是专门搞宣传的，进来就很嫌弃：“空间太小，灯光太暗，这个画报太廉价了，数量也少，根本展现不出来。”
“可我们是家年轻的企业，确实没什么历史。”
“往上凑嘛，困难总比办法多……啊不对，我是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这哥们指指点点，教导道：“先换个大点的屋子，不要搞的金碧辉煌，宽敞明亮就行。画板再放大一倍，方便领导观看，墙上挂个液晶电视，循环播放那部短片。
再挑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像你们第一次上新闻的报纸啊，加班时吃饭用的办公桌啊，熬夜奋战时的折叠床啊，技术员连夜来维修故障蹬坏的自行车啊……反正就往上弄！”
哎呀！
姚远竖起大拇指，牛！
论营销套路，他肯定比对方娴熟，但这种事不好出头，还是靠政府人员把握分寸更安全一些。
人家指点了，他当即吩咐下去，手下人搬桌子抬椅子，设计新的布景，又是一顿忙碌。
姚远算明白为啥给那么多准备时间了？全是细活。
“卫生搞的还不错，继续坚持！”
“你们员工的精神面貌还差了点，没有那种健康向上的劲头，我不是说他们不健康，我是指……”
“明白明白！我尽快纠正。”
“那就好，我先走了，随时联系！”
这哥们闪人了。
姚远把他送进电梯，回身抹了把汗，看了看自觉活力十足的员工们，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家还不知道哪位领导要来，也不知道具体哪天，但劲头都高高的。其实99％的人根本见不着，也就自己、刘强东等三五人能在现场。
这得看安保怎么安排了。
姚远返回办公室，泡了杯菊花茶，加了两块冰糖，这段把自己搞的都有点上火。当然，后续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比如今年的奥运会，物流服务给了一家外国企业——美国联合包裹运送公司。
这是2005年确定的事，当时国内物流不行，麦窝也没有现在发达。但以后还有大运会、全运会、亚运会之类的呢，这叫政府资源。
麦窝物流可以底气十足的去接洽了。
“咣啷！”
“咣啷！”
姚远的思维被打断，抬头一看，却是程维和几个人搬着桌子、电脑进来，又轻手轻脚的放在茵茵办公桌的旁边。
“姚总！张姐！”
“不要叫我张姐！”
茵茵吼了一声，找了块抹布帮着擦了擦，见程维瑟瑟发抖的样子，道：“不用担心，是我叫你提前过来的，你先熟悉熟悉，我走了以后你也能接上。”
“哦哦，谢谢张姐！”
程维坐下来有点尴尬，人家是两口子，自己算干嘛的。茵茵无所谓，开始跟他交接一些工作。
程维今年也不过25岁，但已经有点历练出来的样子，论基层经验、小团队领导、单一项目的营销，做的都很棒。
现在差的就是大局观。
传统互联网三巨头，百度、淘宝、腾讯，后来又有个小三巨头的说法：头条、美团、滴滴。
程维虽然在柳家女的帮助下将滴滴做大，但本身也是非常有能力的。
眨眼又一个白天过去，临近下班时，于佳佳忽然来了电话。
“姚远，一个好消息，一个更好的消息，你先听哪个？”
“先听好消息！”
“我们的视频牌照下来了，到2011年为止，然后重新申办。可以传播视频，但不能自制，我问把买的影视作品放上去违不违规？说不违规。”
“那就好办了。”
“是啊，好办了！”
姚远无语，99娱乐拍戏，麦粒视频购买，再放上去，多了一道程序而已。区别就是，这个戏的性质叫电影、电视剧，而非叫网剧、网大。
他不太了解这块的政策演变，但根据最终结果来看，这个“国资控股”的规定也是暂时的，以后肯定会放开。
“那更好的消息呢？”
“古永锵他们想庭外和解了！”
于佳佳语气中带着一丝雀跃，道：“我们去年不是起诉了么？官司拉拉扯扯打到现在，优酷、土豆的牌照全被卡了，在没拿到牌照之前，他们不能有大动作，投资方也在观望。
如果这时候继续打官司，那叫雪上加霜，所以想和解了！”
“哈！果然是更好的消息，你约饭了么？”
“约了，晚上9点，还在那个美洲俱乐部！”
“好，我这次就不出现了，你自己能搞定。”
“我当然没问题！”
俩人愉快的撂下电话。
如果打官司的话，麦粒视频胜诉，会拿到一些寒酸的赔偿，而对方网站必定要删除那些侵权内容。
但视频网站主要靠影视剧吸流量，没有还怎么活？
所以优酷、土豆等网站想留住那些影视剧，又在政策收紧的环境之下，只能选择庭外和解，捏着鼻子认了姚远的欺行霸市行为——版权分销。
俗称，交保护费。

第516章 保护费
晚上九点。
于佳佳到了位于华润大厦顶楼的美洲俱乐部。
可能意识到得罪的人越来越多，她最近也请了两个保镖，一男一女，男的负责开车，女的随身陪同。
这位女保镖身形粗壮，皮肤黝黑，脖子上的肌肉跟钢筋似的，毫无美感。于佳佳是实用主义者，找保镖还找肤白美貌大长腿，电影看多了吧！
她就在这位跟熊一样的保镖跟随下，进了俱乐部的包房。
呀哈！
里面人都吓一跳，愣了愣才起身打招呼，为首依然是古永锵和王微，今天又多了几个，56、酷6等几家的也来了。
今天算国内的头部视频网站聚会，于佳佳坐主座。
“于总好久不见，还是那么风采动人！”
古永锵最近明显上火，嘴角有点起泡了，向外面看了一眼，问：“姚总有事耽搁了？”
“嗯，临时有点事，可能来不了。”
“那太可惜了！”
于佳佳没当场掘面子，还留了点余地，但对方一听心里有数，这是没瞧得上今天的饭局，未免有些不快，却又没办法。
点了一桌子生猛海鲜，吃吃喝喝。
古永锵等人心里着急，于佳佳始终不入活儿，只顾着调戏旁边穿旗袍的女服务生——她端着茶水，抿一口晃一晃，小姑娘就赶紧给填满，再抿一口，再赶紧给填满。
耗了半天，古永锵忍不住道：“于总，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当时确实没有沟通好，还闹的对簿公堂。
你看现在官司打了这么久，我觉得还是尽早结束的好。”
“结束？怎么结束？”
“我们马上删除相关内容，并且愿意道歉，同时准备上线一个举报系统。只要版权方发现网友上传了违规视频，就可以对其标记、举报，我们派专人对接，第一时间进行处理。”
王微也连忙道：“当然你也清楚，网站靠的就是影视、综艺，我们怀着一腔诚意希望与你商量具体的分成协议。”
“分成是指？”
“指的是广告分成！”
嚯！
上次谈，姚远提了两种方案，一种就是广告分成，一种是分销套餐，当时都被拒绝了。
现在主动提出广告分成，看来是真急了。
在没啥退路的情况下，所谓的诚意不叫诚意，叫逼不得已。于佳佳笑了笑，挥手让旗袍小姑娘退下，道：“方案确实不错，但我拒绝。”
“于总，广告分成不是你们所希望的么？”
“此一时彼一时，诸位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她敲敲桌子，道：“现在我们只接受分销套餐，我具体介绍一下，共分三种。”
“第一种，30部一年内播出的、较有关注度的、最热的影视剧，如《误杀》《叶问》《金婚》《投名状》等等。为期一年，价格1千万！”
“第二种，300部包括上述作品，以及年代稍远但喜闻乐见的影视剧，如《大宅门》《上错花轿嫁对郎》《大腕》等等，为期二年，价格2千万！”
“第三种，500部囊括上述作品，再加上港台影视剧、综艺，如周星驰系列，TVB系列，《康熙来了》等等，为期二年，价格3千万！”
“……”
话音落地，众人的脸色都像便秘一样难看。
这年头的视频网站还很穷，千万级的就算大钱了，这三个套餐缺德到家了，将捆绑销售玩得死死的。
第二种比较合适，但港片、台湾综艺的受众也不小啊，想要就得买第三种。
古永锵咳了咳，道：“于总，这个价格能不能再商量？”
“当然不能，你们要买就尽快，不然下一次谈，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但3千万未免过分了些，数量也有点少，年限更是短。”
“是啊，如果是1000部，为限五年，大家都很愿意接受。”
“哼！”
于佳佳哼了一声，不客气道：“1000部？你们服务器装得下么？还为期五年，你网站是拉屎拉出来的，不特么过脑子！”
“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人想要跳脚，熊一样的保镖立时逼上，分分钟就要开干。古永锵赶紧打圆场，道：“冷静冷静！都不要冲动，我们今天是要解决问题的！”
劝了一会，重新坐下。
于佳佳不紧不慢道：“莫要以为我在敲诈你们，其实话在上次已经说明白了。视频行业不需要那么久的野蛮生长期，更不需要那么多浑水摸鱼的家伙。
版权时代必然来临，长痛不如短痛。
我已经定下了冯小刚今年贺岁片的版权，你们猜是多少？整整1百万！若在2年前，不，就是在去年，这个数字最高也不会超过50万。
版权越正规，成本越高，我30部片收你们1千万很贵？等几年后再看，1千万可能只是一部电影的价格。
你们现在觉得要死要活，真到那个时候，你们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
做视频网站就是烧钱，从头烧到尾，甭有盈利的幻想。敢跟的，我们陪你玩，没胆子的现在就滚蛋，把网站卖了还能剩点养老钱！”
“……”
一番话说得众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环境如此，互联网哪条赛道火了，一窝蜂的扎进去，谁管真相是什么，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无数人都沉迷在资本投资，飞速扩张，一夜变成大佬的美妙之中。
古永锵默然片刻，道：“那我冒昧问一句，既然视频不赚钱，你们为什么要做？”
“我们玩得起啊！”
于佳佳懒得掰扯了，给了一个很嚣张的答案，站起身道：“行了，想要和解，想继续用我们的内容，就用套餐说话，别的免谈。”
她挥了下手，迈步就走，保镖紧随其后——旗袍小姑娘眼冒星星，哇！
不管包房里如何叫骂喷粪，于佳佳离开了华润大厦，直到钻进车里才摸了摸胸口，道：“妈的，吓死我了！”
保镖一愣，奇道：“原来您害怕啊？”
“废话，是人就会害怕！”
“哎！”
于佳佳身子前探，问：“那几个人你都记住脸没？”
“记住了。”
“那你可得多注意，商场如战场啊，保不齐就跟我拼命。”
她又拍拍司机，道：“以后看见大车躲着点，我可不想被撞死。哎呀，我为了做点生意容易么，提心吊胆，我连大G都不开了……”

第517章 我要土豆
“今天14号，大家都要向姚家交钱！”
“这里我最大，不好听的话我来说，从这个月起，我第一个交钱！”
于佳佳谈完之后，姚远仿佛化身《无间道2》里的倪永孝，第一个响应的是优酷，表示愿意买套餐，3千万的那种。
优酷实力最强，还有些余钱。
其他的也愿意买，但提出等拿到牌照之后，因为拿到牌照才能继续谈融资，融资才能有钱，请求宽限数月。
于佳佳也同意了。
与之对比的是土豆，土豆现在穷啊！
……
与于佳佳见面后的第三天，王微再度来到了美洲俱乐部。
今天吃饭的对象是熊晓歌和徐新。
土豆网的第四轮融资早就有眉目了，凯欣亚洲和洛克菲勒家族的一家投资公司venrock有意入局，可谈判过程缓慢，今年又赶上政策收紧，也处在观望状态。
美国那边虽然乱了，但要等雷曼兄弟破产之后才彻底崩盘，现在还是有点闲钱的。
“二位请坐请坐！”
“说起来也是新的一年我们首次聚会！”
王微还挺开心的，以为会带来什么好消息，结果熊晓歌一开口，心就凉了半截。
“王总，大家打过许多交道，我也就直言了。
依照目前的情况，我不认为土豆网在视频产业这股浪潮中会有良好的发展，而且说是浪潮，其实我没什么安全感，头部网站的牌照申请都没有通过，你被官方点名，我认为产业环境已经发生劣变，短期不宜跟进……”
王微心里打突，可惜还是听到了对方的那句话：“所以IDG决定，从土豆网撤资！”
“熊总！”
“根据协议，这种情况我们是可以撤资的。”
“不不，熊总！现在只是牌照的问题，土豆网只要整改完毕，肯定能申请下来，您再给我点时间。”
“就算你申请下来，之后呢？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完整的规划，我准备推出一个超级频道【黑豆】，专门播放高清的正版视频，然后举办一个土豆电影节，鼓励原创作品，让更多的网友都参与进来……”
“好了好了！”
熊晓歌打断他，问：“版权从哪里来？”
“自己购买，或者从99那里买分销。”
“99开价多少？”
“1－3千万！”
“1－3千万……”
熊晓歌点点头，道：“这是当前的价格，那我问你，你自己购买的话你抢得过99娱乐么？”
“这……”
王微没啥信心，但这种时候就要拍着胸脯承诺，可没等他开口，熊晓歌又问：“或者这样讲，你拿什么对抗麦粒视频？”
“……”
王微不说话了。
论版权，人家囤的数量第一；论实力，背靠99集团；论引流，有社区和麦麦两大利器；论原创力，人家一年一度百大UP主白选的？
论网友黏性，那更不用说了！
前不久的跨年晚会，姚远已经明确说了，今年要大力发展视频网站！所以，土豆网拿什么对抗麦粒视频？
王微沉默半晌，忽然回过味来，道：“徐总，你也是这个意思？”
“是的！”
徐新点点头。
“看来你们要撤资，不仅是对环境信心不足，更是对我信心不足。”
“其实我们做投资的，涉及产业众多，哪里都能懂呢？关键因素还是看人，老实讲，从去年被起诉开始，你的一系列表现让我们非常失望。”
熊晓歌叹了口气，道：“我们当初既然投资土豆网，就说明很看好你，也不愿意轻易放弃。我们给你时间，如果你有更好的计划，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的。”
一顿饭不欢而散。
出了美洲俱乐部，熊晓歌却打了个电话，笑道：“姚老弟，最近应该很忙吧？”
“别提了，脚不沾地啊！”
“呵，我刚刚见了王微，把话都说清楚了。”
“哦？有劳您了，我得忙完这段才能处理那边，先让于佳佳跟您对接一下？”
“好好，不急不急！”
……
盈实大厦。
随着视察日期越来越近，姚远甚至都熬夜加班了。他挂了电话，喝了口养生茶，揉着太阳穴休息一会。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囤版权确实是发家致富的好办法，不少公司就靠这个起家的，每年白收几个亿，一度谋划上市。
后来资本巨头下场，这些公司也不亏，比如有家叫华视网聚的公司，腾讯花了18亿买了它6千多部老片的版权。
头几年的时候，视频平台巅峰。
腾讯、优酷、奇艺、B站、芒果、背靠字节的西瓜视频，个个财大气粗，徐峥将《囧妈》以6.3亿的天价卖给了字节跳动，创下国内之最。
但是，这种卖天价的行为并未成为常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国内院线势力非常强大，且有政策保护。
这导致在视频领域，电影与电视剧的地位很有差距，比如《三体》，电视台也好，网播也罢，影响并不大——反正它的受众群基本是在网上看的。
但《满江红》不上院线，直接网播，你问问多少人不同意？那得得罪多少人？
美国不一样。
美国疫情期间院线低迷，各大巨头都在搞流媒体，厮杀惨烈。他们的院线是弱势方，大厂才是主子，虽然院线也在抗议，但到底是被动的。
巨头们都定下了流媒体发展战略，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原因：他们的流媒体可以通行世界（除了大陆），无论作为流量入口，还是意识形态输出，还是抬高股价割韭菜都便利的很！
“……”
姚远看不上那些在国内卷的平台，卷就罢了，还天天喂屎，喂屎就罢了，还代表观众说这屎好吃。
他最初的目标就是出海，甭管欧美、拉丁、非洲、东亚，总要往出走吧。
“姚总！”
真思索间，程维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您是想收购土豆么？”
“怎么？”
“我，我觉得麦粒视频如此强大，没必要收购。”
“哦，两码事……”
姚远见他误会了，笑道：“土豆的品牌和用户基础都很棒，我要土豆是做别的。”
“您方便说么？”
“你用不着这样，我把你提到身边，就是看好你的潜力。有问题尽管讲，我们也是一个探讨的过程。”
程维过于谨慎，姚远忍不住教育几句，道：“这个东西与视听相关，算分支吧，我叫它直播产业！”

第518章 视察
现实中，在今年下半年金融危机彻底爆发，视频行业一片哀嚎之时，有一家网站非常聪明的选择了转型做直播。
就是六间房。
六间房也算头部了，转型后颇为成功，后来与花椒直播合并，成功上市——现在的大老板是周鸿祎。
姚远答应刘薇薇和文莎，让她们重操旧业，女菩萨普度众生，便盯上了土豆。
直播产业不小，加上带货就更牛逼了。
而从另一个方面看，姚远正在广撒网，多搞项目，为上市做准备。没错，上市！
这么大的集团，只有嘉禾是上市公司，还是借壳的，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他旗下的社区、游戏、电商、视频以及将来的直播，都是上市的好项目。
上了市，才算完成他事业的第一阶段，为后面的转型博取更雄厚的资本。
……
3月24日，奥运会圣火在希腊奥林匹亚成功点燃，火炬接力仪式正式开始。
这玩意说光荣也光荣，说一般也一般，因为太多了。一共21880名火炬手，境内传递19400名，境外2480名。
连娱乐圈都混进去不少，什么杨坤、黄圣依、韩庚都有份。
31号，圣火抵达京城，然后马上送到哈萨克斯坦，在国外转一圈，5月份到香港，在国内再转一圈，8月初再回到京城。
姚远被安排在8月7号，地点就在中关村这一片，早着呢。老爸老妈倒兴奋的够呛，说到时候要来，蹲在路边给大儿子咔咔拍照。
社死ing……
至于奥运会开幕式的门票，自己拿到了一些份额，嘉宾就谈不上了，那是各国首脑政要，自己还不够格。茵茵家那边倒是有几位世交老友，届时会去观礼。
当然，他现在也管不了许多，因为到了月底，大领导终于来了！
……
凌晨，嗯，凌晨。
茵茵早早起来，没做新饭，把昨晚的剩菜热了热，俩人对付了一口。然后洗澡，洗头，姚远摸了摸下巴，刚刚好。
他前几天刮的胡子，可能是个人特质，胡子刚刮掉的时候显老，缓几天才会恢复年轻帅气的脸蛋，就掐这个时间点。
“手表戴么？”
“不用了。”
“领带呢？”
“也不用，自然点好。你也不用穿套裙，长裤休闲鞋就行。”
姚远穿了一件万无一失的装备——西装，茵茵白衬衫、牛仔裤，再加个外套，出门的时候随手拿个口气清新剂揣兜里。
小莫亲自开车。
没去盈实大厦，先跑到商城那边。
那边的人也早早到了，个个收拾的光滑水嫩，一尘不染，刘强东那头发跟狗舔的一样，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道。
“小张，快看看我怎么样，你时尚品位高！”
“可以呀，稳重大方，就是头发抹的有点油。”
“那怎么办？”
“我给你捯饬捯饬。”
茵茵帮忙处理了一下，掏出口气清新剂，问：“这个你有么？”
“我哪知道这个，还是你专业。”
刘强东嗤嗤往嘴里喷清新剂，姚远则对环境做最后一遍的检查，道：“大概下午2点出发，先到盈实大厦，然后我跟随队伍一块来这边。
过来之前我通知你一声，你就照平时准备的就行。
原本是想合二为一，一块视察，但这两个业务实在不挨着，没法一起弄，这才分开。一天跑两趟，我们算够分量的了。”
“我明白我明白，对了，那个寄语是口头，还是书写？”
“口头说，到时会有个流程，陪同的领导会提一句，然后大领导顺势寄语。哎，记录的准备好了么？”
“准备了，肯定一字不差！”
“行，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见！”
“好！”
刘强东紧紧握住姚远的手，浓眉大眼的非常激动，苦孩子出身，还脸盲，哪想过有今天的境遇？
姚远回到盈实大厦，吴军正坐镇指挥呢，一见就扑上来，惋惜问：“姚司令，真不能让让大家见一见么？”
“怎么见？我们都是一层层的，让领导一层层跑？还是把大家叫下来集合，也没那么大地方啊！你的名额还是我奋力争取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忙了好多天，大家难免失落。”
“那没办法啊，过后发点奖金吧。”
大干40天的行动非常顺利，卫生习惯变得良好，精神面貌明显改善，在单位泡脚的没了，蹭公家网的也少了，厕纸明显节省，草莓、辣椒、西红柿什么的成功被扫出花草界。
很快天光大亮。
区里的工作人员先到了，然后是视察前的最后一次安全检查，牵着大狼狗上去扫楼，吓哭好几个妹子。
中午吃过饭，大部分楼层就封了，员工不许出入。
姚远在18楼，扒窗户往外看，车辆不知不觉减少了，交通路口和险要处多了好些闲晃的人，这帮人没事干，就插着兜原地晃悠——都是便衣。
他正看着，工作人员跑进来，急道：“你怎么还在这，快跟我下楼！”
“这就下去？”
“废话，快点快点！”
茵茵赶紧跟上，几人到了大厅，姚远发现忽然冒出来好多员工，男女皆有，一个个挂着工牌精神抖擞，像模像样的。
“这都谁啊？”
“你员工！”
“我员工我不认识？”
“……”
那哥们白了他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当然是假扮的了！
一行人在楼下等了半小时左右，街道愈发肃静，约莫两点多钟，终于驶来几辆车，缓缓靠近。
姚远一向认为自己挺平和的，但此刻也免不了有些激动，尤其看到大领导本人时，心里就一个念头：“哎呀！我们家族谱得从我开始写了！”
别说族谱，我们县的地方志都得撕了重写！
眼瞅着对方在几人陪同下走近，姚远连忙迎上去。
领导对企业家怎么称呼？
看双方的年龄，地位，关系远近……而像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称呼。
“小姚同志！”
咝！
姚远一时有点恍惚，现在提起同志，似乎变成了体制内的专属称呼，殊不知在以前，见到人就可以叫同志。
他忘记自己怎么回话的了，只记得握了握手，然后一帮人上楼，直接到了18层。

第519章 是大企业家了
“七年以来，麦窝社区的注册人数已经达到了1.2亿，我们没有强制实名认证，只有一个【同学录】的功能，目前实名人数也突破了6千万。”
“麦麦是我们开发的即时通讯软件，短短3年注册用户也有1.5亿……”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姚远拿着麦克风正给一行人讲解历史，麦克风声音调的刚刚好，附近的不会刺耳，稍远的不会模糊。
大领导就在旁边，稍后是市、区的相关领导和人员，再外围是那些挂着工牌的“职业员工”。
又有一人拿着相机，不断咔嚓咔嚓拍照。
这个大厅完全依照要求布置，墙上挂着液晶电视，循环播放短片，厅内有序的摆放着各类纪念物品，最显眼的就是一辆自行车。
光荣的称号落在了韩涛头上，在故事里，他冒着大雨连夜蹬着自行车来机房维修故障，途中摔了无数个跟头，膝盖都擦破了皮，但秉承着强烈的工作责任心，没有退缩，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
而在现实中，那天只下了场小雨，韩涛骑着自行车，哼着歌，悠哉悠哉的就过来了。当然也确实遇到了困难，自行车在途中掉了链子……
大领导没有什么表示，可能见的多了，只夸了一句：“企业文化搞的不错。”
逛完展厅，一行人到了会议室。
那桌子抹的都能当镜子照，茶杯的位置用尺量，水是茵茵亲自倒的。大领导坐下来，双手自然的放在桌上，语气和蔼，开始讲话：
“我对互联网也有一点了解，平时比较忙，不可能每天都上网，但会尽量抽出时间，你们在网上的名气可不小啊……”
姚远连道不敢，谦虚、表态一套又红又专。
这位大领导对互联网确实非常重视，也真的去过人民网与网友在线交流，笑道：“刚才看了你们的一些展示，的确发展不易，在一些事情上也很有创新，你做那个实名认证是出于什么想法？”
“主要是考虑安全性。早期上网必然都是野蛮风格，但也必然从野蛮走向秩序，我觉得我们正处在这个阶段，向更深层的网络环境过度。”
姚远没有长篇大论，也轮不到他在这逼逼，上头的智库、研究室数不胜数，这些东西肯定都分析过了。
但姚司令是个骚柔的家伙，他憋不住啊，于是又道：“其次呢，实名认证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利于吸引用户和信息传播。”
“……”
一瞬间，姚远起码瞄到三个人在对自己使眼色，什么意思？是让我说啊，还是不让我说啊，还是让我别瞎说啊？
他聪明的脑袋瓜一转，肯定是鼓励我啊，遂道：“我们的社区有一个认证机制，只要是在行业内小有成就的用户，文艺界、经济界、IT界、传媒界等等，俗话叫名人，都可申请加V。
这种账号，通常称之为大V。
现在各行各业的大V基本都有，关注他们的用户从占比上讲是最多的，他们发布、转发的信息，传播范围也最广。
社区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情，一位网友说看见了一只流浪猫，自己住宿舍没办法，希望好心人可以收养。
他的粉丝很少，传播力有限，但他@了一位大V，大V转发了，很快这只流浪猫就被人领走了。
当一个平台流量足够多时，会自成生态系统，构建出一个信息金字塔。”
“……”
大领导终于来了兴趣，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那我就说了啊！
姚远轻轻咳了一声，道：“比方说我是一位网友，我登入社区，面对海量的信息该如何选择？
首先社区有一个推荐榜，将每天的热点推荐给全部用户，这是第一层级。
看完推荐榜，我会看我关注的大V都发了什么，这些大V是第二层级。
看完大V，我再看我的朋友都发了什么，这是第三层级。
最后，我再决定自己去搜索点什么内容瞧瞧，或者我自己也发布点信息，这是第四层级，也是基座。
它们不是垂直体系，而是互相融合、催化，任何一条信息都可能成为热点，任何一位普通用户都可能有15分钟的成名时间。
当然，我们的社区还达不到，用户不够多，大V也不够全面，只有当真正的各行各业全部入驻时，才会产生这种效果……”
姚远不能再深入了，而是忽然话题一转，道：“不过这样有个明显的缺点，时间久了，网友会产生惰性，只看关注的东西，对关注之外的信息不感兴趣，甚至一窍不通，那就变成信息茧房了。”
信息茧房的概念，是2006年的一本书《信息乌托邦》提出来。
大领导听完颇感意外，因为姚远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笃定未来的信息平台会变成这样，没有一丝模棱两可的态度。
这是当然了！
他直接照着微博讲的。
专家再怎么分析，也只是给出未来的几种可能性，谁敢拍着胸脯说：将来微博会干掉传统社区？
只有姚远敢。
他说了一通，自觉闭嘴，原定的流程是10分钟左右，现在有点超时。
“我们的网络建设发展飞快，截止到2月已经有2.15亿网民，位居世界第一。互联网已成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会舆论的放大器……”
大领导最后也讲了几句，算给这次视察定调子：上头很重视网络平台，尤其舆论这块。
最最后，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环节！
姚远将一个木质镶边、水晶镜面的小相框，无比激动的赠送给了大领导，那里面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社区账号。
大领导欣然接受。
这个与领导去腾讯视察，被赠送QQ号一样，就是个象征性的东西。QQ号不可能用啊！社区账号肯定也不可能啊！
不仅如此，为了避免某些蛋疼的用户作死，还得做一些限制措施。
“哗哗哗！”
从头到尾，半个多小时。在一片掌声中，一行人离开了盈实大厦，姚远又屁颠屁颠陪着，一块去刘强东那边。
……
刘强东这边的画风完全不同。
雪灾就在不久之前，麦窝物流的表现力杠杠的，大领导各种称赞、鼓励，然后寄语：
“我们始终坚持大力推进市场对内对外开放，发展电子商务、连锁经营、物流配送等现代流通方式，希望你们越做越好！”
在商城也待了半小时左右，视察终于结束。
大领导一言一行皆有因果，这次其实就是定调子，加强帮助互联网发展，社区代表信息和舆论，商城代表电商和物流。
“……”
直至人离开，姚远和刘强东对视一眼，同时吁出一口长气，总算忙完了。
几天后，新闻报道才出来。
“xxx视察麦窝商城，寄语‘希望你们越做越好’！”
“xxx视察麦窝社区，获赠社区账号引网民欢腾讨论！”
“网络时代新特点，互联网是了解民情汇聚民智重要的渠道！”
新闻也就罢了，主要社区账号太意外了，真的很接地气。
大家与有荣焉，讨论的不可开交，还真有沙雕想作死，好在姚远早有准备，让他们连作死的机会都没有。
老家的爹娘自然也看到了，好家伙，姚跃民真有心重修家谱，结果翻了翻，特么的没家谱。祖上贫农，识字的不多，最久也就追溯到姚远的太爷爷。
刘强东则在家乡父老面前大大露了一次脸，以前都觉得他的事业太抽象，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大企业家啊！
在宿迁的名声直逼项羽，之前介绍小寡妇相亲的也颇为懊恼，莽撞了莽撞了。
受伤的只有于佳佳，混娱乐圈的没地位啊！

第520章 搞事业的女人
领导视察后，最直接的就是带动了社区用户的进一步增长。
当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是大领导讲话讲过的：截至今年2月份，内地网民已经2.15亿了，超越美国成为了世界第一！
互联网产品都有瓶颈问题，受众市场、网民数量的基本盘。
社区近年的用户增长缓慢，就是因为这两个因素都快饱和了，如今基本盘扩大，新用户又可以涌入进来。
麦麦也一样。
还是那句话，在国内做互联网优劣明显，优势是市场太大，劣势是市场通常只能这么大，除非你出海。
……
京城四月，春暖花开。
正是踏青的好时候，姚远却充满了离愁别绪。这天一大早，他便起来做了早饭，然后温柔的叫醒茵茵，满目含情，依依不舍。
“拜托，我自己开个公司而已，别搞的像生离死别！”
“对我就是生离死别，以后你肯定会专心事业，相处时间少了，谁还为我素手做羹汤？谁还陪我加班到天亮？谁还在我生病的时候宽衣解带彻夜照顾？”
“你把你的笑容收一收我就信了！”
茵茵皱了皱鼻子，心情不太愉悦。
接待工作忙完了，她也要离职了，虽然二人世界你侬我侬，久了也腻歪，没有自己在身边，对面这个男人肯定快乐的像个鸡儿。
吃完了早饭，俩人下楼，各自乘车出发。
方向还是海淀，甚至经过了盈实大厦，但从盈实大厦继续往北走，快到清华园的时候开进了一片小区——华清嘉园！
俗话说：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正如中国互联网不能没有华清嘉园。
这地方叫民间硅谷，校内网、酷讯、快手等等，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后世房价12万/平！
姚远第一次来，发现规模真不小，23栋楼，2千多套房子，从37平到177平的户型都有，配套更有多家咖啡馆和3家保定驴肉火烧。
有河北人一定会说：保定的驴肉火烧不正宗！
茵茵领着他在小区钻来钻去，上了一栋楼，掏钥匙打开一间房门，里面是四室的大户型，简单装修，乱糟糟的放着几台电脑，三个妹子、两个男生正在收拾东西，其中就有戴涵涵。
“涵涵！”
“你来了！哟，姚总也赏脸登门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们的内容运营，这是产品推广，这是技术……至于我！”
戴涵涵扶了扶眼镜，道：“我是副总兼营销总监！”
“哇，厉害厉害！”
姚远给面子的鼓掌，其他人比较拘谨，不太敢讲话，或者见了他非常激动，都认识。
姚远转了一圈，一直皱着眉头，把茵茵拉出去，低声道：“你不至于吧，弄得跟毕业生似的，忆苦思甜啊？”
“我才刚开始，要压缩成本呀！”
“那也太省了吧，不是给你250万了么？”
“拜托！”
茵茵也低声道：“我不做产品？不做推广啊？一睁眼好几个人吃喝拉撒都等着我伺候，250万能撑多久？我得尽快做出点成绩好拉融资呀。
而且那些都是年轻人，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艰苦才能磨练心志，深知成功来之不易。”
啧！
姚远郁闷，你现在怎么跟我似的？
“那他们晚上住这儿？”
“是啊！”
“一起睡？？？”
“放屁！我还租了个小户型，是男生宿舍。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我还开会呢！”
茵茵不耐烦的把他轰走了，深呼吸几口气，满是创业的欢喜与期待。她进了屋子，拿过一块白板，用架子支好，然后敲了敲。
其实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正在下意识的模仿姚远，包括具体的举止与思维习惯。
“好了，现在开始我们团队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茵茵控制住紧张情绪，在家练习了千百遍的熟悉度使其脱口而出：“我们做的这款产品叫【柚子街】，是一款带有电商导购性质的女性社区。”
刷刷刷！
她写了两个大字：分享！
“具体讲，比如我在淘宝上看中了一件衣服，买回来穿了穿，感觉不错。在日常生活中，我通常会与我的朋友们分享，这也是我做【柚子街】的灵感来源。
现在就是将流程转化到线上，我把自己穿衣服的照片发到【柚子街】，分享经验，营造话题讨论，我的朋友或者网友点击链接，进入到电商的商铺，如果成交了，我们获得一定比例的分成。
这是【柚子街】第一阶段的核心模式。”
“等等！”
戴涵涵一条胳膊摊平，一条胳膊放在上面，小学生似的举手，问：“你刚才说淘宝？”
“怎么了？”
“不是麦窝商城？”
“嗯？”
“你要投敌啊？！”
“做生意有什么投不投敌的，淘宝、麦窝、麦客诚品、当当……只要他们开放了第三方分享，我们都要去谈。”
啧啧！
戴涵涵直摇头，搞事业的女人太可怕了，变化忒大了。
茵茵继续道：“之所以叫第一阶段，是因为导购模式没有根基，太依赖别的平台，人家把接口一关，我们分享不了就完蛋了。
所以当积累一定用户之后，我们会进入第二阶段，自己做电商。具体模式是品牌特卖，限时抢购，暂不多讲。
第三阶段，也是我们的最终落脚点……”
她刷刷又写了俩字：社区！
没错，茵茵一直心心念搞社区，本想做推特那种模式，让姚远给威胁掉了。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何不打造一个兼容电商的女性社区呢？
姑娘们在这里聊聊化妆，聊聊穿搭，聊聊吃喝玩乐，感觉也很棒。
于是在掺杂了姚远的意见之后，最终形成了这个分三步走的思路，现实取材的话就是：蘑菇街→唯品会→小红书。
蘑菇街是做导购的，唯品会是做品牌特卖的，小红书不用说了。
“打造社区，最重要的是氛围感。女性社区，更要有这种氛围感，比如逐步添加一些方便女生的小功能，我想到了一个叫经期记录……”
话未说完，几个女生的脸蛋腾的变红。
两个雄性也尴尬不已。
“……”
茵茵直摇头，训道：“都什么年代了还以此为耻啊！何况我们是做产品的，你们自己的思想都困在鸡蛋壳里，怎么能做出一款好产品？！”

第521章 程维上位
“就是就是！”
戴涵涵在底下捧哏，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有你们俩，你们没帮女朋友买过卫生巾么？既然做这款产品，首先要转变心理，大家都想想，还有哪些男生不常用，但女生常用的东西？”
“呃……”
几个年轻人抓耳挠腮，片刻，一个文静的女孩子弱弱道：“记账算不算？”
“嗯，好！”
茵茵立刻在黑板上添加，笑道：“很多女孩子都有记账的习惯，可以开发一个账本功能。”
“减肥日记怎么样？记录体重、饮食、达成目标等等。”
“这个也好，可以用！”
得到了鼓励，发言踊跃了些，形成了一次小讨论，两位男生也从自己女盆友的角度提了些建议。
哎呀！
茵茵很欣慰，这就是自己无数次追求的团队氛围感，以前都是看姚远的，现在自己也能主导了。
会议开完，明确了【柚子街】的定位与路线，大家继续忙碌。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网站做出来，然后推广。
她这边兴奋着，姚远那边惦记着，但也不好打电话，直到下班时间才打了一个，人家说加班呢，让他自己先回去。
姚远只好先行回家，买了菜，做了晚饭，想着纪念一下这个有意义的日子。
结果七点钟，没回来。
八点，还是没影儿。
九点，十点……他忍不住出去找人时，茵茵终于回来了。
“哼！你还知道回家！”
“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道我饭菜热了几次么？饺子都成片汤了，回锅肉都成水煮肉了，我都想给你妈打电话了！”
“哎呀，今天实在太忙了，忙着忙着就忘记时间了。”
“下不为例，过来吃饭吧。”
“呃……嘻嘻！”
嘻嘻？
姚远眉毛一拧，“你饭也吃完了？”
“吃的盒饭，大家加班总不能饿肚子吧……”
茵茵觉得不好意思，亲了他一口，哄道：“今天是我不对，改天给你补上，我得洗个澡，还有挺多事呢！”
她用极快的速度冲了个澡，头发随意一盘，泡了杯茶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噼里啪啦，大有干通宵的架势。
“哎！”
姚远发出与戴涵涵一样的感慨，搞事业的女人太可怕了！
他没有什么不满，就是闹点小脾气增加些情趣，见状也不纠缠，自己吃了饭，也忙了会工作，然后上床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不晓得哪年哪月，只觉一个熟悉的身子钻进被窝，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忙完了？”
“嗯，你接着睡吧，还有一会才天亮呢。”
“唔……”
姚远闭着眼睛，摸了摸她的头发，含糊道：“不用有压力，做事业有时候是顺其自然的。”
“嗯我知道，睡吧……”
茵茵搂住他的脖子，到底是疲倦了，眨眼就没了动静。
……
盈实大厦，八点左右。
上位成功的程维正在给姚老板抹桌子，抹完又拖地，拖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最后还拿来了两盆花放在办公室装点一下。
别说，瞬间生动了不少。
茵茵是女性，但她是大直女，程维可是正儿八经的文艺青年，文艺青年都懂嘛，讲究个骚柔。
他做滴滴的时候，为了拉柳家女入伙，带着人家到西藏转了一圈，晚上仰望星空，大谈自己的创业历程，还放了首《夜空中最亮的星》，那叫个泪如雨下，氛围拉满。
“哎，以后就是我与姚总的世界了！”
程维收拾完一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出感叹——旁边茵茵的桌子已经搬走了。
“咦，你来这么早！”
不一会，姚远也到了，问：“吃饭了么？”
“吃过了，我拿了两盆花，您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去换。”
“挺好的，留着吧。”
“好，您先听今天的行程安排么？”
“嗯可以！”
感情归感情，能力归能力，程维一上来，姚远确实觉得比以前更舒心，小事妥帖，大事请教，让自己好为人师的癖好也满足了一把。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程维打了饭上来。
姚远不出去的时候也吃食堂，只是不在食堂坐着，习惯在办公室吃，边吃边闲聊：“你是江西人吧？”
“对！”
“江西的企业家都有谁？”
“其实有挺多的，但外面最熟悉的应该是段永平吧，步步高老板。”
“步步高当然知道。哎，小霸王也是他弄的吧？”
“嗯，我小时候还玩过来着。”
“我也玩过，《双截龙》《街霸》《魂斗罗》……”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
“哈哈，对对！”
程维比姚远小三岁，姚远的同龄人很多，以前和韩涛、吴军等人关系也好，现在都很忙，私下交流少了。
冷不丁来个贴身助理，还挺有共同语言。
吃完了饭，下午上班时间，姚远忽地起身，招了下手，程维连忙站起来紧随其后，下楼到了西瓜游戏的地盘。
以前是西瓜工作室，现在是子公司，手握《劲舞团》《武林外传》《诛仙》等。
奇异果工作室归属社区，运营《抢车位》《朋友买卖》，以及开发完成的《摩尔庄园》。
“《地下城与勇士》准备内测，《麦麦炫舞》开发完毕，随时可以推出。《武林外传》的用户增长趋于平缓，营收稳定。
《诛仙》更新了大世界剧情后，就是碧瑶身死，张小凡化身鬼厉……玩家和媒体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迎来一波注册高峰，同时在线人数已经有40万了。”
“《劲舞团》呢？”
“受到一些场外因素的影响，在线人数略有下滑，大家最近不太敢充值，可能怕到时作废。”
“……”
姚远点点头，《劲舞团》马上就到期了，去年韩国那边就跟疯狗似的乱吠，不外乎想多要点钱。
这边一直拖着，你说我违约要起诉，我说你违约也要起诉，闹哄哄吵架。
“接手的还是第九城市？”
“对，他们的意愿最强烈。要我说韩方吃相太难看了，九城那边报价高就跑那边去，我们这边故意出个新报价，不要脸的又跑回来，没见过这种的，穷疯了一样。”
“差不多得了，直接宣布放弃续约，九城想要就给他们。”
“好，那《麦麦炫舞》什么时候推出？”
“看情况。”
姚远在西瓜游戏待了一会，起身又走了。
程维屁颠颠继续跟上，算亲眼见到大老板平日是怎么工作的，这次用了车，跑去了团结湖于佳佳的地盘。

第522章 麦粒打土豆
团结湖现有99娱乐、橘子文化两家公司，员工不多，用不了那么大的写字间，退租了好几层楼，让报社至今遗憾。
姚远对99娱乐绝对控股，于佳佳占有10％的股份，99娱乐又100％控股麦粒视频，控股新利传媒，新利传媒借了嘉禾的壳上市。
其实一家娱乐公司没这么大的资金体量，都是姚远在往里投钱，但他投归投，始终保证于佳佳的那10％，这是对她的承诺。
至于橘子文化，姚远没想给刘薇薇股份，这公司上不得台面，真要拿它糊弄刘薇薇，姚远自己都过意不去。何况人家和韩涛是两口子，都是元老，总得顾及一下。
企业做大了，这些东西肯定会出现，99集团内部已经有点“派系”的意思了。
下午时分。
俩人来到了团结湖，无论公司员工还是报社职工，见面都是尊重热情的不得了，还没等找于佳佳，先让一位报社领导看见了，硬拉着聊了会天。
程维小跟班，一天内生出数次“大丈夫当如是”的心思。
好容易摆脱众人，到了13层，正往办公室走的时候，程维忽然“咝”的一下子，好似宅男发了情。
“干嘛呢？”
“刘亦菲诶！”
嗯？
姚远一瞧，果然，刘亦菲正在办公室门口好像在跟于佳佳告别，露出半个身子，不施粉黛，侧影窈窕。
她挥了挥手，撤出一步走了出来，紧跟着她母亲刘晓丽也出来了，一转头瞧见姚远，瞬间满目惊喜。
“姚总！”
“姚总！”
俩人连忙招呼，姚远随口问：“嗯，来谈事？”
“是呀，我们来找于总的……”
刘晓丽明显有意搭话，谁知姚远点点头，直接过去了，倒是程维不停偷瞄。他是游戏、武侠爱好者，爱屋及乌也好，角色加分也罢，起码对刘亦菲不会产生什么恶感。
“咦，你来了！”
“还挺巧，她们刚出去。”
“看见了，找你什么事？”
姚远进了自己以前的办公室，随意往沙发上一坐，徐梦赶紧沏茶倒水，于佳佳则笑道：“一个是聊聊《诛仙》的拍摄计划。”
“嗯？还没拍呢？”
“说的轻巧，她去年档期几乎全给了《功夫之王》，前期筹备也很麻烦，不过快了，上半年就能开机。”
于佳佳扫了眼程维，见此人白胖绵软，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毫无攻击性，有一种非常和善的错觉，不由暗自点头，又道：“第二个是求我办件事。”
“求你办事？”
姚远来了点兴趣，问：“什么事？方便你趁火打劫么？”
“小事，但我没想好要不要帮，看看再说吧。”
于佳佳端着杯咖啡过来，坐在对面，开始说正经事：“优酷、土豆的牌照还没下来，古永锵有些政治资源，奔走的最积极，我打听到上头有些松动，优酷很可能第一个拿到牌照。
王微没这方面的人脉，牌照遥遥无期，熊总和徐总在不断给他施压，这孙子也算硬气，到现在都没有出售的想法，自己在找别的投资人，希望能混过这关。
我是这么想的，胜面太大，亮明牌打算了，直接宣布麦粒视频第一轮融资成功，我看王微能撑到什么时候？”
所谓亮明牌，就是摆明车马，我要干你了！
不惜手段那种！
“……”
姚远想了想，问：“熊总和徐总的意见呢？”
“他们也不想浪费时间，早解决早利索，土豆网余下的小股东都沟通过了，不介意换个老板，只要能带大家上市就行。”
土豆网前三轮融了2800万美元，加上王微一共9个股东。
如果收购网站的话，成本太高，也没必要，所以只收购王微手里的股份就好。现在属于股东们齐齐反水，勾搭外人想联手把王微踢出局。
怎么踢呢？
“那就只有打的他抱头鼠窜，心灰意冷，打的土豆网资金链断裂，不得不出售为止！”
“没错，我弄了一份方案你瞧瞧！”
于佳佳推过一份资料，姚远粗略扫了扫，道：“别的没意见，加一条小小的改动，在首页做一个进度条，预告作品的上线时间。
比如4月1日，张国荣绝代风华&#183;银幕光影系列上线！
4月3日，冯氏贺岁片开山之作《甲方乙方》上线！
4月7日，《误杀》独家上线！
类似这种，让用户有个期待，也彰显一下实力。”
姚远不担心麦粒视频的推广，有社区、麦麦引流，庞大的版权库，栓条狗都能做好。唯一害怕的就是用户暴涨，导致服务器压力剧增。
那特娘可都是钱啊！
现在视频网站的广告体量也小，优酷、土豆一季度的广告收入也不过一千多万，聊胜于无。
后世更是变着法的从大家兜里掏钱，你以为充钱办会员就是大爷了？天真！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会员专属广告”啊？什么叫会员也分三六九等啊？什么叫VVIP，什么叫付费超前点播啊！
姚远除了B站一个会员都没办，B站该说不说，看视频是真干净——他们的广告是另一种推广形式。
……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点地声，一前一后，整齐有序。前面的是刘薇薇，后面的是文莎，走到了于佳佳办公室门口。
“姚总！”
“佳佳姐！”
“进来吧，我们正研究呢。”
姚远招手让她们进屋，刘薇薇大小是个头头，挨着于佳佳坐下。文莎则坐到徐梦旁边，一个挑眉，一个冷哼，俩人斗了六七年了。
啧！
姚远一瞧今天的阵容，忍不住怀旧道：“曾几何时也是我们几个人，一起铸就了国内互联网语聊事业的辉煌，想过去叹今朝，都老了。”
“一个月流水几十万，辉煌个屁！”
“不能这么说，那会一个月几十万还了得，三大门户＋腾讯还都赔钱呢……哎，我还记着你们仨，文莎第一，徐梦第二，刘薇薇第三，三强都在这了！”
“我可没当多久，后来被人顶下去了。”刘薇薇道。
“哦对，那人现在干嘛呢？你们有联系么？”
众人摇头，文莎却道：“我们偶尔在QQ发消息，她当时去了TOM网，做了半年赶上严打就辞职了，后来好像在哪儿做公关，去年回老家结婚了，嫁了个本地老板，彩礼188万……”
嚯！
众人皆称奇。
姚远也像听故事一样，自己重生时才21岁，眨眼奔三了，身边来来往往，老实说他现在连那个妹子叫啥都想不起来了。

第523章 布局直播
缅怀了一下过去，还是当下要紧。
姚远直接对刘薇薇讲：“麦粒视频马上要与土豆开战，拿下对方是为了转型做直播，由你和文莎负责……”
他故意顿了顿，才道：“你们俩有股份。”
“啊～”
刘薇薇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嗨皮道：“姚司令，我就知道你重情重义，不枉我当年跟你同桌实习生，还帮你装微笑女孩骗……唔唔！”
“什么微笑女孩？”
有不了解内情的人疑惑。
“没事没事，她激动的有点傻。”
姚远摆摆手，他现在名声大的都有偶像包袱了，这种黑历史不谈为妙。
程维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柯南式的犀利，那是2001年的事了，但不巧，自己当时刚好在社区厮混，那会社区还叫交友俱乐部。
玩偶姐姐、微笑女孩，两大女神。
自己曾经也是微笑女孩的仰慕者，为其神秘消失而扼腕叹息，现在看来，应是姚老板的手笔。
“你们俩做过语聊，业务熟悉，那会网速不行，只能语音按摩。现在不一样了，体验全面升级，视觉大保健，耳膜马杀鸡！不掏光会员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决不罢休，你们知道这个利润有多高！”
她们太知道了！
文莎当年凭借一己之力养活小半个公司，巅峰时GDP占了五分之一。
刘薇薇已经兴奋的不行，她不觉得这个行业低俗，反为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而开心，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们什么时候拿下土豆？”
“不一定，计划在上半年之内。”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招人了？招进来还得培训呢，正式上岗起码两个月。”
“可以，你们自己决定。”
“哎，土豆网在上海吧？我们岂不是要搬过去？”
“……”
姚远想了想，道：“搬过去也行，那边商业环境宽松些。”
文莎一直默不作声，此刻也问：“我们培训的话，还用您教我们的那套技巧么？您给的小册子，我还留着呢。”
“用啊，这玩意本质是不变的，目的就是让大哥大姐花钱。”
“好的，我回去就准备一下。”
姚远反倒打量打量对方，也是奔三的年纪了，打扮时尚，气质成熟，看上去更像个都市精英白领，担忧道：“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或者找别人来培训也行。”
“不用的，我可以。”
“真的可以？”
“您教我的那些我都没忘呢……”
文莎抿嘴笑了笑，一脸温柔，下一秒却微微俯身，白嫩的手指头搭在黑色高跟鞋的尾端，然后轻轻一摘，仿佛摘下了一颗樱桃。
“……”
程维的眼睛有点直，他见过很多女人脱鞋，但绝没有一个女人脱鞋的动作有这般优雅、自然。
文莎将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蜷在沙发上，眉眼还是那么温柔，用一种很轻、很润的声音叫了声：
“哥哥～”
程维浑身一抖，汗毛开始发痒。
“我昨天梦到你了呢，醒来时好开心，可是想到你昨天没有来，我又很失落……我这样是不是很给你添麻烦，都是我太任性，我知道你工作应该很忙的，可是我只想你能陪我多一点点～好不好～”
咝！
程维倒吸了一口柳家女，不仅开始发痒，甚至开始发骚。
以前是穷学生，没福气体验到传说中的语聊服务，此刻真人在前，现场演示，这尼玛哪个男人受得了？？？
他暗竖大拇指，这不是花瓶，这是靠本事吃饭的。
于佳佳不喜欢这款的，只点点头，赞了声：“不错，演技吊打范小胖！”
“什么叫吊打范小胖，范小胖好歹有及格分好不好？”
姚远反驳一句，然后拍了拍手，笑道：“你有这种状态，我就完全放心了，你们俩尽管去做，注意分寸，我们的宗旨一直是：不涉黄……”
“只擦边！”
文莎、徐梦、刘薇薇异口同声，又咯咯笑了起来，她们怀念的其实不是语聊，而是那会的创业激情，人嘛，工作久了就会犯懒。
确定了一些事项，制定了上半年的主要任务。
徐梦也没落下，于佳佳提议让她做麦粒视频的副总，先试验一段，行就上位，不行呢，于佳佳也不能留了，培养好几年说明失败了，会调到某些边缘岗位自生自灭。
好家伙，压力瞬间拉满！
“哎～”
这件事说完，文莎当着几人的面挑衅：“薇薇姐不算，当年几十人就剩我们俩了，你可别落在我后面。”
“我呸！我落驴后边，我也不能落你后边！”徐梦也当面啐了一口，东北腔又出来。
姚远觉着挺有意思，可能一个念头间，人生就不经意的改变了，这俩人要是做出来，在互联网界也算有字号了。
……
直播的性质很杂，它算社交，算娱乐，也算电商。
姚远上辈子大小是个老板，经常看直播，榜一大哥也当过不少。
很多人不理解，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那些钱打赏主播，放在正经地方早实现嫩模/男模自由了。
其实不一样，这种属于精神快感，很难形容。当然了，精神快感满足后，深入到肉体快感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土豆网有品牌，有基础，有完善的平台架构，拿下来就可以转型，连股东都不用换。刘薇薇和文莎把控内容，他也比较放心。
目前关注的就一个细节：同城！
即，能否实现看同城直播这个功能。
这点其实挺重要，后世很多擦边女经常换地方，杭州、上海、深圳等都是热门。因为这些地方有钱人多，大哥一搜同城，看到你的机会就比较大。
再卖卖力气，大哥一高兴，刷几个嘉年华小意思。
其中杭州已经成为圣地了，网红经济发达，公司多，有钱人多，还有政策支持，无数主播聚集于此。
产业好啊！
成本低、利润高、无污染，就连姚远家乡那破县城，都能找到一家招主播的小破公司。
说回【同城】这个功能，他现在不清楚能否实现，实现不了的话就再等等。
……
总之，于佳佳立即实施推广计划，徐梦承担了主要任务。
麦粒视频从诞生那天起就被人为压制，如今放开了，总算能让大家知道究竟什么叫头部网站！在2008年这个环境，视频网站的最高值能达到多少！

第524章 鲸吞（上）
早晨，京城。
肖央在路边等了快半个小时，烟抽了好几根，总算瞧见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嘎吱停在跟前。
“肖导早啊！”
“又特么拿我开涮，我算什么肖导？让个位置让个位置。”
肖央不客气的挤上车，车上是一支小摄影团队，有男有女，最显眼的是一部大机器。他们都是肖央的同学或朋友，最近被麦粒视频招安了。
肖央已经和王太利搭伙成了“筷子兄弟”，去年拍了部短片《男艺伎回忆录》大受欢迎，是颇有名气的网络红人。
在后世的视频时代，一个大UP主的账号是非常值钱的。
麦粒视频不能自制内容，便拐了个弯，给一些大UP主组建团队，让他们去完成一些内容，这样就不算网站自制，而是网友自发上传。
面包车顺着街道前行，来到了工人体育场这边，开进了东门院里。
工体1959年建的，京城亚运会改扩建了一次，奥运会又弄了一次，现在的规模远胜从前。它不仅是体育场，还有公园性质，里面有人工湖呢。
大家下了车，约走2百米，便看见湖边的一栋建筑——茉莉餐厅。
“听说这家老板是王菲同学？”
“是吧，反正有挺多明星来的，我以前和女朋友想过来见识见识，攒了5百块钱，瞄了眼菜单吓跑了，最后吃的大盘鸡。”
“这种地方就是贵，菜真不一定好吃。”
大家酸溜溜的表示一点都不羡慕，提着机器到了门口，跟员工一说，又上了楼。楼上可热闹了，冯小刚、葛优、冯远征三个大腕，一群人忙来忙去，正是《非诚勿扰》的拍摄现场。
这便是肖央一行的目的。
表面上，由他个人来探班，介绍电影拍摄情况，实际私下都沟通好了，主导方是99娱乐。
“冯导好！”
“葛优老师好！”
“冯老师好！”
肖央连忙问候，心中激动，他是有演艺梦想的。
“好好！”
“我们还得一会，劳烦先等一等。”
“没关系没关系！”
冯小刚心知肚明，得给99面子，这边继续忙碌了20多分钟，才招呼肖央拍了几段现场镜头，又做了简单采访。
最后才是正题：三位大腕对着摄像头，一个一个抱拳做恭喜状：“祝贺麦粒视频经典影视剧场开通！”
没错，最终还是落在宣传上。
利用明星引流是常规手段，但肯定不能祝麦粒视频上线了，人家早就上线了，徐梦就想了个很糊弄的理由：麦粒视频经典影视剧场开通！
明星都知道她糊弄，但还得祝贺。
“好了，冯导的工作很忙，我也不便多打扰……祝您的新片大卖，一路长虹！”
团队出来，又在湖边拍了一段。
既然要打造大UP主，就得有自己的特点，肖央是有想法的，谈了谈对《非诚勿扰》的预期和分析。
“OK！”
“下一部在哪儿？”
“怀柔，《梅兰芳》剧组！”
“噗！”
正在喝水的肖央直接喷了，道：“陈大导的《梅兰芳》？他能答应我们去拍？”
“为什么不答应啊？就因为当年把他喷成孙子了，他才更要表现自己虚怀若谷，大人大量，何况我们是帮他宣传的。”
“哎哟，真是擀面杖捅屁股——开了大眼了！”
“这才哪到哪儿？于总还想让胡戈去探班呢，让大家劝住了……哎你还别说，我真的挺想看胡戈采访陈凯歌。”
几人都是学相关专业的，属于娱乐圈边缘人士，对当年“馒头的血案”记忆犹新，嘻嘻哈哈的奔怀柔去了。
……
长春。
在郊外35公里左右，有个叫太平池的水库，周边本是水草丰盈的野地，现在却搭建了约占600亩的建筑。
此乃《南京南京》的拍摄现场。
剧组在此复原了一部分旧时的南京城，耗资1200万，号称3000万，由陆小川执导。此人最著名的有三件事：
被姜文欺负哭过；
很喜欢和女演员睡觉；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1942》《王的盛宴》在同一年上映，网友评价曰：“冯小刚与李安之间相差了100个陆小川。”
“那差的也不多啊！”
当然在此时，陆小川意气风发，上部片《可可西里》大获好评，拿了金马奖最佳影片，使其处在一种很漂浮的状态，想借《南京南京》更上一层楼。
“咔！”
“休息一下！”
剧组休息，明星们纷纷钻进保姆车，高圆圆穿着戏服正往停车的位置走，被助理拦住，道：“姐，该拍视频了。”
“在这儿怎么拍呀？又没有摄像机。”
“用手机拍呀，于总专门嘱咐的，让你去水库边上走一走，张开胳膊转个圈，然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高圆圆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去了。
她现在是99娱乐的艺人，与于总相交匪浅，甚至可以说是眼前第一红人，资源大把大把的。
她在水库边散散步，吹了吹风，还真的转了几圈，倒是没伸胳膊，那太傻了。
助理用手机记录这些时刻，画质粗糙，但要的就是这份生活感，这东西在后世叫“明星vlog”，现在还挺新鲜的。
拍了些素材，高圆圆也道：“祝贺麦粒视频经典影视剧场开通！4月20日有我的《倚天屠龙记》上线，记得来看我哦～”
啧啧啧！
高圆圆今年29岁，轻熟曼妙，味道十足，正步入她最具魅力的年龄段。小助理简直赞不绝口：
“于总这审美口味，与曹贼无异！”
……
今年是电影大年，培养了数年的电影产业终于有了明显提升。
《非诚勿扰》《赤壁》《画皮》《梅兰芳》等等，年度票房前十位的全部破亿，其中更有7部是华语片。
现在又添了两部《误杀》《叶问》，以及下半年的《失恋33天》，也就是说，今年的电影产业数据会比历史上更漂亮。
99娱乐派出好几路人马，像肖央那样去探班，一举三得：培养影视UP主、借助大片吸流量、借助明星宣传网站。
像高圆圆那种的属于旗下艺人，自己拍就好了。
至于公司之外的明星，那就在社区发一下祝词，社区有几百个明星账号，谁都得给点面子。

第525章 鲸吞（下）
这些明星别的屁用没有，引流是一等一的，动态一发，自有粉丝转到社区话题组、百度贴吧、QQ/麦麦群，覆盖面极大。
“永远支持姐姐！”
“教主的《大汉天子》25日上线，大家支持正版作品！”
“老胡的《仙剑》下个月上线哦，大家别忘点一点播放！”
“高圆圆美爆了！以前没觉得她多好看，现在怎么这么有韵味啊啊啊！”
一时间，社区铺天盖地全是视频的话题，熟悉的“任务系统”也及时发布，还是老一套：注册麦粒账号、观看五分钟、发一条评论、邀请好友注册等等，分别给不同金额的M币。
M币现在是硬通货，已经获得了与Q币同等的待遇，但姚远可干不出拿M币发工资的烂事。
这是社区的引流方式。
麦麦是另一种画风，因为用户年龄普遍较小，爱玩游戏，爱看综艺，所以推广就变成了：“《康熙来了》正版全集独家上线！”
“注册就送游戏币（还是M币）！”
只要登录麦麦，就会跳出这个广告，想看不到都不行。
这是麦麦的引流。
除了两大阵地，视频能不能留住用户，靠的还是自身内容，这点就更不缺了。
三者合一的效果，对流量形成了鲸吞之势，以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横扫视频市场。
以前与对手斗，99喜欢剑走偏锋，那是迫不得已的做法。现在就不用了，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不仅是土豆，优酷、56、六间房等等也大受影响。
注册用户增长缓慢，甚至停滞，日活用户直线跳水，全都跑去麦粒视频了。
按内容算，视频网站分两种，有网友原创的、没有网友原创的。
比如腾讯视频和B站。
姚远弄的是B站模式，B站是靠二次元起家的，他没有特意增加这部分的比例，因为本身对二次元不太感冒。
如果将来需要，再投资小破站就好了。
热知识：小破站最早是称呼A站的，后来被B站抢了。
姚远无所谓ABC，他又没情怀。
……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古永锵郁闷的不得了，他知道麦粒在打土豆，因为头部网站就土豆没交钱了。但也没办法，只希望姚长老快些收了神通，给大家一条活路。
现实中的视频网站发展太顺，都没经历过毒打。
现在姚远提前教做人，起码让古永锵明白了，做视频就是黑洞，要么不做，要么不断砸钱，没有缓一缓的说法。
这不像社区，社区的核心是图文和社交，每天大家瞎聊都很好玩。视频不行，你缓一缓，没新鲜内容了，人家用户就走了。
所以古永锵危机感重重，也在忙着找下一轮投资。
与之相比，王微就很惨了。
上海，咖啡厅。
王微努力挤出一副淡定平和的笑容，与眼前的这位投资人沟通，投资人听的很认真，也很有礼貌，但在他讲完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王微最怕听到的话：
“如果我给你投资，你怎么与麦粒竞争？”
“……”
王微的眉毛忍不住抽动，笑道：“麦粒的优势在于引流和版权，但现在影视产业欣欣向荣，他们一家扫不清版权市场。我正在与其他网站沟通，计划成立版权联盟，一起出资一起分享，集合力量对抗麦粒。”
他并非一无是处，很有想法，这个版权联盟就不错。
投资人听的频频点头，表示愿意深入谈谈，暂且观察，王微也没强求，送走了对方，自己坐下来叹了口气。
土豆的财务还能支撑几个月，但股东们齐齐摸鱼，万事靠自己，傻子都知道有猫腻。
他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又有人过来，是熊晓歌。
“聊的怎么样？”
“非常好，我说了版权联盟的计划，对方很称赞，已经约了下一次见面。”
王微挑好的说。
熊晓歌不置可否，道：“麦粒搅得市场一团糟，对抗的成本太大。几千万美元的融资只能让土豆存活下去，并不能奋起反击，但现在找大钱也不容易。”
他顿了顿，问：“你有没有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有！”
王微也沉默了一下，道：“我最近总在想一个问题，我对土豆有没有感情。05年创业的时候，或许我只看到了视频蓝海，想做一家网站。但三年下来，我与土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有感情在里面的，不到最后一刻我还不想放弃。”
“……”
一番话整的熊晓歌也不好说什么，叹道：“我理解，我给你时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撤资。”
“多谢！”
熊晓歌离开了，又给于佳佳打电话，于佳佳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有劳您了，坏事我来做，最后您再出面就好。”
挂断电话，于佳佳嘁了一声。
熊晓歌的形象一向是仁厚长者，但搞投资的有个毛仁厚啊？他只是不想坏了口碑。
于佳佳无所谓，她开始打明牌。
于是乎在第二天，麦粒视频的首页上多了一句话：“土豆网用户接待处！”
“凡4月份之前注册土豆的用户，晒出账号截图，再注册麦粒，即可获得优厚大礼包……”
王微在办公室当场掀了桌子！
就像当年淘宝搞付费排名，惹得商家不满，腾讯的拍拍网上立即挂出了“淘宝用户接待处”——商战可有意思了！
这还不算完。
徐梦学到了于总的狠辣，也学到了姚总的风骚，提出建议：
“我们不如让《误杀》和《叶问》提前上线，动用一切资源为其增加播放量，最好创造一个碾压市场的纪录，然后把对土豆网有意的投资人抢过来，再宣布第一轮融资，一波流带走！”
呀哈！
如果姚远在场，肯定对徐梦竖大拇指，这么快就学到做视频的精髓了。
什么精髓？
数据啊！
《楚乔传》489亿播放量你敢信？
徐梦立即操作，王微那边苟延残喘，其他网站瑟瑟发抖。而麦粒视频的服务器压力剧增，每天都在烧钱，这也是姚远要速战速决的原因。
……
4月16日。
傍晚，天色蒙蒙黑，位于棕榈泉对面的朝阳公园却是灯火通明。多了好些安保，还铺着红地毯，一辆辆车停在入口处，时不时引得群众尖叫。
正是《功夫之王》的首映礼。

第526章 土豆易主
自《英雄》带动在大会堂办首映礼的潮流后，各路大片蜂拥而上，照猫画虎，都得搞个隆重的首映礼。
但老在大会堂也腻歪，后来就变着法的换场地，去年《集结号》在工体，今年《功夫之王》跑到了朝阳公园。
姚远和茵茵没在棕榈泉住，在海淀那边，不然准得一人拿个望远镜偷窥——让他俩出席没兴趣，偷窥可有兴趣了。
华谊兄弟专门从迪拜运来了一座球形帐篷，空间巨大，充当今天的场馆。成龙、李连杰、刘亦菲、李冰冰等人悉数亮相，黄晓明等旗下艺人也赶来捧场。
《功夫之王》是中美合拍片，编剧、导演都是美国人，本质上讲了一个天命白人男主在众多黄皮肤配角的帮助下拯救世界的故事，顺便谈了场恋爱，与《长城》没啥区别。
里面充斥着西方对古代中国的刻板印象，比如你看不到“城镇”这种东西，永远都是木栅栏围成一块地，错落搭建着几间茅草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世纪的西方领主。
如果出现雄城了，甭问，肯定是反派BOSS的居住地，说明要打到关底了。
水准不算烂片，只能说平平，可以一看。
借助好莱坞的发行渠道，该片得以全球上映，最终内地票房1.71亿，全球票房1.28亿美元，也是平平。
但《功夫之王》在华语影史上仍然有一席小小的位置，因为成龙、李连杰两大功夫巨星，首次实现了对打，这算本片的唯一价值！
“好，让让我们感谢刘亦菲小姐，请先休息一下！”
球形帐篷之内，刘亦菲在台上做完了互动，提着裙子款款下台。
她今天穿了一条抹胸的银色裙子，露出肩膀和半个胸脯，挨着母亲坐下，看着上面的李冰冰谈笑风生，并未有什么新片上映的喜悦。
“刚才你干爹打了个电话，与美国的那家经纪公司谈妥了，下个月就可以签约。”
刘晓丽偏过头，悄声告知了一个消息。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能拍戏？”
“这个倒没讲，但你既然签约了，肯定有资源的，那家公司在好莱坞也非常有人脉。”刘晓丽信心满满。
《功夫之王》是块大饼，华谊双手奉上，就是想签刘亦菲的。但刘晓丽和那位干爹对华谊没好感，想过河拆桥。
这种事是圈内大忌，他们两步走，一是想找于佳佳帮忙，解决内地的问题；同时联系美国的经纪公司，为进好莱坞铺路。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只能说：想特么啥美事呢？！
现实中，刘亦菲团队搞了这么一番操作，内地事业停摆了两年，签的美国公司屁用没有，最后向港圈投诚，才重新搭上不错的资源，《倩女幽魂》《四大名捕》之类。
“过几天我们再去见见于总，她要是再答应了，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可我看于总的兴趣不大。”
“没问题的，你与99娱乐有一部剧、一部电影的协议，于总为了自己的项目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哦……”
刘亦菲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但自己也缺乏这方面的头脑，想不出什么主意来。
……
《功夫之王》首映礼之后，很快就上映了。
票房不错，口碑平平，观众也无所谓，只要能看到成龙和李连杰对打，本片就算完成使命。
影视从业者一片欢欣鼓舞，从开年到现在，已有《长江七号》2亿、《误杀》1.7亿、《叶问》1.2亿、周杰伦的《大灌篮》1.1亿，四部华语片破亿，且牢牢占据排行榜前四位。
看《功夫之王》的劲头，第五部破亿作品很快就会诞生。
主创也开始了各地宣传的行程，以前麦窝社区是一站，现在社区不做了，主动将资源送给了麦粒视频。
网站不能自制节目，于佳佳收购了橘子文化，索性利用橘子文化的那些网红来做。
像后世的B站，有个《bilibili星访问》的节目，各路新片上映都要过来亮亮相——吴京一度将“哔哩哔哩”说成了“呷哺呷哺”。
……
团结湖大楼。
以前的语聊时代，公司有一间用来做“明星访谈”的屋子，现在仍然是明星访谈，但已经变成了视频工作间。
今天的嘉宾是刘亦菲和李冰冰两位女将。
录制完了一期节目，收尾时，俩人不出意外的说祝词：“祝贺麦粒视频经典影视剧场上线，记得来看我的《天下无贼》哦！”
“《神雕侠侣》下个月就要上线了，麦粒视频独家正版，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好，可以了！”
“辛苦两位！”
“感谢感谢，希望还有机会过来，我特喜欢这里的气氛……”
李冰冰很会说话。
2008年这个时候，正是双冰向一线发力的阶段，成功挂在了四旦后面。李冰冰在《功夫之王》里是女配，却比担当女主的刘亦菲出彩，赞誉颇多。
录完节目，她就要走，刘晓丽道：“我们还要商量《诛仙》的事情，就不一起了。”
“哦，那我先走一步了。”
李冰冰转身的同时翻了个白眼，像她这种摸爬滚打拼上来的，很不理解刘天仙20来岁了，到哪儿还带个妈……
不多时，刘晓丽领着女儿再度敲开了于佳佳的门。
于佳佳很看不上这个女人，见其又是老生常谈，不耐烦道：“利益交换是圈内的基本规则，拿了好处却不遵守约定，你们犯了大忌。”
“我知道，我明白，可我真的不能把茜茜送进华谊，这不是来求您了么，希望您帮帮忙。”
“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得罪华谊？”
“您帮了忙，我们自然记得您的恩情，何况《诛仙》马上就要拍了，如果搞得一团糟也不好，大家都希望顺顺利利的。”
？？？
于佳佳一脑袋黑人问号，你，在威胁我？
她见对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真不清楚这话说的有问题，索性一个战术后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恩情？什么恩情？”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过河拆桥？这种事有一次就有两次。”
“《诛仙》是马上要拍了，受不受影响是我的事情，我没义务处理你们那些场外的破事，但你们必须给我出现，履行合约好好的完成！”
“门在那边，自己走吧！”
刘晓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拉着女儿悻悻离开。
待她们走后，于佳佳自己在屋里莫名其妙了好一阵，无法对上刘晓丽的脑回路，忍不住给姚远打电话吐槽。
“哈哈哈！”
“你笑个屁啊？”
“我笑那周瑜无谋诸葛少智，你管得着么。”
姚远听完直乐，问：“那你怎么考虑的，帮不帮忙？”
“原本无所谓，可帮可不帮，现在被恶心到了，没兴趣。”
“……”
姚远想了想，道：“客观上讲，刘亦菲外形佳，能拍打戏，英语说得好，符合我们的出海战略。但既然你不爽，那就与华谊沟通一下，拍《诛仙》的时候安分点，过后就不管了。”
“你觉得华谊会怎么做？”
“他们可小心眼，刘亦菲起码停摆2年。”
“行，到时候我再趁火打劫。”
姚远又问：“土豆那边怎么样？”
“我们准备把《误杀》《叶问》的数据抬起来，直接从投资人下手……”
于佳佳简单说了下计划，姚远道：“可以，速度再快些。”
“没问题！”
于佳佳其实有点奇怪，姚远似乎太急切了，好像接下来有什么大事发生，要赶在之前搞定一样。
当然有大事了，4月过去就是5月了。
……
很快，《误杀》和《叶问》上线了。
两部片1月份在院线上映，一个多月后下档，刚过去没多久，新鲜无比。
其实很多人都喜欢看电影，只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掏钱去电影院，但如果可以白嫖，他们就会蜂拥而至。
两部电影线上播放，独家正版，免费，热度又带起了一波，网站这边也开始操作。
视频网站的数据都知道是假的，一部剧播放量动辄几百亿，你说出大天来也是把人当傻子。后来被点名了，略有收敛，又换了种套路。
比如在一部剧未开播之前，通常会建一个专辑，里面包含预告片、花絮等，它们产生的播放量都会计入到剧集本身。某些剧未播先破亿，数据就是这么来的。
开播之后呢，还会有大量的下集预告。
喜欢看剧的朋友都有体验，每集结束之后，下集预告多到令人发指，这些播放量也会计入进去。
再有自动播放。
比如打开这个页面，你没想看剧，但它自动播放了。或者你看完这集不想看了，但它自动跳转到下一集了，这种数据也算。
总之套路多种多样。
麦粒主推的是《误杀》，这部片阵容更强大，品质更高，也更新颖。
网站加了很多幕后花絮、访谈，点击量都不错，除此之外还有日常任务，如：观看《误杀》五分钟，可得多少M币，或者分享一条链接，根据点击人数送M币……
用户们兴高采烈，白嫖电影，还有奖励，大好事儿啊！
“姚司令真是说到做到，跨年晚会上说今年要大力推广视频，果然推广了！”
“新人问一下，麦窝的福利一向这么好么？”
“我揉了揉眼睛，这居然是个疑问句！”
“你可能刚接触互联网吧，有点经验的都知道，姚司令对网友没得说！”
“你们太天真了，发福利是为了圈用户，还真以为是对网友好啊？都是装的！”
“装又怎么了？互联网大佬这么多，就算装也只有他一个人装。忽然让我想起刘备了，很多人都说他伪善，但我想说刘备装了一辈子假仁义，那他就是真仁义！”
“哎呀，那帮人都是被《三国演义》忽悠的，汉昭烈帝跟你闹着玩呢？！”
不出意料的开始歪楼。
在视频时代，总有人认为男性网友成天盯着擦边女看，其实不然，他们更热衷键政、历史、文化、游戏、修驴蹄子以及抠藤壶……
“麦粒视频宣布服务器再度升级，痛并快乐着！”
“《误杀》播放量已破百万！”
“五百万目标达成！”
“《误杀》线上惊喜狂飙，再引观影热潮！”
“千万达成！”
“《误杀》破两千万，一骑绝尘！”
电影不是电视剧，播放量天生不如，B站播放量最多的《让子弹飞》，也不过1.3亿次。在2008年，千万级足以吊打一切。
紧跟着：
“麦粒视频宣布已完成首轮融资，将获得IDG、今日资本共1500万美元的投资！”
“仅用了一个月，麦粒的估值跃升行业第一！”
“于佳佳表示，计划年内完成2－3轮融资，已与多家投资机构谈妥。”
……
“啪！”
“咔嚓！”
土豆网的总部，王微又摔了一只杯子，气的骂了一句福建方言。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IDG和今日资本赤裸裸的支持麦粒，而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中，有意给麦粒投资的正好包括他之前谈的那家机构。
一切都明了了。
麦粒就是想接收土豆。
现金不够，找不到投资，用户流失，估值大跌，股东反水……这特娘还是土豆么？这是藕啊！千疮百孔的。
王微瘫坐在椅子上，又气又累，只觉无力回天。
手机恰到好处的响了。
他接听，里面传出令人憎恨的于佳佳的声音，开门见山：“我要你手里的股份，开个价吧！”
“……”
王微有心拒绝，或者嘲讽几句，又觉无趣。在极端的情况下，他的想法几乎在一瞬间转变，既然做不了就卖了吧，反正自己尽力了。
自己还年轻，拿着钱可以另起炉灶，做真正喜欢做的事儿。
比如写个剧本啥的。
“3千万美金！”
他哑着嗓子报出一个数。
电话里一声嗤笑，道：“我没听错吧？您还以为土豆是几个月前的土豆呢，现在它估值跌了多少，您心里没数么？您那些股份不值这个价。”
“我可以不卖。”
“不卖行啊，你能搞定那些股东再说，或者你后半辈子就留着还债吧！”
“……”
王微听着对方毫不客气的言语，顿了顿，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
王微到底是走了。
姚远重生至今，这算蝴蝶翅膀扇动比较大的一次动作。
土豆网不会再与优酷网合并，消失在互联网的历史中，王微可能也不会因为离婚官司再被人津津乐道。
99娱乐用白菜价成为了土豆网的最大股东，对其他股东是不公平，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往里注资，并且收购了其他股东的一些股份，让他们的资金风险降低了一些。
这都是之前谈好的条件。
而姚远得到了一个完整、完善的视频平台，刘薇薇和文莎鸡血迸发，已经赶去上海了，计划在年内完成转型。
早期都是秀场直播。
主播们外形姣好，穿着清凉得体，唱歌、跳舞、聊天样样来，内容以展示才艺为主，对自身素质要求较高。
光培训就得花一段时间。
优酷、56这些网站不清楚姚远的规划，见王微被赶跑了，一个个瑟瑟发抖，生怕自己是下一个目标。
姚远及时安抚：“到此为止！”
麦粒视频的狂飙突进会收一收，也不会恶意攻击同行。古永锵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但对方带来的阴影太大，私下串联，心照不宣的早结成了同盟。
总之在2008年，金融危机彻底爆发之前，亦是国内视频网站寒冬期的前夜，历史发生了改变。
现在的格局大概就是：麦粒视频以及等等……

第527章 五月了
早晨六点半。
微薄的阳光悄然漏进窗帘的缝隙，慢慢爬上一张宽大的双人床，照着被窝里的那条咸鱼。许是温度提升，亦或尿憋的，咸鱼翻了个身醒了过来。
“唉，又走这么早！”
姚远躺在床上，直挺挺的看着天花板，耳朵搜寻屋子里的一切声音，空空无响，便知茵茵已经出门去搞事业了。
老实说，还挺空虚的。
这男的有时候就是贱，做多了吧，觉得自己虚耗过度，不做吧，心里反倒惦记着。当然这是年纪尚浅，身体还行的情况，真要人到中年，巴不得跟媳妇儿分开睡。
姚远起了床，洗洗涮涮，想做点早餐又懒得动。
以前茵茵不忙的时候，通常她来做，自己偶尔也做，现在家里好像一个月没开火了，全在外面吃。
天气转暖，春装已褪。
他翻了翻衣橱，穿了套最保险的西装、衬衫，下了楼，今天小莫轮班，招呼着：“姚总早！”
“早！”
“今儿挺热啊，起来就感觉温度上升了。”
“嗯，我捂出一身汗才醒的。”
“五月份了嘛，该换薄被了，好像昨天才过完年，一眨眼就夏天了……哎，您是不是又要搬去香山住了？”
小莫开着车，随意聊天，却没听到回话，从后视镜瞧了一眼，老板好像在发呆，道：“姚总？姚总？”
“啊？哦……”
姚远回过神，应和一句：“是啊，都五月份了。”
小莫耸耸肩，觉得古怪，但恪守本分牢牢闭嘴，轮不到自己问东问西。
很快到了盈实大厦，放眼望去，仍是充满干劲都有光明未来的员工，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年头拿着令人钦羡的工资。不远处的一家店被盘下来，正在装修成咖啡馆，甭问，肯定是针对大厦的客户群。
“……”
姚远上了楼，程维一如既往的热情饱满，问候之后，刚要说今天的行程安排，却忽地被打断。
“你先忙去吧，我安静一会。”
“哦，好的！”
程维本想回办公桌，又琢磨了一下“安静一会”的定义，索性直接出去了，还悄悄掩上门。
姚远则坐在椅子上，右手抚着额头，闭目思索一些东西。
5&#183;12近在眼前，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地震不像雪灾，到时全是孤城，靠15勇士舍命一跳才了解里面是什么情况，后来道路才慢慢畅通。
麦窝物流肯定要上阵的，但也得注意员工的安全，注意别添乱，早期可以在成都、都江堰、绵阳这些地方帮帮忙。
然后是捐款。
雪灾捐了3个亿震动全国，地震只多不少，他又想了想资产问题。
商界大佬的个人/家族资产与公司资产是两码事，有的公司破产了，但老板坐拥百亿，这都很常见。
姚远的个人资产大部分来自于股份，根据估值计算的一个虚拟数字，在上市之前他对此并不在意。
算实体资产的话，首先卖给软银股份的那些钱，其次有大量的房产，还有盈利或分红。比如自己100％控股的西瓜游戏，每年利润好几亿，理论上可以随便把钱拿走。
再有就是工资，没错，自己给自己开工资。
后世很多CEO的工资几千万、上亿甚至几亿，整个管理层跟吸血一样，把公司吸干了就提桶跑路。
姚远很良心了，年薪才100万。
总之粗略一算，实体资产约莫70－80亿人民币。
再说公司资产，彩铃收益下滑，社区亏损；麦麦靠会员和社交游戏盈利，勉强收支平衡；西瓜游戏净赚，是现金牛＋输血工具。
商城和麦客诚品都在赔钱，但前者在花贷款的钱，后者在花融资的钱，毫不心疼。
99娱乐那边，视频有了融资，嘉禾股价提升，影视、艺人经纪、组织演出的业务都很好，总体是赚的。
这些都是大概的数据，真要问公司究竟有多少钱？
那就很玄学了。
像麦窝商城，年年亏损，人家偏偏有几十亿的现金。像西瓜游戏，年年赚，人家偏偏没多少钱。
“所以要尽快上市！”
“把估值变成市值就好办多了，到时我也混个首富当当……”
姚远嘀嘀咕咕的扯过一张纸，写了些想法又撕掉，这次他打算以99集团的名义捐，不分开了。
而且主要是物资，食物、水、衣服被褥、帐篷、生活用品等等，如果可以的话，他让物流自己送过去，可不敢经手某些机构。
物资发霉的那条新闻，他记到现在。
……
程维只知道老板心情不好，汇报工作都轻声细语的。
“《抢车位》《朋友买卖》在facebook上的表现十分优异，对方希望我们制作多一点类似的游戏，同时表示付费项目很快就会上线，按照去年谈的3：7分成不变。”
“不过据旧金山工作室的人报告，由于我们试水成功，美国市场很关注这种社交游戏，已经发现有两款抄袭作品。”
“嗯，他们的意见呢？”
“他们也建议多多制作，先把数量顶上来，再从数量里面出精品。”
“告诉海外工作室，既然把他们设在那边，就是给他们最大的自由度，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事事汇报。”
“好！”
程维记了几笔，姚远琢磨着时间线，嗯，该弄偷菜了。
除了偷菜，别的也得做几款。
社交游戏开发时间短，上线快，反馈快，2－3个月没成绩马上就腰斩，再制作新的，这样才能抢占海外市场。
“下午开个会，奇异果工作室全体人员。”
“好！”
程维继续道：“第九城市与韩国公司正式签署协议，接手《劲舞团》的代理业务，价格比之前嚷嚷的都要低，没有具体公开，但肯定远低于4500万美元。”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姚远随口考校，程维道：“因为我们握有大量版权，会导致《劲舞团》的歌曲变少，价值也相应降低。”
“嗯，差不多。”
姚远买了很多版权，但不可能把市场包圆，起码韩文歌是被韩方垄断的，新出的歌曲别家公司也可以抢。
《劲舞团》核心玩法就是根据节奏，噼里啪啦按键，然后啪的一下按空格，让全国各地的网管骂娘。
歌曲少了，价值自然会降低。
历史上，《劲舞团》在这个时期正是巅峰，遭遇了堪称游戏界最恶心的一次舆论攻击，此后一蹶不振。
但现在姚远不确定，这个攻击还会不会出现，万一人家觉得《劲舞团》不具备威胁性了怎么办？
“……”
他搓了搓下巴，道：“告诉橘子文化那边，让他们至少做一周的热度。”
“内容呢？”
“就说九城立志称霸市场，天价收购了我们囤积的大部分版权，《劲舞团》地位犹在，不可动摇！”
程维脑筋一转就明白了，这是让《劲舞团》当靶子，然后《麦麦炫舞》猥琐上线。
“那干脆这样，九城正与暴雪为了《魔兽世界》的后续代理撕扯，我们就说九城早选定了《劲舞团》当作备用项目，就为填补魔兽的空白……”
“啧！聪明！”
姚远大感欣慰，这才是符合自己行事风格的助理，茵茵还是太正直了。

第528章 大概是风平浪静的（上）
奇异果工作室规模不大，二十多个人。
下午开会，连小会议室都没坐满，这个团队专做社交游戏，目前是电脑端，以后自然要向手游发展。
按照今日预定的行程，给会议留了30分钟的时间，节奏比较快。
“《抢车位》《朋友买卖》主要是版本更新，升级一些玩法和付费道具，《摩尔庄园》测试结束，等待您的指令。
新游的话，我们在做一款叫《水族箱》的游戏。
开局给一些贝壳，贝壳是游戏里的货币，然后购买一条基础小鱼，用鱼食喂养，等它长大卖掉，赚取资金。
积累资金后，再去购买更高级的鱼，赚更多的钱。
社交方面，主要体现在可以偷好友的鱼和鱼食，也可以帮好友喂养……”
员工汇报的时候有些惴惴，《水族箱》与《抢车位》没有本质区别，生怕老板骂他们不动脑。
但姚远根本没在意，社交游戏的核心玩法本就大同小异，他只是觉得这个游戏不够开阔。
在沉吟了一阵把员工搞的忐忑不安之后，他道：“名字换一个吧，叫《开心渔场》，《水族箱》一听就小家子气。
渔场却会有很多联想，也方便日后升级。比如我们想弄个珊瑚，弄个海马，甚至弄条鲸鱼让玩家养，那还叫《水族箱》就太离谱了。”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开心渔场》？好，真好！”
“还是您高瞻远瞩，是我们想的浅了！”
“养鲸鱼绝了，到时候一出来，玩家不得欢呼沸腾？”
“不愧是姚总，创意天下第一！”
嗯？？？
姚远提出意见，收获了一连串的犹如大便窜稀似的溜须拍马，一股浓浓的好似后世饭圈般的恶臭。
一会是不是要说“姚总真是绝绝子了，暴风吸入，开心的跺jiojio？”
再过分点，是不是要背《姚总语录》了？！
他贼讨厌这种，因为会影响判断，就像现在，他有点搞不明白是员工真的没想到，还是故意留出破绽好让自己发挥？
“好了！”
姚远敲敲桌子，面色严肃，道：“以后开会就开会，废话少说，再让我发现马上滚蛋！”
一帮人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顿时尬住，姚远也没抓住不放，继续道：“《开心渔场》就照我说的做，另外思维还可以延伸一点。
《开心渔场》是养水产品，那我们种菜行不行？再弄个《开心农场》怎么样？
以此类推，弄个《开心牧场》是不是也可以？有水产品，有农产品，有畜牧产品，那做条产业链搞个《开心餐厅》是不是也很合理？
这样就联动起来了，每阶段推出一个，更能丰富趣味性。”
哇！
如果说刚才确实有拍马屁的嫌疑，现在可是真心拜服，众所周知，姚老板的脑洞比肯尼迪还大啊！
“《开心渔场》你们已经着手做了？”
“是的！”
“先放一放吧，先开发农场。”
“……”
员工们不得其解，一人问：“姚总，这些游戏并无本质差别，为什么要先做农场？”
“不一样！”
姚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遂道：“开发游戏除了可玩性和趣味性，还有一点千万要记住，就是贴近传统。
东北人吃饺子，四川人吃辣，鲁迅喜欢闰土，闰土喜欢扎猹，神父喜欢小男孩，小男孩喜欢日本人，日本人喜欢河北彩花，种种皆是传统。
游戏也如此，虽然中国人打渔、畜牧，但根植于基因传承几千年的习惯是什么？
是种地啊！”
……
偷菜游戏的开发者是一家叫“五分钟”的公司。
但这家公司最早不是这个名，起初也不是做游戏的，而是做别的业务。由于金融危机，接不到活了，误打误撞才进了游戏制作行业。
如果姚远能找到，肯定就收购了，如果找不着或者懒得找，那就自己做呗。
话说五月初，游戏圈最热闹的就是九城接手《劲舞团》和魔兽的续约问题。
半真半假的消息满天飞，一会说九城天价买歌曲版权，一会说九城忍受不了暴雪剥削，早就想用《劲舞团》代替魔兽，一会又说不是暴雪剥削，而是九城白眼狼云云……
《魔兽世界》不用多讲了，几乎所有游戏商都在盯着。
但要价实在太高，头部公司都没几个有魄力拿下的，网易最后敲定的价格是2亿美元，还有说是3亿美元，反正很夸张。
围绕在魔兽和暴雪身上的破事太多，姚远没兴趣。
随着一天天过去，他藏在心中的烦闷越来越重，偏偏又无从诉说，搞的平日也板着脸，让公司上下猜测连连。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姚总的婚事黄了，赘婿弑主云云……
这天晚上，9点左右。
海淀的房子里，姚远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饭，忽听开门声响，大忙人茵茵回来了。
“咦，今天怎么这么早？”
“聚餐去了，就早回来了。”
茵茵换了双拖鞋，明显瘦了一点，但神采奕奕，道：“我们网站的大框架搭完了，再弄一弄就能上线，正式开工……你吃什么呢？”
她过来一瞧，好嘛！几个大馒头，一包猪头肉，一份辣白菜，一份水煮花生米，一份不认识的小咸菜。
“你就吃这个？韩国国宴呀？”
“笑话，韩国国宴有我这个好么？猪头肉挺贵的呢！”
“那也太干了，我给你做个汤吧。”
茵茵办事利索，说着就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然后挨在姚远身边，呼吸间传来淡淡的酸梅饮料的味道。
“你没喝酒？”
“不爱喝。”
“你员工没意见？”
“谁敢让我喝酒！”
“那以后见投资人呢？”
“那我也不喝，喝酒的确能谈成事，但总有不用喝酒的。”
“这话倒对……”
姚远会为了达到目的而用酒来交际，但内心不见得喜欢。
人们总把酒桌叫成文化，酒桌就是酒桌，算个粑粑文化！如何排座位，谁点菜，谁先敬酒，先敬谁酒，说什么词儿……这东西本质上就是让下位者顺从。
俩人好久没独处了，茵茵有点撒娇，见他吃完便把脑袋枕在他腿上腻歪。
姚远摸着她的脸蛋，道：“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干什么？”
“让我们明天过去一趟，看看婚纱。”
“婚纱？”
“我听那意思，你妈好像把全京城的婚纱店都跑遍了，拿了一堆画册什么的，让我们去挑款式。”
“那就晚上去呗，等我下班的。”
姚远还挺意外，笑道：“你还真挑啊，我以为你会自己设计呢？”
“我哪有时间呀！网站马上就上线了，我还得去发展用户呢……”
茵茵说了几句，似乎怕他误会，又解释道：“我不是不重视婚礼，我心里挺期待的，但这段确实很忙……”
“我理解我理解，我刚创业的时候也这样。”
“是吧，创业真是一剂良药，让我激情澎湃，欲罢不能。”
“你这说得跟春药似的！”
嘁！
茵茵锤了他一下，眨了眨眼，笑意盈盈：“那你的春药还有么？”
不好！
今天回来太早，相处的有点久，他不能让话题发展下去，赶紧道：“男人每个阶段不一样，我的创业期已经过去了，现在提不起什么激情，等再过几年我三十多岁，那会就该盘珠子、钓鱼、搞摄影了。”
“不想做就不想做，谁稀罕！”
茵茵白了他一眼，气鼓鼓的洗澡去了。
姚远耸耸肩，他最近确实没心情。男人一不行，话就变多，唠唠叨叨的找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或者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就跟群友似的，成天水群……
“哗哗哗！”
“哗哗！”
浴室里传出清晰的水流声，不一会就停了，看这速度应该是小洗，简单冲一冲。如果正式洗的话，一个小时打底。
女生洗澡是件很神秘的事情，不知道她们在里面干什么。
姚远收拾收拾碗筷，坐在电脑前，打开麦粒视频，今天上线了一部商业片《门徒》，一部文艺片《耳朵大有福》，一部亚视的老剧《剑啸江湖》，以及一部MV。
类型还挺全。
“你看什么呢？”
茵茵裹着浴巾出来，习惯性的坐在他大腿上，186身上加个182，俩人跟长颈鹿叠加一样。
“随便看看！”
姚远随手点开MV的视频，熟悉的旋律传来，正是比奥运会主题曲还火的《北京欢迎你》，新鲜出炉的。
“我家种着万年青，开放每段传奇……”
依旧是群星合唱，99娱乐歌手悉数上阵，除了原本的李宇春、张靓颖、刀郎、金莎，又多了凤凰传奇、刘惜君和黄龄。
“这歌不错！”
茵茵听了听，先是表示肯定，又道：“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作品。”
“我哪有作品？”
“《少年》啊！当初如果没有《少年》，你追我的过程起码再长三个月。”
“可我好久没弄了，再说我这么大老板亲自策划MV，不干不干！”
“哎呀！”
茵茵搂住他脖子开始蹭，道：“你也不想想，今年奥运会诶，天大的事情，你做一个就当纪念……而且我想看看嘛！”
“唔！”
“嗯……唔……”
“啪滋……啪滋……”
“行了行了！”
“你想看，那我就做一个。”

第529章 大概是风平浪静的（下）
姚远很久没干具体的活儿了，大多时候都是把控方向，这次做MV得亲自出手，再当一回文抄公。
他对文抄的看法始终如一，抄就抄了，自己心里有点数，别搞得好像自己多厉害，然后去大肆贬低别人，甚至谈什么“创作历程”。
非典的时候做《少年》，姚远都没承认，只说是“佚名”写的。
这次也一样，自己把歌词弄上，然后给卢中强哼哼大概的曲调，最后完成一首作品。关键是选哪首歌？
5月10号，星期六。
理论上应该休息，但众所周知，如果出现“理论上”三个字，通常代表着否定意思。
办公室里。
程维默不作声的做着自己的工作，不时瞄一眼老板，见其还是板着一张脸，心里愈发纳闷：到底谁惹着姚总了？
他也不敢问。
屋子里非常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姚远喜欢用纸笔激发自己的思维，已经写了很多歌名，觉得都不合适。
茵茵撒娇想要，他才弄。
不想要，他自然不弄，会很干涩。
开始是奔着奥运会去的，各种激昂、恢宏、振奋人心，但谁让他是个重生者，他控制不住的想到年初雪灾，想到接下来的地震，想到神七飞天，以及此后种种……
众多要素混杂在一块，仅仅是激昂振奋，有点不太够了。
他需要一种深度和厚重感。
“程维，刘长春哪年参加的奥运会来着？”
“1932年，洛杉矶第10届奥运会！”
程维敲击键盘，快速的查了查。
“他哪年去世的？”
“1983年！”
“1983年……”
姚远咀嚼着这个年份，莫名觉得很熟悉，又问：“许海峰哪年拿的金牌？”
“1984年，哎，就差了一年。”
这东西不查资料没人记着，程维一瞧也挺感慨，道：“要是多活一年，刘长春就能看到许海峰拿金牌了。”
啧！
三言两语间，姚远忽然有了想法，刘长春与许海峰，许海峰与2008，一种跨越时空与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刷刷写了一首歌名，而后思索片刻，当即拍板：就它了！
足够厚重。
确定了歌曲，姚远愉快起来，忍不住又联想：哦，不知不觉明年60周年大庆了，咱们也得干点什么，刷点存在感出来。
具体还得跟于佳佳聊聊。
今儿整整一天，姚远都在弄歌词，有些段落确实想不起来，亏得自己还有点文化水平，填填补补的给写完整了。
……
眨眼到了下班时间，姚远把写好歌词的那页纸揣兜里，驱车到了华清嘉园。
迷迷糊糊转了好几圈，给茵茵打电话才找到单元楼，刚出电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再走几步，果然瞧见一个男的在楼道里吸烟。
“姚总好！”
“嗯好，你这算露天吸烟室？”
“茵茵姐不让在屋里抽烟，我们就出来抽……也不是经常抽，有时候实在累了才放松放松。”
对方赶紧把烟掐了，在他眼里，姚远比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重要多了，没办法，名气太大。
进了这家商住两用的小破公司，里面还是那么乱，满地的电线、数据线、机箱和垃圾袋，又招了一男一女，现在一共8个人。
茵茵在里面的一间小屋，一身的牛仔装，头发随意扎着，手边放着一桶香辣牛肉面，她好容易从小男生变成了大美女，这一创业又变回去了。
“你吃完饭了？”
“没，这是中午饭。”
“中午饭？”
姚远摸了摸还剩一半的泡面，早就凉透了，摇摇头也没说什么，这阶段很正常。
“你看看我们的网站，提点意见！”
茵茵打开一个主色调为粉色的网站，最上面“柚子街”三个大字，设计与麦窝相似，有首页推荐和个人空间两大板块。
个人空间以相册为主，另有日志、经期记录、账本等，最显眼的是一个【好物收藏单】。
“这是干嘛的？”
“让用户收藏好宝贝用的。”
“仅此而已？”
“比如我是个资深买家，网购经验丰富，经常分享商品，朋友也多，这个【收藏单】就会变成一种资源。我们会推荐它，类似社区里的大V，形成你说的那种信息金字塔。”
哦！
书单嘛！
姚远明白，在后世网文圈里，一些颇具知名度的读者推荐一下，有时比网站的推荐位还管用。
“这个想法很棒啊，学以致用，不死板，不错不错！”
姚远由衷赞许。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很棒。”
茵茵小得意，见外面没人注意，偷偷亲了他一口，道：“你先坐着，我一会就忙完了。”
姚远只得乖乖坐着，摸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也不知这“一会”是多“一会”，反正过去很久，起初茵茵还照顾照顾他，不时说两句话，问问渴不渴，吃不吃水果？
后来干脆就忘了。
姚远孤零零坐着，看着大家走来走去，忙来忙去，他故意不吭声，就等着她啥时候能想起来。
这一等就到了十点。
刘淑萍先愤怒了，给姚远打电话。他轻手轻脚的出门，道：“喂？阿姨！”
“你俩干特么啥呢？香山赏月去了？这都几点了，我八点做好的饭，还想着是不是晚了，结果连个电话都没有！好家伙，跟我熬鹰呢！”
“哎呦，我有什么办法啊？您闺女现在一颗红心搞事业，我作为光荣的家属，不说一起奋斗做贡献，好歹也别拖后腿不是？”
“那你在哪儿呢？”
“我一直在她公司等着呢，我也不敢问啊。”
“你让她接电话！”
姚远告完状，幸灾乐祸的把电话给茵茵，刘淑萍以老北京各种花式技巧和词汇量把她骂了一顿，口水都顺着听筒喷出来。
“哎呀，我知道了妈妈，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
茵茵挂断电话，手里要是有刀都能捅他几下，道：“姚远你堕落了你！你以前不是这么小肚鸡肠，不分轻重！”
“怎么叫小肚鸡肠，创业也不差这一天，我是让你休息休息。”
“懒得理你！”
她只好提前下班，与大家告别，拎个大包气哼哼的出门。
将近11点，俩人才滚到刘淑萍家里，还得哄妈妈/丈母娘一阵，吃了顿不知热了几回的晚饭。
“妈妈，婚纱呢？”
“看屁，这都快12点了，你不睡觉我还得睡觉，明天再看！”
“明天我还有事呀。”
“周六周日你一天也不歇？”
“歇歇，当然歇了，我俩晚上住一宿，明天看明天看！”
姚远又装好人打圆场，茵茵只得答应。
于是住了一晚，在她那间小屋，马上就结婚了也不用害羞啥的，就是床略小，翻个身都得先打招呼。
最后是四肢纠缠，大长胳膊大长腿像八爪鱼一样。
……
次日，5月11号。
刘淑萍乐滋滋的拿出了最近的成果，道：“我几乎是一家一家的跑，只要市面上有的婚纱款式，我全给弄来了。有的还不给，费了不少嘴皮子。”
“您辛苦，辛苦！”
姚远看着厚厚的一摞画册直咧嘴，如果他把消息放出去，别的不说，赞助婚纱、西装的品牌商都得排到八达岭。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按照他的想法，是找人给茵茵专门设计几套，独一无二的那种，可丈母娘的好意也得领，吸收吸收灵感也行。
“你先想好，是穿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哈！”
一大早，茵茵没梳头没洗脸就被揪起来，打着呵欠道：“我都行啊！”
“什么叫都行！你结婚自己在这糊弄，快点想！”刘淑萍一看就生气。
“……”
她只好看向姚远，姚远道：“这样吧，婚纱照拍两组，一组中式一组西式，就别在什么影楼了，我找人拍。
婚礼当天呢，其实也可以穿两套，举办仪式穿西式的，敬酒穿中式的。”
“这还像话，起码有个主意。”
刘淑萍点点头，问：“打算什么时候拍？”
“婚礼前2－3月就行吧，国内国外都拍拍。”
“哎，我也想让你们出国拍，去那个卢浮宫、金字塔、伦敦大桥，一边接吻一边拍照。你说你们俩，就得多留点纪念，白瞎了这幅长相！”
刘淑萍还挺颜控。
跟着看款式，茵茵总算来了点精神，一页一页的翻，相中哪款就撕下来留作参考，最后也拿了一摞。
姚远则是拍照，准备给爸妈传过去——儿子结婚不能没参与感。
刘淑萍等于强留了他们一天，吃过晚饭才放人。
……
这大抵是风平浪静的日子，所有人都在期待8月份的奥运会。
5月12日，星期一。
与以往一样普普通通的上班的一天，开例会，布置任务，摸鱼，吃饭，工作……直到3点钟左右，一个消息出现在在互联网上，宛如一颗潜藏的炸弹投入湖中。
再到了5点钟，临近下班。
一个人忽然站了起来，道：“开电视！开电视！”
“怎么了？”
“地震了！”
“啊？？？”
说话间，又有人站了起来，跑了几步，打开了各部门配备的液晶电视，里面正播着央视新闻：
“今天下午2点28分，四川汶川县发生里氏7.8级（后改为8级）地震……”

第530章 共同记忆
有一种记忆叫共同记忆。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素不相识，有着各自的人生历程，但基于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悲悯之心，从而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共同记忆。
姚远到现在还记着谭千秋、陈坚、猪坚强、捐款的乞丐，以及那些老乡和哭泣的记者、播音员。
上辈子经历的时候，他正在北漂。
住在一个地下室里，每日为自己的前途奋斗，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比较茫然，缺乏直观的概念。
然而等连续不断的新闻报道出来，第一个反应是惊，原来震的这么严重！
跟着便像着了魔似的，每天搜相关新闻，一边看一边哭。
80后，20多岁，98年有洪水，但那时懵懂，没啥感觉，这会长大了步入社会，经受着各种认知的冲刷，突然来这么一下。
就觉着有一股东西在胸口蠢蠢欲动，热血又悲壮，激荡又深沉，后来知道这叫家国情怀……
而从技术角度讲，报纸、电视、网络覆盖全国人民，现代传播的发展也使得这种效果无限扩大。
……
姚远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他又跑到刘强东那边，一块指挥此次的物资输送，最严重的几个地方道路已经打通，但这时候不要去添乱。
他们将重点放在了成都，疯狂往这边送物资，并以此为中转，再向下分发，困难程度远胜雪灾，且时刻要经受着现场惨状的冲击。
茵茵的小公司也暂且停工，跑过来帮忙。
此刻是中午1点多。
办公室显得很空旷，墙上的液晶电视开着，24小时播放最新情况。
刘强东眼睛红的吓人，仰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好像发神经似的突然跳起来，道：“要不我过去一趟算了！”
“去成都？”
“那边问题太多，一会一个电话请示，我还不如去现场调度。”
“去也行，现在大家都乱，你去了他们还能有主心骨。”
姚远想了想，同意了。
“那我订票，有什么坐什么。”
刘强东立马叫人订机票，自己收拾个小包，随时就能走。
“先吃饭吧，早上就没吃东西……”
这时茵茵端着托盘过来，用那个小厨房做的三碗面，榨菜肉丝浇的汤头，咸香扑鼻。她眼睛更红，多半是哭的，女孩子毕竟更感性。
姚远还真饿了，吃着面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电视里传出声音：
“为表达深切哀悼……5月19日至21日为全国哀悼日。在此期间……停止公共娱乐活动……”
姚远马上打电话安排。
“看新闻了么？”
“哀掉日游戏全部停掉，明星活动全部停掉！社区、麦麦、视频屏蔽一切非相关内容，审核给我抓起来，多派人手，要是漏掉一条敏感信息，再被同行利用，我们就废了！”
“另外多关注网上舆论，有不利于我们的东西，哪怕是几个字，也马上跟我报告！谁负责的环节出问题，立刻给我在互联网界消失！”
姚远用一种立军令状的态度，让手下人保证完成任务。
不是他小题大做，非常时期就得用重典，在互联网发展长河里，有多少产品是因为敏感言论完蛋的，又有多少同行是利用这个打击对手的！
他刚挂电话，很快又响了，郭振西亲自打的。
“姚老弟，长话短说，18号有个‘爱的奉献’赈灾晚会，你参不参加？”
“当然参加！”
“我们会现场组织捐款，有个人、有企业，需要你提供一个数字，我们好安排流程。”
“……”
姚远沉吟片刻，吐出一个数，郭振西有点吓到：“你确定？”
“这种事能开玩笑么？”
“好！我已经联系很多企业家了，有的积极，有的应付，只有姚老弟让我佩服，到时见！”
再度挂了电话。
刘强东询问怎么回事，姚远告知，又道：“你也去吧，18号也不晚。”
“我不去了，我奔赴一线，上层的事交给你，各自分工。”
“好吧，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
他端起碗，咕噜咕噜吃完面，起身告辞。
……
灾难时搞晚会，已经很常见了。
这次有些不同，地震规模太大，影响力更大，港台都在捐款，海外也在捐款，连莫桑比克这种小穷国都捐了4万人民币。
最多的是土豪沙特，捐了5千万美元和1千万美元的物资。
现在自己搞捐款，如果现场捐赠数额太少，那就太说不过去了。而本次晚会的规格极高，央视广泛联系工商界，总归都要来的。
眨眼到了18号，录制当天。
姚远和茵茵到了央视的1号演播厅，近千位各界优秀代表汇聚一堂，前排全是大领导。
开场默哀一分钟，然后震情介绍，文艺表演，跟着是第一轮现场捐赠，上去的都是国字号领导。
又如此反复，第二轮是广电系统和宣传出版系统的单位。
中影、电视台、报业集团之类，互联网也算在内，腾讯和盛大分别捐了1千万。99集团本应在里面，但姚远捐的太多了，单独排列。
这些单位的代表上台，排成数列，手里捧着一块红牌牌，上写捐款数额。朱军拿着麦克风从第一排面前走过，每位都有发言的机会。
而发言的时候，都要把公司名字说出来，等于打广告了。
以前哪有这样捐款的？
这次力度大，包容度也大，还是那句话，不管作不作秀，打不打广告，只要捐了就是好事。
第四轮的时候，有一家企业不同寻常。
老板亲自上阵，捧着红牌牌，上写“3千万”。
他发完言，朱军已经走过去了，突然他又有补充：“我刚才和我妻子商量，决定再增捐7千万！”
哇！
“哗哗哗！”
惊讶与掌声同时迸发，这就1亿了，今天晚上第一个见到的1亿。后来这位老板的身份曝光，他叫张祥青，做钢铁生意的，唐山人，地震遗孤。
“……”
姚远跟着拍手，再度经历着这一幕幕，上辈子在电视里，这次在现场。
晚会流程很长。
快到结尾的时候，99集团的代表终于被叫到了侧台，姚远不想自己上去捧个牌，找了一位端庄大方的女员工。
主持人董卿道：“最后，我们要为大家请出的是捐款五千万元以上的个人、企业和单位，他们是……”
最后一轮就很少了，才七位。
第一个苏宁，第二个是国美，分别捐了五千万。但有意思的是，牌上写的是张近东、黄光裕的名字，并非集团名，说明这是以个人名义捐的。
第三个加多宝，1亿。
全场再次哇！
之前那位好歹是做钢铁的，你个卖易拉罐凉茶的也捐1亿，群众的观感就像看到河南暴雨时的鸿星尔克一样。
日照钢铁集团，1亿。
全国证券期货行业，1亿零1百万零1百元，这数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
深圳慈善会，1亿3千万。
最后一个，99集团！
当镜头给到红牌牌的时候，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无数观众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
“99集团捐赠3亿元人民币，及1亿元的物资！”
“好，我们也请各位企业家，每人对我们的观众、对灾区同胞说一句话。”
99集团的代表更是当仁不让，对着镜头庄严肃穆：“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互联网行业全体人员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灾区人民抗震救灾、重建家园！”
“哗哗哗！”
没人对她自诩互联网领军人有异议，这种时刻也不敢有异议，掌声更在一瞬间响起，爆发出今天以来最热烈的一次。
其实姚远想捐5亿的，但有点太夸张了，便在雪灾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
后世那些互联网大厂，捐款都几亿几亿的，甚至腾讯号称要拿出1000亿助力共同富裕……嗯。
因为那会大厂都有钱了，市值高的离谱，里面也有避税的考量。
现在阿里、腾讯虽然上市，却各有各的困境，不如姚远对资金的支配度高。
总之，99集团压轴出场，成功的HOLD住整台晚会，前排大领导都在微笑抚掌，这话可能不好听，但就是很涨脸。
让大家看看我们国内的企业，那是超级有力度和社会责任心的。
……
晚会录制了好久，姚远和茵茵很晚才回家。
全国哀悼日开始，99旗下的所有网站变成了黑白色，游戏登陆页面也变成了黑白色，暂停三天，官方组织《武林外传》《诛仙》玩家搞了一些哀悼活动。
同时抽掉了大量临时编辑来做审核，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筛，绝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下午14时28分，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姚远刚开完会，正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在门口站了三分钟，只听得警报鸣响，外面汽车鸣笛混成一片。
结束了之后，程维连忙汇报：“姚总！我们在贴吧发现了一些自称劲舞团玩家的账号，正在刷帖爆吧！”
“我瞧瞧！”
姚远一看，果然，《劲舞团》贴吧乱做一团，各种污言秽语，这帮人刷的不亦乐乎。
“傻逼！”
虽然《劲舞团》已经转手了，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
姚远很喜欢傻逼这个词。
如果说傻瓜、傻蛋、沙雕之类，总感觉带点可爱宠溺的味道，唯有傻逼，恩怨分明，十分耐用。
“有时候不是我想打，是某些人过于恶心！”
他正有一腔烦闷无从发泄，道：“特么的告诉橘子文化，我们开战了！”

第531章 姚司令的失误
你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正常，总有个把脑残存在。
——爱因斯坦
5月20号，早晨。
这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县城。
大多数人作息规律，节奏缓慢，人们羡慕公务员和开酒店的大老板，父母们的野望在北上广，孩子们在为念个好大学而奋斗，小镇青年无所事事，看个电影喝杯奶茶就是很洋气的东西……一切与十几年后好像没什么区别。
哀悼日为期3天，以昨天为主，字面意义上的“禁止一切娱乐活动”，有专人检查，连网吧都没有开门。
今天能开门了，只是玩不了游戏，但一大早仍然坐满了人。
“艹！”
在某个角落里，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骂了声，关掉黑白色的《魔兽世界》登录器，又打开《劲舞团》的，同样没有开放。
“马勒戈壁的游戏都不让玩！”
他骂骂咧咧的点了根烟，往后一靠，刺猬似的头发，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骷髅吊坠，抽5块钱的红河，标准的边缘青年。
他不怎么喜欢《劲舞团》，但里面妹子多，好上手。过去2年已经集齐了11个星座的妹子，还差个白羊座，就12星座大圆满了。
据说能召唤雅典娜和青铜五小强……
游戏玩不了，新闻不爱看，聊天也没人，那只能刷视频了。他不专注任何一家网站，只在百度上搜“视频”关键字，出来哪个看哪个。
他更不在乎什么正版盗版，有就看，没有就弄盗版碟，而且网吧也会下电影——前几年都很开放，能在网吧堂而皇之的看黄片，现在管得严了。
当前最火的资源还是《误杀》《叶问》《大灌篮》。
《大灌篮》看过了，《误杀》看不懂，这会找到了《叶问》，看了一会，邻居探头问：“这片咋样？”
“还行，打的挺爽！”
“在哪儿找的？”
“麦粒！”
他很大方的分享，邻居也开心的看了起来。俩人不认识，但闻着气味就知道是同一类人。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在网吧的小传单上叫了一份盖饭，下午继续厮混。
吃吃玩玩，抽着烟，期间接了几个妹子的电话，从未觉得这是荒废时间，反倒无比充实，或者说有一种安全感。
而此时，当他在魔兽贴吧乱逛的时候，忽然翻到了一条链接，已经有了几条评论。
“卧槽这女的牛逼啊！”
“这话也敢讲？”
“恶心着了，我不能玩游戏也很郁闷，但我不至于像她这样，连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楼上得了吧，多少人跟她一样的想法，只是不敢说罢了！”
啥东西？
他好奇的点开，转到了一家网站，那是一个视频。
里面有一个穿半袖上衣的年轻女子，明显是在网吧里用摄像头录制的，对禁止玩游戏表达了极大的愤怒，以及对灾区人民进行了各种攻击和侮辱……
“这女的真猛！”
女子的账号叫“张雅”，可能是真名。
而他看完没什么深入的感觉，不激动，不愤怒，当作一个普通的视频看过就扔，继续刷别的去了。
通宵是常态，今天也不例外。
转眼到了第二天，21日。
这个年轻人难受的睁开眼，先去厕所放水、洗脸，回来坐在电脑前看还有点时间，遂打开贴吧找找乐子。
谁知仅仅过了一夜，贴吧里全是：
“脑残女张雅辱骂灾区人民！”
“简直令人发指！”
“《劲舞团》玩家就是没素质！”
他又去了常去的几个平台，也是满满的痛骂、抨击张雅的帖子，其中《劲舞团》三个字尤为突出。
他下意识又点开看了一遍，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结尾有这段么？”
年轻人挠挠头，好像两版视频不一样了。
但对此并不在意，耗到了下机时间，他晃晃悠悠的走出门，好像害怕阳光的丧尸般，竖起衣领低着头，回家睡觉。
……
19号的时候，《劲舞团》贴吧出现了一些玩家，以不能玩游戏为由刷帖爆吧。
他们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攻击的范围还局限在游戏，没有或者说没敢涉及到地震。
20号，张雅的视频出现。
是她自己真实录的，还是幕后人为操控的，不得而知——目前说法是真的。
21号，视频迅速发酵，扩大到全网。
第一版视频提都没提《劲舞团》，但一夜之间，出现了第二版视频——在结尾处，加了一行文字，写着：《劲舞团》某某大区，某某账号。
被后期制作了。
而那些铺天盖地、义愤填膺的帖子，也着重突出了“《劲舞团》玩家”的概念。
“我一直以为，我们生而为人，皆有对同族同类最基本的悲悯与共情之心。谁知是我想岔了，有些人不配称作为人！”
“我真的不理解，在这种大灾难面前，到底是什么的人格会让她说出这些话？这不仅仅是素质问题了，反正我不理解。”
“我也想玩游戏，但我可不会说这种话，说白了就三天，你连三天都忍不了么？”
“又是网吧！又是游戏！电子鸦片没叫屈你们！”
“楼上不要以偏概全，玩游戏的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样。”
“我翻了翻她以前的东西，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兄弟们有新线索么？”
“我基本能确定那家网吧！”
“那还说什么？报警吧！”
愤怒的网友们决定人肉搜索，并且很快找到了，向沈阳某地的派出所报了警——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女的就是沈阳的。
这个视频的负面影响不仅在国内，有人将其搬运到YouTube，登上了政治新闻版块的头版头条。
上午报警，中午已经被抓了。
该账号被封，此女出来道歉云云，但这不是事件的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
在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历史中，第九城市的老板朱骏算是一号人物。
他在1998年就创立了九城，号称开创中国虚拟社区第一人，不过那会的社区非常简单，也是一步步完善出来的。
九城以BBS为核心，称之为“街道”，比如武侠讨论版块，叫“武林至尊街”。
另有钓鱼、打猎等小游戏，可以装饰家园，互送礼物，更有《奇迹MU》的游戏代理。可以说，在代理《魔兽世界》之前，九城的人气就非常高，《魔兽》属于更进一步。
巅峰时，朱骏进军足球圈，直接拿下了申花俱乐部。
然后就一年不如一年，听说后来挖矿玩加密货币去了……
“砰砰砰！”
第九城市总部，朱骏拍着桌子，气的肝疼。
“我们刚拿下《劲舞团》，刚与99交接，就出了这么一件事，里面没有猫腻谁会相信？那个姓姚的惯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我看八成又是他搞的鬼！”
“他不想出高价续约，看我们接手又来搞我们！”
一个屎盆子结结实实的扣在姚远头上，而朱骏发了一通脾气，问：“那个张雅的账号找到了么？”
“找到了！”
“真是《劲舞团》玩家？”
朱骏脸都绿了，如果是真的，那铁定废了啊！
“不不！她账号的确存在，但没有激活任何一个大区，也就是说该账号从来没有创建过角色，更谈不上玩游戏了。”
手下人连忙解释。
“还好还好！”
朱骏暂且松了口气，马上吩咐：“立刻发布调查声明，指出视频疑点，这特么就是有人搞我们！”
九城很快发布了一则声明，解释了对张雅账号的调查，并且直指视频要害：
“该女子并无任何言论说明自己是《劲舞团》玩家，只是说国殇期间不能玩游戏，而对灾区人民进行辱骂。但在随后的舆论中，却被莫名塑造成了《劲舞团》玩家，原因何在？”
“而我们更疑惑的是，为何此次的舆论如此统一有致，将长枪短炮都对准了九城呢？不仅网络媒体，连部分大众传媒也在推波助澜！”
朱骏以为自己还能扳回来，殊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在水军的培养上也不给力。
何况这则声明本身就没啥力度，就像一页厕纸，裹着各种屎尿被轻飘飘的冲进了马桶。
……
与此同时，姚远也在郁闷。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边对《劲舞团》落井下石，一边对企鹅即将上线的《QQ炫舞》进行无差别攻击。
旧作新作一块打，然后再推出《麦麦炫舞》。
结果出了偏差，更郁闷的是，这个偏差还是自己造成的。
此刻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放着张雅的视频，这女子还是穿着半袖上衣，坐在网吧的椅子上巴拉巴拉的喷。
她年纪不大，长相也不差，梳着齐刘海，浑身透着一股没怎么上过学的气质。
但关键是，她齐刘海上面还顶着一个紫色的假发！
这类人很常见，小镇青年，边缘群体……而他们现在有了一组更时髦的称呼：杀马特！葬爱家族！非主流！
蝴蝶扇动翅膀。
张雅戴了顶假发，影响比掀起风暴还严重，因为她与非主流联系到了一起，而非主流是麦麦的一大特色。
“……”
姚远都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对手必定会带来狂风暴雨般的输出。

第532章 借题发挥（上）
5月22号，三天哀悼已过。
救灾抢险的阶段基本过去，接下来是灾民安置和震后重建的巨大工程，这个时间就很长了，捐款也是持续不断的。
截止到明年，捐赠款物共760.22亿。
其中香港立法会捐了90亿港元，香港民间捐了130亿港元，湾湾省捐了20亿新台币，约4.5亿人民币。
个人方面，那几位社会名流，像邵逸夫、李嘉诚、李兆基、陈光标都捐了1亿。
当然排在最前面的还是99集团，姚远不是捐一次就完了，他还准备搞个基金，对口援建学校。
以后也可以拿来做慈善，等智能手机时代开启，基金与麦麦支付捆绑，用作扶贫、支持教育、环保等等。
嗯，比如在大西北种树，然后把功劳全抢走！全抢走！
HE……TUI！
其实在这短短十余天的发展过程中，企业的变化很有意思，起初可能以为跟之前一样，捐点就得了，但后来发现不一样，纷纷又加捐。
腾讯开始捐了1000万，后来又加了1000万。
万科开始捐了200万，王石发表了一通“万科捐出200万是合适的，普通员工限捐10元，不要让慈善成为负担”的言论，被网友痛骂。
跟着王石道歉，万科捐了1亿。
这种事很难讲，姚远个人认为啊，做慈善要量力而行，关键看自己的体量有多大，以万科的体量捐200万，自然要被骂。
……
中关村，商城。
姚远刚进办公室，就瞧见从前线返回的刘强东，短短数日几乎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太好。
“刚回来就上班，不休息休息？”
“想休息的，又睡不着，干脆过来了。”
东子揉揉眼睛，疲惫道：“一个是累，一个是心疼，我去了也没干什么，安排安排物流，自己开着小三轮送了几次货，但已经感觉自己升华了。”
他悠长的叹了口气，道：“这人啊，太脆弱了，但又那么坚强。我活了34年，还算没有虚度，正在做一份很有意义的工作。”
“……”
姚远拧着眉毛看他，行吧，确实升华了，道：“我就过来转转，跟你说说援建的事儿。”
他把想法简单一讲，东子立即点头：“可以啊，这是大好事，你不说我也想援建几栋教学楼。”
“行，那项目就定了。”
俩人聊了聊，东子也想起一事，问：“你那部电影，今年双11上映？”
“对，目前在后期制作，你要不要先看看？”
“我算了，我缺乏文艺细胞，比不上你，到时宣传配合一下就行。去年双11卖了1亿，今年怎么也得翻几倍。”
东子顿了顿，道：“我虽然有信心，但70亿不是小数，万一啊，我是说万一，到时达不到怎么办？”
“不可能达不到，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比如咱们……”
姚远见四下无人，低声说了几句，刘强东越听越乐，笑道：“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
“是吧？你看你浓眉大眼的，也不是个憨厚的主儿。”
“行了，我得回去了。”
姚远就是过来看看刘强东，见其无事就好。
他离开约莫半个小时，忽然有人敲办公室的门，“咚咚咚”很有规律的三下，东子纳闷，如果是员工，会同时称呼一声“刘总”，这个却没有。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穿牛仔裤的大长腿迈了进来。
“小张？你怎么来了？”
东子惊奇：“你们两口子现在分开行动？”
“嗯？姚远来过了？”
茵茵也惊奇。
“他刚走！”
“那还真巧了，不过我们没关系，我单独找你。”
“哦，坐吧坐吧！”
东子忽然有点尴尬，本来都坐下了，又站起来，过去把门拉开一半，这是怕瓜田李下。
茵茵一乐，从包里摸出一份资料，道：“你知道我做了家小公司，最近网站上线了，处于培养用户的阶段。
我们目前主要的业务，是分享网购商品，你们商城开放了第三方分享权限，所以我来找你谈谈，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
谈及正事，东子也正经起来，认真看了看策划书，道：“简单说，你们就是做导购对吧？”
“对的！”
“佣金比例你怎么没写？”
“开拓期，不收钱。用户在商城买东西，分享到柚子街，从柚子街拉人再去商城。如果你觉得效果不错，可以长期合作，我们再谈佣金。”
“只找我们一家？”
“当然不，我等下去麦客诚品，还要跟淘宝、当当联系。”
“雄心倒是不小……”
东子笑了笑，与柚子街合作于公于私都没有拒绝的理由，道：“那好吧，我们先试验一段。”
“那就谢谢啦，过后我的人跟你们对接。”
茵茵很开心，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除了导购，我还想做特卖生意，你们积压的库存能不能卖给我？”
“你不能可一只羊薅吧？怎么，你就专盯商城？”
“这话说的，你们的库存不也得想办法处理么？那不如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我需要考虑考虑，过后给你答复。”
“好的，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茵茵站起身，像模像样的握了握对方的胖手，背着大包出去了，那样子还是个清纯活力的女大学生，没有社会人的气息。
哎呀！
女大学生好啊，东子最喜欢女大学生了！
在这方面他挺羡慕姚远的，找个女朋友一谈就是七年，眼看着要结婚了，这份感情让人佩服。
其次，你看茵茵，有文化有思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形更不用说了，现在自己搞事业也有条有理……
“唉，我什么时候也能找这么个女朋友？”
东子无限感慨。
……
“阿嚏阿嚏！”
南京外国语学校，今年初中毕业的奶茶妹打了几个喷嚏。
……
美国人有“车库创业”的传统。
不了解的人一听，好像很寒酸的样子，连个写字间都木有。但你要知道，在美国能有自己的车库，并且还有那么大的地方让人开公司的，最起码也是个中产。
有的人创业是赤脚拉犁，有的人创业是飞机起步。
全世界都告诉你比尔盖茨是白手起家，却没人告诉你他老妈是IBM的股东。还有老马、小马、王石等等，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皆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第533章 借题发挥（下）
茵茵也一样。
她并不刻意回避这些资源，有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自己打拼，确实很让人佩服，但绝大部分都做不到。
关键是别又当又立，明明借了势，偏说是自己的实力，跟《奋斗》似的。
姚远看望了刘强东，返回盈实大厦。
他知道即将有一场狂风暴雨，表面权当无事，哀悼日过后地震告一段落，大家日子还得过。
上午11点，他看了看DNF的内测情况，回到办公室正琢磨中午吃啥，程维风风火火的又来报告：“企鹅，企鹅……”
“慢点说，什么事？”
“企鹅的《QQ炫舞》公测了！”
“今天公测？”
“今天公测！”
“哇，好巧哦！”
20号，张雅的视频出现。
21号，全网黑《劲舞团》。
22号，《QQ炫舞》公测。
诶，怎么就这么巧呢？为什么就这么巧呢？你说这事是谁干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是本地的！
《劲舞团》太火了，有个人带头就会群起而攻之，恰似快播。
……
网上的节奏继续，还在痛骂《劲舞团》。
而当《QQ炫舞》上线的时候，反正朱骏明白了：原来不是姓姚的搞事，而是另有其人，手段何等的下三滥，国殇也能利用！
22号晚。
海淀万城华府的房子里，姚远先回来了。
他故意墨迹了一会，在外面吃了饭，到家仍显很早，才九点多钟——茵茵通常要两个小时后才回家。
自己也没什么事干，索性打开跑步机，一边听歌一边快走。
“砰砰砰！”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那个月亮它笑弯了腰……”
脚步声与无比上头的曲调混合在一起，丝毫没撬动姚远脸上的一丝波动，他眼睛放空，心里想着事情。
张雅顶着那个紫色的假发，明晃晃的全网都看见了，等于竖起一块靶子告诉那些对手：“快来快来！”
当初他利用非主流增加麦麦和《劲舞团》的用户，现在遭到了气运反噬。一直以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难得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还是如此大的黑点。
人家说：张雅是不是非主流？张雅是不是辱骂灾区人民了？
你说张雅只是个例，不代表整体……太苍白了，毫无说服力，这东西就是原罪。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当歌单循环播放第三次，再度来到《大花轿》的时候，茵茵总算回来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屋，惊讶的发现姚远竟然在运动。
“……”
她眨了眨眼，走过去轻轻拍了拍。
“嗯？回来了？”
“呼！累死我了，一直走也累啊！”
姚远转换神色，一如既往的轻松随意，道：“我先冲个澡。”
“嗯。”
很快等他出来，茵茵已经倒了两杯红酒，主动挑起话题：“我今天找东哥和孙隽了，合作都谈下来了。”
“那不错啊，不过你们要分享服装的话，最好还是淘宝。我们这边的服装都是品牌，但种类少。”
“我知道，我明天就找淘宝，现在最重要的是培养用户。”
茵茵抿了口酒，道：“网站上线后，我就找人来测试，没找我的朋友，因为我的朋友肯定会留下，这种不是有效用户。
我让员工发动他们身边的朋友，测试了三十多人吧，只有两个人表示挺有兴趣。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你还记得么，她就很悲观，对我们的产品毫无信心。”
“那后来呢，你解决了么？”
姚远听着还挺有意思。
“我们就开会呀，七嘴八舌的，戴涵涵想到一个主意，去社区、贴吧、QQ群、麦麦群那边发广告，发宣传链接。
我说这样不行，会被踢的，可以找那种人数多、活跃度高的优质群，每个月给群主500块钱，让对方往我这边拉人。
已经有几个群主答应了，接下来就是看看效果。
只要下个月能保证200人的活跃用户，我就有信心在8月做到1万人，年底做到10万人！
而且我把用户再度细分，共有四类。
第一类是时尚达人，类似你们的百大UP主。
第二类是超级用户，类似你们的大V。
第三类是活跃用户，喜爱时尚，打扮靓丽，不一定有原创内容，但乐于传播，会将感兴趣的东西推荐给周围的朋友。
第四类就是普通的需求群众。
这便是我构建的信息金字塔！”
哇！
姚远听的津津有味，忍不住拍了拍手，道：“虽然你借助了一些资源，但你的决策与行动力已经满足一个优秀创业者的素质了。”
“真的假的？这么看好我？”
“当然了，如果你年底做到10万人，你自己就能拉到第一轮投资。哎对了，今年双11的机会你也可以借用下。”
“我想到了，我跟东哥要他们库存呢，他说考虑考虑。”
“嗯不错，真的很不错！”
姚远往死里夸她，茵茵笑道：“我知道自己很不错，我是你教出来的，那你就更不错啦！”
她喝完最后一口酒，又寻求肯定似的问：“你说是不是？”
“……”
姚远一愣，随即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是啊，我当然最棒了！”
……
23号。
茵茵又一大早就跑了。
姚远起床时的心情已经放松了很多，自己反省了一下，来此7年，搞事业搞了7年，可能心态也在不知不觉发生变化。
以前光脚不怕穿鞋的，爱谁谁就是干，现在家大业大，年纪也长了，顾虑的东西越来越多。
“所以说有什么情绪就得及时调整，找了个好媳妇啊！”
姚远嘀嘀咕咕的起来，出门上班，到了盈实大厦。
“姚总早！”
“嗯！”
他刚进办公室，就瞧见程维的脸色不对，道：“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还是张雅那个，他们果然借题发挥对我们开刀了，攻势非常猛，与以往的规模不同，我怀疑是好几家在浑水摸鱼，推波助澜。”
“别急，我先看看……”
姚远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随便一搜，网上的消息便如洪水猛兽般迎面扑来：
“地震震出的‘非主流’丑恶嘴脸！”
“势必将‘反非’进行到底！”
“百度惊现‘反非主流吧’！”
“非主流大本营，例数麦麦七宗罪！”

第534章 战场转移
“第一次听到非主流这个词的时候，我对他们是一种包容的态度，然而就在地震发生后，一种不和谐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互联网上。
而这些非主流在干什么，他们正在无耻的看着自己的同胞流血流泪而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夸张的表情掩饰不了他们内心的极度空虚，这些行尸走肉居然连人性的本能都不具备了！”
“他们庸俗鄙陋，只会拍那些瞪眼睛撅嘴的照片，把头发弄得花花绿绿……中西结合产生的非主流文化，对中国的青少年毒害绝不仅仅是10－20年。
现在的非主流已经成为颓废、邋遢、素质低下、甚至肆意滥交的代名词！”
好家伙！
不了解的人一看，还以为非主流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姚远扫了几篇帖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因为这股味道很熟悉啊，像极了后世的自媒体和营销号。
自媒体的特点是什么？
他们从来都不是理性分析，揭露真相，而是煽动情绪，挑拨对立，吸引流量获利。
这些帖子也差不多，没干货，全特娘的是情绪输出，借助群众对地震的关注和对张雅的愤怒，以将矛头指向非主流。
“姚总，我们怎么反击？”
程维问。
“我再看看！”
姚远又刷了刷，发现这些帖子多出现在天涯、猫扑、贴吧、门户网的讨论区、QQ空间等平台，似乎故意包围了一个地带——麦窝社区。
“对手的水军成长很快啊，以前笨手笨脚的，现在都玩上战术了……”
姚远现在功成名就，实体资产几十亿，等各个项目上市，后面起码加个零。而且他才28岁，已经实现了别人可能花一辈子才能实现的目标。
他难免有些懒惰，缺乏刺激。
不过昨天一调整，又找回点当初做短信联盟时的事业心，吩咐道：“叫吴军和于佳佳过来！”
“好！”
程维马上行动。
姚远则翻出很久没用的小黑板，认真擦了擦，脑袋里构建策略，手上也不停的写写划划。很快，吴军和于佳佳到了，看表情都知道99被攻击的事情。
“不说废话，我直接开始！”
姚远侧身站立，一手拿笔在黑板上指指点点，道：“先说我们的劣势，张雅辱骂了灾区，这个躲不过。无论我们怎么辩解，他们都会死死抓住这一点，对我们进行原罪打击。
而且我们的对手升级了，他们绕过社区在外围开辟战场，以天涯、猫扑、贴吧为主要阵地。
所以第一步，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基本盘，让战场回到社区。不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做我们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
吴军管理社区非常熟悉，福至心灵道：“引流！论引流，我们是无敌的！”
“没错！”
“之前社区对相关言论严防死守，现在可以放开，不涉及原则问题的尽管喷，骂我们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在社区骂！
社区很久没热闹过了，咱们趁机再来一次大讨论。”
“还有于总！”
“我明白！我懂！”
于佳佳不用他细讲，便摸出手机：“我这就安排。”
……
橘子文化被99娱乐收购，就归于佳佳管理了，旗下有一大批网红、大V。
她一条指令过去，全给我讨论非主流！没有模板，想什么说什么。
同时找那些御用名人，以80后代表、网络键政第一人、空间点击量破亿的韩寒为首，也是吩咐着重加强对非主流文化的探讨……
明星引流，天下无双。
于是乎，当大量网民兴冲冲的跑去天涯、贴吧等地，撸开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赫然发现平台已经被各种链接占领。
“郭敬明：刚染了头发，好害怕我的非主流时代！”
“韩寒暗讽非主流‘本来就是歪的’。”
“大张伟毒舌呛声：农村系淳朴孩儿转非主流，简称农转非！”
什么叫名人啊？
名人就是吃饭拉屎也有大把大把的人关注。
网民只要点击一下，就会跳到社区上。然后就会看到很多同样从别处赶来的网友，在这个名人底下展开口水大战，互相用舌头狂甩。
社区对此话题解禁，等于放开了闸门。
原本就跃跃欲试的那些人，也迫不及待的发声。
哎呀！
“这东西在国外叫朋克，日本叫视觉系，都是跟摇滚搭边的……”
然后怒国内不争：
“结果到了国内，被一些年轻人自我发挥，摇身一变成了非主流。朋克虽然也是一种堕落的地下文化，但本意是宣扬反压迫和对现实的不满，可国内的这些人你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不少人觉得好有文化，啥都懂，纷纷在底下附和。
而早已入驻的那些文人、教授、艺术家等等统称为公知的家伙们，更是老生常谈的拿国民性、劣根性说事儿。
一时间，四面风起，八方云动，又有了上次审美大讨论的盛况。
但不同的是，对于非主流普通大众也很反感，并未呈现正反方打擂台的效果，而是几乎一片倒的抨击。
“非主流就是一些颓废、色情、崇拜自残、没有思想的垃圾！”
“我就搞不懂，撅个嘴，弄个红脸蛋、假睫毛就漂亮了？自然和内心才是我们该追求的，而不是什么服装和P图！”
“画的大红大紫，还不说人话，聊个天写个资料全是看不懂的字符，什么‘整个丗界，莪祉看得见迩％｝’。
我只能说，大家都是学过知识的，别写个字像个智障！”
“中国的文化全被糟蹋了，有本事你把字典也改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非主流！”
“一个个乌烟瘴气，颓废萎靡，我真的很讨厌那些人，赞同一起声讨！”
战场拉回来了。

第535章 强劲的对手
上海，尔码互动营销公司。
这天早晨，一个身材矮壮，皮肤粗糙，长得像妙蛙种子似的女人走进了公司大门，对着前台道：“你好，我找孙建业！”
“有预约么？”
“呃，有的……我叫罗玉凤，今天约好的。”
“里面第三个房间。”
“好的，谢谢！”
凤姐找到了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埋头写些什么，听到声音一抬头，道：“罗玉凤是吧？”
“请坐请坐！之前都是电话联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孙建业很热情的招呼，同时细细打量，如果一般人见到凤姐，第一反应肯定是丑。但他是做营销的，第一反应是：
绝了！
“之前聊了很多，但我需要再确认一下，你确定把要自己的一切权益交给公司，听从我们的一切安排？”
“我确定！孙老师，我不想别的，我就想红，我希望你们能成全我！”
噫！
凤姐的口音让他一激灵，随即反应过来，哦，应该是炒我，炒作！妈的吓死我了。
“没问题，你非常有潜力，但我最近很忙，等腾出时间再帮你策划一个方案。你先不要急，等我消息就好。”
随后，俩人草签了一个合同，凤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国内的网络营销起源很早，90年代末就有了，那会多是“山东农民网上卖大蒜”之类的新闻，没错，是新闻性质。
进入新千年后，网络营销迅速商业化，并逐渐形成了一门学问，更发展出一个新兴产业，涌现出很多大大小小的公司。
尔码公司便是其中翘楚，最经典的案例是“天仙妹妹”。
老网民肯定对“天仙妹妹”有印象，大概走红于2005年，本名叫尔玛依娜，四川阿坝的一位羌族姑娘。
当时尔码的策划总监——名字叫杨军，去四川阿坝旅游，偶然看到了这个妹子便拍了几组照片，回来发到网上。
但滑稽的是，天仙妹妹起初并没有红，是因为公司被曝光才走红的。
当时央视在做关注网络营销的节目，就把尔码公司找去上电视，这帮人老老实实说了炒作的过程，面向全国观众播出，天仙妹妹这才爆红。
之后拿下了旅游形象代言，又代言手机等等，一年就挣了230万。
属于是初代丁真了。
尔码还有一个不太为人知的案例，与地震有关。
加多宝捐了1亿后，为其营销的就是尔码，策略是正话反说：“加多宝你够狠！捐一个亿，胆敢是王石的200倍！为了惩治这个嚣张的企业，我请求封杀他们，买光超市里的加多宝！”
大获成功，真的被买光了。
按理说，尔码能拿到一笔不菲的佣金，结果一分钱都木有。
因为企业做营销通常要保密的，意思是：不能说我们做营销了群众才去买凉茶，而是群众自发的买凉茶……
结果咧，加多宝与尔码的合约被曝光了，佣金自然就没了。
但甭管怎么说，尔码公司出名了，如今在业内数一数二。
孙建业是杨军的徒弟。
而凤姐是主动找上门要求炒作的，他确实觉得有潜力，凤姐长的丑、草根阶层，这种类型的网红有先例——大名鼎鼎的芙蓉姐姐。
当然他现在顾不上，因为公司接了个大单，好几百万的大单。客户要求他们在网上攻击一个对象，叫99集团！
“……”
孙建业打发走凤姐，继续埋头写，好半天才站起身，拿着本子来到会议室，里面有个30多岁的男人，面相平平无奇。
正是自己的师父，国内第一代网络营销推手，杨军！
他进去等了一会，又陆陆续续进来数人，杨军看差不多了，把门关上，开口道：“无论是炒作网红，还是舆论攻击，基本都要遵循一个链条。
先在平台上制造热度，然后传统媒体跟进，最后在社会上形成话题现象。
而网络营销有个三情原则：情欲、情绪、情感！
只要能挑动网友，激发任何一种，那就算成功了。此次事件，挑动的就是情绪，一种灾难过后宣泄的情绪。
对象就是非主流。
99旗下有一家公司叫橘子文化，不干这行的很少有人知道，但在营销圈里，橘子文化可谓大名鼎鼎。
我们这次的对手就是他们，目前已经交了一次手。
我本想绕过麦窝社区，开辟外围阵地，但他们利用自己的名人资源，又把战场拉了回去。
社区是他们的地盘，这点占优，但这次他们有原罪，大众对非主流的观感非常差，提起来多是批判的。他们想翻盘，必定先扭转大众认知，铆足了劲的为非主流开脱。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利用传统媒体加深加强公众对非主流的厌恶程度，直接把他们锤到无法翻身。
同时，把那位姚总和麦麦加入进去，一起作为攻击对象……”
杨军既是开会，又是教学，巴拉巴拉讲了一通之后，问：“谁还有补充的？建业，你说说？”
被点名的孙建业连忙看自己的小本，写的东西师父大多说过了，只能尽量挑些内容，道：“我想的是，能不能将其扩大化？”
“怎么扩大化？”
“将非主流群体上升到80后或者90后，比如什么90后都是非主流，都是垮掉的一代！刺激他们愈发的反对非主流，达到全民声讨的程度。”
“嗯，想法不错，还有么？”
“呃……”
孙建业冥思苦想，道：“关于经费问题，虽然客户给了很多，但我们调动的资源也大，我担心有所不足。”
“这个不用怕，你们要知道，下单的可不止一位客户。”
杨军也觉得很神奇，笑道：“自从张雅的视频出来后，不断有客户联系我们，或者联系别的同行。最豪气的客户已经说了，钱不够再给，只要能把那位姚总打下来！”
“哎，看来99集团得罪很多人啊？”
“那位姚总也得罪很多人啊，都群起而攻之了。”
“哈哈，有点诛姚贼、清君侧的意思？”
“清谁的君侧？无非就是挡路了，大家一起落井下石而已。”

第536章 诛姚贼
“《天府早报》：
哪①佽，莪啝萠伖厾徦ㄖ嗨氵难，看菿亻五埰癍斕哋嗻陽傘芐……
这不是乱码，而是成都的一个高中男生写的作文。记者找了六位中学教师都无法解读，该学生却说，随便找十个中学生，九个都能翻译过来，这叫‘火星文’！
据该同学介绍，他和朋友们经常玩一款叫麦麦的即时通讯软件，大多使用火星文作为昵称或签名，因为‘大家都用，自己不用显得不合群，融入不进去’。”
“《郑州晚报》：
记者在红梅街的一家小商铺里，看到了家长反映的那些非主流商品。
有带割舌图案的衣服、吊裆裤、爆炸头假发、夸张的假睫毛、骷髅耳钉等等……店主介绍，这些商品特别好卖，女生一般喜欢留爆炸头，男生则喜欢将自己的头发打造成‘鸟巢’，他们还打耳洞、纹身。”
“《楚天都市报》：
15岁的小菁（化名）让记者看她的麦麦相册，她喜欢从45度角俯拍自己，每张照片都撅着嘴，瞪着大眼睛，睫毛又黑又长，摆出内八字的造型，照片还经过电脑处理，加入了文字，修饰了腮红等。
小菁的朋友阿富左耳打了5个耳洞，16岁的阿富对记者说‘我不上学了，打几个耳洞都可以。’”
按照尔码公司的策略，先利用传统媒体在线下发酵，这些文章从拍照风格，穿搭打扮，火星文，群体行为等各个方面分析了所谓的非主流，里面有意无意的提一嘴“麦麦”。
传统媒体黑人，用不着单刀直入，把关键词放在必要的位置上就行了。
几篇稿子一发，都知道麦麦就是非主流的大本营，《劲舞团》之前也与麦麦有关。
然后，再进行扩大化。
怎么扩大化？
直接攻击一个更广阔的群体就行了。
“70后网名：云淡风轻；80后网名：轻舞飞扬；90后网名；繥欢`ī～”
“说90是垮掉的一代，真是没委屈你们！”
“90后的脑回路与众不同，他们总觉得自己特立独行，他们总认为自己最潮流别人都土，他们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十五六岁的年纪，顶着个刺猬头、黑眼影天天嚷嚷空虚、颓废，学习没学好，做子女没做好，连基本的做人都不会，除了哗众取宠一无是处。
他们的大小脑发育好像还没完全，只发育了一半，我愿称之为脑残！”
这还了得！
90号已经开始上网了，有些甚至是老网民，本来就讨厌非主流的那些人，现在愈发讨厌。
“我是95年的，初二，我的同学现在就搞非主流，发型换过几次，毫无顾忌和学生痞子在学校走动，我都为她丢人！”
“本人17岁，虽然也追求时尚，但我还是想说那些非主流令我恶心！”
“《信息时报》：
烟熏妆，打唇钉，头发五颜六色，非男非女，这似乎成了人们心目中90后的打扮。
但近日，记者却在广州某大型学生网站上看到一篇抵制非主流的帖子，一下引来500多回帖，91％的学生支持抵制，还称非主流败坏了我们90后！”
……
盈实大厦。
姚远刷完了当天的消息，啧啧感叹：“不一样，确实不一样。以前他们的活儿太糙，直来直去，现在有学问在里面了。”
“您能不能仔细讲讲？”
程维虚心求教。
“首先你看，他们能跟纸媒勾搭上了，说明资金雄厚，背后有很多人支持。
其实非主流的定义不是很清晰。
那些花里胡哨的是非主流，但女孩子拍一张噘嘴的照片，穿个T恤，没染花花绿绿的头发，也没有变成街溜子，那她算非主流么？
即便她算非主流，那她应该被骂么？
当然不应该。
个体的恶劣不能代表整体素质，张雅也不能代表非主流。
但他们现在集中火力，挑动情绪，玩扩大化，不给我们反驳的空间，何况网友也听不进去。现在大家都很亢奋，顺着他们带动的情绪走。”
“那我们怎么办？”程维问。
“……”
姚远想了想，道：“他们搞扩大化，我们也搞扩大化，我们直接扩到顶，看谁站的高！”
“扩到顶？”
程维若有所思了半天，小心道：“那我去找吴军安排？”
“去吧！”
什么叫扩到顶？
一切宇宙的尽头是考编制。
一切论战的尽头是社会与人性。
你把非主流扩大到90后，让90后心生反感，主动抨击非主流。我就直接拉满到社会环境和时代发展上，找各路专家出征。
各方看到了一场规模庞大，且激烈无比的对轰战。
一方是掌管80万水军的业内龙头，一方是有多家公司支持、资金雄厚的实力对手，已经不叫对攻，叫对轰。
在网上对轰，在传统媒体上对轰，用网友骂，用专家喷，甚至超过了当初审美大讨论的规模。
这一番争吵，从五月23号开始，已经吵到了6月份。
地震的余波慢慢散去，大家恢复到日常的生活，无数人跟着吃瓜看热闹。
“哈哈哈，麦窝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姚司令懒得出奇，最近活动都没啥新意。”
“上次大讨论的时候还是上次，怀念啊！”
“这才是我熟悉的麦窝！”
尔码公司确实有两下子，打的有来有回，不像之前的对手那么菜——充分说明了网络营销行业的飞速发展。
但仅仅是对骂，达不到让99利益受损的程度，那是行政层面上的事儿。
那老问题又来了，舆论能影响决策么？
看情况。
观众们的嘲讽，各官方机构的力挺，影响不了《满江红》半毛钱的票房，顶多能把他们的“众筹秦桧周边”骂回去。
而尔码拿钱办事，他们想了一个很常用的方案：
“家长举报麦麦传播不良信息，为非主流提供庇护所，毒害青少年身心健康！”

第537章 喝茶
商战的尽头是举报！
——企鹅
所谓商战，根本目的是削弱/打倒对手，这里面很多的流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而是要依靠行政力量。
举报便应运而生。
国内一向讲究民不举官不究，但也分情况。
你举报开发商跑了肯定没人管，你举报《武媚娘传奇》袒胸露乳，举报动画片里的人物染头发，举报游戏里的血是红色的……诶，一举报一个准。
以至于形成了固定话术：
“家长举报……影响孩子……毒害青少年！”
理论上，尔码公司前面铺垫了那么多，造成了全网讨厌非主流的盛况，这时候再由网络神兽家长出面，成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再不济，相关部门也一定要给个回复，做出些反应。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要素：姚远是有政治资源的！
营销公司毕竟只是营销公司，他们按照符合逻辑的商业思维做方案，却想不到有一些东西是超出他们认知之外的。
……
京城。
在西长安街有一栋电报大楼，曾几何时这里彻夜排队，挤满了发电报、打长途的市民，那会通讯资源有限，想打长途必须到电报大楼。
现在当然不用了。
这日一大早，小莫载着姚远来到了电报大楼，的旁边。这是一处机关大院，挂着不太显眼的牌牌，非常低调，但谁又能想到这个地方是全国互联网产品的管理者。
把车开进去，说明来意，姚远被指引到了一间接待室。
“你先坐一会，领导有个小会。”
“哦，好的。”
“你喝点什么？”
“水就行。”
对方还挺热情，给倒了一杯茶，里面漂着一颗切开的大枣。此人年纪不大，估计参加工作不久，也明显认识姚远，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他十分想聊聊，又碍于规定不能聊工作的事儿，正纠结间，姚远瞄到对方手边的报纸上写着一则NBA的新闻，笑着先开口：“您看NBA么？”
“看啊！”
“昨天总决赛挺刺激的哈？”
哎哟！
此人瞬间来劲了，还凑近了一点，道：“凯尔特人牛啊，落后那么多都能翻盘，科比已经没心气了，凯尔特人最后肯定能夺冠！”
“我也觉得能夺冠，加内特32，皮尔斯31，雷阿伦33，职业生涯没几年了，今年是他们最好的机会，那不得拼命么？”
“是啊是啊，三个老家伙不容易啊！今年如果夺冠，状态保持好一点，明年说不定还有。不过这样格局就改变了，那些巨星估计有样学样，各种抱团。”
“三个老家伙为了总冠军最后拼一把，这算什么抱团？你让詹姆斯把天赋带到迈阿密，跟韦德联手，那才叫抱团……”
姚远嘻嘻哈哈的很开心，对方也很开心，他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是混社区的！
坐了一会，外面脚步声响，这人连忙站起来，为进门的一位领导介绍，然后又倒茶，站在旁边候着。
嗯，有眼力见！
姚远动了结交的心思，广交八方友嘛，人脉就是这么拓展出来的。
“姚远同志，久闻大名啊！”
“不敢不敢，一点小成绩，还需要您指点。”
姚远跟领导握了握手，不认识，听头衔级别不小，今天专门接待自己喝茶的。没错，他今天就是被请喝茶了。
双方就座，闲聊了几句，便说起举报的事情。
“这个非主流最近闹的沸沸扬扬，我也在关注。很多人对其喊打喊杀，但它不是杀人放火那种基本犯罪，它是一种社会现象，张雅的行为只能代表她自己，不能胡乱扩大打击。
一种社会现象是好是坏，我们要听取各方意见，经过谨慎研究之后，再由官媒来定性。”
领导说的很实在，道：“现在对非主流没有定性，也就谈不上什么措施。但其负面影响确实不小，举报我们也得处理，所以特意找你聊聊。”
“我们有审核不严的责任，让一些不良内容得以传播，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对方给面子，姚远也给面子。
而且张雅的黑点抹不掉，肯定得给官方一个说法。
“哎，严重了严重了！没到那个程度。”
领导对其态度很满意，说的更具体：“我看了看举报内容，有要求整改麦麦的，有要求停止运营的，简直乱弹琴嘛！要是出点事情，我们就禁止运营，那市场成什么样子了？
但还有一些别的内容，我看过之后确实觉得不适合在青少年群体中传播，比如那种割腕的图片……那个是假的吧？”
“假的，都是P出来的。刀根本没割到手腕，只是P了一摊血。”
“哦，那也需要注意。”
领导想了想，道：“别的还真没有什么，你们99的产品一向让我们省心。我知道，你们这次是受个别人的拖累，但谁让是特殊时期呢，得注重群众情绪。”
与官方打交道，最怕的就是意思不明。
上头不告诉你应该怎么做，让你自己猜，这是最蛋疼的。如果把一条条意见摆出来，其实很好沟通。
领导指点完了，看了看姚远，也是第一次直面真人。
与大多数的反应一样，真特娘年轻啊！还不到30岁呢。
年少有为的互联网新贵，公众形象良好，有靠山，还一腔热血向祖国，简直护身符拉满——否则自己哪来这么多闲工夫，说这么多话！
“……”
姚远也明白了对方的态度，双方一起走个程序，把一些过分的内容删了，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的意思是：在行政上，不会对麦麦做出任何进一步的措施！
谈完了正事，又闲聊了一会，当领导第一次看表的时候，姚远主动提出告辞。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负责把他送出去，临走时姚远给了一张名片，也要了个电话，就算朋友了。
次日。
麦麦发了一则声明，表示接受整改。
其程度远远没到“整改”的地步，姚远主动用了“整改”这个词，其实就是删了一些有自杀暗示的图片。
但在对手们看来，牛气！拉风！大获成功！
99什么时候整改过，破天荒第一次啊。
尔码公司的客户们很满意，又给了一笔佣金，表示要趁热打铁，继续对姓姚的肾反射区猛攻。
但姚远已经从口水仗里跳出来了，行政上已经安全，我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第538章 反击
一个人活在社会上，哪怕再贫穷卑贱，总归也有自己的价值。
毕竟把屎利用一下，都能做九转大肠，人总不能连屎都不如吧？
姚远的价值非常高，相应的，他拥有的资源也非常多。这些资源，有些需要自己主动，有些是别人主动。
比如此刻。
“姚老弟！”
“快坐快坐！”
酒店的一个包房里，郭振西无比热情，几乎要到门口去亲迎。姚远心知肚明，嘴上笑道：“哎好好，你也坐，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之前都是你做东，今天我好容易有机会，当然得招待好了。”
郭振西拍拍手，一套专门订制的服务套餐上了来。
服务＋餐，小姐姐与菜色一样美，穿着改良旗袍，白生生的大腿，丝竹靡靡，姿态婀娜，宫廷乐舞式吹拉弹唱那种。
有一说一，论享受，姚远绝对比不过这些人。他也不怎么追求，还不如茵茵给自己下面吃。
郭振西今天是主动请客，敬了两杯酒，开口问：“听说最近老弟麻烦不小？”
“还行，主要是口水仗，打的很开心。”
“开心何解啊？”
“有来有回的，对手实力不错，不像以前那么菜。”
“哈，你这个心态我佩服……”
郭振西由衷称赞一句，俩人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关系，但不妨碍他欣赏姚远，道：“网络营销我有关注，近些年发展很快，愈发有自己的门道和产业链。
互联网逐年势大，现在电视台还能压一手，等视频政策放开，那真是电视台的末日。”
“应该说是普通电视台的末日，头部卫视和央视的影响不大。”
“那倒是，央视的地位比珠穆朗玛峰还稳固！”
郭振玺贪归贪，能力是有的，顺势把话题代入进去，道：“喉舌毕竟是喉舌，我们可能比不上互联网的娱乐性，但在对风向的掌握上，还是要看我们的。
去年你拜托我做《劲舞团》的调查，现在片子做好了，你这边是什么意思？”
“……”
姚远顿了顿，道：“照播，只是还请你加些内容。”
“非主流？”
“可以做么？”
“可以是可以，但官方对非主流尚未定性，我们不好公然表态，只能做些调查，然后客观中立的分析一下。”
“足够了，现在网上情绪太满，最需要的就是客观中立。别人说话大家不听，央视说话就不一样了。哦对了，能不能把《QQ炫舞》也加进去？”
“恩怨分明，不愧是姚老弟！”
郭振西乐了，点点头算同意。
这次他主动帮忙，没要什么好处，因为要还人情。地震赈灾晚会，那些企业家可是他找的，拼的就是捐款数额。
姚远捐了那么多，郭振西的KPI也光彩，这种事你当是人情就是人情，不当是人情那就不是。
郭振西又不傻。
……
团结湖大楼。
一个圆头圆脑、八字眉的男人在楼下望了望，迈步走了进去。
到了99娱乐的前台，刚要开口，前台小妹直接道：“李老师是吧，于总吩咐您到了马上请您到会议室。”
“哦，好好！”
李一凡挠了挠头皮，被领到了一间小会议室门口，往里一瞧，一男一女。女的是资助自己拍摄的于佳佳，男的没接触过，但他认识，99集团的大老板。
“李老师来了！”
“上次一别，许久不见，最近还好？”
“都好，一直在为这部纪录片奔波，乐在其中。”
“李老师辛苦！”
李一凡也跟姚远握了握手，没啥废话可说的，在于佳佳示意下用电脑连接大屏幕，开始放这部叫《我爱杀马特》的纪录片。
国内的影视产业，按商业价值排序：商业片＞电视剧＞文艺片＞纪录片。
纪录片是苦逼中的苦逼，通常由电视台制作，如果个人想拍摄，凑集资金就是天大的难关。
国内有不少自己干的纪录片导演，累死累活拍一部作品，拿不到钱，也没有平台播放，拍完就等于结束了。
但时代需要这种记录，这是影像承载的责任之一。
李一凡中戏毕业，也是个纪录片导演，在圈内颇有名声。
当年于佳佳找到他，说要出资拍一部非主流的纪录片，他还挺诧异，但了解这个群体之后，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将近两年的时间，他的镜头一直在追踪非主流也好，杀马特也罢，积累了大量素材。如果不是于佳佳召唤，他还想拍下去，现在只能回来将作品剪辑，放映给这二人看看。
“……”
屏幕亮起，影像流动。
现实题材的纪录片没有任何光影的浪漫因素，只有赤裸裸的生活。《我爱杀马特》两个多小时，姚远愣是没快进的看完了。
看完沉默片刻，道：“太长了，需要重新剪辑。”
“姚总！我这些素材已经是千挑万选……”
李一凡刚要争取，却见姚远摆摆手，道：“我不是要你这部片子，你这部片子可以随意处理。”
“哦好，那我拷一份给您。”
李一凡松了口气，然后就被无情的打发走了。
会议室还剩俩人，姚远问：“什么感受？”
“看完胸口一闷，老实说我对非主流、杀马特的印象也不好，现在大大改观。”
于佳佳对此不太感兴趣，只问：“你这次被群殴，就想靠纪录片翻盘？”
“谈不上翻盘，现在还是舆论对轰的阶段。央视先出来降温，找个名人支持非主流，然后纪录片上线，最后是MV。
这一套打完，口水仗就算赢了，最后再来段八卦新闻，好方便我干QQ，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想弄死麦麦，我就弄死他们！”
“天啊，你连QQ都干？”
于佳佳见姚远翻白眼，笑道：“别的我都懂，为什么要加上八卦新闻？”
“转移视线，让大家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一定要娱乐圈的，要大明星。”
“哦，这样……”
于佳佳又学到了。
利用娱乐圈掩盖、转移公众视线，我们在微博上经常能看到这种营销手段。
其实这招全世界都很通用，只不过老外尺度更开，他们不仅限于娱乐圈，有时连政客名流都是利用对象，有时甚至是非人类。
……

第539章 受伤的鸡
于佳佳马上开始思索，有什么大瓜可以利用。
年初的艳照门已经过去了，陈冠希正式退圈，一干女星销声匿迹，暂时沉寂。然后是肥姐沈殿霞去世，梁朝伟、刘嘉玲下个月结婚……
想来想去都不太合适，道：“要不炒一炒你和茵茵结婚的新闻吧？”
“滚蛋！再想想。”
“呃……”
于佳佳愁眉苦脸的想，道：“那就只能炒作刘亦菲被封杀了。”
“噗！”
姚远呛了口水，惊道：“你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我恶毒什么？她现在又不是我的人，我管她呢？先炒作一番，然后辟谣，说她在拍摄《诛仙》，还能打打广告。”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姚远耸耸肩，管不了她行事，又问：“宁浩干嘛呢？”
“筹备《疯狂的赛车》呢。”
“放一放，先把MV搞定。里面除了那些历史、新闻素材，还要加上当事人的简单采访……哎对了，你还没听过是吧？”
“我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想拍MV？”
于佳佳道。
“茵茵那天看《北京欢迎你》，就说想让我也拍一个，她想看看，我就和卢中强弄了首歌，刚制作完成。”
姚远打电话，让卢中强把歌传过来，就在会议室里播放。
先是一段轻柔的钢琴声，然后一个清澈干净的声音唱着：“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年轻得像首青涩的歌曲……”
不错，姚远选的这首歌正是《错位时空》！
《错位时空》原本是一首情歌，讲男女不能在一起的那点痴啊怨啊。
后来官方进行改编，重新填词，做了一首五四特别版，格局一下子上来了。不再是小情小爱，而是跨越了历史时空，有一种悲壮又深沉的厚重感。
于佳佳听着歌，看着歌词，脑子里想象MV的样子，越想越有内容。
这歌太好了！
这歌就是个筐啊，啥都能往里装。讲对比嘛，奥运会能不能对比？旧中国与新中国能不能对比？五四青年和90后能不能对比？
那90后夹杂着几个非主流捐款的画面，也是很合理的嘛。
一曲听罢，于佳佳不住点头，问：“谁唱的？”
“李健、张靓颖，录了两个版本，刚才听的是李健。”
“可以可以，这歌真不错。”
于佳佳忽然又想到了《少年》，当年可是全网激荡，而《错位时空》比《少年》的时代印记更强，毕竟刚经历地震，前面还有奥运。
“好了，我得回去了。”
交代完事情，姚远站起身，摇摇头：“浪费起码两个月跟一帮傻逼打口水仗，真是蛋疼。”
事实上，就算别人不攻击他，他也要打《劲舞团》《QQ炫舞》的，只是出了点偏差，才搞的自己被围攻。
但姚远肯定不会承认，我现在可是受害者。
……
无论是央视还是纪录片，都需要准备时间。
这就出现了一个空档，让尔码产生了更大的误会：你看看，我们把99打怂了，现在都不还击了！
但真实战果不太好，麦麦也就删了几张图片，没受到任何惩罚。背后的客户还想继续试试，能不能给99带去更多的负面影响。
不知不觉，口水仗喷了快一个月。
期间还跳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插了一脚，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磁暴步兵，雷电法王，杨教授！
起因是央视的一个记者，根据多次采访杨教授与调查网游的素材，写了一本报告文学《战网魔》，然后又被央视拍成了一组同名专题片。
推出的时机恰到好处。
张雅因为不能玩游戏而辱骂灾区人民，已经被视作玩游戏玩成精神病的代表。
电子海洛因的说法在国内始终有市场，很多家长都认为孩子上网就是“有瘾”“有病”，得送去电击治疗。
于是乎，《战网魔》一播，立即引起很大反响。
主流媒体这时期对杨教授是称赞的，纷纷响应，与之相对的是无数愤怒的玩家，玩家被抨击已经习惯了，关键是不能胡编乱造啊。
比如片子里提到《魔兽世界》，形容为：“可以随意杀人、偷盗，杀掉玩家可以爆装备云云……”甚至将《流星蝴蝶剑》当做了《魔兽世界》的视频。
现在也一样，家长没管好孩子，全特么赖游戏。
游戏是原罪。
而搞笑的是，在《战网魔》播出期间，99与对手们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回避，没有人把话题往上面引。
他们就是做游戏的，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战网魔》播出结束，双方重新开战，漫长的口水仗让大众有些腻歪，就在此时，郭振西推出了几期调查节目。
将《劲舞团》和《QQ炫舞》放在一块说的，曝光了炫富拜金、未成年人交友、通过游戏约炮等现象，借着杨教授的热度，把游戏骂的狗血淋头。
《QQ炫舞》才刚公测，但谁让它惹着姚司令了。
跟着对非主流发声，客观中立的态度：
“青少年对流行服饰、网络用语喜欢模仿和跟风，家长、老师和社会应该以引导为主，对孩子们进行耐心教育，不能简单地否定他们所追求的‘非主流’。”
这句话早该讲了。
但之前尔码挑动情绪，没人听，现在劲头过了才可以讲。
与此同时，韩寒在社区遥相呼应，韩寒的攻击属性就很牛逼了：
“如果一个小孩吵到大人了，大人多半是斥责小孩，如果小孩不听，很可能被揍一顿。
如果一个大人吵到大人了，他们多半很和气的讲，能不能不要大声喧哗。
我小时候在乡下看过养鸡，发现如果有一只鸡受伤了，其他的鸡会争先恐后地去啄这个受伤的鸡，小时候的我看到这一幕震撼不已。
为什么其他的鸡不可怜受伤的鸡，反而会去攻击它呢？也许它们觉得它受伤了好欺负，也许觉得受伤的鸡太另类了，不是一个正常的鸡，所以要把它清理出去。
现在明白了，恃强凌弱是动物的本性。”
轰！
本来有些降温的争论又起，网友们觉得被侮辱。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你韩寒在帮非主流讲话？你前面不还嘲讽非主流的么？
一大帮网友跑来质疑，韩寒当然不会退的，轻飘飘一句：“我嘲讽受伤的鸡，并不妨碍我嘲讽没受伤的鸡……”

第540章 杀马特我爱你
韩寒引战的能力一流。
他将非主流比作受伤的鸡，将大众比作正常的鸡，认为他们对非主流喊打喊杀，甚至灭绝一切的行为是恃强凌弱。
言论一出，网友又从四面八方跑来。
但这时的节奏已经不同了，之前是无条件的抨击非主流，现在是“为什么要抨击非主流？他们到底做错什么了？”
在一边倒的舆论战中，如果出现疑问句，说明风向在悄悄转变。
“那么夸张的发型，那么疯狂的举动，那么没有尊严，那么失态的人，我为什么不能骂他们？”
“高犯罪发生群体，社会不稳定因子，一个个都是蹲号子的潜力股！”
“我讨厌那些花里胡哨的造型和哗众取宠的举止，这个理由够么？”
“没素质，低文化，社会蛀虫一样的存在，他们可能没违法乱纪，但把自己与这个社会隔离开，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有的认真叙述讨厌非主流的原因，有的开始思考但又不够深入，有的一贯偏激乃至恼羞成怒。
为什么恼羞成怒呢？
因为他们潜意识承认了韩寒的说法：这就是恃强凌弱！只敢打小孩，不敢打大人，只敢欺负受伤的鸡……
这场大争论从5月到6月，又临近7月，不知不觉都放暑假了，但喧嚣仍未平息。
今年夏天是体育迷的盛事。
先有凯尔特人战胜湖人队夺冠，后有西班牙干掉了德国队，捧得了欧洲杯冠军。
就在欧洲杯结束的当天，国内还是凌晨，熬夜看球的球迷蒙头就睡，睡醒了搓把脸，往电脑前一坐，瞬间转换身份，从球迷变成了键盘侠。
他们撸起袖子，精神抖擞，准备再跟韩寒、跟别的对手大骂一场，登上社区时却愕然发现首页发生了变化。
“杀马特，我爱你！”
“被全网痛骂的非主流，身上藏着中国最残酷的底层之痛！”
“我承认是我肤浅了，我承认我现在羞愧难当！”
什么鬼？？？
网友们连忙一扫，自然点进了首页推荐的一个视频，转到了麦粒那边，然后便看到了《我爱你杀马特》的纪录片。
播放量已经破了100万，评论2万＋，打赏的M币也过了5万。
顶端还有一行小字：第2期每周必看收录！
常来麦粒的都清楚，这是最近搞的一个小改动，根据视频的数据和内容综合判定，推出了一个“每周必看”排行，目前只针对原创类的。
这个视频的发布者，是加V认证的“李一凡”，介绍写着：四川美院老师、纪录片导演。
2个小时的纪录片很少有人看的，现在剪到了30多分钟，大家抱着来都来了的心理，试着点开瞧瞧。
首先画面很清晰，没有以往凑钱买胶片的那种廉价感。
镜头对准了一条街道，停着一辆大巴车，一个女人站在车门口，拿着名册点名。
“到！”
“到！”
“到！”
伴随着一声声回应，镜头一转，长蛇般的队伍，全是十几岁、二十来岁的男男女女，有的拿着行李箱，有的拎着大包。
跟着画面一分，钉在一张张稚嫩的脸上。
“13岁出来的吧。”
“我是14岁。”
“我12岁。”
“16岁出来的，在毕节的一个砂场上跟他们打砂。”
“在我们村子就是女孩子没必要念书嘛，我念到小学3年级就出来了。”
“13岁，招工的看我这么小，说你这有点太过分了，检查要罚钱的。然后带着我去的都是我老乡，说你不要他，我们都不去了。最后还是把我招了，有检查的来，我就躲在一个箱子里……”
这些正值青春本应在校园里的年轻人，现在却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镜头，却又有点淡然的讲着自己的故事。
同时画面分屏，那是一张张各种各样的招工启事：
“XX五金加工厂，招男女普工多名，17－43周岁。”
“急招小时工、长期工，16－50周岁，9元/小时。”
“诚聘丝印板工、丝印板工学徒多名，底薪＋加班……”
“六年级的时候，我几个朋友来，说要不要去外面。我说我什么也不会，也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他们说没事啊，反正早晚都要出去打工赚钱……哎，学习不好嘛，我也没心思学。”
“我爸妈以前在一个焦化厂，然后摔下来了，也没有钱，躺了几个月就去世了。我姐念初二，就说不念书了，出来打工，过两年把我也带出去了。”
画面再一转，变成了厂子里的情景，多是流水线。
“进好点的厂子很麻烦，要查身份证，要抽血体验，还要看我们的手，手弯的话不要。”
“上班的时候手就一直动，不能停，因为走流水线啊，一停就堆积。”
“最早是3点钟上班吧，一直上上上到很晚，那时我站着都能睡着的。”
“就家里穷嘛！”
99的生态系统威力显现，海量网友通过社区、麦麦以及麦粒本身，看到了这个纪录片。
他们的感觉很复杂，尤其带着一点惊奇。是的，惊奇！因为他们没见过流水线，没见过这种厂子招工，更没见过这种生活方式。
片子没有煽情，没有故作高深，只是老老实实的拍摄这群人的生活。
从早上起来，到进工厂，再到睡觉，工作、吃饭、工作、完成任务、没完成任务……他们一个个虽然是活生生的人，却好像死死的困在了这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一个人的人生有很多种选择。
但对这群人而言，仿佛只剩下这一种。
“那时小嘛，经常受欺负，然后我就弄了这个头发，好像让自己变得厉害一点，他们不敢欺负我。后来发现这样子很酷，走到哪里都很受关注，我就越弄越夸张，也认识了很多朋友。”
“当然是朋友了，我们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人，借钱都会借的。”
这是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八神式的发型，斜着身子，同样不敢直视镜头，说到自己人时却自信满满。
此时，导演的画外音问：“那你变成杀马特之后，还有人欺负你么？”
“有，但少了，我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就被揍了一顿。”
“是什么原因呢？”
“我也不清楚，我就在那里吃饭啊。”
他挠挠后脑勺，还是侧对着镜头，夸张的发型遮住了半张脸，笑道：“可能就是看我讨厌吧……”

第541章 他真的是心怀天下
上海，尔码公司。
杨军和孙建业也在看这部纪录片。
30多分钟很快，结尾是一段导演李一凡的自我感受，临时补拍的。他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前后大概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
我从深圳开始，在广州、中山、惠州、重庆、贵阳、毕节、大理、玉溪等，共完成杀马特采访67个。工厂里面我进不去，我就让他们偷拍，我花钱买，收集了500多段录像。
杀马特是非主流的一个代表性群体，创始人叫罗福兴，我里面有拍到。
他就是14岁出来做学徒，也进过厂，每天干十几个小时，每月休息两天甚至一天……那种工作量，封闭的环境，精神的乏味，是那些能上高中，上大学的同龄人体会不到的。
他们为什么要弄花里胡哨的头发呢？
因为这样看起来像坏孩子，坏孩子就没人敢欺负，而且会有一种强大的圈子认同感，这个圈子就是他们自己的精神家园。
你要知道，在流水线上女工都看不上男工的，知根知底，她们知道你那么差，你负不起责任，所以男孩子打扮‘时尚’一点，也为了吸引女生。
这些年轻人与父母不一样，父母挣了钱，总归要拿回家，但他们其实想留在城市里，偏偏又留不下。
那个罗福兴，杀马特教主啊，他跟我讲过一句话：‘我们从不抬头看一栋高楼，因为跟我们没有关系……”
“唉！”
全片看完，杨军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一败涂地，简直一败涂地！”
孙建业更是讲不出话，没想到99会用这种方式来扭转风向，为啥没想到？因为谁特么会为非主流专门拍一部纪录片啊！
而且还是激战正酣的时候突然拿出来。
如果说之前他们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挫败。
这场口水仗从央视出来的那一刻起，结果就注定了，尔码很羡慕99能轻而易举的调动央视作为资源，但羡慕归羡慕，并不服气。
他们觉得如果自己也有央视的资源，做的肯定比99好。
不过此时此刻，杨军服气了。
“以前我觉得那位姚总虚伪，他的那些套路一看就是营销手段，不断给自己树立形象罢了。现在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杨军的表情非常迷茫，喃喃道：“你说他临时拍了部片子？肯定不可能，那就是早计划好的，早想为非主流拍纪录片。
好奇怪啊，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难道那位姚总真的是道德圣人，心怀天下？”
“师父？师父！”
孙建业连忙把他唤醒，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要回击么？”
“不需要了，大局已定。”
“客户那边怎么交待？”
“唉，我来打电话吧！”
说着，杨军拿起手机，一个个的给客户们亲自解释。
持续了这么久的口水仗，网友都腻了，没必要再坚持。而这个项目被分成了好几个阶段，之前的钱已经花完了，佣金也收了，杨军表示可以退还一部分。
“不用不用，就当交个朋友。你们的表现我也看在眼里，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嗯好，先这样。”
客户很好说话，没做什么挑剔指责。
众所周知，姚远小肚鸡肠，他们还得与尔码合作，防备对方报仇呢。尔码虽然输了，能挺这么久已经算不错。
尔码这边果断认怂放弃了方案，倒也收获了很多经验，接下来还是做点小项目，先炒炒凤姐吧。
……
在疯狂推广和引流下，《我爱你杀马特》火爆全网。
姚远授版权给第三方，优酷、56、搜狐等平台都出现了这部纪录片，在水军的带动下，风向几乎一夜间转变。
“当你嘲讽人时，请记住，并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你有一样的条件。”
“深有感触啊！我家庭条件只能说一般，上大学每月生活费500块，平时很羡慕那些有钱的同学，对父母也埋怨过。但现在觉得，其实我已经很幸福了，父母已经为我创造了他们所能创造的最好条件，我要做的就是发奋努力，实现自我价值，也为了回报他们。”
“兄弟升华了，佩服啊！我没想这么多，就觉得挺惊讶，以前确实不了解非主流，唉……”
“就算吹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他们是高犯罪群体的事实！”
“口口声声说高犯罪，你调查过么？你有详实数据么？警察都没出面，你在这逼逼什么？视频里说得对，有些人就是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去看他们。”
姚远的这部纪录片改变不了大环境，只是让部分人重新审视自己，客观看待非主流。
他们最终还是被贴上各种标签，被社会边缘化，然后逐渐消失。所谓的消失不是死亡，而是他们长大了，结婚了，稳定了，被捶打的毫无棱角了，自己就会回归主流社会。
非主流不是时代的缩影，它的内核始终存在，只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
比如现在做日结的那些三和大神，就是这个时代的非主流。
但甭管怎么样，纪录片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甚至被官媒转载、评论，又来了一波对留守儿童的关注。
这年头相对开放，有些事是可以说的。社会压力也不像后世那么大。
电影里的移山计划：流浪地球。
现实中的移山计划……
而纪录片的亮相，让姚远再度坐实了互联网圣人的光环，之前因为麦麦喷的那些人，纷纷改口称赞：
“麦麦虽然有一些不良信息传播，但改正就好了，这东西是不可避免的。”
“是啊，那些闹自杀自残的本来就是极端群体！”
“姚司令真的从未让我们失望过，他对底层的关注与关怀是全网独一无二的！”
……
风水轮流转。
企鹅总部里，相关人等突然开始忐忑不安。
姚远看到张雅视频，就知道自己要被群殴，现在也一样，他们看姚远平安度过，就知道肯定会被报复。
此次参与的有好几家，但姚远无所谓：不管谁干我，我就干企鹅！
《QQ炫舞》刚公测，已经被舆论拖累的毫无热度，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手段。临死前的那一刻最可怕，就在他们等待并且准备的时候，对方的攻势却迟迟未来。
反倒娱乐圈的八卦占据了头条，各方狂炒刘亦菲得罪片方被封杀的新闻，跟着又辟谣：木有封杀，好好拍着《诛仙》呢！
这让企鹅疑惑，且不知不觉的放松警惕，或许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第542章 推一推
首都机场。
放了暑假的姚跃民和袁丽萍走出大厅，自从姚远在冬天给他们报了个“海南15日豪华精品游”之后，他们对花钱坐飞机已经不那么敏感了。
毕竟做游艇出过海的人，吃过一顿上万块海鲜大餐的人，心态总得发生点变化。
两口子现在对海南印象极佳，扭扭捏捏的表示冬天去住一住挺好的，没办法，东北太冷了。尤其上了岁数，慢性病滋生，就喜欢暖和的地方。
只能恭贺海南在距离东四省的道路上又近了一步！
父母那辈节省惯了，不容易改，姚远的方法就是先斩后奏，在寒暑假给他们报各种豪华团，见识多了，享受多了，由俭入奢易啊。
“这呢这呢！”
姚远摆摆手，爹妈跑了过来，连打扮都洋气了一些。
袁丽萍刚上车，就急慌慌问：“婚纱定了么？婚纱照啥时候拍？去哪儿拍？”
“呃，婚纱是品牌定制的，还在做。婚纱照我们打算奥运会结束，去国内国外的一些景点拍。”
“那你啥也没干呢！你10月份结婚了你知道么？”
袁丽萍听了就生气，道：“还好咱俩有个暑假，能过来帮帮忙，要等你自己张罗，你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你给我结婚呢！！”
“……”
姚远闷头挨训，一声不吭，这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袁丽萍骂了一通，问：“茵茵呢？”
他没说茵茵在创业，掩护了一下，道：“她看伴手礼去了，最近忙。”
“你看看，人家多上心，你对得起人家姑娘么？”
对对对！
她可上心了，她现在晚上回来都不亲亲了！
姚远哼哼哈哈的，一路陪回了家，茵茵的情商从来不缺，今天提早回来了，叫上刘淑萍一起吃饭。
刘淑萍直接拿个单子出来，笑道：“俩孩子都忙，我就多担待点，正好你们也来了，有问题咱们一块商量。”
袁丽萍接过一瞧，见开头就是：婚礼举办地点，北京饭店。
“北京饭店还接待婚宴呢？”
“接待啊，钓鱼台还接待呢，但那个有点高调了。这次的风格就是低调稳重，北京饭店挺合适的。”
姚远的朋友肯定都是商界、传媒界的，茵茵那边的嘉宾都是军界、政界。
双方画风上有点冲突，太高调奢华不行，太简约朴素也不行，于是选了北京饭店。
袁丽萍再瞧，是婚宴规格、布置等等，每桌从2880到8880不等，选了个中等价位6880，叫福耀临门宴。
饭店有三个厅可以举办婚宴，双方朋友都多，订了100桌，选在场地最大的金色大厅。
没请司仪，主持人是于佳佳和于谦，双鱼组合。
“……”
袁丽萍看着单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如果让自己操办，估计没有这种见识的，但在刘淑萍手里却驾轻就熟。6880一桌的婚宴，那得什么样啊？
放在老家县城，就是给这么多钱，厨子都不知道上啥菜。
双方结亲，那是儿子自己挣来的，没靠父母半分力。不知不觉，袁丽萍倒是更通透了，确实得学习进步，起码别给儿子丢脸。
她们研究着，茵茵吃的很欢实。
最近作息紊乱，饥一顿饱一顿，好不容易能正经吃饭，边吃边小声问：“你爸妈待多久呀？”
“看完开幕式回去，国庆再来，不耽误上班。”
“哦，那等改了口，我是不是就该叫咱爸咱妈了？”
“当然了，我也得改口啊。”
“屁！你个不要脸的早就管我妈叫妈了！”
姚远重活一世，是看的太淡了，茵茵跟他谈了七年，结婚是正常的，压根没想别的。
但俩人悄悄咬耳朵，然后看着父母亲讨论的热火朝天，笑容满面，那是最纯粹的为孩子感觉到幸福，还是被感染到了。
……
父母来了，第二天就跟刘淑萍忙得团团转，姚远和茵茵该干嘛干嘛，继续工作。
央视大楼。
两辆车停在了楼下，车门一开，姚远和于佳佳下了来。
上楼到CCTV－1的办公楼层，郭振西已经等着呢，招呼道：“这边！”
姚远过去，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坐着一位央视领导，也很客气，但这次就没叫同志了，“姚总，久仰久仰！”
“不敢当，劳您出面。”
几人坐下，开门见山，对方道：“MV的小样儿我看了，创意一流，歌曲也好，但好像素材不太足，很多应该切入的点都没有。”
“所以才拜托您啊，授权给我们使用。”
“这个好说……”
领导点点头，问：“新华社你们找了么？”
“找了，已经谈妥了。”
“那就好，现在规范版权，我们更要以身作则才是。”
拍《错位时空》的MV，最困难的不是剪辑，不是后期补拍，而是要版权。这些涉及历史重大事件的新闻素材，基本在新华社手里。
改革开放后，电视业迅速发展，央视也积累了很多。
姚远想让MV上电视，铺开全国，便顺势提了提，领导很爽快，道：“这么好的作品，我们巴不得多一些，推广不用担心，但是有一点……”
“您讲。”
“我看了你们的策划，是想在奥运会之前推出？”
“是的。”
“哎呀，那就太可惜了！今年在家门口举办奥运会，结果连一个镜头都没有，这种跨越时空、奋斗在当下的感觉就欠缺了。”
“那您的意思是？”
“起码要把开幕式和第一块金牌剪进去，这样从刘长春，到许海峰，到2008才有故事的完整感。”
“呃……”
姚远弄这个MV，主要是茵茵想看，后来又想借此为90后挣名。
现在《我爱你杀马特》的效果非常好，口水仗已经打赢了，也用不着MV上阵，往后挪一挪也可以。
哎？
他又忽然想到，刘翔哪天退赛的来着？
好像是8月18号。
姚远沉吟片刻，把他的画面做少一点吧，遂道：“可以啊，这样确实更有完整性，不愧是业内前辈，一眼就看出不足了……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在制作上您能不能指点指点，免得我们年轻，出纰漏。”
领导高兴了。
他费半天劲是干嘛的，不就是要参与MV制作，混一份业绩么！
遂一拍即合。

第543章 放假
香山别墅。
七月的天光透亮，京城进入最炎热的季节。这时候北方还是四季分明的，再过十年，季节性愈发模糊，每年好像就剩夏、冬两季，过渡变得特别短。
异常气候年年有，沙漠都开始下暴雨了。
姚远一家已经搬过来消夏，早上九点多钟，他打了个呵欠，孤零零的从床上爬起来，晃悠着由于茵茵创业而数月未用，又恢复晨勃的大摆锤去厕所放水。
出来站在露天阳台上，对着满目浓翠，山花烂漫，伸胳膊踢腿做一套老年复健操。
“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请来的阿姨问：“姚先生，您要吃早餐么？”
“送进来吧。”
“好的！”
不一会，阿姨端着托盘进来，绿豆粥，小花卷，清淡爽口的小咸菜，几片火腿和一个水煮蛋。
“老头老太太呢？”
“一大早就爬山去了，也快回来了。”
“哦，这边没事了，你去忙吧。”
阿姨出去了。
这套别墅去年买的，爹妈去年没住上，今年自然得感受感受，他们对别墅没啥感觉，就喜欢香山，距离北门才五公里，骑车就到了。
姚远一直在忙着舆论战，好不容易停歇了，便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吃吃睡睡，然后半夜回复员工信息，凌晨指导工作……你看看，姚总废寝忘食啊！
刚吃完饭，爹妈回来了。
袁丽萍累的够呛，道：“这香山再好，也不能天天爬，明天我可不去了。”
“那上别处玩玩，我派辆车，往延庆、密云、河北那边走走，也有不少景点呢。”
“哎，我听说有个野三坡挺好的。”姚跃民道。
“那就去呗，当天能回来。”
“行，明天去。”
袁丽萍点头同意，她思想改观不少，儿子让她吃喝玩乐，不像以前那么抗拒了。
爹妈进来聊了一会，顺道把吃完的碗筷收拾了。
姚远享受一个人的世界。
这间卧室特别好，夏天不用开空调，阳台的大落地窗一开，全是清凉的山风。他穿着背心大裤衩，打开电脑冲浪。
话说人生几大雅事：
抚琴，敲键盘。
品茗，一瓶康师傅绿茶。
对弈，玩了把CS，激战正酣。
探幽，嗯，探幽？那得等茵茵回来的……
屋子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响动，忽地砰的一声，姚远狠砸了一下鼠标，对刚才的队友骂骂咧咧。
“妈的！哪来的傻逼！”
他打完一把，气的想删号弃游，在网上碰到各种鸟人，那种生气的程度都想花钱买凶，直接把对方干掉。
他关掉游戏，先去社区看了看，没什么事情发生，又登上麦麦，仿佛巡视虚拟领土一般。
根据QQ的最新数据，QQ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4千万，注册用户达到了8亿。全国网民刚刚2亿出头，每人大概4个号。
旗下游戏有《QQ幻想》《QQ三国》《QQ炫舞》等，以及还在内测的《穿越火线》和《QQ飞车》。
腾讯游戏四大天王：CF、DNF、LOL、《QQ飞车》。
其实在刚推出的时候，成绩都不怎么好，是腾讯凭借自身强大的流量和运营一点点做出来的。甭管怎么骂企鹅，人家的游戏就是能针对用户喜好，针对用户的钱包，氪金就能享受，这点比网易强。
再看麦麦。
同时在线人数2千万，注册用户2亿，表面上体量是QQ的四分之一，实际的日活用户比例却高于QQ。
游戏还是《武林外传》《诛仙》，以及未公测的《麦麦炫舞》《DNF》，海外还有正在开发的《LOL》。
姚远做了一个简单的兑子，CF与DNF可以兑掉了，《麦麦炫舞》可以干掉缺少版权和受舆论影响的《QQ炫舞》。
《武林外传》《诛仙》也能兑掉《QQ飞车》。
一个游戏帝国的诞生，除了头部游戏，还要有大量的不那么赚钱的游戏做基础，这点是姚远欠缺的，游戏数量太少。
“……”
他思索一番，做了个大致的策略。
流量永远是基础中的基础，先要把麦麦的注册用户推上去，方法老样子——利用社交游戏，只不过前面都是开胃菜，现在王炸要出来了。
落实到具体任务上，就是《开心农场》《摩尔庄园》《麦麦炫舞》《DNF》的推广。
最后，他又写了个明年游戏的营业目标：
20亿！
“咚咚咚！”
正思索着，又有人敲门，老妈现在很懂事，得到允许后才进来，道：“茵茵打电话，说晚上一块去看电影，我跟你说一声。”
“看什么电影？”
“《赤壁》！”
噗！
姚远蛋疼，道：“这片肯定很烂，别看了吧？”
“我看不看都行，茵茵想看，你爸也想看，你掂量着办！”
“行行行，那就去。”
“嗯，那我出去了，你没事也溜达溜达，别老在屋里闷着。”
袁丽萍刚想走，忽地想起一事，回身道：“哎小远，问你个事，你们签那个什么婚前协议了么？”
“没有啊。”
“我听说外国人都签啊，那你们财产怎么算的，就是婚后共同资产呗？”
“哎呀，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不是要买五金么，今儿接着挑，挑满意为止，我让小莫送你去。”
“你这孩子，我问问还不行啊？我虽然不太懂，但也不是那么不懂……”
袁丽萍不开心的出去了。
关于财产这种事，俩人有无声的默契。
茵茵主动从公司退出，姚远给她投了个柚子街，现在是天使投，但以后也肯定继续扶持，作为补偿也好，作为帮老婆创业也罢，反正没产生矛盾。
至于别的如房产之类的，也就显得不重要了。
这跟袁丽萍说不明白，姚远打发走了老妈，摇摇头，继续冲浪。
像他这种老司机，键盘自带导航功能，不知不觉就打开了一个远离房赌毒的网站。而在资源的右下方，有一个醒目的标志。
红黑色的圆圈，里面是蓝色的播放键。
“哟！”
姚远再熟悉不过了，快播开始流行了？
他熟门熟路的下了个资源，边下边播，开始还挺激动，看了两眼就对这些古早的东瀛老师没兴趣。
“唉，这年头搞点精神文明都很匮乏。”
“还是后世丰富啊……”

第544章 放假2
京城，繁华区。
小莫领着袁丽萍和姚跃民进了一家店铺，道：“姨，这就是最好的金店了，基本什么都有，不少名流都在这里定制的。”
“哦，看看再说。”
袁丽萍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进了店门。
营业员见客人来了，第一时间打量对方的穿着、气质和相貌，一看是俩50岁出头的夫妻，感觉颇为爽利，但也仅仅如此。
不像什么大富人家。
但也未敢轻视，京城藏龙卧虎啊，一个说相声的都可能跟首富扯上关系。
“您好，请问看点什么？”
“结婚用。”
“哦，这边请！”
一说结婚用，营业员都把他们领到一个柜台，里面都是项链、戒指、耳环、手镯、吊坠，甚至还有脚镯。
“这边的饰品都是用古法工艺制作的，纯手工雕琢，师傅都是家传几代巴拉巴拉……”
袁丽萍不听对方吹嘘，自己有主意，一看样式美不美，二看实心还是空心。
现在的金饰弄得又薄又轻，2克就能出一个镯子，一捏就扁。实心的不一样，沉是真沉，贵是真贵。
“……”
袁丽萍看了半天，都不太满意，营业员又拿出一本册子，道：“您也可以看看这些，我们是按套卖的，需要提前预定。”
“哎，这个漂亮！”
袁丽萍一眼就相中一套首饰，款式、格调跟柜台里摆的绝非一个档次，而她翻了翻，另一套也漂亮，还有一套更漂亮。
正纠结间，姚跃民闷头闷脑的点了点，道：“我看这个行。”
嗯？
她抬眼一瞧，嚯！
仿古制&#183;赤金镶宝龙凤呈祥富贵满堂头面二十三件，包括顶簪、鬓钗、长簪、掩鬓、手镯、戒指、花钿、小钗啄针等等，价格999999！
今年的金价，平均177.71/克。
这套头面，9斤重。
袁丽萍第一反应，真特么贵！第二反应，真特么好看！
“你想买这套？”
“嗯！”
“这也太夸张了。”
“你看茵茵那个子，那气质，那不是一条项链一个戒指就能压住的。我听小远说他还准备了一套凤冠霞帔，用这套头面正好。反正我买就买这个，别的配不上咱家儿媳妇。”
姚跃民兜里又没钱，只长了张破嘴。
“……”
袁丽萍纠结啊，最后一咬牙：“行，就买这套！”
营业员吓一跳，道：“您真要这套么？我们要付定金的，而且提前两个月预定。”
“确定，就这个，刷卡吧！”
袁丽萍摸出儿子给的卡，这张卡里最早有50万，姚远那会还是千万级的土豪，后来不定期的往里存钱，自己也不知道打了多少。
但袁丽萍清楚，她有事没事就去银行查一下，生怕被哪个不开眼的职工偷走，或者干脆变成保险了……
她记得余额已经8百多万了。
一分都没花，平时花工资，今天为了儿媳妇也是拼了。
付完定金出来，袁丽萍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升华了，完成了从人民教师到首富他妈的转变。
“走，逛街去！”
“还逛啊？”
“一百万的金子我都买了还怕什么，先给你买几件衣裳，然后吃一顿，晚上汇合看电影！”
“姨，您这种心态就对了。姚总几十上百亿的身家，真没必要舍不得花钱，该享受就得享受。你们开心了，姚总也开心……
我看这样，逛完还有时间，不如去德云社听听相声，然后吃饭看电影也来得及。”
小莫在旁边捧哏。
“也行，你比我们熟，听你的安排。”
俩人一唱一和，姚跃民耸耸肩，看我干嘛，我又没钱，我就长了张破嘴。
……
天蒙蒙黑。
小莫拉着爹妈到了华星影城。
“这呢，门口呢！”
姚远和茵茵已经到了，见面都一乐，道：“收获不小啊，衣服都换了。”
“不容易啊，我一年到头也轮不到一件新衣裳，今天一口气买了五件。听说还是牌子货……”
姚跃民扯扯身上的纪梵希衬衫，嘴上抱怨，实则炫耀。他身形瘦长，有知识分子的气度，穿着像模像样，起码比郭德纲强多了。
袁丽萍也换了一身，时髦不少。
“阿姨，您这一下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茵茵嘴甜，道：“您俩辛苦半辈子，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就该这么享受生活呢。”
“就是，走走进场了！”
几人入了场，倒数第二排坐定，上座率有八九成，一个个兴高采烈都奔着吴宇森的大片来的。
《赤壁》堪称国产巨（烂）制（片）的里程碑。
首先三国题材家喻户晓，有文化基因，其次集结了两岸三地最顶流的那批明星，梁朝伟、金城武、林志玲、赵军旗等等。
再有吴宇森这会名声犹在，虽然在好莱坞败走，在华语圈还是顶级大导演。哪怕《赤壁》被喷成了一坨屎，他仍然拿到了执导大片《太平轮》的机会。
然后又被喷成了一坨屎。
加上内娱崛起，吴大导的地位狂降，除了一部炒冷饭的扑街作《追捕》，再无作品。
《赤壁》放映。
开头还像模像样，有点古装巨制的味道，但进入人物关系与对话之后，港片那股控制不住的帮派气息就冒出来了。
香港最擅长的是功夫、黑帮、警匪、小市民电影，而这些又能杂糅在一起，再添点喜剧笑料，便是标准的作坊特色。
他们拍不了大片，因为没有大格局。
杜琪峰号称史诗的《黑社会》，拜托，你再史诗也是在黑社会里打转啊。
总体上，梁朝伟的周瑜很显老，金城武的诸葛亮像日本人，张震的孙权一口台湾腔，还有那许多难懂的话，什么“萌萌站起来”“天下兴亡，匹女有责”……
大家看着看着都哄笑起来，场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姚远照例昏昏欲睡，茵茵也皱眉，自从《集结号》中途离场后，她就不强迫自己看完一部不喜欢的电影了。
“哎，我们出去溜达溜达？不好看。”
“去哪儿啊？”
“不知道，快想想……”
俩人沉吟了片刻，同时道：“去北京饭店？”
“嘻，走走！”
“妈，我俩有点事先走了，让小莫送你们回去。”
“哦你们忙你们忙，不用管我们。”

第545章 探幽探幽
二人出了影院，各自开车，直奔东长安街的北京饭店。
1900年，两个法国人在东交民巷外国兵营东面开了一家小酒馆，第二年又搬到了兵营北面，正式挂上“北京饭店”的招牌。
这家饭店的意义不用多说了，几乎见证了整个近代史。
到了门口，姚远先给郑秀生打电话，没过一会，郑大爷出来接了，还是浓眉毛，矮墩墩的身材，慈祥的像尊佛。
“你们怎么过来了？吃饭啊，吃饭现在晚点，没好位置了……我后厨小灶还剩点佛跳墙，你们要不尝尝？”
郑大爷一开口就像连珠炮，没插嘴的份。
“不吃饭不吃饭，我们来看看婚礼场地。”
“婚，婚礼？”
大爷浓眉一挑，跟老年版蜡笔小新似的，惊讶道：“你俩要结婚了？”
“是啊，酒席都订好了，您不知道？”
“饭店那么多席，我哪儿知道？走走走，我带你们看看。”
熟人领路，畅通无阻。
三人进了C座一层，到了金色大厅，今天没活动，空荡荡的。
姚远和茵茵没来过，还奇怪为啥叫金色大厅，进去一看明白了，哎哟，那个金灿灿啊！像极了皇帝的金銮殿。
脚底下全是红地毯，开阔透亮近2000平米的大空间，一排排的圆桌摆着，最前面有舞台，两侧是一米直径的金色柱子。
上面还有二楼，摆着小桌子。
“嗯？？？”
姚远越看越不对，道：“怎么跟德云社似的？”
“噗哧！”
茵茵被戳中笑点，乐的直捶他，大爷也乐，道：“你还别说，这格局真像扩大版的德云社。其实这里不光办宴会，还接待大型会议和演出呢，连音乐会都办过。”
“那圆桌怎么坐呀？”
“到时候换啊，把桌子撤掉，只留椅子。”
“那可够麻烦的！”
三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郑大爷今年53，距离退休还有一段呢，问：“你们订的什么宴？”
“叫什么福耀临门。”
“哦，那个不错，主菜是鲍鱼鱼肚焖三鲜，还有龙井太湖虾、双冬烧海参、去骨鸭、多宝鱼、八冷菜、美点两款……”
大爷报了段菜名，道：“其实我们有更好的叫清都紫微宴，差了个佛跳墙。你们要不嫌弃，我把活儿接过来，到时候我来操办。”
“那太好了，您要不说，我们还真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一声就行了。”
聊了一会，茵茵兴致高涨，终于进入到“我要结婚了”的状态，在大厅里看来看去，最后又跑到舞台上。
“到时我们应该就从两边上来，我在这头，你在那头，哎呀你过去站着！”
姚远老老实实的过去。
“然后就这样走，我穿着婚纱……哎？如果在这个地方，我穿西式婚纱不太协调呀？”
“那就换中式的，反正我们准备好几套呢。”
“行呀，那我穿着凤冠霞帔，走上来，走上来……”
姚远陪着她玩，从两边上去，慢慢走到中间，然后手牵手，脸对脸，他看到茵茵的眼睛有一种久违了的闪耀，就像那个沙尘暴的午后，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女孩子，那天她的眼睛也是这般闪耀。
“……”
姚远卡壳了半秒钟，接下来呢？
气氛已经到这了……
他只有单膝跪地，伸出一只手。
“你干嘛呀？”茵茵笑道。
“补个仪式，我还没正式求婚呢……张茵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么？”
“虽然你不诚心，也没戒指，但我答应。”
她把手递过去，拉他站起来，又开始笑。
“好好好！”
郑大爷拍着手，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
“我现在很少做婚宴了，以前做的时候就当成一个任务，做完就完了。现在不一样，现在让我做，我可是全心全力，因为人家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让我赶上了，那也是我的福气。”
“大爷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嚯！
姚远暗挑大拇指，你听听人家说的，不刻意卖弄，自然而然的就把鸡汤喂给你了。
现代人需要这个啊，等大爷退休了，妥妥给他弄过去开个视频号，抚慰抚慰那些苦逼的年轻人。
很晚的时候，二人才回家。
热情都被激发，进了卧室就开始互相。
……
姚远给自己放了五天假，又投入到了工作中，而随着奥运会来临，99终于有了些小动作。
《麦麦炫舞》和《摩尔庄园》先后上线，前者是端游，后者是页游。
自《劲舞团》出事之后，舆论对此类型游戏大肆抨击，搞的《QQ炫舞》也很疲软。现在环境好转，《麦麦炫舞》终于跳出来了。
企鹅那边有心理准备，自己的这款游戏先天不足，歌曲太少，他们只想分一杯羹，没想着霸占市场。
那99就不客气了，《劲舞团》可是与麦麦深度绑定的，游戏转手了，用户还留在麦麦呢。
现在替代品出来，水准丝毫不差，玩法更多样，老玩家很欢快的入驻了《麦麦炫舞》，同时在线人数轻松破了20万。
至于《摩尔庄园》。
定位是下沉中小学生市场，但其实玩法上是非常丰富有趣的。
一般的网游核心是打怪升级，一切为了练级服务，《摩尔庄园》相反，一切为了交朋友和让自己的角色变漂亮服务。
在这个游戏里，满目都是粉红色的色调，一切都是萌化的风格，连怪物都异常的可爱。
女生在里面就是小公主风，男生就是小王子风，有更多的朋友，才能做更多的任务，好看的衣服和宠物比单纯的属性道具更受欢迎。
基本上，班级里有一个玩的，就会拉上全班一起。
而为了保证绿色环境，对聊天关键词进行了最严苛的屏蔽，小孩子喜不喜欢不清楚，反正女性玩家很喜欢。
没错，《摩尔庄园》不仅吸引小孩子，也吸引了很多成年的女玩家。
她们一边自我吐槽，一边乐此不疲：“哎呀呀，小学生玩这个太幼稚了，还是让大学生玩吧！”

第546章 火炬手
转眼到了8月。
全国万众一心，只为一件大事，奥运！
姚远原定8月7日火炬手，现在又改了，因为四月份火炬开始在境外传递，历时四个多月，很多方案都是重新制定的。
比如最早大家都说路线肯定有圆明园、颐和园、中关村等等，结果公布的时候啥都没有。
姚远改在了6号，路线是长安街与天安门广场西侧路交接点西北角，就这一段路，有23个人跑，跟春晚似的。
境外传递，原则上每天80个火炬手，每人跑250米。
境内传递，原则上每天208个火炬手，每人200米，一天传递里程为40－50公里。但实际跑起来，估计没有200米，人太多了。
5号，晚。
香山别墅内，刘淑萍也过来了，大家正围着一套衣服看热闹。这是刚拿回来的火炬手专用运动服，短袖T恤＋大短裤，红白色，白色为主。
“小远，你穿上看看！”
“对对，穿上试试！”
“哎呀，我都试过了。”
“我们没瞧见啊，快点快点！”
姚远只好把衣服穿上，他体型修长，比例好，脸又帅，穿什么都好看，赢得爸妈和丈母娘一片称赞。
茵茵却只想乐，问：“你能跑下来么？别半路累着了？”
“看不起人，200米我要是跑不下来，那我自挂东南枝算了。”
“那给你个止汗带，免得出汗……哎，眼镜要不要？装装人。”
“啧！”
姚远转向刘淑萍，无声的告状，刘淑萍拍了茵茵一下，问：“小远，你们公司还有谁是火炬手？”
“刘强东，就浓眉大眼那个，于佳佳没选上。”
“那个于总不也挺厉害的么？”
“哎，她娱乐圈的没地位。”
“不是吧，我看挺多明星都能跑。”
“明星是因为有名气，明星的老板就不一定了，圈外的谁认识于佳佳？”
姚远索性穿上一双运动鞋，在屋里蹦达蹦达，小跑了两圈，茵茵一脸嫌弃，道：“跑的真丑，我教你怎么跑好看，到外面去。”
众人呼啦啦到了庭院里。
今天可热闹，姚远一家三口，茵茵家两口，加上两位阿姨，七个人。
“我得拿点啥啊？”
“有有！”
阿姨连忙去厨房，拎个锃光瓦亮的炒勺出来。姚远接过，往起一举，别说，还挺有感觉。
“一般跑步呢，上身都是挺直且微微前倾，这是自然反应。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低头跑，一定要抬着头抬着头……”
茵茵先演示，自己在大院子里慢跑，姿态优美，不减当年，道：“然后保持节奏，这次距离太短，你跑快就浪费了，哎，我给你画个200米。”
她目测了差不多200米的距离，做好标记，魔鬼教练一样开始训练。
跑着跑着，邻居们的车从外面经过，都好奇的停下瞅瞅，一看他这身衣服，纷纷道：“哟，火炬手啊！”
“加油啊！”
“加油！”
姚远翻白眼，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熟悉了一种跑法，不一定科学合理，但一定很好看。
期待的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天没亮，袁丽萍就爬起来做早饭，茵茵请了假，忙着给姚远做造型，要清爽干净，阳光向上，新世纪有为青年的杰出代表。
气氛组如此给力，姚远也很配合，少少喝了一杯温水，临走时还特意拉了一泡屎。
驱车到了天安门广场附近，这边早就施行交通管制了，看热闹的群众占好有利地形，家属们很费劲才挤进去。
茵茵和袁丽萍各自翻出一部相机，随时准备开拍。
而姚远入了场，被工作人员引到指定地段，介绍道：“一会您从这里跑到那里，传递火炬的时候不用紧张，稍微一碰就能点着……那边穿蓝色衣服的是护跑手，会在您的左右两侧陪跑……”
“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了。”
他频频点头，往前面瞄了一眼，道：“现在能活动么？我过去打个招呼。”
“可以，不过要快一些。”
姚远比了个OK的手势，迈步向前面跑去，那边站着俩人，其中一个转过头，笑出一脸褶子：“姚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导可是大忙人！”
“哎，我这压力巨大，后天就见真章了。”
张&#183;玺之郎&#183;艺谋面露愁苦，不是开玩笑的。
当年宣传《英雄》，张艺谋来麦窝做过访谈，后来也见过几次，一直没怎么深交。而此时，另一位则伸出手，道：“姚总，幸会幸会！”
“一直想拜访，可惜没机会，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姚远跟对方握了握手，国美的老板，黄光裕。
黄光裕85号火炬手，张艺谋86号，他是87号。84号则是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此人叫曾婵贞，黄光裕的母亲。
再往前，第69号叫黄秀虹，黄光裕的妹妹。
一家有三个人担当火炬手，可见国美的影响力。
在今年的《胡润中国富豪排行榜》上，39岁的黄光裕以430亿元的财富登顶，第三次当上中国首富。
所谓盛极必衰，在11月他就会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后年就被判了14年，罪名是非法经营、内幕交易和单位行贿。
啧啧！
姚远简单聊了几句，便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引以为戒，引以为戒啊！
……
上一条路线是在中山公园那边。
火炬手包括柳传志、腾格尔、宋丹丹等人。
2万多名火炬手，如何排列也很费脑筋，有些是随意排的，有些就能看出来设计感，黄光裕—张艺谋—姚远这种，明显就是设计的。
中国首富—开幕式总导演—首富潜力股。
姚远的公司大多没上市，只能算估值，估值在胡润、福布斯这种榜单上比较虚，所以他排名不算太高。当然谁也不会小瞧他，只要上市必是一飞冲天。
传递时间是8：56－9：44。
姚远看不到远处的情况，也没戴手表，在人群中搜寻茵茵，大高个子很好找，俩人目光一碰，茵茵立马比了个30的手势。
意思是8点30分。
他心里有了底，估算着时间，又过了一会，忽听远处的群众开始沸腾，隐约露出一辆新闻采访车的影子。

第547章 今夜星光灿烂（上）
没过多久，那沸腾的音浪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夹杂着各种呼喊：
“中国加油！”
“奥运加油！”
“加油加油！”
似乎还有人哭泣。
2008年，开局雪灾，然后地震，好容易要开奥运会了，还受到某些人的各种阻挠。
尤其在法国传递火炬时，残疾人运动员金晶就遭到了几个xx分子的抢夺、殴打，金晶让出后背，用身体护住火炬，直到那些人被抓走。
短短半年，发生了许多事情，对国民冲击是巨大的。
有一种自己的民族历经苦难，经受千难万险，终于要迎来光明的感觉。
“……”
姚远站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好像看到黄光裕已经在跑了，再眨眼就到了张艺谋，张艺谋一边挥手一边笑出褶子，缓缓向自己而来。
待到了近前，他赶紧把火炬伸过去，传递圣火。
果然很好点燃。
姚远转过身，举着祥云火炬，72厘米长，像礼花筒似的。他按照昨天训练的姿势，挺直腰杆，迈开大腿，一步一步的向前面跑去。
欢呼声也像接力赛一样，传递到了自己这里。
“中国加油！”
“奥运加油！”
“姚远加油！”
嗯？
他也边跑边挥手，一扭头，果然茵茵在那边连蹦带跳，还不忘咔嚓咔嚓拍照。
有啥感想？
其实没啥感想，就挺新奇的，上辈子没经过嘛。
他慢慢悠悠的跑着，心里估算着距离，果然没到200米，就到了下一棒。下一棒也很强大，前体育总局的伍局长，申办奥运会的亲身参与者。
哎！
姚远这下感觉自己的份量还行，位置排的不错。
二人顺利交接，伍局长也慢慢悠悠的跑向前方，另有几个记者过来，给姚远做了个简单采访，就算结束了。
老爸老妈那边却热闹的不得了。
“哎呀，这就跑完了？我还没拍几张呢！”
“还没拍几张，你快门按的都快出火星子了，这么多人还想跑到八达岭啊？”
“滚蛋！那是你儿子么，一天天的！”
袁丽萍骂着姚跃民，姚跃民当然也自豪，谁成想八辈贫农能出这么个改变基因的，光宗耀祖啊！
……
7号，刘强东跑。
路线安排在了亦庄经济开发区，很合理，商城已经在亦庄弄了块地，计划将总部盖在那边。
7号过去，8号就是开幕式。
连张国安都请假了，全家老小一起去看。
理论上，这是能兴奋的睡不着觉的事情，父母辈也确实如此，但两个小的出奇冒泡，不仅头天晚上睡得呼呼的，在8号中午竟然也小睡了一下。
理由是养精蓄锐，今天晚上肯定很难熬，对体力和心理都是挑战。
下午五点钟。
小莫开着车到了一处地铁站，再坐地铁去鸟巢，小莫也很兴奋，作为老板的贴身司机也混到了一张票。
众人从地铁口出来，就被那人山人海吓了一跳。
官方开放了6个安检口，这里只是其中一个，队伍排的已经望不到边际。
“四点检票，现在还这么多人！”
“早来更长，这就可以了。”
姚远是能弄一个不错的位置，但为了陪家人，老老实实的排着队。好在速度很快，在6点之前就入了场。
里面更是震撼，9万人座无虚席是什么场面？
毕生难得一见。
除了自己家人，刘强东、于佳佳、孙隽等等也有票，但就不挨着了，隔着人海仿佛无边无际。
六点钟，开始有一些暖场表演。
天色不知不觉的暗下，鸟巢灯光亮起，其实这种活动看电视更好，更能体会全景感，现场看会错失很多东西，但关键是气氛，9万人为了同一件事情，一起欢呼喝彩！
场内无比闷热，不让带食水，茵茵举着DV不停的拍，姚远拿着扇子不停的扇，顺便调戏过道上的志愿者小姑娘。
“我好渴，你能帮我拿杯水么？”
“我们不让拿水的。”
“那饮料也行。”
“饮料也不行的。”
“那水果也可以啊，有西瓜没有？”
“……”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姚司令，你不要再讲话哦，不然我发到社区上！”
嘁！
姚远顿时没兴趣，兔子不吃窝边草。
暖场表演早就撤了，大家的情绪都有些焦躁。
19：46！
导播开始切观众镜头，军乐队演奏《欢迎进行曲》。
领导人入场。
19：56！
就在此时，灯光忽地暗下，全场蓦地一滞，却似一下子被点燃，紧跟着爆发出无比强烈的欢呼声。
姚远却嗖地抬头，他记得，那里有一串炮仗。
果然！
鸟巢上方突然爆出一团火花，噼里啪啦的宛如连珠炮，顺着体育场一圈蔓延，又在某一处停止，LED显示屏亮起，一个古老的日晷出现。
日晷射下了一道光，落在黑漆漆的场地中央。
似摘落了漫天星斗，星星点点的在下面升涌，一列列一行行，最后铺满了地面，那是2008面缶发出的光。
2000余名战士，击缶！
那光闪烁变幻，热场了一小段之后，忽然出现巨大的“60”。
然后50、40、30、20……到10的时候，两个缶阵一个做出“十”，一个做出“10”，汉字与阿拉伯数字同时闪动，迎接着一阵高过一阵的热浪，全场观众一同倒数：
“9！”
“8！”
“7！”
“6！”
……
京城的长途汽车总站。
沈阳的火车站候车厅。
舟山的边防支队。
成都的酒吧，上海的商场，深圳驻足在大屏幕前的打工仔，以及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数代同堂，男女老少聚在一起。
姚远也忍不住挥舞着手臂，与大家一同高喊：
“5！”
“4！”
“3！”
“2！”
“1！”
轰！
砰砰砰！
无数道烟火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映照着一张张激动昂扬的脸庞，在半空中汇聚成更加绚烂的色彩。
从1991年首次申奥，到2001年的艰难成功，再到08年的今天，这是17年的等待和努力。再回溯过往，从1932年刘长春完成一个人的奥运，更是76年的奋斗与坚持。
今夜没有星辰，今夜星光灿烂！

第548章 今夜星光灿烂（下）
本次开幕式姚远记忆犹新，印象最深的有两点，一个是大脚印，一个是卷轴。
大脚印的争议很多。
有说不是现场放的，是提前放的，录好了在当天播。有说全是电脑特效，只有最后出现在鸟巢上空的那个是真的。
不管怎么样，场内没啥影响，他们又看不到。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此刻，五环已经升起。
林妙可出来卖萌假唱，然后全场起立，升国旗，奏国歌。
当文艺表演正式开始，一幅绚烂的卷轴在场地中央缓缓展开，高新技术与中华传统之美在一瞬间融合到了一起。
“哇！”
茵茵拿着望远镜，嗓子已经有点哑，不断拍着他的胳膊：“漂亮！好漂亮啊！”
“嗯嗯嗯，我知道好看，胳膊折了！”
姚远也拿着望远镜，现场看别有一番感受。
张艺谋鼓捣一些传统的东西很有水准，别让他讲故事，让他展现形式，表达意境，他往往能做的非常棒。
2008奥运是火树银花不夜天，2022冬奥是黄河之水天上来。
这些东西是根植在国人骨子里的，一看就懂，观众与创造者能达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绝望的文盲除外。
日本人也一样，东京奥运会那阴间开幕式，一个个跟受了辐射似的，观众一瞧，诶，也很有默契。
当然放在电影上，张国师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技法还在，但表达的东西太旧了，甚至与现代观众的想法相悖，以至于觉得莫名其妙，疯狂吐槽。
文艺表演一个小时左右，跟着运动员入场。
观众四点钟进来，已经坐了5个小时，到达第一波疲倦期，纷纷开始上厕所。姚远也去了一趟，洗把脸凉快凉快。
“到哪儿了？”
“巴巴多斯！”
“巴巴多斯？”
姚远耸耸肩，表示没听过，连小约翰可汗都没讲过的国家，那真是一点价值都木有。
网络时代，信息共享。
你没去过成都，但你肯定知道去二仙桥要走成华大道。
你没去过通辽，但你知道通辽的地图像一根杰宝。
运动员入场大抵是枯燥的，大家都在等自己国家的人出来，东道主偏偏又是最后。长辈们几乎快不行了，又热又累，屁股坐的生疼。
刘淑萍干脆聊起天来，道：“要不你们再留几天，看看比赛什么的。你们一回去，我也怪无聊的，再说还有挺多事没定呢。”
“比赛就算了，我们也不爱看。剩下的事你就拿主意吧，大的也都商量完了。”
袁丽萍瞄了眼儿子，低声道：“其实已经待的够久了，我们在这打扰他们工作，你别看他俩这段表现好，那都是迁就我们。”
“说的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俩人咋就不上心呢？”
“可能人家私下里用心了，只是不喜欢我们这套东西，俩孩子都有主意。”
她俩说着话，茵茵则把头靠在姚远肩膀上，道：“柚子街现在有400个活跃用户了，我准备在电视打广告。”
“打呗，钱还够么？”
“今年是够了，哎，我要是融资的话，你觉得能有多少估值？”
“你这种比较杂，说白了有点四不像，做大了价值才会体现出来，现在的话……”
姚远想了想，道：“如果你能做到几十万用户，估值最多也就1－2亿吧。”
“1－2亿也可以呀，慢慢来嘛。”
茵茵性格稳重，不急不躁，看看场内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国家，无趣的回过头，继续道：“哎，你妈给我买了套黄金头面，挺贵的呢。”
“多少？”
“差一块一百万。”
“嚯，她都没告诉我，到底是心疼儿媳妇。你看了么，怎么样？”
“我前阵子跟你妈去量的尺寸，看图案还挺漂亮，但也就婚礼上戴一次，那一套9斤重！”
204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一个一个的过，那是何等的漫长？
观众席上昏昏欲睡，姚远其实还能看一看，比如各国的旗手，德国诺维斯基，阿根廷吉诺比利，日本福原爱……都是挺熟悉的运动员。
美国队出场时，更是专门给科比一个镜头，体育迷们沸腾。
等到11点左右。
“啊啊啊啊！”
“姚明姚明！”
现场的分贝一下子飙到最高值，爆发出开幕式以来最热烈的欢呼声，中国队出场了。姚明举着旗，本来应该拉着“抗震小英雄”林浩，结果耽搁了一会，林浩是后上去的。
“啊啊啊！”
茵茵一扫刚才的无聊，站起来疯狂喊叫，家长们也在挥舞手臂，而在场每一个同胞，无论男女老幼皆是如此。
“中国加油！”
“中国加油！”
等代表团走过去了，茵茵重新坐下，开始吐槽：“这衣服真丑，也不知道哪个赞助商设计的。”
确实很丑。
后世总说中国队的服装像番茄炒蛋，这时候其实还没整体炒，女队员穿黄色，男队员穿红色，是分开炒的。
跟着各种讲话，点燃圣火。
李宁表演了一把空中飞人，在头顶绕场一周，点燃了火炬。
火焰腾空而起，2008奥运会正式开幕！
……
回到家已经过了12点。
长辈们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俩人精力还行，洗完了澡，还有心情小酌一杯。茵茵受爱国主义教育长大，耳濡目染，尤为激荡。
“出乎意料的精彩！”
“张艺谋果然适合这种大场面，科技感也有，卷轴出来的时候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哇！”
她夸赞不停，姚远笑道：“行了行了，不然今天甭想睡觉了。哎，我们开始不说在今天办婚礼么？看完之后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遗憾？”
“不遗憾！今天结婚的话，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开幕式了，这盛事虽然与我们无关，但我就把它当成我们结婚的庆典。”
茵茵晃着头，闭着眼，状态微醺，脸颊晕红：“我忽然感觉今年结婚选对了，2008太值得纪念了。”
“是啊，太值得纪念了。”
姚远搂着她肩膀，他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惟愿繁荣昌盛，二人百年好合。

第549章 排面
午夜进入身体的，不一定是困倦。
清晨射在脸上的，不一定是阳光。
扛在肩上的，不一定是责任。
撕心裂肺的呐喊，也不一定是委屈迷茫。
……
开幕式的第二天，只睡了三个小时的姚远爬起来，简单洗漱，在凌晨六点钟就出了门。
小莫开着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面吓了一跳：“姚总，您脸色好差啊！”
“哦，没睡好。”
“腰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硌着了。”
“可是……”
“一个字扣一百！”
嘎！
小莫立马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把老板扶进车里，向央视的方向开去。
姚远坐在后面瞅瞅，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有时候没眼力见。
8月9日。
京城的天光初露，一夜鱼龙舞的狂欢还残留着些许气息，街道上随处可见奥运会的旗帜标语，各岗位的人员已经开始工作，为了今天的比赛。
今天有射击和举重，都是中国队的优势项目，很有希望摘得首金。
“停一下，买几份报纸，再买些早点。”
“好！”
小莫把车停靠路边，抱回来一大摞东西。
《开幕式，很美丽，很中国！》
《这一夜，中国点亮了世界！》
《中外记者盛赞‘美轮美奂’》
不出意外，全是对开幕式的赞美之词，姚远随手翻着，车辆碾过清晨的街道驶向央视大楼。
央视的大裤衩04年动工，12年全部竣工，现在已经使用了一部分。他赶到的时候，只感觉整栋楼的人彻夜未眠，鏖战到现在。
员工个个疲惫不堪，又个个精神抖擞，很矛盾的状态。奥运会的重心还是在比赛，奉献一届完美的竞技赛事才是更需要攻关的问题。
“大家早啊！”
“路上随便买了点，不要嫌弃，来来来。”
姚远进到一间后期制作室，先分发早点，效果显著，众人好感度迅速提升。
“破费了破费了！”
“谢谢姚司令！”
上次的那位领导已经在了，道：“来的正好，看看我们的MV！”
“做好了？”
“连夜加入了开幕式的素材，现在只欠首金。”
“那一块瞧瞧。”
姚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盯着大屏幕，尚未完成的《错位时空》播放。
99娱乐与央视联合出品，策划与文案由他亲自操刀，央视主要提供素材和后期剪辑。整体内容分成两部分，奥运和新中国。
脉络就是刘长春那时与现在奥运会的对比，以及对新中国披荆斩棘，奋发图强的展现，囊括了钱学森、顾方舟、袁隆平、杨利伟……直至汶川地震。
像这种剪辑类的视频，首先要有条理，让人看着不乱，然后内容与音乐的节奏要相配合，当音乐放到高潮的时候，最好也是内容最煽情的时候。
俗称：卡点。
不会卡点，做不了剪辑类视频。
“……”
姚远看了两遍，里面明显有一个地方节奏不对，那是给首金留的，但更大的问题是，他觉得不够有感染力。
《错位时空》没感染力，那就废了。
“这样，开头不要出画面，黑屏，然后打上一句话，就说……”
他略一思索，道：“那天我做了一个梦，百年后的奥运赛场上，有中国人夺冠。”
“这话谁说的？”剪辑师问。
“我说的。”
“……”
剪辑师一时被噎住，问：“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要的是一种精神，谁在乎这句话是我说的，还是刘长春说的？”
姚远继续道：“打上这句话之后，出画面，刘长春的历史影像资料，把大公报的词挪过来：吾中华健儿，此次单刀赴会，万里关山，此刻国运维艰，愿君奋勇前进，让我后辈远离这般苦难！”
这年头是真的不会宣传。
或者说有些进步，但不大，总体上还是以前的伟光正那套。
姚远提出很多意见，大家几乎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研究，有一致通过的，有吵得不可开交的，其实都还好，因为能看到成果在慢慢显现。
他着重设计了一个镜头：
上下两幅画面，上面是开幕式的漫天烟火，下面则是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上教员仰头的动作，二者合一，仿佛他看到了今天的盛事一般。
然后音乐这时候起：“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脚下大地已换了时空，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在心中……”
气氛直接拉满。
这种就叫做绝妙的卡点！
但领导有些犹疑，怕有风险，最后讨论之下，决定先添加进来，送更大的领导审查，审查通过就OK。
姚远待到了中午才离开。
此时中国队首金已经诞生，陈燮霞拿到了举重女子48公斤级的金牌，不过有点尴尬，在2017年时由于兴奋剂的问题，她被剥夺了这枚金牌。
所以现在提起首金，都说是男子10米气手枪的庞伟。
央视兴高采烈的把陈燮霞加了进去，姚远没有阻止，为什么要阻止呢？2017年才事发，隔了近10年呢。
而且兴奋剂这种事，咳咳，不说了，懂得都懂。
……
“带点吃的没有啊？”
“起飞就落地了，带啥吃的。”
“到家来个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袁丽萍和姚跃民也是行动派，说走就走。
几人在机场告别，姚跃民特意走到茵茵跟前，道：“下次再来，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我俩对你是一百个喜欢，一百个满意，小远有时会闹些脾气，我不说希望你多包容这些话，他闹脾气，你就告诉我们，我们收拾他，总之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知道叔叔阿姨疼我，但姚远一直都挺好的，我们能处理好各种问题。”
“那就好，我们得走了，国庆再见。”
俩人登机闪了。
姚远撇撇嘴，道：“瞧瞧你这地位，仅次于我家老祖宗和保家仙。”
“你爸那叫以退为进，他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让着你啊！”
“啥让不让的，咱俩这么多年都挺好，自己过自己的生活，爹妈的话听听就得了，面子得给。”
二人从机场回返，半路接了个电话，姚远说了几句，挂断道：“MV过审了，晚上就可以放。”
“几点啊？”
“《新闻联播》之后。”
茵茵一愣，“真的？？？”
“当然了，大领导拍的板，我出手必须有排面。这是你说想看，我才做的，不然我一分钟几百万上下我做它干嘛！”
嘁！
茵茵懒得理，这家伙又欲盖拟彰，言不由衷。

第550章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上）
成都。
傍晚时分，18岁的林晓然跑回家里。
老妈正在做饭，一眼看到她刚染的黄毛，张开就训：“你这孩子是不是诚心气我？让你别染发就是不听，你这模样好看啊？”
“哎呀，我都成年人了，染个头发怎么了，再说大学也没人检查头发。”
“怎么不检查？你忘了还有军训呢！”
“训的时候再说！”
林晓然今年高中毕业，录取通知书刚下来不久，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大学。其实按父母的意思，最好在本地念书，但叛逆期嘛，什么都不听。
上海多好啊！国际大都市，成都有什么？成都就有《谭谈交通》，爹妈天天看。
现在的成都不像后世，2008年GDP排名全国第14，但2022年已经升到全国第7了，排在苏州后面。
林晓然高考结束之后，天性解放，做了不少以前不敢做的事儿，染头发便是其中之一。但她不认为自己是非主流，非主流学习都差，自己可是好学生。
老妈很快做好了饭，她默默吃着，不想与父母聊天。
父母也习惯了，自己聊：“昨天《新闻联播》后面那歌挺好听的，叫什么还忘了，我想买个碟呢。”
“叫什么时空吧，我也没记住，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
“……”
孩子到某个阶段，必然会对父母产生一种鄙视，或者厌恶。林晓然也如此，暗暗吐槽还买个碟，现在谁还买碟啊，都在网上听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钻进卧室门一关，拿着可乐打开电脑，书架上摆着新买的言情小说，床上是可爱的公仔……这才是自己的世界。
林晓然同时登录QQ和麦麦，玩QQ是传统，玩麦麦是娱乐，她《抢车位》《朋友买卖》的级别都很高，新出的《摩尔庄园》不太喜欢，觉得很幼稚。
“滴滴滴！”
“滴滴滴！”
两个软件都传来好友信息，她先看看QQ，班上一个男生对自己表白的，什么想念你的心情是悲伤逆流成河，一别便是青春再见，永远是我的朱砂痣巴拉巴拉……
噫！
林晓然一身鸡皮疙瘩，为什么现在的男生好幼稚？像姚司令那样色艺双绝的男人，再多几个不行嘛！
她回都没回，又看了看麦麦，是班长发的。
“我在麦窝建了高三(1)班同学录，大家都加一下吧，友谊永存。”
“唉……”
林晓然也不禁有点伤感，就在地震期间，她初中一个挺好的朋友不幸遇难，在这个如花的年纪竟也感受到了一把友谊的悲恸。
她打开麦窝社区，本想加入同学录，但鼠标忽地一顿，被首页推荐吸引住了目光。
“《错位时空》是什么？”
“不会是老爸老妈说的那个吧？”
“又是老古董的玩意！”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忍不住点进去，一下转到了麦粒视频，简介上写着央视联合99娱乐倾情制作什么的。
“主旋律啊！”
“没劲！”
与很多人一样，林晓然对主旋律也充满了反感，这种反感不是厌恶，而是觉得千篇一律，陈旧，过于形式化。
她随手往下拉了拉，出乎意料的是底下竟然一致好评。
“99出品必属精品，此乃大道之定理，至今未有例外！”
“不怕丢人，看哭了，甚至一开头我就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俺也一样！”
“如果主旋律都能有如此水准，我心甘情愿的捧场，花钱去电影院也不是不可以。”
“策划/文案：姚远！哈哈哈哈，姚司令终于又工作了，他上次开工还是《少年》呢！”
嗯？
这么牛么？
好奇心蠢蠢欲动，林晓然滋溜喝了口可乐，随手点开了视频。
三分多钟的视频，开始是黑屏，屏幕上写着一句话：“那天我做了一个梦，百年后的奥运赛场上，有中国人夺冠。”
而后钢琴声的前奏响起，显现出一段黑白的历史影像资料。
体育场内，一支代表团正在入场，最前面的是引导员，后面垫尾的是五名随行人员，夹在中间的则是唯一一名运动员选手。
他举着旗帜，孤零零的走在满是外国人的体育场里。
“1932年，洛杉矶奥运会
中国代表团：1人！”
“吾中华健儿，此次单刀赴会，万里关山，此刻国运维艰，愿君奋勇前进，让我后辈远离这般苦难！”
画面骤然一转，满目的中国红！
姚明举着五星红旗，鸟巢内山呼海啸，神州沸腾……
“2008年，北京奥运会
中国代表团：639人！”
“……”
不知为何，许是冰凉的碳酸饮料冲撞了神经，还在喝可乐的林晓然蓦地鼻子一酸，她形容不出此刻的感受，但她理解了那条评论。
而此时，歌声响起：“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年轻得像首青涩的歌曲，但为了创造梦中那个新天地……”
画面又一变。
“许海峰，射击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
中国第一枚奥运金牌获得者！”
“陈燮霞，举重
2008年北京奥运会，中国代表团首金！”
跟着便是一连串的中国健儿驰骋奥运赛场，斩获金牌的瞬间：有几代女排姑娘们，有跳水皇后高敏、伏明霞到郭晶晶的传承，有体操赛场上的李宁和李小双，有乒乓球军团令全世界闻风丧胆……
当第一次唱到：“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穿过百年时空再相逢……”，左边是刘长春在1932年的洛杉矶奋力一搏，画面再延伸到右边，刘翔在2004年的雅典冲过终点线。
“……”
林晓然不知不觉的捂住嘴，然后忙不迭的抹眼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在五月份上映了一部电影《一个人的奥运》，讲刘长春的故事以及那个时代背景，MV选用了大量电影中的镜头。
虽可能不是真实的，但经过艺术化加工的画面更能打动人心。
“现在国难当头，政府财政困难，关于奥林匹克的事情，我们以后慢慢谈。”
“要是我们中国人，也有自己的赞助商就好了。”
“西方人人都说，你们是东亚病夫！”
到此，MV进入第二部分。

第551章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下）
“同胞们……”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旧中国的满目疮痍，遍地狼烟，新中国的奋发图强，繁荣昌盛，还有那一个个将自己最好的青春都献给祖国和人民的：
“中国人怎么不行啊？！”
“我还有个愿望，把杂交水稻推广到全世界。”
“我一生做了一件事，值得，孩子们快快长大。”
他们是钱学森、袁隆平、消灭了小儿麻痹症的糖丸爷爷顾方舟……还有首次飞天的杨利伟，以及2001年7月13日，萨马兰奇宣布：
“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举办城市为北京！”
当第二次唱到：“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正是在开国大典上，教员仰望着天空，那是奥运会开幕式上的火树银花举国欢腾，那是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结尾部分，没忘了把地震加进去。
地震中的英雄人物有很多，MV主要展现年轻人的风采，对应组是1919年的那些青年们——五四运动。
1919年，学生们为了国家民族走上街头，一腔热血。2008年，汶川空降15勇士，最小的一个郭龙帅，26岁！
为了救同学而身负重伤的陈浩，11岁！
徒手刨了4个小时拖出同学的马健，14岁！
当救援人员掀开水泥板，看到了一名用柔弱的身体死死护住学生们的女教师袁文婷，26岁！
还有哀悼日当天，天安门广场上，一边哭一边呐喊着“中国加油”的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他们仿佛一夜间长大了，懂得什么叫家国，什么叫苦难与希望。
最后，是宁浩拍的一组年轻人的采访。
姚远挥动笔墨，给了他们一句台词，作为MV的收尾：“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中国红！”
“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在心中，心中……”
3分多钟的视频却显得格外漫长，仿佛跨越了百年历史。
这不是书本上死硬的文字，也不是传统主旋律伟光正的刻画，而是将一种家国情怀进行高度浓缩，用一种更符合大众阅读感受的形式，在短短几分钟内填入观众的基因记忆里。
就像英国人怀念他们的维多利亚，西班牙人怀念他们的大航海，美国人为他们的现代文明而优越感十足。
我们也有这种基因记忆，在秦汉，在唐宋，在封狼居胥，在李白与苏轼，也在鸦片战争，在抗日，在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呜呜……呜……”
林晓然早哭的眼睛红肿，擦都来不及擦，任眼泪刷刷的淌。
视频里呈现的，是一种无需解释的东西，是中国人都懂，一眼就能心意相通的东西。而越是如此，越是直达灵魂。
MV早已结束，画面定格在结尾的那一幕。
林晓然对着屏幕，捂着脸，呆坐了好久，才抹抹已经干了的眼睛去洗了把脸，回来后莫名有一种发泄通透的感觉。
而通透中余温尚存，让她又想迫不及待的与人分享交流。
她拉开底下评论，这么一会功夫又多了2百多条，林晓然的手指头放在键盘上，半晌不知写些什么，最后也只是点赞、投币、收藏。
但她喜欢看别人说。
“刘长春当时是什么心情我稍微代入一下都会破防，国难当头，世界上谁都看不起中国，自己一个人举旗走进会场，自己参加比赛，结束比赛，在西方人的嘲笑和鄙夷中再默默归国。”
“刘长春去世的第二年，许海峰拿到第一枚金牌，如果再多活一年，就一年，他就能看到奥运会场飘扬五星红旗了！”
“开幕式入场的时候，听见伊拉克只有四名运动员，我惊讶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想起，当初我们甚至只有一个人。”
“初中的时候有一次逃学，因为作业没写完怕去学校挨批，我知道去网吧家里人肯定能找到，然后我就去烈士陵园趴了一天，写了一天作业。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因为就算隔着一个世界，我知道他们也会保护我。”
“我以前去参观家乡当地的纪念馆，里面有一个牺牲的孩子才16岁，受尽酷刑也不愿意吐露八路军的路线。我当时站在那里就想，他应该在这片土地开启新的人生了吧！”
“总理，您看见了吗？现在我们的飞机再也不用飞两遍了！”
“1908年，报刊上登出了三个问题：什么时候中国才能派人参加奥运会？什么时候中国人才有一枚自己的奥运金牌？什么时候中国才能举办一届自己的奥运会？
回答完这三个问题，我们整整用了一百年。”
“……”
林晓然又开始搓脸，根本停不下来，又跑到社区看。
社区也在议论这部《错位时空》，大体观点就是：姚司令出手做主旋律，大家尽可放心，这次比《少年》更厚重，更具感染力，更让人稀里哗啦。
还有人发帖呼吁：
“明年就是60年大庆了，又会有一大批献礼片，强烈请求姚司令掺和一把，只要你拍，我肯定进影院。”
不少人表示赞同：
“其实我们不是不喜欢主旋律，关键拍的不好看，姚司令懂年轻人的需求，再适合不过了！”
“哎呀，这个浑身充满魅力的家伙真是让我欲罢不能！”
“楼上的醒醒，你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又不介意！”
除此之外，还有人提了一句，说99娱乐把《错位时空》这首歌的版权放开了，部分素材也放开了，欢迎大家二创。
不过现在原创者稀少，圈子里蠢蠢欲动，大众没啥反应。
《错位时空》首播是在《新闻联播》之后，然后央视在白天会播2－3次左右，通常在比赛、新闻报道的间歇时播放。
全民看奥运，这样面向的观众群也无比庞大，不仅仅是中老年人。
当然，中老年人不上网，在网上讨论的还是年轻群体。麦粒视频的MV播放量迅速突破了500万，在有意操纵下，直奔打破《误杀》的播放记录而去。
MV里有一些所谓“敏感”的内容，自然要经过大领导审查。
审查自然是先看了一遍，看后都很惊奇，因为姚远才28岁嘛，这个年龄能对主旋律有精准的把握十分不易。
其实高层群体的文艺氛围非常浓厚，对影视作品尤为关注，对《泰坦尼克号》的评价就被人津津乐道。
而在国与国的往来中，以电影做话题，或者互相推荐本国的电影，也属于外交内容的一部分。
《错位时空》引起如此热议，自然也入了眼。

第552章 钦点拍片
中影是一家集团公司。
由原来的中影公司、北影厂、电影频道等8家单位组成，论资产不多，20－30亿，论地位的话，老大。
午后。
一辆车穿过郁郁葱葱的团结湖公园，停在了报社大楼楼下，车门一开，韩三平走了下来。
在华娱文里，有些标志性的NPC是绕不开的，比如韩三平、宁浩、张艺谋、刘亦菲，以及褚青、许非等等。
韩三平执掌中影期间，有效推动了产业发展，虽然盲目痴迷“大片战略”，但也确实把观众拉回了电影院，总体上是位功臣。
当然这是后人评价，现在他的心情很不愉快。
中影的大片战略自《无极》开始，被喷成了一坨屎，寄希望于《赤壁》，又被喷成了一坨屎。票房是有了，口碑跟垃圾一样，这样的成绩不能让人满意。
反观99娱乐，人家不拍大片，却要票房有票房，要口碑有口碑。更可气的是，电影还不是99娱乐的唯一主业，就跟玩票似的。
这次更被上头钦点，要合作，要出成绩。
“……”
韩三平怀着复杂的心思上了楼，于佳佳早在电梯间等着呢，见面就笑：“哎哟韩三爷，怎么劳您亲自来了呀！”
噫！
他哆嗦了一下，别人叫三爷已经习惯了，但从这个女人嘴里叫出来，总有一种自己不是正经人的感觉。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那种……
“今天登门拜访，自是有事相商。”
俩人握了握手，进了于佳佳的办公室，徐梦负责视频已经不是助理了，换了个穿蓝丝的大波浪妹子。
“咳咳……”
他略有尴尬，道：“我就开门见山了，明年是60年大庆，惯例要出献礼片。你们拍电影很有自己的想法，近年我们合作的也不错，所以想商议一下。”
“献礼呀？那我们可担不起，责任太重了。”
“担得起！”
韩三平见对方还要逼逼，索性道：“行了，你也别卖乖了，这是上头钦点的，觉得你们主旋律做得好，让我们联手试一试。”
话说到这，于佳佳也不装蒜，道：“我和姚远还真讨论过这事，但乱七八糟的工作太多，没深入谈。既然您亲自登门，我们绝无二话，不如约个时间叫上姚远，我们仔细聊一聊。”
“也好，那就晚上吧，择日不如撞日。”
“好，我叫他。”
韩三平又坐了一会，聊了聊《失恋33天》《无双》《疯狂的赛车》的情况，第一部在11月份上映，第二部今年春节档，第三部明年暑期。
99娱乐的院线资源少，还要借助中影的渠道，依赖性很强。
但于佳佳不像别的同行，对中影显得有点卑微，她的事业版图太广了，电影只是其中之一。像麦粒视频和土豆，那都是以融资上市为目标的，更别说还有在香港创建视频网站的计划。
……
盈实大厦。
姚远扒着电脑屏幕，正在看完工的几套婚纱图片，两套西式的，两套中式的，品牌订制。
像高定这种东西，钱最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户背景、声望，比如那些娱乐明星，走红毯穿个高定，你以为都是她们自己的衣服？
当然不了，她们想买都买不到，都是借的，还得是咖位够了才能借。
姚远瞧着婚纱很满意，这段没有大事，正好把婚纱照拍了。
“咯咯咯！”
他正看着，旁边又传来仓鼠嗑坚果似的声音，皱眉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好意思姚总，我只是太激动了。”
“你激动个屁啊？”
“哎呀，您的创意真是让我五体投地！”
程维见缝插针拍马屁的工夫愈发纯熟，道：“《错位时空》我最近每天都看，每次都有新感悟，这种风格完全区别于当今主流，它会牢牢抓住年轻一代的用户。”
“刘长春和刘翔对比的那个镜头我最喜欢，简直绝了！”
呵呵！
姚远心道，过几天你别骂人就行了。
他在网上看过一句话，说“国人不热爱体育，只热爱冠军”。
虽有些绝对，但也不无道理，比如女足姑娘们，她们成为热点只有两个理由：一个是拿冠军了，一个是被用来骂男足。
“滋滋滋……”
“滋滋！”
正此时，办公桌上的一个小音箱忽然发出怪声，姚远第一反应是摸手机，果然，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有经验的都知道，没有人能预测是否有人给你打电话，除了小音箱。
“喂？于总，有什么指示？”
“韩三平？献礼？”
姚远一听乐了，道：“那不是正中下怀么？”
“就是正中下怀，我们拍个MV还是有效果的，让人家主动登门了。我约了晚上吃饭，别迟到啊！”
……
晚上八点。
东四北大街有一家小酒馆，叫孔乙己，开了有年头了。
门脸是老式的双开木门，旁边墙上有“茴”字的四种写法，进去先看到鲁迅先生的塑像，装模作样摆着几本书。
几张桌子，面积不大。
蓝色印花的桌布，有鲁迅书里描绘的“那种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温酒。”
比较民国风。
姚远每次来都想问老板，你丫给版权了么？周海婴没告你，算你走运。
这家酒馆在京城挺有名气，主打浙菜，喝的是黄酒，来这的客人多为喝酒聊天，不为填饱肚子。
韩三平和于佳佳已经到了，俩人握了握手。
“点菜了么？”
“没呢，等你点呢。”
“别害我，有前辈在场呢！”
姚远把菜单递给韩三平，他们本质上不在一个行业，但互相尊敬。
来这自然要点茴香豆的，另有臭豆腐、醉虾、醉蟹、东坡肉、醋酸炒鳝丝，外加一斤黄酒，里面有姜丝和话梅。
酒是一个小瓷碗，加热水，把小酒壶放进去温酒，然后用酒盅把酒壶盖住，三件套严丝合缝。
韩三平很客气，也很直接，道：“我们内部为明年的献礼片伤透了脑袋，策划了好几个项目，都还是老一套。如果是往年国庆也就罢了，可以拍一拍，关键是60年大庆，60一甲子啊！不敢含糊。”
“姚总年轻有为，难得在主旋律上也很有想法，特来请教。”
“不敢不敢！”
对方客气，姚远更给面子，亲手给斟了一盅酒，笑道：“其实没什么秘诀，年轻人喜欢看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比如呢？”
“他们喜欢看明星，我们就找明星，还要找最多最著名的明星。而且不是我们去请，什么成龙、李连杰、周星驰、刘德华，是他们哭着喊着求着要露脸，给几个镜头就算关照有加，更不用谈什么片酬。”
嗯？
韩三平拧着眉毛，一脸你小子在涮我的表情，这特么也行？！

第553章 见过大爷
“中国电影正处于触底反弹的阶段，培养观众的消费意识，把观众拉回电影院是首要任务。方法简单粗暴，就是大明星、大导演、大制作，中影推行大片战略显然也是这个缘由。
明星是最直接的吸引力，既然您已经拍了《无极》《赤壁》，那同样的方法为什么不能用在主旋律上？”
小酒馆里，姚远夹了一筷子炒鳝丝，抿了口黄酒。
味道总觉得怪怪的，北方人很少能喝的惯，哪怕在江小白和黄酒之间选一个，江小白也优势明显。
“以前拍主旋律，首先要形似，多用特型演员，那会电影统购统销，票房与制片厂没关系。现在内地市场节节攀升，上头既然钦点了，意思就很明显，献礼片要口碑、票房双丰收。
那就不能只用特型演员了，必须上明星！”
“比如呢？”
“比如让冯小刚演杜月笙，让陈坤演小蒋，让许晴演庆龄先生，让陈凯歌演冯玉祥，让姜文演毛人凤，您说有没有搞头？”
咝！
韩三平倒吸了一口茴香豆，第一反应是胡说八道，但马上就回过味来。
为何如此安排？
要是就是噱头和关注度啊！真要弄几十上百个当红明星拍献礼片，成龙、李连杰什么的都在跑龙套，开局就赢一半。
“我明白这个意思了，既要如此，内容就得十分厚重，有承载的容量……”
韩三平心里一动，想到一个方案，他看向姚远，姚远笑道：“不仅要厚重，还要磅礴大气，最好考虑连贯性，做出一个系列。”
“系列？”
“三部曲喽，建国、建党、建军！”
“那第一部自然就是……”
“《建国大业》嘛！”
姚远随口吐出这个名字，并未故弄玄虚，将想法直接告诉了对方。
他的主业又不是文娱，现在属于奉旨拍戏，不想牵扯太多精力，自己提策划，中影操刀就行了。
话说在《建国大业》之前，可以称作旧主旋律时代，传统的伟光正。
《建国大业》三部曲，算过渡阶段，票房虽然不错，但也没彻底交付市场，仍然有大量的机关单位包场。
新时代主旋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湄公河行动》！
然后在《战狼2》达到高峰，又有《红海行动》《中国机长》《我和我的祖国》等等等等，数量不少，精品寥寥。
恰似当年香港电影的跟风潮，短短几年就把一种类型片玩死了，让观众腻歪无比。
韩三平得到了宝贵的创意，越想越觉得可行，心情大悦，举起小酒盅道：“姚总果然名不虚传，受教了！”
“不敢，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这么大体量的作品只有您托得住。”
“哎，这次是合作，大家齐心协力！”
仨人碰了一杯。
姚远对此事没太认真，但任务重大，也得装装样子，毕竟上头有领导盯着呢。一部作品忽然得到了大领导的注视，是好是坏，大概只有游族清楚。
在2015年的时候，游族筹拍《三体》电影，阵容强大，有张静初、冯绍峰、吴刚、唐嫣等。
书迷们兴奋不已，而恰好有两位大领导也是《三体》的书迷，得知消息后，兴冲冲跑来先睹为快，结果没看完就走了。
此后，该片一直压到现在都没敢上映。
这是挺有名的一个传闻，在此声明一下：不是谣言！不是谣言！
该片的剧情大概是这样的：
“叶文洁通过红岸基地联系到了三体人，邀请一个三体人来地球做客。三体人思维透明，不会撒谎，闹了不少笑料，然后与叶文洁相爱了。
伊文斯是大反派，总之经过各种波折吧，三体人干掉了伊文斯，和叶文洁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一个字：一坨屎！
……
韩三平拿到创意后，立即着手实施，找到了编剧王兴东。
王兴东是老牌的主旋律编剧，写过一系列显示不出来只有星号的作品，比如《离开雷锋的日子》。
然后具体估算该片的规模，越估算越胆战心惊，也越兴奋不已。
如此大的体量，中影和99都扛不住，韩三平准备拉上电影频道、上影集团、博纳、英皇、寰亚等业内头部力量，一块搞个大的。
商量完《建国大业》，奥运会还在开着，姚远已经偷偷跑了。
他发现这种事不能计划，因为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工作，没有等自己闲下来的说法，所以马上带着茵茵去各地拍婚纱照。
再回来是九月份。
奥运会早已收官，中国拿下了51金(后来取消3枚)，21银(补发1枚)，28铜(补发2枚)，总数100枚的历史最佳战绩。
尤其是金牌，高居第一位，很多意想不到的项目都拿了金牌，像何雯娜的蹦床。
而姚远放下了很多工作，集中精力筹备自己的婚礼，同时给各路亲朋好友发请柬。其实熟人没多少，大部分是半生不熟的。
比如《北青报》的社长，没啥交集，但是得给人家一张，来不来是他的事，发不发是另外一回事。
有时发请柬，并非真的要求对方来参加婚礼，而是表明一种友好的态度。
还有就是敌对团体，请柬没必要，但姚远也寄了点喜糖过去。于是乎，老马和小马都一脸便秘的收到了喜糖，嗯，麦窝快递派送的。
“……”
此刻，小马就盯着桌上的一包用红色荷包装着的喜糖，表情十分无语。
两家打了那么久的口水仗，他始终防备对方的反击，结果没啥动静，最大的动作也就是《摩尔庄园》《麦麦炫舞》的推出。
莫非真的就此揭过了？
小马哥拿起荷包，捏了捏，袋口还系着一张枫叶卡片，写着书向鸿笺，红叶之盟，希望大家祝福我们云云……
不管怎么说，很意外收到这包糖。
姚远当人的时候十分像个人，小马哥也难得感慨了一下，给对方发了条祝福短信，结婚嘛，大喜事。
……
盈实大厦。
吴军和奇异果工作室的负责人，同时出现在办公室里。
“之前的社交游戏都是分开的，只在麦麦上运营，社区并没有。因为我们一向将其视作两个受众群体，社区较成熟化，麦麦较低龄化。
但这款游戏不一样，这是首次在两个平台同时运营，我相信它会成为老少咸宜、风靡全国的东西。
当然这需要时间发酵，我不催你们，我只是提醒一下，该项目是起码2年内的重点项目，务必全力以赴。”
“明白！”
“明白！”
“那好，《开心农场》上线吧！”

第554章 五分钟
上海，五分钟公司。
大概在去年，三个毕业生徐诚、郜韶飞和程延辉成立了一家“你我信息网”，做网络书签业务。
但不挣钱，为了养活公司，仨人便接一些国内外的外包工作。
今年行业不景气，外包量减少，他们一琢磨，现在社交游戏挺火的，干脆转型做社交游戏吧！
于是就变成了“五分钟”公司，意思是，每天花五分钟就可以玩一玩的游戏。
此刻。
狭小的写字间处处透露着一种穷逼的气息，十余名员工各自忙碌，而在一张桌子前，三位老板挤在一处，正在研究自己的作品。
这是他们转型后的第一款游戏，叫《疯狂王后》。
国际象棋类的。
但不是传统的下棋，而是会动的flash风格，黑白格子的棋盘如战场，棋子都变成了拟人形象：全副铠甲的骑士、身穿长袍手执法杖的主教、威严霸气的国王、优雅迷人的王后……
他们在棋盘上行动，吃掉棋子的时候还有相应技能，比如主教就是施法，骑士就是劈砍，做的栩栩如生。
“不错啊！”
“是啊，非常不错！”
三个年轻人最后测试了一把，对作品极为满意，就这美术，这设计，这流畅度，不火我们就吃屎！
作品出来了，下面就是找平台合作。
国内南北双雄，99和腾讯，这是毫无疑问的。于是仨人马上联系，吐沫横飞的推销《疯狂王后》。
数日后，有了回复。
先是腾讯，对方很有礼貌的拒绝，理由是国际象棋在内地的受众太少，而且QQ游戏大厅已经有国际象棋了。
再是99，也超级有礼貌的拒绝，理由如上，受众太少。
创业往往是一腔热血，不管不顾，被捶打的时候才会清醒。这时三个人就有点懵，压根没想到竟然推销不出去。
“哎呀！”
郜韶飞突然叫了一声，懊恼道：“我们当初怎么想的，为什么做国际象棋呢？为什么不做中国象棋呢？”
“就是啊，怎么想的，谁提的建议？”
“大家一起商量的，谁也别甩锅，当初就说国际象棋画风帅，有逼格，做出来好看！”
“唉……”
仨人面面相觑，只得叹气。
正不知所措间，办公电话响了，郜韶飞随手接听：“喂……99？”
一听是99，那俩人连忙竖起耳朵，只见郜韶飞哼哼哈哈了半天，最后挂断。
“什么情况？”
“有转机了？他们愿意合作了？”
“不是……”
郜韶飞面露古怪，一头雾水：“99说想收购我们公司。”
……
“姚总，五分钟拒绝了！”
“继续跟踪，尽量谈，不要搞阴招那套，我要的是人才，不是那家小破公司。”
“好，明白！”
盈实大厦里，姚远挥手让员工退下，没给什么表情反应。
他之前找偷菜游戏的开发公司，不知如何找起，未曾想自己送上门了。
没错，原版《开心农场》就是五分钟开发的。
现实中，他们会在今年底鼓捣出来，并在校内网的平台发布。2009年开始流行，且成功出海，赚的是美刀。
然后就被腾讯盯上了，腾讯500万买断了《开心农场》在QQ渠道上的全部权益。
游戏与平台两种合作方式，分成和买断。
腾讯这次没抄袭，而是花钱买，可能也是体量做大了，名声过于烂，开始爱惜羽毛了。当然，如果五分钟不卖的话，可能是另一种结果。
黄老爷三步棋：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腾讯买下之后，改叫《QQ农场》，利用庞大的用户基础做运营，如果说之前是流行，之后就是爆红，偷菜也正式载入互联网史册。
但原创者五分钟的境遇就很惨了，此后虽有一些优秀的作品，但再没能复制偷菜的成功，融资也失败，只得泯然于众人。
说白了，这是一个小公司努力奋斗，结果被资本捶打的故事。
如果五分钟融资成功，可能是另一种说法，但没有如果，在互联网浪潮中类似的公司太多了。
姚远也是一步闲棋，五分钟的三位创始人都很有才华，而自己急需游戏人才，这才想收购。
尤其那个叫郜韶飞的，后来与天猫合作，真的跑去建农场了，生产的农产品就在天猫上卖，可谓线上线下都能玩得转。
姚远想把他收来，负责社交游戏的业务。
……
《开心农场》没什么技术门槛，很容易被抄袭。
姚远这个也不例外，不过现在刚上线，还在推广阶段，先红了再说。
这日，棕榈泉住宅。
俩人结婚没买所谓的新房，最喜欢棕榈泉，就把新房设在了此处。茵茵坐在沙发上，从一个大袋子里掏啊掏，掏出二十来个小盒子。
“这是巧克力，这是喜饼，这是香薰和香皂……我们看看哪些合适，就做成一个礼包当伴手礼。”
“先把必须有的挑出来，喜饼，巧克力……”
姚远拿起一盒巧克力，忽问：“哎，这巧克力是统一牌子吧，不分三六九等？”
“什么意思？”
“就是贵宾送费列罗，普通人送大白兔。”
“说什么呢，谁能干出这种破事？”
茵茵一把抢过来，莫名其妙。
姚远耸耸肩，怎么没有啊，大幂幂就这么干过，送个巧克力还看人下菜碟。
俩人选了半天，最后选中八样：巧克力、喜饼、香薰、手工皂、一个精巧的指甲刀、一个杯子、一个tiffany的水晶糖果盒，以及一部数码相机。
有好看的，有实用的，有价格贵的。
姚远平时不炫耀财富，更不铺张浪费，这份礼包在普通人看来很贵，在他邀请的嘉宾看来，那算相当低调了。
而且他很不理解把结婚照当伴手礼的，伴手礼是送给宾客的，人家要你的结婚照干嘛？
“叮咚叮咚！”
挑完东西，正给宾客排座位时，姚远电话响了。
“……”
他瞅瞅马上就进门的老婆，茵茵头都没抬，道：“有工作就忙去，装模作样的，我一会还得加班呢。”
“那不一样，结婚了就不一样，凡事得说一声。”
姚远起来找到手机，程维打的，孩子情绪有点激动，嗓子很大：“姚总，有个事汇报一下！”
“说！”
“HTC宣布要上市全球第一款安卓手机！”

第555章 大婚（上）
与互联网的历史一样，中国手机行业的发展也是大浪淘沙，一些当年非常著名的品牌要么已经没落，要么彻底消失。
HTC便是其中之一。
创始人叫王雪红，她爹叫王永庆，一度是台湾首富，掌管着台塑集团。1988年，王雪红创立了一家电子公司，主营集成电路设计和PDA代工。
1997年又创建了HTC，最早做手机代工，后来做自己的品牌。
早期几款产品不算成功，但在去年推出的HTC Touch，今年年初的Diamond，皆获好评。那王雪红为什么能与谷歌合作，拿到“全球首款安卓手机”这个项目呢？
这就是台企与美国的某种微妙关系了。
总之，HTC在08年后开始腾飞，巅峰时一年卖出去4300多万部，全球排名第四，安卓厂商排名第一，甚至在美国市场上的销售超越了苹果和黑莓。
这怎么能行呢！
不出意外的话，它毫不意外的开始被捶。以苹果、三星为首的厂商先是提请专利诉讼，打赢官司，然后在本土禁售HTC，再趁机抢占市场份额。
HTC自身技术又欠缺，节节败退，而此时大陆的手机产业也迅猛发展，HTC生存空间狭小，最终没落，把部分业务卖给了谷歌，转型搞VR了。
姚远上辈子没用过HTC，据说程序员都很喜欢这个品牌。
程维汇报了消息，他表示了解，继续忙婚礼，不然能怎么样，大婚在即，只能等完事再说。
……
找人算的日子，定在了10月4号。
从2号开始，陆陆续续就有宾客赶来，这边忙着招待，给安排酒店云云。
别的地方不晓得，按姚远老家的习俗，一般在当天凌晨去接新娘，舅舅和叔伯可以去，姨父和姑父不能去，婶娘必须去，还得拿根葱，不知道什么讲究，反正得拿根葱。
然后同辈的兄弟姐妹、好朋友要去几个，姚远这边选了韩涛、吴军等人，亲戚自然是姚小波，哎呀，姚小波终于派上了他最大的用场。
99集团在3号这天，为旗下每位员工发了一份福利，不多，一份喜糖和一小笔奖金，连商城的快递员都有。
同时宣布，4号当天除了必要岗位，全体放假一天。
这个消息让大家雀跃，从京城到珠海都在高呼姚老板的名字——他们可能忘了国庆本来就是要放假的。
媒体圈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千万百计的混进来偷拍，被姚远严防死守，不想对外曝光。
3号晚上，棕榈泉。
结婚头一天，新房能不能住人，各地好像说法不一。有说不能住，有说必须住，因为空房不吉利。
姚远无所谓，只是出于房间打扫干净不想弄乱的考虑，才跑到楼下和父母一起。
此刻，袁丽萍再度把他的西装拿出来，不知多少次的检查，顺便掸掸灰尘。姚跃民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发言稿，一遍又一遍的熟悉台词。
姚远反倒最放松，道：“妈，那西装没事啊！”
“怎么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看了我心里舒坦。”
袁丽萍跟强迫症似的，姚远不去管她，走到老爸那边，笑道：“你也用不着背，到时候拿稿念就行了。”
“那多没格调，你爸可是个场面人。”
姚跃民把稿子放下，一时感慨万千，叹道：“想我三岁开蒙，五岁读诗，七岁捡大粪，十岁打草喂猪爬树摸鸟无一不精，几十年来一心想畅游在文学的殿堂里，可惜时运不济，只能做个教书匠。
后来有了你，老实说望子成龙自然有的，你做出这么大的事业，我为你骄傲，但我对你最大的期望一向是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
一番话把姚远说的挺感动，袁丽萍也在那边接道：“以前你再怎么折腾，我也拿你当孩子看，结婚就不一样，你有了妻子，将来也会有孩子，我一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唉……”
袁丽萍情绪上来，眼圈红了，自己抹了抹又笑道：“不说这些，这是大好的日子，咱们再检查检查，有啥漏的没。”
“嗯好，检查检查！”
姚远也不想提这些，他理解父母的感情，但毕竟不要弄的太伤感。
约莫晚上十点多，他出了门，开着最早的那辆小电驴，突突突的跑了2公里，到了报社大楼附近的锦湖园公寓。
他对这地方有感情，梦开始之处，在锦湖园买了20来套房子，现在是99娱乐的员工宿舍。
不过在今天晚上，权当亲朋好友的临时住处。
……
其中一个房间里，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扑克，热火朝天喊叫连连，茶几上摆着好些烧烤和啤酒。
这是明天的摄影团队，主摄影师是肖央，他正拿着罐啤酒跟小莫聊天。
“莫哥，姚总的婚车是什么车啊，说说让我们见识见识？”
别看小莫没名字，其实老板司机的身份让他在哪儿都被高看一眼，笑道：“不算什么好车，宾利雅致。”
“宾利我还真不熟，怎么不弄个劳斯莱斯、法拉利？”
“太高调了，宾利那车乌漆嘛黑的像块石头，符合姚总心意。后面车队也是一水的奔驰，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跑车。”
小莫喝了口酒，开始爆料：“这车是姚总为了结婚早就订的，跟车的也都是朋友，姚总的朋友都是新时代创业者，高学历高文化高技术，不是90年代那些暴发户，平时也不玩跑车。而且张姐那边有很多部队的客人，不好张扬。”
“哦，原来这么回事！”
肖央有一种听秘闻的感觉，又问：“哎，到时候有明星去么？张艺谋、高圆圆、刘亦菲啥的。”
“明星？”
小莫摇摇头，笑道：“去了也只是表演节目，演完找个桌吃一口就得了，他们不够格。”
“哟，那莫哥肯定够格了？”
“当然了，姚总特意给我排了座位，不过当天我得主持安保，肯定忙的要死。”
嚯！
小莫喝了一口凉啤酒，狠撸了一把烤串，看着对方大为震撼的眼神，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想不到有一天我小莫也能装逼了！

第556章 大婚（中）
“叮咚叮咚！”
小莫正吹着牛逼，门铃忽然响了。
肖央过去透过猫眼一瞧，回头就低声喊：“快收拾收拾，姚总来了！”
卧槽！
一帮人手忙脚乱的掩藏打牌痕迹，小莫也激灵一下子，赶紧站起来，瞬间又是姚总的一条好犬。
“姚总好！”
“姚总好！”
“都好都好……哟，吃着呢，还有啤酒。”
“有点饿了，打打牙祭，您放心肯定不会误了正事。”
姚远进来看了看，笑道：“没事，我也是睡不着觉过来转转，你们该吃就吃，酒少喝点。”
他走到小莫跟前，问：“车子没问题吧？”
“我拿命担保，万无一失！”
“那就好，你开车我还是放心的。”
他拍了拍小莫肩膀，闲聊几句就出去了，关门的一刹那，大家都松了口气。当一个人的位置达到某种高度，即便再和蔼，别人也不自觉的有压力。
姚远从这个房间出来，上楼到另个房间。
于佳佳和于谦在里面，正拿着稿对词儿。于谦一手夹着烟，一手捏张纸，道：“说到新娘身高的时候，你给我提一句，我一接，这包袱就出来了。”
“那我用做什么动作？”
“自然反应就行，也不用死记硬背，是那个意思就妥，有我接着呢。”
“……”
姚远听得皱眉，问：“你俩准备说相声啊？”
“不是相声，就调侃几句。”
“那得注意分寸，你这嘴涉黄涉习惯了，顺嘴跑出来就坏菜了。”
“这话我不爱听啊，我顶多就是擦边。”
于老师不乐意，黄也是郭德纲黄啊！
不有那么一句话么：要是没有郭德纲，相声就黄了；有了郭德纲，相声就更黄了……
婚礼也请了郭德纲，但没让他和于谦来段相声，因为跃跃欲试的明星太多，都主动来唱堂会，他都没排上。
而且时间有限，最后只选了两个人，张靓颖和刀郎。
张靓颖有海豚音，刀郎是当兵的喜欢。
姚远在锦湖园转了一大圈，回去都12点了，但也死活睡不着，索性给茵茵打电话。茵茵也睡不着，道：“明天涵涵她们搞了好多难关呢！”
“干嘛？不让我进门？”
“我不清楚啊，都瞒着我呢。”
“没事，有钱能使涵推磨，再不行我带套工具，直接把门拆了。”
“那我妈能把你骂死……”
茵茵躺在床上，夜深人静打着电话，仿佛回到了刚认识那会俩人偷偷聊天的日子，笑道：“我本来没什么感觉，但婚礼越近越心慌，想了以前的好多事，又想了以后的好多事。
我们一直以来平淡安稳，甚至没吵过架，我不知道别人的感情生活是什么样，反正我很喜欢这样。哎，我是不是不太正常呀，大部分人都喜欢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吧？”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我觉得那样很累。如果一开始就能找到合拍的人，那是多大的幸运，我就非常幸运。”
姚远吐露心声。
他经历过中年时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生活，所以目标非常具体，能遇到茵茵也真的感觉很幸运。
俩人好久没这么聊天了，不知不觉到了凌晨，竟然也不困。
“好啦，我妈起来了，先不说了。”
“嗯，一会见。”
“哈，一会见！”
……
天蒙蒙亮的时候，茵茵家里热闹起来。
以戴涵涵为首的几个好友都跑了过来，忙前忙后的开始布置，甚至要给门钉上木板。茵茵坐在梳妆台前，由造型师给化妆。
她穿了套红色喜庆的中式婚服，不是很正式那种，只为方便行动。
见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实在闹，她忍不住道：“戴涵涵，你再搞事情，我把你开除掉！”
“我怕你啊？今天你就是工具人，我们最大！”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捉弄姚司令，我死都不会放过啊！”
哎呀，茵茵头疼。
刘淑萍适时发话，道：“涵涵啊，差不多就行了，今天事情多，别耽误了婚礼。”
“我明白，您放心。”
戴涵涵拍着胸脯保证。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忽有人在窗口喊叫：“来了来了！”
众人连忙观瞧，果然，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了小区，车身都很宽大，造型稳重，一水的黑色静默画风，只在后视镜上缀了点红。
打头的自然是宾利雅致，姚远下了车，领着一群人上楼。
然后就被挡在门外。
“撞了啊撞了啊！”
“你有本事结婚，你有本事开门啊！”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把嫂子交出来！”
一帮接亲的瞎嚷嚷，邻居们探头瞧一眼又回去了，昨天已经打好招呼，不然扰民。
“哈哈哈，姚司令！你也有今天！”
戴涵涵嚣张跋扈，无所畏惧，喊道：“今天你要闯三关，过不去你就甭想见到新娘！”
“不是吧，我还要闯关？通融通融。”
姚远隔着铁门的栏杆，塞过去一沓红包，嗯，一沓。
嗯？
戴涵涵捏在手里，感受着丰腴厚度，顿时道心不稳，强行稳住：“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闯，拿酒来！”
马上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只小酒盅，还有根长长的吸管。
“只有一个是酒，你喝到就算过，喝不到继续喝！”
“……”
姚远一瞧便知，肯定有醋、辣椒水、芥末水之类，他一伸手，韩涛又塞来一沓红包，他顺着缝隙扔进去，方向是另一个女伴。
“哎呀，谁的红包掉了？”
“第三个！第三个！”
“你这个叛徒！”
戴涵涵怒视那名女伴，“不算不算，我重新摆！”
“怎么不算，说好了干嘛不算？”
“谁规定的不能泄题？”
“哦哦哦……”
起哄嘛！
姚远不喜欢这种习俗，但也配合一二，用吸管喝了酒，第二关又答题，第一次见面的时间，第一次接吻的时间巴拉巴拉。
到第三关，戴涵涵居然拿出一个会发出声音的公仔，让姚远做俯卧撑，每做一下都得让公仔叫出来。
这还了得？
姚远一挥手：“给我拆门！”
“啊啊啊！”
“你们不要过来！”
“再不开我们就真拆了！”
戴涵涵本来也没指望姚远能做俯卧撑，看时间差不多了，顺势装作挡不住的样子把门打开。
进去又磨叽半天，拍了好些素材，这才下了楼。
原本想让新郎背着新娘子，茵茵主动给否了，拉倒吧，就姚司令那体力，真要背了就不用参加婚礼了。

第557章 大婚（下）
上午九点左右。
雷军的车停在了北京饭店楼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车位，顺着人流进入C座大楼，抬眼就瞧见一个“婚宴签到”。
刘强东和于佳佳站在那边，正是姚远手下的哼哈二将。
“雷总，欢迎欢迎！”
“哟，你们今天是守门员？”
“没办法，各行各业的朋友来得太多，免得闹误会，只能我们来引导。张总他们都到了，进去前面右手第二排，桌上有名签。”
雷军点点头，走进金色大厅。
里面已经重新布置，整体上偏中式传统美学，以红色为基调，大气内敛又不失浪漫。场地摆放着一张张圆桌，靠近舞台的为前。
排座位可讲究了，弄不好就会得罪人。
雷军见第一排还空着，第二排右手边几乎全认识，张朝阳、周云凡、王磊磊、白永祥、林斌等等。
周云凡已经离开空中网，现在没职务，但年底会担任中关村管委会的副主任。
雷军招呼一圈，挨着白永祥坐下，随口闲聊：“HTC要发布手机了，安卓机的系统到底怎么样？”
“其实现阶段都差不多，差距不大，苹果的系统也很简单，很多想法都实现不了。”白永祥道。
“你们魅族好久没消息了，方便透露一下进度么？”
“还在研发，主要是在安卓的基础上深度定制了一个系统……”
答话的是林斌，这位现实中的小米二号人物对雷军简单回应了一句，就把话题扯开：“HTC率先发布，我们也很有压力，正好借此机会过来与姚总商议商议。”
“是啊，一关又一关，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永祥面色愁苦的附和，好像与之前的态度相同，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二人的微表情很不一般：有压力，却也有信心。
……
“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门口处，郭德纲递过自己的红包，见那红纸礼单上写着：郭德纲，9999元。
之前发请柬的时候，姚远特意关照过：本来不想收礼金，但众人都劝，说这是吉利、好彩头的意思，你不收，大家反倒不乐意。所以就意思意思，不要搞的太夸张。
按普通人家，9999元还特么是意思意思，那得被喷死。
但姚远请的人，大部分真不缺钱。
郭德纲带着妻子王慧进入大厅，按照指引来到了中间靠后的一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看同桌虽然不太熟，但也都是演艺圈的。
宾客们陆续而入，走向前排、中间、后面。
这一片还挺热闹的，高圆圆、宁浩、金莎、李宇春、凤凰传奇、黄渤、王宝强等等穿梭其间，各自招呼，全是99娱乐开展经纪业务之后签下的艺人。
郭德纲聊着天，忽然瞄到于谦匆匆而过，还没瞧见自己，眨眼就过去了。
唉！
老郭心里有数，于谦是姚总的朋友，自己顶多算员工，合同还有一年，希望能好聚好散，反正自己不敢作妖。
……
不知不觉，宾客大部分都到了。
第一排也坐满，一半是双方的实在亲属，一半是体制内的某些朋友，以及茵茵爷爷的朋友。
“小远，来来来！”
爷爷把姚远叫过来，笑道：“这些都是我的老战友、老同事，过命的交情，可惜越来越老喽，半截身子入土，近年走动也少了。
还是借着你们结婚，我才厚着脸皮把他们请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跟着便是一位一位的引荐。
姚远的脸都快笑僵了，见到了一批开国前就已经参加革命的老辈人，有的甚至已经颤颤巍巍说话都含糊，但他可不敢怠慢。
这帮人关系犹在，爷爷也是豁出脸面了。
刚脱开身，又有一人过来了，姚远看了一惊，道：“您怎么来了？没想到您能来。”
对方貌不惊人，打扮非常朴素，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他是个秘书，某位大佬的秘书。
“领导特意交待我过来看看，我也不知送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小礼物……好了，我也不便久留，祝你们白头偕老。”
他一共没待五分钟，就匆匆离开，几乎没人知道此人来过。
11点左右，婚礼才正式开始。
老实说，姚远和茵茵都不怎么期待，因为掺杂的东西太多，但随着一点点的操办，随着今天的到来，到底还是情难自禁。
“哇！”
当茵茵出来时，全场惊艳。
这是一套改良版的凤冠霞帔，不是传统的凤冠，而是顶着那套9斤重的头面，身上是大红婚服，红色的底子，金色的手工刺绣，后面还有长长的拖尾。
182的个子，穿着这身行头，一步步踏上台阶，跟登基一样。
姚远也穿着中式婚服，二人从舞台两侧上来，站到中间，宛如两个工具人开始听从摆布。于佳佳和于谦搭档的十分不错，行云流水，逗得场下哈哈直乐。
跟着敬茶、改口、长辈发言，双方父亲的脱稿都很成功。
说到动情处，还抹了抹眼泪。
“累么？”
姚远悄声问。
“还行，就是头重，脖子酸。”
茵茵脖颈挺直，只觉顶着一袋大米，脸上仍然带着得体的微笑。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完了。”
流程漫长且繁冗，张靓颖先出来唱歌，大屏幕放着二人拍婚纱时的影像，唱的也是她拿手的《Loving You》。
“Stay with me while we grow old
陪伴在我身边，直到我们年华老去
And we will live each day in springtime
而我们将春天般的度过每一个日子……”
海豚音在金色大厅回荡，气氛变得缓慢且氤氲起来，当一首歌唱完，姚远和茵茵重新上场，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
新郎讲话，然后佩戴戒指。
这是他们自己的时间，虽然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姚远拿着麦克风，开口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17岁，我21岁。”
噗！
底下的张国安本来眼泪汪汪，听了差点暴气：我女儿未成年你就开始勾搭，特么的还骗我说毕业才谈的恋爱？？？
刘淑萍安慰丈夫，知足吧，我当年还以为这小子是个拍MV的，要给他介绍对象呢！
“一眨眼，你24岁，我28岁。”
“时间一直过得很快，或许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共同走过了10年、20年、30年，或许我们已经满头白发，岁月爬满了脸庞。
但我会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记得那场运动会，记得那个冬日的溜冰场……因为多年以来，你的眼神始终未变，还是那样的闪亮纯粹。
我会因为你的闪亮纯粹而更加保持那份初见时的悸动，那年少时的爱慕与天真，那彼此尊重的余地与心照不宣的默契……”
“……”
茵茵掩着嘴，身子轻颤，达成了几乎每一位新娘在婚礼上达成的成就，流眼泪。
然后，她也听到了对面那个人吐出了最后一句：
“愿我们，永远相爱如少年！”

第558章 日子会越来越甜（上）
人生在世，不过一日三餐。
姚远在次日中午醒来，跨过了前两个环节，直接吃上了午饭。
结婚貌似没感觉什么不同，就是被褥换成了大红色，墙上多了婚纱照，屋里添了一些朋友送的喜庆摆件……
但二人又皆觉不一样，好像除了自己的父母亲，在这世上突然多了一份最亲近的牵绊，在资料上变成了“已婚”，在社会关系与旁人的谈资中，自己已经“组建了家庭”。
以他们的年纪，放在后世算英年早婚，现在还可以。
姚远昨天结束婚礼，又在爷爷的牵线下与两位老同志单独见了面，聊了很久，也谈到了对方的孙辈。
一位在部门工作，一位是搞金融的，说是以后多来往。
这种事情心照不宣。
“吃饭了！”
茵茵做好了成为妻子后的第一顿饭，简单的打卤面。她把两个大碗端上桌，脸上带着异样的满足感，穿着小背心和短裤，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大长腿。
这脚法一看就比男足强。
“谢谢亲爱的老婆～”
“噫！好肉麻啊，你不要这么叫。”
“结婚了不叫老婆叫什么？”
“以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茵茵宝宝～”
姚远见对方一身鸡皮疙瘩，哈哈笑了笑，问：“哎，昨天收了多少礼金？”
“几百万吧，没仔细看。”
“几百万？平均每人几千块，还行吧，这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也愁呢，我不想用这些钱，捐出去又有点拿别人的钱做慈善的意思，你的想法呢？”
“用呗，干嘛不用？这也是朋友们的心意，没必要有负担。这样吧，你就拿着给你的柚子街打广告，当宣传费用了。”
姚远对份子钱可太有经历了。
上辈子从工作开始，一直随礼随到死，大大小小花出去几十万，几乎一半的人都是扯犊子，根本没正经事。
有的孩子考大学、考研也办，有的买房子也办，找个理由就办一场。
为啥呢？
穷啊！
大家日子不好过，都好像形成默契了，隔二三年就办一场，朋友们去随礼，收一笔钱又能撑一撑。
当然有的人脸皮薄，就不好意思办，比如老爹老妈。
吃完了饭，姚远洗了碗，各自换衣服下楼，在地下车库吻别。一个奔盈实大厦，一个奔华清嘉园，在婚礼的第二天就恢复了工作状态。
……
下午2点钟。
白永祥和林斌来到了盈实大厦。
当年雷军创立小米，找来八大金刚，其实不是单纯的属下，而是合伙人。雷军对股权很放得开，自己开始只拿39.6％，另外八人拿45.4％，其中林斌持有25.4％。
剩下15％是给员工的激励股权池。
但魅族不一样，魅族完全属于姚远，白永祥是赶跑黄章的时候，姚远用6％的股份＋总裁位置将其留下来的。林斌则是高级人才挖角，许诺了5％的股份和未来的激励蓝图。
姚远在将来可能给他们更大的回报，现在并不需要。
“随便坐吧，这是我的新任助理程维，很棒的小伙子。”
“白总好！林总好！”
程维态度谦卑，跟二人握了握手。
“你刚结婚就跑出来工作，新娘子没意见？”
“有什么意见？她跑的比我还快呢，自己弄了个小平台，正过着创业的瘾，吸引力比我大多了。”
都是熟人，闲聊了几句，姚远问：“你们对HTC的安卓机有什么看法？”
“台商与美国的关系都清楚，HTC与谷歌往来不错，拿到了这个全球首发的机会。”
林斌以前是谷歌的，有些内幕消息，道：“机子正式名称叫Dream，3.2英寸320&#215;480分辨率的电容屏，192M＋528M的存储组合，高通MSM7201A处理器，支持3G网络。
大陆这边信息少，我找了些外网的资料。”
他递过一份资料，姚远一瞧，第一反应是这手机的外观很嘚儿。
上下两部分，上面是大屏幕，下面是四个按键：接听、挂断、主页、返回。在四个按键的中间，还有一个触控球，可以左右操控和点确认。
但最关键的是，手机整体不是平直的，下面这部分被设计成微微翘起来，就像“翘下巴”一样。
“这个好用么？”
姚远狐疑。
“我听谷歌的前同事说，手感还不错……你看后面。”
姚远又翻了一页，噗的一声，原来之前还不是最嘚儿的，这手机的屏幕还可以侧着滑开，里面藏着一套完整的键盘。
“据说这是谷歌的设计，为了让用户慢慢过渡到无键盘阶段。”
“确实很有想法。”
姚远明白了为啥这款手机卖的那么好，因为很包容。他放下资料，又问：“初代安卓的体验怎么样？”
“不好，跟苹果一样不完善。”
林斌摇摇头，道：“所以谷歌尽量在形式上做到与苹果区分开，首先要登录谷歌账号，才能使用地图、邮箱、聊天、日历等基本功能。
然后谷歌推出了一个应用商店，里面有一些他们开发的小程序，还内置了YouTube和浏览器……”
他忽然兴奋起来，道：“你总说未来是手机＋应用的天下，在这部手机上我看到了你形容的那种未来。
99有视频，有音乐，有社区，有即时通讯，有游戏，有电商，如果全出现在一部手机里，让大部分人都使用，那才是我们的时代来临！”
“就因为这个，他闹了我好些天，满脑子星辰大海。”白永祥适时吐槽。
“你不也很兴奋？”
“我兴奋，但我内敛啊！”
白永祥坐直身子，取出自带的笔记本电脑，道：“至于我们flyme系统的开发，在林总率队攻坚之下，已经有了大概样子。”
话落，他开始演示效果。
flyme是基于安卓深度定制的，也碍于现在的条件所限，同样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姚远提过的一些想法，已经可以做出来了。
“这个是开机时的视觉设计，我们一致同意选择了深蓝＋深海的概念，优雅、内敛不轻佻。”
“开机完成后，就是首页，上面是日期、天气，中间是时钟、日历、设置、短信等应用，底下是接打电话、浏览器、相册、照相四个。”
“用户能随意调换位置么？”
“暂时还不能。”
“嗯，继续。”
“用手指往上滑动，会出现一个多功能任务的管理栏，往下滑动，则是你提过的下拉菜单，有一些网络设置、静音震动、亮度调节等功能……”

第559章 日子会越来越甜（下）
啧啧啧！
姚远看着演示，难掩心头激动，忙问：“还有么？还有哪些功能？”
“呃，没了。”
“没了？”
“我是指与安卓的区别上，除了多功能任务和下拉菜单，别的大同小异。”
可能怕姚远没理解，白永祥继续道：“其实苹果也差不多，大家都很原始，谷歌想体现与苹果的区别，也不过是弄了个隐藏键盘。
在系统都很粗糙的情况下，我们觉得走形式感更能吸引市场。”
“你是说外观？”
“对的，首先外观和视觉设计，我们是一等一的漂亮。其次是应用，集团的业务太多，我们正在研究把哪些内容放上去。”
“……”
姚远想了想，道：“嗯，这个思路对头！首先千千音乐是一定要有……”
“抱歉姚总，暂时做不到。”
白永祥有点尴尬。
“怎么又做不到？”
“因为以目前的硬件条件，根本做不了千千音乐那种社区模式。”
林斌接着解释：“我们只能做一个音乐播放器，顶多内置几首歌曲。视频也一样，无法将麦粒视频转移到手机上，谷歌内置的YouTube只是个噱头，体验感肯定是一坨屎。”
“哦，这样啊……那，那……算了！”
姚远甩甩手，没劲。
他又不是技术员，就有一张祖传破嘴，哪里知道初代安卓的性能？真不如已经成熟的塞班好用。
白永祥笑道：“你放心，就算只能放歌，我们也是放音效最棒的歌，别忘了魅族可是做MP3起家的。
其实我们想跟你说的是游戏。
社区最近推出的《开心农场》，我和林总都很喜欢，如果手机上也有一款出众的游戏，可能会产生奇效。但我们的技术员没有做游戏的经验，希望与这边联动一下。”
简单说，在苹果、安卓、flyme都很原始的条件下，比的就是谁更好看，更好玩。
“可以，这个项目我亲自抓，我和你们对接。”
姚远点点头，给二人重新倒茶，表情专为严肃，道：“我知道做手机千难万难，我也知道二位付出了最大的心血，但同样的，我也提供了我能提供的最大支持。
我们在为着同一个梦想努力，没有回头路，只能向前，现在我只问一句：明年夏天，能不能上市？”
“……”
那二人对视一眼，白永祥难得的铿锵有力：“姚总，保证完成任务！”
……
在今年，移动开始3G的试商用。
明年1月份，国家正式下发3G牌照，手机也被允许支持3G制式，所以魅族刚好能赶上。
但这东西听听就得了，字面上的资料与用户的真实感受是两码事。
官方说3G普及了，用户：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官方说4G普及了，用户：emmmm！
官方说5G时代来了，用户：卧槽，4G网怎么还变慢了？！
所以不用想着3G能带来什么改变，自己琢磨琢磨，智能机到底是哪年开始普及的，就大概有数了。
但3G这个招牌还得用，因为响亮。
魅族从06年开始鼓捣手机，期间真真假假，大部分时间在做PPT，以及白永祥一趟一趟的跑供应链。真正进入制造阶段，也就是今年和明年，大概一年半的时间。
魅族miniplayer和minicard，皆创下销售额破10亿的惊人成绩。
此后又出了两版改良版的音乐播放器，这些利润全投在了手机里，姚远又个人支持了1个亿。
白永祥与风华高科、三环集团已经谈妥，合作研发元器件、陶瓷盖板等零件。但钱一直没给，项目就一直没启动。
姚远想明年把手机卖出去，名声打响了找融资，然后再合作。
……
白永祥和林斌走后，姚远马上开始琢磨游戏的事儿。
他先拿起自己的诺基亚，翻了翻上面的《斩妖伏魔录》《三国猛将》，这都是塞班时代游戏的佼佼者，已经能做到街机的品质了。
那古早的智能机游戏有啥呢？
他挠挠头，在脑袋里挖掘记忆线索，《汤姆猫》《捕鱼达人》《神庙逃亡》《保卫萝卜》……这玩意现在能做么？
姚远想了想刚才的演示，算了，肯定支持不了。
最好是简单快乐的傻瓜游戏……
“《开心消消乐》？”
姚远想到了一个，这应该差不多可以吧？先留作备选。跟着继续想，忽地灵光一现，一条线索从脑海中被挖出来。
“《愤怒的小鸟》！”
他一拍桌子，简单、快乐又傻瓜，再适合不过，而且还能出海。
“……”
程维在旁边偷瞄，也跟着开心，因为姚总经常会陷入沉思，然后一惊一乍，一个绝妙的点子就被想了出来。
果然，下一秒姚总就吩咐：“叫奇异果的过来！”
没多久，奇异果工作室的头头走进办公室。
“《开心农场》推广的怎么样？”
“非常好，我给您立军令状，今年底农场的活跃用户能堆到1千万！”
“这么有自信？那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对了，五分钟那边呢？”
这个是程维答的：“还在谈，几个毕业生血气方刚，不肯轻易低头，不过我调查过，他们资金有限，业务开展困难，用不了多久就会弹尽粮绝。”
“嗯，可以。”
姚远点头，表示了解，跟着讲了讲《开心消消乐》《愤怒的小鸟》的构思。
奇异果工作室的头头面无表情，早就习惯老板层出不穷的创意，以及不断加重的任务量，道：“好的，我们与魅族那边对接，看能不能实现。”
待他离开，姚远伸了个懒腰。
“哎，好充实啊！”
“婚后第二天的生活如此丰富，果然工作才是我的本命。”
“有您在公司确实不一样，您在这里坐镇，我们也有干劲，有方向，哪怕加班也愿意，因为知道您不会亏待我们。”
程维见缝插针的拍马屁。
“哈！好好干吧，日子会越来越甜！”
正说着，电话响了。
现在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儿，能直接给他打电话的人不多了，就那么几个。他一瞧，果然，是熊晓歌。
“老弟，晚上吃个饭吧，叫上强东。”
“好啊，去那家日本小馆吧，我请你们吃提灯。”
挂断电话，姚远摸摸下巴，叫我就算了，还叫上东子？看来美国那边折腾的熊总有点道心不稳了……

第560章 东子（上）
当晚。
姚远赶到了那家日式小酒馆，与第一次来好像没什么变化，连老板头上的鉢巻都没变。客人不多不少，维持靠的是价格不菲，随便吃点就几百块。
刘强东已经到了。
穿着长袖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像只富态的熊。他比姚远注重着装，只要是工作场合必定穿西装＋衬衫，短袖是绝对不穿的。
“来多久了？”
“没多久，五分钟吧！你刚结婚就这么拼，不度蜜月？”
“原本想的，后来商量商量算了，她那边一堆事，反正拍婚纱照的时候逛了一大圈，就算度蜜月了。”
俩人坐在靠近吧台的椅子上，各自要了杯啤酒。
刘强东对这个地方没啥好感，当年被姚远吞并就是在此处，不过现在麦窝商城蒸蒸日上，换成自己的京东，他不敢保证能做到这般成绩。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酒，道：“熊总今天什么事？还把我们俩叫出来。”
“没钱了呗，美国一团糟，投资机构都在世界各地回收资金，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你是说他们要撤资？那是违约的。”
“违约与否靠法律判定，那帮人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
刘强东沉默了片刻。
上次融资之后，又经过了一些调整，商城股权结构如下：
首先老虎基金强势入场，拿走了20％的股份，姚远现在还有38.43％，刘强东增加到了7％，管理层占2％，IDG占8.98％，德丰杰占6％，零零散散的那些机构共占13.09％，期权池还剩4.49％。
这个比例就很微妙了。
其他的投资方共占48.07，己方47.43％。
刘强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代表着什么，看了看姚远，姚远也在看他，都没讲话。而此时，咯吱一声，那个日式拉门响了，熊晓歌走了进来。
“熊总！”
“哎，大婚第二天就把你叫出来，委实过意不去。”
“还行吧，我现在就像英国人打招呼先聊天气一样，今天每个人开口第一句话都是说我结婚第二天工作的事儿。”
“哈哈！”
熊晓歌乐了，在姚远旁边坐下，仨人排成一排，姚远在中间。
跟着点菜，自然是传统美食——烧鸟，每人几个串，一瓶清酒，外加一个提灯。提灯还是黄澄澄，颤巍巍，里面饱含着汁液，一口下去黏黏糊糊的滑进胃袋，营养成分能人瞬间暴气。
“呕！”
姚远干呕了几下，强忍着没吐出来。
熊晓歌更是用纸巾捂着嘴，闭着眼睛，仿佛神游了半天才回过神，艰难问：“你怎么也恶心呢？”
“吃这玩意谁不恶心？”
“那你还请我们吃！”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吃呢！”
二人瞪大眼睛，姚远摆摆手，道：“哎呀，我这辈子就这么点兴趣爱好，不要大惊小怪，再说我不也陪着你们么？”
这世上有一种人，比如吃到了一只极酸极酸的橘子，他宁愿憋死也要露出微笑，忽悠别人一块吃。
姚远就是这种家伙。
那俩人简直不能理解，神经病啊！
“你这家伙，真是，真是……”
熊晓歌指着对方，愣没想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只得摇摇头，道：“好吧，我们说正事。雷曼兄弟在9月份被华尔街联手瓜分了，谁也没想到这次经济崩盘的如此之快，美国最近批准了7000亿美元的金融救助计划，这是大萧条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他顿了顿，叹道：“总而言之，全球金融危机已经爆发了！”
此番金融危机，从去年开始出现苗头，以雷曼兄弟的破产为标志，迅速从美国蔓延到全球。
各国纷纷救市，美国7000亿美金，英国350亿英镑，欧盟2000亿欧元计划，而中国是4万亿人民币。
总体策略是扩大内需，应用在棚户区改造、交通建设、教育医疗、地震重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等十个方面。
当然对老百姓来讲，直接感觉就是物价涨了，房价更是飞天。
熊晓歌接着道：“不要以为对国内没影响，别的方面我不懂，但投资这一块起码在一年内别想有大手笔了。国内很多互联网项目刚刚起步，或者处于高速发展阶段，这一下可谓拦腰斩断！”
“那麦粒视频很幸运啊，赶在前面拿了两轮投资。”
“是啊，确实很幸运，幸运到我们都有点鬼神崇拜了，觉得你小子是不是有神灵保佑，否则怎么屡次趋吉避凶，玄之又玄。”
“这话不客观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那些打拼出来的商界大佬哪个没有好运气？”
嘁！
熊晓歌懒得理他，却也没讲话，反而自己闷头喝了杯酒。
过了一会，他才慢悠悠道：“你们都是聪明人，想必猜到我的来意，我也不妨直说，雷曼兄弟破产后，老虎基金的人就来找过我。不过那时你在准备婚礼，我再怎么样也不能扫你的兴。”
“老虎基金想做什么？”刘强东问。
“想要钱，全球的投资机构都在防御状态，他们就像旧时的地主在挨门挨户收租子。他们会逼迫你同意撤资，或者买回他们的股份，而且你们的占股不够，还可以夺你的权！”
熊晓歌看了看二人，道：“我们合作多年，知根知底，但IDG日子也不好过，我想来想去，还是直接找你们。如果你们能给我一个不能反驳的理由，我就支持你们。”
资方投资了一家企业，在达到巅峰之前，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波折。
有的产生矛盾，互不信任分道扬镳，有的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在一起，一块见证了辉煌的市值。
这里面利益关系最大，但也不能排除人性。
因为归根结底是人与人的交往，是人对人的背叛或忠诚。
现在老虎基金串联其他股东，熊晓歌心有犹疑，摇摆不定，但如果说他倒向谁谁就赢，那也过于夸张。
那么多股东呢，老虎基金可以游说，姚远也可以游说，或者干脆回购那些小股东的股份。
他早有准备，并无什么危机感，反而对刘强东的态度最感兴趣。因为东子加入之后，一直有点别别扭扭。

第561章 东子（下）
果然，熊晓歌说完，刘强东再度沉默。
烧鸟肉串滋啦滋啦散发着香味，老板站在吧台后面，不经意间见证着这场几十上百亿的大生意。
“我当年创立京东，被姚远打压收购……”
刘强东知道自己的态度很重要，缓缓开口：“我心里是有怨气的，但多年来商城在我手上成长，也融入了我的大量心血。
姚远把商城交给我，几乎完全放手，给了我最大的信任，我们对未来的规划也非常一致。
我不会搞煽情那套，老实说我还是有怨气，但在这种时候我不会为了某些私利而不顾大局。如果起了内讧，商城必定停滞不前，甚至走向衰落。
我做不到。
不仅是我，我也可以代表拥有股份的管理层表个态，我们支持姚远！”
哎呀！
东子的话一出口，姚远简直心花怒放，有种被表白的喜悦。
虽然自己当年不地道，强抢京东，但之后对东子可是掏心掏肺，鼎力支持。如今看来没有白费，还是把中年男人的心焐热了。
许多企业的成败，真的就在投资人的一念之间，投资人继续支持，企业就能向前走，不然就散伙。
熊晓歌就处在这种纠结不定的状态，此刻见刘强东表态，天秤就开始倾斜。
刘强东早就证明了是商城CEO的最佳人选，他支持姚远，那基本就无事。当然老虎基金也可以继续挑拨，那样商城就会陷入内耗，不是一位专业投资人想看到的。
也罢！
反正支持了这么久，不在这一个难关。
熊晓歌叹了口气，你以为投资机构就是选选项目，掏钱，然后躺着等上市呢？哪有那么容易，都是一路相爱相杀过来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在股东内部发个声明，表明IDG的态度。”
“那多谢了！”
仨人干了一杯。
刘强东袒露心声，有点不好意思，不太敢看姚远，道：“熊总，我也不瞒你说，即便你们联合起来要钱，我也拿不出来。”
“为何？你们的钱呢？”
“钱买大楼了。”
“那大楼呢？”
“大楼抵押了，我们现在花的都是银行的钱。”
噗！
熊晓歌差点把酒喷出来，跟见了鬼一样，他先看了看刘强东，又死盯着姚远，他知道这种操作只有姚远能干出来。
“看我干嘛，大企业都是这么干的，贷了抵押，抵押再贷，再贷再抵押，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话倒对，但时机也太巧了吧！
面对熊晓歌怀疑乃至有点迷茫的目光，姚远耸耸肩：“一开始不就说了，我运气好啊！”
……
烧鸟真没啥吃的，主要是喝酒聊天。
姚远和刘强东的表现，反倒更让熊晓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继续支持商城，撑过金融危机，肯定会有回报的。
晚上十一点左右，散了场。
姚远现在有小电驴、雅阁、沃尔沃、别克商务、奔驰、宾利六辆车，充分见证了他的创业之路。
宾利结婚用了一次就塞车库里落灰，奔驰也不常开。今天坐的是别克商务，他在车里想了想，给刘强东打了个电话。
“喂？”
“嗯？还有什么事？”
“没事啊，就是跟你说声谢谢。”
“……”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忽然挂了。
嘁！还挺傲娇。
姚远撇撇嘴，看着深夜的京城街道，既然金融危机了，那也该出差去瞧瞧了。
……
回到家里，茵茵也刚回来。
俩人相敬如宾的好似分房睡的老夫妻，各自洗了澡，一个打开笔记本，一个打开台式，继续忙工作。
姚远查了一些资料，收获不大，便给旧金山工作室打了个电话，让其留意美国互联网、娱乐领域的优质资产。
全球资本都缺钱，正是捡漏的好时机，美国有大把的公司被迫出售。
收购半导体企业？
别逗了！
那玩意不是姚远能搞得起的，现有资产再加个0，他都搞不起。而且国外在高新科技上卡脖子卡的从始至终，不是他们缺钱就能卖，也不是中国有钱就能买的。
娱乐业的相对最容易，也正在姚远的计划之中。
互联网方面的，他最想收购/入股美国的社区类、视频类网站，虽然很困难，但并非毫无机会，电讯盈科、今日头条都收购过美国的视频网站。
“……”
当姚远抬头看时间时，发现又过了12点，结个婚没把二人的感情升华，反倒把工作欲激发了，也很神奇。
他站起身，到了客厅，茵茵还扒着笔记本敲敲打打。
“饿不饿？”
“嗯？”
“煮点饺子吃？”
“我要七个！”
姚远从冰箱翻出一袋速冻饺子，三鲜馅的，先吃七个，再吃七个。
“你忙什么呢？”
“双11呀！”
茵茵端着碗，活动着酸麻的双腿，道：“双11之前是做导购的好机会，广告再宣传一下，用户预计能涨好几万。
对了，你那个偷菜能不能给我个接口？柚子街的用户可以登录《开心农场》。”
“那流量算谁的？”
“算你的算你的。”
“那可以啊，我同意了。”
“谢谢老公～”
噫！
姚远感受着脸颊上嘴唇的温热，吐槽道：“你在床上都不叫老公，为了个破游戏叫老公，在你心里事业果然比我重要。”
“现阶段事业当然比你重要了！”
茵茵道：“我们都结婚了，我还天天粘着你呀？我自然要寻找我的人生价值，除非你想离婚。”
“你这个思路就很清奇，好像我肉烂在锅里不能跑了似的。”
“一样呀，我也烂在你的锅里了。”
嗯？
姚远上辈子也没经验，这种婚后生活正常么？
好像不正常，却又挑不出毛病，因为对方的逻辑是：我们已经相当稳固了，不用再黏黏糊糊的，各忙各的偶尔制造点小浪漫就挺好。
行吧，他吞掉最后一个饺子，道：“过段我要去美国。”
“什么时候？”
“不一定，看那边的消息。”
“哦，用我陪你去么？”
“不用了，你忙你的。”
很直接的问答，她没有那种七拐八绕的思路，比如生气了偏说没生气，想要这个礼物偏说不想要，有话不好好讲偏让对方猜……
包括结婚了也是，她不会管着你，在外面吃饭能打800个电话。
……
很快，2008年的国庆过去。
差不多上线一个月的《开心农场》，仿佛潜藏着地下的暗流，越发汹涌蠢动，终于忍不住露了出来。

第562章 打入敌军内部
与隔壁的广州相比，深圳是一座生活节奏非常快的城市。
它诞生之初就为了经济发展，90年代以来更是开了挂一般突飞猛进，涌现出一大批新兴产业和大公司，几乎每一寸土地都陷入了波涛汹涌的发展洪流之中。
这日一大早。
程颖被闹钟吵醒，披头散发的爬起来，仿佛机器人定式一般快速且优质的完成了一系列起床程序，在七点钟准时出门。
在出租房楼下买了个鸡蛋饼，公交地铁来回倒，跋山涉水到了南山区的腾讯大楼。
没错，她是一名腾讯的员工，职务是网站编辑。
国内有古早的搜狐、新浪、网易三大门户之说，当时人人都想当第四大，最终被腾讯夺了去。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门户网的天下了，集团也不怎么投入，能保证日常运营就行。
程颖每天过来，第一件事是更新【娱乐版块】的新闻。
新闻从哪里找？在报纸和别的网站上扒，有时自家也有些活动，那就优先放上去。没啥技术含量，考验的是判断新闻价值的眼光。
“《诛仙》现场曝光，刘亦菲仙气飘渺……”
“黎姿宣布退圈！”
“臧天朔涉黑惊天内幕！”
程颖浏览了一遍，臧天朔涉黑被抓都是8月份的事儿，媒体还在炒；黎姿退圈就退吧，2008年了谁还喜欢黎姿啊？麦窝女神都没进过总决赛。
她斟酌了一下，把《诛仙》放在了娱乐头条。
其实很有意思，腾讯与99是死敌，但做新闻的原则是流量，为了流量还得把死敌的新闻挂上去。
将今天的新闻更新完毕，程颖可以小摸一会鱼。
所谓的网站编辑，你以为仅仅负责内容就行了么？当然不！那公司多亏啊，他们会要求你懂PS，懂视频剪辑，懂写软文，懂拉广告，懂线下活动……
恨不得你是全能人才，胜任所有岗位，然后给你开一份工资。
程颖就有个活动策划的任务，但她现在不想写，而是偷偷摸摸的登上一个叫【柚子街】的小网站，噼里啪啦分享自己的网购心得。
“姐妹们，强力推荐这款润唇膏，好用又持久，还没有油腻的感觉，保你物有所值！”
摸鱼的时候可开心了！
让你做数学题不会，让你算游戏装备的各种数据值，你能当论文一样写！
“感谢姐姐推荐，我已经入手了，试了试确实不错。”
“哈哈哈，姐妹的用词略生猛，你最好说的是润唇膏。”
“话说有人用过那个嘛？”
“哪个啊？”
“哎呀，就是那个嘛！”
“你指的是大是小？是长是短？是条状还是扁圆啊？”
“不懂你们在讲什么，不懂不懂！”
程颖下意识露出默契的笑容，男人之间可以心领神会，有只属于他们的暗号，女人也一样。
【柚子街】虽然小，用户也不多，但气氛特别好。里面都是好姐妹，分享心得也都是真心诚意，在她的带动下，身边几个朋友也注册了。
程颖刷完帖子，回到个人空间，忽地咦了一声。
在个人空间的最上面，竟然出现了一条广告，好像是一片菜地，写着：“今天，你偷菜了么？”
什么东西？
程颖随手点进去，跳出来一个页面，缓冲了好几秒才显示，她没看内容，先瞄到左上角有一行小字：M，《开心农场》！
在网络新生代的眼中，M这个字母在几年前只有一种涵义，麦当劳。
现在又多了一种，麦窝！
咝！
程颖倒吸了一口南山必胜客，我在腾讯玩麦窝的游戏？
那真是厕所里插吸管——嘬屎啊！
但她又好奇，鬼鬼祟祟的左右瞧瞧，还是点击了【开始】。
进去便是一块很卡通的菜地，背景是山水田园，左上角显示自己在【柚子街】的账号，有个经验条，目前是1级。
金币：0！
右上角有一个潦草的狗窝，一个茅草屋仓库。
底下一栏则是锄头、包裹、水壶、除草剂等图案，还有一只手。
中央的菜地分成一个个小格子，共15块，6块可以耕种，9块还是绿油油的没有翻地，插着个牌子，写着“扩建”。
“欢迎来到开心农场，快点打理您的菜园吧！”
“您获得了白菜种子&#215;100！”
“您获得了除草剂&#215;1！”
“您获得了杀虫剂&#215;1！”
“下面开始播种，请打开包裹，选择白菜种子……”
傻瓜式的新手教程，傻瓜式的游戏，智商50＋的都会玩。程颖根据提示，播种、浇水、除草、杀虫，眨眼白菜就成熟了。
再点击那只手的图案，在菜地里一薅，刷刷刷冒出“收获白菜&#215;10”，哎呀！
她看着仓库里水嫩嫩、绿油油的卡通白菜，血脉里的种地基因顿时激发，竟然有一种满足感。
她将白菜卖掉，再种，如此反复很快升到了3级，也攒了几十个金币。
“恭喜您3级了！”
“您开启了好友互动功能！”
“您解锁了【萝卜】种子！”
程颖没管别的，马上买了些【萝卜】种子，播种之后却发现，这个不是眨眼成熟，而是要等1分钟。
“嗯……”
在等待时，她这才点开新跳出的指引，打开了【好友排名】。
“可以使用社区、麦麦以及第三方柚子街的账号登录，并邀请好友参与游戏，成功邀请三位好友，即可获得新手礼包：
特殊种子【翡翠白菜】&#215;10！
宠物【看门狗】&#215;2天，一定概率阻止偷菜行为！”
程颖见列表中只有一个【柚子街】好友，随手点了进去，发现对方也是3级，播种了【萝卜】，而且倒计时显示：
“还有7秒钟成熟！”
她将【手】放上去，看见手变成了“薅”的形状，秒懂了如何偷菜，小心脏没来由的跳动起来，只盯准了一块菜地，眼睛一眨不眨。
“3，2，1！”
倒计时归零的一刹那，她马上狂点鼠标，只见：“获得【萝卜】&#215;5！”
“哈哈哈！”
程颖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甚至可以想象这位好友气急败坏的样子，因为对方肯定蹲守呢。

第563章 主观能动性
“滴滴滴！”
果然，几秒钟后，柚子街的消息提醒响了。
“啊啊啊啊啊！你没良心啊，我都没偷你的菜，你居然当面NTR！”
“手滑手滑，我不是纯心的！”
“我信你个鬼！”
啦啦啦，种菜使我快乐！
程颖哼着小调，从不玩游戏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游戏的愉悦。接下来，她一边写策划，一边时不时上农场看看。
到下班的时候，她又升了几级，已经可以播种【南瓜】了，但南瓜需要2小时才成熟，她决定回家再收。
又是跋山涉水的，花了一个多小时返回出租房。
第一件事打开电脑，还有20分钟成熟，便去做晚饭。做着做着就忘了，等她想起来急慌慌的跑到电脑前，哎哟！
只见自家的小菜园已经被薅了一遍，南瓜都变得蔫巴巴的，又瘪又小。
“你神经病啊！你不下班？不吃饭啊？”
“哈哈哈，我一直在公司加班，就为了报一箭之仇，受死吧！”
“啊啊啊！你等着！”
程颖气急败坏。
而紧跟着，对方又发来一条：“柚子街好友太少了，你用麦麦登录吧？”
“我没有麦麦号啊！”
“大姐你还是新新人类么，居然没有麦麦号？”
“拜托，我在腾讯上班，麦麦都是禁用的！”
“那你赶紧下一个，我拉你进群！”
程颖只好下了个麦麦，注册，被拉进了一个群，又加了不少人。然后用麦麦登录游戏，哇，果然人多更好玩。
“获得黄瓜&#215;3！”
“获得茄子&#215;5！”
“获得萝卜&#215;2！”
偷菜是随机的，第一个偷的理论上能偷到最多，此后依次递减，因为最后要给农场主留下至少一个单位的菜。
程颖偷的不亦乐乎，当来到下一个好友农场的时候。
“糟了！你偷菜时被【旺财】发现，被咬伤了腿，只好一瘸一拐的逃走了。”
纳尼？？？
程颖一瞧，对方的农场里多了一条叫【旺财】的狗，大概是中华大田园的种，俗称土狗，傻里傻气的蹲在狗舍里。
而且对方的菜地里有几株碧玉般闪耀的白菜，无不彰显着农场主的逼格。
【翡翠白菜】！
“哦，这是新手礼包……”
程颖想起来了，看着眼红，马上登录由几个亲密同事建的QQ小群，发了邀请链接：“【开心农场】，快来一起享受田园的乐趣吧！”
发完之后，她莫名叹了口气。
唉，我这算不算身在曹营心在汉？哦也不算，我这简直是里通外国，叛徒大大滴啊！
当晚，她便领取了新手礼包，拿到了【翡翠白菜】和【看门狗】，取名叫来福。这个阻止偷菜的概率，大概是十分之一。
不能太高，高了人人偷不了菜，就丧失乐趣了。也不能太低，太低起不到作用。
程颖对此还算满意，可惜只能用2天。
哎呀，能多用几天就好了，我花钱也行呀。
#论韭菜的自我修养！
……
上海。
原土豆网总部。
现在名字没变，还是叫土豆网，视频内容也有，除了之前保留的还有99娱乐授权的大量影视作品，因为要把用户基础巩固住。
但是，网站不经意新开了一个【直播】频道。
转型不是一蹴而就，得慢慢来，目前在试水商业直播，以及先培养出来的3位女主播。
什么叫商业直播呢？就是做活动。
此刻，技术部的显示屏上，正在进行一场车展活动。力度非常大，奔驰新车亮相请了章子怡站台，本想找电视台宣传，但电视台播广告可以，不可能直播车展的。
于是就找了土豆网。
刘薇薇现在负责跑上头的关系，文莎是实际管理人，负责具体业务。两个女子愣是把偌大的公司接过来了，着实不易。
这会文莎就在技术部，盯着这场挺重要的直播。
“怎么又卡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主持人语速慢点，没让你播报新闻，保持自己的风格！”
所谓主持人，是一个身高168的大波浪，穿着衬衫和小窄裙，嘴唇艳魅如血，穿着黑丝。
“……”
文莎看着画面，时不时瞄一眼在线人数，问：“服务器还撑得住么？”
“最多再来2千人！”
“嗯！”
文莎马上安排：“她后面有个矿泉水瓶子，让她向右走几步，把瓶子碰掉，再转过身去捡。”
“……”
一分钟后，现场的人举起提示牌，将指示传给了主持人。
能在文莎手下干的姑娘都是狠人，立即明白，装作无意的挪了几步，啪嗒一声，矿泉水瓶子掉在地上。
“哎呀！”
她小小娇呼，转过身，弯下腰，把瓶子捡了起来。
黑丝包裹着肉感十足的大腿，又向上延伸，延伸到裙子里面，仿佛探到了不可言说之地，在小窄裙勉强遮掩之下，圆滚滚的拱起一团肥美。
刷！
犹如做火箭一般，在线人数猛窜了一截，达到了5万！
文莎立即给活动主办方打电话，用一种极温柔的语调道：“幸不辱命，我们最高在线人数已经有5万人了呢。”
“多少？真的假的？”
“我一会把数据给您发过去，您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喽。”
“好好，没找错你们！”
文莎挂断电话，撂下一句：“再过五分钟就撤，让主持人回来开个直播巩固一下。”
“好！”
忙完了这边，文莎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办公室。
与之前相比，橘子文化就像过家家，别的不说，土豆网可是有几亿融资进来的。但直播比视频更烧带宽，有钱也不能瞎霍霍。
文莎点开麦麦空间，进入【开心农场】，收了一波菜，又偷了一波菜。
“这游戏确实挺有意思！”
“姚总看样子想借此追赶QQ了……”
她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姚远没让她推广【开心农场】，可作为一名有主观能动性的好下属，就要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
眨眼到了傍晚。
三位主播来上班了。
如同当年语聊组一样，姑娘们一出现，便吸引了全公司的眼球，而她们习以为常。

第564章 全民偷菜（上）
此三人：
一个唱跳俱佳，姿色出众，走大众女神路线；一个娇小可爱，精通二次元，走宅男女神路线；一个口条最顺，豁的出去，走搞笑女路线。
在本楼层的最里面，有一间硕大的屋子，人为的隔成一个个工作间，隔音效果已经做到最佳，门上有①②③等号码。
对面也有个屋子，是化妆间，三个主播正在描眉画眼。
直播看天赋的，要么漂亮，要么性格吸引人，要么才艺突出，要么无底线吃屎……每一样都是天赋。
试水阶段，这三个都是精挑细选，难得的人才。
“莎莎姐！”
“准备的怎么样？”
“越来越放松了，不像前几天那么紧张，我昨天学了个舞，一会给大家跳。”
“我今天胸口碎大石要上了！”
“我准备了火影主题曲！”
“嗯，给你们布置个任务。一会你们说自己在玩《开心农场》游戏，然后介绍一下，要以玩家的口吻……”
“我知道，我本来就在玩。”
“那就更好了，总之你们要引导网友都去玩，我会给你们运营麦麦账号，就说可以加你的好友，一块偷菜。”
“我们懂的，姐姐放心！”
“乖……”
文莎忍不住摸了摸一个女生的头，后起之秀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有悟性，人生路难走，有捷径就要上。
直播有什么丢人的？赚钱啊！
其中那位娇小可爱的女生，花名叫“樱桃果酱”，今年26岁，天生一副娃娃脸，装16岁都没问题。
樱桃果酱化好妆，穿了身日本巫女似的衣服，扎着双马尾，蹦蹦跳跳的跑进直播间。
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台电脑，一张椅子，旁边有个巨大的格子柜，摆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道具。
蜘蛛侠的头套、葫芦娃的葫芦、美人鱼的鱼尾巴、红心抱枕、写着“大哥牛逼”的扇子、哒哒哒的玩具枪……你永远不知道女主播下一秒会掏出啥东西来。
“哈喽，大家晚上好呀！”
“呼！紧张死我了，这是我刚学的歌，新来的家人们可以点点关注，刷刷小礼物。”
“你们知道偷菜么？不知道呀，那你们就OUT了！”
在直播时代，主播造就了很多流行梗，比如北上广深曹的曹县，比如芜湖。
“你OUT了”这个流行语，原本是明年出现的，文莎要打造大主播，特意恳求姚远帮忙策划，姚远就给了些方案。
效果非常不错，随着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樱桃果酱正逐渐与“OUT”绑定。
“今天樱桃大出血啦！十个游艇，只要凑齐十个游艇，我当场公布我的麦麦号！”
“老朋友都知道我一向说话算话，大家把童叟无欺打在公屏上！”
“谢谢浪子哥！谢谢杀猪哥！一分钟十个游艇，我就问问还有谁？！”
“我还是写下来吧，这就是我的麦麦号，大家可以一起玩偷菜哦！”
6点左右开始，一口气到12点，期间连蹦带跳且不停的说话，对体力是非常大的考验。
樱桃下了播，没急着走，而是打开自己的后台，看昨天的流水。
“豪华游艇3个，运营刷了2个，1500块。”
“太空火箭、带你回家、浪漫烟花巴拉巴拉……”
没底薪，礼物五五分成，还得刨除运营为了带人气，装大哥刷的假礼物。
文莎对这点记忆犹新，当年做语聊是依托移动的渠道，现在自己有平台了，运营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过后老爷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五五分成。
“嗯，我算算，卧槽！”
“3万！！”
樱桃惊了，这个月还没结束，自己收入已经达到了3万块。
2008年，月入3万什么概念？
而且这还是刚开始，白嫖居多，等人气真正上来了，这三个人就是先富起来的那一批。
“嘤嘤嘤，不要偷我的菜菜！明天我定闹钟起来，哼，看你们谁还能偷走！”
噫！
樱桃临走前最后看了眼麦麦，就瞄到了这么一条动态，浑身打冷颤，文莎姐比自己可怕多了。
……
杭州。
一户普通民宅内，念初中的方晴正在焦躁的写作业。
她写的是数学题。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能欺骗你，唯有数学题不会。因为不会就是不会，连做梦你都不会。
不过此刻，方晴并未因为作业而焦躁，而是不停的看时间，看时间，看时间……
终于，她一咬牙，扔掉笔跑去把电脑打开，麻利的登录麦麦，进入农场，刷刷刷的收菜。当收完入库，小姑娘松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任务。
而正此时，脚步声急促传来。
下一秒门就被推开，老妈走进卧室，而自己只来得及关掉网页。
“妈！”
“我我，我问同学一道题，不太会做。”
“哦！”
老妈一反常态的忽视，反而道：“晴晴，你知道那个啥偷菜么？”
一瞬间，小姑娘都快吓出病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没听过啊，什么东西？”
“那你帮我弄一下，我单位同事都在玩呢，我想看看。”
“怎，怎么弄啊？”
“哎呀，你年轻人问我？我又不懂。”
“……”
方晴按住心中古怪，装模作样的在百度上搜，搜到了《开心农场》，又很生涩的道：“呃，得注册个账号。”
“那你给我弄一个。”
于是她又注册，老妈适时的递过一页纸。
“这是啥？”
“我朋友的账号啊，你帮我都加上。”
小姑娘内心吐槽不已，脸上却谄媚至极，手把手的教老妈怎么种菜，怎么偷菜云云。老妈没怎么接触过电脑，但上手就会，很快就沉浸进去。
“行了，不用你了。”
“哎，你去那屋写作业，别打扰你！”
Emmmm！
方晴只好拿着作业本去了另一个屋，也就是没有手机，不然能和同学吐槽八百遍。
约莫半小时后，她回到卧室，见老妈正伏案书写，过去一瞧：
“小张，西红柿9：30，南瓜9：46。”
“老李，冬瓜8：12，翡翠白菜：8：57（有狗）”
“王姐，土豆、红薯、花菜巴拉巴拉……”
这赫然是一张《偷菜时间表》！

第565章 全民偷菜（下）
一时间，方晴竟不知是谁玩物丧志了，老妈可是从来不上网的，怎么变魔怔了？
忍着吐槽的冲动，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刚到班级，就迫不及待的跟好朋友倾诉：“我妈迷上偷菜了，还写个时间表，昨天在我房间闹到10点才走啊……”
谁知好友也道：“我爸一样啊！从来不玩电脑的人，也不知在哪儿听说的，让我注册了五个号，组团去别人家偷，烦死了！”
“哎哎！”
正说着，又有个同学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我昨天在麦麦上发现班主任了。”
“啊？”
这可是八卦，迅速组成小团伙。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有李老师的好友，昨天麦麦给我推荐可能认识的人，我一瞧，这号跟班主任的QQ名一模一样，肯定是他。”
“那你加好友了么？”
“没敢加啊！加了以后怎么偷菜，谁敢偷他的菜？”
同学们一想是啊，那就装没看见好了。
……
农场游戏火爆，有其必然性。
傻瓜式的操作，简洁大众的画风，直接把网络门槛拉到最低。
收获的满足，解锁新种子的成就感，偷菜成功的快乐……从小学生到大学生，乃至老师教授，从打工仔到白领，乃至退休老人，无一幸免。
现实中，开心网用了半年干到1千万游戏用户，腾讯用了1年干到1亿游戏用户，同时在线过千万。
现在《开心农场》上线1个月左右，已经惊掉了奇异果工作室的下巴。
它好像病毒一样的在传播，100万、200万、300万势如破竹，最终来到了500万用户的成绩上，并且每天还在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增长。
姚远果断开始线下宣传，炒作那些沙雕新闻，有些根本不相关，硬往上碰瓷。
“嫌偷菜游戏简单，8岁神童自学编程！”
“男子玩种菜游戏有瘾，买了西红柿种子结出来是辣椒。”
“七旬退休教授定闹钟，只为半夜起床偷菜！”
“温州一机关工作人员，在上班时间玩开心农场被曝光，遭到单位辞退。”
《开心农场》正式出圈！
什么叫出圈？就是它不仅仅在游戏界火爆，还变成了社会现象。姚远马上邀请媒体过来采访，给自家的游戏工作室宣传宣传。
“《北青报》：
今天，你偷菜了吗？
最近，这句话成了人们相互问候的流行语。
它来自一款名为《开心农场》的社交类网络游戏，今年9月上线以来，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窜红网络，把成千上万的网民变成了勤勤恳恳的农夫。
为了开发大型网游《魔兽世界》，暴雪170多个工程师忙活了4年，投入超过了4000万美金。
相比之下，奇异果工作室的一群80后只用了1个月的时间，就鼓捣出《开心农场》，这无疑是一场平民的胜利！”
“《新京报》：
罗小伟今年24岁，在某外贸公司上班。月初，他收到同事的邀请，在麦麦空间开垦了一块土地。他的排名升得很快，60多个好友，刚开始排在最末，最近已经赶到前10了。
‘除了种菜收菜，在开心农场还可以玩一些恶作剧。’
罗小伟说，他常常跑到好友的田里偷菜，既能增加自己的收入，同时还拖累别人升级。到后来，他甚至设置闹钟，凌晨起床上线做‘小偷’。
‘凌晨在线的人很少，往往一偷就是一大堆。同时，我还得掐准时间，自己田里的菜一成熟就去收割，以免被别人偷走。’”
“《都市快报》：
在杭州某事业单位上班的朱女士告诉记者，她和自己上初中的女儿都迷上了这款游戏，平日经常讨论偷菜成果，交流心得。
‘没想到，这游戏能跨越代沟，难怪这么火。’朱妈妈感叹道。”
……
“干杯！”
奇异果工作室，组长特意买了瓶红酒，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举杯庆祝。虽然创意是姚总的，但后续实施和运营全是自己人弄的，有功劳也有苦劳，谁也抢不走。
《抢车位》《朋友买卖》已经证明了社交游戏的大众性，而《开心农场》坐火箭蹿升的战绩，还是让所有人震惊。
果然，姚总说得对，种菜就是中国人的血脉传承。
“我之前还跟姚总立军令状，说年底把活跃用户搞到1千万，现在看来根本用不了，下个月就可以！”
“你还别说，这偷菜真有点尿性，我姥姥退休好几年了，愣是学会玩电脑了。”
“西瓜那帮人一个个鼻孔朝天，这次让他们瞧瞧，社交游戏也是大有前途的。”
“前途另论，能挣钱再说，还是要低调！”
“……”
组长顿了顿，道：“既然说到营收了，我也宣布一下，姚总白天找我谈，说《开心农场》条件成熟，可以推出收费道具了。他提出了明确目标，明年要看到3亿营收！”
噗！
刚喝下去的红酒差点吐出来。
“你确定么？是《开心农场》3亿？”
“对！”
“明年底？”
“没错！”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方才那点激情和自满全没了，现在还是端游的天下，如果说《诛仙》《麦麦炫舞》《DNF》一年赚3亿，可能还觉得少呢。
可《开心农场》赚3亿？
平均每个月2500万啊！
庆功会立时变成了策划会，付费道具早有构思，主要有两个：加快成长速度的化肥、看家的宠物。
当玩家升到一定级别，解锁高级的如榴莲、山竹、山葵、白松露等，所需时间都3个小时起步。
化肥的市场会非常大，而农作物高级了，越怕被人偷，买个好点的宠物也理所应当。
关键是，直接推出付费道具有点平淡，最好制造一个话题炒一炒。
……
腾讯总部。
程颖又开始了上班的一天。
她觉得自己最近像只电脑寄居蟹，除了在路上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在电脑上，而且只要在家，电脑从来不关，半夜也要关照一下那些花花草草。
早上根本不用闹钟，一想到自己的菜要收，顺便还要偷点别人的，就兴奋得不得了——她甚至做了一个Excel表来记录。
今天照例更新了新闻内容，去【柚子街】想摸会鱼。
结果发现《开心农场》玩不了了！

第566章 这才叫大厂
“嗯？”
她看了眼隔壁，悄声问：“偷菜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也是早上发现玩不了，公司给屏蔽了吧。”同事道。
屏蔽！！
程颖瞪大眼睛，随即又泄气，行吧行吧。
就在她怨气冲天的同时，腾讯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内，众人脸色极度难看，现在很清楚了，这就是99对之前非主流战役的报复。姓姚的阴险，还给小马哥送喜糖，结果送完就翻脸。
“根据99自己公布的数据，麦麦空间的活跃用户在一个月猛增了43.7％，而麦麦的注册用户涨了近千万，现在已经有2.2亿，同时在线突破了600万。
麦窝社区也开通了农场游戏，注册用户也有大幅增长，现在是1.4亿。
而我们QQ的最近数据，近一个月的注册用户比上个月下跌了56％，同时在线还是1千万出头。
很明显，99又在用社交游戏对抗我们，只是这一次太出乎意料，没想到《开心农场》如此火爆。”
“不能让99继续下去，大家有什么想法？”
“……”
短暂的沉默后，一人道：“偷菜偷菜，当它是游戏，它就有娱乐性，当它是传播作品，它就有误导性。
据说很多十来岁，甚至更小的孩子都在玩，那就把目标落在‘偷’字上。”
大家都懂，老一套嘛！
影响青少年健康，家长担忧，反对，偷菜没有正能量巴拉巴拉。
“我们与99的口水战打完没几个月，如果再来一次，公众可能会产生反感，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也要做，舆论至关重要。”
“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替他们宣传了。”
意见不统一，很多人觉得与99打口水战太腻歪了，而且也打不赢。地震都没弄死他们，偷个菜就行了？
“那我们不如借鉴一下，尽快推出一款同类作品。”
“是啊，我看偷菜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好做的。”
“再添加点功能，美术优化一下，我们用户多，硬碰硬根本不怕。”
这是鹅厂传统了，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
但也有人担忧，公司的名声已经很差了，还要继续明目张胆的抄么？
“诸位……”
讨论正激烈时，一个摆弄着笔记本脑袋的家伙忽然开口，无奈道：“我觉得今天的议题可以暂缓，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嗯？？？
大家奇怪，此人则把电脑调转，让他们看屏幕。
那正是《开心农场》的游戏页面，在最显眼的右上角，就是宠物房舍那个地方，不是土狗，而是莫名出现了一只看上去很傻的，翻着白眼的企鹅。
“这是他们更新的新手礼包，第二种看家宠物。”
“那只土狗只会汪汪叫，这只企鹅会说话……”
他指了指屏幕，果然，企鹅在房舍前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吐出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来抄啊！来抄啊！”
“……”
众人先是目瞪口呆，随即怒气冲天，再后尴尬不已。
姚远从几年前开始，就不断与腾讯打官司，对其“借鉴”行为进行最大限度的脏化，骂了这么久，网友成功的被灌输了一种思想：啊！企鹅就是爱借鉴！
而《开心农场》这么一弄，直接让他们骑虎难下。
我抄还是不抄啊？？？
抄了，自己把脸皮撕下来扔，坐实污名。不抄，眼看着麦麦一路狂追，更是心惊胆战。
……
“哈哈哈哈！”
“这招绝了，99不愧是拱火大师。”
上海，五分钟公司的写字间里，三位创始人之一的徐诚拍腿大笑。
“《开心农场》技术低，容易仿造，别家仿造构不成威胁，唯有腾讯是死敌。99弄的他们进退失据，给自己赢得了发展时间，这才叫运营呢！”
徐诚担任公司的COO，即首席运营官，名声叫得响，其实一团糟，此刻对99佩服不已。
郜韶飞是CEO，看着仅剩四名员工的写字间唉声叹气，道：“这个节骨眼，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又能怎么样，能让公司起死回生？我们这次就算交学费了。区别就在于我们窝窝囊囊的死，还是稍有体面的退场？”
“你倒想的开！”
自第一款国际象棋类游戏失败后，五分钟效率极快的又推出两款游戏，一个是拼图类的，一个是赛车类的。
效果都不怎么好。
他们当初创业，拿的是市里扶持大学生创业资金15万，然后各自从家里要了些钱，现在公司没有收入，钱马上就花没了。
距离关门只差一步。
而徐诚一直在摆弄《开心农场》，还拿笔计算，道：“我以玩家的身份说明一下，农场推出了付费道具。
首先是化肥，低等的0.5币一袋，高等的1币，我平均每天用2袋。看门狗，每天1个币，狗粮每天0.3币。
1币1块钱，加起来每天3.3元，每月99，但我有白金会员，打八折，即79.2。
也就是说，我每个月花在麦麦上的有79.2！”
“这么多？”
郜韶飞吓了一跳，但随即摇头道：“不不，并不多。小学生、中学生掏不起，中老年人不想掏，大学生和上班族为这每月79.2付出的大有人在。
如果有100万人掏钱，那就是7920万！
不不，不可能那么多，有30万人掏钱，就是2376万，每个月！”
郜韶飞有点胡言乱语，脑子懵懵的，待平稳下来与徐诚对视一眼，皆露苦笑，叹道：“人家才叫事业啊，我们就像过家家。”
“是啊，把创业想的太简单了。”
“……”
另一位创始人叫程延辉，负责技术研发，平日沉默寡言，听了半天忽然开口：
“要不就算了吧？再坚持也没什么意义，99开价300万，我们平分也有100万，而且去更大的平台也有更多的施展机会。”
其实都有这种想法，就看谁先开口。
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下头，算是沉默表决了。
……
姚远成功收购了五分钟，遣散员工，只把三位创始人招了进来，打散到不同部门。
历史上，五分钟除了《开心农场》，还有《小小战争》《小小乐园》等作品，也是很不错的游戏。
这三位算不上高级人才，起码也算个中等，300万打包带回来很值了。

第567章 把握时代脉搏（上）
深秋时节，京城渐凉。
在11月初，国家召开会议，正式批准了4万亿的财政政策。
电视上、网络上各种分析，专家一大堆。老百姓不懂，金融危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但开厂子的，尤其做出口生意的那些大老板、小老板最能感受到，东西卖不出去了。
比如家电产品，海外需求急速衰退，扩大内需迫在眉睫。
……
中关村，商城大楼。
刘强东坐在电脑前，忙着安排今年双11活动，捎带手偷一偷菜。
“姚总好！”
“姚总好！”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问候声，他顿时浓眉一皱。自从上次表忠心之后，姚远时不时的就往这边跑，没正事闲扯淡，烦的不得了。
“哟，辛勤工作呢！”
“路过肯德基买了点吃的，你要不要？”
姚远晃晃悠悠就进来了，左手捏着纸袋，右手拿着快乐水，嘴里咬着吸管滋遛滋遛，探头一瞧：“嚯，你也偷菜啊？这么幼稚的游戏你也玩？”
“……”
刘强东忍住想抽他的冲动，道：“我现在有正事。”
“哦，那你忙。”
姚远往沙发上一坐，继续滋遛滋遛，刘强东不想理他，但旁边有个人待着实在别扭，索性道：“你要是没事就滚蛋，我没工夫搭理，快双11了！”
“嗯，我正好为这个来的。”
姚远又颠颠凑过来，像个烦人精，道：“今年市场预热怎么样？”
“还好，比去年传播的更广，我们做了些调查，大部分有网购习惯的人都很期待。而根据预购金额来看，今年可能会翻三倍。”
“3亿啊？少了点。”
“不少了，B2C电商一天卖3亿还想怎么样？爆锤淘宝商城。”
淘宝商城于上半年推出，是淘宝试水B2C之举，结果扑街扑到死，听说项目组都快解散了。
“那你预估一下，明年能完成70亿的对赌么？”
“常规销售额＋双11＋各种促销活动，如果你手机再卖的好，应该能完成。”
“你用了应该，没用肯定，说明信心没有100％！”
“这不废话么？那是70亿啊，我怎么能达到100％！”
刘强东顿了顿，道：“我们不能盯着及格线预估，给自己的余地太小，我们觉得有70亿，结果才65亿，那商城就没了。
我们至少要有75亿、80亿的信心，才能去拼一拼！”
“你是想用盘外招？”
“没办法，保险起见。”
俩人早就心照不宣，实在不行就盘外招，什么招？刷单呗！
电商数据皆作假，甭管当当、淘宝、卓越、拍拍、麦窝，里面都有水分，但刷单他们真没用过。
所谓刷单，就是店家出钱，找人假扮网友买东西，给好评。
后世甚至变成了一个行业，有专门从事刷单的团伙，也有以刷单之名行诈骗之事的不法分子。
姚远做商城一向是阳谋，我就算刷也是堂堂正正的刷，让你们挑不出毛病。比如当年卖木子美的《遗情书》，卖刀郎许巍的专辑。
“不过这是以亿做单位的规模，常规刷单撑不住，一定要搞大……”
刘强东看着姚远，道：“其实我早有个想法。”
“哎，先别说，我也有个想法！”
姚远摆摆手，拽出两张打印纸，道：“我们把答案写上，看是否一致？”
“你在这诸葛无谋周瑜少智呢？”
“哎呀，来来来，写上写上！”
刘强东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姚远经常性的中二行为，跟沙雕一样。他拿起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
姚远也写了，同时展开，上面相同的四个大字。
“这就叫惺惺相惜，行了，我去探听探听消息。”
“好！”
……
当夜。
做爱之后，睡觉之前。
姚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在中国的快速发展过程中，发生过很多节点，如2001年加入世贸、中美关系缓和，如2008年金融危机，再如后面的大疫三年……
有些事情可以临时上马，有些却得做长远规划，但甭管怎么样，把握时代脉搏最重要，要跟着潮流走。
今天见完刘强东，他认为要对电商做进一步的长期战略。于是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刘淑萍，一个给一位新朋友。
……
次日，早晨。
一辆别克商务车碾过霜寒露重的街道，停在了农业大学西校区门口，约等了五分钟，从校园里走出二人。
一个是刘淑萍，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男子。
“妈！”
姚远开门下车，娴熟的唤了一声。
刘淑萍抽了抽嘴角，被这孙子叫妈总觉得有阴谋，但外人面前必须要家庭和睦，扯出一副笑脸：“小远！”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的杜教授，有机农业的专家！”
“您好，这趟麻烦您了！”
“好说好说！”
姚远跟对方握了握手，杜教授头发花白，呢子衣料，腼腆清癯，透着传统知识分子的气质。
仨人上了车，姚远坐在副驾驶，刘淑萍也陪着，一同向东北方驶去。
京城作为虹吸北方的首善之地，往往比想象中的大，也比想象中的小，比如今天的目的地——密云龙洋村，就有140公里左右的路程。
开车近两个小时，还是包括了高速路段。
刚驶进密云不久，一片秋景宜人的大湖便映入眼帘，水面波光粼粼，远处山峰起伏，层林尽染，正是密云水库。
关于这个水库，还有一段地摊文学的鬼……哦不，现在叫诡了，诡异传说。大概就是一辆公交车莫名失踪，最后在水库附近找到了，里面有三具腐烂尸体云云……
车子顺着水库继续，仿佛漫无尽头的开，终于在上游的一座村庄停了下来。
龙洋村！
“这路不太行啊，颠的我腰疼。”
姚远下了车就扶腰哎哟，刘淑萍坐的也难受，道：“京郊很多地方不发达，这算可以的了，你到河北、山西那边的农村去，车都难走。”
“所以就得开大吉普，这车不行！”
小莫鬼鬼祟祟的又张罗换车，他就像豪宅别墅的售楼员，或者奢侈品店的柜姐，主人翁心态十分强烈。
“这可是块宝地啊，地理、气候非常适合种植蔬菜，可惜一直没开发出来。”
杜教授张口就是知识分子味儿。
“所以才请您来啊，咱们进村瞧瞧。”

第568章 把握时代脉搏（下）
龙洋村与河北相邻。
早期村民都住在山上，后来泥石流，就搬了下来。村里耕地稀少，全村200多人仅有300多亩地，比较穷苦。
四人漫步进村，农村来生人连条狗都知道，大人小孩好奇的张望，谈不上破破烂烂，却也非常朴素。
在姚远的那个年代，京城真正的农村挺少的了，大把的城里人跑到乡下，弄个院子，装上抽水马桶，各种小清新。
美其名曰：田园生活！
但现在不同，现在京郊还有一片一片的原生态农村，旱厕拉屎，冬天冻屁股，拿根棍边拉边敲……
几人没惊动村委会什么的，就在各处走走，最后来到一块农田附近。11月已是农闲时节，该收的都收了，留着一块灰黄色的土地。
杜教授道：“龙洋村田地稀缺，种不了什么粮食，最适合的还是种菜。以前区里找我来看过，种辣椒、西红柿和白菜最好，可以搞个生产基地。
但扶持一个村子不是小事，区里没钱，企业更不可能掏，也就不了了之。”
“对，就算种了菜也得找销路，这村子太偏远，菜又没啥优势，卖不出去全浪费。”刘淑萍道。
杜教授看着姚远，问：“你说想找个穷村种菜，我第一个想到龙洋村。但我不知道你是真想投资，还是随便看看？如果随便看看，大可以上车走人，不用白费力气。”
“我自然想投资的……”
姚远笑笑，上前两步，看着面前被群山围绕的土地，300多亩不大，但胜在集中，大部分土地都在这里。
而他话音一转，笑道：“但我不是为了短期收益，我压根也没想赚钱。”
“那你？”
杜教授疑惑。
“说来话长，这也不是农业领域的事儿，涉及很多方面。您只需要知道，我真的想种菜就行了。”
他看着在不远处怯怯打量的几个小破孩子，暗叹一声，吩咐小莫道：“去看看村里有小卖部么？买点零食分一分。”
“好嘞！”
“杜教授，这个村子我很满意，详细方案要等一等，到时还请您多多费心。”
“好说，只要你是真心投资。”
杜教授愈发迷茫，几人转了转，开始往回走。
其实姚远并非装逼，跟对方说不明白，也没必要详聊。
因为这是一个长达十余年的大战略！
首先，国家马上要进入疯狂基建的阶段，随着“路路通”“村村通”等工程的实施，农村道路状况将得到极大改善。
麦窝商城的物流系统已经在城市铺设完架构，剩下的就是优化升级，真正的拓展空间还是在农村。
后世的物流尚未做到“下沉到村”，顶多“下沉到县乡”。
姚远也没能力干这个，但京城是麦窝的禁脔，打通城区→京郊→农村的物流网络，他还是能做到的。
其次，为了配合后面的乡村振兴策略。
乡村振兴有很多方面，仅就电商这块，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带货。
比如大名鼎鼎的华农兄弟，他们靠竹鼠成名，后来竹鼠不让养了，就开始帮当地销售农产品。2020年，华农兄弟帮农户卖掉了400多万斤农产品，其中380万斤是赣南脐橙。
还有个户外骑行的UP主叫“徐云”，在东北骑行时，途经吉林的舒兰市，意外让很多人第一次知道了这座小城，更是让一些网友下单买了“舒兰大米”。
更有那些帮家乡带货的网络红人，菠萝、地瓜、板栗、黑布林大李子啥都有。
网红经济，要辩证的看。
那些吃屎的是网红，偷税漏税的薇娅也是网红，火爆油管的李子柒是网红，亲身上阵拍宣传片的各地文旅局长也是网红，甚至还有县长开直播，亲自卖土特产的……
丁真除外。
这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国家先把路修好，然后物流发展，电商与农村对接，借助短视频和直播平台，带动农产品销售。
所以姚远始终相信这句话，没有谁的时代，只有时代中的谁。
投资这个蔬菜基地，他压根不为赚钱，而是要率先做典型：以路为媒，串联主城区、京郊区、农村三级物流配送网络，建设若干个农村电商站点，最好再培育出几个“电商示范村”，既能扶贫，又能帮农村产业升级。
从私利上，为了商城的日后发展。
从大义上，让国家看看我姚某人的担当和社会责任感，杠杠的。
“哎呀，虽然这不是我的时代，但我与时代肩并肩啊！”
姚远一想自己的十年战略，就忍不住眼眶微红，大好青年，有格局！
几人在龙洋村转了一圈，姚远对这个地方很满意，把杜教授送回学校，刘淑萍留在车上聊了聊。
“小远，你一个做互联网的莫名其妙建蔬菜基地干什么？在网上种菜不过瘾，还得亲自试试？”
“哟，您也偷菜啊？”
“偷啊，老师们都偷，成天跟着魔似的。”
“哦，我没什么想法，就是心血来潮自己搞个农场玩玩，反正也是小钱。”
“小钱？你前期投资起码1千万呢！”
“那怎么了？先种菜，再种水果，再养猪，以后您就不用去菜市场了，每天早上六七点，一米八大个的小伙子，穿着制服敲开您的门，彬彬有礼，一口地道的正黄旗腔：女士，这是您的菜！
您一瞧，水灵灵的绿叶菜，刚摘的大苹果，刚杀的猪肉，刚毕业的小伙子，嚯！”
“滚滚滚！越说越没谱！你种菜就为了自己吃？”
“那肯定首先供应老爷们啊，我们自己能吃多少？老爷们心善，吃不得人间烟火，我们就得排忧解难。”
“……”
刘淑萍盯着这个胡说八道的女婿，满脸狐疑。
“总之您多受累，我前期投资，等蔬菜基地步入正轨我也没什么时间管理了，就当交给您了。”
“交给我？”
“是啊，别人我不放心。”
“可我没干过啊。”
“哎，您这种经过革命考验的老干部，管个菜地还不手到擒来？过几年等您退休了，也有个事干干不是？”
刘淑萍想了想，也是，便没再矫情，自己女婿嘛，给丈母娘一块菜地怎么了？

第569章 新朋友
“继往开来的领路人，带领我们走进那新时代，高举旗帜开创未来……”
傍晚，姚远哼着小曲，吩咐小莫前往下一个地点。
他对刘淑萍基本属于胡咧咧，没一句实话，搞种菜这个东西，远期是十年战略，近期却也有其作用。
种菜啊，《开心农场》啊！
以集团如今的发展，姚远只需要负责大方向，以及主抓“重生者开挂项目”就行了，剩下的业务，如果非要说那就是跑关系。
做生意，必须要跑关系。
小贩的关系，一家小公司的关系，一个卖鱼的关系在京海市市长。
卖鱼的厉害啊！
而像99集团这种体量，铺垫很重要。
车子开到了东四。
一路上见到很多《失恋33天》和双11的广告，还意外看到了【柚子街】的广告，贴在公交站台上，茵茵自己当模特，我为自己代言了属于是。
到了东四，还是孔乙己小酒馆。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乍看与王雷雷的气质颇像，军人之家出身。
此人姓常，婚礼那天爷爷单独拉来两位老朋友聊天，这就是其中一位的孙子，任职商务部。
他从姚远进门就站起来了，先行招呼：“姚老弟！”
“常哥！冒昧约您出来，希望没打扰您。”
“别您啊您的，我们差不了几岁，我还想找你吃个饭呢。”
俩人第一次见面，但气氛融洽，爷爷辈都通过气了，当孙子的自然得好好来往。
上次喝黄酒喝的糟，今天还是叫黄酒，要的就是这个劲儿。菜点了干葱栗子鸡、绍兴小炒、虾爆鳝，外加一条鱼。
“婚礼没能参加，实在不好意思，改天我做东，请你们两口子好好吃一顿。”
“太客气了，以后来往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倒是。哎，我最近见《失恋33天》广告满大街都是，这片子怎么样，要是烂片我就不看了。”
“哟，常哥爱看电影？”
“还行，反正一个月得看几次。”
“那冲你这张票，我也得昧着良心说好看啊！”
“哈哈，来碰一个！”
俩人的聊天节奏，是从四六不靠的瞎聊，慢慢转变为正式话题。姚远夹了口菜，道：“我最近也是瞎忙，今儿白天去密云转了转，看那村子挺好，想弄个蔬菜园。”
“你是从线上种菜种到线下了。”
“瞎玩呗，我没时间买菜，又不喜欢请阿姨，我就想如果能送菜上门那就方便了。”
“那你是跟菜市场抢生意啊？”
“没有没有，我主要是觉得环境成熟了，可以将商城下沉到农村市场，把京城地区的物流彻底打通，村村通麦窝。
种菜算是实验吧，试试农产品能否与电商对接，顺便我自己再吃口菜。”
姚远的说辞与对刘淑萍的又不一样，透露了一些信息。
常哥抿着酒，品了品滋味，道：“老弟，绕来绕去的有话不妨直说。”
“呵，瞒不过你！”
姚远端着小酒盅，笑了笑，道：“其实我就想问问，你们还搞家电下乡么？”
咝！
常哥顿时一激灵，有种被一击致命的感觉，好毒的眼光！
从去年开始，家电出口额就在下滑，于是由财政部、商务部主导，在山东、河南、四川、青岛三省一市进行了家电下乡试点。
为啥把青岛单拎出来，因为青岛的家电企业最具代表性，比如海尔。
对彩电、冰箱（含冰柜）、手机三大类产品，给予产品销售价格13％的财政补贴，反响非常好。
新的政策尚未出台，但看这经济局势，肯定要加大力度的。
家电下乡说白了，就是产品卖不出去，转头向农村卖。中国有广大的农村和农民群体，为经济发展承担了实实在在的托底作用。
刘强东和姚远想到的，正是家电下乡，堂堂正正的“刷单”！
关键是，电商能不能参与？
常哥一听就明白了，斟酌道：“企业想参与，要么是零售商，要么是厂家自己的经销商或代理商，并未规定电商的条款。”
“未规定，但也没禁止。”
“话虽这么说，但先例难开。”
“那我请教，国美、苏宁如果报名，它们合不合资格？”
“国内两大家电零售商，当然有资格。”
“好，国美有自己的电商平台，那我们也是电商，我们为什么就难开先例？”
“这个……”
常哥顿了顿，摇头道：“你是偷换概念，国美先做实体，后做电商，不一样。我实话对你讲，家电下乡，一省一单位。
具体要求是：销售额5亿以上，销售网点和配送能力覆盖所有县市。
你们实力雄厚，但并没有销售网点，就算你入选了，你怎么卖？你指望农民上网买东西？”
“这点我自有分寸！”
姚远给他倒了一盅酒，笑道：“你刚才说覆盖所有县市，我觉得过于宽松。如果让我们做，全国不敢讲，但北上广三地，我敢保证一定能下到村子里，就在老百姓家门口销售！”
“交通你怎么克服？道路你怎么克服？”
“雪灾、地震我们的物流都敢闯，你觉得呢！”
啧！
常哥不说话了。
姚远又道：“我只想要一个参与的名额，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我们自己搞定。”
“年底会有个新政策……”
常哥犹豫了半天，道：“还是试点，时间上来不及，你不必管。明年才有大动作，会向全国推广，产品种类也会增加，到时你可以试试。
家电下乡的政策其实很灵活，归根结底是为了卖货。如果你能让上头看到你的能力，参与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要的就是这句话！
姚远再度给他倒酒，道：“多谢提点，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说好说。”
……
深夜吃完了饭，散局。
常哥坐在车里，忍不住给老爷子打电话，道：“您那位老战友哪儿找的这么一位妖孽？我们做事靠的是近水楼台，但他是靠嗅觉。
对政策风向太敏锐了！！”

第570章 我真是来扶农的
“好好！”
刘强东的办公室里，他兴奋的转圈圈，一边挥舞着手臂，道：
“我们深耕北上广多年，只要给我们机会……不不，别的省份也可以。那些家电企业不敢增加配送成本，是因为有盈利要求，我们没有，我们只是为了冲销量。
再烂的路我们也敢过，只要这个村不在大山里，我们的物流就能送到！”
姚远坐在沙发上，道：“你现在应该囤货了，免得到时货源不足。”
“哦对对！”
刘强东一拍脑袋，道：“那么多品牌，那么多款式，有没有标准？”
“标准还没出来，品牌不用管，我们属于零售商，什么都能卖。款式么……”
姚远皱着眉头考虑半天，道：“不管款式，按价格算，卖给农民的肯定不会太贵，就囤中低端的。”
“好，分头行动！”
怎么个分头行动法？
姚远负责最擅长的营销造势，刘强东负责具体实施，他临出门的时候，已经听到刘强东给采购部下任务：
“加大家电采购，中低端，3千块以内，以双11促销的名义，不要引起对方怀疑，立刻！马上！”
“……”
姚远耸耸肩，东子越腹黑，商城越发展。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直接卖呢？
古代造反还得用个名义呢，家电下乡就是大义在身，商城在这个框架内，想怎么刷就怎么刷……啊呸！是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
仅仅隔了一天，姚远、刘淑萍和杜教授再次来到了龙洋村。
这次找了村支书。
村委会在山脚的一座老庙里，有个破烂大院，没门，墙上刷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宣传画。
“这庙是民国的，后来归生产队，再后来又被砸了，修修补补到现在，别见笑啊！”
村支书姓杨，一听有大老板想投资，乐的屁颠屁颠，连忙把几人迎进去，道：“杜老师也好些年没来了，您是贵人，又帮着找了个贵人，先谢谢您了。”
“不敢不敢！”
杜教授忙道。
杨书记非常会说话，介绍道：“我们村80户，200多人，300多亩地。早年种玉米，说我们技术太落后，没人要。后来种西红柿，也没人要，村民就骑着自行车骑了30多公里，跑去河北滦平卖。
但自行车能卖多少啊？不够辛苦钱的。剩下的那些只能每斤2毛钱卖给了新发地，挣不到钱，大家也没了心气。”
新发地，是京城的一个农产品批发市场。
京城的蔬菜供应主要靠河北、山东，占了约80％，本地的规模太小，且分散，只有20％的体量。
种菜不赚钱，批发蔬菜才赚钱。
菜农不想通过批发商，直接去市场卖？怎么可能呢，菜霸跟你闹着玩呢！
“所以村子穷啊，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好在农村生活成本低，赚的少，花的更少。”
“咱们村人均年收入多少？”
“8千块。”
1年8千块！
啧，还不够小莫一个月工资的。
杨书记问：“姚老板，您想投资我举双手欢迎。但我想问问，这个销路您给解决么？如果解决不了，那又是空欢喜一场。”
“不用担心，你们种的菜我全收了，肯定比市价高，种菜的人工另算，不会亏待乡亲们。”
没等杨书记高兴，又听：“投入么，投个1千万好了，先种一年试试。”
噗！
1千万！
杨书记有点慌，道：“那那那我做不了主啊，得找镇长，找区长！”
“不忙不忙，我投资，自然也有条件。”
“您说！”
“第一件，给我弄一间大屋子，最好带院子，我要设一个物流点。物流就是运输，来回送货。”
“哦哦，没问题！”
“第二件，村里最富的是谁？”
“村里都穷。”
“相对富裕的？”
“那就是老张家了，他们家小子在城里开出租车，一个月不少挣。”
“走，去看看！”
杨书记一头雾水，领着几人走啊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房子明显不一样，墙上贴着瓷砖，窗明几净，院子宽敞整洁。
“张德贵！张德贵！”
喊了几嗓子，屋里出来一个老头，晃晃悠悠，眼神浑浊，十足的酒蒙子气质。
“特么的一大早你就喝啊！”
“不喝酒我浑身难受，找我干啥？”
杨书记介绍了一下，姚远道：“大爷，是这么个事。我们有个宣传活动，需要您配合，您儿子在城里开出租是吧，对您可孝顺了，正赶上我们双11，特意买了台大彩电，让我们给送过来……”
“你们给我买彩电啊？”
“不是，您儿子买。”
“我儿子啥时候给我买彩电啊？”
“现在还没买，我们是做个宣传。”
“那到底谁给我买彩电啊？”
“……”
姚远挥挥手，算了，人生就这么回事吧。
“他成天糊里糊涂，老太太精明能干，跟老太太说就行。”
杨书记听明白了，道：“您是想做个典型，宣传你们的那个那个，物流？”
“对对，哎呀人与人能沟通太好了。”
姚远这次待了半天，还拍了好些照片，准备走的时候，见一辆车远远过来，嘎吱停下。
车门一开，一个人下来，咔咔就握手：“惭愧惭愧，鄙人古北口镇的镇长，姚总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哦，您好您好！”
姚远也握握手，笑道：“没进入正式决议流程，不好打扰你们。”
“哪儿的话，姚总想投资，我们求之不得。”
别看这是京城，但京城的区与区不同，村与村更不同，密云现在整个就是大农村，啥也没有，作用就是维护生态。
大土豪主动投资，镇长踩着指压板都得跑过来。
既然来了，姚远又得待一会，较为具体的聊了聊，他提的俩条件，对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的漂亮。
姚远一瞧，笑道：“我还想开个新闻发布会，最好是区里主办，公开宣布一下这个项目。”
“区里啊？区里……”
“我可是真心诚意来扶农的，菜种好了，以后还有合作。我想把你们村打造成电商示范模板，这在全国都是先例。
这样吧，我希望能声势浩大的宣传一下，我的投资可以再加一千万。”
“您放心，绝无问题！”
镇长听着就心动，电商示范村，全国先例，这才是主菜，2千万反倒是次要的了。而且对方没提啥过分要求，是做慈善来的。
区里也得给面子。

第571章 战略性民企
11月8号，《失恋33天》上映。
主角是原班人马。
文章该说不说，演技在同生代数一数二。他的问题也不全在出轨，而是平日性情乖张，得罪了不少人。没事的时候，大家迁就他，一旦出事，那就是破鼓万人捶。
白百何在小妞电影的领域所向无敌，徐静蕾、章子怡、范小胖都拍过小妞电影，效果不佳，她们没有都市小妞的那股劲儿。
这个劲儿很重要。
话说范小胖在韩国拍片征战柏林了，看眼神已经是个平和的中年女性了……
至于配角，除了前男友的角色，皆由99娱乐旗下的艺人参与，于佳佳选人有一套，女明星各有千秋，男明星丑的统一，黄渤、王宝强是标杆。
这部片的营销期长达两个月。
目标明确，针对都市文艺青年，主打的话题就是“失恋”。
在京城、广州、上海等票房重镇，征集失恋故事，拍摄短片，收集纪念品，然后以“电影官方账号”的形式，发在了社区和麦粒视频。
名曰“失恋博物馆”。
社区本来就是都市青年的大本营，再加上原著小说的人气，各路明星推荐，光棍节的噱头，热度很容易就上来了。
“双11&#183;光棍节，我们一起失恋！”
《失恋33天》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表现了都市青年的生活状态和恋爱观，女主角被男朋友劈腿，瞬间坠入谷底。
她一心想复合，卑微如舔狗。
在恋爱关系中，人们饰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有游走花丛的海王/海后，有默默等待的老实人，有又当又立的婊子，有接盘侠，有作女，有提款机……
只要能表现出一种角色，就会赢得这种角色背后广大群体的共情。
白百何演了个女舔狗，自然赢得一大批有类似经历的人的共鸣，所以喜欢这个片的多为女性，男观众往往感受平平。
“与《007：大破量子危机》正面对垒，《失恋33天》以哀兵之态登场，仅用两天时间就让业内人士跌破眼球。
《007》首周5天票房6600万，《失恋33天》首周2天票房达到了3000万，在好莱坞大片的巨大压力之下成功突围。
而此片的成本只有890万，《007》则高达2亿美金！”
“上映4天，《失恋33天》再创新高。在双11光棍节当天，单日票房达到了惊人的2000万，实现了票房逆跌。”
今年是电影大年，排行榜前十全部破亿，有7部华语片，第一是冯小刚的《非诚勿扰》。
如今有姚远搅局，《误杀》《叶问》也挤了进去，《失恋33天》自然也是，即今年的票房前十，会出现3部姚远的片子。
原本《失恋33天》在2011年上映，拿下3.5亿票房。
不要小瞧这部片，这可是“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十大优秀爱情电影”，大领导国事访问的时候，赠送过外国首脑。
当然现在的市场体量略差，姚远预测最终落脚点，大概在2亿出头。
……
今年的双11比去年规模大了些，传播度更广，人数更多，培养消费习惯起码3年打底，不是一下子就能起来的。
而与去年的都市群体买买买不同，今年竟然有农村参与。
11月12号，龙洋村。
村支书、镇长以及一干相关人员齐聚张德贵家中，为首的是区里的一位干部，负责此次宣传活动。
此外，还有两家京城的纸媒，以及京台的记者同在蹲点。
“车到了么？”
“还在路上，大概20分钟。”
“把那个酒蒙子看好，别让他出来捣乱，老太太呢？”
“老太太有点紧张。”
“我去看看！”
张德贵的儿子在城里开出租，大家可能觉得京城的出租车司机收入高，其实不然，因为份儿钱太贵，每月要交5175元。
再除去房租等费用，他儿子月收入大概在5000－6000，但放在村里已经是富户了，头几年攒了些钱，重建了三间大屋。
区干部进到里屋，老太太正在炕上坐着，问：“领导啊，我一会真要拍电视啊？”
“是啊！”
“那我说不好咋办？”
“大娘您别担心，咱们是录制，说不好可以重说，您记不住词儿也没关系，我们有人在旁边提醒……”
这边准备着，不知谁喊了一声：“车来了！”
一帮人出去到村头，只见一辆标志性的红色小货车远远驶来，印着M字样。这辆车今年可谓刷足了存在感，雪灾、地震无处不在。
车停过来，在电视台记者的安排下又退回去，这边摄像机打开，拍了一段快递车进村的视频。
然后又开到张德贵的家门口，老太太迎出来，两名快递员穿着制服，精神抖擞，180大个，搬下来一个超大的纸箱子。
里面正是大彩电！
把彩电搬进屋，村里的群众演员上场，演了一波围观怒赞的剧情，最后采访老太太，采访快递员，采访村支书……
这个新闻的重点，就在于“小伙子给在农村的爹妈买彩电，快递竟然送到了家门口！”
进而延伸“麦窝物流铺设城区——京郊——农村三级网络，先从京城展开，再实施到上海、广州，以这三座人口千万级的巨城为核心，彻底打通物流网！”
与之相应的，是区里召开的发布会。
宣布99集团先期投资2千万，在龙洋村试点，扶持农业发展，打造新时代“电商村”，让农产品与电商直接对接。
双11前后十余天，姚远没忙别的，就忙着炮制新闻了。
这些内容中透露出的信息，懂的自然懂，经过传媒的发酵，迅速扩散直至惊动了市里。市里领导一瞧，嚯！
有扶农，有物流，有互联网，有产业结构调整，你这不是民企，你这是战略性民企啊！又红又专。
国家批了4万亿计划，这4万亿怎么花？又详细规定了大方向和具体产业。
大方向比如：廉租房、棚户区改造等，约4000亿；农村水电路气房等民生工程和基础设施，约3700亿；地震灾后重建，约10000亿……
这些项目给多少，那些项目给多少，都是有预算的。
至于具体的，包括汽车、钢铁、电子信息、物流、纺织、装备制造、有色金属、轻工、石化、船舶，号称十大产业规划。
99集团能贴上两个，电子信息和物流。
而姚远把这两项下沉到乡村，喊出扶农与农村产业升级的口号，意义又不一样——最起码也能混点补贴。
当然，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展示实力，拿到家电下乡的名额。

第572章 你不卖菜怎么弄
市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
相关部门还请姚远和刘强东去详谈，又请了农大的杜教授和县里的农业技术推广站来进行论证——密云现在还没变区，前面写错了。
技术原本就有，差的是钱，如今有人掏钱，马上就能实施。
具体规划是：商城在龙洋村设置物流站，投资建设蔬菜生产基地，公司＋合作社＋农户的形式，以辣椒、菠菜、油菜、白菜为主，高标准严要求，不施化肥，成熟时商城统一收货。
卖菜能挣几个钱？
商城投资2千万，怎么看怎么吃亏！
市领导百思不得其解，事肯定是好事，但这个动机是什么呢？一家民企，不辞辛劳的出钱出力建设农村，有点太崇高了。
关键是销路。
领导很关心地问：“你们收了菜，打算怎么卖呢？现在电商还达不到卖菜的条件吧？还是说你们要进军实体市场？”
此人比较敏锐，抓住了问题核心。
在2020年前后，社区团购兴起。
美团、阿里、拼多多、滴滴等巨头纷纷盯上了老百姓的饭碗。
他们像之前做别的项目一样，先是疯狂砸钱，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商品迅速扩张，抢占份额……然后就挨了批。
菜篮子不是社交网站，不是视频，不是票务，不是网约车，菜篮子是民生工程！
国家不可能让这帮人把小商小贩挤垮，垄断菜市场，当时连抢公章的李国庆都看不过去了，发了条微博：“马斯克正在一步一步把未来世界的幻想变成现实，而国内的互联网巨头们忙着抢社区小贩们的饭碗……”
但是呢，社区团购又有其价值，不能一棒子打死。所以国家就是约束，各个平台还在，但比以前低调多了。
这位领导不清楚未来，可关联到菜篮子，由不得马虎。
“您放心，我们没打算进军菜市场，也没准备卖，我们是送。”
“送？”
“对，免费送。这是我们另一个项目的内容，解释起来很复杂，总之您可以当作是一种吸引流量的手段。”
姚远说明了一下，笑道：“除此之外，我们也确实想做点事情。
俗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99集团发展的越来越好，离不开政府的帮助，更离不开广大群众的支持，回馈社会是应该的！”
哎呀！
领导听得舒坦，道：“如果每位企业家都有你这种担当和责任感，何愁国家不兴旺！这件事你们大胆去做，我们一定支持。”
按照杜教授和农业技术站的意见，只要钱到位，做好设施建设，明年开春就能种了。
以牛角椒为主，在种辣椒的同时套种油菜和芹菜，油菜、芹菜5－6月份就能收获，辣椒秋天收获，收完再种秋白菜和越冬菠菜，如此形成循环。
姚远不会种地，但听得津津有味。
可能血脉基因被激发了……
从市政府出来，俩人找了家小馆吃饭，刘强东显得很兴奋，大谈了一番物流建设、三级网络的计划，又道：“农村人除了看病，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钱，买家电算大事。
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虽然还是穷，但买台彩电、买台冰箱、买部山寨机的钱很多人都不缺。只要我们把家电下乡的名额拿下，就可以跟着政策走，政策放开哪个省，我们就跟到哪个省。
70亿肯定没问题！”
“仅仅是没问题？”
“那我不能把话说满，我说80亿有点吹牛了。”
历史上的京东，也参与了明年的家电下乡，但不会弄，半点水花都没起来。
因为农村户口才有补贴，京东就要求买家把各种资料的复印件先寄过来……这一下就完了，先不说农民会不会上网，谁愿意买东西还这么麻烦啊？
现在不一样，麦窝商城实力雄厚，基础牢固，还有姚远这种大明白，不跟乡亲们热闹热闹那就说不过去了。
俩人吃了顿午饭。
刘强东是无酒不欢，小饭馆没好酒，叫了一杯店家自己泡的那种补酒，一杯2两，喝完道：“你做这个项目，首要目标是拿名额。”
“对！”
“长远规划是铺设下一级市场的物流。”
“没错！”
“还冠个电商村的噱头，扶农帮农，博取政府好感，骗点补贴。”
“话不用说的这么直！”
“那我就不明白了……”
刘强东轻拍桌子，道：“你为什么要选种菜？300多亩地，不按多茬，就按一茬算，每亩也有上千斤，那就是30万斤！
你收30万斤菜干什么？真放商城卖啊？”
“哈！”
姚远听乐了，道：“你没听杜教授说么，我们用的是农大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口感好，外形美观。
所以其中的一小部分，我准备拿来送人，我们的朋友多，列个名单，以后每天送菜上门。
大部分么，那是我这边的事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姚远弄了个农业公司，挂在了刘淑萍名下，请杜教授做高级顾问，薪水不菲。
到了12月初，国家果然公布了新的家电下乡政策：内蒙、辽宁、大连、HLJ、AH、湖北、湖南等14个省、自治区及计划单列市。
产品有四种：彩电、冰箱、手机和洗衣机，还是按产品售价的13％给予补贴。
姚远又找了一次常哥，对方表示这次还是试点，你可以等到明年初，估计会全国铺开，到时再参与进来。
没错，12月份加大试点，次年初就全国铺开。
在此次金融危机中，中国的应对显得非常积极，且快速，没有以往的酝酿来酝酿去，有种快刀斩乱麻的感觉。
至于斩的效果好不好，当时无法评价，或许过个十几年才能有定论。
盈实大厦。
姚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正是他让海外工作室收集的一些有破产风险或者潜力很大的公司，集中在互联网、娱乐两个产业。
上面有几个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
姚远看了几遍，闭目思索了片刻，道：“程维，准备出差！”
“去哪里？”
“美国！”

第573章 仅剩的动作明星
自1997年《甲方乙方》以来，十余年间，贺岁档已经开发的比较成熟。
贺岁档一般是指12月到春节前的档期，后来市场繁荣，又培育出更加火爆的堪称必争之地的春节档。
今年贺岁档约有30部电影上映，仅12月就有陈凯歌《梅兰芳》，徐克《女人不坏》，吴京《狼牙》，冯小刚《非诚勿扰》等。
1月份又有《赤壁下》，刘德华舒淇《游龙戏凤》，台湾刚创造票房纪录的《海角七号》，以及99娱乐的《无双》等等。
《梅兰芳》率先亮相，口碑还行，票房对一部文艺片而言也不错，争议主要集中在“前半部好看、后半部平平”这个点。也正是从这部片开始，陈凯歌进入一种“只能拍半部好戏”的尴尬状态。
至于《非诚勿扰》，事实证明，冯小刚就算不拍大片，但只要拉来葛大爷，那就是国民品牌。
葛优就是中国的秀兰邓波儿，是一种精神食粮。
除了这两部片，其他的就比较尴尬，徐克仿佛陷入了迷茫期，拍什么都是玩票，吴京还在挣扎阶段，十足的扑街货。
《狼牙》最终票房，423.7万（内地），230万（香港）。
这日一早。
一辆车停在了团结湖大楼楼下，车门一开，吴京顶着一张娃娃脸下了来。他做了每个到访者都会做的动作，抬头望了望大楼，然后走了进去。
吴京今年34岁，年少成名，03年开始港漂，混了5年一事无成。
确实拍过不少电影，《杀破狼》什么的，但都是配角，而且充满了内地歧视：他饰演的多是内地来港，混不下去，只能打拳、混黑、当杀手的一类角色。
自己觉得不太行，谋划转型，《狼牙》就是他首次投资、首次当导演的作品，可惜扑街到死。票房不给力，连路演都取消了，正在家郁闷时忽然接到了于佳佳的电话。
现在娱乐圈有个传说，如果是女明星接到于总的电话，那你就该做选择了。如果是男明星接到于总的电话，那你可以提前庆祝了……
所以吴京不怎么担心，只是好奇。
他上了楼，来到一间接待室，等了几分钟便见于佳佳走进门。
“于总好！”
“坐！”
于佳佳先打量了他一下，开口就问：“你身上有伤么？”
嗯？
吴京一愣，道：“浑身都是伤。”
“那你还能打么？”
“能打！”
“你已经34岁了，还能打几年？”
“……”
这个他不敢说大话，认真想了想，道：“我觉得十年应该没问题。”
“好！”
于佳佳甩出一摞合同，道：“你在香港混的不好，换一家吧，我用嘉禾签你。片酬不变，但你能做主角，你有一定的自主权。
现在动作片势微，我想重振动作电影，需要你参与。”
吴京脑子转了几个弯，才敢确认对方的意思，叹气道：“于总，我不怕您笑话，我没什么票房号召力，您找我重振动作电影，怕是找错人了。”
“票房这东西可以培养，功夫现练可来不及。你看看两岸三地，圈内上下，现在还能打的有几个人？
你也别跟我磨叽，如果你点头，你香港那边的经纪公司我负责搞定。”
“呃……”
吴京正要再讲，助理忽然进来，附耳跟于佳佳说了几句。
“我有点事情，你不妨考虑考虑，看看合同，先等我半个小时？”
“哦好，您忙！”
于佳佳出去了。
吴京脑筋比较乱，一切都很现实，自己34岁了折腾不起太久，如果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那基本就算废了。
老实说，他不喜欢香港风格的动作片，打的虽然好看，但离不开黑涩会的范畴，总觉得小里小气。自己想创新，但又不知道路在何方。
事实上，吴京从香港回到内地之后，仍然很迷茫，但他拍了一部电视剧《我是特种兵之利刃出鞘》。
诶，一下子找到感觉了。
认定这种“军事动作片”是最适合自己的路线，于是自己掏腰包拍了《战狼1》，这才有后面的《战狼2》。
此刻，他只是在翻看合同。
一条条一款款，除了片酬是市场价，其他待遇都比现在强。最主要的是，合同明确规定：自己有深度参与影片的权力。
吴京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早过了半小时。
等他回过神，正犹豫是告辞离开，还是再等一会，门外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于佳佳出现在门口，招招手：“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我？”
“就你，屋里还有别人么？”
他一头雾水的跟出去，到了另一间接待室，进门一瞧，嚯！
当先一个190左右的大个子，古铜色的皮肤，壮硕但不臃肿，四肢修长，结实有力，有一种健美先生的线条感。
“晋松！”
《乌龙闯情关》释大牛，新版《水浒传》鲁智深。
又有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中等身材，干瘦精悍，笑起来蠢萌，不笑又带着一丝阴冷之气。
“张晋！”
不用介绍了，叉烧芬的老公。
再有一位，相貌古拙，棱角分明，一对拳头沙包大，肌肉隐隐隆起，莽夫范儿十足。
“释行宇！”
《功夫》苦力强，《叶问》武痴林。
最后一位，年纪最小，大眼睛小寸头，脸上婴儿肥尚未褪去。
“谢苗！”
《新少林五祖》洪文定，《给爸爸的信》巩固。
《给爸爸的信》就是那个“一个月几百块钱，你玩什么命啊？”
咝！
吴京一瞧就惊了，他都认识，只是不太熟。
立马过去打招呼，轮到谢苗还特意问：“你不是念书去了么？”
“前年就毕业了，我都24岁了。”
“念的哪个学校？”
“首都体育学院。”
“好，好！”
吴京比他大10岁，但莫名有一种老前辈的欣慰感。
这里面，张晋是武英级运动员，释行宇是少林寺弟子，晋松虽然没学过功夫，但以前练现代五项的，体格惊人。
谢苗则是从小练武，在后世是为数不多的打星了。
“他们几个已经是公司旗下的艺人了，我们的动作片不仅要在华语圈发行，还要面向全世界……这是集团的文娱产业布局，就不跟你们详细说了。”
于佳佳看向吴京，问：“所以你签不签？”

第574章 资产阶级腐化
香港电影纵有万般不足，但有一点贡献不可抹杀：港片是最成功的文化输出之一。
甚至可以说，正是基于港片的昔日辉煌，我们才把“功夫”输出到了世界各地，成为了华语电影唯一的原创类型片。
这么好的东西，愣是给弄没了。
其实全世界的功夫迷大有人在，后世传媒也发达了，产业也繁荣了，结果特么的我们自己拍不出来了！
或者说，资方认为功夫片市场太小，所以才不拍。
……
就在于佳佳收集人才的同时，姚远带着一批人到了美国。
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溜溜达达有旅游的性质，这次是办事，所以他带了自己的商务团队，负责分析、谈判等工作。
旧金山。
海外工作室的负责人赵海涛，可以说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租了最好的车，叫上最漂亮的秘书，浩浩荡荡的迎接姚总。
在酒店休息了一天，次日就去了工作室。
如今的办公场所已经换成了一栋三层小楼，赵海涛有样学样，各种花里胡哨的装修和摆设，很有美国空气的香甜味道。
“这边请！这边请！”
他引着姚远上楼，掠过一个大摇大摆骑自行车的白人青年，两个躺在垫子上做瑜伽的妹子，几个在所谓“休闲娱乐区”啃薯片喝可乐的员工……
最后进了办公室。
姚远往老板椅上一坐，道：“把门关上。”
“哦好！”
赵海涛美滋滋的回身关门，程维却不露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果然，当赵海涛转过头的一刹那，一摞文件就砸在他脸上。
砰！
哗啦啦！
“姚，姚总……”
赵海涛瞬间懵逼，从他加入99以来，从没见过对方发火，更别提扔东西砸人。
“瞧瞧你像什么样子！”
姚远指着鼻子骂，道：“你特么才来几天？就学人家坐豪车泡洋妞儿，我之前怎么告诉你的，不要飘，要稳稳当当！再看看你那些员工，你请他们是工作还是当祖宗？现在是下午2点，我竟然没看到有一个人在正经工作！”
“姚总，我不是为了迎接您嘛，您好容易来一趟。”
赵海涛还挺委屈，道：“而且我也是跟facebook学的，他们工作环境就这样，我也觉得很好，自由轻松，有助于创造开发。”
砰！
又一摞砸过去。
“我让你来站稳脚跟，拓展事业，不是让你来自由轻松的！你们今年有什么成绩？腆着脸跟我说创造开发？成果没做出来，臭毛病学了不少，你要是年入1亿美金，他们在办公室拉屎我都不管！”
“……”
赵海涛不说话了。
海外工作室去年成立，迄今开发了《德州扑克》《拼字拼图》等几款小游戏，同时负责《抢车位》《朋友买卖》在facebook上的维护升级。
确实没什么创造性的成绩。
姚远发了一通火，直接道：“你那些员工用不了了，全部开掉！”
“那那那我们得赔偿啊？”
“赔就赔，这一批已经被你养娇惯了，换一批新的，我们只是个小工作室，技术门槛不高，别总拿大公司对标！”
以前总有公知嚷嚷，美国有工会啊，美国员工权利至上，公司不敢开除巴拉巴拉……结果被马斯克打脸打到肿。
马斯克接手推特，裁掉了至少70％的员工，还有个怀孕的女高管。
在美国，公司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开除员工，只要给赔偿就行。这个赔偿，各州的规定不一样，公司与员工的协议也不一样。
当然了，这不是啥值得骄傲的事儿，国内也这德行，只有劳动，没有法，成天被惦记口袋里的那仨瓜俩枣。
姚远最生气的是，赵海涛过来才一年就已经被迅速同化了，很有阳奉阴违、吃里扒外的隐患。
他已经决定换人。
在美国天高皇帝远，如果不能做到与自己思想统一，那干脆就不用这个人。他弄海外工作室的目的，现在为了社交游戏，以后为了手机游戏。
归根结底，是为了99集团挣钱，而不是给美国人民谋福利。
姚远骂了一顿，然后才开始检查作业，他打开了一款游戏《FarmVille》，译名可以叫《虚拟农场》。
没错，这正是即将在facebook上推出的《开心农场》海外版游戏。
历史上，《开心农场》火了之后，国内出现一批仿造者，游戏出海之后，海外也有了一批仿造者。
一家专做社交游戏的公司Zynga，就抄袭了《开心农场》，推出了更适合西方人玩的版本。
大获成功，全球上亿玩家，年收入好几亿美金，是facebook最火爆的游戏，直至2020年才关闭。
而姚远让海外工作室研发的，正是Zynga改编的版本。
国内《开心农场》特别傻瓜，容易上手，无门槛。而这个版本复杂很多，首先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物形象。
有南方红脖子，有德州牛仔，有少数族裔辣妹，有黑人小伙……针对性极强，也亏得是2008年，放在后世，光性别就得弄一百多个。
玩法上，不仅仅是种菜，还能盖房子，养牲畜，种树，挖池塘，小作坊加工等等。
《开心农场》名叫农场，实则就是几块菜地，我们有几个见过真正的农场？顶多在村里鼓捣鼓捣。
但美国的私人农场非常多，那就要对症下药，所以《FarmVille》的地图比较大，不再是几块菜地，操作流程也比较贴近真实。
“一切都谈好了？”
“谈好了，一周后上线。”
“扎克伯格知道我来么？”
“呃，我我告知过他。”
赵海涛唯唯诺诺，再无刚才的得瑟，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唉，当初都看走眼了，我也看走眼了……
姚远自我反省，外派工作，能力是一方面，心性或许比能力更重要。不过也算了，自己要待上一段，见见扎克伯格也没什么。
……
次日。
他第二次拜访了facebook，扎克伯格也再度亲自接待。
还是那栋小楼，花里胡哨的装修，扎克伯格照例穿着一身便服，吊儿郎当的样子，笑道：“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上次我们交流的很愉快，当然之后的合作更愉快。
你的预言实现了，社交游戏成为了助推器，我们凭借《抢车位》《朋友买卖》增长了不少用户……可惜现在环境很差，华尔街和硅谷都不好过。”
姚远穿过走廊，看见一间大玻璃窗的屋子里，有两个人正在商谈，其中一个秃顶严重。
扎克伯格现在对姚远很友好，毕竟是合作方，介绍道：“那个家伙是俄罗斯人，想来投资的，我已经拒绝过了，谁知又亲自跑过来。”
说完耸耸肩，颇为不屑的样子。
姚远笑了笑，在硅谷，拿俄国人的钱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
不过很巧，他对那个俄罗斯人的脸有印象。

第575章 尤里米尔纳
姚远这次来美国没打算见扎克伯格。
怎奈赵海涛那个碎催透露了消息，碍于社交礼仪，只得过来拜会。其实没什么要紧事，闲聊而已。
姚远提出的社交游戏理念，确实帮facebook突破了瓶颈，但他们对《FarmVille》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农场在中国火，又没在美国火。
约莫待了半个小时，他告辞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一个亚裔就跑到扎克伯格的办公室，此人叫吉迪恩&#183;余，专门负责facebook融资事项的。
“马克，你得见见那个俄国佬！”
“发生什么事？”
“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我做这个行当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如此，如此……”
吉迪恩&#183;余组织了一下语言，吐出个形容词：“善良的投资人，就像故意给我们送钱一样。”
今年金融危机，很多互联网产品找不到衣食父母，Facebook也不例外。
那个俄国人叫尤里&#183;米尔纳。
不知从哪儿搞来大笔资金，亲自跑过来谈投资，且开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2亿美元收购2％的股份，不要优先股，不要董事会席位，所有投票权全部送给CEO！”
投资机构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但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投资方通常会给企业设置各种限制，以降低自己的风险。
米尔纳这种方案，等于完全放弃了主动性，我就是给你钱，我啥权力都不要。
“……”
扎克伯格听了也一愣，虽然接受俄国人投资不光彩，但人家给的太多了。
“请他过来，我需要跟他谈一谈。”
“好的！”
……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秃顶很严重的米尔纳愉悦的走出小楼，他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自己的条件。他非常看好facebook的潜力，有了这笔钱就能撑过金融危机，开展全球战略。
一旦在全世界铺开，用户会火箭般蹿升的。
他来到自己的车子旁边，正想开车门，忽听背后有个声音：“中午好，先生！”
嗯？
米尔纳回身，意外的看到了一位亚裔在对自己打招呼，道：“你好，有什么事么？”
“我是马克的合作伙伴，今天很巧……”
对方递过一张英文版的名片，笑道：“我们主要在社交游戏上提供一些内容，《抢车位》《朋友买卖》都是我们的作品，如果你有时间，不妨聊一聊。”
米尔纳一听社交游戏，眼睛顿时一亮，大家都清楚游戏对facebook的加成。
他接过名片，顺便递过自己的一张名片，笑道：“我刚好要停留几天，找个时间？”
“找个时间。”
“好的，我还有事情，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米尔纳开车走了，为这个额外收获感到惊喜，他现在手里攥着大笔资金，不怕花钱，只怕没地方花。
社交游戏无疑是个很棒的增长点。
“行了，我们也撤吧！”
姚远摆摆手，也离开了小楼的停车场。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不禁笑了笑：“果然是这个家伙。”
尤里&#183;米尔纳，原本是苏联国家科学院一名研究粒子物理的研究员。
苏联解体后，他跑去美国留学，转行进入了金融界，并认识了俄罗斯寡头霍多尔科夫斯基——后来这哥们被人弄进去了。
就这么一点点的积累，米尔纳创立自己的投资公司DST。
这个人很传奇，比如DST的资金来源，里面既有俄罗斯寡头的，也有俄国政府的，更有美国金融界的……后来却润到美国去了。
现在他没什么名气，正是投资了facebook后才一炮而红，紧跟着又投了推特、Groupon等等。
他的风格就是大撒币，啥权力都不要，就给你超高的估值，然后给你送钱。
2010年后，进军中国市场，投资了京东（5亿美元，8.8％股份）、阿里、小米（5亿美元，7％股份）、滴滴等，战绩斐然，与雷军交情很好。
如果阴谋论一下，DST的成分很复杂，但姚远不关心这些，只知道这个家伙很有钱！非常有钱！
……
当晚，酒店。
姚远坐在沙发上，喝茶听报。
嗯，听报。
他的英语水平可以日常交流，看英文报纸就有点勉强，还好带来了一个团队，英语嘎嘎溜。
“环球正在试图将旗下的罗格影业以1.5亿美元的价格出售！”
“派拉蒙决定减产影片至每年20部，并裁员25人；迪士尼在佛罗里达建主题乐园的计划也已搁浅；摩根大通暂缓为梦工厂提供资金；花花公子上周已停止DVD发行，开始全力做网络发行。”
“《哈利&#183;波特6》延至明年暑期档；62岁的史泰龙转战印度捞金……中国市场格外抢手，小甜甜布兰妮计划去中国开演唱会！”
“姚总？”
“没了？”
“都读完了，就这些新闻。”
姚远点点头。
金融危机对好莱坞也产生了影响，但总体可控。
好莱坞拍大片，动辄几亿美金，你以为都是公司掏腰包？怎么可能呢，要么是金融机构投资，要么是从银行贷款。
等电影赚了钱，再把钱还上。
那万一扑街了怎么办，就只好负债了，比如米高梅，今年从银行的贷款额已经达到了37亿美元，每年的利息就高达3亿。
所以金融危机影响的是大片，好莱坞现在没钱拍，中等成本的需要谨慎再谨慎，小成本的无所谓，制片公司反倒希望以小博大。
而为了节省开支，缓解资金压力，好莱坞八大都在找钱，或者想把旗下的子公司出售。
姚远盯上的就是这个。
美国霸权的四大支柱：军事、金融、科技、文化。
文化输出的核心就是好莱坞，以披着商业片的皮实则是美国主旋律的一部部电影，成功的让很多人相信美国是文明灯塔，普世价值之光。
我们总说国内对传媒，对意识形态的东西严防死守，其实美国也一样。
姚远现在想进来，首先八大是想都别想，他本钱也不够。次级是狮门、新线、米拉麦克斯之类，也很困难。
再次级是相对论、顶峰、传奇等，如果投资当个小股东的话，他们举手欢迎。想掌控权力的话，也行，高价全盘收购吧。
就像万达35亿美元收购传奇影业那样，最大的成就就是捧出了大甜甜宇宙。
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目标，好在好莱坞产业结构清晰，下面还有一级：即八大子公司的子公司，如帝门、幕宝、罗格等。
虽然在权力结构的底层，但在整个电影圈也是上层人士。
这些公司一般拍摄、发行低成本电影，以血腥暴力、色情、恐怖惊悚、动作为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自己的制片部门和发行渠道。
姚远也正选了帝门、幕宝、罗格三家，吩咐团队开始接洽。

第576章 中国买家
洛杉矶，罗格影业。
这是环球旗下子公司的子公司，专做小成本影片的制作与发行，且热衷于海外淘金，比如发行过李连杰的《霍元甲》。
此外，如《血溅13号警署》《鬼娃孽种》《僵尸肖恩》，以及由李连杰主演的《狼犬丹尼》等等，也是他们制作或发行的作品。
这些电影，赌的就是以小博大。
第一档自然是在院线取得优秀票房的作品，如果票房不太好，也不要紧，可以转成DVD、可以卖给电视台、卖给酒店的付费频道、卖给海外片商等等……
好莱坞强大的发行体系，让这些大厂旗下的小公司也有得赚。
总体上，罗格影业是一家小且精悍的优质产业。
老板古尔登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全球金融危机，好莱坞冷暖自知，环球正在节衣缩食，想降低运营成本，剥离非必要资产，罗格影业已经被选中了。
买家不多不少，谈的是价格。
环球的预期线在1.5亿美元，但在这个要命的关头，能拿出1.5亿现金的公司不多。
“我们有强大的片库，有30部正在制作中的电影，有25部正在筹划中的项目，还有一批利润可观的发行渠道。
这些打包出售，只要1.5亿，我们已经是在做善事了！”
此刻，古尔登正与一个新买家电话交流。
对方不是做电影的，手里有笔闲钱，想进来耍一耍，他见多了这种向往好莱坞纸醉金迷和美艳女星的家伙，外行＋暴发户，非常讨厌，但他仍然很耐心的解释：
“先生，如果你想拥有一家单纯的制片公司，价钱绝对不贵，哪怕你想买迪士尼，想买派拉蒙也没问题，但你要知道，电影公司的价值不在于此。
它的价值在于那块闪闪发光的招牌，在于那悠久历史的沉淀中布满时光伤痕的片库拷贝，在于那一个个精彩绝伦的项目和创意，在于那能让全美乃至全世界影迷欣赏到我们作品的发行网络……”
古尔登的口才很棒，说了一大串后笑道：“好的，你当然可以考虑，等待你的好消息！”
他挂断了电话，这才啐了一口：“乡下人！”
稍微懂点行的都清楚，好莱坞最值钱的是两个东西：片库与发行网。
发行不用说了，片库彰显着公司的底蕴，以及IP开发。比如著名恐怖片系列《十三号星期五》，创造了一个大名鼎鼎的杀人狂杰森的形象。
第一部在1980年，第十二部在2009年。
没错，拍了十二部！
这是好莱坞的老手法了，不断的拍续集，等观众终于看腻了，公司将其雪藏，隔几年再翻出来拍新版，还能打一波怀旧牌。
另有各种衍生的电视剧、动漫、周边等等，一个IP吃到死。
罗格影业好歹有几部反响不错的作品，可以搞IP开发的，价值当然很高。
等古尔登再度挂断一个问价的电话之后，助手敲门走进来，道：“又有一个买家登门，你要不要见一见？”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每个人都见！他们什么来头？”
“……”
助手神色古怪，道：“他们来自中国。”
“中国？”
古尔登一愣，第一反应是非常诧异：“中国人这么有钱了么？”
……
与此同时。
温斯坦影业旗下的帝门公司——《惊声尖叫》，索尼旗下的幕宝公司——《生化危机》，都接待了一支来自中国的团队。
他们的反应与古尔登如出一辙，纳尼？中国人这么有钱了嘛？！
……
“帝门和幕宝虽然也在找钱，但出售的意愿不是很大，收购成本预计在2亿美金以上。罗格的态度相对积极，可他们好像不觉得我们有收购的实力。”
“报价多少？”
“1.8亿美金！”
“哈！当我是大冤种呢？”
姚远乐了，吩咐道：“继续谈，先别给出底价，听我指示。”
“好的！”
在酒店简单做了个汇报，姚远带着程维、一名助手出了门，驱车到了旧金山市的另一家酒店。
进入餐厅，一个秃顶已经等在那里，正是尤里&#183;米尔纳。
“姚！”
米尔纳立即站起身，张开手臂做欢迎的姿态。
“晚上好，又见面了！”
“我一直期待和你见面，你隐藏的很成功，我险些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米尔纳显然调查了一番，对这个中国数一数二的互联网巨头无比热情，道：“我的投资公司初创，还没有进军中国市场的准备，很幸运遇到了你。”
“我也同样幸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么？”
“当然当然！”
俩人都笑了笑，一个想要钱，一个想送钱，连前戏都不用，直接脱鞋上炕那种。
米尔纳关心的自然是社交游戏，闲聊了一会，便问：“我们对彼此的来意十分清楚，不妨直言，你的游戏公司有融资计划么？”
“想在美国发展肯定需要资金，但现阶段还没必要。我的产业很多，目前除了游戏工作室，我还在谈另一个项目，不知有没有兴趣合作？”
“什么项目？”
“收购一家好莱坞的电影公司！”
姚远自己能买得起罗格影业，但有现成的土豪在这，干嘛不找啊。
“电影公司？”
米尔纳一听却没啥兴趣，道：“我们没有进军娱乐业的打算，你选中了哪家公司？”
“罗格影业！”
姚远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米尔纳更是摇头：“如果是大公司，我还可以考虑，但美国对大公司看的很紧。小公司就没什么必要，潜力有限，风险太高，我需要长期稳定的项目。”
米尔纳目前的资金，是来自俄罗斯一位矿业大亨的。
俄罗斯的某些土豪一直在将资产润出去，手段有干净的，有脏的，其中一个重要的渠道就是投资海外产业，米尔纳干的就是这个活。
所以他巴巴给facebook送钱，因为相对来讲，投资facebook就是长期稳定。
但电影公司就不符合标准了。
“不不不，收购罗格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为在美国有个落脚点，可以拍外语片……”
姚远试图说服对方，话音一转，问：“我有一个很符合你要求的大项目，你觉得视频网站有潜力么？”

第577章 农场出海
“视频网站？”
米尔纳喝了一口酒，遗憾道：“当然有，可惜Youtube被谷歌收购了，也不接受我的资金。Youtube的潜力非常巨大，甚至某种程度上比facebook还要有价值，因为视频有它的特殊性，你知道的……”
“是的，视频很特殊。”
姚远点点头表示了解，道：“你应该知道，我在中国大陆就有一家几千万注册用户的视频网站，并且拥有1万多部电影版权，10万多集的电视剧版权。”
“你的产业多样性确实令人惊讶……”
米尔纳眼睛忽地一亮，忙问：“你是说投资你的网站？”
“是投资，但不是大陆的那家。”
姚远解释着，道：“首先，我会用香港的嘉禾来收购罗格影业，嘉禾你知道么？布鲁斯李、Jackie Chan！
收购之后，我会以嘉禾的名义再创建一个专门针对海外市场的视频网站，到时大陆这边可以给它提供版权，自己也可以生产，加上好莱坞的罗格，我们就有了丰富的片源内容，做出一定规模后，再拉上各路资本，拓展全球市场，抬升股价坐吃红利。”
“……”
米尔纳顿时纠结起来。
现在的视频网站都是网友上传＋买影视版权，但听对方的意思，要搞一个以自制为主的视频网站。
尚未有先例。
但他又很动心，觉得这个项目有搞头，而且能花掉大笔资金。
“你怎么保证你的自制内容会受到欢迎？”
“俄罗斯人喜欢看什么电影？”姚远反问。
“哦，这个有话说了……”
米纳尔顿了顿，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道：“我们的一些观众，我是指中老年群体，他们是最早接触好莱坞的一帮人，但现在已经厌倦了好莱坞的故事。
他们宁愿去看法国的文艺片，或者苏联的老电影，有一部1975年的喜剧片《命运的捉弄》，几十年来，没错，就是几十年来，每到新年国内的电视台都要放这部电影，我以前颇受它的摧残。
但那些年轻人，可能与大多数年轻观众一样，喜欢看刺激的动作片，浪漫的爱情片，好笑的喜剧片，以及好莱坞特效大制作……国内也有一些导演想发展本土产业，你知道现在不是苏联了，他们缺钱缺人缺创造力，只能说偶有佳作。”
姚远听得很认真，问：“那如果我们开拓俄罗斯市场的时候，我们出资支持他们拍一部《切尔诺贝利》的电影，你说有没有人想看？”
米尔纳一愣。
“或者拍一部，我举个例子，拍一部几个年轻人穿越时空，回到卫国战争时期的电影，你说有没有人想看？！”
啪！
米尔纳拍案叫绝，兴奋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想做全球化＋本土化。”
“可以这么说，怎么样，有兴趣么？”
“……”
米尔纳比刚才更加意动，斟酌片刻，问：“罗格影业的报价是多少？”
“1.8亿，你放心，我至少能砍下一半。”
“我的资金虽然充足，可我要为出资人负责，电影行业风险极大，我可以先行出资和你一起收购罗格，但你要证明你自制内容的能力，我们后面才有的谈。”
“很合理的要求，我接受。”
姚远点点头，内心暗叹，特么的果然是大撒币！对方的意思就是先掏个几千万美元试试水，如果拍出几部好片来，再继续投资视频网站。
聊到最后，将要散场。
姚远提醒道：“旗下一款游戏《FarmVille》马上要上线了，你不妨留意一二。”
“好的，如果不是你说，我已经忘了最早的目的……”
米尔纳摇头笑了笑，他今天原本是冲着游戏工作室来的。
……
佐治亚州。
某个中产社区的住宅里，刚从学校放假归来的迈尔斯无所事事。
美国大学有感恩节、寒假、暑假和春假，共三个月的假期，现在是寒假，圣诞节合家团聚的时候。
迈尔斯就像千千万个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一样，有充足的成长资源，念的大学也不错，将来能找份好工作，将自己维持在中产阶级，或者更进一步。
公知鼓吹的美国式“快乐教育”，那是针对穷人的，中产和富人可不这样。
“哈！”
迈尔斯打了个呵欠，还是爬起来玩电脑。
他长相英俊，体格健壮，有很多女朋友，这会登上facebook，看看姑娘们的动态。
哦！拉拉队的艾米丽又去度假了，我们上个月好像复合了三次，一次被我抓到她和橄榄球队的汤姆搞在一块，一次被她抓到我在化妆间里给戏剧社的斯嘉丽贴脱毛膏，还有一次在床上醒来发现身边躺着各自的前任……
迈尔斯边看边摇头。
facebook的迅速普及，让大家好像丧失了一块隐秘之地，从各自的动态就能分析出来，谁又跟谁在胡搞，谁跟谁在撕逼，谁又被绿，谁又被骑。
他也发了条回家的动态，拍了张照片，然后跑到游戏平台，例行《抢车位》和《朋友买卖》，紧跟着就发现上线了一款新游戏《FarmVille》。
迈尔斯点了进去。
选了一个白人精神小伙的形象，然后有几块简单的地形可以选，包括平原、河畔、山谷等。
选完，游戏开始。
只见好大的一片土地，分成若干个小格子，边上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小木屋，自己的角色站在木屋门前。
“你获得了花椰菜种子&#215;10！”
“你获得了一些工具！”
“你获得了除草剂！”
“下面开始播种，不过在此之前，先维修一下自己破旧的仓库吧！”
迈尔斯根据指引，用工具叮叮当当修好了仓库，从破烂小木屋变成了朴素的小木屋，然后又用工具翻地，播种，浇水等等。
大体上没区别，只是增加了一些细节，让游戏显得更“硬核”。
很快，花椰菜收获了。
卖掉换钱，再播种，升级解锁新的种子和玩法……
迈尔斯翻了翻一片灰色的尚未解锁的内容，发现还可以盖房子、挖池塘、买拖拉机、雇工、开小作坊等等。
哎呀！
浸透在血脉里的庄园主基因觉醒，同时非常惋惜：怎么不能种棉花呢？怎么没有黑人雇工呢？？？
佐治亚州嘛！
《乱世佳人》的故事发生地，种棉花是老传统了。
当又一次升级，解锁好友功能的时候，迈尔斯终于忍不住群趴了自己的那些女朋友：“快来玩，这个屌哦！”

第578章 美国人也爱偷菜
《FarmVille》上线次日。
姚远再次来到了游戏工作室，开除了将近一半的员工还未来得及补上的小楼显得愈发空旷，但仍然维持着正常运转。
本来嘛，一家小破公司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都是摸鱼的。
大家对《FarmVille》非常关注，很有兴致的谈论着，一个华裔简直眉飞色舞，道：“我以前做过主机游戏，那个难度完全不能比，搞了几个月才有一点点进展。《FarmVille》当初花了多久？
4周？还是5周？
我是说它真的太简单了，没想到有那么多人会为农场而疯狂！”
“因为它本质上是一款社交游戏，别忘了我们工作室的宗旨。”
“是的是的，我只是太惊讶了。”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FarmVille》会成为全美最火的游戏。我不敢想象，到时我们可能会受到大人物们的青睐，给我们投一些钱，一步步变成举足轻重的行业巨头。”
员工们兴奋的在为未来畅想，几乎复制了一遍《开心农场》在国内爆红的场景。
昨天《FarmVille》上线，大家猜测首日能吸引多少活跃玩家？最终数字在2000～9000之间。
当时都觉得9000太夸张了，怎么可能有9000人跑来玩种菜呢？
结果今天早上，facebook的数据传过来，惊掉了一地眼球：首日活跃人数5万，而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12万！
这栋小楼的楼梯都在一侧，姚远站在三楼的护栏处，可以直接看到底下员工们的动作。
程维也在，奇道：“《开心农场》在国内那么火，只要稍微一查就能了解到，为什么他们还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
“因为美国人不关心美国以外的事情，你想做他们的生意，就得尽快了解他们的习惯。”
姚远耸耸肩，招呼程维进屋。
赵海涛已经被勒令回国了，办公室空着，他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一圈，怎么坐怎么别扭，索性站起来：“等在这里办完事，你留下打理游戏工作室，等国内选好接管人再来顶替你。”
“好的！”
程维毫不犹豫的点头，与赵海涛形成鲜明对比，问：“姚总，《FarmVille》的技术门槛也不高，会不会有人抄袭？”
“当然会，不过社交游戏最重要的是平台和玩法，我们已经先占了，并且占到了顶，就算有人抄也是照猫画虎，没多大创新。”
国内的《开心农场》玩法简单，属于是一个系列，后面还有《开心牧场》《开心渔场》《开心餐厅》。
《FarmVille》却直接拉满，将几者融合了。
可以种地，可以养牲畜，可以挖池塘养鱼，开小作坊加工……一个是贴合西方人的喜好，一个是防止抄袭。
因为只要在“农场游戏”的概念范围内，玩法就这么多，使劲想，想破天去，也就这样了。即便有人抄袭，顶多是雷同，不会有什么创新。
当然，如果有人被《FarmVille》激发灵感，将农场模式与别的模式融合，鼓捣出一款新游戏，那姚远避免不了。
所以只能是尽量的防止抄袭。
其实在历史上，《开心农场》出海，被抄袭，被赶超的最大原因，就是它没有做本土化改良，不懂西方人的口味。
姚远和程维聊着，还接到了扎克伯格的电话。
扎克伯格也十分惊喜，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希望双方永远保持友谊云云。姚远哼哼哈哈的表示赞同，保持友谊可以啊，到你去天安门跑步为止……
之后，又接到了米尔纳的电话。
“姚，你真的能给我带来很多意外之喜，我以为对你的游戏公司已经做出了很高的判断，没想到还能更进一步。”
“谢谢你的赞美！其实这款游戏在大陆早就火爆了，我们只是做了一次移植。”
“所以你们需要资金么？想在美国发展可不容易。”
米尔纳转的很生硬，也很直接。
姚远叹了口气，人家都支持视频产业了，也不能总拿他当冤大头，得给点回报，遂道：“当然，我的工作室正需要你的帮助。”
当晚，二人又见了一面。
双方商定，米尔纳出资500万美元，算是天使投，拿工作室10％的股份。
“最近流行的《FarmVille》遭到了很多开发者的嘲笑，他们甚至在那家小公司的外面举起牌子高喊：这不是游戏！
但不可否认的是，《FarmVille》的成功已经对行业内的精英主义和自命不凡的态度造成了冲击。”
“这是游戏行业的一个转折点。你不需要价值几百美元的专门设备，不用学习怎样安装软件、怎样使用手柄等技能。
这些‘普通人’也能玩电子游戏，就像在报纸上做填字，或者观看肥皂剧那样。”
“《FarmVille》让开发者、投资者和玩家们都知道，某些游戏可以吸引所有人。玩游戏是一种轻松有趣的消遣方式，与玩家的年龄、性别或技术水平没有关系。”
《FarmVille》上线不足一周，活跃用户数量坐火箭般增长，媒体上的议论越来越多。与《开心农场》在国内的火爆程度不分上下，甚至也有人专门定闹钟起来偷菜……
各路人马也被惊动，纷纷将目光移到这家小破公司身上。
一家企业想在美国做大，甭管是外国的还是本土的，不让华尔街/硅谷分润是不可能的。
姚远不介意融资，只是米尔纳很庆幸自己的近水楼台。
……
洛杉矶，罗格影业。
古尔登再度会见了来自中国的客人。
双方交流了数轮，价码在1.5－1.8亿间徘徊，但古尔登总觉得对方底价尚未报出，他想不通还有什么牌可打。
罗格影业的资产清清楚楚，一件件都摆在台面上，想大幅压价是不可能的。
“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希望我们这次能有个愉快的结果。”
古尔登与姚远的谈判代表握了握手，又开始了一轮唇枪舌战，吵到激烈时他有些不耐，道：“先生，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可以说出你的最终价格！”
“也好！”
谈判代表顿了顿，吐出一个数字：“8千万！”

第579章 搞定回国
“你们是在消遣我，拿我当个小丑……”
古尔登气乐了，刚要美式骂街，却见对方摆摆手，道：“我们不要你那30部正在制作中的上不了院线的垃圾电影。”
“那也不可能就值8千万！”
“也不要你那25部正在筹划中的垃圾项目和剧本。”
“那些项目都是……”
“我们甚至不要你的片库。”
嗯？？？
古尔登懵逼，第一次见收购电影公司不要片库的，道：“那你们？”
“我们只要发行渠道。”
“不可能！不可能！”
古尔登肥厚的下巴一甩一甩，道：“罗格影业是一家整体的优质资产，不是跳蚤市场的下贱货，我不会把它拆的稀巴烂。”
“可你们的片库就是稀巴烂，除了几部作品还能入眼，剩下的全是烂片。”
“那我们也不会拆开出售！”
又是一番激烈交谈。
代表抬手往下压了压，道：“OK！或者这样，我们签一个协议，在4年内拥有你那369部电影的版权，除此之外，再加上你的发行渠道，8500万！”
“8500万？”
古尔登有些意动，但还是摇摇头，道：“就算你们租赁版权，价钱也太少了。我承认我们的片子不算优秀，但靠DVD和电视台也能获得可观的收入。”
“话虽然没错……”
谈判代表进一步道：“但我们不要DVD，不要电视，不要周边，我们只要在线版权，这个价格绝对不低。”
现在美国的视频版权与中国相似，除了大片、热片贵，一般作品也是白菜价，不像后世流媒体疯狂内卷，敢花2亿美金买一部大片。
“在线的？”
古尔登怔了怔，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眼神不自觉变得很微妙。传统电影人的思维一向鄙视视频行业，但生意可以做。
“我会向总公司汇报，你们可以等待回复。”
“好的，希望有个愉快的结果。”
……
环球也没见过这样的，但很快就回复同意，唯一的条件是，姚远要接手那30部已经开拍的烂片。
处理掉罗格影业，可以节省一大笔运营成本，同时还保留了片库，环球认为很合算。
姚远也同意了。
他看上的就是罗格影业的发行渠道，别的都是附加。片库太烂，没必要买，如果是为了充实视频内容，那租几年就好了。
至于30部电影，接手过来就直接遣散，反正小成本，本来钱也不多。
消息尚未公布，但好莱坞内部已经传开了，纷纷惊呼：天啊，中国人！
如果让他们知道还有米尔纳参与，那肯定更激动：天啊！中国人和俄国人，铁幕重新降临了嘛！
屁咧！
罗格影业的规模很小，换成大点的公司还差不多。
这8500万美金，米尔纳出40％，姚远出60％，当务之急就是找个靠谱的制作人，尽快推出自己的电影。
好莱坞三个波的女星不好找，落魄的从业者满街都是。
很多是以前成功过，但因为几次失败就被扫地出门，姚远不嫌弃，乐于接收这样的。
华娱文以《疯狂的石头》起家是标配，美娱也有，比如《女巫布莱尔》《鬼影实录》《电锯惊魂》。
以及姚远想的这个项目，2013年上映的《人类清除计划》！
大意在2022年，由于地球人口过多，生存压力倍增。美国政府展开了一个12小时内允许所有犯罪行为的计划，来减少人口数量。
在这一天，人们可以走上街头，肆意殴斗和杀戮，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虽然导演说这是部反暴力的电影，但姚远怎么看怎么符合美国国情。
最终以300万美元的成本，拿到了近9千万的本土票房，以小博大的典范。
而且这是能做成系列片的小IP，起码能吃十年。
……
接下来的日子，姚远多是让团队各处拜访。
比如网飞和MySpace。
网飞现在混得不错，DVD租赁业务搞的有声有色，去年推出了在线视频服务，但不是主业，而是给租DVD的会员免费看的。
但网飞的老板已经在布局视频，他们与一家公司签约，3000万美金买了2500部电影4年的版权。
到期后，美国的版权价格也烧起来了，对方开价3亿。
网飞索性不买了，决定自己拍。
姚远本想投资，来了才发现网飞的股权结构很稳定，主要靠发行不可转换成股票的债券融资。
团队提了投资意愿，被婉拒了。
姚远临来时手里攥着一串名单，好像每一个都是囊中之物，但现实与想法是不一样的。而且他的想法也在变，比如这个视频网站，就是复刻网飞的路线，以后肯定要干起来。
MySpace则是美国的一个社交网站，一度领先facebook。
不过就在今年，MySpace的用户数被Facebook反超，随后高管出走，公司裁员，在2011年以3500万的价格贱卖。
MySpace现在归默多克的新闻集团所有。
姚远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沟通了一下，果不其然又被拒绝，而且对方很诧异，你是怎么想到买美国社交网站的？
当年默多克想收购美国的电视台，也得带着妻儿加入美国国籍。
报社、电视台在中美都是不可动摇的意识形态基础，如今又加上了互联网，但互联网很微妙。
比如姚远收购一家刚成立的小社交网站，肯定没人管。而他如果有足够的钱，理论上把facebook收购了也能行。
但是呢，美国政府可以随时跳出来，最常用的理由是“中企威胁国家安全”，直接清算你的资产。
如果MySpace真想卖，姚远真想买，交易是可以达成的。达成之后的风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姚远也在纠结，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来美国一个月，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米尔纳，谈妥了罗格影业，为日后的视频网站铺垫了条件。
此外清查了一下工作室，必须换个可靠的人选。
再有就是拳头游戏，还在开发《英雄联盟》，预计明年推出。姚远继续投了800万美元，现持有23％的股份。
……
2008年的最后一天。
在外漂泊一个月的姚远，紧赶慢赶终于在跨年晚会整点报时前，出现在了海淀剧场。
“让我们欢迎姚司令！我们的船长！”
“哗哗哗！”
“啊啊啊，姚司令好帅！”
可爱的网友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和往年一样来到剧场，一起看节目，一起倒计时。
姚远甚至还喘着气，在车上临时换了身衣裳，化了化妆，脸上不能露出一丝疲倦。
没办法，自己立的人设牙咬碎了也得往肚子里咽。
“今年我们经历了很多，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仿佛每时每刻都那么刻骨铭心……很幸运，你们还在，麦窝还在。
我每一年都会说陪伴这个词，因为你们的的确确是我们成长的力量。
去年我说视频要发展，今年我兑现了承诺，今天我也保证，明年我们会带给大家更大的惊喜……”
“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2009！”
“5，4，3，2，1……新年快乐！”

第580章 2009
1月2号，晨。
跨年之后差不多睡了一天的姚远终于睁开眼，觉得灵魂回归，使劲抻了抻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
“美国的床不舒服么？”
“美国的床太诡异，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我不敢仰望那深邃的星空，就像我被吊在了路灯杆上。”
“又胡说八道！”
刚洗完头发的茵茵扑过来，带着水气的发丝黏在他胸口，道：“我今天给自己放假了，一会出去逛街。”
“好啊，去咱妈那么？”
“去看看吧，你元旦都没去。”
俩人亲了亲，明明还很年轻，却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姚远出去一个月，元旦也没过，自然要补上，而茵茵主动休息，不用多言，三两句之间就达成了默契。
也是许久没亲近，不知不觉就开始燥热，热了自然要脱衣服。
这一番，正是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过后，茵茵枕着他的胳膊，头发愈发湿漉漉的，忽道：“昨天我妈去雍和宫烧香了。”
“你妈是革命战士，怎么还封建迷信了呢？”
“滚蛋，我妈是给咱俩祈福，还在算命街抽了个签，说我们能早生贵子。”
哦！
姚远明白了，笑道：“你妈催生就催生，弯弯绕绕的还拿抽签当借口。你怎么想的？”
“我现在不想生，我才25岁！”
茵茵回答的很明确，道：“我想把柚子街做出来，30岁前后吧，好不好？”
“可以啊，我妈那边我去说。”
“嗯！”
茵茵抬起头，笑着深吻了一下，道：“好了起床吧，我去做早饭，想吃什么？”
“来点油条吧。”
“那我让小莫送来。”
茵茵给小莫打了电话，找出豆浆机，嗡嗡嗡的打豆子，煎鸡蛋，切火腿。
姚远也爬起来洗漱，在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脸，依旧帅的惊天动地，在眼神的不经意处却流露出一丝属于现世的成熟。
不知不觉，自己都29岁了！
很多人在29岁的时候，往往还没什么感觉，但往前进一步到了30岁，就会莫名的发慌，为自己事业上的平凡而叹息，会忽然考虑买房子、买车、结婚之类的事情。
三十而立，传承至今。
姚远很幸运，还能重来一次，年纪轻轻创造了偌大的商业版图。
可看看十几年后，一个年轻人，毕业后找份正经工作，给国家交税，朝九晚五，业余时间刷剧打球逛街玩游戏，不嗑药不滥交不赌博不打架……这样的年轻人在哪个国家都是五好青年，中坚力量。
但是在后世，这特么叫躺平。
“咚咚咚！”
他去开门，外卖员小莫出现在门口。
“怎么还买豆腐脑了？”
“您喝豆腐脑，茵姐喝豆浆。”
“想的还挺周到，今天没你的事了，自己玩去吧。”
“好嘞！”
姚远砰的关上门，回身就道：“小莫现在很危险，对我们家简直一清二楚，这小子脑后有反骨，我要不要提前杀人灭口？”
“……”
茵茵翻了个白眼，不理他，把自己的一碗豆浆放桌上。
姚远则取出豆腐脑，咸香卤，撒了花生碎、香菜末和香葱碎，还浇了一勺辣椒油，嗦溜一口，眼泪都快下来了。
茵茵把油条撕开，泡在豆浆里，道：“你至于么？”
“你可不知道我在美国每天吃的啥，以后再出差，我应该带个厨子。”
“那边不挺多好吃的么？”
“那也不能天天吃，我想念大米饭和京酱肉丝。”
俩人边吃边聊，交流了一下业务近况。
柚子街发展势头良好，上半年的目标是做到100万用户，100万是个标准，达到之后就不再是“有潜力”，而是一款真正不错的产品了。
姚远这边，刘强东昨天打的电话，说已经参与投标2009年的家电下乡活动了。
所谓投标，就是把自己的条件递上去，由官方判断你有没有资格。商城属于经销商，主要看的是渠道，这点姚远已经展示过实力了。
吃完了饭，俩人手拉手，蹦蹦跳跳的跟竹节虫成精一样出了门。
他也趁机放松一下，逛名牌店，也逛地摊，买了串糖葫芦分着吃，谈起刘淑萍的抽签，兴冲冲的也跑到了雍和宫。
雍和宫附近的胡同里，俗称“算命一条街”，全是取名、看相、测八字的铺子。
随便进了一家叫“敬贤轩”的店，老板穿着一身蓝布道袍，龛上却供着菩萨，佛本是道了属于是。
俩人就是玩，茵茵看了个相。
老道说她是山根兴隆，鼻翼饱满，眼大而清澈，目秀神清，这是权福之相。要事业有事业，要爱情有爱情，要多幸福有多幸福。
完了还要给姚远算，被拒绝了，开玩笑！你佛道双修，起码有炼气三层半步巅峰大圆满，算出我是重生的咋办？！
晃晃悠悠过了大半天，下午到了华星影城，看《无双》。
……
99娱乐收购嘉禾后，已经出了三部片，《误杀》《叶问》在内地和香港皆取得很棒的成绩，《失恋33天》内地飘红，港岛不感冒。
《无双》是第四部。
原版由周润发、郭富城、张静初主演，现在把郭富城换成了梁家辉。
周润发是个伪钞集团的老大，梁家辉是画画的，被招揽一块做假钞。故事没什么新意，重点是讲故事的方式。
全片的大部分内容，是由梁家辉的角色讲述而成，既然是讲述，就免不了有真有假。
在梁家辉口中，是周润发软硬兼施胁迫自己做伪钞……当观众以为就这样的时候，后面刷的反转：原来根本没有周润发这个人！那些事都是梁家辉自己做的，他虚构了一个人物，或者说把自己的潜意识虚构了出来。
在梁家辉口中，他和张静初是爱人关系……当观众又以为这样的时候，刷的又反转：原来他们只是邻居，梁家辉只是个暗恋人家的舔狗！
反转反转又反转，这是《无双》的看点。
该片其实是个大杂烩，借鉴了《非常嫌疑犯》《搏击俱乐部》，也致敬了老港片的情怀，比如周润发手拿双枪，如入无人之境的场景……
但在商业上，它是成功的。
有巨星，有火爆场面，有出乎意料的反转，有还算完整的故事结构，这样已经足够了。所以在2018年，《无双》斩获10亿＋的票房，是少有的在内地取得战绩的港片。

第581章 你的时代过去了
“哇！”
“原来是这样啊！”
“啊啊啊，发哥好帅！”
影厅里，观众随着故事的发展而不停的做出反应，特别是反转揭晓的时候，一片惊呼之声。
现在的人还没有后世的观影视野，周润发和梁家辉的光环犹在，不是什么过气港星，而是实实在在的巨星。
《无双》的新鲜感和震撼程度要强上几分，货真价实的大片。
茵茵看的也很兴奋，道：“还是你的片子好看，比《赤壁》强多了！”
“唉，《赤壁》观众可怜啊！看了上部的吃了一坨屎，结果还有下部，吃吧，心里难受，不吃吧，之前那坨也白吃了。”
姚远摇头叹息。
《赤壁上》3.12亿票房，《赤壁下》将在1月7号上映，最终拿了2.51亿，可见不少人忍住不吃屎的。
1月份也有几部片，《游龙戏凤》《马达加斯加2》《闪电狗》《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牛气冲天》等等。
动画片居多。
喜羊羊这个是第一部大电影，本想集齐12生肖，但拍完7部就不拍了。一个是票房越来越差，一个是被网络神兽家长投诉了，禁播了一段。
等解禁想再战电影市场，早就不是它的天下了，现在都看《熊出没》。
“……”
姚远盯着屏幕，《无双》与原版不一样，他还是能认真看的。
快结束时，他好像忽然想到一件事，转头道：“我给你点嘉禾的股份吧！”
“嗯？”
茵茵一愣，用眼神询问。
因为俩人心照不宣，她主动退出公司，不参与事务，姚远帮她做柚子街，这会怎么又给股份了？
“嘉禾在香港，不一样。包括接下来要创建的海外视频网站，我也帮你投点钱，占点股份。海外那一套东西是为了将来吃股价的，算我们俩的私房钱。”
“私房钱？”
茵茵眨了眨眼，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好啊！”
“嗯，我过几天得去趟香港。”
姚远搂过她，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
“刘伟强说，拍这部电影是想让现在的年轻人知道，发哥意味着什么——还用问嘛，意味着天下无双的帅啊！片中周润发多次小马哥附体，颜值，大长腿，最重要的是又雅又痞，风度翩翩，仍是港片黄金时代最迷人的一抹剪影。”
“揭开画家的真面目，《无双》真相详细复盘！”
“从张静初抽的那根儿事后烟谈起……”
“《无双》抄袭《非常嫌疑犯》实锤，别洗了！”
由于姚远提前把UP主弄了出来，网上观影区要热闹许多。
2009的技术条件，已经让部分人具备了做一名影视UP主的基础，一窝蜂的全在解析《无双》。
电影大热，UP主有饭吃，UP主引流，也会让更多的人去看电影。
实在没好片可讲，UP主也很尴尬的，君不见《中国奇谭》一出来，让B站的UP主吃了多少流量？
《无双》票房两地飘红。
姚远休息了几天，马上投入新的工作，和于佳佳飞去了香港。
斧山道。
嘉禾旧片场对面，还是那家茶餐厅，姚远第一次见到了邹文怀。
82岁的嘉禾前主席愈发苍老，脸上布满了褐斑，老派整洁的西装，双手拄着拐杖，眼神中时不时流露出对往昔的怀念。
“邹先生！”
“哦……”
邹文怀转头的动作很慢，反应似乎也很慢，隔了几秒钟才慢吞吞的往起站：“这位就是姚先生吧，失礼了。”
“没关系，您坐着！”
姚远双手虚扶，很有礼数。
他不喜欢香港这帮人，但就事论事，邹文怀有值得尊敬的地方，这位是华语圈少有的具备海外视野的电影人。
于佳佳和对方很熟，笑道：“邹先生，这次邀您见面，是我们兑现了当年的承诺。”
“承诺？”
邹文怀微微一怔，随即眼神中放出光彩：“你们真的做到了？”
“当年就在此地，我向您承诺三年之内，必收购一家好莱坞公司。就在上个月，我们与环球旗下的罗格影业达成一致，几天后就会正式公布，特意提前告知您。”
“罗格影业……哦！”
邹文怀虽然退圈，对行业新闻却时时关注，脸色突然变得不太愉快。罗格影业发行过李连杰的电影，而李连杰与嘉禾有旧怨。
在90年代初，李连杰与嘉禾签约，推出了《黄飞鸿》系列大获成功。
到期后，由于片酬等问题，李连杰想离开，嘉禾强行留人。后来在经纪人蔡子明的帮助下，脱离了嘉禾。
然后蔡子明被枪杀。
这事是谁干的，大家心里好像都有数，但也可能猜的不对，因为真相永远不会曝光了。现在总说内娱乌烟瘴气，跟以前的港圈比起来，简直纯洁白莲花。
“……”
邹文怀在短暂的略显失态后，很快恢复平静，问：“你们开了多少价码？”
“8500万美元！”
“有日后的计划么？”
姚远简单讲了讲，道：“我们打算线上线下双管齐下，苦于人才太少，我们不能全部从大陆派遣，总得找几位香港本土的，希望您推荐几位业内精英。”
“要求呢？”
“听话，能干，爱国！”
邹文怀失笑，道：“是，是这个意思。我会尽量为你甄选，不过说句老实话，我不看好你的那个视频网站。电影就是电影，离开戏院就不叫电影了。”
“那您知道facebook和YouTube么？”
“什么意思？”
姚远尊重对方，但这个尊重有限，直言不讳：“我的意思是，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
邹文怀默然，看看对面的年轻人，又看看外面的嘉禾旧片场，慢吞吞的拄着手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姚远注视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里，叹道：“我想起了《大话西游》的台词。”
“我们还是很善良的！”
于佳佳耸了耸肩，道：“起码你控制住了嘴巴，没有当场喷他。”
……
见完了邹文怀。
当天晚上在酒店里，姚远和于佳佳又接待了几位朋友，分别是王雷雷、沈南鹏以及周云凡的代理人。
周云凡跑去从政了，选了个可靠的家伙接手股份，但不参与决策。
掌控嘉禾的是新利传媒，新利传媒如今的股权构成是：99娱乐37％、周云凡王雷雷各占20％、沈南鹏等几家投资机构占23％。
几人选择在香港密会，确实想干点见不得光的事情。

第582章 嘉禾妖股
周云凡去中关村管委会当副主任了，空中网失去了CEO，不过王雷雷今年会接替他，成为空中网新的CEO。
这家公司后来主营游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坦克世界》《激战2》什么的。
酒店的套间很大，灯光柔和，桌上摆着些茶点，王雷雷拿起精巧的杯子，咕嘟干下去一半，开口道：“你消失了一个月，不声不响整出这么大动静，还把我们当股东么？”
“股东也有分工啊，我负责的就是这个。”姚远笑道。
“美国那边乱的很，大家都去捡漏，你能抢到也是厉害。”沈南鹏道。
“别提了，我还想投资MySpace呢，人家不干。”
“MySpace？你也真敢想！”
沈南鹏吓了一跳，道：“这种级别的网站就算接受你的投资，也顶多当个小股东，意义不大。好了不说这些，说说罗格影业到底什么计划？”
“我认识了一个俄罗斯人叫米尔纳，关系很广，能弄来大笔资金。本着相见就是挣钱的缘分，我们决定一块收购，出资四六开，总额8500万美金。
我已经初步筹备了一部电影，作为我们的开山作，拍摄成本、营销成本以及公司的日常运营，起码再准备1500万，一共1亿美金。”
“8500万美金的6成是5100万，后续的1500万谁出？”
“我们出！”
“……”
话音落地，几人神态各异，但集中在一点就是：没钱！
沈南鹏先道：“如果金融危机之前，我是能拿出来的，现在你也清楚，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王雷雷也道：“我准备接任空中网CEO，刚上任就掏这么大一笔钱，对公司运转不利。”
周云凡的代理人点点头，态度追随王雷雷。
于佳佳翘着腿，用手指掩住嘴唇嗤笑了一下，要说这帮人算朋友么？当然算，但有什么过命的交情么？当然没有。
意料之中。
姚远也笑了笑，没继续说这件事，而是另起一篇，道：“我之前讲过，想创建一个面向海外市场的视频网站，米尔纳答应与我一同投资，并且会大力支持。
视频网站你们都晓得，烧钱的坑货。
面向海外市场更是翻倍，我们保守估计，也得上百亿美金的往里砸。嘉禾掏不起，米尔纳也掏不起，需要全球资本入局。
但嘉禾毕竟是创建者，保底股份是有的。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你们现在手头紧，我理解，但等这家视频网站做大了，到时应该怎么分？”
视频站是要挂在嘉禾旗下的，这帮人不出钱还想躺赢，当然不行。
“你就直说怎么办吧？”王雷雷道。
“这6600万美金我出，算增资扩股，同时我转让10％给张茵。如果海外站创建，我们就要供给两个网站的内容，需要更多的购买版权和自制，这又是一大笔钱。我提议嘉禾增发股票或债券，融资以持续发展。”
“……”
这番话其实就一个意思，姚远要扩大自己的股份，稀释他们的股份。
王雷雷皱着眉头琢磨，首先他没花什么钱，股份等于白送，对方要的是自己的人脉关系，周云凡也同理。
姚远的声望和实力与日俱增，娶的是部队关系，背后有大佬。自家虽然是三代，但这东西要靠比较的。
如果不答应稀释股份，还拿大笔分红，姚远转头送给更牛逼的家伙，那就不和谐了。
转瞬之间，王雷雷理清了思路，道：“我赞成！”
周云凡的代理人与其同步，道：“我也赞成！”
沈南鹏却不太甘心，道：“姚老弟，金融危机总会过去的，等经济环境好了，我也想出资参与。”
“当然可以，多个人多份力。”
“那就达成一致了？”
“达成一致！”
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几人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于佳佳此时才道：“连续几部片成功，市场对嘉禾很有信心，股价在这2年内稳中有涨。我们接手的时候，股价才3块多，市值才7亿，现在已经12块了。
等收购罗格影业和创建视频站的消息发出去，必有一波暴涨，正是发行股票/债券的好时机。”
顺便说一下：后世嘉禾的股价始终在1毛钱左右徘徊，市值2－3亿港币。
“那就交给于总了，运作营销上你是行家。”
股价涨了自然是大喜事，王雷雷拍了于佳佳一记，于佳佳道：“除此之外，春节后我会搞一场新片发布会。”
“新片发布会是何意？”
“我决定从今年开始，在春节之后发布当年的片单，有电影，有电视剧，然后搞个大大的晚会，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男女明星齐聚一堂……”
于佳佳说的像银趴。
但意思都懂，这是用做品牌的理念来做影视。
聚会的最后，沈南鹏提了提影视基金的事情，5亿规模都抢光了，细节不便言明。现在2年过去，陆续回来一些“管理费用”，他帮大家安排了一下。
咳咳，不多说不多说。
……
“惊爆开年！嘉禾过亿美金收购荷里活制片公司！”
“中国资本第一次占领好莱坞！”
“罗格影业前世今生，《僵尸肖恩》《霍元甲》巴拉巴拉……”
“金融危机影响荷里活，抄底大好时机！”
“嘉禾表示将进军互联网行业，创建在线视频网站，俄国资本主动入局，先期投资数亿美元！
众所周知，99娱乐拥有内地最大的视频站麦粒网，拥有上万部电影、10万集以上电视剧的庞大版权库，如果这个新的网站成立，片源根本不成问题。
嘉禾是老牌影业公司，捧出的李小龙、成龙在国际上享有盛誉，此番嘉禾踏上互联网的快车，剑指海外市场，在好莱坞愈发攻城略地，进攻华语影市的今天，或许是一条新的逆袭之路。
而他们收购了罗格影业，又在好莱坞占据了落脚点，可以拍摄英语片，可以在北美市场上映，足见99集团的野心不止于此……”
罗格在好莱坞是小公司，但不妨碍于佳佳把它吹成大公司。
内地、香港同时营销，简直山呼海啸，天花乱坠，普通市民哪管内幕是什么？他们只看到大大的标题：
“嘉禾收购好莱坞公司！中国资本出海！”
“首部英语片已在筹备，拥有绝对主导权！”
“周润发巩俐男女主角，期待惊世之作！”
“嘉禾进军互联网，业内人预测：香港市场真空，一周攻陷365万网民！”
“99娱乐布局院线产业，筹谋收购多家影院，银河战舰无人可挡！”

第583章 下乡启动
后世香港，最受欢迎的视频平台是myTV SUPER——由TVB创建的，第二受欢迎的才是网飞。
现在香港可没有视频平台，就算有也不成气候，基本是真空地带。
这一条条新闻搞的热血沸腾，好像嘉禾马上要飞天了，鼓动的一大批韭菜蠢蠢欲动，尤其看到嘉禾计划增发股票的消息，更是忍不住纷纷掏钱下场。
越有人买，嘉禾越热，股价越涨。
股价越涨，又越有人买……
人们常把一年暴涨20倍、30倍的股票称作妖股，嘉禾没到那种程度，但在金融危机影响下比较萧条的市场中，也算一枝独秀。
“股市真不是人玩的！”
姚远看着那增长速度，都冒出套现的想法了，难怪所有的产业最终归于金融，金融近乎无限大啊。
……
香港这个地方很奇怪。
它似乎注定游走在东西方、黑与白之间，灰蒙蒙的随着时光流逝失去了往日色彩。或许再过几十年，香港的概念已经没了，再提起只是大湾区的一块地。
姚远来此商议一些见得光或见不得光的事情，完全不觉违和，气质特别相符。
临走时，他又与于佳佳深谈了一番。
“做视频网站不在一朝一夕，要做好十年发展的准备，今日烈火烹油是为了抬股价，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我对你的目标是，1－2年把架子搭起来就算成功。现在大家没什么钱，等金融危机过去，我们再加快步伐。”
“与麦粒一样呗，先压着？”
“对！”
“你趁着这个阶段，尽量买日韩、欧美电影的版权，他们也是白菜价，以后就不好说了。先把香港巩固住，媒体不说有365万网民么？这365万就是我们的第一批受众。
至于好莱坞……”
姚远递过去一份《人类清除计划》的资料，道：“我写了些计划，以后你全权负责，我事情太多，不可能顾及那边。”
“哇，好有压力啊！”
于佳佳翻看资料，笑道：“你说我一个内地的记者，怎么就扩张到香港了呢？香港还不算，还要去好莱坞发展。”
她动作一顿，忽问：“我能往里加人么？”
“加华人角色？”
“可以么？”
“小配角可以。”
“嗯，我懂。”
于佳佳用手指敲着资料，兴奋的不得了，这说明自己的权力又增长了。
2009年，好莱坞诶！
随便一个华人明星都得屁颠屁颠的，甭说华人，日韩明星也得屁颠屁颠的。哎呀！金泰熙，全智贤，少女时代，长泽雅美，新垣结衣……
噫！
姚远下意识的躲了躲，这个女人愈发变态了。
……
今年过年早，1月25号除夕。
中旬的时候，又一年寒假来临，姚跃民和袁丽萍照例来京。他们以前要在京城待很久，现在不了，过完春节就跑去海南猫冬。
机场。
人流从出口处涌出，一身低调名牌越来越会打扮的老两口走了出来，推的行李箱都是鲨鱼皮。
“爸！”
“妈！”
一个女声传来，二人瞧去，茵茵在不远处蹦达，却不见自家大儿子。
“哟，茵茵！”
袁丽萍快走几步，亲热的手挽手道：“你怎么自己来了，姚远呢？”
“他临时有点事，先上车吧。”
几人钻进别克商务车，驶向棕榈泉，姚跃民也问：“小远干什么去了？”
“有个家电下乡政策您知道么？”
“知道知道，去年底在我们那边搞的，现在还有呢。”
“姚远的电商中标了，今天开会研究呢。”
“哦，就是可以从网上买呗？那能卖出去么，农村有几个会上网的？”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有招数。”
袁丽萍眨了眨眼，问：“那他光在京城卖，还是全国卖啊？”
“应该是全国吧，但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有，重点选择几个区域，东北应该有的。”
啧！
慈母心瞬间上来了。
当子女的工作需要刷业绩的时候，往往第一受害人，啊呸！第一支持者就是父母。
袁丽萍的目光转向旁边，问：“老姚，你当年转城镇户口了么？”
“我早转了！”
姚跃民也是秒懂，道：“小波他们家没转……不对，小波都在京城买房了……哎，在京城买房是得落户吧？”
茵茵哭笑不得，道：“爸妈，不用你们操心，我们搞得定的。”
“哎呀，这叫什么操心，小波他妈早想换台大彩电了，这业绩给谁不是给，干嘛不给自己家的？”
“对了对了，咱们学校的老师也有挺多亲戚是农村户口，我回去发动一下，一家买一台……哎？”
袁丽萍越说越来劲，啪的一拍大腿：“学生更多啊！我们学校一千多学生，一半都是农村的！”
“别别别！”
茵茵赶紧打住，道：“您可千万别拉学生下水，曝光了影响不好。”
“这怎么叫拉下水呢，自愿买卖，又不是强制的。”
“你拉倒吧，小远家大业大，可得注意舆论影响，你就别掺和了。”
姚跃民喝止了袁丽萍，他们俩平时袁丽萍说的算，但真碰到大事，姚跃民还是能拿主意的。
……
市政府的一间会议室里。
各路代表坐了两排，人数不多，也没找媒体，相关领导正在讲话。
“今年家电下乡活动已经开始了，各省、直辖市、自治区依照各自的情况，具体选择启动时间，反正肯定是全国铺开的。
目前来看，我们京城是第一个。
先宣布一下中标的企业，共19家，包括中国电信京城分公司、麦窝商城、美的电器、苏宁、迪信通等等。
试销阶段为1月23日至1月31日，2月1日起是正式实施阶段。我知道时间非常赶，但要克服困难……”
麦窝的代表翻着通稿，本想带回去汇报，结果一瞧23号试销，特么的没几天了！
“头回见政策这么急的。”
他暗自嘀咕着，索性用手机拍照，把通稿发彩信给刘强东发了过去。
刘强东也一懵，这也太赶了，连忙呼叫姚远，俩人一起研究。
“国家规定的产品是6类，彩电、冰箱(含冰柜)、手机、洗衣机、电脑、空调。市政府自己出钱补贴，又添了热水器和微波炉，共8类。
但后4类的品牌、规格尚未确定，只卖前4类，最高限价分别为2000元、2500元、1000元、2000元。”
“以农户为单位，每类购买不能超过一件。”

第584章 这破彩电
家电下乡有两种企业，一个是商城、苏宁这样的经销商，一个是海尔、美的等有自己销售网络的生产商。
姚远和刘强东研究了半天，只觉政策太急。
“1月23日至31日试销，特么的25号就除夕了！谁大过年的买台彩电回去？”
“是啊！就算春节是固定的促销季，那也至少提前半个月，哪有这么赶的？”
“看来为了应对金融危机，上头一路绿灯啊……”
俩人正吐槽，忽听走廊一阵吵嚷。
“慢点慢点！”
“托住下面托住下面！”
“好了，往里进！”
只见一个人背身进屋，托着一个大纸箱子，另有几人抬着，小心翼翼的放在写字间中央。后面又有二人，抬着小点的纸箱子进来。
箱子上有海尔的LOGO。
“好了，辛苦了！”
刘强东让几人下去，拍了拍箱子，道：“我从仓库调来的，这次的主打产品，拆开瞧瞧。”
当即把包装拆开，露出一台冰箱，一台彩电，虽然未使用过，但不知放了多久，仿佛环绕着一层灰尘。
明明是新的，偏偏感觉很旧。
“好家伙！”
姚远围着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咋舌道：“这特么是90年代的存货吧？也太坑农民兄弟了。”
“没办法，规定的就是这种。”刘强东道。
家电下乡，卖哪种品牌、哪种型号、什么性能的商品，国家都有硬性规定。核心标准就一条：价钱！
彩电最高限价2000、冰箱2500、手机1000、洗衣机2000。
这是最高价，一般而言还要便宜，所以你就想啊，一千多块钱的彩电，几百块钱的手机，那得是什么货色？
2009年又不是后世，性价比高，这会真的很贵。
就拿电视来说，现在正是液晶电视流行的时候，通常32寸的要3000多块钱，42寸的要5、6千，好的更是上万。
而刘强东拿来这台，还是老式的大背头！
也就意味着，这些下乡的全是低端商品，说白了就是城市里淘汰的东西卖给农村，兜底嘛！
“插上电试试！”
有人拉来插座，电视机打开，白花花啥也没有，冰箱插上，嗡嗡嗡的开始响。姚远不去管它们，看着手上的一份2008年的京城人口公开信息。
“朝阳、海淀、丰台的农户17.5万。”
“房山、通州、顺义、昌平、大兴，62.6万。”
“门头沟、怀柔、平谷、密云、延庆，37.1万。”
“东城、西城、崇文、宣武一个都没有，哎呀，这都是祖传三代的老正黄旗啊！”
刘强东最烦他阴阳怪气，道：“少说风凉话，想想有什么主意？我之前囤了一些货，但一看都是这种老款，心里没底，就没再进货了。”
“这台电视进价多少？”
姚远指着仍然白花花一片的彩电问。
“1400，我们中标的价格是1600。”
除了最高限价，每款商品不得高于企业的中标价格，以及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就是商城投标的时候，说这款彩电我们卖1600，那就必须卖1600，绝不能高。
但是啊，但是！
可以低于1600卖掉。
“我们是赚是亏？”
“算上物流、税、销售费用，我们铁亏。”
“这样啊……”
姚远琢磨了一下，道：“试销期我们按兵不动，先看看同行的举动，正式开始的时候该怎么卖就怎么卖。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做好准备。”
“我们与消费者的拉锯战？”
“不，是经销商、生产商与政府的拉锯战，家电下乡归根结底是为了经济，当达不到预期目标的时候，肯定会加大力度。
当然我们也是既得利益者，我就不说风凉话了。”
他拍了拍彩电。
“这破电视！”
又拍了拍冰箱。
“这破冰箱！”
……
当晚。
姚远回到棕榈泉，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菜香：“嗯，这烧干锅的红烧肉味儿，一定是我亲爱的妈妈来了！”
“滚犊子！这可是我和茵茵一起做的。”
袁丽萍出现在门口，手里抄着炒勺，母慈子孝。
“那你们真是一脉相传。”
姚远过去抱了抱老妈，脱掉外套，对提前下班的茵茵道：“你要学也学芸豆烀饼啊，我妈做那个是一绝，红烧肉还差点。”
“妈说下次教我，我学会了给你做……妈说你最爱吃那个了，自己能吃二斤饼。”
“这你都知道？”
“今天有空嘛，妈给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儿。”
茵茵帮他把外套挂上，笑得花儿都开了。
啧啧！
姚远大为触动，小声道：“你一口一个妈叫的真是贤淑懂事。”
“那你还希望鸡飞狗跳？那样我也会，要不试试？”
“别别，你最好了！”
姚远亲了下茵茵的脸蛋，刚好被姚跃民看见，老父亲欣慰点头，有我当年风采。
双方关系很有意思，一般女婿愿意跟丈母娘顽皮一点，儿媳妇也可以，但多数走乖巧的路线。
饭菜上桌，一家四口。
姚远在刘淑萍那边融入的很好，茵茵在这边融入的也很好，俩人情商拉满，不会搞任何幺蛾子。
吃着吃着，袁丽萍又问起家电下乡的事儿。
姚跃民道：“你总关心这个干啥？跟你说了别掺和，学生一向是敏感群体，出点事谁负责？小远这么高声望，那就是污点懂不懂？”
“我不是觉得学校很适合么？县里两所高中，我们认识的八九不离十吧？还有初中、小学，还有镇上、乡里的老师，加一块多少人呢？
一家买一台，几百万打不住！”
“……”
如此一听，姚跃民也踌躇，道：“小远，你是不是要冲业绩啊？真要冲业绩，你妈这个想法还行，你看看能用么？”
“哎呀，真不用你们操心。”
姚远无奈道：“我是有业绩指标，但你们那种方法有风险，我要的是堂堂正正。”
“这玩意还能堂堂正正？”
“简单说吧……”
他想了想，稍微给爸妈科普一下商业思维，道：“茵茵现在弄了一家公司，比如她以公司的名义从我这拿货，然后捐给山区啊，希望工程啊，灾区重建啊……这样我有了业绩，她有了名声，这就叫堂堂正正。”
还能这样啊！！！
看着老爸老妈目瞪口呆的神情，茵茵一乐，赶紧给夹菜：“总之就别担心了，他心里有数呢。等过完年，您二老就去海南玩玩，海南待够了就去泰国，工作上的事儿就交给我们，您俩最重要的是享福。”
哄的爸妈眉开眼笑，结果败家儿子又吐槽：“就是！说句难听的，你们都能想到，我能想不到么？我这么大事业白干的？”
“嘿，你这孩子！”
“干多大点事就飘了？人外有人知道么，你现在是没碰到……”
热热闹闹吃完了饭，茵茵主动洗碗，姚远过去帮忙。洗完了碗，姚远忽地攥住她的手，又细细洗了一遍，然后用毛巾给她擦拭。
“哟，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唉，心有所感啊！”
姚远发自肺腑，笑道：“人都说家有贤妻万事足，我活了几十年都没体会到，现在终于明白了。”

第585章 出师不利
眨眼到了23号，试销开始。
全市13个区县铺开，每家企业设置自己的销售点，官方还专门开发了一套系统。
大概流程是：农民拿着身份证来买家电下乡的产品，现场不给发票，而是给一张“补贴证”，然后把个人信息录入系统。
农民再带着户口本等证件，去规定的财政部门申报补贴，政府审批，最后下发。
一套走完，要10天左右。
姚远压根没理，该过年过年。
这是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按照传统应该去婆家过年，因为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俩人觉得纯属狗屁，商量了一下，把张国安、刘淑萍也叫过来，齐聚香山别墅。
这地方大，足够睡，卧室也都有卫生间，没啥不方便的。
今年春晚愈发的烂。
姚远就记得俩节目，周杰伦和宋团长唱的《本草纲目》，本山叔和小沈阳的《不差钱》。《不差钱》是最后辉煌了，明年一年，后年一年，从2012年开始本山叔就告别春晚舞台了。
此后，春晚彻底变味儿，堪比男足。
小品开启八股文时代：开头介绍故事背景，然后闹别扭，闹到高潮时忽然发现是一场误会，跟着煽情，最后一起包饺砸！
连续包了十几年饺子，终于今年春晚不包了，结果大家发现，还特么不如包饺子呢！
“来民间的啊，来一个小野鸡炖蘑菇！”
“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哈哈哈！”
屋里六口人无不捧腹大笑，姚远看过八百遍了，还是觉得好笑。
此刻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另有一条鱼和猪蹄，袁丽萍擦了擦嘴，道：“还得是本山，今年小品水准明显下降，也就看他一个人了。”
“是啊，这几年都不咋好，小沈阳挺有意思的。”刘淑萍道。
“不过风格太突出了，以后容易固定，戏路窄。”张国安一板一眼的点评。
“人家可不觉得，能红就行，什么窄不窄的才无所谓……啊！”
姚远说着忽地一顿，用手捂着嘴，吐出一枚硬币来，还没等开口，茵茵也啊的一下，同样吐出来一个。
俩人齐翻白眼，道：“你们做的别这么明显好不好？”
“这叫什么话，我随手包的，你们随口吃的，说明你俩今年交好运。”
到了午夜，姚远和茵茵站的整齐，一同道：“爸爸妈妈过年好！”
“爸爸妈妈过年好！”
“哎哎，好好！”
场面有点怪，但两边都不是不讲理的人，孩子们如此安排，他们自然要配合，再说也就这么一天。
拜完年，姚远上了楼。
不怎么困，索性玩了会电脑，茵茵洗完澡出来，往他腿上一坐，道：“看什么呢？”
“这时候网上还能有什么，找了个小黄站。”
“咦，偷拍呀！”
茵茵一瞧，却是在一间酒店里，貌似服务上门，一男一女，还是国产的。
对话特别通俗：
“打车来的？”
“嗯，花了20块钱。”
“打车费你们给报销么？”
“一般不报，大哥你要敞亮就给报了呗。”
“那你得看你服务咋样。”
噫！
茵茵摇头，道：“你一天能不能看点好的？”
“你以为我想看他们打扑克啊？告诉你，我早就脱离了那种低级趣味，我是抱着研究的态度。”
姚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据我分析，华语、日本、欧美各有各的风格。
日本是赞美型的，不管男的有多衰，女的都是：‘哇，你好棒！你好大，好舒服哦！’
欧美没什么文化，表达比较单一，女的就是：‘YES！YES！’男的就是：‘OH！法克！’
我们就不一样，中国是人情社会，特别喜欢摸索对方的关系网，你看这位大哥，就像个调查记者：‘你老家哪儿的啊？有对象没？第一次干这个啊？我跟你对象谁厉害？’”
“哈哈哈！”
茵茵伏在他肩膀上，憋得很难受，最后还是笑喷：“你应该，你应该发到社区上去，让大家都见识见识！”
“不了不了，雨夜带刀不带伞早已退出江湖，我现在是正经人。”
他连忙拒绝，一个身居富豪排行榜的有为青年，还在网上顶着小号讲黄段子，那成什么了？
闹到一点多种，终于躺在了床上。
茵茵回了一堆拜年短信，打了个呵欠，翻身搂住他脖子，忽问：“对了，试销怎么样了？”
“据说不太好。”
“肯定不好呀，大年三十卖家电，怎么想的？哎，那领导不得找你谈话？”
“又不是我一家卖，找我有屁用，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
姚远嘁了一声，揉揉她头发：“行了睡吧，过完年再说。”
……
大年初一，张国安和刘淑萍就回去了。
姚远带着茵茵去老叔家拜年，姚小波在朝阳买了房子，他现在本事了，跟着郑南岭学艺，技术人才，年入30万。
按照习俗，第一年结婚的春节要去拜访亲戚，提点礼物，然后亲戚会给一个大红包。
二人拿了些好烟好酒，老叔给了一个9999的红包，给的时候有点尴尬，9999对普通人算大，对他俩还不够一分钟挣的。
初三，姚远跟着茵茵一家去天津给爷爷拜年——感觉挺新奇，以后彻彻底底就是两个家庭相融了。
春节眨眼而过。
8天的试销期也到了。
市政府内，相关领导看着报告面色如锅底，业绩太惨了！一共才卖出去164件商品，销售额25万。
京城的农民相对不那么贫困，117万农户——指的是户，人均年收入10747元，手里有点小钱。对这个水准而言，8天25万，你跟我说拉动内需，扯犊子呢！
这次家电下乡，计划要持续4年的。
市里的专家预测拉动京城农村消费52.2亿，平均每年13.05亿！
“叫企业来开会，能亲自来的就亲自来，兹事体大，怎么一个个漫不经心的？马上就正式启动了，完不成任务怎么办？”
领导发话了，心情很糟糕，没办法，姚远有对赌业绩需求，领导也有业绩需求啊，家电下乡可是国家重点推行的。

第586章 看节目送鸡蛋啦！
2月初，寒凉依旧。
上午时分，姚远坐在低调的商务车里向市府大院驶去。
今天的司机是小莫，这小子放着歌，嘴里哼哼着，摇头晃脑愈发骚气：“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熟悉的曲调传来，姚远敲敲额头，一时记不起歌名，问：“这歌叫啥来着？”
“路灯下的小姐姐！”
“啥？”
“路灯下的小姐姐……哦不对，路灯下的小姑娘，反正都一样。”
“滚你娘的蛋！路灯下的小姐姐和路灯下的小姑娘能一样么？我发现你小子现在很刑啊！”
姚远骂了一句，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回几年前，自己在路灯下找到了微笑女孩。
唉，那时真快乐啊！现在虽然钱多的花不完，但有什么用呢？人生匆匆几十年，有个几十上百亿也就够了。
一时回归初心，朴实无华。
“滴滴！”
车子驶进了市府大院，姚远等了下刘强东，一块上楼。
进了一间会议室，大家很有意思，凡是扎根京城的企业，老板都亲自出马，只在京城有部分业务的，就派个分公司老总。
比如苏宁。
京城市政府即便特殊，却也管不了这种全国规模的大企业，除非往上面奏本，但又不是深仇大恨，没必要。
坐了一小会，相关领导大步而入。
扫了眼在座代表，心有不愉，又瞧见姚远和刘强东端端正正的，这才舒坦一些。
“欢迎大家到来，今天开个小会，我长话短说……”
领导清清嗓子，道：“8天试销期结束，据统计，我们一共出售164件商品，销售额25万。数据很不理想，远远达不到拉动消费的标准，家电下乡是国家重点项目，还是希望大家积极参与。”
领导一开口，底下立马哭冤：
“时间太赶了，我们的生产厂家和销售点还没有建立有效的联系，只能供应少量款式的产品。”
“对啊，宣传也不太到位，很多农民都不知道。”
“而且恰逢春节，农民都在走亲访友，他们对这个活动也需要一个接受过程。”
全在找理由。
领导愈发不爽，一个个扫过去，忽然落在某一张脸上——自己与其打过交道，当初大领导视察，自己就在身侧陪同。
“姚远同志，你的想法呢？”
“我听说试销期间一共去了4000多人咨询，其实很难得了，足可见市场潜力……”
姚远开口就很中听，道：“只是万事开头难，短期看不出什么效果。家电下乡是个长期项目，随时找出问题随时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那以我个人来看，我们现在的定价是针对全国普遍较贫困的农民，但京郊农民的购买力相对较高，部分人可能看不上老式的大背头、几百块钱的手机。
而产品的款式也比较少，我觉得可以多多调查，根据农民需求及时增加产品款类。”
“嗯，我们也在做类似的准备。”
领导点点头，道：“这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充分研究京郊农民的消费需求，量身定制产品，才能真正激发农村的消费潜能。”
他管不到大企业头上，只能谈谈话。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各代表纷纷表态，一定配合国家政策，积极参与。领导也表示，政府要加大宣传力度，力争做到惠民惠企云云。
“……”
姚远的手在桌子底下转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家电下乡狗屁倒灶的事一大堆，他管不了那么多，做好自己就不错了。
散了会，陆陆续续出来。
刘强东满脸忧色，道：“没有想象中的大刀阔斧，我怀疑就算我们去村口卖，也实现不了多少销售额。”
“没到时候呢，等几个月之后还是这副吊样子，自然就要大刀阔斧了。我们自己好好卖，别管他们。”
……
这更像是一场动员会，大家表态了，遂立即开工。
房山、通州、顺义、大兴、密云，五个区县的农户都超过10万，被视作重点地区。市里很快开展了宣传月活动，发放海报30000份大力推广。
而苏宁、美的、中国电信这些大企业，在京城的区县都有营业网点，自然利用起来。
麦窝商城没有销售点，但他们有姚远。
大年初八。
密云县龙洋村。
村支书老杨一大早就跑到了地里，因为今天是年后复工的日子，在那300多亩地上已经扣起了一些大棚和几间小房子。
农业公司、农技站和一些村民进进出出，一边教授一边实践。
主要产品是“中农大12号”牛角辣，目前是播种阶段，技术员教导怎么浸种、催芽，再种到育苗块里。
然后3月种油菜，4月定植辣椒的同时套种芹菜，同时种三种蔬菜。
杨书记不懂技术，但年轻时下过地，看那些油嫩嫩的辣椒苗心情就很舒畅。有公司承诺收菜，解决了销售问题，村民积极性非常高。
全村200多人，一半都加入了合作社。
他背手看了一会，摇头晃脑的走了出来，顺着田地往村里走，目光所及是一栋栋矮房，包围着的寒山与枯树，竟不似往年萧索，内心火热。
“滋～嘎吱！”
杨书记猛地顿足，什么动静？
紧跟着又是“滋～”，一个清晰洪亮的女声响了起来：“买彩电返钱啦！买冰箱返钱啦！买手机、洗衣机通通返钱啦！”
“500返65，800返104，1000返130，最高2000元返还260元！”
“现场下单，送货上门，送到您的家门口，免费不要钱！免费不要钱！”
“销售地点：密云县大剧院，车接车送不要钱！把您送过去，把您接回来，还有歌舞演出，还有鸡蛋赠送，通通不要钱！”
“……”
杨书记一脸便秘的快走几步，拐过一个路口，便见一辆中型巴士沿着村路在扫街，一个大喇叭声在里面播放，车身上挂着红彤彤的条幅：
“看节目送鸡蛋，车接车送不要钱，冰箱彩电返现金！”
“这干嘛的？”
“搞啥玩意，靠谱么？”
“靠谱啊，没看写着麦窝么，给咱村里扣大棚那家！”
“哦，那得去瞅瞅啊！”
如此招摇过市，村里的老少爷们一个个探出脑袋，而那车门开着，慢吞吞如蜗牛，有好事的家伙一脚踩上踏板，身子一起就上去了。
见有人上车，大喇叭声忽地一变：“坐满就走，坐满就走，还想去的等下一趟，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咝！
见村民们蠢蠢欲动的德行，杨书记倒吸了一口大辣椒，他都想上去坐坐。

第587章 你卷死我们有什么好处（上）
密云县，苏宁销售点。
这个网点面积不小，门口立起了吹气拱门，拉着彩色条幅，里面则隔出一块区域，用作“家电下乡产品专厅”。
这套东西很熟，以往做促销活动都是这么干的。
现在大早上刚刚开门，没有顾客，几个销售员凑在一块闲聊。
“弄这东西有什么用啊？都是老旧款，现在谁还不用个液晶电视？”
“不一定，农村不富裕的人家买不起液晶，可能就喜欢大背头呢。”
“那倒也是，密云穷啊，不过这款式有点少。”
“干嘛呢？干嘛呢？”
经理陈国军走过来，呵斥道：“各回各岗，实在没活打扫打扫卫生！”
员工们悻悻散了，陈国军理了理制服，看看镜子精神面貌不错，遂在门口候着——因为一会有记者来。
市政府开会，分公司老总表了态，自然要积极应对。
等了一会，白天的温度渐渐起来，第一波顾客也来了。像这种家电销售商，平时的客流量不多，只有在大促销的时候，才能看到人头攒动的景象。
此刻顾客也不算多，但比试销期要强。
大多是老头老太太，穿的十分朴素，有的身形伛偻，不太懂且小心翼翼的询问，被销售员接待了过去。
陈国军没动，继续在门口等。
到10点左右，顾客又多了些，他见一对中年夫妻上门，抢先道：“这个我来吧！”
于是他亲自接待，引着夫妻往里走，腰杆挺直，亲切微笑：“这里面就是我们家电下乡的专厅，任意一款产品都是有补贴的。
根据国家政策，按照售价13％补贴……”
正讲着，外面停了一辆车，下来两个人，一个拿麦克风，一个拿摄像机，却是电视台的记者。
记者在这年头是个很让人向往，也很牛逼的职业。
顾客多是农民，哪见过这个，纷纷围过来，女记者问：“陈经理在么，我们约好的。”
“哦，经理在那边招待客人。”
“经理？经理？”
“哎！”
装模作样的陈国军对中年夫妻报以歉意的微笑，步伐从容的走了过来，一番沟通，先采访陈国军。
其实没人在意他干什么，小角色，但他自己在意，俗称“戏精人格”。
饶是他背稿背的很熟，首次面对镜头也难免紧张，咔了好几次，终于能流畅的说了出来：
“目前我们已经在12个区县的营业点都开辟了‘家电下乡产品专厅’，今年之内，还要在20家旗舰店再开20个专厅，届时供货量将比现在扩张3倍左右。”
“这些都是专供农村的特定产品，比如宽电压、强信号的彩电，耗电低、冷冻量大的冰箱，宽电压、宽水压、洗涤量大、方便排水的洗衣机。
另外我们苏宁电器根据农村的独特环境，还做了很多举措，比如为冰箱增加了防鼠板和平衡装置等等……”
陈国军边讲边带着记者看，指着一台彩电右上角贴着的标签，上写：1500元/补贴195元。
“哦，你们直接把补贴价格写上了？”
“是的，每件产品都有这个标签，农民兄弟一目了然。”
“那这里最便宜的产品是什么呢？”
“呃，是这台洗衣机。”
陈国军走到一台款式很旧的洗衣机跟前，道：“这个价格是550元，补贴71.5，只要4百多块就能购买。别看它很小，性能非常棒，非常耐用，很适合一个人独居使用。”
他心里直抽抽。
这台洗衣机，苏宁的中标价就是550，售卖的时候也必须是550，只能低，不能高。
进价是514，扣掉运输、人工、税，是赔钱的。而不仅仅这一台，里面大多数产品，照这个卖法都是赔钱的。
但没办法，政策如此，企业得参与。
眨眼临近中午，气温愈暖，顾客达到了一天中的顶峰。记者带着任务来，肯定不能拍个稀稀拉拉的现场回去，必须得人头攒动。
凑人头也必须攒动！
马上把镜头对准人群，记者出镜道：“今天是京城正式启动家电下乡的第二天，我们看到在密云县苏宁的一个销售点内，前来咨询、购买的农民朋友已经排起了长队，场面十分热闹。
我们随机采访几位，听听他们的感受……”
记者凑过去，逮住一个穿呢子印花外套的大妈，先沟通几句，问：“大妈，您是哪里的？”
“我就密云的。”
“今天是来看看家电下乡活动是吧？”
“对对，说有补贴，我儿子要结婚就来瞧瞧。家里那台电视还是95年买的呢，我寻思也该换一个。”
“那您觉得这些产品怎么样？”
“挺好的，彩电都挺大，售货员都很热情，我一会看看就买一……”
话音未落，突然从外围又窜进一位大妈。
没错，是窜！
简直动如脱兔，像极了大早上赶公交一个个拼命挤，或者听到有什么小便宜可占，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那种大妈。
“你咋还在这待着呢？”
“咋的了？”
“赶紧的去剧院，那边也卖呢！”
“那不都一样么，大老远的我不去。”
“哎呀，人家送，送鸡蛋！”
“啥玩意！！！”
几秒钟前还在说“一会就买”的大妈，拎起布口袋就走，那姿态昂首阔步，气吞山河。
记者懵逼的在后面喊：“哎哎，您不能走啊！”
“采别人去吧，别耽误我领鸡蛋！”
大妈前脚迈出去，后脚就驶来一辆面包车，大喇叭放的正是：“好消息！好消息！县城大剧院搞活动，看节目送鸡蛋，车接车送不要钱，冰箱彩电返现金！”
“上车就走！上车就走！”
“不买也能领鸡蛋，不买也能领鸡蛋！”
“……”
大伙眼睁睁看着大妈险些崴脚的拐了个弯，然后上了车，仿佛静止了几秒钟，随机整齐划一的拎包拿袋子，无情的告别销售员，出了网点。
“哎哎，大家别走啊！”
“在哪儿买都一样！大妈！大爷！”
“我们也有补贴，我们也送货啊！”
陈国军追到门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深深的：“我艹！”

第588章 你卷死我们有什么好处（下）
在辽宁有一个镇子叫：佟二堡。
是全国综合体制改革试点镇，主要发展皮草产业，与河北辛集、浙江海宁被评为三大皮草基地。
东北人喜欢穿貂皮，市场非常大，但怎么让省内的顾客过来呢？
佟二堡就想了一个招，把这当成一日游的购物游，与各地合作或自己雇佣，找了大量的客车下沉到各市及县乡，喊的就是：“车接车送，免费直通车！”
姚远小时候就见过这帮大客车到处吆喝，袁丽萍都忍不住去买了一件貂皮。
活学活用了属于是。
送鸡蛋更不用说了，简直无往不利，连互联网公司推广APP，都得搞一波“下载注册APP，送一打鸡蛋！”
不是贬低老年群体，其中确实有一部分人，见着便宜就走不动道。
比如超市促销期，一大早就在外面挤着，这边卷帘门刚开，直接从底下爬进来，跟丧尸出笼一样……
此刻，从各个村子到县城大剧院再到各销售点，很快形成了一张极为强力的信息网，将有意购买家电的老百姓迅速聚拢。
无意购买的也跟着凑热闹，有便宜谁不占？
眨眼间，苏宁没人了，陈国军的脸就像一朵起了夜的菊花，愣了半天忽然给昌平网点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喂，老张？你那边怎么样？”
“操他妈别提了！本来客流量挺好，突然跑出来一辆碎催的面包车，把顾客全喊走了，说是有节目，还送鸡蛋！
这尼玛的，送鸡蛋我们哪儿玩的过啊？”
“艹！我这边也一样！”
“啊？”
“哎算了算了，我再问问。”
陈国军一连问了几个人，在农户较多的那些区县，苏宁的销售网点全被NTR了。
“这怎么办啊？”
他没办法，只好联系总经理，对方一听也火冒三丈：“麦窝商城不讲武德！大家都卖残次品，搞我们干什么？”
总经理顿了顿，忽道：“你去美的看看情况！”
“做什么？”
“让你去就去！”
陈国军不敢怠慢，登上自行车跑到了美的电器的销售点，人家正常营业，虽然顾客少，但没有面包车堵在门口抢人。
他马上报告总经理。
“艹！”
总经理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只搞经销商，不搞生产商，这是怕生产商一怒不给供货了。
特么的麦窝商城，不是说好了家电下乡么？
怎么还附带商战的！！！”
……
下午时分。
陈国军被总经理指派，鬼鬼祟祟来到了大剧院。
密云大剧院在1993年正式营业，属于事业单位。90年代影市萧条，电影院经营欠佳，纷纷做起了副业，比如卖啤酒熟食、开录像厅、台球厅、游戏厅，或者把场地租给各种展销商。
这家剧院也干过。
不过现在影市好了，演出市场繁荣，慢慢也恢复过来。
剧院里面有放映厅，有供展览的展厅，外面还有个5000平米的大广场。陈国军赶到的时候，瞧见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放气球。
不是小气球，大的，在半空飘起来，拉下一条条幅那种。
另有一座铺着红毯的大舞台，写着“家电下乡在行动——密云大剧院文艺汇演！”
旁边还立着硕大的预报牌：
“今日嘉宾，著名歌手金莎！”
“5日嘉宾，凤凰传奇！”
“10日嘉宾，刀郎！”
“15日嘉宾，郭德纲、于谦！”
此刻，26岁的金莎大冤种正在台上蹦蹦跳跳。
她被渣女于佳佳抛弃之后，虽然不再受宠，但次一级的资源不断，出了几张专辑，拍了很多电视剧，不大不小也算个二线明星。
她本人心态很好，傻乎乎的对于总依旧信任，还把一部分收入拿出来，委托于总帮忙理财。
像这种县乡现场，金莎走穴走过不少，并不以为意，脸上仍挂着甜美的笑容，唱着一首甜甜的歌，糖分指数丝毫未减。
底下一堆大爷捧场。
大爷们初心不改，就喜欢年轻的姑娘。
陈国军胆战心惊的看了一会，问一个路人：“一会还有啥节目？”
“不知道，但据说十分庸俗！”
金莎唱了几首歌，挥动手臂非常敬业，道：“谢谢大家，感谢大家前来，这次家电下乡活动真的很优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下面还有更精彩的节目，请大家欣赏！”
这番话是她自己临时加的，于总知道都得哭死，待她下了场，不一会，喜庆热闹的民乐声响起，呼啦啦仿佛一群花蝴蝶飞了上来。
全是穿着客气的小姐姐，相对还比较冷的天气里，一个个露着半截大腿扭来扭去。
而另一边突然鼓掌欢呼，却是气球飞了起来，五颜六色，迎着微风飘舞，拉下一道道条幅。
“何必呢？”
“何苦呢？”
“家电下乡而已啊，你卷死我们有什么好处？！”
陈国军一边摇头一边靠近展销区，广场上有，里面也有，家电摆的满满当当。
他刚进去就被一个热情的宛如卖保健品的销售员拉住，小嘴叭叭叭使劲介绍，完全不给他思考的余地。
“您带身份证了？没带啊，没带没关系，您先登记一下资料，我给您介绍介绍！”
“这个补贴是您买了之后，去政府申报，您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还送您去。我们不是一锤子买卖，对你们负责到底！”
“您家是哪个村的？留个电话地址吧，我们好沟通联系。”
“这次优惠力度确实挺大的，最便宜的洗衣机才5百多块钱，还有补贴，我们给您送货上门，还有小礼品，这又省了一百多，4百块钱一台洗衣机上哪儿找去啊？”
陈国军被领着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一袋鸡蛋。
不多，六个鸡蛋。
但这是送的！
他下意识问：“我下次来还有么？”
“您下次来随便买什么商品，还送您一份鸡蛋，那可是一打的。您要是不买呢，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也得做生意不是？”
“……”
陈国军拎着鸡蛋，看着兴高采烈如同过年似的大爷大妈，不由叹了口气：“我们不懂农村啊！”
他不是蠢人。
不买东西也能领鸡蛋，但前提是，登记资料。
现在对个人信息根本不重视，更别提农村了，所以再不济，麦窝也能弄到一大批农户信息，以后肯定有用处的。
他不禁又想：苏宁将家电下乡只当做了家电下乡，麦窝却好像在谋划很多东西。

第589章 摆烂的苏宁（上）
当晚，陈国军进了趟城。
进城是比较好听的说法，起码当自己是北京的一分子，通常密云、门头沟这些偏远地区的人，说的都是：“去了趟北京。”
在苏宁分公司的办公室里，总经理召见了12个设置家电下乡专厅的网点店长。
“数据都统计了么？”
“统计了。”
“一个个说吧。”
“……”
众人互相瞅瞅，陈国军硬着头皮第一个道：“今天一共卖了3件家电下乡的补贴产品，共2800元。”
“我这边是2件。”
“我也是2件。”
“我是1件。”
12个人报完，最多的没超过3件，加一块卖了2万多块钱。
“2万多块钱……政府计划是每年13个亿！”
总经理头疼，这差距比孙悟空到苍井空还离谱。
陈国军道：“大家真的尽力了，主要是麦窝商城莫名其妙，经销商拿的都是老旧款，都没利润，他们为什么要搞我们？”
“动动你的脑子！”
“我们在2005年就搞了网上商城，一直不温不火，近些年集团加大投入，明显要大力发展电商，麦窝和我们本来就是对手！”
“他们没有线下公司，全从商城出货，赔本赚吆喝是为了冲销量。唉，可惜集团没有用电商投标，否则我们也能刷刷销量。”
总经理不知道麦窝的对赌协议，但从商业逻辑上，很清楚对方要干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
“市里刚开完会，我们总得表现表现，这样吧，我给你们加批预算，加大宣传力度。他们不是送鸡蛋么，我们也送。”
“……”
12个店长面面相觑，哇，瞬间乡土了起来呢！
……
这一天，京城家电下乡共卖了23万元，其中15万出自麦窝，另18家企业托举了8万元。
最惨的一家，一件都没卖出去。
次日上午。
密云县的苏宁网点照旧开门营业，客流量明显不如昨天，还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进来。
陈国军忍无可忍，亲自出去吆喝：“大老远的不用去剧院了，我们也送鸡蛋！我们也送鸡蛋！”
马上有人问：“你们送几个啊？”
“6个！”
“人家送一打呢！”
“他们买了才送一打，不买送6个。”
“那你们买了送几个？”
陈国军的表情跟便秘一样，觉得自己像菜市场的摊贩，为了三毛两毛的互喷口水。他想想总经理的话，一咬牙：“我们买了送两打！”
哎呀！
门口的大妈当着他面打电话，道：“快过来，这边送的多……都一样，在哪儿买不是买？那节目都给老爷们看的，你凑啥热闹，你50多岁还追星啊？”
不多时，几位大妈结伴前来。
陈国军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有客流了。他甚至冒出一个想法，双方都送鸡蛋，那我派人过去偷偷领鸡蛋，回来再发给顾客，岂不是无限循环了？
但很快又否定，对方要登记信息的，只能捡一次漏。
总之在这天，店里的销售量怒翻一倍，卖出去了6件！而苏宁的销售额仅次于麦窝，达到了10万元。
如此过了几日。
陈国军店里的客流量渐渐稳定。
这一天，他惯常在店里照看，其实经过了这些日子，他观察明白了，买这种老旧款的都是不太富裕的，或者给自己换家电的农民。
手里有点闲钱，或者子女结婚用，一般看不上这些款类，人家都想买液晶电视——自己用肯定舍不得花钱啊，子女结婚是另一回事。
所以陈国军一问，说是自己想换，就知道差不多能买。
他正为顾客介绍，忽地心脏一抽，一股莫名的不妙预感涌上心头，果然下一秒，他又听到了那该死的“滋滋～”声。
“好消息！好消息！为了回馈广大乡亲父老，大剧院所有商品在原有补贴的基础上再度优惠！”
“优惠最低50元，最高150元，限时抢购，先买先得！”
“……”
时间又仿佛停顿，跟着昨日重现，大家又呼啦啦的跑出去。优惠50块钱也是钱啊，在农村不是小事。
“哎哎，别走啊！”
“我们都谈好了啊！”
“哎呀我艹！”
陈国军的表情就像啃了一顿华莱士窜稀套餐，五官拧成一团，每块肌肉都在超强忍耐。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马上给总经理汇报，总经理听了也无语：“麦窝疯了？多大压力啊这么刷数据？”
“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用管他们，卖我们的。”
“好吧！”
……
龙洋村。
村头有一个院子，老屋破旧，主人搬到城里去了。在杨书记的牵线下，这屋子和院子都租给了麦窝商城。
房子简单修缮了一下，换了个门脸，铺上水泥地面，在院子的一侧搭了个铁皮房当作仓库，门口再挂块牌子。
一个简简单单的乡村物流点就完成了。
送家电不是他们的任务，是为了将来送菜的，但现在做活动，刚好派上用场。
“滴滴！”
一辆闻名全国的红色小型货车停在了村头，卸下来几个大纸箱子，完成交接手续后，重新装货。
没过多久，一辆三驴蹦子从院里开了出来。三驴子、三蹦子、三驴蹦子，怎么叫都行，反正大家懂。
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村庄宁静，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快递员喊：“王大爷在家么，彩电到了！”
“来嘞！来嘞！”
从屋里跑出一个老头，面带惊奇：“好家伙，你们还真送到家门口啊？”
“不仅送到，我还给您搬进去呢！”
“哎呀不用了！”
“这是上头规定，没关系。”
快递员给搬了进去，签收单子，顺便提醒：“下午物流点集合，统一送你们去县里申报补贴。”
“记着呢记着呢，你说你们这么周到，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老头实话实说，那么多卖家电的，就这家服务最好，最舒心，在村里的声望已经仅次于杨书记。
快递员走后，老头连忙摆弄彩电，邻居们也来看热闹。
“怎么没台啊？”
“拍一拍！拍一拍！”
“有了有了，比原来那个好多了啊！”
老式的大背头，已经有些时代气息了，但大家仍然当成宝贝，对他们来说，这是在承受范围内的最好的东西了……

第590章 摆烂的苏宁（下）
“今天卖了3件，销售额3200元。”
“我这边卖了1件。”
“我也是1件。”
又过了几日，苏宁总经理再度召集店长开会，业绩比之前还烂。
陈国军观察对方的神色，忐忑不安，道：“我们不是为自己找借口，麦窝的降价策略太狠了，您也知道农村人舍不得花钱，便宜50块钱就是大事。我们凭借送鸡蛋实在干不过，除非也降价，但那样就更赔钱了。”
“……”
总经理不置可否，问：“你们也是这种想法？”
“是啊，搞再多招数最后还是要落在价格上，他们更便宜。”
“能节省50－150块钱，消费者根本不吝惜时间成本，跑远道也要去买。”
“我问了几家经销商，都被麦窝挤压废了。”
“好了！”
总经理点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明白，我也不废话了，打不过就不打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停止送鸡蛋，也不再进货，能卖多少卖多少。”
“啊？”
众人大眼瞪小眼，很不理解，陈国军问：“那我们就没业绩了，这样好么？”
“够可以的了！市里要求我们积极参与，我已经积极了，还想让我们怎么样？他们要是问，就把这些天的数据拿出去看，到底谁不容易！”
总经理进一步解释，道：“拿电视来说，这两年我们进货，液晶电视越来越多，老式的越来越少。如果不是家电下乡，我们根本不会进那些老掉牙的彩电。
我们是经销商，有进货成本，限价还这么低，卖一件赔一件。
这次海尔、美的也参与了吧？为什么他们老神在在？因为他们是生产商，那些老彩电本来就是滞销产品，卖一件赚一件。
这个道理懂了么？”
“哦，对他们是去库存，对我们却是负担。”
陈国军明白了，不禁道：“那问题就在于限价太低啊，如果把价格提上去，给我们利润空间，大家不就有积极性了？”
“所以啊，在有利润之前我们干嘛赔本赚吆喝？表现一下就行了。”
总经理极为通透，道：“从明天开始，我们限量卖！”
“懂了懂了！”
“一定做到！”
“但表面还得做出努力的样子，给官方一个交待？”
“哈哈，你可真损。就让麦窝他们赔本去吧，他们是真努力啊。”
“没听老大讲么，人家可能是为了冲业绩。”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在心里知道就好，别特么瞎嚷嚷！”
总经理摆摆手，打发走了店长们。
苏宁参与家电下乡，一个是企业太大不好推脱，一个是也想看看具体情况，有没有利益可图。
那现在是赔钱的，企业配合国家政策，总不能让企业亏损吧？
政府明显照顾的是生产商，尚未顾及经销商，所以他才如此做派，等出（游）现（说）转（之）机（后）再活动。
……
苏宁摆烂了。
摆烂之后，真相愈加明显。
除了麦窝，大家销量都不好，但生产商无所谓，甭管谁卖，都得从我手里拿货，都是帮我去库存。
经销商却不乐意，积极了一阵子之后，又变得消极应对。
当一项政策出台的时候，往往会有一些疏忽或纰漏。
这很正常，制定政策不可能把全部情况都考虑进去，而出台之后，它涉及到的一群人，是日后修改根据的最好反馈。
现在便是如此。
经销商的利益得不到保障，集体摆烂了，生产商的积极性却很高。
而为了刷单的麦窝也出现了问题，由于下本钱宣传，赔本卖货，销量比预想中的好很多，货快卖完了。
刘强东之前心有疑虑，没囤太多的货，生产商调货也需要时间。
为了避免真空，他很果断的登门拜访苏宁。
“苏宁在京仓还有货？”
“当然有！”
“你们留下日常销售的量，剩下的按进价给我，运费我们出，怎么样？”
“可以！”
总经理也很果断。
虽然两家注定是对手，虽然麦窝才摆了苏宁一道，但商场瞬息万变，该合作就得合作——麦窝需要更多的货刷单，苏宁不想赔钱，一拍即合。
不仅如此，这19家企业中的经销商，刘强东都拜访了。
就是要他们的货。
于是乎，很快变成了一种怪现象：在每日销量的统计上，大部分都半死不活，唯有麦窝一枝独秀，高歌猛进。
最后连领导都坐不住了。
……
2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刘强东整了整领带，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坐在办公室等候。
约莫10分钟后，市政府的相关领导走了进来，进门就热情的不得了：“刚才临时有个小会，没耽搁太久吧？”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哦，坐坐，我这也没有什么，喝茶好了。”
领导亲手给沏茶，坐定后，开口道：“月初的时候，每天销售额才20万，后来日渐增长。截止到昨天，突破了50万大关，你们居功至伟。”
“不敢当，都是应该做的。”
“50万销售额你们一家占了一大半，有什么不敢当的？你们对家电下乡的支持，大家都看在眼里。”
领导的心情也很复杂，道：“不过啊……现在门关着，我们说点体己话。政府搞家电下乡，本意为了拉动消费，不是给企业增加负担。
你们现在一肩挑起来，我听说还降价销售，一台最便宜的洗衣机只要300多块钱……唉，我们感谢你们的支持，可这就违背本意了。”
“您哪里的话？我们一向乐于承担社会责任，雪灾、地震每一次都冲锋在前。当然说这些好像有点虚，我也不瞒您，我们现在有业绩要求。”
“哦，这样……”
领导点点头，道：“那也不能让你们一家扛着，我也说句实话，于心不忍啊。”
“谢谢您的体谅！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将产品细化分类，因为廉价产品和高价产品对应着不同的群体。老百姓觉得合适，自然就买，觉得不合适自然就不买。”
刘强东说的很委婉，领导听懂了，道：“我们一直在研究，兹事体大，总不能前脚刚发布一条标准，后脚马上又改了。”
“当然当然，您肯定有您的考虑。”
“那好，你先回去吧，这是个长期工程，我们一起找出问题一起解决。”

第591章 真相
夜晚，孔乙己酒馆。
姚远想捉弄人的时候，才会约在日料吃提灯，正常情况下只想安静的吃顿饭，聊聊天。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碟茴香豆，温了一小壶绍兴黄，这黄酒随着来的次数多，倒也慢慢习惯了。
斜前方有另一桌客人，不时往这边偷瞄，小声议论：
“那是姚司令吧？”
“你去过跨年晚会还不认识？”
“我坐的那么远，台上是人是狗都看不清……应该是他，哎呀，听说现在是位五更强者！”
“咝，五更强者可太厉害了！”
姚远能听到一点，这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装聋作哑，等了一会，他正在桌上排茴香豆玩时，刘强东终于进来了。
“刚忙完，一天天的全是破事。”
“我也一样忙，但我心态很轻松，从来不焦躁。”
“你怎么做到的？”
“家庭啊！你也找个善解人意又有共同语言的媳妇，保你风调雨顺。哎，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个？你喜欢女大学生是吧？”
姚远贱兮兮的被刘强东骂，心里合计，今年奶茶妹就出道了吧？
要不要从中作梗，让俩人提前认识？想想算了，奶茶妹好像才16岁，还是在超市门口坐摇摇车的年纪。
吃了点酒菜，刘强东说白天去见了领导，谈了一番话云云。
“我以前真觉得家电下乡是为了拉动内需，现在么……”
“现在如何？”
“现在感觉非常复杂，缘由多种多样，起码有一点我敢肯定，是为了帮生产商去库存，处理那些滞销产品。我不是说坏事，很多农民不富裕，确实受惠了。”
“嗯，这点我也同意。”
姚远喝了一口加话梅和姜丝的黄酒，有种酸酸辣辣还带点甜的怪味，道：“我们再假设一个观点，现在液晶电视是趋势，国家有没有借此机会，让那些生产商去掉累赘，转型新赛道的意思？”
“嗯？”
刘强东想了想，道：“液晶电视产业规模很大，包含多个行业，你做手机用的屏幕也有关系吧？”
“对，有关系。”
“那我认同这个假设，或许国家真有如此想法……哎，这样一看家电下乡是大好事啊！”
“现阶段确实还行，以后不敢保证。”
姚远笑了笑，道：“比如生产商清掉了库存，但出口环境还没转好，那怎么办？继续拉动内需。
可低端产品都卖掉了，那就只能卖中高端的，于是只能提价。而经销商为了挣钱，也会支持提价。
那时农民还能不能受惠呢？未必了。”
事实上，家电下乡就是个不断提价的过程，在今年，彩电的最高限价就由2000元变成了3500元。
到了明年年初，彩电直接飙到了7000元！
冰箱4000！
空调6000！
电脑5000！
但是，补贴没涨。
比如买一台7000元的彩电，按13％补贴，应该是910元。但规定的是，3500－7000元，每台按455元定额补贴。
3500以下的，才按13％补贴。
那就造成了一种现象：买一台7000元的补贴彩电，到手价是6545元。而买一台正常促销的彩电，打完折后，可能比补贴还便宜。
而且规定的是，农户才能买，但实际上只要能提供农村户口和身份证，谁都能买，不管是不是本人。
更别说经销商拿着一堆农村户口去骗补的了。
姚远之所以对家电下乡阴阳怪气，就因为破事一箩筐，有说农民得了实惠，对，初期的确得了实惠，但后面就不好说了。
“……”
刘强东品了品他话中滋味，道：“你觉得这项政策会变了味？”
“在赚钱上，人们总是聪明的。”
姚远喝了最后一口酒，道：“我们不变味就行了，而且我们是烧钱冲销量，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
经过姚远一分析，刘强东主动性还在，激情没了。
他继续运营着麦窝商城的下乡活动，日均出货量300－400件，日均销售额30－40万。一个月过后，卖了一千来万。
势头暂缓，刘强东不着急，夏季才是销售旺季。
这一千来万貌似不多，但这只是京城一地。
京城打头阵，接下来铺开全国，有了经验下面的工作也好展开。老百姓要的是啥？实惠！实惠！还是特么的实惠！
在实惠的同时，还有鸡蛋拿，有节目看，天王老子也抢不走你的客源。
刘强东主打十几个省、直辖市，保守估计，每个地方销售5千万－1亿，加起来便是10亿左右，对业绩是极大的补充。
俩人已经不单纯追求70亿额度了，而是努力变得更高。
……
就在姚远忙活家电下乡的同时。
腾讯总部。
小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正在演示一款新鲜出炉的游戏，只见在员工的操作下，画面里的一块地一会长出白菜，一会长出萝卜。
然后刷刷刷，通通收进仓库。
如果点击出售，在画面上方还会出现一辆辆小车，把菜运走，同时显示某种蔬菜的图标和数字，数字越大说明收购量越大。
而在下方的工具栏里，出现了【商城】和【建造】，可以购买木材、石料建造更好的仓库和住所……
没错！
这个与《开心农场》十分相似又有所创新的玩意，正是腾讯开发完成的最新社交游戏——《阳光庄园》！
“我们加入了人物形象和更多的宠物，加入了种树和木材的概念，加入了按需收购的玩法，让每种蔬菜的价值更能体现……甚至能建造一些娱乐设施，邀请好友过来玩耍！”
开发者滔滔不绝的讲解，道：“我们对这款游戏非常有信心，它比《开心农场》玩法更丰富，互动内容更多，以我们的运营渠道和庞大用户基础，绝对能在短时间就超过《开心农场》。”
“你觉得如何？”
“很好啊，《开心农场》玩久了确实很单调。”
“那就推出？”
“推出吧！”
管理层商量了一下，同意《阳光庄园》上线。
去年《开心农场》火爆之后，99公司弄了一只企鹅，然后吐泡泡：“来抄啊！来抄啊！”
当时全网爆笑，都等着腾讯的反应，腾讯这边冷处理，等待风头过去。这事虽然尴尬，但钱是要挣的。
不过他们也遮掩了一下，弄了一家小破公司伪装成第三方，作为《阳光庄园》的开发者。
大家看看！
我们没抄哦，我们只是把作品放在了平台上。
只能说：在要脸和赚钱之间，企鹅选择了蒙着脸赚钱……

第592章 发布会（上）
3月，春暖花开。
姚远当年买棕榈泉的时候，堪称京城数一数二的豪宅，近几年朝阳拆迁飞快，一栋栋大楼拔地而起，建了不少高档小区。
燕莎商场附近的一处住宅内。
挺着大肚子的周筠正在给姜闻整理西装，姜闻对着镜子，满脸不耐：“这，这是什么性质的发布会？”
“就是公司宣布一下片单，请了好多人，热闹热闹。”
“那我去干什么？跟我又没关系。”
“你真傻还是假傻？你拍新片不用投资啊？现在国内有实力的公司就那么几个，难得我能套上关系，带你去正好见见于总。”
“可我，我……”
周筠撤开两步，放出杀手锏：“我大着肚子容易么？我为了谁啊？”
姜闻不吭声了，挥了下手：“那就去！”
俩人05年结婚，已经生了一个儿子，这又怀上了，周筠有份参演99娱乐与嘉禾投资的献礼片《十月围城》，所以说能套上点关系。
穿戴整齐，二人出门，上了一辆奔驰商务车。
没多久，到了保利剧院。
在门口就吓了一跳，那明星、记者就跟不要钱一样，乌央央的往里走，其中还有很多熟人。
“老姜！”
“哎，你也来了！”
姜闻一回头，瞧见郑晓龙了，京城电视艺术中心的主任，生产的作品在80、90年代制霸荧屏，《便衣警察》《胡同人家》《渴望》《编辑部的故事》《北京人在纽约》等等。
冯小刚、赵宝刚、许非都在他手下干过，京圈的核心之一。
进入新世纪后，电视剧产业飞速发展，竞争压力巨大，郑晓龙的产量减少，但仍有经典，比如张国立、蒋雯丽的《金婚》。
“我是导演肯定得来啊！”
“这次拍什么戏？”
“宫斗剧。”
“宫，宫斗？”
姜闻迷糊，天生与这个词的逻辑不挨着，道：“就一群女的围着皇上转是吧？就为了一个交配权，谁生孩子谁牛逼，然后被另一个女的掐死……”
“啧，好好的故事让你说的这么庸俗！”
“谁庸俗？”
“你庸俗！”
“你不庸俗？”
“我不庸俗！”
“你不庸俗你拍宫斗？”
郑晓龙懒得理他，进了剧场找到位置，那一排女明星，没错，一排女明星齐刷刷站起来：“郑导好！”
“赠导耗啊！”
一道晦涩的港普夹在中间极为突兀，只见孙俪、刘雪华、蒋欣、陶昕然、斓曦等等环肥燕瘦，莺莺燕燕，另戳着一个努力讲话的蔡少芬。
“你们来的倒早，坐吧坐吧！”
郑晓龙又瞧见敬陪末座的陈建斌，还带着媳妇蒋勤勤，招呼道：“哟，带着家属呢，今天真热闹了。”
他说完，问蔡少芬：“你的家属呢？”
“他在电影区啊，那里那里！”
蔡少芬伸着脖子，望向前排不远处，老公张晋正挨着吴京坐着。
“听说99娱乐要出海，你老公是练家子，说不定能去好莱坞拍戏。”
郑晓龙本是随口一说，结果见蔡少芬强憋的表情，惊道：“真去好莱坞拍戏啊？”
“嗯！”
“哇！恭喜恭喜！”
“好羡慕啊！”
一群女人顿时叽叽喳喳，颇受关注，姜闻也回头瞧了一眼，赞道：“老郑年近耳顺，无所违碍于心，对着那么多女的也能从容挥洒，看来拍宫斗是个好事儿啊！”
“你少说几句能死是吧？不要气我。”
能治住姜闻的女人自然不一般，周筠还怀着孕，更是揣着圣旨一样，老姜立马住嘴。
而她则四处观察，越看越心惊，这个阵容跟颁奖晚会似的，还有很多主动前来的明星，毕竟99娱乐如日中天。
……
“茜茜，这边！”
刘晓莉招呼着女儿，坐在《诛仙》剧组的位置上，刘亦菲长发飘飘，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V形肩带，露出两条雪白的肩膀。
俩人坐下，被旁人遮遮掩掩的目光打量，都略显尴尬。
因为去年摆了华谊一道，华谊舆论封杀，正是刘亦菲的事业黑暗期，各种负面传闻铺天盖地，一度去国外休假——若非今天发布会，也不会露面。
刘晓莉为了缓解气氛，左右瞧瞧，问：“咦？胡歌还没到么？”
“他在《神话》那边，那个先上场，然后再过来。”在《诛仙》中饰演碧瑶的舒畅应道。
“哦，今天阵仗不小呀！”
“是呢，听说还会介绍在好莱坞拍的那部电影……”
舒畅指了指前面的张晋和吴京，道：“他们好像会参演。”
“他们俩？”
刘晓莉没瞧得上，去好莱坞还得是我们家茜茜最合适啊。
……
“诶，好长时间没见着了！”
“大导演了啊！”
“你拿我开什么涮啊，都是于总指导有方。”
另一个区域，《疯狂的赛车》与《人在囧途》剧组碰了面，宁浩、黄渤、徐峥三人组亲热拥抱，徐峥回头又引荐王宝强。
“这是我小兄弟，人特别好！”
“宁浩老师！黄渤老师！”
“别别，叫老师可担不起。”
四人一见如故，宁浩、黄渤、王宝强都是草根出身，气质相近，徐峥虽然散发着城市人的味道，但他很油滑，跟谁都能打交道。
“今天于总来不来？”
“肯定来啊！”
“姚总呢？”
“姚总不清楚，可能来吧，他对影视产业有些兴趣。”
几人闲聊，在他们的认知中，于总是99娱乐的掌舵人，天纵奇才，位面之女，一双点石成金的妙手，拍啥啥火！
殊不知，今天的发布会基本是姚远玄学点化的成果，有电影，也有电视剧，有今年播映的，也有正在筹备中的。
比如《疯狂的赛车》在夏天上映，而《人在囧途》刚刚选角，还没拍呢。
《建国大业》没加入进来，这个片子已经成了重中之重，几乎集合国内最强的资源，中影、上影、电影频道、99娱乐、嘉禾、寰亚、英皇等等联合制作。
姚远出了主意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但60年大庆毕竟很重要，99娱乐得突显一些存在感，于是选中了《十月围城》作为公司单独的献礼片。

第593章 发布会（下）
“于总好！”
“于总好！”
当于佳佳出现的时候，简直像女王出巡，所到之处齐刷刷站在一排。姚远同一时间进来，得到的关注反而很少。
因为在大家的认知里，他只能算半个圈内人，更大的标签是：互联网精英、富豪、年轻人的偶像、前顶级钻石王老五！
说白了有距离感，不敢打交道。
姚远走到最前排，先站着扫了几眼嘉宾席，目光在姜闻身上略一停顿，然后才坐下。于佳佳则在招手：“圆圆过来！”
高圆圆笑得很好看的小跑几步，乖乖坐在旁边。
她现在是公司一姐，但说实在的，这种要演技没演技，要话题没话题，只能靠自带美图秀秀吸粉的女明星，想靠作品捧是很难的。
她拍电影只能当花瓶，电视剧也得精挑细选，量身打造，符合她30岁轻熟的韵味才行。
“你什么时候换新欢？”
姚远小声问。
“我干嘛换？圆圆多好。”
“那你怎么不给她安排个好莱坞的角色？”
“哇，我公私分明的好不好？她去了老外连脸都不记得，不如让张晋和吴京去杀几个白人。”
“……”
俩人嘀咕着，高圆圆就在半尺之隔，隐隐约约也能听到点，但脸上始终笑靥如花，温柔的不得了。
过了一会，发布会开始。
先从电视剧推广，打头阵的就是《甄嬛传》。
《甄嬛传》本在明年拍摄，2011年播映，现在得提前一年了。
这部戏女观众基本都喜欢，男观众基本都无感，但不能否认其长盛不衰，现实中乐视买了版权后，直到2023年还在吃它的红利。
主体阵容没变，里面的一些配角换成了自家明星，比如赵丽颖就演一个小贵人。
郑晓龙亲自上阵，带着陈建斌和一票莺莺燕燕坐在台上，场面颇为壮观。主持人是临时借来的，柳岩和谢楠。
这剧刚刚拍摄，聊了些故事背景，角色介绍和剧组趣事。
跟着孙俪唱了首歌。
最后大屏幕上打出：
“《甄嬛传》
类型：传奇、历史、剧情
导演：郑晓龙。主演：孙俪、陈建斌、蔡少芬、蒋欣……
投资：1亿（号称）
预定档期：明年冬季。”
这种最直观的资料，是方便媒体传播和加深观众印象用的，等品牌做成熟了，等麦粒壮大了，一个平台就能搞一场娱乐圈盛典，决定一个明星的前途命运。
紧跟着是《神话》。
主演：胡歌、白冰、张世、张萌、金莎等。
也是正在拍摄，明年播映的一部剧，胡歌和金莎继《恶作剧之吻》后再续前缘。
《神话》跟《甄嬛传》不同，面向的群体更广泛，也诞生了几句流行梗：“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要一步一步追到最高！”
胡歌在里面的演技跟爽姐似的，竟然瞪上眼嘟上嘴了，被张世吊打，也就是胡歌，换别人早被喷死。
“……”
姚远今天过来，主要帮于佳佳查缺补漏，看有什么增进的地方。他看了一会觉得还行，便偏过头，低声问：“你还邀请姜闻了？”
“没啊，他跟周筠来的吧。”
“那你一会把他留一下，聊聊他手里的新片。”
“你有内幕？”
“有，特别棒，年度大戏的那种棒，名垂影史的那种棒，可以申遗的那种棒！”
于佳佳奇道：“这么夸张，那我真得瞧瞧。哎，不会是《太阳照常升起》那种文艺片吧，谁都看不懂，最后赔死。”
“反正你聊就知道了。”
姚远如此姿态，把于佳佳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姜闻是内地导演的特例，内地导演绝大部分是科班出身，拍摄技法一板一眼，有迹可循。但他是半路出家，属于天才型的导演。
上一部《太阳照常升起》信心满满，结果被票房教做人，太意识流了看不懂。于佳佳也有听闻，说姜闻憋着气想再拍一部观众看得懂的电影。
当然她更相信姚远，姚远说好，那肯定好。
……
电视剧三部：《甄嬛传》《神话》《诛仙》。
刘亦菲上去的时候，全场记者都在抢镜头，她现在全是黑料。于佳佳早有准备，没给记者捣乱的机会，流程也比较快速。
“《诛仙》
类型：仙侠、剧情
主演：胡歌、刘亦菲、舒畅、严宽、赵丽颖……
投资：1亿（号称）
预定档期：今年暑假。”
跟着是电影5部：《十月围城》《疯狂的赛车》《窃听风云》定在今年上映，《人在囧途》《叶问2》春节档上映。
片单出来，媒体和同行都感觉到99娱乐开拓进取的气势。
嘉禾的股价在连番利好的刺激下，俩月翻了两倍多，市值达到了30亿港币，又发行了5亿的可转换债券，已经收购完成罗格影业，听说还想筹建视频网站，面向海外……
而主导嘉禾的便是99娱乐！
国内以前没有这样的娱乐公司，有钱就已经很可怕了，偏偏还能出好片，有钱、出好片已经更加可怕了，偏偏还能进军好莱坞，直指星辰大海。
与之相比，什么华谊、博纳、英皇都透着一股圈地自萌的小家子气。
发布会最后，于佳佳亲自上台，她不用说什么张牙舞爪的自我标榜的话，强大的底气和自信就藏着平淡的发言里。
“我上来说两件事，第一件，从今年开始每年都会搞这样的发布会，大概在春节过后。”
“第二件，好莱坞的片子进展顺利，片名叫《人类清除计划》，带些惊悚的剧情片。投资暂定3000万美金（多说一个0），目前确定的演员是这两位……”
她介绍吴京和张晋，道：“虽然是配角，但可以说是量身定制，上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好莱坞电影里很久没出现能打的中国演员了！”
一番不算热血的话，竟让现场有点热血沸腾。
这就是有实力的好处，在金字塔结构尤为明显的娱乐圈，99娱乐无疑站在顶点，一定程度上能带动风向。
99有出海之心，身后必跟随半个华语圈——无论出于何种目的。
“……”
刘晓莉死盯着于佳佳，打算一散场就扑过去，为女儿求求情，帮帮忙。
结果真散场了，根本没找到人。
于佳佳仿佛故意回避，很迅速的就闪了，但半个多小时后，她出现在昆仑酒店的餐厅里，对面正是姜闻和周筠。

第594章 土匪斗恶霸
“这是一个土匪斗恶霸的故事……”
格调温馨的餐厅里，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姜闻讲述着自己的新片：
“马识途老先生的原著，叫《盗官记》。说是在中华民国西康省，有这么一伙土匪，行侠仗义，快意恩仇，某一日，他们埋伏了一位上任的县长……”
老姜操弄着自己的低音炮嗓音，绘声绘色的讲起了故事。
周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当然知道他要拍的是什么，但不能对投资人讲，人家一听你又搞这云山雾罩的东西，铁定赔本啊！
所以他就忽悠，道：“这是一部商业片，我准备请巨星来演，最巨的那种巨星，配角也是当红小生，谁帅就找谁，有枪战，有动作，还有马战！哎呀这马战可不得了……”
“停停停！”
于佳佳打断他的忽悠，直接问：“预算有数么？”
“现在还没建组，哪来的预算啊？找您投资也不是这个找法。”
姜闻矜持了一秒钟，马上道：“怎么也得七八千万吧！”
“给你一个亿，先花着，不够再找我。”
噗！
饶是老姜都喷了一口，道：“当真？”
“你也甭跟我讲什么商业片、文艺片，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就一点要求，这次让大家能看懂就行。”
“能懂，肯定能懂。”
“那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会有人跟你对接。”
于佳佳提桶就走。
餐厅孤零零的剩下二人，老姜难以置信，自言自语：“这，这就成了？”
“成了啊！于总可是说话算话，一个亿诶！”
周筠也跟着兴奋。
《太阳照常升起》失利之后，着实郁闷了好一阵子，找投资困难，人家一听姜闻，第一反应就是得了吧，你的戏要么被禁，要么看不懂，你丫就不会拍点正常人能看的片子！
今天本抱着打持久战的心态来的，谁知20分钟搞定了。
“难怪99公司近些年突飞猛进，确实不一样，不一样！”
老姜也不禁感叹。
……
另一边。
姚远接到了于佳佳的电话，表示事情谈成了，也很愉悦。
在上辈子，30岁之前他最喜欢的电影是《大话西游》，30岁之后最喜欢的电影，便是姜闻的这部新戏——《让子弹飞》！
2010年上映的时候，他去电影院看的，当时只觉得挺爽，男性荷尔蒙爆棚。
但后来随着年纪愈大，经历的事情愈多，对片子愈能理解，方知《让子弹飞》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县长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钱，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你和钱对我都不重要，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尤其最后，那辆马拉的列车，打着左灯向右转，驶向了浦东。张麻子骑着白马，孤独且坚定的跟了上去……
懂得都懂。
其实《太阳照常升起》和《让子弹飞》讲的是一个故事，后者用了更通俗的技法，实现了商业上的成功。
而之后的《一步之遥》，大家又看不懂了，姜闻貌似旧病复发，又开始云山雾罩。
姚远以前也这么认为，后来慢慢又变了，因为《一步之遥》这片子，如果说明白了，压根就上映不了。
当年就在观众一片茫然的时候，王思聪已经骂上了：“这年头有钱人连不喜欢一个电影都不行了，电影拍得跟xx一样，还不让人说了？”
洪晃看热闹不怕事大，忙道：“太逗了，武七原型不就是你嘛！”
王思聪骂，因为他看懂了。
而近些年，有越来越多的人也懂了《一步之遥》，当然更多的还是不喜欢，认为就是烂片。也无可厚非，因为看片是非常主观的事儿。
就像看网文一样，你觉得是仙草，我觉得是毒草，很正常。
只是对他个人而言，在后世“至尊大便便中便，九转大肠肠中肠”的影视环境下，老姜的作品实在难能可贵。
《让子弹飞》成本1.3亿，2010年12月上映，票房6.64亿，惊掉了一地下巴，但年度排在了第二位，因为第一是《阿凡达》。
“……”
姚远今天陪于佳佳看了发布会，3部电视剧，5部电影，数量还是太少。
将来要撑起两个视频平台，自制和买版权都得疯狂升级，这个倒不愁，有钱就行。而视频平台的发展，一个靠基数，一个靠质量。
他想了想，刷刷刷写下好些名字。
包括《泰囧》《寻龙诀》《西游&#183;降魔篇》《夏洛特烦恼》等等，而开发大陆市场的同时，还得照顾香港市场，香港日后是出海的根据地。
于是他又写了《僵尸》《寒战》《扫毒》等片。港片没落了，实则拥趸依旧不少，看看现在的网文就知道，写港综的一大把……
跟着又有《招魂》宇宙、《逃出绝命镇》等好莱坞片。
其实这些都好弄，有原版在前，当文抄公就行。难的是出海作品，需要一部一部考究，眼下没空细想。
“OK了！”
姚远把笔一扔，很随意的就定下99娱乐未来十年的发展大计。
99集团四大产业：社交（包含游戏）、电商、文娱、手机，他做的与后世阿里、腾讯没啥区别，都是商业帝国，除了多出一个手机业务。
现在金融危机的影响还在持续。
美国今年换了奥观海当总统，刚批准了一项总额为838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不久后，日本也会宣布总额为56.8万亿日元的经济刺激。
糟糕的大环境要到2010年才结束，那时投资机构又有钱了，互联网产品也活了，姚远也该准备上市了。
他计划的上市大年在2011年。
“叮咚叮咚！”
正想着，电话响了，一看是白永祥。
“白总，有什么指示？”
“别拿我开玩笑，明天我去一趟京城，给你带样东西。”
“什么东西？”
“保密！”
“嗯？你个老实人怎么也学会偷奸耍滑了？”
“这事就得保密，反正是好东西，我先挂了。”
白永祥声音中带着莫大的雀跃，又夹杂着一丝忐忑，颇为古怪。姚远摸了摸下巴，猛地一拍桌子，不会是成了吧？！
咝！
他猜到一种可能性，顿时也嗨了起来，甚至坐都坐不住在办公室来回走，像只发情的蚂蚱。
“……”
程维看着自家老板，犹豫再三，还是报告：“姚总，企鹅推出了一个叫《阳光庄园》的游戏，您要不要看看？”
“没空，过后再说！”
“可是……”
“过后再说！”
行吧！
程维果断闭嘴，看来没当回事。

第595章 手机
次日一大早。
“你搞什么？这么疯！”
“呼！”
“发生什么事了么？”
“呼……呼……”
“你要死啊！”
茵茵咬了他胳膊一口，脸上带着婚后的满足感。为啥要强调婚后呢？结婚的都清楚，婚前生活与婚后生活完全是两个概念。
“晚上，晚上回来跟你说，反正我开心的很。”
姚远喘着气，仰躺在床暗自懊悔：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冲动到最后，受害者还是自己。
休息了一阵，9点钟才起来，俩人都是老板，上班自由。
姚远迫不及待的赶到了盈实大厦，进门就问：“老白到了么？”
程维一愣：“不说下午么？”
“哦，忘记了。”
他脱掉外套，像以往一样泡茶，打开电脑，浏览今天的新闻，但明显心不在焉，索性道：“说点什么，让我分分心。”
“您想听什么？”
“随便都行！”
“呃，顾家明从旧金山发来消息，表示一切都好，定会坚定红色立场，杜绝资本主义腐化，为收割美帝人民的钱包事业添砖加瓦。”
“废话，派他去干嘛了！”
“还有，他说《FarmVille》的用户已经逼近千万了，即将推出付费道具。而且他与魅族那边沟通，准备弄一个《愤怒小鸟》的网页版。”
“不错！”
姚远终于点点头，不愧是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员工，到底靠得住。
赵海涛回来就被开除了，这边绞尽脑汁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最后姚远拍板，把游戏业务的负责人顾家明派了出去。
海外的工作很急迫，国内的可以再培养人才，权宜之计。
顾家明毫无怨言，上岗迅速进入状态，还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在研发《愤怒小鸟》网页版。
因为他懂姚远的思路。
聊了一会，姚远躁动的心情平静了一些，随口问：“那个什么《阳光庄园》怎么样了？”
“腾讯下了大力气推广，势头很猛，游戏玩法比《开心农场》丰富，QQ用户数量本来就比我们多，我们如果不反制，很可能被超过去。”
“嗯！”
姚远表示了解，仍然没做出什么指示，程维心中疑惑，却也没问，对方想说自然会说。
如此度过了一个上午，匆匆吃了饭，从下午1点钟姚远就戳在窗前，望夫石一样等着白永祥到来。
……
下午两点。
小莫开着那辆轻易不出动的宾利，从机场驶回了盈实大厦。他下了车，到后面拉开车门：“白总，到了！”
“谢谢！”
“应该的，姚总在上面等着呢，若非大家劝，他都想跑到机场去接您了。”
白永祥呵呵笑了笑，面带矜持，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独自上了楼。到了第18层，老远就听到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
“哎呀呀，是我亲爱的老白来了么？”
噫！
白永祥尴尬，他与刘强东等人一样，觉得姚总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脱线。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一把就被抱住了，如此热情搞的自己也蛮火热，笑道：“你太客气了，还派宾利接我，那可是你的婚车。”
“我现在比结婚那天还激动啊！你不也很激动，不然你还亲自送货？”
姚远拉着白永祥坐下，一把抢过那个小包，从中翻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非黑非白，而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图案，简洁干净，只印着一个logo：
MEIZU！
程维也靠了过来，瞬间也兴奋的不得了，问：“这是我们自己的手机？”
“是样机！”
白永祥纠正道：“之前测试了几个样机，问题比较大，就没拿给你，这是最接近我们理想中的一款，所以才敢拿来给你瞧瞧。”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们的辛苦，嗯，起码这个盒子就很漂亮。”
“确实，这个盒子已经定为正式产品的包装盒了。”
姚远真的很紧张，慢慢打开盒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手机，而是另一个扁扁的、长长的包装盒。
里面装着说明书，以及一个赠送的比较朴实的手机套。
拿开这个包装盒，下面一层分成了两个格子，一个是手机，一个是充电器。
一根USB数据线、一个带USB端口的充电头，是我们现在司空见惯的东西，但要知道，这个标准在2007年才开始施行。
以前的手机充电器五花八门，而且是把电池卸下来充，麦窝商城就卖过万能充……
姚远没管这个，魅族又不是苹果，连充电头都不送。
他的目光就钉在手机上，小心的把它取出来，黑色的，体型不算大，握在手里很方便，后盖是塑料制，顶端的中间位置是摄像头，下面也有MEIZU标志。
正面有个边角圆润的凸起方块，用作Home按键，与后世很多安卓机相似——苹果的专利是特定圆形Home键。
而除了音量键和开关机键，右侧还多了一个按键。
“这是什么？”
“音乐播放器的快捷键，单击播放，再按暂停，双击切换下一曲。”
“你们老本行倒没忘。”
“魅族别的不敢说，最求音乐和音质这方面，是手机厂商的独一份！”
“……”
姚远摩挲了一阵，道：“我开机了？”
“嗯！”
白永祥笑道。
他长按开机键，机身轻微震颤，屏幕似乎亮了起来，但不太明显，紧跟着，好似一滴水滴落进了蓝色的墨池，升腾着，氤氲着，奔涌着，随即出现了MEIZU标志。
“哇，这个视觉设计！”
姚远的小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当看到开机后的主页面，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那完全是按照自己所说而设计的，时间、日期、天气，一个个整齐排列的APP，往下滑是快捷栏，往上滑是多任务窗口……
里面没什么东西，软件很少，也没插卡，连张自带的壁纸都没有。
后盖很快布满了指纹，某些操作也很卡顿，与后世的手机性能相差甚远，但他就是坐在那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不停的滑动，滑动，点击……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白永祥却不知说什么。
自己做手机与做互联网完全不一样，前者更深沉，更厚重，承载的东西更多，对一个重生的家伙而言具有别样的意义。
白永祥意外的理解了他此刻的心情，笑了笑：“幸不辱命！”

第596章 不破音不成活
办公室内，姚远还在鼓捣手机。
但他的心情已经平静，进入习惯性的吐槽模式：“萝卜没挑过，筋太多，失败！猪皮煮得太烂，没咬头，失败……最惨的就是大肠了，根本没洗干净，还有一坨屎，你看，有坨屎诶！”
“……”
看着他期待的目光，白永祥无奈，只得配合道：“杂碎面有几块屎算得了什么？”
哎！
姚远舒坦了，继续鼓捣。
他一个个的点开应用，有浏览器、相机、音乐播放器这些基础的，也有特定的麦麦和麦窝社区。
即时通讯软件的手机版，就拿QQ来说，在2003年就有了，几年间升级迅速，已经具备聊天、新闻、影音、小游戏等功能。
不过这是在成熟的塞班系统上，安卓还支持不了。所以就做减法，麦麦可以聊天，也可以打开麦麦空间，看看动态什么的。
起初还想把偷菜加进去，测试过太卡了，后来提议能不能设个“一键收菜”功能，让网友在线收菜。
姚远认真考虑，否决了。
《开心农场》才上线几个月，大有潜力可挖，如果这么早就搞简化版，会提前消磨玩家热情，也不利于后续的开心系列游戏。
不如等性能提升了，做个好点的《开心农场》手机版。
至于麦窝社区，也是减配严重，除了看帖、发帖之外也没啥了。
麦粒视频干脆没有，这年头看视频不要命了，姚远记得上辈子买了一部iPhone 4，完全不会用，瞎鼓捣下载了一部几分钟的视频，还是用3G下的。
下完就欠费。
此外便是《开心消消乐》《愤怒的小鸟》两款游戏，都是简配版，前者还不错，后者不咋地。
“你这是小鸟还是一坨屎啊？太含糊了，飞出去撞猪的效果也不好。”
“我们已经做了最简化的改良，反正你拿来做IP的，日后优化就行了。”
“也是。”
姚远耸耸肩。
《愤怒的小鸟》，原本是在今年末由芬兰的一家公司开发，最早发布在苹果的平台上，后来在安卓、塞班、单机、网页等全面铺开，大受欢迎。
他为啥没弄切水果，而是宁愿游戏质量差，也要推出《愤怒的小鸟》呢？
抢的就是个先机。
先把游戏的归属权拿下，日后可以慢慢完善。《愤怒的小鸟》是不错的IP，好莱坞都拍过两部电影。
这也是他夸赞顾家明的原因，顾家明正在开发网页版，挂在facebook上，那就更师出有名了。
“行了，抛开任何感情因素，我个人给80分。操作起来有时卡顿，但外观一流，手感好，部分功能比较洋气，总体上很不错。”
卡没办法，现在解决不了。
在2009年追求智能机的性能不现实，第一要务是好看、洋气，然后基本功能够用，再加上几个独一无二的亮点，那就OK。
他想了想，道：“手机的宣发我亲自抓，大概半年左右的预热，6月或者7月开发布会，新生入学的时候正式发行。”
“好！”
白永祥点点头。
他舟车劳顿，下飞机直接赶过来，这会才去酒店休息。
姚远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吩咐程维道：“你去楼下跑一趟，找卢中强，让他尽快弄一首激昂高亢，积极励志的歌曲。”
“好的！”
程维立马就跑下楼。
千千音乐网和猫眼网，一个音乐，一个影视，暂时都在盈实大厦办公。程维传达了意思，并且补充，这歌是用来宣传手机的，要拍MV或者短片。
诶，他现在很懂姚总了。
……
东乐公司。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张亚东，小厂牌，签了一些没啥名气的地下歌手。说起张亚东与99娱乐还有点渊源，因为他前女友是高圆圆……
这日。
苏朵正在录音棚里，帮助制作人为一位歌手录音，眼中不时流露出羡慕之情。
其实他也是歌手，04年组了个乐队叫GALA，发行过一张专辑《Young for you》，有些小众歌迷。
GALA刚与东乐公司签约，正在筹备第二张专辑。
乐队有四个人，都是半路出家，名气小，演出机会不多，为了贴补生活各有各的兼职。像苏朵就在公司帮忙，额外挣一份钱。
对创作型乐队而言，发专辑是个漫长的工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灵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出一首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歌收满，达到一张专辑的标准。
所以苏朵觉得自己像蝉蛹，将来可能破茧成蝶，也可能在秋日里死去。
“吱呀！”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苏朵抬头，却是老板张亚东。
“嘘！”
张亚东示意不要打扰录音，招手让他出来，苏朵莫名其妙的出了录音棚，问：“亚东哥，什么事儿？”
“跟我来。”
俩人进了另一间屋子，里面坐着一个人，苏朵认识，是乐坛老前辈卢中强。
“就是这小子，前阵子写了首歌，我觉得挺符合你的要求。”
“别紧张！”
卢中强看了看苏朵，笑道：“我正在到处收歌，亚东说你这有一首，就过来瞧瞧，有小样儿么？”
“没在这里。”
“那能现场唱么？”
“能！能！”
苏朵连忙点头，见卢中强示意开始，便酝酿了几秒钟，开口道：“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
卢中强听得皱眉，这歌好白啊。
或者说，好俗浅啊！
中国摇滚从崔健开始，一向是玩范儿的，玩曲风，玩内涵，玩愤怒，像这么白的歌挺少见。
苏朵唱完，忐忑不安的等待审判，卢中强却跟张亚东低声聊了起来。
“你想做商业推广，肯定不能用传统摇滚乐，我觉得这样的挺好，适合现代人听。”
“但也太直接吧？”
“就是直接才好，直接才能大众化。”
“不过演绎的有点平，没触动感。”
俩人都是专家，研究了一会，道：“你高一个调试试？”
“高一个调？”
苏朵便秘脸，道：“我嗓子可能，可能支撑不了，唱不上去。”
“没关系，先试试。”
“……”
苏朵只好硬着头皮，唱道：“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
然后，果不其然的破音，他感觉嗓子变成了一口破锣，发出令自己难堪甚至毁掉前程的噪音：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而卢中强却眼睛一亮，这歌有了！

第597章 NPC村长
《追梦赤子心》，号称不破音就不好听的一首神奇歌。
据苏朵在节目上说：当初录音的时候，先找的钢琴家来录钢琴的部分，但谱给错了，高了一调，后来发现自己唱不上去，又没钱再录一次，只好硬着头皮上，唱一句录一句，结果还是破音。
不过恰恰因为这样，让这首歌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当然了，GALA成名之后也飘了，破事一堆。
姚远收到卢中强的反馈，只觉蝴蝶又扇动翅膀。像这些文娱作品，他不确定有没有雏形时，往往先派人去找，实在找不到才做文抄公。
既然《追梦赤子心》已经有了，那正好直接唱，免得自己当“佚名”。接下来便是一系列推广计划，一直持续到手机正式发行。
“噼里啪啦！”
办公室里，姚远敲着键盘，打了一行字，配了一张美术做好的图片，然后发在了麦窝社区。
他实名认证，后面带个V，300多万粉丝呢。
只是不常发动态，每天都有很多闲人在底下喊“老公”，女的喊，男的也喊。
“老白拿来了最后一部样机，千里迢迢，亲自护送。我俩畅谈半宿，又对着手机傻笑了半宿，在办公室一起看京城的日出，最后感叹做人还是要有点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配图：魅族手机，今夏发布！
隔了十分钟，评论汹涌而来。
“老公我来啦！今天抢到第一，好开心嘤嘤嘤！”
“楼上的逆子滚吧，我才是正房！”
“哎呀，你们二房三房怎么吵起来了？”
姚远无语的翻了几条，这就跟后世管马云叫爸爸一样，好在下面就正常了。
“我记得好像06年就宣布做手机了，3年了，终于做出来了么？”
“不抱任何期望，3年才出来的手机能是什么好货色，你以为你是暴雪啊？”
“同感，现在可能是给自己个台阶下，好歹有始有终。”
“你们懂个屁？你们以为做手机那么容易的？3年够可以的了，魅族是从零开始的，反正我十分期待。”
感谢这位网友仗义执言，不过很惭愧。
姚远撇撇嘴，前一年半我们确实在划水，玩PPT造手机。
他特意看了下时间，上午10点发的，先是被很多网友转帖，中午的时候又被很多关注他的大V转帖，并且得到了首页推荐。
到了下午3点，有记者打电话表示要采访，同时这个动态的评论破了2万，转发破了10万。
而别的平台上已经有了新闻：
“魅族自从宣布做手机以来已经过了3年，今天终于有了动静，99集团董事长姚远上午在个人动态中表示，今年夏天将发布魅族手机云云……”
传播速度很快。
共花了5个小时，与后世微博的热搜流量差不多，也说明社区的活跃人数极高。
如今某些消息，他不用特意找媒体报道，在社区发一条，自然有大把人盯着，他用自身的流量打响了预热的第一枪。
退出社区，姚远又鬼鬼祟祟的登上另一个网站。
这网站叫“饭否网”，王兴创办的，他把校内网卖给了陈一舟，陈一舟想做大社区，结果被姚远疯狂打压，始终不温不火。
而王兴的饭否网用户增多，已经有百万了。
饭否网抄的是推特，是国内最早一批“微博类型”的产品。姚远有账号，在上面照常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鬼鬼祟祟的退了出来。
今年是微博元年。
姚远准备私人投资，先弄一个出来，现在不用下大力气，距离微博兴起还有大概2年的时间。
目前还是搞社区，社区这种类型的产品在国内有天花板，他预估用户达到2亿左右就差不多了，正好在巅峰时筹备上市，先圈一波钱。
姚远站起身，道：“叫上摄影师，备车出门！”
“去哪里？”
“看看我们的菜！”
“好的！”
十分钟后，他和程维外加一个摄影师到了楼下，坐上了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是新买的，姚远从善如流，现在下乡确实不太方便。而小莫意气风发的开着车，直奔密云县的龙洋村。
……
“轰！”
大吉普车强劲的轰鸣声打破了龙洋村的宁静，在许多村民的注视下，一路烟尘的开到了村委会门口。
杨书记听到声音跑了出来，热情又意外：“姚总，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没什么事，就来看看菜，不麻烦您。”
“那起码留下吃顿饭，这都饭点了！村里养了一冬的大鹅，正是膘肥体壮，一会给你炖上。还有刚摘的香椿芽儿，嫩的很。”
“行啊，我也尝尝鲜。”
姚远没拒绝，跟着杨书记来到了地里。
300多亩地，平均每亩扣一个大棚，已经扣了297个，一排排的颇为壮观，另有供休息的小房子，以及专门的育苗棚。
“专家说这茬种油菜和辣椒，都已经出苗了。”
姚远进到棚里，看那些星星点点的很不起眼的小苗，完全没有美感，问：“我想要一种努力生长的姿态，有把握么？”
摄影师隶属公司的宣传部门，出个内刊，拍点活动之类的，忙道：“我拍过类似的，没问题！”
“那好，交给你了！”
吩咐完，姚远很没良心的吃饭去了，大鹅果然很肥，香椿芽也很嫩。
杨书记作陪，自家的搪瓷缸子，有年头了，印着“劳动人民最光荣”，里面倒上热水，小酒壶一放，喝点温酒。
“专家说油菜5月收，芹菜6月收，辣椒9－10月收。油菜一个棚起码能有250公斤，加起来就是7万多公斤！”
杨书记喝了点酒，言语间有些激动，道：“姚总，你可千万别诓我们！乡亲们不容易，你给个准话，到底能多少钱收？”
我哪儿知道？我就来看看菜！
这事是刘淑萍负责的。
姚远当即人肉百度了一下，程维掏出一个小本本，翻了几页道：“刘总那边报价是1块3。”
“哦，我们1块3收。”他重复一遍。
“真是1块3？”
杨书记却瞪大眼睛，反复确认后，忽然咧开嘴乐了，又有点像哭：“我代表全村谢谢您，谢谢您！”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
姚远怕他还有什么夸张的举动，连忙虚扶了一下，又碰了一杯酒，心里纳闷，嘀咕问：“油菜批发多少钱？”
程维翻看小本本，道：“批发价1.15/公斤，零售1.85/公斤。”
批发价才1.15/公斤，那批发商从菜农手里收的价格只会更少，应该就几毛钱。7万多公斤油菜，听着多，全买了也不过9万多块钱。
9万多块钱，也就够茵茵一个包的——如果她喜欢买的话。
“杨书记，过阵子，呃，应该在3月末吧，会有一大批人过来，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一大批人？什么人？为什么要过来？”
“都是一帮穷极无聊、闲得蛋疼的家伙，友好市民，第四天灾……”
姚远给新手村NPC杨书记讲解情况，道：“他们主要来看菜，你自己斟酌，可以放一批人进大棚转转，但不要全放，那你们就不用干别的了。
他们愿意拍照就拍，别损坏公物就行。然后有饮食需求的，你们也掂量着处理，这大鹅、香椿芽儿、土鸡蛋都蛮好吃的，还有密云水库的鱼啊，你们想办法弄来点，价格可以高，但也别太黑。”
“姚总，你这，你这什么意思？”
杨书记一脸懵逼。
“就是我说的意思，提前准备准备吧……好了天不早了，我也得走了。”
姚远出了屋子，在杨书记的目送下，大吉普车又轰鸣着远去，在蒙蒙夜色中划出两道光线。

第598章 营养午餐
次日。
3月又是京城扬沙的季节，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阳光灰蒙蒙的，风沙拍打着玻璃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程维很努力的在工作，他作为贴身助理基本是个万金油的角色，只要老板关注，只要与公司业务有关，多多少少都要了解一些，然后记录下来。
姚总是个思维跳脱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会问起什么事情，那时他便是人肉百度。
而与之相反，敬爱的姚总此刻却在摸鱼。
他坐在电脑前，貌似认认真真的在做点什么，实则却在网上找小说看。上辈子就是个深度网文爱好者，书荒是不能忍受的，可惜以前的很多名著都看过了，再看也没意思，只能从犄角旮旯里翻找。
“《凡人修仙传》是去年写的啊，我还以为是2010年之后呢，也算是古早小说了。”
“《卡徒》《盘龙》《恶魔法则》《阳神》《王牌进化》《斗罗大陆》《庆余年》……嚯，这两年名著不少啊！”
姚远翻了翻，书名愈发熟悉起来。
如果说2000年初是网文的古早时代，现阶段则是飞速发展的繁荣期，绝大部分名著不说看过，起码都听过。
当然，有些书照样看不下去，当年不合胃口，重生了还是不合胃口。
姚远用麦麦联系于佳佳，发了几部书名，让她把版权买下来。老实说，这些名著都具备IP价值，但影视化比较麻烦。
网文改编，出圈的不多。
《鬼吹灯》为什么能拍那么多？因为它一卷一个故事，有头有尾，转折高潮，本身就很适合影视改编。
比较有意思的是娱乐小说。
由于《夏洛特烦恼》那部短片，为无数人开启了“重生文抄流”的写作之路。早期主要是港娱文，因为这一批作者都是看港片长大的，有情怀在身。
于是乎，姚远粗略一翻，至少看到三本收赵雅芝，四本收林青霞，五本收周慧敏的……
“唉，这些女明星太忙了，在各个书里赶场！”
“仅次于黄蓉和骆冰啊！”
“不知写到2000年后的时间线，会不会把于佳佳写进去？”
姚远想着想着就很神奇，涉及内地的戏份，韩三平、宁浩、二王等是标志性人物，绕不过去的。那在这个时空里，或许还多了一个于总。
他孤独的吐槽着只有自己懂的梗，终于翻到了一本小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了下去。
一晃过了几个小时。
直到程维提醒：“姚总，客人到了！”
“哦好！”
姚远这才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出门到了接待室。
里面坐着一位头发稀疏的5多岁的男子，并不显得拘谨，一瞧就是身居高位、见过世面的那种人。
身居高位，并非特指当官。
“卢老师！”
“姚总！久仰久仰！”
此人叫卢波，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的副理事长，做学术出身。
该基金会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成立的一个非营利性的公募基金会，可以直接上书大领导的那种，资金来源主要是国内外企业、机构和个人捐赠。
提起基金会，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坑人，骗钱，水很深。
确实有那样的，但也有干实事的。
“2006年，我们在广西都安的一所小学进行调研，发现当地寄宿学校的学生只能以盐水黄豆和米饭作为午餐。”
卢波取出几分厚厚的资料，介绍道：“中西部很多欠发达地区也存在类似情况，农村儿童的贫困发生率高于农村人口整体贫困发生率。别看一顿饭不起眼，却已经成为家庭的负担，很多家庭就是交不起伙食费，宁肯让孩子辍学……
2007年，我们启动了一个项目，在广西都安、河北崇礼开展了供餐试验。”
“具体措施呢？”
“我们帮助地方筹建食堂、采购原料、聘请做饭师傅，覆盖了2000多个学生，为他们提供一顿完整且有营养的午餐。
试验了一年，效果显著，学生在身体素质、学习成绩等各方面都有提高。
于是在去年，我们给中央提建议，改善贫困学生的营养状况。国家非常重视，已经在酝酿实施。
但现在财政补贴政策还没出炉，我们的资金有缺口，姚总能关注这个项目让我们非常意外，也非常感激……”
姚远翻着厚厚的资料，有文字，也有图片。
图片全是现场拍的，一所破破烂烂的学校里，一个小女孩捧着老式的铝饭盒，里面只有米饭和盐水黄豆。
也就上小学的年纪。
这些孩子，要么是父母外出打工，或者病了、死了，或者家里孩子太多，极度贫困……别说2009年，姚远在后世都看到过。
“卢老师，贵方现在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在中西部四个国家级贫困县进行试点和调查。”
“能覆盖多少学生？”
“目前只针对寄宿生，大概1万人。”
“每天午餐标准是多少？”
“2块钱。”
卢波怕对方误会，道：“试点工作主要是得出数据，为国家决策提供参考。而且2块钱貌似很少，实际上做大锅饭的话成本还要低，伙食能比以前好很多，每人保证有一个鸡蛋。”
不用解释姚远也明白。
如果国家开始施行，那起码覆盖几千万的孩子，每人每天2块钱，一年就是几百亿。
数字在姚远的脑子里一过，现在是1万人，一年才七百多万，干得过！做慈善是好事，却也要量力而行。
“能加入这个项目，我十分荣幸，基本没什么问题，只有一点要求。”
“您讲！”
“我可能有一些宣传活动，会重点突出我们公司。”
“我理解我理解，这个没问题。”
“那好，希望我们尽快达成合作。”
卢波身为副理事长，负责拉赞助的事儿，各行各业都打过交道，这点小要求根本不算要求。
姚远又让对方抽空拿一些影像资料过来，便送走了卢波。
打从去年金融危机开始，姚远就在谋划未来。
凡是轻资产的，都想搞重资产，凡是重资产的，都想搞轻资产。
互联网是典型的轻资产，但很多大佬都是隐藏的地主和地产商，他们到处拿地，建大楼，只是多为自用。
99集团还有两栋大楼，以及在各城市的土地仓储呢！
但这些资产，对公司没有根本性的助力发展，姚远的思路始终是：物流＋电商＋带货＋乡村振兴＋农产品，外加一个手机制造。
这两块才能拓展企业的深度与广度。
种菜和营养午餐好像没啥关系，其实已经在铺垫道路。

第599章 龙洋兄弟
于佳佳发布今年的片单后，嘉禾股价又涨了一点。
献礼片在香港一向不受欢迎，但《十月围城》众星云集，商业性强，市场颇为看好。《窃听风云》卡司也很棒，刘青云、古天乐、吴彦祖、张静初。
《叶问2》更是重头戏，上一部的出色成绩让傻子都知道第二部肯定没差。
如此利好，老板应该高兴才对，而此刻于佳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风沙弥漫的团结湖，却冷哼一声：“香港没人了！”
她愈深耕港圈，愈发现其外强中干。
90年代看到的那批明星，现在看到的还是那一批。古天乐这种的都算中坚力量，年轻的只剩谢霆锋、余文乐寥寥几人，女明星更是全灭。
“今年可以收购些影院了，不管内地的还是香港的，也不知香港那帮家伙卖不卖。”
于佳佳是出于扩大产业的目的，如果让她知道后世的恶心事，能气死。
比如《流浪地球2》在香港上映时，遭到全行业打压，院线不给排片，舆论抹黑，连宣传都动手脚。
刘德华是主角之一，更是号召香港市场的主力，结果把他的名字排在了最后一位，连沙溢都在他前面。
更有杜导演逼逼：“港片没落，是大陆的原因！”
港片辉煌的时候与大陆没关系，OK，承认。港片不行了，特么的赖我们……
“……”
于佳佳摩挲着，心里想着事情，忽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吵吵，不等开口，小助理就抻抻裙子，站起身：“我去瞧瞧！”
她出去不多时，回来道：“刘晓莉来了。”
“啧！”
于佳佳一听就烦，但想了想，还是道：“让她进来。”
刘晓莉今儿自己来的，没带女儿，进门就开始套近乎，有的没的说了一堆，方道：“于总，不瞒你说，我今天是想问问那部好莱坞电影，有没有适合茜茜的角色？”
“现在还不确定，我也不清楚。”
于佳佳奇怪，问：“你们不是签约莫里斯公司了么？怎么还来跟我要角色？”
提起这个，刘晓莉就生气。
去年她们摆了华谊一道，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签了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之一的莫里斯公司，旗下包括茱莉亚&#183;罗伯茨、梅尔&#183;吉布森、章子怡等。
签了之后，对方拿来6个电影剧本。
哎哟，那个烂啊！
连刘晓莉母女俩都能看出烂的剧本，拍了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而拒绝了之后，公司就没动静了，一个戏都没给，加上国内舆论不好，刘亦菲一时间竟然接不到像样的戏了。
那天发布会，没逮到于佳佳，今天刘晓莉只能腆着脸过来求个角色。
“不是我推脱，现在剧本尚未写完，吴京和张晋是早就定的，我真不清楚有没有合适的角色。”
“哎呀，我们家茜茜形象好，有舞蹈底子，能拍打戏，英文也说得好，很适合拍好莱坞片的。”
刘晓丽唠叨半天，见对方愈发不耐，也不敢说重话，只得提醒：“于总，当初签的片约是一部剧、一部电影，剧拍完了，那电影您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
“期限还没到，你急什么？做项目又不是速成，选好了自然会通知你。”
于佳佳不愿再讲，摆摆手，小助理起身送客，刘晓莉悻悻离开。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哼了一声，就算自己想签刘亦菲，也是在把她们逼到走投无路，主动来投靠，那时谈判筹码不一样。
现在可懒得管。
打发走了刘晓莉，又过了一个中午，小助理道：“于总，那俩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外面进来两个年轻人。
都是20多岁，打扮的很贴近流行趋势，但看皮肤，看手，看眼神，就与在京城市区长大的孩子明显不一样。
以前干过农活，是京郊农村的。
“胡越？刘清亮？”
“您，您好！”
“不用紧张，坐下说。”
于佳佳让二人坐下，倒了两杯咖啡，问：“杨书记都跟你们说了？”
“说了！”
“你们几岁进城打工的？”
“17、18吧，我俩念的职高，学的汽修。”
“平时玩电子产品么？”
“我们有手机，有数码相机，也喜欢上网，看过麦粒。”
“DV呢？”
“玩过，借朋友的。”
于佳佳点头，那就更好办了，真要找俩啥也不懂的农民来，也难搞。
“既然看过麦粒，肯定知道现在有一种职业叫UP主，我找你们就是干这个。但你们的内容比较特殊，你们要专注于农村，从龙洋村开始拍摄视频。
拍你们村的房子，路，田地，七大姑八大姨；拍你们村的山，树木，结的果子，还有猪和大鹅；拍你们做饭，一日三餐，烧炕起居……
简而言之，你们是乡村UP主。”
“……”
俩人面面相觑，问：“于总，这些内容会有人喜欢么？”
“当然有了，现在发展太快，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你们想象不到城里人对农村的认知有多么古怪。我会派人协助你们，等你们成手了，自己就可以开工。
哎，谁会用DV？”
“我会用！”
胡越举手。
“好，以后你拍，他演……也不是演，只是在真实生活的基础上加一点点夸张。待遇与别的UP主相等，但额外多一份补贴，毕竟你们拍摄会很辛苦。
反正比你们修车赚得多。”
“哦对了，集团在你们村建了一个蔬菜基地，你们要随着蔬菜生长变化，定期拍视频，这是固定任务。”
……
见完了于佳佳，有人带着他们去签约。
而且好像很急的样子，马上就开始研究第一期的视频内容，首先肯定是蔬菜大棚，介绍一下自己，所以还得编个故事背景。
比如俩人在城里打工，听到村里建了蔬菜基地，于是一腔单纯热血，想用自己的方法帮忙宣传宣传，遂干起了UP主。
“……”
二人听得懵逼，也不敢问，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研究着，于佳佳又出现在门口，道：“我就说刚才有什么事忘了，给你俩取个名字吧，你们也算一个组合。”
“呃，名字就叫……”
她福至心灵，道：“你们出身龙洋村，以后就叫龙洋兄弟吧！”

第600章 继续干企鹅（上）
深圳。
企鹅总部。
一大早，程颖跟着同事们进来，打卡报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又开始了一天枯燥的工作。
半年过去，她还是腾讯门户网站的一名编辑，每天更新内容，顺便做些线下活动。此刻，她正在更新一篇新闻，内容是：“男子玩《阳光庄园》不过瘾，半夜偷邻居家的菜……”
不知真的假的，反正是领导要求。
“炒新闻都赶不上热乎的，这种破新闻《开心农场》早就玩过了，我们还在这现学现卖！”
程颖嘟嘟囔囔的吐槽，但也佩服集团对《阳光庄园》的运营。
这游戏在2月底上线，凭借QQ庞大的用户基础以及《开心农场》的铺垫，网友没有任何适应期，半个月就拥有了2千多万活跃用户。
而《开心农场》最新公布的数据是8千万，4倍而已。高管们都很有信心，后发制人也能追上去。
农场在公司被禁止登陆，程颖忙完了更新，照例摸鱼，打开了《阳光庄园》。
收菜，偷菜，浇水除虫，接订单，盖房子……不得不说，虽然脱胎于农场，但玩法确实丰富多彩，可玩性有所提高。
但《开心农场》也经营了数月，舍不得放弃，只得晚上回家玩一玩，兴致也没以前高了。
或许再过段日子，索性就不玩了。
程颖走完一套游戏流程，退出来，又鬼鬼祟祟的登上【柚子街】。玩《阳光庄园》被领到抓到不会说什么，毕竟也是活跃用户，【柚子街】是纯粹的摸鱼。
她只觉里面越来越热闹，分享的购物越来越多，加了很多好友。平时不仅聊购物，电影小说娱乐八卦，情感故事前男友，什么都可以聊，毕竟都是姐妹。
而此时，她看到一些好友发了动态：
“哈哈哈，我第一时间就预定了油菜，我还挺爱吃油菜的！”
“呜呜呜……为什么不多开几座城市，这是地域歧视！”
“我一贯的相信麦窝，希望姐妹们都能参与进来。”
“对麦窝其实一直无感，今日觉得确实很牛逼！”
程颖郁闷，你们在说毛线啊？
公司屏蔽了麦窝的大部分产品，只留着社区，她上去转了一圈，好像是《开心农场》更新了，出了很多新玩法。
顿时心痒痒，越玩不着越痒。
带着此种心态，终于熬到了下班，程颖拎包就走，奔波俩小时回到了出租房。
煮了袋泡面，马上打开电脑，登录《开心农场》。
她已经40级了，有12块地，可以种植高级农作物，看门狗也换成了拉风的独角兽。没错，独角兽！
30M币，使用7天。
“咦，多了好多东西！”
程颖见大为不同的页面就很兴奋，搓搓手，一样一样看。先是一个明晃晃的，不停跳动的【送菜啦】，点开，出现一段文字：
“线上种菜，线下也要种菜！
我们已在京城密云县龙洋村投资建设了一个300多亩的蔬菜基地，帮助农民增收，帮助农村产业升级。
按照收获顺序，现有油菜、芹菜、牛角辣椒、菠菜四种蔬菜。
油菜5月份即可收获！
我们以高于批发价的价格全部收购，免费送给支持我们的朋友们，从现在开始，只要填写资料预订，即可收到新鲜水灵的油菜！
目前只在京城试点，只接受京城用户预订，还请谅解……”
程颖点击【具体流程】，跳出一个填写资料的页面，还有一个【龙洋村实景】的东西。
里面却是一张张图片，暮色下的小村庄，炊烟袅袅，田地里整齐的大棚，还有那钻出土壤正努力生长的，充满向上气息的嫩苗……
还贴心的标注：
“这是油菜苗，水嫩水嫩的油菜哦！”
“这是辣椒苗，超级大的牛角辣椒哦！”
“啪！”
程颖摔鼠标。
凭什么啊？？？
凭什么只送京城地区啊，你们就是地域歧视，我也想被送菜！
照片里还展示了麦窝物流的驻村站点，经过雪灾和地震，没人怀疑他们能不能把新鲜的蔬菜送到你的家门口。
占不占便宜另说，关键这件事好玩啊！
只要是好玩的东西，第四天灾都想掺和一把。
程颖郁闷的返回，开始研究第二项更新：在菜地的上方，多了两块指示牌，上写【开心牧场】【开心餐厅】。
先点【开心牧场】。
画面转换，来到一个用木栅栏围成的空地，也有仓库和狗舍。
“您获得威武的大公鸡&#215;1！”
“您获得会下蛋的母鸡&#215;3！”
“您获得鸡饲料&#215;10！”
“您获得药品&#215;3！”
程颖驾轻就熟，不用提示就会玩，果然，三只母鸡咕咕咕的下了几个鸡蛋。把鸡蛋卖掉换钱，升级，买鸡，买新的家禽或牲口……
与农场玩法差不多，区别在于：母鸡生了几次蛋之后就不生了，可以杀掉取肉。
程颖玩了一会，忽然又有提示：
“您获得特殊的母鸡&#215;1！”
嗯？
什么叫特殊的母鸡？
会打篮球嘛！
程颖发现这只体型硕大，外观明显要好看一些的母鸡，没有显示下蛋时间，而是头顶有一个能量格。
她暂时搞不懂，跟着去【开心餐厅】看了看。
这是把农场、牧场的产品送过来，再做成饭菜的玩法。
“麦窝不愧是麦窝，这反应速度，这下又有得玩了！”
程颖以对手的心态称赞一番，回到【农场】，去研究第三项更新：在12块菜地的旁边，额外又多出了一块地，插着牌子，上写“爱心菜地”！
点开又有文字说明：
“爱心菜地可以播种任何蔬菜，可以通过每日浇水施肥、偷菜、购买付费道具等方式来获取爱心能量。
当爱心能量集满时，便可收获，与【开心牧场】的爱心鸡蛋一道送去【开心餐厅】，继续积攒能量。
当最终的能量集满时，您会做出一份独一无二的【营养午餐】。
而我们，会将这份午餐送给真正需要它的孩子们的手上……”
“……”
程颖盯着屏幕，正是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在中西部的四个试点贫困县，现场拍的一张张照片。

第601章 继续干企鹅（下）
那是一双双孩子们的脚，脏兮兮的穿着各种鞋子，胶鞋的侧帮已经裂开，凉鞋的前面早已破烂，露出更加脏兮兮的脚趾头。
那是一张女孩子的脸，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胳膊搭在桌子上，抱着一个饭盒，里面是大米饭和盐水黄豆，她吃的很凶猛，好像生怕连这些都吃不到。
那是一个印着喜羊羊图案的书包，被一个没有露脸的孩子抱在怀里，书包好像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那两只小手却紧紧抱着，视若珍宝。
“我们与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合作，开展为贫困地区的孩子们每天提供一顿营养午餐的公益活动。
目前试点地区，包括四个国家级贫困县，学生1万余名。我们的资金会用来修建厨房、采购食材、聘请厨师等，并会随时更新活动状况，欢迎广大网友监督。
您的支持就是我们的动力，只要您做出一份，我们就送出一份！”
“……”
程颖反复看了好几遍，又重新研究玩法，确认无误后打开了麦粒。果然，上面出现了一个“营养午餐”更详细的介绍视频。
跟着又跑到了社区。
社区不似白天那般无反应，已经爆炸了。
“我敢打包票，其中有个县就在我们市下面，真是穷啊！正好我随时可以下去转转，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做！”
“楼上的一定要去啊，最好拍下来给我们看看。”
“附议，你拍下来我们心里也有个底。”
“哈哈，楼主不知不觉踏上了一条UP主之路！”
“爱心人人有，怎奈钱包不争气，现在点点鼠标就能送午餐，反正我是愿意做的。”
“那些小孩子真的太可怜了，呜呜呜，我愿意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下。”
“基于姚司令一贯的口碑，我决定灌了这碗迷魂汤，有没有同道中人？咱们组建个志愿者组织，每年定期去那边看看？”
“好主意，我先报名！”
“我穷我懒我没爱心，我就算了。”
有看热闹的，有阴阳怪气的，有执行力超强的，不管怎么样，大多数人不吝啬这一点时间和精力，又不花钱。
关键是如何信任。
别利用了大家的热情，结果啥也没做——这时姚司令的人设就管用了，他一向是忧国忧民的网络圣人形象。
这种招数，自然源自马云的“蚂蚁森林”。
蚂蚁森林在2016年上线，在ALS沙漠地区种树，那时讲究绿水青山，人们的环保概念增强，所以大受欢迎。
现在不太一样，弄个种树环保，可能很多人没兴趣参与。
现在还是比较写实的，那些小孩子的脸最管用。
尤其是一位土豪，通过付费集满了能量，成功送出了一份营养午餐，他把截图发在社区里，更加引爆了热度。
“我点击发送的时候，竟然会跳出一个地图，然后有一个动画，显示我的午餐会送到哪里，送到哪个学校，甚至哪个学生。
没错，这学生还有名字的，叫王芳芳，今年才9岁。
虽然我不能到现场，但通过这种方式也感觉自己尽了一份力，就点点鼠标的事情，甚至不用买道具，做日常慢慢也能集满能量。
真的，大家能做就做一下，积善积德。”
如此强烈的真实感，让网友备受触动。
当然，送爱心虽好，但过于沉重，大家讨论着，不自觉又把重点放在了线下种菜上。这可有的说了，一个个义愤填膺。
“姚司令你懂不懂种菜啊？京城就不是种菜的地方，到我们山东来，我们山东蔬菜呱呱叫！”
“你懂个屁！这叫扶农帮农，山东那么富裕少掺和，来我们毕节吧！”
“不不不，我们固原更需要！”
“你们都错了，建农场肯定选人多的大都市郊区，上海最佳了。”
“我代表杭州人民说句话，我也想被送菜，马兰头最好！”
“四川人报到，能不能送猪鼻孔和脚鸡苔啊？”
“广西人希望收到充满爱心的白花菜！”
“南京人表示芥菜、草头、豌豆尖儿、春笋啥都行啊！”
“送个胡建人就很圆满了。”
“……”
程颖一直翻看评论，偶尔也参与其中，到了半夜才停下来，叹了口气：“废了啊！拿什么比啊！”
无论是【开心牧场】【开心餐厅】，还是线下送菜，还是公益项目，其实目的就一个：增加用户！
有玩法，有乐趣，有公益，相比之下《阳光庄园》引以为傲的丰富性，瞬间稀碎稀碎。
……
次日。
打着呵欠的程颖来到公司，依旧无聊的重复工作，但今天没心情打开《阳光庄园》，而是自己嘀咕一声：
“唉，好想被送菜啊！”
嗯？
隔壁的同事耳朵尖，鬼鬼祟祟的凑过来：“你也玩农场了？”
“玩了啊！”
“哎哟，那几个领导估计又得臭脸，好不容易得瑟几天，还没等追上去呢，咔嚓又下来了。”
“不能吧，咱们好歹那么多用户呢？”
另一位偷听的同事也过来，小声谈论着。
“两款游戏本质上差不多，市场体量就那么大，本来《阳光庄园》占优，正在抢夺农场的用户。现在农场升级，肯定又会把用户拉回来，此消彼长啊！”
“还是人家策划牛，我都忍不住做了午餐。”
“师出有名，大义在身，确实牛逼！”
她们都是互联网员工，接触的都是这些概念，知道“营养午餐”一弄，起码能塑10年金身——只要这个项目不爆雷。
“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回到自己工位上！”
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程颖吐吐舌头，乖乖坐正。
……
企鹅游戏部门的高管们已经纷纷骂娘，你特么姓姚的，好端端的互联网不做，竟然跑去种菜？
互联网什么时候能跟蔬菜大棚联系到一块了？
他们这次的反应很快，马上开会商量。
但商量来商量去，竟然没办法，这是在双方博弈的过程中很少见的一次危机，好像在偷菜这个领域，99集团已经全占满了。
让企鹅现在去种菜？
来不及啊！
也去搞公益？那得找个好项目才行。
总之没什么好对策，只能继续坚持《阳光庄园》，利用自己的优势尽量多吸引用户。就是说在策划层面上一败涂地，靠用户基础死撑。

第602章 网红村（上）
线下午餐和线上午餐不挨着。
1万名学生，每人每天一顿饭，一年便是365万份午餐，姚远已经全部包下了。
但网上不能如此宣传，太直白，需要一点技巧，于是就出现了玩家做出爱心午餐后，会跳出一段小动画，显示你的午餐会送给谁谁谁。
其实都是策划，为了增强真实感。
……
3月末。
京城比东北要暖，已经彻底进入春季模式，草长莺飞，绿树萌发，除了恼人的沙尘时不时来侵扰，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密云坐拥一个大水库，又有山，为京城整体的生态调节起到了很大作用。像京城雾霾最严重那几年，在密云和在市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古北口镇历史久远，从先秦的燕国到抗战都留下过痕迹，最著名的是司马台长城。
后来镇子开发，有古建筑的几个村子非常占便宜，像龙洋村这种的就比较苦逼。龙洋村特别小，有山，但贫瘠，有地，也很贫瘠，后世也是靠种菜赚点辛苦钱。
这日，春光明媚。
一个普通的农家院里，鸡飞狗跳。
嗯，字面意义上的鸡飞狗跳……
龙洋兄弟之一的胡越，站在墙根下，旁边有99娱乐的工作人员，手把手教DV的拍摄技巧。
而另一个龙洋兄弟刘清亮，正在院子里疯狂追逐一只大公鸡。
这公鸡家雄赳赳气昂昂，动作敏捷，两只有力的爪子跑起来飞快，把他甩开后还不继续跑，停在不远处咯咯咯叫。
一边的鸡窝里，几只母鸡好奇的往这边张望……
拍了一会，工作人员道：“小刘，你能不能摔一跤？”
“能！”
“那好，咱们继续！”
于是又拍，刘清亮笨手笨脚的抓鸡，或许也有点演技天赋，趁着跑步重心不稳的时候故意往前一扑。
“咯咯咯！”
大公鸡惊吓的扇动翅膀，竟然飞着躲开，还抖落几根羽毛。而刘清亮灰头土脸，姿态滑稽，还呛了一嘴灰。
“看到没有？拍摄的时候可以临场发挥，制造一些小意外来增强效果，但不要过于夸张，太夸张就假了。”
“嗯嗯！”
胡越连忙点头。
正此时，从屋里出来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就骂：“嘿！你个小兔崽子，八百年回来一趟，回来就盯上我们家大公鸡了是吧？
我gaor你啊！那公鸡在我们家的地位比你高多了，人家还知道配种下蛋呢，你说你能干什么？领个女朋友回来也行啊……”
“拍了么？拍了么？”
工作人员忙看效果，见把老太太说的话拍进来了才松口气，这老太太是刘清亮的奶奶，爽利的不得了。
“你看，有这种现成的资源就得好好利用，奶奶和孙子可以形成一种独特的喜剧效果。”
工作人员又及时教导，胡越听得非常认真。
第一期的内容，是刘清亮为了招待胡越，想抓一只鸡吃，结果没抓到。跟着又想偷奶奶封缸的酱菜，被骂成了孙子，最后只好躲在厨房，用农村的土灶烤两个地瓜吃吃……
像现在的古早阶段，指望UP主独立成长，那得需要好久。而公司急需龙洋兄弟的视频，提供大量协助，速成了属于是。
……
与此同时。
杨书记正在村口遛弯，不停往进村的方向张望。
他不清楚网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姚远说3月末会有一大批人来，果然，昨天接到了电话，说今天上午到。
他还特意打扮了打扮，梳了梳头发，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很老派的样子。
约莫9点钟，终于见到了一辆车的影子。
大巴车，从唯一的一条路上缓缓驶来，前面还搞笑的扯着一条横幅：“京城友好市民第一届看菜团！”
“……”
新手村村长的ICU狂转，炒房团倒是听说过，看菜团是个什么组织捏？
嘎吱！
大巴车停在跟前，呼啦啦下来40多个第四天灾，全是年轻男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里拿着相机、DV各种拍。
杨书记一瞧，肯定都是城里孩子，不然谁来趟农村还这么兴奋？
农村出身或者在农村住过的人，与自小在城里长大的人确实不一样，文化隔阂，生活隔阂。
像《中国奇谭》有一篇《乡村巴士》，讲的就是乡土文明的消逝，农村出身的一看就懂，城里的却无法共情。
其实现在还算可以，后世更夸张。
因为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信息茧房越来越严重。
比如《隐入尘烟》这部电影，不说质量好坏，就是说很多人根本不信现在还有这么穷的地方——更何况，人家讲的是2011年的农村。
《开心农场》的预约送菜一出来，京城的网友就开始张罗，联系到了麦窝社区，由社区组织统一下乡看菜。
“杨书记，打扰了打扰了！”
一个公司员工充当领队，握手表示歉意，小声道：“一会先带他们看看菜，在村里随便转转，看看鸡鸭大鹅，这山能上么？”
“能！”
“那再爬爬山，眨眼就下午了，然后你们准备一顿饭，我们吃完就走。”
“吃饭不太好弄啊！”
“不是告诉您提前准备了么？”
“我是说咱们没人办饭店那种营业执照，就想在自家里做饭，这种怎么收钱啊？”
“照样收，没关系！”
俩人沟通好，领队拍拍手，把大概流程说了一下，然后道：“吃饭问题我得说明啊，我们不是旅行社，只提供车，不提供饭。
你们有需求的，可以问问杨书记，或者自己吃点零食，反正返城时间在下午三点，别迟到就行。
好了，咱们先去看菜！”
话落，一群人乌央央的进村。
没走多远，就有人叫唤：“远不远啊？能不能坐车啊？”
“有车啊！”
领队往边上的商城物流点一指，道：“那里有小三轮，愿意坐就坐，自己谈价。”
真有人跑去问，然后美滋滋的坐上小三轮，突突突的先行一步。
不多时，众人也到了地里，见到297个大棚愈发兴奋，在杨书记安排下，分流钻了进去。这大棚平均一个占一亩地，颇为宽敞，对他们而言很新奇，又咔咔拍个不停。
那一株株菜苗青翠水嫩，有说油菜产量少的，因为油菜是与辣椒一起种，主要种的是辣椒。
“啊！”
一个穿戴时髦的女孩子忽然叫了一声，对准一株漂亮的嫩苗拍照，大声道：“我宣布，这棵菜被我认养了！”
那气势，就像紫霞仙子宣布“这个山头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一样。

第603章 网红村（下）
“……”
领队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会来这么一出。
送菜上线之前，公司就有人提议，要不要来个【认养】功能，玩家可以认养一颗菜，然后远程种菜。
被姚老板否了。
姚老板的观点是，这么多菜这么多人，真要认养了，我们还得提供后续服务，确保他们的菜能送到府上，太不现实。
其次，我们不开发这个功能，那些沙雕网友也能自己嗨起来。
不出姚老板的意料，现场一时间叽叽喳喳，不断有女孩子宣布：“这棵菜是我的巴拉巴拉！”
男生没啥兴趣，但看着这样的女孩子就很可爱呀，就很想套近乎啊，就很想要个电话约炮啊——麦窝的别称可是叫“炮窝”啊！
总之气氛热闹，青春的荷尔蒙在蔬菜大棚里悄然弥漫。
所谓看菜，其实就是拍照。
拍够了也就出来了，龙洋村确实没啥玩的，一帮人呼啦啦又去爬山。
眨眼到了中午，肚子饿了，便寻到了NPC杨书记。
选择：
【对话】
【任务】
【交易】
“我们村子小，没有饭店，诸位勇士若不嫌弃，可到村民家里就餐。没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最新鲜的山货，价钱你们自己商量。”
“哎呀，我们总不能一家一家问吧，您能不能带我们去？”
“那好吧，我帮你们问问。”
于是乎，一帮人跟着走，其实提前都预备了，只是村民生涩，没干过这个，也没人去办理营业执照。
如果是稳定客流的景点，开个农家乐很正常，这种的太不确定。
“我们也没啥吃的，都是平时自己吃。”
“那都有什么啊？”
“鸡蛋啊，山野菜啊，水库里的鱼啊，自己养的鸡鸭什么的。”
“那可以啊，有蘑菇么？小鸡炖蘑菇能做么？”
“能做能做！”
双方开始讨价还价，确定要这道菜之后，一个大姨去了鸡窝，单手抓鸡，拎起来就杀。
“卧槽！现杀啊！”
“牛逼啊！”
年轻人惊了，现杀的鱼吃过，现杀的鸡还没吃过——那鱼也可能不是现杀的，端上来的不是你挑的那条。
大概有一半想留下吃饭，还有一半回到车里，吃自带的食物。
村民们挺乐呵，有了点额外的小收入。
很快到了三点钟，在杨书记的相送下，大巴车又缓缓离开。
老实说没啥意思，就冲着种菜的新鲜劲，等这股劲头过去了，也就没人来了。但这帮人回去，会自发的在网上宣传一波，这是主要价值。
龙洋村缺少资源，注定成不了景点，只能靠蔬菜。
现在是送，以后慢慢引进新品种，自然就开始卖了。姚远想把龙洋村的菜做成品牌，品牌靠的是知名度。
所以把话说回来：龙洋村想脱贫，先要变成一个“网红村”。
……
“哈哈哈哈，我已经单方面认养了这棵菜！”
“这棵菜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我没抢到好看的菜，只能认养一只大鹅了，大家看看我的鹅威武霸气！”
“龙洋村还行吧，就是普普通通的小村庄，村支书非常热情，人很好，在村民家里吃了顿饭，哇，新鲜！”
社区组织了几批看菜团。
这帮人纷纷在各平台发帖，炫耀！炫耀！还是特么的炫耀！
于是无菜可送的网友更加恼羞成怒，一直要求姚司令别那么小气，有本事你来我这种菜啊！
活跃了一阵子，姚远见差不多了，亲笔写了一篇小作文：
“油菜的预订已经结束，下一批要等到6月收获的芹菜。很意外受到如此多的关注，起初去龙洋村种菜，是出于扶农帮农的目的，与《开心农场》结合也是很偶然的想法，是想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种菜的初衷不会改变。
扶农帮农始终是第一目标，大家可以提名靠近城市且比较贫困的乡村，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开辟第二座农场，乃至第三座、第四座……”
后世的小作文满天飞。
大佬商战、明星出轨、男女对立、贫富对立等等，时不时就冒出一篇来。现在却非常少见，姚远的公开信发出去后，马上搞了一个投票活动。
由网友提名，再由大家投票，票数多的有很大几率开辟农场。
与扶贫联系在一起，网友们也正经了不少，谁的家乡还没几个穷地方啊？上海除外。
其中又以贵州、云南、陕西、甘肃最多，姚远也不敢马虎，专门派人负责这件事，要选好第二座农场的位置。
现在深入基层不现实，只能选靠近大城市的村子。
至于龙洋兄弟。
成功发了第一个视频，被挂在了麦粒的首页推荐上，效果还不错。但市场也需要培养，一个视频作用不大，积累多了才行。
总之，一个农场送菜，一个爱心午餐，把简简单单的一款游戏逼格拉满。
龙洋村的名字也随之传播开。
更有人揶揄腾讯，小马哥异常愤怒：“姓姚的是个绿茶婊！他只是为了卖道具，为了增长用户！他不用M币发工资，他装圣人，你们都被骗了！”
……
龙洋村成名了。
一个藏在山沟沟里的破村子，以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方式成名了。大家都知道京城郊区有个龙洋村，村里有菜。
这份舆情报告，自然会有专人整理，送到市政府，乃至大领导手上。
因为独一无二，史无前例。
当然这个过程比较慢，在市政府一级做出反馈之前，先反应过来的是利益相关者，盈实大厦忽然接待了很多乡镇级的公务员。
“怀柔板栗、平谷大桃、庞各庄西瓜、门头沟大核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是找过来的特色农产品！”
程维也哭笑不得，道：“大家见龙洋村火了，自然眼红，京郊的村还挺多的，都想让咱们帮帮忙。”
“我们哪有那本事？回绝了吧，真要谈也得上级政府谈。”
“扶农是爱心，不能成为公司的拖累，一定要稳住。”
“明白！”
程维点点头，又十分狗腿的拿过一份文件，道：“姚总，我给您汇报一下上个月《开心农场》的成绩？”
“念！”
姚远坐正身子，精神抖擞。
小马哥说对了啊，他还真的是个绿茶婊，实质上就为了赚钱拉用户！

第604章 DNF带动业绩
“上个月在各项活动的带动下，略显停滞的《开心农场》用户又实现了大幅增长，现在总量达到了9300万，逼近1亿大关！”
“3月份的营收数据是3798万，但市场部的分析不太乐观，他们认为《开心农场》的体量也就在1亿用户左右，很难再增长……预计本年度该款游戏带来的收入是4.5亿左右。”
“海外那边在上个月刚刚推出付费道具，营收62.7万美元，但随着facebook今年全球战略的推广，玩家会随之增加，预估年度营收在1500万美元。”
“那一共就是5.5亿喽！”
姚远点点头，一个小破游戏能带来5.5亿收入，上哪儿说理去？
但游戏本身就是不讲理，你看那种破破烂烂的小页游，你以为人家不赚钱，实际上可能月流水过千万。
程维继续报告今年第一季度的成绩。
麦麦的会员、麦麦秀、空间皮肤等收入有所增加，是3亿；广告费在麦粒那边，这边接近于0；彩铃业务从巅峰开始滑落，只有2千多万。
包括《农场》《抢车位》《朋友买卖》《摩尔庄园》等在内的社交游戏，有1.8亿，农场占据绝对主力位置。
《武林外传》《麦麦炫舞》《诛仙》《DNF》四大端游，一共带来了8.7亿的收入。
即，仅就盈实大厦的业务，第一季度营收13.7亿，净利润6亿左右。
这个结构正是姚远预想中的，游戏业务占了绝大部分，承担现金牛的角色，剩下一小部分是会员、麦麦秀这些增值服务。
彩铃可以忽略不计，再过几年就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腾讯前不久公布了第一季度财报，总收入25亿，净利润10.5亿。它的移动增值、广告、QQ秀是优势项目，但在游戏这块收入是10.6亿，基本打平。
他知道问题在哪儿，问：“是《DNF》拉高的业绩？”
“这款游戏太夸张了！”
程维的表情更夸张，道：“我们同时在线人数破100万，时间最快的是之前的《劲舞团》，那也用了1年左右。《DNF》去年9月公测，半年就破了百万！
哎，谁能想到一款街机似的游戏这么火呢？您平时总讲情怀，这莫非也是情怀作祟？”
“有点那意思，但本质原因就一个，好玩！”
姚远笑了笑，没错啊，DNF就是好玩啊！
他现在心情极佳，虽然业绩较腾讯差了大概一半，但自己起步晚啊，能追到今天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在接下来的漫长日子里，首先QQ和麦麦之间，其实已经尘埃落定了，QQ注册数9亿，麦麦注册数2.8亿，市场容不下两个9亿级的即时通讯软件。
这也是当初设置的目标：不求赶超QQ，只求稳定的占据市场份额。
然后就该转型了，进入智能机和移动网络时代，那里是【微信】类产品的新战场……
跟着是拼血条，即游戏业务的比拼，得游戏者，成帝国！
在2021年有个网游收入总排行榜，排名第二的是英雄联盟，123亿美元；第三穿越火线，120亿美元；第四王者荣耀，117亿美元；魔兽第五，113亿美元。
万众喜欢的《原神》2020年推出，时间太短，排在第25，但一年就赚了20亿美元。
而排名第一的，正是DNF，13年赚了153亿美元！
……
某小城。
恰逢周末，一个非主流精神小伙走进了一家网吧。
这时候网吧生意仍然很好，经常找不到位置，不像后世那般萧条——有见开网咖创业的，着实不理解，2023年开网咖跟49年入果党有什么区别？
“这呢这呢！”
哥们站起来招手，小伙跑过去，啪的一扔，塑料袋里是两份盖饭、两瓶水和一包红塔山。哥们不知鏖战了多久，打开盒饭开旋，难民一样。
小伙坐在旁边开了机，也先吃饭，吃完道：“来把刀塔？”
“刀塔晚上玩，先来这个！”
哥们强力推荐一款游戏，名字挺长，叫什么《地下城与勇士》。
“好玩么？”
“卧槽！老过瘾了，我刷图刷了一宿。”
小伙从善如流，注册了一个账号，看了看介绍，是去年下半年公测的，横版动作游戏。啥叫横版动作游戏？
他挠挠头，竟想出一个贴合的东西：哦，街机！
“卧槽这么多人？进不去啊！”
“我教你，我也刚学会的，这叫挤线大法！”
哥们来帮忙，就是反复的刷新，刷出一个拥挤的频道，先不要点，等两分钟再点，就有很大概率能进去。
玩过DNF的都知道，不掉线是不可能的！
但掉线还不是最痛苦的，挤线才特么是最痛苦的。
几个小伙伴想进入同一个频道，没有一个小时，基本没可能实现……不过今天运气好，俩人试了一会，都成功挤入。
小伙选角色，见有鬼剑士、女格斗家、男神枪手、女魔法师等等。
当然要选帅的了！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鬼剑士。
进入游戏后，第一反应是嫌弃，这画风好垃圾啊，过了一会，又问：“这跟《魔兽》怎么不一样？怎么玩啊？”
“刷图啊！不断的刷图！”
“那有什么意思？”
“哎呀，你玩就知道了！”
果然玩就知道了。
约莫2小时后，小伙就沉迷进了这款画风粗糙宛如街机的动作游戏中，时不时询问一些技巧，并且感觉这游戏人太多了。
放眼望去，乌央央全是人头，期间还掉了一次线，索性又挤进来了。
“我这么加点对不对？”
“行啊，随便！”
“我能换个角色玩么？”
“可以啊！”
“卧槽，这人牛逼啊，穿的啥？”
“春节套嘛！”
哥们虽然只玩了一宿，却俨然老玩家了，道：“过年时候卖的皮肤，一帮穷的就剩钱的人买，特么的！”
“多少钱？”
“18800！”
“1万8千8？？？”
小伙子尖叫了出来。
“我说的是点券，人民币188！”
“哦，吓死我了。”
他点点头，随即也愤怒：“188也很贵啊，妈的有钱人真多！”
但同时又想：我要不要攒点钱也买一套，确实很帅啊！而且他冥冥中有一种恐惧，完了完了，要栽进这个氪金窟里了。

第605章 大才来投
锻炼过后，俩人去洗澡。
热水哗哗流淌，浴室弥漫着沐浴乳和水汽混杂在一起特有的味道，姚远冲一冲就完事，用大毛巾擦着身体，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小小的纸儿四四方方，东汉蔡伦造纸张，若要问它有啥用，你听我慢慢说端详……”
这段唱词叫《十三香》，巩汉林、郭德纲都唱过。
茵茵还在冲洗，把水流调小一点，道：“哟，你最近心情很愉悦呀？”
“唉，事业是男人最好的春药，诚不欺我啊！”
“那还至于唱《十三香》？”
“你要是跟我一样，一个季度净赚6亿，你也哼哼。”
姚远现在飘了，嘚嘚瑟瑟道：“我特意算过，我现在一天就能进账6百多万，一小时20多万，一分钟是4629.6！
你说我这么多钱怎么存？总不能存硅谷银行吧，连鸡蛋都不送。”
这很是个问题，公司的钱自然放在银行，大老板的钱就不一定了。像姚远几十亿的实体资金，一部分在银行，一部分投资、理财、房产、收藏等等。
他的钱大多干净，没什么见不得光的。
“德行！”
茵茵则呸了一口，又很向往道：“我什么时候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呢？现在柚子街发展势头良好，但我好像没有去年的激情了。”
“正常，创业也不能天天打鸡血，这段就是你的平缓期。”
姚远又给她擦擦，道：“你继续积累用户就好，不用担心柚子街的商业潜力，等金融危机过去，投资就来了。
不光你的，还有我的。
等融资到位，我准备继续买大楼。”
“还买呀？”
“不说刘强东那边，我这边一栋也不够啊，将来游戏肯定得分出去，于佳佳也得占一栋，视频也得占一栋，这就得添三栋了。
而且现在这形势……”
姚远顿了顿，叹道：“早买早便宜，房价会飙涨啊！”
今天晨运耽误了一点时间，约莫9点钟，俩人各自上班。姚远到单位就召集高管开会，宣布了第一季度的成绩。
全体亢奋。
“我们的战略始终清晰，也达到了预想的效果，去年我给游戏业务定的目标是20亿利润，照这个态势看来，年底有很大可能完成任务！
我们优势明显，游戏部部精品，都能吸金。但劣势也明显，数量太少了。
所以接下来的具体要求，就是在保持优势的基础上，多多开发一些60－70分的作品，题材不限。端游耗时，不强求，但社交游戏这块，上半年必须给我拿出成果！
此外，找一些游戏挂在我们的平台上，三七分成，我们拿三，多去谈嘛，做游戏也不要成天在家闷着！”
训完话，又给了个甜枣，宣布发一笔奖金慰劳慰劳大家。
高管把消息带回各部门，很快全体员工都处于同样的亢奋之中。总说互联网大厂人人向往，因为待遇确实好。
姚远又是个挺大方的老板，在99集团拼上几年，哪怕35岁被输送到社会上，也能攒下点家底了。
……
这日一早。
一个长得像青年李宗盛似的年轻人，忐忑不安的来到了盈实大厦。
他叫王信文，就读于南京大学的软件学院，夏天就毕业了，之前秋招、春招，99都没去南京大学，毕竟守着五道口，人才多的是。
但王信文就想来99，他有一个优势，是神秘组织“大菠萝”的资深会员。
当年姚远划分工作室，一个西瓜、一个奇异果，还有一个广纳民间贤才的“大菠萝”，都是热心网友和做兼职的。
王信文在里面小有名气，得到了99的承诺：优先考虑入职。
“你好，我来游戏部报到！”
“我们没有游戏部，你要去哪个工作室？”
“呃……”
他有点慌，但说出了联系人的名字，前台帮忙沟通了一下。不多时，下来一个哥们，正是负责“大菠萝”的工作人员。
“来的挺准时，走走，我带你上去！”
王信文迈入电梯，到了某一层楼，终于看到了梦想已久的工作组织：两个大大的写字间，一个牌子挂着：西瓜！另一个挂着：奇异果！
对方把他领到一间小屋子，笑道：“不用紧张，你就当网友见面。”
“嘿嘿，是！”
“其实在网上都跟你说了，我再讲一讲吧，这几年来你的创意和技术我们比较认可，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你既然过来，就表示愿意先实习一段，我们这边提供食宿。
现在问题是，两个工作室都有意向，我们会充分考虑你自己的意见，你想去哪个？”
“……”
王信文其实早就想好了。
西瓜主攻端游，奇异果主攻社交游戏，各具优势。
一般热爱游戏并且懂技术的家伙，做一款3A大作是他们的梦想，但王信文想法不同，他认为社交游戏制作周期短，容易出成绩，当下又十分流行。
而且他研究99集团的各种信息、发布会，觉得未来要向手机内容上倾斜。
所以他非常果断，道：“我想去奇异果！”
“我提醒你一句，实习期去哪个无所谓，但正式入职了如果心思还不稳定，那就不太好了。”
“我明白，我想去奇异果。”
“那好，我带你过去。”
对方把他领到奇异果的地盘，招呼道：“哎，老郜，给你送来个人！”
“这位是谁啊？”
“新来的实习生，大菠萝的。”
一听大菠萝的，对方热情了几分，道：“那就是自己人了，行，交给我吧。”
话落，他伸出手：“你好，我叫郜韶飞！”
“我叫王信文！”
王信文还没太适应成年人的礼仪，与对方握了握手，隐约觉得名字耳熟，努力想了想：哦！去年99收购的五分钟公司，其中一个老板就叫郜韶飞。
“我先带你转转吧！”
郜韶飞领着他到处看了看，介绍了一些人，笑道：“工作室下面又分若干小组，除了指派的固定任务，平时都是独立开发，自由度很高。
我也带了一支小团队，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待几天，再去别的小组看看。”
“嗯，听您安排。”
“那好，我们刚好要开个会，你也一起听听。”
王信文，历史上毕业之后，加入腾讯的北极光工作室，2013年出来创业，创立了莉莉丝游戏公司。
作品包括《刀塔传奇》——后改为《小冰冰传奇》，以及《万国觉醒》《剑与远征》等。
不仅在国内颇受欢迎，出海战绩更是奇佳，与米哈游、腾讯、三七互娱等常年占据头部位置。
简而言之，是个独当一面的大才！
不过在此刻，还很懵懂的王信文跟着郜韶飞进了会议室，研究小组的开发项目——也是老朋友，多年前那个风骚无比的短信游戏：《风流江湖传》！

第606章 风发泉涌
在遥远的短信游戏时代。
当时他搞了两款别具一格的短信游戏，一款叫《宠物家园》，已经演变成了《摩尔庄园》。另一款叫《风流江湖传》，凭借包容开放的性向和神鬼莫测的剧情走向，至今令人念念不忘。
以至于成为了陈年老梗。
社区里不时就有人来一句：“我嫁给你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人妻！”
时隔多年，仍然惊天地泣鬼神，让无数网络小白叹为观止。
每年都有网友请求做重置版，姚远一直没动，其实是没放在心上，但现在要大力发展游戏业务，便将其拎了出来。
“这不是一碗情怀饭！”
会议室里，郜韶飞第一句话就将游戏定了性，道：“姚总希望有创新，想让我们开发出一款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文字游戏……”
郜韶飞心思细腻，特意为新人王信文做了一番简单说明，然后道：“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大概框架，参照以前的【金庸群侠传】和【武林群侠传】，玩家被认定为一个穿越到武侠大世界的现代人。
游戏特点就是博大！
武侠大世界，金古温梁黄尽在其中！地图要大，场景要多，人物要齐全，武功秘笈宠物道具要眼花缭乱……
这是我们做好的金庸地图，大家看一看！”
话音方落，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中国地图，综武侠背景，不存在具体的朝代，索性用今版地图。
金庸世界的体系相对严谨，资料好查找，所以先做了出来。
王信文看去，只见右上角的东北地区，标注着：长白山、藏宝洞、玉笔山庄、盛京、神龙岛等等，出自《雪山飞狐》《鹿鼎记》《碧血剑》。
往下来，简直密密麻麻。
什么张家口、雁门关、黑木崖，什么五岳、峨眉、武当山，什么天山、漠北、高昌故城，什么嘉兴、海宁、姑苏慕容……
各省各地皆有江湖，一山一川皆有故事。
“所以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根本不现实，最近的1千多公里，最远的3千公里，六大派脚底磨穿，走的心浮气躁，难怪对明教喊打喊杀！”
“是啊，五岳剑派更蛋疼，开一次会都得耗上几个月，左冷禅想合并五岳剑派是有原因的。”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哪个男人没有江湖梦？
如今梦想犹在，尚未变成后世的漫威、原神、键政、房贷、996以及各种福利姬……仅仅对着这张地图，大家都能聊一天。
王信文也跟着笑，瞬间喜欢上了这里的气氛。
他旁听了会议全程，没发言，主要了解游戏的开发进度。
金古温梁黄，目前以金、古的世界为蓝本，剩下的根据具体情况，后期再决定是否增加。本意是把小说里的所有门派、地名都弄进去，但太繁冗了。
现在是化繁为简的阶段。
王信文是新人，轮不到写剧情和设计任务，只领了个小活：排列金庸世界人物的武功高低，要具体到个人的标志性武学。
有一个老员工带着他，问：“书都看过吧？”
“大部分都看过。”
“那行，你就做《鹿鼎记》吧，做完交给我。”
“好！”
网上就有【金庸资料站】，还有贴吧、话题组，比较好找，关键是争议的地方，《鹿鼎记》最厉害的是神龙教主洪安通，大部分都认可，但第二是归辛树还是九难就不一定了。
其实怎么排无所谓，只要别太离谱，差不多就行了，这本来就是个杂活。
于是乎，软件学院出身的王信文，美滋滋的开始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工作。
……
4月份，搜狐旗下的畅游上市。
作为2009年中国互联网第一IPO，在纳斯达克全球精选市场上市。当日开盘价22.06美元，涨幅高达37.9％。
美国现在很萧条，纳斯达克已经6个月没有IPO了，上上下下对畅游寄予厚望，期望能振奋市场。
同时，网易正式宣布与《魔兽世界》签约。
消息发出后，九城的股价下跌了30％以上，市值蒸发三分之一。相反，网易股价达到了上市以来的最高值48美元。
而在下半年，盛大游戏也会分拆上市。
大公司将游戏业务分拆，然后独立上市，似乎是件很时髦的事情。但也有不这么干的，比如网易和腾讯。
原因很多，这两家游戏收益占的比例太大，一旦分拆，母公司就没剩啥了。游戏业务蕴含在公司的平台内，跟公司一起发展才更有利。
99集团现在也有点这个意思。
姚远短时间内没有把游戏分拆的计划，除了海外工作室，那个性质特殊。
总之，他决定今年大力发展游戏业务后，资源开始疯狂调转，两个工作室拼命的卷，海外事业部也跟着卷。
因为不止facebook一家平台，互联网发达的国家还有自己的本土平台，比如日本的Mixi。
这种社区性质的平台，现在全开放了接口，可以把游戏挂在上面。
海外事业部开足马力，就为了与对方谈合作，谈下来一家，就代表自家的游戏多一条出海渠道，能多赚一分钱。
而在国内，99本身也是个大平台。
当其发布“欢迎各路人马前来挂靠，我们只要3成”之后，国内的开发者也嗨了。
3成啊！
国内一般是五五分账，黑点的也有三七分，不过人家拿七成。据说最过分是一九，开发者拿一。
99只要3成，姚老板来了，青天就有了！
盈实大厦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小开发者跑来谈，包括已经混出点名气的，比如《三国杀》，京城游卡桌游公司开发出的一款桌游游戏。
没错，现在还是桌游，他们主动登门是希望99将其变成网游，然后利润分成。
姚远听说了，还专门关注了一下，他对此种类型的游戏不太感冒，从没玩过《三国杀》，只玩过几次《狼人杀》。
若非主动登门，他还真想不起来，现在自然笑纳了。
一时间，竟有兵强马壮，风发泉涌之感。

第607章 一个电工
京城。
一家酒店内，一个方头方脑不懂科幻的电工正处于纠结之中。
他对面坐着个女人，叫宋春玉，听说是著名编剧，但也没有啥好作品。
宋春玉敏锐的观察到对方的情绪，进一步道：“大刘，我带着莫大的诚意邀你见面，我非常非常喜欢这部作品。
它宏大，深邃，刺激，新颖，令人恐惧且蕴含哲理，仅仅用文字呈现太可惜了！
它很适合做影视改编，好莱坞的那种科幻巨制，我谈不上有多大能量，但也有很多圈内朋友，我保证不会辜负你的心血。”
她顿了顿，又道：“这样吧，10万！你打听打听就晓得，这个价格绝对没有坑你。”
“10万……”
大刘暗自心动，但又觉得马上答应似乎很廉价，道：“我考虑考虑可以么？”
“当然，明天我再过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宋春玉浸淫影视圈多年，看出他的小心思，也给了这个面子，起身离开。
大刘独自坐在茶座，喝了口茶，有点小激动。他1985年参加工作，一直在娘子关发电厂做工程师。
不过今年电厂关停了，员工分流安置，他被安排进入了一家新电厂，工作负担太繁重，没时间摸鱼……啊呸！没时间写作。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辞职全职写作。
如果辞职的话，失去了稳定工作，钱就成了问题。他虽然拿过银河奖，在圈里很有名气，但中国科幻是弱势，赚不到什么大钱。
所以他才对那10万块钱颇为心动。
另一方面，自己的作品可以影视化，虚荣心也可以满足。
后世对大刘已经捧上神坛，他自己也一板一眼，都忘了他其实也是个普通人，比如众所周知的“用小号夸自己”事件。
此刻，他在茶座待了一会，正准备回房，忽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刘慈欣？”
“是我，你是哪位？”
“99娱乐，于佳佳！”
……
大刘一晚上没睡。
次日一大早，他就屁颠屁颠的跑去了团结湖大楼。
“你好，我找于总！”
“有预约么？”
“有的！”
他上了楼，坐在会客室等待，手掌心搓着膝盖四处打量，内心比昨天还激动。这是99娱乐啊，宋春玉算个嘚儿！
等了一会，于佳佳进来了。
她刚才正在签《凡人修仙传》等几部版权的合同，按她的意思，直接把那个叫某点的文学网站收购得了，姚远偏偏不让，嘴里还说着难懂的话。
什么“不能收购啊，”……“巴拉巴拉。
“你好，初次见面！”
“你好，久仰久仰，你们的电影我每一部都看过。”
“呵，也是赶巧了你正好在京城，不然我还想登门拜访。”
于佳佳跟他握了握手，还没提正事儿呢，对方主动开口了，道：“其实我来京城也是谈这些事，有位叫宋春玉的编剧你认识么？”
“认识啊！”
“哦，她想买《三体》的版权，我们昨天刚见过面。”
“噗！”
于佳佳乐了，问：“她出价多少？”
见大刘有点尴尬，又摆摆手，道：“她是说给你影视化改编吧？那你知道她写过什么东西么？”
“这个倒不太清楚。”
“《非你不可》，一部爱情剧！《相见恨早》，一部爱情剧！《天使不寂寞》，一部爱情剧！《不能失去你》，一部，呃，家庭伦理剧！”
“……”
大刘的脸色发黑。
“她还说亲自操刀写剧本吧？你知道她能把《三体》写成什么样么？估摸也是一部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比如叶文洁爱上了三体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请您不要说了！”
于佳佳怎会放过，继续叨逼叨：“而且她有个当导演的老公，他们两口子一向捆绑销售，一个写，一个拍，你听说过她老公么？”
“没有！”
“那就是了，所以你怎么放心把版权卖给她？”
“……”
大刘张了张嘴，啥也讲不出来，郁闷了良久，最后还是单刀直入，问了个最实在的问题：“那您开价多少？”
“500万签约费＋后续分成。”
500万？？？
霎时间，他想喷死宋春玉，那可是10万买断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于总！”
“哎，我还没说完，我要的是你《流浪地球》《中国太阳》《球状闪电》《三体》等全部作品的版权。期限10年，10年内我们必须开发任意一部作品，这样合同会自动顺延……”
于佳佳详细解释了一遍，大刘不停点头，直接道：“我接受这份合约。”
“那好，明天你再来一趟，我们签合同。”
谈的干脆利落。
大刘走出团结湖大楼还有点恍惚，不太相信是真的。
《三体》目前写完了两部，手头正在写《三体3：死神永生》，有了这笔钱，自己可以下定决心辞职了。
而办公室里。
于佳佳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刚打发走大刘，又收到了《人类清除计划》完整的中文剧本。她先扫了一遍，给姚远发了过去。
……
姚远正在摸鱼看《卡徒》。
上辈子看过了，但故事忘得差不多，这会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几乎一目十行，翻得飞快。
“哔哔哔！”
邮箱提示响，他进去接收了一份附件，果断抛弃了《卡徒》，满心欢喜的继续摸鱼。
提及好莱坞的剧本，通常有这么个说法：一个剧本要经过好几个编剧加工才能完成。然后就有人下意识的认为，一个剧本要好几个人一块写。
当然不是了。
每人的文笔和风格不同，怎么可能一块写剧本。
只能是有一个大编剧统筹，分派工作，比如你擅长写段子，你就写个段子，你擅长写场景，你就写一段场景。
然后由大编剧整合起来。
再或者，是一个编剧写完公司不满意，找另一个编剧修改，然后再找第三个，第四个，这是有可能的。
《人类清除计划》的框架由姚远提出，只过了一个编剧的手，完成速度非常快。

第608章 默许的权力
《人类清除计划》原版的背景在2029年。
美国的失业率仅为1％，犯罪率创下史上最低，仿佛进入天堂时代。而促成这完美表象的是政府推行的一个“杀戮日”计划：
每年都有这么一天，在12小时内，任何犯罪行为都是合法的，人们可以尽情杀戮……
主角是个卖安保措施的，大发横财，有个妻子和一对儿女。
当又一个杀戮日来临之际，叛逆的女儿将男朋友藏在了家里，因为主角不同意他们谈恋爱，男朋友表示正好趁机聊聊。
然后他聊聊的方式，美式居合斩！
直接开枪干主角！
主角开枪还击，女儿向着男朋友。
而另一个圣母小儿子，用监控看到外面有一个黑人在逃避追杀，竟然偷偷开门，把黑人放了进来。
追杀黑人的团伙找上来，让主角交人，不然就开干。
主角的妻子、女儿、儿子通通不同意交人，黑人怎么了！黑人的命也是命啊！我们要尊重每一个生命生存的权利！
主角无奈，只好遵从大家的意见，然后与反派厮杀，被干掉。
没错，被干掉了。
危机关头，邻居们过来杀掉了反派，但杀掉反派后还想杀掉主角一家，理由是：“你老公卖安保系统坑我们钱，我早就不爽了。”
结果正义的黑人站了出来，制住了邻居。
主角的妻子大喊：“不要杀他们，我们今天不能再杀人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这么平静的过去吧！”
于是放了邻居，黑人离开，结束。
“……”
姚远上辈子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就俩字评价：傻逼！
乱世怎么办？
1，先杀我方圣母！
2，保护好敌方圣母！
我们看影视作品的时候，不管国内国外，当然国外的要多一些，总会被圣母行为气到肝疼。
但是，人家政治正确，人家票房高。
《人类清除计划》貌似惊悚暴力，诶，实际上人家正确的不得了，黑人成了正义的化身。
那现在的版本，又加了俩华人进去。
大概十分钟的戏份，吴京和张晋是主角公司的员工，在杀戮日前夕，主角升级安保系统，叫他们过来安装。
过程耽误了一点时间，等装好之后，杀戮日已经开始了。
然后女儿的男朋友跳出来开枪，吴京和张晋秀了一把功夫，干掉了对方。主角邀请二人留下来避难，被拒绝。
理由是：
“这种时候当然要和家人在一起。”
“我妻子还煲着鸡汤。”
于是俩人走了，又秀了一把功夫，干掉了几个老白男。
戏份结束。
老实说与主线剧情不挨着，但要的就是这种局外人的感觉，如果让他们像黑人一样，深度参与剧情，甚至救了主角一家，那片子就敏感了。
铁定扑街。
这些年连成龙在好莱坞都扑街了，何况他们俩。
顺便说一句：杨紫琼拿奥斯卡影后也很意外，主办方还找了哈里&#183;贝瑞和杰西卡&#183;查斯坦来颁奖，黑白黄全齐了。
“滴滴滴！”
姚远刚看完剧本，于佳佳又发来消息：“怎么样？”
“可以，就照这个拍，成本控制在350万美元以内。”
“我知道……对了，我刚跟刘慈欣见完面，版权拿下。我看他都是科幻小说，这种成本太高了，你打算拍真正的巨制大片？”
“这叫什么话？不科幻就不叫巨制大片了？”
“反正在我眼里不算，地上的都太渺小，星空浩瀚啊！”
姚远乐了，很开心有共同语言，现在国内大片是以张艺谋的装修风为标准，没有人抬头看一看那星空。
科幻片当然要拍，但不是现在。
等到2012年之后吧……
聊了一会，于佳佳又道：“你能不能再帮我想个点子，我这边与刘亦菲签的片约，还差一部电影。”
“那你随便拍一部就完了。”
“不能砸招牌，我们不出烂片！”
“行，我抽空想想。”
关掉对话，姚远发愁，哎，刘亦菲这个演技能演啥啊？
……
当天晚上。
东四孔乙己。
一壶绍兴黄，一碟茴香豆，姚远在等人。
没多久，一个人推门进来，是那位商务部的常哥，见面就笑三分：“你小子够可以的，种菜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随便想的，我也没料到那么多人喜欢。”
“得了吧，我可不信你是随便想的，随便想能想出扶农扶贫、乡村建设、产业升级来？我跟你讲，你这个乡村＋电商的思路在各部都有报告，模式太新颖了，上头也有关注，就看你怎么做。”
“那可太惶恐了，担不起担不起。”
姚远嘴上说着，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常哥与其打交道越多，越了解这位老弟的德行，笑道：“好了，说正事。我今天找你找来，还是关于家电下乡的，又有变动。”
“什么变动？”
“这眼看四月底了，大概数据也出来了，从上到下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
“成绩不好？”
“岂止不好啊！从今年开年到现在，全国各地一共卖了446万台家电，收入只有68亿。”
“那预期目标呢？”
“呵，全年目标1500亿！”
哎我去！
姚远都惊了，这是刺激消费还是割韭菜啊？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认为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家电价格太低，带动不了消费；再一个经销商不赚钱，缺乏积极性。
所以给你透个信儿，也不算透了，过几天就会正式出台。
首先价格肯定要涨，据我所知，之前彩电最高限价2000，现在变成3500了。此外又明确了空调、热水器、电脑、电磁炉、微波炉等产品。
落地空调4000、太阳能热水器4000、电脑3500……”
常哥顿了顿，接着道：“再有，政策放宽松了。以前是乡镇的财政所审核，现在由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可以垫付补贴金，再与财政部门结算。”
咝！
姚远倒吸了一口，好吧，他装的。
什么意思呢？
一个人拿着农村户口来买家电，不管是否本人，只要经销商同意就可以卖。而且还能垫上补贴，然后由经销商跟政府结算。
一下子就把经销商的权力放大了。
之前不是赔钱么？不是没积极性么？现在就有了！
这叫默许……

第609章 打美苏指挥部
深夜。
姚远带着些微的酒气回了家。
打开门，见灯亮着，客厅里传出一声：“回来了，还吃饭么？”
“有吃的就吃点，今天喝了不少。”
“疙瘩汤，热乎的！”
茵茵端着一个大碗出现，利索的将疙瘩汤分作两个小碗，只窝了一个鸡蛋，也用筷子夹成两半。
姚远进了客厅，见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一堆资料，知道她也刚回来不久，对付吃一口。
不是那种小的精致的疙瘩汤，面团比较大，撒了一把青菜和海米。
俩人坐着矮凳，大腿张开，像两只大蚂蚱，茵茵咬了一口，问：“常哥找你干什么？”
“家电下乡又有变动，商量商量。”
“那他提要求了么？”
“还没有，估计下次吧。”
“那还能交。”
“嗯，这人还行。”
姚远点点头，面疙瘩在嘴里嚼着，清淡无味，但很奇怪的就是比饭店顶饱。
常哥是爷爷老战友的孙子，与姚远来往当然不仅仅为了交朋友，互相协助，各取所需才是目的。
这几次他很及时的透露了消息，帮了大忙，却一直没有提回报，估计是想等家电下乡见成果之后再说。
所以姚远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起码知道先给，再要。
而茵茵听了家电下乡的新政策，道：“就是经销商的操作空间大了呗，可以干点灰色收入，那你什么打算？”
“我和他们又不是一路人，我们继续亏钱冲业绩，操作空间越大，我们亏的越多。”
姚远喝了口热汤，肠胃十分舒坦，笑道：“这叫《亏成首富从家电下乡开始》。”
“……”
茵茵却凑过头，几乎鼻子贴鼻子的看了看他，道：“你呀，就是太理想主义了。”
“嗯？我浑身铜臭，张口闭口割韭菜，拿去挂路灯也不可惜，我还理想主义？”
“算了吧，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
茵茵放下碗，道：“有些人光说不练，你是嘴硬心软，说的和做的从来不是一回事，你这样的反而更理想主义。
你要真是挂路灯的主儿，我当初还能看上你？姑娘们都是崇拜英雄的。”
“哟，我有这么好么？”
姚远矜持。
“你想让我夸你呀？我偏不夸，我工作了我！”
茵茵已经把他吃透了，坐回电脑前，摆摆手：“去自己玩去，顺便把碗洗了。”
“这媳妇儿学坏了！”
他嘟囔着洗了碗，没再打扰，进卧室打开另一台电脑，开始自己的独享时间。
这是他最向往，也是最舒服的相处模式，一个老男人的灵魂还追求感情么？追求，但这种感情很隐秘。
它是一种理解之上的互相尊重，偶尔的小情趣，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异性，而是一个可以沟通，有着相同的格局，并且能给予自己安宁的人。
茵茵就是他的稳定器。
……
次日。
一辆车停在了麦窝商城的楼下。
姚远上了楼，被刘强东的贴身助理拦下了，“姚总麻烦您稍等，有电视台的在里面。”
“京台还是央视？”
“央视，做一期人物专访，谈谈电商下乡什么的。”
“哦，那我等等。”
姚远没在意，坐在外面等候。
理论上，由于他的搅局，刘强东名气不如原时空的大，毕竟只是个CEO。但是呢，商城的存在感太强烈，给东子叠了不少BUFF。
如今也是著名企业家了。
拿个负面例子类比，大概是柳传志和杨元庆的关系。
约莫十几分钟后，门开了，央视的记者出来，见到姚远还挺惊喜，想顺便采访几句，他摆摆手表示不方便。
“都跟你聊了点啥？”
“电商扶贫，也说了说家电下乡。”
“没问你感情生活？”
“那又不是娱乐记者！”
刘强东让他进屋，问：“怎么，政策又有什么变动？”
“有啊！”
姚远简单讲了一遍，道：“5月1号开始实施，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跟着地方政府走呗，哪个省搞，我们就去，成绩还不如京城呢。京城一个月好歹有一千万，别的省才几百万，有的才几十万。”
家电下乡是完成70亿赌约的重要手段，刘强东极为重视。
甚至在办公室里弄了一张大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省的销售情况，最新开放的是上海，4月21日启动的。
“上海销量也不好？”
“不好，崇明县卖的最多，其次是JD区和CN区。眼看夏天了，冰箱卖的最好，还有打听电脑的，上海农民有钱啊！”
刘强东琢磨着新政策，道：“现在问题是，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亏本。最高价3000，我们返1000，那也太明目张胆了。”
“不用那么多，比其他经销商的价格低那么一点，老百姓自然会做出选择。这次与之前不同，之前经销商摆烂不动，现在肯定要上的，放眼望去全特么是对手！”
“那就干！”
刘强东信心满满，道：“国美群龙无首，苏宁又不是没打过，不在话下。哎对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借此机会直接搞价格战吧，下乡产品拼一拼，非下乡产品也拼一拼，线上也可以卖。”
“可以啊，想干就干。”
“那我宣战了！”
“等等，你找个相机来。”
姚远让刘强东找相机，自己则拿了张A4纸，刷刷写上了几个字，贴在了办公室门上。
“嘁！除了这招你不会别的。”
刘强东表示嘲讽。
当年打卓越的时候，他还没有被姚远正式收编，那时姚远就写了一张纸“打B2C指挥部！”
结果好几年过去，他还在写字，这回写的是：“打美苏指挥部！”
“你别管会不会别的，有用就行。”
姚远拍了张照片，传到刘强东电脑里，刘强东则登上社区，用认证的个人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商城家电大卖场年内零毛利，所有家电保证比国美、苏宁便宜10％以上！”
然后配图：
打美苏指挥部！
姚远觉得差点意思，提点了两句，刘强东咋舌：“还是你损！”
于是，他又来了一条：
“即日起，招收5000名美苏价格情报员，每店派驻2名。任何客户到国美、苏宁购买家电，如发现便宜不足10％，情报员现场核实，我们立即降价或现场发券！
报名方式：邮箱xxxxx！”

第610章 小赤佬（上）
“特么的我看这图片，以为三战开打了！”
“还是有穿越者参与的三战，背景是冷战时期，看我龙傲天力挽狂澜，中华崛起，脚踢韩日，平苏震美！”
“兄弟看的是哪个小说啊？求推荐啊！”
“同求啊，最近书荒！”
刘强东就是个CEO，懂什么网络号召力，比姚圣人差多了。消息发出来，评论的不多，还是姚远转发了之后，多了些关注。
感兴趣的是媒体人，通过各种渠道问询。
很快，当事人国美、苏宁也晓得了，一脸懵逼，毫无预兆的为什么要打我？之前不很默契嘛，你还从我这进货呢！
当然，这种事一想就明白。
麦窝商城率先挑衅，二者不得不回应。
苏宁：“5月1日起，苏宁要在全国范围内搞零毛利，全国实体店大规模降价！”
国美：“国美从不回避任何形式的价格战。5月1日起，国美电器网上商城价格将比麦窝商城低5％，1700多家门店将保持线上线下价格一致！”
路人李国庆也掺和一脚，他在社区有账号，还转发了刘强东的动态：
“噱头吧？线上比人家线下价格，算什么价格战？当当网初夏促销也开始了，欢迎顾客货比三家！”
还有一家叫易迅网的，也来碰瓷：“麦窝商城敢不敢和易迅比比价？我们将掀起大规模的整体促销活动，大家电及3C产品都将便宜麦窝。”
这些都是经销商。
马上就到5月份了，入了夏就进入商品的促销旺季，尤其是冰箱、空调。每年大家都搞活动，今年只是麦窝出其不意的想打价格战，大家也没在怕的。
刘强东浓眉大眼的貌似憨厚，实则手段狠辣，打口水战也有两下子。
一人舌战群儒，守着电脑随时回应，又连发了几条动态：
“我为什么要打美苏大家电？因为他们毛利率高达25％，也就是你去店里买一台5000块钱的冰箱，他们能赚你1250！
而我们只要加150块钱就可以卖！
只有大家电才有价格空间，其他商品便宜也就几块钱的事，没意思！要降就几百几百的降！”
“刚和各位股东开完会，我说这场仗要消耗很多现金的，你们什么态度？一个股东说，我们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你就打吧，往死里打！”
胡说八道的消息一发，股东们一脸便秘。
IDG：我没钱！
德丰杰：我没钱！
老虎基金：滚！
金融危机尚未过去，谁给你钱打价格战？那位股东姓姚吧？
涉及家电销售的头部企业一搞事情，媒体一报道，相关部门坐不住了，主要是发改委和商务部。
派人下来调查，刘强东不管上头的事儿，都是姚远在联系。
姚远回了话：“我们降价的是非下乡产品，与下乡产品对应的消费群体不同，而且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卖家电，拉动消费。起码让我们打两个月，看看销量。”
部门也回复：“你打也行，你把名改了吧，看着瘆人！”
打价格战违法么？
这个界定很模糊，特别与大企业关联在一起的时候。
除非碰触原则问题，部门对大企业是很包容的，像麦窝商城这种行为就算有不妥的地方，顶天也不过批评批评。
所以说，太子奶就真的很无语。
……
2009年的电商虽有发展，却仍未深入人心。
何谓深入人心？
最简单的就是信任感。
你在电商平台买本书、买本碟，买件衣服、买个杂物，买件空调、买台电脑，这个信任感完全不一样。
如今在电商买家电的相对少，刘强东挑起了线上价格战，其实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家电下乡。
眨眼到了5月1日，新政施行。
上海，崇明县。
崇明县以前是南通的，1958年归了上海，它是一个岛，与市区隔水相望。就像密云不觉得自己是京城人一样，崇明也不太拿自己当上海人。
这里农业发达，一直是上海的菜篮子。
一言以蔽之：农村。
这日一早，一位老爷叔出门遛弯。
弓着腰，背着手，身上没飘散着咖啡的味道，就是个寻常农民。
目的地是镇上小广场，那里最近天天搞活动，说是什么家电下乡。有鸡蛋领，有低俗的文艺表演，还有特色的滑稽戏，买东西还给送货上门……
听着可好了，但老爷叔忍住没买，他觉得家里的电视还能用，舍不得换。
没买归没买，节目是要看的。
何况还相当低俗！
他慢慢悠悠的到了小广场，忽然咦了一声，原本只有一个舞台，今天变成了两个。他拽住一个邻居，问：“怎么多出一个？”
“现在是两家啊，那家也摆阵，对着干呢！”
“……”
老爷叔一瞧，果然，原来的那家叫麦窝商城，新来的这家叫苏宁易购。
经销商有利可图，就不再摆烂了，学着麦窝的三板斧搞促销。只见左右两个舞台相隔不过数十米，音乐震天动地根本听不出是啥，你弄一群露大腿的小姐姐，我就敢让女菩萨跳脱衣舞……
底下一群老爷叔在看车灯学技术，奈何档杆老化，上不了20迈。
“谢谢大家！”
“下面是我们的抽奖环节，人人有份，过后还有更精彩的节目表演，大家不要走开！”
说着，在台上跳大腿舞的小姐姐们竟然下来了，手里还抱着个纸箱子，笑得要多甜有多甜，声音要多嗲有多低嗲。
“大爷，您抽一个吧！”
“哎呀，您就抽一个嘛！抽一个好不好？好不好？”
哼！
美色于我如粪土！
让我看看你们耍什么把戏！
这位老爷叔伸手抽了一张券，小姐姐一瞧，跳起来拍手：“哎呀，您中奖啦！您运气可真好。”
“中奖？什么奖？”
“这叫拼团券，只要您随便找一个人，就是每人买一件商品，可以便宜200元呢！”
“哦，这么回事。”
老爷叔没啥兴趣，但中奖了毕竟有点开心，正此时，刚才那位邻居过来了，嚷嚷道：“哎，你有这个券，太好了！走走走，买彩电去！”
“我不想买，你要买自己去。”
“哎呀，我自己怎么用券？必须俩人都买才便宜，我打听过了，这次到了一批新电视，比以前的好，3500块钱，补贴455，这又便宜200，才2845！”

第611章 小赤佬（下）
“2845？”
这个价格很微妙，就像卖300觉得贵，卖299就差点。
老爷叔属于可买可不买之间，听了也有点心动，再被邻居一鼓动，半推半就的被拉走了。到了商品区，瞧见新款彩电，确实还行。
正犹豫时，销售员也抱个盒子过来，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大爷买电视么，来抽个奖吧！”
“嗯？我还没打算买呢！”
“没关系，没买也能抽，来您试试。”
老爷叔架不住热情，只得把手伸进去，摸出来一瞧，销售员叫道：“哎呀您中奖啦！50元优惠券外加再来一次。”
“又中了？”
“中了中了，大爷您运气真好，来再试试！”
“哎呀，还是50元优惠券！”
“又又中了？？？”
老爷叔惊呆了。
“是呢，您手气真神了，这叫鸿运当头连中三元，多好的彩头啊！只要您买这款电视，一共能便宜755块钱呢！”
连中三元！
755块钱！
“妈的买了！”
“大爷您真爽快，来这边我给您办手续。”
销售员伶牙俐齿，条理清晰的解释：“这是家电下乡的产品，农村户口才能买，您带身份证和户口本了么？”
“没带。”
“没关系，可以先买，过后补上就行。原本这个手续，是您自己到乡镇的财务所办理，申领补贴，政府再审批，打到您的卡里，流程走完起码十天半个月的。
但我们为了方便顾客，特意推出了一项举措，由我们垫付补贴，也就是455块钱。另外是我们自己的优惠，这个是300块钱。两笔补贴都会打给您。”
“不是现在给啊，我还得花3500？”
“您看这么多人买，要是给现金，这里得放多少钱啊？也不安全是不是？我们在这卖十来天了，您还担心我们跑了呀？”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何况邻居还眼巴巴看着呢。
老爷叔咬咬牙，回去取了钱，正好再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买了一台彩电。
……
新政策施行的头几天，大多是类似情况。大家不信任，但几天之后，第一批顾客真的收到了补贴，口碑便迅速发酵。
苏宁销售点。
店长正为一位顾客热情介绍：“这款落地空调是目前最畅销的，性能好，价格适中，特别照顾了有孩子的家庭，您看这个设置……”
顾客30来岁，打扮气质并不像农村人，听了不置可否，只问：“你们这得提供农村户口吧？”
“对！”
“哦，我帮我朋友买，他来不了，我拿他的户口能不能买？”
“……”
店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可以的，只要您能提供农村户口，就可以享受下乡补贴。而且以前是每类限购一件，现在是两件了。”
“两件了？好好！”
顾客连连点头。
店长很得意，轻而易举做成了一笔生意，谁管是不是本人啊，挣钱就OK啊！
这种的其实还算好，听说有的同行忽悠了一批农村户口，根本没卖货，明目张胆的就拿着去骗补贴。
生意谈成，顾客都准备付款了。
忽然间，京城十几位苏宁店长经历过的惨痛事件，终于在上海重演。
“滴滴哒哒！”
“滋滋！”
“好消息！好消息！只要您拉来一位，就能享受全场任一商品额外100元的优惠，再拉来一位，再优惠100元，最多三人，先到先得！”
一辆面包车喊着大喇叭，晃晃悠悠出现在门口。
车门开着，一个大姐抱着盒子，对着店里喊：“我这有5张券啊，上车就给，我送你们去！”
不好！
店长心里一突，见顾客的表情从疑惑到理解，再到蠢蠢欲动。
“哎哎，你别走啊！”
“你也别走啊！大家不要走，那都是骗人的！”
当初听闻京城同事的遭遇，他还嗤之以鼻，那是自己没本事才被人家骑到头上，结果现在他比谁都急。
店长戳在门口，看着小面包潇洒走人，到底忍不住骂街：
“我册那娘只B！”
“死人啊侬，比死人多口气，港比扬子！”
……
面包车载着一车人，来到了小广场。
到了地方一瞧，果然不似凡间，经过大概一周的发酵，拼团券的效果开始爆发。舞台上有个花花绿绿的女人好像在唱乡村重金属，但其实在喊，有节奏的在喊：
“拉一个100元！”
“拉两个200元！”
“拉三个您年年交好运，冰箱彩电抱回家！”
实在没需求的便罢，只要稍微有点需求，手里还有点钱的都忍不住下了场。拼团最多便宜300，抽奖还能便宜50、100的，再加上补贴，拢一起优惠就太大了。
还有挥舞着拼团券，却一时找不到搭伙的在高喊：“有没有拼的，一缺二！一缺二！”
“有有！”
“我先应的，我先应的！”
很快有人接，还不止一个。
拼团券不少，但不保证人人有份，那还怎么拼啊？有的有，有的没有，才能激发大家的购买欲。
哼！
拼多多的威力，岂是区区凡人能抵挡的了？
而在小广场外围，几辆面包车聚在一块，车主们都忍不住买了一、二件。
“你说他们卖这么便宜，还能挣钱么？”
“挣个屁，肯定赔钱啊！”
“那他们图个啥呢？”
“图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少花钱就行。你还别说，自从这家搞活动以来，大家多少都能捞点，真豪气。”
“是啊，搭台、表演、发传单、送鸡蛋、卖货……连我们都捞了点。”
这话一说，齐齐点头。
面包车按天算，每天的任务就是扫街，以及运载量不足的时候帮忙拉拉货，结账痛快，大家爽的不行。
在这闲聊着，直到天黑，帮忙收尾，一天的工作结束。
……
第二天照旧。
结果一位司机兴冲冲的准备开工时，愕然发现自己的车矮了一截。
为啥矮了呢？
因为轮胎被人扎了。
“你个小赤佬！扎我轮胎！”
司机跳着脚骂，不甚理解。
他收入不高，社会底层，没啥文化，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高端商战……

第612章 服软
“百年的上海滩，世纪新大道，眼前的变化快得不得了……”
早上，苏宁店长哼着《老娘舅》的主题曲过来上班。
似乎每个地方都有这么一部说方言的本土剧，比如《外来媳妇本地郎》《傻儿师长》《杨光的快乐生活》等等，可惜现在少了。
“店长早！”
“嗯，早！”
他进了店，换上工作服，问：“小广场那边有什么动静？”
“跟以前一样，还在敲锣打鼓的演节目。店长，他们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哼！坏人有老天来收拾，我们做好分内事。对了，把降价的牌子贴出去！”
一天的工作重新开始。
崇明县69万人口，但有1185平方公里的面积，地广人稀，分摊到各个村镇就更少了。全县就这么一家苏宁店，平时老百姓想买家电还是挺费劲的。
两家打仗，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晓。
开门不久，便有第一位顾客登门，跟着第二位，第三位……店长一边安排，一边向外张望，有没有那该死的嗞嗞声传来。
结果等了一上午，没有。
到了下午关门，也没有！
诶！店长愉快了，不是我手黑，是你们这些外地人不懂规矩，哪有到店门口来抢客的？
集团这次力度很大，想跟麦窝商城打一打，除了统一降价之外，门店的自由度非常高，可以自己发挥。
看来发挥的挺好。
店长美滋滋的下班，第二天又来，开门接客，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约莫9点钟。
几个老头老太太走进了店里。
销售员连忙迎上去，这种都是潜在客户，买东西的可能性很大，招呼道：“大爷，您买家电啊？”
“什么？”
“您买家电啊？”
“啊！”
“那我带您看看啊？”
“啊！”
销售员遂各自领人介绍，老头老太太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好，行动缓慢，交流困难。
销售员保持着微笑，颇有耐心的介绍了一圈，他们也没说买不买，反倒瞧见几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
正想开口，门外又进来几个，岁数好像更大，耳朵更不好，行动更缓慢。
又领着看了一圈，一回头。
好家伙！之前那几个老头老太太慢吞吞的从袋子里摸出点水果、糕点，还有水杯，吃上了。
“大爷，这不能吃东西！”
“我自己带的。”
“我知道您自己带的，但这不能吃，会影响其他顾客。”
“你要赶我走啊？”
“没有没有，我只是……”
“那你给我接杯热水。”
又过了一会，来了第三波，第四波。
来了就不走，也不买货，就赖着，店本来就不算大，现在更是拥挤，偶有真正的顾客进来，瞅两眼就闪了。
“店长，这是有人搞我们！”
“废话，这还用你说？”
“那我们怎么办啊？把他们撵走吧！”
“这帮人加起来一千多岁，你敢撵？”
店长气急败坏，但也没啥好办法，眼睁睁看着一帮老头老太太在店里堵了一天。
好容易熬到下班，结果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还来……如此连续数日，半毛钱的进账都没有。
店长忍不住给上海区的总经理打电话，被骂。
“你脑子瓦特了！被人家堵在家里，你不会到外面去卖？不是有露天展区么？”
哎呀！
他敲敲头，把这茬忘了，连忙加大小广场的宣传力度，略有起色。
然后在次日凌晨，突然被电话吵醒。
“店长不好了，我们门口被堵了！我们仓库也被堵了！”
“什么堵了？”
“面包车，全是面包车！”
……
乡土社会，谁不认识谁啊。
就算不认识，多通过几个人，弯弯绕绕的也能搭上关系。
店长这几天头发都掉了不少，实在没辙了，托了关系找到商城在崇明县的活动负责人。
“大哥，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扎我们轮胎的时候干嘛吃的？”
“那不是我弄的啊，绝对不是我弄的！”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
对方不吃这套，把话撩明了，道：“我不管是不是你，但只要有人搞我们，我们就搞你！”
册那！
你个小赤佬！
店长想骂街，却不敢来硬的，真来硬的就是全武行，自己就是个打工仔，没必要。尤其看对方人高马大、志在必得的气势，心下认怂。
回去之后，又给总经理打电话。
总经理也不像前几天那般自信，语气中带着焦头烂额：“麦窝疯了！疯了！你们没动手就走运去吧，别的地方都打进派出所了，经理天天保人。”
“那，那您得指示啊！我这没办法了。”
“等着吧，等集团下通知。”
啪！
总经理挂了。
……
又过几天。
崇明县的苏宁舞台撤了，也不再搞宣传，表示认怂。商城也没得寸进尺，就此罢手。
但不代表所有的地方都如此，苏宁940家店，国美1千多家，但国美混乱期，正在不停的关店——今年关了300多家。
麦窝一对二，有胜有负。
家电下乡从最早的山东、河南、四川、青岛三省一市，跟着的东北、内幕、AH、湖北、湖南等14地，再加上今年新开的省市，已经可以说铺开全国。
刘强东选了15个地方，作为重点销售区域。
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价格，同样是下乡产品，商城自己再掏一份钱，比其他经销商便宜300－400，竞争力无可匹敌。
这是基础，想把货卖出去，还要靠广大的销售人员。
这个战场就要拼刺刀了。
崇明县的争斗还算文明，别的地方早就上演全武行，还有什么连夜砌墙堵门的，泼粪的，冒充顾客去对方店里捣乱的……商战啊，你以为请客吃饭呢！
一时间经销商厮杀惨烈。
姚远和刘强东不太担心，双方诉求不同，国美、苏宁虽然迎战了，时间一长也得歇菜，因为他们耗不起，他们为的是挣钱。
而这边为的是亏本冲销量。
从5月1日新政实施，家电下乡总算焕发出一些活力，销售额与日递增。同时媒体揪出了几个骗补的小经销商，以儆效尤。
不过大势已定，上上下下齐心协力，心照不宣，一切为了卖货。
最终，大概数据出炉。
姚远和刘强东击掌相庆：今年前五个多月，以15省为主、5省为辅，麦窝商城一共刷单刷了5.2亿！
随着政策不断放开，攻入的县乡市场越来越多，下半年的销量起码翻2－3倍。
总销售额就是15－20亿！
一下子就把70亿的底给兜住了——现实中，刘强东自己做京东，在2009年都做到了40亿的销售额。

第613章 前奏（上）
一个山花烂漫的早晨。
微风袭来，阳光明媚，在香山别墅的篮球场内，茵茵背打姚远。
大长胳膊大长腿、单防詹姆斯没问题的茵茵一脸专注，屁股用力往里拱，手里娴熟的运着球，但毕竟力量有差距没拱进去，便做了个假动作，然后转身撤步，跳投。
啪！
篮球磕在篮筐上，没进。
“讨厌，该你了！”
姚远捡起球，随手一扔：“哎呀我也没进，打平了，不玩了！”
“再来一局嘛！”
“不打了！”
“你可真是弱啊！”
“拜托，做人要讲道理，我天不亮就被你拽起来爬香山，来回骑车十公里，回来还得打球，你整死我算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
茵茵虽然也满头汗，但那是运动后的快感，道：“我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坐办公室骨头都坐硬了。”
“那你玩铁人三项去吧，跑步屈才了。”
此时也不过8点多钟。
茵茵帮他做运动后的拉伸恢复，然后坐在场地旁边的长椅上，缓了一会，小口小口喝着水。
这个球场在别墅的左侧，视野开阔，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庭院和大门。山上的微风吹来，似带着花香，与市区就是不一样。
“哎，手机什么时候到呀？”
“一会就到，你都问八百遍了。”
“我也好奇啊，那我今天不上班了。”
“你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样机都没拿回来给我看看，我可记着呢……那这次就是成品机了？”
“不出意外就是了。”
正说着，阿姨站在门口喊：“吃早饭了！”
于是俩人起来，进屋就开旋，姚远随手打开电视，这是刚换的索尼最新款液晶，55英寸，要4万块。
现在高端液晶电视已经很先进了，1080P画质，可以联网，可以打游戏，可以看视频……问题在于整体价格偏高，外国货占据主流。
看的新闻，播的正是家电下乡。
从5月份起，销售额开始突飞猛进，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新政实施，全国飘红的喜庆。
茵茵问：“你们打到哪儿了？”
“打到赣州了。”
“赣州在哪儿，有多少人口？”
“不清楚，我又不喜欢口。”
“你滚！”
茵茵骂了一句，拿来电脑自己查，了解赣州是一个乡村人口极为庞大的城市，也意味着市场相当大，不禁又开心起来。
70亿哩，可不是嘴上说说。
反正她没那个本事完成，所以非常佩服姚远和刘强东。
她不上班，姚远索性也不去了，吃完了饭便在家摸鱼，打开电脑看新闻，最新火热的消息：
“京城时间6月9日凌晨，在美国旧金山Moscone West会议中心举行的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上，乔布斯发布了iPhone 3GS。
这款手机比上一代iPhone运行速度更快，iPhone 3GS瞄准中国大陆上市。”
“多普达日前宣布，将于下半年在大陆市场推出Android操作系统机型A3288。”
“华为在2月份的西班牙‘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发布了旗下第一款安卓手机Pulse，正式加入了安卓阵营，同样在下半年上市。”
“特么的乱战啊！”
姚远说完又自己改口，道：“还不算，顶多是乱战的开始。”
如今大陆明面上进入了3G时代，苹果推着智能机高歌猛进，传统手机辉煌犹在，安卓刚刚崛起……正是一锅粥的时候。
可以说，这是从功能机到智能机过渡的野蛮时代。
嗯，又是野蛮时代。
姚远重生才8年，却已经经历了好几个产业的野蛮时代，每每都代表着机会的来临，以及从混乱到洗牌，再到秩序的过程。
约莫十点多钟，外面“滴滴”声响。
有车停靠，刚从机场回来的小莫拎着一个袋子走进屋。
“老白去酒店了？”
“白总安顿好了，晚上约您见面。”
小莫递过袋子，姚远一瞧里面装着两个盒子，问：“他带来几个？”
“十几个吧。”
“嗯，你先去吧。”
小莫前脚刚走，茵茵便迫不及待的抢过一个盒子，那正是魅族手机的成品机，可以插卡打电话正常使用那种。
“哇！好漂亮啊！”
她没有姚远来自后世的感慨，只以一位消费者和家属的身份，但欣喜之情丝毫不差，小心翼翼的拆开，拿起里面的手机。
“手感很棒！”
“尺寸也刚好，我拿着很舒服，我开机啦？”
“开呗，有电么？”
“有有！”
茵茵开了机，然后就没再理他，自己鼓捣去了。
姚远也拿起一部试了试，与样机大概没差，只在几个细节处做了完善，最大的亮点还是好看、洋气、新颖、音乐播放强劲。
这款手机没额外取名，就叫魅族1，处理器是三星S3C6410，目前比较主流的一款处理器。
他玩了一会，又思量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那位大佬的秘书。
“喂？小姚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哦，上次是结婚，这次是夫人有喜了？”
“没有没有，还早着呢。”
“那你得抓紧啊，你们都年轻，趁早生个孩子挺好的。”
“过几年再说吧，反正也不急。”
闲聊了几句家常，姚远道：“您晓得我有一块手机业务，当年胆子大，也不懂事，就一头扎进去，瞎鼓捣了3年，终于出成果了。”
“哟！手机做出来了？”
对面也很惊讶，问：“你现在手里有成品么？”
“有几部，这不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想让您提提意见呢。”
“提意见不敢当，主要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送过来。”
“好好！”
一个秘书懂得啥手机制造，其实就是让他看看，如果觉得不错，再往上递给大领导看看。
挂断电话，姚远又拨了一个号。
这位可是99集团的老朋友了——京城移动的陈国盛，当年为了做短信业务，没少请他去天上人间摸小姐姐。
于佳佳跟着一块摸……
后来虽然不做短信了，但往来没落下，逢年过节送礼品都有陈国盛的一份。
“哟，姚老弟！”
陈国盛颇感意外，道：“您现在可是贵人事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改天赏脸吃个饭？”
“哈哈，老弟亲自邀请，我当然没话说。”
“那好，等我攒个局。”
随后，他又给联通的朋友打电话。
在短信时代，他与运营商都有交集，只不过主营移动。

第614章 前奏（下）
当晚。
姚远走进白永祥房间的时候，他正弓着腰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敲字，头也没回，只道：“我带了十几部手机，你可以送给一些朋友。”
“嗯，小莫跟我说了，你还能想到这点呢。”
“我CEO又不是白干的，我来之前在省里已经送出去几部了。”
啪！
白永祥敲下一个字符，这才站起来，愁道：“老实说，我现在心慌的厉害，我连降压药都准备了。”
“至于么，又不是第一次开发布会。”
“这次来真的，我能不紧张么？三年心血啊！三年！”
“我知道啊，所以才叫你提前过来，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唉……”
白永祥也不知真的假的，还摸了摸心口，摇头道：“我俩一块上吧，我也有个底。”
“再说再说！”
姚远凑过去看电脑，上面正是发布会要用的台词以及各项流程，改了又改改了又改，怎么都不满意。
魅族手机从他发布那条动态起，就进入了宣传阶段。
像这种较长的宣传期，不能持续几个月轰炸，受众会产生反感。得隔一段时间出来溜溜，不断拉扯，方式也很简单。
一个是间歇性的通稿，公告最新进展。
一个是利用UP主、贴吧、各专业网站来评测手机。
这次你说手机好啊超级好，下次他说烂啊超级烂，然后双方互喷，总之要挑逗公众的好奇心和期待感。
“这段时间，我会开足马力加大宣传，一直持续到发布会。主要是碰瓷苹果，然后会有一个视频和一首歌，然后营销梦想。”
“还来啊？你都营销过好几次梦想了。”
白永祥一咧嘴。
“什么叫好几次，我一直在营销梦想好不好！这东西管用，只要一个人还没有脱掉长衫，变成骆驼祥子，他就会有反应。”
姚远顿了顿，道：“等发布会开完，你跟我去见见移动和联通的人。”
“做什么？”
“说起来很麻烦，我带了份资料，你自己看吧。”
话落，他取出资料递过去，白永祥扫了一眼顿时就很精神，捧在手里细细观瞧，时不时询问几句。
姚远也待到很晚，一直与对方研究各种事宜。
……
2007年，初代iPhone发布。
这手机谈不上什么性能，就是玩概念的，人们看了哇的一声，手机还能这样弄啊！
当时集中在北美销售，比不上业界巨头诺基亚、摩托罗拉、索爱这些品牌，最后销量130万部。
2008年，iPhone3G发布，最终销量1100万部。
2009年，iPhone3GS亮相。
智能机有了系统、网速和内容，才能真正的起飞，正是从这一代开始，开创了iPhone软硬结合的生态时代，打下了辉煌基础。
当然对国内而言，苹果还是很小众。
iPhone3GS嚷嚷着要在大陆上市，但除了有钱有闲的潮流人士，大部分人并不在意。
这场营销是从一个海外留学生UP主开始的。
姚远从搞“原创者激励计划”起，就养了各种各样的编外人士，国内国外的，各行各业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位UP主便是其中之一。
由于iPhone3GS还没上市销售，他先拿了一部iPhone3G，拍了一段演示视频，大夸特夸：“我敢说，iOS系统就是最牛逼的，没有之一！
甭管安卓、Linux、WindowsCE都不好使，更别提魅族那个什么来着，哦，Flyme！
听听，Flyme，笑死！”
“魅族不号称今年发售么？诶，到时我就买一部iPhone3GS，再拍一个详细对比的视频，让大家看看到底什么叫高层次，什么叫垃圾机！
功能机你都玩不明白，还玩智能机，你有那智商么？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国产手机就是垃圾，有一个算一个！”
引战视频。
自媒体的恶臭扑面而来，网友们却纷纷赞同。
因为现在国产机的销量虽高，但给人的印象就是低端，不上档次——这个印象持续到了后世，很多人仍然这么认为，但其实国产高端机已经挺不错的了。
“从始至终我都不看好魅族，他们做MP3没得说，玩手机还是算了吧！”
“我虽然没用过苹果，但我同意国产机都是垃圾的观点！”
“魅族要是能行，我直播菊花塞酒瓶！”
“楼上当真？”
“我可关注你了啊，到时你要是不塞，全网都会骂你。”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酒瓶能塞进菊花么？”
“人类的菊花最大能扩张到7英寸，不会留下任何创伤。而一只浣熊可以把自己挤进一个4英寸的洞，所以你努努力，能塞进两只浣熊。”
UP主的粉丝很多，加上有意营销，很快造成了不小的热度。
而与此同时，一则消息也流传出来：
“我在国际会展中心，这段一直在布置魅族的发布会，今天头儿说先停一停。算球！大家不用吵吵了，魅族自己跑了。”
“什么意思啊？”
“是不开了还是怎么地？”
“难不成跳票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可怜一帮傻缺还在信誓旦旦的维护主子。”
“你当你是暴雪啊，还玩跳票？干脆也别发布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你没做手机，我也没嘲讽，大家还是好兄弟。”
白永祥及时的跳出来解释：
“在内容上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场地也有些问题，需要重新安排，大家要相信我们一定会如期举行。”
非但没解释明白，还让众人愈发嘲讽。
“一般要跑路之前都这么说！”
“我敢保证下一条就是‘对不起大家，让你们失望了’！”
“只要你们真把手机做出来了，好歹发布一下，也算对得起期待的网友。”
“就是，我一直关注你们，我现在就想看看你们的实体机，对质量不抱希望了。”
“如果有国产机的普遍水准，我就支持一下，万事开头难。”
什么叫惊喜？
期待值很高的，固然叫惊喜，但期待值很低，结果成品远远超出预料，这更叫惊喜，姚远在营造一种“低谷氛围”，然后才能破茧成蝶。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先把《追梦赤子心》甩了出来。
“你的努力值得拥有你想要的一切，送给坚持梦想的你们……”

第615章 追梦赤子心
6月中下旬。
正是高考结束等待查分的时候，年轻的学生们暂且松了一口气，却还不能彻底放松。反而越临近这几天，学生与家长越绷着一根弦，期盼那最终的分数。
夜晚。
十几岁的少女打开电脑，心里惦念着明天的查分，她理想的大学在京城，不知能否得偿所愿。
在麦麦上与闺蜜聊了聊，偷了菜，忽然发现没什么话可说，或许该说的早就说完了，大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许愿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一时无事可做，忽地想起还有半部电影没看完，《失恋33天》还挺好看的，于是跑到了麦粒视频，正想点击【收藏】，却瞄了眼首页推荐。
“你的努力值得拥有你想要的一切，送给坚持梦想的你们……”
什么东西？
少女随手点开，发布者是“魅族”官方号，已经有破百万的播放量了。她原以为会看到一部广告、宣传片之类的，结果视频刚一播放，───呼！
花花绿绿，密密麻麻的文字群从右向左，如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来，把整个屏蔽挡得死死的。
足足几秒钟，这一大波东西才过去。
但又有很多白色的文字，一行一行的也是从右向左的飘过。
“卧槽，这是啥玩意，我也来试试！”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说的话！”
“哇，这个功能酷哦！”
“快来看我，快来看我！”
紧跟着，又有几行黄字出现在屏幕上，并且停留了几秒：“这个叫弹幕，日本的舶来品，可以实时评论。
麦粒应该在测试吧，目前就这个视频可以发弹幕。
国内是由一家小网站Acfan率先引进的，欢迎大家来A站玩！”
这位科普君明显是A站的网友。
顺便说一下，在今年六月，B站的前身mikufans创立，原本是备用站，结果A站破事一大堆，自己不争气，反倒成了叔叔的替身。
二次元现在很小众，弹幕更小众，但把它放在大众化的麦粒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谁能忍住不发一条弹幕呢？
这女孩子也发了一条：“哈哈，签名留念！”
不过她再看去，评论视频的弹幕很少，都是沙雕网友在玩，然后也看不见视频内容，索性把弹幕关了，从头开始看。
“砰！”
“不可救药！”
教室里，黑板上写着距高考还有90天，一个老师狠狠拍了下桌子，怒斥一个由金莎饰演的差生：
“你们这些坐后两排的，以后步入社会，那也可能是社会的底层渣子！你有他们家有钱么？你有他那样的老爸么？你除了拼命学习还能干什么？”
紧跟着，歌曲的声音响起：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画面一转，公司内。
黄渤饰演的打工仔垂着脑袋，被上司骂的狗血淋头：“爱干干，不干就滚！像你这样的多的是，公司肯要你是你的福分！”
再一转，客厅里。
一个老太太正在训高圆圆：“好好的工作不干，偏要去创业，一个姑娘家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
“妈，我已经30岁了，我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什么叫自己想做啊？有个稳定工作，结婚生孩子才是你该做的。”
片场内。
龙套王宝强焦急的辩解：“刚才不是我，是别人，别人……”
“谁啊？谁啊？我怎么没看到，我就看着你了，因为你剧组损失了多少胶片知道么？走走走，哪凉快哪待着去！”
NJ市，双岭村（真人真事改编）。
几个洗衣服的大姐对着黄轩饰演的大学生村官吐槽：“那么年轻哦，没什么用，不出半年就得走。”
后世的视频混剪很常见，现在还不多，因为玩的人少，并且缺少一个简单上手的剪辑软件。
这个视频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混剪，内容都是自己拍的，选了五种人，五个身份。
开头就是低气压，把氛围打到谷底，他们都是生活的失败者、孤军奋战者，被嘲笑，被排挤，被不理解……
歌还在唱：“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
跟着节奏过渡，视频里的人物开始振奋，一句一句饱含着姚远心血的浓鸡汤给大家灌下去。
“理想，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想很多年以后，我还像现在这样。”
“你自己曾经坚持和相信的是不是已经忘了？”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应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90天还来得及啊！只要你肯学，只要你能提高一分，你就可能因为这一分而改变命运！”
他们在声嘶力竭的嘶吼，而随着音乐越来越高亢，那唱歌的人同样在声嘶力竭的嘶吼！
当视频的内容、人物的对白、音乐的节奏齐齐达到最高点时，砰的一声迸发出来：“向前跑───”
霎时间。
这女孩子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喊破音的调子仿佛一串爆竹，顺着脊梁骨一直炸到脑后。
她可能无法理解打工仔，无法理解跑龙套的，但她绝对理解那个高考生。
因为自己就是这样摸爬滚打，在最后的半年，仿佛拼尽了体能和脑力，像个战士一样，疲惫不堪的、光荣骄傲的将成绩提升了一大截，以至于可以梦想去京城念大学。
“继续跑───
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
视频里，学生看着自己的模拟考试卷，上面有一个超乎意料的分数；打工仔凭借自己的诚意与坚持，终于拿到了大客户的订单；大学生村官教村民养兔子致富，骑着自行车奔波在山路上，每个人都在笑着跟他打招呼……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歌也刚好唱到了结尾，在大家鸡皮疙瘩还没消褪的时候，屏幕上打出：
“梦想，从不应该被嘲笑，送给坚持梦想的你们！”
“7月5日，我们不见不散！”
……
这女孩子看电影都很少哭，但自从有了麦粒，特么的看个视频都时不时哭一下。
去年的《错位时空》如此，此刻的，哦，她在介绍里找到了歌名《追梦赤子心》，在心里狠狠的记了下来。
这一次，她又打开弹幕，看了第三遍。
数量早已爆满，弹幕被清了一些，那些无意义的评论少了，多了对视频本身的赞美。
“28号放假，我可以去！”
“搞的我一个不关注手机的都想看看发布会了。”
“魅族你是彻彻底底学暴雪吧？用脚做手机，用心做视频！”
也有很多高考生在屏幕里加油打气：
“2009北大等我！”
“武汉大学，希望能得偿所愿！”
“拼了一年，无论结果怎样我都接受，因为我知道没有荒废时光，没有辜负自己。”
“大家都加油啊，大学见！”
《追梦赤子心》这种励志歌曲，好处就在于可以覆盖多个群体，大家都有代入感。女孩子也忍不住发了一条：
“北师大，等我！”
末了，她去洗了把脸，顿了顿，又进客厅对正在看电视的父母道：“爸妈，我想买个手机。”
“行啊，上大学是得有个手机。”
“你喜欢啥样的，哪天我带你去。”
“呃，过阵子吧，手机还没出来呢。”
父母：“？？？”

第616章 魅族手机（上）
凭借高水准的内容和新奇的弹幕功能，这个视频得以迅速传播，被无数人转发到各个平台。
紧跟着，《追梦赤子心》这首歌出现在了千千音乐网上。
歌火，视频就更火，视频火，歌就更火，二者相加，魅族发布会的预热环境简直烈火烹油一般。
姚远还嫌不够，让于佳佳发动明星，来了一个“高音挑战赛”。
后世有一个“冰桶挑战赛”，名人发布自己被冰水浇遍全身的视频，并@自己的好友接龙挑战，由于带有慈善性质，还有曝光度，大多都会玩一玩。
这个高音挑战赛差不多，打头的是张靓颖。
她录了一段唱《追梦赤子心》的视频，主要“向前跑”那里，飙高音，然后指名李宇春和周笔畅。
李宇春和周笔畅也录了一段，又分别指名别的明星，如此一个个接龙，包括高圆圆这种除了美图秀秀没别的才艺的家伙，都意思意思唱了一句。
有些是99旗下的，有些不是，但都得给面子，何况很有曝光度。如此热度持续下，魅族手机的信息也不断公布：
“7月5日，魅族手机发布会！
地点：水立方多功能大厅
预约报名方式：xxxx！”
“据悉，现场将设置一个【手机体验厅】，提供若干部样机供与会者先行体验。”
“谣言不攻自破，发布会不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
“为何选择水立方？其中奥妙当天方可揭晓！”
“名额有限，想参与的朋友尽快预约！”
“魅族遵循传统，严控会场音效品质！”
“发布会将在土豆网独家直播！”
宣传攻势愈发猛烈，让大家都有一种日子一天天临近的感觉，好像在7月5号那天，真的有什么大事件发生。
……
团结湖大楼。
刘薇薇戳在于佳佳的门口嚣张大笑：“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哟，薇薇，快来么么！”
于佳佳招手。
“噫！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刘薇薇可不敢让她摸，但小小拥抱了一下，得瑟道：“总裁亲自坐镇直播现场，怎么样，土豆网够重视吧！”
“你能确保直播效果么？”
“百分百肯定确保不了，80％差不多，反正网友不挑，都知道现在直播啥水平。”
“我这边全权负责发布会的视听效果，包括大屏幕、灯光、音乐、表演节目等等，你们得跟我去现场彩排几次。”
“行，听你的。”
“你别听我的，你现在也有一方山头了，别弄得屈居我身下，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你最好说的不是字面意思。”
99集团这几位掌舵者，姚远是笑里藏刀，刘强东是直来直去，于佳佳是上下其手，比较可怕。
当初创业时，她就是老大姐的地位，现在刘薇薇也很怵。
俩人吃了顿，小叙别情，下午便赶到了水立方。
这些奥运建筑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到后续的商用功能，多功能大厅在水立方的西侧，面积2400平方米，可容纳1000人。
声光效果、空间构造和色彩搭配可适题而变，能为各种类型的活动提供理想场所。
刘薇薇到了一瞧，里面早已忙成一团，上百人进进出出布置展会，正中央是一个舞台，对着下面的一排排座椅。
此外还有嘉宾签名区、媒体采访区、产品体验区等等。
水立方高31米，里面空间也很开阔，上方和四周都能看到那标志性的“水泡”状膜结构，而在大厅的四面八方设置了若干灯光组。
刘薇薇也带了一些人，开始布置机位，对接流程等等。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于佳佳看了看表，忽道：“到时间了！”
“什么到时间了？”
刘薇薇没反应过来，但见其他人都一脸期待的神色，正奇怪间，忽然整个世界仿佛变幻了色彩，水立方亮灯了！
“卧槽！”
她忍不住口吐芬芳，环顾四周感受着身在其中的氛围，不禁竖起一根大拇指：“牛逼！”
……
中关村管委会。
上任不久的副主任周云凡正在玩《开心消消乐》，用的自然是魅族手机。
在京城地界，他身份算不得高，但他和姚远有交情，所以也被送了一部手机，可以正常使用的那种。
把玩了几天爱不释手，只要不同时运行多个程序，还是挺有流畅感的，内置的小游戏也蛮好玩，就像这个消消乐。
闲暇之余玩一把，不知不觉已经闯到几十关了。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款手机还比不上成熟的诺基亚高端机，但在智能机的领域，尤其在国产市场上，开天辟地独一份。
“咚咚咚！”
“主任，有您的邀请函！”
手下人敲门而入，送过一份请柬，周云凡一瞧正是魅族发布会的。
请柬一般是红色的，这个却是深蓝色，透着一股子优雅，他反复看了几遍，叹了口气：“可惜去不了啊！”
像这种发布会，官方领导不好公然站台，但王雷雷就没关系，可以去。
“7年？还是8年？”
周云凡不由回忆与姚远认识的过往，那时对方还是一个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小趴菜，顶多就是幽默有趣，没想到成长如此迅速。
从小趴菜变成了资本家。
成了资本家还不算，如果真把手机做成了，那姚远的地位必会更进一步，起码以自己的家世条件，甚至还要高看一眼。
……
姚远不仅给周云凡发，给很多体制内的人员都发了请柬，来不来是一回事，发不发又是另外一回事。
除此之外，像雷军、张朝阳等几个老朋友也有，连华为的任正非都有——毕竟有过一面之缘。
任正非很感兴趣，自己不来，但会派个得力属下过来观摩。
随之日子愈发临近，很多互联网、商界、传媒界的各方代表陆陆续续齐聚京城，魅族的一众高管，以林斌为首也过来了。
这其中，移动、联通的代表想得最多。
因为姚远提前给他们打电话，初步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两家都非常感兴趣，正好趁此机会看看正品货色到底怎么样。

第617章 魅族手机（中）
7月5号，周日。
发布会预热的轰轰烈烈，其实与集团大部分人没关系，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加班还得加班。
正是盛夏。
香山别墅比市区要凉快很多，姚远今天没去公司，起早去爬山，中午睡了个午觉，打了会篮球，阿姨买了鸡回来炖。
约莫4点钟，茵茵也回来了，先吃了饭。
她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总穿牛仔裤了，有自己的时尚品味，拎出一件特意给他选的白衬衫，又戴上眼镜。
“老白今天穿什么？”
“黑色圆领长袖T恤。”
“那还行，他千万别穿白衬衫，白衬衫还是帅的人穿着好看。”
茵茵帮他整理服饰，拍了拍肩膀：“好了，今天你一定帅到爆炸！”
“那当然了，脸摆着呢，其实我不搞互联网，去拍戏也能行，什么大唐诗仙啊，都不在话下！”
“又胡说八道，走了走了。”
小莫早在门口等候，二人上了车，奔着水立方驶去。
夏季天黑的晚，发布会时间也挺晚，6点钟才开始，到了停车场，水立方方方正正又奇奇怪怪的戳在眼前，还没亮灯。
1000人的场子，一大半都是各路嘉宾，约300人给了普通群众。
在外面搭了个签到处，全是现代青年，有的一看就是电子发烧友。姚远瞄了一眼，不客气的说，发烧友从来不是自己的客户群。
因为他们小众且挑剔，很难满足，大众才是永远的市场。
进了水立方，在多功能厅的外围，嘉宾签到处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全是名流。手机体验区还没有手机，结束之后会有短暂的体验服务。
“姚总！”
姚远正走着，忽被人叫住，雷军的嘴角咧出标志性的笑容，凑过来握了握手，随即转向茵茵。
“哎，不要叫我夫人！”
茵茵及时提醒。
“张总！”
雷军也握了握手，结伴而行，随口问：“你今天上台么？”
“原本没打算，后来又加入了一些内容，我考虑考虑还是上吧，老白上半场，我下半场。”
“你亲自出马，一定是宣布不得了的消息，我很期待。”
雷军这会还是投资人的角色，为各路熟人充当天使老爷爷，硬生生投出了一个“雷军系”，充分证明程序员也能很凶残的。
今晚更像一个大派对。
姚远进入主厅就没闲着，与方方面面的人马打招呼，忽地瞧见刘薇薇了，笑道：“哎呀，这不是韩（韩涛）夫人么？”
“叫我刘总！”
刘薇薇蹦蹦跶跶的过来，道：“今晚直播你放心吧，肯定达不到尽善尽美，但我保证没有网友抱怨。”
“哇，你这个保证还真是靠谱。”
逛了一圈，方落座。
最前排，距舞台不过数米，茵茵对布置很喜欢，道：“佳佳还挺有艺术细胞的，一会肯定很漂亮。”
“嗯，她这人审美没得说，看那些女明星就知道了。”
“嘁！你不去看看老白？”
“没事，他已经彩排很多次了。”
姚远心很大的相信白永祥。
手下这几员大将，论开拓进取当属刘强东，论稳定无差错，那就是白永祥了，交给他一个任务，他能达到最高的完成度。
很快临近开场，张靓颖出来唱了首歌。
土豆网也启动直播，文莎在上海坐镇，与刘薇薇随时沟通。
表演结束，现场安静下来，知道发布会要开始了。这股风潮由乔布斯的iPhone1带起，国内则是由魅族接了下来，前几次都惊艳众人。
“呼……”
白永祥深呼吸了一口气，穿着黑色圆领T恤衫，稳步上台。
与以往的文艺风格不同，这次的文案加了很多梗，白永祥上来，照例战术喝水，喝了一口顿住，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没跑路。”
“哈哈哈！”
底下大笑。
“最近我们的热度很高，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我们跳票了，有说我们破产了，有说我卷了2千万去美国了……2千万？我只能说我的知名度还是不够，放在姚总身上，可能就是50亿。但换成我，就是存款送豆油的画风。”
在后世，有一个被做手机耽误的脱口秀大师，叫老罗，很会讲段子。
今天白永祥的台词适当加了一些，效果还不错，活跃了气氛，随即又变成惯常的风格。
“2006年的10月份，我们初步有了做手机的构想，为了这一天，我已经期待了2年9个月。”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手机呢？从企业发展的角度，是为了拓展更广阔的空间，当然这种话没人爱听。
那我说什么呢？
说梦想？
又太空泛了，所以我思来想去，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无需解释，因为答案就在我们的作品里。”
白永祥在台上踱着步，说着开场白。
如果这是世界上第一款智能机，他大可以故弄玄虚的卖关子，但这不是。甚至连外观图都已经发布了，所以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他说了一段，便问了第一次：“我们为什么要做手机呢？”
他手一指，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部深蓝色的手机。外观与之前发布的图片大差不差，360度旋转着，展示着自己的正面、背面。
后盖是工程塑料，顶端中间是摄像头，下面是MEIZU标志。四个角是溜肩式设计，在屏幕的下方有个凸起的边角圆润的长方块，是home按键。
四个角溜肩的手机，显得精致灵巧，四角平直的，俗称大直板的手机，显得端方大气。各有优点，而魅族1采用的是精致的风格。
底下咔嚓咔嚓一阵拍照的声音～
白永祥掌心握着遥控器，轻轻一按，大屏幕变幻，是手机的侧面，再按，是手机的各项参数。
“魅族1，108&#215;59&#215;12毫米，重量：118克。
处理器：三星S3C6410
屏幕：3.4英寸
内存：256MB
储存容量：8GB/16GB
摄像头：320万像素……”
后世见到256MB、320万像素，能笑掉大牙，但现在却是非常不错的配置，iPhone 3G的摄像头才200万像素呢。
跟着，白永祥一项一项说明这些参数。
在整场发布会中，这个环节不做重点，除了发烧友没人爱听。大众关心的永远是通俗易懂，比较浅显的那一层。

第618章 魅族手机（下）
“现在，我手上有一部特制的魅族1。它连着一根数据线，可以把演示画面输出到投影仪，同时我手边也有个摄像头，可以拍摄我手部的动作。”
随着白永祥的话语，大屏幕上是一部静立的等待演示的手机，右上角还有个小窗口，将要展示他的手部动作。
“好了，我为大家演示一下，毕竟手机还是要用的。”
全场鸦雀无声。
到了此刻，大家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后排甚至有拿望远镜的。
雷军在第二排，双手扶着前面的椅背，腰杆笔直，其他人差不多是同样的姿势，像一只只晒太阳的非洲狐獴。
白永祥站在台上，极快的与台下姚远对视了一眼。
姚远微微点头，白永祥抿了抿嘴，他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一切成败皆在下面的十分钟里。
而为了这十分钟，饱含着魅族几百号员工的努力，自己求爷爷告奶奶跑供应商的辛苦，姚远不遗余力的资金支持……
“呼！”
白永祥又深呼吸了一口气，问了第二次：“我们为什么要做手机呢？”
刷！
话音方落，大家忽觉眼前色彩突地一变，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一抹深蓝，人们四处张望，只见头顶的、四周的水泡泡，全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水立方亮灯了！
而同时，埋伏在周围的灯组也齐齐亮起，在蓝色与暖色的映照下，好似一个海底的灿烂世界。
“哇！”
更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因为白永祥已经开机了，只见那大屏幕上，一抹深幽的蓝，似墨池，似深海，晕染着，氤氲着……最后显出了MEIZU的标志。
“哇哦！”
“哗哗哗！”
这个视觉设计连姚远都有点小震撼，何况现在的土鳖？众人情不自禁的拍起手来，也纷纷明悟，哦，难怪要选在水立方了！
“我们在设计的时候，一致中意【深海】与【深蓝】的概念，也难得刚好有水立方这样一个合适的场地。”
白永祥解释了一句，笑道：“好了，我们已经开机了，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手机自带的一张壁纸，也是取材于深海。
上面有日期、时间之类的显示。
我不清楚你们用手机的习惯，但我一定要设置密码的，这部手机我已经设好了，现在要解锁……”
话落，他十分凡尔赛的用手指往上轻轻一划。
刷的一下，立时出现了一个数字密码锁。
又见他手指连点1234，“咔”的一声清脆，进到了主页面。
“卧槽！”
现场的某位大佬口吐芬芳，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睛，接受着不算降维打击的降维打击。如果他们看到苹果的发布会，或者用过苹果，当然不会有多惊讶。
但国内用苹果的太少了，一般也不会去关注，绝大部分真的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这是我们的主页面，这一排排的是手机应用软件，我先演示一下基本操作。左右滑动可以翻页，点击，便可打开软件，比如这个，点开就是一个日历……
那返回怎么弄呢，按一下home键。”
“刚才密码的时候，大家看到我手指是往上滑动，没错，魅族1有我们独一无二的设计理念，有我们在安卓的基础上深度开发最能贴合我们理念的Flyme系统！
比如这样，在顶端轻轻的向下……”
白永祥又凡尔赛了一把，手指一滑，拉出一个快捷栏，有WIFI、网络设置、静音震动、蓝牙、亮度调节等功能。
“如果我想关掉正在运行的软件，或者想切换应用，还可以这样。”
他手指又从底部向上一滑，赫然出现了一个多任务窗口。
雷军嗖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又想起后面有人，连忙坐下，坐下之后屁股却像着了火，左拧右拧的恨不得冲上台。
他对手机有研究，Flyme系统是基于安卓开发，但他自己用安卓的手机，绝对没有魅族1的这两个功能。
在场的行家不少，皆是眼睛发亮，蠢蠢欲动，也恨不得抢在手里把玩一番。
“接下来，我会为大家演示这些应用软件。”
“第一个，嗯，我们熟悉的麦窝社区。”
“这个是麦麦！”
“我发一条短信试试。”
“音乐播放器，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起家的，不用担心音乐效果。”
“点击这个可以打开网页，我们现在能上网，上去看看有什么新闻，哦，九城股价又跌了……”
“哈哈哈！”
白永祥夸自家，不忘埋汰对家，最后是两款小游戏：“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游戏，《开心消消乐》，上班摸鱼、睡前娱乐的好帮手，《愤怒的小鸟》，希望你们能撞出高分……”
“哗哗哗！”
“哗哗哗！”
几乎他每介绍一样，场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什么叫智能机啊？
多数人缺乏这个概念，当初听到魅族要做智能机，也多是怀疑、嘲讽。但此时此刻，虽然没摸到实机，但仅凭白永祥演示的这些，却神奇的在大家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概念：
这特么的就是智能机啊！
……
“10万人了！10万了！”
土豆网总部，员工们在大呼小叫。
“卡的不行了，文总！”
“马上处理，叫我有什么用，我能让你变顺滑么？”文莎道。
“哦哦！”
技术员见惯不惯，文总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显露出一些职业女性的特点，好生奇怪。文莎自然关注着发布会，从白永祥开机那一刻起，直播底下的评论肉眼可见的增长：
“卧槽，好看啊！”
“魅族牛逼！”
“我错了我错了，我自己打脸！”
“我也自己打脸，没想到魅族真把手机做出来了！”
“何止啊，我现在就想入手一部，嗯，如果价格能接受的话。”
“加我加我，价格合适我也想买。”
“估计没啥希望，我预测起码3000＋，看来只能等明年降价了。”
“3000有点贵吧，我猜2000！”
“HTC还3千多呢，魅族1不比HTC强？我猜4千！”
手机归根结底是件商品，消费者最注重的是性价比。

第619章 魅族手机（续）
场外议论着价格，场内也在议论。
白永祥介绍了大部分的功能，任务完成了90％，还剩下一样。他故意拿嘉宾开涮，问场下的雷军。
“雷总，你手机多少钱？”
“我，我有好多手机呢。”
“最贵的那个？”
“呃……”
雷军羞涩的左右瞅瞅，道：“8千多吧。”
“张总，你的呢？”
白永祥又问张朝阳，张朝阳懒趴趴的道：“我的一万多。”
他问了好几个人，右手遥控器一按，大屏幕出现了一个对比图：
魅族手机，CPU：三星S3C6410，内存：256MB，电池：1300毫安，屏幕：3.4英寸，摄像头像素：320万，价格：？
下面是HTC G1，CPU：MSM 7201A，内存：192MB，电池：1150毫安，屏幕3.2英寸，摄像头像素：320万，价格3300元！
跟着还有几款智能机的性能对比，一目了然，都在3000＋
“我们为什么要做手机呢？”
白永祥第三次发问，然后沉默了两秒钟，道：“2007年我们第一次开发布会，我当时说了一番话，现在我想再说一遍。
我们就是想做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划时代的智能手机！
时隔2年多，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在这个为祖国健儿带来辉煌的水立方里，我可以再说一句，我们没有食言，我们把手机做出来了！”
“哗哗哗！”
在掌声中，白永祥提高音量，道：“大家都看到，我们的性能与市面上的几个流行款相差不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魅族手机的价格是多少呢？”
“5千！”
“4千！”
“3500！”
底下一顿喊。
“好的产品会自己讲话，我们要把产品订到足够低的价格！”
白永祥遥控器一按，背后大屏幕的画面碎裂，砰的砸下一串数字：1999！
“……”
霎时间，全场仿佛静默了一秒钟，紧跟着轰的一声，爆发出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还强烈千倍万倍的欢呼。
呼！
白永祥只觉热浪扑面，无数个人，无数道声音汇合到一处，不禁往后小挪了一步。
“哇哦！”
“哗哗哗！”
掌声如雷，还有吹口哨的“咻咻”作响，更有后排的普通网友大喊：
“魅族！魅族！”
为何会如此强烈？因为1999的定价，干掉了所有人的正常逻辑思维，达到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程度。
人家3000块钱，你便宜你卖2千多也就够了，哪有直接干到2000以下的？
1999和2000只差一块，但心里感受不同，前者就是便宜！
“……”
雷军只觉心脏猛抽，他初始愕然，随即惊喜，现在却是茫然四顾，因为他发现魅族所做的一切恰恰是自己内心深处所渴望的东西。
“草他妈的不当人子！”
在座的也有手机厂商，一个个恨不得破口大骂，要是普通货卖1999也就罢了，你这机子还1999，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
这款魅族1，与历史上的魅族M8配置差不多。
M8上市价格，8G版2380元，16G版2880元，但是仅仅过了一个月，8G就降到了2080元，又过了一个月，直接特么的降到了1999！
16G版也降至2499元。
说明啥？
说明之前还是定价高，不舍得买——是不舍得买，并非买不起，因为手机这个东西，多数人的心态是能用就接着用，实在用不了才会换机子。
结果，姚远一锤子就干到了1999，直接敲碎了这道心理防线。
或许有人说，你开始就卖这么低，以后怎么搞？现在不用考虑那些。
小米1定价1999，可谓横空出世。
大家都说小米把智能机的价格打下来了，但它打的是谁？它打的是国外售价贵的智能机，以及国内泛滥的低端机和山寨机。
小米之后，性价比这个词才深入人心。
而在2009年，正是国产低端机和山寨机铺天盖地的时候，姚远要的是打响品牌＋抢占市场，顺便冲一冲销售额。
等市场培养起来了，再搞高端机也不迟。
总之，在山呼海啸声中，白永祥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光荣退场。大家以为发布会结束了，谁料灯光变幻，又有人上了舞台。
哟！
看清那人时，全场兴奋。
只见姚远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比人还像个人，开口就逗乐：“那个，我补充两句啊……”
“哈哈！”
“哎，确实是补充两句，我看看时间。”
他瞅了瞅手表，道：“大概20分钟吧，不会耽误你们太晚。”
说着，大屏幕重新亮起，还是手机的主页面，但与刚才不同，多了一个APP叫【魅族商店】。
“我曾经想过把商店加进去，但考虑到国内的移动互联网环境，作用不大，就放弃了这个方案。
大家记住这个词Application，简称APP，指第三方应用的意思，以后会成为一个普遍概念。
社区和麦麦今年开放了应用端口，很多开发者把作品放到我们的平台上，借用我们的渠道让更多人使用，获取更大的收益。
魅族商店也如此，它是一个承载APP的平台。
刚刚大家看到，魅族1的APP不多，因为现在软硬件不成熟，支撑不了太复杂的内容。
而我们正在努力开发Flyme2，也在努力开发魅族2，相信等魅族2发布的时候，软硬件会有一个大的升级。
我一直在讲，以后必是移动端的时代。
网速＋手机＋内容，内容指什么？就是这些APP。
99集团的业务涉及社交、游戏、电商、文娱，每一样都做到了业内翘楚，但面对我们自己十几亿人口，乃至全世界数十亿的广阔市场，还是远远不够。
种菜游戏都晓得，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款游戏已经挂在了包括facebook在内的七个国际社交平台上，今年会带来至少1亿的海外收益。
电脑端尚且如此，那移动端呢？
这样一个小小的APP，就是日后竞争的关键。
在此我正式宣布，99集团的大部分业务将在3－5年内有序的向移动端转移，并发布征集令：列位官方高手、在野贤才、独立开发者什么都好，欢迎你们设计出新奇有趣的手机应用，来充实魅族商店。
我们的Flyme还会更新到2代、3代乃至千秋万代，我希望不仅仅是我们自己在做这件事，而是大家一起努力，一起见证着移动时代的来临！”

第620章 合约机
将近9点钟，发布会才结束。
水立方的灯光还亮着，那幽蓝色与独特的钢结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又新颖的视觉效果，恰似这发布会的余韵悠长。
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嘉宾们各怀心思的纷纷祝贺，媒体们抓紧时间见缝插针，然后回去赶稿，普通网友则跑到体验区，先拿样机耍一耍。
“哎呀！”
雷军先跑过来，标志性的咧嘴，攥住姚远的手就不想撒开：“千言万语无从述说，但我真的很想和你深入聊一聊。”
“好啊，改天找个时间。”
“好好，那我先走一步。”
雷军闪了，移动和联通的代表又来，跟着华为的代表，白永祥也想过来说说话，但刚说几句就被记者强行拉住采访。
“白总，您的预期销量是多少？”
“您能不能预测一下接下来的手机产业发展？”
“您觉得国内的智能机能追上世界一流水平么？”
“魅族2什么时候发布？”
“……”
姚远环抱手臂，站在旁边等待，张朝阳晃晃悠悠像没睡醒似的过来了，握了握手道：“很精彩的发布会！”
“感谢夸奖！”
“价格着实让我出乎意料，我之前猜测你想往上走，没想到你是往下走，手机我不太懂，这东西与互联网应该不太一样，你卖的便宜会不会影响品牌？”
这个懒趴趴的男人难得真诚发问，姚远也笑了笑：“野蛮时代，高端给谁看啊？”
张朝阳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摆了下手走了。
过了半天，白永祥才脱身出来，擦了擦汗：“我表现的怎么样？”
“几近完美！”
“那就好，我生怕搞砸了。”
“你在京城再留几天，做些纸面上的宣传，明天跟我去见联通，后天见移动。”
“好！”
迎来送往的忙了一阵，10点钟才彻底散了。
回家的路上，茵茵坐在车里问：“你真的要全面转向移动端？”
“不是全面，是大部分。”
“那你不怕影响估值？”
“时代变了，今年他们可能觉得我在夸大其词，明年再看呢，他们又会认为我是高瞻远瞩。以后就是移动时代，这点无需质疑。”
“这样啊……”
茵茵琢磨了下，问：“哎，那我的柚子街要不要开发个什么APP？”
“可以啊，但是不着急。像这种电脑端的社交网站还有几年好活，等我们融资上市捞一票再说……”
“哔哔哔！”
正说着，电话响了，社区部的吴军打的。
“出事了！上头给了好些关键词，最高规避等级，让我们这段格外注意！”
“什么事儿？”
吴军巴拉巴拉一说，姚远也坐直了，忙道：“千万小心，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挂断电话，姚远闭目思索，许多凌乱的线头串联在一起。其实每每发生事件的时候，上头都会提醒传媒和互联网平台，要屏蔽哪些内容。
盯得紧的，自然无事。
没盯紧的，封了完事。
比如倒霉孩子王兴的饭否网。
……
“魅族1将于7月8日起，在麦窝商城独家预购！”
“8G版1999，16G版2388！”
“白永祥：将进入群雄混战的手机时代。”
“昨夜在水立方的一场蓝色幻想，千呼万唤始出来！”
“性价比最高的手机来啦，平民价格震惊全网，网友已急不可待！”
次日，关于魅族手机的新闻铺天盖地，发布会完整视频也放在了麦粒上。
大部分人不懂什么参数，只管外观好不好看，洋不洋气，贵不贵。一部分略微懂点，比如内存、像素什么的，但他们也没话说。
只有少量的所谓发烧友在大肆嘲讽，圈地喷粪。
……
话说2009－2013年，在中国手机发展史上是一段非常特殊的时期。
3G牌照下发，移动、联通、电信各拿一个，但网络制式不同：移动是TD－SCDMA，联通是WCDMA，电信是CDMA2000。
什么意思呢？
就是厂商可以只生产符合移动，或者符合联通3G制式的手机，这种手机只能用移动或联通的3G网。
那运营商为了推广3G，自然要掐的死去活来，为了圈拢手机厂商，便从美国引进了一种模式：合约机！
合约机太普遍了，大体是两个套路：充话费送手机，买手机送话费。
像今年的iphone3GS，就与联通签了合同，有两种说法：
一个是联通100亿采购了500万部，每台2000元；一个是苹果以每台3000元的价格卖给联通，联通每年包销100万－200万台。
不管怎么说，起步阶段的模式比较简单，运营商以批发价拿手机，走量多销。
这就等于旱涝保收。
于是在合约机时期，国内涌现出中兴、华为、酷派、联想四大品牌，号称“中华酷联”。
他们依靠运营商的铁饭碗，疯狂抢占市场，巅峰时加起来占了40％以上的份额！这四家，加上苹果和三星，就是3G智能机开荒时代的六大天王。
有了铁饭碗，自然会丧失动力。
他们满足运营商的要求就好，不用考虑消费者的需求，以至于在2014年运营商取消补贴的时候，除了华为未雨绸缪，杀出困局，余下三家全部扑街。
再接下来，小米、OPPO、VIVO崛起，与华为形成了新的四大品牌，这已经是第二阶段了。
回过头看。
中华酷联时代，虽然国产机短视且不足，但没有他们，连这40％的市场份额都冇啊，那得全是外国货的天下。
是不是有点当年短信联盟的意思？
运营商为了开拓市场，大力补贴，政策宽松，等市场开拓出来了，拔吊无情。那些不思进取的家伙只能被淘汰。
姚远从一个野蛮时代扎进另一个野蛮时代，皆是如此轮回。
而且顺便说一下，早期合约机根本不便宜，大概从2011年开始，运营商才施行“千元合约机战略”。
因为大家发现，国产机贵了根本没人买。
比如联想，2009年出了一款Ophone手机，价格5000元对标苹果，扑到死。
酷派，一开始只想做4000元以上的高端机，扑到死。
OPPO，2011年出了首款安卓机X903，定价2998，扑到死。
包括魅族M8，吹的天花乱坠，销量怎么样？5个月才卖出去20多万台，这还是降价的情况下。
几乎每家手机厂商，开始都有一个做高端机的梦想，但市场会教他们做人。
……
就在这个档口，姚远带着白永祥见到了联通公司的一位负责人。

第621章 包销200万
若说与联通的关系，贾会计显然最好。
但贾会计已经没了，不让多写……
“先生里面请！”
在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指引下，姚远和白永祥进了一家酒店的餐厅，人不多，放着轻音乐，看装潢摆设属于有些档次但比较低调的那种。
“姚总！”
“白总！”
联通方面的对接人是个40多岁的男子，非常热情，主动起身主动握手。
“坐坐，请坐！”
“哎呀，看了你们的发布会激动难耐，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还一直回味，国产机现在势衰啊，好久没出现领头羊了。”
“不敢当不敢当，波导、TCL都在呢。”
“嗨，算了吧！”
联通负责人哂道：“波导07年亏损，08年亏损，今年上半年还是亏损，股市都要退市了，听说正打算变卖资产、跟政府要点补贴自救。
TCL更别提了，在06年国内市场份额就掉到了1.8％，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魅族才是紧跟时代的新锐。”
波导和TCL一度是国产机的领头羊，他们的崛起，源自2000年初的“野蛮时代”，但那一页翻篇了，现在已经是“新野蛮时代”。
新世纪的十余年间，手机产业经过了“功能机——功能机向智能机过渡——智能机”三个阶段，更迭极快，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小强。
联通负责人说了一堆恭维话，话音一转，笑道：“今天聚在此处，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咱们聊聊合约机？”
“您先请！”
姚远也笑道。
“老实说，合约机我们刚开始做，尚在摸索阶段。关于苹果3GS，你们肯定听到消息了，我也不瞒你们，联通已经拿下了，是大陆独家运营商。
三家3G牌照，我们最好，电信其次，移动最垃圾。如果你们想让用户拥有最完美的3G体验，联通是最佳选择。”
“这个我们自然清楚，具体模式呢？”
姚远抿了一口红酒，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我们可以商议一个价格，联通批量采购，这样你们起码有了一份保底，等于薄利多销。”
“没有后续补贴？”
“暂时没有，合约机毕竟很复杂，我们也在研究。”
“时间呢？”
“最好能与你们上市同步。”
“……”
姚远笑了笑，道：“批量采购可以，没有后续补贴也可以，我们理解贵方的工作，初步试水，不能强求有多么完善，但我也有一点要求。”
“您讲！”
“你们要包销至少200万台！”
听到200万台，负责人眼角一抽，忙道：“太多了！”
“联通1.4亿用户，200万还多？”
“可我们3G用户少啊！”
“你们不正想借手机开发3G用户么？苹果好归好，在国内不大众，还那么贵，有几个人买？魅族方方面面都适合大众市场，200万多么？不多！”
虽然双方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但仅就联通与魅族而言，联通更急切一些。
负责人最终也未争论这个，而是问：“那你什么时候能供货？”
“这可不好说……”
姚远想了想，道：“看预购和销售情况，我们首批备货量不多不少，如果卖的太好，你们就得等了。”
“你们8月份上市？”
“对！”
“年内能不能供应第一批手机？”
“尽力而为。”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到此为止，双方对话结束，仨人吃吃喝喝，搞到深夜酒终人散。
次日，又见了移动方面的代表，也是同样的条件，移动也表示要考虑考虑。姚远下意识忽略了电信，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可能电信的存在感太弱？
电信emo～
……
眨眼到了7月8号。
全行业都在关注麦窝商城。
从8号零时开始，魅族1的预购数就开始倍儿吧乱蹦，直线上升。如今敢网购手机的不多，但网购群体已经很大了，基数大，部分人再少也是很可观的。
“不枉我熬夜蹲点，第一时间入手，你们快点发货啊！”
“看完发布会就等着呢，快点发货！”
“1999还是有点小贵，再便宜5百就好了。”
“楼上的，白送你算了？占便宜没够是吧？你去看看现在同等配置的手机价格，魅族还有什么可挑的？”
“垃圾忽悠人的，打个国内首款智能机的名头，其实全是抄袭！”
“哪来的犬乱吠？”
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还是求快些发货，也阻挡不了那攀升的数据。
短短2日，预购来到了30万！
刘强东果断关闭了预购，首批备货量才50万，都预购出去了，正常销售没法卖了。
后世雷军化身耍猴大师，小米饥饿营销“臭名昭著”，有些人讨厌，有些人无所谓，性能和价格摆在那里，想买的自然会买。
即便如此，30万这个数字也惊到了业界。
适逢国产机一片颓唐，旧王死去，新王未出，绝大多数厂商还在功能机和智能机之间摇摆，而魅族这个由MP3转型的家伙，颇有一举杀出，直奔王座的气势。
这里说一下，国产机不是没销量，而是低端机和山寨机泛滥，缺乏一款能拿得出手的与国外品牌斗一斗的产品。
而且有些厂商主业务不在国内，在海外，像华为今年出货3000万台手机，几乎全在海外，并且是贴牌机。
所以魅族才这么惊到同行。
刘强东则是大乐，仅此一波，又刷了6亿多的销售额。
见此状，联通也是魄力十足，直接抬高了采购价，并且同意200万台包销条件，要求第一批手机要在年内供货。
移动却犹犹豫豫，没能拍板。
不得不说在3G时代，联通真是拼命烧钱，大有赶超之势。
可惜4G又被移动碾压。
电信继续emo～
……
在此期间，姚远还与雷军见了一面。
历史上，雷军与黄章的分歧在于他想引入资本，而黄章不愿意。现在姚远自己就资本雄厚，也用不着雷军的人脉，雷军更不可能过来空降高管。
所以他没有理由来掺和，但还是提出想参观一下魅族总部。
姚远果断拒绝！
开玩笑，参观完了你好借鉴是吧？
他当初还犹豫要不要拉雷军入伙，如今看来没那个必要了，倒是很好奇雷军还会不会走上做手机的道路。

第622章 微博的诞生
7月未过，暑气依旧。
傍晚的香山别墅愈发凉爽，远天一抹残阳似坠非坠，映的庭院一片嫣红。
当一个人忙工作想休息休息，最好的方式不是睡觉，而是换一件放松的事情做。姚远就正在做，嗯，做饭。
“来啦！”
他端着两个盘子走出厨房，放在桌上，道：“看看怎么样？”
“什么啊？”
茵茵一瞧，嫌弃道：“你说给我下厨就做面条呀？”
“这可是正宗的意大利面，连酱料都是地道的欧洲货！”
“得了吧，你还不如做臊子面呢？真要吃西餐去米其林呀。”
“米其林好办，我给你弄弄啊……”
姚远聪明的脑袋瓜一转，就跑去拿来一个大盘子，用叉子叉起几根面条，然后缠绕成一小坨摆在盘子中间。
再倒点老干妈的辣椒油，在盘子上一抹，哇，一道好似夕阳的油红色。
最后找来一根红辣椒，一根香菜，红配绿在旁边摆盘。
“OK了！米其林大餐！”
“哈哈哈！”
茵茵笑得不行，连忙拍下来：“我一会就发网上去，今天吃米其林。”
“本来嘛！米其林就是盆大菜少，空白地方放根草。行了快点吃吧，不然该晚了。”
有姚司令这样的男人，家常日子也会过的很欢乐。
俩人呼噜呼噜干掉了意大利面，摸摸肚子，都没饱。意大利面的份量都晓得，跟喂猫一样，他还特意煮了四人份的。
“看完再吃吧，先出发！”
“也好！”
俩人出了门，驱车奔华星影城。
茵茵已经是99娱乐的忠实影迷，每片必看，今天看的是《疯狂的赛车》。
他俩去公共场合从不遮掩，并非娱乐明星，虽然很多人认识，但除了个别沙雕，基本不会上来打扰。
有《疯狂的石头》《误杀》在，宁浩俨然新生代导演的领军人物，甚至被誉为“最会讲故事的大陆导演”。
上座率七八成，他们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很快电影播放。
主演黄渤、九孔、戎祥、王双宝等等，黄渤排在第一位，但其实是群像戏，配角的戏份也很多。
与石头相比，赛车的故事更复杂，卡司更多元化，不如石头那么浑然天成，有一种较为刻意的卖弄感，但仍然是一部好电影。
宁浩很擅长驾驭这种各个阶层人物混杂在一起的故事，他喜欢给人物设定标签，每个人代表一类群体。
比如黄渤总是充满社会污垢的小人物，徐峥总是精致利己的都市人，当这两个身份碰撞到一起，自然会产生戏剧张力。
可惜宁浩后来去了趟好莱坞，学习学歪了，开始搞特效，抛弃了自己擅长的东西，所以《疯狂的外星人》就一般般。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
“本地的帮派太没礼貌了！”
“哈哈哈！”
观众乐的前仰后合，姚远也乐，是重看时会心一笑的乐。
“哗哗哗！”
当放映结束，灯光亮起，突地又一阵掌声响起，却是宁浩带着黄渤赶来路演，二人在掌声中登台，鞠躬致谢，还有一些互动环节。
“走吧！”
茵茵一拉姚远，不掺和这些，偷偷溜走了。
“哎，喧嚣过后，果然要放松放松！”
姚远钻进车里，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道：“为了个破手机把我忙死了，我得缓一缓。”
“还破手机，让人听见你会被打死的。”
茵茵拿着刚买的冰激凌，吩咐司机去一家粤菜馆，叹道：“我还忙呢，最近网站管的可严了，昨天一个用户根本没说什么敏感词，我们都被警告了，吓得我赶紧把那帖子屏蔽了。”
“后续没找你？”
“找了，又千叮万嘱一番，说不要抱侥幸心理，发现就封！”
“特殊时期没办法，多做保身，不做完蛋。哎，我也得问问……”
姚远被茵茵说的害怕，给吴军打了个电话：“喂？社区没事吧？”
“没事，但有人出事了！”
“嗯？”
“6家，我听说的起码有6家网站被封了，饭否也被封了。”
“饭否封了？哎哟……”
姚远耸了耸肩，对茵茵道：“你看，完蛋了。”
……
次日。
姚远刚上班就忙不迭的打开电脑，先登入社区查看。
社区还算澄净。
查看之后，又打开饭否网。
显示“域名无法解析！”
姚远面无表情，又跑到同类迷你博客网站“叽歪”和“嘀咕”去看了看，都已经被关掉了。
“只能说你们不走运了！”
他毫不同情的默哀了一秒钟，又为宁浩庆幸了一小下。
历史上，宁浩刚好在今年拍了一部《无人区》，背景好死不死的放在了西北，直接封了4年，2013年才放出来。
不过现在蝴蝶扇动翅膀，宁浩压根没拍《无人区》，正焦头烂额的忙着《疯狂的赛车》路演。
最惨的还是王兴的饭否网，封了505天，直接改变了互联网格局。
并非夸大其词，如果饭否网没有被封，王兴可能将其做成数一数二的微博类社区，也不会去鼓捣什么美团。
总说重生者扇动翅膀，其实在历史进展中，因为不经意的一次转折，而对后世造成深远影响的比比皆是。
比如丘处机路过牛家村……
姚远感慨了一番，忽地唤道：“程维！”
“在呢在呢！”
贴身大秘连忙掏出小本本，恭听圣训。
“行了别装模作样的，告诉社区部和技术部开个小会。”
“好的！”
程维憨憨一笑，马上通知了二三人。小会嘛，意思就是级别不够就不用参加了。
……
五分钟后。
姚远迈入小会议室。
“饭否、叽歪、嘀咕都被封了，它们是推特的本土化产品。推特是什么，不用我讲解了吧？
之前一直没做，是因为国内市场不成熟，但看饭否网的数据，已经有100多万用户了，说明环境在变化。
我们现在可以做了。
吴军、韩涛你俩研究一下，搞个网站出来，不用太复杂，就是社区的精简版，关键在发言限定140个字上。
新设立一个部门，找几个编辑，暂由我管理。”
咝！
二人一听，立刻重视起来。
但凡姚司令亲手抓的，那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技术方面很容易，你想什么时候上线？”
“做出来就上。”
“行，没问题。”
“那名字叫什么？”吴军问。
“嗯……”
姚远装模作样思考一番，道：“麦窝社区虽然庞大，本质上还是源自博客，这种网站算是迷你型博客，早期以文字为主，那就叫微博吧！”

第623章 微博不一样
在圆明园附近，有条街道叫“上地”。
由于地势比周边略高，故此得名，以前属偏僻郊区，现在却与中关村连成一片变成了IT产业基地。
上地南口有一栋华联商厦，在4楼又有一家美麟影城，5个厅，872个座位，设备都是最先进的。
此刻，最大的一个影厅里正在召开发布会。
“我们已经收购了华诚美映影院、美林华映影院所管理的共9间影城的经营权，共计75块银幕、1.16万个座位。”
“于总，价格能透露一下么？”
“大概3000万。”
嗯？
记者第一反应是好便宜，随即一想，哦，是收购了经营权。
当即又问：“99娱乐有计划自组院线么？”
“当然，国内电影市场越来越繁荣，我们的目标一直是成为制作、发行、放映一体的优质影视公司，3年600块银幕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你们有在京城建旗舰店的打算么？”
“有啊，我不想用别人的房子，准备自己建造，所以一直在挑选合适的地方。”
“那岂不是与地产联系在一起了？你们要进军地产业么？”
“话不能乱讲，我只想建几家影院而已。”
问答环节结束，众人来到外面，于佳佳亲手扯下红布，美麟影城已经更名，以后便是99娱乐的一分子。
之后还有一场《疯狂的赛车》免费放映，观众涌进去不少，记者领完车马费就跑了。
于佳佳抹身回去，进到经理办公室，姚远正在里面摘芹菜，芹菜好像刚拔出来的，根部还带着泥土，他很认真的一点点弄。
“你看这芹菜多好，又直又粗，我特意给你带了几斤。”
说着，姚远拿过一个布兜子，里面是一大把鲜嫩的芹菜。
“你去龙洋村了？”
“嗯，那边芹菜都快收完了，我紧赶慢赶过了一把瘾，收菜解压啊，你有空也去试试。”
“正好我芹菜快吃完了……”
于佳佳不客气的留下，道：“你的菜口碑不错，之前的油菜我给朋友们分了点，都说好吃。”
“油菜能好吃到哪儿去？不过是这种模式新鲜罢了。”
姚远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用湿巾擦了擦，道：“找你有个事儿，下月我会推出一项新产品，叫微博。相当于社区的精简版，每条信息只能发140个字。”
“意义何在啊？”
“你不懂，不跟你说。”
“行，我不懂。”
于佳佳也不问，道：“那你让我做什么？”
“找你认识的那帮明星、作家、媒体人、各路名流，都去微博注册账号。”
“那你不怕社区没人了？”
“社区还有几年辉煌，没关系。”
“行，我懂了。”
“不，你不懂！”
姚远语重心长，道：“我一直对你讲，我希望全国的报刊、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都在我们的平台上开通账号。社区已经做到极致了，但没有任何一家入驻，只有记者以个人身份入驻。
社区现在过于庞大，内容太多，显得异常繁冗。
微博是新平台，干净、简单、快捷，140个字的限制让它天生适合发布信息和抓取信息。而且现在环境改变，官方越来越重视网络舆情，是极有可能邀请他们开通账号的。
我的目标是，先利用明星吸引流量，快速积累一波用户群，然后与各报刊、官方机构沟通，争取在年内实现第一家报纸入驻、第一家政府机构入驻！”
“这样啊……”
于佳佳这回是真懂了，举一反三道：“将来还可以做微博APP，放到手机上，那就更方便了。”
“聪明！”
姚远和她碰了碰芹菜。
“社区有韩寒、徐静蕾一王一后，微博你也要捧出几个代表性人物来。”
“那不能再是韩寒、徐静蕾了，网友会腻烦，需要新面孔，我们家圆圆怎么样？”
“她太温柔了，脑袋也空，你可以捧，但她做不了代表人物。”
姚远想起了姚大嘴。
姚大嘴之所以能成为“微博女王”，一是有新浪包装推广，二是赶上《潜伏》热播有加成，三是她展现了“思想”，经常评论公共事件，显得很“独立女性”。
比如恶之花。
比如难民。
但高圆圆的形象根深蒂固，让她走这个路子太违和了。
“你再琢磨琢磨吧，微博上线的时候我想搞一个启动仪式，你找些明星来站台，咖位大一点的。”
“可以！”
“嗯，那我先走了。”
姚远拎着自己的芹菜闪了。
于佳佳独自坐着，想刚才的对话，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问了？哦对了，忘记问他有没有准备给刘亦菲的电影了……
算了，下次再聊吧。
于佳佳一低头，看着手上的泥土狐疑，我为什么也在摘芹菜？
……
饭否网被封之后，就在今年8月份，新浪推出了微博测试版。
随后，网易、腾讯、搜狐接二连三的也推出了微博，它们不一定是真的想搞微博，但新浪有了，自己没有，用户就可能流失。
所以互联网如此内卷，有时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卷。
而新浪微博占据了三点优势：
发布时间最早；
有新浪博客的庞大用户基础，成功转化；
利用娱乐明星引流。
其中，腾讯微博的威胁最强，新浪招揽娱乐明星，腾讯就圈拢体育明星，但事实证明，体育圈不如娱乐圈的流量大。
最终，新浪成了赢家。
但是呢，现在新浪博客根本没起来，被麦窝社区干的不温不火，社区有近千个明星入驻，早与粉丝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网络互动模式，分分钟可以转化到微博上。
平台很好搭建，没有复杂的内容，基础的发布、转发、@、评论，连热搜都暂时没设置，在技术部加班加点之下，很快就做了出来，冠名“麦窝微博”！
在正式发布之前，社区接连预热：
“8月10日，麦窝微博上线！”
“昆仑饭店举办启动仪式，《诛仙》剧组现场‘微访谈’！”
“胡歌、刘亦菲、韩寒、徐静蕾、高圆圆等已获首批明星微博认证！”
“社区、麦麦、商城、微博将实现一键登录！”
“在8月10日—10月31日之间，注册微博账号并完成相关任务，赠送20M币！”
99以自己强大的生态系统，让微博还没出生，就已经拥有了让同行羡慕嫉妒恨的资源，赠送M币啊！你知道M币现在购买力多强嘛？
社区、商城、麦麦空间、《开心农场》《DNF》以及一干游戏，全能用到M币！
姚远想放水的话，都能水漫金山，当然虚拟世界也存在通货膨胀，不会如此行事——现在瑞信还没垮呢。
业内同仁略有诧异，却也没过于惊讶。
因为腾讯之前也搞过类似的东西，叫滔滔网——后来滔滔被整合进了QQ空间，改名叫说说……
震惊的只有新浪，一度怀疑是不是有内鬼，特么的微博是我们的项目啊！

第624章 你又缺钱了？
小会议室。
姚远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敲字，没有逻辑，随心所欲。
“测试！测试！”
“花那么多钱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不如去路灯下找一个合眼缘的小姐姐。”
“三句话！让男人给我花了18万：帅哥，车技不错啊，给我撞这么老远！”
“村口的狗叫了，其他的狗也跟着叫，但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叫……”
随着他的敲字，投屏在大屏幕上的页面，也跟着一条一条的更新出来，先有个头像，用户名“雨夜带刀不带伞”，简短的内容下面是三个功能：转发、评论、点赞。
由于每条信息只有一句话，页面看上去非常简洁。
姚远又发了几张图片，试了试各项功能，道：“要的就是这种原始感，让大家有登上新平台的新奇。可以，准时上线吧！”
“好的！”
吴军点点头，问：“新浪那边怎么办？”
“不用理会，我们方方面面都吊打他们。”
99公布要上线麦窝微博的消息，新浪慌了，改变计划提前推出了新浪微博，但由于99宣传在前，大家只认为新浪是抄袭者。
其实新浪可以换个名字的，姚远也可以换个名字，但都没有，可能都觉得“微博”最恰当。
总不能听沙雕网友的叫麦博吧？
那还不如晨勃咧！
姚远亲手测试完，顿了顿，忽问：“社区＋奇异果，今年预计营收多少？”
“……”
几人一愣，吴军道：“7亿左右，利润大概1.5亿，大部分成本在社区身上。社区现在基本没有收入，彩铃的贡献微乎其微，全靠社交游戏输血。”
吴军回答完，心中也奇怪，莫名其妙问这个干什么？忽然间，一个念头涌上来，一下子变得异常兴奋。
果然，姚远道：“大家或许觉得我做微博是随手布局，但恰恰相反，我将微博视作未来的重中之重。
社区会面临一次在移动时代到来时的必须要完成的转型，即从电脑端转移到手机端。
社区的成就无比辉煌，但越辉煌，包袱也越重。我们在尽力完成转型的同时，也要开拓属于新时代的产品，微博便是其中之一。
当然说这个还有点早，起码等到3G智能机普及的时候，微博才会真正体现它的价值。
那么在此之前，我决定继续开放融资，为社区＋奇异果上市做准备。社区用户增长缓慢已经好久了，都给我冲一冲，起码到2亿，成绩好看市值也高点是不是？”
哎呀！
大家都嗨皮起来，他们可是有股份的。
“姚总您放心！”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咱们一起去纳斯达克敲钟，一起挣美国股民的钱！”
算了吧。
姚远看着几头烂蒜，摆摆手宣布散会，这几个人都是追随多年的老人了，除了吴军锻炼出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余下的不过中规中矩而已。
他自始至终都在收罗高级人才，但在社区这方面，却一个都木有。
王兴或许合适，但挺奇怪的他从没动过收下王兴的念头，可能上辈子被美团坑多了？
散了会。
姚远拿着自己的专用杯子在门口喝水，程维提醒：“熊总已经等一会了。”
“嗯，我这就过去。”
他看了看大内总管一样的程维，脑中一闪而过，团购网站也要开始了吧？程维是自己预留的为团购准备的人才，但此时想法略有不同。
以前他做社区、即时通讯、视频、电商，都是自己先做出来，再费尽心思一点点壮大，因为本钱太少。
现在颇有实力了，等上了市就更有钱，完全可以等“千团大战”拼个你死我活之后，像大资本一样从天而降，一举垄断山头。
“……”
他扫了眼程维没说话，想着这件事，走到了另一间小接待室。
“熊总！”
“好久不见了！”
他和熊晓歌已算交情深厚，在各取所需的同时还多了一点友情，已经很不易了。
“你做微博是什么想法？”熊晓歌开门见山。
“试试新市场罢了，万一做成了呢。”
姚远睁眼说瞎话，因为他一直以来的设定都是把社区当命根子，为了做手机才忍痛转让了一部分股权。
熊晓歌也没怀疑，试水新项目是常有的事儿，而且人家真把手机做出来了。
“请您来还是为了融资的事情，我打算将社区和社交游戏打包上市，您帮我联络联络，看哪家有兴趣投资？”
“你又缺钱了？手机不是做出来了么？”熊晓歌第一反应。
“唉，说来话长……”
姚远叹了口气，道：“魅族手机说好听点叫国内首款智能机，但其实就是个组装机，几乎全是国外的东西。我想与国内制造商合作投资新技术，研究我们自己的产品，比如后盖和屏幕，我不想我们堂堂一大国，却连个手机壳都造不出来！”
“这可不是几亿能打住的？你要想好，别让手机成为你的拖累。”
“我有分寸，现在不还是一片大好嘛？何况我产业多。”
“呃……”
熊晓歌想想也是，这孙子就算没了社区，还有端游，还有电商，还有文娱呢。
特么的！
熊晓歌有时候都很嫉妒，重生开挂是怎么地？
“美国股市已经稳定了，相信很快就能重振信心，以你们现在的估值，呵呵，一般机构还真投不了。”
“facebook估值多少？”
“比去年降了点，但也有100亿美元。等明年金融机构脱离泥沼，facebook肯定会一飞冲天，你知道他们对本土产品总是估值过高。”
姚远当然知道，2012年Facebook以开盘价每股42.05美元上市，市值高达1152亿美元，就特娘离谱！
更离谱的是，Facebook市值最高突破了1万亿美元！
与亚马逊、谷歌成为了三家破万亿的超级巨头，即便扎克伯格玩元宇宙玩崩了，市值仍然还有5千多亿美元。
当然国内双雄阿里、腾讯也不遑多让，腾讯最牛逼的时候也逼近了万亿美元大关。
不过腾讯是整个体系打包上市，姚远只是社区＋社交游戏，体量差的太多，所以真要上市了，自己对市值有一定的估量。
“我明白，劳您费心。我这边也自己找一找。”
送走了熊晓歌，姚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刷的打开扇子，哎，首富在望，首富在望啊！

第625章 启动仪式
8月10日，昆仑饭店。
昆仑饭店是京城老牌五星级了，1986年开业，最早是公安系统的，作家海岩还在这干过总经理，王朔、马未都、许非什么的经常过来蹭游泳池。
大酒店门口通常没什么人，都是车进车出，今天却不同。
傍晚时分，天还没黑，在门口两侧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拿着条幅之类的东西。保安不懂事，过去驱赶，被骂了回来。
都是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说在等偶像。
这年头国内的饭圈已经有雏形了，应援会如火如荼，只是方式比较原始，还不像后世那样撕逼、拉踩、抢番位。
约莫6点多钟。
赵丽颖坐在保姆车里，已经瞧见了昆仑饭店的大楼。在她前面还有几辆车，都是《诛仙》主创人员，今儿安排一起亮相。
她是从横店《甄嬛传》剧组飞回来的，《甄嬛传》演个小贵人，戏份不多，《诛仙》是她第一个吃重的角色。
刚在电视台播出，收视率极佳。
在横店拍戏时，时常被人“田灵儿”“田灵儿”的叫。
“今天活动非常重要，姚总和于总都会出席，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带你去于总跟前露露脸。”
“不用了吧，于总知道我。”
“哇，你知道公司多少艺人，多少项目么？光知道有个屁用，得让她对你加深印象……啧！我跟你说正经事呢，记住没有？”
“记住了！”
见经纪人变得严厉，赵丽颖连忙点头，又问：“那，那姚总不用留印象么？”
“想什么呢？姚总那是什么人，今天若非有活动让你们站台，你们连见都见不到。哎快到了，看看妆，看看衣服！”
车队依次停在了昆仑饭店门口。
“啊啊啊！”
尖叫声骤然响起，只见车门打开，普通同事关系的胡歌、刘亦菲先下来，冲粉丝挥挥手。
《诛仙》方开播，便产生了极大热度，一是制作精良，该用特效就用特效，不玩什么斗气化马。
二是颜值惊人。
张小凡——胡歌，陆雪琪——刘亦菲，碧瑶——舒畅，田灵儿——赵丽颖，苏茹——颜丹晨，林惊羽——严宽，曾书书——张若昀。
等等等等，颜狗盛宴。
剧组人员进了饭店，到了举办活动的大厅，方才在外面多风光，在里面就多谦卑。
姚远让于佳佳找几个大咖，于佳佳直接把《让子弹飞》剧组拎来了，姜文、周润发、葛优、冯小刚、刘嘉玲往那儿一站，都是小字辈。
另有韩寒、徐静蕾、高圆圆、李宇春等社区红人，整个一明星晚宴，赵丽颖这种咖位的直往后缩。
启动仪式还没开始，明星溜溜达达的闲聊，大多莫名其妙。
姜文拿着一杯酒，道：“知道今天干什么么？”
“不知道，干什么？”葛优问。
“说有个活动，我想着拿人手短，就过来瞧瞧，瞧了半天没懂。”
“我听说是个网站发布，叫什么微博，不是给你们账号了么？”冯小刚问。
“给了也白给，我又不上网。”
葛优尝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的酒，古怪的五官扭曲，道：“洋酒！一股风油精味儿。”
“嗯，这种酒一般是喝不惯的。”
周润发话少，偶尔插一句。
冯小刚则四处寻找姚远的身影，他虽是客串，但也来了，就想跟姚总打好关系。99娱乐把内娱搅的一团糟，让大家认识到了资本的力量，华谊、博纳都在谋求融资上市。
但以目前来看，即便华谊上市了，也干不过99娱乐，人家背后的99集团太强大了。
可惜他看了半天，没瞧见姚远，只有于佳佳在到处招呼。
又过了一会，估计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灯光一暗，李宇春、张靓颖上去唱歌，然后几个大腕讲话，他们不懂啥叫微博，反正就挑好听的说。
“祝我们的微博一路长虹巴拉巴拉！”
大屏幕上出现了微博的页面，几个大腕现场发了一条消息。
“哎，这显示9什么意思？”
“这代表有9个人关注您了，我们再刷新一下，哟，这几秒钟已经有300多人关注您了！”
“哦，这东西挺好，简洁方便。”
几人中，冯小刚最热衷网络事物，连连点头。
等这些折腾完，姚远才出来，不是他拿乔，而是确实刚刚到场，嗯，比拿乔更讨厌。
全体退避，姚远站在台上，说了一番话：
“我做社区的时候，全国网民数量只有5910万，而现在，这个数字达到了3.84亿！当网民基数如此之大，当国家正在推广3G网络，当智能手机日渐崛起，就应该有一款像微博这样的新产品出现。
微博140字的限制，天生具备了现代网民的需求特质，快速、海量、真实、自由、互动！”
“……”
底下人不管懂不懂，眼睛都睁的特大，特专注。
无论男女明星，恨不能分分钟扑上去，万一姚总荤素不忌呢？喜欢在床上玩一龙一凤，完了还给他们配对结婚……
“当你的粉丝超过100，你就好像是一本内刊；超过1000，你就是个布告栏；超过1万，你就像一本杂志；超过10万，你就是一份都市报；超过100万，你就是一份全国性报纸；超过1000万，你就是电视台！
在此，我也诚邀全国的报刊以官方号认证的形式入驻，一起创造我们必将到来的新媒体时代！”
“哗哗哗！”
掌声中，姚远的面前出现一个长方形的冰块，他拿着冰锥咔嚓咔嚓凿碎，露出里面的冰雕：麦窝微博！
还有个卡通logo。
麦窝系的卡通logo统一是长草颜团子，微博也是，一个糯米团似的脑袋，上面有一根草，草有两片叶子，天线一样发出)))的信号。
新浪微博是一只眼睛，眼睛也发出)))的信号。
最后，于佳佳跑上去，招呼全场明星上台，拍了一张大合照。他和于佳佳自然在C位，拍完用“麦窝微博”官方号把照片发了出去。
接下来，是《诛仙》《让子弹飞》剧组的访谈，内容也会发在微博上。
姚远本想走了，琢磨琢磨还是留下了，毕竟要靠娱乐圈引流，要表露一下亲民。而他这一留可不得了，明摆着招蜂引蝶，在众人眼里这就是一块肉。
哪怕上去蹭一蹭，也有满手荤腥啊！

第626章 先把娱乐圈拉进来（上）
“呸！”
“一股风油精味儿！”
姚远喝了一口酒，同样很嫌弃，叫服务生拿杯水过来，道：“我尝过这么多次洋酒，还是喝不惯，不是烟熏味儿就是焦糖味儿，有的还一股香料、草药味儿，都不如我近来喝的黄酒习惯。”
“有别的酒你不喝怪谁？你不喜欢洋酒，架不住有人喜欢，酒店举办晚宴都是中西结合，口味丰富的。”
于佳佳拿着杯红酒，站在舞台旁侧的一个地方与姚远闲聊。
刚说几句，经纪人就带着赵丽颖过来，笑道：“于总，不打扰您吧，这是我带的小颖，想敬您一杯酒。”
“哦，赵丽颖是吧？”
于佳佳目光一扫，记起这个名字，主动碰杯，道：“《甄嬛传》拍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组里前辈多，我跟着学习。”
“哦，《诛仙》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谢谢于总！”
于佳佳哪有闲工夫看电视剧，都是社交礼仪，赵丽颖说了两句，偷偷瞄了眼姚总，本想搭话却被经纪人扯了一把，灰溜溜的闪了。
这边刚走，又有人一跳一跳的过来——不是腿。
也是先跟于佳佳打招呼，然后直逼姚远，满口嗲气都能刮出二斤糖来，一跳一跳的就往身上欺。
姚远都要叫保安了，还好被于佳佳赶走。
“这也是你的人？”
“没印象啊……”
于佳佳想了想，道：“哪个模特公司弄进来的吧。像这种场合，经常有小模特、小演员来暖场的。哎，你真不想试试？起码有G。”
“算了吧，我不喜欢吃亏。”
“这算什么吃亏，你随便漏出一点资源都够她吃十年。”
“怎么不算？我这么帅，腿这么长，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她又能睡帅哥，又能得资源，哪有这么好的事？”
“哇，你总能让我无言以对。”
于佳佳很少服人，但对姚远的脸皮一向佩服，放下红酒，开始说正事：“香港的网站年底能上线，名字叫Hugelive。”
“英文啊？”
“香港人热爱英文。”
“哦，继续。”
“邹文怀推荐了一个人，我觉得可以，暂时负责网站运营，首批上线300部港片港剧、300部大陆片、100部日韩片、200部英语片。”
特么的奢侈！
麦粒与Hugelive，一个对内，一个对外，都是烧钱的无底洞，所以要尽快做大上市。
“《人类清除计划》今年万圣节来不及了，明年1月份上映吧。”
“嗯，可以。”
惊悚、恐怖题材的电影，最好的档期自然是万圣节，除此之外，年初的淡季市场也是个好选择。
因为淡季的片子少，大片几乎没有，就给了这些小成本电影博大的机会。
“姚总！于总！”
正聊着，神出鬼没的刘晓莉又带着女儿过来了，无外乎那一套，套近乎，求资源。
待她们离开，姚远皱眉道：“这个妈走哪儿都跟着？”
“差不多，她现在没戏拍，我准备再拖她一年，明年山穷水尽的时候再收下。对了，我让你想个戏，你想了没有？”
“想了啊，有本小说叫《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你拍这个吧。”
“讲什么的？”
“就是青春疼痛片啊，爱来爱去，喝酒打架，分手堕胎那点破事。”
嗯？？？
于佳佳狐疑的看着对方，姚远道：“不然她还能演什么？等你把她签下来，或许能拍点动作片试试水。”
“行吧，那我就拍这个。”
于佳佳耸耸肩。
……
微博上线了。
于佳佳选了30多个在社区粉丝最多的明星，第一时间开通了微博账号，认证加V。
在历史上，微博独创了加V，@等功能，大家有新鲜感。现在这套东西早就玩过了，但粉丝无所谓，偶像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至于大众网友，多是图那点M币。
注册账号，给10个！
发布一条微博，给5个！
关注一个人，转发或评论，再给5个！
动动小手的事儿，就能得20M币，年入百万。
这些大众网友暂时没把微博当回事，在他们看来有点多此一举，社区已经够好了，为啥要开微博呢？
但已经开通账号了，就留着呗，想起来就上去看看——此乃多数人的想法。
社区、麦麦对微博开放了端口，一键登录，社区1亿多用户，麦麦2亿多，短短几天就转化了500万人。
也就是说，微博刚上线，就有了500万用户！这特娘上哪儿说理去？新浪愈发气急败坏。
姚远跟于佳佳说的是，希望年内能有至少一家报社、一家政府机构入驻，现在网络舆情越来越受重视，报社的操作性很高。
于佳佳从最熟悉的娱乐报刊入手，先把它们拉进来。
娱乐圈的舆情也是舆情嘛！
……
京城，风行工作室。
成立于2006年，只有6个人，领头的叫卓伟和冯科。
工作室的宗旨相当高尚，立志用跟踪、偷拍、调查等手段，曝光娱乐圈的真善美，为广大群众谋取快乐。
多么的脱离低级趣味啊！
“哟，回来了！”
“妈的累死我了，紧赶慢赶就怕被人抢了先。”
“快快，喝口水！”
小小的工作室里，冯科热情的欢迎刚从横店采风归来的卓伟。
“这趟逮着什么了？”
“幸不辱命，拍着一些猛料。”
卓伟给他看自己的采风成果，是一家酒店的客房，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外站在窗口，正面，能看清脸。
能不能看清脸，绝对体现一名狗仔的功力。
卓伟隐退之后，内地狗仔圈被降维打击，爆出来的料都跟屎一样。
“卧槽，牛啊！”
冯科兴奋的捶了下他肩膀，道：“工作室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这太救急了。”
“最近冷清，娱乐圈屁事没有。”
“是啊，业务受影响。”
俩人齐齐叹气。
工作室的主要盈利模式，就是把素材卖给媒体，但素材不是天天有，所以资金一向紧张，人员流动性很强。
目前就一辆车，一个司机，三个学徒，外加他们二人。
“这次是好料，还是卖《南都》？”
“不然能给谁，他们好歹价格公道。”

第627章 先把娱乐圈拉进来（下）
《南都》指的是《南都娱乐周刊》，号称中国娱乐第一刊。
卓伟是连照片带稿件一起卖，南都发表之后，通常在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就会公然“盗图”。
所以卓伟很讨厌媒体，自己是狗仔没错，但你们一边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狗仔，一边乐此不疲的把我的工作成果大肆登报，还特么不给钱。
贱的可以。
卓伟正想联系，忽然电话响了，是一个很意外的人。
“卓伟！”
“于总，您找我有事？”
“在横店采着好东西了？”
“您别误会，不是您旗下的艺人，是别人，是别人！”
卓伟一脑袋汗，还以为对方来兴师问罪的，他也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去了横店，因为自己偷拍过《甄嬛传》剧组，还被发现了。
“那你采着谁的了？”
“这个……”
“说！”
“马雅舒的！”
对方缓了两秒，可能在思考马雅舒是谁，随即语气变得兴致寥寥，道：“大小也算个明星，这样吧，你注册个工作室账号，把料发到微博上。”
“于总，我们小本经营，就指着这个吃饭呢，您高抬贵手。”
“我还能强抢不成？每年保底100万，每曝光一次新闻，按传播指数给你奖金，上不封顶。”
“谢谢于总！”
卓伟但凡考虑一秒钟，就是对钱的不尊重，这年头狗仔也需要铁饭碗啊！
他挂断电话，把事情一说，冯科更是挥了挥拳头。当狗仔最怕的不是偷鸡摸狗，鬼鬼祟祟，而是怕惹到背后有势力的明星。
现在不用担心了，咱们集体入编了！
当即，俩人开通了“风行工作室”账号，卓伟文思泉涌，噼里啪啦写了一篇八卦雄文，放在了微博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吴奇隆的前妻马雅舒，在横店拍戏时与一老外酒店同居。俩人现在还没宣布离婚，所以是出轨行为，关键还拍到正脸了，算是一条有爆点的料。
他们拍《萧十一郎》时认识，马雅舒演风四娘，离婚后吴奇隆又娶了刘诗诗。
微博一发，带上照片，姚远立即挂在了公共页面上，前面还加了一个大大的“热”字。
后台数据一改，水军一来，瞬间转发破十万。
那几百万用户不管真的假的，八卦人人爱，一窝蜂跑来围观，评论，舆论一片倒皆是骂女方的。
姚远让微博发酵了一天，才放在了社区上。
以前是先社区，后发酵，再传至各个平台和线下媒体，这次是先微博，后社区……这让习惯在社区找新闻的媒体人很不适应，怎么回事？玩法变了？
不管怎么说，这条新闻依旧火了。
各媒体纷纷采访当事人，于佳佳才狠，直接联系女方：“你在微博上回应，我给你个角色！”
马雅舒更狠，真的回应了。
“年初我们就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只是一直没时间去办手续，我们也达成共识，不会主动向媒体说这件事情，现在实属无奈。”
跟着又提起老外：
“他是在中国工作的美国人，我们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请大家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我不会去做伤害奇隆的事情，感谢大家的关心。”
牛啊！
姚远都忍不住赞叹，内地娱乐圈从来不缺狠人，就是创造性差了点，连吃屎都捡别人剩的。
后世有个日本女明星，丈夫出轨闹的沸沸扬扬，自己站出来道歉：“因为婚姻闹剧而占用了公共资源，感到非常抱歉。”
诶！
咱们这帮明星一瞧，“占用公共资源”是个好词儿啊，高端洋气又很优雅。
于是从此之后，但凡有个明星道歉，都特么的是“无意占用公共资源”……搞的吃瓜群众一脸懵，你占用啥了？往自己脸上贴金。
马雅舒这么一说，更热闹了。
男方也不得不发了一则离婚声明，马雅舒继续回应，就纠缠在微博的平台上。
……
南都，会议室。
副主编正召集开个小会。
“这条新闻本该是我们独家，现在却要与那些三流媒体一起吃人家的剩饭，我需要一个解释。”
“……”
几人互相瞅瞅，一人道：“卓伟一直是我们稳定的合作对象，提供了不少独家稿件，这次忽然不声不响转投微博，应该是他们之间做了什么协定。”
“我认可这个说法，99是搞互联网的，财大气粗，收编一伙狗仔太轻松了。”
“那他们目的是什么呢？就为了炒微博？”
“不要小看微博啊！我也有账号，我已经关注了76位明星，他们平均每人每天会发一条消息。”
这人把笔记本调转方向，展示高圆圆的一条微博，上写：“晚上有点着凉了，喝药中，要换季啦，大家也注意身体哦～”
“在社区如果发一句话，会特别没诚意，敷衍粉丝的感觉。但微博没有这个问题，140字的限制让消息都很短，也越显得随意、无距离感。
而且99花了很多资源来推广，我觉得微博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新兴平台。”
“那你的意思是？”
“反正我们已经习惯在社区上找线索，不如直接在微博开个官方号，每天把我们的纸质新闻发上去，这样也能在网上传播，扩大影响力。”
传统纸媒都很敌视互联网。
开官方号也不是小事，每天得发新闻，得搜线索，可能还要采访、搞活动。那就需要几个新岗位，甚至新设一个部门。
但娱乐媒体没这个负担，怎么有利就怎么来。
副主编只短暂考虑了一下，便点头道：“可以！”
“好，那我联系微博！”
……
“这么快就OK了？”
开通官方号的申请第一时间传到了姚远这里，略感惊喜，上线还不到一个月就拉来了一个纸媒——虽然是搞娱乐的。
“对方资料齐全么？”
“齐全！”
“给他们开蓝V认证！”
“好的！”
调入微博的几个小编辑战战兢兢，这可是在大老板眼皮子底下工作。
一共三种认证，蓝V是机构认证，黄V是普通的自媒体和稍有人气的个人，红V是粉丝量大的自媒体和名人。
那些明星都是红V。
南都的官方号刚开通，就被挂上了推荐位，有这个打头，那些类似的《娱乐周刊》《娱乐快报》《北京娱乐信报》等等必会纷沓而来。
而那些稍严肃的都市报，很快也会坐不住的。
最难的是党报类，以及政府机构，他们轻易不会出现在一个互联网平台上，得需要一个契机。

第628章 观礼嘉宾
8月末，暑气消褪。
夜晚的香山别墅格外清凉，姚远自己打了会篮球，坐在长椅上休息。
球场的灯已经亮起，映照着这个时不时陷入孤独的男人，他默默喝着水，重生者抑郁症又犯了——这感觉很难讲，周期性的。
大概就是一肚子话无从诉说，觉得没人理解自己。
“汪汪！”
随着几声犬吠，一黑一白两只八哥犬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头很大，一脸褶子，眼神清澈中透露着愚蠢。
“小黑小白！”
姚远轻抚狗头，笑了笑，忽然体会到老年人养狗的心情。
这两只狗是最近买的，也没什么原因，和茵茵闲聊说买只狗吧，然后就买了。京城养狗可不容易，要办狗证，每年年检，第一年每只交1000块钱，以后每年每只交500……
如果不合手续，逮住就罚5000，还把狗收走——参见《卡拉是条狗》。
“走了，进屋吧！”
姚远站起身，两只八哥犬紧紧跟着，还不太会走路，跑跑就摔个跟头，晃晃大脑袋又接着跑。
“姚先生，您吃点什么么？”
“茵茵打电话了么？”
“打了，您在锻炼，说大概9点回来。”
“那一块吃吧，先弄点东西垫垫。”
“好。”
不多时，阿姨端来一碗醪糟汤圆，甜甜润润的，这玩意不宜消化，却也没做多，当甜点吃。
“因为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旅程，在前方还有等着你的人……”
偌大的卧室，音响里飘荡着叶倩文的歌声，又是姚远喜爱的独处时间。他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亲自修改一份资料。
微博经过自己手把手的教导，新部门慢慢步入正轨，培养市场不能急，微博要等到2011－2012年才彻底爆发——因为那时3G智能机已经颇为可观了。
家电下乡仍在泼粪、打架中进行着一次次的高端商战，刘强东把商城运营的比历史上的京东还出色，正常业务＋家电下乡、手机刷单，完成对赌没有问题。
当集团的规模如此庞大，只要他不冒进，一步步会走的非常稳，按部就班赚钱就行了。
他现在关心的就是手机，魅族手机刚刚上市，正是学生开学的时候，除了线上预购，线下也迎来了一波销售热潮。
但这种零散出货，数据攀升不大，还得靠联通合约机走量。按照现在的销售量和产能，11月份差不多可以启动。
“噼里啪啦！”
姚远敲着字，脑袋里却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心二用倒也把资料改完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过后发给公司的宣传部门润色，润色完毕再传回来，再检查。
这份资料如此重要，只因前几天他接到了一个通知：“你已被推荐为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国庆观礼团的代表，尽快报份材料上来。”
姚远心如止水，姚远心有窃喜。
今年60年大庆，要阅兵的！
成为观礼嘉宾早有准备，只略微不爽的是，自己应该被安排在观礼台，而非天安门城楼。不过也可以了，一步步来，10年后我一定要上城楼！
到时和家印兄一块，看着雷军在底下坐花车——不过按照现在的轨迹，雷军能不能坐上花车还未可知。
姚远心里有数，如果只凭互联网，自己估计不会被邀请。今年受邀的互联网大佬不多，李彦宏受邀了，但李彦宏是海归代表，意义不一样。
自己被邀请，主要还是物流下乡扶贫那一套，得了官方青睐。
“汪汪汪！”
“太太回来了！”
犬吠再度传来，夹杂着阿姨的招呼声，秒变港台豪门伦理剧的画风。
随着拖鞋趿拉趿拉的，工作一天的茵茵进了卧室，进门就往床上一倒：“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活动还顺利么？”
“还行吧，经验不足，一堆破事。”
今天柚子街搞线下活动，她亲力亲为一脸疲惫，躺了一会爬起来，郁闷道：“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我打打篮球啊，听听歌啊，吃个汤圆啊。”
“为什么你这么轻松？”
“我能力强啊！”
“强个屁！”
茵茵偏头瞄了一眼，问：“你那电脑上是什么？”
“一些材料……哎哎……”
姚远没来得及阻挡，被她抢了过去，当即一瞧“六十周年国庆观礼团”！
“哟！”
她倦色顿消，化作满脸笑意：“你被邀请啦？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着正式通知下来了再说。”
“屁话，有事就得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茵茵抱着电脑看了看，越看越喜欢，问：“还有谁被邀请了？”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问问爷爷？”
“他那都是部队的，跟你工商界有什么关系，哎，你告诉你爸妈了么？”
“没呢，我谁也没说。阅兵又不是奥运会，他们也去不了，看看电视就得了。”
“这叫什么话，必须得说啊！你懒到一定程度了。”
茵茵摸出魅族手机，给袁丽萍打了个电话：“喂？妈，我爸在么？在呀，那您开个免提，哎呀大好事！”
她巴拉巴拉一讲，袁丽萍也就岁数大了，不然能尖叫出来：“真的？小远要去现场观礼啊？”
“嘿嘿嘿，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姚跃民在旁边凑趣。
“国庆正好放假，您俩来京城吧，大家热闹热闹。”
“我俩本打算旅游的，现在必须得去啊！”
聊了一会，茵茵挂断，道：“你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
姚远没法，只好给刘淑萍和张国安汇报了一声，也是同样兴奋。
都通知完了，25岁的茵茵用手指头戳了戳他，语重心长：“过日子得经营啊，你都不如我！”
“是是是，这次我不对，我只是懒得弄。”
“有时候我真奇怪，你说你30来岁风华正茂……哦不对，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20出头，那会我就觉得你有时像个老头子。”
“老头子过分了，中年人中年人，我心理年龄比较大。”
“嘁！”
茵茵从他身上爬下来，到门口喊：“阿姨，饭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呀，下来吃吧。”
俩人下楼到餐厅，一贯的四菜一汤，有荤有素，不说多么昂贵，但烹饪精致，色香味俱全。
姚远的汤圆早消化完了，茵茵更是饿，俩人吃吃聊聊，说说笑笑，阿姨不时插一句嘴，摸摸窝在旁边的两只小狗……
姚远干了三碗饭，去特娘的重生者抑郁症。

第629章 全特么是托（上）
眨眼到了9月30日。
午饭时间，盈实大厦食堂。
员工们拿着餐盘排队打饭，每天标准是六菜一汤、一道米饭、一道面食，外加一道水果。六菜里面必有一道大荤，俗称的硬菜，今天是白萝卜烧羊肉。
而公司喜好面食的不少，姚远特意请的老师傅，每天打卤面、臊子面、担担面不重样。
若说给员工来个满意调查度，排名第一的肯定是食堂！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程维抱着两个保温饭盒，艰难的插队，挤到前头开始打饭，没要烧羊肉，很随便打了三份炒菜、一份汤，拎着就走了。
众人见怪不怪，知道他是给姚总打饭。
插队无所谓的了，只觉得姚总很接地气，没有吃小灶，甚至从来不吃那道硬菜。
程维拎着饭盒上楼，姚远正跟一只烤鸭较劲，刚出炉的鸭子，老北京地道的108片，片片带皮，片片有肉。
周围摆着几个小碟，鸭饼、葱丝、瓜条、甜面酱、辣酱就叫个齐全。
“汤呢？汤呢？”
“来了来了！”
程维连忙把汤奉上去，姚远喝了一大口顺着喉咙一滑，舒坦了许多，看样子是有点噎。
他压压手，程维便搬个椅子坐在对面一块吃。
有时候呢，姚远的确会吃食堂饭菜，有时候却私下开小灶。但程维不觉得有问题，烤鸭比烧羊肉好么？不一定啊！
所谓的开小灶，还不如说是挑食。
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让老板更加人性化，好家伙，人性化，也不知姚远在程维眼里是什么形象，可能跟旧日一样。
两个老爷们吃一只烤鸭不算啥，还有食堂的饭菜呢。
12点半左右，吃饱喝足，姚远躺在可以当床的大沙发上小睡一会。1点钟刚过，他被程维唤醒。
“姚总，该出发了。”
“哦！”
姚远打着呵欠洗了把脸，收拾的人模狗样，二人下楼。而此刻，公司员工也在陆陆续续的往出走，有车的开车，没车的坐地铁。
今儿正是工会的活动，集体刷《建国大业》！员工太多，分了两批，第一批前几天已经看完了。
小莫开车走了没多远，便到了目的地，正是前阵子于佳佳买下来的那座影城。
五个厅全包了。
自打80年代有“主旋律电影”的概念起，单位包场就一直持续到现在，哪怕在电影市场最低迷的那几年，主旋律片的成绩仍然不错。
当然，每年生产的主旋律片有很多，重点的、主推的1－2部片才能得到包场待遇。
姚远纯闲着没事，坐在最后一排继续打呵欠，程维问：“这片好看么？”
“还行吧，旧式主旋律观众不爱看，就得用明星包装，几个明星还不够，得几十上百个才行。”
“其实讲的还是那点事？”
“对！”
程维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又问：“您现在紧张么？”
“紧张什么？”
“明天观礼。”
“我观礼坐着看就行，又不像火炬手，我紧张什么？”
姚远表现的没太当回事，程维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羡慕，据说这次观礼团一共2万多人，貌似不突出，但在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受邀的才4千人。
其中就有姚远。
海内外杰出代表，一共选4千人啊，这就很突出了。
姚远看他的神色，忽问：“你今年多大了？”
“26了，比您小3岁。”
“26……再锻炼几年吧，说不定下次阅兵你也可以观礼。”
程维一愣，随即大喜：“我听您的！”
姚远则在想，2019年阅兵这家伙还真的去了，与雷军站在一辆花车上，然后滴滴就被锤了……
2点钟，《建国大业》播映。
开头一大串出品方，几乎集结了内地和香港最头部的影视力量。
故事从重庆谈判开始，除了绝望的文盲，一般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重庆谈判，但具体说可能说不上来。
《建国大业》的作用，就是利用海量明星讲述一段近代史。
于是乎，在开篇的一场晚宴上，观众就开始数星星：唐国强的教员，张国立的光头，李连杰的陈绍宽，王学圻的李宗仁，西门庆的陈诚……
明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这是迎合市场的一种无奈之举，顺应时代潮流，谈不上好坏，但后期片方大打爱国牌，把红色当生意，什么狗屁倒灶的人都能扮演教员，就很恶心。
随着剧情推进，越来越多的大腕现身。
黎明、姜文、陈道明、成龙、冯小刚、刘德华、梁家辉等等，观众席时不时的就哇一声。
港片黄金年代的代表“双周一成”，周润发没来，但在《建党伟业》里演了袁世凯，周星驰是三部曲都没有参与。
传闻很多。
比较靠谱的说法，是中影想跟周星驰谈项目，周星驰没答应，《建国大业》筹备的时候他也没当回事，后知后觉才弄明白这部电影的意义。
于是主动想演一个角色，韩三平这回没答应。
总体上，《建国大业》除去明星，可看性不高。但这种结论也没啥意思，因为电影成功了，开创了新时代主旋律的模式。
结尾处，光头站在自己的府邸，哀伤的远眺大陆，开始了自己写日记的生涯……
最后是一段历史资料片，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全片完。
“哗哗哗！”
全场鼓掌，这是姚远要求的，旁边还有宣传部门的摄影师拍照，要发在内刊上。
看完电影已经4点多了，回公司就5点，再磨蹭一会下班了，等于放了半天假。姚远也回公司待了一会，天蒙蒙黑又出来，去人民大会堂。
晚会规格极高，很大的大领导主持招待工作，现场讲话，勉励云云。
4000位嘉宾，皆是海内外人杰。
姚远在这里就排不上号了，年纪也小，敬陪末座。
他刚看完《建国大业》，彼时彼刻此时此刻的感觉还挺奇妙，抽空给茵茵打了个电话，告知今天不回家了，会跟各代表一起入驻安排的酒店，明天统一出发观礼。

第630章 全特么是托（下）
10月1日，晨。
姚跃民和袁丽萍已经来了，又早早的去爬山，茵茵陪着。
对这个儿媳妇，他们百分之一万的满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身体素质还好，生个孩子肯定健健康康……哎呀！如果非说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不着急要孩子。
不过姚远已经沟通过了，他们当着茵茵的面从不提这事。
9点钟，刘淑萍和张国安也到了，两个家庭又热热闹闹，可惜不能像奥运会那样直接入场，只能在家看电视。
央视一大早就开始了预热报道，此刻的画面已经在天安门广场，一会切城楼，一会切观礼台。
姚跃民的风格跟儿子一样，就长了张破嘴，盯着观礼台叹道：“唉，可怜小远啊！”
“嗯？你没事吧，小远有什么可怜的？”
“还得一个小时才开始呢，他得提前坐那儿等吧，估计也不让喝水，上个厕所都不行，手机更不能玩了，万一被拍到影响不好……”
“行了行了，你说点好听的，大好的事儿让你一说变遭罪了。”
“其实说的在理，观礼就是项荣誉，在现场真没有在家舒服……”
刘淑萍接了一句，问：“哎茵茵，小远他们几点出发的？”
“5点半起床，6点吃早饭，6点20出发，他们酒店很近，十分钟就能到吧，这会估计正自闭呢。”茵茵笑道。
“哎！”
袁丽萍一算，道：“10点开始，他得干等3个半小时？”
说完砸吧砸吧嘴，承认道：“是挺遭罪的啊！”
……
观礼台上。
姚远正在自闭。
昨晚没睡好，起的还早，起来又枯坐，连打呵欠都遮遮掩掩免得被拍到。
更主要的是，周围一个人都不熟，好像全是做实业的，自己一做互联网的夹在做实业的中间，鲜明夺目就像个暴发户。
他倒是碰见了李彦宏，李彦宏跟那帮海归在一起，属于另一拨的。
像这些观礼嘉宾，形式上会由某个部门推荐，上报材料，上头审核之后，正式通知成为观礼嘉宾。
比如他隔壁的一位老兄，在青联任职，所以推荐单位是团中央。
而自己的推荐单位是工商联和统战部，听到还挺诧异，工商联理解，统战部什么鬼？后来才知道，统战部有一项工作，就是针对“非公有制经济代表人士”的……
嗯。
无聊的等啊等，终于到了10点钟，阅兵开始。
看台位置比较靠前，每一方阵、每项活动都能看得真切。以他的成长经历而言，经历过1999、2009、2019三次阅兵。
前两次没啥印象了，后一次还记得一些画面。
比如“东风快递，美帝必达”，以及闪亮出场的外卖小哥。
“啪啪啪！”
“啪啪啪！”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阵阵传来，出场的部队都有特殊意义，有的参加过抗震救灾，有的负责过奥运会安保，有的参加过上次阅兵，甚至还有一支部队参加过开国大典！
姚远看着一列列方阵从眼前走过，威武雄壮气势逼人，看着一组组的装备展示，战斗机在天空飞翔……还是由衷的涌起一股激荡。
中午时分，阅兵结束。
姚远随着安排的车辆离开大广场，先回了趟家，晚上又跑到大会堂参加晚宴。
这次的主持者换了一位领导，也正是姚远抱大腿的那位，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面呢，他混在人群里，跟这位握了握手。
这位笑呵呵的很慈祥，跟面对其他人一样，随口勉励一句：“物流和手机干得不错！”
……
《建国大业》高奏凯歌，一个月就轰下4亿票房，排在年度票房榜第二，第一是《变形金刚2》。
《赤壁下》第三，《疯狂的赛车》第四，《风声》第五，都破了2亿。
而接下来还有《2012》《三枪》《十月围城》三部大片，内地电影市场进一步复苏，仅仅2年前，大家还觉得破亿很了不起，现在都已经4亿级别了。
参加阅兵是姚远生活的一次调剂，充其量体现了一点他的地位和价值。
该工作还是得工作，趁年轻赚够2000亿然后火速躺平，2000亿啊！
10月中下旬，入秋。
世贸天阶在朝阳CBD西区，由两个购物中心和两座5A写字楼组成。这日阴雨蒙蒙，步行街已经布置了场地，一个台子，若干座椅，用护栏围成的排队通道。
台上大屏幕显示着一行字：“中国联通iPhone上市首销仪式！”
没错，iPhone更新到了第三代，终于在国内有行货了。
排队通道挤满了人，黑压压的足有200－300之众，为表重视，联通的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联袂出席，外加苹果的副总裁格雷格。
“群众很热情嘛，这么凉的天，还下着雨……”
董事长看了眼场下，满意的点点头，问：“大概有多少人？”
“300来人吧！排在最前面的那位，今天一大早就在这等着了。我们准备了999部苹果手机，足够今天首销的。”
副总忙道。
联通一直被移动欺负，好容易迎来了3G，下了血本想赶超移动，苹果就是他们下的重注。
很快，仪式开始。
先是一段舞蹈，然后央视主持人水均益登场。
“大家晚上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水均益。
今晚我们将在这里一起感受一个世界优异的通信产品与中国联通‘沃&#183;3G’结合所带来的独特感受，同时还将共同见证iPhone首次进入中国激动人心的时刻。”
在2G时代，移动推出的动感地带、神州行横扫全国。
那么在3G时代，移动变慢了，联通和电信则纷纷推出了自己的品牌，前者是沃&#183;3G，后者是天翼。
天翼都很熟吧。
天海翼你们就更熟了。
水均益说完开场，董事长和格雷格分别讲话，表明开拓国内3G市场的决心。
跟着播了一个“沃&#183;3G”的广告，代言人是姚晨和孙红雷，也是吃《潜伏》的红利。不过孙红雷在外地拍戏没来，录了段视频祝贺，姚晨来了现场。
天气愈发的凉。
有更多的人挤过来排队，前面已经排很久的开始烦躁，大声嚷嚷：“别废话了，到底卖不卖啊？”
“赶紧的吧！”
“我等好几个小时了！”
场面有些混乱，董事长不怒反喜，哎呀，这说明消费者很热爱苹果手机啊！
于是加快流程，正式开卖。
“请大家注意，通过大屏幕倒计时5、4、3、2、1……启动！现在现场购机第一人已经产生了！”
排在第一个的小伙子买了一部iPhone3GS，总经理亲自把手机和证书送到他手里，又拉着合影留念。
“接下来将开始正式的现场售卖，现场购买iPhone产品的均可获得纪念T恤，以及ipod专用音箱一台！”
群众果然热情啊！
董事长临走时，看着黑压压往前挤的消费者，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先行离开招待格雷格去了。
结果第二天，统计出来。
准备的999部手机根本没卖完，甚至有点想多了，昨天一共只售出了72部！

第631章 国产机皇（上）
“你们怎么搞的？三五百人排队，结果卖出去还不到一百部！”
“你还信誓旦旦的准备了999部，我看你才是想多了，这种数据让我怎么跟那个老外说？”
联通办公室里，副总噤若寒蝉，董事长怒不可遏，想起昨晚看到的热闹场景愈发生气，啪的拍了下桌子：“我看都是你准备的托！”
“……”
副总不敢吭声，心里嘀咕：这种活动不都得准备托么？卖房子的还有托呢，没托哪来的气氛？你亮个相就完了，哪知道做具体工作的难处？
他嘴一咧，露出哭丧脸：“是我不对，我承认错误，我接受批评！”
联通这种大集团，副总的能量也非同小可，董事长顺势下台阶：“好了，也不完全是你的错，我们高估了市场热情。”
“苹果在国内还是缺乏影响力，而且价格我觉得太高，要不要适当调整一下？”
“不能刚上市就降价，再观察一段吧，推广工作怎么样了？”
“我们陆续在30个省会城市举办当地的首销仪式，同时在全国285个城市的700个自有营业厅销售iPhone手机。
我们合作的渠道，以及苹果自有的渠道，一共超过1000个销售点都会启动，相信会迎来一波热潮。”
“嗯，苹果是集团在3G时代的战略投资，要用它来培养高端用户和市场，一定要用心。”
“明白，我定竭尽全力！”
又聊了一会，副总告退。
刚迈出办公室，面色就一变，忧心忡忡。其实他不看好苹果的销量，但集团战略如此，只好照办。
2009年算国内的合约机元年，大家都在摸索，还没有后世的花里胡哨。
他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利用联通强大的渠道来推销，再搞搞活动什么的，可惜效果不好。昨天董事长、总经理外加自己齐上阵，还有明星，还有歌舞，那也没卖出去啊。
反正他自己觉得是太贵的缘故。
联通此番有两种方案，一个是裸机，iPhone 3G价格4999元，iPhone 3GS 16GB价格为5880元，iPhone 3GS 32GB价格为6999元。
一个是合约机，iPhone 3G 5999元、iPhone 3GS 16GB 6999元和iPhone 3GS 32GB 7999元。
但这个费用有说道，比如想买iPhone 3GS 16GB。
需支付3999元的手机钱，以及3000元的话费，选择126元的套餐月费，然后在24个月内，每月返还125元。
“难搞！”
副总叹了口气，能一次掏出7、8千买手机的人肯定有，却不会花在iPhone 3GS上，他们买的是三星、诺基亚、摩托罗拉。
“高端市场不好培养，想推广3G还得看中低端的……”
副总想了想，给姚远打了个电话：“姚总，晚上吃个饭吧！”
……
在西三环与西四环之间，有个叫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的地方。规模庞大，辐射周边30多个小区、几十万人口，距海淀的各所大学也不远。
在第五层有一家店面，客流量不多，但每进去一个都要泡好久，陌生的客人喜欢互相交流，手里还拿着手机比比划划。
因为这里是“魅族之家”！
姚远今天是一日店员，站在柜台后面，麻利的收拾了一个礼品袋递给面前的女孩子，道：“这是您的手机，在活动期间都有赠送一件纪念T恤，请您收好！”
“谢谢姚司令！”
“请叫我店员！”
“好的，姚司令！”
“感谢您的惠顾！”
“不客气，姚司令！”
女孩子哈哈笑了起来，道：“能跟你合张影嘛？”
姚远侧过身，戳了戳后面的纸牌，上写：员工太帅，禁止合照！
女孩子又笑，没再纠缠，跟小伙伴出了店。
魅族在做MP3的时候就有线下渠道，那时多为代理商、经销商，做手机之后开始发展自己的渠道。
目前在北上广深以及大本营珠海，共有5家旗舰店，各省会城市的门店也在建设中，这里可以销售、自提、维修、提供技术服务等等……
姚远打算一部分自建，一部分授权，以便快速扩张。
没错，又是抄小米的路子！
他在这待了半天，主要观察来维修的，上市2个月用不着修什么，多是摔了碰了，当然也有少数黑屏、死机等问题。
约莫快到下班时间，他先走一步，前去赴约。
……
上次他和白永祥见的那位联通负责人，便是这个副总。
还是在上次颇有档次且低调的酒店餐厅，对方更热情了几分，招呼道：“坐坐，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在卖东西，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去魅族之家当了半天店员，看看实际情况。”
“哦，这种体验好，现场观察。”
副总顺势就问：“魅族手机现在的销量怎么样？”
“还行吧，线上＋线下每个月能有十几万台。”
“每月十几万叫还行？那是相当好了！”
副总不平衡了，尤其想到悲催的苹果，就更郁闷。
魅族7月份网上预售，首批备货50万，订了30万台，8月下旬正式上市，到现在2个月了，又卖出去30多万台。
代工厂找的英华达，以前组装小灵通的，目前开了两条线，第三条线也在准备中，每条线每天的产能是2000－4000台。
而联通的合约机11月份开卖。
“唉，实不相瞒，我今天是一腔苦水无人诉，只能找你唠一唠……”
副总开始卖惨，大说特说由于昨天苹果首销不如预期，自己挨了董事长一顿骂，还被文件夹甩到脸上云云。
“你知道，集团想在3G时代大干一场，原本下注苹果，目前看来却很悬。而集团急需一个开门红，以壮声势。”
其实联通没有下错注，只是时间早了点，等苹果4出来，那才是辉煌的时候。
“那你的意思是？”姚远问。
“下个月魅族合约机上市，我当然相信你们的产品热度，但我是想……呃，能不能再好看一点？再振奋一点？”
哦！
姚远明白了，这是要冲销量，笑问：“你们准备怎么推广？”
“285个城市、700个营业厅全面铺开！”
特么的奢侈！
姚远羡慕了一下，道：“渠道足够了，但太分散，短时间积累不了销量，可能达不到开门红。”
“老弟啊，有什么主意就快说，你我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我也好啊！”
副总急的连老弟都叫出来了。
“别急别急……”
姚远想了想，笑道：“其实就是刷单嘛，这个我熟！”

第632章 国产机皇（下）
京城，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
这是商务部直属的事业单位，1996年成立，主要负责商务部的信息化建设工作，职工近千人。
赵雪纯是一名行政管理人员，有编制的那种，每天滋润的很。
这日早上，她慢慢悠悠的过来上班，打开电脑，登入《开心农场》收菜，收完菜又去牧场收鸡蛋和肉，然后去餐厅做饭。
看着自己的“爱心值”又涨了一截，心中欢喜，等爱心值集满又能送出一份“营养午餐”了。
她是99集团的铁杆，社区、麦麦、商城、游戏、微博都有账号，连魅族手机都买了一台。
做完饭，她正想去微博逛逛，忽然弹出一条内部消息，她扫了一眼，去办公室跟领导确认了一下，回来开始工作。
所谓工作，就是给大家发一条详细的通知。
“同志们，现在可以办理联通合约机啦！”
“现有iPhone 3G 8GB、iPhone 3GS 16GB、iPhone 3GS 32GB，以及魅族1共四款机型选择。
费用分别如下：
iPhone 3G 8GB：2999元手机费用，3000元预存话费，共5999元……
iPhone 3GS 16GB：3999元手机费用，3000元预存话费，共6999元。每月有个126元的套餐，在24个月内，每月返还125元。
iPhone 3GS 32GB：4999元手机费用，3000元预存话费……
……
魅族1：1399元手机费用，1000元预存话费，共2399元。每月有个138的套餐，24个月内，每月返还100元。
各部门统计一下，将选择的机型报给我。”
提起合约机，大家印象是：用户交的套餐钱，最后肯定高于付出的成本，运营商是赚钱的。
后期可能如此，前期还真不是，因为前期都在抢占3G市场，运营商是烧钱的。比如2010年，联通3G手机销售就亏了31.7亿。
这阶段只有一个目标，销量！销量！还是特么的销量！
有销量才有市场！
那联通苹果为啥不降价冲销量呢，上文说过了，为了培养高端用户。
轰！
通知一出，中心热闹起来，各部门都在讨论。很快有人跑到赵雪纯这里，询问道：“姐，多长时间能拿到手啊？”
“不一定，最早最早也得一个月吧。”
“你说哪个机子好？”
“我也不太懂，你喜欢哪个就买哪个呗。”
“哎呀，你不是用魅族嘛！这机子好用么？”
“我觉得挺好的……”
赵雪纯把手机拿出来，给同事们围观了一下，道：“反正我用了两个月没啥问题，手机嘛，自己喜欢最重要。”
“苹果听都没听过，是干嘛的？我想买魅族，以前MP3我就用了。”
“苹果据说挺棒的，但价格有点贵。”
“哟，你小富婆拿个万八千的不小意思？”
“我买包我乐意啊，买个手机可舍不得。”
“那就买魅族！”
“哎呀，好纠结啊！”
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总价格上，2399和5999差太多了，但没有人在乎套餐。
因为这是个好单位！
因为他们都有话补！
因为他们每个月话补最少的都有200块钱！
而且现在用户也新鲜，没经受过合约机的摧残，一个个都蠢蠢欲动。等统计名单上来，赵雪纯一瞧，1000来人的单位，700人都订了合约机。
这700人中，95％都选了魅族！
……
“哈哈哈！”
“老弟不愧是做互联网的，对刷单确实很熟！”
又一天晚上，副总接着宴请姚远，关系进了一步，也开起了玩笑：“说白了就两件事，一个价格，一个话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嘴快而已，就算我不说，你们肯定也会手到擒来。”
“别别，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我们以前是做单位的生意，但这次蒙了就是蒙了，来我敬你一杯！”
俩人碰了一杯。
合约机时代，销量为啥那么高啊？真以为都是散户买的？当然不了，相当一部分都是机关单位、国企、民企、大学生买去了。
尤其有话补的，根本不在乎，人家话补比套餐费用还多呢。
姚远也是讨个巧，联系那位常哥，常哥又找了自己的朋友，也就是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的领导，先试验了一把。
见效果很棒，副总也踏实了。
“没说的，改变策略！渠道铺开还是要铺开，但我决定把业务员全撒出去，专盯机关单位和国企，这帮孙子福利一个比一个好，不差这点事！”
“英明的决定！”
姚远也敬了他一杯，道：“但也要悠着点，我们产能暂且有限。”
“我懂我懂，我们推广也得花时间呢，先弄个开门红就好，我在董事长那边也有个交待。”
副总性情中人，喝了点酒更神，道：“不过老弟，我说句心里话，魅族和苹果我都用过，你们体验感差点，但也不至于卖这个价格。”
“你们要抢市场，我也要抢啊！”
姚远喝了口酒，道：“手机是99集团大生态圈的一环，它将来要与别的业务捆绑的，先把市场份额拿下来才行。”
“哦，这样……那你们产品定位就固定了，以后往高端走很难。”
“难也得走，没办法，谁让我们国产机落后呢。”
……
11月初，魅族的合约机发售。
与单位合作的非常顺利，源源不断的有单子传回来。而到了双十一购物节，商城没有大降价，小降了一下，也带了一些销量。
有意思的是，淘宝商城去年扑街，张勇接手之后调整方向，今年也搞了双十一购物节。
除此之外，当当、苏宁等平台，今年也跟了。不跟不行啊，麦窝商城见人就咬，这会跟苏宁还在泼粪商战呢……
当然，“双十一购物节”被麦窝商城注册了，他们想搞只能玩文字游戏。
到了11月中，联通终于兴高采烈的发了一个公告：
“自11月1日联通魅族正式销售以来，短短半个月已经售出超30万台，魅族手机在国内市场极为成功，我们对用户的反响感到高兴。
而联通凭借全球规模最大、速度领先的WCDMA网络，期待可以为全国消费者提供前所未有的3G业务精彩体验……”
吹牛逼一贯有之。
确实有30多万台，但这是各单位预定的，联通直接算销量了。
上上下下大为惊喜，董事长更是振奋，呀哈！苹果不亮魅族亮啊，马上加大力度！
而姚远一瞧，那我也跟一个吧，于是也发了一条：
“自8月份上市以来，魅族手机总销量突破100万！”

第633章 未雨绸缪姚司令
“新王诞生，魅族加冕！”
“年度最佳毫无悬念！”
“苹果水土不服，联通尚未公布销量数据！”
“《开心消消乐》悄然走红，手机版偷菜诞生？”
“魅族1或打破国产机单款销量纪录！”
联通终于有了开门红，魅族也破了100万，两家不约而同的选择炒作一波，一时间热潮奔涌，仿佛魅族统一了手机市场。
2003年8月，曾经的王者波导推出了V10手机，销量突破300万台，是迄今为止国产手单款销量的纪录。
魅族短短数月达到了100万，所以说有望打破纪录。
联通的窗户纸捅破了，撒着欢的发展政、企大客户，大客户以前就有，只是面临3G新挑战，一时没转过弯。
现在尝到甜头了，合约机与套餐与话补简直绝配！
订单雪片一样从全国各地汇总到联通，再转给魅族，比催更还可怕。
白永祥脑袋一热就要疯开生产线，被姚远按住了，增加产能是很重要，但也别供应过度，而且目前更重要的是魅族2研发。
联通如此火热，移动坐不住了。
找上门来说了一套好话，姚远表示没办法，魅族1和联通签的是独家协议，移动想要只能等下一代了。
除了两大运营商，对业内刺激也很大。
大家都是玩互联网的，你跑去做MP3就算了，居然还做手机，居然还做成了，居然销量还这么好！
今年是3G元年，合约机元年，苹果正式进入内地市场……可以说，方方面面的东西加起来，确实让人感觉到一丝不同味道，好像新时代真的要来了。
姚远抢先做了手机，让大家隐隐不安。
但大多数人又没这种魄力和实力，敢去鼓捣手机，魅族花了3年，3年啊！放在互联网上都够更新换代的了！
当然也有例外。
……
办公室里。
雷军盯着桌子出神。
那桌子上摆了魅族1、苹果3、苹果3GS、三星、诺基亚、黑莓、HTC等等20多款智能机。
都号称智能机，外观却大不相同，一大半还是舍不得传统的键盘，一小半取消了键盘，但也得留下几个实体按键。
性能更不一样，雷军每款都深度玩过，以传统手机而言，诺基亚是当之无愧的巅峰。
但是……
他忽然伸出手，哗啦一下把一堆手机扫到旁边，只留苹果和魅族。
苹果3GS的性能、流畅度、可玩性，除了不能砸核桃之外，他认为足可比肩诺基亚。诺基亚多少年了？苹果才出到第三代。
魅族虽然不如苹果，但销量摆着呢。
“……”
雷军左手苹果，右手魅族，突然觉得这就是未来手机的两种趋势。
哎！他好生纠结，他也想做手机！
可做手机需要大量的高级人才，自己连班底都没有，倒是认识很多精英，但貌似都让姚远收走了，有几个还是自己给姚远介绍的。
嗯？
雷军眉头一皱，莫名感觉自己活在某人的阴影下面。
……
“老白！”
“哎呀！”
就在魅族手机火热畅销的同时，白永祥和林斌再度来到了京城，姚远上去一个熊抱。三人见面，都很激动，这是共同的成就，事业的丰碑。
足可在人生道路上留下一笔。
寒暄了好一会，姚远笑道：“好了，不要再互相吹捧了，我来泼点冷水。你们也了解我的风格，越是辉煌越是严苛。我现在提两点要求！”
“一个是flyme2的开发。
我们的技术人才还远远不够啊，林斌你业内人脉广，要不惜代价的给我挖人，第二代的体验感必须有所提高！”
“组建最棒的技术团队也是我的目标，这个你放心。”
“不，这还不够！我的意思是，目前我们虽然是安卓阵营，但要有做独立系统的准备。”
“独立系统？”
林斌吓了一跳，道：“这个难度和时间，可不是二三年就能完成的。安卓势头迅猛，前景极佳，我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没关系，你们做就是了，我这人很缺乏安全感，习惯未雨绸缪。”
姚远道。
其实手机的操作系统有很多，苹果独一档，安卓胜在天下布施，开源协作，国内基本都是安卓深度定制。
独立于苹果、安卓之外的系统，包括：
微软，不用多介绍了。
Firefox OS，火狐浏览器那家公司，2016年放弃研发。
Bada，三星开发的，2013年停止研发，全面转向安卓。
MeeGo，英特尔和诺基亚联合研发，后被放弃。
阿里云OS，嗯。
或许还有很多别的系统，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留下就消失了，市场始终是苹果和安卓的天下。
至于鸿蒙，有说是独立的，有说其实也是安卓——没用过，不了解。
苹果和安卓不一定最好，但它们先发优势太强了，后来者想挤进去十分困难。
当然，如果自己的手机有市场份额，有品牌影响力和强大渠道，有生态圈也就是APP，那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第二点，APP商店怎么样了？”
姚远问。
“你在发布会上公开征集后，我们收到了一些作品，质量大多很差。国内的开发者还不怎么懂，或者说不怎么会玩，需要时间培养。”
“差没关系，商品有好有坏很正常，我们只是提供平台。”
“烂成狗屎的我们也收？”
“收！推出打分功能就行了，目前要把数量推上去。”
“好，那分成比例呢？”
“……”
姚远想了想，道：“先五五分吧！”
白永祥略感意外，笑道：“我以为你要和社区一样，三七分呢？”
“那是因为别的平台要价高，我才给开发者实惠。现在我们暂时没对手，干嘛定那么便宜？”
苹果的30％手续费，总遭到大家吐槽，殊不知安卓平台更狠。
后世有个“硬核联盟”，包括华为、联想、金立、酷派、vivo、oppo、魅族等，他们对游戏厂商通常拿50％的分成。
甭管腾讯还是网易，都得老老实实交钱。
也有不交的，比如《原神》，与华为谈分成没谈拢，就没上华为的平台。
这得看具体情况，如果游戏实在太火，能带来巨大的流量，平台也愿意让利，那分成都是可以谈的。
而安卓之所以没被吐槽，是因为他们分厂商的钱，不分用户的钱。
现在市场刚刚拓荒，姚远没必要装仁义，五五分可以的了。他说完，顿了顿，又道：
“数量推上去，也得有几部佳作，我让游戏部门继续跟你们对接，在第二代再开发几款游戏……”

第634章 契机
早期智能机有一些火爆全球的游戏，《愤怒的小鸟》便是其中之一，还有个《会说话的汤姆猫》，这会应该在开发了。
姚远挑挑拣拣，选了《割绳子》《水果忍者》《鳄鱼小顽皮爱洗澡》《神庙逃亡》《保卫萝卜》几个创意，让游戏部门开发去。
白永祥和林斌来京城，主要是继续为手机造势，顺便接受采访，要待上一个星期。目前舆论关注两点，魅族1到底能卖多少？魅族2什么时候出？
首先魅族2，官方回答是计划在明年推出——但具体情况不可测。
至于销量，白永祥谦虚的提了个300万，嘴上给波导留了面子，不过依照这种势头，肯定会破了波导的纪录。
姚远有更精准的时间，在苹果4席卷全球之前，都是魅族1销售的好时机。
其实他有很多计划，有的可以准备了，有的还需等待，因为钱不够，远远不够。这才是2009年的下半年，从金融危机中走出来的资本机构只能说稳定了，还谈不上复苏。
明年才是投资复苏的时候。
到了11月下旬，苹果的销量在联通不惜血本的推广下，终于有了些增长：马上就要到10万台了！
现实中，联通的苹果机花了40天，才摸到了10万台销量。
……
11月21日。
公司食堂内，师傅们正准备等下的午饭。
程维抱着保温饭盒等了十来分钟，终于一位师傅起锅，呼啦倒了一碗面条出来。汤面，飘着几根青菜。
“我给你加点肉吧？”
“不用不用，就吃这个！有辣椒么？”
“有！”
程维接过一小碗辣椒，提着饭盒鬼鬼祟祟的跑回楼上，进门就道：“面条来了！”
“快来快来！”
姚远招呼让他坐下，把面条取出来，拿着一部数码相机准备拍，道：“按我之前说的做。”
“明白！”
“好，开始！”
话音方落，程维就用小勺子舀出一点点点点辣椒，浇在面条上，那份量周冬雨都比它辣。
“OK，可以了！”
姚远拍了照片，传到电脑上，还找美编P了一下，加了点字。
等待的过程中，程维洗了两只梨子，库尔勒香梨，味甜爽滑，皮薄肉细，汁多渣少。
洗完之后，他将其中一个削皮，又切成几块摆在一个小碟子里，给姚远奉了上去，姚远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塞进嘴里miamiamia。
“唉，姚总忙啊！”
程维暗叹一声。
自从把微博接到手里，姚远每天就有了固定工作，一部分是发展用户，一部分是培养内容。
内容怎么还培养呢？
太需要了！
后世自媒体满天飞，见怪不怪，现在连个专门讲段子的大V都没有。就算有，段子也很老套，戳不中年轻网民的G点。
没办法，雨夜带刀不带伞重出江湖！
他在微博注册了账号，后台加了点假粉，每天强行跑到首页来刷存在感，不发别的，就发段子。
微博时代的段子要求短平快，三言两语就能让人转发，达不到就算失败。
“OK了！”
“发了？我瞧瞧！”
程维马上刷新，只见认证红V的“雨夜带刀不带伞”刚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广东人吃辣的水平！”
下面配图，图上还有字：广东辣、微辣、中辣、重辣、变态辣。
“哈！”
程维一乐，用自己的号转发评论，再一刷新，好家伙，几百条评论了。
“你这点辣椒还没我的牙膏辣！”
“我早上嗦粉溅到眼睛里的都比你辣！”
“是真的，红烧牛肉面就是我的极限了，肯德基的辣堡我都吃不了！”
“扑街啊！给我看一眼辣椒，我都觉得辣！”
“胡建人只要往身上抹点辣椒就能防止被吃掉！”
“广东人在此解释一下：广东气候炎热，吃辣容易上火，自古就没有吃辣的习惯，更没有吃胡建人的习惯！”
“不过我们喜欢吃小孩哦，把小孩煲成饭来吃。”
程维刷评论刷的很开心，这又是一条成功的微博，姚总多才多艺，不当老板去搞营销号也能搞的很出色。
“什么感想？”
“地域差异是流量入口。”
“不错，豆腐脑咸甜都能吵出几千楼来，这是惯性。”
程维点点头，笑道：“跟您学了不少东西，擦边搞黄、社会阴暗面、地域差异、男女对立、民族情绪等等，都是搞流量的好入口。”
“孺子可教，把面吃了吧，免得浪费。”
“……”
程维脸一黑，委委屈屈的吃那碗素面，不过他是江西人，咔咔咔放了好几勺辣椒。
姚远不管他，继续刷微博，眼瞅着快到午休了，一位编辑忽然发来一条链接，点开瞧，是人民网的一篇新闻：
《昆明螺蛳湾拆迁引发上千商户堵断城市主干道》！
螺蛳湾是个市场，由于拆迁问题引发了群众冲突，这是标准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任何地方政府都忌讳的。
“……”
已经午休了，姚远却顾不上吃饭，继续刷这篇新闻，看到转载、评论数据都很高，马上给编辑打电话：
“螺蛳湾那个新闻发到微博上，至少50个号发，热度给我炒起来！”
“收到！”
编辑正在食堂排队呢，苦逼的又跑回来，不仅他，整个微博部门取消了午休。一个中午的时间，彻底把新闻炒热。
单条评论最高破2万，转发破10万！
各地网友前来围观，云南本地的也纷纷现身说法，揭露真相云云——这正是程维之前说的，社会负面新闻可以带来流量。
如果是别的地方，或许还差点，但云南不一样，今年一直在霸榜。
老网民应该对一个流行词有印象：躲猫猫！
起因是云南某地的看守所发生了一起死亡事件，据当地部门通报，一个24岁男青年与狱友玩“躲猫猫”游戏时头部受伤，抢救无效死亡。
这种通报，就跟“车速70码”“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一样，就是找骂的。
而躲猫猫的负面影响，直接上升到了两会，上升到了最高检，对当地政府的形象损害严重。
躲猫猫发生的几个月后，云南又来了一起“小学生卖银案”，再次轰动全国。
人们赫然发现，咦？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啊！
网络舆论的影响力已经到了政府不可忽视的地步，网络、媒体、政府三者互动的关系正在迅速形成。
简单说：危机公关！

第635章 微博云南
傍晚。
会议室内，宣传口的几个头头齐聚于此，由省里一位负责这块的领导主持。
上午闹出的群体性事件，下午2点，秩序基本恢复，3点钟，警方在云南网、昆明信息港等网站召开网络发布会，说明情况。
但是……
“虽然我们通知媒体关注，但点击量太少了，网络发布会根本行不通，完全达不到我们及时、有效的信息公开工作标准。”
“……”
领导看着手里的数据，简直惨不忍睹。
如果纸媒关注了通报，最快要明天才能登报；如果纸媒有自己的网站，可能会发一下，但也可能不会，因为这就是一条结果，对外省媒体而言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最关键的，这些媒体都没啥流量。哪怕是人民网的文章，也是被转载到其他平台上，才带火的。
“网络舆情怎么样？”
“搜狐、新浪、网易、腾讯等几大门户都有相关新闻，有一定的热度，其中微博上的热度最高，我发现好些账号都在发，转发评论加起来有几十万条了，也有很多云南的网友在讲。”
“几十万条？”
领导一愣。
“是的，您看！”
手下人投影到大屏幕，道：“现在只要登录微博，就会看到这条挂在首页，这条热度最高，转发破十万了。”
“然后再搜索一下关键词，您看出来这么多条，起码有50个账号在关注此事。”
领导看着密密麻麻的新闻，以及前面那个大大的红字【热】，奇怪道：“这个微博什么时候有的？我记得以前不是社区热点较多么？”
“8月份开的，用户增长非常快，好像破千万了吧。微博出现之后，他们应该在有意的倾斜资源，将一些事件放在微博首发，看样子要培养这个平台。”
“那社区上没有我们的新闻？”
“有！我搜索了好久才找到，都是本地网友和媒体人发的，但压根没有推荐，应该被压流量了。”
“压流量？”
“就是人为的不让大家看到。”
“哦……”
领导明白了，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禁询问：“你用微博什么感受？”
属下斟酌措辞，道：“本质上与社区没有区别，但它有140字限制，这就要求每条信息都是浓缩的，抓取重点非常容易。
而且是新平台，没有乱七八糟的业务，浏览起来非常干净。像我刚才搜索的，结果一目了然。”
“……”
领导沉吟不语，处于纠结之中。
如果按往常那样，先召开发布会，媒体写稿，明天登报或者上电视，那又要过一天。
这一天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必须要快！覆盖范围要广！
他对比了一下几大门户、人民网、微博的相关数据，再看看自家可怜的云南网、昆明信息港……不由叹了口气。
2009年了，谁还看本地网啊？何况还是官方网站。
“同志们，现在是新媒体时代了，老脑筋要改一改。”
领导开始总结发言，道：“如何与网络结合，正确应对网络舆情事件，是我们面临的新挑战。我们要坚持公开、透明的原则，及时有效的向公众说明情况。
我提议在微博上开通自己的官方账号，针对此次事件做一个通报……”
他顿了顿，道：“就由新闻办负责吧！”
咝！
众人一惊，省政府新闻办是正厅级单位，负责一省的新闻发布工作，这一下子就把账号级别抬到省级了！
“好的，我马上安排！”
新闻办副主任应了一声，随着散会，立即联系微博。
正是下班时间，还没回应，于是又找99公司，费了点周折才报到姚远这里。
……
“砰砰砰！”
“砰砰砰！”
姚远正在家里的跑步机上锻炼，戴着耳机听着歌，忽然有个生号打过来，按下接听。
“请问是姚总么？”
“是我，您哪位？”
对方自我介绍，又极简短的说明情况，道：“我知道认证需要时间审核，但事出紧急，所以才冒昧给您来电。”
态度很客气。
一个云南的政府单位，一个京城的互联网企业，理论上八竿子打不着。
姚远听了心中一喜，还以为得等到明天呢，没想到颇为果断，这么快就找上来了，笑道：“你们注册账号，然后申请一下就行了。你们账号叫什么？”
“叫微博云南。”
“哦，那你们的其他系统不如也开设一个账号，我正在邀请各方媒体入驻，微博很快会成为一个包容性极强的热点平台，宣传、公关都很方便。”
嗯？
对方内心吐槽，怎么还带讨价还价的？
不过也想了想，这样确实很方便，他不能直接做承诺，道：“我们会认真研究一下。”
三言两语挂断，姚远给值班编辑打电话，告知此事。自己又跑了一会，洗澡吃饭做爱，这才打开电脑查看，此时已经是午夜12点了。
果然，出现了一个“微博云南”账号。
简介还写着：省政府新闻办公室。
先发了一条112个字的微博，简要说明了一下，跟着又发了一条带图片说明的微博，详细介绍了该事件。
底下有了一些评论：
“以往平息事态的做法只是掩耳盗铃，这次的微博云南让我真真正正地看到了希望！”
“……”
姚远琢磨着，虽说千金买马骨，但政府微博不是明星，不靠粉丝活着。
“多找些活人，过来转发评论，正面负面都要有。”
“我们不养了几位专家么？让他们写小作文，一定要大力称赞官方微博这种举动！”
“适当的做点粉丝，我想想，一个星期涨到7000粉吧！”
“好的！”
接电话的编辑苦着一张脸，他中午饭都没吃，现在又不让睡觉，同时也感叹，姚总真是工作狂啊，这么大的老板深更半夜还在忙工作。
我这个年纪，我这个层次，怎么睡得着啊？
向姚总看齐！

第636章 东子你媳妇儿出来了
后世微博粉丝破亿的有四个：谢娜、何炅、杨幂、杨天宝，加起来能建立世界第三大国家，约等于140万个通辽。
绝大多数是最低级的僵尸粉，只安静的凑人头，不参与任何转发评论。
现在微博元年，大家还不会玩，一切作弊器都掌握在姚远手里。他为云南千金买马骨，投入了500个高级水军，5位专家级水军。
不仅可以转发评论，并且言之有物，甚至产生社会层面的影响力。
比如这样：
“xx大学xx教授认为，云南政府开微博，一是为了及时公布政情、资讯，获取与民众更多更直接更快的沟通，特别是在突发事件发生的时候。二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亲民性，吸引民众的关注。这在推动政务公开上，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云南的一小步，中国的一大步！
从躲猫猫、小学生卖银案，到如今的‘微博云南’，云南在接受民众监督、信息公开方面一直走在全国前列，架起了一道与民众诚心交流的桥。
一条简单的微博，开创的可是中国的互联网历史，也是云南政府走向公开、透明，主动接受民众监督的又一大创举！”
哎呀！
被指名道姓的夸奖，简直通透的不得了。
云南只想通报一下该事件，没想到引起了相当大的关注，微博上有热度，线下有媒体报道，连二流报纸都写了一篇文章。
“云南成为国内首个吃‘螃蟹’的政府机构，话语权决定主动权、透明度决定公信度、传播力决定影响力。信息越公开，政府越可爱。”
这就厉害了！
云南尝到了甜头，或者说负责微博运营的工作人员上了瘾，刷刷刷一天内又发了十条微博，有希望工程的，有少数民族酒歌大赛的，最后实在没内容，搞了几张风景照上来……
7天涨粉7000人！
每条微博都有几百个转评。
紧跟其后的，云南的两家官方报纸、三家公安系统的机构，也接连入驻微博。在新媒体时代，云南意外成了先行者。
有打头阵的，后面就好办多了。
上海的大报《东方早报》，敏锐瞄准了微博的潜力，也申请认证加V。还有《南方都市报》《新周刊》，广东的几家公安系统机构，通通都发了申请。
这些人刚玩微博，都新鲜，一个个劲头十足。
……
至少一家媒体入驻，一家政府机关入驻，今年的目标达成！
历史上的新浪微博，培养了大半年的市场才有所起势，然后在2010年也就是明年，网易、搜狐、腾讯纷纷推出自己的微博，抢占赛道。
而现在，有社区深厚的基础打底，轻松转化用户。加上姚远亲自操刀，微博远比历史上的发展要迅猛。
这又导致了一次蝴蝶扇动翅膀。
腾讯最先坐不住了，突然发布公告：“将在年底上线‘腾讯微博’测试版！”
比历史上提前了5个月！
因为腾讯和99是死敌，小马哥不得不做微博，为的就是遏制对手，至少能起到战略防御的作用。
姚远根本不怵，自己有先发优势，有用户基础，有娱乐圈，这样还能被别人干掉，那一头撞死算了！
不过微博虽然火热，毕竟是初生产品，目前最大的流量入口还是在社区、麦麦、QQ。
……
12月，京城入冬。
这天早上，江超戴着帽子，背着单肩包，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进电梯。
江超，古早韭菜，和微笑女孩网恋的那位。
他加入99一直干到现在，如今也奔三了，成熟了很多，有了女朋友谈婚论嫁，正准备在京城买房。
手机自然是魅族手机，玩着开心消消乐，到了楼上，打卡，在座位坐下，开机，消消乐刚好结束一关。
手机扔在旁边，立即进入工作状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是个老耗材了。
他的岗位是内容运营，负责社区的，目前在搞一个“浪漫平安夜?单身男女看电影”的活动。
每人交60块钱，看一场《十月围城》，按照一男一女安排相邻座位……
面向群体：大学生。
没错！这么多年了，姚远还在薅大学生的羊毛。
目前报名已经满了，江超与嘉禾影城对接，安排行程等等，忙完了暂且轻松，习惯性的泡在社区里刷帖。
“科比牛逼！108比107绝杀热火，韦德玩蛋去吧！”
“今年总决赛肯定还是湖人和凯尔特人。”
“没说的，湖人总冠军！”
NBA的话题组依旧热闹，直男们兴高采烈唾沫横飞的谈论每一位球星，每一场比赛。江超是常客，现在不怎么爱说话了，喜欢看别人讲。
“看不起我詹，今年骑士夺冠！”
忽然间，一个回帖冒了出来，发布者是詹姆斯的疯狂粉丝，大家都很熟，马上有人回：“别闹，张震岳还是唱歌去吧，打什么篮球？”
“哈哈哈！”
咦？
江超目光一顿，落在了这位詹粉的签名档上，那是一张没见过的照片：一间教室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面对镜头，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女孩清纯可爱，见而忘俗。
若是普通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好看，但江超是个老运营了，第一反应却是“这女孩子能红！”
他马上把照片发到小组群。
“哟，这次素材不错啊，哪儿找的？”
“不知道，一个网友的签名档，我准备炒一炒。”
“赞成，我感觉能成。”
“加油啊超哥，本月奖金靠你了！”
内容运营的奖金直接和流量挂钩，甭管怎么操作，只要能弄出一个热点话题，公司就给钱。
江超看着女孩子的照片，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刚和微笑女孩打完电话，失魂落魄的回到网吧，随即文思泉涌，写了一篇小作文。
那时满腔真诚，现在满腔铜臭，岁月不饶人。
他噼里啪啦的写完，申请了一个首页推荐，直接发了出去。
“《哥散尽全部家当求此女》
今天在社区闲逛，自觉眼前一亮。一位貌似小周慧敏的清纯玉女出现在我眼前，哥深深的爱上了此女子。
跪求此女资料……”
附上照片，挂在了社区首页。
挂上之后，江超又觉缺乏记忆点，网络炒作必须要有一个便于传播的点，比如天仙妹妹，一听就让人很好奇。
江超反复思考，修改了一下标题：
《惊现奶茶妹妹，哥散尽全部家当求此女》！”

第637章 大丈夫当如是
奶茶妹的帖子被挂到首页，以社区的流量，很快回帖无数，人气高涨，她跟原本轨迹一样走红了。
奶茶妹的传闻有很多，流传最广的一条是：她家境富裕，父亲颇有能量，立志于将女儿打造成“人气名媛”，以期嫁个金龟婿。
开始看上了苏宁的公子，结果人家没看上她——可能苏宁正在被99泼粪的缘故。
这传闻不知真假啊！
而目前可知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呢？
是说奶茶妹在高二重新分班，拍了这么一张照片留念，她同学把照片传到了QQ空间，随后又在网上传播。猫扑的一个网友用照片做了签名图，被猫扑的运营看到了，觉得这女孩会火，就开始炒作，这才成了网络红人。
网红不一定都是营销出来的，很多是网站为了流量自己搞的。
所以奶茶妹的走红，最早只是个偶然事件，但后来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跳出她的动态，网友们看着她高中毕业，保送清华，上电视等等……
这明显就有推手了。
而现在，麦窝作为流量最大的社区网站，见证了奶茶妹的诞生与走红，历史的一粒尘埃落在江超头上，化作了一笔2千块的奖金。
“哈哈哈哈哈！”
姚远笑得喘不过气，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奶茶妹的帖子，底下一帮人狂舔，啊啊啊好清纯好可爱初恋脸云云……
“您没事吧？”
程维一脸担忧，百思不得其解，看个照片有这么好笑么？
“没事没事……哈哈哈哈！”
姚远着实忍不住，半天才缓过来，却又落寞的叹了口气，谁能懂我为什么笑啊？
他随手就把照片给刘强东发了过去，东子莫名其妙，回了个：“？”
“好看不？”
“？？？”
“社区新晋小网红，给你瞧瞧，是不是很漂亮？”
“我看不出来，我脸盲。”
好在刘强东习惯了他经常性的脱线，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而是道：“一会我去你那边。”
“干什么？”
“好事！”
嗯？
还有比奶茶妹更好的事儿？
姚远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全是刘强东和奶茶妹的八卦，顿了顿，猛地一拍大腿：哎呀！糟了！
东子现在不是大企业家，要差一级呢。
这样还能与奶茶妹喜结连理么？
……
保定是座很不错的城市，可惜没怎么发展起来。
在一家小店里，孙吉正在吃驴肉火烧。
火烧是漕河的正宗还是河间的正宗，两伙人能打出脑浆子来，激烈程度不亚于豆腐脑和粽子。
孙吉无所谓，他不是本地人，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火烧有时是圆的，有时是长方的？
他属于商城的地推团队，一向负责河北地区的业务，此番又接过了家电下乡的项目……河北人民好啊，都喜欢彩花。
他工作能力出众，业绩斐然，前不久收到了公司通知，说明年部分销售点要回撤市区，减少乡镇活动。
很疑惑，家电下乡不是面向农村么？为什么要回撤市区？
答案很快就有了，就在昨天，官方发布了一纸文件：从明年1月1日起，家电下乡产品最高限价再度调高。
彩电变成了7000，冰箱4000，落地空调6000，电脑5000……
哦！
孙吉一看就明白了，7000块的彩电，你跟我说面向农村？
这是不装了。
“结账！”
“18块钱！”
孙吉付了款，回到驻地，问一个属下：“上个月销售情况都齐了么？”
“齐了，满城县的刚报上来。”
“就属他磨叽，说过两次了还是不改，过完年就得把他开了。”
商城想用家电下乡刷单，如果卖出去一台，在网上刷一次，那太费劲了，也不现实，所以都是按月走量。
孙吉等于是商城旗下的实体经销商，比如这个月卖了10万台，势头很好，预测下个月还要高。那他就先在网上刷12万台的货，商城调配货源，分配到各个仓库，再下沉到县乡市场。
但这个是线上的销量，线下销售有多有少，要另行统计。
忙活了半天，把上月报表做出来，又传给了商城总部。
“孙哥，明年咱们还做么？”
“做啊，家电下乡4年政策呢！”
“啊？咱们要跟4年？”
“不一定，等商城把物流铺开了，可能就不做了。”
孙吉能接触到一些公司的战略方针，几个下属就懵懵懂懂，他们没把刚传上去的报表当回事，只以为是惯常工作。
殊不知，他们已经达成了一次里程碑式的成就。
……
临近中午。
刘强东进了盈实大厦的门，大步迈开蹭蹭往里走，姿态明明是开心和骄傲，但就是显露出一种很强的攻击性，有压力。
这是每个人的特质。
姚远经常往商城跑，刘强东却很少过来，今儿主动来此，员工们颇感意外，纷纷打着招呼，刘总刘总的叫。
这显得热情有礼貌，如果一声不吭，容易造成什么误会。
“刘总！”
快到门口的时候，程维正巧打饭回来，连忙问候：“您需要用午餐么，我去准备！”
“你们吃什么？”
“木须肉、椒盐鸡翅、蔬菜小炒和紫菜汤。”
“伙食很好嘛，我也来一份！”
“好，您稍等。”
刘强东推门进屋，进去就瞧见姚远在啃猪蹄，顿时抽了抽眼角，这个男人总能让自己破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的菜名里没有酱猪蹄。”
“那都是蒙人的与民同乐，谁还不吃顿肉啊？来尝尝……”
姚远扔过一个塑料手套。
刘强东沉默了几秒钟，拆开戴上，坐在对面也开始吃。
天福号的酱肉，乾隆年间的老字号，清宫御膳必备，通身都是老正黄旗的气派，咬一口软烂脱骨，酱香浓郁。
刘强东啃了几口，忽道：“有酒么？”
“有！”
姚远起身去里屋，从酒柜里摸出一瓶五粮液，倒了两杯。
俩人碰了一下，刘强东很平静的道：“截止到上个月，我们的目标完成了，销售额70亿。”
说罢，他一饮而尽。
“哦，果然是好事。”
姚远点点头，也仰脖子干了。
“呼……”
一杯二两，肠胃中顿时涌出一股火焰，烧的他面色微红，血液上冲，忽地抬起手，猛拍了下桌子，好像反射弧刚反应过来一样开始大笑。
“砰砰！”
刘强东也用力顿着杯子，同样大笑起来，两个男人像两只暴躁又骄傲的公牛，刚刚撞翻了一切阻碍物。
“哇！”
站在门口的程维简直羡慕得不得了，他羡慕这种状态，羡慕这种男人的事业成就，大丈夫当如是！

第638章 钱啊！钱啊！
“您好，这边请！”
次日下午，熊晓歌来到了商城大楼，在漂亮小姐姐的指引下，走进了一间会议室。姚远和刘强东已经在里面坐着，除了他们，拥有股份的几位高管也在。
“熊总！”
“恭喜恭喜！”
握手之后，熊晓歌略微犹豫，还是选择坐在了对面。
这样隔着桌子，就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一边是99集团的股东，一边是外来的投资者股东。
过了一会，德丰杰等几家代表也到场，大家脸上多多少少带着点期待，好像在等什么人。
“您好，这边请！”
随着又一声招呼，脚步声传来，大家目光刷的齐齐转向，一个家伙出现在门口，正是老虎基金的代表。
“咳……诸位久等了！”
老虎基金的代表颇不自然，轻咳了一声，走到姚远和刘强东面前，勉强握了握手，然后找位置坐下。
全体股东齐聚，通常都是难以抉择的十字路口，要么海阔天空，要么一蹶不振，不过大家走运，今天是好事。
“都到齐了，我说一说吧。”
刘强东当仁不让，开口道：“其实都清楚了，我现在正式的确认一下，截止到11月30日，商城的销售额达到了70亿。也就是说，在今年还有一个月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完成了对赌协议。”
“哗哗哗！”
熊晓歌带头，众人情不自禁的拍了拍手。
在2009年，一个B2C平台能达到70亿的销售额，是极其了不起的成就。国内B2C三强，还是麦窝、当当网、卓越亚马逊老三样。
从03年开始斗法，斗到现在，商城已经将另两家远远甩在身后。
“我说一下具体的数据……”
接下来，刘强东报告了图书音像频道、服装频道、3C数码频道等各个类别的销售额，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很直白。
“受益于家电下乡政策，我们在这一领域取得了近20亿的营业额，大大补充了今年的整体业绩。除此之外，魅族手机的良好市场反应，也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大概就是这样了，详细的年度报告还要等一阵子。”
“总之，我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一起分享这个喜悦的消息，同时也想说声抱歉……”
刘强东不是以德报怨的主儿，转向老虎基金的代表，特意来了一句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现场一阵轻笑。
老虎基金的代表面色难堪，但吃这碗饭的最廉价的就是面子，转而笑道：“有点小误会解决就行了，商城发展的好，我们都开心。”
金融危机的时候，资本想撤资保本。
金融危机过去了，他们又想继续上市捞钱，可能还庆幸当初没撤资。这点道理大家心知肚明，刘强东也明白，所以才故意怼两句。
谁跟钱过不去啊？
“我们的基础已经打得很牢了，剩下的还是继续扩大商品种类，升级物流系统。不做不知道，做了吓一跳，能卖的东西简直太多了。医药保健品、奢侈品、化妆护肤、酒水生鲜、家居家装等等。
如此广阔的市场需要我们去占领，但我也实话实说，今年家电下乡我们掏了巨额补贴，总体还是亏钱的，要更多的钱来发展。”
“……”
刘强东说完，浓眉大眼的来回扫视各位股东。
股东们一瞧，支持呗，还能怎么办？但支持归支持，掏钱可费劲了，除了老虎基金还有余力，其他的都不想跟投。
商城估值肯定又高一截，跟投得花多少钱？
当然一个个拍胸脯保证，会尽力帮忙找钱。很多时候，企业与投资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投资人会帮着弄虚作假，抬高业绩，为的就是找冤大头接盘。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
散会之后，姚远留下聊了一会：“明年家电下乡力度更大，我们再干一年，还能再冲冲营业额。”
“补贴适当减少吧，每台家电我们平均补200，今年掏了好几亿，加上下乡的各项成本，我们花了有10亿！”
刘强东心有余悸，对赌完成全靠砸钱砸出来的，问：“对了，那个老毛子能不能投些钱？”
“应该能投，等《人类清除计划》上映，我请他来国内转一转，到时你们再聊。”
“好！”
刘强东点点头，笑道：“一场金融危机倒把老毛子显出来了，你也别薅太狠，把人家吓跑了。”
“不能不能，我有分寸。”
这么一说，姚远有点讪讪，米尔纳手里有钱，自己的社区、商城、视频网站、手机，都特么等着他掏钱呢。
……
到了12月底，方方面面年终总结的时候。
商城今年的营业额基本确定，可以达到74－75亿，消息发出来，同行都麻木了，爱咋咋地吧。
联通继续血本卖苹果，销量有20多万台了！
魅族呢，魅族快150万台了！
娱乐方面，《疯狂的赛车》票房破2亿，《窃听风云》差一些，香港一千多万，内地5千多万，但这个题材很好，可以做成系列。
《十月围城》是献礼大片，群星汇聚，预测票房在3亿档。
明年1月，又有《人在囧途》《叶问2》上映。
电视剧上，刘亦菲的陆雪琪又造就了一个经典角色，她演这种没啥表情的白衣仙女手到擒来，随便站一站就行了。
其余的如《甄嬛传》几部戏也在顺利拍摄。
姚远抽空去了趟香港，出席Hugelive的上线仪式，这个名字按字面翻译是“巨大的现场”，但根据英语语境，其实可以译成“无限的精彩”。
现场略显尴尬。
因为于佳佳想找一些男女明星来捧场，结果发现，男明星还行，女明星竟然不知道找谁了。
什么李嘉欣、关之琳、周慧敏、邱淑贞，那都是过去式了，新生代的又被陈老师一网打尽。
最后没办法，勉强找了杨千嬅、薛凯琪寥寥几位还算当红的来凑数。
香港没有像样的视频网站，Hugelive占领市场不成问题，问题是后续发展，归根结底还是得落在钱上。
很多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人类清除计划》，在好莱坞只是一部不起眼的小成本电影，却不知它也算承载着一些命运。

第639章 2010
2010年的新年，姚远是从看电影开始的，但不是看《人类清除计划》，而是《阿凡达》。
这部片的故事很多。
在去年9月份，为了商讨引进《阿凡达》，电影局领导、中影领导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高管齐聚一堂，看了15分钟的宣传片。
看完之后，我方人员全被震傻。
决定引进之后，院线也非常看好，认为票房能有5亿——当时国内最高票房是4亿多。
跟着便是贺岁档，《2012》《三枪》《十月围城》《锦衣卫》等挤在一起厮杀，乱哄哄如菜市场。
而《阿凡达》先在北美以及海外地区上映，票房刷爆，口碑惊人，国内也在宣传预热，媒体人先睹为快，同样被震傻。
按当时的话讲：“《阿凡达》达到了人类电影技术所能达到的顶点！”
就这样到了1月4日，正式上映。
颇有一种天神下凡，降维打击的感觉。
影片分3D、普通、IMAX三个版本，在京城，仅有的3家IMAX影院半小时就卖光了票，其它影院晚上12点的场次仍然抢手，观众评价“比春运火车票还难买”！
在上海，唯一一家有IMAX巨幕的和平影都门口，更出现了影迷彻夜排队的景象，有裹着被褥的，有自带台灯打牌聊天的，排在第一位的老兄，头晚七点就到了。
影迷激动，黄牛狂欢。
两百块一张的IMAX票炒到了一千二百块，还有开价三百替人排队的业务。
《阿凡达》给中国电影带来的，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文化与技术冲击，上到主管部门，下到电影人和观众，几乎整整一年都在谈论相关话题。
“中国为什么拍不出《阿凡达》？”
“入世后，我们保护了10年的国产电影，保护的结果是电影人的集体堕落，他们学会了技术上的杂耍和营销上的炒作，就是没有用真心拍一部尊重观众的电影！”
凡事怕对比，有《三枪》这种玩意在前头，再看看《阿凡达》，是个人都会骂。
《阿凡达》上映两周后，官方发布了《关于促进电影产业繁荣发展的指导意见》，要大力繁荣创作云云……
后来确实繁荣了，但只是把《三枪》变成了《满江红》，《流浪地球》仍在孤军奋战。
……
姚远带着茵茵看了《阿凡达》。
他没什么想法，只关注了一家叫“格瓦拉”的票务网站。
这大概是国内最早的线上买电影票的网站，07年就有了，盛大给投的资，一直不温不火，借着《阿凡达》的东风，用户开始增长。
为什么呢？
因为线下买不着票，或者黄牛太贵了，格瓦拉原价卖票，自然受欢迎。
到了2013年底，格瓦拉已经拿下全国在线选座市场75％的份额，风头无两。与此同时，美团、百度糯米等网站也强势入局，硝烟四起。
格瓦拉败北的原因有三点：
一是在竞争二三线城市市场的时候，败下阵来，没有打赢。
二是投入的补贴不够，人家都是9.9特惠票。
三是格瓦拉太文青，比如美团会参与某些商业大片的发行，垄断了在线票务，即这部电影只能在美团上买票。
格瓦拉也这么干，但它选的片都是《狼图腾》《闯入者》《念念》，这玩意谁看啊？
最后，格瓦拉被腾讯收购，消失在了互联网的历史长河里。
而99旗下有个“猫眼电影”，是国内最大的影评＋资讯类社区，有少许的购票业务，如德云社和开心麻花。
姚远想打造成垄断性的票务网站，按照原本的做法，现在是发展的好时机。
但他考虑再三，按兵不动。
票务网站的利润薄，不指望赚钱，只作为大文娱系统的一环。而未来几年，正是票务网站的竞争时期。
他不想再费心费力的去厮杀了，等快出结果的时候，自己掏钱下场就行了。
包括团购也是。
这是一种地位＋心态的转变，从棋子变成了下棋人。
……
旧金山。
1月的西海岸气候寒凉，北美影市仍沉浸在《阿凡达》的火热之中，照这个态势下去，《阿凡达》打破《泰坦尼克号》的全球票房纪录是板上钉钉的事。
全球第一，全球第二，都是詹姆斯卡梅隆！
牛逼大发了！
傍晚时分，米尔纳裹紧了风衣，买了一张《人类清除计划》的电影票。
“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再刷《阿凡达》了，我现在做梦都是一个个带尾巴的小蓝人。”
“那看什么？最近没有大制作。”
“《人类清除计划》吧，我看预告片很有意思。”
“那就看这个？OK，一致同意！”
米尔纳听着路人的议论，不禁笑了笑。
碰到一部强力作品未必是坏事，因为会带动整个市场的高涨，其他电影也能分口汤喝——前提是质量足够优秀。
米尔纳进了电影院，上座率约莫6成，不高不低。
年轻人捧着爆米花，喝着可乐，都等待一场可能发生的惊悚刺激。看片名嘛，《人类清除计划》不刺激谁看啊？
影片开始，简单明了的介绍“杀戮日”背景。
主演是伊桑霍克，不算一线，但好歹也是个好莱坞明星。他衣着得体，开着豪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字幕打出：
杀戮日前5小时！
“这次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大清洗，今夜的美国将血流成河，穷人们无处安身，富人们躲在安全稳固的房子里，渴望释放兽性的人们走上街头……也许这正是这个国家伟大的原因。”
主角回到了自家豪宅，通过与妻子的对话得知：一会有员工来升级最新的安保系统，女儿为和男朋友的事情而生父亲的气，小儿子有些自闭倾向……
《人类清除计划》水准平平，胜在设定。
杀戮日的设定让米尔纳眼前一亮，紧跟着，吴京、张晋扮演的两个华裔员工出场，帮老板升级系统。
原本有5个小时，非常充足，但由于小儿子的破坏，导致费了一番手脚。
杀戮日悄然临近。
大女儿与男朋友谈恋爱，主角不同意，大女儿赌气把男朋友藏在卧室里，而男朋友表示这样不是办法，最好能好好谈一谈，女儿觉得有道理。
结果男朋友出来一照面。
飒！
美式居合斩！

第640章 钱来了
砰！
一枪就把主角的一条胳膊废了，紧跟着啪啪乱射，主角抱头鼠窜，作精女儿只会站在旁边尖叫。
男朋友继续追杀，就在这危机关头，吴京一记鞭腿狠狠抽过来。
张晋跟上又是两记，砰砰！
男朋友被捶的像个沙包一样，脖子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软趴趴的滑倒在地。
“啊啊啊啊！”
大女儿继续宛如白痴，尖叫着跑过去。
主角爬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们会功夫？”
“我们会功夫有什么奇怪的？”
“平时怎么没见你们展示出来？”
“……”
张晋和吴京对视一眼，好像觉得莫名其妙，耸耸肩：“平时犯法。”
“哈哈！”
全场一阵笑，米尔纳也笑，又有一种很微妙的形容不出的感觉。
杀戮日已经开始了，主角和妻子邀请二人留下避险，说是避险，其实也有保护自己的意思，被拒绝。
“抱歉，这种日子当然要和家人在一起。”
“是啊，我妻子还煲着汤。”
张晋和吴京出了门，主角从监控镜头看过去，俩人叮叮咣咣干翻了几个持枪行凶的老白男，坐上车逍遥而去。
接下来的剧情，米尔纳不怎么在意了。
他一直在想这两个中国演员出现的意义，首先是那几句台词“平时犯法”“要和家人一起”“煲汤”，很符合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
但是，这俩人做的事情，可不是以往那些华裔角色做的。
而他们的戏份还很短，露一下就走了，就像中国传统故事里的隐世高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种意境西方人也能理解，不存在文化隔阂——在牛仔片里有很多类似的角色。
于是就造成了一种效果，观众对这两个人的印象极为深刻！
还有那个傻逼似的大女儿，白痴一样的小儿子，比窦娥还冤的主角，圣母婊式的妻子，正义凛然的黑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米尔纳越想越觉得有趣，似乎摸到了姚远的思路。
比如好莱坞电影里，有两大常规反派，一个是德国余孽，一个是苏联/俄罗斯。好莱坞习惯这么拍，全世界人民也习惯这么看。
后来俄罗斯反派少了，中国反派偷偷摸摸的顶了上来。
为啥说偷偷摸摸呢？
因为中国市场大啊，那些不会在中国市场发行的作品，一般会搞这种小动作。
而姚远要做面向海外的视频网站，对不同的国家投放不同的作品，如果都像《人类清除计划》的拍法，那就很有说道喽。
“好烂的电影，完全辜负了我的期待！”
“我觉得很棒啊，12小时随便杀人，还不用犯法，哇哦，酷！”
“希望真来这么一条法令，我就可以用我爸爸的枪了，第一个就要把讨厌的杰森干掉！”
“我也想干掉杰森，不过我第一个会干掉我那狗屎一样的老爹。”
在充斥着快乐教育的观后感中，米尔纳走出了电影院，独自去用餐，边吃边想着这些事情。
他手握俄罗斯寡头的投资财产，满世界寻找项目，美国是资本大本营，哪儿轮得到自己？去年投资facebook是捡了金融危机的漏。
所以他现在的关注点在欧洲，可欧洲市场又太小。
“……”
米尔纳吃着吃着，忽地远眺东方，看来得去那边转转了，那边正有一个体量庞大且遍地生机的市场。
……
《人类清除计划》由罗格影业联合狮门发行。
安排了2536家院线的中档规模，首周末三天之后，成绩出来，惊掉了一地眼球：高达14345美元的单馆成绩，斩获3637万美元的总票房！
这片成本才300万啊！
“有瑕疵，但更有趣的是惊喜！”
“这种高概念电影的问题就在于，编造出一个好看的设定，然后拍了一堆垃圾！”
“本片就是那种完全依赖于蹩脚的音乐和跳跃的剪辑，但本身其实却从来无法让观众真正感到害怕，角色苍白，故事反转笨拙且无太大惊喜。”
影评界毫不客气的给予了批判，IMDB评分5.7。
那为什么票房还不错呢？
因为它戳中了一部分观影群体，不需要所有人喜欢，一部分就够了。《小时代》再烂，也架不住人家4部总票房17亿。
罗格影业的员工欢呼庆祝，世事无常啊。
他们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再度失业，小破公司倒闭，没想到第一部电影竟然成功了。不仅如此，《人类清除计划》很适合拍续集，拍电视剧，做IP开发。
一个IP，就等于一只铁饭碗，可以吃好久。
数据传回国内，于佳佳当然大肆炒作。
“进军好莱坞开门红，首部作品票房直逼1亿美金！”
“吴京、张晋惊艳亮相，观众调查喜爱度第一！”
“99娱乐成功登陆好莱坞！”
国内也很激动，这不是《卧虎藏龙》《英雄》之类的华语片，而是由中国公司掌控投拍的英语片，意义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阿凡达》在内地狂飙突进的时候，《人类清除计划》的成功，仿佛让大家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即：资本进军好莱坞。
该说不说也快了，2012年万达就会收购美国AMC院线公司，2016年又收购传奇影业，然后打造了大甜甜宇宙。
唉，可怜的大甜甜！
……
京城，机场。
今年的除夕在2月，1月份正是忙碌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乘客填满了首都机场。而在外面的停车区，姚远正坐在宾利里打呵欠。
昨天茵茵有兴致，没睡好。
一般的女性逛三个小时街不嫌累，坐在上面三分钟就嚷嚷腿软。
茵茵刚好相反。
“哈！”
他摸了摸自己30岁的腰，哎，不说还不记得这茬，自己已经30岁了。而立之年，如此大的家业，也算没给重生者丢人。
“出来了！”
小莫忽道。
姚远一瞧，程维引着一个秃顶老外走出来，正是米尔纳。
“姚！”
“好久不见！”
“谢谢你亲自来接我。”
姚远下车握了握手，几人上车，今天能出动宾利，已经说明对米尔纳的重视。
“先到酒店，晚宴我来安排，明天看看故宫、圆明园，老北京地道的小胡同，尝尝豆汁、卤煮，九转大肠高高的……”
“姚！姚！”
米尔纳制止了他，道：“我们还是先谈事情的好。”
“哦不急，你这次得待一段日子呢，有的时间谈。”

第641章 100亿
1月末，春节气氛愈浓。
中午时分，一辆商务车离开了恭王府，驶上了西直门外大街。
“前面那个是京城展览馆，中苏合建的，里面有家莫斯科餐厅，我们叫老莫。地道的俄罗斯红菜汤和奶油烤鱼，服务员一水的黑色布拉吉、白色小围裙，就叫一时尚。
当时京城人最牛逼的就是去老莫吃顿饭，现在很多人都怀念，影视作品里也经常出现，《阳光灿烂的日子》，姜文知道么？”
姚远坐在车里给米尔纳讲解，看着那展览馆高耸入云的鎏金尖顶，尖顶上有一颗红色五星。
“我理解！”
米尔纳点头，道：“你们怀念那时的红色浪漫。”
“别别，那是大院子弟的浪漫，跟我们没关系，我就是个导游。”
这话米尔纳就不懂了，他见车没有往里拐，而是擦着路边开了过去，奇道：“我们不去里面吃饭么？”
“你是俄罗斯人，我请你去俄罗斯餐厅吃饭？”
姚远更神奇，道：“刚好路过，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去西苑饭店。”
西苑饭店不远，过了展览馆即是。当年改开，京城建了一批高档酒店，西苑饭店是其中之一，也有20多年历史了。
去的蓬莱春餐厅，主打粤菜。
米尔纳已经来三天了，第一天逛故宫，第二天爬长城，爬一半俩人都受不了，又下来了，今天则是去北海、什刹海、恭王府逛了逛。
米尔纳看着一桌子菜，笑道：“其实我一直期待你带我去小胡同，我很想见识一下你们的特色美食。”
“算了吧，地方特色归特色，却不一定是美食。”
在座就四个人，姚远加程维，米尔纳和他的助手，司机小莫没资格上桌。
酒过三巡，宾主皆欢。米尔纳的酒量遵循了老毛子的传统，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咔咔两瓶白酒就下去了。
“姚！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但我们必须谈正事了，我不能总在这里停留。”
“也好，那我简单说一说。”
姚远擦了擦嘴，道：“我直接管理的业务包括社区、社交游戏、即时通讯、端游四块。
我想把社区＋社交游戏打包上市，目前我占股62％，软银有20％，几个高管有10％，期权池有8％。软银投资的时候，估值是50亿美元。
现在社区用户有2亿，月活1亿，几款社交游戏风靡全球，去年营收7亿。
Hugelive去年底上线，已经覆盖了香港那点人口，资金缺口起码1亿美金，用于日常运营、购买版权以及向外扩张。
电商那边负责的是刘强东，如果你感兴趣，你们俩可以详细谈一谈。魅族总部在珠海，我也可以安排你过去参观，看你自己的意思……”
“……”
米尔纳品了品，知道对方首要融资的项目是社区＋社交游戏，以及Hugelive。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对社区也非常看好，这是最可能上市的一个。问题是，就因为社区太成功了，投的钱会很多，占股却很少。
思索片刻，米尔纳开口：“Hugelive我可以先期投资3千万美元，后续再跟投，《人类清除计划》取得了成功，我也信守承诺。
但社区＋游戏，你怎么保证上市后的增值？
我2亿美元拿下Facebook2％的股份，那是极度看好Facebook的前景，我相信它的市值会达到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美元。
如果你整个集团上市，我相信也会有这个成绩。
而你仅仅是社区＋游戏，倘若只有一百多亿的市值，那我没什么投资的必要。”
言外之意，比如他估值80亿美元，投了5亿，拿6.25％的股份，上市后市值达到了一百多亿。
虽然赚钱了，但赚的少。
所以他问，有什么方法可以持续增值？
“……”
姚远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道：“之所以将社交游戏与社区捆绑，第一，如果没有游戏，社区是连年亏损的，不利于上市。
第二，就是你说的这个问题。
我承认，同类型的产品中国远远比不过美国，我也必须考虑增值的问题，那么游戏便是我的突破口。”
“你想利用社交游戏实现增值？”
米尔纳想了想，道：“你们的社交游戏确实很火爆，但现在智能手机发展迅速，网页端的游戏或许……”
他猛地顿住，看向对方。
姚远也盯着他。
过了几秒钟，米尔纳突然道：“你在布局未来的手机端游戏产业？”
“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做了。”
姚远摸出自己的魅族手机，米尔纳玩了玩《开心消消乐》《愤怒的小鸟》，不由愈发亢奋。
现在苹果和安卓还没有统领市场，但有点脑子的都看出了智能机是大势。
因为3G在普及，手机上网越来越快，越来越方便，甭管系统、性能如何如何，手机上网这一点是肯定的。
手机上网普及了，手机游戏必然是一片蓝海。
姚远原本的想法，是借着社区上市最后捞一笔，然后转向微博。现在看不太容易，想捞一笔，得先把市值拉起来。
怎么拉起来？就靠游戏了。
那索性就做下去吧，就像网易似的，网易现在提起来就是游戏！游戏！游戏！谁还记得它曾经是三大门户呢？
所以姚远将社区和社交游戏打包了，不包括端游，端游还是他自己掌控。
……
米尔纳确定了投资意向，具体投多少后续再谈，他忙着去找刘强东了，完了还想去珠海看看。
很明显，他对社区、商城、手机都感兴趣。
那分散开来，单项投资就不会太多。
姚远联系了软银方面，表示有新股东入局，你们要不要跟投？软银立即派人来商谈，他又找了沈南鹏和徐新，也有这个意向。
刚好熊晓歌也找来了美国的投资机构DCM。
于是乎，米尔纳、软银、红杉资本、今日资本、DCM，加上姚远一共六家，又坐下来谈了一次。
核心话题就是估值！
社区的模式与Facebook基本相同，而且自己还生产游戏，苦逼就苦逼在不是美国产品，不然早飞天了。
口水喷了一桌，总算达成一致。
社区的估值终于达到了100亿美元！

第642章 高歌猛进
中关村的一家咖啡馆里。
茵茵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修长的牛仔裤和小皮鞋，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紧张的喝了一口又一口。
戴涵涵比她还不堪，已经跑了三趟厕所了。
“怎么还没来啊？”
“没到时间呢！”
“怎么还没到时间呀？”
“我们来太早了，哎呀，你能不能坐一会？”
戴涵涵一屁股坐下，道：“我也想安静，可办不到啊！你说这位是姚司令的老朋友，所以今天的事能成？”
“跟老朋友没关系啊，投资是看人……”
茵茵顿了顿，叹道：“我初出茅庐，菜鸟一只，姚远的关系不能给我个人加成，还得靠我自己和这个项目的说服力，让对方相信我能做好。”
等了一会，有人推门进来。
一位精明强悍的女士，正是今日资本的徐新。
“徐总！”
“张总！”
徐新跟张茵并不熟，但上来就非常热情，握了握手，笑道：“哎呀，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创业者，听说你以前当过模特？”
戴涵涵眉头一皱，这话可不怎么礼貌。
茵茵笑道：“是呀，我给麦客诚品做过模特。我以前是体育生，幸亏有那两年的经历，慢慢对时尚有了概念，了解了女孩子们的穿搭喜好，也促使我做了【柚子街】。”
“哦，那还蛮好的。”
徐新坐下来，闲聊了几句，接过对方的商业计划书，但看都没看，随意放在旁边。从进门到现在，她好像在刻意挑逗茵茵的情绪。
但人家是个直女啊，让姚远都发愁的大直女，丝毫不敏感，脸上就是标准的微笑，应对得体。
“柚子街有80万的用户，数量虽然不高，但黏性特别强，月活能达到一半。我们目前的核心模式是导购，其次是特卖……”
徐新听着她的介绍，有点漫不经心，问：“我感觉不到你的产品有什么核心竞争力，如果将来有同类产品，你拿什么赢过人家？”
“社区！”
茵茵毫不迟疑，道：“无论互联网产品如何变化，社交永远有需求，我们正在打造一个全女性的网络社区，让大家分享想分享的一切，这就是我们的竞争力。”
“你怎么保证全女性？”
“目前只能靠审查、举报，等环境成熟，我们自然会启动实名认证。”
徐新点点头，接着问：“还有别的优势么？你认为能取得成功的优势！”
“……”
茵茵眨了眨眼，道：“我可以从姚远那里拿资源，我不避讳这个，我也不强行说【柚子街】仅是我努力的结果。
但我相信，这只是一个阶段而已，【柚子街】终究是我的产品。”
“……”
徐新看了她几秒钟，忽然也笑道：“你要是不说这句话，我对你大概有70％，现在可以达到90％了。拎得清事情，是我们做生意非常重要的一点。”
“谢谢您指点！”
茵茵还是笑得很甜。
“哎哟，行了行了，收收你那糖分。”
徐新一改之前的态度，握着她的手，道：“金融危机的时候，大家日子不好过，现在好些了。我们刚和姚远谈完社区融资的事，他说你这里有个项目，让我来瞧瞧。
投资呢，其实就是看人。
我觉得你能成，【柚子街】我投了！”
……
“麦窝社区及旗下的奇异果工作室，就新一轮融资达成协议，软银跟投并DST、DCM、红杉资本、今日资本共投资13亿美元！”
“据传麦窝社区已启动上市计划！”
“最新策略卡牌游戏《三国杀》，已在社区、麦麦同时上线！”
“DST资本3000万美金注资Hugelive视频网站！”
“《人类清除计划》北美票房破6千万！”
“嘉禾股票大涨！”
2010年的春节前夕，99集团持续性输出，对行业内外狂轰滥炸。大家都知道，姚远在筹备上市了。
嘉禾是借壳，这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
说起来还有点奇怪，以99搞风搞雨的本事，大家潜意识里它早就上市了，没想到还是个处男。
同类型的人人网、开心网之流，早已放弃抵抗，全力争夺第二名。
阿里和腾讯则是胆战心惊，怕的就是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商城再上市，什么娱乐、视频、直播再上市，那简直疯了！
而姚远呢，本来就把2010－2011视作集团的上市年。
首先社区是必须上的，麦粒视频排第二，商城可能性不大，余下过后再说。
流程就是：各种申请审核，准备材料，找券商，路演等等，关键能不能给人信心，让人家买你的股票。
玩高深的东西人家没兴趣，姚远就准备了两个通俗易懂的概念：中国版facebook、农场游戏。
美国佬一看，哦，明白！
当然了，姚远得等待这个漫长的过程，此乃后话。
至于米尔纳，兴冲冲的跑去珠海看手机了，商城和手机他都想投，这俩的体量比社区大多了，他也只能占一小部分。
姚远很有耐心，金融危机之后，一些国家级的资本调整战略，将重心放在了中国大陆，又会迎来一波投资热潮。
而且一个比一个有钱。
比如淡马锡。
……
2月12日，农历二十九。
朝阳棕榈泉的房子供暖特别棒，有时需要开窗，在屋里一件薄衬衣就可以搞定。马上就春节了，在这个期间供暖通常烧的更狠。
姚远现在就很热。
热得他甚至吃起了冰激凌。
吃冰激凌很有说道，要先舔外边的一圈，再舔里面的心，等舔到冰激凌融化出水的时候，直击那一点点～
“呼！”
姚远抬起头，吐出一口气，凉快了很多。
他去洗了把脸，回来坐在电脑前，喝着茶水继续冲浪。
身后趿拉趿拉的脚步声，跟着哗哗哗的水流声，不一会，两条胳膊从背后圈住了他，小舌头在舔他的耳朵。
“还没够啊？”
“开心嘛！徐姐说先给我投1000万美元。”
“才1000万有什么开心的？”
“是呀是呀，我比不上你……”
茵茵转过来，坐在他腿上，感慨道：“但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啊，我以前练跨栏的时候怎么会想到我能和1000万美元有关系呢？
你就不一样。
一般人暴富，多多少少会有些变化，可你无论2亿还是10亿都这个德行，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只是藏在心里，其实也激动。”
姚远打了个哈哈，茵茵对自己过于了解，除了重生开挂这件事，基本什么都瞒不过她。
今年春节会很清静。
姚跃民和袁丽萍说不来了，人家刚放寒假就跑海南过冬去了，说你也不生孩子，我们去没意思，不如看看大海。
所以只照顾茵茵那边就好了。
俩人正说着，忽然电脑咚的一声，弹出来一个窗口。
“什么东西？”
姚远狐疑的一瞧，上写：
“您的QQ医生正在升级！”
“升级成功！”
“欢迎使用QQ医生3.2版本，为您的电脑安全保驾护航！”

第643章 3Q大战的开端
“你什么时候装的QQ医生？”
“我没装啊！”
“那不是么……呀，怎么还赠送呢？”
茵茵坐在他大腿上，往前探了探身子，姚远也看向电脑屏幕，只见QQ医生升完级之后，赫然又跳出一个弹窗：“赠送您‘诺顿杀毒软件’半年试用！”
“什么诺顿杀毒啊？”
“干嘛就自己安装啊？”
“你看，现在好卡！”
“我要把它删掉！”
茵茵操作鼠标，噼里啪啦就把QQ医生删了，又用360清理了一遍电脑，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犹豫，看的姚远直乐。
“你笑什么？”
“这个QQ医生，我记得应该是QQ的内置工具，用来查杀盗号木马的。”
“那怎么了？”
“现在它突然变成桌面软件了，还是强制安装的。”
姚远搂着她小腹肌隆起的腰肢，解释道：“一般人不会同时用两个杀毒软件，QQ医生强制安装，还赠送诺顿杀毒，可以说居心叵测。”
“哦，我明白了！”
茵茵耳濡目染，一点就透，道：“QQ想进军杀毒软件市场了，而360是老大，QQ想干360？”
“聪明！”
姚远赞了一声，叹道：“同行们总说99是搅屎棍，但我们又没大包大揽，什么领域都插一脚，QQ才是真的搅屎。”
“等等，我想想……”
茵茵理了理思路，分析道：“360和QQ的用户基础都很庞大，如果打起来，就是一个选择的问题，看用户怎么站队了。
一般而言，杀毒软件的替代品很容易，社交软件的很困难，咦？”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故作夸张的来了一声：“哇！”
“哇！”
姚远也瞪大眼睛来了一声。
“我忽然觉得好刺激啊！”
茵茵兴奋的搓搓小手：“我想看它们快点打起来！打起来！”
……
海南。
阳光沙滩，湛蓝的海水与漂亮的姑娘，周鸿祎躺在长椅上，戴着太阳镜，惬意的享受休假时光。
他是西安交大毕业，早期在北大方正工作，90年代末互联网狂潮，他出来创业，弄了一个“3721”网络公司。
3721！
老网民无不咬牙切齿，这大概是国内最早的流氓软件。
流氓软件的定义就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装上的，你更不知道怎么把它卸载，当你以为卸载成功了，结果一重启，嘿，它又回来了！
2003年，雅虎收购了3721。
周鸿祎在雅虎中国干了18个月，履行完竞业协议，因为手里有钱，就干起了投资人的勾当，与IDG的关系特别好。
投资成果包括迅雷、Discuz、酷狗等等。
2006年，他创立了奇虎360公司，开发出了大名鼎鼎的360安全卫士。截至目前，360已经覆盖了3亿用户，融资顺利，正在筹备上市。
“哎！”
此刻，他喝了一口精心调制的鸡尾酒，吐出一口气，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可谓春风得意。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杀毒软件市场貌似冷门，实则与每个网民息息相关，他这人行事狠辣，能屈能伸，先后干掉了金山毒霸、瑞星、卡巴斯基等等，才登上了业内龙头的位置。
等上了市，就有钱了，360不能困囿于安全领域，得多方面发展才行……
周鸿祎仰着头，正畅想着美好未来，忽然手机响了，铃声似乎带着一股急促和慌张，他随手接听，是公司的二号人物齐向东打来的。
齐向东也很牛逼，最早是新华社通信技术局副局长，后来任雅虎中国副总裁，当时就在周鸿祎手下，二人又一起创办了360。
周鸿祎是董事长，齐向东是CEO。
“老周，出事了！”
“怎么了？”
“QQ医生突然升级了，开始强制安装！”
周鸿祎蹭的就坐了起来，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连询问都没询问，直接道：“我马上回去，你把人都叫回来，开会！”
挂断电话，他立马订机票。
在大年初二的时候，匆匆结束了自己的休假，飞回了京城。
……
京城，360总部。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齐向东已经就位，另有数名公司高管也从春节假期间被拎了过来。
“现在什么情况？”
人未到，声先至，周鸿祎大步进门。
“QQ医生起码安装了1亿台电脑，40％的市场份额！”齐向东道。
“砰！”
周鸿祎拍桌子，咬牙切齿：“春节搞偷袭，2天！特么的就2天，不是个东西！”
他既愤怒又委屈，因为自己从未想过涉足即时通讯领域，还在公开场合多次捧小马哥的臭脚，结果现在你打我？！
不过此刻，最要紧的还是应对问题。
周鸿祎马上带领大家研究QQ医生的各种功能，这一看，发现QQ医生产品很不成熟，体验差，功能不全，一看就是试水之作。
他暂且松了口气，开始部署攻防策略，继续对用户宣传360的好用之处，再教用户卸载QQ医生云云。
这招还蛮好用。
QQ医生虽然强制安装，但用户陆陆续续又卸载了，等到春节结束，仅剩10％的市场份额。
这一次偷袭，宣告失败。
周鸿祎应对过去了，心里却隐隐担忧。
如果QQ铁了心进军安全领域市场，将软件升级完善，以QQ的庞大基础，下次自己还怎么弄？
不过一时间没有好办法，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QQ这一次偷袭，只是战争的开端，今年是中国互联网史上极为精彩的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
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这场“3Q大战”！
此番大战的影响力无需多言，甚至被称作PC端时代的最后一场战争。
……
姚远想鼓捣很多东西，却从未想过做杀毒软件。一个是不懂，一个是上辈子作为普通网民，对360并无什么恶感。
甭管对360有多少吐槽，它确确实实解决了很多网民的需求：免费、傻瓜式操作。
姚远整个春节都在看戏中度过。
QQ闪电偷袭失败，但他知道，几个月后QQ又会卷土重来，那时才是大战的高潮。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准备准备，到时横插一脚，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搅屎棍……啊呸！谁才是真正的战略家。

第644章 渠道为王（上）
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如何上涨？
简单说，利好的消息越多，股价越涨。
比如《满江红》票房第一了，茅台又遭抢购了，贾会计忽悠到融资了，ChatGPT能取代网文作者了巴拉巴拉……
大体原则是在稳固原本赛道的基础上，不断去开拓新赛道。
在原有的历史中，腾讯股价于今年1月突破了176.5港元，市值达到了2500亿港元，约300亿－400亿美金。
一举超越雅虎，成为继谷歌、亚马逊之后的全球第三大互联网公司。
可以说，腾讯已经做到现阶段中国互联网的巅峰，那问题来了：如何进一步发展呢？开拓新赛道呗！
不能将此视作腾讯进军杀毒软件市场的唯一原因，但起码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而现在呢，有姚远在抢夺市场份额，社交游戏＋端游＋麦麦增值服务，去年的净利润有28亿！硬生生虎口夺食，至少削了腾讯10亿的利润。
姚远根据去年一二三季度的财报分析，估计腾讯去年的利润能有40亿，二者的差距又近了一步。
40亿也超级牛了，市值虽然没有历史上的高，却也非常可观，这使得腾讯看起来仍然勃勃生机，庞然大物。
所以3Q大战如期发生了，只不过这次有自己在旁虎视眈眈，小马哥或许不会那么激进，当然也说不准。
……
盈实大厦。
办公室内，程维坐在一旁保持安静，姚远喝着茶水，看着新鲜出炉的去年度整个集团的财务报告。
先是大厦内的业务，社交游戏＋端游＋麦麦增值说过了，有28亿利润。社区、千千音乐网、猫眼电影都是亏钱的，但相对于利润，亏的也不算多。
商城是血亏，家电下乡卖出去130万台，平均每台补贴200元，这就掏了2亿多，再加上物流、销售费用，那都没眼看。
不过商城亏钱是常态，大家都习惯了。
文娱那边投入巨大，但也获得了融资，勉强能够抵消，关键是嘉禾股价拉起来了，目前有40多亿港币的市值，于佳佳接手的时候才3亿。
手机方面，上市6个多月，卖了160万台。
联通的诚意很足，以近乎售价的价格拿货，即8GB版1999元、16GB版2388元。
目前营收约32亿，而魅族的成本高，利润薄，加上营销费用根本不赚什么钱，也就够推出下一代新机的。
但好消息就是，去年国内3G手机一共卖了500万台，魅族占了120万！
至于苹果，在达到30万台之后，就开始滞销，滞销到联通都放弃推广了。不过有消息传来，苹果在今年夏天会推出新一代机子。
据说是神机，联通现在把希望放在这个上面。
“就是iPhone 4喽！”
姚远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一边在心里吐槽，没错，iPhone 4是神机，正式掀起了国内的苹果热潮，以至于造就出“卖肾换手机”的都市传说。
顺便说一句，这个卖肾的小伙子还活着，父母起诉获赔了140多万，但小伙子肾脏功能严重受损，基本就在床上度过了。
“iPhone 4是很牛逼，但归根结底我是做APP生意的啊，何况我的手机也蛮好的。”
对手机，姚远自然看重，可无论怎么看重它也只是生态圈的一环，是诸多业务的一个载体。
他刷刷落笔，写下了今年的工作重点：上市、微博、手机及APP、视频网站！
“姚总，开会时间到了。”
程维观察他的动作，知道他这边完事了，便开口提醒。
“嗯，开会！”
姚远起身，只拿着一页纸，晃晃悠悠去了会议室。
……
郑南岭，姚远招募的第一位人才。
他一直负责产品开发，目前主要的精力放在对麦麦的技术维护上，通常开会没有他的事儿，今天却破例点名。
郑南岭性子比较淡泊，虽不拉帮结派，但教出了一大帮徒弟，威望颇重，有股份。
“好了，布置一下具体的工作任务！”
姚远没废话，众人听了一凛，他亲口布置的任务都会亲自抓的。
“南岭兄，今年主要看你的了。”
“有事你说。”
郑南岭对姚远的姿态始终如一，当朋友多过当老板。
“我需要两个手机APP产品，一个是微博，尽量把现有功能都加进去，应该会放在下一代手机上。”
“魅族2什么时候出？”
“那就看老白了，可能今年底，也可能明年。”
“行，我跟他对接。”
郑南岭手上就握着一台魅族，技术员对手机都很痴迷，若非领域不通，他甚至想申请调到魅族去。
“第二项，我要你做一款专用于手机的社交软件。”
嗯？
大家一愣，还做社交啊？
“什么需求？”郑南岭问。
“可以文字聊天，分享照片，换头像……呃，你就按照麦麦的原始版本做。”
众人更不理解了，纷纷发问：“姚总，我们已经有麦麦了，而且已经移植到了手机上，为什么还要搞新的？”
“是啊，最近您总在和自己抢生意。”
“有社区了还要弄微博，有麦麦了还要弄这个。”
“您要不考虑考虑？”
率先反对的自然是负责麦麦业务的人，姚远微笑听着，等大家发表完意见，方道：“做事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新时代我们要有新产品。
谁反对，马上滚！”
嘎！
全场顿时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声不敢吭。姚远平时不像刘强东那般强势，实际却更加心狠手辣，真的是说开就开。
郑南岭不怕，问：“既然是新产品，总得有不同之处吧？你还想加什么？”
“发消息免费，即时语音通话，能做到么？”
“能是能，但这不就是飞信么？”
郑南岭也奇怪了。
2007年，移动推出了一个产品：飞信！
免费发消息，语音通话，能用手机接发QQ信息，上市就非常火爆，现在据移动自己说有5亿注册用户，9千万活跃用户。
但这么一款牛逼的产品，居然在智能机时代衰落了，确切的说是被微信干掉了。
首先，飞信只有移动用户可以注册，并且移动用户之间发消息才免费，比如移动给联通发，是不免费的。
其次，功能过于简单，没有推陈出新，跟上时代潮流。
最后，在2G时代，免费发消息很有诱惑力。而在3G、4G时代，人人走流量，不在乎你那点免费了。
如此种种，导致飞信在2017年宣布停止服务。

第645章 渠道为王（下）
姚远想做的自然是微信。
这是他从创业伊始，就制定的长远大计。
历史上，腾讯的微信会在明年初上线，只有一个专供苹果机的版本，然后一年多的时间，用户就破了2亿。
现在他提前弄出来了，腾讯必然要跟，双方势必又会大战。
此刻听郑南岭问，他笑道：“飞信太简单，太保守，满足不了3G时代用户的需求。我们的产品却是引领潮流，要创新的，届时会加入很多有趣的功能。
总之你先把基础打好。”
“好吧！”
郑南岭点点头，不再追问。
“……”
姚远看了满屋子的人，道：“我去年就说过以后是APP的时代，后来也反复强调过，但现在还有人不以为然。
我现在把话说明白了，再发现有人思路不转弯，别怪我不客气！”
“您放心姚总，我们一定做好工作！”
“到时不用您说话，我自己走人。”
底下一堆保证云云，散了会。
姚远出了会议室，在走廊上又被郑南岭叫住，道：“你先给产品取个名吧，我成立个项目组。”
哎！
一听取名他就惆怅，当年麦麦还不叫麦麦，叫陌陌，结果被举报了。
那现在叫什么咧？
叫微信？陌陌？探探？Soul？会不会也被举报啊？
姚远想了想，道：“叫微聊吧！”
“微聊？好！”
郑南岭没什么表示，抹身就走了。
姚远看着他背影，不免也感慨，现在财富多了，老朋友却没啥时间交流，难得还有一个不变样的。
……
当天中午。
姚小波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开着车来到团结湖附近的一家小馆子。
当年在团结湖的时候，每每工作到深夜，或者项目取得突破时，姚远都会请刘薇薇、韩涛、吴军等人来这里庆祝，当然也包括他。
不过他加入的比较晚，没赶上在杂物间发短信、做语聊的时期，听说那会才是其乐融融，亲如一家。
“肉炒饼一份！”
“干煸豆角！肉丝拉皮！水煮花生米！”
“酱爆茄子盖饭来啦！”
他推开门，一股热腾腾的气息瞬间冲散了初春的寒凉，里面几乎爆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是久违的市井烟火。
倒不是姚小波矫情，以他年入上百万的水准，来这种馆子真的是体察民情了。
所以他一直很佩服姚远，心态始终波澜不惊，当初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比如此刻，那货就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歪着身子，拿着啤酒，冲自己招手。
那神态，那姿势，说是年赚28亿的土豪谁信啊？
“来来来，小波！”
“我点了你最爱吃的鱼香肉丝！”
也快奔三十的姚小波坐下，看着对方给自己拿筷子、倒酒，不由笑道：“哥，我已经不爱吃鱼香肉丝了。”
“那是你山珍海味吃惯了，再尝尝，还是当初那味儿。”
姚小波只好夹了一筷子，不敢不吃。
面前的是自己堂兄，更是自己老板，亲眼看着他如何暴富发家，如何折磨对手，不畏惧是不可能的。
9年前，姚远跟他借钱，弄了个短信联盟，网站都是姚小波搭的。
这事说帮忙也行，说合伙也不过分，但姚小波自己都不敢说合伙，他没有太大的上进心，现在年入百万，有股份，已经很满足了。
“怎么样？是不是当初那味儿？”
“是！”
“我就说吧，我那会最喜欢这的拍黄瓜，加点蒜泥，绝了！现在还好这口，只是没功夫吃了。哎，听我妈说你又买了套房子是吧？”
“嗯，买了套别墅。”
“挺好，房价以后还会涨。”
姚远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阵，道：“今年公司的方向你清楚，要发展APP业务，大体上我心里有数，但我还需要一个独立于公司之外的人来帮我。”
噫！
姚小波心里一跳，仿佛回到了9年前。
“……”
姚远则拿出手机，比划着屏幕，道：“将来人们买了一台智能机，最先看到的肯定是这些内置APP。其次，是手机应用商店的APP。
这些商店就是移动时代的新渠道，提供APP下载服务，收取分成。
APP开发商——手机——渠道，这是未来的模式。我现在有魅族，自带渠道，但以后别的手机做大了，他们也有自己的渠道。
甚至于，会有专门做渠道的公司，哪个渠道流量大，哪家就赚钱。
所以我想你独立出去，开一家公司，专做第三方渠道，将来与魅族攻守同盟，一起发展壮大。”
苹果收30％的苹果税，安卓则与开发商五五分成，都很黑。
其中有手机自己的渠道，也有第三方的渠道，互相掐架。仅就游戏来说，九游、小米、360、应用宝号称四大游戏渠道。
在智能机的中早期，得渠道者得天下，五五分成虽高，游戏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后期呢，一些游戏厂商不想分那么多钱，《万国觉醒》《原神》等选择了TapTap、B站等新型渠道，甚至直接把游戏挂在了官网上。
因为安卓开放性强，用户随便下载。
比如群里就经常有老色批分享二维码……
姚远的想法，首先魅族手机正奔着小米的地位而去，然后让姚小波弄一个第三方渠道，强强联合。
他甚至想把360拿下！
后世手机貌似都不用360了，其实不然，用的人很多。
总之一句话：他要抢占渠道！
姚远把事情解释了一遍，道：“小波，这个对集团发展极其重要，刚好你还懂技术，再适合不过。
99的股份给你留着，你等于出去创业，你在公司干的不错，但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你各方面都很成熟了，应该出去闯一闯。”
闯个粑粑！
还不是你安排的工具人！
姚小波暗自翻白眼，他其实无所谓，但姚远如此要求了就做呗，道：“好，那我以后就做这个渠道。”
“果然是我的好弟弟！”
姚远很高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多吃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艹！
姚小波想骂街。
什么狗屁怀旧，当初那味儿，一切都是套路。

第646章 山寨机与铺渠道（上）
“麦窝社区、麦麦、开心农场、微博、微聊、千千音乐、猫眼电影、柚子街、水果忍者、割绳子……”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这一共18个APP方案，嘀咕道：“社交、游戏、娱乐都有了，就差电商，但电商现在还上不了APP。
这就是99系的十八罗汉！”
3G时代，移动、联通、电信都在抢占市场。
抢市场，其实就是抢手机终端，谁家的手机卖得好，谁家的3G用户就多。
魅族现在卖的好，联通在包销200万台的基础上，已在考虑要不要多订一些。同时，三巨头都在抢下一代手机的合作权。
但对姚远来说，这实际是两个市场，一是手机市场，二是渠道市场。
他现在要铺渠道，准备了18个开发完成或正在开发的APP，以便应用在魅族2，以及其他手机上。
这18个，乃至日后更多，便是99系的生态圈。
“姚总，客人到了！”
“好！”
程维提醒了一句，姚远站起身，略显不耐的去了接待室。
里面坐着一位40多岁的男子，衣着得体，彬彬有礼，脸上却带着一种“业务员”的微笑感。
“姚总，又来打扰了！”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职责所在，您没把我赶出去，我已经感激涕零了。”
这位是电信公司的，来谈魅族2的合约机，跑了好几趟了。姚远对电信不感冒，加上条件不满意，始终没答应。
“天翼3G网络已经覆盖全国所有县级以上城市，包括342个地级城市、2055个县级城市、6000多个发达的乡镇。
我们电信3G用户的增速也是最快的，计划在明年要发展1亿用户，采购价您更不用担心，我们只会比联通高，不会比他们低……”
这位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姚远无奈道：“你、移动、联通，最近组团上我这旅游，车轱辘话来回说，都说自己增速最快，都说自己用户最多。
我该信谁的？”
“呃，嘿嘿！”
对方讪笑。
“你也不用乐，魅族2不是魅族1，不会与运营商签署独家协议。但你们总想让我签独家，行，你答应包销700万台，我就签独家。”
“700万？您这，您这太难为我了。”
“所以啊，你也在难为我……哦不，你在以无意义的举动反复骚扰我，我现在还有耐性，等我没耐性了，那就甭谈了。”
“……”
对方沉默片刻，问：“那您的意思是？”
“谁想要合约机，谁就买断包销，谁的条件优厚，我给谁的货就多。”
现在运营商不敢太过逼迫厂商，免得厂商投靠另外两家。姚远可以把魅族2卖三家，供货多少是关键。
魅族1成功在前，魅族2就有一个预估的出货量，比如是500万台。
联通拿了200万，移动拿了200万，电信只有100万，那就落后了呗。
“……”
姚远盯着他一言不发，这位知道在等自己开条件，可开什么条件呢？能给的基本都给了。他抓耳挠腮想不出来，姚远摆摆手：“送客！”
程维立马过来。
“别别，我们再谈谈！”
“姚总！姚总！”
这位充分发挥了业务员的厚脸皮精神，几乎把着门框不肯走，眼看要撕起来，他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我们有项目，我们可以合作！”
“什么项目？”
“我们正计划与华为、QQ合作推出一款定制机，只要您答应优先给我们供货，我们可以选择与麦窝合作！”
“等等！”
姚远一听来了兴趣，让这人回来就座，笑道：“你详细说说。”
事情是这样的：电信正准备与华为、QQ合作生产一款安卓智能机，QQ负责内容提供，就是把手机QQ、QQ空间、QQ游戏什么的整合到一起，专供这台机子使用。
由于是量身打造，手机运行这些功能也会很流畅。
“你们定价是多少？”
“还没确定，但我们是按千元机标准做的。”
艹！
这么快千元机就出来了？
姚远暗骂，国内不管什么产业，真是卷中卷，都特么是卷王。
“你拿个详细方案过来，下次我们再谈。”
“好的好的，我尽快！”
这哥们乐颠颠的走了，运营商为的是卖手机，涨用户，在他们眼里QQ与麦麦没啥区别，但麦麦有手机做底气，QQ可没有。
……
深圳，华强北。
今天一大早，一家手机店的库房外头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全国各地的零售商在排队打款，等手机出货。手机店至少要雇佣十几个销售员，三班倒才能忙得过来。
但他们不是什么正经手机，是山寨机。
在上世纪90年代，华强北就成为了南方最大的电子产品生产及批发零售中心，这是日后做山寨机的基础。
2005年，联发科推出“交钥匙”方案，导致手机制造门槛大大降低，与华强北就像海绵体遇到了括约肌，简直一拍即合。
于是山寨机时代来临。
山寨机构造简单，基本是屏幕、主板、外壳三部分。主板由联发科和方案提供商掌控，山寨机厂商只负责手机的外观，无需什么技术。
主打就是一个便宜。
屏幕大，声音大，再加上一圈LED跑马灯，拿在手里你就是最靓的仔，很对那些底层群体的胃口。
一年能卖出去1亿多台！
销量高的离谱，但能说山寨机有竞争力么？当然没有啊。
而像波导、TCL、夏新等国产机，虽然不是山寨，但在大众眼中也就比山寨机的地位高一点点，有点消费能力的都奔着洋品牌，这便是现状。
“白总，那边好热闹啊！”
“交款拿货吧，去看看。”
白永祥带着助手正在华强北闲逛，迈步往那边走去，尚未近前，便听一个个抱怨：“哎呀，现在这种机子不好卖了，你们多做点智能机嘛！”
“就是，现在年轻人都认智能机，能上网的。”
“我们也能上网啊，20年免费上网哦。”
“你个扑街仔，WIFI被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其中有个嚷嚷的最欢：
“魅惑还有没有？我要魅惑……没了？那你们多生产点嘛，连市场都搞不懂怎么做山寨机的！”

第647章 山寨机与铺渠道（下）
嗯？
白永祥挖挖耳朵，过去跟排队的人搭话，问：“兄弟，魅惑是什么手机？”
“你新来的？”
那人瞅了眼白永祥，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台手机：“魅族高仿，只要499，内存大一倍，800万摄像头，夜间红外线拍照，无限上网！”
噗！
也就是老白有涵养，不然喷丫一脸，还特么红外线拍照，你咋不说自带强光10万流明呢？
他借过来观瞧，不能说跟魅族相差无几，只能说一模一样了，就是背后的LOGO不同，印着“魅惑”。
“牛，真牛啊！”
白永祥一脸便秘的还回去，问：“兄弟，这个魅惑好卖么？”
“超级好卖，在我们那里……”
对方说了个没听过的地名，大概南方的某个小城，道：“我那店旁边是修车一条街，修车的小孩最喜欢这机子，说现在最时髦。”
“……”
一时间，白永祥非常复杂。魅族卖1999，就是想低价占市场，但在四五线城市以及农村，这个价格仍然是贵的。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走了。
在华强北继续逛，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山寨机，真是发扬了人民群众的聪明才智，有中华香烟外壳的，有45度向上滑盖的，有跑马灯的，最牛逼的还有开过光的！
一个精美的包装盒，里面一台金灿灿的手机，还有开光证书，印着大和尚照片，写着“佛缘”俩字。
白永祥叹为观止啊！
山寨机虽然满足了低消费群体，但对正儿八经做手机的人来说，就是毒瘤中的毒瘤。它们主要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品牌高仿，一种是杂牌。
关于高仿有很多真实的段子：
比如iPhone 4火爆的时候，网上流传出一组iPhone 5的设计图，于是山寨厂商火急火燎赶制出一批，想蹭个热点赚一波。
结果苹果新机发布，诶，不是iPhone 5，是特么的iPhone 4S！
山寨厂商怒摔！
还有红米发布的时候，山寨机也跟着抖机灵，涌现出一批黑米、青米、皇米，不懂的人真容易被忽悠。
“必须干掉山寨机！”
白永祥逛了半天，已经决定要上报政府，走法律层面了。
约莫中午时分，他才带着买的几台高仿手机，离开华强北，去了华为。
……
龙岗区，华为总部。
任正非刚处理完一批事务，吃完午饭休息一下，顺便见一见客人。
“白总到了！”
“快请！”
说话间，白永祥进了办公室，对这位老前辈很是尊敬，上前一步，双手伸出：“任总，打扰了！”
“谈生意，什么时候都不打扰，吃饭了么？”
“吃过了。”
“哦，我和你们那位姚总见过一面，当时你们还没做手机，没想到短短数年搞出这么大动静，着实厉害。”
“不敢当，我们只是尽力而为。”
“莫要谦虚，你们当时送我一台手机，我每天必定操作一番，仍然很流畅。”
互吹了一阵，白永祥正正身子，道：“任总，我的来意您知道，电信定制机的计划略有改变，麦窝一定会提供最好的内容方案。”
“其实我们无所谓QQ和麦麦，电信和谁合作，我们就和谁对接。而且这是小事，你还兴师动众的跑一趟。”
任正非说话很直，言外之意白永祥屁颠屁颠来一趟，没必要。
但白永祥笑了笑，道：“我来拜访您，还有另外一件事。如果华为在将来转向智能机市场，我们希望在某些事情上，能够达成一种同盟关系。”
“哦？”
任正非好奇了。
华为现在主要做功能机，没正式进军智能机市场，就算进军，还要做几年的合约机，等真正转型做自己的品牌，那得等到2012年以后了。
“同盟关系你指的是？”
“比如渠道。”
“渠道？”
任正非略一思量，明白了他的意思，道：“现在谈尚早，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愿意坐下来认真谈一谈。”
“那就好，我也不打扰了……您留步！”
不一会，白永祥出了华为总部，坐在车上吩咐道：“搜集证据，法务部行动起来，去珠海政府门口哭坟喊冤，再找深圳政府，务必给我打掉！”
助手觉得很神奇，道：“白总，您现在语言风格都变了？”
“近姚者黑啊！”
白永祥自嘲，叹道：“但他那套流氓泼皮的做法十分好用，尤其掌握舆论工具的情况下。山寨机不死，我们没活路……哦不对，我们也在打压山寨机的生存空间，总之必须死。”
他歪头看了看天色。
“回去吧，我首要任务还是魅族2。”
……
电信、华为、麦窝谈成了，QQ被抛弃了。
小马哥又摔。
他也意识到时代在快速变化，向移动端转型迫在眉睫，这次合作就是试水，没想到被截胡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手机？”
他发出了无数同行都想骂的一句话，姓姚的你个狗屎，为什么要去做手机？搞的大家都很被动。
一时间没啥办法，小马哥揉揉额头，算了，我还是开发QQ医生，准备继续欺负360吧。
……
“哈哈哈！”
数天后，姚远收到了白永祥寄来的几台高仿机，乐的前仰后合。
这些手机外观一模一样，份量略沉，材质不同，看上去是智能机，但实际只有个WIFI，本质上还是功能机。
最厉害的一款，明明是魅族的样子，结果往下一滑，能滑出一个实体键盘来。
“劳动人民有智慧啊！”
他叹了一声，给老白回信：“支持你找政府哭诉的举动，但我现在不会提供舆论援助，光靠魅族，还不能让深圳清理华强北。”
“你想等别的受害者？”
“等苹果4？”
老白反应很快。
“差不多，下半年再看看。”
下半年苹果4上市，华强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鼓捣出一批苹果4的山寨机，那会再哭坟喊冤。
份量要大很多。
现阶段，运营商＋手机＋内容的模式非常棒，姚远已经决定派出人马，去找销量比较高的手机品牌，商谈能不能提供内容服务。
当然得是安卓机。
今年很多品牌都转向了安卓系统，除了华为，还有中兴、联想、天语、酷派等等，都可以谈。

第648章 放松
3月，春暖花开，性吧有……咳咳！
在3月4日，王兴的美团上线，拉开了国内团购市场竞争的大幕。
仅仅在今明两年，就有美团、窝窝团、糯米、聚划算等大大小小百余家团购网站出现，史称“百团大战”！
后来更夸张，发展到“千团大战”！
产品与背后资本的血拼撕逼，合纵连横，上演了一场场精彩大戏，最后美团成了赢家，新晋互联网巨头。
姚远按兵未动，冷眼旁观。
……
三月踏青，吃嫩芽儿。
一辆吉普车行驶在开往大兴的公路上，两侧的景色从高楼洋房、现代小区，变成有年头的老楼，又变成农村小平房，速度快的仿佛改革开放之后的社会发展。
“滴滴！”
进了一座村庄，停在了一个大门口，铁皮牌子，上写“天精地华宠乐园”。
小莫在车上待着，姚远和茵茵下了车，随在他们身后，一黑一白两只八哥犬也跳了下来，吐着舌头，傻了吧唧的到处跑。
“别瞎跑，过来进屋！”
姚远把它们赶进左侧的屋子，这里是吃饭的地方，现在装修大变样，进门就瞧见一只宝蓝镶明黄的琉璃金刚鹦鹉，歪脖子站在鸟架上。
“你好你好！”
鹦鹉打招呼。
“汪汪汪！”
小黑小白仰着头回应，鹦鹉瞄了它们一眼，可能嫌层次太低，脑袋一偏不予理睬。
金刚鹦鹉禁止私人饲养，但于谦这个是公司啊，有驯养繁殖许可证的，钻空子养了不少保护动物。
“呀，你俩养狗啦？”
小嫂子白慧茗一挑帘子出来，清爽的短发，小圆脸，30出头了还跟小姑娘似的。
“年前养的，谦哥呢？”
“后头鼓捣鱼池呢。”
“我去看看。”
“那你去吧，我跟姐说话。”
茵茵开心的抱起小嫂子，打闹着转了一圈，小嫂子白白嫩嫩又软又萌，谁不喜欢。
姚远从屋子进到院里，见于谦正站在一个圆形鱼池旁边，穿着黑白迷彩的棉服，牛仔裤画着骷髅，三种颜色拼接的尖头皮鞋。
“嚯，今天怎么这么潮啊？”
“我现在都这么穿，我怎么听见有狗叫？”
“养了俩哈巴狗，你这干嘛呢？”
姚远凑过去，见池里的水基本抽干，只留浅浅一汪，俩小伙子正在里面摸鱼，摸上来一条就扔进桶里。
“先捞上来分类。我琢磨做个跟鱼池连通的过滤池，下面铺活性炭、过滤布，上面打紫外线灯，能改善水质，到时候一眼见底，那池子才叫地道。”
弄个鱼池也能地道？
姚远不懂，人家是行家。
俩人看了一会，于谦带他参观现在的动物园，德云社火爆，于谦赚了大钱，把动物园升了好几级。
现有一只绿孔雀、十多只猫、三十多条狗、五十多匹马、一百来只鸽子、两千多条锦鲤……
饲养员就请了十几个，姚远甚至看到一间暖房，两只黄身白脸、大耳圆眼的南美松鼠猴正在里面荡来荡去。
另有菜园子、玉米地，花花草草一应俱全。
“现在才算有点样子，你没事就应该多过来放松放松，钱一辈子都赚不完，自己开心最重要。”
于谦最近不常联系，但明显时刻关注他，知道社区融资的事儿。
“我也想啊，可我每天一睁眼，几万人等着我吃饭，十几个风投等着我要回报，岂敢懈怠？”
“唉，也是难为你，有没有一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感觉？”
“那倒不至于，我可不想平凡一生，我不矫情，就是偶尔有点累。”
姚远真心朋友不多，于老师更是少有能说说心里话的人。
于谦也讲了讲德云社的近况，德云社和99娱乐签约期满，于佳佳解了郭德纲的商业约，但仍是股东。老郭现在声名鼎盛，门徒无数，正值巅峰。
不过姚远知道，今年底曹云金就会叛出师门，李菁、何云伟也离开了，然后岳云鹏火了起来。
他不喜欢岳云鹏。
俩人聊了半天，回到屋里，茵茵和小嫂子还在聊呢。
“敢情你俩啥也没干啊，菜也没摘。”
“等你们回来弄啊，我们又不会。”
“就是，你看我这手能做饭么？”
小嫂子伸出手指头，刚染的红指甲。
“哼，就跟你会做似的……”
于谦习惯了，系上围裙就开始摘菜，姚远帮忙。小嫂子被他宠的，当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茵茵会做，但今天偷懒。
忙活了半天，一桌子菜。
有荤有素，刚摘的香椿，刚挖的野菜，散养的鸡和鸡蛋，春天的鲜活全在这一盘子里。
“汪汪汪！”
小黑小白在脚边打转，姚远扔了几块骨头，摸出一瓶自带的汾酒。
他给几人倒上，笑道：“每年开春聚餐，差不多是我们两家的传统了，平时都忙，没时间见面，但朋友嘛不用多说什么，干一个！”
“干一个！”
茵茵和小嫂子也举杯，一口下去半两。
姚远更喝了一大口，吐出一口气，只觉爽快。他特别喜欢和于谦两口子聚会，有一种神奇的松弛感。
吃吃喝喝，他道：“好了，我又忍不住煞风景了，有个工作上的事儿。”
“又找我干什么？”于谦问。
“麦粒视频要融资上市，想做一波数据。我准备了几个综艺，其中有个聊天＋做菜的节目。
每期请个嘉宾，你们聊聊天做做菜，吃吃喝喝，不用费力气。”
“多久出一期？”
“一个月一期。”
“那还成，你发话了，我就去呗。”
于谦不可能拒绝，小嫂子故意挑衅：“我说姚远，你怎么老逮着我们家的不放啊？他都40出头了，你就不能找年轻哒？”
“哎，你年轻啊！你要是想露面，我就弄个夫妻真人秀，找几对明星夫妻放在一个地方，就拍他们的生活状态，怎么样？”
“那还是算了，我又不是明星，见不得人。”
小嫂子捧了捧自己的小圆脸，娇憨可爱，毫不做作，哎哟把于老师稀罕的。
“……”
姚远看向茵茵，你看看人家，你怎么就没这么可爱呢！
茵茵翻白眼，我一米八二！

第649章 抢芒果气运
散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莫开着车，从大兴返回市区。
姚远吃饱喝足，心情放松，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然后往旁边一歪，枕在了茵茵的大腿上。
体育生的腿，又结实，又有弹性。
“今天开心了？”
茵茵低头，捏了下他的耳朵。
“嗯，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年365天都这么生活。”
“那你早点退休就行了。”
“我有这个想法啊，挣够2000亿私房钱就退休。”
小莫忽然插嘴：“2000亿也不多啊，300亿美金呗，等上市了那不是轻轻松松？”
“他说的是私房钱，不是市值。”
茵茵又捏了下他耳朵，笑道：“其实也不算难啊，10年够么？”
“差不多吧，那我就2019年退休，去海外买个小岛，跟你桃花源记。小莫你也跟着，岛上也需要你开车。”
“您一句话，我走哪儿跟哪儿！”
趁着初春的夜色，吉普车驶进了市区，奔朝阳棕榈泉的方向。
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姚远忽地想起来：“对了，我跟于佳佳还有个约，你自己先回家吧，我得去她家一趟。”
“哦，好啊。”
“……”
姚远见她应的干脆利落，不禁问：“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我俩有一腿？”
“佳佳又不喜欢男人。”
“不是，你知道她这个爱好之前，你也没怀疑过？”
“嗯……”
茵茵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佳佳一看就喜欢依附她的伴侣，你又不是小白脸。而且你俩不暧昧，互相没性趣。”
“那倒是，我对她最感兴趣的就是那辆小电驴。”
说话间到了棕榈泉，茵茵先回家，小莫又把他送去于佳佳那里。
今年四项重点工作：社区上市、微博发展、手机及APP发展、视频网站发展。姚远亲自抓，一样一样来。
从去年开始，每到春节后、三月初，99娱乐会举办片单发布会。
姚远过来聊聊具体事宜。
于佳佳也在朝阳买的房子，开门的时候穿着一套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戴着近视镜，与在公司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说让那些女明星看着了，你还怎么保持形象？”
“能来我家里，放浪形骸的都是她们。”
“嗯，也有理。”
姚远进了屋子，自己泡了杯茶，往沙发上一歪，拿起桌上的策划书就看。
确定今年上线的电视剧有《甄嬛传》《神话》，电影有《让子弹飞》《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叶问3》暂且停一停，前两部连着上，观众有点审美疲劳，得缓两年。而且甄子丹现在大红人，档期也比较紧。
而今年开始拍摄的戏：
电视剧有《悬崖》，主演张嘉译、宋佳。
《北京爱情故事》，主演陈思诚、张译、佟丽娅等。
电影有《Hello！树先生》《窃听风云2》《武林外传》《单身男女》《人类清除计划2》《潜伏》。
《潜伏》导演是温子仁。
姚远拍好莱坞电影，除了做文抄公，无需考虑剧本是否提前写出来的问题。
比如《潜伏》，原本的制作方是今年才成立的一家独立电影公司，只给了150万美金的预算。
直接抢过来就行了。
给温子仁300万，你看他干不干？
“……”
他看完片单，道：“没给张晋和吴京准备？”
“你拿他们拍动作片，我可不敢专断，等你钦定呢。”
“也行，我琢磨琢磨。你把那些网剧和网络短片加上，发布会单独介绍一下，今年麦粒网要冲业绩。”
这些作品，都是99娱乐投资，网络红人拍摄，放在麦粒上播映。
有99娱乐过一手，不算网站的自制剧，没违反规定。每年都会出一批作品，水准参差不齐，有鼓励创作者的意思。
但今年姚远看到两个熟悉的片名：《毛骗》《老男孩》。
便让于佳佳单独推介一下。
“此外，我还策划了三个综艺，需要找电视台合作。”
姚远喝着茶水，道：“综艺是视频网站，包括文娱产业未来的重点之一。韩国那边很流行，国内不太会做，我们给同行打个样。
一个是《谦儿哥厨房》，我跟于谦说好了，聊天＋做菜的模式。
一个叫《爸爸去哪儿》，明星带着孩子去我们扶贫的村里转一转，你先看看有没有适龄的星二代，具体我们再研究。
最后一个叫《花儿与少年》，找几个女明星，外加两个男明星，出国旅游真人秀。”
如果让芒果台看到，一秤砣砸死姚远。
《爸爸去哪儿》《花儿与少年》正是芒果台里程碑式的综艺——从韩国抄的，将芒果台又推向了一个高峰。
麦粒网目前一家独大，等腾讯、阿里、百度下场，芒果TV亮相，势必面临围剿。
他当然要无限推高前期优势，把用户钉死在麦粒网。
“……”
于佳佳理了理思路，皱眉道：“明星带孩子上综艺，我真得好好找找，可能没那么多适龄儿童。《花儿与少年》我觉得不错，你想要什么样的明星？”
“男明星要年轻力壮的，女明星要一个资历深的，要一个中生代的，再要几个80后的，关键要小有名气。”
“我想一想，80后，小有名气……”
于佳佳思索片刻，道：“《仙剑3》播的挺热闹，杨幂、刘诗诗、唐嫣近来的人气不错，把她们打包？”
噗！
姚远呛了一下，于佳佳总能出乎自己意料。
放在后世，如果这仨人出现在一个节目里，微博热点起码刷上几千条，因为仨人的关系喜闻乐见。
“哎，不过杨幂跟唐人闹掰了，唐人可能不会同意刘诗诗和她同台。”于佳佳道。
“为什么闹掰了？”
“不清楚，不感兴趣。”
“那谁知道？”
“卓伟应该了解吧……哦！”
于佳佳恍然，道：“你想炒她们的关系，那没问题，我去找唐人，唐人要是不同意，我就灭了它！”
噫！
可怕的女人。
姚远没做表示，算默认同意了，有什么可表示的？
99集团想让两个明星同台上综艺，谁反对？别说闹掰了，就算离异了也得老老实实工作。

第650章 中道崩殂
在拍《仙三》的时候，胡歌、杨幂、刘诗诗、唐嫣、霍建华等人组成了朋友圈。每到有人结婚，网友就会@胡歌，称之为“仙剑留守儿童”。
后来胡歌也结婚了，这个梗便成为了历史。
当年刘诗诗和杨幂的关系极好，在嗑CP文化没有泛滥之时，算是很古早的一对女女CP——诗幂！
俩人没有直接矛盾，只是杨幂与唐人闹掰了，刘诗诗是唐人的艺人，位置就很尴尬。
尤其唐人拍《步步惊心》，刘诗诗主演，号称第一部清穿剧。
于正听闻了，拉上杨幂也拍了一部清穿剧《宫心锁玉》，赶在《步步惊心》前上映，收视率还很火爆，蔡艺侬气的大骂于正。
这是导致她们不相往来十余年的最大原因。
不过现在又和好了。
……
唐人影视。
蔡艺侬的办公室里，她示意刘诗诗不要说话，按了接听，又按了免提键，里面传出于佳佳的声音。
“考虑的怎么样了？”
“于总，你真是为难我们，诗诗现在和她不怎么来往，你偏要她们一起上节目，你行行好，找别人行么？”
“没人啊！我想要85后的，数来数去就她们俩，她们有故事更好啊，节目有看点！”
“可是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吧？诗诗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那怎么了？”
于佳佳混不吝的姿态，活脱脱一个皇城根底下的老流氓，道：“她要是不答应，我都懒得挖人，我直接封杀。”
“……”
刘诗诗小脸一白。
“还有你们公司，现在娱乐圈都向资本靠拢了，你们还在作坊式经营，不出两年就得被甩在后面。你考虑考虑，让我收购怎么样？”
“于佳佳，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负你怎么了，你们在筹备《步步惊心》是吧？要不要我帮帮忙，让你们延后一些？”
啪！
蔡艺侬气的挂断电话。
在2000年初，唐人凭借学港台风的偶像剧套路，迅速崛起，号称“古装偶像剧第一”！可惜后来没跟上时代，尤其没搭上资本的快车，一年比一年拉跨。
旗下也有好苗子，比如古力娜扎，演技不咋滴，当个花瓶绰绰有余吧？但在唐人公司，连个花瓶都没当明白。
还有陈瑶，也是被耽误。
99娱乐主攻电影，电视剧生产的比较少，于佳佳并非单纯的恐吓，确实动了投资/收购的意思。
蔡艺侬此人保守，不愿意接受融资，可心里又清楚，对方很轻松的就能把唐人挖空，愤怒并且恐慌着。
“……”
她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敢触怒于佳佳，起码先把眼前这关过了，遂叹了口气：“诗诗，你都听到了，成败系于你一身。”
“我，我……”
刘诗诗瞪着一双直死魔眼，一脸懵逼：“你是让我答应么？”
“不然呢？那个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以我们的实力完全挡不住。”
“我答应倒没什么事，可她那边……啊！”
刘诗诗忽地反应过来，大幂幂那边应该也遭到了同样的霸凌。
“好在只是拍个综艺，不是什么过分要求，说不定还能给你增加一波人气。”
“我没事的，我知道。”
“唉！”
蔡艺侬拍了拍她，心里憋屈，但神奇的没有半点反抗意识。
反抗个毛啊？拿什么反抗！公司没背景，没有大钱，最红的是胡歌，可胡歌当初也是被99捧红的。
谈完了事，刘诗诗从公司出来，忍不住给大幂幂发了条短信。
俩人有一段没联系了。
“你去么？”
“去，不去不行。”
“可是……”
“想那么多干嘛？就是工作！”
“……”
刘诗诗不回话了，自己因为公司的关系和对方疏远，现在又被强行凑到一块，当然有点别扭。
……
刘诗诗猜的不错，大幂幂也受到了霸凌，不敢不答应。
但她心态好，或者说追求单一，只要能红，有钱赚，管它呢！如此一想，反倒挺期待这个见鬼的综艺。
话说明星那些嚣张跋扈的行为，一定要住两个厕所的大套房啊，拿矿泉水洗澡啊，把鸡肉粥浇助理头上啊，谁跟谁不能同台，谁一定要坐在谁的前排……
都是惯的！
他们不会对腾讯提这种要求，因为腾讯是大平台，并且是巨无霸。
他们不会对央视提这种要求，因为央视是国家级。
六公主办了一场“大湾区中秋晚会”，管你什么情敌、前任、塑料姐妹花，谢霆锋和王菲同台，刘恺威和魏大勋同唱《东方之珠》，刘烨和张杰同框，赵丽颖和林允同台……
谁敢说个不字？
最复杂的是蔡卓妍。
她遇到了前男友陈伟霆，陈伟霆又遇到了前女友杨颖的现任（当时）老公黄晓明。她还遇到了自己前夫郑中基的前女友杨千嬅在台上唱《花好月圆夜》。
麦粒肯定要成为大平台的。
到时不向明星收税，都算姚远良心。
什么税？
就是一个明星想上平台的戏，或者他的戏想在平台播，赚的片酬得分给平台一部分，这叫分约。
动不动给明星开上亿片酬，你当资方都傻？
1爽=1.6亿，你以为都给她的？那得上交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洗刷刷的。
总之重活一世，姚远对娱乐圈的态度很淡漠，没有热情，也没有怒其不争，在他眼里只是生态链的一环，自己提出想法，交给于佳佳执行就完了。
于佳佳按照他的要求，先搞定了《花儿与少年》的嘉宾。
男明星两位，一个井柏然，一个陈伟霆，都不算太有名，但井柏然选秀出身，自带粉丝基础，陈伟霆香港人，英文好，去国外必备。
女明星五位，许晴、宁静、蔡少芬、大幂幂、刘诗诗。前俩负责撕逼，蔡少芬是搞笑的，后俩负责炒CP。
游戏下副本有组队要求，此类综艺也有组队标准，各司其职。
只能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爸爸去哪儿》却不行了，于佳佳发来消息：由于娱乐圈的适龄儿童太少，该项目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黄了！

第651章 郭帆
“砰砰砰！”
棕榈泉的房子里，姚远郁闷的在跑步机上撒欢，脚跺的劲大，150斤的份量跑出250斤的动静。
“你干嘛呢？”
茵茵拿着个纸碗装的冰激凌，用小勺挖着吃，晃晃悠悠走到旁边。她不忌口，因为吃什么高热量的食物，都能给锻炼出去。
“我在郁闷！”
“不就一个节目没了么？”
“不是，我讨厌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按理说，娱乐圈的孩子应该不少呀，凑五个都凑不齐？”
“是不少，但他们的爹得有点名气啊，不然谁看？”
“哦，这样……”
茵茵点头，忽地往前一凑，笑得比冰激凌还甜：“那你可以带我去呀，是不是，爸爸？”
“砰砰……哎哎哎！”
姚远一走神，脚底下没跟上速度，还好被扶了一把，没摔成狗啃屎。
他老脸通红，恼羞成怒：“整日说这些淫词艳曲成何体统？就算说，也不要在我跑步的时候说！”
“那我什么时候说呀？”
“你要发自肺腑的，自然而然的叫出口，不要如此刻意。”
“德行，不理你！”
茵茵吃完了冰激凌，消化了一会，打开旁边的衣橱，里面全是锻炼时穿的装备。
先把上身扒光，换了件运动内衣，下面换了一条速干透气的紧身裤，又找了一双袜子往脚上套。
“……”
姚远盯着她的脚。
182的身量，骨架却极小，鞋码没有很夸张，使得两只脚也是修长匀称，线条性感。
姚远喜欢脚，却也没到变态的程度。
“噫！”
茵茵穿好鞋袜，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对他那点想法一清二楚，但也不理，自顾自的做热身运动。
嘁！
姚远决定也不理她，自己冲澡去了。不多时，跑步的声音重新响起，轻快、放松、有节奏，与之前的笨重感完全不同。
洗完澡出来，他进到卧室，pia在床上玩手机。
《爸爸去哪儿》是亲子真人秀，小孩的最佳年龄是4－8岁，小了没法带，大了略成熟，要的就是童言童语。
于佳佳找来找去，唯一合适的就是黄磊女儿，今年4岁，刚刚够。
哎！
他就很想对娱乐圈催婚，不生孩子你们干嘛呢？？？
《爸爸去哪儿》拍不了了，他脑子里的东西虽多，一时间也没想出替代品。有琢磨过《向往的生活》，但现在不太适合。
《向往的生活》能火，一个是观众经历了闹哄哄的综艺热潮洗礼，想看点慢节奏的东西。一个是后世生活压力越来越大，人们会追求这种梦想田园。
现在2010年，弄这个未必能行。
姚远索性就不想了，《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今年先搞两个。
“也许分开不容易，也许相亲相爱不可以，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自己……”
耳机里传出20年前的老歌，手上耍着《开心消消乐》，没注意到跑步声停止了，趿拉趿拉进了浴室，哗哗哗水流动。
又过了半天，脚步声逼近，停在了门口。
“……”
姚远感觉到有人，扭头一瞧，嚯！
只见茵茵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在大腿根，看不清里面是黑是白，只是顺出两条光滑结实的大腿。
在膝盖稍下，又有两条白色的长筒袜。
咝！
他倒吸一口西地那非，这xp对味，妥妥的！
立马扔掉手机，摘下耳机，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床：“快点快点！”
“干嘛呀？”
“你穿成这样你干嘛？”
“我穿成这样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啧！
姚远只得爬起来。
这一番，又是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
“师傅，去保利剧院！”
“今天有演出啊？我刚才就拉一个，门口全是人。”
“哦，是有演出。”
出租车上，30岁的郭帆随口应了一句，看着和煦的阳光照着街边新绿的树木，恰如此刻清新愉快的心情。
今天是99娱乐的片单发布会，有一些观众票。
郭帆费了好大劲才抢到一张，起了个早，人模狗样的梳了梳头发，以一种业余票友的心态前去参加。
他是山东人，毕业于海南大学法学院。
毕业后去了旅游卫视《亚洲音乐中心》栏目组，担任包装监制职务，虽是法学专业，本人却有一颗热爱艺术的心。
会设计，会画漫画，更想拍电影。
他辞职后，在京城弄了一家小传媒公司，去年还考上了北电的研究生，所以现在是学生＋生意人的身份。
很快到了保利剧院，如同司机师傅所言，门口两侧已经被粉丝们堵上，保安忙的焦头烂额，还有官方人员拿着相机拍拍拍——这是做微博直播的。
“张艺谋还是葛优啊？这么大阵仗？”
师傅找着钱，吐出两个自认为最大牌的明星。
“您说着了，还真有葛优！”
郭帆笑呵呵的下了车，观察一会，选择在门口蹲点，也摸出个相机准备拍照。
“啊啊啊啊！”
“胡歌！胡歌！”
“孙俪！”
车陆陆续续的来，明星一组组的亮相。
郑晓龙率领的《甄嬛传》剧组，胡歌领衔的《神话》，还有王宝强、高圆圆、古天乐、刘青云、吴彦祖、《武林外传》团伙等等。
“……”
郭帆跟普通人一样，也很兴奋，而这种兴奋在看到姜文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姜文、葛优、周润发三位大佬，恰似土匪、恶霸、师爷的画风，气势逼人的走进剧院，那些年轻偶像的粉丝都不太敢吭声。
啧啧！
郭帆钦羡的不得了，他现在没什么崇高理想，能拍电影就很满足了。
历史上，他今年会拍摄处女作《李献计历险记》，房祖名、王子文主演，没掀起什么水花。
但他算正式入了行，2013年拍了《同桌的你》，青春打胎片。口碑不咋滴，票房还行，4亿多。
此时已经是新锐导演了，于是在2014年与宁浩、路阳、陈思诚、肖央一块去好莱坞学习。
回来就死磕《流浪地球》。
从《同桌的你》到《流浪地球》，这跨度比特么网恋奔现还大。
当然现在，郭帆还是个躁动的30岁小伙子，待明星差不多都进去了，他才摸出门票进了剧场。

第652章 流量入口
“有请我们的佟掌柜！”
“白展堂！”
“吕秀才！”
剧场里人头攒动，根本不够坐，不少人都站着，媒体们也在咔咔拍照。主持人请的谢楠和何炅，推介环节没什么可说的，一组组轮番上阵，明星都开始走量了。
最受欢迎的不是《甄嬛传》《神话》或《窃听风云2》的三位香港型男，而是《武林外传》。
随着每一位演员的出场，底下观众都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不是看到明星的狂热，而是看到老朋友的激动和欣喜。
当《武林外传》全员，包括邢捕头、燕小六、导演尚敬在内于台上大集合时，底下响起了“哗哗哗”暴雨般的掌声。
圈内同行反应平淡，都在礼节性的拍手。
现在不是《我爱我家》的时代了，情景喜剧在圈内上不得台面，处于鄙视链的较低端，但这些情景喜剧往往很受观众欢迎。
2006年，《武林外传》播映，明年刚好5年。
现场打出了“同福客栈，5年再相聚，《武林外传》大电影，不见不散”的字样，诶，观众就吃这套。
当初追剧的粉丝都长大了，来一波情怀饭妥妥的。而现场图文发在了微博上，已经制造了一个热点：
“我的天啊有生之年，请务必坚定不移的拍下去，拍几部我看几部！”
“呜呜呜呜，掌柜的老了。”
“老白咋胖成这样了？减肥减肥！”
“无双还是那么美！”
“额滴神呀！”
老实说，《武林外传》电影水准平平，也就是及格分，但现实中的票房轻轻松松就破了2亿。
2亿啊！
导演尚敬，一个拍情景喜剧的，瞬间与无数大导演比肩。
这便是IP＋情怀的力量！
更过分的，在后世影市泛滥之时，《爸爸去哪儿》借助综艺热度，居然也推出了大电影，居然拿下了6亿多的票房，上哪儿说理去？
“《武林外传》将征战今年的春节档，届时还请广大朋友们多多支持！”
“好了，有请下一组，《让子弹飞》！”
姜文跟黑涩会似的，领着一众人马上场。
现场反应很奇怪，以一种“你听懂了？我好像听懂了，反正牛逼就对了”的心态在看热闹，这也是国内对姜文的普遍态度。
中规中矩的访谈，没啥亮点，大家也习惯了，姜文的东西都在电影里，看就是了。
“《让子弹飞》暂定今年的贺岁档，请大家多多支持！”
“好了，有请下一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啊啊啊！”
“刘亦菲！刘亦菲！”
偶像派的号召力，让姜文看起来像个扑街货，导演韩延，主演刘亦菲、朱一龙、罗晋、郑凯、韩雪、佟丽娅一票靓仔靓女上台。
这片子原本的导演是赵军旗。
现在变成了韩延，韩延的知名度不高，作品质量还不错，有《滚蛋吧！肿瘤君》《动物世界》《送你一朵小红花》。
他现在还比较稚嫩，但于佳佳对他的要求也不高。
这戏是和刘亦菲协议规定的，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于佳佳没太放在心上，60分，别砸了公司招牌就行。
其实呢，这个女主角很需要演技的，可无所谓，刘亦菲的戏谁看演技啊？
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连衣裙，愈衬得肤白貌美，恰似外面刚上新绿的春树，在台上侃侃而谈，态度比之前积极很多。
自己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资源了。
“……”
而此刻，姚远才姗姗来迟，鬼鬼祟祟的跑到前排坐在于佳佳旁边。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刚谈完，到哪个环节了？”
“到看脸了。”
嗯？
姚远一抬头，见是刘亦菲，哦。
“你跟京台说好了？”于佳佳问。
“说好了，二两酒，没多喝。”
“还是你面子大。”
拍综艺很麻烦，要有一支不错的制作团队。如果找浙江、东方这种一线电视台，公司的话语权不大，而且收视率都被电视台拿走了。
京台是二线，姚远人脉熟，吃顿饭就谈下来了。
“拍综艺两点最重要，一个是内容策划，一个是后期制作。现在国内没有成熟的团队，只能慢慢练，你心里当回事，多培养些人才。”
“我记着呢！”
俩人聊着天，影视剧推介结束，于佳佳登台亮相。
全场诧异，因为于总亲自推介的竟然是草根自制的网剧。
“这位导演叫李洪绸，刚于河北传媒学院毕业，这部戏叫《毛骗》，我已经预定了10集。
美剧的模式都知道吧？按季播，收视率不好就砍。
《毛骗》也一样，已经拍完了2集，下月上线，现拍现播，10集过后如果成绩不好，那就不能与大家见面了。”
“这位导演叫肖央，有的人可能认识，时常出现在我们的作品里。去年迈克尔杰克逊去世，他说有个点子，想拍部片。
我说长片你弄不来，从短片开始吧，便有了这部《老男孩》，会在5月份上线。”
于佳佳介绍着两位草根，或者说网络达人，他们站在台上非常拘谨，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目光。
尤其是李洪绸，他与易小星、卢正雨一样，都是视频网站兴起时出道的，作品有《毛骗》《那些特立独行的猪》《大学生同居的事儿》《快乐的小2B》等等。
易小星后来入编了，正式杀入影视圈，李洪绸却始终在视频网站耕耘，直到2022年他还在拍网剧。
“现在影视从业人员越来越多，不是每个人毕业了就能混进圈子，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更别提拍戏。
大家都梦想着上电视，上院线，但往往没那么多机会。
今年，麦粒视频的原创者激励计划进一步扩大范围，欢迎专业的影视人员前来报名。只要你有想法，我们就给你投资，我们提供网络平台播映……”
一番话说出，现场都是大腕，不以为意。
但看微博直播的，却有不少人动心，没机会的影视从业者大有人在。
在最后，于佳佳又推介了两款综艺。
《谦儿哥厨房》倒罢了，《花儿与少年》的阵容和模式摆出来，顿时在微博上掀起了讨论热潮。
“搞笑了，说什么原创？还不是从韩国抄的！”
“楼上滚吧，我敢保证，韩国没有类似的综艺，这还真是原创！”
“看介绍感觉不错啊，明星也对我的点，啊啊啊期待诗幂！”
“宁静、许晴都是大咖啊，真舍得砸钱。”
综艺么，有人不喜欢，有人爱的要死。
国产的土味启蒙是《开心100》《七星大擂台》《快乐大本营》，到了网络时代，又转向看日韩，特别是韩综。
《情书》《Xman》《无限挑战》《家族诞生》，后又有《跑男》《爸爸去哪》《我是歌手》等等。
可以说，国内大火的综艺，90％都是从韩国借鉴的。
确实是流量入口，能够托起一个平台的核心竞争力，姚远今年先搞两个，培养团队，剩下的再慢慢搞。

第653章 百度下场
“上来大合照！”
“都上来！”
尾声，于佳佳招呼众人上台合影，现场一片杂乱。但这个合影很重要，能彰显公司气势，有一种尽入我彀中的感觉。
观众们还在看热闹，郭帆见状怕一会离场拥挤，索性起身先走。
正巧，待了一会的姚远也准备先走，虽然不是同一个出口，但有人走动就很显眼，他转头瞄了一下，没认出来。
郭帆也瞄了一眼，当然认出是姚老板，却也不可能上去打招呼，自己出了门，打辆车回去了。
在车上还挺激动，想到了自己正在弄的一个项目。
那是个动画短片《李献计历险记》，作者叫李阳。郭帆和李阳认识，想改编成电影，俩人一块执导。
但没钱，在找金主。
郭帆看于佳佳很像金主，人家不说了么？欢迎没机会的影视从业人员过来，99会给投资，还给平台。
他想了一路，决定明天就拿着剧本去找于佳佳化缘。
嗯，化缘。
后世网络戏称郭帆是化缘大师，是因为两部《流浪地球》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吴京拍着拍着就成了投资方的故事，已经众所周知。
此外还有：
刘慈欣去剧组探班花了20万给大家买盒饭，徐工集团被薅了61台主机设备和319名工作人员，傲鲨智能贡献了一批外骨骼机器人，漫步者也给了一批定制耳机……这些全是免费的。
他甚至化缘到了联合国，《流浪地球2》在联合国总部大楼门口的戏份，那是实景拍的！
当然了，于佳佳可不知道郭帆是哪路的小赤佬，继续忙的焦头烂额，麦粒视频如果能上市，那她旗下就有两家上市公司了。
……
优酷总部。
古永锵一脸郁闷的看完了发布会视频，只觉与对方的差距越来越大。
姚远提前发动了版权大战，直接搅乱格局，原本优酷、土豆双雄并立的局面没了，土豆搞了直播，优酷沦为了第二梯队。
视频市场广阔，第二梯队也能拉到融资，只是没有历史上的成绩罢了。
“归根结底不是缺钱，而是缺眼光。”
“我们也买了不少版权，传播度却比不上麦粒。”
古永锵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选片上被姚远吊打，不由叹了口气：“只希望不要再有人来搅局了，起码让优酷平稳上市。”
他现在没什么心高气傲的，唯一的心愿就是上市。
不过很可惜，大家都知道了视频是流量入口，互联网巨头是不可能忽略的。
……
百度。
办公室里，一个40岁出头的男人也在看发布会视频，英俊斯文，气质儒雅，一瞧就是俊俏书生的底子。
正是李彦宏。
山西阳泉人，跟刘慈欣是老乡。
正儿八经的技术派，其实有可能把百度带成一家真正的科技公司，研究点AI啥的，可惜沉迷于卖假药。
话说文心一言好用么？
“咚咚咚！”
“请进！”
一个人推门而入，年纪差不多大，没有李彦宏帅，此人叫龚宇。
清华大学毕业，90年末搞了一家房地产网站——焦点网，后被搜狐收购，龚宇去了12580做总裁，现在被李彦宏挖了过来。
“看发布会呢？”
“嗯，你看了么？”
“我已经研究一天了。”
“哦？”
李彦宏示意他坐下，道：“有什么想法？”
“毫无疑问，麦粒在准备上市，那些电影电视剧都是常规操作，网剧和综艺是他们下注的增长点。麦粒号称8000万用户，目标肯定是破亿。”
龚宇顿了顿，道：“麦粒最强的两个点，一是舍得花钱买版权，二是通过UP主增强了用户黏性。
视频网站你知道，哪家的内容好，哪家的流量就多。
但网友关注这些UP主，会形成一种情感纽带，即便跑出去，也会跑回来，始终把麦粒当作大本营。比如那做菜的潘潘，200多万粉丝，发布一个作品，一天就有百万点击量，这个黏性太可怕了。”
“……”
李彦宏听罢，道：“视频是百度一定要占领的市场，我会倾斜资源帮你引流、买版权，资金上不用担心。
那我们要不要也培养一些UP主？”
“来不及了，99从社区时代就在培养原创者，我们短时间肯定追不上。我们可以允许网友上传内容，慢慢来，但本质上要以影视剧为主。
我也觉得网剧和综艺是未来的增长点，可以重金下注。”
“你按照你的想法做就好，资金不够就来找我，我不要求你立即追上麦粒，但要尽快把第二梯度打下去！”
李彦宏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
别被他书生气的外表骗了，此人很生猛的。
2000年初，当时周鸿祎还在做3721，3721是搜索功能，跟百度撕逼，对簿公堂，两位大佬亲自出庭。
审理之后，二人走出法院，还在互相挑衅。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不服干一架！”
李彦宏脱掉外套，甩开膀子就干，可惜没打几下就被拉开了。如果真打起来，他未必打得过周鸿祎，老周一看就皮糙肉厚。
“你准备什么时候上线？”
“随时都可以，但以后就要做对手了，我想先给99送份开门礼，打个招呼先。”
“……”
李彦宏听完龚宇的计划，点点头：“可以，你放手去做。”
待龚宇出了门，李彦宏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又面对电脑屏幕，那发布会上，姚远没有登台露面，只有台下的几个镜头。
一直以来，99干淘宝、干腾讯，却没和百度起过冲突。
唯一有业务重复的，就是社区的话题组和百度贴吧，但没等两家掐架，网友已经自行选择好了。
话题组要的是精，贴吧要的是广。
现如今，终于有一个业务不可避免的正面杠上，李彦宏看好视频市场的增长，找来龚宇做CEO。
由百度与一家私募投资机构普罗维登斯联合创立，普罗维登斯先期就投了5000万美元，占股47％，百度占53％。
有百度逆天的引流支持，可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比优酷、56之类的穷逼强多了。
这家网站叫奇艺。

第654章 高层次对手（上）
芒果台。
随着视频市场火热，版权加重，体量大一点的电视台都成立了“版权经营管理中心”，负责相关事务。
“8万一集还多？我们是热播剧啊，同时段收视率全国第一，峰值破3！”
“你可以打听打听，哪个年轻人不知道《一起来看流星雨》？楚雨荨、慕容云海、上官瑞谦啊！”
“哎呀好了好了，7万一集，7万怎么样？”
“你也知道是几年前了，几年前《武林外传》总价才10万，现在不一样了嘛！可以可以，你再考虑考虑。”
主任啪的挂断电话，骂道：“恩里牙打岔腳，买些笸箩货贱死你啊！”
中心一共还不到10人，小部门，有员工问：“他们开价多少？”
“2万一集！”
“哇，那也太小气了，还当以前呢，现在都涨价了。”
“可他们没钱啊，一个比一个抠搜。”
目前从电视台买版权的有两种公司，一种是视频网站，一种是专做版权分销生意的。
“实在不行只能卖优酷了，起码他们开到5万呢。”
“搜狐也可以呀，价格差不多。”
这时有人来了一句：“哎，麦粒怎么不买呢？他们有钱，我们也可以主动推销啊！”
“……”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微妙，问话的是个新员工，见状不对便小心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咳咳！”
主任咳了两声，喝着茶水不言语。
新员工胆子大，又问旁边的大姐，道：“姐，你给我讲讲呗，有故事？”
“故事多了去了，我也告诉你这一次，以后不要再犯了。”
大家都清楚内幕，但还像第一次听似的，一个个竖起耳朵，大姐道：“《超级女声》你肯定知道吧，04年我们办第一届，当时试水，上上下下没什么信心，也没有赞助商。
这时候99主动找上门，冠名赞助，还帮我们线上拉票，哎呀台里感动啊，视之为湖南人民的老朋友。
效果确实不错，安又琪、刘惜君、张含韵、黄龄是四强。
比赛结束之后，本来要签约的，结果你个老麻批！刘惜君和黄龄突然被一家小破公司截胡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
新员工表情十分到位，捧哏道。
“你听我说啊，当时台里以为合同不完善，在05年搞第二届的时候加强了合同条款，只要进地区10强，必须签约。”
“这不挺好么？”
“是啊，第二届99更卖力了，砸钱帮我们做宣传，拉选票，哎呀台里又感动的不行。
等到全国决赛的时候，突然爆出我们霸王条款，媒体围剿我们，号称什么超女保卫战。台里不得已，给了选手一些喘息机会，但就是这次心慈手软才酿成了大错！
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三强，结果你个老麻麻批！周笔畅死活不签，李宇春和张靓颖又被人截胡了！”
“那也太过分了，到底谁干的？”
新员工义愤填膺。
旁人已经嗑上了瓜子，大姐更是唾沫横飞：“本以为是京城的一家传媒公司，我们查来查去，那幕后正是99！
该死的99连夺了两年胜利果实，革命的罪人，台里的敌人，我们不共戴天！”
哎呀……
新员工听的心神荡漾，原来台里还有这么傻逼，哦不，这么苦逼的经历啊！
“那后来呢？”
“99远在京城，人脉广博，我们也没办法。近几年视频网站起来了，才有了点交集，台里下了令，我们就是赔钱也不卖他们版权。”
“对，就该这样！那他们买过咱们版权么？”
“没有。”
“……”
“……”
屋里又变得很安静，气氛微妙。
“咳咳！”
主任又在及时的咳嗽，道：“好了，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嚷嚷。
我们的业务刚开始做，难免磕磕绊绊，其实台里也在观望，可能在将来成立视频平台，到时我们就重要了。”
话落，电话响了。
主任拿起来听了两句，神色突地一变，道：“这是大事，你们最好来个人，我们当面谈一谈，嗯嗯，好！”
挂断电话，大家忙问怎么回事？
“好事！”
主任嘿嘿直乐，喝了口水，又继续乐：“总算不用忍受那些小门小户了，这次是大手笔，大手笔！”
……
京城，于正工作室。
于正是上戏毕业，最早跟着香港导演李惠民，做编剧起家，后出来单干，慢慢混到今天的地位。
他最擅长两点：抓市场、缝合怪。
于正的眼光相当不错，对市场极为敏锐，如果他判断某种类型剧能火，会以最快的速度拉起一个班底，拍出一部戏。
为啥叫缝合怪呢？
因为他擅长把各种千锤百炼的偶像剧套路糅在一起，偏偏还能鼓捣出新意来，也是本事——当然这个人就不评价了。
此刻在办公室内，麦粒视频购片部的一位员工正准备跟他签合同。
《美人心计》，主演林心如、杨幂、王丽坤、何晟铭等，40集。麦粒开价5万一集，总价200万，独家版权10年。
在姚远掀起正版之前，2万就能买一部电视剧。
短短2－3年，价格从单集5千、1万一路看涨，现在单集破万已经很正常了。
于正没什么可说的，开开心心的也准备签合同，道：“我跟你讲哦，这部剧不得了，帅的帅，美的美，坏人是又帅又美，简直迷死那些小孩子。”
噫！
员工一阵恶寒，好娘啊。
“我们第一次达成协议，以后也要好好来往，我对于总一向很佩服的，有机会登门拜访。”
“哦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于正拿起手机，出去了。
约莫五分多钟，又回来了，脸上带着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恐怕我们要缓一缓了，不能签合同。”
“嗯？”
“这么跟您说，有人开价比您高，我们小本生意还是要考虑的。”
“我们可是都谈好了，现在你反悔什么意思？”
“但我们也没签合同呀，没签就不具备法律意义，我也可以告诉您，对方开价8万一集，您要不要报告一下，商量商量？”
员工急了，一直以来也顺利惯了，脱口而出：“你要想清楚，你得罪的是99！”
“不不，我不敢得罪你们，但对方来头也很大啊！还是你们确定一下价格，我很难做的。”

第655章 高层次对手（下）
“圆圆姐！”
“嗯，下午好！”
“哇，圆圆姐你今天超级漂亮！”
“真的么，我花了半天才搭配出来，谢谢你的夸奖，你让我的审美又有信心了。”
午后，高圆圆来到了团结湖大楼。
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里面是V领的白色薄毛衫，下面牛仔裤，高跟鞋。这一套显得又少女又少妇，杂糅一身，笑得还甜，美妙的不得了。
起码这个楼层的人都中了迷药，一个个颠三倒四。她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叩门。
“咚咚咚！”
“门开着呢！”
于佳佳一抬头，略显惊奇：“你怎么来了？”
“给你做了点吃的。”
她凑到近前，打开小袋子，摸出一个保温饭盒，两层，一层是几个精巧的饭团，裹着肉松和海苔碎。一层是味增汤，冒着热气。
“哟，还是日料啊？出息了！”
于佳佳拿起一个塞嘴里，品了品道：“还行。”
跟着喝了口汤，也品了品：“加一块有80分，不错！”
“那你多吃点……”
高圆圆又喂了她一个，于佳佳嚼着饭团，随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真的没事呀，就来看看你。”
“不喜欢那电影？那片子还行，挺适合你的。”
说的《单身男女》，都市爱情戏，大概就是古天乐和吴彦祖抢高圆圆……
“没有呀，我很喜欢。”
“那你想拍电视剧？别急，我给你找项目呢。”
“哎呀，我来找你就非得为了点事儿是吧？”
“哦，那行吧……”
于佳佳耸耸肩，吃着饭团继续忙工作，高圆圆也不说话，坐在旁边温柔且美美的笑。
助理没眼看，出去了。
不一会又回来了，道：“于总，购片部的想见您！”
“让他进来。”
那个员工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一脸郁闷道：“于总，我先承认错误，《美人心计》的合同没签。”
“没签？”
于佳佳战术后仰，嘴里还含着味增汤，问：“怎么回事？”
“有人截胡，开价单集8万。”
“知道是谁么？”
“不清楚。”
“于正什么态度？”
“他说哪边也不敢得罪，让我们自己解决，对方来头好像很大。”
“你先出去吧。”
于佳佳纳闷，谁啊这么屌？
无论优酷、56，还是那些做版权分销生意的破公司，已经被收拾的服服帖帖。难道是搜狐？但搜狐跟己方关系不错啊！
正奇怪间，又有版权方的电话打来，说十分抱歉，别人出价高，已经卖给别人了。
紧跟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全是被截胡。
“……”
于佳佳跟搜狐确认了一下，知道不是对方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哎呀，别糟心了，对方早晚会露出真面目的，你现在要冷静哦，来再吃一个……”
在助理都不敢吭声的情况下，高圆圆竟然还敢让她吃饭团，于佳佳深呼吸了几口气，道：“我没事，我只是讨厌鬼鬼祟祟的。”
“那你吃一个。”
“吃一个嘛！”
“好啦，不要生气啦，跟那些人犯不上的。”
高圆圆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摇晃，同样很温柔的劝慰。
“呼！”
于佳佳的脾气到底没发出来，道：“行了，我不生气。对了，等你拍完《单身男女》，我就给你成立个人工作室。”
“哟，您还记着呢？”
“当然记着呢，你在我这待三年，我给你开工作室。好了，我得解决这个事情，你先回去吧，晚上找你。”
“那我不打扰你了。”
让走就走，不含糊，高圆圆提桶跑路。她就是为工作室这事来的，但于佳佳对这种小手段并不反感。
人家就温柔且美美的看着你笑，等你自己想起来，有什么反感的？
金莎：那我滚？
……
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版权被截胡。
于佳佳有的竞价，有的放弃，她不想在连对手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傻了吧唧的烧钱，一直在摸对方的状况。
被截胡的片子包括《美人心计》《黎明之前》《乡村爱情故事》等，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很有钱、选片眼光不错。
暂时没想找姚远，自己也是镇守一方的人物，碰到点事就找大老板，那要我何用？其实她要是找的话，肯定早知道了。
毕竟大老板是开挂的。
这日，团结湖大楼。
麦粒视频的技术部，一名员工正皱着眉头查看数据，然后把这几日的数据又作对比，打印了一份，跑上楼。
“于总，不对劲啊！”
“怎么了？”
“你看这是视频几日来的访问量，通过集团渠道访问的，以及通过第三方渠道访问的都明显下降，会员大概减少了20％，游客少了50％！”
想浏览麦粒视频，可以直接收藏，可以通过99集团的其他平台跳转，也可以通过搜索、导航来访问。
技术员的意思就是，通过搜索、导航访问的人数减少了，特别是游客。
咝！
于佳佳终于感觉不妙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针对麦粒视频的攻击。
她先给姚远打了个电话，然后下楼，开着车一溜烟到了盈实大厦，姚远也正琢磨这个数据，见她进来，异口同声：“特么的百度！”
“百度莫名其妙打我们干什么？”
“不是打我们，是打麦粒。”
“那只能说明百度要进军视频领域了！我说最近怎么不对劲，突然冒出一个神秘土豪，咔咔砸钱抢我们的版权，片方还都有恃无恐，原来有大佬撑腰。”
百度、阿里、腾讯，号称互联网三巨头。
后世百度好像掉队了，干什么都温吞吞的，不过在2010年，百度市值高达300多亿美金，全球互联网公司排第三。
前俩是谷歌、亚马逊。原本腾讯是第三，但腾讯被99削了一大块利润，市值没有历史上的高。
所以即便在99面前，眼下的百度足可以叫一声大佬。
奇艺嘛！
听于佳佳这么一说，姚远马上想到了奇艺，后世头部视频网站之一，超级大平台。
他瞬间也压力倍增，百度可不是优酷那种档次的对手，果然，程维忽然叫了一声，道：“老板，百度发公告，奇艺网上线！”

第656章 奇艺没有爱（上）
一大早，天空枯黄。
龚宇从自己的高档小区开车出来，满街都是昨夜大风留下的痕迹，地面上落了一层细沙尘土，路边的车辆上也满是沙尘，落的还挺均匀，像披上了一副黄金甲。
一辆车的发动机盖上，不知被谁用手指划了几个字：
“2010.4.1京城，沙尘。”
京城春季的风沙比以前少多了，但偶尔还会发生，龚宇并未为这糟糕的天气而影响心情，随手按开广播，电台里正放着歌。
在这一天，当然要放张国荣的歌：
“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呵！
他被这应情应景的黑色幽默逗乐了。
龚宇在90年代末就进入互联网创业，是第一批弄潮儿，同期的人一个个风生水起，自己却在12580混日子。
心有不甘，这是他接受李彦宏邀请的最大原因。
视频领域与娱乐圈和影视产业挂钩，影响力巨大，是创造事业辉煌的好平台，他本人也非常有想法，酝酿了好久才在今日一举推出。
很快，车子驶进了上地科技园区。
嗯，又是上地。
在园区靠里面的位置，矗立着一栋造型奇特的大厦，俯瞰为“目”字形布局，大厦前立着百度LOGO的雕塑。
这正是百度大厦！
07年兴建，09年竣工入住，占地9万多平方米，自成一体。姚远就十分羡慕这种总部，搞点活动不用租酒店、展馆，在大厦里办就行。
龚宇停好车，上楼，到了一间发布会专用大厅。
空间极为宽敞，能容纳800人，设计风格很现代化，最前面的大屏幕更具科技感，一个身量不高的女人正在配合摄像机走位。
“龚总！”
“龚总好！”
女人瞧见他，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过来，面容娇媚，身材富有且慷慨，正是主持人柳岩。
“今天就靠你掌控大局了！”
“您严重了，我一定尽力而为，还得靠您帮衬。”
“好说，我们正需要主持人，要不要考虑一下？”
“多谢您抬爱，我还有合约在身呢。”
柳岩和他握了握手，标准的笑出八颗牙齿，应对得体，且把自己摆在下位者的位置，有一种很自然的“媚上”。
柳岩也算个女明星了，拍过一些戏。
龚宇看着她，忽然生出一个反应，不是什么低级想法，而是下意识的觉得：哦，这就是做视频的与众不同之处了。
像柳岩这样的女明星，没啥靠山，本钱偏偏又雄厚，在镜头面前彰显性感和在男人圈里打转，是她的生存之道。
出道多年，没什么黑点，最争议的事件也不过那次当伴娘被扔水里。
聊了一会，嘉宾和媒体陆陆续续都到了，夹在着几个明星，最后李彦宏也到了，他是奇艺的董事长，亲自站台。
……
9点钟，发布会开始。
百度作为一家卖假药的科技公司，毕竟还有点科技感的。
上来弄了一段性冷淡风格的灯光秀，大屏幕播了一个动画短片，最后画面啪的粉碎，无数碎屑汇聚成了“奇艺”两个大字。
李彦宏西装笔挺的走上台，灯光又刷的照下来，特有氛围感。
媒体们有点被镇住，安静的看着台上。
“1月份，我们在这里举办了百度十周年大会。当时我说在未来的十年，百度还会继续发展，继续保持科技与创新。”
“中国互联网视频用户已经达到了2.4亿，并且还在继续增长。视频领域，是百度未来的一个战略项目……”
李彦宏做了个简单的开场，就把龚宇推了上来。
龚宇内心颇为激动，事业重新起航的一刻，沉稳有力道：“我们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方式进入视频市场。
奇艺将主打影视剧、综艺等长视频内容，坚持免费、正版、高清、追求优质的用户体验，我们的目标是成为视频产业的领军企业，在一年内覆盖至少1亿的用户！”
“每一个新产品面世的时候，都要说一番雄心壮志，大家估计也烦了，我今天不长篇大论，只介绍一下我们做了哪些准备……大家请看！”
龚宇也巴拉巴拉说了一阵，跟着转身一伸手，大屏幕忽地一变，显出一个数字：“1亿美元！”
“我们准备了1亿美元的启动经费！
截至今天，奇艺与包括中影集团、华谊兄弟、湖南卫视等在内的众多重量级版权方达成战略合作，电影、电视剧、纪录片、综艺、动画片等内容采购量已达数万小时，此次发布内容一万小时，剩余内容将在未来数周内上线！”
大屏幕咔咔又一变。
“3000万买断新版《三国演义》独家网络播放权！”
“1亿买断湖南卫视《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快乐男声》《一起来看流星雨》等7档节目、影视剧的网络独播版权！”
“独家引进包括《海贼王》在内的1000集日本动画！”
“将与台湾金牌制作人詹仁雄合作投拍大型自制综艺节目！”
一大串的条目显示在大屏幕上，全场被震的目瞪口呆。
这尼玛的大手笔啊！
百度不愧是百度。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人上台，正是詹仁雄——《康熙来了》的制作人。
奇艺不是临时上马的，百度筹备好久了，龚宇与姚远的眼光不谋而合，认为自制剧和综艺是增长点。
柳岩的活儿来了，巴拉巴拉采访了一阵詹仁雄，介绍了下这档综艺的形式，是个网络婚恋节目，叫《爱GO了没》。
场下的媒体人一阵刷刷刷翻通稿的声音，同时又赶紧记录，今天的刺激有点多。
待詹仁雄下去，何炅、汪涵、张杰也来站台，庆祝奇艺网和湖南卫视达成深度合作。张杰是上届《快乐男声》的选手。
现场唱了首歌。
该说不说，张杰虽然被嘲笑为“闰土”，唱的东西起码能听懂。
没错，说的就是华语乐坛永远的神，做法届唱功最好，歌唱届做法最牛的，哗～
龚宇继续介绍：
“视频网站是用户、版权方、广告主之间的重要价值枢纽，我们很荣幸的在网站上线之初，就已经找到了第一位大广告主。
让我们欢迎中国银行！”
卧槽！
在懵逼的掌声中，中国银行的代表上来，也说了几句话，支持奇艺云云。
等此人下去，龚宇又道：
“奇艺在用户体验方面重点投入，我们提供了【您的播放记录】选项，用户中断视频后，点击播放记录，即可自动续播放上次的视频。”
“奇艺还首创正版视频剪辑分享功能。
用户可以点击分享按钮，在奇艺独创的影片播放时间轴中，截取10分钟以内的视频片段，直接转发到百度贴吧、新浪微博、QQ空间等与朋友分享。”
“哈！”
场下有人忍不住笑，就是不说99系。

第657章 奇艺没有爱（下）
今天的发布会，奇艺可以说来了一次全方面、立体式的炫耀。
有资金，有版权，有广告主，有自制，还有技术……这个剪辑分享功能，的确是奇艺独创的，姚远压根就没想这茬，他也想不到。
他在后世见到的分享，都是链接，或短视频。
还有二维码。
哪有用户直接在正片里截取，然后分享的？确实没见过这种。
发布会开完，现场的气氛反而更热烈，记者们一个个胳膊举得老高，争先恐后的想提问问题。
“你说奇艺会坚持免费，请问是永久免费的意思么？”
“我们始终把用户放在第一位，一定会坚持免费策略，或许再过几年，这已经不再是个问题。”
“奇艺未来目标是上市么？”
“我只能说有这个期望。”
“百度现在占股多少？”
“不方便透露，但奇艺是百度控股的子公司。”
答了几个问题，一个小姑娘终于被点名，她扶了扶眼镜，大声道：“请问奇艺会和麦粒开战么？”
哇！
同行们纷纷侧目，他们都是拿车马费的，捧个人场而已，你怎么这么实在？新来的？
龚宇一愣，问：“请问你是哪家报社的？”
“北青报！”
“哈哈哈！”
大家乐，谁不知道北青报和99穿一条裤子？在团结湖成天勾勾搭搭，哎哟没眼看。
龚宇也笑了笑，正经道：“现在视频市场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足够容纳诸多的平台。麦粒目前份额第一，我个人很是佩服，但奇艺的目标也非常明确，一年内一定要覆盖1亿用户。
你说开战有点太夸张了，达不到那种程度，我觉得姚总应该和我一个想法，就是良性竞争，共同促进视频产业有序增长。”
公开场合，大佬们自然要保持风度。
龚宇很官方的回答了问题，却也表明了奇艺网要发展的决心，一年覆盖1亿用户！这个覆盖不是指注册，而是有1亿个独立IP访问。
中午时分，发布会结束。
龚宇就觉得柳岩挺好，琢磨着要不要来个节目。他的思维转变很快，做平台就是有这种土匪似的心态，特别面对娱乐圈的时候。
我看你不错哦，你给我拍部戏……
而之前提问的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出了楼，先摸出红包看了看，里面是1000块车马费。
“妈的土豪！真有钱！”
“但我不能背叛佳佳姐！”
小姑娘立马给于佳佳打电话，道：“姐，坏事了！”
……
盈实大厦。
此刻，奇艺上线的网络通稿已经出来了，在门户网上传播，于佳佳也拿到了小姑娘发来的具体资料。
“1亿美元，特么的疯了？”
“湖南台……唉，当初种下的因果。”
“这个分享技术很牛逼啊！”
她唠唠叨叨个没完，姚远则坐在电脑前，亲自操作，先打开百度，输入“视频网站”，点击搜索。
刷！
满满当当的条目，第一页第一个，最显眼的地方，正是刚刚上线的奇艺网！
他又搜“看视频”“在线电影”“奇异果”等关键词，奇艺网始终高居在前，最狠的是，他搜索“快乐大本营”。
第一个赫然是：
“《快乐大本营2009－2010》全集，综艺，免费在线观看，奇艺网！”
下面是一连串的新闻：
“《快乐大本营》奇艺网独家播送！”
“何炅亮相奇艺网发布会！”
“《快乐男声2010》，奇艺网买断网络版权！”
再下面的：
“《快乐大本营》，百度百科！”
“……”
于佳佳也不嚷嚷了，伸手拽过键盘，噼里啪啦输入“麦粒视频”，点击搜索。只见页面刷出来，第一条赫然是：
“小麦仁大麦仁，去皮麦粒，无添加营养粗粮，咨询电话xxxx！”
然后是：
“麦粒，百度百科！”
“得了麦粒肿怎么治疗？”
艹！
于佳佳摔键盘。
“这是打压我们，他们太无耻了！太卑鄙了！”程维义愤填膺。
“……”
姚远也火大，但知道对手是奇艺的时候，心里便有了准备，此刻见二人气的不行不行，反而笑了出来，伸手摊向屏幕：
“喏，百度的优势！”
……
如果仅仅烧钱抢版权，姚远一点都不怕，抢呗。
关键是，百度会在搜索上给奇艺最大的资源，同时屏蔽掉麦粒视频。
不是所有人都会收藏一家网站的，大部分还是喜欢搜索，或者通过导航。姚远自己就喜欢设置一个导航首页，比如hao123。
Hao123是国内最大的导航网站，不幸的是，百度在2004年就把它收购了。
顺便说一句，谷歌刚好在3月发表声明，要退出大陆市场，要将搜索服务由中国内地转至香港。
提起这件事，总有些人对国内阴阳怪气，要搞清楚：那特么的是谷歌不想遵守中国法律，不接受审查才走的！
总之，百度加上hao123，在渠道上占据的份额相当之高。
即便有搜狗、360、2345等类似的渠道，使用人数却比不上。
“其实老朋友不用愁，他们肯定能找到麦粒视频，问题是那些游客。他们可能随意搜一部电影，或在网上瞎逛，无意间逛到麦粒了，觉得好的就留下来。
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潜在用户，大部分是通过百度渠道来的，如今一屏蔽，对我们发展新用户非常不利。”
“那我们怎么办？”
“把麦粒挂在社区和麦麦显眼的位置，先用自己的渠道引流吧，再去联系搜狗、360等等，花钱买一些推荐位。”
“可社区也得靠百度的渠道，万一他们把社区也屏蔽了……”
“哼！”
姚远哼了一声，道：“那就要看李彦宏有没有这个胆子了，想我们两家全面开战！”
……
4月1号，奇艺正式上线。
最早是叫奇艺的，后来才叫爱奇艺。
龚宇说到做到，上来就放了一万小时的内容，影视、动画、综艺、纪录片全有。当然，这些作品的质量普遍不太好。
但视频网站必须要有数量基础，在基础上，再推一些流量高的内容。
奇艺选片的确不错，《美人心计》《乡村爱情故事》什么的，承担了第一批引流重任。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出自99系的漏洞，革命的敌人：
芒果台！

第658章 红衣大炮
轰！
一辆吉普车伴随着强大的发动机轰鸣声，行驶在从市区往怀柔的公路上。
提起京城名胜，仿佛都是历史古迹，没什么自然风光。其实不然，京城多山多河，有很多自然景区，只是名气不大罢了。
怀柔便是一个山地地区，海拔在1000米以上的就有24座。
姚远坐在车里，只觉道路愈发难走，上下颠簸，过沟过槛，好不容易才到了一个叫桥梓镇的地方，停在了一座山坡下面。
随行的还有熊晓歌，他下了车，看了看被围起来的半坡山地，笑道：“就是这里了，我以前也没来过。”
“您也没来过？”
“他那个人太好动，我一把年纪还陪他玩真人CS？走吧，他应该在里面。”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私家车，还有一辆大巴，有散客也有团体。
俩人走进去，抬眼便是一个服务大厅，还有农家菜馆、纪念品购物处，一些游客穿戴装备，拿着枪，兴奋的跑来跑去。
大厅外面贴着介绍，说这里有一百多亩的面积，完全模拟CS中的场景，分为好几个地图，主要是彩弹枪，收费标准云云……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但进了大厅，正面墙上赫然印着一行字：360特种训练营！
字体还是绿色的。
没错，这正是周鸿祎私人开设的一家真人CS基地！
哎，要说这些互联网大佬的画风真是不一样，姚远近些年也见的多了，但360就是与众不同，武德充沛。
“熊总！”
“老周！”
此时，从里面出来一位，身高也就170，虽然戴着眼镜，但毫无斯文气，皮肤黝黑，一脑袋寸头，颇有一种莽汉感。
正是周鸿祎！
“终于赏脸过来了，请你几次都不来！”
周鸿祎和熊晓歌握了握手，转向姚远，愈发热情：“姚总，仰慕已久，幸会幸会！”
“不敢不敢！”
姚远也和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掌和本人一样感觉，又糙又有力。
三人入内，到了一个隐秘小包间，估计是专门和朋友聚会用的。周鸿祎看上去性情豪爽，十分健谈，特积极的给姚远介绍各项服务。
“不敢说100％，起码也是99％复原，尤其那个迷宫地图超爽。我这里全是退役的特种兵教官，一对一指导，完全不用担心。
一会我叫几个人，咱们好好玩一把，完了吃农家菜。”
“稍等稍等！”
姚远连忙打住，道：“玩的过程可以省略了，咱们直接农家菜吧。”
“啧！熊总，你什么意思？”
“他年轻力壮都不行，我老胳膊老腿更不行了。”
熊晓歌也摆手。
“这就没意思了，我以为今天能大干一场呢，我跟你讲男人就应该玩枪，我没事就去美国打几发，AK我都玩过……你们真不去？”
“不去不去！”
周鸿祎顿时好无聊，带着俩人去了农家菜。
他以前做投资人的时候，与IDG合过伙，跟熊晓歌关系特别好。
此人在圈内朋友众多，敌人更多，百度、阿里、腾讯全都单挑过，后来360做手机还跟小米干过，周鸿祎连发30多条微博骂雷军，约雷军到朝阳公园真人PK……
雷军是个斯文人啊，当然不去了。
如果把这些互联网大佬弄个战斗力排名，老周绝对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而在吃饭的过程中，他这张破嘴一刻没闲着，从谷歌退出中国到章子怡诈捐门，从AK47的威力到今儿小鸡炖蘑菇很好吃……
“……”
姚远反复在内心评估，觉得此人攻击性很强，哪怕正常聊天也不喜欢别人另起话头，随时随地要控制局面。
自己能说，是性格犯贱，此人能说，却有一种偏执狂的感觉。
他暗自笑了笑，索性一声不吭，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一顿猛吃，吃完还吆喝服务员：“再来一碗！”
嘎！
周鸿祎的话头立时打住，看着服务员盛来一碗饭，姚远接过去继续猛吃，还给熊晓歌夹菜。
逼逼完了么？你要没逼逼完，我就当来吃顿饭。
就这意思。
周鸿祎顿了两秒钟，也递过碗：“给我也来一碗！”
服务员莫名其妙的又盛了饭，姚远夹了一块野菜炒小牛肉，这才道：“今天让熊总带我过来，是有点小事情想谈一谈。”
“小事情你亲自跑一趟，肯定是大事情。”
“不，真是小事情，我来主要想认识认识周总，交个朋友。”
别说，这农家菜还挺好吃，姚远又夹了一块，道：“麦粒视频最近在渠道上出了点问题，我想借360的渠道做些推广。”
他将需求大致讲了讲，周鸿祎挺不以为然，道：“很简单，这点东西犯不上……”
“我想干百度。”
刷！
老周眼睛顿时一亮，哈哈一乐：“姚总！不用说别的，不管谁干百度，我360都得帮帮场子！”
“好，我让人跟你们对接。”
老周很兴奋，特意开了瓶酒，仨人小喝了一点。
吃完饭，正赶上他有别的朋友来，姚远也便告辞了，临走前看到老周借着酒劲，端着枪，嗷嗷嗷的冲杀进战壕……
噫！
这画风，谁信你是做互联网的？
回去的路上，姚远和熊晓歌交流心得，道：“他也不像你说的那样，还是能正常谈话的。”
“那是他觉得99的实力比360强，不然你以为他会正眼看你？此人确实有本事，但毛病很多，其实你不用亲自过来，派个人谈就行了。”
“我是想接触接触，看看他到底什么样。”
“哦，浅浅交个朋友可以，一旦你们俩利益有冲突，他说翻脸就翻脸。不过360的渠道确实很好，对麦粒有帮助……”
熊晓歌投资了麦粒，才如此上心，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
姚远有一塔没一搭的听着，心里只在想：哎，我还等着3Q大战呢！
……
360现在没有搜索，但有一个安全浏览器，后来又有一个极速浏览器。
在安全浏览器里，360弄了个导航首页，类似hao123那种。凭借360覆盖3亿用户的庞大基础，使得导航的流量迅速增长，目前排名全国前三。
姚远要的是这个。
此外，他还找了搜狗，搜狗有导航，也有搜索。这两家，加上别的一些导航网站，足够补充百度渠道的流量了，甚至还要大。
姚远准备好好利用起来。
你想啊，麦麦3亿人，360也3亿人，就算有重合的这基数也逆天了。

第659章 天下苦姚久矣
奇艺总部。
龚宇春风得意的来到办公室。
第一件事自然打开电脑，登上奇艺网，首页布局很简单，最显眼的地方是热播推荐，下面是电视剧、电影、综艺、动画、纪录片分区。
今天热播的还是《快乐大本营》《美人心计》《乡村爱情故事》。他随手点开《快乐大本营》，看着那播放量和评论数，愈发得意起来。
麦粒视频最大的失误就是与湖南台交恶，让奇艺捡了漏。
凭借湖南台的这些节目，短短时间，起码为网站拉来了200万用户。尤其今年的《快乐男声》正在进行各唱区比赛，等到总决赛的时候，观看人数会暴涨。
选秀粉，一向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龚宇除了做线上推广之外，线下也展开了很多活动，比如在各大校园“注册送鸡腿”，效果就非常好。
姚远当年做社区，凭借一手“送鸡腿”让同行惊诧不已，后来做游戏、电商、家电下乡等等，更是发展到送鸡蛋、送豆油、送面粉……
简单有效，搞的同行也开始乡土化，现在做互联网的不送鸡蛋，人家用户都瞧不起你！
“……”
龚宇看了看昨天的数据，仍在保持高速增长。
百度给了大量资源，通过百度进入奇艺网的网友，足足占了一半以上。龚宇知道这个依赖性很强，倒没生出什么心思，对自己定位清晰。
后世总传出奇艺不是百度的了，其实一直都是。
跟着，他又跑去麦粒瞧了瞧。
首页推荐的是《人类清除计划》《人在囧途》《叶问2》《潘潘厨房》……
“99制作能力强，自产自播，现在还比不了。不过看这些点击量，比以往差了不少，断渠道策略很成功啊！”
龚宇不由点点头，心里有了谱，奇艺网今年的目标就是赶超优酷，如果能意外的把麦粒也干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咚咚咚！”
“龚总！龚总！”
“什么事？”
他看着自己的助理兴冲冲跑进来，奇怪问道。
“新浪刚刚宣布，何炅、汪涵、《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官方号，还有那些选秀歌手，通通入驻新浪微博！”
“真的？”
龚宇立时一振，汗毛孔都舒张开了，马上登入新浪微博，果然看到了这条推广。
何炅的账号高高挂在最上面，认证加V，粉丝已经好几万了。
下面则是湖南台体系的一些明星，包括2007年《快乐男声》选手：苏醒、魏晨、张杰、俞灏明等等。
何炅虽然为99的活动主持过，但算是走穴，拿钱办事。他一直没接受麦窝微博的邀请，这次碍于台里，投向了新浪。
“哈哈！”
龚宇忍不住大笑，别的不说，何炅人气就不是盖的，那些选秀歌手的粉丝也颇有体量。
“新浪微博选的时机好啊！看来大家都清楚了99系的漏洞，湖南台成了香饽饽，这一批明星能给新浪带去不少用户。”
“那您说腾讯会不会也见缝插针？”
“腾讯和99是死敌，可能性很大啊！”
前文讲过，由于麦窝微博搞风搞雨，蝴蝶扇动翅膀，导致微博军团提前诞生，腾讯微博也比历史上提早出来了。
“虽然不是一个赛道，能给99制造麻烦就是好事。”
龚宇叹了一声：“天下苦姚久矣！”
……
腾讯总部。
小马哥正在会议室看QQ医生最新版的演示，摇头道：“太复杂了，网民没心情来操作一款繁冗的杀毒软件。”
“您是要简化？”
“必须简化，360安全卫士的模式就很好，傻瓜式操作，一目了然。”
“好的，我们尽快改进。”
手下人明白他的意思，抄360的，然后回过头干360！
春节时偷袭失败，但腾讯一直没放弃进军安全市场，正鬼鬼祟祟的谋划，360是一定要打的。
小马哥点点头，问：“微博怎么样了？”
“已经和几位体育名人达成协议了。”
“那就发布吧！”
“好！”
龚宇猜得不错，新浪微博发布公告不久，腾讯也行动了。
“刘翔入驻腾讯微博！三天百万粉！”
“林丹入驻！”
“黄健翔、韩乔生等体育名嘴入驻！”
很明显，在娱乐圈几乎被麦窝抢光，新浪捡漏湖南台的情况下，腾讯打算走体育名人的路子。
而他们一宣布，媒体和网友热闹了。
“像话嘛！像话嘛！围攻我们麦窝啊？”
“我在百度竟然搜不到麦粒视频了，特么的恶不恶心啊？”
“岂止啊，hao123都没有麦粒了！”
“唉，意料之中，百度在不当人上面一向不当人。”
“滚吧，现在上网哪儿哪儿都是麦窝，烦都烦死了！”
……
“啧啧啧！”
办公室内，姚远看着这些评论不断摇头，道：“网友怎么比我还激动？”
“说明您民心所向！”
程维抓住每一个时机拍马屁。
“任何互联网巨头都面临过围攻，能否突围也是一种考验。而且这还算不得围攻，新浪和腾讯顶多凑热闹。”
姚远想了想，道：“微博不用什么大动作，娱乐圈天生吊打体育圈，他们搞不起流量。我们制造个热点就能把人拉回来，这件事交给于佳佳。”
“好！”
程维用小本本记录，问：“麦粒呢？这些天百度断我们的渠道，访问量一直在下滑。”
“没关系，我找了帮手，我在想要怎么用。”
“……”
姚远站在窗前，俯瞰知春路，以及远处的五道口和中关村，半晌道：“综艺尚未拍摄，指望不了，《毛骗》需要一集一集的口碑发酵，不能做即战力，长视频也不适合。
把《老男孩》提上来吧，不用等5月份了，下周就上线。”
“《老男孩》？”
程维可以与其探讨，毕竟是重点培养对象，当即质疑：“仅凭《老男孩》就能破局么？会不会单薄了点？”
“呵，不要小看一首歌、一段影像的能量，情怀是永远的必杀器，当年《夏洛》你忘了？如今好几年过去，耗材又更新了一波，自然要来一碗新的鸡汤。”
姚远笑了笑，道：“我们现在的资源比当时强得多，倒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讲道理的推广！”

第660章 老男孩
上午，一家网吧内。
如今的网吧生意不如以前好做了，但也只是相对的，仍算一个热门生意。再过十年，那才叫真的不好做，据说流行起什么“电竞酒店”了。
41岁的王太利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喝水，不时向周围看看，流露出一丝对年轻人的羡慕。
现在的孩子幸福啊，网吧都比以前高级。
自己刚学会上网那会，全是笨重的小尺寸显示屏，开个网页能卡死，只能聊聊QQ，玩玩仙剑，加个好友都能乐三天。
哪像现在，这么豪华的屏幕和机箱……哎？怎么开机啊？
好几年没来网吧的王太利有些无措，鼓捣半天才启动了机子，看着琳琅满目的桌面图标，一时竟不知玩什么。
“……”
他挠挠头，只得打开浏览器，通过麦窝社区跳到麦粒，点开一个纪念迈克尔杰克逊的视频看了起来。
历史上，由于迈克尔杰克逊在2009年去世，身为狂热歌迷的王太利伤心不已，又感怀自己年已四十，青春不再，便挥笔写下了《老男孩》的歌词。
与肖央一拍即合，决定拍成一个短片。
适逢中影与优酷合作，搞了一个“11度青春系列”，找11位年轻导演拍摄短片，放在优酷播放，其中便有《老男孩》。
说来也神奇，这11部片，就《老男孩》火了。
跟着又有《小苹果》魔性洗脑，筷子兄弟火爆全国，算彻底混出来了。
肖央当导演不咋滴，在演员的道路上却顺风顺水，王太利比他大了11岁，钱也赚够了，慢慢就不怎么露面了。
而现在呢。
肖央跟着于佳佳混，是几十万粉丝的UP主，经常给公司拍一些宣传片之类的，也演过很多小角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王太利机会不多，但他自己有个小公司，生活无忧。
“老王！”
“来了？”
王太利等了一会，肖央出现在网吧，往旁边一坐。王太利道：“你约哪儿不好，非得约网吧，我多少年都不来了。”
“这里有气氛啊，怀念怀念我们年轻的日子。”
“你才30岁，怀念个屁！”
“30怎么了？古人讲三十而立，我今年就要干一番大事业。于总跟我说了，只要这片子成功，就支持我拍一部长片，到时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演员了。”
“嗯嗯，演员……”
王太利敷衍着，其实他梦想是当歌手，做影视是肖央的梦想，俩人不挨着。
当观众看到一部感动的作品时，总会主观的把创作者情感与作品融合。
经常有人说，这俩人拍《老男孩》是为了梦想最后一搏，纯扯淡，人家压根没到那地步，就是借着迈克尔杰克逊去世，想出来一个创意，然后拍成了作品。
但是呢，等这作品火了，回过头再聊时，创作者就不好意思说真相了，就得顺着大众说，我当时为了梦想怎么怎么……
就像郭德纲，当时被逼的没法了，只能做小剧场。火了之后，回过头却是“相声就得回归剧场，我们当年第一个倡导巴拉巴拉。”
无外如是。
……
“手抓饼加蛋加肠！”
“要什么酱？”
“黑胡椒吧！”
“好嘞！”
傍晚的街口，陶乐买了一个手抓饼，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不远处的一个普通小区。
上楼，开门，室友也刚回来。
两个社畜没什么交流的，敷衍的招呼一声，各忙各的。陶乐昨晚加班到深夜，索性在公司睡了，睡了大概三四个小时，今儿又上了一天班。
他烧了壶水，坐在电脑前，开始享受自己的晚餐。
光吃手抓饼太单调，于是他点开了奇艺网的新版《三国》，权当电子榨菜。
几年前人们提起80后，还好像小孩子一般，如今算算，最大的80后已经30岁了，最小的也21岁了。
陶乐毕业4年，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干着一份不清不楚的工作。
就是说不清什么岗位，策划、宣传、跑客户、做活动、搬箱子，反正只要活人能干的，都有他一份。
曾几何时，他还计划着月薪2万，毕业5年赚够100万，在京城买套房美滋滋。
现在却是月薪5千，除掉房租和生活费，每月能剩点钱玩游戏、买件衣服也美滋滋。
“唉，以前不懂啥叫人口红利，原来是一堂亲身体验课。”
陶乐嚼着手抓饼，自我吐槽：“哦不对，我好歹是个大学生啊，应该叫人才红利！”
他一边吃着，一边看新《三国》，质量很差，时不时就跳出一段倒胃口的戏份。比如群英会这集：
老三国是周瑜设宴，款待蒋干，大都督饮酒舞剑，那叫个雄姿英发美周郎。
新版变成了小乔出来陪客，舞剑行酒令，众将士眉飞色舞，拍手叫好……
“哎呀，小乔飞起来了！”
“有这武艺不得在曹营杀个七进七出！”
陶乐瞪大眼睛，叹为观止，他知道这是个烂剧，但还愿意看，在看的过程中能得到快乐和享受个人时间。
没错，他之所以回来不休息，就因为这是难得的个人时间。
很快，新出的一集《三国》看完了，继续在奇艺网寻找食粮。他以前混麦粒的，但麦粒最近的片子不合胃口。
正准备打开《乡村爱情故事》，忽然右下角一个气泡声。
一个360弹窗跳了出来。
陶乐一瞧，是什么升级通知，但这个通知与众不同，竟然有皮肤：好像是一个黄昏的日子，一个人抱着吉他在弹唱。
还有三个很漂亮的艺术字：老男孩！
且有一行小字：“点击视频，可获赠千千音乐2个月免费会员！”
嗯？
陶乐下意识点了进去，随即跳到了麦粒网，正是这个视频短片《老男孩》。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
“99娱乐、麦粒网联合出品！”
“出品人：于佳佳！”
“编剧／导演：肖央！主演：筷子兄弟（肖央、王太利）”
《夏洛特烦恼》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了，网民早已更新换代，两部作品的主题也不一样。
都是怀旧青春，但夏洛是为了卖魅族MP3，让许巍唱了几首歌，鼓动大家辞职，逃离现实桎梏。
《老男孩》却是中年人不怕嘲笑，追求梦想。
片子一开始，依旧是暖色调的校园，走廊里贴着“肃静”，木头桌椅，大家穿着运动服校服，学着李雷和韩梅梅，有只鹦鹉叫Polly。
这部分以嬉闹为主，拍的癫狂过火。
肖央演一个校霸，手下一群小弟，其中一个叫包子，经常被他欺负。
他喜欢班花，用吉他弹唱《小芳》耍帅，班花从未瞧过他一眼。王太利则疯狂痴迷迈克尔杰克逊，学迈克尔跳舞。
二人成了哥们。
转眼岁月匆匆，肖央成了婚庆主持，王太利开了家小理发店，人生疲惫，事业无成，昏昏暗暗的狗日子。
肖央在一次婚庆主持中出了失误，被家属揍得鼻青脸肿，还得打电话给人家道歉，一句重话不敢讲。
他开着小破奥拓行驶在夜晚的京城，外面色彩斑斓，欣欣向荣，里面卑微如尘土，广播放着新闻：
“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同比上涨8.9％，其中新建商品住房价格同比上涨10％！”
“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为335353亿元！”
“全国应届毕业生的数量达到了610万，加上去年还没就业的合计有710万！”
“……”
陶乐开头看的很欢乐，这会却沉默下来，装手抓饼的塑料袋丢在一边，没什么摆设的屋子，手机上领导刚发来的工作短信……
五彩斑斓的世界与我无关，唯有生活压力相依为命。
肖央听到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死讯，走神追尾，不想前面的车里坐着包子。当初那个受欺负的包子混的风生水起，娶了班花，成了节目制作人，正在弄一档选秀。
两个中年男人重拾梦想，一个重新捡起了吉他，一个又练起了舞。
筷子兄弟报名参加。
包子的本意是想看他们出丑，毕竟现在是小鲜肉的选秀时代，谁知筷子兄弟大受欢迎，接连晋级，便决意在下一轮把他们刷掉。
“你们一个是婚庆主持，一个是理发师对么？”
“你知不知道在所有的选手里面，你俩的年龄是最大的？”
“你们觉得自己能红么？”
面对之前热情，突然变得刻薄的评委，二人慌乱且淡定，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满足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首歌，那是他们自己的青春与梦想。
一个抱好吉他，一个摆开架势，音乐缓缓流淌。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会接受我吗……”
屏幕里的这一刻，无数人在看着他们，当初校园里的那些伙伴：
曾经的小弟成了公司社畜，深夜加班吃着泡面；
胖子开了家烧烤摊，光着膀子满头大汗；
班里的某个女生生活不顺，在给人捏脚按摩；
嫁给包子的班花，成了闷在家里的金丝雀，对着电视机哭的不成样子，她怀念当初那个每天努力背英语单词，心怀梦想的自己。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不知何时，陶乐已经泪流满面，完全控制不住的那种。
《老男孩》的成功90％就在这首歌上，它的故事架构单调且刻意，但无所谓，它符合视频时代人们需要的短平快。
在短平快的内容里，如果能做到让观众共鸣，那就是成功的。
《老男孩》做到了，一首歌挑起了无数人的情绪，谁还没有青春呢？谁的青春里还没有故事呢？
“……”
不知不觉，视频放完了，结尾处，又回到了那个暖色的校园。
在雨中，班花撑着伞走过，依旧没看那个弹吉他的男生，但她走到拐角处，却转过头望了一眼。
她曾经为他回过头。
“……”
陶乐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来，好不容易才跑去卫生间洗洗脸，回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可能大哭会释放压力，他竟觉得轻松了很多。
手指放在键盘上，小心翼翼的敲了一句评论：
“自从高考之后，所有的日子都像在飞，恍恍惚惚时光飞逝，我现在终于懂得，为什么总有人怀念读书的日子……”
……
这次推广，本质上是姚远找360打了个广告。
借他们的弹窗给《老男孩》引流，同时在360的导航网站上，也弄了个《老男孩》的皮肤。
当今的网民，不用99系，不用360系，不用搜狗系，只盯着百度和QQ用的几乎没有。但凡电脑上有一个渠道，网友们就会看到这次推广。
一时间，观众从四面八方开开心心的涌来，又撕心裂肺的离开。
“我们的经历差不多吧，我美术联考拿过全县第一，高考成绩也不错，但是被报考的学校退档了，本来想复读继续深造，但是当时家庭和自身的原因放弃了。
出来工作六年了，做过很多很多的工作，从未放弃画画，因为从小就喜欢，喜欢的东西就要坚持。”
“如果你在青春时看到此片，请庆幸韶光未逝，请珍惜时光。”
“这片子的质量完全可以上全国院线啊！”
“我童年期望自己能有一番作为不平庸，我的梦想绝不是买一套房子。”
“在大学宿舍看的，哭的稀里哗啦，我很奇怪明明还在校园，为何对此片有如此共鸣？”
底下还有真诚询问的：
“哥们，我想问你，不上大学真的就没路走了么？”
然后一串回答劝慰：
“不是没路走，只是上了大学以后路更好走，当然是建立在好好学习上。”
“过来人说句心里话，哪怕混呢，你也得混个大学文凭。”
“突然觉得现在就业压力好大，以前明明没有这种焦虑。”
“毕业生越来越多了啊，这才几百万，等一千万的时候，国家都该头疼了。”
还有堪破真理的：
“我觉得好奇怪，明明兜里连1千块钱都没有，却莫名认为10万块钱很少。”
“那只能说明，钱毛了！”
“不，是贫富差距加大了，网络时代接受各种各样的信息，大家正在逐渐认识这个世界，偏偏自己还活在现实中。”
后世有一个词很火：焦虑感。
这种焦虑感如何产生的，大概就因为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有钱的更有钱，穷的一直穷。在2010年，刚好是感觉到了这个兆头。
《老男孩》也戳中了这部分人的点。
……
奇艺网利用百度资源打压麦粒，挟上线之威，一口气推出海量内容。
开门红达到了，用户猛增，颇有一鸣惊人的气势。
而麦粒绕过百度渠道，用弹窗引流，麦麦3亿用户有水分，一个人可能有几个账号，360的3亿用户可是杠杠的。
十分之一点进去，都有3千万了！
有渠道，有质量，《老男孩》几乎一夜之间火爆大江南北。千千音乐网及时将这首歌上线，为那些赠送会员的家伙们提供下载服务。
肖央、王太利混迹多年，终于有了代表作和知名度。
这日一大早。
二人结伴来到团结湖大楼，咚咚咚敲开于佳佳办公室的门，进去一瞧，里面还有一位。
“这片我投了，你先回去吧，具体的过后商量。”
“好的，谢谢于总！”
郭帆兴奋的转身，还冲肖央友好的点点头，《李献计历险记》谈成了，99娱乐是投资方，这将是自己的首部作品。
“于总！”
“于总！”
肖央和王太利略带拘谨的坐下，于佳佳看了他们一会，笑道：“恭喜，《老男孩》三天播放量破三千万，你们成功了！
我兑现承诺，支持你们拍一部长片。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再来一部短片巩固巩固，还要出一张专辑。”
“专，专辑？”
“我们不是专业歌手啊！”
“无所谓，红了就能出，谁管你专不专业？凭这首歌的火爆程度，你们拿年度流行金曲都不成问题！”
于佳佳摆摆手：“去吧，重签一份合同。”
“谢谢于总！”
俩人点头哈腰的出去了，在走廊里互相瞅了瞅，到底忍不住击了一下掌，连蹦带跳的进了电梯。
归根结底，都是想成名，赚大钱的。
……
“啪！”
奇艺网总部，龚宇做了一个与99打架的老板都会做的一个动作，摔杯子。
开门红才多久啊，又被麦粒压过去了！
《老男孩》三千万的播放量，说明打压的策略已经失败。
按照一般逻辑，奇艺网造声势的目的也达到了，应该见好就收，但龚宇不太甘心，还想试一试。
他打电话给李彦宏，李彦宏听了没立刻同意，道：“你确定要继续？99找了别的渠道，我们再做屏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奇艺和麦粒永远是对手，这是漫长的拉锯战。屏蔽渠道总能减少他们的访问量，增加他们的推广成本，对我们是长期有利的。”
“那好吧！”
他刚上任CEO，李彦宏不好拒绝，依旧采取了之前的策略。
“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龚宇挂断电话，琢磨这件事，并没觉得谁输谁赢。
自己打压，对方成功突围，算平局。

第661章 让丫闭嘴
“百度没有撤掉对我们的封锁，还是搜不到！”
话筒里传来于佳佳的声音。
“你确定没撤掉，你再好好搜一搜。”
“我搜了好多遍了，跟之前一样。”
“哈，牛逼啊！”
姚远气乐了，奇艺网搞风搞雨，自己并未生气。网站刚上线嘛，肯定要闹出点动静来，正常操作。
但过了这个阶段，你弄不死我，我也弄不死你，一般就心照不宣的停战。他以为奇艺网搞完就过去了，没想到决心还挺大。
要跟自己长期死磕？
“我们还是从别的地方引流么？这样成本就大了！”于佳佳问。
“你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
姚远挂断电话，骂了一句：“特么的装绅士太久，还真忘了我是个流氓啊？”
……
俗话说：“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
如何打击百度，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臭名昭著的竞价排名。
但姚远之所以没用，一个是战场发生在视频网站，不好轻易扩大；一个是这东西已经被扒过皮了。
2008年11月，央视在《新闻三十分》《东方时空》连续曝光百度竞价排名，以及与虚假售药网站的联系。
一时间舆论哗然，公众指着百度痛骂。
百度股价暴跌25.04%，李彦宏公开道歉。
然后，他做了什么呢？
第一件事，加大对央视的公关费，花了4千万成为2009年央视春晚的赞助商。
李彦宏就坐在春晚现场，被镜头扫过了八次！
甚至还有一段相声，里面加了句词：“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姚远与郭振西做过多次生意，太了解里面的猫腻了！央视曝光百度，对，确实有新闻因素，但更有百度没有交保护费的缘故。
而第二件事，百度鼓捣出了“凤巢”。
说是用凤巢代替竞价排名，姚远不懂啊，至今没弄明白这玩意是干嘛的，反正医疗广告一点没少。
2008年的事，时隔一年多，已经没人在乎了。
大众就是这样子，有事的时候一窝蜂来，完了又一窝蜂走，谁吃饱了撑的一天到晚关注你？
而从08年后，百度每隔几年就被曝光，流程大概是：曝光——舆论批判——百度道歉整改——等风波过去——继续卖假药。
尤其大名鼎鼎的“魏则西事件”！
2014年，一个大学生魏则西检查出滑膜肉瘤，在百度上搜到了某家医院，便去治疗。2016年，他在网上发了一篇帖子，写道：
“医院是在百度上搜的，排名领先，疗法说得特别好。当时医生说有效率达到百分之八九十，保我20年没问题。
结果这个所谓先进的‘生物免疫疗法’，是国外临床淘汰的技术云云。”
当魏则西去世后，这个事件迅速发酵，有人称该医院的生物诊疗中心早被“莆田系”外包，由此也引起了公众对“莆田系”的了解。
当时闹的特别大，网信办、工商总局、卫生计生委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百度，又整改巴拉巴拉。
结果怎么样？风波过去，依旧如此。
所以说，百度现在刚被曝光过一次，又交了保护费，再用竞价排名来打击，效果不一定好。
不过姚远还是找了郭振西谈一谈。
郭振西的意思是：
“百度是国家很重视的互联网科技企业，我们也不好盯着不放，何况人家刚整改，弄出一个什么凤巢，再提竞价排名有点死缠烂打了。”
言外之意，你要能找出别的新闻点，我可以帮你搞一搞。
此人一向是两头吃，比如姚远要搞事，得花一份钱，百度要平事，还得花一份钱。
郭振西在2014年就进去了，还有4年光景，姚远干完这一票也该远离此人了。
……
夜晚，海淀的一家网球俱乐部。
会员制的那种，会费惊人，只接待高级客户。
茵茵拽着不情不愿的姚远过来，换好了衣服，在场边热身。客人没几个，服务人员一大堆，态度好得宛如异父异母的亲儿孙。
“我知道你爱锻炼，可你也靠点谱好不好？今儿游泳，明儿篮球，后儿抖空竹，你改天是不是要撞树啊？”
“我还练气功呢！不过我预约好了，下次带你去打高尔夫。”
“打啥？”
“高尔夫！”
“那玩意我可打不起，让中小学生去吧，我还不如打篮球呢。”
姚远在茵茵的指导下热好身，很郁闷的上了场，拿个球拍跟拿炒勺一样。
羽毛球他打过，网球真没有。
网球的球拍比较重，挥起来更费力，得等球落地弹一下才能打。他来回跑了几分钟，球没接着几次，一身汗下来了。
“砰砰！”
“砰！”
“不行了，我得歇会！”
他坐在旁边休息，看茵茵玩的正欢，运动细胞真好，干什么都有模有样。
每个人有自己的放松方式，姚远是搞点娱乐活动，茵茵就是运动。所以每次叫他，他再不喜欢也陪着来，这说明茵茵最近压力大。
她练了一会，脖子上搭着毛巾，也过来休息。
缓了缓，问：“你那俩综艺什么时候上线？”
“《谦儿哥厨房》下个月，《花儿与少年》7月份了。”
“我想让【柚子街】冠名赞助，怎么样？”
“那你赞助《花儿与少年》吧，那个热度大。”
“哦，行。”
茵茵喝了口水，低着头喘气，【柚子街】1000万美元的融资已经到账了。没钱的时候压力小，有钱了反而倍增。
从今往后，柚子街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上市。
她问：“跟百度打架，影响你们上市么？”
“社区没事，麦粒有影响。奇艺网咬着我们不放，烦得要死，我想让他们松松口，别来骚扰我。”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打奇艺网了，直接干百度！我去找郭振西聊了聊，说最好有新的黑料，不然舆论上有点炒冷饭，大家也腻歪。”
姚远给她擦了擦汗，道：“所以我就在想啊，有什么黑料能拿出来。”
“除了竞价排名，确实不太好找。”
茵茵想了想，道：“百度都有什么产品啊？百科、地图、贴吧、音乐……”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姚远猛地一震。
“音乐？”
“不是，前面那个！”
“贴吧？”
“哈！”
姚远一把搂住茵茵，狠狠亲了一口：“哇，你真是我命中福星！”

第662章 粪坑（上）
临近中午。
每日的日常工作基本忙完，大家进入小小的摸鱼时间，听歌追剧看书，等着一会吃午饭，据说今天有大肘子。
江超作为社区编辑，也搞定了上午的工作，这会正劲劲儿的看一本网络小说：《巨星从老男孩开始》！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蹭《老男孩》热度的，主角重生2000年初的北电学生，毕业作品拍了《老男孩》，自导自演自唱，惊为天人……
老书友都晓得，早期娱乐文只有一个大神，叫黯然销魂，代表作《大亨传说》。
模板基本是文抄公，港娱居多，写内娱的少，因为早期港片光环仍在，内娱还不怎么发达。但姚远的几次操作，无意中丰富了娱乐文的内容，夏洛已经成标配了，这又冒出个《老男孩》。
“女主是董璇，还挺少见的……我想看范小胖当女主的有没有啊？”
新书字少，江超意犹未尽的看到最新章，又瞄了眼时间，下楼吃饭——今天果然有大肘子！
待午餐回来，忽然被上司叫住。
“江超，去趟姚总办公室！”
“什么事？”
“不清楚，姚总要几个编辑过去，反正不能开了你。”
江超一头雾水，和几个同事上了楼。
“咚咚咚！”
“进！”
“姚总，您找我们？”
“有个任务给你们……”
姚远都没让他们坐下，道：“你们下午不用做别的，都给我去百度贴吧，找他们违法犯禁的内容，保存好证据，直接跟我对接。”
“违，违法犯禁？”几人更懵。
“黄赌毒，坑蒙拐骗，妄议朝廷！”
“哦哦，明白明白！”
见面没到一分钟，屁滚尿流的就被轰走，江超却被单独留下了。
“坐吧！”
“谢谢姚总！”
江超愈发拘谨，也不敢问。
哈！
姚总瞧见他就想乐，从历史发展的角度讲，江超算是99集团起步的基石，收割的第一根韭菜，被欺骗感情不说，现在还要卖身集团，继续为资本家添砖加瓦。
有较强的耗材自觉性。
“专门交给你一个任务，小心行事，随时汇报，不得透露！”
“您，您吩咐！”
“百度有很多病症类的贴吧，你清楚么？”
“您是说白血病、心脏病那种贴吧？确实有很多。”
“好，你先跟橘子文化对接，然后你们这般这般……”
姚远面授机宜，江超瞪大眼睛，懵懂点头，过了半天才一脸复杂的走出办公室，颇有被刷新三观的感觉。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编辑已经开始了工作。
光明正大的跑去了百度贴吧，奉旨摸鱼，谁来也不好使！
……
贴吧，起源于2003年末。
凭借自由、开放、包容的特点，迅速成为互联网第一大社区，甭管天涯、猫扑、人人网、QQ空间，或者这个时空的麦窝，在用户数上都比不过。
巅峰时，贴吧总注册数超15亿，贴吧总数超2200万！
如此庞大的社区，就像中文互联网世界的一个巨大广场，各种大众、小众的爱好都能在这里找到组织。
但毛病也很明显，乌烟瘴气，缺乏管理。
于是乎，编辑们有针对性的进行查找，顿时吓了一跳，攒劲的节目真不少啊！
一个编辑摸到了戒赌吧，该吧还没有日后1400万人第二大贴吧的气势，只有1000多人，但赌狗们的气质已经颇见端倪。
名字一水的“上岸回头”“从头再来”“该怎么解”。
编辑随手点开一个帖子，楼主名字叫“一个还有救的赌狗”，情真意切的写道：“欠了几十万，年迈的父母打几份工帮我还债。
本人沦落广州火车站这边，现在只剩网费了，有没有老哥帮我一把，请吃几个炒菜，喝个三五瓶啤酒，安排个有电脑的住宿，明早就滚去打工，不忍心让父母辛苦下去了，我是个不孝子！”
底下一堆鼓励的话，还真有要联系方式的。
哎呀！
编辑看了大为治愈，好温暖的地方啊，大家浪子回头，互相加油，争取早日，早日……
他脸色忽的一黑，因为往下拉帖子，又看到了这个楼主，正兴冲冲的跟人讨论怎么翻本、哪里可以搞到钱、研究必胜公式……
“艹，浪费感情！”
编辑摇摇头，开始搜寻证据，真特娘的多。
随处可见博彩公司、借贷公司的广告，口号都很吸引人：“想要富，先下注”、“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发家致富”、“哪家小孩天天哭，哪个赌友天天输？”
后世网上有很多帖子，莫名其妙鼓吹这些赌狗的人生态度，好像什么超脱凡世的高人一样。
实质上，在戒赌吧嚷嚷戒毒的，十有八九管不住自己的手。
最后连吧主都因为收取博彩公司的推广费——据说高达千万，而被抓进去了，这个吧也被封禁。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编辑整理了一个文档，忙不迭的奔向下一个贴吧。
……
眨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姚远收到了四份文档，每份内容都有上百MB！
“这么多？”
他也吓了一跳，随手点开一个。
“【东瀛老师吧】
不仅及时更新各位老师的新作和截图，更有数百同好聚集讨论，文字、贴图、小视频应有尽有，内容相当低俗！”
更有各种各样的吧，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性别，物种，体位……仿佛世间的xp都集中在了这里。
咝！
哪怕以姚远的见识都倒吸一口凉气，他纵横江湖，博采百家，却也没见过如此多的人间精华。
姚远竖起一根大拇指，又翻了翻，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黄赌毒三样，大家往往拿黄开玩笑，却不会拿另两样玩梗，因为是个人都知其危害。
赌就不用说了，更夸张的是毒，某吧里有公然教授如何制造xx的内容。他还特意去看了看，到现在都没删。
“……”
姚远看着这些东西，又想起吩咐江超和橘子文化做的事，算了，借此机会一举把贴吧爆了吧！
微博之前，贴吧才是互联网粪坑，现在正好向微博引流，时代再怎么发展，也得让人民群众有个地方拉屎不是？

第663章 粪坑（下）
去年，百度成立贴吧事业部，全面负责运营、推广、商业模式等。
运营好说，难的是挣钱。
前文讲，为什么百度的竞价排名被锤了N次，现在还能换皮继续呢？一是在搜索上的垄断地位，二是百度实在没有别的盈利手段，竞价排名就是支柱产业。
他们不可能放弃。
贴吧的困局也如此，坐拥庞大的流量，偏偏不能变现，搁谁谁急。
“滴滴滴！”
一位员工的QQ响了起来，他瞄了眼，对方申请加好友，写着：“你好，谈业务。”
点了通过，敲字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想问问，你们贴吧让打广告么？”
“可以啊，你想做什么广告？”
“关于慢粒白血病治疗的！”
“慢粒白血病？”
员工马上找到这个贴吧，一看人数才1千人，发帖不多，但跟帖极高，都是病友在互相鼓励，告知治疗信息云云。
他接触过很多这种客户，都是医院或者卖药的，想在贴吧打广告吸引患者。
“这是我们的推广费用，你看一下。”
员工发过去一个文档，包括各种广告形式和费用。
其实他们觉得很难搞，因为吧主有删帖权的，官方打广告就得规避吧主的删帖权，比如强行置顶。
这样就会引起网友的抵触，转化率不高。
“……”
对方看了半天，可能不满意，问：“还有别的方案么？”
“我们暂时就这些，你想怎么做呢？我们可以研究研究。”
“……”
对方空了十几秒钟，问了一句：“你们贴吧卖么？”
嗯？？？
员工一愣，道：“你指的是什么？”
“贴吧的管理权和运营权，我想承包一年，你们开个价？”
这……
员工正考虑怎么回复，对方又来了一条：“100万怎么样？”
咝！
他倒吸了一口宏彦获水，大家正愁怎么赚钱呢，这就来送钱的了？
当即，他汇报给上司，部门组织研究，研究来研究去得出结论：卖了无妨！但一年太久了，可以先承包一个月试试水。
没人想去验证对方资质，大家都心知肚明，要么是医院，要么是卖药的，百度跟这两伙人都熟。
众人反倒兴奋的讨论起被激发的灵感：
“我觉得这个模式可做啊，肯定有大把的人掏腰包。”
“前阵子有家培训机构，花了800块钱在贴吧删了一条负面消息，如果让他们砸个几万块、十几万，承包一年，他们肯定愿意！”
“别说培训机构，连地方政府都可能承包啊，哪个市的承包哪个市的，哪个县的承包哪个县的，就在眼皮底下，这多容易管理！”
越说越开心，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灿灿的大道。
……
话说在2014年末，贴吧弄了一个“合伙人制度”，说白了就是明码标价，医院、学校、企业甚至地方政府，都跑来购买。
这是百度想出来的一种挣钱手段。
结果在2016年，爆出“血友病吧”被卖，又陆续爆出至少40％的疾病贴吧被卖，百度再次站在风口浪尖，被公众痛骂。
现在呢，贴吧还没推出这个东西。
但无所谓，姚远说有就有，光凭黄赌毒还嫌不够，他要加上一切负面BUFF，一举端掉这个玩意。
……
浪迹天涯是【慢粒白血病吧】的大吧主，也是创建者。
他创建这个贴吧的原因很简单，一位亲人得了这种病去世了，所以他想力所能及的为同类患者们提供一些帮助。
在他和吧务人员的主持下，贴吧一直对广告和骗子零容忍，气氛非常好。
浪迹天涯有自己的工作，利用空闲时间来做，这日他正在上班，突然麦麦疯狂跳动起来，提示声都带着一股急切。
“天涯，不好了！吧务组都没了！”
说话的是一位小吧主。
“什么没了？”他莫名其妙。
“官方空降了一位大吧主，你被撤了，我们都被撤了！”
他顿时一惊，顾不上工作，急急忙忙跑到吧里，果然，大吧主的位置已经换人，变成了一个叫“白血病专家”的家伙。
不仅如此，贴吧置顶的一条，赫然是某个医院的广告！
而这个医院，老病友都知道根本不靠谱。
“艹！”
他又点开一个已经盖了80楼的讨论帖，大家都在质疑、愤怒，并且骂人。
“怎么回事？贴吧被卖了么？”
“那医院纯属坑人的啊！”
“一看就知道啊，马勒戈壁的就是被卖了，大家不能这么认了，得反映反映！”
“跟谁反映啊，我们都是升斗小民，这是百度的平台，人家想卖就卖，我们有什么办法？”
“算了，以后我是不敢来了。”
遇到类似事件，多数人的反应都是往后退，不愿意生事。浪迹天涯也只是个平头百姓，同样手足无措。
而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跳出来：“又不是只有贴吧可以交流，大家可以先去群里聊啊！”
“这么多人怎么加群啊？你掏钱办会员？”
“我可以啊，这是群号！”
“……”
众人看着群号沉默了，哪蹦出来的神仙？富有且慷慨。
此人继续道：“老吧友都知道避雷，关键不能让新吧友被坑，我想找几个人蹲守，提醒新进来的朋友，让他们去群里聊，别信这些广告，有没有一起的？”
这种时候，就得有人站出来。
一个人站出来了，容易带动其他人，如此一说，浪迹天涯也冷静了，道：“对对，大家不要慌，我们可以转移阵地，我报名蹲守！”
“我也报名！”
“我也报名！”
……
与此同时，在另外几个疾病吧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这些吧都有一个特点，都是能致人死亡的大病，甚至可以叫绝症，人数不太多，发帖比较活跃。
同样有神仙跳出来，叫大家转移阵地。
……
从开始到现在，约莫半个月了。
姚远终于拿到了一摞证据，有真的，有自己炮制成真的，内容丰富、详实、足可致死。
他翻了翻，先看到的就是【慢粒白血病吧】的情况，基本符合自己的预期效果。上辈子没感受，如今亲自操作一番，方觉百度简直有原罪！
“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想到慢粒白血病呢？”
姚远挠挠头，哦，《我不是药神》。
那位原型陆勇，此时还应该在为病友团购药吧……

第664章 有罪（上）
陆勇是无锡人，经营着一家针织品出口企业，颇有家资。
2002年，他被检查出患有慢粒白血病，开始吃一种瑞士诺华公司生产的药品叫“格列卫”，23500元一盒。
即便他是做生意的，负担也相当重。
2004年他在网上搜到了一种印度仿制药，每盒只要3千元，便开始了自己的代购生涯。
经过几年来往，目前他与印度那边交涉，已经把团购价砍到了每盒1千多块钱，覆盖了数千名病友。
后来他在淘宝上买了几张伪造的信用卡，以便与印度那边结算，结果被抓了，罪名是“妨害信用卡管理”。
被抓了之后，才牵出买药这个事。
关于陆勇的案件，各方各面都是几经反复，谁也不知道怎么办。直至2017年格列宁被纳入医保，此案算有了一个定性，然后才有了《我不是药神》。
姚远并不打算曝光陆勇，他必须在法律层面走一圈，由国家来定性，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此刻，陆勇正在自己的公司处理事务。
浪迹天涯发来消息。
他不仅是大吧主，也是买药群的管理，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或者自己有病，或者亲人有病，救助自身的同时也在帮助别人，真的是为爱发电。
“勇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贴吧被卖了，然后有个人找我，希望联系一些病友联名起诉百度，每人给10万。”
“起诉百度？那能赢么？”
“他说输赢无所谓，起诉就行，我听你的意见。”
陆勇做外贸生意，见识是有的，一琢磨可能是有人要搞百度，道：“我觉得可以答应，说句难听的，多数人家庭条件一般，10万块钱能解燃眉之急。我们的生活已经到这份上了，还怕什么呢？”
“是啊，咱们还怕什么呢？”
浪迹天涯也感慨一声，道：“那行，我去联系几个困难户，就当挣外快了。”
……
这是一个面向“血友病”患者的公益机构，提供一些科普、心理关怀、就业、组织专家现场咨询等服务。
不包括医疗。
医疗费用大，治不好还担责任，这只是民间的公益组织，没那份能力。
这日，一份奇怪的协议拍在了负责人的桌面上：对方愿意赞助60万资金，希望机构去举报。
……
橘子文化深耕多年，早成为国内第一水军，啊呸，网络营销公司。
触手伸展到各行各业，各个层面，上到专家下到屁民，三刀六洞、泼粪静坐、扎轮胎剪网线，什么都能干。
此番行动，可谓集多年沉淀之大成，360度无死角的进行打击。
姚远也不想磨磨唧唧了，直接雷霆雨露降下，让对方感受一下什么叫大流氓。
……
这日一大早。
“干嘛呢这是？”
“百度烧人家房子了？”
他粗略看了眼，有一个带着附件，接收打开一瞧，嚯！
霎时间，这位小哥以为自己上了黄网，里面全是贴吧的截图，不同性别，不同物种，不同体位，不同道具……简直大开眼界。
标注的也很详细，出自哪个贴吧，哪个账号，包括发布时间都有。
“……”
小哥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继续往下看。
“博彩公司？”
“高利贷？”
“制冰！！！”
“x独！！！”
他啪的拍了下桌子，已经不仅仅是严肃的事儿了，仅他此刻看到的，就有很多大逆不道的言论，敏感的不能再敏感。
“黄、赌、毒、诈骗、反动！”
“五毒俱全！”
小哥气愤的同时，甚至有点害怕了，赶紧上报领导。
领导一瞧也麻爪，接着上报领导的领导，以最快的速度开了一个会，还没等研究出结果呢，又有人汇报：
“您看看网上吧！”
“网上怎么了？”
“翻天了！”
……
“我女儿患有慢粒白血病，是一种很难治愈，几乎只能控制的疾病，它会让人变得很瘦，然后很疼。
那时我背着女儿到处看医生，我记得有一次在xx医院，我把女儿靠着墙放下，又在台阶上铺了个毯子坐下，当时是冬天，医院人山人海根本找不到地方休息。
一个病友模样的人过来搭讪，就说她的邻居就也是这个病，如何严重，最后在哪里治好的。
人在情急之下，真的很好骗。
我们就去了她说的那个七拐八拐的地方，里面一个男人，说是用什么他自创的电击疗法。价格很高，好像四次要六千多。
我看他说的那些东西，舍不得让女儿受罪，女儿也看得有些害怕，就犹豫着先回去了。过了很久，我们对这个病了解越来越多，再去回想当时的情景，才知道那就是骗子。
病人真是很好骗的，我知道你可能假，但也会想试一试，哪怕只能减轻一点痛苦呢……
得了这个病的人，那种痛是无法想象的。
到后期的时候，我女儿已经瘦得不成样子，除了顶住骨头的地方，其他位置的皮肤都由于太瘦而皱起来。
每次清创我都不敢看，你们知道什么叫清创么？
就是医生用肥皂水和刷子，清洗创口内外的脏东西，然后用双氧水洗，再用生理盐水洗，反反复复的洗……
我女儿真的很懂事，她年纪还那么小。
……
后来我到了这个贴吧，与浪迹天涯等人一起组建了吧务组。
我的经历就是绝大部分病友家属的经历，我们希望新的病友能够及时的认知慢粒白血病，希望他们不要在庸医和骗子身上浪费救命钱。
所以我们一点一滴的科谱疾病知识，引导病友进行正确的治疗，互相鼓励，互相加油……
但是，我们能阻止各种虚假广告；
我们能揭穿骗子的治疗方法；
我们却无法阻止百度把贴吧卖成钱财；
我们的血，我们的泪，就这样被收割了，被卖掉了……”

第665章 有罪（下）
“差不多二十天前，慢粒白血病突然空降了一个官方吧主，吧务组被撤换，一些治疗方案的精华帖子被删除。
他要行骗的第一件事情干什么？就是不能让你知道真相，这个病的病理是怎么回事，怎么去治病，有哪些正规的医疗机构，他不能让你知道。
这是最糟糕的时刻。
我们最担心的是不明真相的病友，就在前两天我还看到有病人家属来说，发现自己老公查出慢粒白血病，天塌了，不知道怎么办。
可这个时候我们都被禁言了，我们说不了一句话，我们眼睁睁看着这位家属顺着骗子广告而去……
这个吧是全国人气最高的一个慢粒白血病交流区，今后却可能成为最大的一个慢粒白血病诈骗基地。
治疗这个病要花费大量的钱，病友们可能辛辛苦苦、砸锅卖铁凑了钱，就这么被坑走了，就算日后找到了正规治疗途径，或许也没法继续了。
我为女儿治病，已经花光了最后一分钱，还欠了好多债。
在这些年的挣扎中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活着只有一种病，穷病。
我想问一句：
百度你真的缺这点儿钱么？
我们穷，我们没有钱，但我们想活着，想让自己亲爱的人活着！
我们为此做出了一切努力！
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渺茫的希望！
但我们没想到，这种希望却成了骗子和平台毫无底线的赚钱工具，如此堂而皇之的掠夺着大家对生命所做出的努力！”
……
这样一篇帖子，出现在了社区里、麦麦／QQ空间、微博链接、门户网站、天涯等等。
各路关注纷至沓来，即便有水军带节奏，也挡不住真正涌起的热潮。
谁没得过病啊？
谁没经历过亲戚朋友、同学同事为了治病而折腾的家败人亡啊？
病，谁也逃不过去。
“人活着只有一种病，穷病。这句话我太有体会了，我们家原本也算小富吧，给我爸看病花了上百万，人最后也走了。
我只能早早出来打工，一事无成，说怨也不是怨，说平静也不可能平静，唉，祝大家都健康吧！”
“我叔就是在百度搜怎么治痔疮，找了家民营医院，直接把括约肌割断了，现在大便失禁，那大夫压根没有资质！”
“我也是，有段用眼过度看东西模糊，搜百度都吓死了，以为我要瞎了，去那破医院花了一万多！”
“帖子看的我想哭，我女儿也是患病小小年纪就走了，我理解这位母亲的心情，我更佩服她做的事情！”
“疾病吧也敢卖，简直毫无底线！”
帖子在各大平台流量登顶，很多人评论留言，更多的人默默点赞、转发，几乎一夜之间，话题铺满了互联网。
一个网友说的很有代表性：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得病，我不想当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等他们敲骨吸髓时才站出来。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
“砰砰砰！”
“一群猪！都是一群猪！”
百度大楼，李彦宏毫无斯文气，怒不可遏的猛拍桌子：“谁让他们私自出售贴吧的？偏偏还是疾病吧，我们刚从舆论危机中走出来，怕公司死的不够快么！”
底下人一声不敢吭。
好死不死的，贴吧事业部的总经理推门进来，迎面就是一只杯子。
啪！
“谁让你出售贴吧的？你也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是试验一下贴吧的盈利模式，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你是猪脑子么！”
姚远提前制造了卖贴吧事件，李彦宏现在还没做呢，说话可有底气了，噼里啪啦骂了一通，好容易缓了口气，道：
“马上发声明，说我们正在调查，不排除是个人商业行为违规……然后联系……”
“李总！”
他正说着，手下人一脸惨白的汇报：“晚了，来不及了！”
“什么晚了？”
“您自己看吧！”
李彦宏跑去电脑前，瞪眼一瞧：
“孩子沉迷贴吧黄色信息，百余位家长联名举报！”
“慢粒白血病吧十位吧友决定起诉百度！”
“包括慢粒白血病、血友病等至少5个疾病吧已被出售！”
“6家健康公益组织联名向工商部门举报百度涉嫌虚假医疗广告！”
“3家罕见病公益机构向卫生部提出申请，希望公开审批过的在百度平台的医疗广告和违规信息举报数量。”
“贴吧已成粪坑？黄赌毒俱全！”
“化学吧公然教授如何制冰，平台自由开放并不代表可以挑战底线！”
“……”
李彦宏呼吸没来由的加重，只觉脖子越来越紧，忍不住扯了扯衣领，越扯越觉呼吸困难，也愈发暴躁，白面书生的脸已经换了颜色，气的涨红又泛着发青。
2008年那次危机，声势浩大，但也不过集中在竞价排名上。
他以为那就是创业以来最大的危机，结果仅隔了一年多，又来了一次。这次他算知道了，到底什么叫声势浩大，众矢之的！
卖贴吧的覆盖面，比不上竞价排名。
但它挑战了人性底线，让大家的观感更加厌恶，更何况还有黄赌毒呢，还有妄议朝廷呢！
神兽家长、病友、健康组织、罕见病公益机构，已经不在舆论层面进行打击了，人家直接举报，甚至起诉！
一般来说，老百姓不想打官司，尤其跟大企业打。
但这次一窝蜂的开始走行政、司法途径，李彦宏又不傻，瞬间猜到有人在搞鬼，各种名字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钉在一个人身上。
“姚远！”
李彦宏咬牙切齿，除了他没别人！
“龚宇！”
他又念起龚宇来，且有想揍对方的冲动，若非龚宇一个劲的想挑战麦粒，非让百度截断渠道，可能还不会打这场仗。
上次风波，他出面道歉，把竞价排名改成了凤巢，算应付了过去。
这次却没这么简单了。
……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两天后，央视开始报道百度贴吧的种种劣迹。
纸媒也跟进。
一家报纸甚至跑到了“买下慢粒白血病吧”的那家民营医院，医院懵逼啊！我们虽然平时打点广告，坑蒙拐骗，但没买贴吧啊！
谁信呐？

第666章 真狠！
百度大楼。
一间小会议室的门关着，里面似乎有人在讲话，又似乎没什么声音。
员工们来来去去，尽量都距离这扇门远一点，却又忍不住偷偷观瞧，看一眼，便战战兢兢的缩回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李彦宏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空了一秒钟，才挪动脚步到旁边，又继续脑袋发空。他喜欢穿衬衫穿西装，此刻衬衫已经被汗湿透，压在身上沉甸甸的，一如刚才在屋里的谈话。
但其实说什么都没用了，舆论闹成那个样子，差点把互联网掀开，病人联名起诉……大家只在等待一个结果。
当然结果分很多种，最终的那个要经过官方研究之后决定。
现在，他要做的是挨打要立正。
“发布声明！”
他叫来手下人，一字字口述：“承认该事件暴露我们在贴吧运营管理上的失责，现做出整顿如下：
1，全面配合调查组的调查，接受处罚。
2，贴吧暂时停止运营，期限不定，彻底整改，尽快出台严格规范的审核标准，杜绝一切不良有害信息。
3，向大家保证，永远不会对疾病贴吧进行商业化运营，并立即恢复慢粒白血病、血友病等5个贴吧的吧务组权限。
4，将设立相应基金为此五种病症患者提供一定的经济帮助，先期拿出500万元。
此外，我会出面亲自道歉，你安排一下！”
“……”
贴吧事业部的老总也在，不敢咋呼，小声道：“贴吧能不能有针对性的整改？停止运营损害太大了，我们好不容易发展那么多的用户……”
“我们的股价已经跌了25％，你还想跌到50％是不是！”
李彦宏已经没力气发火，道：“调查组就在里面坐着，现在你还想让贴吧善了？发展用户不易，我清楚，但确实过于乌烟瘴气，也该肃清了。”
此时此刻，他内心已经放弃贴吧。
如果说以前还想着如何变现、盈利，这会只剩下破烂包袱，以后自生自灭吧。
“哎，等等！”
手下人刚要去发声明，又被李彦宏叫住，只见这位斯斯文文的家伙张了张嘴，终究吐出一句：
“把对99的渠道屏蔽撤了吧！”
“好的！”
手下人连点表情都不敢多做，急忙忙的走了。
……
“被锤了知道道歉，早干嘛去了？”
“滑天下之大稽，去跟那些被坑的患者道歉吧！”
“我管不了别人，但我以后绝对不会用任何百度的产品！”
“卧槽！贴吧封了？别啊，我昨天刚联系上一个NTR，还想着爽一把呢！”
很快，百度发了消息。
网友当然不买账，各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百度就是躺平任嘲，把精力用在如何与官方应对上。
肯定要处罚的，罚轻罚重就看表现了。
姚远看到了消息，虽然由自己一手主导，也不免有些感慨，道：“贴吧完了！”
“贴吧用户那么多，整改之后也能保留大部分吧？”程维问。
“我问你，如果一个平台审核极其严格，动不动就禁言封号，申诉流程又非常麻烦，你还会不会留在那里？”
“您是说一刀切？”
“针对性的解决问题成本太大，容易留后患，一刀切最简单。什么戒赌戒色、东瀛女老师，以后都不会有喽。”
姚远顿了顿，道：“而经过此次事件，大家对贴吧的印象降到谷底，信任感没了。移动时代也即将到来，各种各样的APP都会抢夺市场……种种因素加成，贴吧衰落是必然的。”
2015年，贴吧日活用户2500万、月活3亿，到了2021年，日活不到1000万、月活只剩3743万。
衰退的速度肉眼可见。
其实就算不发生什么事，百度最终也会放弃贴吧，这东西不挣钱……姚远只不过让这个过程提前了。
“既然贴吧歇菜了，我们的微博超话就上线吧！”
姚远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叹道：“挣钱可以，但也不要什么钱都挣，那就变成金钱的奴隶了。
正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互联网风云变幻，大浪淘沙，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笑到最后，还是坚守一些底线为好。”
哎呀！
程维佩服的五体投地，赶紧拿小本本记下来，在他的印象里，老板虽好割韭菜，却也真的没到不择手段那个地步。
……
微博超话，就是话题组、圈子、贴吧，没本质区别。
姚远没指望接受全部的贴吧难民，而是利用自身优势，抢占那些娱乐明星、二次元、小说之类的贴吧用户。
事情很好办。
那些贴吧多由粉丝后援会管理，后援会与明星、经纪人都有联系，只要说一句：“以后转战微博超话吧！”
粉丝就会自发的搬家。
而新浪、搜狐、网易、腾讯、凤凰网、人民网等等，皆开通了微博，纷纷加入抢夺贴吧难民的行列。
当然，这是针对大部分正常的网友，那些混迹古怪xp贴吧的人，对微博可没兴趣，他们只会寻找另一个古怪xp的小众聚点。
总的来说：
从99娱乐发布会开始，到奇艺网上线，再到百度被锤，前前后后过了3个月。
百度又能搜索到麦粒了，奇艺网也安详了不少，李彦宏时隔一年多，再次苦逼的公开道歉，宣告认输……
后世的也有，经过18个月整改，平台全面下架，被罚了80亿，这就算国内有互联网以来最重的一次处罚了。
但此番对百度仍然会造成严重影响，拖后其发展速度——百度的核心竞争力搜索，在移动时代已经不吃香了，又没有新的项目，号称BAT，其实早就掉队了。
总之姚远在抡锤，同行都在看热闹。
从京城的周鸿祎到深圳的小马哥，从杭州的老马到广州的丁磊，大江南北，少长咸集，无不呼唤姚司令的名字：
妈的，真狠！

第667章 盖总部
“半鱼王式！”
“屈右膝，将左脚从右膝穿过，放在臀部右侧……”
健身房里，伴着柔和的晨曦和轻妙的音乐，茵茵跟着电视里老师的教学，成功把自己拧成了麻花状。
还是细条的天津大麻花，大长胳膊大长腿，拧成这样可不容易。
她最近学的瑜伽，一学就上了瘾，好处就是筋骨愈发柔韧，打桩能力更强劲。
“叮咚！”
刚做了一式，忽听可视门铃响了。
嗯？
她恢复成人类的形状，走了两分钟走到门口，小显示屏里是一个穿着麦窝快递制服的人，亮了下手里的袋子：
“你好，给您送菜！”
“哦，请进！”
茵茵把门打开，接过几斤芹菜，又签了一份单子——这正是龙洋村农场的芹菜，到了收获的季节。
她提着送到厨房，回头喊：“懒猪，起床了！”
“唔！”
“起来了！”
“噢！”
啧！她跑到卧室，一掀被子，底下躺着一条咸鱼，大背心，裤衩子，一边挠腿一边用手机看小说。
“几点了，你起不起来？”
“哎呀，我刚打完仗，现在是空虚期，你让我享受一下寂寞如雪的时光好不好？”
“你不是要带我看房去么？”
“还早还早，我们吃完午饭出门。”
“那早饭呢？”
“不吃了！”
“啊？”
“哎呀你不要管我了，让我死在床上吧！”
德行！
茵茵不理他，自己去做早饭，煮了粥，蒸了几个白白的奶香馒头，用芹菜叶加上花生、蒜末拌了个凉菜。
自己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
今天俩人都没事，她索性也回到床上一pia，同样拿着手机看小说。
“你看什么呢？”
“《仙逆》！”
“修仙的呀？我也在看修仙的，《花千骨》。”
“你那算什么修仙，顶多是谈恋爱的时候顺便修一修。”
俩人各自翻了个身，继续当咸鱼。
家里已经装了WIFI，这东西正是从今年开始在国内慢慢普及的，小说也没有APP，都是用浏览器看。
茵茵时不时瞄他一眼，心里满是骄傲，就是这个挠腿抠脚的男人刚刚冲击了一波百度。遭人恨啊，贴吧那些事她看了都生气。
她也理解对方的状态，说是咸鱼，实则就是放松。
她很乐意做互相的避风港。
在一段婚姻中，双方有时要充当不同的角色，比如姚远不仅仅是丈夫，还可能是爸爸……
不知不觉躺到了11点，她起来做午饭，土豆丝炒肉，炒西蓝花，芹菜、黑木耳凉拌，很简单的家常菜。
吃完饭俩人下楼，小莫开着车，奔北五环外。
路过农大西校区的时候，姚远道：“要不把咱妈接上？”
“接呗，她一天也没事。”
于是给刘淑萍打电话，不一会刘淑萍乐呵呵的出来了，上车道：“你俩又买房子了？这房子在哪儿啊，多大面积，多少钱一平，怎么还特意去看？”
“在西北旺，后厂村那片。”
“那够偏的，都快到昌平了，怎么在那儿买房子？”
“哎呀您去了就知道了！”
车继续往北走，拐进了上地地区的中关村软件园，穿行在一栋栋大楼间，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中关村可不仅仅是那几条街，大了去了，包括一区十六园——这会是十园。
几乎在京城每个区，中关村都有自己的科技园，整体面积488平方公里，相当于三分之一个香港还多一点。
这里的软件园，便是其中之一。
京城的互联网大厂，早期在五道口附近汇集，后来房价愈发的高，地块愈发的挤，就纷纷北迁，跑到上地、西二旗、后厂村这边。
像百度大厦、腾讯的京城总部、快手、联想、新浪等等，全在这里。
姚远下了车，先奔等候在此的一个人过去。
“周主任！”
“行了，少拿我开涮，怎么还带家属来了？”
“休息日，带媳妇、丈母娘来看看房。”
姚远非常热情，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从政后担任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的周云凡——副局级。
周云凡客气的跟茵茵、刘淑萍打招呼，刘淑萍还在发愣：“这就是你的房？”
“是啊！”
“这么大？”
“我原本想拿隔壁那块地，考虑考虑没必要，就挑了个小点的，够住就得了。”
刘淑萍懒得理他的凡尔赛，只看着面前比十个足球场还大的地块发蒙，半晌方感叹一声，又像自言自语：“唉，或许谁也没想到你小子能做到这个地步……”
没错！
这就是姚远眼馋许久的盖总部大楼计划！
还没有正式签协议，周云凡先带他来看看，等签约的时候，区领导都得出席，一个大厂落户本地，这可是大事。
“我准备盖五栋！”
姚远、茵茵、周云凡在地块上溜达，他指着方位道：“这里，游戏一栋楼。那边，视频一栋楼。
社区、微博、麦麦以及将来的微聊、APP开发团队，得两栋楼。再给魅族留一栋做京城分部，再加上盈实大厦，足够用了！”
他叉着腰，站在光秃秃的地块中央，环顾四周意气风发，仿佛看到了“99科技园”拔地而起，灯火通明，夜夜笙（加）歌（班）。
后世小米科技园，8栋楼，花了50亿。
他可不会像雷军那样显摆，还特意发条微博，什么北漂九年多，终于买房了……一看就是凡尔赛。
“预算呢？”周云凡问。
“我找人初步做了一下，25亿－30亿差不多。”
“嚯！”
周云凡咋舌，即使他搞空中网的时候，也不敢想拿出30亿盖楼，时代变化快啊！当然人家是从政，更牛逼。
而茵茵想的是：跟百度在一个园区，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别打起来。
姚远则在想，30亿自己掏腰包都能出得起，但谁拿自己的钱盖楼，得上市啊！反正跟百度打完架，那些投资人、券商什么的对自己信心持续大增。
而他想冲一个高值，社区指望不上了，还得放在游戏／app身上。
……
眨眼进入6月。
6月8日这一天，在智能手机发展史上又是载入史册的一日：
乔布斯在美国Moscone West会展中心举行的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上，发布了第四代手机iPhone4！

第668章 为了美好的未来
6月11日，夜。
姚远两口子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年六月份起，便搬到香山别墅避暑，国庆后再回来。
庭院里的花木换了一批又一批，全是成品，就夏天看个景，没有自己养的意思，第二年再种新的——像极了大部分的地方城市，好好的东西修了又扒，扒了又拆，然后吵吵自己没钱。
别墅内，这会正忙的鸡飞狗跳。
偌大的开放式餐厅里摆了两张大桌，七八个菜已经上来，厨房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姚远、茵茵外加两位阿姨一起动手，到处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客厅的大电视开着，央视5套，在做南非世界杯揭幕战的预热。小黑小白汪汪汪的叫，在客厅和厨房间来回瞎跑，啥也不懂，就跟着兴奋。
两只傻狗。
约莫8点多钟，忽听外面“滴滴”喇叭响，姚远擦了擦手出去。
穿过灯光氤氲的庭院，大门外停了一溜车，刘强东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进来，后面跟着于佳佳、程维、孙隽、吴军、韩涛、郑南岭、李大学、姚小波等等，除了魅族系，在京城的高管、心腹全来了。
“来的正好，进屋就吃饭！”
“嚯，做什么呢这么香？”
“我跟你讲，为了等你这顿饭，我留了一天肚子。”
姚远招呼着进屋，20来个人，别墅瞬间有点挤，好在刚买的桌子足够大，将将能坐下。
除了于佳佳，连刘强东都第一次来这里，这算老板的家宴。
两位阿姨有点拘谨，一声不吭，闷头干活。两只傻狗更兴奋了，逮谁蹭谁。
“今儿中西结合，来，先喝点餐前酒……”
姚远拎过两瓶酒，于佳佳和刘强东一人拿一瓶，给大家倒。程维在这种场合就够不上了，他也有意低调，如果自己咋咋呼呼的，有点狗仗人势的意思。
“好了，菜齐了！”
又忙了一阵，姚远和茵茵才坐在主人的位置。
每桌十六个菜，一式两份。
“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随意，大家先把杯举起来……”
姚远倒了杯啤酒，笑道：“我今天张罗聚餐，你们心里肯定都有数，刚干完百度最近没什么事，即便有事，也肯定是对美好未来的展望。
不过按照惯例，没有一开始就讲的，先吃，吃了再说，来干一杯！”
咕嘟咕嘟！
各自举着酒水饮料干了，刘强东照例酒蒙子，只喝白的。
开始还有点尴尬，随着电视里世界杯揭幕战开踢，男人们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说着哈维、伊涅斯塔、斯内德、克洛泽云云。
末了又转到国足。
“高洪波带队还可以啊，比想象中的好。”
“好也没用，上上下下急功近利，早晚得换人。”
“有谁能换啊？李铁？”
“哎，李铁行，能让国足天翻地覆，焕然一新。”
男人们的话题女人不懂，哦不，应该说除了茵茵之外都不懂，不过这里也没几个女性高管，于佳佳可以当男的看。
所以气氛一片和谐。
吃吃喝喝，酒局近半，姚远又站起来，敲了敲杯子：“停一下，我说两句。”
“……”
顿时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注视着他，这里有一半是挖来的高级人才，本身就很牛逼。另一半是跟着姚远起家，可能一辈子的理想就是月薪过万，能出国旅个游。
但因为这个男人，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姚远也看着他们，笑道：“第一件事，我已经相好了一块地，准备建个99科技园，包括五栋大楼和一些配套设施，将来盈实大厦的所有部门，加上视频和魅族的一部分，都要进驻过去。”
哇！
老板一开口，众人就嗨了，尤其盈实大厦的几个人拍手叫好。
自家能有一个总部诶！
就算是打工仔，也与有荣焉啊！
而且老板一向大方，所谓的配套设施说不定还有影院、医疗、健身之类的，那岂不是梦回计划经济时代？
厂里生，厂里死，厂里养你一辈子。
刘强东故作不爽，拍桌子喊：“怎么回事，没有我们啊？商城不算人？”
“滚犊子！你们想要总部自己建去，15亿白融的？”
姚远回骂。
之前米尔纳过来，已经投资了社区，但更看好商城和手机，决定领投5亿美元，加上别的机构，此番商城能融资15亿美元，与历史上一样。
手机还在谈，毕竟米尔纳的钱也不是无穷尽的，需要筹集。
“嘿！商城有钱就算了，我们凭什么没地儿住啊？”
于佳佳也拍桌子。
“你们把视频拿过来，还剩什么？用得着一栋大楼么？团结湖是咱们龙兴之地，总得有人镇守，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啊！”
“嘁！”
于佳佳翻白眼。
“好了，第二件事！”
姚远顿了顿，继续道：“之前跟百度掐架，耽误了我一些工夫，从6月份起，我会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上市上。
从今年到明年，按计划是托出两家上市公司，社区和视频。
商城也不用急，早晚的事儿。
我想说的是，2010年会是集团发展的一个里程碑，此前属于草莽时代，此后属于资本时代。
我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从零开始，粗糙不堪，我们将习惯一种新的思维和定式，去开拓更多的赛道，赚更多的钱！”
他举起酒杯，道：“为了美好的将来，干杯！”
“干杯！”
“干杯！”
气氛达到了最高点，一起举杯庆贺那即将到来的美妙人生。
喝完酒，姚远特意把姚小波叫到旁边，道：“这位都认识，我弟弟，一直跟着南岭兄，会技术，人也可靠。
之前没给他什么任务，现在他已经独立出去，开了家公司专门做APP渠道。别小瞧这东西，我强调过无数次，APP就是以后的竞争力。
包括此番IPO，我也要凭借APP来拉高价值，多卖股票。
小波第一次挑大梁，可能会与诸位产生一些业务交集，大家多多指点……来，给大家敬杯酒！”
姚远拍了他一下，姚小波混了许多年毕竟也有些本事，表现的颇为得体。
……
一顿饭吃到了12点，直至揭幕战踢完。
南非1：1墨西哥！
若非怕打扰邻居，姚远就在庭院准备自助餐或者烧烤了，只能等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说。一帮人喝得东倒西歪，小莫叫来自己管理的安保团队，统一开车送了回去。
姚远和茵茵站在门口挥手，见最后一个车尾灯消失在黑夜中，才返回屋子。

第669章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一大早，盈实大厦。
某个屋子里已经布置成一间教室的样子，井柏然和陈伟霆正坐在里面，听导演讲台本，嗯，台本。
经过一段时间筹备，《谦儿哥厨房》已经上线了，播放量中规中矩，本来也不是奔着大火的节目做，只是一档长期固粉的节目。
而《花儿与少年》终于协调好了众人档期，即将开始一个月的欧洲旅行，今天便是第一次录制。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导游＋挑夫，安排行程、订酒店、吃饭、交通等等，全由你们负责。在这个基础上，给你们做一些特定的人设。”
“陈伟霆你英文好，主要负责对外沟通，我看你性格很热情，不要拘束，在镜头前尽量展现，但有时会变得急躁、冲动，我们需要你来制造一些矛盾。”
“井柏然你是一个乖宝宝的形象，跟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起到润滑剂的作用，但有时会笨拙、迷糊，同样也会有一些故事。”
“……”
二人名气都不大，乖乖的听导演训话，没任何反对意见。
导演见状，笑道：“不用担心，我们会根据你们的性格特点来设置台本，旅行的过程也是你们从生涩到熟练，从稚嫩到成熟的过程，最后都会圆回来的。”
他看了看时间，道：“好了，她们都快到了，陈伟霆你去游戏部玩游戏，井柏然你在这里等着。”
如此安排，一下就把性格特点展现出来。
真人秀节目都有台本，关键怎么将人物与台本融合起来，不要有演的痕迹。当然了，像爽姐那种疯批，在镜头前就神神叨叨的，那可能真不是演的。
此刻在楼下，第一位女明星已经到了，刘诗诗。
镜头一直跟随，没人领路，摄影也不给提示，她只好挨个楼层窜，借机展示了一把99公司的工作环境。
待进了教室，里面七把椅子并排摆开，正中间的自然是C位。
“……”
刘诗诗略一考量，坐在把边的椅子上。
她跟井柏然聊天的工夫，许晴、蔡少芬也到了，进屋子，许晴在队伍中年龄最大，但她一向娇俏少女心，不喜欢麻烦，看了看坐在C位的左手边。
蔡少芬咋咋呼呼说着难懂的普通话，坐在了右手边。
此时井柏然去找陈伟霆，又展示了一把游戏部的新游……
跟着大幂幂进来，井柏然和陈伟霆在导演的示意下，早占好了椅子，此刻只剩两把：一把C位，一把在刘诗诗旁边。
“……”
大幂幂进屋的那一刻，刘诗诗抬头，俩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偏开。大幂幂纠结再三，还是坐到了她旁边，满脸写着不自然。
五分台本五分真心，俩人现在的关系确实很尴尬。
最后，宁静隆重登场，她可不管那个，老娘就是牛！咔咔走过去，坐在了C位——许晴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
今天的内容，主要是七人首次碰面，听导演介绍规则。之后，又有单人的小采访，谈一谈对节目的期待，对同伴的初印象等等。
……
录制完过了一天，剪辑好的20分钟内容就送到了姚远的桌上。
姚远边看边摇头。
第一期的台本是他亲手过的，从初见到各自家中收拾行李，再到机场，到首站意大利罗马，租车住酒店……这一套下来，最终版本计划是90分钟。
90分钟的一期综艺什么概念？
万字大章！
一档成功的综艺节目，后期制作占了8分，剪辑、文案、特效、配乐都很重要，尤其是剪辑。
而眼下这个，姚远最多最多给个及格。
“还是没经验啊！”
他给于佳佳打电话，道：“后期重做！这种东西拿出去，狗都不爱看，不会做就看芒果台，看他们后期怎么弄的！
要文青，要小资，要撕逼，要CP，要蜕变，要让一群年入千万的明星学会表演什么叫最抚凡人心啊！”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告诉制作组，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就别想进驻总部了，在团结湖守皇陵吧。”
“嘿，你个王八蛋，我给你守……”
于佳佳还没骂完，电话就被挂断。
姚远揉揉额头，又拿起一份资料，上面是给吴京、张晋开的戏，除了《人类清除计划2》，另有一部古装叫《绣春刀》，一部现代片叫《突袭》。
《突袭》：
吴京是大陆的一个退伍军人，带着女儿去泰国玩，女儿被拐走，交给黑涩会团伙，要卖到欧洲做童妓。
正巧认识了托尼贾，托尼贾的妹妹也被抓了，于是俩人联手攻入黑帮总部，对战张晋……
杂糅了好几部片子，看的就是打戏。
这部片的尺度会很大，有露点，有血浆喷射，准备了两个版本，内地绿色版、海外攒劲版。
海外会在Hugelive上线，也会在东南亚和美国发行。
姚远以后会多拍此类作品，多与日、韩、泰、马来西亚、欧、美合作，从合拍片到本土化，以便推动Hugelive扩张。
看后没问题，他给于佳佳回了个信，不由打了个呵欠。
程维察言观色，清楚他心中所想，道：“您在这个位置，大事要处理，小事也免不了，毕竟得靠您亲自掌舵，大家才明白前进的方向。
等大家锻炼出来，您也就放心了。”
“哈！”
姚远乐了，说的不错，自己想集中精力做大事，奈何总有琐碎事情来添麻烦。不管还不行，因为自己弄的都是超前的东西，手下人要么思想跟不上，要么能力跟不上。
能赶上自己节奏的，那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就像程维。
“行了，少拍马屁，几点了？”
“两点整，您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这一天天的！”
姚远站起身，去洗把脸，梳梳头，出门到了一间接待室。
……
IPO这个词经常见，它是指企业首次公开募股。
企业想上市，会找若干个投行作为承销商，承销商帮你估值且销售股票。
它们会联系潜在的投资者来认购，这些投资者可不是散户屁民，而是基金、私募机构、富豪等高级客户。
为了让对方认购，就得做一些宣传，宣传的过程叫路演。
如果认购数量没有达到预期，上市就可能破发，严重的甚至会上市失败。
国内的承销商，通常是三中一华：中信、中信建投、中金、华泰。国外就多了，美林、摩根士丹利、高盛、花旗、瑞信、德银等等。
如果一家企业价值非常大，国内外投行会抢着来作承销商，阿里巴巴上市的时候，就收罗了全球六大顶级投行。
姚远最早的一家公司叫99网络科技，所有的产业都是由这家公司分支出来的。他将社区和奇异果打包，且囊括了海外工作室，整合成一家叫“麦窝网络”的公司。
所以现在是“麦窝网络”要上市。
一般美股上市，从启动到成功要4－8个月。
姚远的承销商已经找好了，国内是中信，海外是摩根士丹利、德银、瑞信、美林、高盛五家主承销商，组成了近年互联网公司上市的最强承销团队。
目前商议的价格是每股18美元，融资目标25亿美元。
中国互联网公司赴美上市，IPO价格都在十几美元，十年前门户网IPO的时候，融资目标才几千万。
不过后来愈发的大，过亿，几亿的都有。
去年盛大游戏上市，IPO融了10亿美元，破了个纪录——顺便说一句，阿里巴巴赴美上市的时候，特么的IPO了250亿美元，全球第一。
姚远现在想要一个声势，破一个盛大游戏的纪录，而且他要拿钱盖总部，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而这些机构给的估值是100亿美元，事到临头又怂了，生怕估值过高。
接待室的几个人都是承销商代表，来劝说姚远保守一点。
“中国社交网站用户规模2.35亿，麦窝社区独占2亿！而且打破了社区不盈利的魔咒，与社交游戏成功融合，是比Facebook还早的模式！”
“你是在美国上市，美国人可不管……”
“我懂我懂！美国佬不关心这些数据，他们只想听到最简单的一些概念，我也准备了，中国版Facebook他们肯定感兴趣吧？
《开心农场》，他们肯定能听明白吧？
《抢车位》《朋友买卖》在美国也很火吧？”
姚远看着几个代表的神色，点点头：“还不够？好，我再加一个，风靡全球的APP游戏，这些概念总可以了吧？”
嗯？
众人一愣，哪来的风靡全球的APP游戏？
其中一位想了想，问：“你是说挂在facebook上的《小鳄鱼洗澡》《愤怒的小鸟》那些？恕我直言，我觉得那些游戏简单又幼稚，毫无吸引力。”
“有没有吸引力要看平台的，电脑端不好玩，手机端未必。苹果4眼看着上市了，安卓市场也挺热闹，现在智能机是大势，几乎每个人都在关注，刚好可以蹭蹭热度……”
姚远笑道：“不妨再等等，反正我们时间还很充裕嘛！”
……
指导完综艺，打发走了承销商，姚远生怕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找过来，急忙忙订了去珠海的机票，带着程维前往魅族。

第670章 大生态圈（上）
六月份的珠海非常热了。
天空染得一片橙黄，飞机慢悠悠的冲破海与天的界限，又慢悠悠的降落在黄昏里，一如这座城市慢悠悠的格调。
广东21市，珠海大概排在中间的位置，去年GDP破了千亿。
经济发展这东西，除了几个传统强省，余下大部分都是保省会了，省会鲸吞一切资源。
姚远是辽省人，除了沈阳，好歹还有一个大连——据说要建沈阳都市圈了，本地人表示心如止水。
他带着程维下了飞机，坐上白永祥派来的车，直接去魅族那边。
车子渐行，一路华灯初上，城市反倒喧嚣起来，好像白天都在沉睡。程维第一次来，好奇的打量着两侧街道，随口问：“珠海有什么好吃的？”
司机道：“海鲜啊！鲈鱼、生蚝、沙虫、将军帽、狗爪螺……哎呀，那个沙虫不错哦，煲粥也蛮好的。”
“沙虫是什么？”
“就是海边的虫子嘛，这么长，像肠子一样，炒着吃也很棒……”
司机不敢跟姚远聊天，就跟程维聊，聊着聊着还挺投缘。司机是个客家人，江西也有不少客家人，程维还会说几句客家话。
等下车的时候，司机恋恋不舍，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
“你这个交际花属性还真是厉害！”
“多交朋友总归好的，也是为了更好的为您服务。”
程维把司机的名片揣兜里，像这种名片他起码有上千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此处是位于香洲区的一个科技园，魅族的老楼，地方不大，主要作为管理总部，另在东莞、惠州等地有自己的分部。
白永祥今天要接待客人，没有下来迎接，派个贴身助理下来，姚远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办公室门口。
侧耳一听，里面交谈甚欢，还有女人的声音。
“老白！”
他故意出声喊，推门而入。
里面坐了十几个人，比较分明的分成了俩伙，一伙是魅族高层，一伙以一位女士为首。50多岁的年纪，面部有棱有角，线条硬朗，利落的短发，一看就是标准的女强人气质。
“董……”
姚远张了张嘴，把总字咽回去，换成了姐，开口就讨人喜欢：“董姐！还好您没走，紧赶慢赶总算能见上一面。”
哟！
对方本想客气客气，一听就心中欢喜，起身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们还赶上一天了，耽误了你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俩人握了握手。
不错，此人正是格力的董明珠。
珠海有一些实力雄厚的企业，但论大众知名度，格力、魅族数一数二，外加一个没落的华丰三鲜伊面，哦还有汤臣倍健。
姚远第一次见董明珠，大企业家身上的争议总是很多，不过他挺佩服对方的，确实不容易。
董明珠对他印象也蛮好，小伙子帅，嘴甜，有礼貌……
“好了，我们打扰一天了，也该走了！”
“不用送不用送，改天吃个饭！”
姚远和白永祥送到了电梯口，看着一行人下楼，方问：“她干嘛来了？”
“参观参观，了解了解。”
“怎么做手机？”
“对！”
“格力要做手机？？”
“我看她那个意思，心里应该有计划，但不好说，做手机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姚远回想，格力哪年出的手机来着？
不记得了。
反正几年之后，手机成了热门产业，大厂都想来掺和一脚，包括阿里和腾讯。
几人回到办公室，姚远才和大家正式打招呼，他此番是来参加魅族1庆功宴的，顺便看看魅族2的进展。
短暂待了一会，他带着程维先去酒店了，晚上出来吃大排档，见识见识啥叫沙虫粥……
……
次日，魅族在酒店举办庆功宴。
当地的几位领导出席。
他们也很神奇，谁能想到一家做MP3的企业摇身一变，变成了做手机的，已然是珠海本地又一张新的商业名片。
庆功宴没什么可说的，推杯换盏，人情往来，姚远都没上去讲话，把舞台留给了白永祥、林斌和领导们。
第三天，他又来到了魅族总部。
魅族1上市10个月，卖了二百多万台。
联通手里还有一些大客户的单子，做完刚好能达到300万台。电子产品的换代周期通常在一年，或一年半。
时间短了，上一代的潜力还没挖尽，时间长了，市场就冷了容易被人抢占。
此刻，姚远手里拿着一部魅族2的样机：
首先屏幕尺寸大了一点，1代是3.4英寸，2代是3.5英寸，分辨率提升了，变成了960&#215;640。
处理器是三星S5PC110，500万像素摄像头，内存512MB，支持8GB／16GB／32GB存储卡。
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强行提升的。
而是智能机产业升级飞快，随着整条产业链的突飞猛进，魅族2的这个配置放在去年是高端机，今年就是正常，明年可能变成低端机了……
如果非说有什么变化，就是1代的实体home键也变成了触摸键，整体感觉仍然是漂亮，手感好。
升级主要在系统优化和硬件上，内容上最大的不同，便是添加了“魅族商店”和“魅族社区”。
几款游戏APP，包括《开心消消乐》《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小鳄鱼洗澡》《割绳子》。
“……”
姚远一言不发，就是闷头玩游戏。
白永祥和林斌也不吭声，干等。
过了好半天，他将游戏一一试过，道：“体验感还行，起码能拿得出手，但我想再……”
“完善！优化！我们懂！”
白永祥道：“我们也奔着这个目标在努力，不过老实讲，这款机子有些仓促，很多地方没有细抠，比如外观设计，我心里就忐忑不安，用户会不会觉得没惊喜？”
“哪能代代出惊喜？那就成神了！2代主打的是商店和游戏，要惊喜可以等下一代。”
姚远想了想，拿过纸笔，画了一个手机的样子，然后点着home键的地方，道：“2代我们把实体按键取消了，变成了一个小房子符号。
这个符号是通用的，比如浏览器里的主页图标，也是这个符号。
所谓惊喜，就是跳出通用的思维框架，拿出我们自己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小房子呢？我用个小圆圈不行么？”

第671章 大生态圈（下）
“小圆圈？”
二人不解，只见姚远下笔，在home键的地方画了个小圆圈。
“我再给这个小圆圈加上点功能怎么样？
这两年流行翻盖女性手机，厂商会在手机上添加灯饰，去年的步步高i508把灯阵做成了一串圆形气泡，很有创意的设计。
但放在我们的手机上，灯仅用作装饰未免太简单了。我们能不能把灯与手机功能融合在一起？
比如这个小圆圈还是个呼吸灯，每当有未接来电、未读信息的时候，它会像深海里的光一样一闪一闪……”
咝！
白永祥和林斌一激灵，瞬间想象到了那种画面，什么感觉？
优雅啊！
漂亮啊！
独一无二啊！
安卓机有传统的“三大金刚键”：home键、返回、最近任务。
此乃安卓机的特色，但也造成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的设计雷同，2012年魅族X2设计了这个小圆圈和呼吸灯，让很多人念念不忘。
亦是魅族机的经典之作。
原因很简单，在一票傻大粗的金刚键中，小圆圈和呼吸灯显得特别的有格调！
白永祥和林斌心动不已，不过也只能想想了，要实现得等到3代机了……呼吸灯不难，将呼吸灯与手机功能融合，这可需要技术的。
姚远装了一下逼。
暗戳戳的爽。
而随即，白永祥又拿出一款样机，道：“这就是电信、华为、麦窝合作的智能机，你先看看。”
“性能怎么样？”
“反正你看吧！”
姚远瞧他的态度就知道不咋滴，拿在手里把玩，外观普普通通，明显带着功能机向智能机过渡的色彩，跟没进化的猿人似的。
里面内置了99系的十八款APP，运行起来只能说，嗯，能用。
处理器是高通MSM7625，操作系统Android 2.1，显示屏才2.8英寸。
“他们定价多少？”
“899！不过这是定制机，肯定是充话费，白送手机。”
白永祥对市场很清楚，叹道：“你别看它性能差，但便宜，近些年总说中国人生活好了，物质富裕了，其实低收入群体永远占据大部分，便宜就是真理。
再加上电信推广，我估计百万台没问题！”
“我也觉得没问题，充几百块钱话费给一台手机，很多人都愿意。”
林斌叹道：“这种机子过百万台，我们的心血之作也过百万台，顶多才3倍，挫败感浓烈啊。”
“哎，不能这么想！就像买车一样，宝马性能再好也挡不住群众买五菱宏光，用户群体不同。”
姚远把手机还给白永祥，道：“我下半年会忙于上市，关键点就在这个APP上，一定要尽可能的抢占渠道，甭管苹果还是安卓，甭管高端机还是低端机，都要让那几款游戏火爆海内外。
等上市之后，我会给魅族投一大笔资金，我们很快就要做子品牌的，或者继续下沉价格，或者冲击高端市场。
而且你们得记着，手机、渠道、APP三位一体，都需要抢占份额，以后会打的头破血流。”
他鼓励二人，笑道：“有多少互联网界、手机界的同行在羡慕嫉妒恨，首款就卖爆300万台，这是你们的功劳。
对了，我准备在京城盖总部，给你们留了一栋楼，你们商量商量，把哪个业务调过去开枝散叶。将来你们也盖个总部，魅族科技园！羡慕死他们！”
哈！
俩人都乐了，就算这话不好笑，冲着姚远的姿态，他们也身心宽慰。
在众多社交活动中，聊天是最基础，也是最不容易尽兴的。它不像喝酒，喝酒情绪上头，当场拜把子都有可能。
如果纯聊天，能聊出瘾头来，那得好好珍惜。这会他们就有点上头，林斌还跑回自己办公室，摸了一盒雪茄过来。
“Ramon allones纪念版，品尝品尝！”
每人发了一支，程维也有，他第一次摸这个，看着又粗又长强劲有力的雪茄不知所措，生怕丢人。
“来我教你！”
姚远看出他的微囧，道：“抽雪茄分三步，第一步包装撕开，第二步点，第三步抽。”
“啊？”
“啊什么啊？别装那个贵族范儿，拿个酒杯都有万般讲究，自己开心最重要。”
姚远平时不抽烟，今儿大家有兴致，也就抽两口。
程维也点了一支，说不出什么味道，有点怪，不禁道：“这得多少钱一盒？”
“100美元一支！”
林斌无所谓道。
“嚯！”
程维吓一跳，比国内特供烟还贵。
当然了，特供烟都是有价无市，姚远有时需要人情往来，就去周云凡那边拿两条，借花献佛。
此刻，他听林斌报价，没什么表情。
在一个大集团里，小马、老马这样的掌门人名气最大，财富最多，实际上那些高管也不遑多让。林斌抽100美元一支的雪茄，那是他的自由。
别弄的太浮夸就行。
真要整个十几万美元一支的雪茄，那姚远就得合计合计了。
一时间，屋里吞云吐雾，白永祥道：“我没事的时候总在想，手机产业很大，但我们一辈子都要做手机么？
没什么头绪，今天董明珠来忽然给了我灵感，魅族能不能做家电呢？比如电视机、加湿器、洗衣机、电脑？”
“如果我们自己研发生产，那经费可是天价。”林斌摇摇头。
“不不，我们是打造一个，一个……”
“生态链！”
姚远接过话头，笑道：“我以前和老白提过几句，说魅族未来的目标是生态链，而放在集团里，就是一个生态圈。
我们有社交、电商、游戏、文娱，可以为硬件产品提供足够的内容，用户在这个生态圈里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一切。
我们也不用全部自己研发，投资就好了。
魅族不是单纯的厂商，以后必定要借助资本扩张，米尔纳你们已经见过了……”
他对两位核心人物阐述自己的构想，从一开始做手机，他奔的就是小米的方向，只不过比小米还狠。
社区、微聊、游戏、商城、支付、99娱乐，再加上魅族生态链，会形成一个无比庞大的生态圈，或者说商业帝国。
这是他从创业开始，最早就定下的目标，也正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着。

第672章 万事俱备
2003年，三星成立了京城分公司。
坐落在朝阳区的一栋大厦里。
此刻，姚小波已经等了20分钟，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也没吊儿郎当干别的，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又过了一会，一个家伙推门进来，好像确实很忙的样子，直接道：“久等了，我们现在可以签约。”
“哦好的。”
合同早准备好了，姚小波很郑重的签下了自己名字，协议双方一个是三星，一个是悠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合作愉快！”
他压根没在意对方的不礼貌，起身出了门，到楼下望着京城夏季的天空，只觉一阵轻松舒爽。
他现在的身份是有个土豪堂兄的创业公司小老板，亲力亲为，亲自跑业务，连座驾都很符合气质——奥迪A6。
姚小波上了车，一路开到了望京地区。
在90年代初，望京这边妥妥的郊区，城里人经常骑着自行车过来抓蛐蛐。
后来望京科技园落成，一些韩企入驻，带来了资本、生产线以及数以万计的韩国人，这片也有了个“韩国城”的称谓。
随着慢慢发展，望京立志于成为继中关村之后的第二个互联网中心，吸引了很多初创公司，可惜风水好像不太好，成活率太低。
姚小波的悠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便在此处。
规模很小，两个办公区，30来个员工，模样寒酸，但资金超级超级雄厚！他一回来，员工们便纷纷问候：
“姚总！”
“姚总好！”
Emmmmm！
姚小波挖挖耳朵，好几个月了还没适应，总觉得像在叫另一个家伙。
“喂？妈！”
“我刚去谈业务了，刚回来！”
“不用不用！我吃完了吃完了，你不用给我送来……嗯好好，先挂了。”
姚小波一脸便秘，觉得蛮丢人的。
自己出来开公司，反应最大的竟然是爸妈，尤其是老妈，三天两头打电话，仿佛儿子在远游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给周围人留下的印象好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也奔三了啊！”
姚小波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感慨，女秘书端上一杯茶。
他瞄了一眼，又缩回来。
当初招聘，他选了个身材最好的……不一定有什么歪心思，但赏心悦目啊，他一向自认纯洁，这把老板椅却似有腐化人心的魔力。
姚小波对堂兄的敬仰之情又添了几分。
在人家那个位置，每天面对的诱惑得多少？亏得人家守身如玉，始终如一，俩人还经常手拉手逛街买菜，一起下厨……
姚小波喝着茶，翻看一摞资料。
目前的策略是这样的：
99公司先找手机厂商谈，能否内置APP，国内的中华酷联之类，现在没有自己的软件商店，且需要好玩的APP来增强手机耐玩性，都抱以欢迎态度。
大品牌，像三星之类都有自己的软件商店，内置可以谈，但成本高。99或者花钱，或者进驻商店。
姚小波的悠游，是一个手游下载、资讯、交流的APP平台。
将与99公司形成互补，以苹果、安卓为两大基础，不管什么牌子的手机，务必要有一家的APP，最好是两家都有。
三星便是，99系的APP已经谈成入驻大陆＋全球版商店，悠游也将入驻大陆版的商店。
机型是以I9000为首的Galaxy系列，操作系统安卓2.1。
三星另有几款机子，用的是自己研发的beta系统，这个被姚远刨除在外了，包括诺基亚的那些。
“……”
姚小波整理了一下最近的业绩，苹果还没有谈，但已经搞定了十来个生产安卓机的品牌，三星、摩托罗拉、HTC、LG、中华酷联等等。
他把资料传给姚远，知道对方去珠海了，又短信告知了一下。
到了晚上。
姚远打来电话。
“干得不错，基本囊括了所有的渠道。”
“可是苹果还没有。”
“那个不着急，苹果4在国内上市怎么也得几个月后了，我这边先上海外版，先把IPO搞定了再说。”
聊了几分钟，姚远就是鼓励：“开头不错，继续加油，你现在带领一家公司，也别什么事都问我，自己拿主意。”
姚小波听了很暖心。
他一直很怵对方，自己独立出来，关系反倒比以前更亲近了些。
……
姚远特意在珠海多待了几天，然后去了香港，除了研究魅族2，还在等一部手机。
三星Galaxy S I9000！
刚在海外发售不久，大陆没有，香港有。
此刻，他手里就拿着一部从香港过来的机子，要5000＋港币。
三星推出的旗舰机，方方面面都属于行业一流，一度与苹果4斗的不相上下，全球销量近千万！
99的那几个游戏已经在里面了。
“……”
酒店的大套房内，程维默默的喝着水，看着老板闷头玩游戏，表情不算愉快。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姚远放下机子，叹了口气。
“您感觉怎么样？”
“水准一流，反正魅族2是比不了。”
“您也说了，受众群体不同，我们不用比。”
“在商业运营上，这话没错，但在个人情感上，我们不能自欺欺人，比不了就是比不了。”
姚远把手机扔给程维，走到落地窗前，道：“这机子海外销量非常好，上市2周已经逼近100万台了。
除了三星，我们的游戏也进驻了其他品牌的海外商店，以及谷歌商店。24号，苹果4上市，又会迎来一波热销。
玩游戏的人会迅速积累，我们再炒一炒，到时热点就有了。”
“……”
美丽传说的港岛夜景就在眼前，姚远眼中浮光掠影，一会想手机，一会想父母，一会想前世，一会又惦念着茵茵。
电视机里播放着世界杯，葡萄牙7比0狂扫朝鲜！
程维也玩了一会手机，把他的思绪拉回来，问：“等上市成功了，您在那个福布斯、胡润什么的，会不会登顶啊？”
嗯？
姚远文青范儿呢，一句话给干庸俗了，训斥道：“我登顶怎么样，不登顶又怎么样？妨碍我喝豆腐脑吃茶叶蛋么？
那只是一个虚名，徒增烦恼！
你跟了我这么久，世间名利你还看不透么？”
“……”
程维难得的敢对老板翻白眼，这不废话嘛？
我就是个助理啊，我看透什么？我给首富当助理，和给隔壁二大爷当助理能特么一样么！
……
几天后。
6月24日，iPhone4正式发售，只有黑色版本，白色版本由于一些问题会推迟上市，但这也挡不住各国群众的热情。
三天，170万台！
苹果神话自此开始。

第673章 英雄联盟（上）
七月流火。
晚上10点多钟，京城的暑气略微散了些，一辆牧马人吉普车从海淀的某家影院开出来，一直开到了香山的别墅区。
夜晚的林荫路深幽安静，车灯混着路灯乱映着山间掠影，直至一栋大房子前停了停，又缓缓进了车库。
“汪汪汪！”
人还没见，两只傻狗先叫了起来，阿姨随后而至，招呼道：
“太太回来了！”
“噗哧！”
戴涵涵没忍住喷了：“太太？有没有姨太太啊？月钱多少啊，还要不要丫鬟小厮？天啊，姚司令不会养了外室吧？”
啪！
茵茵拍了下她的脑袋，大步进屋，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叫涵涵就行了，不用收拾客房，今天跟我住，一会拿点啤酒上来。”
“好的！”
阿姨退下了，戴涵涵更是哇：“起范儿了起范儿了！这家世没千八百万两黄金都说不过去。”
茵茵懒得理她，上楼冲了澡，拾掇拾掇，完事已经11点多了。
11点而已，年轻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姚远从珠海去香港，又从香港跑去美国了，会有一段时间不在，茵茵独守空房，只得把戴涵涵叫过来，俩人刚看了一场电影。
暑期档，刘亦菲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这电影拍的，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颜值……口碑有好有坏，票房竟然还不错，起码能过亿。
“哈！”
“爽快！”
啤酒拿来了，冰镇的，还有几个小菜，戴涵涵吨吨吨喝了一杯，吐出一口气，露出愉悦的表情，道：“你就是重色轻友知道嘛？咱俩多长时间没单独聚了？自打你结婚之后，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干嘛还单独聚？”
“在公司能一样么？咱俩是最好的朋友，我得宣告地位！”
“你跟你男朋友都没宣告，在我这宣告……”
茵茵也拿着啤酒，随手打开笔记本，习惯性的看看柚子街，问：“哎，你还是以前那个么？”
“换了个新的，床上功夫可厉害了。”
“怎么个厉害法？”
“给他个手机，能不吃不喝躺一天。”
“呵呵，我家姚远也差不多。”
男人在谈论女人的时候，总能找到共同话题，反之也一样。
这是一间大卧室，除了一张大床，另铺着柔软舒适的地毯，摆了个小茶几，还有一套PS游戏机。
戴涵涵已经玩了起来，茵茵继续鼓捣电脑，嘴上还聊着天，互不耽误。
柚子街拿到融资之后，发展飞速，用户已经有500万了，导购＋特卖＋社区模式，即蘑菇街＋唯品会＋小红书。
有麦窝商城这个巨无霸在前，柚子街喝汤都能喝到饱，上半年处理了40万个订单，营收大概1300万美元。
但推广费用太大，目前是亏损状态。
事实证明，导购电商、特卖电商都没得玩，后世电商的三种模式清清楚楚：淘宝、京东、拼多多！
三者之外，苟延残喘罢了。
不过柚子街这种的现在吃香，容易拿投资，茵茵也就做着。姚远对她讲过，柚子街的终点还得落在社区上。
即小红书。
话说贴吧是最早的网络粪坑，跟着是微博，微博之后开始细化粪坑，分为男厕所、女厕所、文青厕所、幼儿园厕所、男女混合厕所……
甭管豆瓣、知乎、B站、抖音，大家都在输出情绪。
姚远两口子不易啊，一举承包了几大厕所，让全国网民都有地方拉屎。
基本开头就是：
“谁懂啊家人们，昨天碰到个下头男……”
“集美们咱就是说一整个无语住了……”
集霸们……哦这个没有。
此刻，茵茵看了看柚子街，发现一些新用户都在说“花少来的”“花少来的＋1”“谁讲讲诗幂的八卦啊？第一集俩人好微妙哦！”
嗯？这么火么？
她挠挠头，跑到麦粒视频。
刚上线不久的《花儿与少年》第一期，90分钟特长版，播放量已经直逼《老男孩》了。自家老公当然给面子，开头动画闪亮夺目的：
“柚子街独家赞助”！
戴涵涵此时凑过来，嚷道：“哎哎，都说这个好看，我还没看呢！”
“那你看呗。”
“咱俩一起看啊，一起吐槽才有意思啊！”
茵茵勉强看了30分钟，只觉几个女人莫名其妙，有什么可撕的？她拿起手机在一边摸鱼，玩了把开心消消乐，又打开社区。
打开的一瞬间，弹出一个通知：
“征战北美，10万大奖，问鼎全球No.1！”
“WCG中国星之队征召令！”
“《英雄联盟》，I WANT YOU！”
什么东西？
茵茵都懒得看，直接关掉，玩着手机跟戴涵涵哈拉，继续闺蜜组的二人世界。
……
她不感兴趣，殊不知，这则通知在国内已经掀起了轩然……呃，小波。
去年英雄联盟美服公测，名气还不大，在平衡性和画质上也不太好，但它竞技性强，蹭DOTA热度，也吸引了一批玩家。
就在前不久，WCG（世界电子竞技大赛）宣布，《英雄联盟》以表演项目的身份在总决赛上亮相。
由美国代表队、欧盟代表队、东南亚代表队和中国代表队四支队伍出战。
《英雄联盟》国服还没公测呢，在内测阶段，接到拳头游戏传来的消息，负责游戏业务的顾家明立即组建团队。
现在玩家太少了，招募主要来自三个方面：玩美服的中国玩家、组织积分赛选拔、其他渠道推荐的。
历史上，这个选拔很费劲，玩家少，年纪普遍偏大，还有护照和签证的问题，最终选了5个人：
汪小舰、康亚彬、韩光、黄浩昇和杨依擂！
最后是美国第一，欧洲第二，东南亚第三，中国第四。
姚远对《英雄联盟》一点都不感冒，更谈不上提前组建队伍训练了，他拿下《英雄联盟》只是为了赚钱。
当然，来自后世的他多多少少了解一点，比如这个游戏是跟电子竞技互相成就，一起成长的，电子竞技很重要。
EDG夺冠时，网上各种裸奔、跳楼、跳河的，还有剃光头发的，舔马桶一周的……据说某个学校的学生聚集在升旗台，把EDG队旗升起来了。
姚远不理解，但他知道方向就行了。

第674章 英雄联盟（下）
旧金山。
一辆行驶的商务车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姚远昏昏沉沉。
程维同样昏昏沉沉的陪着，另一边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相貌平平，小心伺候着大老板。
海外工作室的任务越来越重，已经变成独立的子公司了，取名叫“仙人掌游戏”。
之前的负责人资产阶级腐化严重，被姚远开了，此人便是新的负责人，叫宋建平，上任以来还没出过什么差错。
“苹果4销售怎么样？”
“卖疯了！”
“三星呢？”
“卖疯了！”
“HTC呢？”
“卖疯了！”
姚远睁开眼，道：“你特么是复读机啊？”
“嘿嘿！”
宋建平笑起来有点贱兮兮的气质，道：“您旅途奔波，想是很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检查工作？”
“……”
姚远瞅了瞅他，是个心里有主意的，遂点点头，重新合上眼。
他从香港跑过来，主要还是为了游戏的事儿，他需要一种爆炸般的效果，甚至爆炸还不够，要炸到飞天的那种。
这样才能让那些承销商和投资人老老实实的完成IPO。
开了几十公里，到了一家临近仙人掌游戏公司的酒店，此时还是下午，姚远倒时差一向很糟糕，又吃药又折腾，好歹晚上是睡着了。
他此番打算多待几天，办完事找个环境宽松的州，试一试那里的靶场，玩玩枪。
嗯，他承认受了周鸿祎的一点影响。
自己也好奇，真枪实弹到底是啥感觉——周鸿祎在国内到处安利他的尚武精神，据说还教王思聪打了三个小时的手枪……
……
次日上午。
宋建平还没来，另两个家伙却抢了先，略修边幅，胡子拉碴，正是拳头游戏的创始人布兰登&#183;贝克和马克&#183;梅里尔。
他们到了房间门口，又抹回去，在走廊里研究了半天，复又过来。
“咚咚咚！”
“亲爱的姚！”
刚进门，布兰登就张开双臂，脸上也带着夸张的笑容，露出一口的大白牙：“相信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我们的游戏成为WCG总决赛的正式项目了！你知道WCG么？”
“不太清楚。”
姚远和他拥抱了一下，实话实说。
“OH！你怎么可以不了解WCG，那是电子竞技的最高殿堂，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厂商、选手、媒体参加，我们能在这个舞台上亮相，正说明《LOL》拥有惊人的魅力！”
马克接道：“我们联系了你那位属下，当时你在香港，他这会估计已经在招募战队了，我们将迎来历史性的一刻！”
“……”
姚远正在吃早饭，喝着一杯牛奶砸吧砸吧，这俩老外干嘛呢？传销啊？
布兰登和马克见他毫无反应，对视一眼，布兰登又道：“LOL天生要与电子竞技绑定，它只有在赛场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我们的用户正在快速积累，这次WCG更是一次好的宣传机会，最多三年，哦不，两年，LOL就会成为最受欢迎的游戏之一！”
马克道：“但我们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不能总依赖别人，我们干嘛不成立自己的电竞赛事呢？
中国、北美、欧洲、日本、韩国、东南亚、拉美……我们在全球划分赛区，再进行总决赛，各国战队一决高下！
LOL的影响力将无与伦比！”
“咕嘟咕嘟！”
姚远喝完了牛奶，放下杯子擦了擦嘴，面对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眼睛里刷刷刷闪耀着真诚与智慧光芒的二人，道：
“又缺钱了吧？”
哗！
一泄如注。
“姚！”
布兰登刚要解释，姚远摆手打断，道：“我是个生意人，投资拳头游戏是看中你们的价值，创建赛事的想法不错，但需要大量资金。
我目前占股23％，我可以继续投资，但就回报率而言，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交换。”
“那你的意思是？”
“我全资收购拳头游戏！”
“……”
话音落地，二人没有大叫着说不可能，而是无奈的又对视一眼。
来之前他们预测过各种情况，这是最坏的一种，但既然他们肯来，说明最坏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全球推广并且创建一项赛事，所需资金巨大，美国的投资机构可以投些小钱，但在这个年头，是不会花大钱去扶持一家游戏公司的。
对面的这位中国股东有钱。
facebook上最火的社交游戏出自他手，美国媒体有报道，今年能赚1亿美元。这还仅仅是海外收益，在中国又能赚多少？
不敢想。
所以说，如果对方的价格合适，他们会说服另外的投资人一同出售股权。
“……”
姚远看着纠结的二人，道：“不妨先说说你们的条件？”
“全资收购不可能，我们和高级人员要保留一定的股份。”
“嗯，可以！”
“我们希望独立运营。”
“也可以！”
姚远点点头，道：“还有么？”
“至于具体价格……”
“再商议，现在没必要谈。”姚远道。
“那好吧，我们初步达成一致了。”
布兰登和马克同时苦笑，说白了，就是LOL还没起势，他们归根结底是个创业公司，没啥话语权。
谈完事，二人无心停留，告辞离开。
历史上，拳头游戏接受了腾讯2.31亿美元的注资，给了92.78％的股份——又在2015年出售了剩余股份，腾讯100％控股。
而拳头游戏在明年举办了第一届全球总决赛。
北美、欧洲、新加坡、菲律宾四个赛区，总决赛奖金才10万美金，8支队伍分。规模寒酸，关注度却很大。
第二届就变成了200万美元的奖金了。
中国赛区在2013年成立，也就是LPL！
……
姚远心情颇佳，本来吃完早餐了，又旋了一根小香肠。
没全资收购不要紧，早晚的事儿！
现如今，《QQ飞车》《穿越火线》都有了，正在为腾讯哗哗哗挣钱。
而四大天王的另外两个，《DNF》也正为99哗哗哗挣钱，《英雄联盟》即将入手。《英雄联盟》有了，《王者荣耀》也不远了。
企鹅的气运削一半！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宋建平到了没？”
“应该到了吧，哎，还真来了。”
说话间，程维把宋建平迎进屋，他坐在刚才布兰登的位置上，开始汇报姚远此行主要关注的工作。

第675章 美国女菩萨
“iPhone3GS的全球销量已破千万，iPhone4的销量也在快速增长，目前是300万台，这两代苹果机加起来大概是1800万台。
今年以来，安卓机的全球总销量约3500万台，主要品牌是三星、HTC、LG。
所以我们目前的海外渠道基数是5300万台手机，承包《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小鳄鱼洗澡》《割绳子》《开心消消乐》五款游戏。
总下载量是1.5亿。”
“……”
酒店内，姚远听完宋建平的汇报，摇摇头：“少了！”
“少了？”
“太少了！”
他叹了口气，道：“一台手机可以下五个游戏，按最高值算，总下载量应该有2.75亿！但即便如此，这个数据也不够看！”
“这还不够看？”
宋建平咋舌，心道您也太严苛了。
当然不够了，这五款游戏单拎出来都是10亿＋的级别。不过姚远清楚，现在手机少，远远达不到那么大的体量。
“第三四季度，苹果和安卓市场肯定会迎来爆发，我对你的要求是五款游戏的总下载量达到5亿！只许用户不喜欢，不许用户没玩过！”
宋建平张了张嘴，刚要讨价还价，姚远打断他，问：“你的推广怎么样？”
“呃……”
他挠挠头，道：“目前主要在网上营销，主打YouTube、facebook和推特三个平台，投放一些广告，炒一些话题之类，效果还不错。”
跟着他详细讲了讲。
姚远认真听完，道：“保守了点，我会给你一笔经费专门用来营销。要攻占所有的网络平台，线下也要炒一炒，方方面面的资源都利用起来。
别被我们的思维固定住，要从老外的角度出发，贴合他们的风格……哎？”
他忽地一顿，问：“这三大平台上是不是有很多福利姬？”
嗯？
宋建平用几秒钟解读了福利姬的概念，对老板油然生起一股崇敬之情，道：“facebook比较少，另两个很多。”
“分两种模式，一种粗暴的拿钱砸，一种去找那些社交达人，精壮的小哥，富有且慷慨的女士们，让他们推广游戏。”
姚远如此如此指点了一番，宋建平大呼低俗，屁颠屁颠的去了。
……
由于有道墙隔着，国外的互联网资源似乎离我们很遥远，但再遥远的距离也打破不了“搞黄色就是第一生产力”这句真理。
从古早时代到今天，那些品德高尚的善长仁翁一直在向国内无数青少年传播着什么叫爱与自由，也促就了电驴、哇嘎、BT、快播这些工具的壮大。
到了后期，青少年已经变成了大人，可以熟练的翻墙，自己去寻找爱与自由。推特、油管、汤不热、P站……如数家珍，信手拈来。
其中最受喜欢的，自然是各种各样的福利姬、女菩萨。
国内平台也有很多，比如x鱼。
那些女菩萨会亲身展示所售商品，卖的东西也不同，语音互动、定制图片、视频等等，细化市场，能照顾到不同需求的客户。
后来，都纷纷转战海外了，但国内还有号引流。比如你喜欢的某个甜甜的女主播，指不定在推特上就是另一副面孔哦！
不过在这个年代，海外平台的国产福利姬比较少，都是老外。
杰西卡便是其中之一。
她20岁出头，有着拉美血统，性感火辣，屁股翘的能让所有雄性发狂，交过的男朋友能组成一个加强连。
她不觉得自己是福利姬，或者出卖什么，她只是喜欢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新内衣，喜欢穿着紧身的瑜伽裤锻炼，喜欢拍点浴缸里的小视频而已。
如果有人联系，她会先看照片，看对眼了就出去约一下，顺便收些劳务费。如果男方很讨人喜欢，她甚至免费。
这种生活很正常嘛！
又自由，又快乐，又赚钱，又能睡帅哥……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居然有人找她做广告，圣母玛利亚在上，她推特30万粉，YouTube20万粉，还从来没接过广告。
这日，杰西卡收到了自己的iphone4。
裸机售价16G版499美元，32G版599美元，但合约机只有199美元和299美元——合约机模式本来就是从美国传出来的。
她买的这个是299美元版。
杰西卡爱好健身、消费和做爱，对游戏一直不喜欢，买苹果也是图时髦。不过现在接了广告，只好打开苹果商店，下了几款游戏。
一个个玩过去，发现《水果忍者》很对胃口。
玩法非常简单，一只只水果跳起来，用手指划过去，刷刷刷就能把水果切开，画面做的细致，都能看到切开时的汁水飞溅。
“OH！”
杰西卡低呼一声，刚刚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跳起来，自己下意识去切，结果砰的一声，那居然是个炸弹。
她重新开始，这次知道了不要去碰炸弹，而很快又发现连着一笔切好几个水果，会有额外的分值奖励，就会尽量去连着切……
《水果忍者》的大火是有道理的，一个是完美贴合了触摸屏的质感，一个是做到了此类游戏的标准：简单上手，但拿高分却不容易。
“……”
杰西卡本想做广告的，玩着玩着忘记了时间，回过神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很棒的游戏，还给了我一些灵感。”
她决定推迟发布时间，当天去买了一些衣物，回来自己裁裁剪剪，化好妆，戴上假发，把领子刷的一扯，露出两坨极具弹性又体量可观的胸肉。
造型颇像《火影忍者》里的纲手……
没错，美国也有很多日漫迷的！
她拍了一组照片，以及一个小视频分别发到各个平台，末了还有一张广告图片：那是《水果忍者》的街机模式，在60秒内尽量刷分，这里的分值是1000分。
另在视频里附上一句话：
“这个游戏好好玩，超过我，就和你啪一次哦！”
作品发出去，很快引来了热评。
“今天是忍者装么？我喜欢，不过我更喜欢眼睛白白的那个女忍者！”
“我玩过这个游戏，我可以告诉大家，街机模式达到1000分是非常难的！”
“哇哦，没想到你还是游戏高手！”
“What The Fuck！我好像把这个东西删掉了，需要重新下回来，圣母在上，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676章 雷布斯没了
与此类似。
国外大型的网络平台上，那些社交达人、百万粉的网红、原创UP主，纷纷接到了广告，并且用自己的方式来推广。
姚远更是砸重金，直接在平台买推荐位，口号更是简单粗暴：
“《愤怒的小鸟》1000万美元奖金池！”
“只要你达到xxx分，发布账号与截图，就可以获得现金奖励！”
“《水果忍者》1000万美元奖金池！”
“《小鳄鱼洗澡》！”
“《割绳子》！”
砸钱，是最直接有效的推广。
姚远甚至碰瓷好莱坞，炮制各种新闻：
“迪士尼购买《愤怒的小鸟》版权，最新项目出炉！”
“汤姆汉克斯加入配音阵容！”
“《愤怒的小鸟》大热，将拍摄动画剧集！”
他在国内还委婉一点，想一些花招遮掩，在国外完全不管，大把大把的撒币吸用户。花钱而已，等游戏收费了，分分钟赚回来。
而且他之前融了那么多钱，就是要花的嘛！
今年苹果和安卓机一共卖了1.1亿台，下半年还有5千多万的增量，现在APP市场不像后世那么卷，好玩的东西不多。
姚远毫不夸张的想让这1.1亿台手机，全部下这五款游戏！
大老板亲自过来操刀，宋建平刺激的不得了，他也未必想不到，但魄力不够，不是谁都敢拿1亿美金推广游戏APP的。
姚远在旧金山待了好一段，待事情步入正轨，才去了洛杉矶。
罗格影业今年拍两部片，《人类清除计划2》《潜伏》，成本加起来还没到1千万美元。
而《人类清除计划1》拿到了9千万的全球票房，让好莱坞同行惊掉了下巴，以小博大年年有，关键这家老板是个中国人啊！
怎么这么懂美国市场？
嘁！
姚远当然懂了，不仅懂电影，还懂LBGT，改天给你们拍个《跨性别小泥人鱼》《印第安人版华盛顿》《林肯之我是沃尔玛购物袋》看看！
……
新泽西，林地靶场。
位于新泽西州北部，距离纽约12英里，是一家6星级靶场，提供专业的教练指导和齐全的射击设备。
姚远拿的是签证，有的州严格，有的州宽松，这里就可以玩枪。
一面墙挂着400种枪，他也不懂，选了一把手枪、一把步枪外加一把巴雷特。没错，巴雷特！
110美元，4发子弹。
“砰砰砰！”
“哒哒哒！”
“砰！”
打枪是男人的天赋，姿势要端正，力度要不轻不重，速度要快慢适中，慢了没感觉，快了没享受，最好是找到自己的节奏，这样才能尽情的倾泻弹药。
林地靶场的环境很好，户外绿树成荫，场地开阔，教练一对一指导。姚远第一次就很上瘾，打完室内换室外，恨不得把所有的枪都试试。
程维跟着蹭，玩的也很爽。
2－3个小时后，俩人意犹未尽的在餐厅休息，实在是手腕生疼。
“带茵茵来好了，她能比我更喜欢。”
“嗯，张姐的运动神经确实不是盖的！”
“其实国内也有，但听老周说玩的不太爽，有空去瞅瞅怎么样……哎，我这也算入坑了，以后就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姚远吞下一小块牛排肉，味道还不错，现在的肠胃对西餐包容很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都能吃。
程维也嚼着肉，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姚总，我觉得你们夫妻感情真的是好。”
“这话怎么说的？”
“像您这种财力和地位，不说别的，就之前在洛杉矶，罗格影业那个家伙给您介绍女明星，您都不想见。”
他莫名叹了口气，不知是羡慕还是惋惜，道：“那可是好莱坞女明星啊！”
“哎，这怎么还搞崇洋媚外？国内的也不差啊！等你以后创立一番事业，大可以来美国摆红沙发嘛！”
姚远顿了顿，道：“男女之事，个人有个人的观点，我管不了你们太多。但谁要因为这个影响公司了，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肯定不能丢您的脸啊！”
程维讪讪笑了笑，又道：“姚总，您总说希望我成就一番事业，我特别感激您的培养，但您能不能稍稍的透露一点，想让我干什么呢？”
“呵……”
姚远乐了，说说也无妨，道：“现在团购市场火爆知道吧？”
“知道！”
“今年以来，就有美团、拉手、窝窝团、聚划算、爱家团、糯米网、QQ团购网等等，阿里、腾讯、搜狐纷纷下场，都看好这个赛道。
但我不想下场，初期肯定是一片混战，野蛮拓荒。我准备等到中后期，快见分明的时候再入局，那时以我们的财力足可做执棋者。”
“姚总！”
程维激动的全身都在抖，意思很明显了，自己就是干这个的。
团购市场庞大啊！
说不定又能成就一个互联网巨头。
他念及此处，恨不能推金山倒玉柱，扣头就拜，结果在此时，姚远手机忽然响了，他摸出来接听。
“喂？吴军，什么事？”
“姚司令，不是什么大事，但我想着给你汇报一下。”
“怎么了？”
“国内团购不是一片红火么？你那位朋友雷军，也弄了个网站，刚上线了。”
“WHAT？”
“是真的，叫悦团网！”
姚远愣了半天，很想说一句Are you ok？
雷军做团购是什么鬼？
不过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雷布斯的气运差不多都让自己抢光了，连林斌、洪锋等八大金刚都在自己麾下，他还拿什么创建小米啊？
哎哟！
姚远非常复杂，自己重生带动了很多蝴蝶效应，有大有小，比如博客在国内没发展起来，人人网也被自己狠狠压制，腾讯的游戏被抢，娶了茵茵……
如今又来了，也可能是影响最大的一个蝴蝶效应。
雷军是非常有能力的家伙，人脉广博，底蕴深厚，不管干什么起步都能甩开别人几百米。
他以前搞电商的，那时是卓越网，还跟麦窝商城打过架，后来卖给亚马逊了。现在他不做手机，重新杀进团购电商赛道，不知会掀起多少波澜。
“回国回国！”
“我得看看热闹！”
姚远坐不住了，又瞅瞅程维，有点尴尬，刚聊的热火朝天，现在又不一定了，嗯，给你小子的安排将来也未可知啊。

第677章 雷军王兴二选一
银谷大厦在中关村路的东侧，往南大概走800米，便是盈实大厦所在的知春路。
8楼，一间500平左右的写字间已经装修成了办公区，足容纳数十人，前台处挂着硕大的logo：悦团网！
唯一一间独立办公室内，雷军叉着腰，望着外面中关村的繁荣街景。
他武汉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大四就开始创业，跟几个同学合伙，创办了一家“三色公司”，产品是仿制金山汉卡。
当时计算机在中国刚刚兴起，电脑都是英文的。
由于内存和硬盘容量都很小，做汉字系统需要很大的空间，直接装在电脑上会非常卡。金山就开发了一种外接汉卡，里面是汉字库，不占用电脑内存，就能达到系统汉化的效果。
顺便说一句，早期的金山和求伯君真是无数程序员的偶像。求伯君一己之力就编写出了WPS1.0版本，弥补了中国市场上中文处理软件的空白，更是牛逼的不得了。
雷军的三色公司也是做这种汉卡。
几个人只懂研发，不懂运营推广，而且被盗版商破解了，搞的公司入不敷出，最终散伙。
毕业后，雷军听从父母安排，去了京城的一家航天研究所工作，但创业之心不死，经常接私活，参加各种展会。
有一次，他在一个计算机展会上，遇到了自己的偶像求伯君——求伯君是真名，不是假名。
雷军很骚动的被挖到了金山，负责开发一个包含中文处理平台、中文输入软件和电子表格的盘古套件，结果只卖出2000多套。
一下给他干崩溃了。
养伤期间，他总结教训，觉得自己是以技术员的角度来研发产品，而非站在市场的角度上。
雷军龙场悟道，开始了由一个“代码写得像诗”的程序员，向民间耍猴大师的转变。
2007年，金山在香港上市，他辞去了CEO一职，变成了天使投资人。兜兜转转20年，他创业时21岁，如今41岁。
老房子着火，又想出来溜溜。
历史上，他最早是想给魅族投资的，黄章不干，他才自己做手机。
现在呢，他对手机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找不到满意的人才来组建班底，又有姚远珠玉在前，于是蝴蝶翅膀轻轻一扇，小米没了。
雷军说过：“我之所以敢创办小米，是因为我能掏出1亿美元，输光了算了！”
现在也一样，他自己就是土豪，还有那么多投资人朋友，底气十足，点齐兵马就杀进了团购赛道。
电商模式都清楚，B2B、B2C和C2C。
团购也是一种，叫O2O，将线上购买与线下经营结合起来。
“……”
雷军在窗前站了一会，其实很想看看南边的知春路，可惜从这个办公室的位置看不到。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莫名想到那个家伙呢？
团购赛道如此火热，99集团竟然没动静，不知道那人在搞什么。
“咚咚咚！”
“请进！”
“雷总，姚总想见您。”
“已经到了？”
“到了！”
雷军眨眨眼，想曹操曹操就到啊！他走出办公室，抬眼便瞧见姚远兴冲冲的赶来，神情亢奋，不知道还以为这人创业呢。
“哎呀，雷总！”
姚远咔一个拥抱，笑道：“见谅见谅，身在国外，没能第一时间前来祝贺！”
“没关系，大家我都没告诉，开张闹的风风火火我不喜欢。”
雷军也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操着标志性的口音，热情的请姚远进屋，给泡了茶，随口问：“你去国外是出差？还顺利？”
“还行吧，我为了推广游戏的事儿。老外现在不讲武德，技术跟不上，用冰激凌卡我们脖子，没眼看。”
姚远打量打量四周，道：“你这装修不错啊，这次要一展宏图了？”
“就是闲不住，想出来做点事。现在团购市场火热，我一提，那些投资人朋友都很支持，我也就试一试，输光拉倒。”
“什么叫输光？你亲自出马，大浪淘沙也能笑到最后。”
“比不上你多头并进，还都搞得那么好。”
互吹了一番，雷军直接问：“我很好奇哦，你一向哪有事哪掺和，怎么这次按兵不动？”
“心态变化吧！”
姚远想了想，反问：“你当年把卓越网卖掉，又从金山辞职，为什么你不马上接着创业，而是转行当天使投资人？”
“一是想休息休息，二是财富自由了，总要做点自己开心的事。哦……”
雷军点点头，明白了。
“我现在没兴趣，有兴趣的时候就直接投资，我可不想累死累活的亲自干了！”
姚远抻了下腰，姿态很放松。
他表明了态度，雷军又亲近了一些，主动道：“目前大大小小有几十家团购网，还在不断涌现出来，外面已经叫我们百团大战了。
目前美团、拉手网、聚划算的气势最足，腾讯不在话下。”
“腾讯怎么了？”
“他们一向不会做电商嘛！”
“哈哈哈！”
姚远大乐，表示赞同。
拉手网的创始人叫吴波，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1999年与龚宇一起创立了焦点网，对，就是奇艺的那个龚宇。
所以说互联网就是个圈，来来回回都是那帮人。
聚划算是阿里的产品，背靠淘宝流量，在早期团购时代疯狂收割市场。结果在2012年爆出贪腐案，聚划算的负责人阎利珉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被免去职务，判了7年。
更牛逼的是，他手下的那帮中层干部和一些员工，都有贪腐行为，被一锅端个干净。
贪腐案之后，聚划算开始转型，从团购网站变成了消费升级，反倒失去了自身优势，现在半死不活。
团购大战杀的刺刀见红，里面的故事很多。
美团早期其实没什么优势，但架不住对手屡屡犯错，王兴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瞄准方向默默的苟，再加上各种因素，活到了最后。
从资本体量上，团购比手机强多了。
后世小米市值2千多亿港币，美团8千多亿。小米做实业，没错，但美团能说它不重要么？一个外卖支撑多少人就业啊？
大家对它感到恶心，是因为它太黑了。
此刻，俩人聊了半天，雷军敏锐的捕捉到姚远对自己搞团购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并且是善意的那种。
所以他索性问：“市场混乱，大家都在摸石头过河，你有什么高见？”

第678章 2.0时代
“高见谈不上，我就是觉得……”
姚远顿了顿，提出了一个与现在团购网站截然相反的思路：“大家都在烧钱推广，到处打广告吸引用户，实在是本末倒置。”
“怎么说？”
“真正吸引用户的是什么？是基数庞大、种类繁多、优惠众多的商家，然后从这些商家里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吸引再多的用户，人家一看，哦，店铺少的可怜，也没有好吃的菜，人家就不来了。”
咝！
雷军倒吸了一口鳝鱼米粉。
现在所有的团购网，包括自己，都想着烧钱吸用户，因为互联网的传统思维就是这样，用户数量大于一切。
姚远说的恰恰相反，先从商家抓起——换句话就是，先苟住，不要单一的拼命烧钱。
“好了，打扰你这么久，我也得走了。”
此时，姚远起身告辞。
雷军相送，到电梯口二人摆摆手，约好改天喝茶。
“……”
姚远站在电梯里，看着指示灯一闪闪的往下走，王兴和雷军争议都很大，但非要比较的话，还是后者好一点。
他给雷军的建议，正是美团最终致胜的法宝：培养强大的地推团队，抓牢商家，默默苟住，最后利用大资本一举致胜。
当然，他现在也用不着下场，等这帮人拼到关键时刻，自己再从天而降。
干美团！
……
缺少性经验的人，不会知道女孩子的膝盖可以碰到肩膀。
同样，他们更不会知道男的膝盖有时也可以碰到肩膀……
姚远七月份出去的，待了一个多月，这会已经九月初了。京城告别了炎热的夏天，进入大概是一年中最好的秋季。
春季沙尘，夏季热，冬季雾霾，就秋天事少，都是相对的。
俩人还在香山别墅住着，姚远逃公粮这么久，回来自然得补上。今天一大早，他和茵茵就分别表演了一次什么叫膝盖撞肩膀。
约莫九点钟。
姚远才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茵茵正给自己系发带，随口道：“下礼拜咱俩击剑去吧？”
“啥？”
“击剑！”
“……”
他一脸懵逼的瞅瞅对方，又瞅瞅自己：“咱俩怎么击剑？”
“击剑啊！击剑都不懂？”
茵茵一手做剑指，拧身曲腿，往前一刺。
“哦哦！击剑，我懂我懂！”
姚远吓一跳，以为她变LGBT了，道：“你这花样也太多了，这又练上击剑了？整点我喜欢的行不行？”
“你喜欢什么？你就不爱运动。”
“我打枪行啊！这次在新泽西打靶，我还挺有瘾的，咱俩射击去吧，京城有俱乐部啥的么？”
“你真想玩？”
“怎么？”
“那我让爷爷找个地方，不去那些垃圾俱乐部，让你玩个够。”
茵茵左手包覆右手的指节，后脚伸直，重心在前脚掌，摆了个标准的双手持枪射击姿势，嘴里“啪”的一下，还吹了口气。
“小趴菜！玩枪我也吊打你！”
嘁！
姚远翻白眼，你什么爷爷，我什么爷爷？我爷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生了四个孩子，活了俩，要是连我爹都没活，那还没有我呢！
俩人出门，一个上了商务车，一个上了牧马人，牧马人是茵茵的新欢，腿能伸开。
……
这时候上班已经晚了，但老板嘛，无所谓。
普通员工可不行，每天累死累活的穿行在京城，为那早一分钟晚一分钟而捶胸扼腕。
99集团发展到现在，内部已然形成了阶层分化，有股份的管理层在最上面，没股份的其次，然后是中层、核心骨干，老员工和新员工。
薪资是最直接的衡量标准。
托互联网大厂的福，哪怕是新入职的非技术岗位——比如一个小编辑，薪水也普遍高一些，让别家员工非常羡慕。
其实无论什么年代，普通的打工者都差不多，每天吃着老板画的饼，自己摸的鱼，同事甩的锅，客户放的鸽子……哇，饱饱的！
在姚老板还在练习膝盖撞肩膀的时候，他的员工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不过今天与往常不同，还有点小惊喜。
每个走进大楼的员工，第一眼都能看到在大厅里，多出了一个建筑模型，还挂着牌子：99科技园！
展示了五栋楼的设计外观，配套设施，以及一些内部构想。
进来一个，瞅一眼，哇的一声！
跟着重复，无限重复。
最后兴冲冲的全楼都在议论：“卧槽！真有电影院啊，还有健身房！”
“何止啊，我还看到篮球场和KTV了！”
“食堂才牛逼啊，那风格跟霍格沃茨似的，到时候一个个穿黑袍吃饭。”
“你们都无视重点，吃喝玩乐算什么？都没注意班车么，以后就全城接送了！”
“是啊是啊，还有药房和大夫呢！”
嘎！
提到这个，气氛瞬间一凝，随即又重新活跃起来，谁管啊？只要钱给够，别说药房，把自己坟头堆过来都愿意。
之所以在今天摆上了模型，是因为有个签约仪式。
上午十点多钟。
区里的一二把手过来视察，姚远陪着大概转了一圈，随后到新闻发布厅。媒体们都到了，长枪短炮的架起来。
姚远和领导坐在上面，在咔嚓咔嚓的拍照中，签了两份合同。
一份供地意向书，一份可持续发展协议！
正是软件园的那块地，从此刻起，就正式归99所有了。
领导表示了欢迎，姚远也极给面子，道：“科技园会在明年正式动工，预计工期2年，占地面积15万平方米，包括五栋大楼以及一些配套设施。
中关村一向是互联网科技企业的最佳选择。
过去这些年，在区领导带领大家的努力下，中关村拥有了良好的投资环境、经营环境以及数一数二的人才环境。
我创业时虽然没在这里，但一直向往着，99集团漂泊9年，今天终于在海淀落地生根，各方面也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
用我常说的一句话，这叫双向奔赴……”
底下记者纷纷发问：“园区里有员工宿舍么？”
“这次主要是总部规划，宿舍也在计划中，以后肯定会实施。”
“预算多少方便透露么？”
“25－30亿左右。”
“听说99要上市了是真的吗？”
“正在顺利的进行中，具体不能透露，到时我一定会通知大家。”
姚远笑了笑，道：
“今年会是99集团里程碑式的一年，以2010年为标志，完全可以划分成1.0时代和2.0时代。至于2.0时代有什么变化，嗯……这个要说的就太多了，看我们行动吧，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679章 3Q大战起
国家会议中心在水立方北面。
08年奥运会期间，这里是击剑馆和国际广播中心，当时全世界16000名记者都在此处工作。
奥运会之后，这里与其他建筑一样转为商用，承接了无数大小活动。
中秋节前夕，魅族2发布会举行。
容纳3000人的大厅座无虚席，声势比上一次更大，气氛也依旧火热，但总体来说，没有魅族1的惊艳感。
这也与魅族2的定位相符，没什么大胆创新，安全为主，只为了巩固市场。
白永祥已经熟门熟路，很好的hold住全场，介绍了一番魅族2的配置升级后，又开始讲解APP。
其中就包括微聊。
白永祥反复强调其与麦麦、QQ不同，发消息不花钱，只用流量，还可以语音聊天云云……
“……”
姚远在台下坐着，并不太在意，以今年的智能机市场，微聊发展不了多少用户，明年才是发力的时候——而明年，企鹅是肯定下场的。
他想着想着转过头，问：“你对这个产品怎么看？”
“非常棒，很贴合移动时代的思路，以你们的渠道，只要智能机基数壮大起来，很快就能有一席之地。”
雷军点点头，提醒道：“不过要小心腾讯，即时通讯是他们的基本盘，从PC到手机都要与你争的。”
“我晓得，到时必有一番厮杀。”
没错，姚远恶趣味的再度邀请了雷军。
雷军此刻看手机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己的白月光，满眼的缱绻流连，对微聊倒没啥反应。
历史上，他正是在今年底开发出了“米聊”，米聊很多人用过，本质上就是微信，但比微信推出的早。
雷军说过一句话：“如果腾讯一年之后杀入，米聊有50％的胜算，如果腾讯三个月内杀入，米聊必死！”
在米聊仅仅上线的40天后，微信就出来了，雷军当时的主业毕竟是手机，选择了收缩战略，不与微信对抗。
微信也就势如破竹，不到2年做到了2亿用户。
“截止今日，魅族1的销量已经达到了312万台，超越波导V10成为了国产机单款销量的No.1！
感谢大家的无比厚爱，给了我们将梦想延续下去的力量，而这种传递的力量现在寄托在了第二代身上……”
白永祥在台上侃侃而谈，表示国庆之后魅族2会正式发售，先网上预订。但与第一代不同，魅族2先发售电信版，3个月后，再发售联通版。
不支持移动3G。
电信的条件最足，姚远就给了优先位，其次是联通，但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移动。明年是3G智能机爆发的时候，移动的3G太烂了。
最后公布定价：
8GB版，还是1999元！
16GB版，还是2388元！
嗡！
全场又一阵骚动，魅族的牌子已经立起来了，而苹果4正在横扫全球，国内的联通版在9月末就发售了，二者刚好撞上。
在多数人的认知里，这肯定要打架的，竞争对手啊！
于是在之后的媒体环节，一帮人乌央乌央的发问：“9月25日，联通开始发售iPhone 4了，你们是要正面对抗么？”
“魅族2的性能不如iPhone 4，你们的优势是什么呢？”
“iPhone 4被誉为完美的手机，魅族2相比上一代并无明显突破，你们对市场有信心么？”
此一时彼一时。
去年iPhone3GS在国内发售，没什么人关注，销量惨淡。但今年的iPhone 4，全球媒体都在热炒，国内更甚。
搞的一部手机已经变成了最新科技与潮流的象征，好像没有一部iPhone 4就落伍了。
所以媒体以这个立场出发，问题都不怀好意。
白永祥经验老到，装作一脸的莫名其妙，道：“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问，我们怎么是竞争对手呢？它是联通，我是电信，我们各卖各的。”
“哈！”
姚远拍手乐，老白也学油了。
本来嘛，手机市场这么大，谁能单独吃下？用户分类不同，谁能让所有人喜欢？何况还有消费能力的制约。
就是各卖各的。
发布会结束，姚远上前表示鼓励，顺便邀请：“眼看就中秋了，我摆个家宴，过来喝杯酒？”
“既然是家宴，我怎么好意思去？我还得忙着宣传采访，祝你和家人过得愉快。”
白永祥婉拒了，姚远也没强求，他确实有很多工作。
……
眨眼到了中秋。
姚远邀上丈母娘刘淑萍，和茵茵一起香山赏月。
下午出发，慢慢悠悠的爬，游客真不少，几乎全是本地市民。香山赏月，本来就是旧京城的名景之一。
天蒙蒙黑的时候，到了香炉峰。
香山主峰，海拔575米，能饱览香山全景，还能看到市区夜景。
各路摄影爱好者已经架起了机器，都等着月亮出来，姚远今天可能心情好，出奇的没觉得累，陪着丈母娘和妻子占了一块地方，带了点小食饮料，边吃边闲聊。
小莫带着几个人护在周围，实则是巧妙的占据空间，让别人不愿意往这边凑。
过不多时，月亮出来了，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夜空之中，香山虽矮，却也可近星辰，清光挥洒，遍地银白。
山顶上开始大呼小叫，都忙着拍照。
姚远一家也在照，还专门跟刘淑萍合了几张，自己父母远在东北，张国安常年在部队，身边就这么一个长辈。
俩人处的极好，刘淑萍把他当儿子疼。
“……”
照完相，姚远扶着栏杆，望着一轮银盘高挂，默默喝着一瓶水。
“你想什么呢？”
茵茵靠着他，又把他一条胳膊拎过来，搭在自己肩膀上。
“你看这一轮明月之下，映照人间悲喜，我们此刻抒情惬意，家庭欢乐，有的人却可能暴跳如雷，气的想杀人呢！”
“今天是中秋，谁那么不讲究在今天恩怨情仇啊？”
“你当古代呢？现代社会了，有的人就喜欢这时候不讲究……哎，不说那些，我们过我们的节。”
姚远把她搂过来，环抱在前，一块静静的欣赏着中秋月色。
……
与此同时。
怀柔的360训练基地。
周鸿祎的画风就是与众不同，别人中秋节阖家团圆，他中秋节在这打真人CS，请了三个朋友，一个是齐向东，一个是李开复，一个是王功权。
齐向东介绍过，360的二号人物。
李开复也很熟了，去年从谷歌辞职，搞了一个叫“创新工场”的投资平台。
王功权可以说一说，他是大名鼎鼎的万通六君子之一。
90年代初期，海南房地产狂潮，王功权、冯仑、刘军、王启富、易小迪、潘石屹六个人搞了个万通公司，在海南炒房大获成功。
散伙之后，各自发展。
有的继续做房地产，有的成了反贼，有的当了投资人。
王功权便是投资人，投资了360，占股7.05％——这人后来出事被抓了，关一段又放了，放出来就变得无比低调，退隐江湖。
几人打完一场，酣畅淋漓，在农家菜吃铁锅炖排骨，谈天说地，好不快活。360也在筹备上市，进展顺利，周鸿祎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哔哔哔！”
正此时，手机又急促的响了起来。
老周心里一跳，莫名的感到不安，春节时的阴影还没消散呢，忐忑的拿起一听，一个员工火急火燎的报告：
“QQ医生升级成了QQ电脑管家，又在强制安装了！”
“娘里个歇比！”
老周当场爆粗，尼玛的企鹅，尽在过节的时候搞偷袭！！！

第680章 热闹的十月（上）
京城，360总部。
适逢中秋假期，很多员工都在放假，只有一些轮班的坚守。办公区非常安静，只偶尔传来敲击键盘和几句私语的声音。
砰！
忽然猛地一声，门被狠狠的踢开，铁锅炖排骨吃了一半的老周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齐向东。
他皮肤本就黝黑，看着很壮实，这一发火更显得吓人，员工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看着二人进了办公室。
进屋也没话讲，只在等待。
周鸿祎一言不发，只是憋气，他春节就没过好，现在连中秋也不让过了。
不多时，本在放假的核心骨干纷纷赶来，脸色也极度难看，都晓得了腾讯的流氓行为。大家围着大桌子坐了一圈，老周发话：“好了，先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乎，众人开始研究这个QQ电脑管家。
不看则罢，一看差点把鼻子气歪，恨不得马上杀去深圳，枪挑企鹅，炮轰小马！
此时的QQ电脑管家，已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稚嫩的QQ医生，而是进化为了钮钴禄QQ电脑管家！
直接抄了360安全卫士的全部主流功能，连界面和细节都像的很。
像到了什么程度？
“周总！他们界面上的这个错别字都跟我们一模一样！”
“还有啊，使用说明里光明正大印着‘360安全卫士’的字眼，可能疏漏没来得及改。”
“艹！”
“还要点脸嘛！”
“狗日的XX！”
众人纷纷破口大骂，脸红脖子粗，但在眼神中却有一股藏不住的惊慌失措。
“……”
周鸿祎也是如此。
他虽然莽，但并不傻，对于腾讯这么一个庞大的互联网企业而言，360太弱小了。
2005年成立公司，靠着免费策略迅速铺开，但盈利能力十分薄弱，一直亏损，直到去年才有利润：可怜巴巴的274美元！
腾讯盈利多少啊？
没法比。
财力比不了，比用户呢？
那更没法比了！
老周拧着眉毛，决定忍辱负重一把，他示意众人继续研究，自己出门来到僻静处，给小马哥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
老周努力保持着客气的语调，道：“喂？马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想进军安全市场，我们俩家可以合作嘛，一起开发个杀毒软件，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小马哥的回答温柔又坚定：“放心，我们不会置你们于死地的，但我们也不会退出这个市场。”
老周继续行胯下之辱：“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投资我们，我们两家流量结合，可以一起开发杀毒加搜索引擎，直接干翻百度啊！”
“抱歉，我们暂时不准备进入搜索市场。”
“那迅雷怎么样？我可以帮忙牵线让你们投资啊！”
老周做天使投资人的时候，给迅雷投过一笔钱，所以才这样说。结果哩，小马哥又缓缓来了一句：“这种公司没有价值。不必了。”
“恁娘里个歇比！”
忍辱负重个粑粑！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周鸿祎也绷不住啊，直接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砰砰拍桌子：“给我查！查他们的所有产品，他们一定有弱点，把弱点给我找出来！
360决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反击！”
……
9月25日。
绵绵的细雨为京城带来了一丝秋季的微凉，早晨7点钟，在西单大悦城的苹果旗舰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男女老少皆有，疲惫又兴奋着，最夸张的还有自带帐篷和生活用品，一个哥们拿着瓶矿泉水在刷牙。
电视台的记者也早早赶到，吓了一跳。
现在都知道苹果很火，但没想到火到这种程度。
“请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排的？”
“我从昨天中午就开始等了！”
“今天9点钟才开门销售，你岂不是等了快一天？”
“不等不行啊，买不到啊！你看后面，那还有HLJ来的呢，还有广东的呢，大家都想买啊！”
随着时间临近，队伍越来越长。
记者粗略估计，特么的1000多人！
商场方面如临大敌，直接请警察协助，来了好多人维持秩序，生怕发生踩踏事故。开门前十分钟，队伍开始骚动，跟着五分钟，两分钟……
“开吧开吧！”
“开啊，差那点时间啊！”
“快点开门！”
店里面的人也非常紧张，战战兢兢地问：“开么？”
“分批放分批放！等警察拉好线！”
所有人一脑袋汗，眼瞅着过了九点，安保也做好准备了，方才下令：“开门！”
哗！
随着旗舰店的大门敞开，瞬间涌进去一群黑压压的人头，后面的也往前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鸡蛋呢！
“疯了疯了！”
记者看着这幅场面，完全不理解。
当然也是她不太懂手机的缘故，摄影师就很懂了，道：“这算什么？之前水货就已经炒疯了，你猜多少钱一台？”
“怎么也得五六千吧？”
“哈！一万一台！还是便宜的！”
“一万？就为了买部手机？”
记者吓一跳。
“你看着吧，行货也得炒高价，因为供货量少，都被黄牛拿走了，唉，这次黄牛要赚钱喽！”
果不其然。
一家店的备货量能有多少，根本应付不了越来越的购买者，中午时就有人喊：“没货了没货了，别排了！”
人群愈发骚动，而个别家伙举着包装盒子大喊：“刚买的转手，有没有人要？”
“我要我要！”
瞬间一片响应，此人当场加价3千！
而幸运抢到手的，第一时间便是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向亲朋好友炫耀：“哈哈哈，我买到iPhone 4了！回去给你看看！”
如此种种，在摄影镜头前仿佛构成了一副人间浮世绘。
事实上，iPhone 4在国内发售以来，确实让黄牛大赚特赚了一笔，价格普遍在1万以上。最早只有黑色版，等白色版出来，黄牛更是猖獗。
据一位资深黄牛透露，最大的一单加价了9倍，照样有人买。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高中生卖掉了自己的肾，买了一台白色版iPhone 4，后半生基本瘫在了床上。

第681章 热闹的十月（中）
“《新京报》：
一位刘先生豪掷千金，昨天在大悦城苹果旗舰店拿下200台iPhone4。
刘先生称，这是给一家建筑公司采购礼品。粗略计算，购买200台iPhone4将花去100万元。”
“《京华时报》：
昨天，记者在三里屯苹果旗舰店门前发现了不少倒爷。
一位倒爷透露，自己请人排队，每人每买一台iPhone4可提50元，我自己提150－200元，最后16G的裸机版iPhone4以每台5200元转给经销商。”
喧嚣种种，不外如是。
面对如此火爆的情况，被iPhone3GS唾了一脸的联通终于扬眉吐气，哎呀，高端市场培养计划成功了！
联通也屁颠屁颠的发布喜讯：
“联通iPhone 4合约机预订用户已突破20万！”
“线下销售，首日6万台！”
首日6万！
4天卖了10万台，iPhone 4的势头为之一缓。
因为没货了，首批线上线下的30万台机子卖没了。联通和苹果总部都没想到会如此火爆，正在紧急沟通，增加供货量。
电信眼馋的不行，谁让他们没抢到苹果的合约机呢。
不过电信也有自己的宝贝，魅族2！
……
2010年的中秋国庆假，被称作屎上最零碎的假期：
9月17日上班，18日休息，19－21日上班，22－24日休息，25－30日上班，10月1－7日休息，8－9日上班，10日又休息。
这个屎上，是指从有调休制度以来。
如此假期怎么过？
一些大聪明专家跳出来，说这是个很简单的数学问题嘛！你们只要在中秋与国庆之间，请上6天的年假，即可打包成一个16天的超长假期，可以与家人享受一次长途旅行……
哎呀！
网友们纷纷点赞：
“去你妈了个逼！说的好像想请就能请一样！”
“别扯犊子了，我们公司中秋都得上班啊！”
“我们国庆都得上啊，每天补助20块钱！请年假只能等不太忙的时候，还得看领导心情。”
“卑微的问一句：年假是什么？好吃嘛？”
“为什么非挑人多的时候出去呢？不理解。”
“热门景点人都多，来ZB吃烧烤啊！”
很多人把问题归结于假日办，但假日办就是个背锅的，真正的症结在哪里？嗯，不说了。
……
江苏，苏南，常州。
10月8日，陆程程来到公司上班，她国庆轮班，已经上三天了。
“早啊！”
“早！国庆过的怎么样？”
“就那么回事吧，到处人山人海，出门就后悔，最后两天就在家待着了。”
相熟的同事过来，闲聊道：“哎，今天手机能到吧？”
“说是能到。”
“最好是今天到，我盼了好些天了。”
“你着急你买苹果去，一万多一部，黄牛美死你！”
“得了吧，我又不是富婆，没个在联通上班的好老公。”
正说着，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打断了谈话，一个大波浪女人走了进来，拎着精致的小包包，坐下，然后摸出一部iPhone 4放在桌上。
“……”
陆程程和同事吐了吐舌头，同时流露出一丝戏谑。
大波浪女人便是她们口中的富婆，老公很能挣钱，前不久给弄了一部iPhone 4，然后便有了每日固定动作：从包里拿出来，往桌上一放。
起初大家还挺羡慕嫉妒，但每天都来这么一出，反倒变成滑稽戏了，私底下都在取笑。
“呀！手机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看群消息，正是预订的魅族电信合约机，让他们去取。陆程程跑了一趟，欢呼着抱着一个包装盒回来。
“次里哈欠！”
大波浪暗自嘀咕一声，很瞧不上陆程程，她可是苏北的！
江苏一向是电信大省，天翼手机用户已经破千万了，也是全国第一个破千万的省份。
国庆之前，公司让大家报名购买魅族合约机，电信的优惠力度非常大，每月128套餐，就能白送一台手机。
去年魅族1发布，她没动心。
但今年智能机市场已经起来了，她也觉得自己的诺基亚直板机有点过时，便要了一台——苹果她想都没想，太贵了，这是一家小公司。
此刻，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盒。
拿起一部深蓝色的手感非常棒的魅族2，看看外观，看看屏幕，性能她不懂，反正觉着好看。
正想深入鼓捣鼓捣，老板来了，只好摸鱼，哦不，工作！
公司不到一百人，大概30人订了，都很骚动，强忍到午休，哗的一下仿佛泄洪一般，瞬间嘈杂起来。
卡已经都有了，就是玩。
“不错啊，操作蛮流畅的，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烂！”
“魅族本来就不烂啊，那些都是小黑子！”
“听歌效果也好，拍照感觉一般般。”
“哎哎，这个APP长按可以删除诶！”
“微聊是什么……哦，可以用手机号注册！发消息不用钱，走流量的，能语音！”
“是么？咱们加个好友，以后省短信费了！”
叽叽喳喳的吵得大波浪烦死，不就一个破国产机么！有什么好议论的？
她拿起自己的iPhone 4，也想鼓捣鼓捣，但尴尬的是，特么的居然不知道玩啥！她入手两个礼拜，新鲜劲早就过了。
手机本身能给用户多大刺激感？
玩的不还是内容？
但恰恰是，国内iPhone 4现在没啥内容，特别是游戏，当大家开始研究《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小鳄鱼》《割绳子》时，她发现自己插不进去。
“呀，爆炸了！”
陆程程玩了一局《水果忍者》，看着自己的好友排名十分惋惜，随口问：“哎富婆，我怎么没看到你排名啊？苹果和这个相通么？”
“我没下！”
“那你下一个呀，挺好玩的！”
“没兴趣！”
“真的挺好玩的！”
“哼！”
陆程程疑惑，眨了眨眼：“你该不会是没有吧？？？”
“……”
大波浪自觉扫了面子，胸前一跳一跳的：“几个破游戏，我才不稀罕！”
哟哟哟！
陆程程没来由的一阵暗爽，也没不饶人，继续玩自己的手机。她知道iPhone 4可能更好，但这个已经很中意了。
几天后，没订的人开始后悔，撺掇老板能不能再联系电信，再预订一波。
老板只得再找人。
他以前用诺基亚土豪机的，今年继续土豪，买了台iPhone 4，看员工们的意思，忍不住也入手了一台魅族2。
自己对比了半天，得出结论：
苹果性能强，时髦漂亮，但新鲜劲很短；魅族性能差一些，也很好看，十分耐玩，里面一堆好玩的APP。
对不差钱的人，无所谓。
对经济能力有限，购物比较理性的人，后者才是第一选择。

第682章 热闹的十月（下）
“哈哈哈！”
电话那头，电信公司的副总笑得跟傻小子一样，押宝押对了，道：“白总，开门红啊！真没辜负我们的期望，比预想的成绩还要好。”
“多亏了你们的大力推广。”
“不不，还得是你们产品过硬啊，做产品最难的就是树立品牌，你们现在已经成了，恭喜恭喜！”
俩人各种互吹，副总道：“既然你也没意见，那我就照这个稿发了？”
“好好！过两天我一定去拜访！”
白永祥挂断电话，继续吃饭。
他现在在上海，为了魅族的宣传全国跑，忙的不行，吃完了饭，用手机打开微博，果然电信认证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电信版魅族2自10月8日正式发售以来，受到了广大用户的热烈欢迎。目前预订数量已经超过40万，营业厅以及魅族自营店销售突破20万，共60万台！”
“……”
他看着这条消息，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做手机压力大啊，一款新机失败了，会给企业带来相当大的影响，其程度视企业的抗风险能力而定，实力不行的可能就倒闭关门。
魅族2目前有三点优势：
有用户基本盘，并且价格便宜；
有准备充分而提升的产能，苹果就不充分，时不时的断货，每月出货量受限制；
还有就是APP！
……
“我会上国内的苹果渠道，但一定比魅族晚！”
盈实大厦，姚远也看到了电信发布的消息，笑道：“大概在年底吧，那些游戏APP就会出现在苹果商店里。”
“您不多等等？”程维问。
“等不了，如果时间太长，那些大聪明公司就会仿造我们的游戏，自己挂在苹果商店上。
APP不算什么硬实力，我只想搞点差异化出来，让用户感觉到不同。如果苹果也有，魅族会毫无特点。”
姚远道：“华为那台破千元机销量已经百万了，三星、HTC、LG、中华酷联的安卓机也纷纷发售，加起来也能有个一百万。
加上魅族的60万，260万台机子，五款游戏，总下载量1800万，还可以！”
“那我报给承销商了？”
“报吧，你不报他们也快忍不住了！”
程维屁颠屁颠的去了。
姚远此番是手机＋APP一块卖。
他去美国的时候，游戏总下载量1.5亿，在他撒钱推广以及下半年智能机销量持续走高的情况下，目前飞速逼近了3亿！
距离年底还有2个多月的时间，目标是5亿，足够达成。
但承销商急啊，差不多就行了，一个拥有2亿用户的庞大社区、1.5亿玩家的PC端社交游戏开发商、3亿下载量的手机端游戏开发商……还有什么可说的！！
所以姚远一动，各大承销商代表齐刷刷的跑过来。
“不能再等了，开始路演吧！”
“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全球行程，美国、欧洲、香港、迪拜、新加坡，共计十天。你们最好分成若干组，你只要出席其中的六场就OK！”
“路演结束，11月上市！”
……
京城，360总部。
就在苹果、魅族两部手机热销的时候，周鸿祎陷入了人生一场极大的危机之中。
QQ电脑管家强制安装，小马哥明确表态之后，老周就组织了一群人闭关死磕，寻找可以反击的点。
还真找到了！
“通过我们对QQ软件的深度分析，我们发现QQ会偷偷扫描用户的电脑硬盘，来获取用户画像。”
嗯？
大家一愣，迷惑中透着一丝尴尬。
这也叫事儿？不就是鬼鬼祟祟的监控用户么？
我们也在干啊！
这种行为通常有三种目的：
能统计出自身软件和竞争对手的装机量和活跃度，也能知道有哪些新产品在崛起。
采集用户行为信息，更精确地投放广告。
舆论安全。
“老周，拿这个反击QQ力度不太够吧？人家已经强制安装了，我们就应该针对这种流氓行为推出一个反制功能，你怎么还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鸡毛蒜皮？你觉得这是鸡毛蒜皮？”
周鸿祎冷哼一声，道：“扫描硬盘，单拿出来比较抽象。但我们把它具体化呢？
我们说QQ在偷偷查看用户的浏览器记录、下载记录、视频播放记录、支付记录……大家还会觉得无所谓么？
中国人的隐私不值钱！
那是因为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大家知道，QQ在窥探我们的隐私！”
即便有人不赞成，老板发话了，也得照做，齐向东想了想，道：
“我们需要庞大的舆论支持才能把这个观点支撑起来，可以在安全浏览器上发布声明，并在各平台推广。”
“搞舆论的话，99最拿手，老周你不是和姚远吃过饭么？联系联系？”
周鸿祎马上就打电话。
“喂？姚总？有没有空，晚上吃顿便饭？”
“什么？”
“哦，那太可惜了，下次再约！”
他挂断电话，摇摇头：“人家准备路演了，在国外。”
“哎，这个点赶的！”
“太不巧了！”
“那跟他说一声呢，请他帮帮忙？”
周鸿祎还是摇头，道：“我们交情不深，酒酣脑热或许能行，现在只能常规的花钱营销，但花钱营销也没必要找他说了。”
他亲自部署，道：“以360安全浏览器、弹窗、麦窝社区、微博为主，门户网不用管，热点起来了他们自己就会转发。
文章必须精准，要直指痛点，你们先去联系渠道吧，我先起草一篇。”
“明白！”
“好！”
会议开完，老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继续闭关。
他先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号，看看有没有什么热点可蹭，他的一些娱乐方式比较大众化，比如喜欢发微博，喜欢看网文。
还公然催更过：
“我看了一本网络小说《迷失在1629》，文采过人，作者叫陆双鹤，我很想跟作者聊一聊，谁能帮我找到这个陆双鹤？”
在网上传开后，已经断更一年多的这本书马上就更了一章。
也是很逗了。
此刻，他在微博上划拉素材，很快就想好了开头，噼里啪啦亲自起草。

第683章 热闹的十月（续）
京城，茵茵母校北科大。
10月份，又一茬韭菜已经入学，带着清澈中透着一丝愚蠢的眼神，乐颠颠的等着被99系收割。
这会傍晚，下了课吃过饭，宿舍里几个新生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盗梦空间》。
买的盗版DVD碟片，塞进去看的。
在后世，可能没有这种古老的观影行为了。
当结尾那个陀螺旋转的时候，众人还没来得及对电影发表看法，忽听咚的一声，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致用户的一封信？”
“什么东西？”
电脑主人，一个白白净净的斯文男生随手点开，只见灰色背景页面，题头颇有危言耸听之感：《用户隐私大过天》！
“近年来，各种黑灰势力对隐私信息虎视眈眈。
有网友网上聊天，裸照被盗勒索。600多名艺人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在网上被泄露，被迫集体换号。某著名主持人因私照被盗并在网上广为流传，不得不告别主持人生涯……
统计显示，中国人平均每天接到3个恶意电话，每周收到15条骚扰短信和30条垃圾短信。
泄露隐私信息的方式有很多种，电脑中某些软件的不良行为就是其中之一。互联网的恶性竞争和对商业利益的渴望，使得一些企业抛弃了基本的道德底线。
最近我们接到了很多投诉，发现一款服务于中国6亿网民的著名聊天软件，竟然在偷偷扫描用户后台的各种信息，包括但不仅于：
好友列表、聊天记录、邮箱、浏览记录、网银文件、下载信息、视频文件等等！
《蜘蛛侠》里的有句名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360是一家只有几百人的小公司，但我们身在网络安全领域，就有这个责任为大家的隐私安全保驾护航。
对此，我们推出了360隐私保护器，这只是一个小软件，安装毫不费力，但它能让所有的偷窥行为曝光无余……”
“……”
斯文男生顿时脸蛋一白，还没等做什么反应，一个手欠的舍友叫道：“什么玩意下载呢？”
“哟，下完了啊，打开看看！”
一个小软件，360隐私保护器就这么被打开了。
“本工具将监督并记录其他软件对您电脑内隐私文件的扫描！”
下面赫然是QQ！
紧跟着，刷的往下一拉：
“共有xxx个文件被QQ查看过，其中xx项可能涉及您的隐私”，随着数字不断跳动，下拉的列表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C：program files……”
“C：program files……”
“D：学习资料马哲《纯粹理性批判》隐藏文件夹美人家庭教師の接吻、大学生打工的我和人妻在便利店、只用嘴巴不算外遇吧……”
噫！！！
宿舍嘘声一片。
“你小子平时假正经，背地里这么黄？”
男生顿时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看片不能算黄，性教育的事，能算黄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团地妻”“搜查官”之类，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
“我前阵子办卡，没过多久就有骗子打电话，对我的名字一清二楚！我就想问是谁泄露的个人信息？”
“这不很常见么？以前垃圾短信都忘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电话号码的？”
“一个隐藏许久的真相，大家都醒醒吧，我们早就处在一个全民裸奔的时代了。”
“中国人的隐私就是不值钱！”
“我昨天装了360隐私保护器，发现我的网银信息被QQ扫描了，如果这是真的，我准备起诉！”
大量用户开始在各大平台上传截图，都是检测到QQ在扫描文件。
2018年，李彦宏说过一段话：
“中国人愿意用隐私交换便捷性，很多情况下他们是愿意的，那我们就可以用数据做一些事情。”
说出之后，被无数网友狂喷。
但其实相当一部人，在不影响自身名誉、财产、安全的情况下，压根不在乎什么隐私不隐私。
国内进入互联网时代以来，隐私就是个大问题。
姚远的第一桶金就是窃取了报社的客户名单，搞短信群发，当时舆论的关注点都在“垃圾短信”上，没人关注隐私。
因为当时没这个意识。
如今发展了十余年，各行业还在干窃取隐私的事情，很多人仍然无所谓。
360曝光这件事，之所以掀起轩然大波，是因为偷偷扫描文件的行为让网友有一种“被窥探私密”“财产危险”“受人监控”的感觉。
换言之，就是觉得被侵犯了。
那换一种方法呢？送一打鸡蛋，登记个人信息，你看得有多少人屁颠屁颠的过来。
周鸿祎也是操纵舆论的高手，直接把这种被侵犯感放到最大，那些上黄网的，下载小电影的，喜欢用网银的，喜欢聊骚的，储存重要信息的……他们率先跳出来开骂。
紧跟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一夜之间成燎原之势。
……
腾讯总部。
小马哥看着360的声明，以及群情激愤的网友，竟然有种慌乱的感觉。对方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服软，而是选择了反抗，还是用这种大杀器。
之前数年，QQ在姚远孜孜不倦的污名化下，早无名声可言，如今又被周鸿祎添了一笔。
腾讯做舆论公关一向不擅长，想出三点措施：
第一步：弹窗声明！
“腾讯绝没有窥探用户隐私，请广大用户明辨是非，不要被某公司的安全恐吓所欺骗！”
第二步：起诉！
起诉360不正当竞争行为，要求360停止侵权、公开道歉并作出赔偿。
第三步：合纵连横！
周鸿祎得罪过一大批人，腾讯找到金山、百度、遨游、可牛四家，联合发布声明：“坚决反对360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呼吁加强互联网行业自律云云……”
……
“哈哈哈！”
京城，老周看着腾讯的反击哈哈大笑：“弱啊，太弱了！他们根本没搞懂事情的重点，以为找帮手就能骂死我？
这场仗的关键在网友，在民心！
谁特么管你联不联合声明？”
他太清楚自己的优势了，就是把自己摆在弱势地位，塑造一个勇者斗恶龙的悲壮形象，网友自然会选择支持谁。
“玩舆论我也会，不是只有99一家！”
面对强敌，老周却豪情万丈，竟有几分愈战愈勇的气势。

第684章 老周快跑啊！
“一个抄袭成性的嫖客，一个唯利是图的假药贩子，找了几个loser，发表反对360不正当竞争的声明，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儿……”
老周先在微博上狂喷。
也怪腾讯找的这几个帮手，它自己名声就差，百度比它名声更差，尤其上半年刚被姚远锤过。
金山、傲游、可牛咖位太小，上不得台面，统一被划到loser里面。
跟着，他连发微博，继续打造自己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形象。
“现代社会必须是一个公平、透明、对话的社会，而不是一个武断、黑箱化、封闭的社会……一个企业，不管是什么行业，一定要诚信，尊重用户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我们不想和腾讯打，360也没有这个实力。
腾讯有几万员工，360只有几百人；腾讯市值上千亿，360只是一个充满激情和梦想的创造。
但我们会义无反顾地把这款软件做下去，因为用户强烈要求360这样做。
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一个国内拥有六亿用户、年收入上百亿元的大公司，腾讯公司应该拥有达则兼济天下的胸怀，不要只谋划自己的商业利益，而且还应该在行业中真正做出表率！”
好家伙！
孤勇者老周！
天下苦鹅久矣，且有事实在前，网友们纷纷战队360，力挺周鸿祎，同时在各种平台疯狂谩骂企鹅。
老周深暗挑拨情绪的妙处，直接在弹窗里写：
“360为保护用户隐私，遭企鹅打击报复！”
“企鹅对利益的追逐不止于此，据媒体报道，小马身家超百亿，却仍在领经济适用房补贴！！！”
操纵舆论的原理很简单：找到对立点，突出反差感。
比如男和女、穷和富、外国人和中国人、同性恋和异性恋……如此种种。
总之，这个“经济适用房补贴”就很灵性。
直接戳中了网友的痛点：
“你吃你的满汉全席，我啃我的馒头，你非要抢我的馒头，还不吃，就踢着玩，诶，就踢着玩！”
“我上司的小姨子开大奔，领低保！”
“什么经济适用房、廉租房，只存在电视里么？只听过，没见过。”
当然了，事后有媒体证实，小马这个是深圳对高层次人才的优惠补助。但网友不管这个，对企鹅的攻击瞬间提升力度。
这个弹窗的详情页受到了5万多条评论，最猛的时候每刷新一次，就能多出几百条。
数亿台电脑，数亿网民，都成了两家打架的战场和工具，你一个弹窗，我一个弹窗，群众在愤怒的同时也在欢乐吃瓜。
毕竟这是第一次，比较直观的让网民领略到了啥叫高端商战——弹窗互喷！
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360根本毫无胜算。
但在当时，老周感受着万民敬仰的激情，另一边又收到上市申请被批准的消息，只觉自己香火成神。
一句话，他飘了！
于是他又放出了一个东西。
……
10月29日，企鹅总部。
最近杀得腥风血雨，员工们也战战兢兢，时刻盯着360的动态。
“啊！”
忽地一声惊叫，惹得本就极度紧张的大家皆是一颤，问：“怎么了？”
“360又出软件了！”
“什么！”
“出了什么东西？”
高管级别的人物亲自查看，只见360安全卫士的页面上赫然写着：
“360扣扣保镖上线啦！”
“本工具将全面保护QQ用户的安全，不仅屏蔽QQ的硬盘扫描，还能屏蔽QQ弹窗、软件广告、去缓存、优化使用体验……为您的安全保驾护航！”
“研究过了没有？”
“研究过了！”
“如果用户选择修复电脑，就会进行系统重装。而在重装的过程中，QQ电脑管家会被360安全卫士替代，QQ用户的好友关系链会被360备份，所有的用户关系都会被导入到360！”
砰！
高管一拳砸在桌子上。
如果说之前双方争斗还控制在杀毒软件领域，此次这个扣扣保镖就已经过界了，直接触碰到了腾讯的核心命脉——社交！
什么意思呢？
360备份了QQ用户的好友关系，那么只要开发出一款即时通讯软件，来个“一键导入好友”功能，就能瞬间复制QQ上的社交关系。
“您看现在要怎么办？”
“立即通知马总！”
“可马总刚飞去香港啊？”
“那也通知，生死临头还管什么香港不香港？”
“哎呀，马总今天过生日呢……”
员工一句话，让高管更想掐死老周，没错啊，今天是小马哥的39岁大寿。
周鸿祎挑的好日子，双手献上了一份大礼！
……
小马哥收到消息，火急火燎的从香港赶了回来，直接摔了一只最喜爱的杯子。他以前也有一个最喜欢的杯子，与99打架的时候已经摔了，这是第二个。
“周鸿祎过界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相对而言，小马哥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计算机世界》杂志发表过一篇著名的文章《“狗日的”腾讯》，他的反应也不过是呆了十几分钟，然后喃喃自语：“他们怎么可以骂人？”
此刻，他也差不多。
沉思许久，缓缓抬头，给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反击方式：“报警吧！”
“啊？？？”
“报警，再向主管部门投诉，说360做非法外挂，对QQ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这，这……”
大家面面相觑，但大老板发话了，只得照做。
……
京城。
刚刚进入11月，初冬时节，供暖期开始。
城市的天空肉眼可见多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这时舆论还没有宣传PM2.5的概念，大家只觉得空气不好。
一大早，老周照常去上班。
就在快到公司的时候，接到了齐向东的电话，极其急促的道：“老周，快跑！！！”
“什么事？”
“公司来了好些警察，要抓你！”
“啊？”
他蒙了。
紧跟着，齐向东又道：“你看看你现在能飞到哪儿，赶紧走！”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
老周坐在车里，手指头微微颤动，后背一阵发凉。
他觉得自己够狠了，没想到对方更狠！战事已经升级了，如果这时候传出自己被警察抓走的消息，公司会人心涣散，一败涂地。
他回过神，赶紧摸摸自己的包，还好还好，有随身携带各种证件的习惯，飞快的看了一眼，香港可以避难。
马上吩咐司机：“快，去机场！”

第685章 此时此刻
香港，夜。
老周住在自己这边的私宅，站在窗前，举目远眺，绚烂的维多利亚港夜景没有半点色彩沁入心怀，只是一阵阵后怕。
怕到什么程度？
他在登机的时候甚至做了伪装，生怕被认出来，在香港落地才略略安心。
“艹！”
他喝了整整一杯威士忌才把这股劲缓过来，狠狠骂了一声。
所谓的3Q大战，没有正义的一方，也没有邪恶的一方，本质上是流氓互殴，只不过老周把自己塑造成了孤勇者。
打商战，本就有来有回，有输有赢。
QQ打不过360，就乖乖认栽，没想到对方竟然报案——就像俩孩子约架，一个去告老师一样。
没错，他认为自己马上就要赢了。
此时电话又响，还是齐向东。
“老周你怎么样？”
“平安落地，你们呢？”
“我带着几个人躲到怀柔来了，暂时在这边办公，正准备给核心员工换新手机和号码，免得被窃听。”
“不不，你让他们连接VPN到美国，再通过skype用流量打电话，这样更安全。”
“好我知道！”
“企鹅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有。”
“那先这样，再联系。”
这特么是商战么？
这是谍战吧！
老周晃晃脑袋，又倒了一杯酒，继续站在窗前，万般思绪从心头掠过。他这一路走来，怼百度，怼阿里，怼过所有的付费杀毒软件，更是手刃过亲朋送去祭天。
有个人叫刘韧，担任过《中国计算机报》《电脑报》等报社高层，是互联网圈的媒体权威。
当时弄3721得罪了很多人，刘韧就帮忙打嘴仗，二人亲如兄弟。老周酷爱音响，送过他一套十分昂贵的器材。
后来3721卖身雅虎，刘韧非常不满，二人便不如之前亲近。
老周成立360做免费杀毒，又得罪了一帮付费的软件公司，当时刘韧策划了几篇文章，专门黑360。
老周得知后，故意派人去接触刘韧，说花钱删稿，现金付款。
这在媒体界很正常，刘韧没多想，结果就在他接完钱的那一刻，埋伏好的警察冲进来……最后以敲诈勒索罪，判了三年。
当然，此乃坊间传闻，各有说法，但这人敲诈360被判是真的。
“……”
老周喝着酒，回想往事，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恶人，只是一个劲双标，他对别人就可以，企鹅对他就不行。
又喝了一杯酒，夜已深沉。
他无心睡眠，想着上网逛逛，逛着逛着就目光一凝，盯着几条新闻：
“麦窝网络董事长姚远已经抵达纽约，即将上市敲钟！”
“路演火爆，IPO认购大出预料！”
“《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助推麦窝网络，北美投资者一片看好！”
“专家预测，麦窝网络或创造国内互联网公司上市新纪录！”
“……”
老周看着看着，莫名叹了口气，知道一位新巨头正式崛起了。
……
互联网公司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姚&#183;树人&#183;远
纽约，酒店。
茵茵刚洗完澡。
她披散着湿润的还带着香波味道的头发，滑溜溜的站在落地窗前，在大苹果城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下，与身后的人影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美妙修长又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变换着各种姿势，仿佛蕴含了某种舞蹈般的律动，直至二人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昂贵的手织纯毛地毯上。
“呼！”
茵茵拿起杯水，咕嘟咕嘟干了，浑身是汗。
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占据主导位置，但当这个男人特别兴奋或者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时，自己就会偷偷装作不敌。
性，是女人用来宽慰男人的一种方式。
这并不是肮脏的，或者涉及什么价值观，而是很正常的心态。比如男朋友过生日，女方就会比平时配合。
跟男生绞尽脑汁去哄女人是一个道理。
上市这种大事，她自然要过来，姚远也非常需要她，有她在，自己内心才安稳。
“你喝水么？”
“喝，快渴死了。”
茵茵又倒了一杯水，姚远咕嘟咕嘟也干了，缓了缓，笑道：“我在公司也安排了一下，到时跟我们一块敲钟，这帮孙子准备了一个大鼓，真是闹。”
“为什么叫敲钟呀？是真的敲钟么？”
“国内上市会敲古代那种大钟，老外没有，就按个按钮。到时就像演播室似的，有主持人，有彩排，不用我们操心。”
“听说会在时代广场播？”
“对，纳斯达克有栋大楼，大楼外面有大屏幕，现场播放。”
茵茵的柚子街目标也是上市，想多了解一下。
姚远最近一直在忙，俩人聚少离多，挺长时间没亲热了，搂着她讲流程，还有之前的路演种种。
承销商安排了十天的密集路演，他参加了七场。
有的是演讲形式，弄一个厅，下面全是投资者，自己在台上讲。有的是面试形式，大家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对面问答。
承销商都有自己的固定客户，它会将麦窝网络推荐给那些基金、企业、富豪，而这些高级客户也只接受这个承销商的推荐。
所以IPO一定要找若干个实力强劲的承销商，这样才能覆盖最多的投资者。
与这些人交流很简单，他们不在意你在中国拥有多少市场份额，他们只听自己觉得有价值的内容。
姚远的策略奏效了，提出三个概念：
中国版facebook，2亿用户！
最强劲的社交游戏开发商，大名鼎鼎的农场游戏就是我们做的！
最强劲的手机游戏开发商，小鸟、忍者、小鳄鱼等等总下载量3亿！
“OH！”
这是老外们的普遍反应，他们能听懂，并且认为很有价值。
“那那那我上市的时候，怎么介绍柚子街呀？柚子街好像没什么概念性的特点！”
茵茵苦恼起来，丝毫不怀疑自己不能上市。
“柚子街体量小，上市了也就二三十亿美元。当时我们想着练手的，现在势头不错，就长期做下去吧，以后慢慢发展。”
姚远亲了她一口，看看时间已经12点了。
“我这次带了十几个人，于佳佳、吴军、韩涛、姚小波、徐梦、顾家明，连刘薇薇和文莎都被我叫回来了。
都是最早跟我的，哪怕各有各的岗位，我也想让大家一起见证。”
他望着外面大苹果城的夜景，也在回首往事，与周鸿祎恰如此时此刻，但二人的心境完全不同。
“当年我在杂物间里创业，一晃9年了，谁能想到今天？”
姚远想到大家的样子，不由笑道：“一个个的德行，都特么给我装淡定，我看今晚谁能睡得着！”

第686章 上市（上）
京城，夜。
晚上下了一场初雪，细细碎碎的，街灯在细雪中显得有几分朦胧，光散在一辆路虎车上，缓缓停在了盈实大厦门口。
车门一开，刘强东下了来。
走进门，一楼大厅已经布置成了满堂红，红绸子、红灯笼、电子鞭炮和各种彩带，正中间立着一面大鼓，还有一口大锣，竟然还看到了两个舞狮子用的狮头。
本是下班时间，里面却吵吵嚷嚷，喜气洋洋。
员工们走来走去，吆五喝六，不知道以为提前过节了。
“刘总！”
“强东总！”
“你们今天谁管事？”
“好多呢，都在楼上呢！”
“嗯，我上去看看。”
美国从每年4月到11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采用夏令时，纳斯达克上午9点半开盘，下午4点收盘，京城这边是晚上9点半开始，到凌晨4点。
如今夏令时还没过。
姚远为了让老臣子都能亲眼见证，抽走了盈实大厦的所有高层，也邀请了刘强东，刘强东不想去，那又不是自己的事业。
但他比较担心这边，过来瞧瞧。
“东总！”
“东总！”
到了楼上，一些中层管理正在主持大局，纷纷招呼。
“坐坐，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说的，保准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锦旗招展人山人海！”
“是啊是啊，我们连舞狮都请了。”
“能看到现场直播么？”
“国内肯定看不到啊，只能用点技术手段了，今儿技术部全体自愿加班，到时会投到这个大屏幕上。”
好家伙，公然违法！
刘强东点点头，又瞅瞅时间，来都来了，坐着等呗。
……
“咚咚咚！”
“砰砰砰！”
六点钟，姚远和茵茵正在房间吃早餐，门被大力拍响，甭问，敢这么拍门的肯定是于佳佳。
“哟，你也一宿没睡啊？”
姚远开门就乐了，于佳佳也是一脸熬夜修仙的德行。
“我久经江湖，上市也是第一次啊，道心不稳道心不稳……”
她凑到茵茵旁边，拿起一块面包就塞嘴里：“你俩弄了多久啊，我迷迷糊糊的都能听到你叫床。”
“滚蛋！我从来不叫。”
“不应该啊，姚司令昨晚应该兴奋的要死，起码有一腰之力。”
“啧！”
茵茵脸一红，见她还要张嘴逼逼，作势欲打，182的小姑娘压迫感十足，能把她双手举起来，于佳佳连忙告饶。
“唉，想当年他来报社实习，轮岗轮到我们娱乐新闻部，我就觉着这小子聪明灵活，是个人才，却也没想能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说起来我们第一桶金，还多亏了报社的客户名单，有机会我得回馈一下。”
姚远笑了笑，问：“北青报什么时候黄？我投个资？”
“哇，你真是善良的不得了。”
二人回首往昔，不免唏嘘，于佳佳咕嘟咕嘟灌了一杯牛奶，吃饱喝足，道：“上市是大家的喜事，我个人也有好消息，刘亦菲拿下了！”
哟！
姚远和茵茵八卦起来，纷纷问：“什么情况？她那个妈怎么处理的？你开的啥条件？”
“啥条件？现在她们那个样子，还敢讲条件？内地除了我，没人愿意投资她们，港圈有兴趣，但港圈太恶心了，99娱乐就是最佳选择。
我们已经签约了，还没对外公布。”
“……”
姚远想了想，历史上的刘亦菲走投无路，今年投奔了港圈，跟古天乐拍了《倩女幽魂》，跟着又有《鸿门宴》《四大名捕》《铜雀台》这种四六不靠的作品。
说烂片还不算很烂，说好片也谈不上，就是整体水准平庸、偶有亮点、能拿一些票房的那种电影。
持续掉血十余年，屹立不倒，搞的85花组团排挤。
后世提起85花，总以大幂幂、刘诗诗、赵丽颖等为代表，很少把刘亦菲加进去，大众滤镜拉满，好像公认她是特例。
不过年纪毕竟大了，等颜值彻底垮掉，再厚的滤镜也会成为过去。
说句题外话：据说有本娱乐文，读者问女主是谁，作者说是刘天仙，于是吸了一群天仙粉。结果等女主出来，是特么的李冰冰的妹妹李雪……
于佳佳签了天仙，姚远也很满意，文娱现在不起眼，日后却是战略性项目，麾下的人越猛越好。
吃完早饭，她又跑回去了。
茵茵梳洗打扮，姚远换上了西装，戴上眼镜，特意喷了点男士香水，不是自己有味儿，而是跟那帮老外接触时，气味还能中和一下。
到了楼下，一帮人已经等着了。
大家身体倦怠，眼睛却闪闪发亮，其中甚至有一个草根代表——小胖妹潘潘！她现在是大火的视频UP主，起家却在社区，是第一个被扶持的创作者。
受邀来参加上市，我的天！想都不敢想，小胖妹躲在人群里，兴奋又惶恐。
“……”
姚远见到大家，没说什么话，只是挨个握握手，拍拍肩膀，跟着大手一挥：“出发！”
……
时代广场，其实应该叫时报广场，但无所谓了。
这个地方跟维也纳金色大厅一样，一度被吹成了圣地，动不动就谁登上时代广场大屏幕了巴拉巴拉……后来才晓得，那玩意给钱就能上。
后世都被国人玩坏了，有县城家具厂打广告的，有推销红油面皮的，有投放《三国演义》片段的，更过分的还有投放坤坤鬼畜视频的……
8点出头。
众人到了时代广场4号，即纳斯达克大楼。
一一通过安检大门，暂且在一楼的吧台区等待。大家发现这里除了提供饮料，还提供早餐，由于是中国公司，特意准备了小笼包、春卷。
已经在酒店吃过了，都没啥胃口。
于佳佳尝了尝，噫！全是甜的。
姚远可以邀请50个人出席，除了自带团队，便邀请了一些媒体、券商、会计事务所等合作伙伴。
9点半正式敲钟，时间还早。
他就不是在一楼了，而是在二楼的休息室，与各路伙伴寒暄。
“姚！”
“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老男人走过来，主动与姚远握了握手，正是纳斯达克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罗伯特&#183;格雷费尔德。
他对一切有助于纳斯达克发展的东西都很亲善，热情道：“今年有30－40家中国企业在这里上市，是最多的一年，你们无疑是最耀眼的。”
“感谢夸赞，这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第687章 上市（下）
姚远与各路人马打着社交辞令。
楼下也非常热闹。
上市要的就是仪式感，纳斯达克把仪式感做得足足的，专门给大家这种自由活动的时间，还有特定的拍照区，让大家打卡留念。
“给我来一张！给我来一张！”
“哎哎，这个地方好！”
“我们来个合影吧！”
大家都是土鳖，兴奋的不得了，也就是现在智能机和网络不太行，不然早就刷爆微博和朋友圈了。
9点钟，主持人出来了，带大家到二楼。
没什么高大上的布置，二楼是一个面积不算太大的演播厅，正中有白色的台子，印着Nasdaq的字样。
后面是一面超大的屏幕，底下都是机器设备。
姚远也出来了，一块彩排，走位，又忙活一阵。这种反差感让大家有点微妙，总觉得敲钟多么多么牛逼，谁知也是一场表演。
9点半！
漂亮的女主持人上台，简单开场，跟着罗伯特&#183;格雷费尔德亲自登台推荐：
“我们在这里见证了新浪、搜狐、网易、百度等互联网1.0时代的优秀中国企业，十余年过去，中国互联网又迎来新的领军人物。
这是一家富有创造力和雄厚实力的公司，在社交网络和游戏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一共给了15分钟时间，不可能长篇大论。
罗伯特&#183;格雷费尔德说了一会，姚远又上去来了几句，整个过程都投放在大楼外面36.6米高的屏幕上。
“上台！上台！”
“按照刚才的站位，不要乱！”
最后，仿佛在录制电视节目一般，招呼所有人上去，站在白色的台子后面，姚远自然是C位。
他啪一拍按钮，后面大屏幕骤然亮起，显示出麦窝网络和股票代码。
同时彩带从天而降，满场乱飞。
“OK！摆好庆祝的姿势！”
“不要动！不要动！”
众人或者咧开大嘴，或者翘起大拇指，或者比耶，或者挥手……场面看起来非常隆重，实则都是定格的。
因为要等工作人员拍够素材。
姚远举起右手，做挥手状，足足举了几十秒钟，茵茵笑得嘴巴都酸了。
于佳佳干脆翻白眼，潘潘躲在吴军后面，韩涛和刘薇薇紧紧拥抱，文莎的姿势又麻又逗……
“OK！可以了！”
“这边来！这边来！”
“我们去外面拍照！”
过程长的让大家都有点尴尬，但还没结束，迅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出门，于佳佳连声抱怨：“我艹你大爷！这是上市么，这是横店龙套吧？”
“完犊子了，破灭了！”
“上市还是个体力活啊？”
众人飞快的到了纳斯达克的大楼前，站在大屏幕底下，又来了一张合照。
拍完，还是一小段的自由活动时间，供大家随意留念。姚远笑呵呵的来者不拒，与每个人合影，内心却有些忐忑。
一直在走流程，开盘价还不晓得呢！
大屏幕上也不会显示，继续放着刚才的视频影像，而时间已经来到了9点45分。
麦窝网络热度很高，认购很强大，自己也有信心，但股市的瞬息万变、阴晴难料在全世界排第二——第一是国内的双色球。
万一呢？
万一不如预期怎么办？
“紧张了？”
“嗯！”
茵茵过来，轻轻抱住他，在耳边道：“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一直是最棒的！”
“呼……”
姚远也抱着她，没说话，只缓缓吐出一口气。
约莫五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众人返回，闲杂人等继续去一楼，姚远带着几个骨干回二楼。
一路上见到几位承销商代表，皆是满脸笑意。
“姚！恭喜！”
“哈哈，我们干得不错！”
“谢谢！”
“谢谢，都是大家一起的努力！”
姚远嘴上应付着，内心愈发骚动，看大家的反应开盘价肯定不错，关键自己不知道啊，别人都在卖关子。
挠心挠肺的。
短短的路变得很漫长，再度回到室内，那块大屏幕已经有了变化，除了麦窝网络的字样，另多了实时股票价格。
“……”
有那么一刹那，他不太敢看。
但终究转过头，把目光挪过去，只见那上面显示：
“实时股价：24.8美元！”
“开盘价：24.5美元！”
YES！
姚远挥了挥拳头。
繁琐的流程没有给他时间庆祝，现场已经安排好了很多媒体，开始采访环节，末了还有礼物赠送。
罗伯特&#183;格雷费尔德给他颁发证书和牌子，姚远回赠了一套中国的文房四宝。
“恭喜！”
“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这只能说明你们开了个好头，我见过无数在上午欣喜若狂，在下午失魂落魄的创业者，希望好运陪伴着你们，到收盘，到明天，到更久。”
“多谢！”
姚远在楼上忙着采访的同时，楼下传出了一阵欢呼。
显然，大家也知道了实时股价，韩涛这才有工夫操作电脑，联系国内那边，传回去大量的详情资料。
……
“砰砰砰！”
“咣咣咣！”
此刻，盈实大厦已经掀开了锅。
那面大鼓，那面大锣同时敲响，两头狮子也舞动起来，彩带乱飞，电子鞭炮炸的噼里啪啦。
一片群魔乱舞！
亏得这是独立大厦，不然扰民得被骂死。
上市与普通员工有关么？当然有了，上市意味着资金更雄厚，发展空间更大，待遇也可能变得更好。
大家欢呼庆祝，一楼的“99科技园”模型还摆着。
一帮人抢着合影。
姚远不断强调今年是集团的转折点、里程碑，开始还没啥感觉，随着一个月一个月的过去，逐渐体会到了。
兴建总部，成功上市，这两点就够乐呵一整年的！
“哎！”
刘强东身在其中，也跟着开心，似乎看到了商城的明天。而旁边有人凑过来，问：“东总，我们现在多少市值啊？”
“对啊对啊，市值多少了？排名多少了？有没有干掉百度腾讯？”
“还有姚总身家啊！”
“我们都等着吃大户呢，姚总可是承诺发奖金的！”
这些数据招股书上都有，但普通员工谁看招股书啊，刘强东却一清二楚，粗略一算，哎哟！
他生出一股很复杂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吃提灯的那个夜晚，自己不甘不愿又很服气的样子。
想一想，自己03年非典与姚远有了交集，一晃也6年了。
公司上市与否，对外界的评论影响很大，此刻，这孙子总算是名正言顺，底气十足的成为了一方巨头。

第688章 一览众山小
姚远完全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
在纳斯达克大楼的流程结束，众人就撒欢玩去了，逛街购物，吃吃喝喝，全部报销。到了傍晚，又齐聚酒店，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西式的大长桌，姚远和茵茵在主位，酒酣脑热之时，他站起身敲了下杯子。
全场安静，一个个脸上闪耀着骄傲与自豪。
“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姚远看着那些无比熟悉的面孔，亦是唏嘘：“犹记9年前，我在报社大楼的杂物间里创建了99网络。
小波，最早提供的技术支持。
刘薇薇，我招募的第一位员工，我们还是同期实习生。
于佳佳，不用说了。
韩涛，第一位正式技术人员。我记得蓝极速网吧大火发生时，刘薇薇的学校就在附近，你联系不上她，蹬着自行车连夜去找，那时你们这对狗男女就有迹象了。
文莎，你才是互联网第一代女神！”
每个人都有故事。
姚远如数家珍，连潘潘也没忘记，笑道：“潘潘，社区最早扶持的创作者，我还记得那天你和郑大爷、于谦录节目，我去探班……”
“呜呜呜！”
小胖妹哭的西瓜带雨，情难自禁。
“9年时间，从几个人发展到整个集团的数万员工，来来往往，你去我留。但我很幸运，最早跟着我的一批人几乎都在。
今天我们一块见证了历史，这是我的荣耀，更是你们的荣耀！”
他举起杯。
刷刷刷！
全场跟着一起举杯，“为了更辉煌的明天！”
“干杯！”
……
麦窝网络的发行价，最终定价是每股21美元。
这个指的是存托股，存托股是给承销商和投资者的价格，他们先行认购，认购之后，再流通到二级市场，变成普通股。
也就是散户屁民买的那种股票。
1存托股=多少普通股，并不固定，麦窝网络是1：3。
经过一天的跌跌涨涨，当日收盘时，麦窝网络的股票价格钉在了23美元上，总市值约326亿美元！
姚远的占股比例非常高，在IPO后仍然占股30％——投票权另行计算，他依旧拥有掌控权。
也就是说，根据总市值，他现在身家97亿美元！
按6.7的汇率，合人民币649亿，超过了娃哈哈的宗庆后，登顶首富！
像百度、腾讯等公司，创业艰难，起步缺少资金，在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让出了大量股权，李彦宏、小马哥的占股比例并不高，当然得益于公司的市值，身家一个400亿，一个300亿。
姚远不一样。
他除了诓姚小波那点启动资金外，压根就没缺过钱，做SP时赚钱，把短信业务卖了3亿，更赚钱，搞彩铃还是赚，做游戏更是大赚特赚。
所以他融资，哪怕让来让去，最后拥有的股份仍然很多。
再加上今年智能机崛起，APP的概念愈发深入人心，搞的麦窝网络刚上市的市值便达到了一个很棒的水准——还是比不过facebook，facebook在2012年上市，市值直接飙到了1040亿美元！
扎克伯格身家300亿美元，当时他才28岁，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对国内而言，已然是沸反盈天，全网热议。
小马哥今年39岁，已被视为年轻企业家的代表，姚远多大？
30岁啊！
“麦窝网络上市敲钟，IPO募资25亿美元！”
“麦窝网络连破纪录，最年轻首富诞生！”
“9年铸一剑，回顾麦窝波澜壮阔的创业史！”
“我今年33岁，活到现在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人要敢于承认自己的平庸，敢于承认别人的优秀！”
“姚司令一贯给人的印象太亲和了，以至于大家没觉得他其实是个数一数二的企业家，如今才恍然大悟，卧槽！”
“以后别叫船长了，叫航母长吧！”
“呜呜呜，他就比我大2岁，财产是我的649倍！”
“楼上兜里只有1块钱么？太可怜了！”
“我要好一点，大概是我的30倍。”
“是我的10几倍吧！”
“真是没眼看，你们数学都是体育老师教的么？个个都是亿万富翁啊？1块钱应该是649亿倍！”
……
“哎哟，这小子！”
京城，刘淑萍是被动知道的，因为周围人莫名其妙的忽然恭喜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讨好，以及羡慕嫉妒恨。
“你可找了个好女婿啊！这都不是大富大贵的事儿了。”
“还是你眼光准，下手快！”
“茵茵好福气啊！”
“强强联合就是厉害！”
刘淑萍先是矜持，后来越听越别扭，从家族的角度讲，她清楚这个结合的关系，从母亲的角度上，茵茵喜欢就行。
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标准的“联姻”。
随着姚远的事业持续走高，给身边人带来的影响也愈发强烈。
刘淑萍还能在各种议论中坚挺，远在东北的姚跃民和袁丽萍就不行了，那是个小县城啊，出了个首富？
一二把手都疯了！
直接导致的就是，夫妻俩竟然想放弃干了一辈子的教师岗位，远远离开，千万别给儿子找麻烦。
……
企鹅总部。
小马哥看着美国的消息糟心不已，麦窝上市就是如虎添翼，以后更难对付了。
不过眼下顾不得，有更严重的问题。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的令人窒息。
全体高管在列，听着小马哥缓慢且阴沉的道：“到目前为止，已有2000万QQ用户下载了扣扣保镖，我们的绝大部分推广和一些重要功能都被屏蔽，尤其是广告业务。
如果形势继续恶化下去，不出一个星期，那1亿活跃QQ用户将会与我们完全断开联系，QQ会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聊天工具。”
“此乃腾讯创建以来，最惨烈、最严重的一次危机，生死存亡之关头。”
“我决定，实施二选一策略！”
“必须对360予以根本性的反击，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所谓二选一，就是只要安装360的电脑，将无法运行QQ，强行让广大网友做出选择！360是杀毒软件，有很多替代产品。
QQ是社交软件，历史上没有替代品，但现在有，还虎视眈眈。
所以有人质疑：“趁我们争斗的时候，99渔翁得利怎么办？可能有很多人放弃QQ，转投麦麦。”
“你以为现在他们就没有麦麦账号么？”
小马哥反问，又道：“麦麦就算趁虚而入，我们始终在一条赛道上，以后还有的拼。但不打倒360，我们很快就死路一条！”

第689章 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当即，在企鹅总部第37层的这间屋子里，全体高管在场，共同起草了一份“不兼容公告”。
起草完毕，交给技术部施行，今天晚上就会亮相。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马总！”
“去吧！”
小马哥疲惫的挥挥手，把大家赶了出去，眨眼间，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人。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360是已经捅进肉里的刀子，麦麦是埋伏在远处的枪，这是一个选择题，他选择了承受损失也要先干掉360。
究其原因，是他不相信网民的节操与道德感。
别看现在嚷嚷的义愤填膺，等这波风浪过去了，自己好好公关一下，赠送点Q币、出个新游、搞点活动，那些流失的用户自然会回来。不敢说全部，但他肯定大部分人仍然会使用QQ。
互联网有记忆，大众可没记性；宝马不送冰激凌，送个狗牌照样有人排队领……
小马哥把这种事看透了。
更关键的是，他有信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弄死360！
……
当天晚上，6点19分。
全国正在使用QQ的用户电脑上，都从右下角跳出了一个弹窗，上面是一封名垂互联网史册的公开信：
“亲爱的QQ用户，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刚刚作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在360公司停止对QQ进行外挂侵犯和恶意诋毁之前，我们决定在装有360软件的电脑上停止运行QQ。”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不兼容页面”。
上面有两个硕大的按钮：
卸载QQ！
卸载360！
用户必须选一个，不选的话，QQ就没法使用。
轰！
这个东西犹如一颗核弹砸进了本就沸腾的互联网圈和数亿网民的心巴上，在舆论起来之前，已经有无数人做出了选择。
大概分三种：
第一种，必须玩QQ的，他们会毫无犹豫的卸载360。
第二种，支持360的，他们可能会卸载QQ。
第三种，两个都不用，但也未必卸载，而是转头去别的平台，比如麦麦。
QQ与麦麦的用户高度重合，几乎都拥有两个账号，但里面的社交关系未必相同，更有游戏成本在里面，还有会员之类的。
不是谁都有那么坚定的立场，我就不用QQ，我以后都不用QQ！
很多人的心态是：“艹，QQ玩不了，玩麦麦吧。”
他们就是小马哥的底气，以后还能拉回来的用户。
当然在此刻，QQ逼迫网民二选一的做法，在舆论上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抨击。晚上八点左右，热度已经传遍全网。
“强奸民意！赤裸裸的强奸民意！”
“中国互联网的网民就这么廉价么，任凭几家厂商随意摆弄？”
“果断卸载QQ，我玩我的麦麦去！”
“360和QQ你们要搞清楚，是我们在养着你们，不是你们在养着我们，全部卸载！”
这是骂的。
还有玩梗的：
“阿迪做了个艰难的决定，监测到用户身上有耐克，衣服鞋自动变透视装。”
“康师傅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如果监测到用户使用过统一，方便面里将没有配料。”
“中石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如果监测到用户汽车油箱里有中石油，将自动释放电火花。”
连国家电网都来凑热闹：“我们刚刚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在装有windows的电脑上停止供电……”
而且你以为只有麦麦在虎视眈眈么？
同行们全来趁火打劫：
新浪忽然大张旗鼓地宣传UC聊天，网易首页再次出现了网易泡泡的身影，特么的这俩软件早没人用了！
搜狐没有即时通讯产品，但张朝阳亲自在微博上点评战况，给自己吸粉。
中移动也趁机推广飞信，连金山都宣布免费了！
网上有人骂，有人分析，有人吃瓜快乐的不得了，大家热热闹闹像是在过节，而且都在期待着后续发展。
……
香港。
老周正在接一个电话，是IPO的主承销商，对方无奈又很生气，道：“你说你好端端的惹腾讯干什么？现在怎么办，你怎么解决问题？”
“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想对我赶尽杀绝！一旦腾讯进入安全市场，360就没优势了，我必须得反击。”
“那我管不着，我只知道闹到这种地步是你个人能力问题。你现在也别怪我，我得保证我们公司不能受损失，上市先别想了。”
“你听我说，听我说……”
“嘟嘟嘟！”
人家挂了。
老周一个冲动就想把手机砸了，勉强忍住了，他什么也干不了，也不敢回去，只能等齐向东的消息。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无眠。
齐向东也焦头烂额，凌晨的时候才打来电话：“王功权找了冯仑，冯仑找了小马哥，小马哥答应与王功权聊一聊，看能不能缓解。”
“没了？”
“没了！”
“好，我等你消息。”
于是继续等，直到天亮，王功权直接来电话：“我跟他谈了2个小时，他态度非常坚决，一定要弄360，我也没办法了，你好自为之。”
“嘟嘟嘟！”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来，全是坏消息。
老周垂死挣扎，在微博上发文，声称自己早有准备，现推出QQ网页版，大家不用卸载360。
他仍然嘴硬，实则心里清楚。
QQ网页版的接口来源就是腾讯，人家把接口一关，照样白费。果然，腾讯极快的做出反应，马上关掉了接口。
更致命的一击，最新数据出来了：
“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内，4000万用户卸载了360！”
“完了！”
老周看到这个数字，一下瘫在椅子上，再彪悍的性格此刻也得认输，又涌出一股莫名的愤恨，恨360过于弱小！
……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一夜干掉4000万用户，用不了一个礼拜就能击垮360！”
“我看那头驴还拿什么开炮！”
企鹅这边士气大振，民心鼓舞，全都松了口气，本来嘛！360怎么可能打得过腾讯呢？
唯独小马哥面露沉思，道：“新浪、网易、移动、金山都在趁机抢占用户，我们最担心的麦麦反而没什么动静？”
“他们也在宣传啊！”
“不不，那只是常规手段，不像姚远的风格。”
小马哥顿了顿，问：“姚远回来了么？”
“据说是刚回来。”
嗯？
小马哥愈发疑惑，难道他根本不在意这次机会？

第690章 回来吧我保你
上午，京城。
一列车队行驶在从机场开往市区的路上，夹在中间的是一辆深沉低调的宾利，互联网圈内的都知道，这是姚某人的座驾。
“哎，祖国条件好啊，人民生活富裕了！”
姚远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流露出一种90年代华侨归国的德行，关键还有程维捧哏呢，忙道：“是啊是啊，非常感谢您回来建设家乡。”
“哈哈！”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一个30岁，一个27岁，此刻意气风发是应该的。
姚远坐在车里，实际上的心境变化也很微妙，仿佛整个人嗖地飞起来。不是说飘了，而是他站在了山顶上，往下一瞧，入眼的东西不多了。
他没必要为了彰显接地气，刻意去做点什么事，自己开心就好。何况有些场合，有些人和事务，该滚蛋就滚蛋，确实不适合参加。
比如于佳佳那边。
以前他还偶尔出席一下娱乐圈的活动，现在他就不适合去了，掉价。就像韩娱文里，财阀的公子天天追着女爱豆舔一样。
不多时，宾利车到了盈实大厦，茵茵、于佳佳等人先回去休息。
姚远很疲惫，却不能无视留守在国内的员工们的期盼，必须得来转一圈。当大门敞开，姚远率先而入时，埋伏在两侧的礼花筒砰砰砰喷射，彩条漫天飞舞。
那面大鼓和大锣还留着，咚咚咚、咣咣咣的敲。
“姚总姚总，你好帅啊！”
“啊啊啊！”
大厅里全是人，勉强疏出一条通道，姚远站着没走，当场讲话：“你们在这里的支持与喜悦传递到了大洋彼岸，团队的每一个人都深深依赖这份来自于集体的力量。
公司成功上市，首日没有破发，次日又有微涨，开局不错，这是一个新征程的起点。
我兑现承诺，奖金全体都有！”
“噢噢噢噢！”
“姚总万岁！”
欢呼中，姚远这才上了楼，程维习惯了在旁边默默观察学习，包括这种对待普通员工的态度。
说收买人心也好，说作秀也罢，反正大家喜欢他。
“我勒个去，累死我了！”
进了办公室，姚远就往沙发上一瘫，完全没有刚才的样子，程维问：“您要不要待一会就回家休息？”
“这还休息什么，我今天正常下班，劳碌命啊！哎，你弄点吃的喝的来。”
“食堂的行么？”
“可以。”
程维又跑下楼，食堂热气升腾，香味弥漫，师傅们正准备中午的饭食。
“今儿都有什么？”
“炒面、冬瓜羊肉汤、炒茄丝、肉沫酸豇豆、梅菜扣肉……”
师傅报了一串菜名，问：“哎，姚总回来了？你给姚总打饭？”
“是啊！”
“他刚下飞机吧，还得倒时差，那可不能吃太油腻的！来来来，老张，你弄个西红柿炒蛋！小王，冬瓜还有没，你汆个小丸子……”
“不用那么麻烦！”
“哎呀没事，一会就好。”
说一会真的一会，眨个眼的工夫四菜一汤齐了。
师傅一边装饭盒一边道：“听说姚总出差去美国了？美国能有什么好吃的，连个油泼面都没有，还是家里饭菜地道……”
程维哼哼哈哈的，拎着饭盒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姚远一瞧：“今天食堂挺素啊？”
“大师傅专门给您做的，说刚回来吃太油腻不好，您不能辜负了师傅们的一片苦心。”
“哎哟，谢谢了！”
姚远确实不太舒服，吃点米饭，喝点汤感觉还真挺好。
程维也跟着吃，手上整理近些天积攒的事务。
“有36家媒体约您采访！”
“12家协会、慈善基金等组织希望来拜访您！”
“8所高校邀请您去演讲！”
“3个国际交流论坛请您出席！”
“嗝！”
姚远听着就脑袋疼，摆摆手：“你看着排吧。”
“好！”
程维做这种事驾轻就熟，姚远吃完饭，继续在沙发上瘫，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莫名有种空虚感。
你说当首富有什么用？
做交友俱乐部那会，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我获得了财富，但我不快乐！
一连串的电话声打断了他的装逼，有刘强东的，白永祥的，雷军的，父母的，还有那位领导的秘书也特意来电。
“哎呀，恭喜恭喜！”
“知道你小子年轻有为，可你也太夸张了吧？领导获悉消息也很高兴，夸你是新一代企业家的杰出代表。”
“感谢厚爱，我继续努力。”
姚远打着官腔，聊几句就挂了，自己琢磨琢磨，看来这次一举登顶惊到了很多人，或许也让很多人蠢蠢欲动。
“……”
他拧了拧脖子，感觉恢复了一些精神，用手机登上微博，浏览近日的新闻。
最热点的自然是3Q大战。
他看了一会，给周鸿祎打了个电话：“喂？周总，怎么样，晚上约个饭？”
“哦，你在香港呢。”
“香港也可以啊，你现在坐飞机，晚上来得及。”
他已经不似第一次见面那般客气，带了点主导的口吻，老周竟也没在意，犹疑道：“那边报警了，我来香港就是躲警察。”
“什么躲不躲的？”
姚远笑道：“回来吧，我保你！”
……
香港。
老周已经被逼成什么样了？
他直接在网上发了一封求助信，恳求网友“三天不用QQ”，给360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没办法，二选一策略太狠毒了，刀刀见血。他和小马哥有同样的判断，不出一个礼拜，360必死无疑。
老周几乎绝望了，都有心理准备破产关门，再度创业。
然后就接到了电话，他立即订了机票，当天飞回来。
上次见面，姚远客气有加，互无交集。
此番约请，姚远已是数百亿身家，堂堂皇皇挟上市登顶之威回归，在老周眼里，不亚于神兵天降。
其实他也很奇怪，麦麦此番没啥大动作，这时候做什么呢？
……
我动个粑粑！
姚远瘫在沙发上，暗自吐槽。
在外界看来，这是抢夺QQ用户的大好时机，包括小马哥自己都觉得。但这个基础，是建立在有一定持续过程上的。
比如小马哥认为一个礼拜可以干掉360，这一个礼拜虽短，好歹也是个过程。
但结果是，从二选一策略实施开始，到两家握手言和，仅仅用了2天！
因为官方突然下场调停，各打五十大板。
一场备受瞩目的大战，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后续两家还有一些撕扯，都明显控制了力度，不敢闹大。
这谁能想到呢？
官方下场才是降维打击，什么互联网巨头，都是小趴菜。所以姚远压根懒得动，干企鹅可以过后再干，他此次的目标只有一个：
收编360！

第691章 中国特色的收场
“姚总？”
“姚总？”
傍晚，程维推了推在沙发上小憩的姚远，轻声呼唤。
“嗯？我睡着了……”
姚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打了个呵欠坐起身，问：“几点了？”
“5点半了。”
“唉，这一天天的，刚回来就得忙！”
他晃晃悠悠去了趟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套衣裳，重新戴上眼镜，又是一副人类优质男性的模样。
“你回家歇着吧，不用跟我去了。”
“我还不累！”
“歇着吧，小莫跟我就行了。”
五分钟后，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已经行驶在大街上。
正是晚高峰，冬季天黑的早，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人群车流在路上穿梭，近来空气不好已有不少人戴上了口罩。
整座城市显露出一种既五光十色又寒冷生硬，既热闹喧嚣又繁忙淡漠的冲突感。
小莫开着车，到了东直门附近的一家羊汤馆。店面不大，五张桌子，两个小包间，用白布帘子遮着。
姚远一挑帘子进去，小莫坐在外面。
如果老周从机场高速下来，第一时间就能抵达这家小店。
客人还不少，外面羊汤与烧麦的热气混淆，夹杂着老板娘的笑声，散白酒的冲，外面天欲雪的寒，融成了一副最普通的市井画面。
而以小莫这张桌子为界，往里到小包间，却是格格不入，安静的很，也没人知道里面坐着什么人。
约莫7点钟。
店门忽然被拉开，一个男人裹着霜气闯了进来，扫了一眼，过来也一掀帘子进去了。不多时，里面点菜。
二斤烧麦，两碗羊汤，一份扒肉条。
“挺冷的吧？”
“是冷，香港暖和啊！”
“你在那边有房子？”
“嗯，有！”
姚远给周鸿祎拿一次性筷子，他接过，把消毒餐具的塑料包装捅破，夹了个烧麦一口吞掉，又喝羊汤，辣子放的很多。
此人的气质依旧草莽，但已经是落魄的草莽，脑袋半抬不抬，目光闪烁，很怕被人抓走。
“他们没那么手眼通天，去你公司一趟已经到顶了，真不拿京城当京城啊！”
“我是被搞怕了！”
老周叹了口气，道：“那天早上我去公司，忽然接到电话有警察要抓我，还让我快点飞……我在香港躲了几天，你不了解那种心情。”
“好吧，360现在情况怎么样？”
“4千多万人卸载了，如果腾讯继续，我们撑不了一个星期。”
“放心，他们不会继续了。”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回来了，我站在你背后，腾讯就不敢动。”姚远笑道。
“……”
老周猛地抬头，盯着对方。他是聪明人，听出这话的意思，这不是99要趁火打劫腾讯，而是要趁火打劫自己！
一时间，他没来由的想笑，再次感受到了自身弱小。
表面上呼风唤雨，行业龙头，面对这些真正的巨头时，却毫无还手之力。
倘若在十天前，哦不，哪怕是一天前，老周要么扭头就走，要么撸起袖子真人PK。现在么，他只能灌了一大口羊汤，道：
“你说吧！”
“不用那么紧张，我有些想法，你姑且听听。”
姚远顿了顿，道：“第一，我本来想收购的，可你IPO在即，那些股东也很麻烦，我改为入股好了。
第二，我不干涉你的管理，但在某些战略项目上，你必须跟我保持一致。
第三，我要你手上备份的那2千多万QQ用户资料。”
“……”
老周又低下头，一个劲的吃烧麦，喝羊汤。
外面北风愈紧，透过不太严实的窗户缝隙嗖嗖吹了进来，店里有个小炉子，烧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热气。
“你对安全市场似乎没什么兴趣，一直以来都没动作，360能提供的也无非是相关技术，我不明白你想干什么。”
半晌，老周开口道。
“PC时代即将告一段落，我带你去更大的舞台看看。”
姚远笑了笑，摸出一台魅族2，轻轻放在桌面上。
老周看着这台手机，隐隐约约有点灵感，但又不甚明了。他不知道官方马上要下场调停，只晓得公司正处在生死存亡之际。
如果拉上99做靠山，腾讯绝不敢再动。
这不是99在背后抢用户那么简单了，而是两家有了牢固同盟，以99的资源，360的技术，仅那2千多万活跃用户资料，就够腾讯喝一壶的。
所以他只是略作思量，便点头道：“好，我接受你的条件。”
“爽快！”
对这种人不必说什么矫情的话，越直接越好，姚远以茶代酒和对方碰了一下，道：“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记着此刻的承诺。
如果让我发现有什么不愉快的举动，我会比腾讯做的更狠！”
“……”
老周经此一遭，真是被吓怕了，只是点头附和，又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联合发声明么？我们行动还需要时间，最好快一些，晚一天360就承受一天的损失。”
“可以先发个声明，但还有别的方法。”
他一个劲追问什么方法，姚远只做神秘状，搞的老周极其郁闷。
吃完了饭，他回到离开数日却感觉阔别已久的家中，仍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直熬到了次日天明。
在此期间，姚远在微博上转发了一条周鸿祎的消息，写道：
“麦窝网络将与360展开全面合作！”
后面还有几个表情，一只企鹅，好像在推几个鸡蛋——就是企鹅滚蛋的意思。
“要说刚，还是姚司令刚，对企鹅的讨厌从不藏着掖着！”
“首富下场了！首富下场了！”
“这一掌打出去起码几百亿的功力，腾讯你敢接么？”
“你终于出来主持大局了！姚司令来了，青天就有了！”
一群沙雕网友在起哄，也确实说明姚远的影响力和公众形象。其实他才懒得主持大局，只是趁机营销一下，给自己抬抬身价，吓唬吓唬腾讯。
果然，小马哥被惊着了，连夜开会巴拉巴拉。
就在事情的走向仿佛愈发混乱，谁也摸不着头脑时，在次日的早晨，昏昏沉沉的周鸿祎突然接到了齐向东的电话。
语气充满了雀跃。
“老周，没事了！”
“怎么了？”
“主管部门来信儿了，要派人过来问询调查。”
“光我们么？腾讯呢？”
“肯定都问询啊！”
哎呀！
老周一下就精神了，这说明啥？说明官方要调停了，360不用承受攻击……哎，等等！
他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惊奇、怀疑还有点慌，姚远说还有别的办法，就是指这个？
姚远请了官方下场？
还是说碰巧了？
如果跟姚远无关，那昨天的口头协议……周鸿祎在脑子里过了几秒钟，摇摇头，算了！不管有没有关系，协议都得承认。
他算想明白了，360体量小，功能单一，打不过巨头，真的打不过。
据说姚远比小马哥更可怕！
……
主管部门行动迅速，马上来人问询，然后开会研究，发布通告。
“责令360与腾讯停止互相攻击，确保相关软件兼容和正常使用。自该通告发布5个工作日内，双方向社会公开道歉！”
3Q大战搞的互联网一团糟，影响极其恶劣，主管部门都看不下去了。
此乃行政命令，堪比二向箔。
360撤回了扣扣保镖，QQ也停止了二选一，360发表了一封《感谢有您》公开信，腾讯也发了一封《和你在一起》的致歉信。
就在大家期待这场大战如何发展时，它却戏剧性地戛然而止。
但对姚远来说，这才刚刚进入了下一阶段。

第692章 收编360
天空仍然阴霾霾的，北方供暖全面启动。
棕榈泉的房子供暖好，盖厚被甚至觉得热，睡一晚便口干舌燥。上午九点多钟，卧室的加湿器嗤嗤喷着，茵茵已经上班了。
姚远从美国回来，当天就处理360的事情，完了才得空休息。
他醒了一次，吃完饭迷迷糊糊又睡了，回笼觉质量一般都不好，各种做梦。睡着睡着似乎听到电话响，开始还以为在梦里，随后才反应过来。
“喂？”
“儿砸！”
“爸？干啥啊？”
“你还没起来呢，身体咋样，一天别太累着，我跟你妈还想看看你去呢！”
“有啥事说吧！”
知父莫若子，姚远一听老爹这个态度，就晓得肯定有事。
果然，姚跃民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道：
“校长前两天找我和你妈，说你现在是大名人了，好歹也在学校念过书，这是母校的光荣啊……我俩亲自选的照片，已经贴墙上了，你旁边就是牛顿，好家伙，还整句名人名言，说‘梦想不应该被嘲笑！’”
哎哟我的妈！
姚远脑袋疼，道：“你就说多少钱吧？”
“没说钱，要钱多俗啊，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捐一栋实验教学楼？外面弄个碑文，把你刻碑上……”
“行了行了，我找人跟学校对接吧，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没了！”
姚跃民顿了顿，道：“最近找我俩的从家门口都排到县政府了，一个都没敢答应，就怕给你添麻烦。但学校开口实在不好意思，你捐也就捐了吧，就当回馈母校。
主要我俩也合计，再在这边待着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姚远明白了，爹妈都五十多岁了，再干几年退休，教师岗位对他们不值钱，但奋斗了一辈子，希望善始善终。
“那你俩就保留编制呗，该玩玩，想干啥干啥，就别在老家待着了。”
“这能行啊？”
“我都捐一栋楼了，怎么不行啊？”
“哦，那我们商量商量。”
电话挂了。
其实姚跃民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大智若愚，行事果断，怎奈有个逆天的大儿砸，不自觉的就想听儿子的。
很多父母都有这种变化，当子女的成就过于突出，当他们年纪增长，会下意识的变弱气，就像孩子小时候面对他们那样。
“哎，一通电话一栋楼啊！”
姚远此刻也精神了，起床洗漱，近来类似的事情不计其数，全特么是打秋风的。父母还局限在县里，其实市里、省里已经有人联系了。
他哼哼哈哈的敷衍，打死都不想回去投资。
尤其这两年还很敏感，很快就2012了……
随着自己的财富愈多，他反而要降低“互联网巨头”的标签，多把关注度往电商、物流、手机等产业上带。
以后新闻再报道，最好不是说姚远的游戏挣了多少钱，而是电商物流惠及了多少农民，手机出口了多少个国家……
说白了也是立人设。
以前是立梦想人设，以后要立实干家的人设。
……
下午，姚远带着程维到了360总部。
360公司确实不大，才几百人，周鸿祎和齐向东站在楼底下亲迎。经历了一番前所未有的危机磨难，老周看上去稳当了一点。
也仅仅是一点，还是一身的江湖气质。
俩人带着姚远参观了一圈，进了办公室。
与别的老板办公室大同小异，最特别的就是里面摆着一套高级音响，老周得意的敲了敲：“柏林之声，听觉完美享受！”
“哦，我不懂这个，挺漂亮的。”
“这个没事玩玩很棒，绝对一流品质，姚总似乎没什么收藏爱好？”
“收藏啊……”
姚远想了想，真没啥特别的，哎，我喜欢收藏互联网大佬算不算？
他今天是来见360的股东们，特意提前了点，只为先把老周抓住，寒暄了几句，便道：“那天没细说，现在可以讲一讲我的想法。”
他又摸出魅族2，道：“以后是移动端的时代，这点已经无可否认，我希望你们开发手机端的安全技术、辅助功能、浏览器、搜索和APP渠道。
绝大多数手机厂商不会自己研发安全技术，都是找合作，我们把这个东西弄出来，以后可以为厂商提供技术支持。
这个东西最好与辅助功能一起，打包成一个手机管家，可以杀毒、清理后台、清理垃圾文件、与电脑信息互传等等。
浏览器和搜索，不用多讲。
APP渠道，类似这个魅族商店，但我们还可以做一个360渠道。
不要小看其中的利润，比如《愤怒的小鸟》，安卓机暂时免费，苹果机暂时1美元下载，虽然要给苹果30％，但海外已经有3千多万的苹果用户在玩。”
咝！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就能赚钱了？我们今年累死累活，净利润才几百万美元。
老周脑子快，道：“而且我们可以自己做手机，自己支持渠道，不用给别家分润。”
“对对！”
齐向东也很兴奋。
俩人又一起看向姚远，这是财神爷啊！
“不对，我想说的不仅如此，格局要大一点。”
姚远正经道：“现在360主要为个人网络安全服务，但随着互联网和社会的连接愈发紧密，以后企业的网络安全也是一块市场。
我们可以再弄一家公司，专门做企业安全服务。
那格局再大一点呢？
找央企合作，让他们入股，咱们帮忙进行国家级的网络安全防护，你们行不行？”
“……”
老周和齐向东沉默，跟着对视一眼，比不上，真比不上啊！
国家级的网络安全防护，尼玛听着就热血沸腾！
在2014年，齐向东分出去，创办了一家叫奇安信的公司，为政府部门、企业提供安全支持。
2019年，由中央直管的“中国电子集团”入股奇安信。
奇安信正式入编，为包括冬奥会、冬残奥会等各项重大活动提供安全保障，甚至在建立全国应急响应中心。
而姚远此时收编360，也是为了补足自身短板，让生态圈更完善。谈了半天，老周和齐向东表态，将全力支持。
过了一会，股东们和券商代表也到了，三人这才进入会议室。
“老沈！”
姚远进去一瞧，马上瞄到一个熟人，红杉资本的沈南鹏——也投资了360。
“老姚！”
沈南鹏赶紧过来握手，有熟人更好办了，他帮忙介绍诸位。
目前，老周占股21.50％，齐向东持股12.43％，沈南鹏持股9.48％，王功权持股7.05％。还有公司高管和投资机构，瓜分了剩余股份。
已经在IPO了，被3Q大战打断，承销商跑路。
现在和平解决，承销商又回来了，但又多了个姚远，当然要诸方商谈如何分配股权，再重启IPO。
姚远不想浪费时间扯皮，先问了下360的估值。
还不到15亿美元。
“长话短说，在360上市后的股权结构里，我要做第一股东。以此为基础，具体流程你们自行商量。”
十分的不客气。
有人默认，有人无所谓，有人不爽但明白形势，自然也有不满反击的：“姚总这是要仗势欺人了？如果我们不同意，你又能怎么样？”
“……”
姚远笑笑：“弄死！”

第693章 提什么需求
傍晚。
姚远离开了360总部。
在他和蔼可亲的说服下，股东们很快达成了一致，保证在上市后的股权结构里，他至少占股20％，也就是第一大股东。
具体怎么个分配，他就不管了，自己商量去。
谈完事，姚远马上走人，连晚上的宴请都懒得参加。
360在一些方面可以补足99的短板，比如安全技术、浏览器，APP渠道也有广阔的市场，甚至360还自己做过手机。
姚远没用过，但据说还可以。
此外还有搜索和输入法领域，360都做过，都不咋滴，姚远也不想费力气弄了，看看有没有机会入股搜狗……
这便是上市后最大的变化，从辛苦创业的草根，变成了恶龙。
“滴滴！”
商务车行驶在冬日的街道上，掠过贴着《让子弹飞》宣传海报的公交站台，程维翻看小本本，刚准备提醒下阶段的行程，忽然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露出几分尴尬，有心拒接又很犹豫。
“接吧，响半天了。”
“哦！”
他一手捂着小声嘀咕几句，很快就挂断了，一回头，撞上姚远和小莫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处对象了？”
“呃，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处对象怎么还能模棱两可的？”
“是是！”
哟！
姚远愈发八卦，后世那些互联网大佬中，东子的媳妇儿奶茶妹知名度最高，余下的都很低调。
程维的妻子就很低调，几乎没什么资料，各种营销号瞎JB说，连名字都不一样，还有把柳青说成是他媳妇儿的。
“你俩怎么认识的？”
“大学同学。”
“最近互有好感？”
“呃，对。”
“对方怎么样，干什么工作的，老家在哪儿啊……”
程维只得满足老板的八卦欲望，无奈的介绍一遍，姚远点点头：“行，有好感就处着呗，关键要把握好二人之间的关系，别当沸羊羊就行。”
“沸羊羊什么意思？”
“这个意境比较抽象，大概就是‘沸羊羊，喜羊羊没有力气了，你来推他一下’！”
哎呀！
程维和小莫受到了震撼，虽然没有100％理解这种意境，但已经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心痛。
就像那种“你轻一点，她怕疼……”
程维沉默了几秒钟，才拿着小本本干正事，道：“明天上午，您在学校有个演讲，然后是媒体专访，还有商务部的那位常先生，跟您约好见个面。”
常先生，就是爷爷老战友的孙子，在家电下乡中帮了不少忙。
“……”
姚远点了下头，没吭声。
车子先开回了棕榈泉，然后小莫送程维回家。
姚远路上买了点菜，进厨房就开始忙，做了一道回锅肉，一条清蒸鱼，一个香菇油菜和一个酸辣土豆丝。
当他弄最后一道西红柿鸡蛋汤时，茵茵回来了。
“哟！好香啊。”
她抽抽鼻子，笑道：“你回完血了？”
“满血复活啊！你不就等着这桌菜么，我再不做，怕你半夜踹我。”
“放屁！你回来我跟你提过半个字么，我不也在等你恢复精神呢！”
茵茵凑过去，俩人亲了一口。
四菜一汤。
这桌叫什么菜？
这叫感谢老婆菜，这叫经营感情菜，这叫仪式感菜，这叫生活情趣菜……反正姚远必须得做，因为刚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开了一瓶酒，举杯道：“从美国回来就该弄的，可惜这一段过于奔波，需要调整调整。今天亲手下厨，聊表心意，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坚定不移的鼓励与支持！”
“……”
茵茵歪头品了品，道：“不爱听！”
“开盘那天你悄悄对我说，我一直是最棒的，我当时一下子就放松了。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对自己毫不犹豫的信任，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妙。
我很幸运生命中有你，同样的，我也会对你毫不犹豫的信任与支持。”
“嗯，这段我喜欢！”
茵茵表示接受，二人碰了一杯。
姚远心里吐槽，让一个已婚男人保持说情话的能力是多么艰难——对老婆之外的异性除外。
俩人吃吃聊聊，他提到与常哥见面的事。
“去年搞家电下乡，受了很大的人情，我一直在等他提需求，人家啥也没说。诶，这个时机掐的准，偏偏在这时候找我……”
姚远竖了根大拇指，道：“此人厉害，眼光准，懂得投资。”
“嘁！你夸他还是夸自己呢？”
茵茵想了想，道：“我小时候见过他，了解不多，听爷爷说还算正派，不能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我不是担心这个，人家好歹实权副厅，钱财乃身外之物。我担心的是他提一个什么产业计划，与我们的战略不符。”
“那也不怕，他不过给了几条信息，就敢让你投个几十亿？真要那样，我就找爷爷哭去，大不了断了这情面。何况你现在社会影响力巨大，跟谁搭不上线啊，非得找他？”
啧啧！
你就说这媳妇儿，这桌席该不该摆？
他思维发散，莫名想到十年后的营销号，估计会说：
“姚司令不是白手起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相信大家都很震惊，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吧。
其实就是姚司令长的俊，会疼人，有人说他靠女人上位……大家可能会很惊讶，这就是关于姚司令传闻的事情了……”
姚远不是顾忌常哥，只是顾忌背后的长辈关系。
茵茵如此表态，他也就放心了。
吃完饭，洗了澡，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俩人都很有情绪。
……
次日。
姚远又过了一白天的演讲、采访等活动，他算明白老马、小马为啥频频在公众前亮相，有些活动是拒绝不了的。
他也在慢慢调整自己的风格和讲话内容。
毕竟30岁了嘛，就应该变成熟，从理想主义者变成实干家，从互联网大佬变成大企业家。
到了晚上，见到了那位常哥。
副厅在京城算不了什么，但在这个机构体系以及所管理的行业中，那可是大人物。姚远巴不得他提钱，钱好弄，政绩不好弄。
可人家也不会缺钱，要的就是政绩。

第694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老弟，恭喜恭喜！”
包间内，常哥进来就道喜，然后握了握手——俩人见面有好几次了，每次都握手，每次都谈笑风生。
“我回来之后，每个人都恭喜我，却不知我压力巨大啊！”
“一般人想有你这种压力还求而不得呢，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烦恼，现在让你一无所有回到起点，你愿意么？”
“那倒是，成功了才有资格矫情，我现在就有点矫情。”
“哈！老弟还是那么坦诚又透彻。”
与不同的人相交，要说不同的话。有的喜欢嘻嘻哈哈，有的喜欢讲大道理，有的文艺范儿，有的很涩涩……姚远面对大部分人，都能应付得来。
常哥虽然是高阶层人物，却也在范围之内。
随便点了酒菜，对今天的来意心知肚明，吃了一会，常哥也不遮遮掩掩，直白道：“商务部的职责很广泛，简单说就是三项工作：对内、对外、连接内和外。
目的只有一个，促进商贸繁荣。
我毕业之后就进来了，算一算也有小20年，那会不叫这个名，叫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后来与几个机构合并，才变成了商务部。
商贸这种事，内外同等重要，在某种意义上，对外甚至比对内更重要。
国家一直鼓励企业出海，增强对外出口能力，一直以来的核心都是国企、央企，民营企业走出去的虽多，有影响力的寥寥无几。
比如手机，华为、中兴都是出口大户，但做的是贴牌、低端机生意。
国内手机产业落后，以前只能承担这种角色，可我们终究希望能有一些产品能真正的走出去，树立自己的品牌形象……”
说完，常哥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姚远面露苦色。
哎呀，这是鼓励魅族出口啊！
这可怎么办？
我原计划就有这一项了啊，你说这不巧了么？
“呃，这个事吧……”
姚远非常非常的为难，道：“手机出海对人才、人力、资金、供应链、生产、当地各种关系的疏通等等，都是很大的考验。
我觉得魅族的实力还不够，想过个三五年再研究出海的事情。”
“你太妄自菲薄了，魅族的品质完全能达到品牌出海的效果。”
“正是因为要树立品牌效应，所以才更困难啊！华为贴牌就行了，不用考虑什么品牌，他们反倒容易。”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在各方面都会扶持出海企业，比如财政补贴、指导方向、组织展会、与当地的相关方牵线搭桥，如果资金不足，进出口银行还能提供贷款……”
常哥努力劝说。
魅族一代、二代他都用过，不比某些外国货差，非常适合品牌出口。
他对姚远虽然有人情，但姚远的身份也非同一般，最好是双方能达成一致，一起开开心心的做项目，别弄得心有怨气。
“你最好给我一些详细资料，我需要先了解清楚。”
姚远还在装模作样，心里却暗松了口气。
除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跟对方干起来，现在对方提手机出口，正与自己的计划合拍，不用瞎折腾。
以为这就完了，谁知常哥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些文化出口项目。”
“商务部还管文化出口？”
“是商务部、真理部、财政部、文化部、广电、新闻出版总署，六个部门主导，我们是其中之一。”
“包括图书、影视、动漫、游戏、节目演出、民俗曲艺、地方工艺品等等，都算文化出口，我们每年都组织大量的活动向海外推广。
这种文化艺术类的产品，民营企业的基数更大，创造力更强。
比如你公司做的游戏，在国外就非常受欢迎，我也跟你透个底，你们的游戏会收入《2011年国家文化出口重点企业和重点项目目录》。
到时会有一些政策扶持。”
常哥说的愈发直接，道：“但六个部门主导，总有个管理范围，这样的产品与我们关系不大。
我们乐意看到什么样的成果呢？
比如京城有一家俏佳人传媒公司，去年他们从进出口银行拿了1225万美元的境外投资贷款，收购了ICN电视。ICN电视是全美最大的华裔电视媒体。
这种境外收购案，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
他盯着姚远，道：“你的产业在国内都已出类拔萃，完全可以走出去，面向更大的市场，我也会尽力帮你。”
“……”
一时间，姚远脑筋急速转动，已经脱离这个话题，延伸到更大的空间。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手机出口、境外投资、收购，顺便给他点存在感，好增添政绩呗。
这位的野心不小啊！
好生为难。
“……”
常哥见他沉吟不语，叹了口气，又打感情牌：“我其实一直负责对外这块，不提长辈的因素，我本身也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才帮你打听家电下乡什么的。
我今年40出头，在体制内还算年轻，还想努力努力。
这些东西都在你的业务范畴之内，我想和你保持良好的友谊，希望能一起为某些项目做出贡献。
当然，我知道出海对于每个企业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国内市场太好赚了，很多企业家躺着收钱就好，不用费那个力气开拓海外市场。
但于公于私，于国于企，总得有点远大的目标吧？别人提起来，一竖大拇指，你看这是咱们中国的企业，咱们中国的产品！
这是大企业家之志，也应是男儿之志。
你此前的种种表现，说明你肯定有这份雄心的，不妨考虑考虑？”
嘁！
姚远心里嘀咕，我有雄心啊，我有雄心出海赚钱啊，这可不是什么男儿之志。
有一说一，这位常兄还算厚道。
提的东西都在99集团可能规划的未来战略之内，没要求他干什么离谱的事情，比如造车……
瞧他的意思，是想往正职升一升。
40多岁啊，正厅！
妈的跟周云凡一个德行。
但反过来，人家地位高了，对姚远的帮助也越大，各取所需的事儿。姚远已经抱住了一条大腿，不介意再发展几个盟友。
“好，我一定慎重考虑，尽快给你答复。”
“那就好！”
常哥举起酒杯，笑道：“成与不成，都不影响我们的友谊，干一个！”
“干！”
姚远心里呵呵，一饮而尽。
……
深夜散局。
茵茵及时的打来电话，问：“他说什么了没有？过不过分？”
“还行吧，此人很懂企业，也很懂人心，若非我内心是条咸鱼，还真被他说动了。”
“那你什么意思啊？”
“干啊！我本来就打算出海了，这下正好有官方背书，一路绿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第695章 新阶段规划
“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你远眺的天空，挂更多的彩虹……”
姚远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放着歌，茵茵穿着睡衣，头发上包着大毛巾，盘腿坐在沙发上敲着笔记本电脑。
“回来了？还吃饭么？”
“吃点吧，光喝酒了。”
“还剩点面片儿。”
姚远脱了衣服去厨房，锅里是面片儿汤，飘着几根青菜，素的很。他开火加热，又窝了个鸡蛋。
窝鸡蛋，就是煮荷包蛋。
南方好像不一样，说荷包蛋指的是煎鸡蛋。
他盛了一小碗，端过来呼噜呼噜吃，道：“你那位常兄弟啊，口才真不错，想法也通透，是个人物。之前都是表面交情，以后好好来往一下。”
“好好来往指的是什么？”
“对周云凡那个程度吧！”
“哦……”
茵茵了解，她和常兄弟虽然认识，但步调得跟着姚远走。
此时音响里换了首歌，还是伍佰的：“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姚远摇摇头，道：“这人不行，开演唱会自己不唱歌，让观众花钱给他唱，没眼看。”
他喝了最后一口汤，敲敲碗：“行了，我也忙去了，你早点睡啊！”
“嗯！”
茵茵摆摆手，一个在这屋，一个在那屋，各自忙事业。
灯光温暖，室内暖气更暖，姚远穿着单薄的衣服，沏了一壶茶，打开电脑，准备挑灯夜战。
首先是手机出口。
魅族之前做MP3就出口过，但那个数量太少，MP3也不能跟手机比。手机想进入一个国家，要经过繁琐的手续以及寻找合作方，还有专利的问题。
后世的国产机先在国内卷，又在海外卷。
瞄准一个市场的前提条件，肯定是这个市场的潜力。通常根据地域和人口划分成几个大的“片区”，如东南亚、中东、欧洲、北美、印度、非洲等等。
其中最受青睐的，无疑是人口大国，极具市场空间和发展潜力的，印度！
后世小米、vivo、OPPO、真我，四个中国品牌的出货量，占到了印度智能手机市场近73％。
小米凭借低价策略，以低于1万卢比（约833元人民币）的手机迅速占领市场，巅峰份额达到了28％，位居第一。
而且在印度投资建厂，招募本地高管，提供了5万个就业机会，可谓一片丹心向明月，印度人民的老朋友。
结果哩！
在2022年，小米被印度没收555亿卢比（约48亿元人民币），理由是偷税漏税。
小米利润本来就低，耕耘印度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印度是专门针对中国企业么？
还真不是，印度在坑外企上一视同仁，微软、诺基亚、三星都被罚过，由于找不到罚税理由，甚至开始对谷歌、亚马逊等互联网巨头征收数字税。
堪称营商界的阿富汗，投资界的杀猪盘！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案例是沃达丰事件：
沃达丰是欧洲最大的移动通讯运营商，2007年收购了和记爱莎（印度移动通讯巨头）67％的股权。双方为了避税，在开曼群岛的一家套壳公司完成了交易。
印度税务局就不干了，既然涉及到印度公司，就必须交税，开出了一张25.2亿美元的罚单。
沃达丰上诉啊，印度最高院翻了翻1961年的《所得税法》，还真没规定，只好判沃达丰胜诉。
但是！
国会以极高的效率，为沃达丰量身订制了一套税法，并可追溯到50年前。最后一算，特么的沃达丰要交50亿美元的罚款！
所以在印度，你不仅得遵守现在的法律，还得遵守未来的法律。
“唉，印度赚钱印度花，一分别想带回家啊！”
姚远想到那个吃糊糊、喝恒河水的国家就蛋疼，抬手把印度划掉了，然后看着几个地区琢磨。
“……”
沉思许久，不得头绪，视线从欧美扫到中东，从中东扫到东南亚，从东南亚又到了非洲。
非洲，非洲……
非洲人口也众多，市场潜力大，关键竞争力小，国外大品牌顶多在一线城市布局，国产机也尚未……哎？
姚远忽然有了灵感，眼睛一亮。
拓展海外市场的核心：资金、产品定位、人才。
如果要排的话，他把人才排在第一位，魅族缺少在海外开疆拓土的大将，而他知道有一个人及其领导的公司，已经在非洲打下不小的局面了。
传音！
刷刷刷！
姚远立即写下了一些计划，为手机出海找到了突破口。
手机要出海，游戏APP更要出海。
现在声势正好，心中早有想法，针对不同地域的用户开发专属APP。比如中东的那些狗大户，他就想弄个“来吧！统一阿拉伯世界，一刀9999干掉犹太人！”
不过这些都是明年的新任务了。
姚远搞定了这个，又琢磨境外投资的事儿。
境外投资，他把重点放在文娱上，好莱坞已经有了罗格影业，继续加大力度就行了。
麦窝网络IPO了25亿美元，加上之前的融资，财大气粗。但花钱的地方更多，能花别人钱就花别人的，有常哥作保障，他当然要贷款了。
“……”
姚远粗略规划了一下，没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结果一抬头，已经过12点了。
他把笔一扔，走到客厅，茵茵还在忙。
“你弄完了？”她问。
“大体捋顺了。”
“这么快？”
“又不是眼下要紧的事儿，有个思路就行了。”
姚远坐过去，搂着她肩膀，道：“以前做事情吧，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怎么弄，现在不一样，满脑子都是收购收购。
我刚才写了一些计划，大半都需要收购。”
“那人家不让你收购怎么办？”
“那只能做恶人了。”
“怎么个恶法？”
“商场如战场，三招搞定：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噫！
看着茵茵嫌弃的目光，姚远也很复杂，感慨那个纯洁的少年一去不复还，腾讯还没挂呢，自己先挂路灯了。
“你最近也挺忙的，改天休息休息，咱俩看个电影，逛逛街。”
“看电影？”
茵茵合上笔记本，问：“就姜文那个？他片子我看不懂。”
“这个你肯定懂，下礼拜吧，去于佳佳的影城。”
“……”
茵茵狐疑的看着他，以前看电影他都跟死了一样，这次怎么如此积极？？

第696章 9块9
中关村，悦团网。
雷军刚开完会，布置了一场“贺岁档＋春节档”票务战役。
他这种人，基本做啥啥行，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如今美团、拉手网、聚划算、悦团网已是团购市场的四大天王。
这还是他记得姚远的忠告“不要太使劲烧钱”的结果。
团购第一大消费品是餐饮，第二大就是电影票，当然要争一争了。而当今票务市场，分四种类型：
传统垂直票务网站，以大麦网、格瓦拉为代表；
团购类网站；
电影社区类，以猫眼电影为代表；
院线自建类，以万达院线的购票网站为代表。
最火的无疑是团购，因为便宜。
但奇怪的是，猫眼电影这个国内最早的、且首屈一指的电影社区，在票务上也是懒懒散散，似乎无心发展的样子。
或者说，在整个团购赛道上，99集团给同行的感觉就是爱答不理。
“雷总，姚总到了！”
“快请！”
说话间，雷军站起身，准备亲迎，然后就瞧见姚远走进门，看了自己两眼，莫名其妙的噗哧一乐。
嗯？
雷军疑惑。
“哈哈！”
姚远见他的样子更想笑，又连连摆手：“没事没事，突然想到点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东西，分享一下？”
“没有没有。”
姚远刚做完手机出海规划，见到他就想到小米在印度的遭遇，雷军耍了半辈子猴，最后还是被莫迪老仙耍了……
“你这里没啥变化啊？听说你的团购干得不错，也不换个大点的写字间？”
“在找了，一时半会找不到满意的。”
雷军满脸笑容，道：“我现在每天忙来忙去，但充实的很，又找回了创业激情，果然我出来是对的，不能浪费人生。”
“这话说的，让那些辛苦劳累、每天被骂得跟孙子似的、月入3千的打工仔怎么活，他们都是浪费人生。”
“啧！你这人，抬杠！”
雷军不想对着杠，肯定说不过他，外界都以为姚司令生了一张好脸蛋，其实圈内的才知道，这货是长了一张破嘴。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嗯……”
姚远喝着茶水，问：“悦团网有电影票业务吧？”
“有啊！”
“用户怎么样？”
“下单很多，今年影市非常好，《阿凡达》《唐山大地震》《盗梦空间》《哈利波特》，彻底把票务带起来了。”
“《让子弹飞》你们团购价多少？”
“《让子弹飞》？”
雷军从脑海中搜寻，道：“姜文那部吧，还没上映呢……哦对，这是你们出品的电影。
现在影院票价70－80，通常都有会员卡，可以打折。我们团购价就看网站实力了，补贴多就便宜，补贴少就贵，一般在3折－8折之间。”
“最便宜的20多块钱？”
“差不多，悦团网有套餐，66元，两张电影票＋两杯可乐＋一份爆米花。”
“这样，我想做《让子弹飞》这部片，补贴的钱我掏，我用一下你的平台，我的猫眼也会一起卖。价格么……”
姚远想了想，直接拉到最低：“9块9怎么样？”
嚯！
雷军吓一跳，奇道：“你不让我烧钱，你自己烧着玩？”
“哎呀不一样，我就是想推一推《让子弹飞》，顺便给你引流。”
“……”
这话有点明显了，雷军一时没言语。
姚远见状，笑道：“票务想做起来必须打低价战略，抢占市场。但我没精力弄，你投资猫眼怎么样？”
“悦团网投资？”
“对，猫眼的掌门人叫汪佳敏，能力很棒，对影视很懂，可以继续执掌。你入股之后，可以派个副总下来，负责与悦团对接、运营。”
雷军怦然心动。
猫眼是国内最大的电影社区，还有绝对“权威”的点评功能，无数网友都是参照猫眼评分来看片的。
“那这个票务，算你的还是我的？”
“管它呢！先把市场抢过来，抢来之后我们可以整合票务资源，让猫眼上市。”
“……”
雷军点点头，很果断的做出决定：“可以！”
“那好，我先补贴《让子弹飞》。”
姚远站起身，伸出手笑道：“我们认识多年，打过架，喝过酒，合作还是第一次。”
“是啊，你这么一讲我也很期待。”
“我还有事得走了，记着啊，搞团购得稳住！”
雷军送到了电梯口，默默返回办公室。
他又不傻，自然猜到姚远的意图——想投资悦团网，但并不反感，搞团购需要大笔大笔的资金，融资不会嫌多。
……
姚远重生以来，任性的时候比较少。
这次算一个。
因为他是《让子弹飞》的死忠，想让票房高一点，又不愿意像《满江红》那样阴兵过境，索性就在团购上补贴。
顺便拉上雷军合作。
姚远肯定要投资悦团网的，干掉美团，垄断团购市场，不作他想！
……
12月初，京城的天愈发霾。
今天是休息日，影院的利好时间，上地的那家嘉禾影城已经排起了长队。
“团购的！团购的这边换票！”
“不要挤不要挤！”
后世影院都有自助的取票机，现在可没普及，观众需要拿着团购码，去前台换纸质票。人群中男男女女，听到喊声，呼啦过去一大半。
全是团购的。
另一排人非常少，显得孤零零的，有个上点岁数的大哥不解，问：“哎，你们团购多少钱啊？”
“9块9！”
“啥玩意？”
“9块9啊！”
卧槽！
大哥可是尊贵的会员，瞬间没了优越感，心里极度不平衡：“你们在哪个网站买的？”
“悦团。”
“悦团！”
大哥狠狠记下了，他不怎么网购，但这种差价足以让他改变习惯。
“6点半，《让子弹飞》检票了！”
“排队入场！”
人群很快速的检票进场，他们很多不是冲着电影来的，而是作为约会的一个项目，或者干脆就是便宜，买一张票看看。
2010年是国内影市又一个里程碑。
《阿凡达》13.7亿，一下子把市场开拓到之前不敢想象的地步。
《唐山大地震》6.4亿，排名第二。
《盗梦空间》4.5亿，排名第三。
大家就感觉，票房越来越值钱了，也越来越不值钱了，以前大惊小怪的“亿元俱乐部”放到现在，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第697章 统一思想
晚上9点。
外面的大厅已无观众等候，远处的电梯门却忽然打开，脚步声杂乱，不多时，于佳佳、刘强东等人走了进来。
“于总！”
“于总！”
服务员连忙招呼，于佳佳摆摆手：“VIP厅备好了么？”
“都备好了。”
“一会看点情况，别搞得跟观众一块散场，乱哄哄的。”
她领着大家进去，到了最小的VIP厅，几十个座位，都是可以电动调节的沙发椅，摆了一些吃食、水果、饮料。
东子鼓涌着大屁股坐下去，随手拿了个橘子，道：“跟着姚老板不好混啊，整天抽风干这干那，我约好的客人都吹了，就为了看场电影。”
“这片子口碑不错的，我正想看呢。”郑南玲道。
“姜文的嘛，我上次看什么太阳啊，看不懂，故弄玄虚。”韩涛道。
“姚总行事一向羚羊挂角，不可捉摸，此番必有深意。”吴军道。
“有个粑粑深意！就是自己看太孤单，找你们凑数。”
于佳佳最为愤恨，她正调戏刘天仙呢，特无辜的被叫过来，拿着电话就喊：“你找我们看电影，你死哪儿去了？”
“哎呀，我给你们带了点烧烤，马上就到了。”
约莫五分钟后，姚远和茵茵进来了，里面坐的正是99系高管，继上次香山别墅宴请之后，第二次团建。
“谁饿了，来尝尝，这家烧烤超级好吃！”
“烤腰子要不要？”
“哎，我还买了好多活珠子！”
有不明白地问：“活珠子是什么？”
“喏，尝尝！”
那人接过来，一瞧，yue！
刘强东瞟了他一眼，哼，这才哪到哪儿，你还没吃过提灯呢。
“人齐了吧？开始吧！”
姚远和茵茵在正中坐定，于佳佳一抬手，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开头便是熟悉的《送别》，一列马拉的火车冒着蒸汽“呜呜呜”的开过来，葛优、冯小刚、刘嘉玲亮相。
“我马某走南闯北，靠的就是能文能武，与众不同。不光吃喝玩乐，更要雪月风花。”
“写首诗，写首诗！要有风，要有肉；要有火锅，要有雾；要有美女，要有驴！”
短短几分钟，姜文就用密集的信息量和区别于国内所有导演的台词风格，咔嚓一下就立在那儿了。
跟着麻匪出场，啪啪啪开枪。
那首比莫扎特强一点的《太阳照常升起》骤然响起，白马丛林，镜头与音乐带动着荷尔蒙肆意张扬。
“……”
众人也不嚷嚷了，专心看电影，确实跟国内的其他作品不一样。
姚远已经看过很多遍，几乎倒背如流，仍不嫌腻烦。
“县长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钱。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怎么才七成啊？
七成是人家的！能得三成还得看黄四郎的脸色。”
嗯？
看到此处，众人纷纷一愣。
一本《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
同样，刚才这段话，有人听出了商业逻辑，有人听出了政治逻辑，于佳佳和韩涛还看向姚远，都想起了当初做语聊。
那不就是“忽悠网友打赏，三七分成”嘛！
片子最后，黄四郎的幽灵跟着列车去了浦东。张麻子义无反顾的孤身上路，跟随在列车后面……太阳照常升起再次响起。
电影结束了，有人频频回味，有人不置可否。
姚远则走到前面，拿着个麦克风，道：“今天与上次家宴不一样，上次轻松愉快，今天是统一思想。
这片子讲的是近现代史，打倒三座大山的故事。
哎，三座大山都是什么，谁还记着？”
“……”
集团摊子越来越大，管理也会越来越难。
你们单拎出去，大小是个人物，旁人都得给面子，谁也保证不了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我更非手眼通天，你们真要出了事，让我挥泪斩马谡么？”
“从明年1月1号起，集团正式成立监察体系，我会请一个合适的人选来负责这个部门，对徇私舞弊、贪污受贿、不干人事的进行全权监督和调查！”
“对，早该这么干了！”
刘强东第一个跳起来支持，道：“尤其是我这边的业务，钻空子的地方太多，我现在也把话放在这！”
他转过身，对着商城系的高管，道：“你贪十万，我花一千万也要把你查出来，绝不姑息！”
跟着于佳佳也表态。
大家一瞧，得嘞，左膀右臂肯定提前通过气了，这是给我们听呢。
并不冤枉。
个别人士已经有点心虚。
“我们做生意，为了赚钱，没错。但时代在变化，我们在赚钱的同时也要紧跟时代脉搏。
我总说今年是转折点。
什么转折？
不仅是模式上的，还有思想上的。
眼看就到年底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我在此郑重的说一下，集团在新阶段的大方向战略。”
姚远扫视全场，道：“社区和麦麦会慢慢的被大众抛弃，以后微博、微聊是我们的舆论阵地，载具也不再是电脑，而是手机。
从明年起，我们要高调的宣传游戏出海，不要张扬自己在国内割了多少韭菜。
从明年起，东哥，你的电商与物流要深入城市，要下沉乡村，要让农产品与城市对接，要继续扩大商品种类，要成为集团的骨架。
佳佳，你的文娱要精益求精，要在好莱坞站稳脚跟，要让视频网站落地全球，要让观众们喜闻乐见，你们是集团的血肉。
今天白永祥没来，还有他的一份，魅族生态链将是集团的实干底气。
硬实力与软文化，国内国外同时开拓，这是99集团新阶段的核心任务。我们以前一边喊着青春梦想，一边赚钱。
现在集团整体要转型，我们得一边喊着中国品牌、企业荣耀，一边再去赚钱！”
“呼！”
全体出了一口气，开始搞那么严肃，还以为姚老板转性了。
结果还是为了赚钱。
当然，不会有人把他说的话当开玩笑，姚老板这是借着看电影，在统一思想，为集团大方向定调子。

第698章 微信
姚远将整顿纪律当作头等大事来做。
前车之鉴太多了，阿里、京东、腾讯都进行过轰轰烈烈的反腐，送进监狱的都有不少人，甚至干掉了一些非常有前景的项目，如聚划算。
这东西不分领域，社交、电商、文娱都有可能滋生腐败。
像腾讯就把一个叫张萌的送进去了，判三年，此人担任过《你是我的荣耀》《鬼吹灯之精绝古城》《摩天大楼》等的制片。
姚远掌管一个庞大的集团，某些人贪了几十万、几百万，钱多么？不多。
但这不是钱的事儿，是人。
你今天敢背着我徇私舞弊、阳奉阴违，明天是不是就敢搞我了？？？
成立监察部，他会请一些法学专家、律师、警察、纪检人员共同参谋，制定详细规章，并选一批人集中培训，直接归自己领导。
尚方宝剑，代天巡狩！
……
《让子弹飞》上映以来，票房口碑双爆棚。
网上涌现出一批解读，各种分析姜文埋在电影里的隐喻，但其实呢，姜文已经用现行规则下的最透彻的语言来给大家讲这个故事了。
雷军的悦团网拿到院线的底价，姚远再补贴，每张票大概补贴10块钱，从12月初到下旬，5千万花出去了。
团购造就的票房已经破了2亿，整体票房破了7亿，超过了历史上的6.7亿原票房。
这里说一下，团购的电影票，影城出票时纸面上的价格是按正常售价算的，如果有哪家纸面上写着9.9元，一举报一个准。
姚远11月上市，现在才12月底，貌似过去了好久，实则很短。
公司上市后，通常会宣布一系列的举措，证明自身发展决心，或者催动下股价。外界都在等，想看看他有什么动作。
姚远没让大家失望，就在2010年即将过去的时候，一连串的公告把互联网炸的七荤八素。
“麦窝网络以2亿美元的价格，收购360上市前的15％股份！
未来，在360重启IPO时，麦窝网络将以招股价认购额外股份，确保所持股份能达到20％。
如果成行，麦窝网络会成为360的第一大股东，360的安全技术可以有效补足麦窝的短板！”
“姚司令毫掷2.3亿美金，收购美国公司拳头游戏的大部分股份，完成后将持股93％！”
“拳头游戏开发的《英雄联盟》近来声名鹊起，在今年WCG总决赛上曾作为表演项目亮相，获得了极大关注。
拳头游戏表示，将组建《英雄联盟》全球职业联赛！”
“悦团网宣布投资国内最大的电影社区——猫眼网，具体价格没有透露，据悉，悦团网将成为猫眼的第三大股东。
票务作为团购市场的重头项目，悦团与猫眼的联合，无疑将改变现有格局！”
“99娱乐表示正在研究一项海外收购项目！”
“麦粒视频启动上市程序！”
“嘉禾旗下视频网站Hugelive已完成香港市场锚定！”
“魅族成立海外事业部！”
连环炮似的公告，又惹得媒体圈一阵分析，纷纷表示：99集团很明显确立了下一阶段的大方向，立足国内的同时还要开拓国外。
而且外比内可能更重要，因为那字里行间都透着赤裸裸的两个大字：出海！
……
腾讯总部。
小马哥正召集高管会议，会议主题只有一个：研究99！
此刻，大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图，是魅族2上的全部99系APP，共18个。
姚远口口声声要向移动端转型，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那看他的APP布局就行了。
社交，99有社区、麦麦、微博，腾讯也有QQ和微博，虽然没有社区，但QQ用户更多，根深蒂固，占据优势。
游戏，差不多四六开，头部游戏可以持平，但腾讯的数量更多。
电商，麦窝商城吊打拍拍网。
文娱，腾讯无。
手机，腾讯也无。
“……”
会议室安静的很，简单粗暴的对比，观感最为直接。有些人之前还沉浸在大集团的美梦中，今儿一瞧，卧槽！
对手已经追赶到这种程度了么！
“99投资了360，他们的生态圈会更加完善，对我们的威胁也更加剧一分。”
小马哥严肃的不得了，道：“我们再不做点什么，我敢断定，明年他们就会迎头赶上，甚至超过我们。
今天很简单，一项项的比对，看我们需要做哪些策略。”
小马哥压力巨大，以前的对手只是在单一赛道上竞争，99却是全方位的竞争。99就像腾讯的复刻版，背后的影子，脚上的脚气，屁股上的火疖子，又难受又甩不掉。
“……”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开口：“我们必须筹建视频网站了，影视产业越来越好，又是天生的流量入口，我们也应该施行文娱战略。
将视频、影视公司、艺人经纪、音乐、网络小说等等，打造成一条文娱产业链。”
“可以！”
小马哥点头。
“游戏是重中之重，必须加大成本，抢占代理权，增强自身开发能力。99的手机游戏那么火，我们已经落后了，要马上组建手游开发团队！”
“可以！”
“电商么……呃……”
气氛尴尬，腾讯有一个做电商的梦想，怎奈死活做不成，现在也不可能投资京东了。小马哥也叹了口气：“再议吧！”
“手机我觉得可以做，不必亲力亲为，投资试水。”
“可以，做个详细方案上来。”
一项一项的讨论，两家都有的，腾讯要做的更好，腾讯没有的，也一定要补上。
到了最后，一个叫张小龙的家伙忽然开口。
他是湖南人，华中科技大学毕业，最早开发了一款电子邮件客户端软件——Foxmail。后来被腾讯收购了，他便加盟，任广州研发部总经理，带领QQ邮箱团队。
在整个集团里，他还算不得高管，今天之所以能参加，是他给小马哥写了一个方案。
“相对于这些，我更关注魅族2上的一个以前从没见过的APP，微聊！”
张小龙操作电脑，在大屏幕演示，道：“我玩了有一段时间，它的功能非常简单，亮点无非是语音聊天、不用短信费。
但我觉得恰恰是这种简单，它才更适合移动时代。”
“你的意思QQ不适合了？”
有人问。
“QQ太臃肿了，以当今的软硬件条件，无法全部移植！”
那人面色一变，哼了一声。
张小龙说的没错，QQ臃肿，想移植到手机上就得砍掉一些功能，与QQ利益捆绑的高管肯定不乐意。但是，弄一款新软件代替QQ，他们更不乐意。
“我们现在缺少一个移动端时代的社交工具，必须开启第二条生命线，微聊就是最佳模板！”
“那怎么推广？”
“自然用QQ引流。”
“那不如直接用QQ，我们愿意简化功能。”
“QQ简化就不是QQ了，用户也需要新鲜感。”
“我觉得很难搞啊，99还有手机产业，卖一部手机就多一个用户，他们肯定屏蔽我们的APP，我们怎么竞争？”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要做手机？”
“也不一定做手机，做系统和软件也可以啊，用我们的东西，就是我们的盟友。”
“……”
即便加上各自的利益因素，说的也都有道理，小马哥脑袋生疼。他现在不是听谁有道理，而是要乾纲独断，做出决定。
“安静一些！”
小马哥照例温柔的打断众人，道：“张小龙你组建一个团队，尽快开发出来，我们的叫微信好了。”

第699章 2011
眨眼到了新年。
今年的元旦假期比较爽快，1号周六，2号周日，加上一天法定假，可以连休三天，4号再上班。
当然对互联网公司来说，每天都得有人在岗，内部自行轮休。
4号早晨。
大家开开心心的来到盈实大厦。
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去年公司发展迅猛，各部门效益肉眼可见的增加，眼瞅着又春节了，年终奖可能会有额外的惊喜。
年终奖因人而异，通常固定，但姚老板大方，员工们对他充满信心，一定有惊喜！
而就在大家快乐期待的时候，姚老板却在办公室里骂人。
“元旦之前说的需求，让社区推广一下微博与春晚合作的事情，三天过去，今儿第四天，你们在干什么？”
此刻大门紧闭，程维守在门口，沉默的看着姚总质问一个家伙。
这人是负责社区营销业务的部门老总，老资历了，在公司算中高层，解释道：“姚总，正赶上放假，我们部门也在轮休，可能人手不够吧。但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在做了，很快就能搞定！”
“哦？你是亲自在盯？”
“当然，您的命令，我肯定亲自盯！”
“微博归我直接领导，他们提的需求就是我的需求。也就是说，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还得你亲自下令？”
咝！
这人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嘴上却很硬：“姚总，您这是冤枉我了，我跟您多久了，您对我最了解。真的是赶上假期，没来得及做。”
“……”
姚远看了他一会，忽道：“我记得你是02年进的公司？”
“对对，当时您还亲自面试我呢，那会我们在团结湖还只有一层楼。”
“是啊，一晃八九年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们算第二批招聘的员工，当时公司刚起步，没什么钱，老实说你们的能力也有限。但一个个刚毕业，身上全是干劲，每天跟我加班到深夜，一顿烧烤就乐呵呵的。
人嘛，需要磨练。
跟你同批的有些跳槽了，有些没什么长进，你算其中翘楚。
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社区就是麦窝的根基，可以说麦窝的一切都源自社区。但现在公司要转型，全体向手机端移植。
社区APP早就上线了，条件所限，只能砍掉一些功能，不然手机根本带不动。而我又把微博视作战略重点，对社区确实有所忽略，我知道这委屈你了。”
“……”
这人开始还认真听，听着听着就双腿打颤，当姚总跟你诉说往事的时候，就代表他想将这段往事掐掉。
果然！
“你心里有怨气，我理解，你闹点小脾气，我也无所谓。但你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得寸进尺，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姚总！我……”
“微博与春晚合作，是当前的一个重点项目，连我都要去春晚上亮亮相推广微博，结果你他妈的跟我赶上放假！人手不足！一定尽快！”
姚远骂一句，就砸个手边的杯子、笔之类，对方躲都不敢躲，只想求饶，但没等开口又听：
“转型期是要面临这些问题，跟得上的，我愿意带你们去更广阔的天地；跟不上的，给了你机会，你没把握住。”
姚远也很复杂，生气、纠结、不忍心，但终究摆摆手：“收拾收拾，走吧！”
“姚总！姚总！”
“我承认错误，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听您的！”
“走吧，还让我找人架你出去？”
这人原地挣扎了几秒钟，面色惨白，到底垂头丧气的转身，程维让开几步，拉开门，看着他走出去。
程维旁观者清：这不仅仅是不听话的缘故，而是此人将社区当成了私产，觉得自己利益受损了。
“……”
办公室恢复安静，姚远坐在椅子上走神，一时也想了很多。
99遇到了同样的状况，社区觉得自己地位下降了，觉得微博抢饭碗了，不愿意配合。
姚远对这个人有一些情感因素，但不多，只是有些遗憾，他怕的是韩涛、刘薇薇这些人与自己唱反调。
坐了一会，他道：“发一封内部信，公告一下，业务暂由吴军代管。”
“好！”
“对了，组建监察部的事也详细说一下吧！”
“好！”
……
“哎，你申请了么？”
“申请啊，不然怎么办？”
“我去年就想买车，没下定决心，结果现在摇号了！”
“不摇不行啊，我每天上班堵得跟王八似的！”
大厦内，员工们正在谈论眼下最火热的话题：从今年起，京城买车得摇号了，1月26日举行首轮摇号，据说18万人争夺17600个指标。
抱怨的有外地员工，也有本地的、家境不太优越的员工——就是父母那一辈没钱买车，自己挣钱能买了，又特么赶上摇号。
不是谁都像于佳佳那样。
京城土著，家境优越，老爹在90年代初就能买车，自己还骑个京A牌照的小电驴突突突……
旁人一瞧就拍拍袖子：“哎哟，老姑奶奶，给您请安了！”
“滴滴滴！”
正聊着，所有人电脑的右下角忽然传来提示音，跳出来一封内部公告，写了两个内容。
第一个便是：“某某某不足以胜任该岗位，跟不上公司发展需要，经协商……自愿离职，部门暂由吴军代管。”
嚯！
除了本部门的惊慌失措，别人都在吃瓜，第一反应是这哥们犯了什么错误。
跟着看第二条：“正式组建监察部，负责巴拉巴拉……人员将从各部门抽调以及招聘新血，经集中培训后上岗，归姚总亲管，另设立内外举报电话xxxx！”
第二条仿佛愈加证实了第一条，那哥们就是犯错误了。
一时间谈论的热火朝天。
而就在此时，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菜鸟忽然接到了一条私密内讯：“到3号会议室来一下！”
她一脸懵逼，上楼进了会议室，发现里面坐着程维，以及几位陌生面孔。
对方没介绍身份，只是问问题。
问完让她回来了。
前后不到40分钟，但她回来却敏感的发觉周遭气氛不对，同事们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窃窃私语。
说着“锦衣卫”“东厂”“先斩后奏”之类的话。
小菜鸟瞬间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不免有些郁闷，但随即回过神，靠！我以后归姚总直管了，我还怕你们？！
她抬头挺胸，不知不觉就一副朝廷鹰犬的样子。

第700章 我要上春晚
99集团的新年是从整风开始的。
搞得大家全无气氛，对春节都不甚期待了。
下午四点钟，姚远赶在晚高峰之前就跑了，京城现在确实堵的厉害，他双手赞成摇号——反正他车买够了。
辞退老员工的郁闷已经烟消云散，挂在路灯上又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我也算为社会输送人才了！”
他坐在车里发出感慨，小莫显然也在吃瓜，大着胆子问：“您为啥开除那人啊？”
“私心严重，无视大局，留在公司只能变成一颗毒瘤！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开掉的，从某种意义上，咱俩算一根绳上的蚂蚱，同生共死。”
噫！
小莫被这话吓一跳，心里倒也明白，司机和老板的关系有时比媳妇儿还近。
沉默的开了一段路，小莫找了个新话题，道：“今年我不回老家了，把爸妈接来，他俩还没来过京城呢，我合计带他们逛逛庙会啥的。”
“逛庙会行啊，尝尝老北京的特色美食，炒肝、卤煮、炖吊子……大肠刺身嘬一口，嚯！就叫一地道！”
“您算了吧，好容易来一趟就吃下水？不过我妈一直想尝尝豆汁，我想带她试试。”
“你老家没豆汁？”
“有啊，我们是甜的，都说京城豆汁不一样嘛，我来这么多年也没试过，哎，到底什么味儿？”
“呃……”
姚远还真喝过，想了想，形容道：“大概就是在40度的天气，你舔了一下60岁大爷的咯吱窝。”
“呕！”
“哎哎哎！”
小莫难得把车开飘了一次，一脸便秘，对着后视镜道：“您这说的……算了，我劝劝我妈吧。”
开了一路，到了朝阳的一家酒店。
姚远进到一个包间，里面热闹的很，姚跃民、袁丽萍、茵茵、刘淑萍，连张国安都请假来了。
“哟，到了！”
“你下班了么就擅自离岗啊？”
“怎么穿这么点啊，冷不冷？”
七嘴八舌的，姚远一一应对，坐在茵茵旁边笑道：“我离不离岗谁敢说话？你们点菜了么？”
“点了几个，你再看看？”
茵茵把菜谱给他，他又叫了个雪绵豆沙。
都是一家人，没啥客气的，刘淑萍和袁丽萍继续刚才的话题，道：“那你们就不在一线教学了？”
“过去两个月找我们的人都能排到县政府了，我俩也为难。最后连我们学校都来找，这实在拒绝不了，小远给捐了一栋实验教学楼。”
“唉，这种事确实没办法，都是熟人。”刘淑萍道。
“我俩再待下去保准得心脏病，我就忽然觉得自己身价倍增，每天都担心有人绑票。你说真绑了，我能值多少钱？
要多了，小远受损失，要少了，我还不平衡。”
“你滚犊子！不盼着点好事，绑你多光荣啊？你这一百多斤都不如年猪值钱！”
姚跃民一张祖传破嘴被袁丽萍痛骂，张国安却点点头，道：“话不能这么说，这种事就怕万一，你们变动变动也好，总不能成天带个保镖上班。”
没错，从新年起，爹妈就告别一线教学岗位了。
编制还留着，日子变清闲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姚远今年的除夕夜会出现在春晚现场，爹妈索性就提前来了，待几天便飞去海南猫冬。
茵茵自然回爸妈家。
相对于爹妈，岳父母就没这困扰，张国安常年在部队，刘淑萍在农大负责党委工作，本来就没什么事，姚远给她配了个司机兼保镖，没事去龙洋村看看菜什么的。
吃吃喝喝，刘淑萍问：“小远，你那个微博到底搞什么活动，还得你去现场？”
“就是微博与春晚合作，到时制造一种话题氛围，让大家都在微博上讨论春晚。”
“那你去做什么？”
“我本身就是话题啊！”
……
“作为袁华的父亲，我希望孩子能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下接受教育，像夏洛这种害群之马必须要处理！”
“就说我们家大春吧，性格是相当单纯，不是我吹牛啊，他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是从树杈里长出来的……自从认识了夏洛，他这个秋衣放在秋裤外面，整天拉稀啊！”
“哈哈哈！”
海淀剧场内，观众的笑声此起彼伏，隔一会就爆发一次，从未冷场过。而台上，常远、艾伦、王宁、宋阳等人都在，正出演一场话剧版的《夏洛特烦恼》。
《夏洛特烦恼》原本就是话剧，后来才改编成电影，现在反过来，姚远提前拍了短片，转而改编成了话剧。
而电影还没拍呢，却已经定档在2015年。
因为短片在2005年上线的，十年情怀满满的。
如今的开心麻花兵强马壮，后世所熟知的那些骨干已经全部聚齐。
台上这些人，常远演孟特的父亲，王宁演袁华的父亲，艾伦穿裙子戴假发，演大春的母亲，宋阳演“你张扬叔叔”的父亲。
皆分饰二角，演父母的同时又演孩子，后来拍电影，原打算按照这个阵容来拍，但资方不同意王宁演袁华，要求让尹正演。
王宁才是最早的台柱子，一气之下出走麻花，沈腾正式上位。
后来沈腾越来越火，王宁越来越扑，只能说时也命也。
“哗哗哗！”
这是话剧版《夏洛特烦恼》的首轮演出，作为今年的贺岁剧，一亮相便大受欢迎。谢幕时，观众起立鼓掌，演员在台上站成一排答谢。
答谢之后，沈腾、马丽几人急匆匆的跑回后台卸妆，出来上了一辆车直奔央视。
1号演播大厅！
里面正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彩排。
总有人问：春晚是不是直播？
只能说，大部分是。
节目组会按照直播的标准来一次完整的彩排，作为素材备份。
然后在除夕当天，首先观众看到的画面，比现场要延迟一定的时间。其次，如果现场出现什么纰漏，会将备份素材补进去。
此乃双保险。
但即便如此，每年春晚多多少少也会被挑出各种毛病。
今天这次彩排，便要作为备份的素材。历史上，开心麻花在2012年才首登春晚，由于姚远插手，提前了一年。
因为他要制造话题。
去年的春晚在节目里公然植入广告，比如刘谦表演魔术时的道具“汇源果汁”，比如本山叔的小品《捐助》，桌上赫然摆着一瓶国窖1573。
一开始还摆歪了，本山叔特意正了正，把正面对着镜头。
被舆论狂喷，总局督促整改。
所以今年央视放话，要零植入。
不让植入没关系，还有别的推广方式：姚远直接买了一个小品。

第701章 你们根本不懂微博
1月中。
麦窝和央视发布消息：
“麦窝微博成为2011年央视春晚新媒体社交平台独家合作伙伴！
今年春晚将首次尝试以台网联动的形式与网友互动，观众不仅能参与春晚热点话题的讨论，还能与参与春晚的演员和明星进行互动。
另外，‘2011年央视春晚’官方号正式开通，届时将对晚会进行全程图文播报……”
这一阶段，姚远主推的是微博。
智能机尚未普及，支付环境也不成熟，弄不了抢红包、集五福之类的活动，而微博的电脑端使用数量非常多，所以可以做一下。
年轻人越来越不看春晚了，但并不代表他们远离春晚。
以前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和和美美的捧腹大笑，其乐融融。现在呢，父母长辈仍然守在电视机前，年轻人可能在玩电脑、玩手机。
他们不看，但能听到声，并且用自己的方式来参与：
吐槽！
不知从何时起，吐槽春晚比春晚更好看，章说比正文更刺激……
姚远便如此，他在除夕夜就是抱着手机，一边在群里吐槽，一边在微博看大家吐槽，接收着零零碎碎的信息，最后也能拼出一台晚会来。
……
企鹅总部。
腾讯微博从诞生到谢幕，始终没有一个专门的团队，而是由四个部门联合负责。你负责技术，我负责运营，他负责移动端……
内部戏称为“四龙治水”。
小马哥这辈子有过很多真知灼见，也做过很多莫名其妙的决断。
这种“四龙治水”的机制，就是妥妥的灾难。
缺乏效率，互相倾轧，互相竞争……举个简单的例子，当时在腾讯微博内部争论一个问题：到底用什么来登录？
微信、QQ、手机号？
最后的讨论结果居然是，用新浪微博的ID登录，效益最佳。
这种工作方式怎么可能做好呢？
此刻，负责运营的部门内，正在研究麦窝微博与春晚合作的事情。
“99出手太早了，提前半年就搞定了央视春晚，我们没来得及，但我们与湖南卫视、东方卫视建立了合作关系，成为了他们春晚的新媒体合作方。”
“地方卫视的春晚虽说不错，影响力可不如央视啊？”
“妈的，这次又被99抢先了！”
“不用这么丧气，微博＋春晚的目的在于互动，在于营造一种讨论氛围。我们腾讯微博要用户有用户，要名人有名人，到时可以自己带动话题嘛！”
“就是，他们能讨论，我们也能讨论。”
“刘翔的粉丝快破千万了，我们可以运营一下。”
“再联系那些名人明星，让他们在除夕、初一的时候发微博与粉丝互动，聊聊春晚，这热度不就起来了？”
运营人员信心满满。
腾讯微博起步晚，用户增长却十分快速，QQ号直接登录微博，这一招就能带来千千万个用户。
麦窝有娱乐明星，我们也有体育明星啊，不比他们差！而且我们大力邀请港台、海外艺人入驻，这点也比麦窝强。
麦窝似乎只看重内地艺人。
原本的新浪微博，明星资源被麦窝掠夺，现在反而落后了，在微博大战中目前排名第三，至于搜狐、凤凰网、人民网那些微博更像是玩闹，上不得台面。
运营马上施行计划，好消息接连传来：
“刘翔那边说没问题！”
“林丹也没问题！”
“萧亚轩、范玮琪、林俊杰、罗志祥都OK了！”
“大家都保证春节期间多多互动！”
这让运营人员感到兴奋，在他们的认知里，这足够把话题带动起来了，麦窝与春晚合作又能怎么样？
他们甚至炒作了一把：
“刘翔的腾讯微博关注人数正式突破1000万，全球第一！”
……
春晚开播前的几分钟，每年都有一大堆广告抢破头，这是公认的黄金时段。
而最黄金的就是倒计时那十秒钟，电视里出现一个钟表，滴滴答答倒数，然后广告词：“xx集团邀您共赏春节联欢晚会！”
今年这个广告，被美的集团拍走了，价格是5720万——2005年这个数字仅仅是680万。
但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麦窝网络：微博独家合作＋保送一个小品＋姚远坐底下嘉宾席切七次特写，一共砸了1.2亿！
也就一套别墅钱。
2月2日，除夕。
姚跃民和袁丽萍已经跑海南去了，在海口和三亚都有房子，袁丽萍学会了游泳，姚跃民迷上了摄影，背个十来万的机子成天在海边游荡，艺术家之魂觉醒。
不过据老妈告状：你爸变骚气了，说是拍大海，但镜头里总是不经意的夹进去几个泳装美女……
姚远对此表示：那你就削他！
说实在的，老两口活了五十多年，忽然找到生活乐趣了。
那些鸡汤文里写的：精神快乐比物质快乐更重要。都是扯犊子，不被生活所累的人，永远最快乐。
中午时分。
棕榈泉的房子里，茵茵为姚远打点好了一切，亲手选配的衣饰，戴上眼镜，满意的点点头：“可以了！”
“不丢人？”
“不丢人！”
“我跟以前比有什么变化？”
“成熟了呀，31岁的男人，鲜花一样，就算在全国人民面前也能称上一声英俊潇洒。”
茵茵从小到大没玩过洋娃娃，现在却找到了玩洋娃娃的乐趣，姚远就是她的大型手办，没事就给打扮打扮。
在私密的衣橱里，藏着他们见不得人的一切道具用品。
俩人玩过的主题类型能填满一个P站。
“你几点能完事？”
“到你妈家怎么也得凌晨了，你该睡睡，不用等我。”
“嗯，那我先走啦。”
俩人亲了亲，茵茵先闪了。
按照北方传统，除夕的白天要大吃一顿，要有最好的酒菜，晚上再简单吃点饺子、猪蹄什么的。
她得赶去爸妈家。
姚远自己在家里，给于佳佳和微博部门的人员分别打电话，跟着又上电脑，在群里开会，强调今晚的推广任务。
大年三十还得工作，但谁也没说啥，老板都出去卖脸了，员工还能有什么意见？
下午时分，他布置完了一切，临走时刷了刷腾讯微博。
腾讯正在炒话题呢：
＃一年又一年＃
＃微博拜年＃
搞的像模像样，大家都在回顾一年的过往，互道祝福云云，看上去非常热闹。
“嘁！”
姚远关掉电脑，摇摇头：“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微博！”

第702章 热搜（上）
众所周知，央视的新楼叫大裤衩。
但人们对其了解不多，大概只清楚着过一场大火，有人在大裤衩对面的酒店里拍过视频……
姚远起初以为在大裤衩搞春晚，结果是在老楼。
老楼在海淀复兴路11号，中华世纪坛西南角，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院里早停满了车，姚远拿着贵宾票也过了四道安检，才进入1号演播大厅。
半球形的顶，1000个观众席，并没有后世那般花里胡哨的布置，这会还很传统。
普通观众席早就坐满了，前面几排是圆桌，坐的主要是模范先进、运动员、春晚特邀嘉宾、主要赞助商等等。
姚远找到自己的位置，屁股刚落下，就有人打招呼：“姚总，幸会幸会！”
嗯？
他一转头，旁边挨着一位岁数挺大、保养得体的男子，头发又黑又亮，要么是假发，要么是焗的。
“何总！”
他连忙握手，笑道：“您好您好，初次见面！”
此人正是美的集团的董事长何享健，5千多万拿下今年春晚广告标王，按去年的富豪排行榜算，家族资产222亿。
他是顺德人，2020年被人入户劫持，儿子、儿媳妇都在，据说儿子机灵，跳进别墅旁边的河里游泳逃了……
“微博独家合作，姚总好气魄啊！”
“不敢不敢，您是前辈，我还要多学习。”
姚远很有礼貌，美的小家电挺好用的。
晚会开场还早，俩人索性聊了会天，一个31岁，一个69岁，都为对方的年纪而惊叹。
姚远一边聊天，一边四处打量，手里也没闲着，见桌上摆着好多水果，随手拿起一个，擦！假的。
“这桌上就没真家伙，除了水。”
“让上厕所么？”
“让啊，从3号门出去就是。我以前参加过几次，现在老了，美的连续多年与春晚合作，就想着退休前来看看。”
何享健感慨了一下，问：“姚总好像很少在这种场合露面，怎么有兴致来参加？”
“我也是为了业务宣传，炒一炒话题。”
“炒话题？”
“一种年轻网民喜欢的参与春晚的方式。”
“哦……”
何享健点点头，俩人都略显尴尬，仿佛隔着代沟的那种。
……
与此同时。
春晚后台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后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化妆间根本不够用，每年春晚的群众演员近千人，一部分安排在别的小演播厅，一部分就在这条走廊里。
椅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和化妆品，下面则是一双双舞蹈鞋。
每个演员都拎着一个大包，你帮我扑点粉，我帮你描描眉，老师也在为小朋友们梳头，梳着梳着小朋友就跑掉了，然后又被揪回来。
这种情况不可能有什么休息室，明星一般在小卖部和咖啡厅聚集，三三两两的吃着东西，聊着天。
但有一人除外。
紧挨着演播厅的第一间屋子，特意被节目组划出来，门口贴着几个字“本山休息室！”
想当年，赵丽蓉身体那么不好都没给安排一个独立的休息室，本山叔却有一个。没办法，小品一代目归隐，二代目仙逝，他这个三代目就是台柱子，地位至关重要。
而此时，休息室里乱哄哄一片。
小沈阳、王小利等几个徒弟围在旁边，本山叔正戴着面罩吸氧。
节目组的人也在，焦急且显得不近人情：“怎么样？怎么样？能坚持么？最好坚持一下，实在不行躺一会。”
“……”
本山叔闭着眼睛，只是摆手，表示没关系。
吸了约莫20分钟，他才缓过来，道：“指定能上！”
“那就好！那就好！”
节目组的人走了。
每年春晚对演员都是一次摧残，提前半年就得准备，然后一审、二审、三审……哪怕在开播前一天，也有可能被拿掉。
压力巨大，但趋之若鹜。
后来就变了，春晚为了搏收视率，开始请明星，请流量，人家不需要借助春晚来刷分，只是拒绝不了罢了。
小小的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外面也有记者和别的演员，一个个抻脖子往里瞧。
在当今的春晚，本山叔就是唯一的顶流，都想来套近乎。
沈腾、马丽、艾伦也在其中，犹豫半天不好意思进来，闷头又走了。他们没有休息室，蹲在走廊的一个角落忐忑不安。
“你们在这干嘛呢？”
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
“金莎姐！”
几人连忙起身问好，只见金莎穿着一件可爱的小裙子，眼睛bulingbuling的，拿着咖啡一脸好奇。
“怎么不找地方坐？你们经纪人没跟着？”
“呃，我们……”
“走吧，跟我走！”
金莎把他们带进咖啡厅，领到一张桌子旁，冲着黄海波和海清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话剧演员……”
“你好你好！”
“你们话剧在京城很有名气的，来来来，一起坐一起坐。”
沈腾几人总算找了个位置。
他们在春晚是十足的新人，金莎却是老油条了，隔三岔五就来转一圈，于佳佳的新欢如流水一般，对她也算可以了。
黄海波和海清出演《媳妇的美好时代》大火，今年会上个同名小品《美好时代》。
……
除夕团圆，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
在这个夜里，无数家庭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骂骂，演绎着一出出的悲喜剧，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春晚。
临近8点钟，电视机统一调到了央视1套。
而在演播厅现场，姚远这边已经开演了，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按照事前的安排，第一轮话题也该开始了。
除了于佳佳协调艺人，十几个编辑掌握节奏，橘子文化的水军负责炒作之外，99集团每一位员工都得参与进来。
他们几乎都有智能手机，可以刷微博APP，更方便。
包括茵茵在内。
她给爸妈在海淀买了一套大房子，但平时刘淑萍一个人，还是住绿园小区的老屋，人多才过来。
她洗了点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和爸妈等着看春晚。
手里刷了下微博。
“叮叮咚！”
随着刷新提示音，只见第一轮热搜已经出来了：
＃2011春晚预测＃
＃十袋金坷垃押冯巩＃
＃神马都是浮云＃

第703章 热搜（下）
“以前是春晚出段子，让全国人民讲一年。现在是全国人民在网上传了一年的段子，年终岁尾的时候，春晚再给说一遍。”
“我敢打赌啊，肯定会有给力、神马都是浮云、蒜你狠！”
“还有‘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们要是敢说‘我爸是李刚’，我以后年年看春晚！”
“这么瞧不起黄教主的‘闹太套’啊？”
这些都是去年的网络流行词，每个词都代表一个公众事件。现在人们提起来，那都是时代的云烟了。
网友们纷纷吐槽，猜谁会最先说出“给力”？
冯巩，姜昆，朱军夺冠呼声最高。
大家表示十袋金坷垃押冯巩，三箱三鹿押朱军，两瓶脑白金＋3箱黄金搭档押姜昆，还有一些群众看好冷门，十根黄瓜押李咏，还有两包苏菲押蔡明的……
“哈哈哈！”
茵茵乐不可支，跟着凑热闹，并非刻意去凑，而是这种直接切入共鸣点的场面，年轻人本来就喜欢。
话题氛围啊！
第一轮就已经带起来了。
……
八点整，电视机里的春晚正式开始。
开场舞《回家过年》，第二个紧跟相声《专家指导》，表演者：姜昆、戴志诚、周炜、郑健等。
“姜昆一露面就抖了个‘小月月’的包袱，我妈问：谁是小月月？我说：低俗。姜老师以为弄几个网络红词就能跟上时代，我真同情他。
“把姜昆拿来暖场，导演们基本上已经知道姜老师的价值了。不让他上吧，他不高兴，让他上吧，观众不高兴。所以，你一开场就上吧。”
“郭德纲高兴了，只有这水平才适合上春晚！”
“闾丘露薇：我努力的听着，就是笑不出来。可现场观众笑的那样开心，掌声如此热烈，都是演员？”
“谭飞：春晚观众是不是都事先在全国民间招募来的笑点超低的人群啊？”
在姚远提前布置，以及网友自发吐槽之下，麦窝微博一片欢乐。关键还有很多名人，他们说的话影响力更大。
韩寒也来了一句，收到了最多的转评：
“每次看到春晚爆出几个流行词，都有一种长辈强行往年轻人堆里凑的尴尬，我们迁就的笑着，他们却往往很得意。”
而当镜头给到姚远第一次特写时，网上愈加沸腾。
“卧槽！姚司令！你跑春晚干嘛去了？”
“痛心疾首，如丧考妣，你怎么也堕落啦？”
“哎哟哎哟，姚司令这小眉头皱的，直接把不爱听打在了脸上。”
“我宣布，春晚最帅最有钱的观众诞生了。”
从姜昆的相声起，麦窝微博上的话题彻底进入一种水润丝滑、一气呵成的节奏。
“春晚安检挺严，填充物是不能带进场的，即便你是林志玲。”
“今年春晚真正的魔术是把志玲姐姐的胸变到了蔡明姐姐身上。”
“李箐长的像姚晨！”
……
腾讯微博那边。
运营人员大年三十也在加班，看着麦窝热热闹闹急的不行。
“我们的话题呢？”
“我们的讨论呢？参与度为什么这么低？？？”
“大家讨论了啊，发言非常活跃！”
“我要的不是这种讨论，你看看这都是什么？谁关心你哭了笑了，饿了饱了，跟爹妈吵没吵架？我要的是公共气氛！麦窝吐槽春晚，我们就不能也吐槽么？”
“我们也带动话题了，可用户就是没兴趣。”
“他们安排的太周密了，针对每个节目都有，一大帮段子手在烘托氛围。我们连个段子手都没有，吐槽干巴巴的，戳不到用户的点。”
腾讯微博舍得花钱，但根子上就走歪了。
比如用户可以直接用QQ账号开通腾讯微博，好友关系、动态等等都可以同步，貌似很棒，其实根本不搭。
QQ是一种熟人、半熟人、将成为熟人的社交关系。
而微博是什么？
微博是公众平台，是公众关系链，大家基于某个热点事件，畅所欲言，快乐吃瓜，形成一种社区氛围，此乃微博之灵魂。
腾讯缺乏这样的灵魂，更多是用户玩小圈子，自说自话。
“对了，明星呢？”
“他们不说会互动么？”
“是互动了，但……”
“但什么？刘翔发微博了么，我看看！”
此人调出刘翔的页面，一瞧，人家确实发了：“＃微博拜年＃除夕了，给大家拜年了，大家都看春晚了么？”
他眼睛都绿了：“没了？”
“没了！”
“就一句话？”
“一句话！”
“哎呀我，我……”
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这种东西谁感兴趣啊，谁会跟你互动啊？你好歹发张图片也行啊！”
随后，又看林丹的，易建联的，内容都差不多，惜字如金，跟上班打卡一样。
那些娱乐明星要活泼一点，起码带张图片，但也仅此而已。
这又涉及到另一个核心：输出观点与分享！
麦窝微博上的韩寒、徐静蕾、李开复、周鸿祎等一大批大V，他们发的内容是有观点的，是有分享欲的。
那么很自然的，网友也愿意跟他们互动。
而腾讯微博上的名人，要么过于高冷，要么水准不行，互动不起来，营造不出公共社区的氛围。
“……”
此刻，运营人员看着自家微博只能幽幽叹了口气，表面上也热热闹闹的，实则呢，压根没什么价值。
……
今年春晚有几个亮点节目。
旭日阳刚的《春天里》，周杰伦、林志玲的《兰亭序》，林志玲和董卿比赛发嗲……但太少了。
微博给了很多人一个抒发的渠道，并且陪伴他们度过这漫长的晚会。
到第17个节目，姚远买的小品上了。
历史上，本山叔这是最后一次在春晚亮相，从此以后，他将彻底的告别春晚舞台。三代目退了，由于创作能力下降、审查环境等因素，小品进入八股文时代，再无接班人。
开心麻花明年才首次上春晚，到14年小品《扶不扶》的时候，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其实水准也就一般，怎奈矬子里拔大个，在后世算最棒的了。
现如今，姚远把《扶不扶》这个小品提上来，就是为了炒一波。
因为本山叔今年的作品非常烂，堪称职业生涯最烂的一次。新老交替，鲜明对比，制造话题的同时，开心麻花也可以借此上位！

第704章 一战定胜负（上）
2006年，蓝鲸发生了一件大事，史称“彭宇案”！
这件案子到现在都说不明白，其影响力却持续了十几年，每逢有老头老太太倒地的新闻出现，就会被人拎出来说道。
当然在春晚上，基调肯定是积极的，误会肯定是化解的，结尾肯定是圆满的，最后肯定是吃饺子的……
开心麻花的《扶不扶》，沈腾演一个善良青年，马丽演个老太太，不小心摔倒了，误以为是沈腾撞的。
经过了一系列包袱，警察来了，解释清了误会。
原版是沈腾、马丽、杜晓宇演的，杜晓宇也是开心麻花的演员，没混出来，现在把他换成了艾伦。
艾伦演三个角色，两个是路人，还有一个是警察。
小品刚开始，热搜就做起来了：＃开心麻花首登春晚＃
不过开心麻花还没啥名气，只在话剧圈混，这个热搜是预热的。随着情节推进，艾伦演的第一个路人亮相。
“媳妇儿，我马上到家了，别着急啊！”
艾伦穿着大衣，系了条围巾出场，正在打电话，忽地一顿：“等等，我看见有个老太太摔倒在大马路上，一会跟你说啊！”
他挂了电话，凑过去打量一下马丽，一脸的正义凛然：“这也没人扶一把，太不像话了！别人不敢管，我管！”
他蹲下来，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起身就走，边走边鼓捣手机：“我马上发到网上，好好谴责一下这种行为！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大家都给我转发评论啊！”
“叮咚咚！”
在一刹那，不知多少人下意识刷新了微博，虽然小品没提微博，但肯定没错的。果然，只见麦窝微博新上了几条热搜：
＃扶不扶＃
＃七旬老太被撞飞十米＃
＃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被顶在最上面的，正是艾伦账号发的一条微博，附带几张图片，图片正是从他的角度拍摄的马丽。
“哈哈哈哈！姚司令一贯会玩！”
“这是植入广告吧？这是植入广告吧？”
“要是广告都这么植入，别直接把酒瓶子摆桌上，我没意见。”
“别瞎说，人家只说发网上，提都没提微博！”
“妈了个鸡儿，看个春晚还整出代入感来了！”
“有一说一，这小品不错啊，比前面的都强。起码玩梗玩的不尬，一看就是年轻人的团队，希望以后多上这种节目。”
“开心麻花是京城的一家民营话剧公司，在圈内很火，圈外没啥名气。”
“开心麻花没名气，沈腾可不是，谁没看过夏洛啊？”
“推书了推书了，娱乐文《大亨从夏洛特烦恼开始》，主角重生90年代末，女主范小胖，后来收姚司令做小弟了……”
春晚现场，姚远买了七次特写，已经切四次了，这次看《扶不扶》的时候，人模人样的鼓掌颔首，一副胸有成竹的德行。
几分钟后，这个表情包就出来了。
此时夜越来越深，临近12点，在于佳佳的调度下，各路明星纷纷晒饺子，晒烟火，送祝福，搞抽奖等等。
麦窝商城也借用微博平台搞了个抽奖，在发红包的条件尚未成熟之时，抽奖只能算开胃小菜。
可以说，整体就是一场秀，一场附加在春晚上的网络秀。
“人倒了咱不扶，那人心不就倒了么？人心要是倒了，咱想扶都扶不起来了！”
“好！好！”
“哗哗哗！”
最后误会澄清，在沈腾升华主题的慷慨激昂中，开心麻花的首次亮相结束了。掌声如潮，几人淡定的走下舞台。
刚下来，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马丽忽然腿一软。
“哎！”
艾伦正要去扶，沈腾也一软。
“吓死我了！你刚才忘词了你知道么，我半条命都没了！”
“我躺地上都蒙了一秒钟，还好你机灵，不然真废了！”
沈腾和马丽一阵阵后怕，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没有互相埋怨，只是庆幸。
艾伦神情微妙，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俩人有点小意思，但沈腾有女朋友，属于比较克制……
三人到了后台，又蹲在角落缓神。
“怎么又蹲在这了？你们节目不错啊，网上全是好评。”
金莎热心肠的跑过来，还给拿了三杯咖啡，笑道：“先等会吧，别乱跑，一会于总能来接你们。”
“于总没说接我们啊？”沈腾奇怪。
“你们表现好呀，她那人现实的很，行了，我得上场了。”
金莎递过咖啡，傻啦吧唧的上去唱自己的小合唱。
“……”
三人有点犹疑，不敢联系于佳佳，也不知道干什么。马丽提议上网瞧瞧，于是打开微博，这一瞧可不得了。
“今晚最大的惊喜，请记住这支年轻的团队：开心麻花！”
“结尾有点主旋律，但可以理解，前面真的很好笑。”
“本山叔的精力和创作力明显下滑，我还担心以后没得看了，哈哈还好，后继有人！”
＃郝建＃
＃开心麻花＃
＃夏洛特烦恼＃
对新人而言，这是多大的激励啊！就在此时，于佳佳的电话也来了：“恭喜啊，表现相当不错，我一会去接你们，送你们回家。”
“谢谢于总！”
挂断电话，三人面面相觑，还没回味过来，又过了一会，才狠狠挥了挥拳头，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其实按照姚远的安排，他们会逐步的参加影视剧拍摄，积累经验，然后在电影版《夏洛特烦恼》中一炮而红。
开心麻花在后世创作力下降，但累计票房高达150亿，起码有10年的红利期。
更主要的是，国内喜剧没人了。
开心麻花占了一半，另一半由贾玲、乔杉、大鹏等人平摊，以至于花钱买票去看一部喜剧片，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人。
……
《扶不扶》是第17个节目。
又过了3个，敲钟前最后一个语言类节目，本山叔亮相。之所以把他排到这个位置，就是有压轴的意思，且能保持一下收视率。
如果太早演完了，后面观众就不看了。
一代目、二代目、三代目的巅峰期都很精彩，水准见仁见智，但论及长度，本山叔当之无愧的第一。
从1990年的《相亲》到今年《同桌的你》，上了21年，只缺席了一年。

第705章 一战定胜负（下）
“哦哦哦！”
“哗哗哗哗！”
南方观众可能没啥，北方是真喜欢，一亮相连话都不用说，掌声和叫好声便山呼海啸，完全不用现场副导演指挥。
“哗哗哗！”
姚远也在拍手，作为一名普通观众，还是很喜欢本山叔的。不过以现在的身份，他就不能跑到后台去见一见，太敏感。
不仅不见，他今晚还要踩上几脚。
《同桌的你》非常老套，王小利——演刘能那个，他带着儿子小沈阳来探望当年的一个女同桌，还写了一封信。
本想自己走了之后，再让对方看信，结果女同学的丈夫回来了，也就是本山叔。
于是当场念信。
整个作品的起承转折，都靠这么一封信来推动，剧本从根子上就很弱。
王小利和小沈阳强行降智，本是来感谢老同学当年帮助之恩的，结果说话都说不利索，写的信也是莫名其妙，非得往下三路靠。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句，此处略去三个字。”
“有一次咱俩走在上学的路上，路过一片小树林，此处略去27个字……”
“哈哈哈！”
现场一片叫好。
姚远不是装的，他是真觉得这小品很烂，面无表情的又被切了一次特写。
虽然个人的审美不同，但这里很能区分观众群体，长辈们哈哈大乐，网上的年轻人各种尴尬。
“本山不卖拐，改念书了，你搁这学《废都》呢？”
“好尬啊，比去年的还烂！”
“笑点就像有人在强行挠你的痒，太单薄了！”
“姚司令是唯一一个真实观众，个人喜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小品结尾，误会解除，开始包饺子。
小沈阳唱了一首《同桌的你》。
“好！好！”
在现场的掌声中，几个人走下舞台。急忙忙回到休息室，本山叔先是哭：“太费劲了！太累了，本子太弱了！”
哭完又继续吸氧，折腾好一阵。
影视圈有个说法：人保戏，或者戏保人。
小品也一样，同样的作品，不同的人演就有不同的效果。《同桌的你》这种剧本，换个人早废了。
他吸氧坐在那里平复，徒弟们照顾着。
小沈阳摸出手机，随手刷了下微博，脸色顿时不好。
“咋了？”
“没事！”
“看着啥了？”
“说一会12点放鞭炮呢，有地方不让放，在网上叫唤呢。”
小沈阳随便找了个理由，又看了看师父，把手机揣回兜。外面已经举行零点仪式了，主持人全部登场，对全国人民说着慷慨激昂的话语。
徒弟们跪在地上，砰砰砰给师父磕头拜年。
外面依然堵着记者，想进来采访，后台走廊乱哄哄的，为春晚收尾做着最后的贡献。
于佳佳亲自开着车，送开心麻花三人组回家，茵茵也正在给爸爸妈妈拜年，送上春节礼物。姚远继续在演播厅坚守，迎接兔年的到来……
此情此景，又热闹又孤单，又喧嚣又冷清。
而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整个就是一荤段子，苞谷地、小树林、宾馆302、开房……所谓最亮点的笑料‘此处省略xx字’，还是20年前贾平凹玩剩下的。”
“同样是草根，旭日阳刚的表演更打动人，本山大叔与他的弟子真庸俗。”
“哈哈哈，谁告诉你老赵是草根了？他只是一个把自己包装成农民的商人，最近几年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了，把春晚当成培养弟子的工具，小品质量不高是很正常的。”
“大叔老了，该退休了，你们不要用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内容来占据二十分钟了，留一点机会给别人吧。”
“大叔以往的小品非常精彩，这次简直一塌糊涂。内容差，表演生硬，看来真的是到头了。当人成名之后，离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创作的源泉逐渐枯竭，硬撑着不一定是明智之举。”
麦窝微博神速的推出了一项投票，短短时间便有数万人参与。
“特别满意，本山叔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占15％。
“一般般，没有以前的精彩”，占10％。
“不满意，笑点少，有点胡闹”，占30％。
“非常不满意，失望至极”，占45％。
很多人在嚷嚷老赵该退休了，开心麻花就很好嘛，多给新人一些机会。真不全是姚远的水军，很多观众也是如此感想。
一副新老交替，见证历史的气氛正在微博上浓墨重彩的渲染着。
本山大叔确实要退休了，但他们以为这是新时代的开始？以为会有新生力量接替春晚舞台？那可太天真了！
这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从明年起，小品正式进入“制造误会、尬笑、误会解除、强行煽情、升华主题、包饺子”的八股文时代。
里面还夹杂着催婚、催生等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元素。
……
零点之后还有一些节目，关注度就很差了。
凌晨时分，北风最紧，央视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姚远打着呵欠走了出来，小莫赶紧迎上，给披了一件大衣。
一辆辆车陆续驶离了大院，甩出一连串的红色尾灯。
小莫早把空调打开了，车里暖和的很，问：“老板，现场感觉怎么样？”
“就那么回事吧，只是度过了一个特殊的除夕。”
“走吧，去茵茵家。”
车子启动，也离开了大院，穿行在寒冷萧索却又张灯结彩的京城街道，天空无星无月，像一大块墨。
很快到了地方。
姚远上楼，这是茵茵给爸妈买的房子，他没钥匙，只好站在门口打电话，眨眼就接通了。
“喂？你是谁呀？”
“给我开门！”
“你谁呀我就给你开门？你都没给我拜年。”
“……”
姚远站在门外，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话：“老婆，过年好！”
“嘻嘻！”
吱呀一声门开了，182的小姑娘扑到他怀里：“过年好！”
……
几个小时后，已是大年初一的早晨。
关于春晚的话题还在继续，昨晚是挨个节目吐槽，现在是整体吐槽，以及抓住某个关键点死命输出。
＃2011央视春晚＃
周杰伦的吐字——清楚了；
林志玲的胸——平了；
旭日阳刚的歌声——被官方了；
本山叔的小品——此处省略了……
这春晚，揍是忽悠我们呐！
而熬了一宿的微博编辑和水军们，顶着通红的眼睛和混乱的脑袋，终于可以宣布胜利的喜讯：
“兔年来临之际，麦窝微博成为了网友送出祝福、讨论春晚的最重要平台。
春晚直播期间，约800万用户参与互动，4个多小时内有关春晚的提及量高达2541万条！而在兔年新春的第一分钟，麦窝微博再次刷新峰值记录，共有163408条微博发出！”
……
“不用打了！”
看到这组数据的同时，腾讯微博的运营主动认输。
“不用打了！”
姚远也笑了笑，道：“腾讯不做公众关系链，永远干不过我们，就算他们做了，话题资源又都在我们手里。就这么保持下去，我们就是最后的赢家。”

第706章 第一个出海项目
话说在姚远的那个年代，年味已经越来越淡，或许只有满街的红灯笼、除夕的团圆饭、烂到家的春晚，还能彰显着一些符号意义：“哦，原来过年了！”
现在还算好，有些节日的气氛。
今儿是大年初六。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该拜的年也拜完了，姚远正处在空窗期，躺在被窝里快乐的刷手机。
在移动时代刚开始的时候，他就饥渴难耐的扑了上去，宛如一个拉了十年旱厕的人，终于见到了抽水马桶。
他甚至早早的患上了电量焦虑症，低于50％就会心慌，焦躁，不敢出门，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你还趴窝呢？不吃饭了？”
“不饿。”
“那你喝点豆浆吧？”
“嗯！”
茵茵亲手磨的豆浆，端过来一碗，姚远像个病人一样撑起身，咕嘟咕嘟干了，叹道：“你比我妈强啊！”
“怎么说？”
“我如果说不饿不吃了，他俩会无休止的嘟嘟囔囔，隔一会就叫一次，直到我坐在饭桌上，好像我必须和他们吃这顿饭，不吃就犯法。”
“我爸妈也一样，老辈人都这样吧，等年轻人当爸妈就好啦。”
茵茵放好碗，钻进被窝缩在他怀里，也盯着他手机，道：“又看网文呢？我一直不理解，你怎么这么爱看网文？”
“这年头你拿着个手机，没刷视频，没玩游戏，没看擦边女，而是在看网文，那已经是个文化人了。”
姚远顿了顿，道：“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的！”
“嘁！你这么喜欢，干嘛不做一家网文站？”
“市场太小，不爱弄。”
“那收购一家呗，也不费劲，就那个叫什么点的，不是国内最大的么？”
“休得胡说，会404的！”
姚远喝止。
他确实不爱弄，网文行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2022年的市场规模达到了389亿。
网文是重要的IP生产基地，可以做影视、动漫、游戏等等。但那些改编作品，品质优良的很少，大部分都是瞎杰宝拍。
姚远知道哪些作品能火，抓大IP就行了，没必要弄一个专门的网站——真要弄了，是不是得跟某点打商战啊？
噫！
“……”
他侧身躺着，继续看韩老魔。
看了一会，周鸿祎忽然来电话了：“喂？姚总，今天有没有空，来怀柔玩枪战？”
“这大初六的……”
他刚想拒绝，大腿被掐了一下，忙道：“你能找着人？”
“人有的是啊，我对刘总、于总闻名已久，怎么也得见见吧？”
哦！
老周是想组个局，认识认识刘强东、于佳佳那些人，这事本该姚远做，他忙忘了。
“刘总好说，于总路演去了。”
“路演？要上市？”
“对，麦粒视频已经差不多了，说不定还能跟你们一批上市。她就改天约吧，我先把刘总叫上，中午怎么样？”
“中午行，玩完正好吃饭。”
“那好！”
刚挂断电话，茵茵甩开他胳膊，蹭的窜起来：“打枪去喽！”
她跑到衣帽间，三两下把自己扒光，利索的开始换衣服，催促道：“快点快点，起来了，你最好吃点东西，不然没力气！”
“唉！”
姚远仰面朝天，最烦这种体力活动了。
初六，回家过年的高管们也差不多回来了，他点了一圈，叫上十来个人，奔怀柔的360训练基地。
360去年饱受磨难，却又时来运转，重启IPO一切顺利。
姚远占20％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
周鸿祎也叫了自己的朋友，算联谊了，双方混合玩了一下午真人CS，春节下了雪，刚好形成了雪地地图，代入感妥妥的。
姚远各种划水，主动被爆头，兴高采烈的滚下去喝热水。
茵茵和老周成了两队领袖，指挥队友冲锋陷阵，最后同归于尽，让程维夺旗捡漏……
玩到傍晚，去农家菜吃饭。
刘强东与其一见如故，俩酒鬼一共喝了四斤白酒，又来了几瓶啤酒解酒，嗯，用啤酒解酒。
现实中，他俩本来也是好朋友。
周鸿祎可羡慕东子找奶茶妹了，没事就调侃：“强东健身很有动力，身边天天跟着一个90后小美女，能不健身么？”
后来他离婚了。
……
就在一帮人嗨皮玩耍的时候，于总苦逼的刚从美国回来。
历史上，优酷在去年上市，土豆在今年上市。现如今，土豆在刘薇薇和文莎手里，转行做直播。优酷被连消带打，业绩大不如，仍然在谋求上市机会。
目前国内视频四强：麦粒、奇艺、优酷、搜狐。
麦粒各方面都吊打，上市是水到渠成。
于佳佳去年看姚远折腾，今年自己也经历了一遭，10天路演，累的跟狗一样，视频网站还不能玩什么概念，顶多就是“中国版YouTube”。
老外兴趣不大，估值也不高。
那于佳佳也够兴奋的，她可是有18％的股份！
夜，香港。
于佳佳疲惫的回到酒店，白天刚完成在香港站的路演，见了一堆投资者。每场一个小时，开了五场会。
“于总，水温好了！”
“嗯，一小时后叫我！”
“好的！”
徐梦是麦粒视频的高管，自然也在，给于总放好了洗澡水。
于佳佳年近40，花血本保养，整体状态仍然很年轻，年轻中又透着成熟女人的经验和游刃有余，颇具魅力。
她躺在浴缸里，借助热水快速的缓解疲劳，脑子里没在想麦粒，而是想Hugelive。
姚远将今年作为99集团的出海元年，三个重点项目：游戏、视频、手机。
视频便是Hugelive，它的创立价值就是为了出海。
后世的爱奇艺、腾讯、芒果TV之类，其实也在出海，它们主攻的方向是东南亚，通过推出国际版APP、收购当地平台、与当地电视台合作等等，达到输出的目的。
至于输出的效果，嗯……
那他们为什么不去美国？
不敢去啊！
人家电影有好莱坞，电视剧有美剧，流媒体有网飞、迪士尼、亚马逊这些世界级的巨头，他们去了玩个蛋！
所以说，甭管张一鸣如何滑跪，TikTok真的就是最强劲的一次互联网出海。
当然了，Hugelive将目标定在全球市场，自然也得付出全球市场的代价——接受外部资本。
“于总，时间到了！”
“哗啦！”
随着徐梦的一声喊，于佳佳站了起来，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又是精神抖擞。
“走吧！”
俩人出门，去见美国投资人。

第707章 十周年
于佳佳住的是四季酒店，在中环金融街。
这个地段放在京城，大概相当于步行五分钟到天安门。
四季酒店不仅有180度维港海景房，还有一家米芝莲三星的法国餐厅——米芝莲是这边的译法，就像管罗纳尔多叫朗拿度，管好莱坞叫荷里活，管奥黛丽赫本叫柯德莉夏萍……
见面的地点便在这家法国餐厅。
对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外，体面的着装和举止，一瞧就是在特殊环境里淬炼出来的。
此人叫鲁洛夫，红杉资本的全球高级执行合伙人，比沈南鹏的权限更高，当然也是通过沈南鹏介绍的。
于佳佳的英语能力不错，保险起见还带了一位翻译。
简单客套之后，她开始讲解自己的项目：“Hugelive已经占领了香港市场，正积极寻求海外发展，我们有充实的片库和运营经验……”
“……”
鲁洛夫默不作声，听了半天，方道：“你们的股权结构可以追踪到中国大陆，这样一家传媒平台想进入美国市场会非常麻烦。”
“我们锚定的是全球市场，美国只是其中之一，再说也不是没有先例，我们已经收购一家好莱坞公司了，前年也有一家大陆公司收购了美国电视台——虽然是面向华裔的电视台。”
鲁洛夫不置可否，继续问：“美国有最强硬的影视产业体系，也有最具潜力的视频平台，你们拿什么吸引用户？
不要跟我讲买版权、堆片库、如何营销，我想听新鲜的东西。”
“……”
于佳佳顿了顿，道：“一个是本地化策略。
你知道，大部分国家的影视产业没那么发达，普遍缺乏资金。我们针对不同国家、地区的特征，出资组建团队，聘请本地导演和演员，拍摄能达到他们制作能力极限的作品。
另一个是算法。”
“算法？”
鲁洛夫来了兴趣，道：“麻烦描述一下。”
“如今的电影分类过于传统且僵化，总将一部电影贴上标签，这是男人看的，这是女人看的，这是合家欢的……
太落后了！
一位新用户，刚来到这个网站，肯定是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而我们的算法其实是一种商业逻辑，它不在乎你是男是女，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它只在乎你喜欢看什么片子。
只要用户在网站留下数据，我们的算法就会根据这些数据，向用户推荐他们可能喜欢的片子，并且不断优化。
我们不让人去找内容，而是让内容来找人，我们甚至会根据这些数据，专门去拍一些作品投其所好，这就是Hugelive！”
OH！
机灵的读者一听就懂，大数据嘛！
后世的大家都沉浸在大数据制造的信息茧房里，从醒来到睡去，从生活到工作，一个个乐在其中。
偶有破壳而出的，看到了外面的事物，或许会惊为天人，但当你习惯了这种新事物，也代表着你将其纳入了茧房，继续乐在其中。
你在B站刷到了一个电动棒视频，如果你再打开淘宝，就会发现给你推荐的正是电动棒！
咝！
鲁洛夫听了于佳佳的暴论，倒吸了一口棉花地。
大数据理论早在1980年就有雏形了，最近才变成热门词汇，美国一些互联网公司都嚷嚷着“大数据时代要来临了！”
而真正的比较广泛的应用，大概在2012年之后。
鲁洛夫不懂技术，但他懂商业逻辑。
于佳佳寥寥描述，他已经能想象一个应用大数据覆盖全球的视频平台。这或许会成功，或许会失败，但投资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如何盈利？”
“呃……”
于佳佳犹豫片刻，道：“我无法向你保证盈利这件事，全世界的视频网站没有一家盈利的。我在大陆还有一家即将上市的视频站，每年的服务器费用就有3亿多。
视频站的出路不应该在盈利，而是作为一个庞大的流量入口，其价值更适合反映在股价上。”
赔股民的钱，让股东赚去吧！
鲁洛夫愈发的心气通畅，这种方式我喜欢。
“非常有挑战的项目，我喜欢挑战！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方案，祝愿我们下次见面时，会有一个良好的进展。”
“我也非常感谢你，很愉快的一次交谈。”
到最后，俩人说着社交语言，散了伙。
徐梦全程旁观，她运营着麦粒网，大小也算一号人物，但在这种场合还不够看，笑道：“于总，你刚才真是神情自若，潇洒淡定，我就不行，我英语就不过关。”
“多历练嘛！我也不是天生的。”
“你说那个老外会同意么？”
“八九不离十，我估计是要成立一家子公司，专做视频的海外版。第一站选择美国市场，是因为美国最硬，如果我们能进去，大把大把的资金就会涌过来。”
“那他们会让我们发展么？”
“起码现在没关系啊，等以后壮大了，市值也就起来了。”
于佳佳嗤笑：“你真以为姚老板有多大的情怀啊？都是为了赚钱，出海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
“嗯，好我知道了！”
“一般路演后不超过三个礼拜，就可以上市，也就是下个月。我肯定陪你去啊，我好歹是麦粒的大股东。”
“庆祝就小庆一下吧，今年是99的十周年……不不，夏天搞完了，年底不还得搞晚会？我琢磨干脆就在年底办了。”
“我单方面已经成立了一个【99集团10周年活动筹备办公室】，简称9办，你和东子是我副手……”
“行了，我还得写词儿呢，挂了！”
盈实大厦，姚远接到了于佳佳的电话，表示一切顺利。
挂断之后，他抖了抖手里的纸张，上面正是10周年的亲笔信。他本想写的幽默又煽情，充满情怀又格局宏大，怎奈老板当久了，笔杆子不如以前硬。
程维见他犯愁，道：“要不我找个人起草，您负责最后修改？”
“嗯，可以！”
姚远毫不犹豫的把包袱甩出去，想了想，道：“里面一定要加上星辰大海四个字，畅想未来那种。”
“好，我明白。”
遥想2001年，他还是个懵懂的重生者。
诓了姚小波的私房钱，白拉壮丁，从短信联盟起家，迅速变成SP，又做了个交友俱乐部。
所以哪天算纪念日，也不好说。
不知不觉，十年走来，历经了很多朋友和敌人——主要是企鹅。
姚远也很感慨，想搞一场盛况空前的庆典，把朋友们都请来，包括在各个阶段具有代表性质的用户。
粗略一想，就奔几百人去了，放在年底也是想好好筹划筹划。

第708章 中国好声音
9办正式成立！
姚远在办公室门上贴了张纸，又敷衍又重视。他首先想的是嘉宾，大概分四类：
第一类，自己以及集团的朋友，包括真朋友、投资人、合作方。
第二类，代表性的用户，包括以前的如芙蓉姐姐、韩寒、潘潘、易小星、胡戈等等。
第三类，电商和物流方面的突出员工。
第四类，娱乐圈。
公司内部的大笔杆子起草了一封公开信，里面有“星辰大海”四个字，姚远用这四个字是形容未来发展的。
那句俗话，我们的征途星辰大海！
我们要出海赚钱，啊呸！出海争光！
先做了一百张贺卡，印上长草颜团子的LOGO，底下是姚远签名，用笔亲手写的，写了一百个，手指头抽抽。
率先发给了那些必须邀请的嘉宾。
同时发布公告，今年将举办“10周年特典跨年之夜”，敬请期待云云。
消息出来，网友们挠心挠肺，因为具体活动还没公布，都知道肯定有大好福利，万一姚司令脑袋抽风，咔嚓每人送100M币……
那他就是无数网友，尤其是游戏玩家的再生父母，选美国总统都能选上。
……
2月中下旬，于佳佳路演结束。
她休息了一天，马上跑到盈实大厦，看着贴着“9办”的办公室一阵蛋疼，进了门，姚远煞有介事的站在一块白板前比比划划。
“哎，你来的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他指着白板上的几个图样，兴冲冲道：“这是10周年纪念T恤，我和茵茵一起设计的，你觉得哪个好？”
“别跟我扯这个，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视频的事儿。”
“喂，这是集团10周年啊！”
“那是你的10周年，关我屁事，我就一打工的……”
于佳佳往对面一坐，出去一趟竟然憔悴了不少，道：“麦粒没人权啊，那些投资者根本不信任。
路演全是开会，一天五场，每场一个小时，跟我车轮战。
那问题细致的，都问我做什么节目才能保持用户增长？我把《花儿与少年》《甄嬛传》拎出来说了一遍，跟你路演比不了。”
“肯定啊，我一提《愤怒的小鸟》，人家都知道。你一提麦粒，谁懂啊？投资者要真金白银花钱的，当然要问仔细。”
听于佳佳这么一讲，姚远也担忧起来，万一麦粒破发就不好了。
如果破发了也便罢，最怕市值长期徘徊在低位，那就更不好。
因为现在版权价格越来越高，自制作品的成本也越来越高，麦粒不能总靠姚远输血，自己必须学会割韭菜。
国内上市的视频站，早期的市值常年在30亿美金左右徘徊。
美股不太认这种，市场很冷。
后期上市的比较走运，像奇艺和B站，市值一度飙到300多亿美金——腾讯视频没有上市。
麦粒就处在这么个形势，大环境不好。
“一个麦粒，一个Hugelive，我需要内容！”于佳佳喊道。
“哇，你是管事的，来跟我哭坟？”
姚远奇道：“你平时都干嘛了？”
“我平时干的能保证网站常规运营，能保证网站的领先地位，但我现在要爆点。出海策略可是你定的，别真的在美国落地了，结果全是烂片，那丢脸的是你。”
“说的也是……”
姚远理解于佳佳，她又没外挂，道：“Hugelive再议，我好好想想拍什么。麦粒么，《花儿与少年》第二季你筹备了么？”
“筹备了！”
于佳佳道：“做综艺最容易赚流量，但我不擅长这个。”
她紧紧盯着姚远，这个男人的脑袋就像机器猫的口袋，总有层出不穷的点子，一次又一次的带领大家创造奇迹。
果然，他思索了一阵，道：“我翻墙的时候，看到国外有一档节目叫《荷兰之声》。找几个大腕做导师，找一些骨骼清奇的民间歌手来比赛。”
“选秀啊？选秀都做烂了！”
“不不，这个节目最大的亮点是盲选。导师的椅子是背对舞台，选手在后面唱歌，如果导师很喜欢，就按下按钮，椅子就会啪的转过来。如果没人转，选手被淘汰。”
“这样能行？”
于佳佳狐疑。
“你想啊，观众和导师存在着信息差，观众能看到完整的表演，他们觉得这个人唱得好，那就会无比希望有导师转身。
那导师偏偏不转身呢，观众也会跟着焦灼。
而当导师终于啪的拍下按钮，转过身的那一刻，你想观众会是什么情绪？”
“……”
如此一讲，于佳佳就触摸到了这种模式的灵魂，并且越想越兴奋，索性直接翻墙，去外网找《荷兰之声》的视频。
这节目，自然是大名鼎鼎的《中国好声音》了！
2012年由浙江卫视播出，迅速成为全民热点，话题无数，可惜总决赛毁的跟粑粑一样。
因为看到这节目红了，各路人马都想来蹭热度，于是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嘉宾和广告商，全程都在介绍这些东西，把比赛节奏搞的七零八碎。
最后冠军梁博，亚军吴莫愁，季军吉克隽逸，殿军金志文。
四个人还都在圈里，其他三人见仁见智，梁博至少没辜负冠军之名，一心做音乐……
于佳佳看了一会，已经开始研究中国版的内容了。
“首先要买版权，越快越好，盯上这节目的可能不止我们一家。”
“这个有王牌综艺的潜质，绝对不能小气，请最大的腕，找最嘚儿的选手！”
“不不，不一定找最大的腕。导师们看的是互动，要找有综艺效果的，咖位也不能太低，起码得服众。”
“那也不能全是综艺效果，得有个厚重严肃的压阵。”
一提厚重严肃，腕又大，于佳佳当先想到了刘欢，道：“刘欢算一个，内地至少找两个吧，一男一女，哎辣英怎么样？”
“yue！”
姚远一阵反胃，道：“你是纯心恶心我？当年金莎唱《老鼠爱大米》，被主流乐坛一顿喷，社区全体反辣英，你忘了？”
“连金莎我都甩了，谁还记得这个？”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道：“那再定吧，我先走了，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她说走就走，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离开。
“你研究去吧，啥也没有我的10周年重要！”
姚远耸耸肩，继续比比划划画那个破纪念T恤。

第709章 群英荟萃
人有了钱之后，99％都会收藏一些古玩、艺术品，这也是一种投资，还能拿来装逼，满足精神需求。
姚远也不例外。
这年头搞收藏，成本就比较高了，他没刻意追求，只买了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摆在书房里。
夜，书房灯明。
他坐在舒适宽大的椅子上，伏案写着一些计划，写着没思路了就往后一靠，拿过案头的一件玉质貔貅，握在手里把玩。
不算古董，但玉是好玉，金沙皮籽料，黄皮肉细腻，自然油润。
于谦介绍的一位藏家，姚远挺喜欢就买了。
他属于玩票，不像于老师那么专业。于老师家后院放了一只琥珀包着的长颈鹿，爷俩天天爬鹿身上盘包浆……
把玩了一会，思路又有了，伏案继续写。
隔壁的隔壁传来音乐声，茵茵又在练瑜伽。
……
话说有姚远开挂加持，于佳佳的行动非常迅速。
也亏得她迅速，因为浙江卫视正在与《荷兰之声》的制作方谈版权，只是态度还很犹豫。
在今年4月份，美国版《好声音》推出，马上火爆荧屏。浙江卫视看到美国版火了，才最终确定做这个项目的决心。
而就趁浙视摇摆不定的时候，于佳佳果断出手，高价拿下了内地唯一授权。
全部流程都在姚远脑子里，省去了大量的策划环节，甚至在于佳佳谈版权的时候，这边就开始挑人了。
首先是导师。
众所周知，综艺都有台本。
《中国好声音》的导师，哪个转身，哪个不转身，什么时候转身，转几个……一般情况下，可以由导师自己决定。
但比如说，来一个美女选手，唱功平平。
导师背对着看不见嘛，可能就不转身，但节目组为了让美女吸引观众，就会通过耳机告诉某个导师转身……
这只是最基本的操作，到了晋级赛更甚。
大部分导师能接受节目组安排，毕竟签了协议，但碰到那种比较强硬的，比如陈奕迅、李玟，大爆黑幕，就闹得很僵。
《中国好声音》第一季，是刘欢、辣英、庾澄庆、杨坤四个。
刘欢也颇有微词，但他不会爆出来，大不了录完一季，再请他不来了。辣英咋咋呼呼，却非常维护节目组，管他什么黑幕，给钱就行。
庾澄庆台湾人，见多了这种事，更是无所谓。而且他在台湾做综艺主持人，可以调动气氛，咖位也够，是上佳人选。
杨坤就是凑数的，胜在听话，有梗。“我今年有32场演唱会”一度成为流行梗，人送外号“杨32郎”。
姚远直接把辣英划了，换成了韩红。
“哈！”
他忍不住一乐，脑补了一下刘欢、韩红坐在中间的样子，两尊佛了属于是，能挡煞的那种。
还剩一个，他想了想，还是把杨坤划了，写了周华健、陈奕迅、孙燕姿三个名字。
看谁愿意来吧。
主要是第一季，他想让嘉宾阵容盛大一些，不要小家子气。
跟着是选手。
你以为《中国好声音》的选手都是素人么？太天真了！那都是回炉重造的选秀成员、没混出来的专业歌手、刚出道的新人、音乐学院的学生……
特点统一：唱功好或风格怪异，没啥名气。
“沙沙沙！”
姚远刚想这个，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好多名字，飞快的写在纸上。对他而言，《中国好声音》已经成了。
他只负责提供创意和名单，具体由于佳佳施行。
“……”
姚远起身在家里转了一圈，活动活动，看茵茵已经打开笔记本忙工作了，没打扰又抹回来。
跟着是去美国的安排。
去美国除了麦粒上市、Hugelive出海，还有一些别的事务呢。有商务部背书，他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
京城。
逛了一天街的姚贝娜回到家中，洗洗涮涮，躺在床上拿过笔记本，开开心心的刷麦粒。
几乎没有年轻人不看麦粒，这上面有最全的影视剧和最牛逼的UP主，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一款。
姚贝娜就很喜欢潘潘做菜。
她是中国音乐学院毕业，24岁进入海政歌舞团，青歌赛拿过一次冠军、一次亚军，年纪轻轻就在体制内独当一面，参加的全是大型晚会和国际交流活动。
属于国家队里的年轻歌手代表。
2009年，她离开了海政，开始走商业路线，一直不温不火，目前正在筹备自己的首张个人专辑。
这是她的梦想。
在体制内能唱的歌比较单一，不自由，就是混资历，将来混到宋团长那种级别，那就算成了。
“哈哈哈！”
此刻，她看潘潘做菜乐的肚子疼，忽然被一阵电话声打断。
是99娱乐的一个人。
姚贝娜给《甄嬛传》唱过片头曲，有些交集，奇怪道：“喂，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段忙么？我们正在弄一个唱歌比赛，你来参加怎么样？”
“选秀啊？我不选秀。”
“哎呀，不是《超级女声》那种比赛，你这水准不糟蹋了么……”
对面简单介绍了一下，道：“机会难得，这是公司的重点项目，会有很多推广资源，你不是想做流行歌手么，来吧！”
好说歹说，姚贝娜暂且答应试试。
俩人都以为是公司的邀请，殊不知，这是姚老板钦点！
……
香港，蜂鸟音乐。
正在筹备演唱会的邓紫棋忽然被叫回公司，看着桌上的一封邀请函发愣。
“这是什么？”
“内地的一个歌唱比赛，请你去参加。”
“歌唱比赛？有没有搞错，我已经出道三年了！”
“没错的，这就是专业、半专业歌手的比赛，导师都是大明星，对方承诺给你在内地的推广资源。”
经纪人劝道：“粤语歌市场越来越小，都在往内地跑，你在香港这边有些人气，在内地却没什么人知道。这次机会不错，你就当去玩一玩。”
“那我不小心拿冠军，我就太不好意思了。”
邓紫棋摆弄着那种邀请函，不由耸了耸肩，她今年才20岁，但对自己的唱功超级有自信。
说起来，在香港影坛、乐坛齐齐凋落之后，邓紫棋大概是最后一个向内地输出的女歌手。
其实唱粤语歌的还有很多，在粤语区也很知名，只是内地听的人少了。
……
上海。
浴室里放好了洗澡水，黄龄这个神经病却没有洗澡，而是坐在浴缸沿上，抱着吉他唱歌，唱几句还喝一口红酒。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她唱的可嗨了，到极兴处把吉他一扔，扑通摔在浴缸里自己哈哈大乐，愈发像个神经病。
2004年，首届《超级女声》，她拿了第四名。签约之后，于佳佳没怎么管她，就常规的发专辑、演出。
相比刘惜君的走红，黄龄显得非常小众，因为她太怪了。
人怪，歌更怪。
就像这首《痒》，这是人唱的么？
刺挠！
“喂？姐姐，啥么事呀？”
“你给我好好说话！”
电话里的经纪人一阵头疼，道：“你干嘛呢？”
“唱唱歌，喝喝酒，洗洗澡呀！”
“公司有个歌唱比赛你来参加吧？”
“啥么比赛？跟谁比赛，我可是有自己的style……”
“别逼逼了，让你来就来，这是个好机会！”
经纪人挂了。
黄龄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摇头晃脑：“Relax，这是Relax的地方，噢～”

第710章 大动作
《中国好声音》迅速筹备着，转眼到了3月初。
在去美国之前，姚远在商务部的牵针引线下，见了进出口银行、中国银行、工行、建行等一票巨头。
主要了解境外收购、投资的金融政策。
国家是鼓励国内企业走出去的，希望它们能收购一些优良资产、高新技术等等，如果项目比较确定，这些银行通常会提供低成本的贷款。
但监管规定：并购贷款最多只能50％。
企业没有钱怎么办？
一般会采用“内保外贷”的方法：境内银行为企业开具保函，然后由离岸中心向企业发放贷款——其实就是境内银行出保，境外分行发贷，贷的是美元。
绕了一个弯，就绕过监管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万达，万达在海外买买买，花了150亿美元，你以为都是老王的钱？那都是通过内保外贷，贷出去的。
老王登顶首富，一度是中国商人代表，在澳洲买大楼，在英国买游艇公司，在美国买院线和电影公司，巅峰时一家占了全球院线的15％！
那个飘啊，飘的不得了。
然后就被捶了。
因为资本外流，政策收紧，监管变严了。
而且据说万达跟国家抢一个在马来西亚的项目，破坏了国家战略——此事有各种说法，尚无权威认证。
总之关键点就是：你花银行的钱还那么飘，你飘行啊，你先把钱还我。
此后万达就开始清仓大甩卖，卖了不知多少个小目标，跟着又赶上疫情，商业地产全废，万达反倒因祸得福，又缓过来了。
先人教训，姚远牢记在心。
他从不在公开场合瞎逼逼，说什么小目标啊，福报啊，我就是合法转移资产啊……那简直是自杀行为。
他一向根正苗红，紧抱大腿，华丽丽的向爱国企业家转型。
……
在一个夜晚，姚远一行人抵达了寒凉的纽约。
对麦粒的市场反应不太看好，就没大张旗鼓，行程比较低调。当天休息了一宿，次日见承销商，跟着就是上市。
十几个人，国内也没庆祝活动，跟姚远上市的时候不能比。
于佳佳经历过一次，颇有熟手的感觉。
又是一大早跑去位于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大楼，一楼提供的小笼包、春卷都没变样，还是齁甜齁甜。
徐梦最兴奋，她也有股份，拿个破相机到处拍，准备一会发微博：“家人们谁懂啊？擦边女主播都成上市公司执行总裁了……”
等待的时候，姚远喝着咖啡跟于佳佳闲聊。
“你怎么没带人过来？”
“带谁？”
“高圆圆啊，刘亦菲啊。”
“这种大事她们掺和什么，老实在国内待着，万一被谁拍到我上市还带几个女明星，那像什么样子！”
“哟，你还挺传统。”
姚远话一出口，就觉得这话有点怪，也懒得想，喝了口咖啡道：“这次行程紧，事情多，先打个照面，具体的还得慢慢来。”
“我一直有点担心，你想在美国买买买，人家政府不管？”
“起码现在不管，但我们不能因为它以后会管，就不做这件事。”
“你这人吧，就矛盾。”
于佳佳叹道：“嘴上嚷嚷赚钱赚钱，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你在赚钱的同时总能干点正事，还是别人干不了的正事。”
“这不矛盾，就像浑身铜臭的暴发户总喜欢搞点艺术品。”
姚远笑了笑，除了茵茵，他从不跟人深入的交流这种事，迅速的转移话题，又过了一会，道：“哎，叫我们了，走吧！”
一行人呼啦啦的上二楼。
像上次那样，提前彩排、走位，折腾了20分钟，然后开始。
各路人马讲话，按按钮，飞彩带，火急火燎的跑到外面与大屏幕合影，又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我紧张了！”
于佳佳上楼的时候，腿都在颤。
“没事没事，破发也没关系，我们潜力巨大，以后涨回来就好了。”
姚远安慰着，回到二楼一瞧，硕大的屏幕上显示着麦粒视频的股价：麦粒发行价才15美元，现在是17块。
“呼！”
于佳佳暂松了口气，开始接受各种采访，交换礼品云云。
这一日是煎熬的，她连逛街的心情都没有，好在到收盘的时候，股价没有破发，总市值达到了33亿美元，IPO则是2亿美元。
33亿美元。
起码五年之内，中国的视频网站在美股也就是这个水准，不跌就不错了。
关键IPO的2亿美元，能解麦粒的燃眉之急。
烧钱啊！
每年服务器和带宽费就3亿多人民币，制作费和版权采购费去年是2亿多，加上人工、推广等成本，靠那几个广告费怎么可能收回来？
视频不愧是吞金兽！
所以她很难想象，万一Hugelive做起来，那成本得多少？
当然在此刻，于佳佳非常开心，迅速算了算，自己有18％的股份，将近40亿人民币的身家。何况她还有99娱乐、嘉禾、Hugelive的股份呢！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身家超她十几倍的姚远抱拳道贺，于佳佳美滋滋的回礼。
哎呀！
我这身家进军好莱坞都没问题，什么斯嘉丽约翰逊、安妮海瑟薇、查理兹塞隆巴拉巴拉……《美娱从我甩了刘亦菲开始》！
……
上市之后，团队大部分都回国了。
而姚远提前派来的另一批人，陆续传来了消息，他们分兵两路：一路去加州谈几栋大楼的收购案，将作为Hugelive的美国总部。
一路去了DCP集团。
DCP集团是美国的电视节目制作商，拥有包括金球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美国乡村音乐奖、时代广场新年倒数晚会等20多项IP。
他们制作这些节目，然后与电视台合作，获取一些转播权、广告之类的收益。
在2016年，万达就盯上了DCP，当时开价10亿美元。
几乎已经谈成了，谁知两国政策同时收紧。
中国的政策，便是上文提到的那些；
美国的政策，则是由于万达在美国的一系列收购，逐渐触痛了资本与政府的神经，而且川普也在这时候上台，突然对华强硬……
各种因素叠加，导致收购失败。
Hugelive的定位是全球市场，内容包括影视剧、动画、综艺等等，DCP拥有的这些版权会是相当好的填充。
姚远以前喜欢走歪门邪道，那是没办法，有实力谁想搞这个？谁不想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
现在他怎么说也是首富了，奉旨出海，自然得搞点大动作。

第711章 光屁股推磨转圈丢人
夜，酒店内。
姚远正在听手下人汇报。
99现在组建了一个投资部门，养了几支团队，此番分兵两路，便是由两个小组分别负责。
“森尼韦尔的这个小园区非常适合，雅虎在2005年建的，那会正是辉煌期嘛。现在雅虎不太行了，在出售一些地块和不动产。
这是由两栋楼体围成的一个半圆形构造，面积不算太大，最多能容纳1000人办公……”
森尼韦尔是硅谷的一部分，AMD、雅虎总部所在地，放在京城相当于西二旗、五道口这种地方。
姚远看了看资料，还有很多图片。
建筑很好看，位置也好，但Hugelive是娱乐产业，他希望距好莱坞近一点。
“这里，紧临比佛利山庄，从楼上能看到Hollywood地标，四周全是大型片厂与摄影棚。不过所属方不卖，只愿意租，好处是连带一个1万平米的摄影棚，可以一起租……”
好莱坞的这栋楼更小，只能容纳200人，但地段绝佳。
“价格呢？”
“森尼韦尔那个3.2亿美元，好莱坞这个年租金3千万。”
“贵了！”
“我们还在继续谈！”
小组负责人怕他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忙道：“现在只是拿来让您敲定一下，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障公司权益。”
“可以！”
姚远点点头，道：“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
负责人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这个与其说是美国总部，实则是北美总部，将来管理Hugelive在北美地区的一切事宜，也不能太寒酸了。
总裁还没选好，找位杰出人士太难了。等过几天见了鲁洛夫，可以让他推荐几位。
企业与风投一向是深度捆绑，做得好的，一路扶持走上巅峰；做不好的，撕逼打架，杀人放火……
紧跟着，另一个小组前来汇报DCP集团的情况。
DCP在1957年就成立了，老板是一个叫迪克&#183;克拉克的家伙，他本身是音乐节目的主持人，在音乐圈、电台、电视台颇有人脉，不然也做不成这个事业。
但DCP赚的都是辛苦钱。
它只是一家制作商，没有自己的平台，实际就是给电视台打工的。而这些金球奖、公告牌音乐奖之类的节目，盈利与收视率息息相关。
近些年收视率都在下降，DCP经营模式单一，连年亏损。
是不是与国内很像？
国内以前缺乏娱乐，电视台是最大的娱乐渠道，而随着网络时代到来，年轻人越来越多的选择互联网，电视台收益大不如前。
“价格多少？”他问。
“我们谈到了5亿美元！”
“5亿？”
姚远提高音量。
“他们开价是6.3亿，您知道，美国产业对中国资本非常不友好，溢价过度是常态。当然我们也继续商榷，5亿确实太高了。”
“……”
姚远打量着对方，这家伙在国内颇有名气，自己高价挖过来，业务水准确实有，思想不行。
他喜欢与自己思想统一的员工，哪怕能力差点也无所谓。
好比这个收购案。
这家伙话里话外，包括神态表情，都是一副“5亿可以了，那可是美国，那可是金球奖啊！”
简单讲，就是“跪着收购”。
“……”
他往后一靠，忽然不说话了，拿着一摞资料开始翻看。
对面不解其意，只好等待，结果坐了半天，姚老板还在看资料，忍不住道：“DCP近年营收下滑，但所持有的IP影响力太大了，我们可以承诺收购之后投入资金提高运营水准，开发新节目，价格应该会降低一些。”
姚老板依旧不吭声。
“我们团队预估最终的价格在4.5亿。”
姚老板还是不吭声。
“……”
煎熬的沉默中，此人如坐针毡，又过了十来分钟，姚远终于看完了，将目光投向对面——资料收集的倒很详尽，勉强算个优点。
“程维，记！”
刷！
程维马上翻开随时准备的小本本，握笔如握尚方宝剑，哦不对，他这个职位放在明代应该是秉笔太监。
“其他有兴趣的买家，最高出价不过3.3亿美元，我们才是最诚心，也是最具实力的一个。
迪克&#183;克拉克先生年事已高，缠绵病榻，我承诺收购之后，保留他们家族一个管理层职位，我们不会干涉具体运营，但要签一份业绩协议，奖惩分明。”
嗯！
那人频频点头，此乃老成持重之言，姚总胸有沟壑。
他这般想着，忽听姚远话音一转，道：“我们对DCP很感兴趣，但也不是非要不可。你们集团去年营收区区2千多万美元，一屁股负债，市值都快跌到圣费尔南多谷了！
而且你们在过去五年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新IP，吃老本吃了几十年。再这么搞下去，直接去拍成人片吧，做个《金球奖：美国性偶像特别版》，现场PK，全民投票，收视率说不定会爆……”
噗！
那人一口咖啡喷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老板，姚远却没吊他，直接对程维道：“你陪他再去谈一次，让他原封不动把话说一遍，成不成，我不在乎。
但如果漏了一个字……”
姚远目光扫过来，道：“马上给我滚出公司！”
……
那人屁滚尿流的跑了。
程维若有所思，当年开除仙人掌工作室的赵海涛也是这样，无关能力，而是思想。
如果薪资差了，手下人阳奉阴违也能理解。但我给你足够的待遇，我要求你按照这个思路做，你偏偏对着干，那要你做个毛线？
“DCP负债扑街，我们是收购方，我们急什么？”
姚远也跟程维讨论这件事，道：“一个视频平台的内容那么多，DCP只能承担一小部分，我们的主体是影视……就这样也能被对方拿捏，纯属光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
程维一乐，跟着老板总能学到新鲜的歇后语。
“……”
姚远又往后一靠，闭目思索。
森尼韦尔和好莱坞的楼应该没问题，DCP的心理价位在4亿美元以下，再多就是冤大头了。
于佳佳也一直没走，飞去好莱坞谈《愤怒的小鸟》的电影拍摄事项了，动画片成本太高，要找个大厂合作。
完了她再飞回来，一块见见鲁洛夫。

第712章 谈判（上）
与此同时，国内的企鹅总部。
小会议室内，小马哥亲自坐镇，张小龙正在演示带领团队闭关2个多月开发出来的产品：微信！
大屏幕上，是微信和微聊的对比。
姚远直接抄了微信的LOGO，就是绿色的有两个通话气泡的，开始动画也抄了，一个小人，背后是个大地球……
张小龙当然不晓得姚远在抄袭，只以为是常规设计，导致微信的LOGO和动画已经完全不同。
“我们做了苹果和安卓两个版本，起初也想加上更多的功能，但后来觉得，这样与QQ没什么区别。
QQ就是因为太过臃肿，不得不削减功能。所以我希望微信能从零开始，以一种原始质朴的状态出现在用户眼前。”
张小龙操作电脑，大屏幕不断变幻。
展示着最基础的文字通话、语音通话、发图片、朋友圈等功能，马上有人质疑，道：“会不会过于简单了？就算质朴也总得有亮点吧？”
“99的微聊也就这些功能，没有太复杂的东西，但他们让微聊和社区、麦麦、微博互通了，这才是当前的关键。
我们先把自己的用户巩固住，再谈亮点的事情。”
“可是……”
“好了！”
小马哥见有吵起来的架势，马上镇压，他自然也意识到未来是移动时代，正在将公司转型，面临着各种转型阵痛，经常吵到自己跟前，烦不胜烦。
所以在微信上，他决定给张小龙独立的地位，直接道：“公司已经成立微信事业部，由张小龙负责，不必有争议了。”
小马哥一表态，张小龙信心大增，道：“我们的策略是在微信上线之后，进行密集的用户调查，收集大家的意见，再研究做哪些新功能的研发。
也就是说，今年一整年我们都做好了快速更新的准备。在这个产品上，我们完全不惧怕微聊，但有一点……”
他顿了顿，道：“还是那个老问题，99有手机。”
提起手机，小马哥也头疼，姚远鼓捣手机4年了，这东西是实体产业，不是说追就追的。最好的方法是投资一家手机生产商，但目标也不太好选。
会议最后，就是通过了微信的上线申请。
于是乎，就在3月中的时候，苹果机的微信测试版率先亮相，几天后，安卓机的也出来了。
有飞信、微聊在前，大家没啥意外。
这东西目前最大的价值，就是发消息免费，可以语音通话——多数人只把它当成一个辅助通讯工具。
……
“想我啦？我也想你。”
“纽约的气候就像我独在异乡对你思念的心情，寒凉又温暖。”
“我很快就回去了……嗯，么么！”
纽约酒店的套房内，于佳佳瘫在沙发上，两条腿搭着茶几，翻着白眼听姚远和茵茵打电话，道：“你俩老夫老妻的还这么腻歪？”
“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超越一切的。”
“算了吧！女人不能太黏着，不然你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像我多好，轻松自在，想干嘛干嘛。”
“因为你渣啊！还好意思说？”
“我渣我光荣……”
于佳佳坦然承认，没半点羞耻之心，道：“不过说真的，我以前对好莱坞女明星还很期待，见了几个之后吧，就感觉人种和人种真的不一样。
像安妮海瑟薇，表面看起来超级白，离近了一瞧，脸上全是斑，毛孔粗大，还有毛……哇你能想象么，有毛诶！”
“所以她们必备脱毛膏啊！”
姚远笑了笑，俩人就闲聊，他道：“像欧美这些女明星，我觉得薇诺娜赖德的脸算第一梯队了。”
“薇诺娜不错啊，詹妮弗康纳利年轻的时候也好。”
“阿佳妮也好看！”
“嗯嗯，阿佳妮！苏菲玛索、贝鲁奇都超级棒。”
于佳佳双手赞同，又叹道：“可能我真的上年纪了，对明星总是新不如旧，总觉得以前的明星才是美人儿。
现在的明星，甭管国内国外，脸漂亮的千篇一律，毫无风情。”
“我对现在的明星也不感冒，可能也老了。”
俩人叹息着，于佳佳年近40，有这种感慨很正常。姚远来自后世，见惯了那种糟烂的娱乐圈，同样感慨。
但他没有拯救的想法。
姚远此人，嘴上贩卖梦想，心里全是赚钱，而把他的心扒开瞅一瞅，哎呦呦！还真特娘的有点梦想。
但也仅仅是一点。
“……”
俩人一时无话，于佳佳等的无聊，拿起一本漫画看了起来，名字叫《The Boys》，2006年开始连载，还没画完。
过了约莫20分钟，米尔纳先到了。
Hugelive目前的股权构成，姚远、于佳佳和米尔纳，米尔纳算投了第一轮，几千万美元，占股20％。
又过了一会，鲁洛夫终于到了，还带了两个人。
“这位是高盛的投资代表！”
“这位是美国泛大西洋投资集团的代表！”
好家伙！
单从名头就感受到了美国资本的重视，连米尔纳都有点不自在，他手握俄罗斯的大量资金，但跟这些巨无霸比，还是不太够看。
各方认识了一下，姚远开口道：“大家时间宝贵，我做个简单的开场吧。目前香港人口707万，Hugelive的用户占了一半，即353万。
片库与麦粒共享，电影超10000部，电视剧超10万集。
本次融资目标3亿美元，计划让出股份20％……”
“姚，你太保守了！”
鲁洛夫竟然摇头，道：“你们的大数据推荐创意，我们非常感兴趣，我们带着诚意而来，可以提供至少5亿的资金，但我们要求最少40％的股权。”
“40％绝对不可能！”
争论了一番，鲁洛夫索性道：“姚，你们在美国发展业务，离不开我们的帮助，你是个聪明人。”
“真是抱歉，我们已经敲定了一些不动产的收购，将作为美国总部。我们与DCP集团的谈判也很顺利，DCP会是一个很好的内容补充。
当然，我承认几位能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但本次融资，只是作为在美国落地的运营费用以及筹拍重点剧目的费用，如果现在就拿出40％，那后面我也没必要继续了。”
“嗯？”
鲁洛夫一愣，距上次见完于佳佳才几天啊，你们都有重点剧目了？

第713章 谈判（下）
姚远买大楼，买DCP，也是为了增加谈判凑吗。
意在告诉对方，这不是钱的事儿，我们有钱，找你们只是希望能顺利在美国发展。
鲁洛夫自然也清楚，此乃正常的商业技巧，没啥可说的，慢慢谈呗。但内容不同，内容是视频网站的根本。
“你的意思是，作为Hugelive在美国上线的重头戏，吸引第一轮观众所用？”
“不错！”
“姚，你这样轻率的做出决定，我很难相信这种作品的质量。”
“……”
姚远没讲话，只是把于佳佳刚才看的漫画《The Boys》，拍在了桌上。
“这并非草率的决定，而是经过认真研究的结果。现在超级英雄电影兴起，漫威宇宙的概念逐渐深入人心，明年《复仇者联盟》上映，相信会有一个很棒的效果。
而以当前的行情来看，全球市场对超级英雄都很热捧，包括中国市场。
所以我们认为，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超级英雄会是最火爆的一种类型片。我们的开山作最好也是超英题材。
但拍超英，绕不过漫威、DC两大巨头，版权问题，成本问题，时间问题，都会成为掣肘。
我们就另辟蹊径，找到了这个漫画。
它也是超英，但它是反超英题材，可以做成电视剧，特效场面不多，成本也不会太高，还能借助这股浪潮营销。”
于佳佳负责讲解，接着道：“你们可能没看过这部漫画，它真的太好看了，它反超英、黄暴、黑暗、恶心、反人类……简直集合了所有最酷的元素。
就像这一段，这是个类似蚁人的超级英雄……”
噫！
鲁洛夫三人面面相觑，这尼玛是中国人么？中国人的影视审美什么时候如此变态了？尤其于佳佳还一脸兴冲冲，迫不及待的表情。
其实这也算刻板印象了。
在西方火爆的华语片不多，少数火爆的那几个，《卧虎藏龙》《英雄》之类，还都是功夫片——起码老美认为是功夫片。
他们也没兴趣了解中国人爱看什么，就知道功夫。
但实际上，国内观众对影视多样化的追求与政策环境越来越紧，早就成了一项主要矛盾。没办法，下盗版资源看呗。
港台日韩片，美剧英剧泰剧，麻豆、精东、果冻、天美、星空……受众庞大。
而姚远和于佳佳说的这剧，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黑袍纠察队》——起点就有很多写这个副本的。
姚远选择它，一是蹭超英热度，二是成本不太高，三是有原著漫画，改编会很快。
像《权力的游戏》《西部世界》《绝命毒师》等等，他也知道牛逼，怎奈要么已经出品了，要么成本太高。
《西部世界》第一季，才10集，花了1亿美元！
Hugelive刚起步，烧不起。
“所以我再重申一遍，本次融资只是为了在美国落地和拍摄剧目，3亿美元足够。几位想增加投资的话，不妨等下一阶段。”
姚远最后定调子，道：“我在此也向几位承诺，当Hugelive的股权结构成熟，我们不会再引入新的股东。”
Hugelive需要巨额的资金，而筹措资金的方法，有一种是不断引入融资，但这样会稀释原有股东的股份，利益受损。
还有一种，就是发行债券。
大家购买债券，比如五年到期，到期了会拿到本金和利息。
姚远承诺不再引入新融资，就是说会利用发行债券筹措资金，算保证了股东的利益。
Hugelive是干嘛的？
就是赚股价的啊！
目前是五伙人：中国方、米尔纳、红杉、高盛、泛大西洋投资集团。将来可能还有几个加入，最后上市，推高股价，坐地分赃。
“……”
鲁洛夫三人对视一眼，心思通透。
这才第二轮，本就不可能给40％的股份，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而他们对《The Boys》非常感兴趣，鲁洛夫拿起这本漫画，道：“我确实没有看过，需要找人评估一下，你们不介意多留几天？”
“当然可以。”
“那好，希望我们有个愉快的结果。”
……
姚远来美国，麦粒上市还真的算小事，主要为了谈判。
Hugelive进入美国市场；
买大楼做总部；
买DCP补充内容；
《愤怒的小鸟》电影合作……
每一样都得谈了又谈。
等了几天，DCP那边口风松动，本来嘛！你都没落成这德行了，给你面子你才有面子，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嘚儿。
姚远哪怕压到4亿以下，开价也是最高的。
鲁洛夫找了影视界的专业人士来评估《黑袍纠察队》的可行性，结论出奇一致：只要够黄暴，够新奇，够刺激，大家就爱看！如果是超英题材，大家就更爱看！
黄暴是第一生产力，无论东方还是西方。
于是鲁洛夫再度拜访，表示可以接受姚远的条件：3亿美元，20％的股份。
当资本决定一件事，效率是非常快的。Hugelive马上申请进入美国，《黑袍纠察队》已经在找编剧了。
反倒大楼还在谈，几百万几百万的磨牙……
姚远差不多待了一个月，不想再等了，直接回了国。
回国马上找那位常兄弟。
“一个小园区，一家电视制作商，谈的八九不离十。”
他估摸了一下，往最高值说：“全收购的话，大概要7亿美元吧！”
“7亿？”
“电视制作？金球奖？”
“哈哈！”
常哥乐了，他不怕金额大，越大才越有影响力，到时从自己手里一过，自己就成了推动者之一，妥妥的政绩。
“老弟亲自出马，没白费我的期待，好！好啊！”
他不停叫好，真心实意道：“无论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我们想进入美国市场老实说不难，难的是传播不开。
几乎没有成功者。
宣传本是我们的看家本领，现在都丢喽。如果老弟的视频能杀进美国市场，那叫新时代传媒之盛事，我是沾了你的光！”
他拍了拍姚远，建议道：“不妨在国内多加宣传，好好树立一下企业形象。唉，咱们自卑太久，有点出类拔萃的事就能跟为国争光扯上关系。”
“没关系，以后都会好的。”
姚远也拍了拍他，发现这人真的还不错。

第714章 娱乐资本化（上）
Hugelive想发展，自然不可能靠一部剧。
姚远上辈子也是个资深剧迷，美剧、英剧都看，如数家珍，绞尽脑汁的想一些低成本作品。
2011年这个时间点不太好，很多作品已经出炉了。
他快把头皮抓烂，总算想起来两部：
一部叫《黑吃黑》，男主角是个刚出狱的家伙，机缘巧合之下顶替了一个小镇新上任的警长的身份，然后跟镇上的黑帮斗智斗勇。
听起来有点像《让子弹飞》，土匪斗恶霸。
但根本不是一回事，这就是个黄暴剧，动不动就露奈子，全片充斥着打架、乱伦、嗑药的气息……
这剧没有特效，成本低廉，有固定的受众，是不错的项目。值得一说的是，《黑吃黑》的男主角，正是《黑袍纠察队》祖国人的扮演者。
另一个叫《龙战士》。
讲美国内战后，旧金山的唐人街，一位中国武术家远渡来此，卷入黑帮争斗的故事。
此乃李小龙生前研究的项目，没等拍就去世了，他女儿李香凝在收拾遗物时发现大量手稿，这才得以面世。
打的还不错，尺度也非常大。
以美国人的尿性，自然不会找中国人来拍，用了个日本人当男主角，里面的人物大多顶着一张“眯眯眼”脸。
姚远想到《龙战士》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锚定了张晋，做男主！
美国佬不喜欢也没关系，随着市场开拓，可以在南美、欧洲、东亚、东南亚上线。Hugelive好就好在，不是必须拍美国人爱看的东西。
姚远把这两个点子扔给于佳佳，不想再管了。
在美国泡了一个月，只想回家休息。
……
“呼呼呼……呼呼……”
清晨的浴室里，冲完热水澡的茵茵按开了电吹风，脑袋一歪，垂下一头湿漉漉的秀发，一边梳弄着一边吹干。
只穿着内裤的姣好身体也微微弯出一道美妙的曲线。
她的皮肤一直不白，以前当体育生训练，甚至还有点黑。其实现在技术很发达，全身黄皮也能变成白白嫩嫩的——比如热巴。
茵茵不太喜欢，觉得小麦色非常健康，只在肤质上做了保养。
她吹干头发，穿好衣服进到卧室，刷的把窗帘拉开，早晨的阳光立时透进来，照着床上正在玩手机的一条咸鱼。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进屋就拉窗帘？”
“我不仅拉窗帘，我还掀被子呢！”
茵茵揪住被角呼呼扇了扇，一股身体的湿热混杂着欢好过后的特殊味道，直冲姚远鼻孔。
“哎呀，别闹！”
“嘻嘻！”
俩人打闹一番，她坐在床边，摸了摸姚远的脸，道：“明天我就跟爷爷回老家祭祖了，别太想我哦。”
“爷爷为啥突然想回老家啊？”
“可能年纪太大了吧，80多岁再不回去就没机会了。我还有个姑姑在那边，也好些年没见着了，我爸都特意请假了。”
“是啊，你们祭祖跟我又没关系，我就是个外姓人，我也不稀罕去。”
“嘁！你当我们老家很差啊，荣成将军县，出了一百多个将军，上将就五个！那是正宗的革命老区，等我以后有实力了，我肯定帮爷爷回馈家乡。”
“你都不如回馈一下山东卫视，让它们别成天卖化肥了。”
姚远打着呵欠，咸鱼般翻了个身。
“滚吧你！”
茵茵看着他的大屁股，直接踹了一脚，差点蹬墙上去。
“我走了！”
砰！
姚远听得关门声，慢吞吞的从墙边滚回来，继续玩手机。他在公众前是商界靓仔，在家只是个懒惰嘴贱，被窝里放屁的野男人。
不过说起来，茵茵的爷爷近年身体渐差，老头心里有数。
他一辈子过来，吃过苦享过福，现在就为了子孙后代，已经力所能及的为姚远铺设一些渠道。姚远也很争气，都搭上了。
即便老头走了，香火情可能没了，但利益捆绑仍在。
“……”
此刻，姚远刚下载了腾讯的微信，玩了一会，没什么表示，扭头刷微博去了。
微博上十分热闹，最近跳出一个叫“郭美美”的神奇女侠，自称红会商业总经理，晒豪宅、名车、名包，各种炫富。
尤其一款叫玛莎拉蒂的豪车。
以前老百姓哪知道啥叫玛莎拉蒂啊？多亏郭美美给普及了一下。
此人的来历，其实就是个被干爹包养的小太妹，想当明星，嗜赌成性，多次去澳门玩耍，还交了一个外籍男朋友——玩德州扑克的职业赌徒。
后来俩人在京城开地下赌场，被抓住判了5年，出来继续作妖，因为卖假减肥药，又被判了2年。
所以她压根不是什么“红会总经理”，但她凭一己之力，直接影响了公众对慈善机构的印象。
仅个人经历而言，堪称传奇……
老实说，这种名媛类型的网红，姚远以前就推出过“猪甜甜”，猪甜甜现在都洗白上岸，自己开网店去了。
郭美美性质不同，她触及了国人的敏感神经：我们捐的钱，都让你们给贪了？？？
网上已经一片骂声。
而姚远看着认证为“红会商业总经理”的郭美美账号，十分蛋疼，真的假的你们就给认证啊？不核实一下么？
他本想打电话纠正，又没打。
算了，在自己外挂加持下，几乎能做到毫无差错，但手下人不会得到什么锻炼。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等官方辟谣了，自己再处罚吧。
……
姚远今天给自己放假，在床上pia了半天，枕的脑袋疼，只得爬起来。
饶有兴致的做了顿午饭，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吃完让小莫来接，俩人闲极无聊，决定去地坛转转。
正是四月初，春暖花开。
地坛公园人不多，红墙黄瓦，配上参天古树，还有些玉兰探出头，几步一景，颇具几分古意。
姚远在美国待了一个月，今天只想散散心，逛了一大圈，最后坐在长椅上休息。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家，戴帽子穿夹克，干净体面，一瞧就是知识分子。他膝上放着一本书，看不清字，但看那封面的人，就知道是《我与地坛》。
俩人对视一眼，微微笑了笑。
那是同属文艺范畴的默契……

第715章 娱乐资本化（下）
“老板，你们笑啥呢？”
小莫在后面站着，颇为疑惑。
“莫儿啊，你知道史铁生么？”姚远语重心长问。
“不知道，卖啥的？”
“什么卖啥的，是个作家。他20来岁就双腿瘫痪，大半辈子坐轮椅，他家离地坛很近，没事就过来，坐在这里孤独的思考，思考生命，思考亲情……”
“啊！”
小莫懂了，马上道：“老板您放心，等您以后坐轮椅了，我肯定天天推您过来，让您思考！”
“滚你丫的！”
姚远回身抽他，小莫灵活闪避。
“就你这孙子，你说你……”
他想训斥几句，又算了，夏虫不可语冰。
俩人在地坛公园泡了两个多小时，才驱车回返，在路上，程维来电话，道：“老板，稿子都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再看一眼？”
“不用了，发吧。”
“好！”
……
姚远在美国搞事情，常兄弟建议他宣传宣传，树立企业形象。他虚心接受，表示是个好主意——虽然他本来就如此打算的。
2010年后，正是中国企业大规模出海的阶段。
那些国字号、央字号的巨头也收购了不少，但人家不会大张旗鼓，都很低调。万达在2012年收购美国第二大院线AMC，为啥那么轰动？
因为是娱乐圈啊！
娱乐圈你再怎么看不上，也不能否认在引流这一块无可比拟。
“海外视频站Hugelive宣布进军美国市场！”
“99娱乐拟收购雅虎不动产，组建Hugelive美国总部！”
“99娱乐布局电视产业，收购美国金球奖节目制作商DCP集团！”
“7亿美元收购案彰显出海决心，电影、电视、视频已形成海外生态链！”
这些项目都没有签字，有的还在谈判中，但不妨碍姚远吹牛逼。
Hugelive内地观众没听过，没关系，吹啊！
嘉禾旗下的香港最大的视频网站，上面有很多无删减的黄暴片，正式杀入美国市场，并且还买了大楼做总部。
DCP没听过，也没关系，金球奖总知道吧？
这年头，正是举圈崇洋的时候，内地明星对好莱坞，对奥斯卡，那叫个如饥似渴。在里面露脸几分钟，都能吹成国际巨星。
金球奖诶，号称奥斯卡风向标的那个，现在是咱们的了！
还有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美国乡村音乐奖之类，在国内也有一些拥趸——华娱、港娱、美娱、韩娱嘛！
在水军带动下，网络效果堪称爆炸。
“天啊！明年是不是能直播金球奖了？”
“这都是姚司令家的吧？内容共享的吧？我能在麦粒看到凯蒂佩里、蕾哈娜、泰勒斯威夫特吧？”
“Hugelive是设在香港吧？我怎么找不到啊，看香港网站也得翻墙？”
“我在香港，可以说一句，上面尺度真的很大，内地观众就不要想了。”
怎么可能不想呢？
一本普通的书没人看，一本“禁书”读者就会蜂拥而至。
一个普通的作者会扑街，一个会开车的作者就能上天。
一时间，各路民间贤达纷纷跑去Hugelive观摩，直呼大开眼界，有女的和女的亲嘴儿，有男的和男的亲嘴儿，还有人和动物亲嘴儿……
而内地网友充分发扬“起外号”的特长，叫着叫着，就把Hugelive叫成了“胡歌爱我”。
女网友没意见，男网友更没意见，男观众也需要老胡的爱啊。为此，胡歌还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感谢大家厚爱！”
一片喧嚣中，于佳佳也来凑热闹。
她发微博道：“Hugelive落地美国基本确定，公司已经策划了一项重点剧目，片名《黑袍纠察队》，漫改，反超英题材，剧本正在进行中，我会及时发布后续消息。”
“Hugelive针对不同的市场，推出独具特色的本地化作品。美国是我们的第一站，因为美国最硬，把它啃下来，会给Hugelive的全球化发展提供良好的基础。”
“Hugelive美国总部立志打造独一无二的影视作品，融合、输出我们中国的特色与文化。《黑袍纠察队》只是开山作，后面还会有大量的项目，或与罗格影业和院线紧密结合……”
底下评论：
高圆圆：么么哒爱心！
刘亦菲：么么哒爱心！
范小胖：于总看看我，看看我！
黄渤、徐峥、王宝强、宁浩等等：点赞大拇指！
金莎：哼！
……
万达。
老王也关注了这几条消息，心神荡漾，哎哟，就是这种！我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如今的万达院线已经有85家影院、702块银幕，国内第一。嘉禾是32个影城，共235块银幕。
万达在2012年收购AMC，但谈判在2010年就开始了。
AMC开价15亿美元，本身还有19亿美元的负债，老王脑袋有坑才同意，目前也在扯皮中。
他做这个收购案，一是为万达院线上市增加筹码，二是全球性战略，三么，嗯，不可说。
“……”
总之，他看99娱乐有点眼气。
这本该是自己的荣光啊，结果让别人抢先了，不过没关系，万达收购完院线，还要收购好莱坞公司，比你那个破罗格影业更出名。
万达才是娱乐霸主！
……
腾讯。
腾讯现在有点魔怔了，自动自觉的对标99。
他们消息一出来，这边也连忙发公告：
“腾讯视频5月上线！
我们将投入亿级资金建设正版影视库，坚持‘海量正版，精品原创’的方针，全面发力并覆盖长视频、短视频、专业视频、UGC视频和腾讯出品原创视频。”
还有一条：
“腾讯视频将投入5亿元人民币，成立影视投资基金。
同时以4.5亿元持股华谊，占股4.6％！
此举意在进入影视内容产业链上游，今年下半年，腾讯视频便会推出第一部原创电影《洛克王国！圣龙骑士》。”
企鹅本意是彰显实力，结果迎来群嘲。
“精品原创，笑死！影视剧你不好抄吧？”
“哈哈哈，拿个破动画电影一本正经说首部原创，你也好意思？”
“你们还想着在国内卷的时候，人家已经出海了，有本事干老美去啊！”
内地影视产业，从90年代开始商品化。
最早的投资方都是下海暴发户，到90年代后期，变成了煤老板。煤老板坚挺了10余年，造就了无数经典。
现在呢，房产商和互联网大厂正在接管娱乐圈。
去年，百度扶持了奇艺，博纳影业上市成功。
现在腾讯入股华谊，万达院线雄踞第一，加上早已资本化的99娱乐，宣告娱乐圈的资本时代正式来临！

第716章 网龙公司
在娱乐圈为99集团出海的消息沸腾时，麦窝网络也公布了去年度的财报。
社区由于不打广告的原因，死命赔钱，每年能亏出去3亿人民币。好在游戏争气，网页版的社交游戏去年海内外营收4亿美元，利润有1.5亿美元。
手机APP游戏，去年苹果机总销量是3990万台，这3990万台手机，每台至少下了三款99出品的游戏。
售价是1美元。
安卓机去年没收费，除去给苹果的分成，这个营收是1.2亿美元。而《愤怒的小鸟》周边开发，包括卫衣、毛绒玩具、漫画版权等等，共带来6千万美元的收益。
总之，去年麦窝网络总营收5.8亿美元，利润能达到2.5亿。
而今年就是网页社交游戏最后的巅峰了，此后APP登上舞台。《愤怒的小鸟》拿到了去年苹果选出的“付费应用软件排行”第一名。
不出意外，今年还会蝉联。
历史上，《愤怒的小鸟》开发商是芬兰的一家公司叫Rovio。
Rovio凭借此游戏大火，然后就飘了，一度叫板迪士尼，还要在全球建主题乐园，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迪士尼牛逼，是百年沉淀出来的无数经典。
Rovio除了小鸟，再无拿得出手的作品，后续开发的游戏一塌糊涂，玩家根本不买账，只能死薅小鸟。
而且Rovio为了赚钱，搞出了很多骚操作，最骚的是，他们为了让用户玩自家的新游戏，竟然偷偷摸摸把《愤怒的小鸟》下架了。
被狂喷后，不得不重新上架，结果死性不改，又把《愤怒的小鸟》改名了，为的就是让用户搜不着，好去玩他们的新游戏……
这种公司不扑街就怪了。
腾讯当年还想30亿美元收购Rovio，人家觉得便宜，不卖，几年后以7.76亿美元的价格卖身给别人了。
Rovio原本是个小作坊公司，骤然暴富，根本不懂得如何经营。
姚远也不太懂，但他懂一款游戏的灵魂：
第一，绝不在里面插广告！
第二，可以免费下载，道具氪金，但轻易不要弄那种不充钱就玩不下去的恶心玩意，就像《愤怒的小鸟》，已经在计划推出皮肤了。
诶，卖皮肤！
我就卖皮肤，这玩意一本万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福州，网龙公司。
网龙的创始人叫刘德建，毕业于美国堪萨斯州立大学，生物化学专业。毕业之后，他没有从事相关工作，而是回国搞了一家网游公司。
2001年，他创建17173。
但凡玩网游的，没有不知道这家网站的吧？
跟着，他又推出《幻灵游侠》《魔域》等作品，虽然比不了网易、腾讯，在国内游戏商里也算一号人物。
这其中有一款游戏比较特殊，叫《征服》。
是武侠风格的游戏，在国内公测做到过上万人同时在线，表现还算过得去。后来《征服》出海，登陆美国、日本、西班牙、法国等市场，效果不太好。
但在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却获得了极大关注。
中东！
《征服》也没干什么，只做了简单的本地化处理，比如文本翻译，添加了一些阿拉伯风格的服装，以及「斋月」「开斋节」等宗教庆典任务。
哇那个火爆！
从来没有游戏针对中东进行本土化调整，一群土豪乐的找不着北，网龙意外的收获了金钱密码。
《征服》已经推出阿拉伯语、土耳其语两个版本，月流水轻松松过千万。
此刻，海外事业部中东项目组。
一个员工正向经理马志军抱怨，道：“马哥，那人太难搞了，一天一个要求，好像我们专门为他服务似的！”
“人家是穿白袍的，穿白袍懂不懂？血液里都流淌着石油与钞票，充咱们这1千万就像零花钱一样。只要能把这些高级客户留住，别说提要求，我弄个号给他卖屁股都行啊！”
马志军走过来，道：“我看看，又说什么了？”
“他说玩的不爽，想杀犹太人！尼玛这是武侠游戏啊，上哪儿找犹太人去？”
“唉，这千年恩怨总是化不开啊，萨达姆都肉身成圣了……”
马志军大学主修阿拉伯语，又在中东留学生活了六年，门儿清。他思索着这个杀犹太人的要求，一时也犯愁，想了半天一拍大腿。
“这样！咱们在下一个资料片里加一个犹太人副本。”
“可我们是中国古代背景啊？”
“死脑筋，这叫架空，架空懂不懂？全是历史虚无主义。犹太人不是喜欢满世界乱窜么，就设置一个小镇，受到了犹太人的侵袭，伟大的英雄要去拯救镇民。”
马志军灵感爆棚，道：“土耳其版就弄个奥斯曼帝国的遗留任务，如此这般这般……”
土耳其在地理上也属于中东地区，所以在业务范围内，历史上与阿拉伯世界也有很多渊源。
“你就这样回复，记住一定要维护好大客户。”
马志军拍了拍对方，对方只得去安抚那位中东土豪，表示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杀犹太人巴拉巴拉。
马志军则回到座位上，他作为经理主要负责统筹管理，但实际上，他也有一颗做游戏的心。
他认为公司太过保守，完全可以更进一步开拓，中东市场潜力巨大，顶多开发了十之二三。
奈何自己只是个小组长，决定不了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自己上司——海外事业部的总经理，突然急匆匆的出去了。约莫40分钟后，又急匆匆的回来了，表情颇为玩味。
“……”
马志军犹豫了一下，仗着关系好，过去低声问：“老大，出什么事了？”
“没事！”
总经理随口应了一声，顿了顿，又把他叫住：“告诉你也无所谓，先别透露出去啊。”
“一定保密！”
“刚才董事长召集高管开会，说99集团想收购网龙。”
咝！
马志军浑身一震，忙问：“说价格了么？”
“5亿美金！”
总经理莫名的很自豪。
“那那那董事长答应了么？”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草率，正研究呢，不过董事长一向强硬有主见，未必会同意啊！”
哎哟！
马志军莫名的也很躁动，网龙在福建本地很不错，在游戏圈也有名号，但那是99啊……

第717章 小厂和大厂
后世的小公司生存艰难，不仅要面对竞争激烈的环境，还要抵抗大厂的侵蚀。
大厂喜欢用资本清场，通常有三招：先谈收购，收购不成就谈入股，入股也不成就打压你！
在这三板斧下走完一圈你还没死，那才说明你立住了。
社交、电商、外卖、网约车、视频等等，无外如是，而随着时代发展，大厂不仅仅会掠夺产品，还会掠夺渠道。
不过也有例外，尤其是游戏渠道，比如steam。
国内有很多小型的独立工作室，苦研多年弄出一款游戏，放在steam上一炮而红，卖出去多少套云云，激励着无数后来者。
大厂各有各的风格，阿里、百度这种，收购谁谁死，腾讯懂得放权，成绩最好。姚远的策略与腾讯相似，公司也正在资本转型期，入股360算第一个案例，收购DCP集团算第二个。
跟着便是网龙。
……
盈实大厦，办公室内。
姚远刚下载了一个91手机助手和91安卓市场，刷了刷里面的热门游戏，《愤怒的小鸟：星球大战版》赫然在列。
这是针对北美市场专门开发的，苹果商店售价1美元，国内根本没推出。但现在，这款游戏堂而皇之的，免费的，出现了在了91上。
而91系列APP，正是网龙所有！
话说在智能机时代的中早期，91、豌豆荚、360手机助手等，都是用户非常庞大的渠道。
91系列包括手机助手、安卓市场、熊猫看书、熊猫桌面、安卓桌面、手机娱乐门户等等，截至去年年底，已经有1千万的用户了。
为啥这么多呢？
因为91提供大量的盗版免费APP，主要针对苹果的付费软件。
以此为基础，仅仅到2012年，91的用户数就破了亿，估值3.2亿美元，一度谋求上市。同时吸引了腾讯、阿里、百度的目光。
后来腾讯自己做了“应用宝”，阿里收购了豌豆荚，百度则是大手笔，在2013年以19亿美元的天价收购了91，创下互联网并购纪录。
单纯一个网龙，不值钱。
加上91，就很值钱了。
那姚远为什么不直接起诉侵权呢？
法律不完善啊！人家91会说，我只是提供平台，软件盗不盗版我又不知道，你有意见，我下架就是了……
就像当年的视频网站一样，此为“避风港”原则。
真要说打官司的话，也能打，但麻烦、周期长、惩罚力度弱，所以姚远就想着先谈谈收购。
正好网龙有在中东的游戏运营经验，符合自己的出海战略。
如果收购成功，一举两得。
……
烂在肚子里的才叫秘密。
从你将一个秘密告诉别人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秘密了。
短短几天时间，网龙的员工都知道99想收购公司了，上上下下紧张又兴奋，得益于姚远的形象塑造，他现在是网民公认的“最希望成为自己老板”的家伙。
但对于高层来讲，未必如此。
董事长刘德建连续召开会议，商讨这个事情。网龙如同一个草台班子，乱哄哄说什么的都有。
“99开价5亿美元，肯定不是冲着游戏业务来的，我们游戏去年营收才5亿人民币，也就《魔域》拿得出手。”
“这还用你废话？肯定冲着91来的啊！”
“99对91这么看重么？哎，听说他们最早就叫91，姚总可能对这个数字有心结吧？”
“咱们别妄自菲薄，91千万用户，绝对潜力巨大。明眼人都知道，移动时代来临了，这个市场根本无法估量。”
“我提议，我们将91拆分独立运营，找融资上市，将来绝不仅仅是5亿的水准。”
“上市？能行吗？”
“那收购怎么办，5亿美金啊，你怎么确定91会成功？”
“……”
刘德建沉着脸，一言不发。
老实说，5亿美金足以让他心动，但他更舍不得一手打下的基业——网龙好歹是个上市公司，市值20多亿港币呢。
而99对91的看重，反倒让他也重视起来。
刘德建此人没什么雄才大略，目光也不长远，否则网龙也不会一直不温不火，错失了几次发展良机。
他敲了敲桌子，道：“公司是大家的心血，绝不会出售，但91的项目可以谈。我也觉得拆分出去独立经营，融资上市的想法很好。
不妨与99谈谈，看能不能采取融资入股的方法。”
“这样也好！”
“公司我们都有感情的。”
“我赞成！”
众人纷纷道。
……
“啊？？？”
姚远听到消息一愣，问：“确定这么说的？”
“是的，网龙拒绝了收购，但希望在91上进行合作。”
“他们没提盗版的事儿？”
“没！”
“他们的平台侵害我们的权益，现在还想合作？”
“是的！”
姚远拧着眉毛，一时没搞懂对方的思路，谁给的勇气啊？Rovio啊？
他扒开字里行间，从中看到的全是网龙的小聪明。
程维也不理解，道：“听说91的开发团队就是由于盗版问题产生分歧，网龙放纵盗版软件，团队希望正规化，最后一气之下出走了。
可见这不是什么像样的公司。
人心不足，自取灭亡。
您总说任何一个赛道都会有自己的野蛮时代，现在就是APP的野蛮时代，我觉得最好不要留手，直接弄死，不给这种野蛮行径发展的机会。”
“那成本呢？”
“您5亿美金收购，和您弄死网龙，我觉得后者还要便宜一些吧。”
“……”
姚远看着成长飞快的程维，笑道：“如果交给你来做，你会用什么办法？”
“他们盗版是原罪，谁也开脱不得，我们可以联合苹果这般这般……到时网龙自身难保，我们把它的海外事业部拿过来就是了，《魔域》倒是个不错的游戏，您有兴趣也一同收编。
至于91，索性就废了吧，反正名声也不好，我们360手机助手马上就推出了。”
程维淡然的说完想法，白胖的脸上毫无波动，黑框眼镜反射着冷峻的光。
姚远愕然发现，这家伙几近成熟了，想闯一闯的心已经隐藏不住，再压制下去或许会产生抱怨情绪。
他斟酌了一下，道：“你去处理吧！”
“好！”
程维扶了扶眼镜，回身坐到座位上，表面淡定，内心狂嗨：妈的！这就是我的出道舞台！

第718章 大打小（上）
姚远进入了旁观者模式。
从他答应的那一瞬间，程维的气势就莫名一变，像极了网文里临阵突破，准备越级反杀的天命主角。
只见这个白白的小胖子坐在那里，噼里啪啦敲了一阵电脑，又走来走去，走去走来，期间打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看了半天资料，急匆匆出去了。
“……”
姚远好奇的凑过去，拿起桌上的那份资料观瞧，却是网龙公司的一些股市信息。
网龙于2008年在香港上市，刘德建家族和高管通过各种方式，共持股78.78％，法国爱德蒙得洛希尔银行占股6％，IDG占股15.22％。
当前股价是2.8港币，总市值20亿港币出头。
脆的可怜。
姚远一瞧有IDG，就知道程维肯定去找熊晓歌了，这个小胖子颇有自己刚出道时的狠辣，要一举弄死网龙。
随后，他又仔细看了看91手机助手和安卓市场。
前者有iOS游戏，后者是安卓游戏。
苹果系统封闭嘛，越狱也随之诞生，前者提供的免费盗版游戏就是给越狱用户准备的。别的不说，仅《愤怒的小鸟：星球大战版》，下载量就有好几十万了。
受损的不止99，还有苹果。
“……”
姚远既然让程维去处理，就得给予足够的信任，还得给一些铺垫。他想了想，连续下令道：“与网龙的谈判中止，不用扯皮！”
“安卓版《愤怒的小鸟》皮肤正式上线，《水果忍者》《小鳄鱼洗澡》《割绳子》《开心消消乐》付费道具正式上线！”
“程维已经全权处理与网龙的事务，接下来可能会需要一些部门配合……有权先斩后奏！”
咝！
除了电商之外，所有人一凛，那个白白胖胖的家伙终于要独当一面了。以后就不是秉笔太监，而是九千岁了！
……
网龙公司。
99收购的消息宛如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大家尚未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新秘密爆出，谈崩了。
人家拜拜了！
哎！
不知多少人扼腕叹息，成为姚总员工的幻想破灭——听说盈实大厦的工作餐每顿十几个菜，顿顿有硬菜。
网龙不以为然，不入股就不入股呗，我找别人去。
就是怎么说呢？他们对放纵盗版APP这件事，特别的心安理得，没觉得有什么罪过，或者认为对方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法律都不完善呢！
要知道，91盗版的可不止游戏，91是一系列产品，还有熊猫看书上的盗版书，娱乐门户上的盗版视频、电视节目、音乐……
整个就一盗版平台。
网龙乐颠颠的为91寻找融资，感兴趣的真不少，包括香港的电讯盈科，著名投资家梁伯韬，都有意来商谈。
大环境一年一变样，如果说去年还有争议，那以今年智能机的火热市场来看，全球都在向移动端转型。
正应了姚远在2年前魅族发布会上说的：“以后APP才是核心生产力”！
APP内容和APP渠道，两位一体，大家都在抢占市场。
……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入了夏。
全国有那么几个比较苦逼的省会城市，由于省内的另一座城市知名度太高，搞的自己毫无存在感，经常被人误会。
比如济南与青岛，南宁与桂林，海口与三亚，当然也包括福州与厦门。
福州的夏天非常热。
正是中午，马志军把车停在了南后街附近的停车场，下车的一刹那，铺天盖地的暑气将全身包裹，仿佛每个毛孔都被堵住，密不透风。
一股湿热粘稠的气息在皮肤上流连，走了几步便滴下汗来。
南后街东侧有七巷，西侧有三坊，合起来便是大名鼎鼎的“三坊七巷”，古迹与商业街的融合。
三坊七巷的故事都晓得，据说当年李黄瓜来投资，嗯……
这会游客比较少，本地人更不会来，马志军擦了擦汗，穿过一棵棵无精打采的树木，到了一家“老福州”饭店门口。
“……”
他抬头看着招牌，咧了咧嘴，老福州号称老字号，菜也就那么回事吧，都是忽悠外地人的。
他进了店，找到一个包间，里面坐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海外事业部老总，以及一个陌生面孔。
“小马，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99集团的……”
“这位就是我们海外事业部最优秀的，负责中东项目……”
马志军有点懵，后面一个字没听进去。
啥情况？
99不是不收购了么？现在是干嘛？
挖人？
他的小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挖人这种电视剧里看到的东西，居然也能落在我头上？莫名的还有点骄傲，说明自己是有能力的。
三人坐下，开始点菜。
全是特色：南煎肝、佛跳墙、醉排骨、肉燕等等。这位客人明显是北方人，对菜品充满了好奇。
老总直言不讳，笑道：“您要是想尝尝本地特色，我带您去更好的店，这里就是招待外地游客的，满街都是老字号，其实未必好吃。”
“无妨，狗不理也未必好吃，小肠陈也未必爱吃，都一样。我第一次来嘛，总得跳这个坑，不然不死心。”
客人夹了一口南煎肝，干干硬硬的一点都不嫩滑，品了品笑道：“果然跳坑了！”
“哈哈！”
马志军陪着笑，赶紧给倒酒。
吃了一会，客人挑明来意，道：“我也不废话了，99集团要大力发展海外游戏业务，你们在中东干的不错，有没有兴趣过来？
基础待遇不讲了，你们都有数，薪资么，五倍怎么样？”
五倍？
马志军手一抖，脑中浮现出在京城买房的幻象。
“当然了，我们愿意给你们优厚的待遇，你们也要拿出相应的本事。”
“这点您放心，我不是说公司坏话，我真是实话实说。海外市场明明这么有潜力，我们运营的也不错，但偏偏就是保守，不肯加大力度开拓。”
老总反水反的八九不离十了，道：“就像中东的业务，小马跟我聊过他的构想，我也双手赞成，怎奈就是不批准。”
他捅了捅马志军，道：“小马，你说说你那个想法！”
“呃……”
马志军犹豫片刻，理了理心神，道：“我们的《征服》虽然在中东受欢迎，但其实只是国产网游换皮。
我想深入开发一款，真正植根于中东市场的游戏。”

第719章 大打小（下）
“背景设定在14世纪的阿拉伯世界，讲玩家扮演的领主如何建造城池、生产、发展经济、打仗，直至重建奥斯曼帝国的故事。
不仅要充分考虑当地的风俗习惯，最重要的是，这种游戏带有强烈的民族复兴、文化复兴的色彩，可以直接触到中东玩家的爽点。
您知道，中东一盘散沙嘛，他们也有大帝国情结的……”
马志军见对方频频点头，表情却不置可否，估计没被这点本事打动，他顿了顿，一咬牙把自己平时胡思乱想的东西搬了出来。
“人们对于中东往往有一种刻板印象：封建、传统、动乱。
其实中东分为两大部分，一块是海湾六国，这些产油国家非常富裕，基础设施完善。由于本身经济条件好，过于安逸的生活和习惯，使得当地很少有特别成功的创业企业。
而在其他中东国家，由于政策、资金、人才和技术都很缺乏，导致本土企业的创业氛围也不浓厚。
也就是说，我们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强劲的本土对手。
欧美企业实力虽强，但他们往往放眼全球，不会针对中东专门做本土化产品。所以这就是中国企业的好机会，我们有一个近5亿人口的市场在等待开拓。
您就当我是胡说八道，我一直觉得可以成立一家专注中东市场的，互联网整合营销企业！”
“哦？具体说说？”
客人眼睛一亮。
马志军在中东留学六年，积累了一肚子想法，既然说出口了索性放开，道：“我们可以开发专供中东市场的社交软件、电商、直播、游戏、广告代理，他们的支付手段也很落后，我们甚至可以做一个支付平台。
我最喜欢姚总说的生态圈理念，我觉得完全可以在中东打造这么一个生态圈！”
“……”
客人想了想，问：“比如说支付，既然他们支付手段落后，你怎么整合渠道？”
“点卡！”
“点卡？”
“没错，点卡在国内越来越少了，在中东却非常合适。
他们信用卡落后，电子支付又不信任，我们就在连锁超市、店铺、网吧、个体商户等渠道出售点卡，用户使用点卡进行网络消费，代替银行账号和信用卡，目前效果非常不错。”
哎呀！
客人看他的目光闪闪发亮，这是个人才啊！
没想到网龙这小公司还藏龙卧虎呢！
事实上，最早出海中东的游戏商，基本都来自于福建，号称“福建帮”。而这些厂商，很多创始人都是从网龙出走的。
高情商：黄埔军校！
低情商：留不住人！
福建帮占领了好多年的市场，直到腾讯、莉莉丝等厂商纷纷涌入中东，福建帮才慢慢衰落。
卷啊！
中国企业在国内卷，在国外更特娘的卷！
“……”
马志军如此发挥，老总坐不住了，什么意思？你小子留一手是吧？光要你不要我了是吧？
好在客人周全，及时说了一些安抚之言。
酒桌上把事情基本就定了，俩人答应再劝说一些骨干员工，到时一起跳槽。
“我不是贬低友商，小厂确实处处掣肘，大厂才能提供最广阔的舞台。请二位相信我们的诚意与出海的决心，也请二位‘以国士报之’，尽情展现你们的才华！”
好家伙，说的马志军热血沸腾，当即连连干杯。
“这菜吃的确实不太对，晚上咱们去吃正宗的老福州菜？”
“没说的，晚上我请您！”
“来干杯！”
酒过三巡，马志军从饭店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喝的摇摇晃晃，索性打车回家。
回家倒头就睡，脸上带着心想事成的满足感。
他在酒桌上可不是吹牛逼，真就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后来也离开了网龙，创办了一家“龙腾简合”公司。
开发了一款在中东爆火的手游《苏丹的复仇》。
后来更成立了综合营销平台，在社交、游戏、支付等领域全面进军中东市场，算是一位人杰。
……
福州，天晴数码公司。
此为网龙的子公司，开发出《幻灵游侠》《征服》《信仰》《机战》等游戏，最受欢迎的自然是《魔域》。
在去年的年度热门游戏排行榜上，《魔域》排名第15，脚踩《天龙八部2》《龙之谷》，相当不错了。
而第一是《QQ飞车》，第二魔兽，第三DNF，第四《穿越火线》，另有《诛仙2》《麦麦炫舞》进了前20。
前五名，腾讯占了俩，99占了一个，但中坚力量也很坚挺。
现在等着《英雄联盟》公测。
话说回来，网龙也就这点价值：海外事业部、91、《魔域》。正分别被99，哦不对，被程维准备按地摩擦。
大厂打小厂，粗暴又简单。
拿钱砸就完了。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魔域》项目组内，敲击键盘的声音连绵不断，大家都在紧张忙碌着，为公司看守好这个最大的宝库。
“嗡嗡嗡！”
忽然间，一阵手机震动摩擦桌面的声音响起，技术开发组的头头瞧了一眼，生号，拒接。可过了一会，又嗡嗡嗡的响。
他只得拿起来，跑出去接听。
时间不长，约莫三四分钟就回来了，似乎没什么事情发生，继续噼里啪啦。
“老大，你搞什么？错了！”
“哦哦，我没注意！”
“老大你干嘛呢？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没事没事，忙你的！”
他嘴上敷衍着，脑袋里却早飘到云外，那句话不停的在脑海中回响：“在网龙有什么前途？《魔域》赚再多有你的份么？过来吧，年薪100万！”
擦！
他忽然想摔键盘。
我一年挣100万，我还在这干个锤子啊？！！
……
与之相比，董事长刘德建近来心情颇佳。
91融资谈判很顺利，有望拿到2000万美元的投资，而消息传出去，那可怜的2块8股价还有小幅微涨。
那可是电讯盈科，李家的产业。
99虽然牛逼，但李家才是20年来华人富豪的象征，一提李嘉诚，谁人不知？
此刻，刘德建正在办公室坐着，计划着91如何发展，他知道91不干净，并不想改变，现在积累用户最重要，盗个版怕什么。
砰！
而就在此时，忽地秘书跑进来：“董事长，不好了！”

第720章 爱国企业家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董事长，有人把我们起诉了！”
“起诉？又不是第一次，你怎么还不明白里面的套路？”
刘德建不悦道。
91里面有大量的盗版APP，之前有一些开发者起诉，但只要一起诉，91马上就下架，然后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审查不严，我道歉，我只是个平台，以后一定注意！”
打官司周期漫长，惩罚力度小，开发者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次不一样，麦粒把我们起诉了！”
秘书打开新闻，刘德建一瞧，麦粒视频刚刚发了一则声明：
“91无线未经授权，擅自将本网站的136条视频内容搬运至自己的APP平台，严重侵犯了巴拉巴拉……已正式向京城朝阳区人民法院提交诉状，追求其违法行为……”
“斤斤计较！”
刘德建不以为然，但也怕耽误91融资的事情，连忙找来91事业部的老总问询。
“我们确实搬运了很多麦粒的短视频，每天做个精选，推荐给用户。有时我们还二次创作，效果比原来的还好。当然上传的都是马甲账号，我们只是作为平台方。”
老总甚至有些骄傲。
什么意思呢？这就好比一个盗版书站，有自己的排行榜和推荐位，甚至弄了个“作者专区”，就差让用户充值了……
“下架吧，再发一个声明，麦粒起诉了。”
“好！我知道怎么做。”
91熟门熟路的下架了那些侵权视频，然后迅速发了一条公告：
“91无线主要为用户提供应用下载业务和娱乐内容，扮演的只是信息存储空间的角色，如果收到举报有侵权行为，我们一向保证在24小时之内处理。
我们已经下架了相关视频，并封禁账号，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发完声明，官司还得打。
网龙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养了一批人才。刘德建关注了一下此事动态，没掀起太大的影响，也便放下心来。
谁知过了几天，又来一个起诉。
“著名网络作家天下霸唱起诉91无线盗传《鬼吹灯》系列、《谜踪之国》系列，共13卷内容！”
跟着还有：“《三体》作者刘慈欣起诉91无线！”
再有：“千千音乐、滚石唱片联手起诉91无线盗传歌曲208首！”
“嘉禾电影、Hugelive起诉91侵权！”
“罗格影业起诉91！”
之前为啥没事啊？
国内起诉，打官司可以扯皮，败诉了顶多赔点钱，也赔不了多少。海外的呢，人家根本不知道啊！
但现在不一样，台湾的滚石、香港的嘉禾和Hugelive、好莱坞的罗格影业，要么是99自己的产业，要么是99的朋友，组团过来了。
短短时间，好几个主体共起诉91侵权内容500多项！
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是“网龙盗版王国”“91靠盗版融资”“从没听说过盗版商能上市”之类的论调。
刘德建大为不妙！
他弄到了姚远的电话，打电话没人接，发短信也石沉大海。
又托在京城的朋友联系，最后打到了程维那里。
程维白白胖胖的说话很温柔，来了一句：“我们只是维护自己的正常合法权益，不是针对你网龙有什么恩怨，有事法庭上见……”
刘德建傻了才相信。
网龙三四百人的规模，一年营收5亿多，净利润不到1亿，误打误撞弄出一个91，但也不是自己的实力，碰巧撞上风口了。
管理混乱，家族经营，又莫名傲慢，在本地顺风顺水惯了，没太懂远在京城的大厂要干什么，这会回过味，终于慌乱起来。
而程维实施的举动，仅仅是起诉么？
当然不了。
他最初的想法是找一家沽空机构，直接在股市上弄死网龙，让姚远否了，手段脏，容易留把柄。
但程维也没放弃，他在内地和香港广撒消息，导致那好容易因为91融资升到2块9的股价，又出现了下跌。
跌幅不大，他还不爽，继续加码。
搬出了一记重炮：
“91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平台，实际上，91手机助手有一套完整的教苹果用户越狱的教程！当用户越狱成功，91又会提供大量的付费软件破解版，即所谓的免费游戏！”
“《愤怒的小鸟：星际大战版》《愤怒的小鸟：夺宝奇兵版》《水果忍者：万圣节版》皆是在海外独家发售的游戏，而它们却以免费游戏的名义出现在了91平台上，总下载量超200万！”
“仙人掌工作室、苹果公司联合起诉91无线，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提出1亿人民币的赔偿！”
“当年视频网站滥用避风港原则，后出台政策规范，有效促进了视频行业的秩序发展。
现在手机平台出现了同样的乱象，据法律专家解读：在不知情的条件下，91可以适用避风港原则，但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例外。
从司法实践上看，对一款手机软件，编辑审核或者推荐就视为明知。”
哗！
消息出来，网龙的股价开始狂跌。
程维挟洋自重，苹果如日中天，苹果起诉的份量不是国内可比。
而且程维下意识的在模仿姚远，当年视频网站大战，姚远制造舆论环境，促使官方快速的出台文件，规范版权。
现在也一样。
所谓心狠手辣，程维学的十足，他不断的放出消息，全是大大的负面新闻。
“电讯盈科中止91融资谈判！”
“IDG看衰网龙难渡此劫，宣布减持3％的股份！”
“网龙跌停！”
“网龙海外事业部主管跳槽，海外事业部的营收约占整体的30％！”
“继续跌停！”
“《魔域》技术骨干集体跳槽，游戏突发停服，据说项目组已被挖空。”
“网龙停牌！”
……
办公室内。
晚上没有开灯，刘德建独自坐在屋子里，香烟的火光一闪一闪。
他恐慌，疑惑，还带有一丝茫然。
他从未想象过，一家大厂的侵略竟会如此迅速和生猛，或者说，他真不知道还有那么多的途径可以攻击一家公司。
融资，黄了！
名声，臭了！
人才，没了！
股价更是可怜的没眼看，若非股价不直接关联破产，公司早就废了。其实不废也差不多，如果《魔域》不能尽快恢复正常运营，那公司真要破产了。
而眼下还有一堆官司要打，他毫不怀疑官方已经在研究怎么加强监管，因为他忽然明白，原来一家企业真的能影响到政策……
刘德建的格局以这种方式被打开了。
“咚咚咚！”
“董事长！”
秘书小心翼翼的进来，欲言又止。
“又有什么新闻，说吧！”
刘德建已经破罐破摔。
“360宣布进军手机APP市场，推出了手机管家综合平台，包括软件下载、安全杀毒、智能节约内存、电脑手机数据互传、流量监控……”
“……”
刘德建默然无语，半晌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想把这波难关熬过去，重整旗鼓好好做91平台。
但一听360进场了，便知没戏。
且不说91整改的时间，360会有多大发展，就算二者硬碰硬，他也没信心干过对方。
别看360被腾讯捶的喊妈，人家仍然是国民级产品。
“一败涂地啊！”
刘德建又陷入了茫然，多年的经营观念直接被摧毁，不停的回溯反思，我到底从哪步开始走错了？
又或者原因很简单，对方大，自己小。
仅此而已。
……
“唉，勇者终成恶龙啊！”
京城，姚远流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道：“我原本最讨厌这种手段，没想到放在自己身上，居然有一种欺凌弱小的快感。”
“你算了吧，你从来也不是勇者，变哪门子恶龙？”
茵茵翻了个白眼，道：“哎，我找个灯具厂收购吧？”
“干嘛？”
“将来你被挂上去的时候，也能挂个好看点的路灯。”
“嘁！我我……”
姚远拍拍胸脯：“我现在可是爱国企业家！”

第721章 再生父母
“轰！”
知春路密集的车辆，流水般从眼前呼啸而过。
人们行色匆匆，也不知是顶着太阳产生的焦躁，还是本身就有的焦躁，一个个脸上都画着“别找我，我很忙”的神态，让马志军也莫名焦虑起来。
迸出一种急切想干点什么，不能浪费时间的感觉……
“这就是京城啊！”
他感慨了一声，精准找到了这座城市的脉搏。
说起来，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跳槽，满是道德门槛，尤其看到老东家被按在地上摩擦，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更是拧不过劲。
但道德门槛这东西，只会越来越低。
当他站在盈实大厦楼下，望着硕大的麦窝网络LOGO时，心中已全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从战果上看，网龙的91平台被勒令整改，失去了盗版优势，更加干不过360手机管家。这个在历史上大名鼎鼎，一度辉煌的APP渠道，还没起势就被掐死了。
《魔域》遭到重创，姚远没看得上这个游戏，日后怎么运营也懒得管，算保住了一口气。
官司还在继续打，赔钱一定要赔的，那是双方法务部和官方倾向的事儿了……
至于海外事业部，姚远挖了一个总经理，和以马志军为首的中东项目组骨干，共八人。马志军夹在中间，上有上司，下有职员，他以为跳过来也是这般配置，结果却不太一样。
“欢迎欢迎！”
“我叫郜韶飞，叫我阿飞就行了！”
“飞哥！”
在奇异果工作室，马志军见到了自己的新上司，原五分钟游戏公司的老板之一郜韶飞。
有三个老板，能力都很棒，一个调去海外仙人掌工作室了，一个调去西瓜游戏了，郜韶飞表现最突出，已经是奇异果的老总。
“我带你看看你们的办公区……”
他领着马志军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一个单独的小写字间，门口牌子已经挂上了：中东事业组！
进去一瞧，以前网龙的手下都在了，异地熟人，自然更加热络。
“马哥！”
“马哥！”
马志军一一回应，顿了顿，问：“飞哥，我以前那位老总不跟我们一块办公？”
“他另有安排，你们不用管了，安心在这工作，人手不够再找我，我给你们调配。”
郜韶飞流露出一丝不屑，嘱咐几句先离开了。
“……”
马志军一琢磨，前上司什么水平自己再清楚不过，也就一般般，胜在资历深厚才混到老总的位置。
这是没被瞧上？
他心中一凛，亦是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职场残酷”。
“不一样，确实不一样啊！”
挖人跳槽，有时候不是为了人才，而是单纯为了打击对方。那挖过来的人怎么办呢？好用的就用，不好用的先热络一段，然后冷处理，让你自己辞职。
马志军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收拾了收拾，便带着人去参加会议，正式介绍给诸位同仁。
郜韶飞同时宣布，奇异果架构调整，共分五组：原本作为重点的网页社交游戏，只保留一个小组，其余五组全部转变成手游项目。
一组，负责社交游戏的日常运营。
二组，有项目《愤怒的小鸟》《小鳄鱼洗澡》，正在开发《神庙逃亡》，王信文在二组。
三组，有项目《水果忍者》《割绳子》，正在开发《保卫萝卜》。
四组，有《开心消消乐》，正在开发《开心吃豆人》《开心棋牌》等休闲游戏。
五组，即马志军的团队。
另有独立的海外仙人掌公司，负责开发针对欧美市场的手游。
目前的硬件条件，支撑不了太大的游戏，多是休闲小游戏。《神庙逃亡》《保卫萝卜》这种，已经算手游里的三A大作了。
不像后世的手机，一个个恨不得上天，但凡有点名气的网游，都得出个手游版。
如此调整，是针对腾讯前阵子的举动。
腾讯拆散原八大工作室，组建了四大工作室群，据说下辖20个团队，专门做手游。而且已经推出了《天天象棋》《天天德州》一些小游戏。
之所以叫天天，是针对99的“开心系列”，明显也想弄个“天天系列”。
马志军压力巨大！
自己刚来啊，就独领一个团队。
好在他也不是凡人，现在的手机支撑不了他原本的游戏蓝图，便缩减化，准备做一款塔防类的中东风格手游。
《沙漠战争》！
玩家自然扮演阿拉伯人，抵御犹太人的进攻。
收益方式自然是推出各种氪金道具了，“9999让你守卫城池，抵抗犹太人的侵略，成为阿拉伯世界的英雄！”
嗯，总比不氪金就打不死鬼子强吧……
……
网龙的事情已了。
姚远专门和程维谈了一次话，总结得失，大体上做的不错，但过于张扬，需知树大招风，操纵舆论也得注意些。
“你03年进公司，一眨眼8年了，跟我也有3年了。”
姚远坐在老板椅子上，看着已经28岁的程维，道：“近来你大有长进，足可独当一面，我一直有让你出去做事的想法，原本的计划是团购。
谁知雷军入局，我与他合作更轻松一些。
我有什么说什么，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时机恰到好处，你不妨自己想想，到底要做什么类型的产品？”
“……”
程维一阵沉默，也掏心掏肺的说了几句：“我没毕业就来99实习，后来转正，后来又跟着您。我下过基层地推，管理过一个部门，还得您信任主持了一次小战役。
我永远感谢您的栽培，您让我走到这个位置，看到更远的风景，也让我蠢蠢欲动，如饥似渴。
非常抱歉不能再随时陪着您，但您放心，我永远是99的一员！”
“有你这句话就好！”
姚远欣慰点头，但在心里面，已经割掉了个人情感，转变成对待商业伙伴的态度。
贴身大秘，与领导捆绑一体，自动加入阵营。商界也如此，姚远不可能放走程维，要么支持创业，要么彻底冷藏。
“所以你需要时间考虑考虑，还是已经准备好了？”
“呃……”
程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我其实一直在观察市场，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随着移动时代来临，手机已经是生活必备品，将来的衣食住行都会在手机上完成。我的想法很简单，找市场空白。
出行这个领域，目前产品非常少，我想做一款打车软件。”
“确定了？”
“确定！”
“也好……”
姚远看了看他，道：“那就最后再待半年，把事务理一理交接一下，你也好好准备准备，明年我给你一笔天使投，你自己出去闯一闯。”
“老板！”
程维真是动了感情，眼圈都红了，这种老板简直是再生父母！

第722章 谦儿哥厨房
历史上，程维毕业后加入阿里巴巴，做到了支付宝B2C事业部副总经理。
当时百团大战，阿里给美团投资，由于双方的业务关系，程维认识了王兴，俩人成了好朋友。
王兴不断怂恿程维出来创业，程维也春心难耐，考察了几个项目后，选择了打车软件。
于是乎，他租了中关村的一间仓库开始创业，启动资金80万人民币。首先得开发软件啊，他就在网上找了一家不靠谱的外包公司。
对方说有6万、8万、10万的，你想做哪款？
程维果断选了8万的。
这个软件的使用方法，就是乘客下单，然后司机那边会响一声提醒。
等两个月后，软件出来了，完全不能用，对方解释说有50％的机率可以响，即乘客呼叫两次，可能响一次。
程维还比较缺心眼，居然问：“能不能提高到75％？我就给你结款。”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所谓外包公司，实际就是一个中专老师，带着几个学生，边学边做弄出来的……
甭管6万、8万、10万，最后都一个德行。
而程维兴冲冲的拿着这个软件去找王兴，他觉得美团那么多员工，出行需求大，肯定一拍即合。结果王兴看了看，给出俩字评价：
“辣鸡！”
许是冥冥中注定。
现在程维跟了姚远，没机会认识王兴，但依旧选择了打车。有姚远支持，滴滴自然不会像现实中那般起步艰难，光99的资源就够他吃的。
而且姚远不会接受任何外国资本，更不会在美国上市。
柳氏一族，满门忠烈！
但他可是真忠烈，爱国企业家嘛。
……
香山别墅。
清晨的山风吹过大落地窗，穿堂过室，在屋子里兜转一圈，又从另一侧的大窗出去。
俗称过堂风，最是凉快。
茵茵拧了拧身子，在山野的草木清香中醒来，摸过手机一瞧，才5点多钟。以往正是自己晨练，姚远呼呼大睡的时候。
今儿枕边却空了，自己反倒起晚。
“你干嘛呢？”
她趿拉着拖鞋，循着声音来到厨房，见宽敞光洁的操作台上，一部手机支起来，里面放着《谦儿哥厨房》。
姚远正照着做。
“我先练练啊，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这种东西也用练？”
“别小瞧了，这可是中国第九大菜系，于家菜！”
茵茵打了个呵欠，全身上下只一条内裤，坐在高脚椅上，只见那视频里，于谦一本正经的教学：
“我也有一道自制小菜儿，新买的豆腐拿回来，切成麻将块，用开水焯一下，倒一小碗酱油，搁点葱花、香菜末，滴几滴小磨香油。这豆腐连着热汤端上来，夹一块蘸着酱油吃，天下美味之一。
吃完那热汤也别扔，把剩下这酱油冲着喝了，原汤化原食嘛……”
哎哟！
茵茵不忍直视，道：“于老师没吃过啥好东西啊！”
“他说的都是以前的下酒菜，以前穷嘛，豆腐蘸酱油就算不错了。”
姚远还真做了一碗，夹一块蘸了蘸，塞嘴里道：“还行吧，你尝尝？”
“我才不吃。”
“那你喝点汤，原汤化原食。”
“噫！”
茵茵起身走了。
去年两个自制综艺《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前者虽没后者流量大，但观众群极为固定，气氛极其良好。
今年一同进入了第二季，都做了些改变。
《花儿与少年2》请的嘉宾是：李治廷、马天宇、宋丹丹、林志玲、韩雪、赵丽颖、杨千嬅。
《谦儿哥厨房》则是在每期末尾，增加了一个小彩蛋，于谦半正经半开玩笑的说：“我也有一道自制小菜儿……”
然后就做出一堆豆腐蘸酱油之类的食物。
很快就火了，流行梗诞生。
网友称之为：“于老师在美食界的地位不亚于霍金在体育界……”
姚远也就吃了两块，空着肚子钻进小莫的车，奔京台大楼。他今天要和于佳佳一起录《谦儿哥厨房》，说说出海并购的事儿。
谁也不知道姚远对Hugelive有多重视！
以国内目前的风气，更不会相信他所谓的全球性战略，跟堂吉诃德一样。
无所谓，姚远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太多，他只想利用这种“举娱乐圈媚外”的心理，多集中资源，每年多拍好片——无论华语片还是英语片。
而他多加宣传自己出海，在政治文化层面也会引起上头的重视。爱国企业家，不仅要有实干，还要有意识形态！
“滴滴！”
姚远的车与于佳佳的车一块到了，进入大院，俩人上楼。
到了一间演播室，于谦早在里面等着。
这时候，京台与郭德纲已经交恶。
但大家都清楚，郭德纲是郭德纲，于谦是于谦，于老师是99娱乐的艺人，姚老板的至交好友。
如果再有下一代，那就是世交。
“谦儿哥！”
于佳佳上去一个拥抱，于谦受宠若惊，连忙推开：“哎哟哎哟，受不起受不起，都看着呢！”
“谁看着啊，嫂子又没来。”
“她还真想来了，我说小张不来，她也就犯懒了。”
于谦是主持人＋制作人，话语权很大，而且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这一天天的做着小菜，喝着小酒，聊着小天，还能把钱挣了……
美滴狠！
他请二人到化妆间，一边化妆一边道：“一会咱们先做菜，做完就吃，吃的过程中把天聊了。时间比较长，计划剪成两期节目。”
“没关系，都空肚子来的。”
“让吃东西就行。”
“可不得吃么？咱们节目讲究的就是真吃、真聊、真感受。”
紧跟着，于谦和他们对流程，手里捏着一份大纲。
《谦儿哥厨房》也相当于访谈节目，每期都有主题的，于谦早熟稔于心，但还是忍不住泛起一股股激动，自己也热爱影视，从中能看出姚远的野望。
而这份野望放在国内的大环境，那真是：
擀面杖捅屁股——开了大眼！
up主翻跟头——nb！

第723章 我们给你平台
三人开始录节目。
《谦儿哥厨房》的菜没有太难的，全是家常菜，于谦今天准备了五菜一汤：糖醋里脊、白斩鸡、酱油肉、杨花萝卜、凉拌白菜心、紫菜蛋花汤。
主食是大米饭。
他和姚远忙活，于佳佳啥也不会，就煮了一锅饭。
演播厅布置成一个厨房、一个餐厅的样子，于佳佳来回溜达，瞄见桌子上摆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枝柳树条。
“哪来的柳枝啊？”
“我来时候顺手折的。”于谦道。
“哦……”
于佳佳随手拈出来，掐头去尾，留半指头那么长的一小截，不停的揉搓，揉了一会，木头心和柳皮之间就松了。
她把木头心抽出去，剩下一截空心的柳皮，像小笛子似的咬在嘴里一吹。
“咻……咻……”
“嚯！”
于谦一抬头，道：“柳笛儿，我小时候爱玩这个！”
“我小时候也爱玩，你这柳枝选的好，不老不嫩，吹出来就叫一地道！”
两个老北京交流地道。
姚远一瞧，切了一截葱叶，也咬嘴里：“嚯，葱笛儿！”
“哈哈哈！”
工作人员在镜头外乐，《谦儿哥厨房》录了三十多期，有综艺感的嘉宾真是好看，没综艺感的就干巴巴。
没想到姚老板和于老板也这么搞。
菜差不多就得了，主要是过程，拍够素材之后，又开始录小彩蛋，于谦正儿八经的对着镜头道：“我也有一道自制的小菜儿！”
“把梨切成丝儿，上面码上京糕条（山楂条），再开瓶山楂罐头，连汤浇上去，往起一拌……嘿！天下美味之一！”
现场还有成品，梨丝、京糕条、山楂罐头，连汤带水一大盘子。
“……”
姚远看着这盘子，道：“咱就是说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直接吃罐头呢？”
“那能一样么？这是综合口味，尤其你夏天放冰箱里，甜丝儿丝儿，凉滋儿滋儿，吃完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哎哟，美食界没了于老师，就像鱼儿没了自行车。”
于佳佳也感叹。
“咔！”
节目组喊了停，道：“辛苦辛苦，咱们休息20分钟，接着录吃饭的内容。”
20分钟后，转移到小餐厅。
那菜肯定不是自己做的，早就凉了，是节目组找厨子新做的。因为这不是户外真人秀，不讲究现场感。
五菜一汤摆上桌，三人就座。
姚远还真饿了，miamia开始干饭，于谦也吃，吃着吃着挑起话题：“以前每天开春，我跟姚远都会小聚一下，去我那动物园，摘点香椿芽，摸两条河鱼，好好吃一顿。
约定俗成吧，连续好些年了，今年破了例。”
“嗯，我刚好在美国待了一个月，没赶上。”
“就是忙活收购那些事？”
“对！”
话头打开，顺其自然的聊下去。
姚远先详细解释了一下Hugelive的模式，全球化＋本地化，针对不同市场打造专属作品云云。
随后，于佳佳接过话头，话锋一转。
“大家都知道国内的审查环境非常严格，很多时候束手束脚。”
“不能拍犯忌的事儿是吧？”于谦道。
“哎，你别带节奏。这不一定是意识形态上的东西，还包括一些纯粹的技术性问题。比如宁浩的新片《无人区》，在送审环节我们就做了很多沟通。
里面有个黄渤被打死的镜头，我们与电影局的领导已经精细到是用拳头打，还是用棍子，还是用锤子，怎么打，打几下，见不见血，有没有正面镜头……
这叫血腥暴力，我们可以理解。
但对于一部黑色基调的犯罪类型片，要的就是一下下的见血见肉，整体风格才能完全舒张，观影才能达到最优级。”
宁浩给99拍了几部片后，还是鼓捣出了《无人区》。
但与历史上比，这部《无人区》没有诞生在敏感时期，也不存在被雪藏的问题，只是正常的送审——送审也很难搞就是了。
“于总！”
工作人员忽然叫停，担忧道：“这段您最好收着点。”
“我说我的，你们按照电视规定放。”
于佳佳摆摆手，道：“我想说的是，现在国内市场体量逐年提升，《阿凡达》将天花板抬到了十几亿。
但这远远不是顶点，几年之后，它可能变成20亿，30亿，甚至更多。
到时候，可能随便一部烂片，找几个垃圾偶像，搞点噱头，就能轻轻松松骗走几亿票房。因为国内市场太好混，必然会产生一些不思进取，躺着挣钱的家伙。”
“躺着挣钱？”
“对，还不是跪着，是躺着，是敷衍，是轻视，是傲慢，是没拿观众当回事。而在市场增容的过程中，观众肯定也有一个审美逐渐提升的过程。
比如投资方投了一部烂片，诶，意外的吸引了一部分群体的喜爱，票房不错。资方一瞧，可以啊，我继续投，导演一瞧这活轻松啊，我也继续拍，如此恶性循环，变成了一条烂片产业链。
我为什么说审查呢？
审查是基本框架，所有人都在里面跳舞，不思进取的家伙永远不会有送审的烦恼，因为他们没有一个镜头值得大家讨论。
我希望创作者能保持一种真诚与热爱，别因为国内太好混，就自甘堕落了。
华语片想上海外院线不容易，但Hugelive不同，我们给创作者最大的自由度，只要你不触犯基本原则，拍什么我们都支持。
所以在这里说一下，还有点志气，想往外闯一闯的导演、编剧、演员，尽管来找我们，我们给你平台。”
于佳佳说了很多，尺度大，肯定不能原话播。
剪辑一下，委婉的把意思传达到就行了：Hugelive可以绕过审查，只要你意识形态没问题，我们都支持。
现如今，审查与观众处于一种心照不宣、互相欺骗的关系。
比如鬼片里不能有鬼；
比如恐怖片不能太吓人；
比如观众通过网络渠道，对血腥暴力、大尺度镜头早就看腻了，但国产片里偶有出现，还总能当个新闻一样争议一番。
抗日神剧除外，抗日神剧可以随便手撕鬼子，女人露屁股，主角宣扬吃素才能打鬼子，审查管都不管……
Hugelive的目的，不是让某些反动导演拍反动，而是让那些有创作力的导演，拍点真正攒劲、不必删减的作品。
我就想看黄渤被一锤子一锤子的凿死怎么了？

第724章 卖个乖
“滋溜滋溜！”
姚远吃着大厨亲手做的糖醋里脊，又干了一碗汤，吃饱喝足。
于佳佳的部分讲完，饭菜撤下，把那一大盘子梨丝山楂端上来，正好吃点酸的消化消化……
于谦独坐一侧，穿着短袖休闲裤，腕上缠着一套手串。
108颗小叶紫檀，搭配的非常讲究，绿松石顶珠、一对老蜜蜡做腰珠、佛头是一颗白蜡。这是粉丝送他的礼物，极对心意，木质的手串硬是盘出了玉石质感的包浆。
姚远也玩，唯独对手串不感冒，认为那是油腻中年人的代表。
这仨人坐一块，就不是录节目，纯朋友闲聊，于谦状态无比放松，道：“你那家好莱坞公司经营的挺好，那个什么《清除计划》，听说票房大爆。”
“也不算大爆，就是300万美元拿了9千万的票房，反正拍了好几部片，都没亏。”
“国内能引进么？”
“院线不行，麦粒有删减版，Hugelive是完整版。”
“那你觉着咱们跟好莱坞的差距有多大？”
“……”
姚远认真想了想，道：“如果他们停滞不前，我们奋起直追，十年或许能追平。”
“那么夸张？”于谦惊奇。
“好莱坞的基础是电影工业，我们现在连这个概念都没有。需要人才、技术、设备三位一体，这是工业的差距，不仅仅是电影。”
姚远喝了一口酸汤，道：“说起来我正酝酿一项计划，我们出资，派几位新锐导演去好莱坞深造个一年半载，再派一个技术团队去学习特效，自己组建个特效公司。”
“特效公司？你想自己拍大片？”
“确切的说，是拍自己的大片。”
“怎么个意思？”
“这就要从所谓的文化输出讲起了……”
姚远今天来录节目，说的话不是给观众听的，现在的观众理解不了，公知横行，国力尚且落后，他们只会当笑话看。
他是给上面的人听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在前面20年，文化输出的标志就是弄几个红灯笼，穿旗袍，唱《茉莉花》。
我们总嚷嚷浅显，没内涵，其实老外压根没兴趣了解你深层次的文化，这种浅白的符号反而更能让他们看懂。
但现在信息时代，全球一体，我们国力和自信心也在增强，有必要改变一下输出的内容。
就像罗格影业，我直接在好莱坞拍电影。
就像Hugelive，我将来可以推送到全球观众面前，那时给他们看什么？还看红灯笼，还听《茉莉花》？
简直辜负了这个时代！”
“啧！”
于谦清楚大纲，此刻听来仍掩不住兴奋之情，道：“那你想让他们看什么呢？”
“看我们的思想和做事方法！”
姚远戴着眼镜，一本正经道：“《2012》都看过吧？世界末日，全球洪水，各国联手造了几艘大船，让精英存活。
西方人的理念就是诺亚方舟，从传说到现实，皆是如此。
我们是什么样呢？古代也有很多发洪水的传说，但我们是女娲补天、大禹治水，始终有一种在抗争、在战斗、为了让大家活下去的力量与信念。
刘慈欣有部小说叫《流浪地球》。
说太阳即将毁灭，一百年后会吞噬地球，人类开始自救。按照西方的理念，肯定是造几艘飞船，带着精英们逃跑。
而我们怎么做的？
我们力排众议，团结一切力量，敢于承担责任，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信念实施了行星发动机计划，带着地球一起去流浪！
这是独属于中国人的思想！”
咝！
特么的于谦听得热血沸腾，忙问：“也就是说，你想拍的大片是《流浪地球》？”
“有这个想法，实施起来非常困难。我们是零基础，什么都要学，但我会坚定不移的支持这个项目，无论付出多少成本。”
“让导演去好莱坞深造就是第一步……”
于谦点点头，他也算影视从业人员，理解姚远为什么选择新锐导演，不选老牌导演。
因为老啊！
观念根深蒂固，拍不了这东西，张艺谋和郭帆同台宛如两个世纪的人。
姚远今天来，就为了说这番话，说完录制也该结束了。
跟当年的做手机一样，他又开始给大家造梦了，树立一种自己无畏追求梦想的形象，历经磨难，最终成功。
这个时间可能是五年、六年、七年……
《流浪地球》现在不可能拍，软硬件达不到，市场不够大，观念也没提上去。拍科幻片，尤其这种科幻片，必须要以强大的国家力量做现实背景。
如此，中国主导流浪地球计划，李雪健在联合国大杀四方，才能给观众足够的信服力。
你让韩国拍个《流浪地球》？
那不搞笑呢！
电影里的韩国总统：“居然在总统办公室安装窃听器，把美国驻韩大使叫过来，跪在太极旗下谢罪！”
现实中的韩国总统：“没有！不存在！美韩友谊永存！”
……
录了大半天，姚远下午才出来。
“辛苦了啊！其实今儿还挺顺利，往常我都得可一天造。”
于谦送到楼下，拍了拍他，道：“最近确实没怎么聚，你一天到晚的忙，抽空叫上小张聚一聚，钱赚不完，开心最重要。”
“我天生劳碌命，改天吧……”
姚远顿了顿，改口道：“要不明天吧？我正好有几个朋友招待，去你动物园耍耍？”
“这话说的，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朋友就是我朋友，那就明天聚！”
于谦十分肯定。
“成，那我先走了！”
姚远摆摆手，又跟于佳佳道别，坐车回了香山别墅。
他知道，这番谈话不等节目播出，就会一字不差的拍在某些领导的桌案上。明年就是2012年，新思想新规划提出。
他略微提了几句，正迎合那些新思想，算讨个好卖个乖。
正如前文所言，想做一名真正的爱国企业家，不仅要实干，意识形态也要跟得上……
这是主要目的，关于娱乐圈的种种言论，反倒是次要的。他也不在乎，后世那烂到家的娱乐圈，老的老，幼的幼，腐朽的腐朽，坐牢的坐牢。
为啥都拿郭帆当宝啊？
因为没别人了。

第725章 一桩破事儿
“没有星星的夜里，我把往事留给你，如果一切只是演戏，要你好好看戏……”
当天晚上。
黑胶唱机里传出许茹芸独特的气声，充满旧时光味道的音色，伴随着夜间清凉的山风，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慢悠悠的90年代。
设备和唱片都是周鸿祎送的，日本的牌子没记住，反正据说是顶级。
“……”
姚远和茵茵都在屋子里，今晚不忙，一个看书，一个看漫画，享受难得一时的宁静。
嗯，看漫画的是姚远。
他可以把除运动之外的一切事情，都变成自己的业余爱好，不仅看网文，还看漫画，买了一大柜子实体漫画书。
《机器猫》《灌篮高手》《幽游白书》《猫眼三姐妹》《犬夜叉》……应有尽有。
“喝水么？”
看湘北对山王看得正起劲的姚远忽然被打断，头也不抬道：“我要绿豆汤！”
趿拉趿拉的脚步声离去，不一会，茵茵端着一小锅绿豆汤回来，在冰箱里镇的刚刚好，倒了两碗，各自一大口。
然后舒出一口气，四肢百脉都通透。
“我小时候有一阵可喜欢许茹芸了，后来又听苏慧伦、徐怀钰，上大学还听孙燕姿，后来好像没怎么听歌了……”
茵茵回忆了一下，问：“哎，现在流行哪个女歌手啊？”
“现在……”
姚远认真想了想，不确定道：“少女时代？”
“那是什么？”
“韩国女团。”
“不感兴趣。”
茵茵摇摇头，过去换了一张粤语合辑唱片，黄家驹的声音传来：“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姚远笑了笑，公母俩都是旧时代的残党。
闲闲聊聊，约莫11点多钟，俩人洗了澡，上床睡觉，山间别墅非常静谧，只有夏虫偶尔在低鸣。
茵茵仰面躺着，脸上涂了一层面膜，问：“明天几点走？”
“中午到就行。”
“不就老周、老郑、小波几个人么？”
“嗯……哎对了，明天老周把媳妇也带来，你得好好招待一下。”
“他媳妇干什么的？”
“以前在北大方正，现在不清楚。去年3Q大战，老周去香港，齐向东躲猫猫，他媳妇来公司坐镇，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那我得见识见识！”
茵茵合着眼要睡了，忽又问：“他媳妇好看么？”
“没你好看。”
“哦……”
她这才睡了。
姚远笑着摸摸她的脸蛋，一手黏腻的精华膜，搓了搓手指头，翻了个身也准备睡觉。
明天约的几个人，是为了研究微聊发展计划，腾讯的微信上线3个月了，在后面奋起直追，自然得好好应对。
整个上半年，他都在忙海外收购的事情。
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涉及到方方面面，即便跟对方公司谈妥，但指不定就忽然跳出个人阻挠，偏偏还绕不过去。
一共三个项目：
Hugelive在美国落地；
收购大楼；
收购DCP集团。
大楼基本敲定了，DCP也很顺利，Hugelive在磨审批。总之，能在今年之内完成，姚远就谢天谢地了。
“……”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惊醒了二人。茵茵按开灯，姚远摸手机，一瞧正是从美国打来的，那边还是白天。
“喂？什么事？”
“姚总！DCP谈判受阻了。”
“又是谁啊？”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
嗯？
姚远恍了一会神，坐起身，道：“仔细说说！”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是金球奖的创立者，拥有金球奖的品牌版权，DCP拥有的是电视节目版权，这俩不是一回事。
“我们沟通了很多次，他们内部始终没达成统一意见，担心DCP被我们收购后，金球奖会变得不纯粹。如果我们强行收购，他们不会再把金球奖的制作权交给DCP！”
“去他姥姥的不纯粹！”
姚远张口就骂：“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一群性变态、老棺材瓢，无非是要点好处罢了！”
“可是……”
“别可是了，他们就是要好处！”
姚远十分确定。
这个破协会在1943年成立，会员固定在90人左右，全是外籍记者。
还不是什么声名显赫、资历深厚的记者，就是当初一帮人抱团，搞了个协会，又搞了个金球奖，纯粹是上车早，而非实力强。
很多人都是兼职，社会地位并不高，长期占据会员名额，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你以为金球奖、奥斯卡是凭本事拿的？
本事顶多占三分之一，三分之二要靠公关！
这个破协会每年都受到各种公司的福利约请，吃大餐啊，旅游啊，美女啊，就为了关照自家的明星和作品。
丑闻一大堆。
比如《木乃伊》系列的男主布兰登&#183;费舍，就被协会主席性骚扰过，主席也是男的……
姚远这边有事，茵茵也睡不着了，跪在他背后，搂着他脖子，一起听电话。
“你这样，我给你拨300万美元的公关费。你去找罗格影业，让他们在拉斯维加斯开场酒会，招待一下那些老变态。
然后再来个豪华邮轮亚洲10日游，去日韩、新加坡、香港、泰国转转。”
“如果还不行呢？”
“还不行你就戳他们肺管子，骂他们种族歧视，成立几十年从来没招过一个黑人会员！一群老变态尸位素餐，性侵小男孩，拿金球奖当自家禁脔，大搞权色交易！”
“好！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挂断电话，茵茵好奇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性侵小男孩？”
“就好莱坞那帮人，排队枪毙可能有错杀，隔一个枪毙一个，绝对不带冤枉人的。”
姚远处理了一桩破事，困意再度袭来，搂着她往床上一倒：“行了，睡吧，这一天天的！”
……
做爱之后，出门之前。
茵茵对着镜子，正在上上下下的打扮。
如果没有女宾，她可能就T恤、牛仔裤，但周鸿祎带妻子来，她就得收拾收拾。不是说多么隆重，而是要穿的既正式又休闲，既随意又不失得体。
最终，她选了一件白衬衫，高腰的蓝色印花裙子，裙摆刚好遮过膝盖，脚踩一双黑色尖头低跟鞋。
姚远就简单了，T恤、牛仔裤。
俩人上了车，奔大兴的于老师动物园。
中午抵达，众人已经到了，包括于谦两口子、姚小波、郑南岭、周鸿祎两口子，老周的妻子叫胡欢。
踩着高跟鞋个头比他高，面部线条有棱有角，大女人的气质。
俩人站一起有种姐弟感。

第726章 封锁微信
于谦的人脉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比如他有九个爱好养马的把兄弟，老大是马未都，另有吴京、刘威、喻恩泰、乔杉、孙越等等，他自己排老五。
他还是京城摇滚协会的副会长。
他跟新东方的俞敏洪还是好朋友，俞敏洪把他推荐去了“道农会”，这是中国企业家俱乐部主办的年度聚会，被誉为商届春晚。
柳传志、牛根生、王中军、郭广昌、马云等大佬是常客，唱歌跳舞拉二胡什么的。
于谦就过去讲相声，还跟柳传志合作过一段相声，后来他的电影《老师你好》上映，柳传志去参加过首映礼……
所以他在哪儿都混的开。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姚远借他的场子，招待自己的朋友。于谦很懂分寸，打好下手就行了。
一行八人，先是逛园子。
逛回来亲手做菜，做完了吃，吃完了打麻将，茵茵、白慧茗、胡欢、于谦，三娘教子。
胡欢1971年的，今年40岁，茵茵才27，且身份最高，但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周总，场面搞的热热闹闹，一片祥和。
姚远对这个媳妇给100分都嫌少。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去哪儿都是大方得体，外貌更不用说了，极其满足了他那点男人的虚荣心。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姚远正带着周鸿祎、姚小波、郑南岭喝茶。
窗边有个鸟架子，那只威风凛凛的金刚鹦鹉就站在上边，歪着头，好奇的听人类讲话。
“2009年，国内智能机全年销量也不过500万台。去年，智能机卖了4000万台……”
姚远喝了口茶，开口道：“而今年上半年，智能机的销量达到2610万台，塞班系统占53％，安卓占30％，苹果占27％。
你们都知道，我算智能机只算苹果和安卓，别的卖再多也不考虑。
就以今年的计算，苹果和安卓共有1487万台，而微聊的用户数是1850万，包括378万魅族2用户。
我们把能抢的用户都抢了，成绩很不错。
不过那只遭瘟的企鹅推出了同类产品——微信，最近势头不小……南岭兄，你说一下？”
“好！”
郑南岭不苟言笑，道：“微信3月份上线，更新速度非常快，已经弄了6个版本。每个版本都有一些小改动和新功能，说是新功能，其实就是无限向我们靠拢。
都支持图片分享、语音通话、导入手机通讯录、QQ／麦麦好友等。他们的最新数据公示，微信用户已经突破1千万，正在后面紧追不舍。”
“……”
听完此话，周鸿祎若有所思，道：“你是想在移动时代搞历史重演？”
“嗯，这个说法好！”
姚远赞许的点点头，道：“PC时代，腾讯靠即时通讯起家，迅速建立帝国。手机时代，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历史重演。
社交是刚需！
我们在PC时代落后了，现在却可以抢占移动赛道，微聊与微信的差距比麦麦与QQ的差距要小得多。”
“那你会为微聊倾斜多少资源？”
“我甚至可以说，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拿下这个市场。”
姚远又开始摆杯子，先摆上一只，道：“三个重点，第一是手机。上半年市场非常好，据我所知，那些手机商都憋着劲在下半年大干一场。
塞班是旧时代的残党，苹果封闭，手机商肯定向安卓投诚。他们又缺乏经验，做不了好手机，必然挤向千元合约机市场。
这些破手机虽烂，玩个微聊还是能玩的。
根据我们分析，到年底苹果＋安卓起码能开拓一个5千万用户的市场，这也是我对微聊的要求：今年底用户必须达到5千万！”
他摆上第二只杯子，道：“第二点，渠道！”
“国内厂商刚进入智能机市场，还没工夫建立自己的软件商店，这更是我们的好机会。
首先是魅族商店，有400万左右的体量，我们还会推出新一代机子，到时份额会进一步提升；
其次是小波的悠游，用户900万左右；老周的360手机助手，刚推出，但我对你的要求，年底至少2000万用户；
91无线，产品不错，可惜不走正路，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我的策略是，只要有我们渠道的手机，微信就无法存在！”
他摆上第三只杯子，道：“第三点，功能！我已经让南岭兄研发了，很快就能上线，你们到时便知。”
他又将三只杯子合拢，摆出围剿状，道：“手机、渠道、功能，我们要全方面围剿微信！”
嚯！
几人诧异，他们不能100％理解姚远对微聊、微信的重视。
现实中，微信大获成功，小马哥有一句自得的评价：“我们拿到了移动时代的第一张船票！”
而实际上，这又何止是第一张船票啊？
腾讯之前靠QQ称霸，后来又靠微信延续地位，此乃核心命脉——即便他们游戏最赚钱。
当然，姚远发话了，几人就得遵照行事。老周的360已经上市成功了，市值40多亿美元，也算一路豪强。
老周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姚远指了一条明路，让自己少走弯道。
现在的大环境，几乎所有的互联网产品都在向移动端搬迁，早一步就可能早占据一张桌子。
姚远提出的三点：
手机是基础，有多少智能机，才有多少用户。
渠道是关键，渠道能否铺开，直接关系到下载量。
功能是灵魂，用户最终玩的还是功能。
“……”
姚小波沉吟半晌，问：“腾讯没有自己的商店，但他们可以预装软件，可以找三星、HTC，如果在渠道搞二选一的话，我们付出的成本可不小。”
“没关系，我敢投入的成本一定远远超出腾讯的想象。不求多，几个月就好，只要锁死微信几个月，即便他们能够破局，我们也不用担心。”
“好！”
姚小波点点头，那就干呗！
……
谈完了事，几人才跑到打麻将那屋。
“哎，你们总算聊完了！”
于谦略显夸张的叫喊，频使眼色，姚远一瞧他跟前的人民币，就知道输惨了——可能是故意输的。
于老师仁义啊！
“你们战况怎么样？用不用替把手？”
“我还行呀，欢姐手气好！”
茵茵跟前大概放着二百多块，甜滋滋的拉了拉姚远的手，而周鸿祎也到胡欢那边，吓了一跳，厚厚的一摞钱。
“你大杀四方啊？”
“嗨，都是让着我的，茵茵玩的才好呢……”
胡欢待的很开心，没有想走的意思，道：“你替我玩两把？”
“呃……”
周鸿祎看看姚远，姚远爽快道：“行啊，正好替替手，你们也别走了，吃完晚饭再走。”
“得嘞，四上四下，咱们做饭去！”
于谦及时起身，把位置让出来，领着三位女同志做饭去了。姚远泛起一阵暖意，谦儿哥没白交啊，最强辅助妥妥的。

第727章 后补助理
姚远想封锁微信，需要精心的前期布置。
貌似是一场长期的竞争，其实分出胜负就在今年下半年到明年初，这7－8个月的时间。谁的用户到5千万，就可以大幅领先；谁到1亿，基本胜券在握。
到最后，用户的选择会自动变得“趋同化”。
在手机时代，很少有人能容忍多个同类型的软件存在，除非它们的内容真的不一样，比如淘宝和京东。
而微信和微聊，天生同质性，用户必然会舍弃一个。
他不清楚小马哥对微信发展有多大的魄力，反正他自己先准备了10亿资金，用来打这场战役。
100％封死不可能，但只要能让微信陷入泥沼几个月，微聊就能取得最终胜利！
……
如此过了几天，7月京城，酷暑依旧。
录的那期《谦儿哥厨房》还没等播呢，有人先找上来了——此番不是通电话，而是直接见面。
秘书神色古怪，对姚远多了几分探究。
姚远装傻。
俩人聊了聊关于“文化输出”的话题，秘书对他的想法表示称赞，认为是有雄心志向的年轻人。
“当代巨变中的中国，飞速发展中的中国，能给世界看什么？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讨论的命题。
我现在也没有答案，但我赞同你的观点。
我们不能总给老外看红灯笼、听《茉莉花》，要给他们看我们中国人的思想和做事方法……这个观点太好了！”
秘书赞不绝口，道：“当然了，文化产业的培养不是一蹴而就，我很期待那一天尽快到来。”
“过奖了，我只是提了几句不成熟的想法，狂妄之语，惭愧惭愧！”
姚远忙道。
“哎，不怕你狂妄，就怕你不敢想，想了才敢做，做了才知道有无对错，错了改正，对了继续努力。”
扯了半天，貌似说很多，实际没啥正事。
最后秘书告辞。
姚远松了一口气，算混过去了，自己在节目里说的话有啥毛病？
谁也不会想到他是开挂的，顶多认为是巧合。
又过了几天，《谦儿哥厨房》播出。
内容完整保留，包括于佳佳怒喷审查的那些——指的是网站，不是电视台。
姚远本身自带流量，还帅，上节目赏心悦目，贡献了不少点击量。
“于老师做菜的三大特点：简单、便宜、难吃！”
“于老师左手拿酱油，右手拿香油，往绿化带一钻，您猜怎么着？嘿！饱了！”
“于总是真敢讲啊，不怕404么？”
“姚司令吃饭都那么好看，不拍戏白瞎这张脸了！”
“瞧瞧这就是格局，当别家公司还在国内混的时候，人家在美国都打造产业链了。可惜看不到啊，只能等资源了。”
“我觉得没戏，就国内这帮导演，就算给他们平台也拍不出啥好东西。都特么躺着挣钱的，姜文只有一个！”
网友多是看个热闹，热闹过后也就没了。
但这期节目在体制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电影局和中影的人来找，打听送年轻导演去好莱坞深造的事儿。
于佳佳说确有此事，正在筹划中。
这就很难堪了。
明明是官方应该做的，结果被一家民企挑在了肩上，对方连忙表示，你们先别急，我们也在筹划相关活动，到时一起……
于佳佳无所谓，她对导演没兴趣，女导演都不好看。
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2014年，宁浩、陈思诚、郭帆、肖央、路阳被电影局委派到好莱坞学习，回来扑街的扑街，大爆的大爆……
但其实呢，电影局一共搞了七期。
从2013年到2016年，去了40多个人，包括乌尔善、张一白、大鹏、徐峥、管虎、韩延等等。
只是宁浩这组有《流浪地球》《唐人街探案》太过耀眼，才被人拿出来说。
跟着又聊了聊审查与出海的事情。
审查是老生常谈了，官方、公司、导演、编剧、演员、媒体人都心知肚明，意识形态的东西不可能放开的嘛！
在这个不可能的基础上，骂就骂两句呗，也不少块肉。
相比之下，影视圈内的反应很冷淡。
这阶段市场正好，大家都奔着票房去，谁在乎你一个网络平台啊？得等到十年后，他们才会认识到Hugelive对影视界的影响。
姚远和于佳佳都懒得解释，自己做好自己的事。
……
这日中午，盈实大厦。
社区部的办公区内，江超吃完了饭，正跟同事们吹牛逼。
他03年来实习，04年毕业正式入职，不知不觉混了七八年，也坐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上，是吴军的得力干将。
“江超，到2号会议室去一下！”
“哦！”
忽有人招呼，江超停止了梅西、C罗谁厉害的话题，挺着圆滚滚的身子出了办公室。他身高180，体型肥硕，看上去比较糙，实则心思细腻。
不然也不会被微笑女孩骗。
他进了2号会议室，发现程&#183;九千岁&#183;维在里面，连忙问好。
“坐吧！”
程维眼皮一耷拉，把对方看了个通透，手里捏着一份档案。
“江超，28岁，南京人，北航毕业。2001年注册交友俱乐部，第一批麦窝社区校园大使……擅于调动气氛，协调各方关系，圆滑且不失原则……”
知根知底的老人儿，这叫家生子。
程维半天不说话，江超心里突突，正想询问，忽听道：“姚总需要一位新助理，除你之外还有两人。如果你同意，我会带你们三个一段时间，由姚总决定最终人选。
如果你不愿意，出门离开，不要对外透露。”
咝！
江超倒吸了一口盐水鸭。
第一反应不是答不答应，而是：程维要走了？
哎哟，不能够啊！刚从秉笔太监变成九千岁，怎么就要走了？一时间，八卦之火在江超眼中升腾，目光炯炯。
“这是个沙雕！”
程维眉头一皱，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属性，追问：“所以你的意见呢？”
“啊？哦，我我当然愿意了，以后还请多多指点！”
“都是为姚总做事，谈不上指点，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来我这报道。”
“好！”
待他出去，程维已经见完了三位后补，二男一女。
接下来，他要亲自考察、磨练，合格了自己才能放心离开，也不枉姚总知遇之恩。

第728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节操
次日一早。
江超吃了八个包子，两碗粥。
当他再站到盈实大厦楼下的时候，感觉忽然不同，一股浓烈的主人翁精神油然而生。不想当董事长助理的员工不是好韭菜，他也想搏一搏。
“叮咚！”
电梯门打开，他直接到了姚总所在的楼层，来来往往的目光皆充满探究，好奇又羡慕。
一个大厂便是一个小王国，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姚远要选新助理的消息不胫而走，员工们戏称“三龙夺嫡”。
“咚咚咚！”
“进！”
江超敲开姚远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屋子，明显新整理出来的，里面放着四台电脑，装满厚厚资料的书柜，立着小黑板。
程维和另外二人已经在了。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办公室，我带着你们三个。
你们都是老员工了，我对你们的业务能力和职业素养充满信心，但这个岗位特殊，要求的不仅仅是工作能力，还要快速建立起与姚总的默契度，能第一时间领会姚总的意图……”
程维训话，三人齐齐表态。
明争暗斗的味道瞬间涌现，江超与他们对视一眼，内心哼了一声：一群渣渣，我可是有名字的！
过了一会，姚远来上班。
程维带着他们去觐见，姚远勉励几句，目光在江超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挥手让他们散了。
董事长助理是高级职位。
程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姚远同意的基础上，但姚远内心不期待，程维属于捡漏的人才，不能指望下一个还能捡漏，中规中矩就行了。
姚远有时也意淫一下，把那些没成名的创业者都弄进来当助理，以后自己就是教父了……
有几个确实还挺漂亮的，比如摩拜单车的创始人胡玮炜。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他不会找个女助理的。
……
江超几人就此安顿下来。
起初还紧张兮兮，后来发现没什么大事，全是琐碎事务，包括给姚总端茶倒水、鬼鬼祟祟订烤鸭之类。
江超心思很细，偷摸用小本本记录：姚总早上爱喝茶，喜欢放点大枣枸杞，午饭后喜欢吃个小甜点云云……
眨眼到了下午，就当仨人以为要度过毫无意义的一天时，忽然来大活儿了。
“你去机场接魅族的白总！”
“你跟于总对接一下，看看《中国好声音》第一期剪的怎么样了？”
“你找京台的人聊聊，能不能炮制个新闻！”
江超分配到了最后一个任务，比较抽象，请教程维：“哥，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不太懂啊！”
“微聊很快要上线一个功能，可以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我们需要新闻炒一炒，但不一定有，如果没有我们就得自己炮制。”
“……”
江超懵懂，问：“哥，您再明确一点？”
“功能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跟当年的麦窝差不多，都可以增进陌生人之间的感情。”
程维说的很委婉，江超作为一个家生子，思量一会却明白了：哦，约炮！
麦窝当年别称：炮窝！
他还约过几个妹子呢，可惜都没成功。
临近下班的时候，反倒忙碌起来，仨人齐刷刷的行动。程维进到办公室，姚远笑道：“他们怎么样？”
“能力都很棒，需要适应，最后还得看您中意哪个。”
“我无所谓了，不蠢就行，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
哎呀！
每次姚总说这种话，程维都想抹眼泪，有时候甚至想放弃创业了，但又纠结，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
与此同时。
仨人开始了各自的考验，这种任务貌似简单，但你能拓展出多大的空间，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比如老板让你去市场问问今天的土豆价格，你是很老实的把价格拿回来汇报？还是把市场调查一遍，比较出那种产品最贵，那种最便宜，甚至直接把菜贩子带过来？
单说江超。
他以前的业务与京台打过交道，很快找到了一个对接人，马上飞过去洽谈。约在一间小饭馆里，对方没怎么听明白，问：“就是约炮的新闻呗？”
“不一定，嫖娼也行。”
“你到底要什么？”
“甭管什么新闻，本身要有擦边与猎奇性，适合在网络传播，而且要把这个软件凸显出来。”
“那你们直接在网上炮制呗，干嘛非得做新闻？”
“现在网民眼界高了，不像以前糊弄糊弄就能出个梗，有真实新闻打底，才更具备趣味性。”
“唉，这事难办啊！”
对方搓搓大腿，道：“放在以前也没什么，但自从纸包子事件之后，台里管得严了，你还要求搞擦边，那更难了。”
在国内新闻传播史上，出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
用死人肉做火腿肠；
去理发店收碎头发，做酱油；
破旧的皮鞋熬煮，做果冻、老酸奶；
用废纸箱做馅，包小笼包……
真真假假，增添了无数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纸包子这个，便是京台报道的。当时以其强大的猎奇性惊诧全国，后来证实是炮制的假新闻，相关人等受到处罚……
反正都离不开吃，可能国人对吃的东西最敏感。
江超好说歹说，对方死活不干，怕担责任，没办法他回去汇报，道：“京台现在不敢弄，但您放心，地方台有的是，肯定有人愿意。”
“你什么想法？”
“找那种效益不好的，成天卖假药的电视台，不上卫视，用当地的有线频道做。反正我们只要一个出处，大台小台无所谓。”
“那就交给你了，别让姚总失望。”
“保证完成任务！”
江超立了军令状，又偷摸记小本本：“想留在姚总身边，就得有丢弃一切节操的心理准备！”
这种炮制新闻的事儿算事儿么？
以姚总起家的手段来看，屁都不算！大企业家总是两面性的，人前光辉灿烂，人后不择手段。
……
“7月23日20时30分05秒……发生动车组列车追尾事故……”
办公室内，姚远看着新闻。
这起事故影响巨大，具体不说了，反正从此之后，动车开始降速。还诞生了一个年度流行梗：“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唉！
姚远叹了口气，他重生以来，再度经历了一次非典、雪灾、地震等事件，心境已经非常稳固。
他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上“7.24”的字样，后面还有一个时间轴。
与这起事故无关，是指从即刻起，围剿微信的行动正式启动！

第729章 三代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年来一次京城做发布会成了白永祥的必备课程。
起初他没什么信心，只是跟姚远一块贩卖梦想，喊着激昂的口号，为自己塑造金身。但梦想这东西喊的多了，不知不觉就代入其中，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魅族经历了两代机，如今是第三代。
白永祥蜕变成功，眼光、格局皆不可同日而语，连气度都沉稳可靠起来，一如他脑袋上为数不多的那几根毛。
他傍晚抵达京城，吃饭休整，已经晚上10点钟了。
没有休息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姚远一定会连夜过来——这个人在工作上总是精力无限。
“咚咚咚！”
10点半，约定俗成的三声敲门响起。
他过去开门，外面正是姚远和程维，姚远上来就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道：“老白，你我宛如银河两岸的牛郎织女，一年一相逢啊！”
“这例子太烂了，谁是牛郎谁是织女？”
白永祥也笑道。
“牛郎织女不知道，反正牛在这儿呢！”
程维忽然一探头，还比了个牛犄角的手势，惹得二人大笑。如果让那三个候补菜鸟看见，保准佩服的五体投地，单单这一个动作，起码五年的功力！
有过两次经验，大家都显得游刃有余。
闲聊了一会，白永祥拿出两部手机，没错，是两部。
一部是魅族3。
在称呼上，几位高层在魅族3与魅族2s之间取舍不定。
因为现在心气高了，不像开始那般战战兢兢，他们认为新机子在设计上仍然没啥突破，只是软硬件升级，也没能完美的呈现姚远说的“小圆圈呼吸灯”，不好意思叫魅族3。
最后还是姚远拍板，叫什么无所谓，这代没做出来呼吸灯，下代努力嘛。
他之前看过样机，这部是成品，小心的从包装盒里取出来，握在手掌，最大的观感就是体型变大了。
一代屏幕3.4英寸，二代3.5英寸，三代已经达到了4英寸。
高通骁龙Snapdragon MSM8260双核处理器，频率1.5G赫兹，后置800万像素摄像头，1GB内存，4GB容量，最高支持32GB容量扩展……
“更新太快了！”
白永祥奋战在第一线，感受最深，道：“1G赫兹的处理器，去年只有中高端机才能用，仅仅过了一年，双核处理器都出来了。
四大手机芯片商都制造了双核芯片，三星、HTC已经有了双核成品机，苹果要推出的4S据说也是双核。
好像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魅族2在去年还是中高端配置，今年就变成中低端了，你不装个800万像素摄像头，你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但也算有一桩好事，我们供应链的价格降低，成本也能降那么一点。”
“嗨，除了苹果，全世界的手机商能靠手机赚几个钱？”
姚远把玩着魅族3，开机试了一番，游戏的体验感更胜一筹，99系的APP预装整整齐齐，魅族商店直接屏蔽了微信。
要说明显变化，就是360提供的技术支持，多了一个正经的“手机管家”。
“其他厂商什么动静？”
“饿狼一样！”
白永祥用了一个形容词，道：“运营商的合约机补贴持续加码，中兴、华为、酷派、联想、金立、天语等等，都摩拳擦掌准备在下半年大干一场。”
“都是千元机？”
“他们只能做千元机啊，好机子根本不会做。哦对了，OPPO和vivo的野心很大，要推出自己的旗舰智能机。”
“好家伙，乱世来临！”
姚远听着这些厂家名称，以及早已入场的海外巨头三星、HTC，以今年为起始，主要玩家全部进场。
大家会从蓝海杀到红海，血拼到十年后。
紧跟着，姚远又看第二部手机，这部是样机——魅族新成立的子品牌，魅蓝！
魅族1卖了300万台出头，魅族2截止现在，卖了380万台。单款机型销量无敌，仅次于苹果。其他厂商的单款销量不如，但人家机型多，总销量可观。
魅蓝应运而生，一个是填补款式，一个是下沉到千元机市场。
往后两年是千元机最火爆的时候，中华酷联生产了一堆烂机子，但吃运营商的补贴吃到盆满钵满。
魅族的定位已经明晰，不可能再降价。
那就让魅蓝上了。
大概就是小米和红米的关系……
根据2022年的数据：苹果卖一部iPhone能赚1456元，第二是华为，426元；第三是三星，赚262元。
vivo能赚55元，OPPO赚48元。小米最惨，卖一台手机要亏22元……
这个数据不一定准确，但能说明一些问题。
小米冲击高端市场不理想，用户对它的印象就是性价比。华为做烂机子起家，但后来成功推出了高端机，只能叫一声牛逼。
或者说，国产高端机相对被用户承认的，就华为一个——当然喷的也不少。
姚远起步时选择了小米的路线，以后必然也会面临同样的难题。
而此刻，他毫不客气的留下十几部手机，照例送礼用，道：“发布会就不用担心了，你我都是熟手，我现在要推广微聊，正好也能给手机大量的推广资源。
目前有一档节目《中国好声音》，你们独家冠名一下，保证不亏。”
“好！”
白永祥点点头，他不懂娱乐这些东西，反正听姚总的没错。
“海外销售做的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欧美、东亚、东南亚成立分公司，正在各种商谈，你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魅蓝计划在年底，或明年初亮相。
而以目前的积累，俩人不约而同的将下一代机，即魅族4，视为第一部旗舰机。
不知不觉聊到深夜，姚远也该告辞了，他看了看时间，笑道：“老白，你预测一下，3代机的销量能有多少？”
“以我们这种配置和价格，肯定会爆的……”
白永祥想了想，非常自信的道：“我觉得起码有……哎，不妨我们写在纸上，看是不是心有灵犀？”
“可以啊！”
姚远爱玩这种小游戏，当即撕了两页纸，各自写好，交给程维。
“姚总和白总不愧是多年伙伴，都想到一起去了！”
程维随口捧了一句，把纸亮开，上面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600万＋！

第730章 冷门歌手孙燕姿
7月的最后一天。
上午，阳光正烈，一辆保姆车驶进了京台大院。车门一开，下来一位短头发、身材娇小的冷门歌手。
孙燕姿！
她今年33岁，依旧青春活力，带着团队的几个人走进大楼，录制第二期的《中国好声音》。
迈入新世纪后，香港乐坛迅速衰落，内地半死不活，好在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涌现出一批华人歌手接班，以周杰伦、林俊杰、孙燕姿、蔡依林、萧亚轩、梁静茹等为代表，成功为华语乐坛续命十年。
周杰伦自不必说，获奖无数，但平生一大憾事，就是没拿到台湾金曲奖的最佳新人奖。
新人奖嘛，只能拿一次，过后就没了。
当年入围的有周杰伦、孙燕姿、戴佩妮、范玮琪、林凡，最后拿奖的是孙燕姿。
孙燕姿上半年刚结婚，明年会生孩子，然后就减少了演出活动，慢慢变成了“冷门歌手”，后世以“AI孙燕姿”的身份莫名火了一把。
“刘欢老师好！”
“韩红老师好！”
“哈林哥！”
进到休息室，孙燕姿连忙打招呼，这四位正是《中国好声音》的导师。
导演拿着今天的计划表，为大家讲解：“第一期已经剪辑完了，让公司打了回来，说是选手不够惊艳，气氛不足……”
“咱们得补录是吧？”
“不用不用，我们今天的流程会长一些，然后选一些镜头补进第一期就行了，就是得辛苦四位老师！”
四人连道客气，韩红这种事儿逼也很客气。
因为已经签了协议，就得照做，而且99给的太多了，《中国好声音》第一季的预算高达1个亿。
钱在大多时候，可以抹平一切矛盾。
待了一会，化好妆，进入演播厅。
正中一个半圆形舞台，对着四张大红椅子，两侧和背后都是观众席。《荷兰好声音》的版权方要求很严格，比如这个椅子款式，就必须得按照原版的来。
四人坐上去，先一个个拍按钮，试验一下是否好用，跟着转身。
孙燕姿背对舞台，偷偷喝了口水，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录制。她在台湾出道，接受过无数综艺节目的洗礼，跟庾澄庆一样深谙其道。
录了一场后，已经明白节目组想要什么效果。
不仅是选手的表现，还有导师之间的插科打诨，她年纪最小，迅速找到了定位：撒娇卖萌的抢人。
座位顺序是：庾澄庆、韩红、刘欢、孙燕姿。
一男一女一男一女这样，庾澄庆承担了部分主持人的工作，负责控场。正式录制开始，孙燕姿缩在宽大的椅子上，她本来就娇小，旁边还是刘欢，对比明显。
《中国好声音》每期一个多小时，录却可能录十几个小时，甚至二十个小时。
选手水准参差不齐，节目组要找大量的人来充实基础，再从中选优。所以大部分时间，导师都在忍受那些烂嗓子，好容易碰到一个唱得好的，精神自然振奋，也不完全是装的。
如此这般，天迅速变黑。
选手跟过筛子一样，一个个上去，一个个下来，演播厅气氛焦灼，导师也身心俱疲。
“咔！”
“休息20分钟吧！”
“老师们再坚持一下，还有七组选手就结束了。”
孙燕姿小脸一垮，还有七组啊，那得录到凌晨了！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补妆，喝水，助理拿着电话过来。
“明天临时有个宴请！”
“谁呀？”
“这个节目的幕后公司，99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董事长夫人？”
孙燕姿一愣，各路的商业活动参加多了，夫人还是头一次，奇道：“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见我呀？”
“说喜欢你的歌，公司希望你能参加，你下月的那场魅族活动，魅族也是他们家的。”
“哦，那那就去喽！”
她当然得答应。
混娱乐圈的，与权贵阶层脱不开牵扯，碰到个有礼有节的，那是艺人的运气，碰到强势不讲理的，谁也没办法。
最著名的就是陈老师。
大概在2003年，当时深圳一位高官的千金，想拍部电影，找自己喜欢的陈老师来当男主。
“能和我主演一部爱情电影么？我会投资2000万！”
“丑拒！滚，不演！”
“你知道我爸是谁么？”
“哇，这剧本也蛮好的哦……”
该片叫《时差七小时》，上映后，官方发文要求“初中学生安排在上课时间，自费购票观看这部具有教育意义的电影。”
最后全国票房100万，深圳贡献了60万。
……
休息之后，继续录制。
选手依旧平平无奇，四人昏昏欲睡，半点转身的心思都没有。节目虽然有台本，总体上却得按照现场反应来发挥，不能强行弄。
后台。
刘惜君送黄龄上场。
俩人同期超女，同期进公司，同住宿舍，自然成了好朋友。刘惜君给黄龄整整衣服，道：“上去好好唱，别漫不经心的。”
“我一向都漫不经心的呀，这是我的style！”
“你跟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再这么下去，谁还敢要你？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呀！”
刘惜君恨铁不成钢，道：“还是说，你不想红？”
“……”
黄龄对着好朋友，说不出抬杠的话，耸了耸肩：“那我就好好唱喽！”
“快快，该上场了！”
工作人员的招呼声中，黄龄对刘惜君摆摆手，晃晃悠悠的上了舞台。
《中国好声音》有个环节，会让陪同来的亲朋好友，现场看节目反应。但刘惜君不能露面，她露面就喧宾夺主了。
在她看来，黄龄超有实力的，就是有点神经病。
……
凌晨2点。
孙燕姿疲惫的走出大楼，跟刘欢他们告别，上了保姆车。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坐都坐垮了，还好最后来了点惊喜，仿佛在芸芸众生中突然跳出一个妖孽。
声音那个骚啊，那个柔啊，那个媚啊！
她手段齐出想抢这个人，可惜败给了庾澄庆。
“回酒店吧，我快死了，只想洗澡睡觉。”
“你只能睡四个小时，明天上午要接受采访，中午去赴宴。”
“哎哟！”
孙燕姿扑倒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她这次要在内地待上一段，除了好声音，还要参加魅族新手机的发布会，现场唱一首《遇见》。
虽然不懂为什么挑这首老歌，但给钱了就唱呗。

第731章 第一生产力
次日夜晚。
姚远微醺的从酒店出来。
今天属于商务社交，见了工行的一位大领导——在所有银行中，工行提供海外收购贷款的意愿最强烈。
常哥也在，过来告辞，笑道：“还得是你啊，如果旁人遇到DCP这种事，铁定懵圈，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以前信息渠道不畅，被忽悠了好些年。现在出国的人越来越多，好莱坞那点破事多了解就行了。”
“话不能这么说，出国的人多了，他们可没有你这种用美国人思维解决美国问题的作风。好了，我也得走了，改天再聚！”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阻挠99收购DCP，姚远批了一大笔公关费，先让那帮孙子去拉斯维加斯玩了几天，然后又以参加电影论坛的名义，来了个亚洲深度10日游。
主打东南亚。
东南亚嘛，都清楚，老白男的天堂。
效果立竿见影，经过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慎重考虑，觉得99集团有足够的实力接手DCP，并将延续金球奖的优良传统，再创辉煌……
“He……tui！”
姚远没素质的随地吐痰，钻进了商务车里。
除了司机小莫，还有俩胖子，白胖子程维，黑胖子江超。三个候补助理每天被分派任务，也轮流陪姚远出行。
今天便轮到江超。
车子启动，返回香山别墅，夏季的京城彻夜不眠，一路皆是灯红酒绿，穿吊带露大白腿的妹子，当街拥吻的情侣，嚎啕大哭的失意人……
姚远看着副驾驶位的江超，嘴角不时抽动，总有一股想说点什么又难以开口的感觉。
在他印象里，江超和刘薇薇好像没见过面，刘薇薇如今身在上海，更是没有接触的机会。但是！如果变成了自己的贴身助理，早晚会见面的。
这小胖子还能记得微笑女孩的声音么？
“咳咳！”
姚远咳了一声，道：“炒作新闻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超迟钝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在问自己，连忙费劲的拧过身子，回头道：“我联系了五家电视台，都愿意做这个新闻。”
“这么多？”
“电视台嘛，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而且这钱又不是给台里，主任带着几个编辑、记者分赃，没人追查。”
“那就等新功能上线一个月后，你们把新闻推出来。”
“好的！”
车子继续前行，驶出了繁华喧闹的市区，街灯混着夜色在姚远脸上层层斑驳，他靠在座椅上，无聊的看向窗外。
当路过一个小居民区时，路口处的一辆卖西瓜的三轮车正想打烊。
“哎停一下，买个西瓜！”
车缓缓停靠路边，江超自告奋勇跑去买西瓜，在那左拍拍，右拍拍，最后挑了一个抱回来。
“你还懂挑瓜？”姚远意外。
“不懂，但脸上要充满自信，至少拍三个瓜，表示这瓜都不太行，然后让老板帮我挑一个。”
江超一副沙雕又神气的样子。
“老板也充满自信，拍了三个瓜，最后随便挑一个是吧？”
“哈哈哈！”
大家都哄笑起来，车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程维瞧在眼里，暗暗比较，觉得江超的属性还蛮符合姚总的。
驶入香山范围，周遭呈现出一种富人区的宁静与优雅。
一栋栋别墅亮着灯光，里面谈着几亿或几十亿的生意，车子停在门口，姚远摆摆手，穿过夏木葱郁的庭院，回到了大屋。
“姚先生回来了，您还要吃点什么？”
“西瓜切了吧。”
“好的！”
他端着果盘上楼，卧室里开着电视，茵茵躺在床上，哼着攒劲小曲儿：“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绿光在哪里……”
“呀！”
她见姚远进来，嗖地跳下床，带着追星成功急切与人分享的兴奋，道：“孙燕姿好可爱啊！”
“哟，你们吃的怎么样？”
“不错哦！我跟你讲，她一点都不像30多岁，还像个小女孩，说话细声细气，看上去好小一只……我一直想摸摸她的头，又不礼貌，不过最后还是摸了……”
茵茵回味着白天很爽的感觉，姚远也脑补了一下，孙燕姿身高162，茵茵182，大概跟摸宠物似的。
“你给她联系方式了么？”
“没有！”
“嗯？我以为你会给。”
姚远意外。
“我喜欢她的歌，见个面就行了，干嘛要联系？又不做朋友。”
茵茵一副渣女的样子。
“这个心态就对了，没白受我熏陶。”
姚远很欣慰，他是受不了那种身为韩国财阀公子，还成天追着女偶像当舔狗的桥段……我见到我愚蠢又美艳的前女主，不也没说什么嘛！
俩人吃瓜闲聊。
过两天就是魅族发布会，除了孙燕姿，还请了许巍。
许巍基本是99集团的御用歌手了，每当姚远想搞文艺，想贩卖青春梦想的时候，就把许巍拎过来唱歌。
顺带一提，得益于《夏洛特的烦恼》对娱乐文的启蒙，许巍成了文抄公的重灾区，每个重生的主角抄歌，90％都是《蓝莲花》《曾经的你》开局。
姚远在这个时空看娱乐文，每每有套娃的感觉，自己和于佳佳成了小弟或者反派，后宫流的主角一般会跟于佳佳抢女明星。
于总经常被装逼打脸，嗯……
聊着聊着，他忽地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事，摸出手机来。
“微聊应该更新了……你升级一下。”
“干嘛？”
“有俩新功能，好玩的！”
茵茵也摸出手机，升级了一下微聊，果然多了两个功能，道：“这怎么用啊？哦，还得开定位。”
“然后呢？”
“你点这个，看到没，随便打几个字。”
“然后发送。”
茵茵照做，等了一会，道：“没人回啊？”
“刚更新版本，当然没人回了，但你感觉是不是非常期待？”
“确实有一点期待感，这个功能不错啊，很新奇，适合手机操作……哎？”
茵茵莫名觉得不对劲，琢磨了一会回过味来，狐疑道：“你这动机不良呀？又奔着下三路走。”
“什么叫下三路，这叫给都市的痴男怨女提供一个遇见的平台。”
姚远看着她鄙视的目光，索性耸了耸肩，道：“没办法，约炮是第一生产力，我起家就是靠这个。”

第732章 漂流瓶
8月2日，国际会展中心。
一大早，孙燕姿就赶到了这里，准备魅族3发布会的登台表演。
她之前来彩排过，那时没什么人，今儿吓了一跳，场馆的停车场满满当当，展厅入口排起了长队，个个兴高采烈，好像要看她演唱会的歌迷一样。
但大家非常有秩序，有了前两次经验，各方面皆是有条不紊。里面仍然分设采访区和体验区，她进去签名、拍照，回答了几个问题。
然后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等待开场。
第一排的都是嘉宾，她不怎么认识，只晓得是内地的企业家。
而与她隔三个座位，雷军好奇的看了她几眼，转头道：“你怎么把孙燕姿找来了？”
“契合主题啊，你听过她的歌么？”
“好像听过，我那会都听《大约在冬季》《一场游戏一场梦》。”
“哦，也是旧时代的残党。”
姚远笑了笑，魅族发布会，雷军当然来参加了，这可是他的白月光。
俩人闲聊，姚远道：“悦团最近怎么样？”
“拼的刺刀见红！”
雷军略显疲惫，叹道：“去年百团大战，今年千团大战，是资本就想往里投，是创业就想搞团购，早乱成一锅粥了。不过头部还是我们几家，美团、拉手、聚划算、悦团、窝窝团。”
“需要帮忙么？”
“不用，暂时不用。”
“嗯。”
姚远点点头，没再问下去，雷军也没再讲。
俩人早有默契，早下场不一定是好事，雷军现在有融资，有钱有资源有市场份额，还能坚持好久。
等他坚持不住的时候，对手也基本弹尽粮绝。
此时，如果有一个外来的巨头强势进场，可以直接改变格局，甚至决定胜负——当然，那时投资的钱比现在要多多了。
原本的三巨头是百度、阿里、腾讯，号称BAT。
这是在市场成熟，三家发育完毕，利用资本大肆圈地之时，外界对他们的称呼。现在没到那个份上，也没有BAT的叫法。但大家已经公认一个事情，99、百度、阿里、腾讯，就是中国互联网的四柱神。
所以团购市场的争夺，最后肯定是这四家的战场，小怪清完，BOSS互殴……
台上，发布会开始了。
白永祥人模人样的进行着一年一度的表演，剧本都一样，先说说市场大环境，玩几个梗，再说说魅族的现状，再玩几个梗，然后引入新手机，介绍配置、性能等等。
这个部分往往冗长，为避免沉闷，就尽量的轻松活泼，还得有中场休息。于是孙燕姿就上场了，唱了一首大概是最代表的代表作：
《遇见》！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孙燕姿独特的音色和唱腔在大厅里流淌，后面的大屏幕也随之亮起，展示了一段很矫情的动画：
蓝天大海啊，金色沙滩啊，各种浪漫啊，你我在这里遇见，魅族与用户遇见，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巴拉巴拉……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一曲唱罢，孙燕姿的任务完成了，回到场下继续充当观众。
《中国好声音》导师、魅族发布会以及一个广告片拍摄，论商业收入，99集团就是她出道以来最大的金主。
白永祥重新登台，开始介绍今天的重头戏，道：“去年，有些人对移动时代的到来尚心存疑虑，今年却达成了共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以至于传统互联网仿佛在一夜之间，都纷纷向移动互联网转型。眼下有一个很流行的话题，叫‘谁能拿到第一张移动时代的船票？’
这个话题很有意思。
用户在手机端和在电脑端的需求不一样，如果照本宣科的搬家，必死无疑。做移动产品，不仅仅是转型，还要有新思维。”
他侧过身，示意大家看屏幕。
屏幕上画面一变，出现了微聊的页面，那个标志性的“一个小人儿，孤独的站在地球前”。
“这是我们的一款APP，叫微聊，目前有1800万用户。友商也有一些类似的软件，大家可能觉得没什么特殊，不就是即时通讯么？
电脑端的麦麦，换一件衣服就成了微聊。
我们如果真的按照此种思维搞下去，就像我刚才讲的，必死无疑。所以我们为它增添了几个新的小功能……”
画面又一变。
“附近的人，只要打开定位，就可以查看一定范围内使用微聊的用户。”
“微聊之前基本是麦麦用户的转化，主打熟人、半熟人社交，但这远远满足不了新时代的用户需求，我们就为它拓展，将生人社交也加了进来。”
“第二个功能……”
大屏幕的画面又出现了大海沙滩，跟着又是一小段动画，一个人将一只塞着信纸的玻璃瓶扔进了大海。
瓶子随着洋流漂啊漂，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
“漂流瓶！”
白永祥也是拼了，明知过后可能会背上“教唆约炮”的罪名，但为了集团大计，还是着重讲解了漂流瓶的功能。
三个选项：扔瓶子、捞捞看、我的瓶子。
现在还比较粗糙，本质上就是写文字，发出去，被随机接收。如果开定位的话，遇见同城用户的机率非常大。
首先，扔瓶子、捞瓶子每天都有次数限制。
其次，双方皆是匿名，如果想加好友，需主动告知微聊号或手机号。
暂不能发图片。
“新时代需要更强烈的风暴，手机不仅是手机，APP不仅是APP，它们天生一体。我们用自己的设计、真诚与为用户服务的心态，在硬件和软件上都会为大家呈现出最满意的作品！”
“移动时代的第一张船票，属于我们！”
白永祥充满自信的喊出了这句口号。
“哗哗哗！”
全场掌声。
到了最后，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大屏幕刷的一变，公布价格：1999元！
“哗哗哗！”
掌声比之前热烈数倍，达到了今晚的最高潮，前面介绍了那么多性能和对比，大家都觉得可能要提价了。
但主打一个心理差。
还是1999元！
霎时间，无数人忽然涌出一种“捡漏”“占便宜”的感觉，这种感觉又很快变成了消费冲动，也正是姚远和白永祥想要的效果。
魅族3，他们的预期销量可是600万＋，＋是多少啊？
上不封顶。
600万起步。
“8月10日起，魅族3电信版接受网上预购！”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也请继续期待我们的新产品，魅蓝！”
白永祥鞠躬致谢，发布会结束。
……
而在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看直播的、有3G智能机的网民，都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升级微聊！

第733章 七夕
企鹅大楼。
微信事业部已经乱作一团，营销人员和技术人员几乎以小跑的速度前往会议室。
小马哥扶持张小龙自立山头，组建了微信事业部，直接对他负责。张小龙也没辜负信任，短短时间发展了1千万用户，并做了长远规划。
势头一切看好，这会他却急了。
待主要员工到齐，他不废话，马上道：“微聊搞突然袭击，昨天深夜推出了新版本，我们还没来得及研究。
不过他们刚才的发布会已经介绍的仔仔细细，增加了两个功能：附近的人、漂流瓶！”
嗡嗡！
会议室嘈杂一片，人心浮动。
“这不是我们正在开发的功能么？”
“对啊，怎么又被99抢先了？”
“他妈的！总是被抢先，总是被抢先，我都怀疑内部是不是有间谍？”
“不用怀疑，肯定有！”
这几年来，腾讯的员工心中都有一股无从诉说的怨气，每每自己研发一个新东西、新功能，诶，99总是恰到好处的先行推出。
结果闹的腾讯好像在抄袭一样，被外界嘲笑。
还没法反驳。
张小龙在市场推广上也有见解，认为微信不能一直做熟人、半熟人社交，必须扩大范围，于是开发新功能，恰与“附近的人”相似。
结果又被99抢先，而且还多了一个，人家还有漂流瓶！
“太憋气了，这还怎么做啊？”
“肯定又被人骂抄袭！”
“漂流瓶这个功能确实很棒啊，我们都没想出来。”
世人皆道，腾讯抄袭99。
殊不知，姚远可着腾讯使劲薅！
“好了！”
张小龙敲敲桌子，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加班加点，尽快把我们的功能上线。
别怕被骂，现在是抢市场的阶段，骂几句怎么了？只要我们挺过去，拿到最终胜利，谁会在意过程是怎么样的？”
当即，他分派任务。
自己亲率小组，封闭式大会战，在最短的时间把“附近的人”完成。同时，另一个小组也要加班加点，把“漂流瓶”弄出来。
功能嘛，有用就行了，名字无所谓。
你叫漂流瓶，我就叫鸿雁传书，都是一回事。
……
此后的几天，发布会的影响持续发酵。
各种手机网站、报刊、UP主，率先收到了魅族3的成品机，写了一波评测文章。即便不给公关费，手机质量也在那摆着呢。
当然魅族给了。
舆论推广也要有策略，手机与别的产品不同，铺天盖地的夸赞不一定起到正面效果。
这跟电影不一样，电影完全可以听取一边倒的意见，来决定你是看《小尼人鱼》，还是《黑雪公主》……
魅族3的评测出来，一部分狂吹，一部分客观公正，一部分装黑粉与苹果4对比，把魅族喷的体无完肤。
热度炒起来，期待值拉满。
“魅族就是最好的国产手机，不接受反驳！”
“与苹果生在一个时代，是其他手机商的不幸，但未必人人都喜欢苹果，我们只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手机！”
“魅族3可能不是最好的手机，但它一定是最良心、最具性价比的手机！”
“我就说还有哪个国产机用双核处理器的？而且用双核处理器，价格还这么亲民的？”
“家人们谁懂啊？我刚买了一部天语手机，联通的破系统一点都不好用，还是用魅族的Flyme3吧！”
这阶段，苹果和安卓还没有并分天下，充斥着很多零零碎碎的系统。
比如联通就基于Linux内核，开发了独立于安卓的沃Phone系统，并联合七家厂商推出了首批沃Phone手机。
结果可想而知，很多人听都没听过。
移动也有自己的系统，叫OMS系统；电信没有，力推安卓机，所以魅族3首选的合作方，仍然是电信。
当然，里面还有一些特殊的条件交换。
皆在“姚远干微信”的大战略之内，暂且不表。
……
6号，七夕。
中关村的一栋写字楼内，柚子街的二百多个员工正在忙碌。
别小瞧现在的柚子街，体量虽小，但有充足的资金，有上千万的用户，借用99的各种渠道将成本压到了最低，亏损也达到了最小化。
估值4亿美元。
茵茵不大不小也算一个企业家，她还是女性，还漂亮，还182，在中关村颇有名气。
“你好，有个花需要签收一下！”
临近下班，一位送花小哥突然进来，员工们见怪不怪，七夕嘛！
“给谁的？”
“张茵！”
哟哟哟！
写字间嗨了起来，给茵姐的啊？谁送的？肯定是姚老板呀！万一不是呢？哎呀，那就糟糕了……
“瞎嚷嚷什么？工作去！”
戴涵涵及时出现，小胖手一挥，hold住场面，然后接过花进了茵茵的办公室。
“宝贝，姚司令送你的花！”
“……”
茵茵忙工作，头都不抬，道：“嗯，放那儿吧。”
“哇，姚司令特意给你买的，你看都不看？”
“呵，你知道他去年送的我什么？”
“什么？”
“一瓶维生素C片。”
茵茵总算抬起头，没等对方吐槽，又道：“我送了他一个电动牙刷，我俩都很满意。
当一段关系刚开始时，喜欢用一些贵的、虚的礼物来表达情感。但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已经向实用品转变。”
“嘁！你俩太没劲了！”
戴涵涵找到一个花瓶，将玫瑰插好，道：“亏得我还惦记你，给你办公室装点一下，不然也太素了。”
“我知道，我感动，谢谢啦！”
“哼！”
戴涵涵扭头走了。
茵茵继续工作，约莫9点多钟的时候，才伸了伸腰，拎包闪人。与她平时相比，这已经算提前下班了。
开着那辆牧马人，大长腿踩油门，轰鸣着回到了香山别墅。
见到屋内的灯光，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没错，俩人现在如同左手握右手，也不送什么礼物了，但不代表心意不在。
姚远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比如亲自下厨。
“汪汪！”
小黑小白一狗叼着一只拖鞋过来，阿姨也赶忙迎接女主人。
“太太回来了！”
“姚先生忙了一晚上，就等您呢。”
“嗯，你也歇着去吧。”
茵茵打发走了阿姨和狗，踮着脚溜进厨房，桌上已经摆满了，姚远正在处理一道螃蟹。
“就知道你准时，刚刚好！”
“还差什么？”
“调个汁吧。”
茵茵洗了手就找出姜蒜，麻利的切粒切丝，加醋、生抽、白糖调了两碗蘸汁。
姚远又开了一瓶酒，桌子不大，俩人面对面坐着，刚好是站起来往前探身，就能亲个嘴的距离。
“喏，给你的礼物！”
“我也有！”
俩人乐呵呵的拆礼物，包装的特别精美，结果一个是盒牙线，一个是罐花茶——都是对方需求的，他们觉得这样更浪漫。
“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
姚远把手机定好半夜12点的闹钟，放在桌子旁边，然后举杯庆祝。
茵茵和他碰了一杯，看了眼那手机，并不介意，她知道那是在等12点过后的一个电话——魅族3首日预售量！

第734章 99补贴运营商
12点过后，姚远果然接到了电话。
属下汇报了一番，收拾收拾，睡觉的时候已经2点了。次日准时起床，心情愉悦的去上班，没有丝毫困倦。
进入8月，京城暑气消褪，总算凉爽起来。
从香山别墅到盈实大厦十几公里，正常需要半小时左右，堵车另算。
今天就堵车了。
“……”
姚远无聊的等待，四处观望，时不时能看到残留着昨夜余味的情侣从酒店走出来，一脸幸福甜蜜，他瞄了几眼没兴趣，把目光放在了垃圾桶上。
在后世，过个情人节、七夕、520、圣诞、新年，据说会从垃圾桶里翻出完好的鲜花、公仔和各式礼品。
不知现在有没有。
小莫也很无聊，随手打开广播，播放着路况信息和早间新闻，恰说到昨天七夕的事情，还放了首歌，毛阿敏的《相思》。
他听着听着，忽问：“老板，相思为啥跟红豆联系在一起？”
“红豆味苦，有小毒，像极了相思。”
“那绿豆为啥就得配王八？”
“绿豆清热解毒，去火气。王八大补，相思太苦，所以王八配绿豆，红豆配相思。”
“滴！”
小莫踩了脚油门，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
车子继续缓缓前行，旁边公交站台上，一位浑身充满着“不打卡扣钱”气质的乘客在不停看时间，最后索性不等了，扭头跑进一条巷子里，不知去寻找什么交通工具。
姚远看着那人，也问：“莫儿啊，假如你不是司机，是个普通上班族，你会装打车软件么？”
“什么叫打车软件？”
“用户和出租车司机分别安装，用户手机呼叫，现金结账。”
“哦，用手机叫车呗……”
小莫想了想，道：“在京城需求应该挺大的吧，要是我，我就会装，尤其下雨下雪的时候，太难打车了。”
“程维就想搞这个，明年正式辞职。”
姚远对小莫没啥隐瞒的，叹了口气：“该说不说，程维我用的得心应手，再想找个同水准的很难了。”
小莫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老板，我瞎说啊，您别介意。那三个候补我都拉过，感觉差不多，但那个胖子性子活泼，说话逗人，那不如找个让自己开心的。”
“你收钱了？”
“没有没有！您说什么呢！”
姚远简单一句话，小莫差点跳起来，忙道：“我跟他们的关系绝对清清白白，我对您的忠诚日月可鉴！哎呀都是我多嘴，我再也不说了。”
“呵……”
姚远笑笑。
又过了一会，车子终于出了拥堵路段。
这时候你不亲眼瞧见，绝对不知道第一辆车在干什么——大概是媳妇带着娘家人，把刚开完房的老公和小三堵在了车里，在路上撒泼扯头发，还造成了一起交通事故。
……
“姚总早！”
“早啊！”
“早！”
姚远到了盈实大厦，程维正在办公室里扫地，这项工作完全可以交给保洁员，但程维一直亲力亲为。
他扫完又泡茶，端到桌前，问：“老板，销量怎么样？”
“还不错，比1代、2代都好。”
“哟，那今天肯定有客拜访。”
“根据他们的反应速度也不一定，可能是明天。”
姚远坐下来，开始一天的工作，先看了看魅族3首日预售的具体情况，电信版，一天被订了30万台，地址多为南方。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魅族3的备货都得卖光。
“还是保守了啊！”
有两代机积攒的市场和口碑，姚远有点低估了用户对魅族3的热捧，他看着还在迅速攀升的数据，马上让程维通知下去，预售到50万为止。
跟着又看了看微聊的最新下载量。
前天晚上更新的版本，昨天发布会正式推荐，到今天上午，短短时间有100万人下载了微聊。
“约炮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姚远嘴上如此说，其实只是当噱头，一款软件早期推广的时候，必须有足够的噱头才能吸引人。
而他从中看到的，是今年智能机市场的疯狂。上半年2千多万台，这才8月，不知又卖出去多少。
手机＋渠道＋内容嘛，统一起来才能封锁微信。
……
一晃眼到了下午。
程维兴冲冲的来报：“联通的人到了！”
“哟，比预想的要快啊！”
他看看手表，道：“我半小时后过去。”
“好！”
姚远没什么事，但没事也得磨叽半小时，让对方等一会。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来到会客室，里面坐着的正是那位经常打交道的联通副总。
“姚老弟，你真是贵人事忙啊！”
“抱歉抱歉，一直忙海外收购的事儿，三天两头的出变故。”
“可以理解，美国佬就是出尔反尔，不要个碧莲。”
副总同仇敌忾了一会，马上转到自己的正题，道：“魅族3太棒了，从国内有智能机以来，这就是性价比最高的一部。
你们魄力十足啊，要是我，我肯定不舍得卖这个价。1999元，再加上合约机的补贴，到手更低，啧啧……”
副总连声感叹，仿佛看到了人山人海疯抢的画面。
真以为中国人很有钱啊？
家家都存50万，有闲置的房子和车？
苹果4那么火爆，在国内销量也不过几百万台，没错是很牛逼，但放在整个智能机市场里，那就小了啊。
三大运营商早就达成共识，要发展高端市场，更要发展低端市场。
所以他们才发了疯的推广千元合约机，这东西就像拼多多，体现着最真实的国民收入水平。
但问题又来了，中端市场极度缺货，国产机就魅族一家。
1999元是标配版，1G内存、4G容量，还有16G和32G的呢，价格都超过2千块了——所以被视作是中端产品。
而偏偏，魅族这个中端产品，有着中高端性能。
约等于两个字：销量！
甚至他们有预感，魅族3可能再度打破纪录……
三大运营商都在拉拢魅族，副总不晓得电信开出什么条件才拿到了首发，但估计与自己的情况差不多。
之前谈过，没谈拢。
现在首日预售出来，联通又坐不住了，颠颠过来商量。
姚远坐在沙发上，没有谈判所谓的压迫感，极其的平和，道：“我还是那个条件，你们协调合作的那些手机厂商，让他们屏蔽预装微信，我们马上就可以签约。”

第735章 连狗都不如
姚远现在有三条渠道：魅族商店、360手机助手、悠游。
周鸿祎正在疯狂推广360手机助手，尽显流氓本色，先在用户电脑上安装，只要用户拿数据线连接手机，手机也会自动安装……
有的人很讨厌，但大部分人会留存。
因为确实很好用，傻瓜式操作，完美解决了广大小白的烦恼。而得益于3Q大战的影响，360的安全保障也让用户充满信心。
苹果、三星、HTC都有自己的商店，姚远插不进去，但在国产机领域，他的渠道几乎全覆盖。
仅有一个豌豆荚不在旗下。
他所谓的封锁，就是在国产机上，让尽量多的用户看不到微信！
微信如果想突围，一是铺设自己的渠道，但需要时间；二是预装软件。姚远现在谈的就是预装。
“哎呀，这个……”
副总一脸为难的样子，道：“我们与手机厂商是合作关系，不好过多干涉，何况还涉及到你们与腾讯的商战。
说句难听的，我们都是第三方，是中立的。”
“人人都想中立，但人人都得站队。”
“站队需要回报，你找不了移动，移动有飞信，不会帮你们打架。你只能找我们联通，但你没有诚意。”
姚远的意思，是让联通去给那些手机厂商施压。它们都在吃合约机这碗饭，联通发话，不敢不听。
如果姚远自己去跟手机厂商谈呢，说你们别预装微信，我给你们钱。也能行，但99给钱，腾讯也能给钱，最后便宜的是厂商。
所以他直接找运营商施压，电信最早答应了，现在轮到了联通。
联通也不愿意当恶人，你凭什么拿我当枪使啊？
那就谈呗，看筹码够不够。
“……”
姚远看着对方，道：“你们的沃Phone系统反响并不好，上半年销量下降，苹果也不再与你们独家合作。
据我所知，移动、电信都在抢苹果4S的合约机，苹果有意货卖三家。所以你们急需一款手机来填补销量，魅族自然是最佳选择。”
“我承认联通需要魅族，但广大厂商都是我们的朋友，开拓市场需要庞大的基数，我不可能为了你而得罪那些厂商。”
“何谈得罪？你们才是金主！”
“让那些厂商同意，我们肯定不能采取强硬手段，只能在补贴上让利，好好商量。联通为合约机掏了太多钱，上半年公告你也看到了，亏了30亿。”
嘁！
姚远暗自翻了个白眼，绕来绕去还是钱的事儿，道：“我不管你给他们让几分利，但你们采购魅族的价格，每台机子我让出50元。”
副总沉吟。
魅族采购价本来就高，让50元也没低到哪儿去。但魅族卖的好啊，如果联通卖300万台，那就省了1.5亿呢！
嗯？
副总又心生古怪，从来都是运营商给厂商补贴，特么的头一次听到厂商给运营商补贴的！
这个钱，最终还是会补给那些厂商，但经联通一过手，性质就变了，微信想预装都不行。
但联通是什么单位？
咖位摆着呢，想让它出手帮忙，这点钱可不够。
“我可以承诺，魅族3只限电信、联通，不生产移动版。”
“还有这个……”
姚远祭出杀手锏，拿了一部魅蓝的样机，道：“这是魅族的子品牌，专攻低端市场！”
哟！
副总眼睛一亮，连忙拿在手里把玩，试验了一番，问：“价格多少？”
“千元机！”
“只给电信、联通？”
“对，但只限这第一代机。”
“我答应了！”
副总立刻拍板。
现在的千元合约机都是一堆垃圾，完全能够想象，魅蓝出世会掀起多大的轰动，铁定横扫低端市场。
他想把魅蓝留在联通，但知道不可能。电信拿到了魅族3的首发，谈的条件应该与自己差不多。
这也可以了，三家竞争，移动最强。把移动干下去，是联通和电信共同的心愿……
初步谈妥，姚远送走了对方。
他没回办公室，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静静思索。
拿下了电信、联通的国产机渠道，加上自己的渠道，能最大幅度压缩微信的生存空间。半年就好，只要能维持半年，微聊就能干掉微信！
……
而那位副总离开了盈实大厦，坐车里也在想这件事。上半年市场非常好，厂商都准备在下半年大干一场，仅他所知道的，就包括：
中兴的移动机U880、电信机N880、联通机V880；
华为好像在鼓捣一个叫荣耀的型号，注意是型号，不是品牌，2013年荣耀才成为子品牌；
酷派已经有三款千元机销量破百万了，下半年再接再厉；
金立准备一口气推出七款智能机；
OPPO准备发布第一款旗舰智能手机FIND；
还没改名的步步高也准备了第一款智能机vivo v1……
这些厂商看上去热热闹闹，副总却心知肚明，产品就一个特点：烂！所以他才对魅蓝那么钟情。
甚至他有预感，魅蓝会改变整个大环境！
就像小米和红米，即便遭到了无数唾骂，也不能否认它们的功绩：驱逐了山寨机市场，让中低端机的性价比提升。
“99费这么大劲，居然不是为了手机，而是为了一款APP。”
副总摇摇头，这才是最令他震惊的，忽生感慨：“商战啊，太特么脏了！”
……
当晚。
香山别墅。
小黑小白伏在地板上，四只狗眼对瞪，愤怒且委屈，却一动不敢动，只在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你洗完澡了么？”
“洗完了！”
“过来看看这个，好看的！”
“什么？”
茵茵包着头发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姚远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道：“《中国好声音》？要播了？”
“嗯，第一期我让他们重剪了一下，现在效果还行。”
姚远开始播放。
茵茵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时而兴奋，时而皱眉，道：“会不会太肤浅了？”
“怎么说？”
“你这样会让观众觉得，只要能唱高音就是好歌手。”
“哈！”
姚远乐了，道：“你以为他们怎么想的？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想法啊，谁能飙高音谁就牛逼。这是一档大众娱乐节目，不搞专业性。”
“行吧！反正看着气氛挺好，应该受欢迎。”
茵茵耸耸肩，又拍了他一下：“你把脚拿开！！”
“哦……”
姚远把两只大脚缩回来。
被压了半天的小黑小白呜呜呜的跑过来，蹭茵茵拖鞋，你看看你老公啊，连狗都不如！

第736章 好声音为梦想而生（上）
北方，小城。
08年奥运会后，国内各大城市的发展速度又上了个台阶，高楼使劲的建，房价使劲的涨，有钱人越来越多，打工人越来越累。
不过这些与小县城无关。
小县城仿佛有一层天然屏障，将浮华隔绝在外，如果说非有什么变化，就是私家车多了，洗浴消费贵了，带影院的综合性商场慢慢下沉……
吱呀！
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拉开网吧门，熟门熟路的开了台机子。
正是暑期，网吧生意好了不少，学生高考刚结束，拿到了南方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非211、985，但据说专业还行，好找工作。
嗯，好找工作。
放在前几年高考，几乎没人说什么“好找工作”，只要上个不错的大学，全家都光荣。
学生还不知未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只知这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毫无压力，尽情的玩，父母也放纵。
他打开网页，先跑到17173看了看，上面有个《英雄联盟》的专区。
大量的游戏介绍，截图，视频演示等等，还有一个时间轴，写着：9月22日，国服正式公测！
他盯这个游戏很久了，6月份，在瑞典举办了《英雄联盟》第一届全球总决赛，北美、欧洲、菲律宾、新加坡四个赛区的队伍参加。
总奖金10万美金，最终夺冠的是欧洲的Fnatic战队。
“9月公测，正好我在大学，听说大学没人管啊，嘿嘿！”
学生搓了搓手，愈发期待。
他在网上转了一圈，实在无聊，最后跑到麦粒视频，想看看有没有UP上传《英雄联盟》的最新内容。
结果刚打开首页，就被推荐吓了一跳：那是一张电影海报似的大图片，手绘感，四位导师坐在红色的椅子上，对着星光万丈的舞台。
硕大的五个字：中国好声音！
“……”
他挠挠头，记着这档连日宣传的节目，他不爱看综艺，但有自己喜欢的孙燕姿。纠结片刻，还是点开了视频。
左下角赫然显示同时在线观看人数：20W＋！
然后铺天盖地、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弹幕从右到左飞了过去，他赶紧把弹幕关闭。
麦粒视频在《错位时空》第一次应用了弹幕，后来也没有强行推广，喜欢就开着，不喜欢就关了。
不过接受的人越来越多。
“魅族手机，为梦想而生！”
“《中国好声音，为梦想加油》，由中国手机领导品牌魅族独家冠名播出！”
节目开场，便是那个握着麦克风比耶的著名LOGO，这也是版权方《荷兰之声》要求的，各国的好声音LOGO全是这个。
京台的美女主持人栗坤亮相。
她是京台近年培养的明星主持，后来辞职了，开了一家影视公司，投资过《你好李焕英》。
“在这个舞台上，我们即将展开一场关乎音乐的战争，我们在寻找真正的唱歌天才……让我们欢迎决定今晚学员命运的四位导师！”
“刘欢！”
“韩红！”
“庾澄庆！”
“孙燕姿！”
哇哦！
学生觉得孙燕姿还是那么可爱，决定继续看下去。
在每一位选手上场前，都有一小段采访，他们多由亲朋好友陪伴前来，聊聊家庭环境，个人经历等等。
紧跟着，盲选正式开始。
第一位是个来自山东的姑娘，叫丁丁，24岁，广告模特。
哟！
学生一瞧这个肤白貌美的妹子就眼前一亮，美女人人爱，哪怕她啥也不会，观众也愿意为其停留几秒钟。
“曾经有很多机会摆在我面前，但他们并不只是关注我的声音……今天我来到这里，很希望四位导师能为我转身，这是对我唱歌的最大肯定！”
“哗哗哗！”
在现场观众的掌声中，丁丁走上舞台，四位导师背对着，根本看不见。
“Da La La La……Da La La La……”
紧跟着，一个非常好听的歌唱声伴随着音乐响起。好听的声音有不同的特质，低沉性感、慵懒魅惑、高亢嘹亮等等，而丁丁唱起歌来，就叫一个青春活力。
“天色是有点暗，气氛是有点蓝，皎洁的月光显得特别亮！”
一首《爱要坦荡荡》，瞬间hold住舞台。
丁丁穿了一件白T恤、粉色高腰热裤，露出两条大白腿，戴着黑色的小帽子，在这首本就节奏感很强的歌曲中，尽情炫耀着自己年轻的本钱。
镜头给到导师。
四个人也跟着手舞足蹈，韩红晃着脑袋，道：“嗓子不错啊！不错！”
“那你按！”庾澄庆鼓动。
“就是，您按吧！”孙燕姿在远处探头。
“欢哥怎么样？”
你一句我一句，就是不按。
一首歌才3、4分钟，丁丁眨眼就唱了一半，这歌非常能带动气氛，所以被选作开场曲。现场观众都跟着叫，还有的喊“转身”“转身”！
“哎呀，怎么不转身啊？”
学生看着都焦急，他真觉得丁丁不错，又好看又好听。镜头给到她的两个闺蜜，也是攥紧拳头，一脸急切的样子。
“爱要坦荡荡，不要装模作样到天长，要你很善良，就算对我说谎也温暖……”
当唱到第二遍副歌时，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还没人按，丁丁就要淘汰。终于，孙燕姿狠狠拍了一下按钮，几乎同一时刻，庾澄庆、韩红也拍了下去。
三把椅子齐齐转身。
“OH！”
“啊啊啊！”
现场观众欢呼，学生在电脑前也跟着雀跃，丁丁更是跳了起来，闺蜜喜极而泣……在这一刻，不同的群体达到了情感共鸣。
这便是《中国好声音》最大的吸引力，盲选！
丁丁表面是个模特，实则还是个经验丰富的选秀歌手，随着这些年国内选秀大潮，出现了很多类似的家伙。
无论哪个电视台，只要有选秀就去，他们多半没受过专业训练，没名气，但节目经验意外的丰富，属于时代特色了。
经过一番你争我夺，丁丁选择了庾澄庆。
“真好看啊！”
学生的心境升华，买了桶泡面，已经决定看完全程。
……
第二个叫黄勇。
丁丁勉强还算素人，黄勇更过分，发行过专辑和单曲，当过选秀评委，是实打实的圈内人。
只是不红而已。
结果节目组打出的身份是：美甲店老板！
诶，是不是有《星光大道》那味儿？凤凰传奇多么专业的舞台歌手，在《星光大道》上就变成了“在电子厂打工”。
黄勇还带着女朋友来，口号是“为了她，我要努力战斗！”
所有的选秀都一样，给草根造梦。

第737章 好声音为梦想而生（下）
黄勇唱了一首汪皮裤的《春天里》。
得益于旭日阳刚，这首歌非常火，黄勇唱功也就那样吧，但这种节目不求专业，只求视听快餐。
他属于嘶吼派。
扯着嗓子喊，沙哑啊、愤怒啊，有一种专门的称呼，叫沧桑感。
哎哟把观众感动的，眼泪汪汪。
“唱的真好！”
“有故事的男人真有魅力！”
网吧里，18岁的少年发出了如此感叹，欣慰的看着黄勇被韩红选走，“他一定能给女朋友幸福！”
跟着第三个，落选淘汰。
第四个，第五个，各有特色，分别被刘欢和孙燕姿挑走。
此时的节奏就有点平缓了，姚远亲自指导，在第一期花了大力气，甚至打回去重剪，要的就是一个起承转合。
到了第六个选手，叫张玮。
赤峰人，23岁，职业是学生——后面掩去了学校，他是沈阳音乐学院的学生。瘦高个，穿着帆布鞋，戴耳钉，扎脏辫，一副潮人的架势。
“mountain top就跟着一起来，没有什么阻挡着未来……”
这首叫《High歌》，常石磊写的，收录在黄龄的专辑里。但黄龄没唱火，这歌太怪了，不符合大众对流行音乐的印象。
而这种怪歌拿到节目里，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反倒让人觉得很厉害。
“你不在，我不在，谁还会在……”
张玮唱完这句，莫名摆了个pose，手从上往下重重一挥，好像施法前摇一般，意思是：我要飙高音了！
然后嗷的一嗓子：
“mountain top就一起来！”
“mountain top就一起来！”
瞬间到了最高。
观众在副导演的指挥下，纷纷站起来欢呼，一片热闹沸腾的样子，导师们也精神振奋，更别提屏幕外的观众了，就俩字：牛逼！
实际上，张玮的高音苍白尖锐，非常刺耳。真正牛逼的歌手，唱高音也是圆润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感觉。
但观众就好这口啊，能飙高音就是好歌手。
而现场观众的情绪是为了带动场外观众的情绪，后世的电视台，糟践完素人选秀，又开始糟践歌星选秀，以湖南台的《我是歌手》为代表——抄韩国的。
那观众给你演的，听个《饿狼传说》都能泪流满面，多给8百块钱。
“牛啊！”
学生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喝了口快乐水，又忍不住打开弹幕，一行行评论飞过。
“张玮！！！”
“哇，整个人都振奋了！”
“哪来的神仙啊，不会是专业的吧？”
学生收获了共鸣感，看节目愈发沉浸，果然果然，大家与我的感受都一样，张玮牛逼！
……
“HE……TUI！”
京城，刘惜君家里，黄龄吐了口痰。
“他唱的有我好听么？有吗有吗有吗？”
“没有没有没有！”
刘惜君忙道：“你才是专业的，你style天下无敌。”
“那我怎么没受观众欢迎？”
“呃……”
刘惜君不好回答，只能道：“你马上就到了呀，听说是姚总钦点你参加的，肯定会给你推广资源。”
“姚总这么看好我呀？”黄龄跟小孩似的，又高兴了。
“我听于总说，姚总点了三个人，除了你还有一个叫姚贝娜的，还有一个叫邓紫棋的香港新人。
姚总肯定不会找浑水摸鱼的，肯定是他认可实力的。”
“姚贝娜，邓紫棋……”
黄龄还没见过她们，默默记在心里，她虽然有点神经病，内心也渴望受到认同，顺便再赚些钱。
与此同时。
也在看第一期《中国好声音》的姚贝娜、邓紫棋，齐齐he……tui！
她们是真瞧不上张玮这么唱歌的。
大歌、小歌都能唱，能飙高音，也能唱抒情，这才叫厉害。林忆莲、叶倩文、甄妮、彭羚、林子祥、张学友、罗文、费玉清等等等等。
你要说华晨宇，那你就说的对！
……
然而第一期播放到中段，张玮人气最高。
被韩红选走了。
原版的《中国好声音》第一期，张玮还有个同校校友叫李代沫的也参加了。
李代沫唱了曲婉婷的《我的歌声里》，一度发展很好，后来他吸毒了，曲婉婷的妈贪了3.5亿征地款，曲婉婷在网上各种云孝子，就是不掏钱。
李代沫自然凉了，叠buff呢。
首期10个选手，张玮过后，节奏又比较平淡，轮到最后一个。
“让我们有请最后一位成员，黄龄！”
黄龄披散头发，穿着一件印花睡衣就神神叨叨的上来了，连亲朋好友都没有，身份认证是：选秀达人。
歌曲《痒》！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嗯？
正在观看的所有网友顿时眉头一皱，导师也面露疑惑。
跟着又听：“她有蓝蓝一片云窗，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她有满满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跟着到了副歌：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咝！
这个声音骚媚入骨，就像一只女人的滑嫩小手悄悄溜进你的衣服里，在里面挠啊挠啊，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欲望……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砰砰砰！
四个人几乎同时拍下按钮，但脸上是一种“我就算不选，我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妖孽”的表情。
孙燕姿简直眉飞色舞，庾澄庆极度欣赏，韩红不咸不淡，刘欢比较疏远。
“搞什么鬼啊！我妈就在旁边，以为我在看黄片！”
“从来不知道声音也得打马赛克，太犯规了！”
“我喜欢这个姐姐，有特色！”
“这唱功是极好的，色而不淫，媚而不腻，极品啊！”
“我宣布，本场比赛《痒》排第一！”
弹幕大军飞过，一曲唱罢。
刘欢专业素养没问题，但他相对保守，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庾澄庆恰恰相反，他对音乐持有一种非常包容的态度。
孙燕姿纯粹是好玩。
“黄龄，我跟你讲，在这四个人里我年纪最小，你选他们有有，有代沟。”
“你也30多岁了我告诉你！”
“我30多岁我也是最年轻的，选我选我，我们没代沟……”
孙燕姿和庾澄庆吵架，并对黄龄张开怀抱，结果黄龄选了庾澄庆。
“哎哟！你为什么不选我呀！我们很搭的。”
孙燕姿很丧的把头放在台子上，撒娇卖萌，又惹得粉丝一阵尖叫。
“好可爱好可爱！”
不知不觉，网吧里的少年已经看完了全场，将近2小时，完全不觉得累或枯燥。他甚至还重头来一遍，快进看自己喜欢的部分。
然后在麦麦、社区、微博，以及父母刚给买的手机的微聊里，疯狂@好友。
“中国好声音！”

第738章 买国产机也得排队了
《中国好声音》在国内综艺史上是有一号的。
它不仅创造了年度流行文化，更对音乐类节目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以前唱歌都是草根，然后是半专业、专业，最后变成一堆成名已久的歌手在比赛。
《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的热度都不小，但没有好声音这么大众化。
第一期出来，霸占微博、百度搜索。
丁丁、张玮、黄龄瞬间成了明星选手，《痒》在千千音乐网的点击量疯涨，连孙燕姿的表情包都成了无数人的签名档。
这三人，恰好代表了大众流行审美。
一个青春性感，一个飙高音，一个猎奇搞怪。
每周一期，第二期有袁娅维，也是专业歌手，后来发展的还不错，代表作《前任3》的主题曲《说散就散》。
第三期便是姚贝娜。
唱了《也许明天》。
这歌音域超广，低音很低，高音贼高，演唱难度非常大，姚贝娜完美hold住。
青歌赛冠军出来的都是国家队水准，她今年30岁，已经站在“歌唱家”的门槛上，如果再沉淀沉淀，不输任何人。
立时将《好声音》的专业性提升一个档次。
第四期有金志文，第五期是邓紫棋，盲选一共六期。而整个比赛持续2个多月，10月份收尾。
当三期过后，《中国好声音》已然是今年最火爆的流行文化。
网上线下都在议论，各路赞助商也找上门来，京台来者不拒。姚远管不了京台，视频却得保证质量，他可不想总决赛之夜被广告弄的七零八碎，被人嘲笑。
说起来，于佳佳已经买了韩国《我是歌手》的版权，以及在筹备《爸爸去哪儿》。
《爸爸去哪儿》当初没找到适龄儿童，搁置了，现在勉强可以。
计划在明年制作，包括：郭涛的儿子——明年5岁、田亮的女儿——明年4岁、张亮的儿子——明年5岁、黄磊的女儿——明年6岁、胡军的儿子——明年4岁。
《我是歌手》《爸爸去哪儿》，是下阶段的主打综艺。
……
《好声音》是天然的广告。
魅族手机，为梦想而生——这句词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虽然同行对“中国手机领导品牌”颇有微词，但人家销量和口碑摆着呢。
不知不觉，距魅族3发布会过去了一个月。
到了正式发售的日子。
9月的京城已然凉爽，秋意袭来，细雨阵阵。
三里屯的魅族之家旗舰店里，经理和员工早早上班，先把总部统一配置的液晶电视挂墙上，放《中国好声音》，嗯。
“都给我精神着点！今天是大日子，谁要出了差错，别怪我不饶他。
“我们是旗舰店！旗舰店的服务就是标准，新产品新内容，大家培训了这么多天，别让自己的辛苦白费！”
经理训完了话，开始打扫卫生。
扫着扫着，忽有人叫：“诶诶诶，来人了来人了！”
“什么？”
“来人了？”
大家扒着门口的监控屏幕看，果然来了个人，披着雨衣，年纪似乎不大，嘴里嚼着鸡蛋饼东张西望。
过了没到5分钟，又有几个人靠过来，排在那人后面。
跟着第三波，第四波，很快外面排了20多个人……
哎哟！
霎时间，大家对早起的怨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自豪感。都知道买苹果要排队，什么时候买国产机也得排队了？
全国就咱们能做到！
电信营业厅卖的是合约机和裸机，魅族之家纯卖裸机，价格不优惠，但没限制。通常来讲，合约机肯定卖的好。
到了8点，员工继续扒门偷看。
“90、91、92……哎呀别碰我，数到哪儿了……好家伙，一百多人！经理，我们要不要请警察叔叔帮忙啊？”
“等你们想到，黄瓜菜都凉了，我早就打电话了。”
经理哼了一声，颇为傲娇。
果然过了一会，一辆警车驶过来，拉好线和护栏，还有个警察叔叔敲门进来，嘱咐了一些安全事项。
店里有新员工，哪见识过这等？
激动的厉害。
总算到了9点，员工顿时绷紧了神经，问：“经理，开门么？”
“开！”
他手一挥，旗舰店的大门左右而分，外面一阵骚动，有人往前挤，警察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
“分批进店，保持距离！”
“往后站！往后站！”
新员工守在门口，脸部肌肉都僵了，机器人似的说着词：“欢迎光临魅族之家！我们这里巴拉巴拉……”
“我要两部！”
“我也要两部！”
“错了错了，我要16G那款！”
扰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秋雨的凉意，员工们一个对多个，忙的不可开交，痛并快乐着。
一批批往里进，也幸好没出现太夸张的长队，忙到中午，压力骤然一轻，员工探头瞧瞧：“没了！”
“卧槽！累死我了！”
“午饭我都没吃！”
“别歇着了，赶紧轮流吃饭！”
经理很有预见性，短暂缓了口气，下午又开始忙，液晶电视循环播放《中国好声音》，张玮的《High歌》仿佛气氛组在助兴。
直到经理出面，拍手道：“实在抱歉啊，没货了！要买的请明天再来，我们会尽快调货！”
“啊？好容易排到了，还不如在网上买呢！”
“网上不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商城包赔。”
“算了，走了走了！”
打发走顾客，经理松了口气，回过身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也累的厉害，但精神支柱无比强大。
他们是底层的销售员，却也为自家产品而骄傲，何况公司是真给奖金啊！
“哗哗哗！”
雨有些大了，淅淅沥沥的敲打着门窗，一个收伞的声音忽然传来，又有客人。
“对不起，我们今天……”
经理戛然而止，瞪大眼睛：“姚总！”
“姚总！”
“姚总！”
其他人马上立正。
“不用紧张，我去看电影刚好路过，拐进来瞧瞧。”
姚远进了店，打量几眼，问：“今天销售情况怎么样？”
“非常好，从早上就排着队，下午就没货了，已紧急申请调配！”
“嗯，大家辛苦！”
姚远没多说什么，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又转身走了，外面还有个撑伞的高挑身影，等他过去，一起漫步向太古里的嘉禾影院。
“好浪漫啊！”
女员工双眼冒星星。
“到了那种地位，人家就是吃饭拉屎，都会被吹上天。”
经理倒是明白人，道：“好了，今天都辛苦了，外面下雨就提前下班吧，明天继续努力！”

第739章 键
太古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商圈之一，于佳佳将一座嘉禾影城放在了附近，算京城的龙头戏院。
太古里背后是太古集团，乃国泰航空的大股东——不说英文就不给你毛毯的那个国泰航空。
在魅族3发售首日，正赶上姚远和茵茵的例常观影活动。
俩人看了一场《全球热恋》，抛开脑子不提，能打个6分吧，标准的为了凑暑期档而制作的流水线电影。
主演郭富城、刘若英、陈奕迅、桂纶镁等，还有鲜嫩期的杨天宝。
杨天宝在里面本色出演，演一个三次蝉联金扫帚奖的女明星，为了体验生活去咖啡厅做服务生，认识了穷小子井柏然……
哎呀那演技，都不如相沢南老师精准。
茵茵看的无语又郁闷，姚远却哈哈直乐，道：“你信不信，这个女明星的片酬能达到8千万！”
“哪个傻子会给她八千万啊？”
茵茵嗤之以鼻，道：“如果她真能拿8千万，那说明影视圈没救了！”
“不然你以为有救啊？”
姚远耸耸肩，看着噘嘴瞪眼的杨天宝莫名亲切。
因为这个人在大银幕上出现，以及后续的迅速走红，正代表视频平台做大、流量明星崛起、片酬疯涨、资本强奸市场的开始。
他没有救行救市之心，只在乎Hugelive的发展。
或者说，在发展Hugelive的同时，顺便拍几部华语好作品，这个他还是能做到的。主次要分明，把自己当救世主太累了。
……
茵茵对《全球热恋》极为不喜，一直吐槽到回家。
9月份的香山夜晚，已经有些凉了。
她抱了一床厚被子进卧室，阿姨用膨松剂洗过，又晒了一天，软绵绵香喷喷，盖着最舒服。
“你明天穿那件衬衫吧，那件厚一点，这几天降温了。”
“嗯行！”
“我给你订了件风衣，过两天拿回来你试试。”
“嗯好！”
“你干嘛呢？”
“看看十周年的策划。”
嗯？
茵茵连忙跑过来，一把抢过他的笔记本：“我也瞧瞧！”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光文字就有上万，还有一个巨大的PPT，主体分三部分：忆往昔、看今朝、看未来！
每部分都请一些相关人士上台，通过个体的故事来展现整体。
比如社区那些著名的事件，木子美、芙蓉姐姐、韩寒赫然在列，还有《夏洛特烦恼》的沈腾、拍魅族广告的胡歌刘亦菲、葬爱公主沉珂、《超级女声》李宇春等等……
“怎么没有我？”
“你干什么？”
“当年你拿我和吕燕炒作，眯眯眼审美大讨论，我可是当过两个月顶流的！”
“你想参加啊？”
姚远狐疑的看着她，道：“那我把你加上。”
说罢，他真要往上写，茵茵伸手拦住：“你看电影看迷糊了，我怎么可能参加？那会我们俩还没公开呢，你不打自招啊？”
她皱皱鼻子，继续看，看到了未来展望的部分。
也是一堆嘉宾。
但这些嘉宾与前面的不同，个个身份特殊，职业也比较敏感。
“你为什么要请他们？”
“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厕所理论么？”
“记得，如果互联网上的人到处拉屎，无法打扫，最好的方法就是盖个公共厕所，让大家统一排泄。”
“不错，微博就是我准备的公共厕所，你的柚子街将来也会是，麦粒视频更会是。现在麦粒以文娱为重，但随着时代发展，那些UP主肯定满足不了网民的需求。”
“他们需求什么？”
“键政！”
“你确定？”茵茵狐疑。
“你太不了解男性网民了！键政是男人的春药，他们能把任何一个群变成色图群，更能把一个色图群变成键政群。
这是凌驾于搞黄色之上的一种强烈的精神需求！”
“……”
茵茵小脸皱成一团，真的不理解，又问：“女性网民呢？”
“那就要看你的柚子街了，拜金啊、福利姬啊、沸羊羊啊，都是你的地盘。”
姚远叹了口气，道：“你我二人不易啊！一家之力净化网络环境，甘受屎尿之苦，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这不得发个人民企业家的勋章挂起来？”
“呸！”
茵茵啐了一口，听到这才听明白。
粪坑——
舆论平台——
再臭的粪坑，本质上也是舆论平台，大家或许觉得不好，但更不好的是，这些平台没掌握在自己手里。
……
魅族3发售，微聊更新也一个月了。
江超收到指令，启动那个假新闻项目，他为防万一，亲自飞去成都监工。意外的是，同行还有一个麦粒视频的工作人员，说是去谈版权。
暂且不表。
单说姚远一张张邀请函发出，洒遍全国各地，人员立刻忙碌起来，先打电话，再登门，这是姚远要求的，必须登门拜访，以表诚意。
京城，央视。
后世是个看脸的时代。
各行业为了引流，主动或被动的开始迎合这种需求，包括央视，推出了以王冰冰、马凡舒为代表的流量密码——这不是说她们业务能力不行。
除此之外，还有网友自己挖掘的所谓美女主持人，比如《海峡两岸》的那位年轻时不太出挑，30岁过后气质暴涨的李红。
当然，她不是今天的主角。
演播厅内。
局座很开心的录完了今天的节目，跟李红握手道别，他是《海峡两岸》的老朋友了，经常来做嘉宾。
后世局座的名头响亮，备受欢迎。
其实在早期很多人是嘲笑他的，因为他时常说一些云山雾罩、四六不靠的东西，比如海带缠潜艇，雾霾防激光武器……
但慢慢的大家明白了，哦，忽悠呢！
战忽局声名鹊起！
此刻，局座录完节目，下了楼，到一楼大厅时，忽被人叫住。对方表明身份，他呵呵呵的发出笑声，像个啥也不懂的退休老头儿。
“你们还找到这里来了，真是锲而不舍啊！”
“请您见谅，我们确实怀着莫大的诚意邀请您，希望您给我们一点时间，至少简单的聊一聊。”
人都来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在大厅找了个地方，双方坐下来聊聊。

第740章 找个筐都装里
局座认真的听着。
对方言简意赅，就是请他入驻麦粒，开一档节目，内容不限，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身份特殊，知道很多保密内容，上电视也是挑挑拣拣，不便言明，从没享受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畅快。
但他不可能为此而心动，依旧婉拒道：“如果你们是电视台，我可以考虑考虑，但你们是一家网站，我没试过也不太方便出现在一家非官方的网站上，也请你理解。”
“我们当然明白，可您明年不就退休了么？我们可以明年制作，那时您总该自由一点了吧！”
“呃……”
局座表情为难，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可能我这个老头还有点用，我还得晚几年才能退。”
啧！
对方表情更为难，压根没想到这点。
尴尬的沉默了一会，他道：“我们与京台合作关系良好，由京台出面，为您打造一档节目，我们再购买网络版权，您看这样行么？”
局座颇感意外，诚意真的很足啊，想了想道：“我考虑一下，过阵子给你答复？”
“可以，当然可以！”
“那就不打扰了，希望合作成果！”
双方握了握手，各自上车。
此人自然是麦粒视频的员工，姚总亲发的邀请函，请局座入驻。他这会谈完，还得去另一个地方继续谈。
“去人民大学！”
“好！”
司机启动车子，奔人民大学的方向，他也抽空打了个电话：“喂？金教授，对对，我们一会就到，打扰您了……好，一会再说。”
打完电话叹了口气，姚总胆大包天啊，这帮人身份敏感，一个比一个难请。
他自然不知道，姚总上辈子混B站的，6级大佬！
B站有一群相关专家，以及小约翰可汗、波士顿圆脸等民间UP主，极度满足了网民的键政欲望。
里面有左有右，有左装右，右装左，每天吵得不可开交。
除了京城这批人，姚远还派人去了上海，邀请复旦大学的沈教授，刚成立不久的观察者网等等。
观察者网不说了，名气很响，里面有个家伙更是大名鼎鼎——不确定现在有没有入职。
人称：马督工、马逆！
此人争议甚巨，骂的狂骂，吹的狂吹。在此不做评价，只说他跟网文还有点关系。
有部小说《临高启明》，据说是由200个网友合力写的，你写点我写点这意思，此人也参与过一段内容。
总之，姚远找的这些，都是后世很有代表性的。
他没那个水准评判这帮人的观点，他只想找个筐，把这帮人都装里。
……
轰！
京城去往成都的飞机上，江超感受着机舱内部的各种振动，摇上了玻璃窗户。
旁边miamia的咀嚼声让自己心烦，就这个破飞机餐有什么可吃的？不仅吃，还吃的津津有味。
“你怎么不吃呢？不饿？”
说话的是一个比他还胖的胖子，麦粒视频的员工。
“不太饿……呃，你不嫌弃给你吃吧！”
“真的么？谢谢！”
江超把自己的那份推了过去，换来一个“你是好人”的眼神，他觉得现在很尴尬，急切的想聊点什么。
遂问：“你去成都做什么？”
“找成都电视台，买一档节目《谭谈交通》的版权，顺便请他们入驻麦粒。”
“《谭谈交通》？”
“一个交通安全普法的节目。”
嗯？
江超头顶冒出三个问号，奇道：“你们为什么要买这种节目？”
“我开始也奇怪，不过看了几期之后，哇简直太好看了！极尽人间真实，现在社会发展太快，都忘了还有很多人如草芥一样的活着。
好像周星驰的电影，笑着笑着就想哭……”
这是个文艺胖子！
江超给出评价，又见对方翻出笔记本电脑，插上耳机，让他最新一期的《谭谈交通》。
“我爸爸死喽，11年了！”
“妈妈死了20多年了！”
“老婆也死喽，11年了。”
“孩子也死喽，难产死的，和老婆一起……”
只见一个交通警，拦住了一位蹬着三轮车装满木柴的大爷，大爷讲着自家情况，然后转身一指坐在木柴上的男人和狗：“我现在还有个弟弟，和一条狗喽！”
“师傅，你哥哥拉着这么多东西，你还坐在上面，你不担心他安全么……师傅？师傅？我跟你说话呢！”
大爷解释着：“他说不来的，他是傻的，吃药吃瓜了……”
哎哟！
江超摘掉耳机点点头，道：“我明白你说的了。”
“是吧？以前看余华的《活着》，觉得他刻意卖弄悲惨，结果现实更悲惨。”
“唉，加油吧，祝你此行成功！”
飞成都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到了。
俩人任务不同，就此别过，一个去四川台，一个去成都台。
《谭谈交通》现在还没有出圈，后世火遍全网的时候，却惹上了版权官司：
这节目是交警支队和成都电视台联合制作的，电视台给谭警官配了一个摄影团队，后来节目火了，网上有很多传播、二创，这团队就注册了一家公司，而电视台将版权转给了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就开始到处起诉，还要起诉谭警官侵权，索赔千万。
《谭谈交通》一度下架，被全网狂喷，后来双方和解。
后世还有个网红顶流，叫李子柒。
她签了一家公司，她负责生产内容，公司负责推广。很快李子柒爆火，且海内外都火，在YouTube有1740万粉丝，总播放量29.2亿！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输出！
结果打官司，为了抢“李子柒”这个品牌，彻底白瞎了这份流量。
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当资本捧红一个人，它不会考虑什么文化输出、长远发展，只想短期收割，同时将这个人牢牢掌控。
除非，除非他们碰到的是姚远。
……
江超出差有补贴，不算多，能住连锁酒店那种。
他听了一晚上的叫床声，门缝被塞进来三张小卡片——看着苍井空，实则孙悟空，图片与真人丝毫不符那种。
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检查节目文案。
这个创意是姚总提的，他后续完善，交由电视台制作，大抵是关于一个约炮白嫖，连100块钱都不给的故事。

第741章 一百块钱都不给我
2011年，电视台的生意还很好做，月入过万轻轻松松。
十年后就不行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梯队固化。
湖南、浙江、东方长期占据三甲，京台、江苏、辽宁、山东等盘踞二线，吉林、山西、广西、河北等在三线，青海、内蒙、宁夏等居末……
除了河南卫视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人气暴涨，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
本地人好拿本地卫视开玩笑，其实是恨铁不成钢，尤其那些文化底蕴深厚、人口庞大、旅游资源丰富的，偏偏电视台做不起来。
江超联系了好几家，都有意愿，最后选了这里。
不是黑电视台啊，他联系的是人，包括一个副主任、一个编辑、两个记者，隶属第四新闻频道，不上卫视，是本地台。
后世有个记者暗访色情按摩店，脱裤子露鸟没打码的，嗯，就是这个频道。
次日一大早。
江超到了碰头地点，对方开来一辆破面包车，跳下两个记者，其中一个扛着摄像机。
“超哥？”
“哦，你好你好！”
江超握了握手，问：“就在这拍？”
“不是，在另外一条街，人员正在准备，很快就好了。”
“兄弟，你得保证人员没问题，别事后给我捅出去！”
“你就放心吧，他们都是专业的，与我们台长期合作。”
几乎每个地方台都有那种情感类节目，什么“丈夫在外打工妻子和小叔子好上了”，“丈夫酗酒不回家妻子整日以泪洗面”，“父亲抛妻弃子20年回来要求女儿养老”……
电视台把当事人请过来，现场调解，还有一些专家分析，说着说着哭天抹泪，收割无数中老年观众。
都是假的！
假的！
节目就是很真诚的造假，全是剧本和演员。
包括那种卖药的，主持人和老中医一唱一和，现场大妈深情讲述治病过程，整的跟散播福音一样。
“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主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么？当然知道了，但为了营收嘛！所以别把媒体看的太高大上，啥事都能干出来。
记者找的演员，便是类似的角色，以前和台里合作过。
江超一直很担心：“不会被认出来么？”
“上次露脸都好几年前了，谁在乎一闪而过的镜头？再说我们还得化妆呢！”
对方百般保证：“你就放心吧，我们是专业的！”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江超终于见到了两位主演，一位身材瘦削，穿着白背心，戴着一顶妖娆的小红帽，单肩挎着一个布包。
就大妈买菜的那种布口袋。
但他这么一挎，就像背着LV在米兰走秀。
另一位是个敦实憨厚的30来岁男子，穿着黑色T恤，休闲裤皮鞋，一副小老板的气质。
在车又对了对词儿，面包车启动，七拐八拐开到一条挺偏僻的街道，两侧都是小店，少有高楼大厦。
虽然是假新闻，但内容得完整。
两个演员先下去，到预定地点，然后车子又开一段，记者才下来，像模像样的报道。
“近日，本台记者接到热线电话，称有人利用手机上的社交软件，也就是现在流行的APP来进行诈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记者找到了当事人……”
“就在记者采访的过程中，另一位当事人，即黑衣男子突然出现……他们好像发生了争吵，我们跟过去看看……”
然后，小红帽开始了一段表演。
“你们怎么认识的？”
“手机上聊天认识的呀！”
“手机上？这个微聊么？”
“对，微聊……”
“我们聊的很好，然后他叫我过来，然后跟他玩啦，他就是个骗子，他连一百块钱都不给我，把我丢在这里，好坏的……”
“我抢劫你什么？我是抢劫的人么？一百块钱都不给我，还要打我，跟我发生关系，臭不要脸还在笑……”
噫！
在不远处监工的江超浑身一抖，人才啊！
有一说一，地方频道的民生节目比卫视好看多了，又沙雕又搞笑，尺度还大，像浙江台的《1818黄金眼》。那尺度大的哟，没眼看。
江超找的这个节目也差不多，后世露鸟都敢播，这点小意思。
拍的过程很短，半小时不到收工。江超请他们吃了顿饭，把自己喝趴下了，不知道怎么回的酒店。
第二天便动身返程。
巧了，还是跟那位胖子同事一起。
《谭谈交通》早期根本就没有版权认定，99去买版权，把成都电视台都干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99提了个建议，版权费给电视台，视频在网站产生的收益给谭警官。
因为谭警官是创作者，而由于他是公职，比较特殊，又建议其公开明细，把收益都捐出去……
电视台、交警队、谭警官正在研究，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胖子就回来了。
后世有很多类似的情况，公职人员在网络平台宣传普法啊、反诈啊，结果红了，收到很多打赏。
这个钱就很敏感，归你还是归单位？
你们收这个钱，违不违规？
比如抖音有一个警察老陈，直播宣传反诈的，有一次被人刷了333个嘉年华，3000块钱一个，总价值一百万。
根本就没法处理，最后此人辞职了。没错，体制内的警察，辞职了，改行当网红去了。
……
江超回来后，没过几天，这则新闻就播出了。
他又联系麦粒那边，找个鬼畜区的UP主，将其制作成一个鬼畜视频。
所谓的“一百块钱都不给我”，是国内互联网传播史上比较著名的一次事件，与6块钱麻辣烫、我爸是李刚、车速70码、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一样。
此事发生在2014年，姚远把它提前了。
而它的走红，是得益于鬼畜视频的广泛传播，鬼畜文化这两年刚好兴起，麦粒驻扎了几位早期的鬼畜UP主。
江超非常用心的来做这个任务。
他知道，另外二人也被分派了考核任务，谁好谁差，都在姚总眼里。
……
又过了几天，一切准备就绪，视频上线。
姚远刷的打开扇子，跟高晓松似的摇了摇，看着火箭般疯涨的数据，人不如狗的叹了口气：“唉，娱乐至死啊！”

第742章 量子纠缠（上）
“黑衣男和小红帽在微聊上约。
小红帽用的假照片，然后约酒店419，黑衣男开好房后，等小红帽来一看吓一跳，就不想做了。
小红帽说不做酒店也要给他住，并且要300块钱。俩人纠缠不清，黑衣男就跟电视台说有人诈骗……”
随着视频在网上传播，一篇所谓“揭秘”文章也在微博上流传。
像极了后世发生什么热点事件，很迅速的就会有一些聊天对话的截图出来，不知真假的揭秘一番。
再跟着，鬼畜视频也开始传播。
“我抢劫你什么？我是抢劫的人么？一毛钱都不给我，一百块都不给我，你不丢人我不丢人，把我甩在这里干什么……一百一百一百块……臭不要脸还在笑，发生关系还在笑……”
这个鬼畜，只能说是时代的眼泪了。
老网民应该都知道。
不仅如此，其他网友也没有错过这个恶搞机会，各种搞笑版本多达数十个。还有以此写了一首歌的，小红帽同款帽子也在淘宝上架，微博上甚至出现了自称“黑衣男”的账号，3天涨粉一万人……
这不是一个严肃的时代，似乎什么事情都能往娱乐的方向发展，最后嘻嘻哈哈的忽略痛点，迅速淡忘，又等着下一个事件发生。
为了炒作此事，姚远前前后后花了几百万，首要目的是打广告，让人们知道有微聊这个东西。
历史上，微信除了米聊，几乎没什么对手。
而米聊由于雷军的决策，选择了保守性战略，也算不上什么强力对手。
现在不同，微聊与微信属于死磕的状态，你死我活，必将干掉一个。如此一来，推广的策略与成本就非常大了。
不能按部就班的发展用户，打广告是非常必要的。
盈实大厦，办公室内。
姚远站在那块“打微信”白板前，手里拿着水笔，听程维汇报7、8月份的数据。
“前两个月，国内智能机销量约1千万台，对比上半年总共才2千多万台的数据，下半年手机市场如您所料，已经开始火热。”
“其中安卓机的份额占到了50％，苹果机10％，余下被塞班、Windows等瓜分。”
“以60％的份额计算，我们在7、8月的微聊用户增长数据应该是600万，不过现在只有400万。而在这个月，小红帽走红之后，微聊下载又增加了100万，推广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
“总用户就是2300万？”
“是的！”
“微信那边呢？”
“微信的数据停留在8月份的1200万，最新的尚未发布。”
“1100万的差距，说赶就赶上……”
姚远在白板上记录，眨眼写的密密麻麻，他的心理预期是在今年年底，微聊拿到5000万的用户。
这个数怎么来的？
从7月份开始，智能机销量明显上升。
7、8月卖了1千万，看这个势头，9月份极可能单月破千万。以目前的市场体量，单月破千万便是极限了。
也就是说，9、10、11、12四个月，还有四千多万台手机的空间。
苹果＋安卓占60％份额，即2千多万台。
加上现在的2300万用户，差不多刚好5千万。
“……”
姚远又看了看资料，在余下三个多月里，会有十几款国产千元机发售，这些就是微聊奠定胜负的基础。
……
微信事业部。
张小龙领着团队，正在看《一百块钱》的鬼畜，一个个眉头紧皱，脸上都写着“这特么是个啥”的表情。
漫长的一分多钟过去，会议室短暂沉默。
“时代真的变了，现在年轻人喜欢这种东西么？”有人忍不住道。
“日本的舶来品吧，利用画面和声音不断重复来达到一种洗脑的效果。哎，腾讯视频有这个么？”
“没有，我们的视频暂以影视类为主。”
“对手归对手，但不得不说99在把握年轻人喜好上，真的比我们强。”
“所以我们也在改进啊！”
张小龙接过话题，笑道：“我们跟99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对他们的花招也了解，来来回回就那么三板斧。
第一步，制造事件，甭管真的假的。
第二步，炒作引流。
第三步，趁机推广产品。
而他们有自己的娱乐集团，与娱乐元素结合的非常好，往往能达到1＋1＞2的效果。
我们以前没明白，现在也懂了，创建了腾讯视频对吧？入股华谊对吧？进军影视圈对吧？”
他顿了顿，道：“关于微信的推广，我与马总早就交流过，不能再走常规路线，也得制造流量。
我们找了华谊的明星，拍了一组宣传短片；
我们的新功能也开发完了，同样可以生人社交；
而且我们格调高，主打亲情，不搞色情，线上线下齐发力。微信与微聊相差1千万的用户，这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张小龙砰砰拍桌子，激励道：“所以大家要有信心，腾讯永远是腾讯。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干掉微聊！”
……
团结湖大楼。
作为99的龙兴之地，此处在圈子内颇为有名，团结湖公园的树木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与姚总已经没啥关系了，反而见证了于总一代代的新人换旧人。
这日一早，姚贝娜来到了团结湖。
她以前完全不用打扮的，现在却戴着帽子、墨镜鬼鬼祟祟，没办法，好声音太火了。
播了一个多月，制霸华语娱乐圈，什么明星都比不上，以至于很多明星主动来蹭流量，没事就在微博发“力挺邓紫棋”“支持姚贝娜”“黄龄好媚”云云……
播放与录制的进度不同。
播放才到16强晋级赛，录制却晋级完了，然后是4强，接着要暂停一段，最后录总决赛。
因为有无数的奇葩人马想在总决赛上露脸，比如产品想赞助的，剧组想打广告的，还有单纯就想刷脸与选手合唱的。
节目组就得协调。
于佳佳也得让三分，适当取舍。
此刻，姚贝娜上了楼，一路却愈发尴尬，因为来来往往的员工都盯着自己看，还小声议论着：
“哎，姚贝娜啊！”
“真是她啊，来签合同吧！”
“听说她是姚总堂妹，是不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哦，都姓姚，还对她那么关照！”

第743章 量子纠缠（下）
“……”
姚贝娜脸蛋通红，闷头快走，她对这个传闻莫名其妙，但确实感觉到了节目组对自己的照顾——指的是生活上、身体上，心里也奇怪呢。
“咚咚咚！”
“于总！”
“嗯，坐吧！”
她到了办公室，于佳佳没废话，直接甩出两份合同，道：“这份是长约，以后你就是99集团的人了。
这份是短约，好声音之后我们要办一个全球巡回演唱会，所有选手都要参加。”
“全球巡演？”
姚贝娜懵逼。
“你不知道好声音在华语圈有多火！我们把节目上传YouTube，很多海外华人收看的，可喜欢你们了。
巡演时间大概三个月，包括内地的一线城市、香港、澳门、澳大利亚、加拿大、美国等等，你现在已经是16强，全程下来能赚个几百万。”
“……”
姚贝娜沉默半天，弱弱问：“如果我不签巡演，我就晋不了级是么？”
“想什么呢？谁敢对你暗箱操作啊，你可是姚总堂妹！”于佳佳阴阳怪气。
“噗！”
“于总您别拿我开玩笑，我真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
姚贝娜忙道。
“行了行了，巡演是商务活动，你不喜欢就不参加，无所谓。”
“呃……”
她挠挠头，有点闹不准了，莫非我真是姚总失散多年的妹妹？那不对啊，听说姚总是东北人，我爸妈都是武汉的。
最后，还是于佳佳想了想，道：“你还在恢复期，比赛就够累的，算了就别参加巡演了。”
“于总……”
“我替你决定了，就这样！”
于佳佳把那合同收起来了，就签了一份经纪长约，姚贝娜变成了99娱乐的艺人。
她不晓得说什么，只有一份感激，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外面忽有人跑进来，长发飘飘，白白嫩嫩的。
“呀！”
“呀！”
俩人一照面，同时一惊。
“茜茜！”
“娜娜姐！”
“阿姨！”
姚贝娜意外又开心的迎过去，跟随后进来的刘晓莉打招呼，然后一把抱住刘亦菲，刘亦菲也很惊喜。
？？？
于佳佳黑人问号。
“你俩认识？”
“认识啊，我们算发小呢！”
“是啊，这俩孩子小时候经常一块玩，哎呀，真是巧了……”
刘晓莉自然不让姚贝娜走，拉着她和刘亦菲坐下。
她们都是武汉人，姚贝娜的父母都从事文艺工作，母亲是一位歌舞剧演员，与刘晓莉关系非常好。
大人们聚会的时候，小孩子便在一起玩。
“那会茜茜才5岁，娜娜11岁吧，成天跟在她屁股后头。后来我带茜茜出国了，见面就少了，各自都忙，也没个联系方式。”
“是呀，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哦……”
于佳佳毫无兴趣的敷衍一声，关我屁事啊。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马上道：“哎，好声音总决赛的时候，茜茜你过来参加，然后给她颁个奖，然后在微博互动一下，再续闺蜜情，能带一波流量。”
“那也太，太……”
刘亦菲想说太庸俗了，被于总一瞪不敢吭声，只得答应。
刘天仙的朋友圈一向很神奇，让人想象不到，比如她和曾轶可是好朋友，还传出过绯闻，嗯，绯闻。
她交朋友倒有一点好，不看咖位。
不像某些幂啊、某些大宝贝啊，谁红跟谁玩。
结束这段小插曲，姚贝娜继续闪人，刘亦菲留下来跟于总聊聊事业发展。99都杀进好莱坞了，她自然想拍英语片的。
……
当晚。
香山别墅。
姚远和茵茵捧着瓜，津津有味的看最新一期《中国好声音》。
有他插手，好声音与原版颇不相同，可以当新节目看。而他除了内定四强，从不关心录制情况。
“邓紫棋唱的真不错啊！”
“你没觉得她鼻音重么？”
“是有点，但也很好听啊，她还这么小，前途不可限量。”
内定四强：庾澄庆组的黄龄、刘欢组的姚贝娜、韩红组的金志文、孙燕姿组的邓紫棋，三女一男。
今天是孙燕姿组的晋级赛，邓紫棋正跟别人PK。
茵茵爱屋及乌，对她印象不错，问：“哎，她最后第几名啊？”
“我怎么知道？”
“你不内定么？”
“我又没内定名次，现场投票。”
“我信你个鬼！”
茵茵盯着电视，道：“你肯定关照你堂妹拿冠军！”
噗！
这都哪儿传出来的？姓姚有罪啊？
那姚明还是我兄弟呢！姚安娜还是我侄女呢！姚晨……姚晨算了。
“叮铃铃！”
姚远狠狠咬了一口西瓜，从来不吐籽，随手拿起电话接听，程维的声音传来：“老板，您看一下电影频道，微信打了个广告。”
“啊？”
他一愣，马上调到电影频道，广告正播着呢。
大概是张国立演个小城的留守老爹，井柏然是在大城市打拼的儿子，父子一年到头能见一次面。
想儿子啊！那怎么办呢？
用微信！
语音聊天！
井柏然一声“爸爸，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张国立老泪纵横，煽情的音乐响起，哎哟颇具春晚小品水准。
“……”
姚远挺着一张便秘脸看完了一个，结果还有一个。
这咖位就差了点，李晨和董璇演一对异地恋情侣，互相思念啊，每月电话费花不起啊，那怎么办呢？
还是用微信啊！
这四个，都是华谊或与华谊相关的明星。腾讯入股华谊，间接掌握了很丰富的艺人资源，自己还有视频平台，不像以前那么被动了。
很明显，它也在打造自己的生态圈。
“……”
姚远看完，放空了好一会，才哇的一声：“糟了，我和腾讯量子纠缠了！”
“哈？”茵茵转头。
“我们一南一北远隔千里，却能产生一种冥冥中的关联，当任意一方的状态发生改变，另一方的状态也会瞬间变化。”
他看着茵茵，一本正经：“这就叫，量子纠缠！”
“这叫商战，你个二百五！”
茵茵也琢磨，道：“腾讯换路线了，以前他们可不拍这些东西，都是跟你学的。人家主打亲情、爱情，比你约炮高尚多了。”
“是啊，最关键的你发现没？他们反应速度变快了，估计是有一个专门的应对小组，我们这边有什么举动，他们马上研究。”
姚远啧啧赞叹，道：“奋斗10年，终于成了他们的头号死敌，颇具成就感啊！”

第744章 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9月，早晨。
江超的车牌号今天限行，便坐地铁上班。限号让人苦恼，但他知足，自己赶在摇号前买车了，比那些苦逼同事强。
他昨天通宵加班，按照规定，今天可以晚一些上岗，不算迟到不扣钱。
所以他也不着急，戴个帽子，斜背一个大包，慢慢悠悠的前往盈实大厦，快到的时候忽然顿足。
就在盈实大厦的斜对面，隔条马路，另有一栋叫希格玛的写字楼。前阵子好像在装修，今儿却停了搬家公司的车，进进出出很忙碌的样子。
“……”
江超的脚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抹身穿过马路——距盈实大厦这么近，有必要了解一番。
“稳当点！稳当点！轻拿轻放，别特么把你们那些臭毛病显出来，咱们可赔不起！”
“那套沙发！对那套，多去一个人！”
“哎呀，那是六楼的！不都贴上了么，没长眼睛啊！”
一个小头头似的男人戳在门口，吆五喝六的指挥一帮工人干活，卸完一车又一车，仿佛无穷尽。
江超闪身进了一家小超市，买了盒华子出来，晃晃悠悠凑过去。
“大哥，这是给哪家公司搬东西啊？”
“你谁啊？”
“我隔壁卫星大厦的，过来瞧瞧。”
说着，他递过一根烟，殷勤的给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
小头头抽了一口，品了品是真华子，随意道：“腾讯嘛！好几百人的东西呢，今儿得忙一天。”
“哟，腾讯那是大公司啊，把希格玛全租了？”
“没有，就1－6楼。”
“都是哪些部门啊？”
“那就不清楚了……”
一根烟的情分已尽，小头头摆摆手，不想再搭理。
江超顿了顿，迈步上台阶，进了大厦，里面都装修完了，只差办公用品。一楼大厅的墙上用红布蒙着，他悄悄揭开一角，瞄见一只企鹅的LOGO。
“哼！”
他不由冷哼，混在工人堆里继续上楼，每个楼层都转了一圈。
果然是1－6层楼，装的有模有样，大有大屋，小有小室，格子间整整齐齐，似乎一声令下就能坐满人对99进行反攻。
还有腾讯的员工在张罗布置，热热闹闹，一派开张大吉的喜气。
“影视的牌子挂那边！”
“综艺挂那边！”
“市场中心在楼上呢！”
“……”
江超零零碎碎的听了一耳朵，便有了初步猜测，还想再听，说话那人忽然转过头，狐疑道：“你是工人么？”
“是啊！”
“那你不搬东西干嘛呢？”
“我接个电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心中发虚不敢久留，抹身溜进电梯间。那人皱着眉头，居然觉得不对劲，哎哎的追上来。
卧槽！
江超赶紧按了关门，小心脏骤然加快，一股刺激感油然而生。
他急躁的看着数字5、4、3、2、1，叮！门开的一瞬间就窜出来，小碎步倒腾着向楼外走去。
正赶巧，两个工人抬着一株粗壮的发财树进来，放在大门旁侧。
江超盯着那棵品相完美，一瞧就很旺气的发财树，一不做二不休，快步上前，啪啪啪往里弹烟灰。
又一伸手，揪下几片叶子来。
“嗯？？？”
工人懵逼。
“扑街啊！”
“你个痴线，拦住他，他是99的！”
后面那人急急追来，张口就骂：“坏我风水，不讲规矩，99都是一群烂仔！”
“你特么活该！你敢把公司开在对面，我天天来薅你叶子！”
江超身份暴露，也不顾忌了，跳起来对骂，然后撒腿就跑。后面出来几个人追，他身型肥胖，动作却蛮灵活，哧溜溜钻进车流到了马路对面。
站在盈实大厦的楼下，底气更足，手舞足蹈的开嘲讽，只是对方听不见了。
“哼！今日放他一马，必有他求饶的时候！”
“这人是谁啊？”
“董事长候补助理，很可能得到重用，你们都记住他的样子，以后免不了打交道。”
没人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您看看，好端端的发财树，我精挑细选才选了两株，眨眼就被那烂仔毁了一株。”
大家进楼，一人痛心的摩挲着发财树叶子，道：“风水之事不可含糊，我马上再去选一株。”
“是这个道理，速去速回！”
“这株怎么办？”
“扔掉扔掉！”
大家看着盆里和叶子上的烟灰，齐声厌恶：“啐，晦气！”
又有人提议：“明天请位道长开坛如何？我们北上立业，还堵在99门口，正需气运傍身。”
“有理有理！你去操办！”
经商之人信风水，广东商人更信。
……
“祸事了！”
“祸事了！”
江超怀着一股万军之中逃窜成功的骄傲，连滚带爬的闯入姚远办公室：“老板，希格玛大厦被腾讯盘下来了！”
“什么？”程维提高音量。
“是真的，我刚去打探了一番，盘了六层楼，别的部门不晓得，但肯定有视频业务！”
“哦？去看看！”
姚远迅速起身，领着几人走到另一处窗口，斜对面正是希格玛大厦，连工人喝的矿泉水牌子都能看清，嗯，是怡宝。
“腾讯在京城的据点很小，以前只在银科大厦有两层楼，现在进驻知春路，直接把大炮架在我们门口了。”姚远笑道。
“这是要北上发展？”程维问。
“如果真是视频的话，那不会错的。京城是娱乐资源中心，腾讯视频想壮大，必须得离开深圳，就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业务？
哎，那帮追你的人，你认识么？”
“不认识，但听口音肯定是腾讯总部来的，我薅了他们发财树叶子，跟死了亲娘一样，气急败坏想杀我。”
“你薅他们发财树了？”
“嗯！”
江超点头，做了个下劈的手势：“坏了他们的风水！”
“哈哈哈哈！好，好样的！”
姚远大笑，拍了拍江超，吩咐下去：“让于佳佳找几个人去希格玛应聘，摸清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那我们要不要防范一下？”程维道。
“防不住，你以为现在公司就没有卧底？只能平时多注意。腾讯北上的决心看起来很大，以后有的玩了。”
姚远顿了顿，道：“对了，看好我们的发财树，我记着门口也摆了两盆？”
“是摆了两盆，我找人专门看护。”
程维完全理解，就算不那么信风水，但自家发财树真被人搞了，心里也腻歪。
……
腾讯入驻对面，给99添了不少谈资。
有事没事就站在窗口观望，更有甚者横渡马路，直接往里闯，然后一脸烈士模样的被轰出来。
到了第二天，风景更好。
居然看见了一位穿紫袍的道长，宽衣大袖，摇摇摆摆的进了去。
哇！
后世B站搬家，入驻新大楼的时候，就请道士来做过法。但在这个时代，此举称得上惊世骇俗。
一夜间传遍了互联网界。
四大巨头中，99和百度的大本营在京城，阿里在杭州，腾讯在深圳。而由于京城的特殊地位，几乎所有的企业都在此设立据点。
规模都不太大，腾讯大张旗鼓的北上，颇有与99全面开战的意思。
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745章 全面开战（上）
“妈的，真晦气！”
一大早，姚远看着斜对面的希格玛大厦，颇有素质的赞了一句。
他的办公室不朝这边，平时都想不起来观望，但自从腾讯搬进去，隔三岔五的就想过来瞧瞧。
在过了初期的新奇之后，盈实大厦员工的情绪波动甚大，时时刻刻对着希格玛，就像手上的鼻涕、鞋底的狗屎，可能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恶心人。
门对门的死敌，好像一天到晚被监视。
而且盈实是总部，希格玛只是个分部，分部堵总部，更讨厌。
“老板，有消息了！”
程维忽然走过来，道：“希格玛大概囊括三个业务，视频、微博和微信。”
“于佳佳这么快就派人进去了？”
“没有，我看您惦记着，就买通了对面的一个保洁。”
程维压低声音，道：“最近大家议论纷纷，情绪很大，连招聘工作都受影响，生怕有卧底，而且对面刻意挑衅，搞的很多员工心浮气躁。”
“刻意挑衅？”
“昨天有人看到他们在窗户上贴了张纸，写着‘感觉怎么样，还吃得下饭么？’”
“竟然这么主动？”
姚远皱眉，此事可大可小，长此以往会影响士气的。
他得把坏事变好事，给大家激励。
“这样，专门拨一笔奖金，搞个创意比赛。他们不在窗户上贴纸挑衅么，我们就让员工回击，谁回击的创意好，给谁发钱。
但记住，不要动手，不要越过这个尺度。”
姚远顿了顿，补充道：“起码不要在门口动手。”
“好！”
程维应了声，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找个风水师看看？大家都传希格玛要在门口立两尊狮子，狮子嘴对着盈实，要夺我们财运。”
“看什么？让我们也像汇丰银行那样，在楼顶架两门炮？那就成笑话了。”
“可是这样一来让大家安心，二来，呃，这东西也不可不信。”
“……”
姚远挠头，有完全唯物主义的重生者么？肯定没有啊！遂道：“唉，那就找吧，别大动干戈的。”
“好！”
程维离开，先把奖金的事传下去了。
钱是一切原动力，钱可以催生一切灵感，正窝火的员工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还有特意买望远镜的。
到了下午，第一个作品出炉。
也是贴在窗户上的一张纸，画了一条狗，在日企鹅——因为大家现在骂腾讯，最常用的就是“狗日的企鹅！”
希格玛立刻还击。
画了一对纠缠在一起的“69”，还有文字说明：“自口自嗨！”
意在嘲讽99喜欢自己炒作。
盈实也马上回击，还是一条狗，企鹅在给它口，写着：“口才没用，口才有用！”
霎时间，两边都沸腾了！大家都是文明人，是互联网界精英，这种吵架的方式恰戳到他们心坎里，若干年后说不定还成了一则逸闻。
“哎哟，还是连环画啊！”
希格玛大厦里，李东戈拿着望远镜看了几眼，马上被同事们抢走，一个个兴奋又生气，嗯，二者并不冲突。
同事们在研究如何反击，李东戈不擅长这方面，看看时间，上楼去开会。
他三年前入职腾讯，在拍拍网做地推，拍拍网就是电商大战时，腾讯成立的一家不争气的破烂网站。
如今半死不活。
他一度考虑辞职，不想腾讯在京城盘下了希格玛大厦，将视频、微博、微信的部分业务集中到一处，重新整合，颇有大干一场的气势。
李东戈便留了下来，想观望观望，而他现在的任务是：推广微信！
……
“为了一款软件做地推，上一次还是十年前的QQ！这一次是为了微信，微信便是移动时代的QQ，与99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腾讯北上立足，势必迈过99这道关，你们就是集团最强的尖兵！”
傍晚，天蒙蒙黑。
李东戈坐在一家小店里，吃着一份蛋炒面，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开会的内容。
他在河北念的大学，学校一般般，那会一个青椒＋肉的肉夹馍才1块5，4个水煎包才一块钱，一碗羊杂才2块。
现在不行喽，这么一盘炒面就要12块钱，加上房租和日常开销，过的紧巴巴。
好在他调到了微信事业部，待遇比以前高。
地推团队的结构，是大区负责人→业务骨干→大量临时工。李东戈属于业务骨干，手下有一批临时工。
“老板结账！”
“一份炒面、一瓶矿泉水，14！”
他给了钱，出门上了一辆破面包车。
6点钟的京城结束了白日的喧嚣，路灯尚未亮起，环卫还在辛苦的清扫大街，上了一天班的人们或骑着车、或挤在公交地铁上，撑着一具疲惫的身体，真正享受夜生活的是那些能把日子过得快乐的家伙。
李东戈转了一圈，接了几个人，然后停在了一座半新不旧的小区外面。
所谓半新不旧，就是没那么高档，物业、保安不那么事儿逼。李东戈拿了几盒烟过去，简短交涉一番，回头招招手。
几人连忙把桌子摆上，旁边立好易拉宝，上写：“微信活动大优惠，免费领鸡蛋，注册就给6个鸡蛋！”
刚摆上，就有老头老太太过来。
“鸡蛋哪儿呢？”
“不说给鸡蛋么？”
“大爷大妈，我们是注册软件领鸡蛋，您有手机么？”
“有啊，手机谁没有？”
大爷自信的摸出一部老年山寨机，键盘贼大，声音巨响，能当广场舞音箱用的那种。
“……”
李东戈眼角抽搐，费了半天口舌才把老头老太太撵走，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教导道：“我们这次针对的群体是中年人，每天这个时候，上班的人都回来了，有点闲工夫，通常还会买点菜回家，出于行为惯性，白拿几个鸡蛋对他们更具吸引力。
我们要把这个时间段掐住，第一步，先看手机……”
正说着，已经有个中年男人过来了，推着自行车，车筐里的芹菜叶冒出来，底下还有肉馅，估计是包饺子。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看了看易拉宝，问：“怎么领鸡蛋？”
“大哥，您有手机么？”
“有啊！”
男人摸出自己的诺基亚直板机，李东戈忙道：“不好意思大哥，我们这个要智能机才能下载，您这个下不了。”
“哦，那算了。”
男人也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第746章 全面开战（下）
天色愈暗，小区灯光通明。
9月份还不冷，大家溜溜达达的很愿意在外面逛逛，门口很快聚集了一大帮人。
陆续有人询问，大多没有智能机，其中有个老头子死皮赖脸的就想要鸡蛋，李东戈不恼不气，笑呵呵跟对方扯皮，最后把对方侃累了。
跑地推，啥人没见过？
这都是小意思。
如此过了几个人，没一个成功的，新手们有些急躁：“哥，这能行么？不然换个地方吧？”
“我现在是教你们怎么推广，你们确定学会了？你们靠业绩赚钱，我是正式员工无所谓，你们想换就换。”
“呃……”
几人犹豫片刻，还是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过来，也拎着买菜的布口袋。
仍问：“您用的什么手机？”
“这个，我孩子给我买的，说是什么智能机！”
女人拿出手机，李东戈一瞧，上半年酷派发售的一款千元机。
“这个可以么？”
“可以可以！我帮您下载。”
户外不可能有WIFI，也不可能用流量，李东戈打开笔记本，连接数据线配好接口，直接拷贝微信的安装包。
装的时候，他一边鼓捣这部手机，赫然发现了微聊已经在里面！
随手点开，几乎就是微信的孪生兄弟，聊天的内容不多，应该刚下载不久，聊得最多的是一个叫“儿子”的人。
“……”
李东戈瞄了眼女人，她正跟保安闲聊，压根没看，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指一点，转入设置——应用软件——卸载微聊！
刷！
微聊从手机上消失了。
“装好了，给您！”
“这软件是干啥的？”
“聊天用，发消息不花钱，还能说话。现在年轻人都用这个，您跟孩子交流用这个软件，就省话费了。”
“哦……哎？我好像有一个这样的。”
“我们这个功能更全，而且有额外福利，我们这几天都在，您只要邀请三个人注册成为好友，您看看……”
李东戈弯腰，砰的把一桶油顿桌子上。
嗯！！
女人眼睛发光，虽然那只是1.8L的小桶豆油，但那是油啊！鸡蛋、大米、豆油，俘获中老年群体的三件法宝。
“来拿好，这是您的鸡蛋！”
李东戈多给了4个，凑了10个，理由是您是今天第一个客户。
女人美滋滋的走了。
手下人都看着呢，吓道：“哥，你刚才是不把微聊删了？”
“那怎么了？”
“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你们以为这是请客吃饭啊？这是战场！这些年，我们的游戏地推跟99抢网吧位，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了。
每逢有新游戏，必见血！你们就放心干，背后有公司呢，只要出业绩，钱上绝对不会亏待。”
李东戈拼命给他们洗脑。
有一说一，每个从地推做起来的人才都是能文能武，上能做思想教育，下能斗殴拍板砖，全方位发展。
包括程维做地推的时候，白白胖胖，打架从不含糊。
与此同时，那女人也回了家，做饭吃饭，一眨眼到了8点多钟。她拿过手机，先找微聊，这是儿子帮忙装的，用了没几天。
结果没找着，只有个微信。
女人索性给儿子打电话：“喂？你给我装的那个没了！”
“咋没了？”
“找不着了，就有个微信，你有没？”
“你咋还用上微信了？”
“你别管，你有没？”
“我不用啊，你重新下载一个微聊不就完了，在那个360助手……”
“哎呀，我不会那玩意，你就用微信吧。等你回来给你爸、你姨再装一个，送一桶豆油呢！”
女人不懂这俩软件有啥区别，在她眼里根本没区别，但她是妈，她用微信发一条，儿子就得用微信回一条。
……
李东戈在小区守到了10点钟，才带着几人吃饭。
第二天又转战另一个小区，带另一个组。
工作枯燥且麻烦，非常折腾人，但公司似乎下了大决心，补贴很多，各种激励计划。李东戈有望升职，干的很起劲。
而且他知道，此时此刻不仅在京城，在全国各城市都有自己的同事在奋斗，都是这种模式。
历史上，微信推广哪有这么费劲？
几乎是横扫。
现在不一样，为了抢夺第一张船票，小马哥也发了狠，他意识到微信的重要性，必须要垄断市场，以至于把最原始的人力地推都祭了出来。
腾讯拍了那两条广告，不是拍完就完了，后续行动已经开始。
他们主打亲情牌，直接杀入中年市场，线上广告轰炸，线下一对一推广。以家长为核心，利用家长向外延伸，扩展用户。
就像李东戈做的这样。
简单说就是：你妈让你用微信，你敢不用？
也亏得现在没有群，不然打亲情牌更容易，全国统一的家人群嘛！
＃相亲相爱一家人＃
＃幸福一家＃
＃xx氏家族群＃
……
盈实与希格玛的窗口战争还在继续，双方领导都有意纵容，当然是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
程维请了风水大师来看，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指点一番。
就是添置一些发财树、风水鱼、风水石，小小改动，员工们的情绪还真平和了，就算希格玛立狮子也不怕，因为最大的一块石头就在姚总屋里，能镇住！
那石头大的哟，跟假山似的。
姚远哭笑不得，但为了安抚大家，被迫接受了这个符合刘强东审美的破假山。
此刻，会议室。
腾讯在别的地方倒罢，在京城如此大张旗鼓的推广，对将京城视为禁脔的99就是莫大的挑衅。
消息很快传到姚远耳朵里，迅速开会商议。
“我们的几位员工，忠心耿耿，绝对支持自家产品，给自己和全族人都装了微聊。但企鹅那个不要脸的，利用中老年人的弱点，小恩小惠就取得了微信的下载权。
下载也就罢了，他们还偷偷把微聊卸掉！
多亏了这几位员工的上报，我们及时拿到了消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姚远敲着桌子，狠声道：“我们跟企鹅打了这么多年，这是不死不休的一次，他们把分部都开到门口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开打喽！”程维率先喊道。
“那就打喽！”
“艹丫的！”
“干死企鹅！”

第747章 这是我的地盘（上）
决定开战之后，便做具体布置。
会议室，大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的页面。
微信已经更新了版本，推出类【附近的人】功能，并且别出心裁给李冰冰、黄晓明等明星弄了个微信号，号召粉丝关注。
其实都是团队运营的。
这会公众号还没出来，就用这种简化版的模式。
“微信的推广分线上线下，线下主要针对中年群体，我不看好其效果。因为微信落后了，才连这仨瓜俩枣的用户都想要。
我们没必要搞线下对战，纯属浪费。”
“别的地方可以不管，京城必须把他们赶出去，少在我眼皮底下晃悠。”姚远插了一句。
“好！”
底下人迅速记录，接着道：“线上推广，他们除了大打广告之后，充分利用QQ、QQ空间和游戏的影响力，为微信引流。
比如腾讯最受欢迎的两款游戏《QQ飞车》《穿越火线》，都启动了注册微信领福利的活动。”
“他们送什么？”
“主要送Q币。”
“手机游戏呢，《天天爱消除》《天天象棋》什么的？”
“那倒没有，这些游戏本来也不是氪金重点，对用户没啥吸引力。”
分析了一通，手下人道：“我认为我们还是坚持手机＋渠道＋内容的原则，HOLD住年轻人，利用生态圈来拓展微聊用户。”
“首先，我们的PC游戏不比腾讯差，《英雄联盟》也要公测了，还有十周年这个完美理由，刚好可以营销一波。
其次，腾讯的手游太烂，我们仅利用《愤怒的小鸟》就能大做文章。
然后在功能上保持创新，加快更新版本，过阵子千元机渠道也会发威，魅族3的销量也在积累，最后可以对微信形成合围之势，必胜无疑！”
“……”
大方向是对的，99与腾讯互拼底牌，怎么拼都是99的牌面大。而姚远又想了想，问：“集团内部的微聊使用情况怎么样？”
“盈实这边有智能机的，100％都在用微聊，强东总、于总、白总那边不太清楚。”
“发个通知，从今天起，但凡与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客户、供应商、官方人员等等，手机交流一律用微聊。
没装的就劝他们装，他们领导层装了，职员也会装。
噫！
大白天的，众人脊梁骨发凉。
他们都是高管，都有大半夜给员工派任务的经历，当对方心里骂娘却又不得不回复“好的”“收到”“明白”时，会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做领导和管理者，不用人教，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你自己就会压迫了。
而同样的，姚远也经常大半夜给他们派任务，他们也得生无可恋的回复“好的”“收到”“明白”职场三件套。
微聊发消息不花钱，还能语音、发图片，很适合职场应用。
姚远也明显是这个意思，加大职场应用，他甚至想让郑南岭开发一个【已读】功能，想想又放弃了。
这个功能放在阿里旺旺、京东客服上，会很好的缓解客户焦虑，但放在一个纯聊天软件上，弊大于利。
有多少人喜欢【已读】，就肯定有双倍的人讨厌。
微聊才2千多万用户，别弄巧成拙了，就算要弄，也得等垄断市场之后再试。
“把他们赶出京城！”
“线上加大力度！”
“加快更新版本！”
“静候手机和渠道发威！”
会议敲定了这几件事，各人分领任务，一一散去。
姚远回到办公室，抬眼就瞧见那块“风水石”，那其实是一扇假山模样的石头屏风，取代了原本的木头屏风。
上面刻着各种吉祥、发财的图案，还有四个大字：紫气东来！
“妈的腾讯一来，气氛都变玄学了！”
姚远拍了拍石头，独自在屋里坐着，每一个细胞皆在躁动不安，久违的兴奋感充斥全身，让他也难以平静。
他相信，赢微信，就是赢腾讯！
只要打赢这场仗，99不再屈居腾讯之下，而是彻底翻身凌驾之上！
……
孙岩是集团的老员工了，业务出色，头脑灵活，行事带着一股狠辣，经常被分派一些【商战】任务。
他这次领了将微信的地推驱逐出京的任务。
肯定有，但相应的你得承担法律责任。
99是京城的地头蛇，也是混江龙，没必要这么下三滥。
孙岩先找了麦窝商城，协调好之后，又找了市民政部门的一个直管单位，叫社区服务中心。
近些年99大行善事，少不得官方配合，与很多衙门都熟。
“小孙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位大姐热情的招待，亲手给泡了杯茶。
“来看看您呗，顺便有点小事请您帮忙。”
孙岩不废话，直接道：“国庆节不快到了么？往年我们都搞一些捐赠、帮扶活动，今年也一样。
今年我们把目标放在中老年群体上，组织点文艺表演，送些米面油鸡蛋，看看孤寡病残什么的……”
“可以啊！你们集团的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不叫一声好？我们也想搞国庆活动呢，干脆就二合一，一块搞怎么样？”
“那太好了，有您这经验丰富的领导带领，我们求之不得呢！”
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来。
一个需要资源赞助，一个需要官方背书，一拍即合，熟门熟路。
当一家企业做到足够大的时候，能对地方政府产生多大的影响？嗯，心中自有答案，不多讲。
当然京城不同，地位崇高，以99集团的实力还不能呼风唤雨，但做一些小事情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打着慈善的名义。
……
说是国庆活动，实则在9月底就开始了。
没办法，姚老爷心善，见不得微信的地推风里雨里的受苦。
这日傍晚，某小区门口。
李东戈照例带着一个小组摆摊地推，连日来成绩不算好，发展的用户不太多，但微信在全线推广，这仨瓜俩枣的也算肉。
“滴滴！”
他这边正白话着，忽听汽车鸣笛，一辆面包车停在跟前，车门一开，呼啦啦下来好多人，奔着自己就过来了。

第748章 这是我的地盘（下）
李东戈凝神一瞧。
对方约莫六七个人，也搬着桌椅板凳和易拉宝，还有大红条幅什么的，以及一袋一袋的米面，一桶桶的豆油，自然也少不了鸡蛋。
他顿时心中一跳，果然，对方领头的直逼近前，毫不客气道：“滚吧，这里归我们了！”
“嘿！你特么谁啊？”
有个临时工蹭的就站起来，年纪轻轻，一点就着那种。
李东戈赶紧按住，道：“你们是干嘛的？做活动那边有地方。”
“我们东西多，两边都要，搬东西麻溜滚！”
“我不走你能怎么着？”
李东戈也是历练过的，一屁股坐下，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心中却暗暗戒备。做地推，能不打架就不打，但需要打架时，绝对不能怂。
他一看就知道是99的人马，故意找茬来了。
“嘿嘿，我们文明人，我们不能把你怎么着！”
对方笑了笑，不跟他废话，而是转向保安交流了一会，保安一脸不快的走过来：“干嘛呢？干嘛呢？赶紧搬东西！”
“不是……”
“什么不是？人家搞帮扶，物业白天都通知了。让你们摆几天就得了，赶紧腾地方。”
“帮扶？？？”
李东戈懵逼，再看那边，已经把条幅抖开了，上写一行大字：“北京市社区服务中心及99集团国庆节献爱心帮扶云云……”
易拉宝也立起来，写着：“凡家中有60岁以上老人、孤寡、病残巴拉巴拉，皆可领取慰问品，每人限一次……”
“活动持续一个月，每日更新，包括免费测血压、健康讲座、发放健康包……”
旁边还有：“为回馈广大用户支持……注册微聊可抽奖，一等奖液晶电视云云……”
堂而皇之的夹带私货！
你妹啊！
李东戈眼睛都绿了，好像一伙土匪撞上了正规军，【99集团－京城】几个大字从天而降，砰的砸下来，让他认识到什么叫大本营。
其实不奇怪，企鹅在深圳也差不多。
“太不要脸了！国庆献爱心，特么的献一个月？”
“就是，一个月不能出摊，我们还推个屁啊？”
“李哥，我们可是按日结的，你把今天工钱给我吧！”
人心躁动，说话间就要散伙。
李东戈也没见识过这种事，勉强安抚道：“别急别急，钱不会少了你们，我们再观望观望，看到底什么情况。”
“哎，墨迹什么呢？怎么还不走，让我报警是不是？就算警察来了，你们也得走！”
“那现在怎么办？”
“撤吧！”
李东戈糟心至极，心里也一股火，但他不会撒出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那帮人就在旁边看着，看就罢了还开嘲讽：“你说你们几个跟蝗虫似的，一台破车到处转，能拉几个用户啊？
一天能挣几个钱？10块钱有么，不够吃顿饭的吧，命这么贱……”
“艹！”
“哎哎！别冲动！”
李东戈见一个临时工窜了出去，吓得连忙喝止，怎奈晚了一步，拳头已经砸在了对方一人的鼻梁上。
“啊！”
那人应声而倒，躺在地上打滚，跟死了亲娘一样。
“打人了！打人了！”
“报警！快报警！”
他的同伙没一个上前帮忙，只在原地大喊大叫，文明的不得了。
众所周知，还手即斗殴——别管法律如何规定。
“坏了！”
李东戈心脏突突的跳，本能的觉得糟糕。
……
“9月25日，市社区服务中心联合99集团开展一年一度的国庆献爱心帮扶活动……分发慰问品的员工竟然遭到了微信推广人员的殴打！”
“警方已经介入此事！”
“99集团表示严厉谴责！”
扑街啊！
希格玛大厦传出一地一地的摔杯子声，碰瓷啊，100％的碰瓷！
最可恨的是，99先把自己戴上了献爱心的善良头冠，还找官方背书，对比之下，微信团队就像个流氓混混。
“不奇怪，秉承了一贯作风，野蛮、粗俗、不讲道理！”
“人家献爱心，你打人，棒棒的哦。”
“微信和微聊其实差不多，用哪个都行，但从个人观感上，我选择微聊。”
“哈哈哈，从3Q大战起，我就决定不再用企鹅的任何产品了！”
“姚司令和小马，还用选么？”
虽说企鹅被喷惯了，虱子多了不愁，但此事的舆论影响还是蛮大，得分心出来做公关。
希格玛这边也很果断，了解到其他地方的线下推广并未受影响，便马上暂停了京城的地推活动。
京城是99的地盘！
同样，99真要去深圳搞事情，企鹅也不介意来个下马威，宣示一下山头。
……
眨眼进入10月。
先是美国传来一个非常突然的消息：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史蒂夫&#183;乔布斯在5日逝世，病因是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享年56岁。
其实在苹果在电脑时代和iPod时代，乔布斯就已经取得了很大成功，只是在手机时代，他才广为世界所知，且正式封神。
他历经iPhone1、iPhone3G、iPhone3GS、iPhone4四代产品，就在苹果刚刚开创历史，即将迈入巅峰时，乔布斯没了。
接任者是库克，库克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全世界都为乔布斯早逝而遗憾，国内也有不少人，但公众的兴趣更多放在《中国好声音》的总决赛上。
电视台的播出版本已经长达4个小时，录制时间可想而知。
各路人马和赞助商都来凑热闹，为了让这帮人合理露面，节目组更改流程，设置了明星帮唱环节，设置了颁奖环节。
帮唱的明星、颁奖的嘉宾，这叫合理露面。
于佳佳尚有妥协，姚远不惯着，视频的播出版本缩减到了2小时30分钟，以保证比赛流畅。
最终，姚贝娜第一，邓紫棋第二，黄龄第三，金志文第四。
三娘教子局。
刘亦菲给姚贝娜颁奖，事后发微博相认，带了一波热度。姚贝娜实力获认可，但也免不了坐实了“姚总堂妹”的野史流言。
以上随便挑出来，都是年度大事件。
但对姚远来说，与跟微信打架相比，都是屁！不值一提。
双方在线下、线上展开了全面较量，而就在这个时间段，《英雄联盟》公测！

第749章 战场扩大
麦窝社区当年以大学生起家，收割全国青年，10年过去，早期的那帮人已经踏入社会，甚至成家立业。
他们分散在各地，各有各的人生，仍然时不时的上社区看看。但大家也感觉到，社区不像以前那么热闹了，用户正慢慢的向微博转移。
娱乐项目太多了，或许再过10年提及麦窝社区，那真是活在记忆里的情怀了。
江苏，苏南，张家港。
张家港以前很穷，现在很富，一百多万人口的县级市今年GDP能达到1850亿，牛逼的不得了。
这里便驻扎着一位社区早期用户，曾经的校园天使，大冤种江超的表弟：张晓武。
他毕业之后，没像江超那样入职99，而是考编上岸，成了张家港的一名体制内新丁，眨眼也工作好几年了。
这日傍晚，张晓武下班回到独居的住处。
一个人生活挺无聊的，连爱都没得做——就像一个人单机码字，连章说都冇啊。
他胡乱对付了晚饭，出门散步一圈，回来便只能坐在电脑前消遣，重温《中国好声音》的总决赛。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轰炸了华语娱乐圈，第一季质量拉到天花板，导师看点十足，成员惊艳四座。
金志文和黄龄便罢了，姚贝娜和邓紫棋最后的冠军争夺，唱的才叫过瘾。
全国都在惊呼，哪儿找的这两个妖孽？虽然事后被扒，一个曾是体制内的青年歌唱家，一个是粤语区的当红新人，但无所谓啊，大家是听歌的。
观众已经在期待明年的第二季了。
而《中国好声音》的全球巡演正在启动，趁热捞一波。
很多人以为这像超女一样，把成员都签了，但表哥跟自己聊过，99娱乐就看上了姚贝娜，然后签了邓紫棋的内地演艺约……
“那个煞笔来电话了！”
“那个煞笔来电话了！”
“喂？”
手机忽然响了，张晓武接听：“又特么啥事？”
“下班没？来打把游戏！”江超道。
“啊？”
“我正好闲着，组个队，《英雄联盟》！”
“英你妹的联盟，没空！”
他挂了电话。
张晓武继续在网上冲浪，却又实在无聊，手指头搭在键盘上几秒钟，还是敲下了英雄联盟四个字。
这是前不久刚公测的游戏，他没怎么关注，看了看配置要求没问题，无聊嘛，随手一点就下载了。
折腾半天，终于能玩。
启动游戏，先是一段花里胡哨的开场，然后是新手训练，出现了广为熟知的三位英雄：德玛西亚之力盖伦、寒冰射手艾希和流浪法师瑞兹。
目前还是S1赛季，游戏有3V3，5V5排位模式，同时设置段位，采用rank分来记录玩家排位分。
在11月份，《英雄联盟》正式进入S2赛季。
现在国服多是内测玩家和数量不多的新手玩家，在印象中，很多人觉得《英雄联盟》最开始不火，其实不然。
得益于腾讯的渠道，仅仅公测两个月，同时在线人数最高就达到了60万，这个数据很不错了。
当然跟后来的《英雄联盟》比，60万人确实没法看。
“德玛西亚！”
“艹！”
“垃圾！”
张晓武很菜，玩了5个小时就不爱玩了，退出游戏站起身，脖子嘎嘎响。
“唉，老了啊！”
他活动活动，去了趟厕所，回来继续往电脑前一坐。
工作之后，他的游戏瘾大大降低，平时玩也是玩手游，手游不磨人，抽空就能摸两把，又休闲又打发时间。
不过今天倒把他的游戏瘾勾出来了。
索性又打开了《诛仙2》，上来就一个大大的广告框：
“十载相伴，感谢有你！”
“10年前，麦窝上线，也开始了这段互相陪伴的旅程……99集团将在跨年晚会举办十周年庆典活动！内容详见……”
“同时还有丰富的线上活动，期待大家参与！”
“《诛仙2》，芳华十载，幸甚相伴！”
“登录即领【成长大礼包】【祈愿花灯】【祝福券】巴拉巴拉……”
“注册微聊，输入微聊号即得【特定服饰&#183;红颜白发】，并随机赠送10－100M币！”
“卧槽，疯了！”
张晓武看着密密麻麻的活动内容，全是各种送福利的，忍不住心潮荡漾。别的倒罢了，注册微聊送的东西最重，M币啊，在99生态圈就等同于人民币！
他情不自禁就领了一套【红颜白发】，然后抽了20M币。
玩着玩着，不知不觉过了12点，张晓武实在不行了，洗洗涮涮倒在了床上，明明很困，却还想鼓捣一会手机。
打开了《愤怒的小鸟》。
同样的广告框：“十载相伴巴拉巴拉……”
同样的活动：“注册微聊，领取限定皮肤……”
“疯了疯了！”
“至于么？”
张晓武不理解，又打开了社区APP，发现一些挺长时间没上线的老朋友大半夜都在，还聊的热火朝天。
“哈哈哈！”
“看看这是什么？”
“【99十周年庆典&#183;老友相聚】邀请函！这次可是在国家大剧院啊，不枉我当年顶着大太阳帮社区跑线下。”
“是不是每个校园天使都有啊？”
“在任3年及以上的可以去大剧院，3年以下的有其他安排，毕竟人太多，大剧院也坐不下。”
一个哥们得意洋洋的晒图，然后晒活动流程。
包括交通费标准、食宿标准、游玩、聚会、礼品等等，丰厚的让人眼红。
张晓武羡慕嫉妒恨，想想自己，哎呀，也应该有一个名额，可能邀请函已经在路上了，嗯，在路上了。
……
《英雄联盟》在不怎么火热的状态下公测了。
99的渠道不亚于腾讯，宣传推广花了大力气，但游戏好玩就是好玩，不好玩就是不好玩，都需要用户积累。
相对的，99和腾讯大战反而闹的全网皆知。
“有《QQ飞车》的没？那个谁，你下个微信领个道具！”
“《穿越火线》送枪了！下微信就能领！”
“《DNF》集合了，微聊送装备！”
“《三国杀》在这呢！”
“艹，我没智能机啊！”
“近日，在xx地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一方是《英雄联盟》的地推人员，一方是《QQ仙侠传》的地推人员……参与者共12人……”
众所周知，在企业抢占市场打价格战的时候，这是用户唯一的薅羊毛机会。比如美团和饿了么大战，那补贴刷刷的，点外卖是真便宜。
但当格局已定，垄断形成，人家就开始割韭菜了。
9Q大战也如此，双方为了抢夺用户，各自利用生态圈疯狂推广，用户可算捡着便宜，薅羊毛薅的不亦乐乎。
同行们也在糟心的围观。
去年3Q，今年9Q，干锤子啊？能不能消停点。
结果非但没消停，规模却越来越大，双方在麦麦／QQ、麦窝微博／腾讯微博、麦窝商城／拍拍网、99游戏／腾讯游戏、麦粒视频／腾讯视频，以及核心的微聊／微信上，展开了全面战争。
而大家一瞧，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窥见：两家真特娘的像啊！

第750章 开始总攻（上）
微信事业部。
会议室内气氛微妙，大屏幕上显示着一组最新数据。
“《QQ飞车》转化微信用户xxx！”
“《穿越火线》转化微信用户xxx！”
“截至目前，微信总用户数量已达2000万！”
张小龙咳了一声，开口道：“近段的活动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短短时间增长了700万－800万用户。
我们没公开数据，99也没有，双方已经心照不宣的打暗牌。
上一次微聊公开的用户数是2000万，那是在两个月前，现在我们已经追平了这个数字。集团的实力硬拼也不用担心，大家再接再厉，反超微聊！”
“不是我泼冷水，99用渠道卡怎么办？”有人问。
“我们已经在开发自己的APP渠道，暂命名【应用宝】，马总非常重视这一块，承诺给足够的资源推广。”
“【应用宝】？”
“什么时候能上线？”
“年内就可以！”
“那太好了，我们在渠道上本就晚了一步，还好也不迟。”
气氛活跃了一些。
大家又不傻，知道99有魅族，有360，渠道优势极大。但他们不认为自己会输，顶多一千万的差距，双方长期作战，早晚能反超。
或者说，包括内部和外界，包括张小龙和小马哥，都认为双方要打长期战争。
殊不知，姚远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
临近中午。
江超开着车，从一家湘菜馆回到盈实大厦。
路过希格玛时看了几眼，感觉还是很热闹，进进出出的，但他知道里面肯定急疯了，尤其是微信部门。
“呸！”
“让你们嚣张！”
他啐了一口，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然后摸出一张卡，钻进姚总专用的电梯，直接飞到办公室。
“买回来了！”
“嗯正好，过来一起吃！”
姚远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程维拿回来的食堂菜，选了三样素菜，外加一道鸭货，鸭头、鸭肠、鸭脖什么的。
江超也把菜摆上，是一份牛肉粉，一份姜辣蛇，一份萝卜干炒腊肉。
姚远不客气的把牛肉粉端过来，张着筷子一比划：“开饭！开饭！”
时至今日，江超的考验基本通关，已经定了是下一任助理，他对老板的喜好也摸得差不多，溜须拍马、应和奉承比程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也不矫情，端起碗开吃。
对姜辣蛇一致赞不绝口，这菜是用乌梢蛇、五花肉、老姜，先放高压锅压几分钟，然后爆炒，又香又补。
“呲溜呲溜！”
姚远嗦粉嗦的很开心，吃饭的时候基本不谈工作。
他吃了大半碗粉，就不再吃了，随手拿来一只鸭头嗦溜。鸡头、鸭头这种东西，没啥可吃的，嗦的就是一个滋味。
有人说里面含重金属，不能吃，姚远从不在乎这些，什么小龙虾、鲶鱼，吃的可欢实了。
程维、江超看体型就是个吃货，这点倒是兴趣相投，江超啃着一只鸭脖，问：“老板，美国那边怎么样了？”
“快了，折腾了快一年，总算把那些条条框框都弄好了，过段我得飞过去签约。”
“Hugelive年内能上线么？”
“应该能吧，但上线也没啥作品，《黑袍纠察队》再快也得明年，以后我们得多拍点英语片。”
“于总没为刘亦菲开部戏？”
程维忽然八卦。
“还真没有，可能自己有什么计划吧。”
姚远道。
“好莱坞的模式是白男配亚女，去了也是花瓶，想要被人记住，要么脱，要么打……”
江超一副很懂的样子，又拿了个鸭脖，道：“有深度的亚裔角色太少了，就算有，首选也是韩国人、日本……啊！”
他忽然发出小姑娘似的尖叫，手里的鸭脖掉在桌子上。
“干嘛呢？”
“老鼠！”
“嗯？”
程维疑惑的瞧了瞧，拿起那段鸭脖：“像老鼠头而已，大惊小怪。”
“就是，大惊小怪。”
姚远也看了眼，耸了耸肩，鼠鼠我呀，其实是鸭子呢！
……
吃完了饭。
姚远坐在自己宽大的椅子上，后背松弛，头部微仰，似在闭目养神。
程维和江超也是休息时间，戴着耳机，联机玩《开心斗地主》。99的开心系列已经做到了11款游戏，包括古早的《开心农场》。
没错，偷菜其实没过几年，但仿佛已经是上世纪的事了。
距离他们的位置不远，便是那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东西。写白板，是十年前姚远就开始的习惯。
江超起初觉得原始，现在觉得蛮好，用笔写的东西就是比电脑上的数据简单、直观、冲击力更大。
就在白板的中央位置，用圆圈圈住了一组最新数据，那是微聊的用户数量：
“3000万！”
进入10月，微聊和微信的竞争已经白热化，但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不公开数据，都在隐藏。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程维的电脑提示，他起身过去，接收了一份资料。
然后走到姚远旁边，轻声道：“您现在看看？”
“嗯！”
姚远睁开眼，接过文件扫了一遍，叹道：“我们跟腾讯斗了这么多年，几乎每样产品都能对标，一对一兑子，五五开的局面。
论整体实力，他们甚至还要强一些。
现如今，各自手段齐出，他们没什么新招了，可我们还有一张牌。
7、8月智能机销量一共1千万，9月1400万，魅族3销量已经破百万，加起来基数可观，投放到市场里也该有效果了。”
“要启动新方案么？”程维问。
“开始吧！”
“好！”
程维带着江超去忙了。
姚远拿着手机站起身，出了办公室，到走廊另一边的窗口。
眼下国庆已过，京城入秋，希格玛大厦前面的马路上车流涌动，行人都加上了外套。一年又一年，四季轮回，大多数人就这样平淡而过。
而对他来讲，一个季度，一个月，一个星期都可能变成历史性的转折点。姚远脑子里闪过一组组的最新数据：
“中兴智能机的全球出货量已经突破千万！中兴V880国内销量已破200万！”
“华为智能机的全球出货量亦破千万！C8650销量已破百万！”
“酷派下半年计划推出13款千元智能机，10款已经上市！”

第751章 开始总攻（下）
然后，姚远拨通了电信相关负责人的电话。
“喂，姚老弟！今天怎么打电话，有空出来喝酒啊？”
“喝酒不忙，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千元机的预装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全部装了微聊，屏蔽了微信？”
“哦，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问，以我们的关系，你就放心吧！”
“不，我在很正式的对你讲，微聊事关集团战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当面谈，凡事可以商量。
但如果在你们的千元机上发现了预装微信，或者没有预装微聊，我们将没有任何合作的机会！魅蓝会马上转投移动！”
“……”
对方被他如此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尴尬笑了笑，道：“严重了严重了，我们有约在先，我们当然会遵守协议……好好，那就祝老弟旗开得胜！”
紧跟着，姚远又拨通了联通的电话。
大概意思重复了一遍。
挂断后，他胳膊撑着窗台，上半身微微向外探，感受着京城难得的好气候，一缕秋日清凉沁入心脾。
姚远不知道微信那边怎么想的，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
他给这场竞争的时限就是6－8个月，压根没想长期拉锯。俩家从7月份正式交火，一直在利用生态圈各种推广。
那些线下送鸡蛋啊，游戏啊，电商啊，诸多举措看似热闹，但奠定不了胜局。
他一直在等，等手机市场增容。
终于等到了现在，99集团全线入场，开始总攻！
……
京城，学院路。
作为八大学院的所在地，作为姚远的第一批韭菜田，一向对此呵护备至，甚至专门设置了一个“魅族之家”，以方便广大学子。
10月份，新生入学已经有一段了。
大部分还保持着菜鸟的青涩与懵懂，少数人却开始享受所谓的大学生活，特别在男女关系方面。
宿舍里。
一个男同学正在玩漂流瓶。
他在高中连亲嘴都没亲过，顶多在捡笔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同桌的小腿肚子，那抹滑嫩让自己做了好几晚的春梦。
结果上大学一个多月，诶，居然告别处男身了！
“漂流瓶真好啊！”
男生由衷赞叹，自己正是通过漂流瓶约到了一位同校的学姐，学姐念大四，经验丰富，放得开，不粘人，艹完就走。
自己还想联系联系，人家直接拉黑了。
“学姐真好啊！”
男生又叹了一声，进步神速的在漂流瓶上各种撩骚。
“哟，还玩漂流瓶呢？试试摇一摇啊！”
此时室友瞄了一眼，随口道。
“摇一摇？”
“微聊新出的，你更新一下。”
在强大的性动力支持下，男生立即更新，果然看到了一个叫【摇一摇】的功能。玩法就是摇晃手机，随机匹配。
“咔嚓咔嚓！”
“叮！”
他摇了几下，出现了提示音，见到了一个小美女头像。
“微聊真好啊！”
男生第三次赞叹。
……
没错，99的总攻是从摇一摇开始的。
在早期时代，漂流瓶和摇一摇可谓约炮神器，江湖儿女互相集邮，有人集齐了12星座，有人集齐了12生肖，留下一段段佳话。
与之相配的，自然是相关新闻。
这会就不用造假了，人民群众发扬了对业余爱好的追求，时不时就用沙雕新闻爆出来。
“山东电视台《民生直通车》报道，德州一男子酒足饭饱之后，用微聊约女子过夜，谁知道女子竟然是个人妖！
据悉，嫌疑人李某是NMG人，经常从事变性人演出，通过朋友介绍来到德州某演艺吧表演。晚上演出结束后，就在宾馆干起了兼职……”
“女子在微博贴文，指有男子透过‘摇一摇’加她好友，距她仅100米，闲聊之后约她出来喝杯饮料。
但当她把男网友的头像放大，发现竟是从小玩到大，且住在她楼上的堂弟。
更气的是，明明自己用正面照，仅稍微化了点妆，堂弟竟然认不出！”
约炮虽然三俗，但群众喜闻乐见，会自觉的传播，扩大影响。微信来的晚，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眼睁睁看着微聊占据了“约炮市场”。
……
摇一摇之后，到了10月末。
紧跟着又来：
“魅族以旧换新开始了！”
“魅族联手麦窝商城，即日起开展以旧换新活动。魅族1手机最高补贴300元，可直接抵扣魅族3购机款。
用户可在商城通过活动页面参与，直接发放魅族3的购机优惠券，或通过【魅族之家】门店参与……”
魅族1在2009年发售，性能已经跟不上这个飞速发展的智能机时代了。魅族2去年发售，如今还在卖，仍然是一款不错的手机，就没有参与以旧换新。
很多厂家都有类似的活动。
民间也有，旧手机换不锈钢盆，大家都知道。
这些旧手机有啥用呢？
一般高价值、品质较好的，会进入国内二手市场正规销售。低价值、品质较差的，可以出口到亚非拉等经济欠发达的海外国家。
另外，还有一个传说：旧手机能提炼出黄金！
其实不仅是黄金，还有别的贵金属，这个就需要专业公司来做了。
与此同时，魅族3的联通版上市！
电信、联通的合约机本身就便宜，但有些人不想要合约机，想买裸机，其中有魅族1的可以以旧换新，没有的也能获得优惠。
因为双十一狂欢节快到了。
经过4年培育市场，双十一已经成了麦窝商城的招牌菜。
打折还能叠加，如果有魅族1的以旧换新优惠券，还有双十一的优惠券，魅族3的价格最低能到1100元的水准！
“千万别以为这是为了卖手机，归根结底是为了推广微聊。姚远对微聊的痴迷已经到了偏痴狂的程度，移动时代的社交是很重要，但以目前来看，他已经超出了基本的理智范围。”
“姚远毁了魅族3！”
“浮夸的战争，被高估的微聊和微信！”
最近几个月搞出的动静太大，使得不少人反感，抓住各种机会喷99和腾讯。姚远难得的收到了一些批评和坏口碑。
微聊、微信被誉为第一张船票，但结果还没有显现，一切都是预测，很多人都认为他太夸张了。
殊不知，姚远准备了10亿来打这场仗，钱花光了再加，底线就是没有底线，他才不在乎外界怎么评价。

第752章 拉开距离
“滋啦！滋啦！”
麦窝商城总部，小厨房里，刘强东正在炒一锅用腐乳腌制的鸡块，扒拉了2分钟，倒入高汤，盖好锅盖，炖个20分钟就好。
这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了。
每逢双十一，刘强东都要亲自下厨，犒劳主持工作的几位骨干，然后一起守夜，等着第二天的数据。
在99集团的所有产业中，商城是姚远最放心的，有了强大的资源基础，比同时期的京东发展更好。
09年时，俩人还在为对赌协议的70亿而忧心，仅仅过了2年，今年还没结束，营业额已经破300亿了！
这也说明国内网购用户在飞速成长。
麦窝商城，是姚远个人标签最模糊的，刘强东是这里的绝对领袖。
姚远以前对股份之类的看得很重，现在生意做大，心态变化，反而大方了起来。他不介意在商城上市之前，给刘强东一个体面的股份数额。
怎么也得超过10％。
“姚总！”
“姚总！”
当刘强东把这道拿手菜腐乳鸡端上桌，一片问候声中，姚远晃晃悠悠的进来了，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道：“嗯，来的正好！”
“你今天怎么有工夫过来？”
“看看双十一嘛！”
“你是看看你的手机吧！”
刘强东没好气，近年姚远对手机投入了过度热情，对商城完全放养。他不是希望姚远来管，而是态度问题：“我可以不听，但你不能不在乎！”
“瞎说，我对手机没有任何忧虑，就是来蹭顿饭，随便聊聊，咱俩好久没聊天了。”
姚远夹了一块鸡，不太中意鸡肉和腐乳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酒么？喝点！”
“酒当然有了！”
刘强东打开一个柜子，咔嚓拎出两瓶洋河梦之蓝，几位骨干作陪，开吃开喝。
男人聊天无非就那点事，谁也不能免俗，当大家喝了一瓶白酒，以“如果苏联不解体会发生什么”作为第一阶段收尾时，姚远才开了口。
他还真没讲手机，他说的是另一个东西。
“夏天的时候，央行下发第一批27张第三方支付牌照，阿里的支付宝、腾讯的财付通、快钱，以及我们都拿到了牌照。
移动支付在将来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业务。
当微聊抢占市场之后，我会在条件成熟的时候推出微聊支付，并以此为基础覆盖整个生态圈，包括商城。”
“……”
刘强东脸颊泛红，这是喝酒的自然反应，脑子却清楚的很，无半分醉意，问：“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静观其变，水到渠成就好。如果非要做，就学习学习金融知识吧，再为将来的【麦窝金融】找一个合格的执行官。”
听姚远嘴里蹦出【麦窝金融】四字，刘强东内心一凛。
当年搞支付的时候，俩人就聊过未来的发展，必然要走向互联网金融平台，距离这天终于近了。
他们想不做都不行，一是拓展赛道，二是……背后承了很多人的人情呢，在里面都有股份的。
老马的蚂蚁金服拉了多少不可说的人，姚远也一样，只不过他抱的腿最粗。
几位高管听的云里雾里，不甚明了，姚远也不再说了，又开了第二瓶酒，笑道：“来来，都满上，接着喝！”
他们在办公室里吃喝，不远处有一个小显示屏，直连“双十一指挥部”的巨大屏幕，上面实时报送最新的销售数额。
曾几时，首届双十一破亿，还是注水的，就够大家开心半天。
现在标准高了。
上面的数字倍儿吧乱蹦，已经破了20亿大关，还在继续上涨。
“咱们集团娱乐产业那么厉害，就应该多加利用，每年坐在这喝酒太单调了，我不是说强东总的手艺不好啊！我是想能不能丰富一点，娱乐性一点……”
“搞个双十一晚会？”姚远笑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主意不错啊，找些明星来唱唱歌，跳跳舞，他们本身自带流量，是非常好的广告，也有个狂欢节的气氛。”
“……”
姚远不拍板，看向刘强东，刘强东无所谓道：“我又不懂娱乐圈，你们觉得好就搞嘛！”
“那就这样……”
姚远索性娱乐一下子，指着显示屏道：“如果在半夜12点时，那个数字能跳到30亿，我们明年就搞个晚会。”
“还有2个多小时！”
“如果达不到呢？”
“达不到算我瞎提议，我自罚一杯。”
忽然有点刺激起来，人都有赌性，提议的那位高管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就盯着显示屏，似乎要盯上2个钟头。
“耶！”
终于，到了午夜12点。伴随着一声欢呼，今年的双十一数据出来：30.4亿！
一年比一年大幅上涨，每年都在创造新纪录。在一刹那，灯火通明的商城大楼仿佛在颤动，每一位坚守的员工都在欢呼。
为了荣耀感，为了奖金。
姚远和刘强东同时举杯，脸上带着十足的骄傲：
“干杯！”
“干杯！”
……
“10月，微聊更新版本，摇一摇上线！”
“11月，魅族以旧换新启动！”
“11月，魅族3联通版发售！”
“双十一当天，魅族3单子下了70万台，总销量瞬破200万！魅族3也成为从发售到破200万台最快的一款国产手机，仅仅用了不到3个月！”
姚远等待的市场增容，终于发挥了威力。
1千多万台国产的千元机已经投入市场，在电信、联通、移动的营业厅，在小县城的销售店，无数经济条件不太富裕的年轻人、杀马特、中年人，愿意花上几百块，甚至只交电话费，便能拿到一台手机。
这些千元机水准低劣，品质堪忧，却是很多人的第一台智能机。
在大城市的时尚青年将《愤怒的小鸟》等玩腻之后，他们可能还在为一个《开心消消乐》而新奇。
联通＋电信的3G用户，占据份额已达60％，大大超过了移动。
这直接体现在合约机上！
约700万的用户拿到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微聊，并迅速沉迷在那不花钱的发消息、语音聊天、漂流瓶和摇一摇上。
这700万的体量，加上魅族2、魅族3近600万的体量，再加上360、悠游带来的渠道增幅，双方终于拉开了差距。
到了11月末，微聊的用户数已经达到了4000万！

第753章 最后一招
微信事业部。
张小龙独自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干，连烟也没抽，就闷闷的坐着。
从10月末到11月末，99集团突然发力，没错，就是突然发力，搞的好像之前那些行动都是小打小闹一样。
从手机到渠道，到内容，对微信开始了全方位围剿。
这一个月下来，他不知道微聊增长了多少用户，但微信的用户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2300万！
进入2000万大关后，微信顿入泥沼，举步维艰，用户增长速度变得非常慢。
因为临近年尾，厂商本年度的手机基本发售，苹果、三星、HTC、LG等的销量每月是很稳定的，不多不少，就在一个区间徘徊。
只有移动、联通、电信的千元机，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大幅增量。千元机就像拼多多，呈现了最真实的收入阶层。
而姚远恰恰命中了这个死穴，霸占了联通、电信的渠道，在移动上也毫不手软，寸土必争。
这便是近一个月来，微信只增长了300万用户的原因。
“微聊现在多少用户呢？”
“3800万？”
“还是4000万？”
张小龙叹了口气，不仅郁闷还无奈，微信的每一步走得都正确，但每一步，偏偏都落后对方！
“……”
他又坐了一会，拿起手机给老板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道：“马总，我承担全部责任，是我能力问题，没有打好这场仗。”
“……”
小马哥也沉默片刻，道：“不是你的问题，99的计划与力度超出了我的预想。我认为微信非常重要，一定要争夺市场，但也仅此而已。
99却能不惜代价的去推广微聊，甚至牺牲了一些业务。”
说着，小马哥话音一转，道：“我们还没有输，99霸占了联通和电信渠道，但他们不可能永远合作。
我们今年晚了一步，但可以预定明年的新机，还可以去找移动……只要给微信两个月的发展期，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好，我明白了！”
张小龙挂断电话，精神了一些，立即着手布置。
手机预装软件，不是现插现用的，在生产之前就得定下来。今年的机子已经没指望了，明年不一定啊！
腾讯现在去谈，就有可能在明年的新机上预装微信，再加上应用宝也出来了，确实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
腾讯也很懂，这种事找厂商没什么大用，效率也低。
就得找运营商。
于是乎，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开始被各种谈判、公关人员疯狂纠缠。
“腾讯有丰富的APP资源，手机游戏的体量也在飞速成长，我们可以合作开发，推出预装腾讯APP的手机……基于APP产生的收入，除去给厂商的分成，我们分文不取！”
腾讯没有手机，只能在APP营收上让利。
现在这一块比较乱，没有标准，魅族的分成是5：5，其他厂商有的高，有的低。
腾讯的诚意很足，但问题是，运营商现在真不为了赚钱，他们如果为赚钱，干嘛还拼命补贴厂商啊？
人家是为了发展3G用户，抢占市场。
而这一点，只有手机能做得到！腾讯没手机，天生命短。
“好好，不送了，你慢走！”
联通的某间办公室，副总接待了一个腾讯的家伙，转头就给姚远打电话。
“喂？姚老弟！”
“有什么事？”
“唉，有点难以启齿，腾讯来找我们……他们愿意在APP上给我们让利，盯准了明年的新机。
你知道，我们协调厂商也不容易，能压下这几个月已经很困难了，明年就不太能保证。”
“魅族3的采购价我再让50块，魅蓝也一样！”
“好！老弟就是爽快，那我就再争取争取……对了，你这事总得有个头吧，别弄个一年两年的，那我真担不起。”
“三个月，再三个月就好！”
“哦，三个月还行，你可不知道，我干这份工作……”
“老兄！”
姚远打断他，道：“你不用试探，也不用跟我哭坟，我这么跟你讲，如果不是有行贿受贿的风险，我会直接把10亿支票拍在你们跟前！”
嘎！
副总忽然被吓到。
他丝毫没觉得对方在说大话，而是真正有这种想法！
……
进入12月，一年收尾。
糟糕的消息接连传来，除了移动方面取得了进展，联通、电信仍然防得死死的。99意图更直接，反正移动份额少，我让出去，我也能赢！
竞争到了最焦灼的刺刀见红的时候。
腾讯见运营商不行，又绕过联通、电信，直接去联系那些厂商，给钱，预装微信。
真有厂商心动的，但这会不是后世，这会国产机有一个算一个，全指望运营商吃饭。贪眼前这点小钱，得不偿失。
而且有一个消息在他们内部流传：魅族很快要推出一款千元机！
魅族的千元机肯定跟他们不一样，运营商铁定会大力支持，那就更不能得罪运营商了，免得把自己的份额搞丢。
这不是埋汰厂商，看看现实中的表现就知道了。
中、华、酷、联千元机四大品牌，在这阶段吃的脑满肠肥，沉浸在补贴的铁饭碗里不思进取。结果过了几年，补贴没了，除了华为未雨绸缪，剩下那几个扑的扑，死的死。
所以指望它们有志气，一定要干掉魅族如何如何，还不如指望鼠鼠变鸭脖呢！
……
“呼……”
盈实大厦的办公室里，姚远吐出一口气。
进入10月以来，他心里一直吊着一块大石头，现在终于落了地。看着直逼5000万的用户数量，他知道自己赢得了这阶段的竞争。
或许也是决定最终胜负的竞争！
“不不，不能掉以轻心……”
姚远又警惕起来，复盘着每个步骤，思索着腾讯可能做出的每一个反扑，忽地喊道：“程维，给我订一张机票！”
“我要去美国，马上！”
……
腾讯的垂死挣扎，没挣扎起来。
在京城进入冬季的时候，远在深圳的小马哥，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手机！”
“渠道！”
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感受到这两个东西的份量，也暗暗下定决心，做手机不可预测，但渠道一定要做出来！
应用宝一定要壮大！
至于微信，小马哥也清楚，基本没有胜算了。
但他还不服，他还有最后一招，果断吩咐下去：
“向主管部门投诉，99利用非正当手段捆绑渠道，垄断市场，打压微信，强迫用户二选一，我们请求一个合理的调查和结果！”

第754章 招数失灵
京城。
工信部。
一大早，相关领导就遇到了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企鹅举报了99，不正当竞争行为，打压自家产品，强迫二选一！
梦回去年。
去年3Q大战，搞的天怒人怨，全网爆炸，官方不得不下场劝架，才平息了风波……结果今年又来一次！
99和腾讯都是巨头，部门也不敢怠慢，连忙研究，发现这个事很难搞。
首先，99虽然是互联网公司，打架的却是手机和APP，还涉及联通、电信等运营商。
运营商的上级也是工信部，与互联网分属不同的司／局管理，盘根错节，人情往来，非常麻烦。
而且APP这个领域，属于野蛮开荒的阶段，法规都不完善呢。
其次，99没有明面上的违法乱纪行为，你说他不正当竞争，判定需要严格的调查审理，那得走法律程序了——不像360和腾讯，绑架用户，直接糊脸上。
部门每年都会接到类似的投诉、举报。
本质上，就是俩小孩打架，一个打不过来找老师评理。老师的逻辑很简单，不管你们有什么纠纷，全按互殴处理。
轻则谈话、调解，重则各打五十大板，喝令停战。
这恰恰是小马哥希望的，他想让官方再度下场，强行停止微聊捆绑联通、电信的行为——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相关领导开了半天会，最后决定：“先问询吧，各派一个小组去两家企业了解一下，沟通沟通。”
“好！”
于是立即行动，一组去腾讯，一组去99。
在通常情况下，国内对大企业是很宽容的，像蚂蚁金服和滴滴，犯了那么大的事儿也没被彻底打杀。
所以99和腾讯根本就不算事儿，部门的想法也是协调协调，和气生财嘛。
然后，他们就发现……
“什么？去美国了？！”
问询小组到了盈实大厦，想见见姚远，却被告知“哎呀，真是抱歉，姚总不在啊！”
“他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
“什么时候回来？”
“那可说不准，集团一直在谈几项海外收购，最近差不多敲定了，姚总是去最后攻坚的，可能还得准备签约仪式什么的。”
啧！
问询人员怀疑，又问：“那别的相关负责人呢，我想见见他们。”
“微聊是姚总直管的项目，一切事务都由他和程维处理。”
“那程维呢？”
“程维跟着去美国了。”
“我警告你，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这是非常严肃的调查程序！如果被我发现有什么问题，定会严格处理！”
“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哦，有个人也负责了一部分活动，他在公司。”
“那请他过来，我想和他聊聊。”
“好的！”
问询程序，最高负责人、中层、骨干、基层都要问，但部门是想调解，主要得跟姚远聊，姚远不在，意义不大。
等了一小会，江超晃晃悠悠进来了。
非常拘谨的一坐，双手夹在大腿中间，缩头窝胸，像鹌鹑。
他先自我介绍了一番，说是姚总的新晋助理巴拉巴拉，调查人员问：“微聊与微信的竞争你是否全程参与？”
“参与了大部分。”
“你负责什么内容？”
“主要是宣传推广，通过一些新闻提升微聊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的用户下载。”
“比如呢，具体说说。”
“就是漂流瓶和摇一摇啊，推出之后大受欢迎，各地经常有新闻爆出，我就将其放大，在网上传播……”
江超来了精神，兴冲冲道：“比如山东男子摇一摇，摇到了人妖；成都男子去广州出差，漂流瓶被仙人跳；上海女子约网友见面，发现对方是三个人想关灯轮流……”
“停停！”
调查人员皱着眉头大声喝止，看着江超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才算反应过来：99早有准备！
……
姚远是真的去美国准备签约。
谈了快一年，三个项目终于落地：Hugelive进驻北美、收购DCP、买大楼！
不仅是他，连带于佳佳、提供贷款的工行代表、官方的宣传人员，一大批人马好几十个呢。
当然，他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
以企鹅的尿性，打输了肯定会哭着找老师，老师才不管微聊对你有什么意义，他只想和稀泥。
所以他就出去避一避，留下江超装傻充愣，并且拜托了商务部的常哥。
商务部和工信部不挨着，但99集团的很多业务归商务部管，常哥有足够的理由给工信部的相关人员打一个电话：
“一个问询程序就不用专门找姚远了吧！”
“7亿美金的海外收购案！”
“以后在国内就能看金球奖直播，在美国就能看到我们的视频！”
言外之意，姚远正在美国做最后谈判，别特么搅黄了这档子事儿！
这年头，一切以大局为重。
何谓大局？
经济啊！
以姚远的体量，就赖在美国不回来，官方也不能说什么。再加上常哥的说明，那就更不便让他回国，只为接受一个问询程序——又不是贾会计。
没错！
这就是拖！小马哥想让官方和稀泥，姚远就拖着，让稀泥和不成。
眨眼到了12月下旬，接连有消息爆出：
“经过快一年的艰苦谈判，99集团与美国DCP终于达成一致，敲定了这笔高达3.7亿美元的收购案！
99集团将拥有金球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美国乡村音乐奖、纽约新年倒数晚会等20多项版权。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对此表示赞赏，认为金球奖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嘉禾旗下的视频平台Hugelive通过了美国和加拿大的政策审批，并做好了前期准备，将在圣诞节正式上线！
Hugelive拥有上万部华语电影、10万集以上的华语电视剧、5千部英语和日韩片版权，将与99娱乐、罗格影业密切结合，生产面向全世界的优质作品！”
“99集团买下位于硅谷的一处不动产，并租下在洛杉矶黄金地段的两栋大楼，作为Hugelive的北美总部，总价约3.2亿美元，将提供至少1000个工作岗位。”
“Hugelive首部自制美剧《黑袍纠察队》，预计明年初上线！”
从年初到年尾。
姚远用一连串的新闻把自己吹过的牛逼变成了事实，国内影迷欢欣鼓舞，高呼“姚老爷来了，青天就有了！华娱有救了！”
这还没完。
姚远在美国耗了大半个月，最后故意发了一条，仪式感满满的送给小马哥一份大礼：
“截止12月22日，微聊用户数量已达5000万！”

第755章 不服打一架
由于运动强度的关系，有时茵茵的饭量会比姚远大，而且她保持多营养吸收，基本不挑食，尤其喜欢吃水果。
这日一大早，刚从美国回来的姚远还没睡醒，茵茵就已经在吃香蕉。
香蕉是正经香蕉，空运的高级货，约16公分长，有棱，底端粗壮，到前端渐细，整体呈弯曲的弓形。
当它彻底成熟时，就会呈黄白色，果肉变得松软。
“唔……”
不知过了多久，姚远哼唧了一声，终于醒来，只觉气虚乏力。
茵茵一手端着牙缸，刷着牙从盥洗间出来，含糊道：“我让小莫买早饭了，你可以再躺一会。”
“你不吃了？”
“我有个早会，不吃了，晚上早点回来啊，我买菜。”
“哦，记得戴口罩。”
姚远应了几句，迷迷糊糊的又似睡非睡。
茵茵洗漱完毕，收拾出门，刚好碰到小莫，小莫见她戴着口罩，抱怨道：“姐，你可太明智了，这破天绝了，我开车都能开出肺结核来！”
“家里有口罩，你拿一个，辛苦了啊！”
茵茵笑了笑，自顾自去上班。
小莫进了屋，把姚远喊起来，摆上一桌的豆浆油条，小笼包和咸菜，奇道：“您还没休息好啊？”
“哈！”
姚远仍是一副懒趴趴的样子，搓着脸道：“我这叫大事终了，心气一泄，伤筋动骨。
你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绷的有多紧，现在终于落地了，得亏我身体好，不然容易大病一场。”
“那您今天是干嘛去？”
“得有个收尾啊！我在美国赖归赖，回来得给官方一个体面，都有台阶下。”
姚远一口一个的吞包子，笑道：“马总今天也去，嘿嘿，说起来我俩见面真不多，上次好像在央视年度经济人物颁奖吧，然后就没见过。”
“哟，那他不能动手吧？”
小莫也坐下吃，道：“动手您就向窗户喊一声，我上来揍他！”
“算了吧，这是大佬与大佬的对决，我俩五五开吧。”
姚远抬起胳膊，绷了绷不存在的肌肉，一本正经的在脑中制定策略：如果真打，先把小马哥的眼镜搂掉……
吃了饭，9点多钟的时候，姚远穿戴完毕，摸出一袋N95口罩，自己戴了一个，剩下的都给小莫备用。
他戴好口罩，看着镜子里似曾相识的自己，不由叹了口气。
这种口罩在90年代才发明出来，国内的老百姓基本不了解，直到2020年的春节，那个历史转折点。
说起来，他竟然没什么记忆，仿佛那三年是空白的，时间如流水一般，一眨眼，疫情过去了。
而3年时光，没了。
“马上就2012年了，还有8年。”
姚远对自己说了一句，带着小莫下了楼，取车出来，向外一望，只见那天空灰蒙蒙、暗沉沉，似下了一场脏兮兮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
车开到街上，脏雾感更强烈，不少人都戴着口罩——普通口罩，不时望一眼天空，露出惊奇且厌恶的表情。
“这天邪了，以前冬天空气不好，但也没像这样啊，广播里说是什么PM2.5，叫霾！”
“趁早习惯吧，以后年年有。”
“啥？您说这破天气年年有啊，那您不如把公司搬海南去呢！”
小莫唠唠叨叨的吐槽，姚远哼了一声，天真！你以为再过几年海南就没有霾么？连西藏都有了啊！
霾、PM2.5等概念，正是在今年冬天由官方宣传，进入了大众视野。
也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治霾之路，京城的霾严重，还是首善之地，此后会大幅成为网友调侃的对象。
就在这种破天气之下，小莫开着车来到了工信部大院。
“你在车里等着！”
“好！”
姚远整整衣服，独自上楼，到了一间接待室。
稍坐一会，领导进来了，开口就道：“你说你们啊，成天给我们添麻烦，找我们解决，人还不在，终于肯回来了？”
“您说哪儿的话，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忙了一年的海外项目，我不亲自坐镇不放心。好在托您的福，项目都谈成了，非常感谢您的理解。”
姚远态度极好。
心知肚明啊！这事基本结束了，他肯主动过来，就是互相给台阶下，出一个明面上的结果。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脚步声响，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小马哥！他一眼瞧见姚远，不由嘴角一抽，先跟领导问好。
姚远笑呵呵的伸出手，道：“马总，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
小马哥不失风度，握了握手，道：“上次还是在央视，有些年了。”
“是啊，一晃眼变化太大了。”
“你看看，这不很好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谈……”
领导见他们给面子，自己也给面子，亲手泡茶，招呼就座笑道：“你们的矛盾我都了解了，今天当我组个局，大家和和气气的。
99和腾讯都是国内互联网企业的佼佼者，商业竞争在所难免，但这种事受很多因素影响，有时难以控制，我也理解。
别把我们当管理部门，说管理，其实就是和事佬。
今天找你们谈呢，不为别的，就是表明一下态度。只要别出现去年的情况，我们是乐于见到企业良性竞争，共同发展的。
现在你们两家呢，嗯，略有些过火。
当然我没权利让你们不竞争，我只是希望，最好不要再扩大化，保持理智。”
如果在20天前，小马哥刚投诉的时候，官方可能是另一种态度，现在微聊已经宣告胜出了！
那就懒得管了，走走程序，你们自己玩去吧。
“您教训的是，我们确实有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我向您保证，一定良性竞争，共通促进互联网产业壮大，让中国产品走向全世界！”
姚远这孙子率先表态，漂亮话拉满。
“……”
小马哥在桌子底下攥着拳头，紧咬的牙让他脸看起来有些严肃，却又不得不扯出一丝笑容，道：“我也跟您保证……”
“这就对了，来来，喝茶！”
领导举起杯子，乐呵呵的劝茶，大家喝了一口，和谐融洽。
……
十分钟后。
二人告辞离开。
姚远步子快，下楼的时候只觉后背发凉，有一道目光冷飕飕的瞄准了自己，如果此刻有把枪，恐怕下一秒就会被爆头。
他停住脚步，转身。
果然，小马哥站在缓步台上，看着在楼梯中间的自己。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在下的却是胜者。
在这一刻，姚远有无数的装逼话可以讲，但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撸袖子就往上走：“怎么着，不服打一架？”
“呃……”
刚才还杀气沸腾的小马哥往后退了一步，他可是斯文人，斯文人不打架。
“……”
姚远哼了声，也没强行发起PK，抹身下了楼。
“老板，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走，去公司！”
等钻进车里，驶离了大院，他才像刚反应过来，忽然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大笑：“妈的，爽！”

第756章 十周年庆典启动
“滴！”
傍晚，棕榈泉，茵茵拎着一大兜子菜按开了门锁。
摘掉口罩，不自觉的咳嗽两声，顿时皱了皱眉，想想以后可能每年冬天都面对这种鬼天气，更是讨厌的不得了。
好在今天心情大抵是愉快的。
姚远打赢了这场仗，茵茵不能100％代入他对微聊的重视，但他开心，她就开心，他说这是超越腾讯的关键战役，那就是。
很快，她就哼着小曲在厨房忙碌起来，一时间热气升腾，水沸的咕嘟咕嘟声，炒菜的滋啦滋啦响，各种香气混在一起。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播着晚间新闻：
“数月前，引起广泛关注的AH17岁小伙王某卖肾买iphone事件，昨日有了最新进展……据警方透露，已将黑中介、黑医生共7人抓捕归案……”
“当时王某拿到了2.2万元，买了一部iPhone4以及一部iPad……”
啧！
茵茵暂且停了下，摇摇头，理解不了。
这件事发生在上半年，引起剧烈讨论，苹果正式更名“肾机”。大多数人与茵茵的反应一样，根本理解不了。
有点超乎正常的逻辑，像一出荒诞剧。
“你说为什么有人卖肾买iphone呢？”
“啥玩意？”
姚远刚好回家，就被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茵茵一指电视，他瞧了瞧，道：“每个人的脑回路不同，干啥事都不奇怪。我们应该思考点别的。”
“别的什么？”
“比如，人的身体每个器官都很值钱，放在一起却每月三千，你说为什么呢？”
“哇，单凭你这句话就会被吊路灯的！”
茵茵挥了挥铲子，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道：“洗手去，开饭了！”
俩人定好了晚上吃饭，时间基本是固定的。
姚远回家的时候，通常赶在最后一道菜上桌前。而当他开了红酒，洗好手，一桌子饭菜也便齐齐整整。
“来，倒上倒上！”
他倒了两杯酒，笑道：“虽然咱们的仪式感有点多，但我丝毫不厌烦，每次都心怀感激。
这次呢，老实说我是真的高兴。
以前我和腾讯斗的热闹，其实整体实力始终稍逊，他们起步太早，我们是追赶者。现在不一样，我们拿到了船票！”
“以后他们就稍逊了？”茵茵笑道。
“当然了，不然我白费劲了！我跟你讲，白天在工信部小马哥那个表情，哎哟那叫个忍辱负重……后来我俩下楼，一个劲在后面瞪我，我撸袖子就要干，高端的不得了……”
姚远延续着白天的兴奋，唾沫横飞，说个没完。
茵茵就笑着听他吹牛逼。
好半天，他才吐出一口长气：“这下好了，我终于能放心了。这一年感觉好漫长，幸亏有个美妙的收尾。”
“来，庆祝我们成功！”
“也感谢互相陪伴！”
俩人这才干杯，姚远喝了一大口，苦涩酸甜仿佛全在嘴里。
他创业时就把腾讯当目标，追赶了10年，终于拿到了反超的赛点！
……
微聊收获了5千万用户，竞争告一段落。
临近年尾，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十年庆典”中，计划在12月29、30、31日连办三天，然后在31日晚举办跨年大会。
这三天准备了很多活动，姚远领衔的社交、游戏，刘强东领衔的电商，于佳佳领衔的文娱，包括白永祥的手机，都要拿出相应节目。
主要活动范围，限制在五道口、中关村一带，这边学生多、场馆多，容易引流。
12月28日，首都机场。
一架由太原到京城的飞机落地，刘慈欣随着人流走出大厅，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破天，早有准备的戴上口罩。
“刘老师！”
“刘老师！”
不远处有人呼喊，却是集团派来的接机人员，举着一个写有名字的牌牌。
“你好！”
刘慈欣摆摆手，还行，不算尴尬。
他的《三体》第三部已经写完了，刚拿了银河奖和华语星云奖，在科幻圈内大名鼎鼎，且逐渐的被越来越多的大众知晓，俗称破圈。
名气大了，活动就多。
他见识过在机场高举横幅，写着“热烈欢迎中国著名科幻作家xxx莅临……”，尬死人。
当然刘慈欣尚不知晓，再过几年，这个横幅会变成“热烈欢迎世界著名科幻作家”的字样，自己的作品会一跃成为顶流IP。
“刘老师您先坐一会！”
接机人员把他送上车，道：“刚好有一个航班接近，您稍等片刻，我们还有一位嘉宾。”
“哦，没关系！”
刘慈欣点点头，坐在一辆商务车里，无聊的摸出手机打发时间。
约莫十几分钟后，远远的瞧见那人又引来一位女性，头发花白，年纪颇长，戴着一副眼镜，干干瘦瘦。
待走近一些，他心里一跳，连忙拉门下车。
“杨老师！”
“哦，大刘啊！”
对方扶了扶眼镜，笑道：“这么巧，我们赶一块了。”
“是是，没想到跟您挨着……您慢点……”
“哎呀，我还没那么老！”
她笑呵呵的扒开刘慈欣想要搀扶的手，自己上了车。
她叫杨潇，六十多岁，《科幻世界》杂志的第一任社长、总编。1999年，刘慈欣的首篇发表作品《鲸歌》刊登在杂志上时，杨潇还没有卸任。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市区酒店。
杨潇见到他非常开心，道：“难得还有人记着我这个老太太，刚收到邀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弄错了，后来一听你也来，王晋康、韩松、何夕那几个家伙都来，我就厚着脸皮蹭一蹭热闹。”
“您说哪儿的话，您要是厚着脸皮，我们简直无地自容。”
“呵呵，你小子油滑了，以前你可不会这般讲话……”
杨潇笑了笑，问：“我对这个99集团一无所知，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搞活动，你了解多少？”
“哎，惭愧！”
刘慈欣不太好意思，道：“我与他们一家娱乐公司有合作，关于影视改编方面的，接触比较多。今年是99集团的十周年，做了很多策划，其中有一个【科幻嘉年华】，会介绍一些未来的科幻片拍摄计划。”
“科幻片？”
杨潇奇道：“给我的内容可不是这样，他们对我说要赞助《科幻世界》，培育科幻土壤，为申请世界科幻大会举办权做准备。”

第757章 群英荟萃
“在中国举办？！”刘慈欣也惊讶。
“是啊，科幻大会搞了69届，美国差不多承包了50届，中国一次都没有……我们在1991年那次，也只是个年会，距科幻大会还远着呢！”
杨潇叹道。
所谓科幻大会，源自1939年，由世界科幻协会（WSFS）主办。
除了1942至1945因二战中断，每年举办一次，是当今最受瞩目、影响力最大的科幻主题活动，期间会进行雨果奖的颁奖。
各国的城市要竞争举办权。
中国在2014年才第一次申办，失败了，后来成功申办了2023年的举办权，在成都——今年10月份开幕。
俩人聊着天，很快到了海淀的一家酒店。
王晋康、韩松、何夕等一批传统科幻作家也陆续抵达。
不关注科幻文学的，可能一个人都不认识，关注的却知道，正是这批人和《科幻世界》保存了几乎是中国最后一块科幻土壤。
老友见面，不亦乐乎，一通海聊。
自然聊到这个【科幻嘉年华】，活动倒也简单，在电影院、大学校园搞一些观影、读书、交流会。
关键在最后的跨年晚会，这帮人也有受邀，并且单独开辟了一个单元。
99集团旗下三大业务：社交／游戏、电商、文娱。
而科幻，竟然得到了他们都没想过的地位：在12月31日那天，将代表99娱乐登台展示！
……
夜晚。
刘慈欣吃了饭，闲着没事出来遛弯，在外面逛了一圈，回到酒店。
从酒店大门进来，正对着大堂，右侧有一道不长的走廊，那边有个门，进去是个清吧。他回去也无聊，顿足一秒钟，抬脚过去。
“哦，不好意思！”
“没事！”
要进去的时候，差点撞到人，一瞧那脸，是韩寒。
“……”
刘慈欣认得韩寒，韩寒未必认得他，不过也只是擦肩而过，他继续往里走，里面环境很安静，放着轻音乐，三三两两的客人很多。
没什么位置，他只能坐在长吧台的一角，左右看了看，离自己不远处是一个单身女人，黄燥燥的头发，波西米亚风格的大裙子。
“……”
木子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随意瞄了一眼，哼！戴眼镜的死理工男，短小又无趣！
她闷了一口酒，摇摇晃晃的向另一侧飘去，那边有个长头发、下巴留着小胡子的痞帅男，以及一个猥琐的光头男。
噫！
大刘被木子美老师一眼瞄的发颤，他可不想招惹这个女人，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他喝着一杯啤酒，继续观察，这酒店已经被99包了，全是嘉宾，清吧自然也一样，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只觉藏龙卧虎。
而就在此时，外面的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似有新客人入住。
再一听，叽哩哇啦的是英语。
“外国人？”
大刘一愣，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热闹，一个男人刚好走进来，坐在之前木子美的位置上，瞧他神色，友好的解释道：“听说是两支电竞战队，过来打表演赛的。”
“电竞？”
“好像《英雄联盟》的，我也不太清楚。”
“哦，谢谢！”
“不客气！”
男人索性掏出一张名片，笑道：“认识一下，李世默。”
“刘慈欣！”
大刘连忙交换名片，低头一瞧，上海观察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李世默也一瞧，哦，电工。
“您这个公司是……”
“与春秋综合研究院合作，做一些深度新闻，刚刚创立，网站都还没上线呢。”
大刘眼珠子一转，他没听过春秋综合研究院，但根据自己的阅历与经验，这应该是一个智库。
地点在上海，那应该跟复旦大学有点关系。
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李世默正是观察者网的创始人，80年代赴美留学，回来又拿到了复旦大学的博士学位，本身还做投资，是优酷网的大股东。
基于和复旦的良好关系，他请了不少相关专家做特约观察员，比较出名的有张维为、陈平……
至于马督工，最早负责观察者网的公众号，后来自己做了【睡前消息】，现阶段应该还没加入观察者网。
都是99邀请的嘉宾，互相好奇，俩人还想聊聊，忽听那边木子美老师发话了：“艹！现在的男人真没趣……”
嗯？
全场目光转移，只见木子美撩撩头发，踩着拖鞋趿拉趿拉的走了。当她离开清吧的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无论男女。
压力大啊！
这里都是各行业的佼佼者，但跟木子美老师这种超脱伦理纲常的猛兽相比，一个个都是小绵羊。
“卧槽，吓死我了！”
“她刚才好像要吞掉我，然后一口一口的嚼碎！”
“不愧是传奇人物，不得了啊！”
她刚走，那个小胡子和光头就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又意识到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冲四周抱抱拳。
俩人年纪都不大，性格也外向，干脆站起身挨桌发名片，一脸赔笑：“见谅见谅！相聚就是缘分，说不定以后当朋友呢！”
“嘿嘿，你好你好！”
“幸会幸会！”
逢场作戏，大家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都很客气。
大刘也得到了两张名片，上写“万合天宜影视传媒公司，易振兴／刘循子墨！”
“啊，你是叫兽易小星？”
“正是鄙人！小本经营，刚刚开张，托大家的福攒个人气，多谢了！”
俩人再度抱拳，很有分寸感，没再多哔哔，反而离开了清吧。
“……”
刘慈欣攥着两张截然不同的名片，愣了一会，不禁笑了笑，竟然有一种“天下一统尽入99”的感觉。
……
很晚的时候，刘慈欣才回到房间，正想休息，于佳佳忽然打来电话。
“参加个活动跟赶场似的！”
他暗自吐槽，接听道：“喂？于总？”
“大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于佳佳语速贼快，巴拉巴拉道：“31号晚会的科幻单元，要介绍一下中国科幻的艰辛历程，以杨潇老师为重。
但她自己不知道有这个流程，我们会让你来讲述她的故事，算给她老人家一份礼物。文稿明天给你送去，你先熟悉熟悉。”
“哦，好啊！杨潇老师的故事本来就该被大众知晓。”
“那行，到时候见吧！”
刘慈欣挂断电话，感觉非常复杂。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啊？中国科幻竟然这么被重视了！

第758章 粉丝嘉年华（上）
30日，上午。
酒店套房内，27岁的斯嘉丽约翰逊刚刚起床，正习惯性的泡个热水澡。
她头部后仰，四肢舒展，将不足160cm却异常美妙的身体曲线埋在泡泡下面，一对奶白的雪子若隐若现。
据说这两坨肉过于伟岸，影响拍戏和美观，她便去做了缩胸手术。
斯嘉丽受到99娱乐的邀请，第一次来中国，她不知道99娱乐，但对其子公司罗格影业很了解。
罗格影业近年声名鹊起，以从未超过1000万美金的成本标准，制作了一部又一部小爆款。所谓小爆款，是以北美市场为主，总票房1亿美金左右。
1亿美金不多，但成本摆着呢，超高的回报率让好莱坞都相信这家公司得到了某种神秘东方力量的加持。
不过罗格影业似乎有意调整策略，打算拍一些中等制作了。
斯嘉丽现在还是美国的文艺片女神，只出演了《钢铁侠2》，《复仇者联盟1》要明年才上映。等漫威宇宙火爆全球时，她才会变身寡姐，身价大涨。
所以趁着片酬不高，罗格影业与其签了两部片约：一部露脸的，叫《超体》；一部露声的，叫《她》。
斯嘉丽来京城，正是参加【科幻嘉年华】的影片推介活动。
“哗啦！”
她泡了半天，从浴缸里站起身，留下了一池春水。
就这水，杜兰特能喝一盆。
收拾收拾，化好妆，工作人员来接，驱车赶到了海淀的一家嘉禾影城。
“啊啊啊！”
刚露面，等在外面的无聊观众就开始尖叫，他们未必喜欢斯嘉丽，只是为亲眼见到一个好莱坞明星而激动。
活动安排在最豪华的一间影厅里，在座大部分是媒体人，少数是普通观众。过程很简单，就是介绍这两个项目：
《超体》，预算4000万美金，导演吕克贝松，计划2013年拍摄。《她》，预算2000万美金，导演斯派克&#183;琼斯，计划2012年拍摄。
《超体》很多人看过，原版是韩国投资的，粗暴大爽片，全球拿下4.63亿美金票房，这是为了商业性。
《她》则是艺术片，讲一个苦逼作家爱上了人工智能操作系统里的女声，“小度小度”“小爱同学”“嘿Siri”那种。
斯嘉丽全程不露脸，只说话。
原版票房4千多万美元，但口碑很好，拿到了几项奥斯卡提名，以及一个最佳原创剧本奖。
罗格影业以小成本电影崛起，现在慢慢要扩大经营，并且要拥有自己的一些奥斯卡作品。
“《超体》里面会出现华人演员？”
“纠正一下，是中国演员。”
“能透露是谁么？”
“现在还没确定，但肯定会有，这是我们一贯强调的【大影视平台】建设，给国内演员提供更大更广阔的舞台。”
“请问斯嘉丽小姐，你最喜欢哪位中国演员？期待与他们合作么？”
“哦，中国有很多优秀的演员，巩俐、章子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十分期待与不同特质的演员拍对手戏……”
斯嘉丽挂着模式化的笑容，做着模式化的回答——哪怕她可能觉得这种活动很无聊，但收了钱就得办事。
媒体果然很开心。
基本上，只要外国人夸咱们，大家都会很开心。
后世已经成了流量密码，B站有无数外国UP主靠这个吃饭——当然了，里面有纯粹赚钱的，也有真友好的，大家各取所需。
……
与此同时。
影城的一间休息室里，21岁的谭松韵羡慕的听着隔壁传来的阵阵笑声，那可是斯嘉丽约翰逊呀，好莱坞大明星！
自己就不行了，小菜鸟一个。
她低下头，双手夹在大腿中间，颇为自卑。
“干嘛呢？准备准备，一会上场了！”经纪人道。
“姐，一会冷场怎么办呀？我只是个新人。”
“冷什么场，媒体人收钱办事，都是宣传。”
“可没人认得我呀！”
“慢慢就认识了，有几个能像刘亦菲那样，出道即巅峰。”
经纪人鼓励道：“你是于总钦点的女主角，那可是对海外播出的电视剧，虽然尺度大，国内可能播不了，但你好歹也能墙里开花墙外香嘛！”
“你这是安慰人么？”
谭松韵郁闷。
“哎呀，快点快点，上场了！”
“哦哦！”
她赶紧站起来，抹抹头发，整整衣服，深呼吸了几口气，从休息室走到了影厅。
刚进大门，就迎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拍照，晃的她差点站不住脚，勉强镇定的来到台上，往下一瞧，嚯，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媒体也在打量她。
电影分类型，其实演员也分。
某些演员的个人标签太突出，能靠这一类角色吃一辈子，比如霸道总裁张翰，傻白甜唐嫣，都市白领江疏影，小混混欧豪……
还有面无表情的四字弟弟——粉丝肯定不这么认为。
而此刻，大家一看谭松韵：
身形娇小，娃娃脸，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清纯干净，天生的女学生范儿。
此种类型的女明星不多，也不少，每出来一个根本不愁饭吃，她们拍那种校园剧啊、青春片啊、初恋啊，信手拈来。
“……”
媒体人顿时有了数，看来99娱乐推的这位新人，是为青春片做准备。不过青春片与科幻有什么关系？
带着疑惑，推介开始。
“《魔女》，导演温子仁，第一季8集，预算2500万美元，计划2013年拍摄，播放平台Hugelive。”
“故事梗概：
美国乡下的一对老夫妇，收养了一个在事故中幸存、失去记忆、身世扑朔迷离的亚裔女孩。数年后，女孩成长为一名高中生，外表看似柔弱，实则嗜血残暴，且拥有令人惊骇的能力……”
噗！
媒体人瞪大眼睛，看看大屏幕，又看看谭松韵，哇，好嗜血残暴！
《魔女》，原本是2018年上映的韩国电影，讲一个从实验基地逃出来的超能力女孩，为了自由与爱，咔咔一通乱杀的故事。
水准也就那么回事，没啥新意，关键是尺度大。
女主角顶着一张呆萌无辜的脸，说把你撕成两半就撕成两半，血浆跟不要钱一样，不带脑子看就比较爽。
Hugelive目前的自制剧仅有《黑袍纠察队》《黑吃黑》两个项目，太少了，于是把《魔女》提了上来。
改成了电视剧，背景放在美国，反正那地方的风俗就是人体实验。

第759章 粉丝嘉年华（下）
这个剧呢，未必成功，但得有。
Hugelive最重要的是片库，什么类型的都要，越多越好——姚远也在试探西方人的口味，看看这种内容是否受欢迎。
至于谭松韵，在《甄嬛传》里演个小配角，得以加入99娱乐。
选她做女主，也是看中了那张脸，很可爱的把手伸进你的肚子，薅出你的肠子，然后满眼无辜……
此刻，在台上愈发放松的谭松韵，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一部剧。
内地的大环境，让影视作品太过温和了，让这帮明星也太过糊弄了，姚远想给他们上上强度。
……
“啊，好可爱啊！”
中午，凭借裙带关系混进影城的张晓武，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他是昨天来的，凭借4年校园大使的牛逼资历，吃喝玩乐全部白嫖，不枉费他特意请了三天假。
今儿本想看看斯嘉丽约翰逊，结果被谭松韵的笑容夺走了心魂。
“真的好可爱啊！”
张晓武坐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还在念叨着，然后就给自己的大冤种表哥打了个电话：“喂？给我弄一张谭松韵的签名照！”
“滚你妈的，我忙的要死，一边凉快去！”
“从家谱而言，我妈是你妈的妹妹，真要骂起来属于自残。”
“你特么一天天尽事，晚上给你！”
“嘿嘿，那挂了！”
张晓武特意回酒店吃的饭，因为不要钱，吃完又出来逛。
如今整个五道口、中关村地区，已经被99集团承包了，三天时间，各种各样的活动琳琅满目，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中意的。
随便走进一家嘉禾影城，你就可能看到高圆圆、刘亦菲在开见面会。
随便走进一所大学的图书馆，你就可能看到刘慈欣、天下霸唱在跟读者们唾沫横飞，侃侃而谈。
而当你走进海淀剧场，你要么能听到许嵩、黄龄在唱歌，要么能看到开心麻花、德云社的特别演出。
甚至于，你随便在一家饭馆坐下，旁边就是来参加聚会的社区好友……
这些是线下的，而麦麦、微聊、微博、商城、手机、各款游戏，更是在线上大派福利。搞的网友差点对姚远三呼万岁，黄袍加身。
姚远从草根中来，特别理解大众的想法，别搞虚的，就直接发福利，在31号跨年晚会开始之前，全是“粉丝嘉年华”。
躺平了任薅。
张晓武在外面逛了一大圈，最后选择了一个小会展中心，里面有Fnatic和Against All Authority战队的《英雄联盟》表演赛。
在夏天举行的《英雄联盟》首届全球总决赛中，他们分获第一、第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游《神庙逃亡》《保卫萝卜》等展示。
这里明显是游戏区，端游、手游都有。
近些年，除了《武林外传》《麦麦炫舞》《诛仙》《DNF》等之外，西瓜工作室也开发了几款端游，比如IP改编的《凡人修仙传》。
没有惊艳之作，但都属于平均水准之上，营收平稳，能很好的补充游戏库。
张晓武将白嫖贯彻到底，蹭了一下午免费游戏，晚上才晃晃悠悠回到酒店。刚进大堂，就瞧见自己的表哥江超。
“给你照片！”
“哟，还挺快，你啥时候来的？”
“不想跟你说话，我走了！”
江超扭头就走，张晓武喊：“那我明天怎么办啊？”
“按号坐，别想走后门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嘁！
不走就不走，若非想挨着明星坐，你当我喜欢走后门？
张晓武耸耸肩，看了看手里谭松韵的签名照，乐滋滋的上了楼。
他还是挺老实的，江超是姚远的下一任助理，以这种裙带关系，别说挨着明星坐，就是挨个明星做也能安排。
当然得过于佳佳那关。
……
话分两头。
江超忙里偷闲的给张晓武送照片，马上又开车回到了国家大剧院。
国家大剧院在天安门广场西侧，1958年就筹划建设，期间种种波折，直到2001年才动工。
里面有三个主场：歌剧厅、音乐厅、戏剧厅。
姚远选择了戏剧厅，算上彩排，连包了5天。这里按场算的，戏剧厅一场6万，每天能开好几场。
他凑整给了100万。
“那边那边，走位不对！说过多少次了！”
“音乐起晚了！再早5秒正好！”
“短片一定做到万无一失，如果明天出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
江超走进戏剧厅，一股人声鼎沸的热浪扑面而来，足有一百来人在里面忙活，做最后的彩排。
“怎么样了？”
江超凑到程维旁边，询问道。
“人总是凑不齐，不能来一次从头到尾的预演，只能狠抓单个节目。大家都忙，还有今天才到的呢……”
“谁啊？”
“那个！”
程维扬了扬下巴，示意台上的一个女人，道：“集团元老，叫刘薇薇，在上海负责土豆直播，下午才到京城。”
“哪能行么？”
“缩减内容呗，她只是简单讲一讲，没什么问题。”
正说着，刘薇薇拿着麦克风开口了，道：“土豆直播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注册用户2000万，签约主播……哎，这词是不是太直白了，要不要改一改？”
轰！
江超瞳孔巨震！
平生第一（二）次听到刘薇薇讲话的他，瞬间被触碰到内心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微笑女孩！
自己的网络初恋！
哦不，甚至可以把网络去掉！
男人／女人心里，基本都有一个白月光，都有一个朱砂痣。微笑女孩就是江超的白月光，她给了一位懵懂少年对爱情故事的全部憧憬。
“你没事吧？”
“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先去眯一觉？”
程维奇怪的看着他脸色变幻，出声问道。
“没事没事，我，我就是渴了……”
江超随手拿起半瓶不知谁喝过的矿泉水，看着台上的刘薇薇，反倒犹疑了。
因为很明显啊！
长得不一样！
微笑女孩清纯、自然、美好、笑起来宛如春天来到，刘薇薇相貌普通，但充满了历练出来的女强人味道……
可这个声音太像了！
哪怕是10年前，哪怕当时仅仅打了几分钟电话，江超却敢保证，自己从未忘记这个声音。
“……”
他一时间不能确定，也不能否定，只得暗暗打算，明天套套姚总的话，姚总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故事，毕竟自己当时只是个无名网民。

第760章 下一个十年（上）
12月31日，傍晚。
刚下完一场大雪，沉降雾霾，使得空气干净了不少。
北方有充足的除雪经验和设备，更别提京城，早早将主路清理，雪堆在两侧，只有黑黑的一层雪面和渐融的泥泞雪水。
棕榈泉的大房子里，茵茵素手做羹汤，已经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她选了一套低调的大衣、西装和衬衫，反复的搭配领带，最后扯掉，道：“算了，不系了，不系自然。”
“我也不爱系，系上总觉得很呆。”
“嗯，那就出发吧！”
茵茵穿了一件礼服长裙，外面也是大衣，难得把头发梳了起来，整体往上一拉，更显得头小长颈，身形迷人。
今天是个重要日子，连小莫都穿了西装，车内空调哄的十分温暖。
在京城，再牛逼的人也避免不了堵车，除非你能坐红旗，插着一排话筒……姚远特意比晚高峰提前了一点，路上还是堵了一段，6点半才到大剧院。
晚会预计4个小时，8点开始，零点跨年结束。
姚远先到了戏剧厅，这个厅有池座一层、楼座三层，1千多个席位，化妆间就有19个。墙面用特制的丝绸布包裹，以红色为主，灯光一打，很有热烈传统的气氛。
他看了几眼，便来到后台的休息室。
“哗哗哗！”
“哗哗哗！”
刚进门，一群人竟然拼命鼓掌，于佳佳拍的最欢，道：“哟哟，今晚主角来了，欢迎欢迎！”
“得了吧，今晚你们才是主角！”
“你才得了吧，有本事你让我第一个上场啊？”于佳佳道。
“有本事你别上场啊！”刘强东道。
“有本事你给我加词儿啊！”刘薇薇喊。
“嘁！羞与沙雕为伍……”
姚远的目光扫过屋内，没有外人，从第一批的姚小波、于佳佳、韩涛、刘薇薇、吴军，到第二阶段的刘强东、孙隽、李大学……直至最新提拔的江超，皆是自己人。
“都齐了，难得聚齐一次。”
他忽生感慨，道：“以往开年会都没这么齐过，什么话也不用讲了，我只想说，希望下一个10年，搞20周年大会的时候，亦如此刻。”
“哎哟，都是熟人，搞那么煽情干嘛？”
于佳佳一向是气氛组，砰的开了瓶香槟，招呼道：“来来来，无聊先喝点，自己拿杯子拿杯子！”
一阵忙乱，每人倒了点酒。
刘强东自觉的接话：“我也不说什么了，有话留着庆功宴讲，就祝今晚圆满吧！”
跟着是于佳佳，也道：“来，举杯，今夜圆满！”
三巨头啊！
三巨头轮流发话，大家一块饮了杯中酒。
……
这边凝聚完企业文化，姚远又赶紧出去，招待熊晓歌、雷军、徐新、米尔纳等另一拨朋友。
而外面观众已经入场了。
池座是重要嘉宾、各路明星和UP主，楼座三层全给了观众——要么是校园大使，要么是一路陪伴的老用户。
张晓武混到了楼座二层，位置还不错，特意备了个望远镜。
“嚯，天下霸唱！”
“潘潘和刘亦菲坐一块，也就麦窝能干的出来……潘潘旁边怎么还有个大爷？大爷挺眼熟啊！”
“那光头是易小星吧，好猥琐！”
“韩寒还跟徐静蕾挨着呢，真不避嫌！”
他扫到一处，就吃一次瓜，快乐的像在瓜地里乱窜的猹，然后瞄到了一个中年男性：戴眼镜、秃顶、脸上蜜汁微笑。
他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问旁边的哥们：“哎，那人你认识么？”
“哦，金灿荣嘛！央视经常请他讲一些时政新闻。”
“他啊，想起来了！”
张晓武一拍脑袋，道：“他一个，还有一个叫张什么忠的，电视上时常看到。”
“对吧，俩人一个嘿嘿嘿，一个哈哈哈，嘿哈二将。”
“姓张的倒是没瞧见。”
“人家是将军，不能来这种场合，不过麦窝请金灿荣干什么？”
张晓武突发奇想，总不会是来当UP主吧？那怎么可能呢！人家好歹是个大教授，著名专家……
……
后台。
今晚登台的人很多，还包括一支乐队和合唱团，19个化妆间都才将将够用。单人的只有5个，原则上，谁腕大就给谁用。
金莎不是大腕，但她享有了一个单人间。
“吱呀！”
门忽然开了，于佳佳钻了进来，化妆师很知趣的滚蛋。
28岁的金莎依旧甜美可爱，瞄了她一眼，道：“您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我可担待不起，快去陪别人吧。”
“别人？谁啊？”
于佳佳想了想，道：“啊，最近有个叫谭松韵的小姑娘很好。”
金莎顿时一脸幽怨。
于佳佳一向渣的明明白白，没有任何负罪感，凑过去道：“你第一个登台，以你的舞台经验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在讲述的时候掌握节奏，最好别超时。
你超一点，她超一点，今天就别想结束了。”
“我知道，我彩排很多次了！”
“那就好，我是提醒你一下。”
于佳佳晃了一圈，出去了。
“嘎嘣！”
金莎掰断了一支口红，喊道：“进来给我化妆！”
“哦哦！”
化妆师战战兢兢的回来，也不敢说话，连喘气都不敢。
在化的过程中，金莎迅速平复了心情，自己虽然半红不黑，但活动一直没停过，有一批死忠粉，资产在于佳佳帮忙打理下已经破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更重要的是，甭管现在谁最红，却有一个名号谁也抢不走：
自己可是99的初代一姐！
“候场了！”
“知道了！”
金莎站起身，把裙子一甩，大步走了出去。
……
8点钟，晚会准时开始。
音乐响起，大幕拉开，竟然露出一支交响乐队和合唱团，就在观众为今晚的大手笔惊讶时，一段遥远又很熟悉的和声灌入耳朵。
“Wu，oh，oh……”
哎？
观众眼睛一亮，果然便看到了金莎出场，还是那么元气满满，开口唱道：“这个世纪，壮丽篇章开启，自强不息，一定能够创造奇迹……”
“昨日的成长都是印记，所有的成绩都值得被铭记，未来在即，梦想一定可期！”

第761章 下一个十年（中）
“Wu，oh，oh……”
这首歌，瞬间把大家拉回了那个特殊的年份，在99成长的过程中，姚远给予了互联网许多难忘的记忆。
这些记忆伴随着一个个或喜悦或悲伤的故事，也同样成为了大众的情怀点。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当这句歌词唱出来的时候，欢呼声瞬间响起。
全部来自楼上的三层。
歌曲，《少年》！
2003年，非典！
姚远用一首歌和一支mv成功破圈，惹得全国关注。
而与此同时，大屏幕点亮，又放了当年的那支mv片段，尤其结尾的时候，一群封闭在校园的大学生用自己的方式，为抗击非典加油。
出现了一张张照片：
北科大！
“耶！”
茵茵率先振臂欢呼，紧跟着从楼上三层的某一个区域，一撮人遥相呼应。
政法大学！
北师范！
农业大学！
这些学校是姚远的第一批韭菜地，也是第一批校园大使诞生的地方，他们资历老，感情深，此刻全在现场。
每到自己的母校，便有一个区域沸腾起来。
北邮！
北航！
化工大学！
程维甚至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
歌曲收尾，欢呼声却骤然飙到了最高，伴随着如雷的掌声，经久不息。池座的一批嘉宾和明星，诧异且震动，他们虽然也经历过，但不像普通网民那样感情深厚。
特别是金莎开口讲话，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可爱小～老～鼠～”
“啊啊啊啊啊啊！”
气氛居然又掀起了一浪高潮，金莎是语音聊天室出道，网名就叫“可爱小老鼠”，是麦窝草根崛起代表，初代一姐，《老鼠爱大米》风靡全国，多少人心中的甜妹典范！
这些东西，嘉宾们不会理解。
情怀牌，上来就是王炸！
……
晚会整体分成了三部分，姚远、刘强东、于佳佳依次主讲。
在他们上台之前，又有各阶段的代表人物先行讲述自己与99的故事。策划的时候，几乎把所有人算了进去，然后一点点做减法。
选其中最典型的。
姚远这部分是社区和游戏，安排了金莎、芙蓉姐姐、韩寒、顾家明、潘潘／郑秀生五组。木子美坐在台下，没能上去，这位姐过于凶残，怕影响不好。
金莎唱完歌，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开始讲故事。如果按真实情况讲，姚远的许多操作都很黑暗，所以是美化过的。
原本她是被刻意打造的一个草根崛起形象，这会就变成了“自己无意中登入语音聊天室，喜欢唱歌，然后被编辑发现，懵懵懂懂误打误撞的就红了……”
这五组人里，芙蓉姐姐的出现让全场惊讶。
她早已减了肥，美容塑身，皮肤白皙，穿着得体的礼服，以一副知性优雅的女强人形象登台。
没错，芙蓉姐姐，知性优雅！
“完了完了，我可能有点大病，我居然觉得芙蓉姐姐漂亮！”
“这位姐沉寂好几年了吧，现在干嘛呢？”
“死去的回忆正在攻击我，她当年简直辣眼睛！”
“何止辣眼睛，全网嘲啊！”
晚会同步在土豆视频直播，社区、微博图文直播，麦粒也会及时上传剪辑片段，网友们纷纷评论。
此刻，芙蓉姐姐在台上，淡定从容的讲述着，自己出身陕西的一个普通家庭，数次高考失败，想上清华、北大而不得。
“我当时变得很偏执，甚至搬到了京城，住在北大附近的一个小出租屋里……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特别失败，没有任何东西属于我。”
“我承认我是故意拍那些照片，写那些文字，因为这样能获得关注，能出名……我发现，哦，原来我还是有价值的，哪怕是不好的价值。”
“我不美，就只能卖丑了。”
“我出名之后，谈过几次恋爱，有一次未婚先孕，男朋友迫于各种压力分手了。那是2008年吧，我觉得我好像突然睡醒了。”
“我攒了点钱，我开始运动、读书、学习管理，我没有再发那些照片，我开了一家小小的公司，经过3年打拼，也还行，没有倒闭。”
“我非常感谢麦窝找我来参加10周年，起初我不敢，因为我是负面的例子。此刻我也不是为自己辩解，我只想说，人生很漫长，能够及时的反省，提升自己，沉下心来做事情最重要……”
芙蓉姐姐笑了笑，道：“而且相对于凤姐，我还不算作妖吧？”
“哈哈哈！”
全场大笑。
凡事怕比较，相比罗玉凤或者那些无下限的网红，芙蓉姐姐都算出淤泥而不染了。
而最后，她款款起身，一脚迈出一脚在后，拧腰摆胯，伸出双臂，拗了一个久违的S造型，也是她的成名作。
“哈哈哈哈哈！”
全场愈发爆笑，倒是多了很多善意。
……
韩寒讲了“韩白之争”，顾家明讲了《风流江湖传》，潘潘和郑秀生讲了做菜的故事，各有各的共鸣，反应都很热烈。
“那会姚先生就邀请我，当什么UP主，跟大家分享做菜的经验。我本身在职，就拒绝了。
我今年56，眨眼57了，如果到我退休的时候，姚先生还愿意收留我，我卷着铺盖就过来，决不食言！”
郑大爷乐呵呵的说话，眉毛浓的依然很像蜡笔小新。
嗯？
程维挑了挑眉。
“那您一定得来啊，现在美食UP主可受欢迎了，您是老饭骨，大家都盼着跟您学做菜呢！”潘潘道。
“我是老饭骨，你们就是小饭骨……”
郑大爷吐出一句最朴素的愿景，笑道：“民以食为天呐，不管是谁，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
“哗哗哗！”
掌声中，二人下了场。
这是大家最熟悉的99风格，有情怀，有鸡汤，有娱乐，有直面不好的人生，有切身的励志与梦想。
五组人完后，李宇春和张靓颖上来唱歌。
紧跟着，啪！
灯光一暗，一束光打在舞台上，姚远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终于登台讲述他与99的故事，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姚司令！”
“姚司令！”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叫喊，在一刹那响起，楼上三层都站了起来，还有啪啪打礼花筒的，彩带乱飘。
大多数嘉宾第一次参加，不知道这是跨年晚会的保留节目。
但他们惊异万分，国内，哦不，放眼全世界，哪个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能受到网友如此强烈的喜爱。
不把他们吊路灯就不错了。
“好了，今天是很正经的场合，都正经些！”
姚远笑着抬起手，缓缓往下一压，喊叫声立时停。他在台上踱了几步，道：“到我了，从哪里说起呢……”

第762章 下一个十年（下）
“2001年，我上大四，来到《北青报》实习。”
“在各部门体验了一圈，最后选择了娱乐新闻部作为我的落脚点，当时我的领导叫于佳佳，是部门主任，后来我反招募了她……”
“哈哈哈！”
姚远站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回忆过往。
其实他公开露面的次数不多，也没什么惊悚发言，主要人设立的好，把吹过的牛逼都实现了，对网友不算太刻薄——跟同行比较。
加上颜值超高，各种因素叠加，才造就了他今天的人气。
“那会第一波浪潮已经停歇，凛冬来临，投资萎靡，国内的互联网产业也在低谷。好在运营商出手拉了一把，腾讯、搜狐、新浪、网易、TOM……能熬过那阵寒冬，全靠依托手机市场而迅速增容的短信产业。”
“当时我也投身其中，凑了点钱，搭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个人站，做起了短信业务。又凭借于主任的面子，租到了报社大楼的一间杂物室……喏，就是这个！”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子，三四张桌子，几台电脑。
今天的主题是：过去、现在、未来。
怀旧的东西，前面五组人已经说过了，姚远不想再唠唠叨叨的重复，所以点到即止。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创业经历，便转到当下。
当下也很简单，说了说今年的业绩。
大屏幕上直白的显示着：
“社区用户3亿！”
“麦麦用户3.2亿！”
“微博用户2.7亿！”
“微聊用户5100万！”
“游戏用户总数突破1.4亿！”
跟着是预估的营收，由于不做广告的关系，导致偏科严重，社区、微博、微聊都是赔钱货，只有麦麦靠增值服务预计营收30亿。
但游戏就夸张了，一个大大的125亿印在屏幕上，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下面还有单项：《地下城与勇士》36亿，《诛仙》系列17亿……其中重点突出了出海手游，营收39亿人民币……
“打平了！”
远在深圳的企鹅总部，正在看直播的小马哥蹭的站起来，一股莫大的恐慌充斥全身。
社交是腾讯的基础，游戏则是核心，几乎全靠游戏来输血。而腾讯游戏今年的预估营收，也差不多是120亿左右！
去年双方还有一段差距，今年，打平了！
再想到不久之前的微信败北，一时间，小马哥有点垮掉。
总说腾讯靠强大的社交渠道给游戏引流，并不完全对，有的游戏需要，有的不需要。腾讯游戏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体系，自己也能推广。
等进入移动时代后，这种区分更明显。
比如《羊了个羊》，需要引流，那就搭在微信小程序上。比如《天涯明月刀》，大型武侠端游，正常推广就行了。
当然小马哥此刻没想这么多，微信打输，游戏平手，他只觉得一片阴影笼罩。
虽然腾讯还有近百亿的增值服务，整体营收强于对方，但对方也不是完全体啊，这仅仅是社交＋游戏的部分，还有电商、文娱、手机呢！
小马哥一直觉得自己的产业庞大，结果特娘的，99才叫真庞大！
“……”
现场反应就更强烈了，企业家还好，那些明星一个个瞪大眼珠子，震惊且流口水的看着那些数字。
他们难以想象，一个游戏，游戏啊，怎么能赚那么多钱？
这会还不是后世，范小胖能交8个亿，薇娅被罚13亿，钱跟废纸一样。总之，明星们看向姚远的目光敬畏、饥渴、贪婪，又恨极了他英年早婚。
姚远这部分，重点不是过去和现在，是未来。他把业绩罗列一下，说几句过渡语，大屏幕变幻，出现一行字：
“下一个10年，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跟着音乐响起，竟然开始放一段短片，又是御用的广告CP：胡歌和刘亦菲。
夜晚，写字楼灯火通明。
胡歌一副精英白领的样子，正在加班搞项目，搞了一会看看时间，暂且停下，唤了一声：“哈喽，小溪！”
“我在呢！”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亮起，传出一个甜美的女声。
“打开【掌上看家】，切到客厅。”
“好的！”
随着话音落下，镜头给到了一间客厅里，一个萌萌的摄像头指示灯闪烁，跟着又切回手机，那屏幕上居然真的出现了客厅画面。
刘亦菲穿着一套白色的家居服，露出一截圆润的小腿，正躺在沙发上睡觉……
胡歌笑了笑，又道：“打开音箱，放金莎的《猪之歌》！”
“好的！”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金莎的声音在剧场回荡，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胡歌和金莎在《神话》里也是一对cp。
“嗯？”
刘亦菲被歌声吵醒，披头散发的一脸懵逼，随后找到了罪魁祸首，桌子上的一台智能音箱。
她噘着嘴，摸过一部魅族手机，点开微聊，选择【视频通话】。
手机上出现了胡歌的脸。
“喂，老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一会就回去了，你乖乖的。”
“真的一会哦？”
“真的真的，大概一个多小时。”
“哦，那我做饭啦！”
刘亦菲挠挠头，望望窗外漆黑的夜色，嘟囔着：“小溪！”
“我在呢！”
“拉上窗帘！”
“好的！”
她爬起来，从客厅到了厨房，仿佛从现实走到了科幻片里，随着她的一声声操控，窗帘缓缓关闭，顶灯在自动调节亮度，扫地机器人嗡嗡嗡的开始工作，加湿器也在噗噗喷着水气……
她在厨房忙了一阵，等待煲汤的时候，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把智能电视打开，里面不再是传统的电视台，而是一个个选项：电影、电视剧、综艺、动画、游戏……
刘亦菲选了一部《仙剑奇侠传》，顶端还有硕大的LOGO：麦粒视频！
“逍遥哥哥，我不会死的，我要留在逍遥哥哥身边……”
“灵儿！”
“……”
赵灵儿一脸血的倒在李逍遥怀里，说着临终遗言。刘亦菲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演的真差！”
“哈哈！”
各种戏中戏，让大家看的非常欢乐。
而刘亦菲看着看着，忽地一拍脑袋，拿起手机，点开商城，选择【麦窝到家】，上面清楚的有一行字：1小时送到家！
果然，没多久，门铃声响。
她透过智能可视门铃看了看，开门接过一束玫瑰花，开心的插进花瓶，摆在了桌上。
另一边，胡歌终于加完了班。
他开着车，行驶在夜晚的京城街道上，半途又接到刘亦菲的语音：“饭都做好啦！”
“辛苦了，我也往回赶了！”
“嗯，等你哦！”
“……”
挂断语言，胡歌开着开着，忽然又来了一声不同的叫醒音：“小溪同学！”
“我在呢！”
这次不是手机，而是车载的显示屏亮起。
胡歌露出一抹坏笑：“打开热水器！”
“好的！”
“滴！”
家里，浴室的热水器开始烧水，赶来查看的刘亦菲叉着腰，红着脸，哼了一声。
最后，胡歌回了家，俩人拥抱啊，吃饭啊，音乐搞气氛啊……而结尾又出现了一行大字：“下一个10年，让生活更美好！”
“……”
短片放完，现场安静了一会，掌声才响起来。
虽然拍的很好看，但跟你们有关系么？你不是介绍未来的发展计划么？你不是互联网公司么？你现在要干嘛？
拍科幻片嘛！
场外也有无数友商，在关注这场晚会，尤其老马和小马。
碍于商业机密，不可能透露具体的发展计划，但他们希望能从中摸出一些蛛丝马迹，结果哩，姚远直接玩了个概念。
下一个10年，让生活更美好，美好你妹啊！
“可能很多人觉得，我拍了部科幻片，但这真是我们的未来目标。”
姚远重新上场，看着底下的一头头萝卜，尽是玩耍的满足感，笑道：“今天毕竟不是发布会，是10周年庆典，我就简略的说一下。”
大屏幕上出现了三个词：4G，物联网，AI！
“移动时代的来临已经无可争议，大家都在忙着搬迁。我们也忙着将PC端的产品转移到手机上，以APP的形式继续为用户服务。
APP的载体是手机，手机运作的基础是操作系统。
魅族有自己研发的Flyme，这样就形成一个以Flyme系统为核心，以社交、游戏、电商、文娱为内容的生态圈。
那么，这个生态圈够不够大？
我觉得还不够，它还有无线的扩延空间，支撑这个空间的基础，便是屏幕上的三个词。”
“可能有人问，现在3G还没有完全普及，谈4G是不是早了点？一点都不早，我相信4G时代会很快来临，并且比3G更加颠覆。
通俗点，网速更快了，可以实现的功能更多了。
而物联网这个概念更早，1999年就提出了，简单说就是让设备与设备实现网络连接，进行智能化识别和管理。
它的应用非常广阔，大到星辰大海，小到家里的加湿器。就像刚才的短片那样，于是又形成了一个以物联网产品为核心的生态圈。
这两个生态圈叠加在一起，用什么管理最方便呢？
人工智能技术！”
姚远看着目瞪口呆的台下众人，笑道：“互联网给人的印象是轻浮的，糟乱的，暴发户式的，但这只是平台上的内容，而非互联网本身。
互联网从诞生那天起，就是一种高科技，现在大家不认为它是高科技，是因为太习惯了。
我们要随着时代发展而发展，告别原地踏步的圈钱，打破大家的习惯，让大家重新体会到刚接触互联网时的那份新奇、刺激与赞叹。
当然，真想达到物联网的效果，4G远远不够，5G甚至6G才行，人工智能也不是随便说说就能研发出来的。
我们只想顺着这个方向前行，大胆谨慎，努力且敬畏着，希望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绩。
这便是我们在下一个10年要实现的目标！”
“哗哗哗！”
这番话倒是激起了全场热烈的掌声，众人颇有共鸣。
10年前上网，那叫时髦，摸下鼠标、敲下键盘、加个QQ好友就能兴奋半天，现在呢？好像大家被困在一个圈里。
比如团购，团购是近年最火的产业，也算新奇，但它只是脱胎于网购的基础之上，还是在网购的圈里厮混。
若往后10年，这种感觉更强烈。
除了一个短视频破圈，真正改变格局之外，很久很久没出现“让人觉得可以改变时代”的产品了。
或许GPT算一个，但GPT太嫩了，前途未知。
姚远说的这些，貌似高大上，其实就是小米的生态圈。
10年够干什么的？啥也不够，顶多弄一个“小爱同学”水准的人工智能，还动不动就变智障。
但不妨碍他装一下逼，因为大方向是对的，未来就照这个趋势走。
而且他契合上意，领会中央精神：2009年，物联网就成为了国家五大新兴战略产业之一，写入了政府工作报告。
立人设嘛！
以前梦想家，以后实业家，做到巅峰就是人民企业家……
……
姚远的部分结束，轮到了刘强东。
商城不具备娱乐性，干巴巴的，说多了还容易泄密，就没给太长的时间，半小时就搞定了。
空出来的时间，刘薇薇和文莎顶了上去，介绍一下土豆直播。
“……”
江超看着刘薇薇在台上巴拉巴拉，先偏过头，问程维：“哥，刘总哪年来的公司？”
“跟姚总一块的吧，好像同是报社实习生，被姚总拉壮丁了。”
“哦，就是2001年呗？”
“对！”
“当时人也不多啊？”
“是啊，一人干好几人的活，不过那才叫创业呢。人往往在那时候最具激情，事业做大了反而没干劲了。”
程维感慨，江超点头赞同：“没错，共患难的日子最难忘啊！”
说罢，他忽地凑到姚远那边，低声问道：“姚总，刘总当时都负责什么啊？”

第763章 必须要星辰大海（上）
“刘总？刘薇薇啊……”
姚远一愣，道：“当时人少，啥都干，没有固定岗位。”
“那她在语聊帮过忙么？”
“你问这个干嘛？看上她了，我告诉你她已经结婚了，你乱搞就滚蛋！”
姚远训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
江超连忙摇头，道：“我没参与过创业那段，特别羡慕，您那会搞了个语聊，我可想试试了，可惜穷学生没钱。”
“哦，刘薇薇主要是编辑、审核、负责跟移动对接。语聊这块，当时于佳佳出的力，她人脉广，找了一些甜妹子，还有交友俱乐部，也是她找了一个小姑娘，挂上照片，吸了不少粉。后来我们还想签那小姑娘，没答应，说是有什么变故，回老家了……”
姚远说着说着非常感慨，叹道：“创业的氛围确实让人怀念，那会穷，但很快乐。我经常深更半夜带一帮人吃夜宵，现在不行喽，吃山珍海味也腻。”
他顿了顿，道：“春节过后，你正式接任，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准备，别让我失望！”
“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江超狠狠点头，不好再纠缠，落寞的退了回去。
此时刘薇薇已经下台了，刘惜君和黄龄在唱歌，他一个劲在心里嘀咕：刘薇薇没做过语聊，于总找的人，后来回老家了，一切都很合理。
莫非真不是刘薇薇？只是声音相像？
要不我再问问于总？
噫！
念头刚起，就被自己压了下去，他跟于佳佳可不熟，而且于总脾气大，说骂就骂……
“唉！”
江超只能惆怅的自我安慰，这样也好，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因为它远远的挂在天上，如果非强求找到这个人，可能就变成白饭粒了。
“哼！”
他自己打开心结，殊不知，姚远在那边冷哼一声，小黑子我一眼就看出你的鸡脚！还想套我的话？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你一时为韭菜，生生为韭菜！
当然了，抽空还得跟刘薇薇、于佳佳对对词，直接篡改历史，把这段抹掉。
……
紧跟着，99娱乐的相关人等登台，做最后的讲述。
除了开场的金莎，别的明星压根没有讲话机会，先安排了2位UP主，然后金灿荣教授上场，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表示自己入驻麦粒视频，不定期更新，讲一讲时政热点。
麦粒视频的CEO徐梦做了简单介绍，明年起，会增加时政、经济、文化艺术类的专业UP主，共邀请了20位专家。
大屏幕一亮，20个人的头像、资料整整齐齐。
从局座到翟东升，从沈逸到观察者网，从讲电影的戴锦华到讲古代文学的戴建业……全是后世B站的顶流专家。
可惜年头有点早，民间UP主还没成熟，否则像波士顿圆脸、小约翰可汗、孙火旺、老番茄、敖厂长等等也难逃毒手。
其实这阶段，最具潜力的应该是暴走漫画。
姚远也动过心思，后来否了，暴漫团队不太行，破事太多，后世拿烈士讲段子被封杀过一阵，复出后人气也没恢复，已经凉凉了。
暴漫就是早期的笑果，玩的都是脱口秀。
嗯，笑果也被封了，老反贼了。
所以姚远挑来挑去，挑了万合天宜做力捧对象，万合天宜也一堆事，但相对比较是可以的。
他们拍短剧起家，《万万没想到》《报告老板》等等，后来还能向传统影视转型。易小星、白客、刘循子墨混的都不错。
“哗哗哗！”
这帮人过后，掌声中，刘慈欣上了场。
科幻圈外的认识他的人不多，只见他坐在高脚凳下，还有点紧张，缓了几秒钟才开口：“今天我不讲自己的故事，而是讲一个人与一本杂志的故事。”
“故事要从1979年讲起，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中央强调‘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由此唤醒了科学的春天。
SC省科普创作协会创建了一本《科学文艺》杂志，第一任主编为刘佳寿，其中有位女编辑叫杨潇，那时她31岁。”
“……”
坐在台下的杨潇，小老太太张大嘴巴，怎么也没想到还跟自己有关。
“当时，科幻文学正迎来新中国历史上的一次高潮，叶永烈的《小灵通漫游未来》出版，发行了150万册，加上后来的连环画共300万册，这一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还有郑文光、童恩正、刘兴诗、肖建亨等在文革前便已成名的科幻大家，也先后发表了作品，《飞向人马座》《珊瑚岛上的死光》等等都是科幻史上的名篇，一派欣欣向荣。
但是很快，科学界、文艺界掀起了一股对科幻小说的批评，将其与精神污染联系在了一起，使得这次高潮戛然而止。
很多作家淡出科幻届，大量的科幻期刊被关停，曾经风靡一时的‘四刊一报’：《科学文艺》《科幻海洋》《智慧树》《科学时代》和《科幻小说报》，最终只剩下《科学文艺》一家。
主管杂志的SC省科协也不想再继续，打算停刊，编辑们纷纷请愿，于是说：‘这样吧，你们要继续办，那就自个儿干，我们不再提供经费，你们自寻出路！’
就这样，杨潇走马上任。”
为了养活《科学文艺》，杨潇带着编辑开始做一些儿童读物、幼儿识字卡片，用赚到的钱来维持杂志运营，才撑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在此期间，《科学文艺》与《智慧树》携手，两家合办了中国第一个科幻小说奖，即银河奖。
第一届在1986年5月，然而未到颁奖之时，《智慧树》也停刊了，银河奖便由《科学文艺》独家承办。
当时，日本中国科幻研究会会长岩上治先生，特意赶赴成都参加银河奖颁奖会。
杨潇他们非常奇怪，怎么日本还有个中国科幻研究会？
岩上治解释说：‘80年代初你们的科幻蓬勃发展，我们便成立了中国科幻研究会。没想到现在只剩下你们一家刊物了，我们当然要过来参加。’
大家倍感凄凉。
到了1989年，为了提升发行量，《科学文艺》更名为《奇谈》。不可避免地收入了一些八十年代常见的怪诞内容，既不纪实，也不科幻。
用今天的话讲，嗯，叫玄幻……”

第764章 必须要星辰大海（下）
“为了生存，杨潇不得不改变杂志的定位，但她始终不服输，她有一个很大的野心。
就在同一年，世界科幻协会（WSFS）邀请她参加在圣马力诺举行的年会。杨潇单枪匹马，拖着装满期刊的沉重书箱，出席了年会，还代表中国力挫竞争对手波兰，拿到了1991年的WSFS年会举办权。
回来之后，变故又生。
有人向组织上告状，说是里通外国，培养资产阶级作家。
这个帽子太大了！
SC省科协的相关领导带着杨潇，上京申诉，一个部委一个部委地去解释。
努力终于奏效，国家同意在成都召开WSFS年会，但此时，由于国际气候风云变幻，WSFS收回了成都的举办权。
于是杨潇再度出发，为了节省经费，先坐火车到俄罗斯，再坐火车赶赴海牙，横跨亚欧大陆，长达八天八夜。
今天看来，这个行为本身就充满了科幻意味。
当一行人到达海牙时，全部双腿肿胀，但仍拿出了最好的状态，立即投入了夺回主办权的游说工作。
从介绍四川的电视片到明信片，到下榻宾馆，到会议议程，到中国的科幻发展状况，到卧龙大熊猫……方方面面的努力让各国代表深受震动。
我们夺回了1991年WSFS年会的主办权！”
“……”
全场鸦雀无声，一盏灯，一束光，一个人在讲述着中国科幻的艰难历程。
“年会开得非常成功，来自亚、欧、美洲的45位作家和150名中国作家齐聚成都。
大家一起去卧龙看了大熊猫，三大洲的科幻作家围着篝火，跳起了当地的舞蹈，共同庆祝这个科幻人的节日。
当时在场的《人民文学》副主编王扶，说了一句话：‘中国科幻，前程远大！’
是的，这是当时所有人的心声，中国科幻前程远大！
年会之后，《奇谈》改成了《科幻世界》，沿用至今。
90年代科幻热重新萌发，《科幻世界》的月发行量由1991年的7000份，到1996年突破20万份，2000年跃升到40万份，远远超过美国的几种科幻杂志，成为全球第一。
2002年，杨潇卸任！”
刘慈欣讲的也有些动情，语带哽咽，道：“90年代科幻热时，涌现出一批新生代作家，包括我在内。
当我们怀着满腔的热爱与赤诚，将头脑中的想象落于笔端，很幸运还有《科幻世界》，让我们不至于连投稿的地方都没有。
到了今天，传统杂志萎靡，《科幻世界》也遇到了很多困难。但它仍然在坚守，保留着中国科幻文学的最后一片沃土。
今天借此机会，很想说一声感谢，而我们也邀请到了杨潇老师，她就在现场……”
啪！
又一束光打下来，照在台下的杨潇身上，小老太太捂着脸，却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挥手致意。
顺带一提，她是一省大员的千金，否则也不能顶住压力继续搞《科幻世界》。
但这不妨碍她的成就，相反，她能蹬着三轮车运送杂志，骑着破自行车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组稿征订，反倒更令人钦佩。
“哗哗哗！”
科幻迷对杨潇很熟悉，大多数人不了解，但刘慈欣的讲述能够引起很多人的共情，并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杨潇走上舞台，很淡定的说了两句：“其实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的任务就是做好《科幻世界》，让这团火焰继续燃烧，接下来，要看你们的！”
“哗哗哗！”
刘慈欣扶着杨潇下去，于佳佳上了来。
她一亮相，画风秒变。
这是娱乐圈最大的大佬啊，八卦绯闻不计其数，全是跟女明星传的，最离谱的是一则香港新闻：“李嘉欣婚变，内地女总裁攻陷豪门贵妇，许晋亨呕血戴绿冠！”
港媒无节操，习惯瞎杰宝说，但也证明了于总的形象。
此刻，于佳佳站在台上，难得的一本正经，道：“策划我这部分的时候，挑选了很多主题，最终选择了科幻。
我们在《谦儿哥厨房》里已经讲过，科幻是最能代表，也是最能促进电影工业发展的类型片。
新时代的中国，给人看什么？
还看红灯笼？旗袍？京剧？茉莉花？那说明我们这几十年什么也没干嘛，毫无现代成就！
但事实如此么？当然不！
我们的大基建，我们的工业机械，我们的航空航天，我们可上九天揽月！我们可去星辰大海！
所以我们选择了科幻，我们支持《科幻世界》与银河奖，我们要让科幻大会第一次来到中国（科幻大会与年会不是一个事），我们在明年启动新锐导演好莱坞学习计划，我们制定了一系列的战略，推开中国科幻的那扇大门！”
于佳佳忽然回身，伸手一指：“这是我们的部分片单！
轰！
大屏幕亮起，音乐爆炸，一个大大的时间轴冲击着每个人的眼球。从2012年开始，随着时间轴的向前推进，跳出一部或数部影视作品。
除了前面介绍过的《超体》《她》《魔女》，另有：
《彗星来的那一夜》，编导詹姆斯&#183;沃德&#183;布柯特，预算50万美元（原版才5万），计划拍摄时间2012年！
《机械姬》，编导亚力克斯&#183;嘉兰，预算1500万美元，计划拍摄时间2013年！
《升级》，编导雷&#183;沃纳尔，第一季8集，预算2500万美元，计划拍摄时间2014年！
《女机械人》，主演叶子楣、青山知可子……啊呸！
时间轴的跨度很大，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长期计划，有电影，有电视剧，有文艺的，有商业的。
已经明确立项的，资料会详尽一些。计划拍摄但时间较远的，资料就简单。
而时间轴推进到最后，又跳出一个大大的片名，那是99娱乐科幻战略的终点，也是新的起点：
《流浪地球》！
嚯！
整场晚会，立意那个高啊，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除了电商保密，没透露什么，方向很明显了：要搞智能生活的大生态圈，要搞AI，要搞电影工业体系！
99就没拿自己当互联网公司，而是一个披荆斩棘的开拓者，对同行们不屑一顾。
……
“我很反感将一个企业，或者一个企业家，称之为xxx的时代。
我更想说，从来没有xxx的时代，只有时代中的某人。
我们做互联网，没有国家力量建设基础设施，提升网速，我们能干什么？做电商，没有国家修桥铺路，通水通电通网络，我们又能干什么？
下一个10年，是99集团奋勇向前的10年，更是中国大国崛起的10年，我们与时代同在，与你们同在！”
晚会最后，姚远升华了一下，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倒计时：“感谢你们今晚四个小时的陪伴，我们将迎来新的一年，按照惯例，让我们一起……”
他把话筒伸出去。
“10，9，8……4，3，2，1！”
砰砰砰！
台上彩带飞舞，迎来了2012年，同时一段熟悉的前奏音乐响起，魔音灌脑。
“不是吧！”
“不会吧！”
“不可能吧！”
观众们一个个喊叫，然后抱着头，见那极具国民度的一男一女乐呵呵的出场，开口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画风骤变。
前面有多高大上，此刻就有多土嗨。
现场瞬间脱离了严肃气氛，变得沙雕欢快，一群人蹦蹦跳跳，庆祝新年到来。
这一幕，普通观众是开心的，友商们是惊惧的：姚远太知道群众想要什么了，并且他总能选择正确的那一条路！

第765章 2012
1月1日，下午。
“滴”的一声，茵茵按开了门锁，拎着一兜菜进了屋。
被地热烘得暖洋洋的屋子，瞬间将冬日的冷气隔离在外，她先到卧室瞧了瞧，那个没用的男人还在宿醉之中，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10周年晚会结束之后，一帮人又去庆功宴，去年各项业务得到了长足发展，本就该好好庆贺一番。
姚远喝的跟死猪一样。
刘强东都被干趴下了，于佳佳见状不妙，搂着徐梦提前跑了……
倒是没人敢灌茵茵的酒，她虽然是老板娘，但对员工而言，她属于外人，还隔了一层。
“咕嘟咕嘟！”
厨房热气升腾，一锅水烧开了，茵茵把切好的牛肉粒倒进去，扣上盖子，然后打电话：“喂？郑大爷，那些配菜怎么弄呀？”
“你都买什么了？”
“有面筋、海带丝、粉丝、干豆腐、花生米、木耳、黄花菜、萝卜条……”
“面筋你就别弄了，麻烦。你把牛肉煮熟，加点海带丝、干豆腐、黄花菜、粉条就行。出锅前放辅料，他喝酒你就多加点醋、姜、胡椒，这东西没有标准做法，看口味。”
“哦好的，谢谢您啦！”
茵茵依言行事，顺利的做了一锅胡辣汤。
胡辣汤嘛，仅在河南内部都能打出脑浆子来，都觉得自己家的最好喝。其实胡辣汤的辐射范围很广，陕西、山东、河北、湖北、AH都有。
“姚远！”
“姚远？”
茵茵去卧室叫他起床，推了好几下，那货哼唧一声：“不行，我头痛欲裂，还得趴着。”
“起来吃点东西！”
“不吃了，没胃口。”
“我做了胡辣汤，吃一点再趴着。”
“哎呀，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姚远抓了抓头发，满脸不情愿的爬起来，晃晃悠悠坐在餐桌前，看着一大碗酸辣扑鼻又浓稠的胡辣汤。
尝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赞道：“可以啊，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郑大爷教的，我也尝尝。”
茵茵舀了一小碗，砸吧砸吧嘴，笑道：“我退休了开个小店都没问题。”
“嗯，开吧……”
姚远皱着眉，难受的厉害，一口一口的吃着，又问：“今儿报纸送来了么？”
“送来了！”
茵茵甩过来一摞报纸，他非常不满，道：“没规矩！你应该用熨斗把每一张报纸仔细熨平，然后放在托盘里，与早餐一起端上来，并且在我高谈阔论的时候及时做出赞美，好度过这个美妙的……哎哎，别端走啊！”
“德行！”
“粗俗！”
姚远不跟她一般见识，虽说现在报纸大多开了微博账号，但他家一直在订阅，尤其各种党报。
他翻了翻，深感欣慰，海内外一片良好，自己的存在并未造成月球陨落、日本沉没、美利坚解体等重大影响。
最大的国际新闻就是韩国总统李明博要访华了。
昨天自己、刘强东、于佳佳分别阐述了对未来的展望，其中便提到智能生活、物联网、电商下乡、文化复兴与出海等概念。
这一切为了啥？
就为了今年嘛！
姚远貌似很浪，实则稳如老狗，他既没拿M币发工资，也没打算用麦窝支付作死，始终在红线之下。
他所求不多，攒够小金库就退休，如果能在攒钱的同时，留下一些好名声，那就更棒了。
“哈！”
正此时，也在看报纸的茵茵笑出声，道：“太逗了！这帮人根本没明白你们的战略，但又收了钱，一通尬吹。”
“怎么说的？”
“大概就是委婉的表示，99集团雄心壮志，要创造一个未来科幻时代。摆明了心里不信嘛！”
“当然不信了。”
姚远捧起碗，呼噜呼噜干了最后一点，道：“我在台上都是吹牛逼的，信那些话都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吃完了，我得躺着去。”
“刷牙啊！”
“一会再刷！”
“懒死你啊！”
……
吃饱喝足，姚远又小睡了一会。
天黑的时候，他感觉好多了，但还是不愿动，拿个手机，有wifi，能躺死在床上。茵茵见惯不惯，和他一块躺。
“你看什么呢？”
“《赘婿》。”
“好看么？”
“挺好的，主要能拍成剧。”
“哦……哎，说起来你们没拍过几部网文改编的戏呀？就《甄嬛传》和《诛仙》吧？产出太少了。”
“网文貌似是影视IP基地，其实不好改，瞎杰宝拍当然没问题，想拍好就得下功夫。”
姚远想了想，道：“不过随着视频网站纷纷开始自制，网文改网剧会很快成为一条产业链。这些让于佳佳操心去，我是把控大制作的。”
“什么大制作？”
“像《鬼吹灯》啊，就得提上日程了，在3年内先拍出一部试试水。电影工业得培养，3年拍《鬼吹灯》，10年拍《三体》。”
“……”
茵茵没再问话，只是听他动不动老说《三体》，打算买一套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书。
她对科幻不太感兴趣，但昨天听了刘慈欣的讲述，见了于佳佳的片单，倒生出一些趣味来。
大多数人与她一样，《流浪地球》之前，谁关注中国科幻啊？好作品才能带动一种流行文化。
而通过昨天的晚会，小众的科幻迷是最嗨的，在网上各种科普里面提到的作家、作品，尤其被放在压轴之作的《流浪地球》。
介绍这部小说如何如何，并期待99娱乐真的能推开中国科幻的大门……
《上海堡垒》：“没关系，我会出手！”
姚远：滚！
俩人咸鱼一般的躺着，忽然叮咚一声，姚远收到了一条微聊消息，郑南岭发来的，就仨字：“已更新！”
“好！”
他回了一个字，火速升级微聊的最新版本，让茵茵也升了下。
“又更新啊，你们更新的也太频繁了。”
“跟微信还没打完仗呢，怎么能掉以轻心……哎，你看这个！”
姚远先搞定了，拿着手机给她看，笑道：“这就是新功能。”
嗯？？
茵茵疑惑的看着那黑黑白白好像迷宫一样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这叫二维码！”

第766章 程维离开
日本有个工程师叫原昌宏。
他就职于为丰田汽车生产零部件的一家公司，为了管理生产流程，会给每个零部件进行编码，在生产线上扫描识别。
但传统的条形码只能存储20个字符，承载不了零部件的大量信息。原昌宏便开发研究，在1994年发明了能容纳更多字符的“二维码”。
他将这个技术申请专利，但没有收费，是放开的。
2000年初，一些在日本工作的中国人，感觉二维码非常有潜力，便带回了国内创业，算是早期的推动者。
不过很长一段时间内，二维码在国内没有用武之地，直到2013年微信支付登场，并以扫码作为支付入口。
为什么是2013年呢？
因为在这一年，微信开拓市场完毕，智能机在主要消费群体中也完成了普及，天时地利人和，二维码开始爆发。
此时的二维码与日本初始的二维码已经完全不同，国内公司做了很多技术升级，有的是真技术，有的是碰瓷。
比如一家叫微卡时代的公司，起诉过支付宝、微信支付，侵权“采集和分析多字段二维码的系统和方法”的发明专利。
打官司，都没赢。
此乃后话了，暂且不提。
现在市场体量太小了，也需要技术开发，姚远暂不做支付，他弄这个二维码，就是加好友用的，扫一下，出现对方信息……
算是个前期铺垫，不是主打。
主打的是另一项功能：朋友圈！
……
1月4号，工作日。
今年春节早，22号就是除夕，公司的行政部门已经在筹备了。由于10周年庆典的关系，年会的规模得小一些，年终奖和年货得到位。
其实很愁人。
80－90年代特简单，发点挂历、带鱼、苹果什么的，大家都乐呵呵的。现在条件好了，还是互联网大厂，每年为发年货都得掉几斤头发。
“钱已经到位了，东西给不给都无所谓，你给多了，大家还懒得搬呢，现在谁差那几条带鱼啊？
做个台历、磁贴、公仔、福字，精致轻巧，心意到就行了。”
一大早，江超照例提前来到公司，刚到18楼就被几个相熟的同事叫住了，帮着出谋划策。
他好显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才挎着包通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姚总办公室门口。
“程哥？你咋来这么早？”
江超意外的看到，程维已经在屋里打扫了，连忙过去：“给我吧，我来！”
“行了，从今天开始到春节放假之前，我来做……你吃早饭去吧。”
程维拒绝了，江超眨眨眼睛，也没说话，放下包吃饭去了。
眨眼到了8点半，姚远晃晃悠悠的上班，保温杯一晃，道：“叫上微聊事业部，开会！”
“好！”
几分钟后，众人齐聚会议室。
姚远还是很简练，道：“10周年过完了，心收一收，与微信的仗还要打。主管部门的意思很明确，只要保持在这个限度内，他们就不管。
所以联通、电信的渠道封锁继续，过几天还要召开魅蓝发布会，给我上力度，比去年更强的力度，到3月份，我要求用户数达到1亿！”
“新出的两个功能，二维码先不用管，大力宣传朋友圈，不用我教你们怎么做了吧？”
“您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另外今年集团会有一些大调整，一会统一通知……好了，散会！”
十分钟搞定。
回到办公室，程维便问：“通知您过一眼？”
“嗯！”
他把文档发过去，姚远扫了一遍，道：“可以，发吧！”
于是乎，整个99集团的员工都收到了内部公告。
第一条：麦窝网络会收购西瓜工作室，99娱乐会收购千千音乐网、猫眼电影，在年内完成目标。
如果完成，麦窝网络拥有社区、网页游戏、手机游戏、端游。
99娱乐拥有麦粒视频、嘉禾、Hugelive、千千音乐、猫眼电影，以及艺人经纪、线下演出等等。
其中，猫眼电影还有雷军的股份。
而姚远自己坐镇的99网络科技，还剩下微博、微聊、麦麦，全部100％控股。
根据10周年发布的数据：社区用户3亿，微博用户2.7亿，社区已经是最后的辉煌，微博马上要取而代之。
姚远在做一个区分：99网络科技剩下的全是社交产品，麦窝网络则会变成一个以游戏为主的公司。
类似的企业有几个，比如网易。
以邮箱和门户网站起家，做着做着变成游戏公司了，那600多亿美元的市值，几乎全靠游戏撑着。
说起来有点伤感。
姚远没打算振兴社区，旧时代的残党终究是残党，车轮要向前滚动。
第一条公告是大调整，第二条是人事通知，大意是：春节过后，董事长助理程维正式离职，由江超接替。
……
公司食堂每天四顿饭，早中晚加夜宵。
晚饭时间，程维提着两个保温饭盒回到办公室，梅菜扣肉、煎带鱼、红烧鸡块、土豆烩茄子、香菇油菜、黄瓜拉皮，外加两份米饭。
江超知趣的先走了。
姚远今天没叫外卖，洗了手一瞧，笑道：“好像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吃食堂菜，喝酒么？”
“喝点吧！”
遂开了一瓶酒。
程维情绪不高，先闷了一口，脸顿时泛红，姚远摆摆手，示意他慢点，道：“别搞的生离死别一样，你把自己灌醉了，我还怎么问话？”
“您问！”
他放下杯子。
“办公室找好了么？”
“找好了，租了中关村的一个写字间，公司注册完了，人手就招了一个前台，年后再找。”
“软件呢？”
“找人正做呢，前前后后把我那点存款都花没了。”
姚远想了想，道：“我给你100万美元，就算天使投资了，股份我要15％。”
“行！”
程维犹豫都没犹豫，点头答应，道：“我调查了一番，市场上已经有一家叫【易到】的打车软件，他们是做专车。
车源来自汽车租赁公司，每辆车配专门司机，车型分高中低三档。乘客点开软件，就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车辆，然后选择。”
“你准备做什么？”
“我想从出租车入手。”
打车软件就三种：专车、出租车、私家车。
私家车现在没有法律规定，容易被处罚，都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别说2012年了，就2023年也是一团浆糊。
这会也没涉及手机支付，是线上叫车，线下给钱。
“出租车运营比较封闭，外人一般打不进去。而且开出租的多为中年人，他们的智能机普及率不高。”
“我有心理准备！”
程维点点头，道：“跟了您这么久，本事可能没学到多少，自信心和执行力顶呱呱的。”
“那好，祝你旗开得胜，闯出一片天地！”
“嗯！”
程维举杯碰了一下，40多度的白酒直接干了，脸更红，连眼圈都红了。
舍不得姚总啊！
舍不得在盈实大厦的日日夜夜！
姚远还得安慰他，心里却在想，网上打车是一个新的、极其广阔的增长点，也得卷生卷死，跟团购一样。
滴滴与美团、字节跳动合称TMD，是后互联网时代的小三巨头。
不仅如此，它们很神奇的都与民生联系在了一起。
外卖、网约车、直播三个平台，接收了大量毕业生、不愿进厂的年轻人以及失业的中年人。
当然，后世的失业群体已经扩散到年轻人了，据说有600万人——每周工作1小时以上，就算就业哦！
姚远没多讲什么。
打车赛道的竞争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说太多没用，让程维先奋斗去吧。

第767章 魅蓝神机
现实中，腾讯推出微信，属于甩掉包袱轻装上阵。
包袱，指已经无比臃肿的QQ。
微信刚上线的时候，极其简洁，张小龙也很谨慎的来运营这款产品，过了1年3个月才推出了朋友圈。
朋友圈对标的是QQ空间，大家在这款新的移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最初玩QQ的乐趣。
可惜后来，微信也变得越来越臃肿，成了自己当初讨厌的样子。
朋友圈也从火爆流行，变得冷落萧条，很多人一年到头都发不了一条，甚至懒得看，看了也不想点赞……
更别提各种微商和个人推销了。
姚远的现状与小马哥很相似，麦麦也是尾大甩不掉，必须要弄微聊，也是从无比简洁开始……
朋友圈对标的自然是麦麦空间。
宣传的方式很粗暴，直接打广告就OK，因为微聊是随着智能机用户的增长而增长，重点还是在渠道。
姚远卡死了联通、电信的千元机，去年让利就让了2亿，如果魅族3真能达到预测的销量600万＋，这个数字会升到6亿！
加上推广费用，10亿打不住。
……
春节前十天，国际会展中心。
魅蓝发布会举行。
比魅族3的规模小了点，但嘉宾仍然很多，白永祥颠颠又跑了过来。10周年的时候他没上台讲话，由姚远讲了“智能生活”的计划，因为这是集团的整体战略。
困难很多，最基本的就是钱。不过魅族已经引入了三家资本：米尔纳的DST、新加坡的淡马锡、香港的晨兴资本。
资金是不愁的。
发布会开始前，姚远和茵茵坐在前排闲聊，忽听一声招呼：“姚老弟！”
“……”
姚远转头，是联通的那位副总，旁边还跟着一个40多岁的男人。秃顶，戴眼镜，眼皮向下耷拉着，有一种阴晴不定的感觉。
一见此人，姚远连忙站起身，意外道：“易行长，您怎么来了？”
“我一向是魅族手机的忠实用户，当然要来看看，希望没打扰你。”对方笑道。
“哪的话，您能来简直蓬荜生辉！”
“易行长您好！”
茵茵也握了握手。
这个姓易的，叫易辉满，工行的副行长。去年姚远海外收购的时候，跟国内大银行喝了一圈，最后工行提供的贷款，并做了99的收购顾问。
对接人便是这位。
他前途颇为远大……
此刻，易辉满莫名的出现，过来寒暄几句，约好等发布会结束，简单聚一聚，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待他远离，茵茵奇怪道：“他找你什么事？”
“我也纳闷呢！”
姚远一脸不解，思索片刻，道：“可能是为了移动支付？”
“怎么说？”
“海外收购已经结束了，没什么手尾，能把银行和我们联系起来的，除了移动支付我想不到别的。而且我今天没请他，他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来捧场，肯定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不太确定，道：“哎，等下聊聊就知道了，不说这个。”
经过了一段小插曲，很快发布会开始了，白永祥熟门熟路的上场。
介绍了一番魅蓝的配置和性能，大概介于魅族2和魅族3之间，大屏幕上也出现了机型照片。别的与魅族3差不多，主要四个肩角，做成了平直的，整体看来很方正，不如魅族3柔顺流畅。
现实中，在小米1大获成功之后，中国移动主动找到雷军，希望小米可以做千元智能机。
雷军进行调研，发现千元机质量一个比一个垃圾，偏偏卖的很好，这说明市场广阔，大有可为。
于是乎，便开发出了第一代红米手机，售价799元！
结果哩，红米1加红米1S，销量是恐怖的4460万台！小米在成立短短数年内，能迅速抢占市场份额，红米功不可没。
也再次证明了那个事实：低收入群体才是真正的蓝海地带。
红米1发售时间为2013年，那时的供应链更卷，更便宜，所以雷军能把红米的性价比做到极致。
魅蓝便是按照这个路线走的。
只是时间早了点，没那么夸张的配置，但也足以令人心动，尤其最后，白永祥在台上哔哔：
“去年，魅族2＋魅族3卖了530万台，营收破了公司创建以来的纪录。但今天的发布会，大家都看到，规模不比从前。
因为我们利润很低，低到连发布会都变得很寒酸。
像魅蓝的这种配置，市场上通常是不低于2000元的手机，我们售价多少呢？不妨猜一猜？”
底下一阵骚动，马上有人喊：“1200！”
“1300！”
“999！”
“1000！”
白永祥笑了笑，道：“我们一直在强调，我们只追求极致的性价比……”
砰！
大屏幕突然一个动画效果，硕大的数字闪闪发光，刺激着每个人，尤其是看直播的网民们的眼球。
799元！
“OH！”
当799这个数字出来，所有人都疯了。
最真实的收入水平与最强烈的消费欲望，在一瞬间达到了统一，大家想象会很便宜，但没想到这么便宜。
“艹！”
而那些关注发布会的友商，做千元机的大户中华酷联等等，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赞美。别看他们手机卖的多，其实心里最清楚，那都是垃圾。
魅族你要不要这么卷啊？
你这么搞，我们还怎么活？
连远在深圳的小马哥都锤了一下桌子，魅族2潜力耗尽，魅族3还在上升，如今又来了个魅蓝，肯定全是微聊，没有微信。
他知道自己败局90％，但免不了幻想一下，姚远轻敌傲慢，放松了对微聊的推广……此刻一瞧，提前结束了。
“2月1日，网上开始预售。”
“3月，魅蓝正式发售！”
“这是我们的一次尝试，怀着最严谨的市场调研与对用户最真诚的尊重……感谢大家出席今天的发布会，谢谢！”
在白永祥的鞠躬中，发布会收尾。
现在不用姚远指导，他自己就会了，为了营造一种砸锅卖铁也要让群众用上良心手机的气氛，连歌都没唱，灯光都没有。
白永祥对魅蓝一点都不担心，在姚远的带领下，大家早就摸透了：“穷人是真多啊！”

第768章 移动支付（上）
“魅蓝绝对又是一款跨时代的手机，恭喜恭喜！”
“太抬举我了，我们只是底子厚一点，敢做而已。”
“你这话让其他厂商听到，怕是要气死喽！”
发布会结束，嘉宾一一告别，易辉满和联通副总最后过来，针对魅蓝发表了几句看法，捧着聊呗。
茵茵见状，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嗯，慢点开。”
姚远拍了拍她的胳膊，看着她离开会场，那俩人看向茵茵的目光也颇为赞许，社会上早有传言，姓姚的吃软饭，靠女人上位……
知情者一笑置之，但不免也心生羡慕，谁不想要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美身靓，还有家世的妻子？
“姚总！”
此时，白永祥换了件衣服，也凑了过来。
姚远为其介绍，易辉满跟白永祥握了握手，笑道：“白总久仰大名，今天冒昧前来，邀二位小聚，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出发？”
“嗯？”
白永祥莫名其妙，看了看姚远，姚远只道：“您太客气了，今天我做东，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一番推让，四个人出了会展中心，各自上车。
行了四十分钟，出市区，到了昌平，拐进一个位于半山腰的挺隐蔽的院子，里面矗立着一栋小楼，环境清幽。
“地方不错，这是……”
易辉满问。
“自家产业，您放心。”
“哦，好好！”
姚远虽然不做地产，却也购置了好多产业，将其中几处改成了私人会所，专用高级商务接待。
他方方面面的人都有来往，不同级别对应不同的待遇，总不能领着工行副行长吃提灯，吃孔乙己的茴香豆吧？
进了包间，暖烘烘的，姚远推荐道：“尝尝查干湖的鱼？冬捕刚捞的。”
“查干湖好啊，尝尝！”
易辉满很好说话，又打量四周，笑道：“现在能弄这么大的院子可不容易。”
“商城帮这个村卖水果，设了个物流站，我就顺便要了块地。”
“哦？就像在龙洋村搞的那种？”
“对，差不多。”
“这是大好事，姚老弟在扶农帮农方面一向是企业家典范。”
易辉满赞了一句，联通副总也连声附和，直把他夸成当代圣人，社会榜样……
“……”
此情此景，姚远心中古怪，这特么要是拍《人民的名义》，怕不得拿自己当原型了？连茵茵都得算上！
好在性质不一样。
很快饭菜上桌，主菜便是查干湖的胖头鱼。
四大饮食界传说嘛：五常的大米，查干湖的鱼，阳澄湖的螃蟹，82年的拉菲……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酒是白酒、啤酒、红酒三合一，联通副总还当场助兴，表演了一个“深水炸弹”。
易辉满喝了不少，毫无醉态，终于进了正题，道：“去年，国家发了第一批第三方支付牌照，麦麦位列其中。”
“嗯，有这么个事。”
“这两年，国家一直在研究移动支付标准，老弟肯定知道吧？”
“有耳闻，具体不了解。”
“呵，很快你就了解了……”
易辉满笑了笑，道：“春节过后，央行会召开一次会议，相关银行、运营商、第三方支付、手机厂商等都要参加，过几天通知就下来了。
老弟既有支付平台，又是手机厂商，份量不小啊！”
“……”
姚远看了看他，迅速琢磨话里的意思，手上却很丝滑的给对方倒了杯酒，问：“开会研究移动支付的事儿？”
“正是，其实2010年就出了《征求意见稿》，银联和移动一直在争夺主导权，今年也该有个结果了。”
“还请指点！”
“好说好说。”
提起移动支付，我们的印象里就是微信、支付宝，其实在早期根本不是这样。
首先要了解什么叫NFC？
这是一种高频无线通信技术，感应距离15厘米，反应时间约0.1秒。将这个技术加入芯片，可以制造NFC手机。
NFC手机不用网络，公交、地铁、POS机，拿手机一刷就OK——换言之，NFC手机相当于一张多功能卡。
这种移动支付手段，叫近场支付。
相对的，另一种叫远程支付，即利用互联网支付。我们用的二维码，别看距离近，但实际上是远程支付。
国家正在制定的移动支付标准，是近场支付标准，由中国移动主导的2.4GHz标准和银联主导的13.56MHz标准争夺。
为什么先从近场支付来呢？
因为这个东西在国外已经很成熟，可以借鉴，其次，银行和运营商在互联网支付上没经验。
两家争，最后银联赢了。
银联踌躇满志，开始大力推广NFC手机，以为属于自己的移动支付时代来临。结果不是那么回事，NFC技术根本推广不开。
反而，支付宝和微信利用二维码，疯狂的攻城略地，直接垄断市场。
究其原因，三个字：成本高！
NFC技术得加进芯片才能用，手机厂商的成本自然增加；
POS机也得经过改造才能适用，每改造一台的成本是500元；
用户想用这个技术，还得特意买一台NFC手机，或者换卡。
从付款的手机，到收款的POS机，再到使用者，成本全部提升，你就说这东西怎么能推广开呢？
反观二维码，商户一贴，消费者一扫，OK了！
不过现在，没人能窥探到未来，大家的观念都集中在“制定近场支付标准，推广NFC手机”上面——除了姚远。
易辉满的目的也在此，道：“目前双方博弈，但胜利者肯定是银联，由我们来主导移动支付时代。
我们工行与联通已经初步达成一致，筹划一个【手机钱包】产品，到时用户拿手机一刷，就可以轻松闪付。”
“呃……”
姚远顺了顺逻辑，道：“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您找我们，是想做工行＋联通版定制机，内置NFC和你们的手机钱包？”
“就是这个意思！”
“那用在什么地方呢？”
“很多啊，公交、地铁、门禁、商场、菜市场、便利店……”
“不不，我是指他们用什么来收款？”
“哦，一般是POS机，等标准正式确立，银联会改造一批支持NFC的POS机。”
“然后发放到全国各地？”
“对！”
“国内现在有多少POS机？”
“300多万台！”
易辉满解释道：“虽然不多，但只要我们主导了移动支付标准，增量会非常迅速，到时工行、联通、魅族三强联手，早早在移动支付市场分一杯羹。”
“……”
姚远默默听着，内心飘出几个字：分你大爷啊！

第769章 移动支付（下）
一桌子菜，大部分没动，只那条鱼吃完了。这种宴请主要是谈事，又不真为了吃饭。
易辉满巴拉巴拉一顿讲述，各种描绘美好前景，白永祥先意动了，在他看来：这是内部人士主动联系合作，抢占先机，多方共赢的一次谈话。
与那种土地规划还没宣布就知道要升值，早早买房子的人一样……
但白永祥看了看姚远，姚远始终没表态，也就没开口。易辉满见状，笑道：“老弟，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言？现在标准尚未确定，我们也只是初步筹划，都好商量。”
我什么想法？
我只想搞二维码支付，滚你丫的NFC！
不过姚远清楚，现在缺乏基础，起码得等微聊用户破3亿，才能推出支付。到时还得跟支付宝打一架，还得面临政策的难题。
很明显啊！
银联、运营商都在推NFC，结果你们二维码弯道超车，他们怎么能同意？
事实也如此，2013年微信支付上线，与支付宝一起推动了二维码的迅猛发展，结果在2014年，突然被央行叫停。
理由是存在安全隐患。
不能单纯的阴谋论，因为隔了2年，二维码又被释放了，并且出台了一系列更完善的举措，说明上层确实有在调研。
但也不能单纯的觉得没问题，利益相关方太多了。
当然在此刻，姚远没有一口拒绝，问：“加入这些功能，手机成本会大大提升，你们谁给我补贴？补贴多少？”
“暂定每台手机50元。”
“太少！我们的售价本来就低，利润本来就薄，300元可以考虑。”
“300元绝对不可能，我们给合约机的……”
“好，先不说这个，产量呢？你们要多少？”
“我们先从大客户推广，看他们感不感兴趣，根据订单生产。”
“不行，如果你们数量太少，还不够我开一次生产线的，100万台起！”
“100万太多了！”
俩人争来争去，姚远咬死了魅族不挣钱，要多补贴，提的条件非常苛刻。
他压根不想做狗屁的NFC手机，只是不想把关系弄僵，如果能多要点钱，保证利益不受损，生产一些也无妨。
“好了好了！”
易辉满见有点过火了，连忙劝和，道：“一时半会谈不出什么，真要合作，还得过后详谈。反正春节后开会，到时老弟可以了解了解，我们真的很占优势。”
“成，冲您的面子，今儿先喝酒。”
“这就对了，来来，我给你倒上……”
易辉满亲自斟酒，转移话题道：“你们那几项海外收购还挺顺利，别看耗了一年，跟那些三五年都谈不下来的比，算非常快的了。
怎么样，今年有什么发展计划？”
“难啊，拍戏最麻烦了！”
姚远摇摇头，道：“我们的视频网站在北美刚落地，今年会推出几部原创剧，北美有强劲的竞争对手，指不定我得去亲自坐镇。”
“拍你说的那些科幻片么？”
“一部分吧，题材多种多样。”
“哦，现在电影市场越来越火了，我这不怎么看电影的人，平时也会关注一些作品，大家都在讨论，不讨论就不合群似的。”
“要我说，国内也就99出品的电影能看，张艺谋过时了……”
“哎，莫要捧杀我，来来喝酒！”
正事谈完了，姚远没有拒绝，易辉满就很满意，话题变得轻松娱乐，姚远还讲了讲明星八卦。
明星嘛，与大人物一向分不开的。
吃喝到很晚，才散了局，姚远送白永祥回酒店，俩人在一楼大堂又聊了很多。
“移动支付这事你不用管，里面牵涉太深，我来搞定。魅蓝和魅族4旗舰机，可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都很顺利。”
白永祥点点头，道：“你说的智能生活，我还是无从下手，到底从哪里开始？”
“先融资上市吧，美国不要去，去香港，钱够了自己建一个科技园区，AI实验室、智能产品研究基地都盖起来。这是长达10年的规划，不要急。对了……”
姚远想起一件事，问：“你知道传音手机吧？”
“传音？在非洲卖货那个？”白永祥道。
“对，你去跟他们老板谈谈，投资入股。”
“欧美市场不好进，非洲确实是块宝地，行，我去会会他。”
白永祥也感兴趣，并且没考虑失败的问题，传音是家小公司，抵挡不了99。何况投资这种事是双向的，或许人家也想融资呢？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
深夜过了12点，白永祥起身送姚远，末了也念起一件事，问：“10周年晚会上的那个AI……”
“怎么？”
“为什么叫小溪？”
“呃……”
姚远挠挠头，总不能说原本魅族的AI就叫小溪吧，道：“没什么说法，我瞎编的。”
“哦，小溪蛮好听，如果真开发出来，叫小溪也不错。”
……
“滴！”
棕榈泉，姚远按开了门锁。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灯光晕黄温暖，电视里放着不知所谓的节目，茵茵闭目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伸展开，刚好从这头到那头。
姚远穿着拖鞋一走动，她的声音便响起：“怎么才回来？”
“又跟老白聊了会，你没睡啊？”
“眯着呢，你妈打电话了。”
“干什么？”
“说雾霾太严重，让我们都去三亚过年，你春节有事么？”
“我……没事，可以往后推推。”
“行，那就去三亚。”
茵茵关了电视，打着呵欠进卧室，姚远洗洗涮涮，也躺在了床上。
右胳膊一伸，自然而然的躺过来一个修长香软的身子，没什么话讲，姚远闭上眼睛也准备睡了。
结果过了一会，忽听：“我今年28了。”
“怎么了？”
“当初我俩约好的，等柚子街上市，我就生个孩子，你说什么时候能上市？”
“这种事还一板一眼的？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姚远两世为人，还真没有很强烈的繁衍欲望，要也行，不要也行，而茵茵又道：“我倒是想法变了，体验了一把创业，明白创业也就那么回事。
当然我还是想让柚子街上市，等两年再看看吧，好不好？”
“嗯……”
姚远亲了下她的脸，又摸摸头，紧紧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第770章 春节
美国时间1月15日。
好莱坞比弗利山庄，第69届电影电视金球奖正在希尔顿酒店举行。
金球奖一向被称作奥斯卡的风向标，娱乐性多一些，权威性差点，只是历史悠远，品牌形象树立起来了，大家都给面子。
“获得最佳外语片提名的有……”
当当当！大屏幕出现了五部候选影片，其中包括张艺谋的《金陵十三钗》，张艺谋没来现场，制片人张伟平带着两个小演员坐在底下。
“得奖的是，《一次别离》！”
“哗哗哗！”
《一次别离》是部伊朗电影，不久之后也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水准极高。
张伟平知道《金陵十三钗》拿不了，表情淡淡，没啥失落的，只是他时不时将目光抛向斜前方，那里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叫于佳佳，一个叫徐梦。
不仅是他，现场大部分人都好奇的打量她们，好莱坞罗格影业、新晋视频平台Hugelive的幕后老板！
如今美国、加拿大的网友已能观看Hugelive。
片库的存量比网飞还多，但华语片占了大多数，老美不感兴趣，质量普遍也不高，没引起什么轰动。
不过美国圈内的都知道，Hugelive的首部自制剧《黑袍纠察队》，已经搞了几次试片会，反响很棒，后续肯定有动作。
无论是罗格影业，还是Hugelive，还是收购DCP集团，正式成为金球奖版权所有者，这个东方女人身上都笼罩着无穷的神秘，几个著名的电视访谈节目纷纷邀请，还有杂志采访等等……
于佳佳此番正是为宣传而来，要停留一周左右。
姚远原本也来的，结果去三亚陪爹妈过年了，孝心可嘉。
“第69届金球奖到此结束，让我们共同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
哗哗哗！
掌声中晚会收尾，这场颁奖礼会配上中文字幕，与其他节目一起于春节期间在麦粒视频播放，算是给观众的福利。
晚会之后还有晚宴，于佳佳自然成了焦点，各路人马纷纷上前套近乎。她八面玲珑，但一改在国内的作风，对女明星不假辞色，客气的很。
徐梦奇怪，凑近道：“你来美国装好人呀？我还想看你泡几个好莱坞女明星呢。”
“哇，你又不是没看到，那些女人什么鬼皮肤啊！香水味能呛死人，倒贴我都怕狐臭感染……”
“嗨！”
正说着，安吉丽娜朱莉挺着一张厚嘴唇过来了，寒暄几句，留下一张卡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空打给我。”
噫！
她刚刚离开，徐梦颤了一下，道：“她多大了？”
“37岁吧！”
“哇，我以前觉得她可性感了，今天一见怎么瘦的像木乃伊似的，还有那皮肤，那嘴唇都裂开了……”
徐梦瞬间认同于佳佳对好莱坞女明星的评价，还是国内的好。
……
三亚今天28度。
对北方人，尤其东北人来讲，这是一个难以抗拒的理由。
傍晚时分，霞光铺满了三亚湾的水面，游人们纷纷回返，一抹夕阳映着20公里长的海滨大道——椰梦长廊。
现在的三亚，主要有三个海湾，三亚湾、大东海、亚龙湾。
三亚湾紧邻市区，设施最便利，那两个路途远，基础建设尚未完善，生活不太方便。
姚远和茵茵穿着情侣T恤，大裤衩子，凉拖鞋，戴着太阳镜，手拉手溜达回来，看着慢悠悠的游客和本地居民，有一种与京城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氛。
“来来来，我帮你搬！”
“一家人来过年啊？”
“你哪儿的？”
“长春啊，我哈尔滨的，老乡啊！”
“老乡老乡！”
小旅店门口，老板热情的招呼一家三口，说了几句便称兄道弟。
没毛病，从广袤的大兴安岭到沧桑的旅顺港，从长白山脉到鸭绿江畔……东北皆乡亲也！
其实呢，内蒙东部也算东北，包括HLBE、兴安盟、赤峰、XLGL盟，以及像根杰宝的通辽。
“哈！”
茵茵看的有趣，道；“我算算噢，打从上飞机开始，到进市区，进小区，去饭店吃饭，去海边溜达，没有一天不碰见东北人。怎么着，发展东四省啊？”
“唉，要不是东北太冷了，对老年人不好，谁愿意大老远过来？”
姚远叹了口气。
俩人又走一段，到了一条街，此时天还没黑呢，但各种喜闻乐见的足疗店已经营业了。通常外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招揽过往路人：“要不要小妹？小妹漂亮的，都是新来的……”
时常有意志不坚定的家伙，犹豫再三，狠狠进去批判一下。
“……”
姚远随意瞅了眼，店里真坐着一群年轻妹子，化妆、吃饭、玩手机，有的颜值确实不错。
“好看么？”茵茵问。
“我在想啊，你看现在是2012年，只要一百块就能跟一个20来岁的姑娘厮杀一番。但10年后呢？”
“10后怎么了？”
“那时直播肯定繁荣了，发发嗲、扭扭屁股就能让榜一大哥刷一个月工资，坐着就能赚钱，谁还打这份工？足疗店也得没落喽！”
“那你也算普度众生了。”
茵茵耸耸肩，从那中年女人面前经过，女人一瞧这两位气度非凡，愣是没敢吭声，待他们过去才继续吆喝。
没多久，二人进了一处小区。
他们给父母买了好几套房子，三亚湾、亚龙湾都有，这边生活方便，喜欢在这住。
今儿是22号，正是除夕。
在家过年，仪式感足足的，在外面莫名就变随性了。
俩人上楼进屋，爹妈竟然在打麻将，麻将牌哗啦哗啦的，都懒得理他们。姚远去厨房瞧了瞧，奇道：“你们不包饺子啊？”
“这么早包什么饺子？”
“那菜也没备啊，晚上吃啥？”
“反正饿不死你……三万！”
“碰！”
袁丽萍扔出一张牌，刘淑萍拿在手里，笑道：“开始说上三亚过年，我还犯懒，来了感觉这地方真不错，又暖和又悠闲，太舒服了。”
“是吧是吧？我俩连续好几年了，让你们早点来也不来，等退休了就在这待着，对身体也好。”
“那行啊，我感觉我就有点慢性病……”
爹妈们啥也不干，俩孩子没辙，茵茵下楼买菜，姚远备馅，一会包饺子。
三亚自然也过年，但游客多，游客多服务业就得跟上，造成一种不太在乎春节的气氛。
眨眼到了8点，2012年春晚开始。
爹妈停了牌桌，跑到客厅看晚会，姚远和茵茵苦逼的包饺子。
今年春晚算是一个转折点，在难看到无下限的道上一路狂奔，一直奔到了2023年还没结束。每当观众觉得今年春晚够难看了，次年往往再度刷新认知。
开场是惯例的花里胡哨的歌曲联唱，包括王珞丹、蔡卓妍、冯绍峰等等。
姚远看着冯绍峰，暗道赵丽颖现在99娱乐，可能没合作机会了。
跟着，李云迪、王力宏表演了两段钢琴。
不同于茵茵和爹妈的频频吐槽，抱怨难看，姚远抱着吃瓜的心态看，倒是挺欢乐。
去年是本山大叔的最后一次，今年果然没有节目，开心麻花顶了上来，蔡明带着王宁、常远演了一个《天网恢恢》，沈腾、黄杨、艾伦演了一个《今天的幸福》。
一口气上了俩小品。
其实开心麻花也就是矬子里拔大个，比黄金时代的小品差远了，但起码比贾玲的强，贾玲的小品，嗯，很尬。
“哟，今年没本山了？”
“是啊，没看着啊！”
“我还等着呢！”
“你没看节目单啊，早就说没有了。”
快到12点时，爹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就更无趣了，吃完饺子准备睡觉。
三套房子上下楼，各回各屋。
这房子户型不太大，标准的二室一厅，姚远和茵茵第一次住，还挺新奇，有钱人体验平民生活那种。
“啊～”
“大房子也没什么好的，住得都冷清，话说我小时候就梦想有这么个小家，温馨又可爱，一日三餐，夫妻两人……”
茵茵情绪很高，突然发癫，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姚远打开笔记本，跟于佳佳了解一下美国那边的情况，随口道：“那你别住棕榈泉，上你那小秘密基地睡去。”
“什么秘密基地？”
“你不是有一套小房子么？”
“你怎么知道？”
茵茵瞪大眼睛。
“你妈告诉我的。”
“她怎么那样啊！当年就是她给我的房子，还说男人不靠谱，自己得有个窝，眨眼就叛变！”
“那都几年前了？你妈那会担心，现在可不，你看看你，柚子街估值10亿美元，大小算个女企业家吧，在中关村也有一号，还在乎房子么？”
“不听不听，不高兴！”
姚远哄道：“你妈告诉我，也是怕日后有误会，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唔……”
她用被子捂着头，哼哼唧唧，不知在生气还是撒娇。
姚远敲完最后几个字，凑到她旁边，道：“我过完年可一堆事呢！”
“唔！”
“过阵子还得去美国。”
“去呗！”
“那就见不着了啊，好莱坞女明星可多，斯嘉丽约翰逊啊、安妮海瑟薇啊、杰西卡阿尔芭啊，塞隆那腿贼长，不比你差……”
砰砰砰！
咻咻……噼里啪啦！
三亚这会可不禁烟花爆竹，一道道绚丽火焰冲天而起。
五彩缤纷的花火照进窗户，照在床上。

第771章 节后第一件事
喜欢欧美流行文化的网友们过了一个好年。
从大年初一开始，麦粒视频就在福利大派送，金球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奖、美国小姐选美大赛等等轮番轰炸。
恨不得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有版权了！
这会海外节目引进还不算太严格，过些年就不行了，审查特别严，搞得买美剧的视频网站苦逼连连，删删改改。
而那些喜欢看美剧的，通常在网上下盗版，反而能看到完整的剧集。
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正版受害者”。
近两年，优酷、奇艺、腾讯视频、搜狐视频纷纷试水付费业务，但会员增长极度缓慢，各平台加起来才几十万会员。
想让网友掏钱，必须有吸引人的作品和运营方式。
综艺和电影排除，综艺一般在电视台先播，电影在影院放映，缺乏“首播性”。
最适合发展会员的是大IP自制剧，比如麦粒上了一部《鬼吹灯》，付费用户一次性看全集，白嫖用户只能看1集；或者付费用户抢先看，白嫖用户晚一周才能看……
这种方式可以迅速的积累会员，也是麦粒在下一阶段要做的。
海外的Hugelive也如此。
……
大年初七，正式开工。
程维早办好了离职手续，他还想过完年来一趟盈实大厦，与姚总亲自告别，想想又算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要婆婆妈妈的。
姚总对他如兄如父，但终究要离开其羽翼庇护，自己闯荡。
此刻，他就在中关村某个不起眼的写字间里，一百多平的面积，创业足够了，外面挂着牌子：小桔科技！
没错，滴滴只是产品名，注册的公司就叫小桔科技。
还有美团，美团的注册公司也不叫美团，叫三块在线……嗯，也不知道王兴是取了什么涵义。
过了一个春节，姚远的100万美元到账，滴滴软件也开发完成。
而唯一一名员工，那个美女前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过来，娇声道：“程总，面试的人到了，您要现在开始么？”
“开始吧！”
“好的！”
美女又扭啊扭啊的走了，哎呀，程维终于体会到这种感觉了，满眼皆奶，啊呸，他踌躇满志，以后的互联网必有我的一席之地！
……
“姚总！”
“姚总早！”
“早啊！”
另一边，姚远尽完了孝心，也重新开工。
走到办公室门口，见江超正在里面打扫，还惯常的问了一句：“来的挺早啊，程维到了么？”
没等对方开口，他忽叹了口气，道：“一时忘了，以后你就坐那吧。”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江超拍着胸脯。
而姚远坐下来，还是不太适应，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唉，算了，反正都是胖子。
“您9点有个早会，然后去商城，下午接待区里视察，晚上商务部有个酒局邀请您出席……”
江超念着今日行程，姚远估量片刻，道：“早会取消吧，备车，现在就去商城！”
“好的！”
……
99总部还在建设，说是99总部，实际只囊括了部分业务，电商没算在内。电商规模太大了，完全有实力自成王国，强行归到一处，可能带来反效果。
所以刘强东在亦庄寻了块地，也在盖总部。
眼下的办公地点还是在中关村的写字楼，今儿一大早，陈生强提前来到公司，难得穿了一身西装，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他今年36岁，京城商学院毕业，后来改叫京城工商大学。
履历不突出，实力很强，07年入职麦窝商城，后任CFO（首席财务官），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实中也是京东的高管。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外面脚步声响，刘强东推开门，亲自召唤：“开会！”
“好！”
陈生强起身出去，略微一惊，居然看到了姚远，忙道：“姚总！”
“嗯，走吧开会。”
仨人进了会议室，全是高管，还有各大股东代表。
姚远坐下来，没准备讲话，听刘强东宣布消息：“即日起，商城CFO由黄宣德先生担任！”
“哗哗哗！”
掌声中，一个有着典型香蕉人气质的男子站起身，向大家问好。
黄宣德履历惊人，在花旗集团投资银行部任职，参与过多项大宗并购和筹资交易，另有丰富的运作上市经验。
这位可不是刘强东挖的，而是美国股东介绍来的，为麦窝商城上市做准备。
“公司成立【麦窝金融】，由原CFO陈生强负责！”
“哗哗哗！”
陈生强也站起来表态。
跟着，刘强东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未来规划，姚远全程旁听。散会后，他也没走，叫上刘强东和陈生强进了办公室，单独开个小会。
“央行通知收到了么？”
“收到了，我不太明白……”
陈生强面露不解，问：“他们弄的这个移动支付，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不想有关系，但他们想让我们有关系，我们就得装傻充愣撇开关系。”
姚远说了一句绕口令，解释道：“他们在研究近场支付标准，但我们不做这东西。
除你之外，还有白永祥，你俩去了之后就当吉祥物，不要发表任何意见，实在没办法就往我身上推，让他们来找我。
哦，工行的易辉满可以聊一聊，我和他有一条胖头鱼的交情。”
这个新成立的麦窝金融，目前旗下就一个业务——麦麦支付，陈生强要作为代表去开会。白永祥是代表手机端去开会。
“我们有成熟的互联网支付经验，自然做远程支付……”
姚远给二人讲解未来的构想，问：“微聊推出了二维码，你们都玩过吧？”
“玩过，怎么了？”
“等用户积累到一定数量，我会推出微聊支付，利用二维码收付款。
而在APP上，我会把微聊支付接到所有端口，比如商城，用户买完东西，付款选项【微聊支付】，简单方便。
你们的【麦窝金融】，主要是开发各种金融产品，分期、理财、保险、借贷四大业务，到时也会集中在APP上。”
历史上，明年被称作“互联网金融元年”。
因为余额宝在明年上线了，姚远没经历过那段时间，据说最早的余额宝收益率能达到6％，是真给钱啊！
等他用的时候，收益率早就下调再下调，现在么——姚远看了眼手机，He……tui！七日年化才1.68％。

第772章 麦窝金融
当时余额宝猛到什么程度？
2013年6月份推出，仅仅到第三季度，资金规模就达到了557亿元！到了年底，更是飙到了1853亿，用户数4303万人！
好家伙，把整个金融圈＋互联网圈都惊着了。
于是乎，腾讯开始上金融，京东也开始上，大大小小的平台都开始做。
京东比较特殊，它的支付入局很晚，没赶上红利期，但赶上了金融红利，2014年率先推出了“京东白条”。
引得同行纷纷效仿，借呗、花呗陆续诞生……总说这东西是古代的放印子钱，其实有点区别，印子钱利息多吓人啊。
而当互联网进入金融领域，所谓的互联网科技就成了笑话，放贷，割韭菜，大厂躺在温柔乡里不思进取，没几个真正研发技术的。
此乃后话了。
如今呢，有姚远在，自然少走弯路。
“传统理财是小众，大众没有相应的经济基础，但互联网金融就是让小众变成大众，普及理财概念。”
“我们先降低门槛，将大家的小钱集中起来，变成大钱，再用大钱去存款、投资、放贷等等以获得收益。
那如何降低门槛？
第一，不限金额，1块钱也能理财。
第二，别让他们赔钱，把每天的收益清清楚楚的显示出来，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小数点后面在增长，哪怕每天涨1毛钱，大家也是开心的。
初期为了吸引用户，收益率可以高些。
我只是大概说一说，具体操作很复杂，就交给你们弄了。只要把这个产品做出来，我们起码领先1年！”
他给二人讲了讲【余额宝】的构想，听的是目瞪狗呆，热血沸腾，又忐忑不安。
金融啊，这玩意太吓人了。
刘强东更甚，沉默许久，道：“金融我们是不得不做，但我提两点要求。”
“您讲！”
陈生强道。
“第一，我们要做长久的生意，一定要吃苦，要做大家不愿意去做的。第二，如果可以挣100元，挣80元就够了，另外20元别挣。”
刘强东顿了顿，补充道：“尽量别挣！”
“……”
陈生强懂他的意思，用力点头：“我明白！”
“呵，那我也补充一条……”
姚远见状，笑道：“互联网金融就是在走平衡木，可能一阵风就能把我们吹倒，如果想长久、安全，必须要扩充边界。”
“金融怎么扩充？”
“金融不好听，天生有罪恶感。
在将来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时，我们可以改个名，叫金融科技，把金融科技当作一小部分业务，囊括进更大的领域，与集团的AI科技、智能生活融合在一起，这样就很伟岸了。”
他知道互联网金融是大势，也知道必定被国家捶，将来都要转型的。
咝！
而刘强东和陈生强倒吸了一口鸭脖子，论指鼠为鸭、玩弄概念，还是您姚司令在行。
……
次日，初八。
陈生强和白永祥参加了央行召开的，关于移动支付标准的研讨会。
俩人遵照姚远指示，全程装傻，不表明任何立场，只看着银联和移动唾沫横飞，甚至有动手的架势。
银行业、银联、运营商、第三方支付公司、芯片厂商、手机厂商、商户……这一条产业链涉及多少相关方，光内部矛盾就难以协调。
二人听了半天也明白了，甭管最后谁胜出，肯定还是一团糟。
就拿支付来说，只要有支付资质的，工行、招行、建行、支付宝、麦麦等等，他们都可以推出自己的支付产品。
而这些产品又得跟三大运营商合作，加起来几十家，错综复杂，利益怎么分？怎么统一？想想就头疼。
还有，支付功能到底加到什么卡里？
银行希望加到SD卡，运营商希望加到SIM卡，手机厂商希望直接加到手机里。这代表谁能占据主导权。
“……”
总之到最后，陈生强和白永祥面面相觑，低声谈论：“我怎么感觉不靠谱啊？”
“是啊，把NFC手机吹的天花乱坠，可我没看出半点市场潜力。”
“这东西不就是个多功能卡么？国内推广信用卡多费劲啊，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换一种形式就能成功？”
“姚总说了，我们不做近场支付。”
“也跟我讲了，姚总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移动支付标准研究2年了，今年差不多该确定，不出意外，就是以银联的为标准。第三方、手机厂商没啥话语权，否则也不会等到这时才被叫来开会。
做个见证而已。
陈生强和白永祥瞧这意思，上半年肯定能明确结果，正式公布。而在公布之前，各方已经在提前布局了，就像易辉满找姚远商量那样。
当会议结束时，俩人心照不宣的对了一下眼色，撒腿就跑，可惜他们的座位靠后，走出去要一段距离。
就这一段距离，足够旁人堵路。
“哎呀白总，恭喜魅蓝大卖！赏脸吃个饭怎么样？”
“这位就是麦窝金融的陈总吧，这是我的名片！”
“白总！白总！鄙人酷派代表，这可是大事，我们厂商要团结……”
团结你姥姥！
我们不做NFC，我们是竞争对手！
白永祥和陈生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突围，刚跑出来，就瞧见易辉满了。易辉满笑呵呵的，邀请道：“正好中午了，赏脸吃顿便饭？”
“呃……”
姚总有言在先，俩人只得去交际一番。
……
与此同时，正是在初八这天。
魅蓝手机在商城首发。
这次搞了一个新花样，先预约，再抢购。用户登录商城，可以申请一个预约码，有预约码才能参与抢购。
到了中午12点，预约开放。
已经很成熟的商城，久违的出现了卡顿，据后台数据显示，开放仅仅一秒钟，就有5万人领取了预约码。
30分钟，达到了夸张的100万！
三天后，这个数字变成了745万！
也就是说，起码有745万人有意向购买魅蓝，虽然预约人数不等于实际销售数量，但足以令各方瞩目。
尤其在移动支付标准即将出台的关键时刻，魅蓝与魅族就像两块肥肉，被虎视眈眈的盯着。

第773章 赴美男团
2月。
春节过后，一切重新忙碌起来。
这日上午，郭帆顶着料峭的春寒来到了电影局，与传达室沟通了半天，才让对方相信自己是来开会的，并且得到了一张进入大楼的条子。
他第一次来，好奇的四处打量，普普通通的一个机关楼。
但就是这栋楼，掌控着上百万电影从业者的生杀大权，权力的波荡无形中从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让他不自觉的保持敬畏。
“先在这等一会吧，局长正在开会。”
“哦好，谢谢！”
郭帆被领到了一间接待室，吐槽的欲望在心头一闪而过：我不就是来开会的么？局长还真忙。
他迈开步子，进了屋，里面已经坐着四个人。
“又来一个！”
“你好！”
“你好！”
瞧他进来，虽然脸生，但都客气的站起身，互相介绍一番。
宁浩，代表作《疯狂的石头》《误杀》《疯狂的赛车》《无人区》，国内首屈一指的新生代导演。
吴京，动作明星，只有一部与人联合执导的《狼牙》，混在这里动机不明，很有摸鱼的嫌疑。
韩延，29岁的年轻导演，拍过99娱乐出品、刘亦菲主演的《致青春》，表演情感细腻，后世有代表作《滚蛋吧！肿瘤君》《送你一朵小红花》。
乌尔善，去年处女作《刀见笑》上映，03年非典时期，姚远找到当时还在拍MV的乌尔善，弄了一部《少年》，如今被预定为《鬼吹灯&#183;寻龙诀》的导演。
后世还有如便秘一般的《封神》三部曲，压了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快上映了，却烂片气质浓郁。
再有就是郭帆了，同样在去年，处女作《李献计历险记》上映。
男人们的社交很简单，一个个报年龄，乌尔善最大，韩延最小，赴美学习兄弟团瞬间成立！
他们都为99拍过戏，宁浩、吴京更是签过约的，俩人相对较熟，宁浩便奇怪：“这次是导演交流学习，你拍武打片的去干什么？”
“我也纳闷呢！”
吴京挠挠头，憨厚中透着机灵，道：“于总点名让我去的，我寻思公费出国，不去白不去。哎，我听说有徐峥来着，怎么没见？”
“他忙活《泰囧》呢，得等到下一批了。”
“还有下一批？”韩延问。
“说是一年派一批，导演、编剧、制片、特效都有，是个长期项目……”
宁浩内幕最多，得瑟道：“去年姚总和于总上了个综艺，说了派人出国这事，又把科幻项目吹的那么大，各种星辰大海、山路高远啊，电影局有点挂不住了，这是政府干的事啊，让你一民企干了，我们脸往哪儿搁？”
“咳咳！”
“你不用咳嗽，你咳嗽也是这么回事，听说电影局火急火燎的找于总商量……”
“咳咳咳！！！”
吴京把肺子都快甩出来了，宁浩先是一顿，愣神、犹疑、惊吓、思索、恍然，在一秒钟一气呵成，啪的站起来，一回头。
果然，一个秘书靠在门口，仿佛已经靠到天荒地老了。
“局长开完会了，跟我来吧！”
他没好脸的瞪了眼宁浩，领着挤眉弄眼的五个男人出去，转到一间办公室。
屋里坐着个人，正是电影局的童局长，最早是中影的科员，一步步升上来，03年到13年当了10年掌门人。
“宁浩！”
“吴京！”
“韩延！”
童局站起身，准确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主动握手，一套下来，五人皆受宠若惊。
“坐坐，不要拘谨！”
他招呼众人坐下，笑道：“今天把你们叫来，算是临行嘱咐吧。我们与美国电影协会共同合作，搞了一个‘中美电影人才交流活动’，每年从国内选派5名优秀的电影人去好莱坞学习。
今年是第一批，对接公司是派拉蒙，以后还会跟迪士尼、环球等展开合作。
你们都是国内最具潜力的新生代导演，是经过各方研究，精挑细选出来的，为期2个月。到了那边一定要谦虚谨慎，不卑不亢……”
童局说了一通废话，五人却像小学生似的，腰板挺直，脑袋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专注的不得了。
“好了，这几天好好准备准备，别辜负了中国电影对你们的期望！”
等了半小时，聊了约莫五分钟，就把他们轰走了。
五人下了楼，站在大门口，脸上一片茫然：我们干嘛来了？？
正当他们讨论是一起吃顿饭热络热络，还是各回各家时，宁浩忽然接了个电话，聊了几句，道：“等着吧，于总请我们吃饭！”
“哦！”
几人苦逼的站在春寒冷肃的街头，愈发茫然。
他们知道要去好莱坞学习，但究竟怎么回事，没人告诉他们，上层的各方做好决定，直接拍板。
“滴滴！”
好在没多久，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奔驰大G停了过来。窗户摇下，于佳佳探出头：“谁开车了？”
“我开了！”
宁浩和吴京举手。
“你们仨上来！”
乌尔善、郭帆、韩延乖乖上车，那俩自己开车，跟着来到朝阳的昆仑饭店。
昆仑饭店几乎是99娱乐的御用团建场所，大小活动基本都在这里举办，于佳佳熟门熟路的开了个包间，摸了一把服务员小妹的脸蛋，蹭了一手粉……
几人就座，酒菜上桌。
于佳佳大马金刀的在主位，问：“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叮嘱了一番。”
“让我们好好交流！”
“别辜负中国电影对我们的期望！”
“哈哈！”
于佳佳听得直乐，道：“这个事我简单说一说，去年我和姚远表态之后，电影局、中影齐齐上门，说可以联合行动，他们挂名头，联系美国电影协会，我们出资赞助，承担你们的衣食住行。
2001年中国加入WTO，承诺每年进口20部大片，分账比例13％。后来内地市场增长飞快，好莱坞眼红，这几年一直在扯皮，要求提高进口片配额和分账比例。
现在谈好了，每年再增加14部美国大片，就是34部，分账提高到25％。
去年国内票房130亿，国产片70亿，堪堪压过进口片。而今年进口片就变成34部了，全是好莱坞最顶级的。
你们的日子会更难混，业界对你们的要求会更高，拍商业片的人均3亿票房指标，拍文艺片的死一边去……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咝！
于佳佳贩卖焦虑很成功，五人顿感头秃。

第774章 提桶跑路，下周回国
宁浩最镇定，问：“这就是官方同意赴美交流的原因？”
“是其中一个原因，赴美交流是让你们认识到与好莱坞的差距，知耻而后勇，为我们自己的电影工业化做准备。
另一方面，我们现在大片刚起步，干不过好莱坞，但中小成本的成绩近年颇佳，这主要是我们99娱乐的功劳。
所以你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学习好莱坞对类型片的深耕，要懂得以小博大。
比如喜剧和恐怖，恐怖片我们有和谐光环，不用提了，那如何拍出一部完成度很高的喜剧片？其中的策划与流程，就是你们要学的！”
于佳佳顿了顿，又道：“别以为这是个形式主义活动，你们回来后，不管学的如何，我都会给你们单独开一部戏。
所以你们首先要做的，明确自己喜欢或擅长的类型片，回来再告诉我。”
“……”
五人陷入思索。
于佳佳的承诺，在娱乐圈值千金！99娱乐对电影的品质追求是最高的，也是国内导演最向往的工作平台。
韩延暗道：我觉得我拍人与人的细腻情感很拿手。
吴京吊儿郎当的想：当然搞动作了！
乌尔善喝着酒：哦，我喜欢奇幻，神神叨叨的那种。
郭帆迷茫：我倒是挺喜欢科幻的，但我能拍好么？
反倒宁浩不确定，理论上，他是国内最会讲故事的导演之一，甚至可以把之一去掉。但他拍了好几部，有点腻歪，想搞商业大制作……
“好了，今天我给你们践行！”
于佳佳给他们倒酒，举起杯子：“童局说话可能有点虚，但有一句没说错，电影局、中影、我们，以及千千万傻乐的观众，无论立场如何，有一点始终不变：希望中国电影青出于蓝，雄于世界！
今天送你们出去，诸君一路坦途，前途无量！”
好家伙，把几人PUA的热血沸腾，52度白酒一口闷，酒入喉肠，烧的正旺。
……
这种情绪一直保留到了散场，保留到了各自回家。
郭帆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头重脚轻，肠胃难受，恨不得倒头就睡，但他偏偏不想倒下。
反而神奇的摸出一个本子，翻出一支笔，潦草又专注的写了几句日记：
“我喝的很醉，但我相信我的眼睛里一定闪着光。
这是一场中国电影的洋务运动，很幸运我能参与其中。我喜欢科幻，但我深知现在不是拍大片的好时候。
国家没实力，科幻没底气。
希望等我成熟起来，能够执掌一部科幻大片时，这部电影会与祖国同样伟大……”
……
今年初，中美就解决WTO电影相关问题谅解备忘录达成有关协议，签署了于佳佳所说的一系列内容。
观众们无所谓，或许还很高兴，以后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好莱坞大片了。
而实际上的影响，在今年马上就体现出来：2012年引进片的票房，在近10年来首次超过了国产片！
宁浩这五个人，是姚远挑的，往各自擅长的类型片道路上培养。
其中宁浩比较特殊，现实中，他从好莱坞回来就走偏了，放弃了自己最优秀的剧情片叙事，一门心思玩特效，拍出了《疯狂的外星人》——更疯狂的是，这电影是根据刘慈欣《乡村教师》改编的。
后来宁浩产量锐减，基本不出手了，开起了公司，扶持新导演，拍了《我不是药神》。
姚远一直觉得可惜，从签约宁浩就在掰他，不要搞什么特效大片。
现在也一样，如果宁浩从好莱坞回来，就会被于佳佳安排一系列喜剧＋故事的类型片，不要浪费才华。
眨眼已是几天后。
五人组出发，随行的还有一支拍摄此次交流活动的纪录片团队，会放在麦粒视频上。
“这儿呢，这儿呢！”
“坐这，谁靠窗？”
京城赴洛杉矶的国际航班上，五人跟土包子进城一样，吊儿郎当的上来了，找到自己的座位。
吴京在显摆自己新买的太阳镜，说是要逃课去迈尔密沐浴阳光与沙滩，顺便看场热火队的球。
“詹姆斯已经把天赋带到了热火队！”
“科比才是最牛逼的！”
吴京与郭帆吵吵起来。
宁浩塞好行李，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旁边的一位乘客忽地放下了遮挡的杂志，把脸露了出来。
“卧槽！”
宁浩吓了一跳，这特么不是姚总的司机＋保镖＋心腹，至今没名字的小莫么？
“莫哥！你怎么在这？”
他反应过来，惊吓道：“莫非姚总也……”
“嘘！”
小莫示意他低调，悄声道：“姚总和于总在头等舱呢。”
“于总也去美国？”
“好像处理视频网站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反正带了好些人。”
“好些人？”
“你看那个胖子，那是姚总的新任助理……那几个好像是翻译还是谈判的来着……那个是于总的保镖……那几排也是派去的工作人员……”
好嘛！
宁浩一扫，99的坐了一半，快把飞机包圆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回过头，小声道：“都注意点，姚总和于总也在飞机上。”
“啊？”
“他们也去好莱坞？”
“不清楚，好像得待上一段，说不定会来探我们的班。”
四个家伙顿时严肃起来，装得十分像个人，吴京把太阳镜塞进包里。
……
头等舱，尚未起飞。
姚远已经在接第五个电话了。
“魅蓝还可以吧，第一批40万台几秒钟就没了……我们也不想啊，预售都这么激烈，等正式开卖，我的生产线和供应链都得爆炸。”
“NFC是大势啊，我当然想参与参与，但这事得好好研究，魅族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我啊？我在飞机上呢，唉，美国也一堆烂事，都等着我解决呢！”
“不一定，顺利的话，下周回国。”
“行了，要起飞了，我得关机了！具体的你可以找老白聊聊。”
他挂断电话，关了机，愁道：“中行、招行、光大、浦发、中信、广发，谁也得罪不起啊，只能跑路了！”
“你特么这也叫得罪不起？你当人家都傻，看不出你跑路是吧？”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道：“而且你还甩锅，你拍拍屁股走了，让老白受苦受难。”
“你当他傻啊，他比我先跑了，我也不过是去美国，他才叫狠。”
“老白去哪儿了？”
“尼日利亚！”

第775章 取尽洋人之科学
经过12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抵达了忠诚的洛杉矶。
宁浩等人自有安排，他们很想见姚总一面，但从上飞机到下飞机，连根毛都没见着，到机场就被拉走了，送到了一座大house里。
就是后世移民中介，经常宣传的那种1美元大house——话说现在走线去美国的越来越多了，也很神奇。
五人楼上楼下看了看，房间足够，设施齐全，但就是……
吴京问出了大家的疑惑：“姐，我们五个人一起住啊？”
“是啊，你们在这住2个月，我是你们的活动助理，有事就找我。”
一位40多岁的大姐慈眉善目，笑呵呵道。
“那我们吃饭怎么办？”
“有厨房啊，买菜自己做，这是你们的课程表。”
大姐发了五份文件，道：“上课的时候，会有车接送，平时自由活动，但绝对不允许旷课。我们的纪录片团队会贴身拍摄，还得请你们配合。
其实没什么，你们把这当男生宿舍就行了。”
大姐说着去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点头道：“你们人生地不熟，第一次我就先帮你们买菜了，晚上你们自己处理吧，后天开始学习，后天见！”
人家走了。
“……”
留下五个苦逼面面相觑。
宁浩和吴京早就财富自由了，另外三个谈不上富贵，却也不是平常人，在国内生活优渥。没想到来美国，品质倒降级了。
大眼瞪小眼发了一会呆，吴京行动力最强，拎着行李上楼，道：“我先补个觉，晚上吃饭叫我。”
“谁做啊？我不会！”
“我也不会！”
“要不去麦当劳吧？”
“啧啧啧，瞧你们这帮没出息的孙子，不就做饭么？睡醒了我做，管他好赖呢……”
吴京自己上去了。
剩下四个也各自寻房间。
郭帆在楼下挑了一个屋子，简单收拾收拾，还真有出国留学的感觉。他拿起那份课程表，随手翻看，先是一页导师介绍：
汤姆&#183;雅各布森，派拉蒙、20世纪福克斯前总裁，独立制片人，代表作《小鬼当家》《虎胆龙威》《真实的谎言》《独立日》……
布莱恩&#183;罗格斯，制作人，代表作《哥斯拉》《哈利&#183;波特与死亡圣器Ⅱ》。
下面另有：
参与过《低俗小说》《黑客帝国》《阿甘正传》等剧本写作的著名编剧、参与过《阿凡达》的特效公司创始人、拥有丰富海外发行经验的运营官等等。
每个人的履历拿出来，都足以惊掉郭帆的眼球。
这些作品都是名篇啊，国内观众受好莱坞熏陶多年，很多人一部不差，都看过的。
于佳佳说是电影局来搅和，实际上，官方参与有参与的好处，能提升规模，名正言顺，让美国也派出一流选手，而非随便糊弄。
郭帆就在最后看到了一行大字：
“学习结束后，将获得由HPC（好莱坞制作中心）颁发的短期培训证书！”
这就说明，此次活动不是野鸡性质，是正正经经的两国电影人才之间的交流。
“唉……”
郭帆洗了个澡，也准备补觉，他个子高，床略小，半个脚搭在外面，躺在床上不知怎的，脑中忽然浮现出《北洋水师》的一段对白：
“此去西洋……背负国家之未来，取尽洋人之科学，赴七万里长途，别祖国父母之邦，奋然无悔！”
……
“那几个都安顿好了？”
“好了！”
“状态怎么样？”
“都还好，就是嫌住宿条件差点。”
“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们还年轻，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我们一把年纪，还能吃几年？”
同一时间，比弗利山庄的希尔顿酒店里，姚远品着5万美刀一瓶的红酒，嚼着3000美刀一份的牛排，由衷感慨。
“咱们私下里说啊……”
对面的于佳佳擦了擦嘴，道：“我知道我自己不干人事，但最大限度也就是敢于承认，你就厉害了，不仅敢承认，还能恬不知耻的往上套概念，把它变成道理给别人洗脑。”
“所以我现在是老板，你给我打工啊！”
姚远不要脸的时候是真不要脸，不紧不慢的炫完了牛排，摸出一部出国专用的打国际长途的手机。
“我问问老白那边的情况。”
“他应该到了吧？”
“差不多，他得26个小时……”
姚远拨通号码，皱眉道：“喂？你在哪儿呢？”
“喂？说话，怎么了？”
他喊了几句，听筒里才传出白永祥还算清晰的声音。
“枪……战！”
“什么？”
“有人在打枪啊！我在阿布贾（尼日利亚首都），我来的前几天有汽车炸弹爆炸了……爆炸啊，军队在抓人呢！”
卧槽！
姚远有点慌，忙道：“那你你你怎么样，你要不要回来？”
“我没事，阿布贾算好的，一年炸不了几回，赶巧让我碰上了。”
“什么特么叫一年炸不了几回？你还是回来吧。”
“冇问题的，传音的事交给我吧，好了先挂了！”
哎呀！
挂断电话，姚远激荡起伏，连红酒都喝不下去了。于佳佳听了也吓一跳，枪战、炸弹这东西与中国老百姓距离太远了。
我们安全感的丧失几乎与枪弹无关，约莫是在地铁里被诬陷，川大的女同学还在网上写小作文制造舆论让你身败名裂……
“老白是个猛人啊！看着腼腆，骨子里有股狠劲。”
于佳佳赞道。
“是啊，冲他这一趟，就算他谈不成，说死我也要把传音拿下来！”
“那你不觉得传音老板更猛么？人家都敢在非洲发展业务。”于佳佳反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谈嘛，反正只是钱的事儿。”
姚远似在回忆过往，顿了一小会，接着道：“从麦窝上市起，我们的战略就变了，通过投资、收购不断的扩大版图。
除了传音，我还有好多目标。”
“比如呢？”
“搜狗和高德地图，这两个可以很好的补充生态圈……哦对了，文娱产业的布局已经完毕，未来不会有什么大变动，你手里的这些牌足够了。
接下来，就看Hugelive的第一枪能不能打响！”
俩人吃完了饭，姚远站起身，带着长途飞行和倒时差的疲惫，道：“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工作！”

第776章 目标200万
Hugelive的北美总部有两个地点。
一个在硅谷的圣何塞，姚远从雅虎手里买了一栋大楼，能容纳1000人办公，主要作为技术人员的工作场所。
另一个在好莱坞附近，两栋楼和一座摄影棚，作为日常运营和拍摄的地方。
姚远和于佳佳先去圣何塞转了一圈，次日来到了好莱坞。
“吉拉尔！”
“姚！”
在大楼的门口处，姚远和一个白人胡子男亲切握手，此人叫贾森&#183;吉拉尔，视频网站Hulu的前CEO。
Hulu是NBC环球公司和默多克的新闻集团在2007年创建的视频网站，早期不太顺利，去年一度想出售。
但这不代表吉拉尔的能力不行，而是创始人们的思维尚未转变过来，生怕网站壮大，抢走自己传统影视的利润，不肯提供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吉拉尔在去年也让网站增加了100万付费用户，能力出色。
于是在美国股东的帮衬下，于佳佳把吉拉尔挖了过来，做Hugelive北美区的CEO，承诺就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
“佳佳！”
跟姚远问候完，吉拉尔又准确的吐出于佳佳的名字，发音还算纯正。于佳佳嫌弃的握了下手，对方的手背上全是汗毛。
这感觉就像有一次与某个明星在地毯上打滚一样……哪个明星来着？
于佳佳忽然走神了。
“金球奖的时候以为你能来，可惜没有见到，我看过你的麦粒，运营模式简直独树一帜！”
“当时正是我们的春节，我需要陪伴家人。”
“哦，当然，我知道中国有句话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啥玩意？
吉拉尔可能想夸姚远有孝心，引用的不太对，姚远呵呵两声，一块上了楼。
一路上，吉拉尔积极又亲切，不断与其套近乎，于佳佳看的很神奇：谁特么说美国人不讲人情世故啊？谁说美国不是人情社会啊？你以为那些富豪都是白手起家啊？
到了楼上，先参观了一圈，目前员工不太多，显得有些空旷。
最后到了一间小会议室。
“当今美国最大的付费流媒体是网飞，2200万会员；第二是亚马逊，200万；第三是Hulu，150万！”
“差距这么大？”姚远奇道。
“网飞从DVD租赁起家，用户基础非常好，转化也最容易。付费的价格平台统一，基础费用都是每月8.9美元，此外有套餐之类的，我就不详细说了。”
“网飞也是我们最大的对手，他们去年进军了南美市场，在巴西提供葡萄牙语服务，为阿根廷、乌拉圭、巴拉圭提供西班牙语视频等等。但你知道，南美的网络建设很差，网飞还在拓荒中。”
吉拉尔介绍道：“Hugelive去年12月才上线，尚无付费服务，凭借庞大的片库和宣传，我们已经有600万的月活用户。
根据前期调查，我们有希望在《黑袍纠察队》身上发展60万付费会员——这是比较理想的情况。”
“60万这么少？”于佳佳问。
“少么？”
吉拉尔很诧异，道：“我们基础很薄，片库的老影视剧代表不了什么，用户想看新片，而这只是一部剧，谁也不能保证后续还有自己想看的作品，花钱看8集电视剧，很多人会觉得亏。”
“如果价格优惠呢？”姚远问。
“这已经是我把优惠活动算在内的结果了。”吉拉尔道。
“……”
姚远陷入思索。
历史上，网飞会在2013年推出投资1亿美元的原创剧集《纸牌屋》，导演大卫芬奇，主演凯文史派西。
大获成功，开启了网飞的辉煌故事。
为什么是这两个人呢？
因为网飞的大数据算出，同时喜欢大卫芬奇和凯文史派西的有几百万人，也就是说，将他们弄到一部作品里，这几百万人就是保底。
姚远现在也弄这种大数据，但Hugelive上线时间太短了，用户太少，采集的数据不足以令人信服。
他理解一切原因，但60万显然不能让自己满意，怎么能增加呢……哎？
姚远眨了眨眼，身子前倾，问：“你算香港地区的用户了么？”
“？？？”
吉拉尔被问的一愣，莫名其妙道：“姚，我是北美的负责人！”
“哦，不过无所谓……我想说的是，香港350万网民，全是Hugelive的用户。如果《黑袍纠察队》实施付费，至少有50万人愿意掏钱。”
“转化率这么大？”
吉拉尔吓了一跳。
“哇，香港观众最喜欢看（tian）西片了！”
于佳佳赞道。
“网飞在美国基础深厚，如今又进军南美，我们不跟它抢南美，我们有自己的优势区域，亚洲！尤其是1.8亿人口的东亚、6亿人口的东南亚……”
“东亚怎么可能才1.8亿人口，仅仅中国就……”
“大陆进不去，不要想了！”
姚远打断吉拉尔，继续道：“无论网飞还是亚马逊，必先发展欧美用户，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进入亚洲市场之前，先行抢占份额。
美国与亚洲齐头并进，欧洲次之！”
他明确了Hugelive的发展方向。
紧跟着，就《黑袍纠察队》的宣传策略，又进行了一番研究，到了下午，姚远一行才离开。
……
夜晚，酒店。
姚远和茵茵通完电话，抱着笔记本电脑瘫在床上，开始快进追剧，配了中文字幕的《黑袍纠察队》。
传统的超级英雄都是拯救世界的，这部剧恰恰相反。
纳粹德国在二战时研发了一种叫“五号化合物”的药物，嗯，纳粹是老反派了。到了现代社会，一家公司通过给普通人注射药物，来批量生产超级英雄。
他们像偶像明星一样被打造，实则道貌岸然，祸害世界。而其中的几个受害者家属，组成了黑袍纠察队，与这些超级英雄对抗……
在北美照常宣传就行了，网站刚上线，还是原创剧集，主打的是口碑。等第二季的时候，情况会好很多。
不能拿美国和中国比。
中国用户增长跟坐火箭似的，美国才多少人啊？
网飞、迪士尼、亚马逊布局全球，最巅峰也不过2亿付费会员，其中美国才3、4千万，而腾讯、爱奇艺光做国内，付费会员都能分别过亿。
钱好赚啊！
姚远的预期目标，今年Hugelive付费会员200万，大概一分为二，北美一半，香港一半。
香港的关键是，不能光宣传剧，得宣传网站，把网站与本土影视产业连接起来，让他们在互联网时代，还能够继续看（tian）西片……

第777章 审片
“OK，我们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参与！”
派拉蒙公司的一个训练中心里，美国导师结束了当天的课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闪人。
“……”
郭帆看了看自己的笔记，眉头紧皱，不知不觉过来一个星期了，唯独今天的课不太满意。
因为今天讲的是特效，整体讲的很细，但落实到具体的流程上，全是马赛克，这东西都是核心技术，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五个导演的英文水平参差不齐，现场有传译机，有中文课件，有真人翻译，基本是能懂的。
另有一支拍摄团队如跗骨之蛆，哦不对，如影随形的跟着拍摄，说是要剪成几期节目放在麦粒上，据说于总还给起了个名《导演去哪儿》。
“这老美真小气，弄一堆马赛克，让咱们看毛片呢！”
吴京是头号社牛，啥事都好奇，啥话都敢说，啪的把本子一摔表示不满。
“想也知道，不可能给咱们看啊，都有专利的。”
宁浩收拾收拾，站起身道：“下午没课，我去好莱坞转转，你们谁去？”
“还转啊？我想回去睡觉！”
“我今天看比赛！”
“什么比赛？科比啊？”
“当然是科比了！”
“哎哟，同去同去！”
五个人性格各异，一开始还共同行动，现在已经各自耍生活了，毕竟都是成功人士，还真能像留学生似的？
说话间，都整理好了书本，背着包准备离开。
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却无方才的悠闲，皆藏着一丝严肃与危机感。
来之前，大家知道有差距，但不知道差距在哪儿。来之后，导师们把美国的影视制作拆分开，揉碎了给他们讲，这段是怎么弄的，那段是怎么弄的，除了特效，每个环节都会给他们仔细介绍。
就在这种细致之中，大家真正明白了，到底什么叫差距！
国内的制作就像个手工作坊，从观念到管理方式，再到具体的技术，全方位落后。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姚远在节目里说的：“如果好莱坞停滞不前，我们奋勇直追，至少要10年才能追平。”
这一周，他们没有聚在一起讨论，也没人提“工业化”的字眼，但互相看眼神就知道，影响都在心里。
现实中，宁浩、郭帆、陈思诚、肖央、路阳五个人去好莱坞学习，回来都交出了自己的作业。
宁浩拍了一部《疯狂的外星人》，就转型做幕后了。
郭帆实在，开始磨《流浪地球》。
肖央导演天赋差点，《天气预爆》扑街。
路阳有想法，怎奈捆绑了大幂幂，拍了一部虎头蛇尾的《刺杀小说家》。
陈思诚最聪明，他玩了一个新套路：先找一部国外佳作，然后翻拍，把背景放在海外，再找国内演员，进行商业化移植。
他不仅自己这样——《唐人街探案2》，还做了老板，当了监制，扶持一批导演加入这种玩法，比如《误杀》和最新上映的《消失的她》。
要说执导水准，他没那么高，但他就是聪明，能切中市场的G点。
那为什么把背景放在海外呢？
他弄的这些片子，题材都不太和谐，放在国内有限制。这一点与姚远雷同，但姚远的尺度更大，根本目的是出海，陈思诚是出海转内销，还是为了国内市场……
单说此刻，五人正要回去。
那位助理大姐急匆匆的赶来，道：“于总要见你们，车在外面等着呢！”
“什么事啊？”
“我不清楚，反正让你们去，听说姚总也在。”
五人莫名其妙，只得背着包，上了车，前往Hugelive的好莱坞办公楼。一路上，吴京只担忧晚上的NBA比赛。
……
“姚！”
“好久不见！”
好莱坞大楼的一间审片室里，红杉资本的鲁洛夫与姚远拥抱了一下，跟着泛大西洋投资集团的代表也过来问候。
这两家，都是Hugelive的美国大股东。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年了，我们都很期待你的首部原创作品，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这可是价值2亿美元的东西！”
鲁洛夫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他们先期投资了2亿美元。
“2亿美元换200万付费会员，你觉得生意有的做么？”姚远笑道。
“200万？这是你今年的目标？”
鲁洛夫有点惊讶，提醒道：“全世界的网民都不喜欢掏钱看片，包括美国，想从这些吝啬鬼的口袋里掏出8.9美元可不容易。”
“不不，我们一开始的定位就在北美和亚洲，我会在美国和香港挖出这200万人的。”
“哦，好吧……”
鲁洛夫略一思索，便懂了他的发展路线，道：“如果你真能完成任务，华尔街会排着队为你掏钱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看看你们的质量如何。”
说着，二人在前排就座。
这是一个能容纳100人的小放映厅，邀请了股东、内部工作人员、媒体、资深从业者、随机观众，来进行《黑袍纠察队》的最后一场看片会。
人们陆陆续续的进来，于佳佳来了，坐在姚远的右侧。过了一会，宁浩五人也来了，没敢上去，自觉坐在了后面。
不多时，开始播放《黑袍纠察队》的第一集，也只放这一集。
这是一个超级英雄与普通人共存的世界。
一家公司掌握了五号化合物，可以批量生产超级英雄，而他们打造了一个人气最高的“超英七人组”，像偶像组合一样。
其中有个家伙叫火车头，黑人，喜欢嗑药，没别的能力就是速度快，跑起来跟火车一样。
开场没多久，主角正握着女朋友的手，在街头卿卿我我，正当二人要接吻时，女朋友刷的一下消失了。
这里给了一组慢镜。
犹如狂风在一瞬间刮过，主角的头发向一侧倒去，脸颊的肌肉泛起阵阵波荡，空气中爆出一蓬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跟着镜头平移。
那不是一蓬鲜血，而是他女朋友像被扔进搅拌机里搅了五分钟之后，整个人变得稀烂稀烂，大滩大滩的血浆与肉泥飘散在半空，还夹杂着牙齿和一截脊椎骨……

第778章 弄死一条狗
“OH！”
不远处，嗑药嗑嗨了的火车头露出身形，刚刚正是他，把主角的女朋友活生生撞成了颗粒状！
“我停不下来，我停不下来……”
只见他浑身是血，言语混乱，神态迷离，没有任何做错事的意思。
“卧槽！”
宁浩小声惊叹，奇道：“尺度这么大么？”
“于总不得了啊，难怪要搞海外市场，这在国内得枪毙五分钟。”吴京道。
另外三人没说什么，却也震惊莫名，而就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于佳佳说的：“我给你们更大的舞台！”
其余的观众，看了这一段也骚动起来，鲁洛夫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紧跟着，火车头刷的又消失了，路上的一只流浪狗也被殃及，同样化作了一坨红色的肉泥。而主角低下头，自己还握着女朋友两只血淋淋的断手。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就在此时，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一名随即抽选的女性观众突然站起来，满脸愤怒，蹬蹬蹬的跑到前面，挡住大屏幕。
“你们知道自己在拍什么么？你们如此的残忍，野蛮，毫无善良之心，还堂而皇之的把它呈现在荧幕上！你们居然就这样杀死了一只小狗！！！”
噗！
吴京喷了出来，连忙捂住嘴。
“这姐们有病吧？”
宁浩也不可思议。
吉拉尔赶紧上前，安抚道：“女士请你冷静一下！我们只是在完成一部作品……”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举报你们！”
那姐们还在喊，甚至去抓大屏幕，吉拉尔头疼，招了招手，安保人员才过来把她架了出去。后排也有几人站起来，喊着“变态”“暴力”“血腥”的字眼，骂骂咧咧的提前离开。
这些都是随机抽选的观众。
“好了，先暂停！”
一直皱着眉头的鲁洛夫示意播放停止，转过头，严肃道：“姚，我们不得不讨论一下，这段的尺度是不是有些夸张？”
“你说人还是狗？”
姚远奇怪，又道：“她看到人被撞死没反应，看到狗被撞死就疯了，我也不理解。”
“生命是平等的！”
鲁洛夫顿了顿，道：“好吧，至少表面上生命是平等的。你不能开场就这么搞，你这样会让电视剧在最开始就损失一半观众。”
“但也留住了另一半观众不是么？”
“不不，我建议最好让血浆喷射的少一些，暴力片永远是小众，我们的目标是发展会员，我们必须取悦观众！”
“……”
姚远看了他几秒钟，忽地站起身，走到前面，面向大家。
“视频平台不是新兴产物，但也不算老古董，现在正处于一个从传统影视到网络影视转变的时期。
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电视台要取悦观众，是因为观众与收视率息息相关，收视率又与广告商息息相关，本质上，这是电视台与广告商的关系。
但Hugelive不做广告，没有任何广告商能影响到我们。
我们会给创作者最大的自由度，我们永远走在取悦观众与触怒观众之间，但无所谓，如果有人觉得这段情节恶心，他们完全可以从超过10万小时的其他内容中，选择自己喜欢的作品来看。
而那些可以接受的，甚至认为很酷的，会留下来变成我们的付费用户。”
姚远站在前面侃侃而谈，他的口语专门请人指导过，已经流畅自然，继续道：“我们提供的是平台，这里有大众，也有小众；有艺术，也有商业；有美国梦，也有梦想破灭；有忠犬八公，也有干死一只小狗……
我们对接的不是整体，我们生产各种各样的内容，让各种各样的人心甘情愿的掏钱，这才是视频平台的本质！”
他将目光扫向鲁洛夫，笑道：“如果这段剧情有争议，那简直太棒了，我们连宣传语都不用想，就叫：‘你连弄死一条狗都接受不了，那么这部剧根本不适合你！’”
“……”
鲁洛夫脸色变幻不定，他不是互联网专家，但他懂基本的市场逻辑。
他在判断一个命题：如果有些观众不喜欢《黑袍纠察队》，那他会直接放弃Hugelive么？显而易见的，否！
电视台只能在特定时间播特定节目，视频不用啊！
更何况，Hugelive刚刚起步，这时候也不能闹内讧。若干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变成了微笑，道：“姚，你的口才很棒，好吧，我认同你的观点。”
“十分感谢，那我们继续？”
“当然！”
于是《黑袍纠察队》继续播放。
火车头撞死了人，公司立即为其公关：火车头在追捕银行劫匪，不小心撞了站在马路中间的女朋友——其实是在路边。
同时通过各种关系向主角施压，主角想为女朋友报仇，一个抵抗超级英雄的组织便找到了他。
第一集长达60分钟，主打一个黄暴。
里面有隐形侠、飞天侠、家人侠各种侠，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下放浪形骸。这些超级英雄，对标漫威和DC的那些名人。
比如有一个可以把自己缩小的侠，对标蚁人，他的爱好就是光着身子，助跑，跑跑跑……
结尾处，留了一个悬念，俗称断章。
看片结束。
有一说一，《黑袍纠察队》不算特别优质，但题材另类，尺度惊人，会吸引好这一口的观众。
而且成本适中，特效全是血浆＋道具，便宜的很——姚远现在可砸不出1亿美元拍一季电视剧。
除了之前的一点不愉快，鲁洛夫对整体质量还是很满意的，道：“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200万会员的目标！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计划么？”
“我会组建亚洲总部，以香港＋新加坡为运营中。”
“那需要本土资本的支持，我会留意一下……”
鲁洛夫点点头。
Hugelive想布局欧美亚，离不开大资本和本土资本的帮助，如果今年200万会员达成，明年就差不多能上市了。
没错，就是这么快！
有的公司上市难如登天，有的公司轻松得如吃饭喝水，完全取决于自身价值。

第779章 如何推介
“姚总！”
“于总！”
散场后，宁浩五人组屁颠屁颠凑过来与两位大佬问好，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毕竟姚总刚才装了一次逼。
舔老美的习俗根深蒂固，碰到个能在高级层面合作，还巴拉巴拉一通喷的人物，当然佩服的不得了。
姚远和他们一一握手，像领导接见似的，笑问：“看到全集了么？”
“看到了看到了，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尺度这么大。”
“我们可不是说说而已，只要你们有本事，有上进心，想出海扬名，我们就给你提供舞台。”
“这个，呃，出海扬名也不意味着大尺度吧？”郭帆壮着胆子道。
“当然，所谓的大尺度是说我们对创作者一视同仁，给你们最大的自由度。”
于佳佳也道：“你们过来一个星期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都很适应。”
“感触很深，华语电影与好莱坞差距太大了！”
“他们教的很细，就是特效遮遮掩掩，全是马赛克。”
“那是必然的，不过99娱乐也组建了一家特效公司，不谈追赶好莱坞，先干掉韩国，做成亚洲第一再说。”
“那我们都期待着呢，谢谢您给我们机会。”
郭帆很诚恳，到现在他都为自己能被选中而莫名其妙，所以也非常感激姚远和于佳佳。
随便聊了一会，宁浩等人就离开了，继续苦逼的留学生涯。
而《黑袍纠察队》的宣传正式启动。
原版没有大明星，或者说，可能在美国有名气，在中国没啥人认识。这一版呢，为了节省经费也找了些小演员，但姚远外挂在手，可以添几个不错的家伙。
比如《木乃伊》系列的主演，布兰登费舍。
这位曾经的大帅哥已经变成胖子了，正处于人生低谷。
他拍完《木乃伊3：龙帝之墓》——就是那部莫名其妙的秦始皇兵马俑的傻逼片，身体就每况愈下，年轻时积累的伤病开始爆发，做了好几次手术。
同时婚姻不幸，正在打高昂的赡养费官司。
最惨的是事业也不顺，近年主演的电影全部扑街，大商业片已经不找他了，只能拍小制作，片酬从巅峰的1500万美元直线跳水……
姚远便找他过来，蓄上胡子，演男二号，黑袍纠察队的首领，又名“屠夫”，正好布兰登费舍胖了，膀大腰圆的。
而女主角，找了艾梅柏&#183;希尔德来演。
这位是约翰尼德普的前妻，喜欢在床上拉屎……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温不火，好容易凭借《海王》上位，又因为与德普的诽谤官司人缘耗尽。
哦对了，她还跟马斯克谈过恋爱，特斯拉的那位马斯克。
姚远知道布兰登费舍将来会翻身，知道艾梅柏&#183;希尔德将来会走红，但不妨碍在外界眼里，《黑袍纠察队》就是一群残兵败将，无名小卒。
……
网剧宣传，自然在网上进行。
一票演员先在个人账号上推广，媒体和评论家也纷纷发表意见，《黑袍纠察队》的预告片一个接一个的出。
热度炒起来就行了，想让人掏钱，还得靠质量。
网飞的剧，喜欢一次性全放出来，让会员看过瘾。Hugelive没基础，采取第一集免费，第二集开始付费的策略，并且在姚远的建议下，加入了一个小设置：
自动播放下一集！
别小看这个东西，正是“自动播放下一集”功能，才诞生了“追剧”这个词。
什么叫追剧啊？
一口气不停的看！
当你看完这一集，觉得有点累，想休息的时候，结果自动跳到了下一集，甚至跳过了片头，很多人就会冒出“唉，算了，再看一集”的想法。
你以为大家通宵追剧，仅仅是因为剧好看么？
当然不了，里面有很多技巧的，那已经属于心理学层面的，能让流量最大化。
总之，姚远坐镇洛杉矶，顺便躲债。而于佳佳却飞去了香港，要在那里搞一场推介会，以吸引大家成为付费会员。
……
香港，湾仔。
当年就是在这里，陈浩南一伙追杀靓坤，靓坤慌不择路，被一个小警察一枪爆头，小警察从此人送外号“湾仔枪神”！
可惜江湖事如过眼云烟，现在没几人记得了。
2012年了，周润发57岁，周星驰50岁，成龙58岁，刘德华50岁，李嘉欣42岁，关之琳50岁，周慧敏45岁……
港片黄金时代早就谢幕了，年轻的女明星断档，当打之年的男明星也只剩古天乐、刘青云、吴彦祖、谢霆锋寥寥几人支撑，后来连万年配角林家栋都上位了。
后世港片宣传，总说几大影帝共演，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实际上呢，金像奖影帝不给内地演员嘛，只给香港人，排队轮也轮到了，搞的香港人均影帝，早不值钱了。
当然，现在港片光环未褪，还能忽悠忽悠。
等《泰囧》的时候，内地市场正式崛起，双方地位开始调转，港星越来越没存在感。
上午时分。
梁家辉开着车，赶到了湾仔的君悦酒店。
穿厅过室，先到了一间休息室，里面的人齐刷刷起身迎接：“家辉哥！”
“嗯，坐坐！”
“不用客气！”
梁家辉摆摆手，略一打量，心中诧异，屋里就自己一个大前辈，剩下的都是年轻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几个好像还是新人，还有TVB拍电视剧的。
但形象非常统一，都是靓仔靓女。
又坐了一会，韦家辉进来了。
梁家辉赶紧迎上去，俩人不是好友，但毕竟认识，道：“总算来个同辈人，我在一群年轻人中间，好尴尬。”
“好久不见！”
韦家辉话很少。
熟悉港娱的都知道这位，导演、编剧，才华独树一帜，代表作《大时代》《和平饭店》《一个字头的诞生》《神探》。
再过了一会，终于来了个都认识的。
“阿祖！”
“家辉哥！”
进来的正是吴彦祖，与谢霆锋是港片仅剩的两大年轻门面——虽然他是美国籍。
一大堆人聚集在一间屋子里，半生不熟的难免尴尬，好在于佳佳很快出现，扫了一眼，满意道：
“OK，人齐了，走吧！”

第780章 我来拯救你们
这些人以为只有自己，进入大厅才晓得有别人。
前方布置成一个台子，底下是圆桌，邀请了很多媒体，明星们坐在前列。他们看到了吕克贝松、斯嘉丽约翰逊、发福的布兰登费舍……
不由心里一惊，这是要搞大动作！
他们多为新人、电视剧演员、歌手兼演员，大部分的名气只困囿于本地，冷不丁见到国外的大腕，还有些慌张。
而此时，于佳佳登台，巴拉巴拉说了一通，介绍今天的推介会，即嘉禾＋罗格影业＋Hugelive未来的部分片单。
她将这三个业务放在一起，简单明了的直奔主题：
“《超体》，导演吕克贝松，主演斯嘉丽约翰逊、巨石强森、梁家辉……有三分之一的内容会在香港拍摄，家辉出演片中的大反派。
当我们确定演员阵容后，之前的预算有所提高，变成了5千万美元。目前正在筹备中，明年开机！”
第一部电影出来，底下媒体就嗡嗡嗡一片。
有人快速计算，《无间道》的成本大概是2000万港币，约等同于19部《无间道》！
这个酸啊！
别说现在的港片，就以前财大气粗的时候，也没人敢掏5千万美元拍戏啊！最可恨的是，这还不是自己人，是大陆的。
于佳佳不知道下面想什么，知道也不在乎，请吕克贝松、斯嘉丽约翰逊、梁家辉上来，简单聊了聊《超体》。
巨石强森没能来现场，但录了个VCR，也算给面子了。他现在还没有变成巨星，处于事业上升期，片酬中等。
在片中演一个警察。
《超体》过后，一连串的轰炸，砰砰砰震颤着媒体人的神经。
“《彗星来的那一夜》，我们会拍两个版本，美版和港版，港版由韦家辉执导，主演包括：薛凯琪、黄宗泽、文咏珊、张兆辉、邵美琪……这是一部与众不同的科幻片，会在Hugelive上独家放映。”
八个演员，年轻为主，辅以张兆辉、邵美琪两员老将。
“《战士》第一季，10集，预算2000万美元，导演由执导《速度与激情》系列的林诣彬担当，主演张晋、吴彦祖、陈伟霆、文咏珊……大家都知道，这是李小龙的遗稿，我们早与李香凝女士达成了拍摄协议……下半年将在Hugelive上与大家见面。”
“《魔女》第一季，8集，预算2500万美元，导演温子仁，主演乌玛瑟曼、谭松韵、吴彦祖……乌玛瑟曼今天没能前来，但她专门为我们录制了一段vcr……”
跟着看大屏幕，果然出现了乌玛瑟曼的脸，非常具备社交礼节的夸赞了一番《魔女》，并表示期待。
她会饰演大反派，疯狂的女科学家。
“《黑袍纠察队》，主演布兰登费舍！”
布兰登费舍上了台，热情洋溢，姿态低的不得了。他现在人生低谷，特别珍惜这个机会，毫不吝啬的吹捧：
“佳佳是个很棒的运营官，感谢她找我来演这个角色，Hugelive有巨大的魔力和无穷的潜力，它诞生在香港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我是香港电影的忠实影迷。
《黑袍纠察队》下月就会上线，我希望大家都能看到这部与众不同的超英剧集，我更期待在第二季、第三季能在香港拍摄，能出现东方面孔的超级英雄……”
好家伙！
布兰登费舍虽然有点过气，毕竟也有着鼎鼎大名的代表作，仅仅在4年前那部《木乃伊3》里，两大华人巨星李连杰、杨紫琼，还在给他当配角哩！
如果是本地人吹，没感觉。
大陆人吹，那是理所当然。
但外国人吹，哎呀～媒体的毛孔都通透了！
习俗嘛！
英女王死的时候，香港多少人哭丧呢，呜呼哀哉，怀念皇恩浩荡。
《大话西游》演唐僧的罗家英，还撰文悼念：“伊丽莎白二世登基，我七岁，这七十年来，英女王是我的长辈。看着我成长到老矣。香港在她的庇荫下，人间福地。还有几多个长辈呢。鲜花一束，仅此敬意。万世流芳，大象无形。”
于佳佳趁热打铁，睁眼说瞎话，慷慨激昂道：“关于港片衰落的争论，大家无外乎两点：自身产业没跟上、海外渠道丢失。
《无间道》与《功夫》之后，港片的存在感日渐稀薄，资金投入越来越少，现在掏3000万港币拍戏都好纠结。
我入住嘉禾时就讲过，希望港片重现辉煌，我们也是这样做的，推出了《无双》《叶问》《窃听风云》等佳作，每年票房排行榜上几乎全是嘉禾的作品。
现如今，内地市场正在迅速崛起，视频平台通行全世界，我们也应该转换思维，跟上时代步伐，寻找新的出路。
比如今天，仅今天公布的部分片单，总预算就超过了1亿美元！
你们知道1亿美元是什么概念么？
去年，香港上映了80部华语片，总票房才3.7亿港元。这3.7亿的票房，哪怕再加上80部电影的成本，连我们这五部戏的预算都追不上！
Hugelive要在美国上市，要面向全球观众。
我们在好莱坞有完整的产业链，会推广好莱坞＋华人演员的模式，不是以往那些挂羊头卖狗肉，而是真正提供让华人演员展现实力的舞台。
《黑袍纠察队》《黑吃黑》《战士》都会在年内上线，我们有充足的底气让观众做出选择。
而以后，你们更是会很轻松的看到刘德华＋妮可基德曼，周润发＋朱迪福斯特，郭富城＋塞隆的组合，以前只能寄托于跨国大制作，现在非常简单，只要你们登录Hugelive就OK！”
于佳佳以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完成了发言，然后招呼大家上台，拍了张大合照。
咔嚓！
画面定格，这一瞬间，大家都很爽。
梦回80－90年的港片黄金时代！
第二天，媒体铺天盖地的通稿，其实就透露一个意思：以后最牛逼的剧都在Hugelive，充会员绝对不亏！
……
姚远和于佳佳分头行事，坐镇两地。
到了3月初，国内关于移动支付标准的研究即将落地，大家找不着姚远，就明白他的选择了，也就不再追逼。
而《黑袍纠察队》的热度已经足够，上线开播！

第781章 美妙的开始
90年代，国内大街小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音像店。
无数人在这里通过盗版VCD，完成了自己的电影启蒙，李丽珍、翁虹、叶子楣、叶玉卿、杨思敏、青山知可子等诸多受人尊敬的老师，也开启了许多青少年的幻想之旅。
姚远就给自己老妈租过《还珠格格2》，当时火的一塌糊涂，根本租不到全集，有哪集拿哪集，都跳着看。
价格通常是一张碟一天一块钱，押金是10块钱，如果太晚归还，店家还得扣几块钱算滞纳金——当然这个因人而异。
而同时期在美国，也有这样的租赁业务。
美国什么都喜欢搞连锁，规模最大化，当时最大的一家录像带租赁商，叫百视达，巅峰时拥有9千家门店，6万多员工。
1997年，一个叫里德&#183;哈斯廷斯的家伙，在百视达租了一部《阿波罗13号》，由于逾期归还，不得不给了40美元的高昂滞纳金。
这小子灵机一动，哎呀这是个蓝海啊！
于是投资了一家公司，专做当时刚刚兴起的DVD业务，并将其与互联网联系在一起，开通网站，做线上租赁。
在2007年，这家公司已经拥有10万张DVD和超过1千万的用户，而就是在这个巅峰时期，它忽然决定转型，开始做流媒体服务。
这家公司叫网飞，国内很多人叫奈飞，Netflix直译过来的。
现如今，网飞拥有2200万付费用户，在美国首屈一指。
加州，洛斯盖图市。
傍晚，网飞总部内，难得一见的创始人里德今天忽然来到了公司。
他进到首席运营官萨兰多斯的办公室，吊儿郎当的冲了杯咖啡，自顾自的喝了起来，道：“无需那么严肃，我们有2000多万会员，一切对手都是后来者，亚马逊一样，Hulu一样，这个Hugelive也一样。”
“不不，大多数的视频平台都很迷茫，不清楚要干什么，但Hugelive的步骤很清晰，他们去年12月才进入美国，现在就能推出一部剧集，说明早有准备。
我调查了背后的家伙，是一伙中国人，金融危机之后买了一家好莱坞的小公司，发展的非常不错。他们在中国也有一个视频网站，排名第一。”
“所以你想说什么？”里德问。
“我想说，论运营流媒体平台的经验，他们比我们丰富！论影视制作能力，他们的产业链比我们完善！”
萨兰多斯道。
里德是个富二代，90年代初在硅谷搞了一家公司，几亿美元给卖了，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他是网飞的创始人，但其实只管投资，真正的运营都是靠手下人。
后来网飞愈发的牛逼，他才将工作重心转移过来，外界不了解的，都以为网飞是他一手打拼的结果。
当然这不是说里德没能力。
他听完之后，拍拍萨兰多斯的肩膀，笑道：“这些我都了解，但我们仍然无需太过紧张，今年我批了13亿美元的原创项目资金，《纸牌屋》正在顺利筹备，我找不到我们被一只蚂蚁打败的理由，即便这只蚂蚁可能会咬人。”
“……”
萨兰多斯一听也有理，网飞的强大毋庸置疑，别人搞原创，自己也搞原创，那就各凭本事嘛！
“那部什么《黑袍纠察队》几时上线？”
“晚上8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先来一局！”
说着，里德放下咖啡，从角落抽出两支高尔夫球杆，扔一支给对方，然后到了外面阳台，那里有一套室内的迷你高尔夫设备。
萨兰多斯自然陪着玩，他知道对方看上去玩世不恭，实际心里很有数，否则也不会来公司了。
……
好莱坞，Hugelive北美运营中心。
于佳佳刚从香港回来，飞机落地，便急匆匆的赶到办公大楼。离开一段时间，此处变化甚大，比如专门开辟了一间屋子，外面挂牌：“作战指挥部！”
这破名字一看就是姚远的手笔，跟“打腾讯”异曲同工。
进了屋，里面也有花样，正前方挂了一块超大的显示屏，上面有数据图，一个是北美，一个是香港。
姚远、吉拉尔、鲁洛夫等人都在。
“佳佳！”
“辛苦你了，欢迎回来！”
老外们叫佳佳叫的很溜，于佳佳却很冒汗，自己都奔40了，还特么佳佳……
她喘了口气，喝着咖啡，问：“这东西是干嘛的？”
“剧集开播之后，上面会有一个流量显示，有多少人点开观看，平均看了几分钟。”
“这么先进？”
“你以为去年一年筹备都在干嘛了，都是在搞技术啊！”
姚远指着大屏幕，讲解道：“不仅如此，它还会用最直观的方式来呈现有多少人选择了付费，变成我们的会员！”
俩人用中文交谈的，于佳佳悄悄瞄了眼鲁洛夫，问：“你是给他看的？”
“越直观越能打动人，做视频太特么烧钱了，2亿美元也就打个水漂，我还想继续拉投资呢！”
姚远换成了英语，笑问：“你去香港怎么样？”
“小意思了！”
于佳佳耸耸肩，道：“以前向往香港，现在觉得自己脑袋有坑，他们从上到下压根就没有格局两个字。我发布会一开，找几个老外一通拍马屁，乐的不知天高地厚。哎……”
她用胳膊肘捅了下姚远，忽道：“文咏珊不错啊！”
“啊？”
“小模特，以前和杨天宝玩得好，杨天宝攀上高枝就把她甩了。唉，香港现在缺人啊，青黄不接的，我也是矬子里拔大个，帮他们培养培养新生代。”
“……”
姚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香港就那几头烂蒜了，文咏珊确实是矬子里拔大个。
……
迪克是个普普通通的20多岁的美国青年，连名字都如此普通。
来自南方乡下，没上过大学，阅读障碍，但活的很快乐。他不懂为什么很快乐，反正就是很快乐……
他在好莱坞地区的一个加油站工作，距各大片场不远，平时也去跑跑龙套，与中国的横漂一样，在美国这叫“洛漂”。
怀揣着梦想来到大都市，被现实各种捶打，多次失败之后他已经有点自暴自弃，有一次他劝说加油站老板另开一条业务，赚点外快的同时还能结识很多好莱坞明星。
被老板臭骂了一顿。
他的建议是：效仿50－60年代的好莱坞，当时有个家伙头脑独特，利用加油站作掩护，招了一群各种肤色、各种气质的型男，表面上是加油，实际上只要掏出20美元，就可以任意选一个小伙子去快活一番。
没错，男妓！
客人多为好莱坞的男明星，也有女明星，也有喜欢夫妻齐上阵的……
而老板之所以臭骂他，不是因为男妓，而是因为这种方式早就过时了，根本赚不到钱。
这日晚，迪克上完了白班，与同事交接之后，回到多人合租的破公寓。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那台二手笔记本，登上Hugelive。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一个新网站，资源很多，还有大量的配字幕的香港片。
哦，他可是功夫迷来着！
不过今天，他准备看一部期待已久的新剧，之前狂轰滥炸的宣传和预告片早就吊足了自己的胃口，说是大尺度……
嘿嘿，观众都喜欢大尺度！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8点钟。
迪克刷新页面，果然看到网站准时上线了一部剧集，《黑袍纠察队》，8集，第一集没什么，后面却显示“VIP”的字样。
“FUCK！还要付费？”
他一时间不想看了，但顿了顿，还是点开了第一集，瞧瞧再说。
在后世，国内有大量的美剧拥趸，早就摸清了这点套路：如果一部剧的成本不高，通常会把最刺激的镜头放在开场，以让观众产生一种错觉……
《黑袍纠察队》便如此。
开场不久，便是火车头把主角的女朋友撞成了果酱。
“OH！”
迪克看的异常兴奋，就喜欢这种的！
而接下来的剧情也没有很沉闷，主角一心为女朋友报仇，被黑袍纠察队找上门，布兰登费舍饰演的组织头目，带他去见识那些超级英雄的真实面孔。
于是在一家隐秘的俱乐部里，无数观众看到了尺度惊人的五分钟。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结尾处留了个悬念，戛然而止。
“FUC……”
没等他法克出来，视频忽然自动跳转，进到了下一集，并且出现了一行字：非会员可免费观看五分钟！
“法克！”
他这下骂了出来，纠结再三，点了一下充值，先看看，先看看。
随着付款页面弹出，一个硕大的“3.9＄”出现在眼前。
“包月会员：首月只需3.9美元，次月8.9美元！”
“季度会员……”
“年度会员……”
3块9？
3块9！
迪克满脑子都是占便宜的想法，这个价格完全OK啊！哪怕充了一个月，我取消续订就行了。
他爽快的付了款，成为了一名高贵的付费会员。
再一刷，全8集赤裸裸的呈现在自己眼前，不用谁教，自动自觉的进入了追剧模式。
等他再缓过神来，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竟然看了一通宵，把《黑袍纠察队》第一季都搞定了。
“我简直是疯了，我还要上班！”
迪克抱怨着，搓了搓脸，不过话说回来，《黑袍纠察队》水准可以啊，总体上没让人失望，会令人期待第二季。
“第二季什么时候出呢？明年？那我明年再充值好了！”
迪克随手刷了刷网页，诶，发现主页又多了个时间轴，预告了下个月的新剧。也是原创剧集，叫《黑吃黑》。
“在宾夕法尼亚的女妖镇，一个坐了15年牢的男子，无意中窃取了新任警长的位置，成了小镇的治安维护者……”
同时还有预告片。
小麦色皮肤，大波长腿的印第安血统美女，娇小迷人的白人女孩，砰砰砰的拳头与床战……这一切又切中了迪克的性癖。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感觉那8.9美元已经从钱包里溜走了。
……
回到昨晚。
Hugelive的作战指挥部。
随着时间临近，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几位大佬全站在大屏幕前，等待着这场独特的“上线启动仪式”。
“喝点茶么？”姚远问。
“茶？”
“我从中国带来的，茉莉花茶。”
“茉莉花也能做茶？”
几个老外表示好奇，姚远沏好了一壶，每人给倒了点，6000块钱人民币一斤，很贵，换成美元的话，1.9美元1克。
茶里加了冰糖，甜丝丝的很合老美胃口，无形中也平和了情绪。
于佳佳也喝，问：“哎，茉莉花茶用什么做的？”
“绿茶和茉莉花吧！”
“什么茉莉？虎头茉莉么，我以前还养过一盆。”
“那不清楚，狗头萝莉我倒知道。”
姚远顺嘴胡扯，拿着杯子上前两步，看着尚未开始、数据静止不动的大屏幕。
老实说，他搞Hugelive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套现，次之是迎合上意，但为了达到这两个目标，就得把网站做好，把作品拍好。
“不知不觉又成救世主了！”
他在心里感叹，随即冷哼了一声，救世主也分类型的！
Hugelive和网飞的模式，其实是把双刃剑，它能极大幅度的提高一个国家的影视产业，但也能掠取资源，摧毁其原有的根基。
比如后世的韩国。
中国限韩之后，韩国丢失了最大的出海市场，恰逢网飞找了上来，双方一拍即合。网飞疯狂撒钱，还不做限制，随便你怎么拍。
韩国从业者哪吃过这么富裕的饺子？
撒着欢的耍，全面倒向所谓的“全球商业化”，什么丧尸片，驱魔电影，超能力电影，现代战争片，科幻电影等等轮流上。
导演有了展示机会，演员挣了大钱，观众看到了更多类型的作品，一片欣欣向荣。
但事实如此么？
当然不，网飞的渠道与资金在韩国摧枯拉巧，抢占了最好的人才与资源，人人以拍网飞为荣，本土制作越来越烂。
虽然不会消亡，但市场主导权将落入以网飞为代表的美系资本手里。
反观国内，人们总说国家这个限制，那个限制，好像没有限制，华娱早就冲出地球了。实际上呢，如果没有政策，早就玩完了。
最典型的就是“国产电影保护月”。
而在姚远来看，他将来狠抓的就是微聊、游戏和视频，微聊立于国内，游戏和视频却能干大事，很大很大的事！
“唉，谁能想到用一个破视频网站，也能完成垄断、殖民呢！”
姚远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8点钟了！”
此时，于佳佳忽然叫了一声。
几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同时投射在前面的大屏幕上。
“《黑袍纠察队》上线开播！”
“数据开始统计！”
话音方落，只见大屏幕一上一下分别出现两个走势图，一为北美，一为香港，两条绿色的曲线从左下角的“O”出发，一路蜿蜒而行。
时而停顿，时而跌落，时而上升。
当进行到中段，终于稳定下来，开始持续上扬。
旁边有数字疯狂跳动，那是观看五分钟以上的观众数量，50万、100万、200万、300万……
大家情绪高涨，最直观的数据果然能带来最大的冲击。
但他们知道，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又过了一会，《黑袍纠察队》免费的第一集大多已经播完了，第二集的数据开始显现，也是观看五分钟以上的，即付费人数！
100！
1000！
1万！
10万！
最后，当数字停留在140万许久未动时，洛杉矶的深夜早已降临，众人整整守了一晚。
“耶！”
“超出预测值40万人！”
“香港付费用户达到了90万！”
“哈哈，香港果然是人间福地，没让我失望！”于佳佳大笑。
众人击掌相庆，吉拉尔砰的开了一瓶香槟。
140万并非最终数据，此后会不断的有人付费，也会不断的有人退订，在上下浮动之中，要的是平稳增长。
“干杯！”
“姚，这是一个美妙的开始！”
“是的，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我们一定会取得更大的成功。”
鲁洛夫这下放了心，认可了Hugelive的潜力和团队能力，他不会插手经营，而是在金融层面提供帮助，融资、上市、发行债券等等。
按照构想，Hugelive会以美国、亚洲、欧洲的大资本为根基，针对不同的国家进行本土化战略。
今年《黑袍纠察队》《黑吃黑》《战士》三部剧，太少了。
鲁洛夫已经决定，务必加快进程，攻城略地！

第782章 非洲之王
时间拨回到2月份。
当姚远和于佳佳在美国奋斗的时候，白永祥也抵达了他忠诚的尼日利亚。
尼日利亚，非洲第一大经济体，第一大产油国，1.7亿人口。白永祥与大多数人一样，清澈中带着一丝愚蠢，来到了这片神秘的大陆。
在飞机上向下望，看到了一些高楼大厦和宽敞的马路，这让他内心宽慰，啊，是个文明的世界。
然后下了飞机，在首都阿布贾机场入境时，两个海关就把他拦住了。
“他们要做什么？”
“检查行李？”
“嗯？”
“前几天发生了炸弹袭击，现在安检非常严格！”
从国内雇佣的向导——一位尼日利亚倒爷，咧开大白牙，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如此解释。
“炸弹袭击？！”
白永祥立时抖了一下，看看四周，问：“这里很常见么？”
“一年也就一两次吧，阿布贾很大的，某些区域比较危险。你知道，非洲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相对安全的地方。”
向导说了一句名言。
俩人对话的过程中，海关一直在检查行李，白永祥起初没在意，但这个检查的时间有点过长了。
“请问哪里有问题么？”
“你们的东西要交税！”
海关指着行李箱里的衣物，白永祥奇道：“我带几件衣服也要交税？”
“当然，你们必须在本地商店购买！”
“可是……”
向导拦住了他，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尼日利亚官方语言是英语，但还有几种民族语言，反正听不懂。
白永祥见向导打开钱包，摸出几张纸币递过去，海关果断放行。
我擦！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勒索啊！
“你给了多少钱？”
“300人民币，大概30000奈拉（尼日利亚货币）。”
“你是当地人啊！”
“那又怎么了？”
“勒索外国人，从逻辑上我还能理解，可他们连当地人都不放过？”
“我现在为你工作，我们就是一伙的……”
向导摊了摊手，骄傲的自嘲：“这可是非洲！”
好嘛！白永祥下飞机不过1小时，就充分体会了这片神秘大陆的勃勃生机，以至于他出了机场，见到那些公然兜售假证的小贩，心态已经很平和了。
外加两个助理，共四人，先找酒店住。
阿布贾的中国人不少，有投资的，有做贸易的，还有开个酒店、超市、饭店之类的。一行人入住了一家中国老板开的酒店，可以提供中国菜。
但出国了嘛，就得尝尝特色，白永祥吃了一份福福（fufu音译）＋埃古斯浓汤的套餐。
福福是用木薯制成的大馒头似的主食。
埃古斯浓汤则是南瓜、甜瓜、葫芦之类的东西，晒干后磨碎，加上棕榈油、洋葱、辣椒、刺槐豆、非洲小龙虾、鱼肉、鸡肉等乱七八糟的，一块大乱炖，变成一种糊糊状的东西。
标准吃法是，用手掰下一块福福，蘸着糊糊吃……
有个词叫：水土不服。
白永祥很瘦，体质本就欠佳，吃这玩意属于用手扒屁眼儿——找死（屎）！
窜稀窜了一晚上，威力约等于10个华莱士。
第二天双脚虚浮，面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去了传音在阿布贾的分公司。这一路，他算见识到了传音在尼日利亚的影响力。
无论是大楼楼体，还是矮房墙面，甚至是电线杆，上面全刷了蓝色的油漆，再涂上白色的字：Tecno！
Tecno，即传音在非洲的主打品牌。
“这是城乡结合部的营销手段啊，是个人物！”
白永祥频频点头，手里正把玩着两部传音手机，一部是智能机，低配低性能；一部是功能机，四卡四待，高配牛逼格拉斯！
因为尼日利亚的运营商实力较弱，基站覆盖范围有限。一个人从住的地方，到上班的地方可能要经过两三个运营商的覆盖区。
所以有些人的包里，时常放好几部手机，一部手机一个运营商。
这四卡四待属于绝杀了。
更关键的是，它们都很便宜，智能机约合450人民币，功能机更过分，还没到100人民币！
“主打一个山寨机出口，薄利多销，本钱小，资金体量不足……”
白永祥坐在车里，已经摸到了传音的命脉，琢磨着一会如何谈判。他之前只通了两次电话，对方老板说在尼日利亚，白永祥没说来，但闷声不响的就行动了，想搞个惊喜。
在谈判中，这种手段非常管用，尤其是强大的一方主动彰显态度。
“到了！”
车子停下，老白探头瞧，一栋普普通通的小三楼，异常老旧。
他摇摇晃晃的走进去，前台是个中国姑娘，非常诧异地问：“请问您有事么？”
“我是魅族的白永祥！”
“嗯？”
小姑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张大嘴巴：“魅魅魅族？您怎么上这来了，不是，我是说您要见我们董事长么？”
“他说人在尼日利亚，我就来了！”
白永祥极力表现出一副虚怀若谷，三顾茅庐的姿态，结果小姑娘表情古怪，很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董事长去肯尼亚了！”
“……”
老白恍惚了一会才理解了这句话，也有点懵：“他去肯尼亚了？！！！”
“是啊，我们主打的就是尼日利亚和肯尼亚两个市场，他昨天刚走，得三五天才能回来。要不您，您……”
小姑娘惴惴不安。
“肯尼亚多远？”
白永祥没理她，问向导。
“不太远，坐飞机5－6个小时。”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了……”
俩人出来，先回了酒店。
白永祥很想再飞去肯尼亚，继续给对方惊喜，结果昨晚的埃古斯浓汤后劲太大，直接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回去后不久，他就开始头晕，恶心，还有点发烧。
吓得助理赶紧送医院。
完蛋了！
废了！
老白躺在医院里哼哼唧唧，只觉要英年早逝，一向老实肯干的他，也不禁在心里大骂在美国快活的姚某人。
……
竺兆江，浙江奉化人。
90年代，从南昌航空大学机械电子工程专业毕业，进入波导负责传呼机的销售——那会波导还在做传呼机。
由于业绩出色，很快做到了常务副总，专门负责线下销售和出海，是个老江湖了。
后来竺兆江离职，自己创办了传音，从尼日利亚和肯尼亚登陆，进军非洲市场。原因很简单，非洲市场技术门槛低，相对好混。
这个人做生意很厉害，懂得农村包围城市，懂得因地制宜，在后世最多一年卖出去1.56亿台手机，智能机非洲市场份额超过40％。
号称非洲之王！
而此时，他刚从尼日利亚飞来肯尼亚，视察这边的运营情况。
结果刚到一天，分公司就来电话了，说有个叫白永祥的找他……
卧槽！
一向处乱不惊的竺兆江手机差点没拿住，之前是通过两次电话，但怎么也没想到，人家来非洲登门拜访了！
……
老白苦逼的在医院待了一天，情况大为好转，但他眼珠子一转，老实人学坏了，又硬熬了一天。
这日一早。
白永祥吃了点粥，站在病房的窗口向外张望，可以看到阿布贾的市中心，忽然多愁善感起来。
出海难哦！
魅族如果进军非洲市场，也能做，但得从零开始铺设渠道。而传音的渠道很成熟，竺兆江也是这方面的大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投资或者收购。
他来之前想了一堆话术，反复的推敲、整理，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又有灵感，想起了去年干掉的网龙公司，以及新设的中东事业部。
姚远的意思，是以一个整体产业去面对中东市场，将包括游戏在内的各个产品，移植到中东做本土化生态圈。
那非洲是不是也能这样？
电商啊，游戏啊，音乐啊，视频啊……非洲人民肯定也需要生活娱乐的！
“白总！白总！”
他正琢磨着，助理屁颠屁颠跑进来，道：“人来了！”
“到哪儿了？”
“正上楼呢！”
“快快，给我喂饭！”
白永祥撒丫子回到床上，脑袋一歪，身子一靠，瞬间弱小无助。助理坐在旁边，一勺一勺又一勺的给他喂半碗粥。
竺兆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俩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莫名的有一种气场吻合，白永祥就像垂死之人见到了希望，眼睛骤然一亮：“竺总？”
“您别动！您别动！”
竺兆江见他要起来，连忙上前，颇为复杂道：“白总，您这是……唉，我真不知说什么才好，我真没想到您能来尼日利亚。”
“托大了，到这一天就倒下了，丢人至极，惭愧惭愧！”白永祥苦笑摇头。
“医生怎么说？”
“无大碍，水土不服。”
“哦，那也千万注意，非洲不比国内。”
在特殊的场合下，初次见面就亲近了不少，聊了一会，助理自觉的出去，轻轻把门掩上。
白永祥还歪着脑子，身子一靠，一副拉到虚脱的德行，道：“我来尼日利亚，才切身感受到传音的影响力，本想与你彻夜长谈，可惜身体不争气。
你要是不嫌弃，我们简单聊聊？”
“好，您讲！”
竺兆江拽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我的来意你知道，我说说大概方案，首先魅族入股传音，价格具体谈，我们必须做第一大股东。
魅族会成立非洲事业部，以独立子品牌进入市场，你提供你所有的资源和渠道。魅族与传音互不攻伐，联手开拓市场。”
“……”
竺兆江眉毛一挑，这个条件很苛刻，但他没反驳，很有耐心的继续听。
“而我们提供的除了资金，还有99系大生态圈的产品。”
“比如呢？”
“非洲人喜欢音乐么？”
“当然喜欢，他们讲话都自带Rap！”
“非洲人喜欢看电影么？”
“喜欢，尤迷功夫片！”
“那他们爱看真人秀么？”
“您这是……”
竺兆江一愣。
“硬件方面，我们有一个长达10年的智能生活战略，研发电视、音响、耳机、笔记本电脑等电子产品。内容方面我不用说了，你肯定清楚。
总之，我们可以推出非洲的音乐流媒体，我们可以做跨境电商，甚至可以赞助电视台，做一档尼日利亚的选秀节目……”
白永祥虚弱的笑了笑，道：“别告诉我你没有野心，一辈子只想在非洲卖山寨机？”
“……”
竺兆江当然有野心，只是事业刚有点规模，还没来得及彰显野心。
99突然找上来，让这个过程骤然加速。
他并不排斥引入资本，也清楚99的生态圈有多强大，但一码归一码，他不可能拱手让出股份，必须得争取最大利益。
“您的条件很诱人，但兹事体大，我现在无法表态。”
竺兆江斟酌着，道：“我大概下个月回国，到时我去拜访您，我们再详细谈谈如何？”
“当然可以！”
白永祥看他的态度，心里就有数了。
又坐了一会，竺兆江起身告辞。
“走了吗？”
“走了，下楼了！”助理道。
老白蹭的坐起来，精神焕发，直接给姚远打电话：“成了！不枉费我万里迢迢的赶过来。”
“你出马当然可以的，我这边还不行，得等《黑袍纠察队》上线才能出结果。”
“那我就先回国了，对了，银行那边我怎么对付？”
“不用管了，我们已经摆明态度，不参合NFC手机。工行那边，你必须让他们包销，不然不做！”
“好，我明白了。”
于是乎，白永祥碍于国内事务繁忙，又强撑着病体坚持回国了，让竺兆江大为赞赏。
以后岁月史书的时候，拿出来也是一段佳话。
“老白孤身赴非洲，床前一锤定传音！”
……
“什么可以统治超级英雄？答：资本和媒体。”
“所以祖国人是早泄男么？几下就完事了！”
“蜘蛛侠告诉我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大家有想过吗，为什么不能有‘能力越大，欲望越大’呢？如果我是超级英雄，我绝对想控制全世界！”
“这部剧的内核不是反英雄，而是反民众，符号人物生于民众，受需于民众，然后被借来消费民众……”
《黑袍纠察队》上线几天后，会员又有增长，最高时达到了170多万。不过大家都知道，等这个月过完，肯定有一波退订潮。
IMDB评分9.0，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3％！
一口气全8集的排播模式，让大多数观众点赞好评，反超英、十八禁、暴力、性欲、复仇、政治隐喻等等，引起了一波讨论热潮。
也有批评的，无非是色情暴力那些言论。
没人在意。
美国的视频网站在分级上一向很糊弄，顶多在作品上打个标签：适合未成年人观看、在家长指导下观看、适合成年人观看等等。
但打标签也没用，有账号就能看，账号这东西的不确定性可太大了。
姚远和于佳佳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成绩出来，总算松了口气，准备动身返程。
当晚，酒店。
姚远刚跟茵茵通完电话，穿好衣服，想去看场电影作为临别之礼，结果于佳佳忽然来电话了：“王健林约我们吃饭！”
“谁？”
“万达，老王！”
“莫名其妙的吃什么饭，跟他有联系么？他也在洛杉矶？”
“哎呀，万达在收购AMC院线呢，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可能过来坐镇吧。听说我们也在，就来交际交际。”
“哦，那就去看看吧！”
99和万达除了娱乐没有业务冲突，姚远没见过老王，于佳佳倒是在一些电影交流活动上碰到过。
姚远出去，汇合于佳佳，到了酒店的餐厅。
等了一小会，进来一人，穿着西装，走路步伐很大，有当过兵的气质。他打量几眼，直奔这桌而来。
“姚总！”
“于总！”
正是王健林，声音很有力，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晰，他握紧姚远的手，笑道：“早就想和你见一见，一直没机会，这次真巧了，都在洛杉矶。”
“我也久仰王总大名，无巧不成书嘛，请坐请坐！”
三人就座。
老王还没到事业巅峰，也没有日后被锤的低调，整个人透着一股强烈的向上走的精神气，说话行事非常直接，开口就道：
“我这次是来看看AMC的案子，你们的动静很大啊，我来了几天，周围人都在讨论你们那部戏。”
“尺度大而已，靠噱头吸引人，当不得真。”
他爽快，姚远也不装，直接问：“AMC谈妥了？”
“谈妥了，马上就签字！”
“恭喜恭喜！”
姚远拱拱手，不怎么在意。
这桩收购案透着一种古怪。
最早的时候，万达宣称总价是31亿美元，包括7亿美元的收购费用、5亿美元的院线改造费、19亿美元的债务。
当时都以为万达揽下了19亿美元的债，都说亏了。
而收购之后呢，AMC在短短时间扭亏为盈，股价大涨，后来万达抽身而退，回笼了14.76亿美元，自称赚了。
这时候又说，当初那19亿没揽下，还是AMC的债。
所以万达到底花了多少钱，期间有什么猫腻，外界不清楚。
此人风险太高，姚远不想有过多交集，随便聊聊就算了。于佳佳听了，却起了心思，问：“AMC在全球都有影院，我记得在香港也有两家吧？”
“香港有么？我倒没留意。”
“有有，太古广场一家，又一城一家。”
于佳佳是有便宜就钻，道：“王总，既然这么有缘分，咱们打个商量，等你收购之后，你把香港那两家影院卖给我怎么样？”

第783章 天仙与甜甜
“香港两家影院卖给你？”
老王一愣，面露古怪，道：“于总，我们在院线生意上是竞争对手，你现在要从我手里买影院？”
“内地是对手，外面又不是！”
“怎么说？”
“首先我们没有进军美国院线的计划，我们出海战略主要是利用流媒体开拓市场，与你们不发生冲突。我只想要香港这块地，香港院线巅峰在1989年，那会有121家戏院，此后逐年递减，现在全港只有45家。
嘉禾有5家，如果你再卖给我2家，就有16％的份额了。”
老王越听越糊涂，问：“你为什么挑中香港？”
“Hugelive总部在香港啊！”
于佳佳用刀叉狠切着一块牛排，道：“我得把这块地踩实了，让总部安安稳稳的立着，这样我才放心。”
“简单说，她想把香港影视圈犁一遍，打扫打扫屋子！”
姚远又给翻译了一下。
“哦？”
老王来了兴趣，他通常只关注高层面的运作，万达在娱乐圈是巨头，但他本人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不像他儿子，时不时跳出来点评几句，还跟一些男明星交朋友，搞对象一水的找女网红……
更滑稽的是，与娱乐圈比起来，王校长的三观出奇的正，都能算一股清流了！
“你是觉得流媒体在香港不太稳，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哇，那是肯定的啊！”
于佳佳咬着牛排，不在乎道：“传统港片已经死了，那些遗老遗少没必要存在，现在是新时代，我带香港重新起飞。”
“于总豪气！”
老王竖了根大拇指，觉得这个思想挺有意思的，平常人做娱乐，都是拍戏啊，明星经纪啊，院线啊……99做娱乐与众不同，好像把香港当成了实验基地，或游乐园。
“冲你这份想法，我也不能小气了，可以！等万达拿下AMC，香港两间戏院给你们。”
“好！先谢过了！”
仨人碰了个杯，老王又冷静下来，问：“你说不进军美国院线，希望你们遵守承诺，我不想我们撕破脸。”
“我们进去干嘛？”
于佳佳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道：“我现在有制作公司罗格影业，有流媒体Hugelive，刚发展了100多万会员。如果再收购院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我会瞬间变成公敌的！好莱坞、院线、电视台，甚至美国政府都可能找我们的麻烦，所以不必贪多。”
这个理由比刚才的强，老王比较能接受。
姚远此番话少，默默看了他几眼，万达很快会在美国搞风搞雨，今年收购AMC之后，又豪掷10亿美元在比弗利山庄开发地块，6.5亿美元拿下美国世界铁人公司，35亿美元收购传奇影业……
一连串的买买买，引起了美国相关方极大反感。
倒也不错，有万达在前面顶着，Hugelive还不那么显眼……
于是他开口劝道：“美国在文体界的优质资产太多了，怎奈我这人不爱好体育，你在大连搞过足球，对篮球有兴趣么？可以买个NBA球队玩玩。”
“NBA啊？我对篮球还真一般。”
“可国内受众多啊，你拿下一支球队，再签几个中国球员，那就是中国球迷的母队啊！”
“可以考虑，可以考虑！”
老王点点头，不置可否，于佳佳也热心道：“我们Hugelive需要大量的优质演员，咱们在国内竞争，国外可以合作嘛。
万达实力那么强，有缘咱们一块拍个戏，让谁红谁就红！”
让谁红谁就红？
哎呀！
老王犯了难，你们能让大甜甜红嘛？
去年，烂片中的战斗机《战国》上映，被喷的狗血淋头，大甜甜更是被疯狂吐槽，由此开启了她“扶不起的阿斗”之路。
在自力更生之前，群众很反感大甜甜，因为德不配位，那么好的资源，拍出那么烂的电影，俗称“强捧”，类似的还有刘浩存。
但在自力更生之后，大甜甜的路人缘一下子好起来了，《司腾》获粉无数，归根结底还是靠作品。
跟烂赌鬼的八卦，更是得到了群众的同情与支持。
“这个，有机会倒是可以……”
老王认可了于佳佳的提议，99出片质量是全行业都看在眼里的。
“那好，期待我们的合作！”
于佳佳又提了一杯酒。
老王这次来拜访，还真的是串门，听说都在洛杉矶，便过来社交一下。结果姚远全程没怎么说话，若有若无的有距离感，让他不得其解，也心生不快。
好在于佳佳热情，谈妥了一些事情。
简单吃了顿饭，老王告辞，那二人乘电梯上楼，姚远问：“你想买香港戏院，我理解，你干嘛突然提跟万达合作？”
“他们实力本来就强啊，而且你不觉得让刘亦菲和大甜甜拍个戏，会很有意思么？”
“噗！”
姚远陷入茫然，想象了一下刘亦菲和大甜甜同框出镜的场景，哇，卧龙凤雏！
“行吧，你开心就好。”
他懒得管，反正是小事——他才不会承认，也想见识一下这历史性的时刻。
……
好莱坞，大House。
一大早，郭帆吃了饭，恍惚着收拾行李，动作缓慢且认真。
总说时光飞逝，他此番深有体会，刚来时度日如年，学进去了又生怕时间不够，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
好像学到了很多东西，又好像全是抽象的，不落实际……
郭帆最后拿起一张证书，这是好莱坞官方颁发的短期培训结业证书，似乎是此行最实在的成果。
他小心翼翼的塞进行李，拉上拉链，提着出门。
外面大家都准备了，那位生活助理大姐来送别，毫不悲伤，笑道：“你们有空就来，我们见的机会很多呢。”
“嗯？您不是临时请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临时工了？我是Hugelive的正式后勤人员，明年我还得接待第二批呢！”
好嘛！
离别的伤感烟消云散，五人灰溜溜的滚上车，去了机场。
仿佛场景再现，来时与姚总一块来，回时与姚总一块回，宁浩还挨着小莫，小莫胖了一圈，抱怨道：“太无聊了！太无聊了！姚总两点一线，酒店、总部来回跑，根本不去别的地方，我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每天只能吃了睡，睡了吃，看看拉美辣妹跳钢管舞什么的……”
他才不管五人火辣辣的目光，自顾自的逼逼，然后问：“你们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受益良多！”
“忐忑不安！”
“心怀壮志，砥砺前行吧！”
“你们玩成语大赛呢？说人话。”小莫不满。
宁浩笑了笑，道：“说再多也没用，看作品吧！”

第784章 1亿
白永祥先行回到了京城。
刚回来就得到一个消息：移动支付标准明确了，国家决定采用银联主导的13.56MHz标准，涵盖射频接口、卡片、设备、多应用管理、安全等等，是一整套的规格。
简单说，就是要推广NFC手机（付款端），支持闪付的POS机（收款端）。
这是一项大工程，媒体纷纷评论，认为今年是中国移动支付元年，明年会迎来一波爆发……
并陷入了美好的憧憬中，表示手机以后就是万能机，公交、地铁、门禁、消费购物等等，一机在手，世界我有！
想法是对的，方向是错的。
手机在后世确实变成了万能机，却不是因为NFC技术。
既然标准明确了，各方立即行动，魅族靠不住，另寻别家。招行率先宣布，将与HTC合作，生产一款NFC手机。
各家也合纵连横，寻找自己的伙伴，三星和HTC成了主力军，据悉有20款NFC手机的项目确立。
一时间，风云变幻，舆论添油加醋，“5年内消灭信用卡”的口号都喊出来了。
从80年代到去年为止，国内信用卡数量是2.85亿张，然后统计怎么统计呢？不公布持卡人数，只公布人均持卡数量。
就像只公布平均工资一样。
5个人里就有一张卡，这个数据很高吧？好像一下子迈入信用卡大国了。实际上呢，除去一个人可以拥有多张卡这点外，信用卡在国内真的普及了么？
当然没有了！
现在呢，打算用NFC手机平替信用卡，并在全国推广POS机。那就面临同样的问题，怎么普及？
普及不了，所以凉了。
在这场注定失败的运动中，魅族置身事外，白永祥回来后，只见了工行的易辉满和联通的副总。
在成本、采购、补贴方式上进行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最后，白永祥道：“这样，NFC手机是新东西，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推广，看看市场反应。
你们先说个小数，一次性采购，先给款，我们生产。标准按照魅族3，每台2000元，不讲价。
如果反应好，咱们再慢慢扩大规模。如果反应不好，也没太大损失。”
“……”
那二人对视一眼，觉得可行，涉及具体数字易辉满却犹豫了，别看现在嚷嚷的很欢，那特么都是猜想！
易辉满思索片刻，保守道：“那就3万台！”
“3万？老实跟您讲，真不够我们开一次生产线的，但冲您的面子，这活我们接了。”
于是乎，魅族接了一笔3万台NFC手机的订单，也可能是最后一笔。
白永祥起初也觉得这东西很有前途，但去了趟非洲，看到了那边的普遍性的低收入群体，忽然反思起来。
中国人真的很有钱么？
如果真的有钱，苹果4的销量就不应该是几百万台，魅族也不可能凭借性价比的优势占领市场。
所以还是穷人多，穷人多，这个东西就不可能推广。
……
时隔2个月，姚远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京……诶，这可不兴说啊！
走时，春寒料峭，回时，春暖花开。
他以为公司派车来接，结果在机场看到了牧马人，以及茵茵的大长腿，这感觉就像在公司吃午饭，别人都点外卖，自己默默掏出老婆给准备的爱心便当一样。
低调，又炫耀。
“行了，我先走了，江超你安排一下，把大家送回去！”
“好的！”
众人瞧他提着行李过去，跟老板娘亲了又亲，亲了又亲，然后乖乖钻进车里。
“哎哟，你看姚总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是啊，都笑成一朵月季花了。”
“不过俩人感情真好，这么多年好像没吵过架，姚总半点绯闻都没有。”
“是啊，做人就怕比较……”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于佳佳，于总很委屈啊，我也很专情的，一直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另一边。
茵茵开着车，姚远在副驾驶，他坐这车的机会少，感受着座椅的舒适度，道：“改天你换一套吧，这种硬派车都不太舒服。”
“我还行，我又不出远门。”
“不出远门你买什么越野车？”
“我腿长！”
“嗯，你赢了。”
茵茵嘻嘻笑了笑，趁等红灯的时候探过头，又亲了一口，道：“一会买点菜，给你接风，我跟郑大爷又学了几道菜，给你做老佛爷猪手！”
“啥？”
“老佛爷猪手！”
姚远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一盘浓油酱赤、喷香扑鼻的大猪蹄子，归心似箭啊！
半途路过超市，他在车上不想动，茵茵自己下去买了两只猪蹄、大枣、当归之类的，回了棕榈泉的房子。
到家马上开干，把猪蹄放在灶火上烧，烧的黑黢黢，然后用钢丝球刷。
还有一盆早上就开始泡的大芸豆。
姚远先洗了个澡，洗完在厨房看热闹，顺便打下手，茵茵熟练且轻松，若干工序有条不紊。
“那个生抽给我！”
“冰糖！”
“淀粉！”
“鸡精！”
“鸡精？坤坤的鸡精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给我！”
姚远拿起一袋鸡精，唠叨道：“咱家没味精了？以后还是用味精吧，红梅味精就挺好。”
“味精不是有害么？”
“记住两个真理：味精的危害程度与智商成反比；抛开剂量谈危害都是扯犊子！”
“听不懂你说什么……”
茵茵忍受着他的唠唠叨叨，好不容易做好了，又弄了几个小菜，摆了一桌。老佛爷猪手果然名不虚传，红香软嫩，入口即化，满满的胶原蛋白。
“在美国真吃不着这玩意，还是家里好！”
姚远咬了一大口，摇头晃脑，人是有这毛病的，吃到好吃的东西会不自觉的开心起来。
茵茵也很满意，问：“我这几天看新闻，移动支付标准出来了，你躲出去俩月，他们就不找你了？”
“谁那么没皮没脸，非我不可？”
“那你不怕得罪人？”
“算不上得罪，当然他们不愉快肯定是有的，以后再缓和吧，我们有大把的合作机会。”
“就你提的那个微聊？”
“嗯，先把用户积累起来……”
姚远说着停了下来，控制不住的笑容，道：“我出去2个月，微聊事业部还算争气，完成了预定目标。真不错，刚回来就有喜事。”
“多少？1亿了？”
“1亿！”

第785章 大Q手机
“姚总早！”
“早啊！”
“早！”
在家休息了2天，姚远来到了盈实大厦。
他时不时跑出去几个月，除了办事，也是想看看内部的运营机制，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影响，哪里需要改进。
“超仔，早啊！”
姚远踏进办公室，春风得意的冲江超摆手，江超连忙问候，晃了下手里的电话，道：“刚跟程哥聊了一会。”
“哦？他现在怎么样，一直没联系我。”
“说还没弄出什么成果，愧对您才不敢联系，正努力着呢！”
“才2月有个屁成果，今年他能有一万用户就不错了！”
姚远大马金刀的坐下，喝了口茶，拿起桌上厚厚的一摞资料，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现在是4月初，第一季度刚好结束，工作有了阶段性的总结。
先说微聊。
去年和腾讯打了6个月的仗，手段齐出，总算在年底把用户钉在了5千万，取得了关键性胜利——还差点跟小马哥真人PK，小马哥太怂了。
而从今年伊始，魅族3的总销量已经达到了500万台，魅蓝正式发售1个月，成绩却也是惊人的310万台，再加上魅族2，这就是一千多万的差额。
当然决定性因素，还是整体市场的井喷。
第一季度国内智能机卖了5000万台，比去年同时期翻了多少番，而粗略估算，目前国内智能机持有量约莫是1.2亿－1.3亿，增长极快。
其中联通、电信的千元机继续卡死，余下平台继续你死我活，此消彼长，才完成了他的预定目标：1亿用户！
跟着是游戏，西瓜工作室并入了麦窝网络，所以去年游戏的总营收是125亿，净利润52亿。
与腾讯霸占了互联网赚钱能力前两位。
不过姚远清楚，随着阿里在2014年上市，财力井喷，预定是一条大鳄。
“唉！”
他敲敲桌子，叹道：“论天下英雄，唯二马与姚耳！”
“那百度呢？”江超接了一句。
“百度啊……”
姚远笑了笑，摇摇头：“百度跟不上节奏喽！魅族、滴滴、悦团将来都可能超过它，当然在技术上，我承认百度很牛逼，可惜没有拿得出手的盈利模式，除非……”
“除非什么？”
“他们在某些技术上有所突破，开创新局面，否则只能慢慢掉队。”
李彦宏好歹是个技术大佬，怎奈不干正事，卖假药挣钱。后来又去造车，又研发文心一言，那也不是筹备良久的长远眼光，只是看这东西是风口才掺和一脚。
不过话说回来，姚远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研发技术需要巨额资金，他也没权利让李彦宏吃糠咽菜去玩技术……
他将接下来的工作梳理了一下，吩咐道：“帮我约联通、电信的老总，我分别宴请，感谢良好的合作关系，也该收尾了。”
“不卡微信了？”
“我们已经赢了！”
……
腾讯总部。
办公室里，张小龙一脸惭愧的面对小马哥，小马哥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就在刚刚，微聊发布了最新用户数据，达到了1亿人。
两款几乎一模一样的软件，体量大的这个会产生虹吸，用户也会做出选择，慢慢都挪到微聊上。
这代表微信已经失败了。
“……”
室内安静的可怕，过了好一会，小马哥才叹了口气，道：“不完全是你的责任，我也有问题，99敢押上一切资源梭哈，我没敢，看来我们拿不到移动时代的第一张船票了。”
“马总！我……”
“不用说了！”
小马哥摆摆手，道：“我们现在调转方向还来得及，减少对微信的支持，把重心放回到QQ上。QQ是我们的根基，如果做好了，就算比不上微聊，在将来也有一席之地。”
后世便如此。
微信一统移动端社交，有十几亿用户，但QQ并没有想象中的没落而去，也有几亿用户在使用手机端的QQ——比如俺的读者群。
“微信你继续负责，之前的邮箱业务我也继续交给你，好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马总！”
小马哥的决定无疑很正确，张小龙也知道，只能无奈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出去后不久，又进来1个人汇报工作。
“买卖宝，总部在无锡，2006年成立，获得了几轮投资，年销售额20亿，面向农民、农民工及三四线城市的消费群体，是一家主打下沉市场的电商网站。
创始人很有想法，除了卖东西，还生产手机，打造手机＋APP的模式。目前已经出了两款机子，平均销量20万台。”
说着，两台手机摆在了小马哥的办公桌上。
他拿起来鼓弄一番，很快给出评价：低端智能千元机！
“魅族、魅蓝的成功，国产千元机的大卖，都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低收入群体的市场才是蓝海。
买卖宝一直深耕低收入群体，也有做手机的经验，也需要资金支持，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具体计划呢？”
“我们投资买卖宝，在无锡共建手机‘拍拍’网总部，打造成中国手机购物第一品牌。同时生产我们自己的手机，千元以下，推崇性价比，利用我们的渠道和买卖宝的渠道迅速铺开……”
小马哥听得无比认真，问：“不能直接收购么？”
“他们只接受投资。”
“嗯，你尽管去做。”
“好！对了，我们的第一款手机，暂定了几个名字，还请您过目。”
“名字……”
小马哥接过一份文件，上面写了十来个候选，他觉得手机名要简单，有记忆点，忌讳文绉绉的，遂圈定了一个：“叫大Q手机吧！”
“大Q？”
“好，这个名字朗朗上口，容易记忆，气势不凡，我们原本中意的是另一个，不如您选的好……”
这家伙拍了几句马屁，屁颠屁颠的走了。
待他离开，小马哥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微信的失利早有心理准备，并无太大刺激，关键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他认为姚远能打赢这场仗，全靠手机和应用渠道。
手机供应商、手机制造商、运营商、应用渠道、APP、用户，在这一条生态链上，姚远拥有三项优势，进而牵动整体动态，让腾讯深陷泥潭。
腾讯已经开发出了应用宝，来补足渠道劣势。
投资买卖宝，生产大Q手机，则是弥补硬件的缺失。小马哥深切意识到，有自己的手机真是太重要了。
“姚远，我们打架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786章 二次元
11年过去，团结湖公园一如既往。
春天来了叶子就绿，冬天到了树木就枯败，十分淡定的看着人世间的来来往往，以及此刻站在楼下的郭帆。
他回国20余天，一直在消化好莱坞的所得，今天才敢来找于佳佳。
于总承诺，给他们每人开一部片，但没有主动联系。
郭帆问了宁浩，宁浩说已经谈完话了，自己想拍特效大片，被于总一巴掌拍墙角去，拍个毛线的特效大片，给我老老实实拍剧情片！
这也让他心存犹疑。
“叮！”
电梯门一开，郭帆走了出来，通过长长的走廊，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
他推门而入，于佳佳没在忙，而是端着一杯咖啡滋溜滋溜，开口就道：“你有30分钟时间，我一会要出去。”
嘎！
一下让郭帆准备的东西全部作废，他噎了几秒钟，索性道：“于总，我对科幻非常感兴趣，我想拍一部科幻片！”
“什么样的科幻片？”
“工业大制作，充满大特效与格局，震撼人心的那种。当然我知道现在拍不了，但我希望能往这个方向努力，希望您能给我机会。”
“……”
于佳佳瞧了瞧他，问：“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另外四个早就来找我了，开口都是电影工业。但我们不提电影工业，只说你们，你认为自己的导演水准怎么样？”
见他犹豫，又道：“打个比方，如果斯皮尔伯格、库布里克是法拉利，你觉得自己是什么车？”
“呃……”
郭帆挠挠头，自己才拍了一部票房不太好的电影，水准能高到哪儿去？他顿了顿，道：“捷达吧？”
“哈哈！”
于佳佳笑了出来，道：“宁浩说自己是桑塔纳，韩延说自己是奥拓，乌尔善说自己是五菱宏光，吴京说自己是大永久，都挺谦虚啊？
在我看来，除了宁浩，你们的导演水准都不够格。让你们去好莱坞学习，固然能开拓眼界，却也免不了好高骛远。
所以不是我小气，不给你们开大制作，而是你们把握不了。”
她啪的甩过一份资料，道：“这是给你的项目，看看吧！”
“《催眠大师》？”
郭帆看了片名就一愣，道：“这是科幻片？”
“算悬疑、惊悚类吧，一个台湾人写的剧本，我拿了过来作为你的考核作业。预算1500万，在这个范畴内，卡司随你挑。
你只拍过一部电影，经验太浅。
电影归根结底是讲故事，科幻大制作也不全是看特效，光有工业化没用，导演的水平得跟上。别小看商业片，把商业片拍的好看非常困难。
你先掌握这个节奏再说。”
于佳佳盯着他，毫不留情的道：“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这次拍砸了，我会再给你一个项目，再拍砸了，自己走吧。”
“……”
郭帆只觉后背发凉，嗖嗖的冒冷汗。
于佳佳对这些导演的优待，似乎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99娱乐就是应该的。结果在这一刻，她的真实面目又让郭帆感到惊慌。
“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郭帆勉强应了一句，把《催眠大师》的资料收起来，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您能告诉我，他们四个都拍什么么？”
“你们进度不统一，没必要互相比较，做好你该做的。”
他只好灰溜溜的离开，研究这个《催眠大师》。
原版电影，是由陈正道执导，徐峥、莫文蔚主演，水准还不错，口碑、票房俱佳。
姚远当然不会因为他们五个人在好莱坞留过学，回来就给开大片，国内很多导演最擅长的不是拍戏，而是抱怨，各种找借口。
其实就是自身水准不行。
尤其与后世的饭圈结合，那些有流量明星的电影扑街了，粉丝能给你扯出比国足输球还多的理由。
……
郭帆离开后，于佳佳穿上外套，下楼开车，到了京台。
京台这两年搭上了麦粒，躺着赚钱，《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中国好声音》等等，广告赞助飞起。
等再过几年，观众习惯了视频平台的自产自销模式，也就跟京台拜拜了。
“佳佳姐！”
“于总！”
一路上，各种人与她打招呼，直接来到了一间演播厅。
徐梦在里面呢，招招手让她过去，俩人肩并肩站着，看正在录制的一档节目。
“80年代的时候，中美蜜月期，中国和欧洲也是蜜月期。美国老大一带头，欧洲全跟过来了。
我那时候年轻，是个中校，但我外语还行，还懂点技术，就有这个机会到舰上当联络官。联络官是干啥的呢？比如说美国的舰艇来中国访问，我就坐着咱们的护卫舰到公海上迎接……
我带着引水员、海关、防疫等一些人员，到美国舰上去，我就负责跟美国人讲，我是谁谁谁，代表中国人民海军前来欢迎，首先告诉他们，中国没有夜生活，在舰上老实待着，出去把军装穿好了，我们好识别……”
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套茶具，海蓝色的背景板，印着三个大字：召忠说！
局座就坐在沙发上，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毫不卡壳，一个人HOLD住一档节目不费吹灰之力。
“咔！”
“好！”
导演都佩服的不得了，竖起大拇指赞道：“您经验太足了，一气呵成！”
“电视上多了都这样，我一老头懂什么？胡咧咧呗，你们请我太亏了……哈哈哈！”
局座梳着油光瓦亮的大背头，西装笔挺，上衣口袋里还插着一个红色的方巾，一副老绅士的模样，问：“素材够了么？不够咱们再录点，我还有点意犹未尽。”
“可以啊，可着您来，您什么时候尽兴什么时候收工！”
“哈哈哈……你们节目真好！”
局座温文尔雅，很有魅力，只是动不动就哈哈哈，让画风变得很滑稽，带得工作人员也一起哈哈哈。
于是又录了20来分钟，方才收工。
去年10周年吹了那么多牛逼，接下来就是一一实现的时候，麦粒视频这边主要是新增UP主，金教授、观察者网等陆续上线。
局座的节目叫《召忠说》，今儿录制第一期。
表面上天马行空，信口开河，无所畏惧，实际老谋深算，一句话在脑子里转八圈，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辛苦了！辛苦了！”
一直在场外等候的于佳佳和徐梦现身，徐梦还送上了一束花，局座接过来，又哈哈哈：“人家都是走了才送花，你怎么第一天就送？”
“第一期送，最后一期也送，当然我希望您一直录下去，别有最后一期。”
“那可说不准，我大小也是个将军……”
局座半开玩笑的跟二人握了握手，微微奇怪，这么大的公司和网站，两位女企业家坐镇，不容易。
闲聊了一会，他便告辞了。
此人自带一种严肃中透着一丝不着调的气场，令人如沐春风，身心愉快。于佳佳都蛮喜欢与其聊聊天。
随后，她和徐梦也离开了京台，一块到了团结湖附近的一栋写字楼，楼上挂着LOGO：麦粒！
99总部还没盖好，麦粒视频的人越来越多，早就搬出来了，好在也不远，骑着小电驴五分钟就到。
徐梦是麦粒的CEO，出于习惯，还是喜欢向于佳佳汇报工作。她是于佳佳手把手带出来的，非比常人，于总在外面沾花惹草，最后还是回归她这里。
进了办公室，于佳佳咔咔甩掉高跟鞋，换上一双拖鞋，往沙发上一躺。
徐梦端茶倒水，拿零食，俩人边吃边谈工作，哪有半点女企业家的样子，反倒像闺蜜小聚。
“一季度成绩最好的国产剧都在这呢，《乡村爱情》《步步惊心》《爱情公寓》《毛骗2》《悬崖》《甄嬛传》《武林外传》……”
“《甄嬛传》《武林外传》啥时候的了？怎么还能上榜？”
“哇，你可不知道！这两部剧时时有人，深更半夜都有几百人同时观看，这叫电子榨菜。”
“嗯？”
“姚总取的名，就是吃饭的时候总得看点什么，不然吃的没意思。”
“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于佳佳摇摇头，接着看资料。
成绩最好的海外剧，有《仁医2》《深夜食堂2》《家政妇三田》等等，多为日剧，而排名第一的是堺雅人、新垣结衣主演的《LEGAL HIGH》。
“这部超火的，我们网友都叫李狗嗨，然后管新垣结衣叫老婆！”徐梦笑道。
“……”
她没反应，接着看动漫剧的成绩，《喜羊羊与灰太狼》《罗小黑战记》《未闻花名》《Fate／Zero》第一季等等。
全部扫了一遍，才问：“内地、港台、日本、韩国、欧美，内地与日本的受众最多，你肯定打算多引进日本内容了？”
“岂止是多啊！”
徐梦兴奋起来，道：“现在有个词叫ACG，您了解么？”
“不了解！”
“就是动画、漫画、游戏三合一，还有另一个称呼，叫二次元。都是日本舶来品，宅男你总知道吧？”
“哦，宅男我听过。”
于佳佳乖乖坐好，像个奔四十的小学生。
“现在二次元文化在国内越来越流行，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比如去年全站播放量第一的《Fate／Zero》，我们原本没想买，是众多网友联名请愿，我们才采购的。”
说着，徐梦点开了《Fate／Zero》。
于佳佳盯着电脑屏幕，感觉好像炮弹一样，轰的一下，铺天盖地的弹幕袭来，在眼前滚动而过，内容不知所谓。
“恭喜你发现镇站之宝！”
“吾王！！！”
“呆毛吾王！”
“金闪闪！”
噫！
于佳佳下意识往后一仰，徐梦却劲劲道：“这是说一帮人可以召唤英灵打架，英灵都是各国历史上的传奇人物，人气最高的是女版亚瑟王！”
“亚瑟王，还女版？”
于佳佳看着那个挥舞大剑的，头顶有一根呆毛的金发少女，根本不想了解，只问：“播放量多少？”
“4000万！”
“那可以做！”
她瞬间爱上了这个什么女版亚瑟王，只要能带来流量，她可以让韩红当女一，金星当女二，这点与姚远不分上下。
“我已经买了《Fate／Zero》第二季，还有一堆日本动漫。国内做二次元的网站少，有个叫A站的，还有个叫B站的，不晓得什么关系。
不过麦粒打算发展二次元文化，宅男购买力很强的！”
“那倒是，我听说过日本宅男的一些都市怪谈……”
于佳佳点点头，道：“我不太懂这个，姚远貌似也不太喜欢，但只要能赚钱，你尽管弄，我鼎力支持！”
“好啊！”

第787章 你玩《原神》么？
姚远最早给麦粒定的调子，是影视剧＋UP主的路线，他也确实对二次元不太感冒，起初并未买太多的动漫剧。
但国内新生代观众崛起的非常快，不同喜好的用户汇集在麦粒，对内容的需求程度也在提高。
麦粒上市之后，姚远和于佳佳就不便直接管了，否则徐梦权威何在。
而徐梦受二人熏陶，特别务实，很聪敏的瞄到了二次元市场的庞大潜力，制定了新策略，反正就是多采购动漫剧。
至于A站和B站，都是小趴菜，还在互殴呢。
B站最早是备用站，但现在壮大了嘛，势必就要排除一切A元素。
现在搞视频网站的都需要牌照，以B站的体量根本没法弄，但它可以卖身：就在今年，上海文广集团旗下的看看新闻网收购了B站，B站可以用新闻网的牌照。
而A站就很苦逼，时不时的被关停，加上内讧不断，一团糟。
一个用户越来越多，一个越来越少，岁月史书的威力就出来了，以前A站才叫“小破站”，现在变成B站了。
简单说，B站孝心可嘉，要弑父了！
……
上海。
上海有一个科技创业中心，1988年成立的，职能有很多，其中一项是帮助大学生创业：通常会给予10万元的基金，以及一间50平米的可以免费使用半年的写字间。
中心有自己的孵化基地，就是写字楼，里面全是刚起步的中小企业。
有的熬过了半年期，壮大发展，风风光光的离开，但大多数连半年期都没挺下去，无声无息的就消亡了。
这日。
仿佛又有一家小破公司即将步入后尘，它的名字叫：米哈游！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四位创始人蔡浩宇、刘伟、罗宇皓、靳志成一言不发，桌上摆着一摞《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
“老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
半晌，刘伟终于开口，道：“签了字，你我各走各路，再不是一起创业的兄弟。”
“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们，我是逃兵……”
靳志成也很纠结，终究叹了口气，道：“但那是思科啊，我拒绝不了。”
“那你就甘心半途放弃？你忘了我们一起奋斗的日日夜夜？你背弃了二次元，背弃了信仰，背弃了绫波丽！”
刘伟越说越激动，奥特曼都拉不住那种。
“好了好了！兄弟一场，好聚好散。”
罗宇皓赶紧拽住他，推了推《股份转让协议》，道：“那就签吧！”
“……”
靳志成默默拿起笔，刷刷写上自己的名字，只见那条款写着：
“股东靳志成将所持6.70％股份和6.30％股份，分别作价0.67万元和0.63万元，抓让给刘伟和罗宇皓，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
即，他转让了13％的股份，作价1万3千块。
放在20年后，这些股份大概值200多亿……
几人签完了字，互相看了看，只觉悲从中来，四位创始人走了一个，这小破公司也不知能坚持到啥时候。
“走吧！当给你送别，咱们再吃一顿沙县。”
刘伟显然性格最外放，拍了拍靳志成的肩膀，张罗出去吃饭。
他们四个都是上海交大的研究生，去年拿到了10万元创业基金，搞了个破工作室，开发出一款手机游戏《Fly Me 2 The Moon》。
在各平台取得了一些成绩。
然后在去年底，引入了一个股东叫斯凯网络，投了100万，拿了15％的股份。四人拿着这100万，在今年2月份正式成立了一家米哈游公司。
谁知开局不顺，靳志成收到了思科的录用通知，选择离开。
一个没前景的小破公司，一个是光明大厂，怎么选都有道理……
四人到了附近的沙县大饭店，熟门熟路的点菜：一份饺子、三碗面，今儿日子特殊，还奢侈的给靳志成要了个鸡腿。
四人往那一坐，20出头的年纪，宅男的浓烈芬芳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刘伟，小眼睛，牙齿稀疏，在学校当过学生会主席，最为外向，负责米哈游的管理与外务。
蔡浩宇，浓眉毛，又一个像蜡笔小新的，1998年，获选首批中国少年科学院“小院士”，计算机天才，负责技术方面。
罗宇皓，头发早秃，少年老成，为人低调，什么都做一点，后来负责设计游戏付费方案。
年轻人不重离别，几人吃着沙县，聊着聊着就把情绪忘了，刘伟鬼鬼祟祟的从包里翻出一个包装盒，里面是葛城美里的手办。
葛城美里是《新世纪福音战士》，又称《EVA》里的角色。
“老靳，没什么送的，美里酱就托付给你了！”
“朋友妻不可欺！”
靳志成瞪大眼睛，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定要收下，我知道你觊觎这个手办很久了！”
“不不，美里酱在你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你推我让，严肃的不得了，为什么不严肃呢？这可是《EVA》，这可是二次元，这可是他们的信仰！
二次元万岁！
最终，靳志成还是收下了。
蔡浩宇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包，里面塞着一个明日香的手办……既然刘伟送了，我就不送了。
四人吃了顿饭，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最后举着茶水。
刘伟道：“老靳，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我们的使命，要记住：技术宅拯救世界！”
“技术宅拯救世界！”
其余三人狠狠点头。
吃了午饭，靳志成先离开了。
四人变三人，默默的返回了公司。
小破公司一共7个人，现在是6个了，去年《Fly Me 2 The Moon》刚上线的时候，有一定的成绩，后来被下架了。
因为里面的音乐没有版权。
目前，大家正在研究一个新项目，是美少女杀僵尸的游戏，灵感源自《学园默示录》。
才6个人，没有任何制度要求，各自负责一摊，有事一起商量。蔡浩宇没有敲代码，而是在网上乱窜，寻找灵感。
窜着窜着就跑到了麦粒视频。
看首页大大的推荐：“《忍者乱太郎》《名侦探柯南：世纪末的魔术师》《新世纪福音战士》上线了！”
WOW！
蔡浩宇瞪大眼睛，立即喊了一声：“麦粒买《EVA》了！”
“上线了么？”
“卧槽，我就说麦粒懂我们！”
“是啊，去年大家联名希望买《Fate／Zero》，他们真的就买了！”
“啊，终于可以和弹幕一起看绫波丽了！”
骚动一片，这几人全是《EVA》的死忠粉。
蔡浩宇经常穿COS服装来上班，最喜欢明日香，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米哈游的网页LOGO都是金黄色——明日香的发色。
口头禅是“连《EVA》都没看过，怎么当朋友？”
他点开了第一集，弹幕还不多，噼里啪啦敲下了一行字：“《EVA》万岁！”

第788章 半日闲
姚远玩过《原神》，只玩了个开头，不太喜欢游戏的人物画风，就没再继续了。
他知道《原神》超级火，特别赚钱，还衍生出很多梗，但对游戏的内容不了解，嗯，了解也不敢说。
他怂。
他并不晓得米哈游的现状，去年和腾讯打架，今年又跑去美国2个月，在他繁杂的记忆里，米哈游甚至都没机会出现。
……
这日，通州。
杨柳依依，萋萋芳草，一条野河蜿蜒而过。
姚、于两家进行着一年一度的春季聚会，当然姚远去美国回来晚了点，这气候眼瞅着要初夏了。
姚远和于谦占据着两个钓点，一人看着根杆子，仿佛看着自己的命。
这条河水面宽，鱼种多，是钓鱼的好地方，正因为是好地方，才不想被打扰。小莫带着安保团队深更半夜就来占位置，就这，也没抢过神奇的钓鱼佬。
最后还是拿钱了事。
小莫等人承包了最好的一段水域，正中间便是姚远和于谦，没办法，姚老爷心善，见不得空军的钓鱼佬，还是轰走的好。
而在二人后面的草地上，茵茵和白慧茗正在摆弄炉子，一会做饭吃。
小嫂子的甜度不减，笑起来秀眉弯目，悄声问：“哎，你今年都28了，你俩没想过生孩子？”
“想过，只是……”
“什么？他不行？”
“行倒是行，每次也能挺个一小时，但我俩说好了，等我那小公司上市了就生，要是没上市，等我30岁就生。”
“这是为何？”
小嫂子不能理解。
“嗨，都是借口，其实我俩心知肚明……”
茵茵瞄了眼姚远，低声道：“过惯了二人世界，工作又忙，生孩子怕打乱节奏。我也不想这么早生，我还想卿卿我我几年呢。”
“你们真好，我当时就傻呀，早早把孩子生出来了，你可不知道带孩子有多累。”
“没请阿姨么？”
“请了呀，但自己孩子谁带能放心？我都不敢让他离开视线。”
“那倒也是，哎，我听说生孩子和骨盆大小有关系？”
“因人而异吧，不过你身体这么健康，肯定没问题。姚远又不抽烟，酒也喝的少……”
白慧茗说着说着很羡慕，这样小蝌蚪的质量很高啊，茵茵的基因也很棒，强强联合了属于是。
而茵茵洗好了一把根红叶绿的新鲜菠菜，甩了甩手，走上前，问：“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俩钓上鱼了么？”
“嘘！”
“我问你俩……”
“嘘！”
茵茵翻了个白眼，道：“嘘你大爷啊，我问你呢！”
“当钓鱼的人保持沉默，你就不应该再问了。”于谦道。
“懂点人情世故行么？”姚远也不满。
“哼！亏得你还清场呢，白清了，鱼都看不过去……”
她还没说完，姚远忽然激动起来，低呼道：“来口了！来口了！”
“啊？”
茵茵一愣。
“哎哎，有了有了！”
姚远往上一提，一条一斤多的小鲫鱼跃出水面，顺利的被网兜住，哗啦钻进了桶里。
“行，好歹算点荤腥，今儿就指着你俩吃肉了啊，加油！”
茵茵回去了。
于谦这才瞥了姚远一眼，笑道：“你们两口子几年了？还这么有情趣，不嫌腻歪？”
“你们没情趣了？”
“有心无力啊，羡慕你们年轻人。”
“甭羡慕，我也快了。”
姚远挺了挺自己的腰，仿佛还残留着昨晚被那两条大长腿狠狠夹住的劲道。
四月芳菲，今天的天气极好，微风拂面，河水哗啦啦的似从耳朵流进了心肺，净化了一身铜臭。
姚远喜欢跟于谦两口子聚，这是他最能放松的时候。
又钓了一会，钓上来几条小鲫鱼，也够一锅汤了，二人收工。茵茵那边炒了一盘菠菜，一个硕大的韭菜末煎鸡蛋饼，一个糖拌西红柿，一盘炒香椿。
外加一锅鲫鱼豆腐汤。
就这，于谦都带着酒，也得喝两杯。
这种的根本戒不掉，酒精已经融入血液了，只有把自己喝瘫的那天才算消停。但作为朋友，姚远还想劝两句。
“谦儿哥，你还记着当年社区语聊室刚开张，我找你做节目么？”
“记着啊，哎哟，终生难忘。第一天直播我就去晚了，有饭局啊，一身的酒气，到那儿也不知说什么，胡言乱语，多亏姚远给我兜住了。”
于谦提起来很感慨，道：“事后就觉得丢人至极，从此我发誓，只要跟他有关的工作，我滴酒不沾……哎？你忽然说这个干嘛？”
“我就看你还遵不遵守。”
“遵守啊，别的事不行，我对朋友的承诺一口吐沫一个钉。”
“那行，以后多给你安排工作，你也少喝点。”
“……”
于谦眨巴眨巴，有点尴尬，也有点感动，自嘲道：“嘿原来在这等着呢，老实说我喝酒压根没法子，我也享受这乐趣。
但你既然这么说，那我，我……”
“你怎么着？”
“有工作我就不喝呗！”于谦讪讪。
白慧茗一听乐了，赶紧给姚远盛了一大碗汤，笑道：“那你得让他连轴转，我们不要钱都行……”
“那不一样……哎，我接个电话！”
手机忽然响了，姚远晃了下手机，起身离开几步，接道：“什么事？”
“有个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的邀请函，下个月在国家会议中心举办，对方要确认一下，您是不是亲自出席？”
江超的声音传来。
“有介绍规格么？”
“有，工信部的副部长参加，涉及到G20闭门峰会。”
“那规格不低啊，行，我亲自去！”
“好，那我先回复了。”
“哎等会，同行都有谁知道么？”
“呃，我询问一下吧！”
先挂了电话，不一会，江超又打来了，道：“新浪、腾讯、360、斯凯网络，还有很多投资机构，还有国外的游戏商。”
“腾讯？小马也亲自出席？”
“应该是吧！”
“哈哈！”
姚远乐了，道：“不错不错，那我更得去了，你答复吧。”
“好！”
挂了电话，姚远回来时都手舞足蹈的，他就喜欢在小马哥面前舞，对方偏偏又拿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

第789章 移动互联网大会
砰砰砰！
砰砰！
早晨六点钟，棕榈泉的房子里，姚远正在进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跑步运动，窗户仍然面对着朝阳公园，初夏万物滋长，满园花开。
买这房子的时候，是京城百分百的豪宅，现在不太够看了。
甭管四九城，还是周边郊区，只要有豪华新楼盘，两口子像仓鼠屯粮一样必须买几套，买了也不住，还是往返在棕榈泉和香山的老宅。
俩人都是念旧的。
“呼……呼……”
“不行了！”
姚远用低速跑了30分钟左右，关机败退，一身臭汗。他坐下休息，喘匀了气，手里拎瓶水小口小口的抿着。
茵茵还在跑，一身标准的跑步服，额头上系着止汗带，大长腿矫健迈开，身子优美具有力度，没有半点疲累的样子。
不仅不累，她还有心情看电视。
面前的小电视里正播着京台《召忠说》，局座西装笔挺的在胡咧咧。
“这个节目……呼……”
她调整节奏，开口道：“我看你们视频播放量不太高啊？弹幕也不是很多。”
“刚起步，正常，慢慢就多了。”
“你真觉得这类UP主有前景？大众网友会关心什么军事、时政、文化教育？”
“我相信我们的网络环境，肯定会培养出一批合格的键政党。”
姚远平缓了差不多了，仰脖干了半瓶水，吐出一口气，你是没看到啊，后世一个教人报志愿的张雪峰就能闹的鸡飞狗跳……
“你再练会啊？”
“嗯！”
“那我去书房了。”
“嗯，一会我做饭。”
姚远出了屋子，简单冲了个澡，进了书房，随手打开黑胶唱机，里面飘出一首旧时代残党的必听曲：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罗大佑嘶哑沧桑的声音，瞬间充斥着这间小屋子，仿佛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在屋内兜转不去。
姚远坐下来，开始看一份“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的资料。
2008年，诞生了一个叫“长城会”的公司，创始人是中国人，在硅谷发展，两地人脉都熟。
于是便拉皮条，搭建平台，举办交流活动，腾讯、Facebook、谷歌、百度、阿里巴巴、华为、新浪、亚马逊、红杉资本等等，都是会员，自然也包括99。
头两届的时候，没啥影响力，从去年开始获得了官方支持，才引起了大量关注。因为领导出席了，大厂CEO就会出席，整体的规格与气派也会提升……
今年是第四届，明确有工信部、京城市委、中国互联网协会的领导参加，所以大厂也很给面子，最次最次也派个副总裁。
不少是总裁亲自出马。
对方发来了一份粗略流程，与姚远对接一下，看看哪块需要商讨改动。
“时间：5月10－11日
地点：国家会议中心
5月10号上午，9点钟，开幕式，各方领导致辞，主办方致辞巴拉巴拉……
9点半：主题演讲＋高峰对话——移动互联网论道：渗透、跨界与融合！
主持人：王利芬，优米网创始人
嘉宾：
马化腾，腾讯
姚远，99科技
话题：
群雄逐鹿，谁将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
生态圈竞争与竞合
移动互联网的用户与价值流向
新商业文明与社会影响力……”
王利芬，最早是《东方时空》《焦点访谈》的记者，后来是《经济半小时》的总制片人，主任级的，辞职后创办了优米网。
优米网是视频平台，跟娱乐无关，会有一些讲师、课程，教大家如何创业。
没错，教大家创业。
别小看哦，王利芬由于在央视的丰富履历，人脉广博，优米网可是由马云、史玉柱、柳传志共同投资的。
她来担当本次的主持人，而这个所谓【高峰对话】，居心叵测，一看就是故意的！
不然能请姚远和小马哥面对面谈话嘛？
谁不知道双方掐架掐的你死我活！
“……”
姚远考虑了几秒钟，OK，无所谓！
我日更过万的强者，我怕什么？！
主要他喜欢死了小马哥，很想当面聊聊天，而且这次大会规格不低，正好宣传宣传。但这只是预定流程，以小马哥的性子，还不一定想跟自己交流……
姚远给江超打电话，吩咐道：“先回复主办方，就说【高峰对话】我同意了，迫切的想与马总交流，让他们努努力，务必让马总也答应。”
“好！”
“再让麦窝快递给腾讯总部送个件，以我的语气盛邀一下。”
“写什么呢？”
“你自己斟酌。”
“不来你就是孙子！怎么样？”
“滚你妈的，我就这么粗鄙么？文雅一点，热烈一点。”
“好的，我明白！”
挂了电话，姚远继续看。
除了【高峰对话】，还有各分会场的交流活动，以及专门的主题日。比如99开发者日、腾讯开发者日、诺基亚开发者日、高德开发者日、斯凯网络开发者日……
所谓移动互联网大会，就是研究平台和APP的，APP的制作方就叫开发者。
99开发者日，便是99平台与开发者交流互动、发布新品、推行新策略等等，这个姚远就不用管了，交给底下人去弄。
他的任务是做一次演讲，题目不限。
“演讲，说点什么呢？”
姚远琢磨半天，说移动支付？不行，有点打草惊蛇，而且自己刚拒绝了那些银行，得低调点。
说移动安全？
中规中矩，没啥特色。
他反复思考，确定了一个主题，又给江超打电话：“演讲我想说什么样的APP会受欢迎，开发者怎么能赚钱，99会提供什么资源……这三块内容，你整理一下，写个稿子给我。”
“好！”
江超答应的很爽快，反正他也不写，都是大肠套小肠。
忙完这些，外面趿拉趿拉的走路声，茵茵进了屋子，问：“弄完了么，吃饭了！”
“搞定了！”
“你看什么呢……哦，移动互联网大会呀，我也去。”
“嗯？”
姚远惊讶，问：“你去参加？”
“我怎么不能参加，人家给我发邀请函了，我可是女企业家代表，【柚子街】2000万用户白干的？”
茵茵嘁了一声，趿拉趿拉的出去了。
“……”
姚远耸耸肩，行吧，公母俩一块去，一个负责打架，一个负责美。

第790章 斯凯网络
腾讯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小马哥眼角抽搐的看着桌上的一个红色礼包。
姚远已经干过一次这种事了，他和茵茵结婚的时候，就给小马、老马分别送了一包喜糖，当时江湖大佬一瞬温情，还给他发短信祝福。
这东西你说不收吧，又不是危险物品，显得气量小。
收了呢，又很膈应。
主要是里面有卡片，卡片上有字，万一真有什么重要信息呢……腾讯的人也没辙，只得硬着头皮送来。
“……”
小马哥盯了礼包好一会，才动手拆开，里面是一个99的纪念公仔，还有卡片，文绉绉的写着：汝乃吾孙儿……啊不对！
写着：“当待夏中，荷花初放，游鱼之戏，草木蔓发，燕山可望……斯之不远，倘能从我游乎……”
小马哥没看懂。
你不能指望一个程序员懂文言文，还是改良版的。当然他也不想懂，这东西一看就是挑衅！
其实以他的性格，真不想答应什么【高峰对话】。
主办方明显在挑事，微信已经输了，还对个狗屁？所以他想拒绝的，但后来琢磨琢磨，阵前PK，未战先逃，有伤士气啊！
腾讯员工对99本来就有阴影，如果主帅再怯弱，那可能一辈子抬不起头。
所以他还是决定去了，得做万全的准备。
……
上海。
孵化基地的写字楼，米哈游。
六人组依旧在为新游戏而奋战，时而灵感爆棚，时而挠心挠肺，有时还吵几句嘴。正忙着，刘伟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出去聊了好半天才回来，回来却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
这人可能不猥琐，但那通身的宅男气派和长相，使得看起来就很猥琐。
“好消息！好消息！”
他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道：“下个月在京城召开移动互联网大会，宋总让我们一块去！”
“包机票么？”
“餐费多少啊？”
“住五星级酒店么？”
“能看到哆啦A梦么？”
一群宅男叽叽喳喳的热闹起来，刘伟维持秩序，道：“食宿交通应该是包的，宋总说这次规格很高，很多大佬都会出席。斯凯网络有一场专题活动，我们作为开发者要前去助阵。”
“用展示作品么？”蔡浩宇问。
“有那个意思就行了，大概介绍一下类型、背景、玩法。”
“哦，那我弄一个小样出来。”
蔡浩宇问完就不再讲话，戴上耳机继续工作，他今天穿了一件《EVA》碇真嗣的作战服，自己玩cosplay。
罗宇皓则问：“99参加么？”
“不清楚，这么大的会议应该参加吧。”
“哇，那我一定要去拜见姚司令！”
“同去同去，当年麦窝可是我唯一的精神食粮。”
“嘿嘿，我是第一届女神大赛入坑的，可惜全是三次元的女人，要是选二次元就好了。”
“我觉得吧，麦窝以前确实走在时代前沿，现在有点保守了。你看他们的游戏，还是那些老掉牙的武侠啊、江湖啊、修仙啊，没得意思。”
“我觉得《DNF》和《英雄联盟》不错啊！”
“《DNF》好玩，《英雄联盟》太累了，我不喜欢竞技性的游戏，游戏就是要轻松可爱。”
几人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就像突然宕机，谈话终止，又各自忙碌，这是他们的工作常态了。
而作为唯一外向的大管家刘伟，另有一项任务，要做一次简单发言，推介一下新游戏。
于是在一片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中，他伏案挠头，苦恼的咬着笔杆子。
……
在不算遥远的功能机时代，那会也有应用软件的，如果想开发一个东西，都得以JAVA为基础。
当时有家公司叫斯凯网络，老板叫宋涛。
他弄了一个手机操作平台——冒泡社区，包括QQ、游戏、上网、音乐、图书等等，什么都有，但只有同等JAVA文件的1／3大小。
其实就是功能机时代的应用商店，大概是国内最早做这个的。
他们的技术很有一套，可以在很恶劣的硬件下流畅运行，通俗点说：斯凯搭不上三星、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大品牌，只能找那些烂配置的山寨机。
但后来也很牛逼，斯凯一统了山寨机的内置软件，发展了2千多万用户，还成功在美国上市。
2011年底，斯凯在美股遭遇做空，但就在此时，斯凯却掏出100万投资了米哈游，属于一种买彩票的心理。
中了最好，不中也就损失100万。
米哈游凭借这100万，开发出了一款游戏《崩坏学园》，就是他们正在研究的这个“美少女杀僵尸”的游戏。
主要在苹果平台，几乎没有任何宣发资源，反响平平，成绩欠佳。
米哈游一度面临倒闭，当时也有一些投资方来找，想要投资，但都要求换项目，让他们做三国类、武侠类、修仙类的游戏。
遭到了拒绝。
用刘伟的话说：“我们非常想创业做下去，但前提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东西。当时很多人认为国产动漫这个领域没前途，过去都赚不到钱。
可我们就想做，所以还是很决绝的，要坚持做下去，大不了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熬到了2014年，《崩坏学园2》上线，这款游戏大获成功的主要原因，除了自身水准，还有就是找对了渠道，他们与当时已经成为二次元基地的B站合作。
这种契合度，就像卢本伟倒上了卡布奇诺——十拿九稳！
小约翰可汗娶了新垣结衣——天造地设！
秦始皇摸了电门——赢麻了！！
从此，开启了米哈游的辉煌历史……
至于斯凯网络，在智能机来临之际，没能很好的转型，以至于慢慢退出了舞台，不过现在还存活，转行做营销、智慧医疗了。
最神奇的是，斯凯的老板宋涛，仍然拥有米哈游的15％股份……
现如今2012年，正是斯凯网络最尴尬的转型期，它是功能机时代的应用强者，很有代表性，所以也被邀请到移动互联网大会。
按理说，斯凯也是应用渠道。
但姚远怼这个，怼那个，把91直接干黄了，都没动斯凯……嗯，没太复杂的因素，仅仅是因为没看上这个功能机时代的残党。
简称：不够格。

第791章 不同的开发者
眨眼到了5月9日，大会前夕。
首都机场，刘伟、蔡浩宇、罗宇皓三个宅男，穿着橙装——格子衬衫、牛仔裤，戴着传奇装备——斜挎的大包，兴高采烈的下了飞机。
“这呢！这呢！”
一个穿西装、戴眼镜，与周鸿祎有点相似的中年男子招招手，三人立马滚过去，齐齐问候：“宋总！”
正是斯凯网络的老板，宋涛。
宋涛这人也很有意思，工科院校毕业，早期在东方通信工作，05年在杭州创立斯凯网络。挺大个老板喜欢骑着电瓶车上下班，午餐就是拉面。
公司上市的时候，说请员工们吃顿好的，结果吃了顿大盘鸡……
在中国20多年的互联网历史上，灵光一现的人物如过江之卿，大部分被公众所遗忘，偶有几个被记得的，却也不是自身的本事，大概率是因为某些闲闻轶事。
就像宋涛，岁月史书的时候，可能无人知晓斯凯网络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投资了米哈游。
“上车！上车！”
斯凯网络再不济，也是家上市公司，一辆车还是有的，宋涛亲自开车，道：“你们游戏展示准备好了么？”
“弄好了！”
“嗯，11号是我们的场，到时我上去发言，主题是【轻游戏】，有一个环节就是你们展示。”
“有彩排么？”刘伟问。
“有啊……哎，我们直接去看看场地吧，然后再去酒店，怎么样？”
仨人自然同意。
于是乎，车子开到了鸟巢、水立方附近的国家会议中心。
在中心外面，已经铺好了红地毯，另有一大块区域作为展区，宋涛介绍道：“开会的时候，进去要门票，价钱不低。外面这些展区是给那些比较穷的开发者，低价租个展位。
你们看那边，那还有房地产的、卖服装的，全特么来这凑热闹。”
“为什么呢？”刘伟问。
“蹭热度啊，大会热度很高的……跟紧我，我带你们进去！”
在门口处，宋涛出示了嘉宾卡，领着仨人进去逛了一圈。
“这里是主会场，明天上午有一场【高峰对话】，99VS腾讯，姚远VS马化腾，我已经买票了！”
宋涛看着三人羡慕的表情，忙道：“要看你们得自己买票，我可是有预算的！”
说着，又来到各个分会场。
“明天下午，我有一场交流活动，与几位大佬一起。后天上午，也在这个厅，就是我们斯凯网络的开发者日，进去瞧瞧。”
进了厅，里面还在布置呢。
三个宅男都很兴奋，也很拘谨，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大场面。
蔡浩宇偷偷问：“哎，你写发言稿了么？”
“写了！”
“写的怎么样？”
“放心吧，完美体现了我们创业的初衷与信仰，极具感染力，肯定能得到大家的共鸣。”
刘伟很自信。
蔡浩宇也敢信。
转了一圈出去，宋涛带着他们去吃了拉面，然后到酒店。
仨人难得来京城，期待着一家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但从吃拉面就能看出是不可能的——最后，他们入住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快捷旅馆，经常开钟点房那种。
……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又有几伙人来到了会议中心。
这些人没有进会场，而是在外面的展区处流连，每伙多则七八人，少则二三人，脸上兴奋与忐忑交织，手上忙个不停，各种各样的宣传册、传单、背板、画报，噼里啪啦的往展台上贴，要么就是测试电脑和网络信号……
很明显，他们就是宋涛口中的那帮穷逼开发者。
“吴哥，这个台子不够长啊，咱们画报做大了！”
“把人物头像露出来就行！”
“那个背板竖着放，竖着，哎对！”
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年轻人，带有重庆口音。
他叫吴自非，重庆人，在美国的游戏公司工作多年，2010年回国创业，在YZ区政府的牵线搭桥下，获得了300万元的投资，成立了一家公司叫帕斯亚。
目前在开发的游戏叫《星球探险家》，欧美风格的，面向的自然是欧美玩家。
但钱不够了，没办法，只得进京碰碰运气。
为节省经费，他只带了一个人，还不停的唠叨：“吴哥，这是移动互联网大会，我们做的是端游，能行么？”
“应该能行！”
“什么叫应该啊？我觉得不靠谱，人家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
“别人可能不看，有个人肯定看！”
“谁啊？”
“姚司令！”
吴自非拿着官方的宣传册，指着上面的流程，道：“你看99开发者日的公布内容，不仅仅有手游，也有端游，欢迎一切开发者去商讨合作。”
“这你也信？每个平台都说欢迎一切开发者，结果都是走形式。”
“嗯……”
吴自非想了想，解释道：“我去美国之前，在国内有8年网龄，算第一批网民。我02年注册社区，从那会到现在，姚司令承诺过的，从未食言！”
嚯！
助手被惊到了。
在这一刻，姚远苦修10年的人设光环灵魂附体，或者说，从他一路走来，这种人设始终在无形中发挥着作用。
近十余年里，国内诞生了很多独立游戏工作室，有的做手游，有的做端游，辉煌者如米哈游，从小破公司起家，一路高飞。
另有一些名气不是很大，但也取得了一定成绩，凭借丰富的题材和画风满足了不同群体的需求。
吴自非的帕斯亚便是其中之一。
《星球探险家》磕磕绊绊做完之后，在Steam上销量超过33万套，最终营收超过3000万。
第二款叫《波西亚时光》，还是欧美风，全球卖了150万套，很棒了。
吴自非笃定姚远会相中自己，就因为自己面向的是欧美玩家，而姚司令是出海的！
……
就在吴自非展位隔壁的隔壁。
也有一个小团伙。
为首者贼眉鼠眼，相貌猥琐，也在指挥布置。
他叫鲍嵬伟，椰岛游戏的创始人，09年成立公司，已小有成绩。后世的代表作有《超脱力医院》《中国式家长》，以及最著名的《江南百景图》。
就是让岳飞肉袒牵羊的那个《江南百景图》！

第792章 开大会
5月10号。
姚远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没有跑步，而是做了几组热身运动，然后戴上拳套，对着一个崭新的沙包砰砰砰开始捶。
这是很专业的拳击沙包，约莫一米长，红黑色，吊在俩人的健身房里。
自从接受大会的邀请之后，姚远就开始练拳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种，每周一节课，上了大概3节。
别管威力如何，架势先学会了，186的大个很能唬人。
打了一会，茵茵也过来，靠着门框一脸好奇，问：“我就没弄明白，你是参加大会呀还是参加比赛呀？”
“大会啊！”
“那你练拳击干嘛？”
“找小马真人PK。”
“我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99和腾讯掐的死去活来，不如简单点，我和小马打一场，在铁笼子里，有大狼狗呜嗷乱叫那种，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可惜老马没来，不然三人混战，刘强东和周鸿祎在场外助威，更有看头……”
“懒得理你！”
茵茵自讨没趣，三两下把自己扒干净，换上运动装，开始跑步。
那边砰砰砰继续打。
好一会，姚远停了下来，运动分泌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在全身游荡，感觉非常的愉快，积极向上。
他练拳击，纯属沉浸式玩梗。
又不是傻逼，真找小马哥PK，就算他肯，小马也不答应啊！
他出席大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当面怼小马……当然了，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介意物理解决。
锤子、下毒、泥头车、起诉强奸，让小马感受一下高端的总裁套餐。
姚远也扒光衣服，进到洗浴间冲了澡，看着镜子里的美好肉体，四肢修长，肚子起码没有赘肉，头小长颈，胯下二斤半……
“唉，32岁了啊！”
他自怨自艾，叹道：“32岁才有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丢重生者的脸啊，人家像我这个年纪早就世界首富，后宫美女如云，与川宝谈笑风生……”
今儿有活动，姚远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下，还刮了刮胡子。
吃完早饭，穿戴整齐，茵茵拿来一副眼镜，姚远意外的拒绝，道：“小马戴眼镜，我就不戴了，免得雷同。”
“你比他高十公分呢，雷同什么？我拿着吧，你需要再找我。”
茵茵也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高腰裤。
俩人下了楼，小莫开车，到了国家会议中心。
距离9点还早着呢，外面的展区却已经满了，来自各地的开发者摆上了自己的产品，抱着传单开始干活。
基本是两大类，游戏和工具软件。
姚远就瞧见一个可能规模比较大的小公司，还租了个气球，宣传自家的一款语音输入转文字的APP。
“每次我看到这种场景，都感受到一种勃勃生机，觉得中国产品大有希望。可惜最后都被资本吞并，变得随波逐流，毫无个性。”
“你说你自己啊？”
“我怎么能一样呢？我最尊重独立开发者了，我顶多占49％的股份，不吞并，不瞎指挥，给他们最大的自由度。”
停好了车，俩人从另一个门进去，来到了主会场。
商城的刘强东、游戏的顾家明、魅族的白永祥，这是99系。
另有新浪老大曹国伟、搜狐的张朝阳、悦团网的雷军、UC优视的俞永福、华为的余承东、高德的成从武、IDG的熊晓歌、投资人薛蛮子——嫖娼被抓的那个，等等等等全是业内大佬。
姚远与熟人敷衍的打了几句招呼，直奔成从武而去。
成从武今年48岁，湖北荆门人，京城工商大学毕业。
海湾战争结束的几年后，美国的GPS全球定位服务对外开放，日本应用的比较好，在汽车定位导航上先行一步。
成从武便看到了前景，2002年成立高德，做汽车导航地图。
但当时呢，国内没有对民企开放，做导航地图需要国家测绘局批准的测绘资质，人家不批。
经历了很多波折吧，成从武终于拿到了资质，开始做高德地图，并在2010年于美股上市。
后世的导航，就是高德与百度两家PK。
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当有人夸百度地图时，必会冒出一大批人喷百度怎么怎么不好，然后说自己用高德。
反之亦然。
简单说，就是用户对这俩家都不满意，都是凑合用。姚远自己用的是百度，试过几次高德，感觉语音提示慢半拍，就没用了。
不过现在，他想收购高德，来补足99的生态圈。
“成总！”
他走过去，成从武一愣，忙道：“姚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一向对您颇为敬佩，过来打个招呼。”
“您太客气了，我才是不敢当！”
成从武赶紧回应，高德现在汽车导航市场颇为成功，每年有4、5亿的营收，但跟99没法比。
姚远也没多聊，递过一张私人名片，笑道：“有空吃顿便饭，希望您能赏脸。”
“一定一定！”
成从武也给了一张私人名片，看着姚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又过了一会，小马哥来了。
与姚远同坐在第一排，隔了几个位置，他左右问候，不经意一扭头，瞧见姚远温文尔雅的对自己乐。
噫！
小马莫名的后背一凉，这龟孙儿又憋什么坏水呢？
这段时间来，他除了在资料与话题上做了大量准备，自己也难以解释的竟然加强了健身，每天跑跑步，练练肌肉啥的……
好像这样才有安全感，没办法，上次被弄的有阴影。
“姚远向您发起了PK挑战！”
“小马已拒绝！”
“姚远再度向您发起了PK挑战！”
“小马：emmmm！”
大概就是这样。
很快到了9点钟，第四届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正式开始。
开场便是深具特色的领导致辞，工信部、市委、中国互联网协会领导分别亮相，预定时间是30分钟，现场超了大概15分钟。
跟着主办方再致辞，搞得原定9点半的【高峰对话】，直到10点钟才开始。
与此同时，有4个分会场的活动也陆续开始，几名嘉宾先行离开，茵茵也抱歉的对姚远摆摆手，赶赴自己的场子。

第793章 姚远向小马发起了PK（上）
“下面有请【高峰对话】的嘉宾，腾讯创始人、首席执行官马化腾，99创始人、首席执行官姚远，以及主持人王利芬……”
“哗哗哗！”
掌声在一瞬间响起，伴随着后排普通观众们的喊叫喝彩，毕竟几百上千人坐在这，都是来看戏……啊呸！都是来学习宝贵经验，领略大佬思想的。
台上三张沙发，王利芬自己坐在一边，中间是茶几，姚远和小马哥在另一侧。
大屏幕及时的打出主题：
“【移动互联网论道】
群雄逐鹿，谁将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
生态圈竞争与竞合，移动互联网的用户与价值流向
新商业文明与社会影响力！”
当姚远和小马哥坐下的一刻，场下不由响起了一阵轻笑，王利芬一头短发，颇有教导主任的气质，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挑拨离间，带动流量，马上道：“大家为什么笑呢？”
跟着转头：“二位觉得他们为什么要笑呢？”
“可能我们一块公开露面的机会太少吧，大家很新奇。”姚远道。
“对，我们平时都很忙，见面的机会确实不多。”小马哥点头。
见他们不接招，王利芬笑了笑，道：“首先我很荣幸能主持今天的【高端对话】，我们选择了几个话题，可以轻松的，自由自在的聊一聊。
先看第一个，谁将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
二位都是互联网领域的代表人物，99与腾讯也经常竞争，你们觉得谁的胜算更大一些？”
“……”
姚远的脸呈45度，斜对着王利芬，既能看到对方，也能瞄到场下，他一直在观察领导们走没走。
都走了我可要放飞了啊！
很幸运，领导们非常忙，致辞之后就已经离开了，前排空了好些座位。
于是他咳了两声，出乎意料的没怼小马哥，而是将枪口对准了主办方，道：“首先这个概念我没太懂，谁能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这是说将来谁是老大对吧？”
“将来谁最大。”王利芬笑道。
“哦，那指的就是垄断对吧？”
咝！
王利芬暗道不好，刚想开口把话题扳回来，姚远压根没给她机会，巴拉巴拉开始喷：“中国市场太大了，没有谁能做到垄断。
今天场下都是业内翘楚，还有没来的，谁敢说自己能打败所有人？
咱们真想煮酒论英雄，也得看看时事，现在只是PC端向移动端的过渡阶段，并非完全的推倒重建，表面看着乱，实则有它运行的道理。
而且，一统江湖这种说法就很狗血，你们如果想博噱头，不如换个更劲爆点的题目，比如叫垄断企业如何反垄断，第二天保证全是头条！”
好家伙！
谁也没想到开场火力就这么猛，场下的大佬在惊愕的同时，也纷纷拍手叫好。普通观众更是嗡嗡嗡一片，感叹自己的高价票没白花。
“……”
小马哥看了姚远一眼，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收到流程大纲的时候，也对这个傻逼主题表示出深深的鄙视，怎么可能在一个盛大的公开场合，谈一统江湖这种事？
就算心里想，嘴上也不能承认。
得装啊！
小马哥开口道：“我也觉得这样叫是不恰当的，我们通常说是市场份额，像姚总讲的，中国市场太大了，只能是哪家企业做的比较好，占据了较大的市场份额。
按你的说法，等于在社交、电商、游戏、新闻、邮箱、浏览器、输入法、视频等所有的领域，都做到了垄断，这才叫一统江湖。
但怎么可能实现呢？”
“……”
俩人一唱一和，打得王利芬措手不及。
企业家来参加活动，一是抹不开官方的面子，二是宣传产品，三才是交流。
而我们来参加了，你主办方拿我们带流量，OK，可以，我们也需要流量，但需要的同时得喷你丫的。
姚远和小马心照不宣，都做了准备，不想聊这个狗屁的“一统江湖”。
王利芬的节奏被带偏，不过她也是资历深厚的媒体人，迅速调整，笑道：“二位第一次坐在一起对话，想法就这么有默契，可谓英雄所见略同……”
她先自己找补了一句，道：“好，那我们就略过这个，看看下一个！
生态圈是近两年很火的一个概念，我印象里，好像是姚总最早提的。去年大家都知道，微聊和微信打了一场仗。
那我想问问，微聊或者微信，在你们的生态圈里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你们是怎么想到开发这样一款产品的？”
“……”
姚远看了眼小马哥，伸手示意：“你请？”
“你请你请！”
互相推让起来，在小马以及大部分人的逻辑里，他是商界前辈，创业早，应该先说，结果姚远让了几下，忽然开口：“微聊的故事很普通……”
艹！
小马哥难得瞪大眼睛，在镜片后面炯炯有神，看着那个厚脸皮的家伙侃侃而谈。
“2009年，我在魅族1发布会上就说了对移动时代的构想。当时我们的想法是把麦麦移植到手机上，但麦麦的功能已经非常多了，全部移植的话，手机根本带不起来，要砍掉大部分功能。
所以我们就想，何不轻装上阵，开发一款专门应用于手机的新产品？
于是便有了微聊。
大概在2010年下半年，微聊上线，当时智能机用户不多，也没什么声势。”
“那你觉得当时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呢？是用户稀少么？”王利芬问。
“不不，我们认准了智能机市场一定会飞速壮大，移动时代必将到来。基于这个信念，我们并没有沮丧、挫败的感觉……”
姚远说着说着，忽然看了小马哥一眼，笑道：“真要说困难，就是我始终有一种担忧，腾讯会不会下场？
众所周知，腾讯的速度一向快，抄的速度更快。”
“哦哦哦！”
底下开始骚动，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情绪像病毒一样散布全场。都知道企鹅抄袭，但如此公开的，在这么大规模的场合被人指出来，还是第一次。
“我当时对团队说，如果腾讯在一个月后下场，微聊必死。如果在三个月后下场，微聊有30％的机率存活……
后来大概4个月左右吧，微信出来了。
这里我要强调一句：微聊与微信之间不存在竞争，只是正品在宣告主权而已。”
散扑母做人！
一听这个，小马哥差点喷出一句潮汕话，眼底阴沉的吓人，就差扯着脖子喊：“互联网的事儿能叫抄么？你怎能凭空辱人清白？”
当然，他不能这么说。
他做了充分的准备，稳了稳心神，开始反驳。

第794章 姚远向小马发起了PK（下）
抄袭是企鹅的痛点。
而第一个戳爆痛点的就是姚远，数年来孜孜不倦的、百折不挠的对企鹅进行“污名化”。既然要与其对谈，小马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就算姚远不说，别人也会说，早晚都得面对的。
于是乎，小马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在我来看，无所谓谁抄谁，最难的是满足用户需求……”
噫！
话一出口，底下就有人嘘，小马面不改色，他既然选择这套说辞，首先自己就得相信，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说服别人？
所以他一脸严肃，认真道：“如果说抄袭的话，包括操作系统、数据库、芯片、路由器等等整个IT核心原动力，大家都是抄美国的。
更别提即时通讯、门户网站、邮箱、团购以及各种增值服务，我们以前哪有这些概念？都是在国外有成功的先例，我们才做这个东西。
我也不单指国内，连微软、谷歌都是这样。
这是一种全球互联网通用的模式，大家都在学习最佳案例，然后再超越，比如QQ就比ICQ更强大，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创新。”
小马哥扶了扶眼镜，确实也有几分真心话，继续道：“而且我老实讲，从创业和发展的角度来看，小公司最好的方法就是采取这种模式，可以有效的生存下来。
大家都这样，但现在只有腾讯成了原罪，我觉得这是一种舆论和思想上的偏见。
就像姚总，他当年创业选择做交友俱乐部，然后做社区，这些也是别人先做过的，他才拿来做。那他算不算抄袭？”
“……”
小马哥自辩了一番，顺带黑了一把姚远起家不干净，搞黄色。
诶，很多人认为蛮有道理的。
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你说张学友是歌神，会有人附和你；你说华晨宇是歌神，同样会有人附和你。
姚远也一愣，呀哈！
这是有备而来啊！
王利芬也乐了，对对对，掐起来掐起来！她问道：“马总的意思，这是整个产业环境的问题，谁也脱离不开，姚总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呗……”
姚远逗了一句，表情没有小马那般严肃，始终轻松，笑道：“有一点我很认同，以前大家都没经验，学习别人的成功案例，这是小公司的生存之道。
关键在于，当我们壮大起来，我们是否沉溺在这种躺着赚钱的舒适区里？我们是否投入了资金与精力去搞原创？我们是否真诚的对待每一位用户？
大家批评的仅仅是抄袭么？
当然不，这样是看低了广大网友的水准。
大家批评的一直是，当你的公司已经很有体量了，你还在不思进取，从单机到网游，从国内到国外，广泛撒网，快速试错，抄完这个不成功，无所谓，项目砍掉马上换一家抄，并且利用自己的用户数量来进行高位压制，弄的很多小公司、独立工作室生存艰难，直至破产……”
姚远的声调缓缓提高，道：“我们被外界尊为一句互联网大厂，心里就应该有点数，我们有这个责任去创新。
而不是用整体环境做挡箭牌，用五十步笑百步做遮羞布，来掩盖自己的不思进取。
这叫什么呢？”
他转向台下，对着黑压压的观众道：“朋友们，记住一个词，很可能会成为今年的年度流行语哦。
这叫比烂！
比较的比，烂俗的烂！”
卧槽！
底下的嘉宾看戏看得贼爽，妈蛋的，还是姓姚的敢说。
后排的普通观众更是兴奋，哗哗哗开始拍手，伴随着大声喊叫，这些话让小马哥说，换来的只能是嘘声，让姚远说，就是欢呼。
他的形象就是广大网民的精神领袖！
十余年，历经数代网友，始终如此。当一个人装了一辈子仁义君子，甭管他本质如何，他就是仁义君子。
扑领母啊！
全场唯一不爽的自然是小马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指着鼻子骂，火气腾的上来了。但他性格就是不外放，当年被骂“狗日的”，也不过来了一句“他们怎么能骂人呢？”
此刻，他很想跟姚远互喷，怎奈恼怒压垮了理性，准备的说辞一时空空如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手握拳搭着膝盖，时不时的颤一下……
不好！
王利芬见状，生怕他起身就走，赶紧把节奏拉回来，道：“我们说的好像有点偏题，其实我也好，大家也好，最好奇的还是生态圈。
二位都喊出了打造生态圈的口号，那么它的核心是什么，会给移动时代带来怎样的影响？”
王利芬有意转移小马的注意力，率先点名：“马总，您先讲一讲？”
“生态圈这个东西很复杂，腾讯的产品……”
小马哥毕竟也是大人物，哪怕想当场用Q币砸死姚远，也强行平缓下来，有条不紊的讲了下自己的想法，一板一眼。
跟着姚远开口。
全场又专注起来，之所以喜欢听他讲话，就是他的观点和表述很有意思。
“生态圈的本质很简单，就是扩大企业内循环规模，更好的为人民服务。这里我又想说第一个话题，一统江湖。
为什么非得在国内一统江湖呢？
出去不行么？
做功能性产品，高技术类产品，国外有优势，出海困难，行，可以理解，我们99也出不去。
但游戏可以啊，游戏靠创意，别说我们连创意都没有？
像99的《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神庙逃亡》等十几款游戏，全球火爆，苹果、安卓下载量第一。
这是现成的平台和渠道，多好的时代啊，干嘛总盯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
你让我说生态圈，我觉得就两个根本。
第一个，别忘了互联网是干嘛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第二个，世界这么大，我们应该去看一看！”
“哗哗哗！”
“姚司令！姚司令！”
姚远全场金句频出，如泥石流轰隆隆滚过，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巴上。掌声雷动，人人叛变，似乎正在99一年一度的晚会现场。
大家喜欢他，就因为他从不以“人上人”自居，从没有精英做派，从来都是站在网民的立场上，这是他与别的互联网大佬最本质的区别。
王利芬也很诧异，下意识问：“你说互联网是为人民服务的，可以说说初衷么？”
“其实没什么初衷，我只是从来没忘记十几年前，我一次走进网吧，新奇又紧张的开了台机子，在同学的帮助下，打开了一款叫《仙剑奇侠传》的游戏。
我清清楚楚记得当时的感觉，仿佛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现在我有些能力了，我希望能让大家永远保持住那份感觉。
只要群众喜欢的，我个人，我们的产品，从上到下都可以考虑。”
最后这句是半开玩笑的，王利芬也笑问：“产品我理解，你个人能做什么呢？”
“很多啊，比如说……”
姚远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小马身上，笑道：“马总愿意的话，我们约个时间，约个地点，来个现场直播，真人PK，门票和直播打赏全部捐出去做慈善，这就是我们个人的价值所在。”
他还不忘逗对方，问：“怎么样？马总，有没有兴趣？我最近刚练了拳击。”
“哈哈哈！”
全场爆笑，线上看直播的也直拍大腿。
周鸿祎和雷军坐在底下，乐得跟傻子似的，全然没有历史上360与小米冲突，周鸿祎约雷军在朝阳公园单挑的剑拔弩张……
“马总，怎么样？”
场内场外惊涛骇浪般的气势，仿佛一瞬间汇聚到姚远的身上，小马哥已然全面溃败，只能尴尬的微笑，摆手。
那年41，移动互联网大会，坐着如喽啰……

第795章 姚司令与群众心连心
“好了，我们的【高峰对话】就到这里，感谢二位以及现场的所有嘉宾、观众……”
11点多，王利芬宣布活动结束。
她对今天非常满意，比预想的效果还要好，全场高潮不断，气氛热烈。当然，她晓得这是两位大佬给面子，尤其是姚远有自己的目的，顺便配合她一下而已。
“谢谢姚总！”
“谢谢马总！”
她与二人握手，这下姚远不被压番了，排在了小马哥前面。而小马哥握完手，难得丧失了风度，吊都不吊他一眼，甩袖而去。
“啧啧！”
姚远看着他的背影，从那步伐中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怒气。
不过无所谓，他爽了！
随之又甚为可惜，老马没来，老马来的话一块PK……而话说回来，与腾讯掐的也差不多了，等微聊推出支付的时候，最大的对手就是老马！
“哈哈哈哈！”
姚远走下场，周鸿祎兴高采烈的迎上来，道：“知道你嘴损，没想到这么损，真要单挑的话找我，我给你训练，95、98K、AK、巴雷特、M99，十八般武艺我样样精通！”
“你这个十八般武艺还真是出奇冒泡啊！”
姚远赞许。
雷军也很高兴，道：“没想到你武德也这么充沛，你俩真要打起来，我压你赢。”
“你们怎么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啊？我就是在台上说相声而已，还真能打架啊？”
“打起来也没事，我帮你！”
刘强东抬起胳膊，秀了秀自己的肥肉。
“滚滚滚！”
姚远懒得理他们，带着江超出了主会场，跑到另一个厅。
茵茵正在台上讲话呢，主题大概是女性创业、如何开发女性产品，一身倜傥的白西装没有什么艳压，就单纯的碾压全场。
他看了30多分钟，这边也结束了。
到了12点半，上午的活动全部OK，主办方准备了午餐。下午还是一系列活动，就没有姚远的事儿了。
他也没回去，而是去外面的展区逛了逛。
5月份不热，天气还算好，近百家展位聚集在一个小区域，密集排列，显得拥挤且热闹。房地产、卖服装的也跟着凑趣，高声吆喝着。
闲逛的人不少，开发者也卖力推荐，但大多是无效客户。
这种展区，说白了就是心理安慰，真有门路的直接谈合作了，靠展位吸引不了什么大佬。
所以当姚远出现时，全区沸腾，他有心想走了，怎奈被热情的群众簇拥起来，只得逛一逛。
有一说一，那些功能性的产品他毫无兴趣。
因为后世著名的APP，都在他脑子里，如果一个产品不认识，他都不会多瞧一眼。
他对那些独立游戏工作室感兴趣，姚远游戏玩的少，但后世的大数据和渠道矩阵，能让他了解到很多游戏。
比如《太吾绘卷》，B站有可多视频了，时不时就刷到，自然清楚这游戏是怎么回事。更别说，起点还有拿这游戏写书的……
姚远就像马未都逛潘家园一样，这瞅几眼，那瞄几眼，周围还挤着一大堆看热闹的。
“姚司令！”
“姚司令！”
当他来到一个展位时，吴自非把喉咙都快喊破了，道：“我们是重庆的游戏工作室，这次就是想见见您！”
“你好，你是？”
“这是我的名片！”
姚远一瞧，帕斯亚公司？没听过。吴自非？也没印象。
但他听到了对方的推介：“我有在美国公司的经验，我们的游戏走欧美风，面向的是欧美玩家……”
吴自非很聪明，一句话引起了关注。
果然，姚远眼睛一亮，一目十行的扫了眼传单，是个叫《星球探险家》的项目。也没听过，但无所谓，敢出海就是好样的。
“明天是99的开发者日，你买门票了么？”
“买了买了！”
“好！”
姚远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径直走了，但周遭所有的展位，都向吴自非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如果说，真能在这种展区碰到一位大佬，并有合作的机会，那这个人只能是姚司令——此乃无数网民的信念。
姚远继续逛着，忽然又停了下来。
“……”
他看着面前贼眉鼠眼的家伙，不认识，但这家公司的名字他有印象：椰岛游戏。
出过《中国式家长》，还有《江南百景图》。
姚远瞧了眼这个叫鲍嵬伟的家伙，没吭声，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又停，心里吐槽：特么的一个破展区，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在他的视线中，“米哈游”三个大字横在一个展位的头顶，仿佛迎风飞舞。
在信息爆炸的年代，哪怕不怎么玩游戏的也听过《原神》，姚远凑过去，展位竟然没人，隔壁的热情解释：“他们好像吃拉面去了，刚走！”
行吧！
姚远点点头，知道米哈游已经成立了就OK，别的，不重要。
简单逛了逛，他便离开了，只剩下唯一搭过话的吴自非被群众团团围住，看看那是什么游戏。
……
到了六点多钟，第一天的活动结束。
全程在网上视频、图文直播，发生的一切很快传播开来。
微博上有段子手总结第一天的情况：“小马低调，雷军有料，UC打广告，张总（茵茵）美的冒泡，姚司令劈头盖脸全场高潮……”
网上的报道已经出来了，官方与民间结合，现场实录、花絮、评论占据了各大平台。
最受关注的，无疑是那些大佬的发言，但群众好像不太买账。
“《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开幕：盛宴之下的高高在上》
一天下来，会场外面如同赶集一般。腾讯微博的广告歌声音盖过全馆，参展商、showgirl，媒体、工作人员等各路人马四处穿梭。
会场内，英语是主要演讲语言，连在平常其他场合只说中文的演讲者，在会场上也秀起了各种口音的英语，显示着自己的国际化。
时下流行的高富帅、白富美、屌丝等网络词语，成了本次大会嘉宾发言的比拟词。
淘宝副总裁邱昌恒说，苹果用户是典型的高帅富和白富美，安卓用户是屌丝。
摩游CEO宋啸飞将屌丝的规格降得更低，他说，‘我们现在大部分服务对象还处于屌丝用户，我们定义的屌丝用户是诺基亚和山寨手机。’
照他们的说法，场内嘉宾都是各种高帅富，场外基本上是各种忙碌的屌丝。
大会则是一群高帅富，讨论着屌丝们的行为习惯，以及如何从他们身上赚钱。甚至于，他们没有一点掩饰。
屌丝们对以屌丝自称，或被他人称作屌丝看得很淡。
那些大佬们也如此，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有一个人例外，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他是谁，他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在会上喊出了‘互联网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口号。
在那一刻，我能感受到全场的诧异。
我很庆幸国内还有这么个家伙，嗯，我知道这样称呼他，他一定不会生气，反而可能沾沾自喜。
希望这样的神经病越来越多……”

第796章 宅男的野望
屌丝，2012年初开始流行的一个词语。
内涵很丰富，流行了很多年，催生出大量的网络文化，比如大鹏的《屌丝男士》。
这时期呢，大家意识到有那么一层模模糊糊的、难以形容的东西存在，但还没有那么明确，所以只是以屌丝自嘲。
多年之后就不一样了，屌丝进化成了韭菜，或者耗材，或者骡马……
二者有啥区别？
是否有“被收割”的含义在里面。因为大家明确了，那层模模糊糊、难以形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阶层分化。
其实很多人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但偏偏某些玩意，就喜欢舞到大家跟前。
比如“一家三代烟草人的传承与守望”，被媒体夸有奉献精神……
嗯。
话说大会当天晚上，各种网络梗已经出来了。
主要针对姚远和小马哥的【高峰对话】，被做了无数表情包，姚远非拉着小马真人PK也广为传播，一时笑谈。
甚至有人一本正经的分析，俩人真打起来，谁的胜算更大？
结果是“姚司令能赢，身高腿长不近视，一个大逼兜子先把小马的眼镜打掉，然后背摔，咔咔咔扁踹……”
而这篇《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开幕：盛宴之下的高高在上》的文章，姚远也看到了。
他不由对茵茵感叹，道：“我一个立人设的家伙都能被万千网友爱戴，那帮人都是猪么？张口闭口说自己的用户是屌丝？他们该不会觉得自己很时髦，很可爱吧？”
“好日子过惯了，是会忽视穷人什么样的。”
茵茵忽然反省，道：“如果我嫁的不是你，是另一个人，说不定我也早变成这样了。”
“哟，您觉得自己没脱离群众呢？”
“我起码亲手给你烤大猪蹄子吃！”
“那倒也是……”
姚远点点头，反正他不真理解淘宝、摩游的发言，哪有diss衣食父母的？自己恨不能把用户供起来，然后再割韭菜。
……
眨眼到了第二天。
99、腾讯、新浪、斯凯、高德等等，皆举办了自己的开发者日。99和腾讯的场子人最多，海量的独立开发者涌进会场，听一听这些大厂有什么新举动。
帕斯亚的吴自非、椰岛的鲍嵬伟都在99这边，米哈游三巨头也想来，奈何他们要为斯凯网络助阵。
本场的主讲人，是负责游戏业务的顾家明，也是跟随姚远的老人了。
他讲完之后，姚远再度亮相，简单说了两句。
“苹果每天从应用商店获得的收入是541万美元，谷歌是67.9万美元，按此折算，美国每台智能机每个月产生的收入为1.86元人民币。
而在国内，即便是拥有丰富渠道的我们，这个数字也仅仅为0.5元人民币，大头全来自海外。
原因有很多，支付不方便、盗版、抄袭、智能机基数小、缺乏消费观念等等。国内做手机游戏，尤其是安卓的，根本不赚钱。
但这种现象很快就会改变，今年国内预计iPhone手机总量会达到6000万，安卓手机总量将突破1亿4千万！
这就是2亿台手机的市场！
盗版游戏、游戏抄袭、支付等问题，也在逐步的解决完善。
可以肯定的是，APP游戏即将进入光辉时刻，这是一个绝好的时代，对我们，对你们，都如此。
这几年来，我们给社区、麦麦空间、手机APP的第三方开发者分红已经超过了5亿，接下来，我们要迎接移动时代，但不代表要放弃PC端。
社区会转型，与麦麦空间、麦粒视频联动，作为单机游戏、网页游戏的推广渠道。魅族商店、360、悠游自然主攻APP。
包括已经初步赢得市场的微聊，将来也要对大家开放，打造成一个人人都能生产内容的综合平台。
我们制动了灵活的合作模式，外界总说我们五五分成，没错，这是起步价。
如果你们真有潜力，游戏真做的好，我们愿意让利。不怕你们来，就怕你们不来，从社区时代起，我就说天下朋友是一家，共赢是硬道理，现在也一样。
不知不觉，我创业11年，去年刚开了10周年大会。
32岁的年纪不老，但在某些事情的创新上，我比不上你们。现在让我再想一个《风流江湖传》？我头发抓烂了也想不出来。
所以不要有任何顾虑，今天活动之后，我们立即开始，只要你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尽管来……”
他谈了谈未来趋势，国内手游市场很快就会大幅增长，99敞开怀抱迎接大家。
说完，姚远先出来了，想了想，转到斯凯网络的分会场。
进去一瞧，里面正演着呢，刚好一个家伙走上台，似乎要介绍自己的游戏，但画风有点不对。
“我们的核心用户是宅男，我自己也是宅男，所以深刻理解宅男的需求。”
“其实宅男是一群很好、很善良、很有爱却又很可怜的人，他们内心有着强烈的与异性交流的需求，但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不敢行动……宅男一般属于内心很苦恼、孤单、寂寞的人，我们的游戏就是要解决宅男的这种需求……”
这家伙正是刘伟，在台上侃侃而谈，充满自信。
底下响起阵阵笑声，那是一种不理解和略带嘲讽的笑，这太离谱了，而下一秒，大家觉得更离谱。
“我们是以苹果、安卓平台为切入点，投放以萌系少女为主题的游戏，让宅男能享受随时随地被拯救的感觉。
我们的终极梦想，是让每个宅男都有一个得以精神寄托的虚拟偶像，从此告别孤单和寂寞……”
“哈哈哈！”
场下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二次元的拥趸再多，在国内也永远不是主流，何况这是2012年。
蔡浩宇和罗宇皓则红了眼眶，拼命拍着巴掌，大伟说得好！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
姚远没往里走，站在后面看了一会，不禁频频点头。
先做游戏，再弄虚拟偶像，啥叫虚拟偶像？元宇宙啊！好家伙，这哥们的发展思路很清晰啊！
他从脑海中翻出不算太多的米哈游相关记忆，《崩坏学园2》《原神》肯定知道的，然后米哈游好像开局不顺，苦逼了一段时间。
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姚远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会场，活动已经结束了。他叫来顾家明，吩咐道：“隔壁斯凯网络，有个叫米哈游的小工作室，找些资料给我。”
“好的！”

第797章 补足生态圈
第四届移动互联网大会收官了。
在姚远看来，除了开发者日还有些意义，其余的什么【高端对话】都是虚头巴脑。有企业宣布要走出去，有企业说要走进来，有人说开始赚钱，有人说还在冲用户量……
主打一个热闹。
当然他有些收获，比如宣传了99对第三方开发者扶持的调整，流量很大。还有怼小马哥，自己很爽。
而从99开发者日结束起，顾家明就忙的脚不沾地。
一波又一波的独立工作室找上门，或希望合作，或希望投资，其实很多人对引入资本并不抗拒。
即便如此，顾家明也没忘任务，当天晚上就把米哈游的信息拍在了姚远桌上。
姚远一瞧。
去年末斯凯网络投了100万，占15％股份，今年初正式成立，四人组变三人组，正在开发一个美少女打僵尸的游戏。
“这就是扑街的《崩坏学园1》吧？”
姚远猜测着，思索对米哈游的策略。
要么投资，要么收购，但现在不是最佳时机，最好等到《崩坏学园1》扑街，米哈游花完钱，难以为继喝粥度日的时候，99再下手。
至于斯凯网络……
姚远挠挠头，过几年就销声匿迹了吧？算了，到时再论。
又过了一天，顾家明提交了一份资料，是在移动互联网大会发现的比较有潜力的小工作室。
帕斯亚、椰岛赫然在列。
帕斯亚在做的《星球探险家》，是一款像素风格的沙盒游戏，特别欧美化。公司在重庆，区政府牵线找人投了300万，远远不够，就来找姚司令化缘了。
“你觉得怎么样？”
“吴自非在美国工作过好几年，经验非常丰富，对欧美玩家的喜好也熟，是个潜力股。不过帕斯亚在当地受官方扶持，部分股权已经让出去了。”
“那就投资吧，20％股份。”
“好！”
顾家明点点头，道：“这个椰岛工作室也很棒，创始人非常有想法。”
“椰岛啊……”
姚远皱眉。
这家公司在后世开发了一款叫《江南百景图》的古风模拟经营类手游，玩家要扮演文征明，重绘明朝江南盛景，城市规划，经商赚钱之类的。
有个抽卡玩法，能抽取各个历史名人，各带天赋技能。其中有个人物是岳飞，被设计成了“赤裸上身、牵羊免冠”的形象，被网友狂喷。
然后椰岛游戏道歉，说策划团队的史学功底不足巴拉巴拉……
天大的笑话！
他们不是史学功底不足，他们恰恰是太懂了，才会让岳飞肉袒牵羊。
这个典故出自《左传》，指战败方光着膀子、牵着羊，向胜者跪地求和……徽钦二宗就干过这事，被剥了衣服，披着羊裘，脖子上套根绳被金兵牵着去金太祖庙祭祀，这叫“牵羊礼”。
结果把这个牵羊礼，放在了岳飞身上。
“那创始人叫什么来着？”
“鲍嵬伟！”
“不要让他再出现了。”
“灌水泥沉密云水库啊？”顾家明一惊。
“啥玩意，《教父》看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这个人，让他破败去吧。”
“哦……”
顾家明松了口气，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老板发话了，那算你倒霉，这辈子就别想好了。
“对了，那个米哈游你关注一下动态，等他们落魄的时候去谈一谈。”
“好！”
不用细问，全明白，顾家明好歹也成长为了一方高管，点点头去了。
……
斯凯网络的宋涛，此次比较尴尬，他在开发者日上公布了一个最新的智能机应用商店，演讲的豪情万丈，可惜媒体都不屌他——公关费都给不起，谁屌这破公司？
而米哈游三巨头在大会露了一面，带着没见到偶像姚司令的遗憾，灰溜溜的滚回上海，继续开发《崩坏学园1》。
他们现在很迷茫，心有壮志，但完全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是想把游戏做完，下半年上线。
至于顾家明。
迅速执行老板的意愿，对帕斯亚投资入股，吴自非兴高采烈的拿到了几百万资金，双手奉上了20％股份，大呼姚司令仁义。
对这种不涉及战略方针的小破公司，老实说，姚远真没兴趣收购，投资就可以了，还能落个好名声。
他总不能先脚刚骂完腾讯，后脚比腾讯还恶心，那就毁了……
而椰岛游戏，顾家明思来想去，决定也先投资。
鲍嵬伟还是个小人物，弄不弄他没啥意思，先把公司壮大，再赤裸裸夺走他的一切，让他不得翻身——这是顾家明制定的计划。
多少有点中二，没办法，做游戏的有几个不中二？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情，姚远提两句也就行了。同样在5月份，发生了一些真正有影响力的大事件。
万达宣布，正式以31亿美元完成了对全球第二大院线AMC的收购！
消息一出，全网轰动。
这是国内文娱产业最大的一笔海外收购，还是好莱坞，让无数网友欢欣鼓舞，觉得中国资本进军好莱坞的时代来临了，以后就能看到刘亦菲和小李子共演了！
但分析师们并不看好，因为万达的总市值才160亿美元，国内电影院基础建设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可以付出很小的成本在国内扩张，结果非去美国买院线，还是欠了一屁股债那种。
对这些屁话，老王可不在乎，人家有自己的打算。
总之，万达搞定了AMC，于佳佳也就上门了，谈香港那两家戏院的事儿。
与此同时，麦粒视频今年的综艺也在蠢蠢欲动，除了《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第三季》，还有万众期待的《中国好声音2》，以及新节目《爸爸去哪儿》……
如此种种，姚远不怎么关心，他现在只盯着高德。
为什么说地图导航能完美补充生态圈？
最简单的，快递跟踪实时动态、点外卖看看外卖小哥到哪儿了、滴滴打车，这三大业务都需要地图导航的支持。
后世它们都是内置的服务，用的不是高德就是百度，或者腾讯。
所以99必须得有。
于是在大会结束没过多久，姚远就主动给成从武打了电话：“成总？晚上出来喝一杯怎么样？东四孔乙己酒馆，好地方，有茴香豆……”

第798章 拒绝
当晚。
一辆商务车行驶在DC区的街道上。
这会崇文区、宣武区已经没了，崇文与东城合并，宣武与西城合并，姚远觉得这两个名字挺好，取消挺可惜的——就像兰陵变成枣庄，庐州变成合肥，汝南变成驻马店一样。
五月末的天气渐热，晚上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车子慢悠悠的开，他坐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神。
以前谈事的时候，经常去孔乙己，现在亲自出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也就去的少了。不知道孔乙己怎么样了，有没有脱掉长衫，变得阳光开朗？
“那么我就以这风水为题，粗粗糙糙，作了一幅七字的对联。”
“您说说这是什么词？”
“听好了，我这对子是风吹水面层层浪……”
开着开着，小莫不知何时打开了中控大屏，放了一段相声音频《八扇屏》。姚远的思绪被拉回来，听了两句，感觉耳熟，问：“德云社的？”
“嗯！”
“谁说的？”
“新出来的一个人，叫岳云鹏。”
小莫显然是德云社的忠实粉丝，道：“头两年还名声不显，老郭不知道咋想的，忽然开始捧他，台登的也多了，拍戏也叫着，当心肝宝贝一样，现在圈里有点名气了。”
“那你觉得他相声说的怎么样？”
“呃……”
小莫还是挺宽容的，道：“一般般吧，新人嘛，得多练练。”
姚远笑了笑，没接茬。
岳云鹏，说学逗唱占个忠字，代表作《五环之歌》，以及“燕砸！燕砸！你要幸福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反正姚远一直不喜欢。
又过了一会，到了东四的孔乙己酒馆。
小莫也跟着下来，抢先拉开门，姚远进去，成从武已经到了，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头，表情相当疑惑，没明白姚总怎么喜欢这种地方？
而他一抬头，赶紧站起身。
“姚总！”
“久等了，见谅见谅！”
“没有，我也刚到。”
姚远与其握了握手，小莫则选了较远的另一张桌子，自己吃自己的。
“我习惯在这里谈事情，这家主打浙菜口味，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听说成总是荆门人？”
“对，荆门京山的。”
“京山？倒是没听过。”
“小地方，没听过正常，那边山多，我就是山村里出来的……后来在京城上大学，北方呆惯了，也谈不上什么口味，都能吃。”
“那就让你点菜了，我可不管。”
“可以啊！”
成从武非常健谈，三两句把气氛打开了，不知事先研究过，还是走南闯北见识多，对浙菜很熟悉，爽快的点了几个菜。
姚远也补了一道蜜汁火方。
这是把金华火腿用冰糖汁浸蒸，再配上通心白莲、樱桃之类的，肉质酥糯，咸甜口。
不一会，酒菜上桌，成从武尝了几口，笑道：“要是让鲁迅知道他笔下的孔乙己被人拿来做生意，还卖这么好的酒菜，不知是何感想？”
“鲁迅啊？按某些网民的话讲，鲁迅放到现在，也就是个网络喷子。”
“我说的可能不对啊，反正我就感觉自从有了互联网，大家越来越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没错，是有这个感觉。”
姚远给他倒酒，笑道：“你知道现在互联网什么职业最有前途么？”
“什么？”
“抬杠！隔着网络，你弄不死对方，但你学会了抬杠，却能隔着几千里把他气死。”
“哈哈哈，是这个道理！”
成从武大笑，敬了姚远一杯酒，问：“姚总盛情款待，甚是感激，我们之前虽然没有交集，但您的口碑与经历如雷贯耳，我也很想与您交个朋友，今天如果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言。”
“好！”
姚远放下杯子，道：“99想进军导航、地图市场，高德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企业，我想收购。”
“收购……”
成从武一愣，顿了2秒钟，道：“姚总还真是直接，我以为你会从投资开始。”
“就算投资，日后也是收购，何必绕个弯子？”
“好，姚总快人快语，我也不啰嗦。高德虽然是小企业，但至今发展良好，我们以前做汽车导航，近两年也在向手机端转型，过程很顺利，我相信在未来的移动时代高德同样有广阔的空间。”
成从武耸了耸肩，道：“所以很抱歉，我没有卖掉高德的理由。”
“可你体量太小。”
“是，我们体量小，但我们在盈利，我已经在培养新业务，我对移动端有一整套的计划，股东们都很支持。你想收购，不仅是我，他们那关也过不去。”
“即便收购之后，仍然交给你运营也不可以？”
“抱歉，高德是我的心血！”
成从武拒绝的很干脆。
姚远本想费一番口舌说服对方，琢磨琢磨又算了，成从武显然还没经历过被外部资本的爆锤，导致他有点像魅族的黄章。
因为高德起步太早了，起初又是做汽车导航的，顺风顺水，现在刚迈入互联网圈，还没弄明白大环境呢！
“也罢，我就不强求了，但生意不成情意在，这顿酒还是要喝的。”
“当然当然，我敬您一杯！”
成从武拒绝了姚远，心里也有点忐忑，只希望对方真像口碑传的那么好，不会恼羞成怒，反手打杀。
如果姚远知道他的想法，只会冷哼一声。
天真！
我用得着打杀你么？我们又不是竞争对手，你的竞争对手是别人。
……
深夜。
二人摇摇晃晃的走出小酒馆，在门口告别。
成从武还挺愉快的，抛开生意不谈，姚远此人风趣幽默，见多识广，双商优越，与之相交如饮醇醪，不觉自醉。
“最后我得说一句！”
姚远握着他的手，道：“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99一定要进军导航地图市场，但我们需要时间筹备，短期内还交不了手。
你另有大敌，你对互联网尚不了解，万分小心！”
咝！
成从武酒醒了三分，但姚远已经上车了，只得原地怔了怔，也钻进车里走人。
坐在车里，姚远打了个呵欠，给江超打电话：“收集一下百度和高德，哦不，收集国内全部地图、导航产品的信息，明天给我。”

第799章 借刀杀人
老板动动嘴，员工跑断腿。
江超熬了一晚上，顶着黑眼圈第二天来上班，紧赶慢赶抢在姚远来公司之前，把资料拍在了办公桌上。
8点半，姚远准时到岗。
他上下班一向很规律，不像张朝阳，在家熬夜，在公司睡觉，然后鼓吹自己“每天只睡4个小时，建议年轻人别睡懒觉。”
“姚总早！”
“嗯！”
姚远进了屋，看见桌上摆着资料，并未说什么，这是助理应该做的。他坐下来，刚翻看几页，忽听江超叫了一声。
“干嘛呢？”
他一抬头，也乐了：“哟，今天怎么过来了？”
“嘿嘿！”
许久不见的程维竟然站在跟前，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他春节后离开，到现在也有4个月了，第一次回来。
比以前瘦了很多，也带了点黑和粗糙感，不再是那个精致的白胖子了。
“今天刚好路过，忍不住就上来了！”
程维得到同意才坐下，道：“其实好几次我都路过，都想上来，但觉得不太好。”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江超给泡了杯茶，问道。
“受苦受累了呗，还能怎么着？说说吧，干的怎么样？”姚远道。
“还是您了解我，唉……”
程维一脸受委屈的小媳妇跑回娘家的表情，叹道：“创业难啊！跟着您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行，能出师了，一上手才知道几斤几两。
我在中关村租了个办公室，找了一批地推，将出租车作为第一批发展目标。我去找了好多出租车司机，人家第一句问我，你有文件么？
我说什么文件？
他说我用你这东西接客，合法么？我说肯定不违法，但还是不行，要么公司有规定，要么干脆不相信我，认为我是骗子。
我原本计划3个月发展一万名用户，全泡汤了。后来有一天，我跟员工在饭馆吃饭，唠叨起这件事。
旁边正好有个出租车司机，听了比较感兴趣，我们就聊了聊。
他愿意下载这个，并且愿意和领导讲一讲，他们是昌平的一家小公司，才70辆车。不过正因为小，我才成功签了协议。
后来我拿着协议继续找出租车公司，说人家都签了，你们不签，可能被淘汰。
于是又签了4家小公司……”
江超听的聚精会神，道：“这不挺好么？万事开头难，你已经有个开头了！”
“看上去挺好啊，实际不行！”
程维摇摇头，苦笑道：“开出租的多半是中年人，100个人里只有20人用智能机，而这20人最后肯下载APP的，只有5－6个。为了让他们不卸载，只得雇了一些托，每天下订单打车，绕着京城转。”
“一人多少钱？”
“每人每天400！”
“哎哟！”
江超露出同情的神态。
“后来我弄了几个电台广告，组织了几次线下聚会，才算发展了一些司机，目前有几百个吧。”
“几百个司机你也找托？”姚远皱眉。
“没有没有，那得赔死，我保留了一部分托，然后调整了系统，当有订单的时候就会提示一句‘已被别人接取’，造成一种是自己手慢才没接到单的假象。”
“哦，这还可以！”
姚远点点头，孺子可教。
“可这样治标不治本啊，订单太少了，大家现在没有用APP叫车的意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程维垂头丧气，如同一百多斤的孩子找到了家长，可怜巴巴的希望被摸头安慰。
“创业时的低谷是最宝贵的财富，只要熬过去你就会发现整个人在蜕变。”
姚远拍了拍他，道：“先坚持吧，顺便每天烧几炷香，祈求今夏多雨，今冬多雪。”
“您是说？”
程维猛地抬头。
“打车很多时候需要天时地利的，这个我们决定不了，靠缘分，可能一场雪就会给你带来2000个用户呢！”
“嗯，听您说我就宽慰多了，是这个道理。”
程维狠狠点头，跟着又不好意思：“我让您见笑了，还特意跑回来。”
“行了，不必儿女情长，继续忙去吧！”
“那我有空再回来看您！”
程维走了，江超羡慕的不得了，姚总对程维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我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然后便是“时机已到，今日起兵！”
……
无人打扰，姚远继续看资料。
高德做汽车导航起家，这会汽车导航可是需要花钱的，高德在这一领域已经做到了最大，也是主要营收来源。
近两年，他们向移动端转型，推出了“高德地图”“高德导航”两款APP。
高德地图免费，高德导航收费，主要在苹果商店，下载需要50块钱，没错，是50块巨款！
当然没几个人下了。
不过高德与苹果合作，成了苹果的内置地图，并与部分手机厂商合作——包括魅族，同样进行内置，成功抢占了最大的市场份额。
第二是百度。
百度也有“百度地图”“百度导航”两款APP，导航也需要花钱，比高德便宜点，只要30块。
“……”
姚远梳理思路，觉得跟杀毒软件的发展历程相似。
杀毒软件以前都是付费的，后来冒出个360，一下子全给干免费了。
现在导航也得付费，但姚远清楚，后世全是免费——这期间肯定经过了一番激烈竞争。
“咚～咚～咚！”
姚远有节奏的用指节敲着桌子，这是他准备坑人时的习惯，既然现在还没有免费，说明百度与高德的竞争还没到那个程度。
难怪成从武悠哉悠哉的……
好吧，那自己就来激化一下，啊呸，自己就来促进一下产业发展。
“江超啊！”
“姚总，怎么了？”
“你说公司内部有百度的卧底么？”
“噗！”
江超一口快乐水喷出来，对着发财树和风水石发誓：“姚总，我对公司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没说你，你就说有没有？”
“呃，这个，这个……大企业互相派间谍也是很常见的吧？”
“行了，给你个任务！”
姚远沉吟片刻，道：“放出风去，就说我们要进军导航、地图市场，注册个公司，申请测绘资质，招人纳才，一切都按真的来。”
“百度没反应怎么办？”
“那就继续刺激，你先去办。”
“好的！”

第800章 搅屎棍
6月。
许多高校开始组织毕业生的论文答辩，也预示着又一年的毕业季来临。据官方数字，今年毕业生有680万，创历史新高。
当然这话就不用说了，以后每年都是历史新高，后世都一千万出头了。
众所周知，学校除了教育作用，还有相当大的维稳、管理功能。
这680万20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姑娘小伙子，咔嚓如开闸泄洪一样，瞬间涌入社会——如果没有求学、毕业、找工作这一条思维，那得是什么样子？
如今中关村地带已经汇聚了很多大厂，挨着十余家大学，自然成了求职首选，99也不例外。
互联网公司的岗位，可以简单粗暴的分为：技术和非技术。
技术人才最吃香，起步待遇就高，正常情况干个十来年，几百上千万没问题——当然要面临35岁被输送到社会的困境。
其他岗位就杂了，选材标准也不一样。
这日上午。
两辆中巴驶进了上地地区的中关村软件园，车上全是已经确定入职的新人，这算是岗前培训。
虽然有点形式主义，但比去欧洲团建，然后在缅北转机靠谱多了……
车从东边进来，率先看到的就是百度总部，一栋占地91500平米的“目”字形大楼。那阔气的建筑，齐全的设施，清新的绿地，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向往感。
虽然二流报纸表示：“每个行业都有它的价值，不能为了钱否定它。”
但在广大群众眼里，我上班就是为了挣钱，挣了钱换取柴米油盐和栖身之所，我才能生存下去……
“哇，这就是百度啊！”
“我在京城念了四年书，一次都没来过。”
“我倒是来过，但感觉不一样，头两年真不会考虑就业的事，大三忽然开始焦虑，然后大四奔忙……我还算好的，清醒的早。”
“是啊是啊，刚上大学的时候谁会想就业啊？我室友就很牛逼，人家早安排好去处了，比不了。”
一帮即将变成社会人的青年们在车上叽叽喳喳，诉说着不算多的人生感悟，而两辆中巴特意绕着百度大楼转了一圈，才继续西行。
有在楼上瞧见的百度员工，齐刷刷做了同一个动作：He……tui！
“自从我们开始建造99总部以来，参观建设工地就变成了一项固定的岗前培训，绕百度一周也是保留节目，大家都知道99与百度掐架吧？”
车上一位负责活动的员工，拿着麦问道，她叫胡斑，入职3年了。
“知道！”
“记忆犹新！”
“百度不当人子！”
“所以啊，以后同在一个园区，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我们只想告诉大家，有公司做你坚强的后盾，到时不要怂，就是冲！”
好家伙！
入职前培训第一条：本公司武德充沛！
车子在园区内慢悠悠的行驶，路过著名大厂如甲骨文、联想等大楼时，都会短暂停留一会。
到了最西侧，也是园区的最里面，一个繁忙的大工地呈现在眼前。
“好了，下车吧！”
众人呼啦啦下车，胡斑开始讲解，占地多少，几栋楼，如何规划巴拉巴拉。
“如果一切顺利，在明年就能进驻第一批员工了，哦对了，大家看西边……西边出了园区，隔着一条路，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山壹号院，京城近年最棒的楼盘，现在好像涨到8万一平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哈哈！”
引起了一阵笑声，胡斑道：“哎，不要觉得我在讲笑话，互联网大厂的待遇众所周知，99更是数一数二，只要你们踏实工作，努力上进，买个别墅真不是难事……好了，现在我们走近看一看，先把安全帽戴上。”
一帮人戴上安全帽，又到工地近前晃了晃。
五栋大楼，围成的一个带广场绿地的小王国，什么电影院、健身馆、篮球馆、药房一应俱全，让这帮菜鸟心潮澎湃，恨不能马上为姚总出生入死，今年996，明年007，后年交钱上班！
尤其当胡斑透露：“姚总承诺了，正式入驻的那一天，会在这个绿地广场上，开一场露天音乐会，找最好的歌手，全员都有，所以尽情期待吧！”
哇！
大家的表情证明了，这种岗前培训还是很必要的。
转了一圈，返回盈实大厦。
特意安排这些人吃了顿午饭，除去“传说中的99食堂”这一大吸引力，那来来往往的员工，紧张充实的气氛，张口生态化反、闭口布局全球……都透着四个大字：
成功人士！
这正是每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所向往的。
……
“呼！”
“累死我了！”
吃了饭，胡斑回到自己的部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扇风。
“这届新人好带么？”
“一年不如一年啊，步入社会连基本的敬畏心都没有，有个小屁孩子最讨厌，真想掐死他！”
胡斑接过同事递来的饭后零食，狠狠啃了一口，戴上耳机，准备进行日常的午休追剧。
结果刚弄开电脑，一条内部讯息提示跳了出来，她点开一瞧：“《关于集团最新业务调整与未来发展的规划》！”
前面巴拉巴拉写了好多，到中段，她忽然瞄到几行字：
“为补足生态圈短板，更好的发挥整体产品效应，集团决定成立一家子公司，正式进军地图、导航市场……”
咝！
在这一刻，徐庶、蒋干、贾队长灵魂附体！
每天都喊着爱我99，以至于快真的变成姚司令门下走狗的胡斑激灵灵一抖，组织上终于用到我了！
……
百度总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经过走廊，咚咚咚敲响办公室的门，没等里面人应允，便推门而入。
“什么事这么急？”
正伺弄一盆绿植的李彦宏转身，颇为诧异，手上却没停，细细的给叶子喷水。
互联网大佬的喜好各不同，小马喜欢抽烟，老马喜欢武侠，丁磊喜欢养猪，刘强东喜欢女大学生……
李彦宏则是烟酒不沾，喜欢养植物，还好玩，后世去贝爷的《越野千里》玩了一把。
“99有意开发地图导航产品！”
“什么？”
一句话就让李彦宏放开了绿植，忙道：“哪来的消息？”
“99内部发的公告，没有对外宣布，说要成立一家公司，正式进军导航市场！”
“……”
李彦宏不吭声，脸上阴晴不定，突然骂了一句：“姓姚的真是搅屎棍！”
上次奇艺与麦粒打架，姚远直接反杀百度之后，两家很长时间相安无事，毕竟业务冲突少。
现在姚远要做导航，李彦宏难免失态，因为这一块市场是百度极其看重的。当然他有些偏见，做地图导航的不少，比如腾讯就弄了soso地图，阿里据说也有意思……
不过李彦宏没轻举妄动，而是下令“再探”！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暑期正式到来，几乎每隔一周就有新动向传来，一会说99的公司注册成功了，一会说开始招聘了，一会又说99内部正在研究是申请测绘资质还是花钱买数据……
这些消息让李彦宏心烦意乱。
但他还在观望，他知道能获得这些讯息的不只是百度。

第801章 你知道，我不是挑事的人（上）
夜，京城酒店。
竺兆江刚下飞机不久，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忽听一阵敲门声，他过去开门，白永祥正笑呵呵的站在外面。
“白总！”
“以后就在一条船上了，叫老白就行，我虚长三岁，本来就不用这么客气。”
白永祥进了屋，看了看，随口问：“吃晚饭了么？”
“没怎么吃，在非洲待久了，每次回来都得适应适应。”
“是啊，我对那个什么福福和埃古斯浓汤可是心有余悸……哦对了，一会姚总过来。”
“姚总也来？”
“当然得来了，集团对这次深度合作是非常重视的。”
2月份的时候，老白孤身赴非洲，叩开了竺兆江的心门，竺兆江一直在尼日利亚和肯尼亚工作，没给准信。
但等他回来，行事却极为果断，三下五除二就把条件谈妥了。白永祥非常欣赏他，想好了就不犹豫，说干就干，这是做大事的人。
俩人闲坐了一会，又有人敲门。
白永祥过去开，果然，姚远随后赶来了。
“姚总！”
竺兆江赶紧上前几步，只觉对方一个闪现过来，啪的就把自己手握住了：“久仰大名，早就想拜会了，实在没时间，今天才第一次见您，惭愧惭愧！”
哎呀！
甭管真假，这个态度就让人很受用，竺兆江也说了几句肝胆相照的话。
三人坐下来，姚远直接问：“传音手机预计今年出货多少？”
“1500万＋”
“1500万？”
姚远和白永祥对视一眼，叹道：“非洲果然是梦幻蓝海，我们的魅族3＋魅蓝1，今年出货最多也就是1500万。”
“您谦虚了，魅族做的是品质，又刚刚开拓海外市场，数据保守点在所难免。不像传音，如今还在卖功能机。”
“功能机你打算一直做下去？”
“非洲各地区差异太大，功能机仍然有广阔的市场，或许10年、20年后，他们会慢慢淘汰功能机吧。”
“……”
姚远点点头，执行今夜拜访的目的，给出了承诺：“我们签订协议之后，魅族不会参与传音的管理和投票，双方主要在渠道、推广、生态链上进行深度交融。
就像老白对你说的，我们先卖手机，再卖内容，再卖智能电子产品，打造非洲的产品生态圈。”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竺兆江十分捧场，也很好奇，问：“您这种出海生态圈的想法，是源自什么初衷呢？”
“其实没什么初衷，都是随着业务发展慢慢成形的。比如头几年，我们拿着偷菜游戏找到了facebook，进而卖到了全世界。苹果崛起的时候，我们又把《愤怒的小鸟》卖给了全球用户……就这样一点点的，才有了今天的方向。”
姚远笑了笑，道：“集团现在有三个大的海外事业部，一个是以游戏、Hugelive为核心，辐射欧美和东亚、东南亚。一个是面向中东市场，一个面向非洲。
有的先做硬件，有的先做内容，但最后都是软硬结合，打造本土化生态圈。这东西一时半会讲不清楚，您是做大事的人，心里肯定有数，我们现在就是达成一致，共同努力。”
“也多亏了姚总看重！”
竺兆江能在非洲闯出一片天地，自然不是好惹的，但无论白永祥和姚远，都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再加上实际利益的驱使，很乐意接受这笔投资。
“老实说，传音本小利薄，正需要资金，您这笔钱也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哦？怎么说？”
“我在非洲亲身调查过，一直在做本地化开发，琢磨本地语言、本地审美观，包括非洲人手爱出汗的问题，我都考虑到了。
其中有一个重点项目，目前非洲市场的手机，拍照、视频功能对黑人很不友好，出来就是一坨黑，只剩眼睛和牙齿。
我们正在大量搜集当地人的照片，根据他们的特征分析调试，想研发适用黑皮肤的拍照、摄像模式……”
竺兆江推过手里的一杯咖啡，道：“简单说，拍出来的效果是漂亮的咖啡色，或者性感的巧克力色，非洲人一定会喜欢！
但研发需要资金，唉……”
不用说了！
姚远眼睛已经闪闪发光，特么的果然是人才，当即道：“资金和日后上市，您就不必担忧了，不彻底拿下非洲市场，都对不起我们的合作！”
……
姚远亲自跑过来，就为了说几句话，很快就告辞了。
眨眼到了第二天，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了一场发布会，会上正式宣布：“魅族1亿美元投资传音公司，占股17.45％！”
“将以魅蓝品牌为核心，共享渠道巴拉巴拉……”
姚远、白永祥、竺兆江三人皆出席，他是撑场子的，没喧宾夺主，主要看那俩人互相吹捧。
最后，他才总结了几句：
“截止到5月份，魅族3的销量已经突破了500万台，魅蓝的销量也达到了400万台。出海一向是99集团的战略，我们选择了非洲市场作为手机业务的第一个登陆点，传音在非洲有成熟的运营经验……”
“而在今年下旬，魅族首款旗舰机将与大家见面……随着硬件的迅速升级，我们的手机将与内容更好的结合，并且开发更多的产品。”
话音刚落，底下就有记者询问：“您指的是地图导航么？”
嗯？
姚远一愣，暂没回答。
记者又问：“有传闻说99集团准备进军导航市场，请问是真的么？”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那就是真的了？99会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收费还是免费？”
“不好意思，这与今天的发布会无关。”
“您推出导航，势必要跟百度直接竞争，请问您会……滋滋！”
记者被闭麦了。
当天，新闻就在网上乱飞。
“99疑开发移动导航产品，市场或重新洗牌！”
“姚远态度暧昧！”
“知情人士透露，99确实在筹备相关工作！”
“专家分析：导航是99生态圈的有力补充！”
“移动导航或进入免费时代，重演杀毒软件血拼一幕！”

第802章 你知道，我不是挑事的人（下）
牵一发而动全网！
姚远如今有这个资格。
越来越多的消息证实，99真的要干这门买卖了，大大小小的相关企业都在研究。
……
腾讯总部。
他们现在有soso地图——腾讯地图的前身，马上开会商量。
“99刚起步，需要时间，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就可以。
我们已经推出了卫星地图功能，第一批有90个城市，最终目标是覆盖全国300个地级市及2800个区县。
接下来，准备推出实时位置分享功能。
可以在手机地图上显出双方的位置，比如俩人逛街走散了，就可以发一个实时坐标给对方。”
“嗯，这个功能非常实用，好，就按照计划来！”
……
阿里总部。
也研究了一番，决定静观其变。
他们在2010年投资了易图通，一直没发展起来，等高德起来了，他们就看上了高德——并于2014年收购。
所以现在观望状态。
……
百度。
李彦宏冷笑连连，一副早看透姚远的样子。
“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这块蛋糕，但这次他可要失算了，导航地图不是那么好做的，我们筹备了多久？他才多久？”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不用管99，高德、soso这些产品才是我们此时的对手。继续跟手机厂商谈，一定要加大预装量，加大投放广告力度，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降价！”
“降价？”
“不错，导航地图未来的趋势就是免费，姚远想的肯定也是免费。不过现在还用不着，降价优惠就可以了。
降价之后再限免，活动一直做，争取在99入场之前把用户积累到最高！”
“明白！”
……
高德。
成从武正处在一种被突然袭击的懵逼状态中，不是被姚远，而是百度刚刚宣布了“盛夏车主大酬宾，导航APP直降冰点，下载只需6块钱！”
要知道，之前是30块钱的。
“百度不当人子！”
成从武骂了一句，对姚远没什么怨气，人家喝酒那天已经明确说了，你既然不卖，那我就自己做了。
而且还特意提醒自己，说互联网很复杂，要小心那些竞争对手。
哎哟，姚总是个厚道人啊！
总之，成从武面对百度的袭击，很有初入互联网圈，被资本的价格战搂头一棒的感觉。以前做汽车导航，哪有价格战这种东西啊？
高德一年营收才1亿多美元，利润也就3千万，这种体量打什么价格战？
但必须得打！
“他们降，我们也降！”
成从武咬着牙发令，道：“我们也降到6块钱！”
“成总！”
“去吧！”
……
如果没有姚远搅和，按照历史上的轨迹，百度要在年末才发力，现在提前了几个月。
双方一下子都降到了6块钱。
而没过多久，百度再次宣布：“免费提供离线地图功能！”
高德却没招了，它的体量本来就不行。
“去年，高德地图成为了苹果中国地图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目前在市场上处于优势地位，占据手机端25.9％的份额，百度地图以19.1％名列第二位。
但百度地图增速明显，正不断缩短与高德的距离。
幸好高德的主要收入并不依赖手机，而是汽车导航，这或许能给高德一些喘息的空间，让他有资本培育新业务与互联网公司恶战一场！”
媒体对高德还挺有信心，认为有实力一战。
成从武却想骂街，他是力排众议，才让高德转型移动端的，为移动端制定了全盘计划，现在却被迫与百度打价格战，还有个毛喘息空间？
……
“哈哈哈！”
盈实大厦，姚远看着这些新闻，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自己弄地图太费劲了，不如直接收购，高德不卖怎么办，那就想办法让它卖嘛！
百度再不济，那也是百度，不是高德能比的。
此时，江超问道：“我们的公司已经注册了，招了几个人，还继续么？”
“继续，没告诉你么，一切按真的来！”
姚远靠着座椅，翘着腿，道：“他们打价格战，高德也能撑一段，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找我。等我收购成功，招聘的这些人要么解散，要么转岗，好处理。
哦对了，关注他们的动态，要时刻让他们紧张起来，如果有缓和的趋势，你就放出风去，说我们要用2年时间占领市场，并且做到全部免费，以后就是免费导航的时代！”
“好！”
江超表面赞叹，内心不知如何吐槽。
此乃三十六计之搅屎棍！
其实这也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如果99的威慑力没到这个程度，再怎么搅也搅不起来。
历史上，阿里巴巴会在2014年于美国上市。
为了最大限度的进行IPO和推高股价，在2013年，以蔡崇信为首的投资部门进行了一系列举措。
其中包括：
5.86亿美元收购新浪微博18％股份。
2.94亿美元收购高德28％的股份，并于次年彻底拿下了高德，高德成了阿里的子公司，且完成私有化在美股退市。
跟着阿里又拿下了UC优视。
UC优视的创始人何小鹏，后来创立了小鹏汽车。而它的总裁俞永福，被马云招致麾下，做了高德的总裁。
大家都知道，腾讯投资或者收购，基本很少干预，你干你的，给我挣钱就完了。
阿里是另一种风格，一定要把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弄走，再把这家公司纳入自己的生态体系。
成从武就遭遇了这种命运，高德被收购后，他的职衔是CEO顾问，注意不是CEO，是顾问。羞辱人了属于是，他就知情知趣的离开了，后来也没什么消息。
而如今有姚远捣乱，首先高德必是囊中之物。
其次阿里会不会收购新浪微博还另说，毕竟新浪微博现在可不是老大，排在99之下，跟腾讯争老二的位置。
后世，阿里一位高管叫蒋凡，号称第三代接班人，突然在微博上被爆性丑闻，当即上了热搜，结果热搜突然又没了。
很明显被压了。
结果几个部门找微博约谈，理由是“干扰网上传播秩序，传播违法违规信息”，此事被视作官方对舆论平台的敲打，因为阿里是大股东……
姚远对此不以为然，他比老马清楚互联网的尺度在哪里。
麦窝微博没有接受任何投资，也没有上市的计划，股份全在自己手里——舆论平台啊！卖给谁都太廉价了，如果真到不得不卖的那一天，他会直接送人。
“哈！”
姚远打了个呵欠，不管怎么说，先让高德挺着吧，看看能挺多久。
大家都知道，姚总不是挑事的人，管杀又管埋，十分厚道。

第803章 盗墓宇宙
盛夏来临。
姚远和茵茵又跑到了香山别墅，过清静的二人世界。尤其是姚远，他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水到渠成。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爬山，或者骑自行车，又弄了一小块园子，种种菜什么的。晚上茵茵回来就一块下厨，散步，打桩……
颇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感觉。
而99的其他业务，亦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日上午，烈日当空，徐峥顶着一只卤蛋从车里下来，双脚落地的一刹那，车内充足的冷气和外面强劲的热浪，似乎以他的身体为媒介展开了一场混战。
一半身子冷，一半身子热，一半身子还带着凉气，一半身子已经冒汗了。
“这破天！”
他擦了擦汗，快走几步进了团结湖大楼。
徐峥今年40岁了，早年话剧出道，凭借《春光灿烂猪八戒》《穿越时空的爱恋》《李卫当官》等火爆荧屏，那会也是俊俏小鲜肉，老了就越来越肥腻。
他在电影上的成绩总体不如电视剧，但2010年的一部《人在囧途》让他产生了灵感，于是开始攒一部戏，叫《泰囧》。
主演徐峥、王宝强、黄渤，片尾还有那愚蠢又美艳的前妻，范小胖客串了一下。
徐峥的执导水平比陈思诚高一点点，《我和我的祖国》《我和我的家乡》负责的单元完成的很棒，而俩人的共同之处就是聪明，非常聪明，懂得市场需要什么。
后来徐峥也做监制了，扶持新导演，《超时空同居》《爱情神话》都蛮不错。
男女演员其实都有中年危机，如果你拉不下脸顶着40岁高龄继续演少年少女，又不甘心片约减少、角色固化，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晋升阶层。
做导演，做制片方，甚至抱资本的大腿，做麾下走狗——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门路呢！
“咚咚咚！”
“进！”
“于总！”
“哦，来了……”
于佳佳一抬头，随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泰囧》的成片质量非常不错，我定在了贺岁档，初步在12月上旬。
国庆节之后，宣传期启动，到时再安排。”
“谢谢于总看重！”
徐峥一听在贺岁档，暗道妥了。
于佳佳笑了笑，问：“那你知道为什么看重么？或者说，我为什么支持你拍这部戏么？”
“呃，请您指点！”
“在麦粒视频上，《疯狂的赛车》《疯狂的石头》《人在囧途》是国产喜剧点播量前十名的作品，而根据我们的大数据计算，当你、王宝强、黄渤出现在一部电影里，至少有几百万人愿意掏钱去看。”
于佳佳对着一脸懵逼的徐峥，笑道：“我们对《泰囧》充满信心，内部预测票房可以破8亿！”
“您太抬举我了！”
徐峥吓了一跳，忙道：“《唐山大地震》才多少啊，《让子弹飞》才多少啊，我哪就8亿了？”
“观众都爱喜剧，但拍好喜剧太难了，《泰囧》的完成度很高，用不着谦虚。行了，还有点具体内容你找人对接吧，我还有事。”
“哦哦，那您忙！”
徐峥点头哈腰的出了办公室，心脏鼓动的厉害好像要喷薄而出，8亿啊！于佳佳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其实还是保守了，《泰囧》最终票房12.6亿，惊掉了一地下巴。也正是从《泰囧》开始，海内外都见识到了内地市场的巨大潜力，原来拍华语片也能拿这么高的票房。
要说这片有多好，也没那么夸张，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在这个年头，出了这样一部作品……
……
到了下午，陆陆续续又有人来。
这可就星光璀璨了。
陈坤、黄渤、舒淇、夏雨、杨天宝、乌尔善、天下霸唱等等，汇聚在团结湖大楼的新闻发布厅。
这地方有点寒酸，但谁让天气热，于总懒得出门呢？
“于总！”
“于总！”
一个个过来打招呼，于佳佳点头握手。
陈坤现在不拍电视剧了，被她硬生生薅来，心里难免不满，表面自然得客气，同样的还有舒淇，舒淇拍网剧，本身就有点搞笑，怎奈形势比人强。
黄渤无所谓啊，他拍啥都行。
而当于佳佳握到杨天宝的时候，眉头微皱，只觉一根手指头在偷偷的挠自己手心，滑嫩的指头肚在掌心摩挲几下，皮肉流连，很有技巧。
嗯？
她抬头对上那双大眼睛，和那张迷之笑唇……这通身的气质，不能说是冰清玉洁，至少也是水性杨花了。
嘁！
于佳佳冷哼，理都懒得理，你什么档次也配勾引我？
她在圈内混，对各个明星如数家珍——当一把锁经常被钥匙开，甚至经常被不同的钥匙开，这把锁的锁芯就会松动、坏掉，最好是换一把。
没多久，代表麦粒视频的徐梦也来了，媒体也到齐了，发布会开始。
主题很简单，要打造一个“盗墓宇宙”。
第一批包括两部网剧《精绝古城》《龙岭迷窟》，导演孔笙，陈坤饰胡八一，黄渤饰王胖子，舒淇饰Shirley杨，夏雨饰大金牙。
以及一部电影《寻龙诀》，导演乌尔善，主演同上，再加个杨天宝，饰演一个女知青丁思甜。
现实中，《鬼吹灯》《盗墓笔记》的影视剧有几十部，90％都是烂片。
《寻龙诀》口碑票房俱佳，虽然也有缺陷，但完成度很高，是一部成熟的商业大片。陈坤、黄渤、舒淇的铁三角也比较被认可。
姚远索性拿过来，统一了主演，别像后世那些剧似的，这部胡八一是靳东，那部就变成潘粤明了……
至于杨天宝，在《寻龙诀》里贡献了职业生涯巅峰。
尤其是开头，她躺在棺材里，突然睁开眼的那一幕……哎呀，那粽子演的好啊！
当然了，于佳佳特意召开一场发布会，不仅仅为了公布“盗墓宇宙”，而是有一项关系重大的决定。
“我们的海外平台Hugelive在北美上线以来，凭借精彩的原创剧集，成功锚定了市场，现在已经发展了近200万付费会员……今年的目标，是在新加坡设立另一总部，辐射东南亚。
去年，国内的一些视频网站试水付费，成绩很不理想，加起来可能有100万会员吧？
麦粒一直没有动作，不是我们不想收费，而是觉得如果缺乏优质且独一无二的原创内容，我们压根不好意思收费！
所以这个盗墓宇宙，就是我们的作业。
《精绝古城》明年上线，到时我们会施行付费会员制，一切凭质量说话，请大家检验……”
嗡嗡嗡！
底下一片嘈杂，在奇艺、腾讯、优酷纷纷试水付费之后，一直没动的麦粒终于也下场了，这代表国内的视频平台将告别免费时代。
“请问价格是多少？”
“待定，但肯定不会太离谱。”
“你就不怕用户流失么？”
“当然怕，但这是大趋势，平台也要生存。而且我觉得用户的消费观念也在改变，很多人愿意为优质内容掏钱。”
“那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我们的作品什么时候失败过？”
于佳佳手一扬，指着后面大屏幕，道：“就这个阵容，拍《鬼吹灯》，我就想问，谁能忍住不看？！”

第804章 香山定策（上）
发布会开完，于佳佳招待众人吃了顿饭。
吃完就把他们轰走了，更是无情的拒绝了杨天宝的眉来眼去，她快四十岁了，也不像年轻时那样花，人到了一定岁数就想寻求稳定——偶尔出去打野。
她喝了酒，不便开车，便叫来司机，奔香山的方向而去。
七点钟，盛夏的天空仍然明亮，于佳佳带着醉意的坐在后座，脑袋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说好莱坞五人组回来后，各自接到了作业。
想拍特效大片的宁浩，苦逼兮兮的被压迫，继续他擅长的剧情＋喜剧之路。目前在筹备一个项目叫《心花路放》，现实中在2014年上映，11.6亿票房，年度排第二。
主演徐峥、黄渤，类型算是公路片，里面夹杂着一些家庭和爱情，人生与困惑，口碑相当不错，被称作“走肾又走心。”
一个商业片明星，咖位怎么算，就看他能不能扛票房。而在这一阶段，徐峥、黄渤、王宝强，就是票房的保证，随意组合，观众都爱看。
后来又加了个沈腾，再后来吴京也冒出来了。
但黄渤慢慢走下坡路，影响力不如从前，抛开场外因素，单从作品看，黄渤身上的那股“独属于小人物的脏劲”，没了。
当黄渤不演小人物，他就丧失了魅力。
余下的，郭帆接到了《催眠大师》，乌尔善是《寻龙诀》，韩延拿到了《滚蛋吧！肿瘤君》。
《滚蛋吧！肿瘤君》是一本漫画，作者叫熊顿，2011年查出非霍奇金淋巴瘤，然后在今年就出版了这本记录自己抗癌过程的漫画。
可惜没有战胜病魔，会在今年11月份去世，改编成电影是她的遗愿，且指定由白百何出演。
再就是吴京。
他比较特殊，身为一个演员莫名其妙的被派去学习，他现在属于迷茫期，一方面不想拍香港那种黑涩会动作片，一方面又不知道可以拍什么。
直到今年演了《我是特种兵之利刃出鞘》，诶，一下子找到方向了：硬汉＋军事＋动作＋主旋律。
他现在隐隐约约有了点想法，于佳佳也没强逼他，顺其自然。
这些都是小事情，于佳佳和姚远早有谋划，文娱产业的两大核心就是麦粒视频、Hugelive，一对内，一对外。
国内的简单，海外不易，要考虑很多事情。
……
“汪汪汪！”
“汪汪！”
香山别墅，肥的跟猪一样的小黑小白，绕着姚远转圈打闹，小短腿和沉甸甸的肚子让它们没跑几步，就吐着舌头喘气，然后被一脚踢开。
姚远蹲着身子，目光专注，正给自己的小菜园拔草。
里面全是夏季适种的菜，以生菜和黄瓜为主，可以蘸酱吃，黄瓜还像模像样的搭架子，6月份种的，大概9月份可以摘。
拔完草，他接来一根水管，哗哗哗开始浇水，然后叉着腰看着小园子，油然生出一股满足感。
他上辈子就是个中年人，对这种事颇有经验，他发现国人骨子里真的有某种基因，年轻时不显，等到一定年龄才会突然出现。
比如种菜和听曲儿。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啧，这特么就是凡尔赛啊！”
姚远伺弄完园子，晃晃悠悠的穿过庭院，往屋里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外面滴滴两声，一辆奔驰大G露出了头。
“你怎么来了？”
他颇为诧异。
“有事商量商量……”
于佳佳下了车，也晃晃悠悠的进来，捂着头：“刚喝完酒，我得躺躺。”
她倒不客气，进屋就往沙发上一pia，还指挥阿姨：“给我弄碗西瓜露来！”
“别去！”
姚远阻止，骂道：“你干嘛就躺下了，自己家啊？这是我家阿姨，给她舀点凉水凑合凑合得了。”
“哎呀，于小姐是会吃的，我正想做西瓜露呢。”
“合着我不会吃呗？”
“您勤快，疼人，自己下厨给太太做，我倒没什么发挥余地了。”
阿姨屁颠屁颠的进厨房了。
这西瓜露就是西瓜榨汁，琼脂（植物胶）熬开了，搅进西瓜汁里，放冰箱冷藏，让它凝固。再把梨膏糖熬开了，往上一浇，加片薄荷，就成了。
老北京的解暑甜点，以前那是老佛爷吃的，就叫一地道。
“茵茵还没回来呢？”
“她得八点多。”
“哦，不用给我带饭了。”
“想得美！有啥事说吧，别死皮赖脸的。”
“你让我醒醒酒……我先眯一会。”
嘁！
姚远索性不管她了，也进了厨房准备晚饭，又把两只肥狗一脚踢开。至于那只八哥，嗯，早就养死了……
……
“滴滴！”
天黑下来的时候，一束大灯晃进了院子，茵茵把车停进了车库。她瞧见了大G，蹦蹦跳跳的跑进屋，喊：“佳佳？佳佳来了！”
“那屋死着呢！”
姚远在厨房回了一句。
茵茵又跑到另一个屋，于佳佳已经醒了，正在研究两口子的家庭影院设备——确切的说，是摆在柜子上的几百张碟片。
“哇，你俩平时还挺有情趣的？”
于佳佳拿着一张《3D肉蒲团之极乐宝鉴》冲她晃了晃，笑道：“还是说他不行啊，看片才能硬起来？”
“真要看片，谁看这个呀？”
茵茵早非当年的纯情少女，大大方方道：“这不是去年香港票房冠军么，我想看看什么样，就让他找了一张。”
“是港产片冠军！”
于佳佳纠正，评价道：“水准也就那样吧，靠的是噱头，蓝燕身材不错。唉，现在肯脱的女明星不多了，不像90年代，冷不丁出一个，大家都好奇。”
“你说到底咋长成这样的？”
茵茵过去捏她的脸，仗着身高手长，一把将其制住，道：“你就像那个咸鸭蛋，表面白白嫩嫩，里面黄的流油。”
“我自由自在，总比你恪守妇道的好！”
“放屁，我俩这叫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你个没有爱情的家伙！”
“我一混娱乐圈的相信什么爱情？那不搞笑呢……”
“吃饭了！”
此时，传来姚远的招呼声，茵茵放开了她，揪着去了厨房。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于总反抗不得，没人家高，没人家力气大。

第805章 香山定策（下）
到了饭厅，桌上四菜一汤。
阿姨也端来了刚刚好的西瓜露，于佳佳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满足道：“嗯，您手艺真好，跟我小时候吃的一个味。”
“这不就是土法果冻么？”
姚远也尝了尝，感觉平平，问：“你真不吃饭？”
“不吃不吃！”
“那我们吃了。”
于是两口子开始吃晚饭，于佳佳在旁边当电灯泡，抱着一碗西瓜露舀啊舀，道：“今天开了场盗墓宇宙发布会，说明年正式收费。”
“嗯，反应怎么样？”
“观望呗，拍好了大家都好。其实收费没什么问题，现在年轻人消费观念不一样，每月掏个十几块钱算什么？”
“价格定了？”
“初定是每月15，包季包年有优惠。”
“15块钱行，不贵。”茵茵赞同道。
“付费就得有付费的待遇，不能白嫖的看广告，付费了还看广告，还美其名曰‘会员专属广告’，那就恶心了。”姚远道。
“这些都是小事，我找你是想说说香港……”
于佳佳放下西瓜露，道：“万达收购了AMC，我跟老王聊了聊，准备接收香港的两家戏院。
香港现在45家戏院，嘉禾原本有6家，再来2家，我们就能占到18％的份额。嘉禾在港岛一家独大，如果有了院线，Hugelive再壮大起来，势必有一场冲突。”
“AMC那两家戏院，是自己打理的？”姚远问。
“不是，挂个AMC的牌子，百老汇在代理经营。”
“百老汇，江志强？”
“对，他有11家戏院。”
江志强，安乐电影公司老板，旗下有一条百老汇院线，80－90年代港片巅峰，嘉禾、新艺城、邵氏、德宝杀的死去活来。
百老汇院线却置身事外，因为他只放映外语片，是好莱坞电影在香港的独家代理。
当时内地市场封闭，港片横冲直闯，好莱坞在香港根本掀不起风浪。但从90年代末开始形势逆转，港片衰落，好莱坞攻占全球。
再加上中国加入WTO，市场放开，拍国际大片成了新趋势。
江志强与好莱坞大厂都熟，人脉通达，趁乱崛起，攒了《卧虎藏龙》《英雄》《十面埋伏》《黄金甲》《色戒》《捉妖记》等等，成为后港片时代举足轻重的大佬。
汤唯投靠过他，刘亦菲也投靠过他，拍了《花木兰》。
“……”
姚远问：“你的意思是，江志强会找你麻烦。”
“不仅仅是他，你知道香港那帮人的德行，我又想把港岛变成后花园，这是早晚的事儿，反正要干一场。”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茵茵听得很起劲，问道。
“利用Hugelive雄厚的资金和平台，虹吸港岛，掌控他们的影视产业！”于佳佳道。
“我觉得有点难哦，内地市场这么大，他们可以来内地拍片呀，没必要非得上Hugelive。”茵茵积极参与。
“是啊，我愁的就是这个！”
“……”
姚远一手端着碗，一手夹着菜，慢悠悠吃饭，脑子里在飞速旋转，开口道：“随着内地市场和明星崛起，港圈没几年好活了。
当纯正的、高票房的内地作品不断涌现时，就是我们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
不过这需要时间，你可能等不了。而且就算内娱全面兴盛，香港的头部导演、明星也依然存在，不会彻底没落。”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这样，你知道香港金像奖吧？”
“废话！”
“那你知道金像奖董事局，是由十三个协会组成的吧？”
“知道，怎么了？”
“这十三个协会，包括导演、戏院、编剧、摄影、灯光、美术、特技、剪辑等等。换句话说，他们代表了全港的影视从业人员，你知道具体数量么？”
“巅峰时有2万人在做，非典之后就剩5000人了，现在只会更少。”于佳佳道。
“好，我们就按5000人算。就算香港再没落，这5000人也要吃饭的，俗话叫开工。那现在的模式是什么呢？”
姚远习惯性又要摆碗，刚摆了一个就被茵茵拿走。
“少扯没用的，快点说！”
嘁！
他撇了撇嘴，道：“现在的模式是，那些头部的导演、明星，利用合拍片规则，在领着大家开工。
比如陈可辛、王晶拍一部戏，他们除了找香港演员，还会找一些香港的幕后人员来攒组，上到制片、监制，下到美术、灯光、剪辑，甚至场记、剧务和茶水。
他们窝里斗归斗，对内地可算团结一心。
大佬们前面开路，小弟们后面跟着，一起开工，一起吃饭。”
“啊！”
于佳佳猛地拍了下桌子，兴奋道：“我明白了！”
“嘻嘻，我也明白了！”茵茵笑道。
“我要把他们的头部和底层分离，切断这种大带小的模式，我给那几千名从业者放饭吃，让他们知道我才是衣食父母。
而且不光是电影，电视剧也很难过，TVB越来越抠，戏越来越少，很多人也混下不去的……”
于佳佳思路迅速放开，道：“我带着他们开工，进而影响那些影视协会，这些协会又是金像奖的投票成员，嘿嘿！”
“你想到什么了？哎呀，快讲！”茵茵急得不得了。
“你知道金像奖从来不把最佳男演员给内地吧？那是他们最后的一条裤衩，我要把这条裤衩扒掉！”
于佳佳想法通透了，整个人为之一振。
这个招数简单说，就是发动群众，打土豪。
现在还算好呢，后世才叫萧条，香港多少影视从业人员，因为没工开，不得不转行。有当保安的，当搬运工的，卖鱼丸的，做菜市场管理员的……
仅TVB就有600多人失业。
“妙级妙级！今日定策，可称香山对，不逊于诸葛卧龙！”
“好了，我走了！”
“给我3年，我踏平港岛，老老实实做Hugelive的后花园！”
于佳佳疯劲上来谁也挡不住，说走就走，一眨眼就出了门，再眨眼就上了车，轰隆隆的滚蛋了。
“……”
茵茵扒着最后一口饭，颇为羡慕：“真好，佳佳活的真潇洒！”
“你也可以这样。”
“我不，我要脸。”
俩人笑了笑，吃完了晚饭，带着狗出去散步，回来又在院子里打了会篮球，坐在椅子上说悄悄话。
于佳佳喜欢那样的，他们俩就喜欢这样的，各有各的生活追求。

第806章 上头有人（上）
于佳佳回去，连夜制定计划。
简单说，就是要多拍戏，多开工，给中下层从业者一口饭吃。香港电影5000人，加上电视剧的更多，头部再牛逼也带不过来。
而这帮人，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协会成员，有投票权的。
不用拍多精细的片子，低成本，求数量，还能充实Hugelive的片库。就像后世的视频网站，每年拍那么多烂网剧、烂网大，钱烧的么？
当然不了，片库是基础啊。
而且Hugelive鼓励那些从业者积极创作，将作品与流量挂钩，达到多少播放量，就给分红。这个吸引力就更大了，毕竟谁也不是成龙、刘德华，都要吃饭的。
总之呢，于总大笔一挥，《三年平港策》出炉！
顺便还写了个小记：“岁在壬辰，盛夏之初，会于香山之清琴，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巴拉巴拉……”
……
深夜。
两条肥狗被阿姨抱走了，落地大窗敞开，山风从这头吹到那头，自然凉爽。姚远侧身躺着玩手机，茵茵靠着枕头，在看重播的《爸爸去哪儿》第一季的第一集。
姚远早就想做这个，当初没找到适龄的明星子女，等到今年才做。
有郭涛的儿子，5岁；田亮的女儿，4岁；张亮的儿子，5岁；胡军的儿子，4岁；黄磊的女儿，6岁。
最小就是4岁，再小没法拍了。
第一站选择了密云的龙洋村，种蔬菜那地方，顺便宣传了一下99公司的扶农成果。第一期的收视率1.11％，市场份额7.67％，皆是同时段第一。
新鲜啊，综艺热潮刚刚掀起，观众没看过这玩意。以前看的都是《七星大擂台》《开心100》《快乐大本营》，还有“山东大舞台，有病你就来！”
“……”
姚远的心态就像玩游戏，捏脸2小时，游戏5分钟。他对制作这些节目很有精神，让他具体看可不爱看。
还不如看看小说呢。
这会，他正翻着一本《遮天》，九龙拉棺那个……然后就被茵茵拍了一下。
“我不喜欢黄磊和他女儿！”
“为什么？”
“让爹妈养废了，小小年纪一点都不可爱，你看她老喜欢亲田亮女儿的脸蛋，但每次亲还刻意看一下摄像头，太怪了。”
“随他爹，他爹就很假。”姚远随口道。
“算了，不看了！”
茵茵真的关掉了电视，枕头放下来一躺，眯了几分钟又睁开眼，问：“哎，你那个麦窝金融找基金找到了么？”
“还没，干嘛？”
“我爷爷不是给你介绍几个人么，有一个就是搞金融的，你可以问问。”
“这不是问的事儿，很复杂，你不懂。”
“谁告诉你不懂？我买好几个基金呢！”
嗯？？？
姚远转过身，惊奇道：“你啥时候买的基金？怎么还背着我藏小金库？”
“屁的小金库，我也在弄理财啊。”
“那赚了么？”
“呃……唔……”
茵茵不好意思起来，道：“去年大熊市，股债双杀啊，基金成绩也不好。”
“你还买股票了？”姚远愈发惊奇。
“嗯！”
“一共赔了多少？”
茵茵难得扭捏，道：“也不算多，就，就几百个吧。”
“哦，那还好。自己玩玩行，金额大了得跟我说。”
姚远没当回事，才几百万而已，一分钟就挣回来了。他看时间不早了，把手机放在床头，准备睡觉。
茵茵也好好躺着。
夏天不喜欢往一块凑，俩人背对背，姚远眯了一会，感觉缺点啥，手伸到后面，一扯，扯过一个被角来，捂在了肚脐眼上。
顿时安全感爆棚。
睡觉嘛！必须盖肚脐眼。
……
中关村大楼。
一大早，麦窝金融的新任CEO陈生强就来到了办公室，照例冲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边喝边俯瞰中关村的街景。
上半年，麦窝金融成立，不独属于任何一方，出来就被分了股权。
目前股东有三组，一个是99网络，一个是麦窝商城，另一个是不可说，嗯，不可说。
旗下有一项很成熟的业务：麦麦支付。
陈生强根据姚远的要求，正在拓展另一项业务：小金库！
其实就是余额宝。
类似的产品后世有很多，微信零钱通、京东小金库、招行日日盈、民生银行如意宝、工商银行薪金宝等等。
姚远不想用余额宝的名字，便取了小金库，通俗易懂。
筹建这个东西，首先找一家合适的基金，然后搭建技术平台……陈生强领命2个月了，进展不太顺利，第一步还没完成。
大基金人家看不上，得找小基金。
小基金问题也多，陈生强接触过几个连年亏损的，他们非常感兴趣，但管理层和背后大股东一致认为：
1，麦窝金融实力很强，可能导致他们股东和高管的边缘化。
2，你这东西靠谱么？别被国家给禁了！
基于此两点，一直没谈下来。
老实说，陈生强都不知道这东西靠不靠谱，互联网金融，这是多大的创新啊，风险与机遇并存，爆发与被禁只在一念之间。
（话说蚂蚁金服刚被罚了71亿，财付通被罚了30亿……）
不过去年市场不好，大熊市，64家基金公司旗下的873只基金，一共亏了5000亿！
除货币基金、保本型基金之外，股票型、混合型都成了重灾区，不少客户毛干鸟净。这也就造成，可供陈生强选择的目标有很多。
“咚咚咚！”
“陈总，客人到了！”
“好！”
陈生强干了最后一口咖啡，漱了漱嘴，出去到了会客室。
一个留着平头，大耳朵、大脖子的家伙正坐在里面，此人叫赵玉彪，天治基金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天治基金成立于2003年，吉林省信托是大股东，中科英华是第二大股东，另有吉林森林工业集团、JL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两个股东。
2003年，一共有11家基金公司成立，广发基金位居翘楚，资金规模已达千亿。另外那些也都是百亿级的。
唯独天治基金，规模才50亿，连年亏损。
内部管理混乱，人员更迭太快，业绩不好马上就换人，新人业绩不好，再换，换来换去，越来越差。
赵玉彪之所以董事长兼任总经理，就因为前任总经理刚被开了。
“……”
天治基金是主动找上来的，陈生强初看资料，觉得在搞笑。
规模50亿，玩闹一样，基金公司的资金规模不到100亿，基本不可能盈利。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见一见。

第807章 上头有人（下）
“陈总！”
“初次见面！”
赵玉彪与陈生强握手的时候，目光虚浮，手掌没力度，非常不自信。别看基金顶个高大上的牌子，其实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业绩不好被客户骂，被同行嘲笑，被股东嫌弃，成天想着转让股份，找人接盘，压力超级大。
“坐，请坐！”
陈生强示意他就座，开门见山地问：“您既然主动登门，对合作情况应该很了解了？”
“是的！”
赵玉彪咽了口唾沫，酝酿着准备好的说辞，道：“现阶段，理财还属于有钱人的游戏，大客户依然是最重要的群体。
老百姓想买个银行理财产品，起板就要5万。基金的门槛虽然较低，但我们发展的也大客户，天然就把普通人排除在外。
所以您提出的人人理财，1块钱起购的理念，会非常非常有市场。”
“……”
赵玉彪见对方不置可否，按下忐忑，继续道：“传统基金的结算、存取也非常麻烦，您讲的随存随取、直接消费、高收益，都完美命中传统基金的死穴。
我们万分的……”
“好了好了！”
陈生强尴尬的摆摆手，道：“赵总，我想您过来也不是专门为了夸我的，其实内容很简单，贵方能否接受我们的条件？
如果能，我们再接着谈。”
“……”
赵玉彪顿了顿，道：“如果小金库试水成功，我们由贵方来接手控股，这个没问题。但在此之前，我能不能先请教一二？”
“当然可以！”
“好，您怎么保证小金库不被叫停？”
“我们没法给出保证。”
“那，那您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赵总！”
陈生强板起脸来，道：“金融本就是冒风险的事儿，我们提出的这个互联网金融，更是创造性与风险性于一身，说白了，你甚至可以当它是个试验品。
没有百分百安全的东西，你跟我要安全性，恕我直言，未免太兢兢战战了。”
“呵呵，让您见笑了！”
赵玉彪也不脸红，不气恼，反而笑道：“小型基金，连年挫败，如履薄冰惯了。”
嗯？
他来这么一句，陈生强反倒高看一眼，又聊了一会。
麦窝金融的条件，除了具体的细则和分配，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要控股。之前谈的那些基金接受不了，赵玉彪能接受，但他也担心小金库没政策保障，随时被封。
“今天打扰您了，告辞告辞！”
“没关系，我送你！”
过了半天，陈生强送走了赵玉彪，回屋坐了几分钟，挠挠头，也很烦躁。索性又站起身，叫了车，奔香山而去。
……
“哗哗哗！”
“哗哗哗！”
姚远戴着草帽，背心大裤衩，对着园子尽情放水。天气太热了，每天至少浇一遍，两只肥狗瘫在墙角的阴影里，吐着舌头跟死狗一样。
这一片当年算豪宅，现在也就一般般，每年都有新晋的奢华楼盘诞生。邻居们搬走了好多，显得愈发清静。
“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姚远浇完水，背着手，老农一样巡视自己的园子，忽地又听“滴滴”两声，一辆车在墙外探出头，仿佛于佳佳重现。
“姚总，我来看您了！”
陈生强提着一只西瓜闯进门，兴冲冲的道：“您瞧，我买了个缅甸西瓜，进口的！”
“你被蒙了！”
“啊？”
“缅甸西瓜在国内是反季节上市，从冬天到春天，就为填补国内空档。不然你以为我们第一吃瓜大户，干嘛还从国外进口？”
“原来这样啊，那我真被蒙了！”
陈生强佩服道：“还是您见多识广，吃瓜吃得多。”
“嘁！”
姚远翻了个白眼，接过西瓜瞧了瞧，也还行，遂拎着进屋冻上。
“你说你们，我过个夏也不安分，今儿你来，明儿他来，当我这是什么？”
“您山中宰相啊！我们有难处，才来请教您。”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
陈生强把情况讲了讲，道：“我今天又见了一家叫天治基金的，破破烂烂，胜在态度好，接受我们的一切条件。”
“他们破破烂烂，能做好小金库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达成合作的话，我肯定让他们把内部捋一遍，请几个高水准的经理。而且我们做的是货币基金，这东西闭着眼买都没问题。”
按风险程度排：货币基金、债券基金、股票基金、炒股，逐次提升，风险越高，收益也越大。
余额宝本质上就是货币基金，主要买银行的大额存单、央行票据之类，几乎没风险。
但这是明面的，具体余额宝怎么赢利的，那方法就多了。
几千上万亿的资金体量，干点啥不行？
干啥都得多送两桶豆油！
“我接触了很多家，他们都非常感兴趣，但也很犹豫，怕政策上没保障。每每问起这个，我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其实自己也没底。”
陈生强问：“您提出这个小金库项目，那您是得到什么内部消息了？”
“……”
我也没有内部消息啊！
但我就是敢干！
姚远咳了两声，神神秘秘、故弄玄虚的道：“今年是哪年？”
“啊？”
“今年是哪年？”
“2，2012年！”
“嗯。”
没了？
陈生强一脸懵逼，见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疯狂转动脑筋，然后从无数杂乱的想法中揪出一个。
2012年怎么了？
2012……
哎哟！
他浑身一激灵，明白了，11月份开大会了！
陈生强继续联想，内外都说姚总跟上头有关系，真真假假，很多传闻，如此看来，卧槽是真的！
他再度看向姚远的目光，不自觉的带了几份高山仰止，咱们上头有人！！
“我懂了，懂了！”
他连连点头，道：“我们不着急，慢慢挑，慢慢谈，等尘埃落定，他们自然会跪着求我们。”
“诶，不可妄言，最多控股就好了。”
“对对，控股就好了！”
聊了半天，放在冷冻室的西瓜也略微凉了，拿出来切开，吃了半个左右，陈生强才拍拍肚子告辞。
“一天天的，都不省心！”
姚远被打扰的很不爽，把草帽一扣，又想出去，末了又瞅瞅西瓜籽，开始思考一个天大的问题：
你说这玩意种下去能活么？

第808章 山中老人
2013年6月，马云推出了余额宝。
他们也像这样接触了很多小型的公募基金，最后选择了连续三年亏损的天弘基金。
当时天弘的资金规模只有99亿，在70家公司中排第50，背后的股东是天津信托和内蒙君正。
结果余额宝出现后，短短一年，天弘基金就干到了全国第二，之后更成为首个规模破万亿的基金，可谓扶摇直上。
跟着在2015年，蚂蚁金服收购了51％的股份，控股天弘基金。
马云为什么做余额宝，原因有很多。
其中一个是央行出台了一项规定：支付机构的实缴货币资本与客户备付金日均余额的比例，不得低于10％。
什么意思呢？
比如在淘宝买东西，买家的钱不是直接给商家的，而是在支付宝缓存几天，等收货确认之后，才转给商家。
如此一来，支付宝就形成了巨大的备付资金。
这个比例不符合规定，阿里就得增加实缴货币资本，所以马云必须得找另一个渠道，来分配这些钱。
还有个原因，就是彼时环境宽松，国家正鼓励金融创新。余额宝推出后，央行还点名夸奖来着……
所以姚远不能提前弄，提前弄环境没放开，那就真被封了。
总之，他这边在做准备，老马肯定也在筹备，加上搭建技术平台的时间，说不定两家会同时推出小金库／余额宝。
又是一场恶战。
这不仅仅是小金库／余额宝的竞争，更是99和阿里在移动支付、互联网金融上的竞争。
……
不知不觉，郑南岭来99已经快十年了。
很多次，他仍然回想起那天下午初到京城，姚远去机场接自己的场景，然后住在了团结湖的锦湖园公寓——凤凰传奇就在楼下。
这个在历史上仅留下千千静听、快图浏览两个作品的工程师，如今已是姚远麾下数一数二的人物，现负责微聊的产品开发。
30多岁，沉默寡言，单身，无不良嗜好，技术大拿，有股份……完美的王老五。
在今年夏天即将过去的时候，在一个凉爽的傍晚，郑南岭来到了香山别墅。
“南岭兄！”
姚远现在的朋友很多，对郑南岭的称呼始终没变，还是叫“南岭兄”。他亲迎进屋，笑道：“这个夏天没过好啊，三天两头就有人找，好在快结束了，你算最后一个。”
“什么最后一个？”
“最后一位客人，过后我也得回去工作了。”
“哦……”
郑南岭点点头，回了句毫不相干的：“你那菜园弄的好。”
“嗯！你夸我生意做得好，我不见得开心，你夸我菜种的好，我饭都能多吃三大碗！”
姚远拉着他坐下，叹道：“本来请的你，还有麦麦支付的人。妈的那家伙休假了，说是跑去云南吃菌子，天天躺床上画小人，还说自己是杯奶昔，生怕洒了……
没眼看！
不过先跟你说说也行。”
“嗯，你说！”
郑南岭从进门一共说了十个字，手里握着一杯热茶，就很认真的看着他。
姚远知道他性格，也不介意，先把小金库的计划讲了一遍，然后道：“我预计明年会和阿里有一场恶战，我方需要增加筹码。
你用过支付宝或者麦麦支付吧？”
“……”
郑南岭点点头，姚远便道：“是不是觉得很麻烦？用户要登录页面，进入银行支付工具，然后输入一个复杂的‘字母＋数字’密码，最后还得通过短信验证才能付款。
我想简化流程，做一个快捷支付功能。
银行方面无需你操心，我对你提技术上的要求：
微聊加入支付和钱包功能，可以直接用银行卡绑定微聊，可以扫描二维码付款，支付时不要短信验证，密码做成6位数，让小金库与微聊对接。”
这里涉及到两个点。
一个是快捷支付，后世稀松平常的6位数密码现在可没有，现在都得用网银，付款的时候跳到网银的页面，成功率还很低——据说以前只有60％的支付成功率。
支付宝和微信普及了快捷支付，极大方便了用户，从这点看是有功劳的。
另一点是渠道。
99现在搞金融的基础是麦麦支付，麦麦支付有牌照，在其上，又准备做小金库、微聊支付。
姚远生怕小金库干不过余额宝，便找来微聊做帮手。
让小金库与微聊对接，等于增加了一个巨牛逼的应用渠道，用户可以把微聊的钱存入小金库，也能直接从小金库提取。
简单说，老马以电商支付起家，小马以社交支付起家，姚远二者都有，就把它们融合了。
“……”
郑南岭听完，沉默半晌，问：“什么时候要？”
“涉及到麦麦支付、微聊、小金库三方面，我知道很难，我找你谈完，也要找他们谈……”
姚远顿了顿，道：“8个月，够不够？”
“够用！”
郑南岭点头。
事情便谈完了，姚远留他吃饭，正好茵茵也回来了。
茵茵这一个夏天也没过好，时不时就有人留下吃饭，她就得摆出一副大气端庄，雍容优雅的主母样——虽然她本性差不多，但家里老有外人，总是不太喜欢的。
……
“你都成山中老人了，真把自己当隐士了？”
夜晚，二人世界时，茵茵忍不住抱怨。
“主要这段真没有什么要紧事，我也不想成天在外面跑，多热啊。”
姚远躺在沙发上，一手刷微博，一手用小签子扎切好的西瓜吃，刷了几下，忽道：“哎，你看这个老师怎么样？”
他点开一个微博动图，是一位御姐型的，胸部极伟岸的女老师穿着泳衣在搔首弄姿，还有介绍：
“京香Julia，2010年出道云云……”
“哇，胸好大！”
茵茵俯身趴在床上，脑袋凑过去，颇为惊叹的看着Julia。俩人经常一起观摩小黄片，她摸了摸自己的，叹道：“大概有两个我。”
“少给自己贴金！”
姚远白了她一眼，继续翻这个博主，这哥们貌似对大胸情有独钟，全是类似的图片和动图，还有大幂幂在《孤岛惊魂》里的那个传世之作。
然后竟然还有PS的！
不是像后世那般换脸，只是简单粗暴的P图，效果很烂。姚远边看边摇头，他对这个可熟了，天仙、大幂幂、热巴，换脸区三柱神！
不仅如此，后世还有AI去码的呢。
茵茵看着他刷微博，看了一会也无聊，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呀？”
“下个月吧，下月魅族开发布会了。”
“魅族？哎，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呼吸灯？”
茵茵突然爬起来，兴致勃勃道：“我老早就期待了，以为你们跳票了，还真完成了。”
“这是旗舰机啊，当然要精益求精了！”
“那你们涨价么？”
“涨啊！”
“不怕用户不买账？”
“怕啊，但魅蓝已经出来了，魅族必须要升级了，不能一辈子在低端圈混。当然我们也不是太高的价钱，以前那么便宜，现在涨几百块、一千块也不是很贵的。”
姚远顿了顿，叹道：“我们选择从低价起步，就得面对现在的问题，唉，具体看性能，看宣传喽……”

第809章 高德危
暑气渐消，初秋临近。
京城到了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可惜秋季太短了，过不了多久又会迎来寒冷的冬天，以及去年在大家心里刻上深深烙印的“霾”。
成从武开着车，行驶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清晨的微风从窗户溜进来，丝毫抹不掉他脸上的阴沉与忧虑。
这几个月来，高德与百度展开了一场价格战。
先是百度将导航降到了6块钱，跟着又推出免费离线地图功能，然后又把地图、搜索、视频等5个产品打包，只需5块钱。
同时在手机厂商预装、手机应用分发市场上发力，并大幅投放广告……以至于第三季度尚未结束，百度的导航、地图市场份额已经增长了4个百分点。
反观高德，举动寥寥，实在没有硬拼的底气。
这一切让他心烦气躁。
“成总早！”
“成总！”
到了高德公司，员工们来来往往的问候，成从武板着脸，一言不发的进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还没等干什么呢，助理急匆匆进来。
他立时心里一跳，这种场景经历过好几次了！
果然，助理开口：“百度刚刚宣布，从下个月开始，进行3个月的限免活动，直到年底！”
“……”
成从武额上青筋迸出，又急又怒，就像机子卡壳了几秒钟，却什么也没吩咐，挥挥手让其离开。
助理竟也没问，沉默的转身出去。
这便是公司内部的现状，大家人心惶惶，悲观情绪蔓延，毫无安全感。
“……”
成从武自己坐了一会，打开电脑，登录麦窝微博，首页一刷新，便瞧见了百度刚发的公告。
现在几乎所有的企业都有微博号，动态及时，商界大佬们也经常在微博发表观点、吵架骂街。
他看着百度公告，心态愈发失衡，忍不住拽过键盘，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
“百度是一家互联网公司，本身就应该免费，不应收费。之前收费下载，还搞降价，现在又限免，让降价时付费的用户怎么想，应该赔钱！”
他个人账号没啥粉丝，发出去后，转评很少。
倒是公司的几个高管评论了一下：
“百度导航体验很不好，确实应该赔钱！”
“把人导沟里去。[糗大了][吓]”
“卖假药的公司指望能干什么？[狗头]”
不要以为这很low，商战时双方高层互喷口水，甚至大打出手的都有。只是高德人小式微，这么在微博骂街更显得恼羞成怒。
眨眼过去了半天。
到了下午，百度反应非常迅速，连发了三条，且@高德导航：
“对不起，我们只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对不起，推出限免确实对付费用户不太公平！”
“所以我们决定，对在降价期间付费下载的用户予以退款！”
咝！
这一下，真把成从武惊着了。
就算每人退6块钱，加起来也得好几千万了，百度眼睛都不眨，说扔就扔。
如果说此前还在承受范围之内，这一招退款，终于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互联网的大环境，什么叫互联网的商战！
这一天无比煎熬。
成从武靠在椅子上，靠着靠着就天黑了，夜幕的降临让他愈发有一种无力感。
尤其看到百度不依不饶，连发声明：“高德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指责百度‘卖假药’、‘把用户导入沟里’，对百度公司声誉造成不利影响，我们定要追究法律责任……”
呵！
成从武忽然乐了。
特么的百度卖假药人人皆知，但99骂就行，高德骂就被追究法律责任，弱是原罪！
“放出风去……”
成从武叫来手下人，无奈且通透的吩咐道：“说我们希望认识新的、强有力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展导航、地图产品的免费业务。”
……
消息放出去，有意在此的大厂都跑来接洽，连百度也来了。
没错，如果百度钱给到位，成从武真的会考虑。
商战的本质，就是要抢占或垄断市场，只要能达到这个目标，上一秒拼刺刀，下一秒就可能合并，就算创始人不愿意，背后的股东资本也能让他们愿意。
比如优酷和土豆，美团和大众点评。
当然，百度的顺序要排在最后，成从武第一个接待的是行动迅速的阿里巴巴——蔡崇信亲自过来了。
蔡崇信生在台湾，加拿大籍，早年在美国留学、工作、做金融等等，又是标准模板。
90年代的时候，他认识了马云，就像卧龙出山辅佐刘备一样，扔掉了自己在美国的高薪工作，加入阿里巴巴。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对着一块破黑板，给大家讲股份权益，并且弄了十八份符合国际惯例的英文合同，叫马云和十八罗汉签字画押。
从某种程度上，如果没有蔡崇信加入，阿里可能是一个以“感情”“理想”维持的草台班子团队。
之后，他利用自己的人脉，为阿里拉来了投资，在多个历史节点上起到了关键作用，被称作“马云背后的男人”。
不过他在后世被知晓，可能是源于他成了NBA篮网队的老板，一手打造了哈登、欧文、杜兰特的无限单打三巨头。
成从武和蔡崇信见了面。
蔡崇信带来了马云的发展愿景，关于高德做本地化生活服务的一些美好想象，两人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既然高德要转型，就得符合市场趋势……免费，免费是必要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苦于公司实力不足，又被百度狙击，一直没有推进。”
成从武苦笑。
“说几个条件吧，我们把大条件确定了，细则可以慢慢谈。”
“好，您讲！”
“阿里非常重视高德的战略价值，愿意付出高于你们市值的资金来收购，不过我们也需要筹措，可以分两步走，阿里先行入股，再全资收购。
既然全资收购，高德就要从美股退市。
再有呢，阿里会给高德提供数据资源，相应的，高德也要符合集团整体战略的发展需求，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人员上会有一些变动。”
这句话，成从武理解的是：会对高德的高管、中层来一次调整。
谈条件么，哪怕内心倾向于答应，嘴上也要考虑考虑，蔡崇信自然应允。
见面之后，成从武始终在琢磨与阿里结合的利弊，然后又纠结要不要主动联系姚远。毕竟姚远是第一个提出收购的，99实力也很强。
这是双向选择，高德想找靠山，自然得找最硬、最适合的那个。
而就在此时，他也接到了姚远的电话，邀请他参加下个月的魅族发布会。

第810章 三剑客与军令状
2012年，全球智能机市场继续猛增。
仅看国内，前三季度销量1.3亿台，比去年全年还多，涌现出377家国产厂商，多数为不知名的小破厂，一年卖10万台那种。
诺基亚彻底歇菜，市场份额从去年的29.9％下降到3.7％，丢掉了蝉联了十几年的冠军宝座。
赌对方向的三星开始爆发，在售机型接近一百款，靠着机海战术成了销量之王，预计年内能卖掉3700万台。
苹果的均价达到了4812元，高高在上，是市场均价的三倍，却挡不住国人的热情，预计全年2080万台的销量，排第三。
联想排第二。
中兴排第四。
这个排行榜的前七位，就是三星、苹果、魅族、中华酷联七个厂商玩。国产机份额上来了，利润却少的可怜，90％的利润都被苹果和三星瓜分。
总之，移动时代不再是个概念，而是真真切切的来临。
大部分智能机用户都在使用微聊，都在用手机刷微博，玩游戏，以及应对每天都在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APP……
手机厂商和互联网巨头们提供平台，带动着全社会向移动端转型，这是整体性的热潮——连起点都推出了【起点读书】APP。
然后在2017年又上线了可爱的【本章说】，让作者免除了玩单机的枯燥，啊～
……
7、8月是传统的手机促销旺季，9月份则是新款手机集中发布，各大厂商纷纷推出新机，准备征战第四季度。
魅族是唯一的例外，因为机型太少了，一年才一款，一款战一年。
姚远当了一夏天的山中老人，每天作息规律，经常锻炼，身体反倒强了不少。
他出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参加发布会。
“老白！”
“阿斌！”
夜晚的酒店里，姚远与白永祥和林斌热情拥抱，顺便探望了来京的魅族团队。大部分都认识，但也多了两副新面孔。
“这是李楠！”
白永祥拉过一个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汉子，笑道：“以前是NEC在线ERP系统的构架师，Monstar－Lab日本移动社交网络应用和游戏产品经理，是位全才。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请过来，担任魅蓝的事业部总裁。”
“您能加入魅族，不胜荣幸！”
姚远握了握手，用了个您字，李楠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这位叫杨颜，eico design公司创意总监，懂产品，懂设计，懂技术，难得的大才，现任Flyme事业部副总裁。”
“感谢您选择我们！”
姚远又握了握手，同样礼遇有加，杨颜与李楠两种风格，一个野性，一个斯文，慢条斯理的回了几句。
而姚远问候完，一转身，面色变为古怪。
在魅族的发展史上，有“三剑客”的说法，指：白永祥、李楠、杨颜。
白永祥不用说了，李楠加入魅族之后，主要有两大业绩，一是提出“侘寂之美”的概念，即极简、质朴、安静、素雅、淡然、沉浸、信任。
正是这个理念，让魅族形成了与其他品牌最大的差异化亮点。
另一个，李楠一手创立了魅蓝系列。
总的来说，这是一位懂产品、懂市场的综合性营销人才。
至于杨颜，主要负责Flyme系统的设计、开发和运营，后来又兼管魅族的电商事物——不是姚远瞎吹，他真觉得Flyme好用顺手。
这三人，便是魅族三剑客。
可惜后来呢，白永祥退休，李楠离职创业不温不火，杨颜更低调，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魅族……
这里又不得不说起黄章，黄章能力有限，貌似闲云野鹤，实际很喜欢瞎鼓捣，终究一团糟。
现如今，兜兜转转，三剑客还是聚齐了。
但魅蓝已经不是李楠创立的，杨颜也不是Flyme的造就者，而是在林斌之下。林斌才是魅族的二号人物，原小米八大金刚也身居要职。
这样可能更好些，压力没那么大，李楠和杨颜或许能发挥更长久的作用。
姚远今天过来，是宴请魅族团队。
问候了一圈，大家到了酒店的餐厅包房，一共十几号人物，酒过三巡，姚远起来讲话，道：“今天不聊发布会，老白得心应手，人送外号‘发布会侠’，我百分百放心。
我想说两件事。
第一件，京城的99总部明年就能入驻，考虑不周，只给你们留了一栋楼。
现在看来完全不够，所以我找HD区政府、中关村管委会，研究能不能给魅族单独建个科技园。总部可以留在珠海，京城可以作为研发中心，毕竟各方面资源有优势。
如果建的话，应该也在上地区域，这一片还有地块。
你们是集团未来十年战略的技术核心，我在10周年大会上说的那些构想，可都指望你们研发……”
“简单点，我们几栋楼？”
白永祥敲桌子。
“99总部五栋，你们八栋！”
姚远比了个八的手势，笑道：“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够了够了！”
“哎哟，以后就要北上了！”
“我们本来就是京城的啊！”
“哈！”
不管怎么说，8栋楼让人欢欣鼓舞，李楠虽然刚认识，却是气氛组，咔嚓来一嗓子：“姚总圣明！”
嗯？
姚远瞅了一眼，怎么跟程维似的？
紧跟着，他又道：“第二件，就是这个智能生活战略。我不懂什么技术，但给你们一些压力，立一个硬性指标。
5年，最多5年，你们给我研发一个AI助手，叫小溪对吧？5年后，我至少要看到三件产品：魅族的AI音箱、电视、以及搭载AI助手的手机！”
“……”
一时间，这话不知道怎么接，纷纷看向白永祥。
白永祥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有点上头的蹭的站起来，道：“没问题！当年转型做手机，你就说要什么给什么，只要能把手机做出来。
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
现在也一样，你定目标，我们来实现，做不到，我来负责！”
“好！有这句话就够了。”
姚远倒了两杯白酒，52度一人一杯，咔咔就干了，当着大家的面立了军令状。
好家伙！
李楠和杨颜内心颤抖，企业文化这么狂野嘛？我还以为魅族是特么优雅的蓝哩！

第811章 魅族的蓝（上）
“滴滴！”
初秋的香山，几声鸣笛惊扰了深夜幽静，茵茵披着衣服从屋里跑出来，和小莫一起把姚远扶下车。
“怎么喝了这么多？”
“好像有几个新人，轮流敬酒，姚总也热情，今天是真喝了。”
小莫给出判断，他是贴身心腹，知道老板哪次真喝，哪次假喝，哪次是愉快的醉倒，哪次是郁闷的趴窝。
“……”
茵茵瞧了他一样，哼！就冲这点，你小莫就该斩。
二人把姚远扶上床，小莫忙不迭的滚了，茵茵费劲的给他脱掉衣服，投了热毛巾，擦脚又擦脸。
他迷迷糊糊的哼了几声，睁开眼。
缓了一会神，认出是在家里。
“哟，还没断片儿呢？”
“我什么时候在酒桌上失态过？不过今天是多喝了点……唉，有解酒汤么？”
“德行，备着呢！”
他接过一碗阿姨煮好的解酒汤，咕嘟咕嘟干下去，重新躺下，忽地又起来：“对了，我拿了几部成品机回来，在那个袋里……”
“你早说啊！”
茵茵把毛巾一扔，pia的盖在他脸上，兴冲冲的跑去翻袋子。
先拿出一个包装盒，小心打开，看到了里面的手机。
“哇！”
茵茵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
这部机的外形和手感更胜一筹，比前三代都要好，尤其整体的视觉设计，让她不停赞叹“你这个审美高级多了！”
“我的意思是，这次真的可以与竞品彻底区分开，安卓机太雷同了。你们有突破，以后就是魅族，以及其他。”
“哎，这个屏幕尺寸多大啊？5英寸有没有？”
“哟，还有前置摄像头呢！”
“哇这个设计好棒！”
她巴拉巴拉的一番玩弄，方觉得床上没动静了，转头一瞧，姚远早就睡着了。茵茵抿了抿嘴，站起身，调好角度，咔嚓咔嚓。
姚司令的睡姿被存了进去，随即就被发到茵茵的闺蜜群，遭受了好大一波言语上的暴力和调戏。
“睡美人！”
“大长腿！”
“睫毛好长啊！”
“什么时候给我们看二斤半？”
“别听茵茵吹牛，二斤半那是驴货，男人的顶多也就一斤！”
“一斤那是烤白薯吧？我家的都不止啊，每次拿起来都沉甸甸的。”
……
几个月前，魅族宣布入股传音，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
传音是干嘛的？
哦，在非洲卖手机的！
一问一答间，无形中的嘲笑就出来了，大家的认识中，在非洲卖手机与在村口卖凉粉的二大妈没啥区别。
但发布会不一样，一年一台机，一机战一年，每年这个时候业内风起云涌，竞相关注。
2009年，魅族1选择在水立方亮相，二代、三代是在国际会展中心，到了今年的第四代，又回到了水立方。
各方的铺垫预热已经足够，媒体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早早过来报道。
时隔三年，水立方还是老样子。
在这个细雨绵绵，秋意凉爽的夜晚，挨在鸟巢体育场旁边的水立方，没有钢铁舒张的粗犷，宛如夜色中的蓝精灵，透着古怪的精致。
成从武抵达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个车位。
他看着满山满谷的记者、嘉宾、观众，顿生钦羡之意，这就是大厂啊！他到了门口，出示邀请函，被一个神似星宫一花的礼仪小姐领到嘉宾签到处。
在一个大背板上签名，还给拍照，他很不适应，弄得跟明星红毯似的。
跟着被引至座位，他忐忑的坐下，左右张望，谁也不认识，只好做寂寞的小男孩，安静等待。
陆陆续续的嘉宾越来越多，还是那几颗老帮菜，张朝阳啊，雷军啊，周鸿祎啊，刘强东啊……不过今年又增加了股东阵容，淡马锡的代表也来了。
“姚总！”
“姚总！”
“老姚！”
一阵招呼中，成从武伸脖子瞧去，只见姚远带着茵茵如众星拱月般走了进来，一路上不断与嘉宾寒暄，三言两语，各自风采。
路过自己时，姚远伸出手：“感谢赏光，荣幸之至！”
“言重了，感谢您的邀请！”
成从武忙道，看着姚远擦身而过，忽然生出一种挺复杂的情绪，又羡慕又嫉妒又失落，就像给领导献花的小盆友，没被领导摸头一样。
姚远坐在了雷军旁边。
“怎么样？”
“还好！”
“明年能分出胜负么？”
“分不出，不过团购市场打成这个鬼样子，各方都想尽快安定下来，明年应该会大刀阔斧。”
“那我明年下场喽？”
“差不多。”
雷军点点头，不留痕迹的看了眼那边的成从武，他知道那是高德的老板，更知道姚远的全盘计划。
99与高德是上位对下位，99与悦团网是战略合作，雷军和姚远地位平等。
他非常赞同收购高德，对悦团网也大有好处。
但凡有点脑子的掌门人，都不会单纯的把地图当成地图，互联网发展到这份上，再不知道怎么玩，趁早死去吧。
阿里、腾讯、百度、雷军包括高德自己，都认识到了地图→生活服务的模式。
地图早晚会变成一个大平台，既能作为衣、食、住、行的流量入口，自身也能推出相应的服务业务。
像悦团网这种性质的，与地图天生一对。
过了一会，随着一阵轻音乐响起，现场慢慢安静下来，知道发布会要开始了。随后，全场灯光一暗。
“又玩这招？”
“老套了吧！”
“没新意！”
参加过一代机发布会的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吐槽，以为又要搞水立方亮灯那一套。
结果亮是亮了，却是普通的灯光组，以便让大家看清舞台。而在台上，忽然闪烁起了一个好像指示灯似的光。
黄晕晕的，还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嗯？
作为新手机用户的茵茵一愣，不能一开始就把精华亮出来吧？那后面还怎么玩？
好在不是她想的这样，只见那光闪了七八下，慢慢的放大，扩散范围，露出了一个人形轮廓，以及一颗光头。
“哈哈哈！”
全场瞬间爆笑，白永祥一脸慈祥的站在台上，头顶佛光。
没错，刚才那光源点，就是在他的光头上发出来的。
“啪！”
姚远一捂脸，颇感丢人，老白是连节操都不要了。

第812章 魅族的蓝（下）
“关于魅族4有很多预测，都知道这一代是旗舰机，价格成了焦点。说魅族要冲击高端机了，摒弃人民群众了如何如何，甚至不少熟人打电话问我，都在关心价格。”
“有说3千，说4千，还有说6千的……”
“那魅族4究竟定价多少呢？让我们一起来看看！”
随着白永祥的右手用力挥下，大屏幕出现了一个咔嚓裂开的动画效果，然后显露出一张数据表。
“噫！”
全场嘘。
那是一张前三季度国内手机的销量排行榜，跟定价没半毛钱关系，前面说的都是虚晃一枪。
“第一三星，第二联想，第三苹果，第四中兴，第五华为，第六魅族，第七酷派……”
白永祥脸不红心不跳，指着数据讲解：“最近这张图在网上很红，也有很多嘲讽，无外乎是魅族吹的震天响，结果排第六。
基于这件事发生在发布会前夕，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友商的低智商的恶意攻击。
本来不想解释，奈何水军太多，还是简单说一说。”
“截止到目前，三星在售的有近一百款机型，联想、华为、中兴也都超过了20款，除了苹果独树一帜，品牌强硬，其他的我敢说都是机海战术。
特别是联想，他们把组装电脑的经验拿到了手机上，依靠着强大的供应链整合，Intel、联发科、三星、高通各种处理器来者不拒，极大缩短了出货时间，一口气推出四个系列。
听好，是四个系列，不是四款手机。
这种模式，我们当然比不过，我们今年在售的才两款机子，一个魅族3，一个魅蓝，这两款手机销量是多少呢？
1080万台！
而且再看价格……”
大屏幕上换了张图，显示各品牌手机的均价：
三星2817元
苹果4812元
联想1013元
华为1262元
中兴932元
魅族1584元
所以我排第六，我很骄傲的！
我们一年一台机，一台机战一年，我更骄傲！从3年前我站在这里，到此刻，我们把吹过的牛逼一个个都实现了，我简直牛逼的骄傲！”
“哗哗哗！”
掌声如潮，白永祥一改往年的斯文、幽默，换了个简单粗暴的风格，照样HOLD住了开场。
“魅族三代机，连续三年被用户评为最良心的国产机，年初又推出了魅蓝，同样被称作最良心的千元机。
道理何在？
就是良心二字嘛！我们对用户的智商与钱包保持了最大的尊敬，他们用真诚和热爱来回馈我们，但某些友商不爽了，躺着挣钱的饭碗被打破了。
我无需说什么高尚的话，这本来就是魅族乃至99集团的发展理念。
我们一直尊重用户，尊重市场，尊重产品，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一定是……”
啪！
话音方落，灯光又暗了，白永祥仿佛消失在舞台上。
而下一秒，又有光出现，不是之前的晕黄，而是漂亮神秘的蓝色，好像在呼吸一样有节奏的一闪，一闪……
“搞什么啊？”
“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没用的！”
“又来一遍么？”
现场和看直播的人忍不住议论，只见那蓝光闪了七八下，亦是慢慢放大，扩散开来，似一盏灯，一枝花在绽放着，绽放在了大屏幕上，勾勒出了一个手机轮廓。
“哇哦！”
“好漂亮啊！”
“真的好漂亮！”
霎时间，全场响起了一阵阵轻呼，上千道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大屏幕，然后又齐刷刷的落在了手机底端。
它没有安卓机根深蒂固的三大金刚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巧圆润，正在一闪一闪的小圆圈。
方才那迷人的光，便来自此处。
魅族靓绝之设计，亦是无数人惦记的惊艳之作，小圆圈呼吸灯！
跟着，屏幕上浮现一行行文字，手机缓缓旋转，全方位介绍这部旗舰机的外观参数：全球最窄边框、4.4英寸16：10黄金比例屏幕，高达347ppi的超视网膜、夜光触控按键……
它不像一部手机，而像一件艺术品。
安静、优雅、淡然、沉浸……无形中符合了侘寂之美的美学。
现在的安卓机千篇一律，过于雷同，大家都在用低端机抢市场，谁有闲心做什么美学设计？
而这部手机，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好美啊！
“MX5S处理器，3GB内存，200万像素前置摄像头、800万像素后置摄像头……”
当白永祥介绍配置的时候，网上已经叫开了。
“特么的只要在3500以下，我绝逼入手一台！”
“我们不是不懂工业美学，只是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和成本，很开心国内还有像魅族这样的厂商！”
“旗舰机果然是旗舰机，有点招数哦！”
“女朋友过生日正愁送礼物呢，她说很期待我的礼物，一定是所有人中最棒的，哈哈，我决定送手机了！”
“嗯？听着有点不对劲。”
“兄弟，你确定你不是沸羊羊？”
台上，白永祥继续介绍，终于讲到了小圆圈呼吸灯。
“设计的初衷很简单，我们觉得市面上的安卓机太丑了，所以就改进了一下，这花费了我们大量的时间来研究如何把它做的既好看又实用。”
“这个呼吸灯最直接的作用，就是当有未读信息、未接来电的时候，它会闪烁提示，这个节奏与人体呼吸的节奏差不多。
如果你不想用，可以在这里把它关掉。
同时它还是虚拟Home键，拥有Home键的一切功能，唤醒、解锁、返回上级菜单、回到桌面等等……”
介绍完硬件，刘惜君上去唱了首歌，中场休息。
跟着白永祥开始讲解软件，也就是APP。
社交的微聊、麦麦，传统社区麦窝、新兴平台微博，电商商城、麦麦支付，娱乐类的麦粒、千千音乐、猫眼电影，自己的魅族商店、魅族之家……以及关系深厚的柚子街、悦团网、滴滴、360手机管家……
99集团的大生态圈，以这样一种直观的方式展现在大家面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雷军就盯着一屏幕的APP，思考怎么能让悦团网的流量最大化。程维也坐在底下，琢磨以后怎么与生态圈对接。
“……”
成从武最为激动，之前是在心里隐隐约约的，现在一下子就清晰了。
99这个生态圈，还真的就缺一个地图！
而高德，能与很多很多产品搭上线，相互融合！
从这点看，他无需姚远说服，自己就投靠了——阿里给不了这么多的资源和平台。关键就是价格，高德乃自己辛苦所创，饱含心血。
得加钱！

第813章 定价
“也许明天，还有你，陪我走过潮起潮落，海一望无际，我在浪里……”
又是中场休息，姚贝娜献唱。
全场暂且忘却了发布会，安静的听歌，顺便八卦一下今年的《中国好声音》第二季。去年姚远有自己的安排，找了姚贝娜、邓紫棋、黄龄助阵。
今年就不管了，原版的梁博、吴莫愁等人仍然被节目组找到，参加了录制。
姚贝娜下场，白永祥重新登台，手机的软硬件都讲完了，还剩下最后一趴，也是最惹人关注的一部分：定价！
白永祥没直接开口，而是先展示了一段话。
这是华为的余承东，前不久发的一条微博：
“自从负责华为的消费者业务后，我做了几个大调整：1，从运营商定制，向自有品牌转型。2，从低端向中高端智能机提升。3，放弃销量很大但不赚钱的低端功能机。4，启用华为海思四核处理器和Balong芯片。5，确立硬件世界第一之目标！”
“……”
白永祥与大家一起观瞧这段话，然后道：“余总发出这条微博后，遭到了大家的嘲笑，还得了一个雅号，叫余大嘴。
我们简单分析一下，为什么被嘲笑呢？
第一条、第三条没什么问题吧，第二条貌似有点问题，国产机向中高端提升，这可能么？在很多人心里是否定的。
因为他们下意识的就认为国产机配不上中高端，国产机就只能便宜。
还记得刚才那个均价图吧？三星均价2817元，苹果是4812元，国产机全部在2000元以下，中兴甚至在1000元以下。
也难怪大家有这种想法，因为我们行业就是这么做的。
为什么呢？
那就要看看第四条了，华为启用自研芯片……别说网友，连我都要笑几声以表敬意——嗯，我并无恶意。
09年我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与姚总有一番对话，大意是我们国内的手机产业，从屏幕、后盖、镜头乃至各种元器件，几乎全是国外的。
姚总还开玩笑，说做个手机壳起码能做吧？
后来我们发现，真的很难。
所以更别提手机芯片了，华为有这个勇气和魄力投身其中，作为友商，我们是非常钦佩的。
从这点讲，国产机想冲击高端路线，确实很搞笑，你连一点自主技术都没有，怎么做高端？
酷派在今年很有勇气，他们推出了HD9960、9900两款所谓的高端机，售价皆在4000元以上，市场反应怎么样，大家都清楚。
就是没反应。
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妄自菲薄，也不骄傲自大，只是以现有的、极限的能力拿出我们最好的产品。
当然，我们也在做诸多准备。
比如与风华高科合作，研发各种元器件；与三环集团合作，研发手机后盖；还在筹建研发中心，在京城盖一个大大的科技园，打造未来的智能生活生态圈……
发布会开始之前，网上已经有很多议论，猜测我们的定价，从3000－5000不等，还有猜6、7千的。
谢谢那几位猜6、7千的，我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底气十足的定下这个价格。
而现在，我们只是一步步很踏实的又上了一级台阶……”
白永祥巴拉巴拉的说了很多，发言稿是姚远审阅过的，他一度想把贸易战、芯片断供的危机加进去，又放弃了。
这年头属于危言耸听，环境不对。
就像光刻机，贸易战之前有几个知道这玩意的？然后一下子就成了全网热点，每个人都能说出几句，因为环境变了。
总之，白永祥十分真诚的告诉大家：
这部手机，从自主研发的角度上，绝对不高端；从性能配置上，属于高端；从价格上，它则是……
“咔嚓！”
背后的大屏幕又一次裂开：
“3GB＋16GB版，2499元！”
“3GB＋32GB版，2999元！”
“3GB＋64GB版，3999元！”
……
“艹！”
“扑领母！”
此时此刻，那些观看直播的友商，那些金立、酷派、天语、中兴、华为、联想等国产大品牌，以及即将进入手机行业的腾讯等等，一个个面如便秘，难受不已。
这帮家伙全是做低端机的，靠着运营商的补贴躺着吃饭。
以前没得选，老百姓想图便宜，只能买他们的狗屎千元机。现在不行了，魅蓝不到一年卖了600多万台，单款销量直奔千万而去。
不用多，只要再出一代，魅蓝就能凭一己之力，打崩千元机市场。他们再想赚钱，也得上配置，上内容，讲究性价比。
不仅如此，魅族一直深耕2000元市场，在这一块无敌手，甭管三星还是HTC。
而现在这款旗舰机，又盯上了3000元市场，如果他们也想进军的话，产品必然被拿来作比较。
卷啊！
除了华为未雨绸缪，已经布局自主研发外，另几个恨不能破口大骂：像话么！像话么！大家一起躺着吃饭不好么？
“哈哈哈！”
华为总部，同样看了直播的余承东哈哈大笑，他没想到白永祥能拿自己的话作梗，并且十分认同这个观点：没有自主技术，谈高端就是扯犊子！
余承东，毕业于西北工业大学。
1993年加入华为，风格外放，口无遮拦，被外界称作“余大嘴”，在华为手机的发展史上，他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今年，正是他大刀阔斧的改革，砍掉了华为的贴牌机和低端功能机。虽然导致华为整体销量下跌，却向自主研发迈出了重要一步。
“噼里啪啦！”
眼下看了发布会，余承东又按捺不住表达欲，飞快的敲了一个微博发了出去。
“今年的魅族发布会尤为精彩，在此共勉！”
下面还有配图。
曹操和刘备青梅煮酒，老曹说的那句：“论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
“最后，感谢大家参加今天的发布会！”
随着白永祥在台上答谢，大概3个小时的发布会结束了。
“哗哗哗！”
掌声渐渐寥落，众人陆续退场。
姚远和白永祥并肩而立，送每一位嘉宾离开，送到成从武的时候，他死死握住姚远的手，道：“哪天您赏光，吃顿便饭？”
“好啊，随时联系。”
“好好！”
成从武点点头，收获十足的走了。
“这就是高德地图？”白永祥问。
“嗯，怎么样？”
“收呗，收了手机功能也全点，谷歌不让用了，百度又有过节，尽快尽快！”
哼！
姚远一听就不爽，合着我收高德是为你们服务的？一个个藩镇割据，自立山头，今天敢对我大声说话，明天就敢清君侧。
小心我来一张推恩令，然后削藩哦！

第814章 高德入囊中
发布会其实就说了三件事：
魅族进军中端市场；
这部手机很牛逼；
且不太贵。
最高配置3999元，这个在后世都会被认为小贵，很多人舍不得买。但2999元和2499元这档，大家还是愿意掏钱的。
性能摆着呢。
即便如此，定价也引发了网上的争吵。
“哈哈哈哈！本年度最大的笑话，魅族你什么档次心里没逼数么？你就靠低端市场起家的，现在名气大了，自抬身价，有3999元我买三星好不好？再加点都能买苹果了！”
“你这种货色连个酷派都买不起吧？”
“有病就去看！魅族这个配置，换成洋品牌四五千照样有人买！”
“有人就是天生看国产机不爽！”
“对啊，国产机都是垃圾，我说的，你来打我啊！”
网上吵吵闹闹，白永祥并不算担心，他们之前做了海量的市场调研，才把价格定在这个位置。
4000元是个坎，如果超过4000，大家会用一种极其严苛的标准来评判你，因为这属于高端机的范畴。
而3999元，别看只差一块钱，性质不一样。
更何况，魅族还有运营商补贴，到手价格只会比定价便宜。
……
发布会的喧嚣尚未散去，成从武就迫不及待的约了姚远。
还是在东四的孔乙己酒馆。
“姚总！”
“嗯，坐！”
今夜没什么客人，小酒馆显得很清静，民国式的布置和独居风味的江南菜添了几分气氛。成从武有备而来，先是一顿夸。
“看了发布会，受益良多啊，最让我佩服的是魅族团队对品牌的塑造。”
“怎么说？”
“我昨天补了魅族1的发布会，从一开始你们就在打造一个【蓝】的概念，将手机与美学联系在一起，包括开机时的视觉设计，还有这次的呼吸灯。
所以在大家心中，提到魅族，首先想到的就是【蓝】，进而衍生出一连串的优雅、沉静，手机自然就有格调了。”
“说的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对方下了功夫，刻意奉承，姚远也不吝啬称赞，你来我往中，他问：“所以今天约饭，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唉，不怕你笑话，进了互联网才知道这个环境的可怕，我们愿意成为99的一员。”
“那好，丑话说在前头，我先说条件。”
姚远放下筷子，道：“高德现在的股价是14美元，我们愿意付出高于你们市值的资金来收购。这笔钱不小，我希望分两步，先入股，再全资收购。
既然全资收购，高德就要从美股退市。
之后，双方全面融合，做生活服务平台，我相信你早有谋划。至于人员么，你的位置不会动，别人看具体情况，肯定要剔除几个的。”
“……”
姚远说着说着，忽见成从武面露古怪，遂问：“我的话有歧义？”
“没有没有，我是想到了，呃……”
这个份上，成从武也没啥隐瞒的，索性道：“我接触过阿里的人，他们提的条件差不多，也是溢价收购，保证我的位置云云，这可能就是互联网思维。”
“哈！”
姚远乐了，道：“思不思维我不清楚，但他们肯定在忽悠你。”
“忽悠我？？”
“阿里的风格我太了解了，他们收购一家公司，先把创始人踢出去，空降CEO，内部再来一波大清洗，让其彻底变成阿里的形状，好融入那个狗屁体系。
当然，他们不会直接解雇你，估计会给你安排一个虚职，比如顾问之类，让你自动自觉的离开。”
吓！
成从武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所以你的意思呢？”姚远问。
“没问题，这些条件我们可以接受。”
“好，那事情就谈完了，剩下的有人与你对接，今天我们喝酒！”
俩人喝了一小壶，又要了一小壶黄酒，开始谈天说地，闲扯西游，姚远还用手指头蘸着酒，在桌子上写茴的四种写法。
回、囘、囬、廻！
“……”
成从武将信将疑，问：“真的这么写？”
“不知道，我瞎写的！”
“啊？”
“哈，你要习惯，我这人有点不着调……”
成从武懵逼，随即也笑了笑。
姚总这人很独特，有多少人讨厌他，就有加倍的人喜欢他，跟着这样一个老板，起码会很有趣。
……
阿里总部。
马云最近焦头烂额。
一是为了上市做筹备，二是为了余额宝做准备，三是内部反腐。碰上一件就够忙的，偏偏好像时运不济，老马只觉今年倒霉透了。
尤其是反腐。
此前的团购市场，美团、悦团、窝窝团、聚划算几家占据优势。
聚划算是阿里的，去年营收100亿，遥遥领先，继续做下去未必不能一统江湖。可惜啊，聚划算总经理阎利珉被查了出来，前不久刚被带走。
罪名是“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被杭州警方刑事拘留。
同时还有若干中层，若干骨干，可以说被一撸到底。老马心里明白，阿里在团购赛道失去了自己的王牌。
不过还好，还能投资别家。
而就在这乱七八糟的时候，蔡崇信带回消息：高德拒绝了收购！
“理由呢？”
老马坐在光明顶上，皱眉询问：“差事情，还是差钱？”
“都不差！成从武去参加魅族发布会了，然后就拒绝了我，是99横插了一手。”
“姚远？”
老马有点恍惚，相对于姚远和小马的血拼惨烈，自己与他交集很少，更多的是淘宝与麦窝商城之间的竞争。
刘强东一方诸侯，人家自己就能应付得来。
“说不定是他先接触的高德，99做地图是必然的，不奇怪。”
“有测绘资质的二十余家，那我寻找别的目标了？”蔡崇信道。
“嗯，拜托了！”
蔡崇信走后，老马揉了揉太阳穴，颇感心力交瘁，他倒没想过放弃地图，阿里也必须要有这个业务，大不了以后竞争。
还有团购……
“团购！”
老马哼了一声，以姚远和雷军的关系，他才不信姚远会无视团购市场，肯定在等时机。其实自己也一样，还有腾讯，都一样。
马前卒扫清杂兵，然后大佬下场，这才是真正的角力。

第815章 崩坏扑街
发布会结束的一个月后，魅族4正式发售。
没有魅蓝那么火热，但保持了第三代机的销量水准，又是轻轻松松破百万。到目前为止，魅族一共发了五款手机，总销量已经达到了2000万台。
1、2代潜力早就耗尽，3代机还能卖一些，达到预期的600万台没问题。魅蓝依旧大受欢迎，直奔千万而去了。
这种单兵作战的实力，仅在苹果之下。
而国内厂商对魅族的敌意也越来越浓，总想搞点事情，暂且不提。
眨眼间，已经是国庆之后，京城的天气变幻莫测，一切忽然喧嚣起来，一切又仿佛安静下来，因为马上就要开大会了！
线上线下所有的传媒平台，都收到了主管部门的一个“词库”。
此乃惯例，每逢重大活动之前，媒体都会收到这样的“词库”，里面全是需要注意的敏感词。
而在“词库”之外，平台也不能掉以轻心。
姚远就下了令：“宁杀错，勿放过！安排24小时编辑值班，给我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两个月！”
……
这种大事与宅男无关。
宅男也不关注。
秋末的上海，刚刚度过雨水缠绵的季节，迎来了相对干爽的天气。不过还有几场小雨要下，会淅淅沥沥的下到月底，然后进入湿冷的冬天。
“哗哗哗！”
刘伟撑着伞，拎着一大袋子打包盒，站在一家“菜饭骨头汤”门口等待过马路。
菜饭骨头汤是类似沙县小吃的快餐品牌，加盟店模式，据说是AH人做的生意，在上海较为常见，北方好像没有。
红灯变绿，刘伟一路小跑的冲过去，拐了几个弯，进到一座小区里。
这是刘伟、蔡浩宇、罗宇皓的住处，租了个70平的小破屋子，隔成三间，每月3900，房租均摊。
他打开门，一眼就瞧见蔡浩宇忙碌的背影，把饭菜放桌上，招呼道：“嗟！来食！”
“……”
蔡浩宇没搭理，只竖起一根中指。罗宇皓屁颠屁颠过来，打开一瞧：“又是菜饭骨头汤？我都快变成骨头汤了！”
“明天给你们买沙县！”
“沙县？”
“那兰州拉面？”
“算了，还是骨头汤吧。”
刘伟拿了一份，放在蔡浩宇的桌上，问：“改的怎么样？”
“修改很容易，可惜精华没了。”
“没办法，谁让苹果爸爸伟光正呢！”
他们的《崩坏学园》已经完成了，主打苹果应用商店，结果在提交的时候遭遇了审核关：苹果认为《崩坏学园》有太多“绅士元素”，给驳回了。
啥叫绅士元素？
这是个美少女打僵尸的游戏嘛，他们就借鉴了日本的格斗游戏，弄了一个碎甲系统——美少女会发出诱人的尖叫，同时爆衣。
敌羞吾去脱他衣！
米哈游：爆衣很好，很和谐，很二次元！
苹果：滚！
无奈，几人只好苦逼的修改。
蔡浩宇忙了一阵，才端起饭来吃，道：“弄完这个就差不多了，如果苹果再不满意，我们干脆就别玩了。”
“苹果怎么跟迪士尼似的？非得做到PG－13啊？”罗宇皓道。
“人家面向的是大众，当然要把控尺度了。”
刘伟吸溜着饭菜，道：“我们上架的话，定价6块钱，苹果拿30％。每下载一个，我们能拿4块2。目标100万，那就是，就是……”
“420万！”
“没错，420万！”
“哇！”
仨人顿时兴奋起来，好大好大的一笔钱啊。
……
数日后，《崩坏学园》再度提交申请，终于通过了。
米哈游一共六个人，去沙县来了次团建，吃饺子喝啤酒，好好庆祝了一顿，幻想着功成名就，想买绫波丽就买绫波丽，想买明日香就买明日香——嗯，手办。
结果又过了几天，齐齐傻眼。
“不对啊！”
“怎么下载量这么少？才一百多个？”
“是不是数据错误？”
“不会吧，我们在微博上的官方号，粉丝活跃的也就这么些人。”
“……”
大家面面相觑，一盆冷水泼在了脑袋上，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卧槽！难道我们的游戏扑街了？
雅蠛！
刘伟赶紧晃晃头，把这个恐怖的猜测晃出去，道：“先别慌，别慌！再观察几天，可能是新游戏，还没被关注到。”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
宅男的自我安慰，约等于周冬雨的胸。
又过了几日，还别说，成绩有很大的提升：下载量已经达到了800个，翻了好几倍！
刘伟忍不住了，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个外向型选手，先给斯凯网络的宋涛报信，俩人研究了一番，又联系苹果方，死皮赖脸的问询，才算总结出一点原因。
还挺复杂。
首先，苹果商店从诞生以来，游戏盈利模式就是付费下载，俗称买断。但现在免费游戏是大潮，仅今年新发布的苹果应用中，只有34％选择了付费模式，大多都变成了广告、内置购买来盈利。
其次，苹果现有应用60万个，但排行榜的位置是有数的，能上去的就那么多。如果一款游戏上不了排行榜，那就得在场外宣传，可米哈游又没钱做推广。
最后，鉴于新游戏刷榜太严重，苹果商店正在改版，暂时不推荐新游了。
总的来说，《崩坏学园》错误的选择在这个时间登陆苹果，又错误的采用了买断制，又错误的忽视了渠道和宣发作用……
简称：棒槌！
至于安卓平台，那更没起来呢。
面对这种局面，宋涛也无能为力，斯凯网络自己就在转型期，前途未卜，哪有余力帮衬米哈游？
当然他也做了一些工作，帮忙在渠道推荐，效果平平。
到此，刘伟、蔡浩宇等人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崩坏学园》，扑街了！
宅男们万念俱灰！
完了，二次元完了，我们拯救不了世界了！
其实有一说一，这个扑街不是指倒闭，而是指没达到预期。
《崩坏学园》断断续续有些收入的，之后一年流水约有200万，够日常运营，就是苦了点。
几人勒紧裤腰带，又开发了《崩坏学园2》，那时就重视渠道和宣发了，此乃后话了。

第816章 登高
“啊咧？欧尼（奈）酱你素在看文字介绍么？
(￣ˇ￣)＋喂喂，这文字有神马好看的啊！！！快点去下载啦，不下载看再多也木有办法与伦家签订契约的，呜啦啦啦～”
“这是个萌妹纸打僵尸娘的游戏啦～～～<(￣︶￣)>”
“～(￣▽￣)～喂喂，快点去下载啵，乃这表情是对本小姐的介绍不满嘛？”
或许是天气降温太快，大中午的，顾家明坐在办公室里忽然一阵暴寒，还毫不夸张的打了个激灵。
《崩坏学园》没啥人关注，但顾家明受姚总指示，时刻都在看呢。
游戏上线不久他就下载了，还没玩不知道质量如何，可这游戏的文字介绍，就足以让他拧成一张便秘脸。
味儿太冲了！
米哈游全是大老爷们，写出这种文案真难为他们了，不知道出自谁手？
“唉，看看吧！”
“听姚总的，有饭吃……”
顾家明叹了口气，点开《崩坏学园》玩了起来。这一玩就是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抬起头，脖子都酸了。
退出游戏，靠在椅子上思索。
画风很萌，玩法也很萌，趣味性也不错，但不够成熟。一个成熟的游戏光有萌是不够的，要有强大的黏性和收费模式。
不过对一家小破公司而言，米哈游已经彰显了自己的潜力。
“二次元啊，还是国产！”
顾家明揪着一绺头发，把旗下的游戏项目和开发组过了一遍，还真没有擅长的。
要不要现在出手呢？
他看了看苹果商店里那可怜的下载量，扯了扯嘴角：算了，过阵子再谈吧，年轻人就得吃点苦。
……
“哎呀你别摸了！”
“别摸了！”
“你摸完上面摸下面，毛都让你摸掉了，这么嫩的皮！”
一大早，棕榈泉的房子里，茵茵对姚远怒目而斥。
“我不是想看看嘛！”
姚远讪讪的收回手。
“看个屁，没见过桃子啊？”
茵茵抖了抖塑料袋，又往里放了几只香蕉、几个苹果，问：“水带多少啊？”
“车里有一箱呢，不用带。”
“哦，那走吧！”
茵茵套上一件不薄不厚的户外装，穿着登山鞋，拎着大袋子出门。姚远也是差不多的装扮，就是空着手，毫无自觉。
俩人下楼，上了车。
姚远打开手机麦麦，在群里（这时还没有微聊群功能）发了一条：“我们出发了，你们怎么样？”
不一会，纷纷回复：
“刚走！”
“马上马上！”
“到哪儿集合啊？”
“别集合了，各走各的吧，省的乱。”
“也行，到水库碰面！”
姚远下完指示，扭头还挺得意，道：“好久没团建了，大家一定很兴奋吧。”
“你觉得呢？”
茵茵冷哼。
“哎呀，我也为了加强企业文化嘛。”
“哼，我们都觉得你脑袋有坑，想一出是一出，干嘛非得在今天团建？今儿几号来着……哦，15号，你又有什么猫腻？”
“啥也没有，单纯的想聚聚。”
姚远往后一靠，戴上眼罩，道：“起太早，我先眯会，别叫我。”
德行！
茵茵才懒得叫他，自己鼓捣手机玩。
今儿是11月15号，姚远提前一周就下了命令，去十三陵水库郊游。
包括刘强东、于佳佳、还在京城的白永祥，另有牵扯颇深的周鸿祎、雷军，即将加入的成从武，连陈生强、程维也算一号，被叫了过来。
他们正是电商、文娱、智能产品、安全、团购、地图导航、金融、网约车等大类业务的掌门人，也是99集团全部的精华所在。
本次团建颇具后世风格：
休息日！
自费！
自带食水！
郊区！
不去扣工资！
恨不得把老板掐死那种。
当然这帮人可不敢掐死姚远，只是一路上都在吐槽，茵茵聊的不亦乐乎。
去十三陵水库路途不近，走高速也得一个小时出头。
上午8点左右，姚远到了。
跟着陆陆续续来了8辆车，在初冬淡季的时候，显得格外热闹。车门一开，一伙加起来身家千亿的大佬齐齐现身。
若是在10年后，不用加起来，姚远自己就身家千亿了。
“姚总！”
“老姚！”
“姚远你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团个鸡毛建，我约会都被搅和了知道么？”
甭问，这么说话的肯定是于佳佳，一脸“今天把不到妹”的怒气。
“嚷嚷什么？女明星天天有，今天独一份。”
“我看看，都到齐了吧？”
姚远环顾一周，十个人刚好，遂大手一挥：“出发！”
十三陵本是盆地，群山环抱，每遇暴雨，山洪暴发直泄东山口，两岸村舍、农田经常被毁。1954年总理来视察的时候，就说要修个水库。
这地方很有名气，周迅就喜欢在水库放风筝来着……
停车场的位置就可以上山，两条道，一条小路，一条石阶，姚远不顾怨声载道的于佳佳，选择走小路。
十三陵的风光，除了下到湿地里，就是登高望远，一览全貌。
今儿阳光正好，穿着户外服反倒有些热了。小路蜿蜒而上，红色、黄色、绿色的枝叶层层叠叠，随着攀登的脚步，山下的水面似在彩叶缝隙中跳动。
莫名其妙的被叫来爬山，大家都不乐意。
但既然来了，就爬吧，周鸿祎和程维做了充足的准备，食水、衣物、伤药一应俱全，老周甚至带了一台卫星电话，可能怕迷路……
“姚远！”
爬着爬着，于佳佳又在叫：“讲个段子吧，无聊！”
“哪有段子？你当我还是雨夜带刀不带伞呢？”
“什么不带伞？”成从武问。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姚总弄了个小号，经常在聊天室里讲段子，吸引用户，人人皆称一声伞哥！”程维笑道。
“可惜伞哥脱离群众，绝迹江湖喽！”茵茵道。
“我哪有脱离群众，只是年纪大了，不好再做那些事情。就像周星驰，为什么不拍戏了？年纪大了嘛，不好再做那些表情了……唉，时间过的就是快，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姚远忽地回头，问：“哎，这上一句是啥来着？”
“寸金难买寸光阴。”陈生强道。
“这是下一句，问的是上一句。”刘强东道。
“有上一句么？”白永祥怀疑。
“有么？”周鸿祎也疑惑。
“是什么典故吧？”雷军道。
“啊，我想起来了……”
而姚远一拍脑袋，道：“上一句是俗话说得好！”
嗯？？？
众人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还是于佳佳呸了一口：“俗话说得好，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哈哈哈哈！”
“哈哈！”
姚远讲段子喜欢铺垫，然后不经意的逗你一下，爬山枯燥，冷不丁被逗一下，山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817章 望远
“累死我了！”
“累死了！”
“呼……呼……”
水库周围的山不高，但除了茵茵和周鸿祎，这帮人都缺乏锻炼。山上有观景台，并无旁人，一个个气喘吁吁，不顾形象，歪七劣八的坐着。
登山虽累，站在山顶的那一刻却是满满的成就感。
姚远健身了一夏天，此时还行，站在栏杆处向远处望，天蓝水清，彩叶斑斓，一派大好河山。
在他背后，茵茵正跟于佳佳分享被他摸掉毛的桃子，又拿出一根香蕉，道：“吃这个吧，恢复体力快。”
“不吃！”
“干嘛不吃？”
“我就没吃过香蕉。”
哟！
茵茵摆出一个滑稽表情包，低声道：“你今天要跟谁约会呀？”
“大甜甜。”
“啊？这你也敢泡？”
“正常约会，正常谈事，万达跟我们有片约合作，我琢磨给大甜甜和刘天仙开部戏。”
“那能看么？”茵茵吓一跳。
“路线对了就能看，她俩的问题是没有大片女主的范儿，非得演大片，德不配位。俩傻白甜，拍点爱情轻喜剧多好。
我选了一部《结婚大作战》，翻拍好莱坞的，讲一对好闺蜜因为婚礼计划反目成仇，又和好的故事。”
“哦，听着挺靠谱。”
俩人躲在这里说八卦，离她们不远处，刘强东、周鸿祎也在聊。
“明年我打算去美国游学，过完春节就走。”
“怎么忽然想去游学？”
“一来呢，我感觉自己确实需要充电，学习学习。二来呢，商城在准备上市，我想让投资人看看，我们已经有一套很成熟的体系，我不在照样能运转。
三来呢，去拉拉关系，我们商城可是要做跨境电商的！”
“这样……”
老周点点头，道：“我们明年也要开展新业务，我想做手机。”
“哦？360自己的手机？”
“不错！”
“那你说了么？”刘强东示意姚远。
“没说，但他应该知道，有事情我找白永祥就行了。”
另外一侧，雷军、成从武、程维、白永祥凑在了一块。
雷军兴致勃勃，对成从武非常热情，巴拉巴拉讲如何让悦团与高德深度融合，互利共赢。白永祥深表赞同，以后魅族手机可以内置高德地图。
程维辈分小，不好插嘴，但听得很起劲，这地图滴滴也用的上。
至于陈生强就很孤单了，他搞金融的，只得挨在姚远那边，悄声道：“姚总，今天15号，您是不是特意选这个日子？”
“你说呢？”
“肯定是了，今天开大会嘛！”
陈生强很兴奋，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开展小金库了，自从那天您跟我说完，我……”
“低调！”
“哦哦，低调低调！”
姚远看了半天风景，喝了一瓶水，转过身拍拍巴掌，道：“今天难得聚齐，先正式介绍一下。”
他指向成从武，笑道：“高德的掌门人，很快就会是我们的亲密伙伴。”
“哗哗哗！”
响起了一阵敷衍的掌声。
“然后简单说说明年的大概战略，第一，我会全力下场团购赛道，团购必须要拿下来；第二，推出小金库和微聊支付，进军互联网金融业务。”
没了，这两句话就够了。
跟着，他示意刘强东，刘强东顿了顿，道：“商城一切顺利，如果说变动，就是我要去美国游学，4个月或者半年。”
“视频继续掐！”于佳佳打着呵欠举手。
“明年我去非洲卖手机。”白永祥仍然忘不了福福和埃古斯浓汤。
“我要做手机！”老周道。
雷军没吭声，没参与这个，程维道：“我，呃，继续发展用户。”
“我配合姚总！”陈生强很懂事。
“……”
茵茵翻白眼。
成从武有点尴尬，好在姚远摆摆手，也没让他说。
“大家知道，我是个烂搞形式主义的家伙，今天也一样。”
姚远背靠大好河山，面对众人道：“带你们过来，是想表达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俗话说登高望远，先登高，然后才能望远。
那又出现一个问题。
多高才算高？爬的太高了会不会掉下来摔死？它的根基牢不牢固？
这些话我只对你们讲，因为你们听了才有价值，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人新气象，做我们这行就要紧跟时代脚步，踏浪而行。
不说行业登顶，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你这俩差的有点大啊！”
“你到底想说啥，乱七八糟的？”
众人懵逼脸。
都等着他解释呢，姚远偏偏不说了，又一挥手：“下山吧，吃饭去！”
“艹！”
于佳佳跳起来就要揍他，被茵茵一手按住，笑道：“哎呀，不要着急，先吃饭去。”
两口子谜语人，可恨的不得了。
大家只得下山，从另一条石阶路走，走到半途，于佳佳还一个脚滑，几十亿身家差点没了。
到了停车场，上了车，继续往北，去密云的扶农村子里吃农家饭，正宗的密云水库鱼，铁锅炖的那种。
路途仍然不近。
大早上被叫过来，爬了一趟莫名其妙的山，众人都有点怨气，一个个在车里吐槽。
正行进着，手机滴滴响，姚远又在群里发消息：“看微博！”
嗯？
刘强东随手点开微博，一条新闻刺激着他的眼球。
“……”
他盯了好一会，挑了挑眉毛，露出一股不可言说的笑容。
“嘁！”
于佳佳撇撇嘴，切换界面，继续跟大甜甜撩骚。她搞文娱的，不怎么关心这种事，能搭上的也就是电影审查了。
“哦！”
雷军、周鸿祎等人方才恍然，他们都不是政治白痴，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对姚远的人脉通达又多了几分敬畏。
最夸张的是陈生强，在车上就接到了几家基金的电话，倒贴着推介自己。
这种事情，其实都明白——甭说圈内的，就咱们普通网友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更别提那些键政的，一个个就像扒门缝看见了似的……
登高，才能望远！
根基牢固，才能高而不倒！
……
今天团建大家都很开心，铁锅炖鱼也很好吃。

第818章 滴滴来了（上）
大会结束之后，小金库的筹备事宜突飞猛进。
陈生强从几个小型公募基金中选择了天治，就是前文提到的天治，规模最小，实力最差，最好梳理。
虽然天治背后有吉林系的大股东，但你也不看看麦窝金融的股东是谁？？
双方签订协议：
天治推出一只定制货币基金，与麦窝的小金库对接。小金库是互联网的叫法，就像阿里的产品叫余额宝，但它实际对接的基金叫“天弘增利宝基金”。
费用方面，包括0.3%的管理费、0.08%的托管费、0.25%的销售费，管理费由天治和麦窝金融分成，麦窝拿三成作为渠道和技术服务成本。
表面上，基金的管理费是给基金公司的，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个钱有相当的比例要分给银行。因为传统基金的销售主要就是靠银行，得把他们伺候好了。
所以简单说，小金库等于是一个平台和渠道。
协议最后还有：麦窝金融将控股天治！
另外一点，现在阿里、腾讯都弄了云技术，99这边也在弄，姚远提都没提，是刘强东主动投资研发的。
说多少次还是这个话，招募刘强东是姚远最引以为豪的一个手笔，太省心了！
……
“唔！”
清晨，茵茵从睡梦中醒来，一看时间就知道自己起晚了，而原因通常只有一个。
她刷的拉开窗帘，只见外面纷纷扬扬，凄凄落叶，一场冷雨突然而至，雨中夹杂着细雪，路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破天儿！”
地道的儿化音。
茵茵碰到这种情况也犯懒，不想运动，随手打开电视，看京台的早间新闻。
从凌晨开始，全京城都在下雨，下着下着开始转雨夹雪，雨夹雪又变成大雪，大雪又变成暴雪——北部地区最严重，延庆已经受灾了，雪有40厘米厚，八达岭的高速困了几百辆汽车，2千来人……
东部地区还好，像朝阳这边只是雨夹雪。
茵茵看窗外的景象就能想象有多冷，她噫了一声，跑回卧室钻进被窝，姚远被吵醒，哼哼唧唧的醒来。
“你干嘛呢？”
“外面下大雪了，可冷了，不想上班。”
“那就不去呗，休息一天。”
“那你去不去呀？”
“哈……”
姚远打了个呵欠，看看时间，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躺着。”
“嘻嘻！”
茵茵胳膊一缠，搂住他脖子，姚远则打开手机，例行的刷微博。
“今天京城好大的雪啊，生物钟都乱了，还打不到车，肯定迟到了，呜呜呜！”
“妈的冻死老子了，在公交车站等了三趟都没挤上去，出租车也打不着，一气之下走了30分钟，内裤都湿了。”
“兄弟们，这就是今早七点半的地铁，感受一下！”
“知春路附近连环追尾，堵车严重，大家注意啊！”
嗯？
姚远看戏看到自己家，点开大图，里面有辆号牌打了马赛克但很熟悉的车，“哈哈哈！江超这个倒霉鬼，被追尾了！”
“是他么？”
“是，你看都拍下来了，一脸苦逼。”
姚远正幸灾乐祸，江超电话打过来了，开口就叫委屈：“姚总，我被追尾了，我得处理一下，今天可能晚点到。”
“没事，我今天不去公司。”
“呃……”
明显感觉江超被噎了一下，愈发郁闷：“哦，那我处理完就去上班。”
“唉，年纪轻轻就认识到了世界的参差。”
姚远挂断电话，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又打开【起点读书】，开始趴窝看书。
“……”
茵茵枕在他怀里，见他在搜索娱乐类型的小说，道：“我前几天还看了一本，叫《台湾娱乐1971》，翻了几章。”
“哦，这本我知道。”
姚远真知道，作者叫得闲读书，后来改了个笔名叫老王，再后来跑去写历史了。
“感觉都是写港台的，写大陆的少。”
“港台明星有情怀嘛，大陆前十年多土啊，不过现在也洋气起来了，随着港台没落，以后内娱才是主流。”
“哼，反正都是泡女明星。”
茵茵皱了皱鼻子，道：“我理解不了佳佳的乐趣，一生一代一双人不好么？”
“好啊，但左拥右抱也是很多人的追求。”
“那你不追求呀？”
“我……”
一只修长的手滑进了被子，在他身上熟练的游走。
“哎呀！”
“看书呢！”
“啧！”
姚远感受着自己变老的大二，索性跳了起来：“我上班去！上班去！”
“这天儿你还上班啊？”
“你管的着么，我对工作充满了热爱！”
“艹！”
茵茵一个枕头砸过去。
姚远才不管，自顾自的溜进卫生间洗漱，以极快的速度搞定一切，并叫了小莫备车。
“我走了啊，你饿了自己弄点。”
“滚吧滚吧！”
茵茵死了心的躺在床上，也拿起手机，又在自己的闺蜜群里巴拉巴拉吐槽。
“男人不中用怎么办？”
“换一个啊！”
“换个女的，《天之痕》里有个叫娜扎的新人，我给你介绍介绍。”
“养个小狼狗！”
“你这个小狼狗是形容词么？”
“噫，你太变态了！”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天赋异禀，玉器神腿，把人家榨跑了？”
“没有啊，一个礼拜七八次，每次1个多小时，这算多吗？”
“滚！”
群里齐齐发出怒吼。
茵茵开心了，也爬起来高高兴兴的去上班。
……
“啧啧，这天气太反常了！”
姚远不知道一帮女的怎么编排自己，他正坐在车里，听小莫唠叨：“我印象里，京城可从来没这样，延庆那边都停电了，房子都压垮不少。”
“还行吧，不算反常。”
“这还不反常？”
小莫诧异。
当然了，姚远在后世见过数不清的极端天气，每年都在刷新历史记录，夏天越来越热，春秋越来越短，四季跟闹着玩的。
“……”
地面溜滑，小莫慢悠悠开着车。
已经过了早班高峰，但仍然能看到一些在路边焦急等车，却死活打不着空车的人。出租车司机集体变大爷，牛逼的不得了。
“老板，这回咱们还救灾么？”
“救啊，东子肯定有安排，我用不着问。”
“那真好，强东总就是……”
砰！
车子猛地一颤，小莫脸都绿了，他车技好，但架不住别人毛躁。
被追尾了。

第819章 滴滴来了（下）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后面溜车的司机脸更绿，自己全责，这尼玛是大奔啊，修一下明年保险得涨多少？
“干嘛呢，看着点啊！”
“大哥不好意思，路太滑了！”
小莫没心情吵吵，关键耽误时间了，他扒着后窗看老板，姚远也无奈，道：“我再叫辆车吧，你留下处理。”
“好吧！”
幸好距离公司也不太远了，不多时，江超开着公司的车过来了，见状一乐，这下平衡多了，你个狗资本家！
“姚总！”
“嗯！”
姚远裹了裹大衣，换乘车辆，而后面那司机一瞧，眼睛bulingbuling放光：“哎哟，姚司令！”
“这是姚司令的车啊！”
“哎呀，我撞您一下我毕生光荣！”
滚蛋吧！
你蒙古上单啊？
姚远亲切的冲他摆摆手，算打了个招呼，上车走人。
五六分钟后，到了盈实大厦，公司也哀嚎一片，都咒骂这倒霉的鬼天气。姚远进了办公室，直接吩咐：“告诉微博事业部，做个滴滴的广告挂上去！”
“好！”
江超忙去了。
过了一会，有人咚咚咚敲门。
“进！”
“姚总！”
顾家明拿着一份资料过来，道：“这是近来游戏的运营情况，您过目。”
“放那儿吧。”
顾家明把资料放下，又口头汇报：“您让我关注的米哈游，最近推出了一款《崩坏学园》，游戏很有潜质，但也很青涩，没把握好渠道，成绩平平。”
“嗯，知道了！”
待他出去，姚远忙了一阵，才拿起那资料观瞧。
手游没什么大变化。
端游方面，各家的大致数据已经出来了。
最高在线人数，腾讯的《穿越火线》、99的《地下城与勇士》并列第一，都是400万人。最高营收，也是这俩游戏。
平均每个月，能赚4亿！
下面则是《梦幻西游》《魔兽世界》《天龙八部》等友商作品。
《英雄联盟》今年起来了，全球总注册用户7千万，并且开始盈利，平均每季度入账1个亿。
1个亿很少的，对比后世而言。
总体来说，99的游戏业务今年营收大概165亿！
此外，顾家明还介绍了一款已经敲定代理协议的韩国网游，叫《剑灵》，表示玩家对这游戏的期待值特别特别高，极可能又是一大爆款。
“剑灵啊！”
姚远的思绪飘了很远，想起上辈子自己奋战的经历，充了好多钱，捏了好多大奶、长腿的小姐姐……
《剑灵》确实是爆款，但火的快，凉的也快，玩家差距大、玩法单调、主线更新缓慢等等。其实一款游戏凉的因素有很多，不仅仅是狗策划的问题。
“算了，交给顾家明，他还是挺靠谱的。”
姚远看了一遍文件，估量着现在的家底，明年要投资高德，投资悦团，10亿美元都可能打不住。
虽说拿得起，但就像地产商买地盖楼一样，哪有花自己钱的？
“看来得发一波债券了！”
姚远咕哝着。
……
截至目前。
麦窝微博、腾讯微博的用户数都破了3亿。
但麦窝微博俨然是舆论中心，每天的新鲜热点层出不穷，腾讯微博却陷在方向模糊、管理混乱的泥潭里，话题很少。
姚远相信过不了多久，麦窝微博就可以把前面两个字拿掉，变成真正的【微博】。
而随着他吩咐下去，就在这个全京城陷入雨雪中的早晨，很多没有打到车，叫苦连天，裤子湿透的上班族来到公司，习惯性的打开微博摸鱼时。
都看到了一条推广：
“雨雪天打车不用愁！”
“线上叫车，线下付款，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点击下载【滴滴打车】，目前服务范围仅限京城地区……”
好家伙！
打工仔都蒙了，这么牛逼的嘛？
我这边下雪打不着车，你就来个打车软件，对口APP啊？气象台开发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雪中送炭，哦不，送车！
……
“下班喽！”
“我先走了啊！”
“拜拜！”
眨眼一天过去，夜幕降临，又到了晚高峰时间。有车的、坐地铁的比较安稳，挤公交、打车的最害怕，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家。
“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某个写字楼里，一个女白领鼓捣着白天下载的【滴滴打车】。
手机号注册，手动输入地址，输入目的地，呼叫，没有专车、拼车选项，没有价格显示，一切都很原始。
“咦，还真接单了！”
她欢喜的看到自己的下单被接了，紧跟着，就来了个电话，跟司机沟通明白，火速下楼。没等多久，车就来了，虽然里面还有2个人，是拼车。
但无所谓啊，这时候能上车就是胜利。
她美滋滋的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辛苦的等候党，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优越感。等到了地方，交钱走人。
果然没有额外费用。
这一切让女白领心情大好，忍不住在微博分享：
“感谢今天的小惊喜，看推广下了个【滴滴打车】，本来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下班了真能叫到车，也没有胡乱收费，点赞！”
与此同时，多个类似的分享在微博开始传播。
“哈哈哈，到家了，我本以为今天会睡在公司！”
“虽然拼车有点不爽，但也很知足了，往常我都得走四十分钟。”
“互联网真是伟大，嗯，雪夜有感！”
……
“涨了涨了！”
“程总，下单量涨了！”
“我看见了，看见了！”
中关村，小桔科技的破写字间里，员工们合不拢嘴，程维更是舒爽。
之前姚总说要天时地利人和，你看这不就来了？
“又有了！”
“诶诶，又有几个！”
“小场面不要慌！”
程维双手压了压，鼓舞道：“兄弟们守好这班岗，今天我和大家一起加班，我们崛起的机会来了！”
程维说到做到，和员工们蹲守了一晚上，生怕出什么问题。
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第二天，大家顶着通红的眼睛集体吃早饭时，还是忍不住在笑。
熬了一年终于见到曙光了：【滴滴打车】首次在单日的订单，超过了1000个，并且一天之内涨了3000个用户，正式破万！

第820章 泰囧
今年冬天的雨雪特别多。
继这场大雪之后，京城又下了几场，滴滴打车趁机壮大，拿下了不少市场份额。程维乐观的估计，不用多久，到春节期间滴滴就能成为京城地区的第一大叫车平台。
然后就该向全国发展了。
融资、烧钱、扩张、高端商战、上市垄断、被罚，一举走上人生巅峰！
……
12月，寒夜。
已经非常熟悉的雾霾再度侵吞全城，大家热议着PM2.5和空气治理，口罩不知不觉变成了冬季必需品之一。
而若干年后，冬季二字可以去掉，口罩就是必需品，甚至是硬通货。
“滴滴！”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朝阳区的嘉禾影城旗舰店门口，车门一开，一个用羽绒服捂得严严实实，头戴帽子，脸戴口罩，勉强能看出是个女人的家伙，在几人簇拥下进了影城。
她进了休息室，把装备一摘，露出一张愚蠢又美艳的脸蛋。
“冰冰！”
“峥哥！”
徐峥上前招呼，此人正是在《泰囧》里客串的范小胖，今儿特意来参加首映路演。
“渤哥！”
“宝强！”
“陶虹姐！”
范小胖一一招呼，《泰囧》一共也没几个演员，全在这了，小陶虹与其拥抱，亲如塑料闺蜜。
因为这阶段的范小胖艳帜高张，黑红全网，全体女明星的公敌，谁也不想跟她同台，以防被“艳压”。
有一说一，她隐退之后，江湖上再无她这一款。华娱红毯大为失色，普信女纷迭而来，谁再说什么“艳压全场”，大家当笑话看。
还有四大普信女的说法：杨紫、白鹿、赵露思、虞书欣。
除了范小胖和小陶虹，徐峥、黄渤、王宝强都与99娱乐有合同，徐峥和宝强还没有闹掰，谈笑风生。
聊着聊着，于佳佳进来了，齐刷刷起立迎接。
“坐坐，跟我客气什么？”
于佳佳摆摆手，自己一屁股坐下，叹道：“我们11个厅，8个厅都给了《泰囧》，嘉禾院线76家影城（万达是115家），给了你60%以上的排片，首映不破4000万很难说得过去。”
“谢谢于总栽培！”
徐峥赶紧表态。
“哎，不用谢我，是片子好。出部逗乐的国产喜剧不容易，特么的喜剧不逗乐还叫喜剧么，大家累了一年，就为苦逼兮兮的看《1942》？冯小刚咋想的？”
“呃，呵呵！”
徐峥不敢接话。
就在11月29日，冯小刚筹备多年的《1942》上映，讲河南大饥荒的故事。片子见仁见智吧，总之当时上映口碑、票房都平平。
华谊、院线期待的大爆，并未出现。
观众不愿意在贺岁档看一场悲惨的电影，简单点。
“哟，冰冰也来了？”
于佳佳吐槽完，好像才发现范小胖的身影，范小胖娴熟的往前凑，粉面含春，迫不及待。于佳佳却往后躲了躲，姚远说这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嗯，不争气就算了。
他们要在影片放映后出场，不知道观众反应怎么样，颇为忐忑。于佳佳就把现场监控调过来，没错，别看影院乌漆嘛黑，里面都有监控的。
亲嘴儿、抚摸、吃香蕉什么的，工作人员一清二楚。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看不清具体脸上的表情，但每隔几分钟就传出的爆笑声，感染着休息室的众人，无形中增添了底气。
终于，当一场临近结束，于佳佳招呼几人出去。
鬼鬼祟祟的候在通道里。
当大屏幕上出现演职员名单时，灯光却没有亮起，观众们收拾收拾准备退场，却见几个影子走上舞台，一字排开。
刷！
随着灯光大亮，欢呼声于刹那间响起，跟着就是如潮的掌声。
“哇哦！”
黄渤调动气氛，用麦克风指向观众席，大声问：“喜欢《泰囧》么？”
“喜欢！”
“《泰囧》好笑么？”
“好笑！”
“我帅么？”
“哈哈哈！”
跟着才是常规的路演流程，主创们谈心得，谈辛苦，观众提问巴拉巴拉。
徐峥始终患得患失，这一场不代表全体，最终还是要看票房。他今年40岁，拍《泰囧》就是有转型的意思，日后开公司，当老板，甚至当资本。
如今资本入侵娱乐圈，聪明人已经在找门路规划了。
赵薇、黄晓明就是最早上岸的俩人，赵薇后来没了，其实挺有意思的，当一个明星在娱乐圈消失太久，大家真的会忘记。
然后偶尔提起来，赵薇、范小胖？
第一反应，那是谁啊？
随即才恍然，哦，是她，以前那么火的。
……
同一时间。
另一家影城的VIP厅里，能容纳50人的小厅只坐着姚远、茵茵，外加小莫和两个服务员。
“哈哈哈！”
茵茵也被逗得直乐，观影体验十分愉悦，道：“感觉好久没看过这么纯粹的喜剧片了。”
“什么叫纯粹？”
“喜剧就是要笑啊，不能让观众笑，还叫什么喜剧？别说什么喜剧的内核是悲剧，那叫内核，不是形式。
周星驰的片子就是从头笑到尾，从来没刻意让人哭啊，大家都是过后细细品味，才品出其中的味道。
《泰囧》虽然没味道，但在逗人笑这一点上很纯粹，不刻意煽情。”
“哇！”
姚远奇道：“你怎么越来越像影评人了？”
“我说的不对么？”
“这是一方面吧……”
姚远想了想，道：“确实有些人卖弄煽情，又尬又生硬，好像不给喜剧片加点情感就没内涵。而从创作角度讲，我倒觉得是他们创作力低下，写不出来那么多包袱，不足以支撑一部电影，没办法，只能玩尬的。”
“哎，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茵茵非常赞同，笑道：“所以宁浩就很珍贵。”
“是啊，宁浩珍贵，少有的能把喜剧和人生融合起来的导演。”
姚远对宁浩一向青睐有加，不是他硬吹，而是这样的导演确实太少了。
后世国产喜剧片一个通病，就是不好笑。
买张票进去，不是沈腾就是贾玲，不是乔杉就是大鹏，那几张面孔来来回回的折腾，愣把喜剧片弄出审美疲劳了。
看完了《泰囧》。
二人出了电影院，外面又扬起了细雪。
他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了几秒钟夜景，姚远道：“新年我可能回不来了，在美国事情很多。”
“那我元旦过去吧。”
“嗯，也行。”
“哎，那你跨年晚会不参加了？”
“没办法，实在回不来，我拍段视频吧。”
姚远看着细雪中朦胧的路灯，也很感慨，道：“其实跨年晚会最早为社区准备的，现在却成了视频UP主的舞台。麦窝社区啊，快告别了……”

第821章 布局东南亚（上）
《泰囧》首日成绩没出于佳佳的预料，刚好破了4000万。
此后一路走高，一部3000万成本的小喜剧片拗出了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气势。
连创国产片单日排片纪录、单日票房纪录、单日观影人数纪录，首周票房破3亿，第二周4亿，第三周3亿。
12月月初上映，放了25天，已经达到了11.6亿，稳居年度第一。在99娱乐大肆营销之下，《泰囧》铁定打破原版票房，取得更高的成绩。
前文讲过，《泰囧》本身没那么夸张，是天时地利人和。
因为在11月份，冯小刚的《一九四二》，陆川《王的盛宴》，李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在同月上映。
由此诞生了那个著名的梗：
“李安和冯小刚之间差了100个陆川！”
“那差的也不多啊！”
《少年派》的票房虽然不错，却也是一部严肃题材的电影，可以说，观众在11月份被教育了一个月，就想看点轻松的。
“难得的一部现象级电影，我去理发，洗头小弟都在热情的向我推荐，还会复述一些搞笑桥段。”
“生活压力越来越大，看喜剧是性价比最高的减压方式。”
“没有说教，没有心计，没有争斗，没有王权，没有尔虞我诈，众生平等，人人快乐！”
观众热捧，舆论也开始无限拔高徐峥。
徐峥倒是挺理智，多番表示：“我觉得我比较了解观众看电影的心态，我也跟身边一些对电影品位和诉求很高的人说过，应该去电影院看看观众是怎么选择的。
普通观众并不是之前在家里上网、看报纸评论或推荐，而选择好说晚上我们去看一场波兰斯基的电影，多数都是到了影院后买一桶爆米花说，咱们看这个吧，这个看上去很好笑。
观众是简单需求，要在满足简单需求的前提下，再引导他往更高的层面上走。
比如《少年派》就是李安的智慧，在美轮美奂的影像风格下还不失品位，让人见仁见智，我可能永远都达不到……”
其实从后世的眼光看，对于《泰囧》来说，最大的意义是：
从投资、制作、主创、发行、市场，全无外人插手，它证明了仅凭内地电影人、内地市场，也能轰下10亿+的票房！
以《泰囧》为标志，大家都看到了内地市场的巨大潜力。
热钱不断涌入，娱乐圈迅速资本化，内地明星开始抬头，对港台圈完成了被压制30年的逆转反杀。
……
就在《泰囧》红红火火的时候，姚远和于佳佳已经起飞了。
临近年末，有些人闲着，有些人更忙。
“轰！”
机身飞行带起的强大噪声在耳边轰鸣，一架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上，姚远无聊的看着一本杂志，于佳佳在旁边用笔算算算，一刻不停。
“这一波能赚4亿！”
“什么？”
“《泰囧》啊！”
于佳佳停下笔，道：“按12亿票房算，先给政府电影基金5%，即6000万；再缴3.3%的税，3960万。院线分账是43%，我能拿4.73亿。《泰囧》成本+宣发是7000万，毛利4亿差不多，挣钱了！挣钱了！”
她显得非常欣慰，不停道：“投资电影这么多年，终于不用赚那三瓜两枣的了，以后就是10亿、20亿的往回赚。”
“20亿那票房至少60亿才行，国内市场虽大，60亿也就到头了。”
“那也很知足啊，比以前强多了……哎，你猜我给徐峥分多少？”
“你们没签协议？”
“没签，他拿的正常报酬。”
姚远想了想，道：“以你的秉性，怎么也得3000万吧？”
“如果12亿，就是3000万，如果14亿，就是4000万！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我有肉吃。”
去新加坡路途不远，5、6个小时就到了。
下午时分，飞机落在了樟宜机场，形形色色各类人种，但还是以黄皮肤较多。过关的时候，工作人员用英语询问，姚远故意说了句中文。
对方保持得体的微笑，也用中文回了一句。
“你干嘛？”
“我看看他们会不会说？”
“痴线！新加坡70%多都是华人，当然会说中文了。”
“那不一定，人家可是追求国际化的。”
姚远耸耸肩。
没错，新加坡华人众多，官方语言却有四个：英语、华文、马来话、淡米尔语（印度语言）。
老一辈华人当然会讲，年轻人就不一定了，后世新加坡的年轻一代以一口流利的英语为荣，还很鄙视只会讲华文的。
“姚先生！”
“于小姐！”
当然在此刻，与姚远打交道必须要讲中文。
只见一个家伙隔着老远就打招呼，迈着得体的小碎步跑过来，40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带着生意人常见的亲善笑容。
“这位就是黄澜！”
于佳佳介绍，姚远握了握手，笑道：“一直是佳佳和你对接，今天才初见，惭愧。”
“不敢当，我对姚先生才是久仰久仰！”
黄澜伸手示意，请二人上了一辆加长的礼宾车，小莫等随行人员另有安排车辆。
“先送二位去酒店，晚上有一场欢迎晚宴，明天去电视台参观，哦，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
“当然，客随主便！”
姚远笑了笑，问：“黄先生祖籍是哪里？”
“祖先在潮汕，上世纪30年代的时候来了新加坡。”
“潮汕好啊，我也认识一个潮汕人，莫逆之交，黄先生或许还认识。”
“哦？不知是哪位？”
“马化腾知道吧？”
“……”
黄澜emmmmm！
我知道个粑粑，我在新加坡都晓得你们不对付！
“哈哈！我这人爱开玩笑，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姚先生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幽（二）默（逼）。”
众所周知，通辽为国际通用的面积对比单位，新加坡面积733.1平方公里，约为0.012个通辽。
车队很快到了位于滨海湾的丽思卡尔顿酒店，黄澜一瞧就是社交型达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晚上8点，我来接二位，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哦？那晚上有范文芳么？”
于佳佳开玩笑问。
谁知对方一本正经，道：“如果于小姐喜欢，我自然安排，好了，不打扰二位。”
“他当真了么？”
待他离开，于佳佳诧异的问姚远，姚远耸耸肩：“无所谓啊，反正不重要。”

第822章 布局东南亚（下）
新加坡地薄人少，在文娱圈毫无存在感，但其实也有过辉煌阶段。
80年代的时候，国内改革开放，从海外引进电视剧，其中就有一部新加坡出品的《人在旅途》，主题曲传遍大街小巷：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不怕旅途多坎坷，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错了我也不悔过……”
90年代后更是高光期，《鹤啸九天》《塞外奇侠》《莲花争霸》《东游记》等等，在国内流传度颇广。
亦有新加坡四大美女的说法：郭妃丽、郑秀珍、范文芳、林湘萍。
但后来就不行了，在以中日韩为代表的亚洲娱乐圈内，新加坡闭门自嗨，完全没有地位。
新加坡的传媒业颇为集中，以前有新加坡广播电视台，相当于央视，后来改组变成了“新传媒”集团，垄断地位，唯一股东是淡马锡。
Hugelive要在新加坡设立公司，辐射马来西亚、泰国、印尼等东南亚国家，于是引入了淡马锡投资，并达成了与新传媒的合作。
黄澜是新传媒的高管，跳槽过来，此后负责Hugelive在东南亚的事务。
Hugelive目前的股东包括姚远（个人）、嘉禾、红杉、高盛、大西洋投资集团、淡马锡、米尔纳。以美国、亚洲、欧洲为版图，再引入一家欧洲资本就差不多了。
当天晚上，姚远和于佳佳出席晚宴。
特娘的真看到了范文芳，而且新加坡四大美女齐上阵，不过在这种规格的晚宴上，只能作为添头出现。
次日，二人受邀参观了新传媒集团，顺便去各处玩了玩。
第三天，发布会召开。
这边只有姚远和于佳佳两个，但等级贼高，相当于大集团的一号人物、文娱领域的一号人物亲自出席，给足了面子。
“东南亚有6亿人口，是Hugelive非常想要争取的一个庞大市场。
东南亚的华人数量众多，文化上也有颇多相似之处。
当然在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我们不能一味强求的去追溯这种文化同源性，而是要根据具体情况，做好本土化项目。
再从中展现一些能在中国、东亚、东南亚通行的文化元素。
比如鬼怪文化，中国的茅山道士、日本的阴阳师、韩国的萨满、东南亚的降头，无需解释，观众一眼就明白。
我们要多寻找这些元素，在丰富本土娱乐的同时，打造更多的大众作品，让作品走出去，让更多的人看到。
这便是Hugelive的目标与责任！”
于佳佳忽悠完，黄澜接着说：“我们初步计划，是拍摄一系列以华人下南洋为主题的电视剧，试水新、马市场，同时辅以一些本土化的电影。
Hugelive是开放性的平台，一向鼓励创作者，我们准备了1亿美元的影视资金，来帮助新、马两地的创作者。
我们不怕你们有想法，就怕你们没创意，我们出钱、出平台，你们出作品，就是这么简单！”
咔嚓咔嚓！
记者们一顿拍照，然后争相提问。
在一潭死水的新加坡娱乐圈，突然来了一条鲶鱼，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在关注。
“……”
姚远官方化的回答了两个问题，就坐在旁边看于佳佳和黄澜表演，然后脑子里走神。
大家总吐槽内娱已死，只会窝里斗，其实也不尽然。
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这些平台，确实在国内你死我活，但当地盘确立，国内市场达到饱和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向海外发展。
大概在2018年后，出海形成热潮。
爱奇艺在新加坡设立海外总部，在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尼等国家都设立了办事处，拍了好多像《灵魂摆渡&#183;南洋传说》《Hello，Heart》《黑帮少爷爱上我》等针对东南亚市场的剧集。
腾讯手笔更大一些，收购了东南亚流媒体iflix，活跃用户超过2500万，辐射13个国家。
什么《步步惊心》《甄嬛传》这种老剧，《琅琊榜》《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种不老不新的剧，还有《陈情令》《山河令》等比较新的剧，在海外有很多拥趸。
我们的古装剧最受欢迎，因为底子厚，随便弄出一点就够别人抄的——这可不是自我吹嘘，韩国就很喜欢抄袭中国的古装剧。
当然，整体上的出口比不过韩剧。
在东南亚这一片，最受观众欢迎的剧集，比例大概是韩剧（30%）、美剧（23%）、中剧（14%）。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敬请期待我们的作品！”
“哗哗哗！”
掌声打断了姚远的思绪，他机械的跟着拍手，随后又大合影，新加坡这边的高层悉数出动，淡马锡也派了代表捧场，互相给面子。
“……”
姚远看着这个场面，忍不住摸摸鼻子。
行吧，发展吧，扩张吧，先用Hugelive打基础，长视频之后就该短视频喽！
……
新加坡主要是于佳佳办事，姚远顺道陪同。
他去的是美国。
一是为了高德，成从武与高德的股东也会过去，大家碰一碰。因为姚远要全资收购，也就意味着将成为高德的唯一股东。
这不符合美股条件的，所以要退市。
二是与麦窝网络的股东们商量商量发行债券的事儿。
高德和悦团都是大项目，姚远估计起码得准备20亿美元才能完成，他的计划是一共发售25亿美元的债券。
分两批。
首批10亿美元，三年期；次批15亿美元，5年期。
债券发行需要找代理方，高盛、摩根、汇丰那些，方方面面很复杂，姚远得亲自过去一趟。
很多公司表面风风光光，其实一屁股债。
这笔债到期了，先还上，然后再发行或者再借，再还下一笔……说是拆东墙补西墙也不为过，但只要企业效益良好，这种模式没啥问题。
怕就怕经营不善，亏损了，那债务就成了老大难。
像万达收购的那个AMC院线，各种短债、长债欠了19亿美元。
总的来说，姚远要在美国待到新年后，茵茵忙完手头的事情也过来陪他。于佳佳就不是一路了，她去忙Hugelive的事。
随着《黑袍纠察队》《黑吃黑》《战士》三部原创剧大火或小火，成功吸引了大量用户，在2012年结束之前，付费会员稳定在了215万人上，完成了预期目标。

第823章 渐渐远去的麦窝
12月31号，2012年的最后一天。
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是麦窝社区最忙碌的时候，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跨年晚会。
这个晚会始于2004年，当时姚远鼓励原创，推出一个概念“麦客”，以社区为大本营，打造了很多图文时代的博主。
第一届叫“百大麦客颁奖礼”，那会网络视频刚刚起步，BBS还在巅峰呢，无数老鸟、菜鸟兴冲冲在论坛灌水、拍砖、抢沙发……
现在的年轻网民，还有几个知道拍砖、沙发、斑竹、886是啥意思？
上午，社区编辑部。
大家与往年一样的忙忙碌碌，主管叫刘彤，很早很早的老员工，一步步爬到了中层管理的位置，在整个集团的中层干部里，处在中下游。
若是以前，这是个人人羡慕的岗位，现在么，呵呵，都知道社区在慢慢没落。
“小高，校园大使你再确认一遍，今天有多少人不能来。”
“小高！”
“嗯？”
一个埋首在电脑前的年轻人抬起头，刘彤走到他跟前，不满道：“我问你话呢，有多少校园大使不能来？”
“哦哦，我刚确认完了，63个！”
“你确定是63个？”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今年怎么这么多……”
刘彤皱起了眉头，由公司承担食宿和交通费，以前除非万不得已，校园大使都屁颠屁颠的来参加跨年，第一次出现这么多缺席的。
小高却道：“刘哥，现在校园大使都没人愿意干了，缺席有什么奇怪的？尤其是外地的，谁大老远就为看一场晚会啊？”
“就是，现在娱乐内容多丰富啊，年轻人选择多了。”旁边有人插嘴。
“而且晚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以前确实由社区主办，现在都交给视频、微博和音乐网了，我们社区变成协办的，上哪儿说理去？”
“哈，时代的车轮把你甩下的时候，不会看你一眼！”
“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啊！”
刘彤眼睛一瞪，训道：“你们在这个岗位，就要做好工作，委屈你们还是亏你们钱了？社区的人是少了，但我们也在转型嘛，好好干活！”
“……”
众人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待刘彤离开，小高才撇撇嘴，道：“转型有什么用，顶多能维持个体面，想重现辉煌是不可能的。”
“那不一定，我发现一个新社区，用户不多，但非常活跃，气氛也很好。”
“哦？推给我看看！”
“你搜吧，叫知乎，好找！”
“知乎？”
小高在网上搜索，找到了一个网站，是个问答型的社区。用户提问，用户回答，全是满满的文字。
他翻了几篇帖子就看了下去，发现质量也很高。
“哟，不错啊！”
他随手加入了收藏夹。
……
另一边。
刘彤回到自己的座位，忍不住打开麦窝社区，还是那熟悉的板式，以及那“MyWorld——我的世界！”
这句话在互联网上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是整个公司的骄傲，是无数网民的精神家园。
如今家园还在，网友却迅速的向麦粒视频、微博、千千音乐、猫眼电影等平台迁移，社区的活跃用户不能说大幅减少，每天发帖量仍然很多，气氛却不如以前了。
这也是所有社区产品面临的困境。
首先，社区的讯息即时性不能满足用户，微博才是最佳平台。
其次，早期网上娱乐少，只能上社区，现在内容太多了，不断的分流。
再有就是，早期上网的很多都是精英，文化层次高，他们愿意花费时间来完成一篇有质量的帖子，网友也愿意看。
现在节奏越来越快，网络普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大家向短平快的内容发展，写贴和看帖的人都越来越少。
天涯如此、猫扑如此、西祠胡同如此，连刚刚崛起靠文章质量取胜的知乎，后来也如此，瞎杰宝编故事。
可以说，图文类的传统社区，都会落入这个境地。
“社区几年了？10年了吧……”
刘彤想了想，对，2001年那会是交友俱乐部，2002年才有了正式的社区，自己便是02年入职的。
“以前多好啊，每天都有神贴，每天都有爆点，现在都跑去微博喽！”
他随便翻了翻社区，愣是没找到几篇能看的帖子，全是狗屁倒灶的。只有游戏、体育、娱乐三个版块，水准和质量始终如一。
这也是姚远说的转型方向，以后就变成一个游戏为主、体育娱乐为辅的社区，同时充当端游、网页游戏的渠道平台。
或许不能再现辉煌，但起码能让社区活下去。
要知道，姚远当初一度想把社区卖掉的！
“刘哥，姚总的视频传过来了！”
“好，我看一眼！”
刘彤接收了一个视频，正是姚远从美国发回来的，道：“有点暗，调亮一点，把他手边那个饮料瓶子剪掉。”
“好的！”
准备好一切，下午四点多了，他们要提前去会场。
外面又下了雪，今冬的雪特别多，地点在固定的海淀剧场，就在知春路西边的路口，刘彤带着一帮人走着去。
老员工们都闷闷的，年轻人吵吵闹闹。
此情此景，刘彤也不免感伤，唉，今年连姚总都不参加了，晚会再热闹也与社区无关了……
……
一行人到了海淀剧场，里面沸腾喧嚣。
那些麦客博主全跑到麦粒、微博去了，摇身一变成了视频UP主和大V，他们才是晚会的主力军。
千千音乐网则是原创歌手的平台，每年也能冒出几个走红的，会作为表演嘉宾亮相。
所以社区的人一进来，就像闯入新时代的旧时残党，无所适从。
“刘哥！”
视频的主管跑过来，笑道：“你看看哪里还需要布置的？”
“哦，都挺好的。”
“别介，七届晚会你都参加过，经验十足，指点指点。”
“我可没谦虚，你们弄得真挺好。”
“那就妥了，怎么也不能砸了招牌不是？”
对方匆匆说了几句，就跑去招待嘉宾了，刘彤瞧了眼，也认识，那是《毛骗》团队、易小星团队、美食一姐潘潘、新崛起的官方UP主谭警官……
“……”
刘彤没言语，到一个角落坐下，无比失落。
而就在此时，手机嗡嗡嗡响，却是姚总亲自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
“麦窝十周年快乐！今年我不在，你把好关！”
“唔！”
姚总没忘记是十周年，我干嘛要消沉呢！！
刘彤被这个姓姚的资本家PUA得非常成功，瞬间感动且备受鼓舞，马上打起了精神过去帮忙。

第824章 2013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个梦想，凝聚了几代中国人的夙愿……是每一个中华儿女的共同期盼。”
清晨，京城的天空灰蒙，雾霾一冬未散。
已经从美国回来的茵茵一直没敢出去，在家里狂踩跑步机，看着前面的小电视，播着早间新闻。
“中国梦”“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新近提出来的理念，每天都报，老百姓迅速的耳熟能详。
茵茵觉得很神奇，自家床上那货好像说过什么中国崛起之类的，还说要星辰大海，放眼全人类巴拉巴拉。
嗯，只当他是蒙的！
但同时也很骄傲，自家老爷们如此胸怀气度，吊打那些狗资本家。
“呼……呼……”
茵茵跑完步，休息、冲澡，进卧室瞧了瞧，那货还在睡，便去厨房做早点。
她刚离开，姚远就睁开眼，摸出手机继续冲浪。
不是过来人你不理解，两口子在一起久了，其实很需要独处空间，哪怕你身边睡的是刘亦菲，睡了十年也会腻的。
当然不是说姚远腻烦了，没啥理由，此时此刻他就是不想说话，想玩会手机。
“唉，时间过的真快啊，才八百多章就12年了！”
他翻了个身，刷着微博，大家正在吐槽今年的春晚节目单。
“这都啥玩意啊，毫无期待！”
“看节目名字就不想看了！”
“春晚每次都是接受批评，下次还敢！”
“你还别说，我还挺想看看郭德纲怎么说相声的，他不是不上春晚么？”
姚远也扫了遍节目单，有印象的就一个，李健、孙俪合唱的《风吹麦浪》。郭德纲、于谦的相声叫《败家子》，还真没记住啥内容。
想想也知道啊，春晚肯定不能给他那么充裕的长度和尺度，安全说完就算胜利。
老郭和春晚本身没啥矛盾，主要是他嘲讽那些主流相声，顺带着把春晚捎上了，让双方关系有点尴尬。
你说他想不想上呢？
没成名的时候，做梦都想。
成名了以后呢，从经济利益和名气上，他不需要春晚的舞台，但春晚真要三顾茅庐请他，他肯定也得来。
毕竟是央视，留一线好做人。
而且他有点古代在野贤才的那个意思，年轻气盛骂过朝堂，不稀罕当你那官，但当朝廷真来请了，诶，也就借坡下驴去了。
当然去了一次，老郭觉得确实难受，以后再也不去了。
“吃饭了！”
“嗯，起来了！”
茵茵忽然又跑过来，姚远这会想说话了，懒趴趴的起床洗漱。
早餐是肉蛋奶，还有蔬菜沙拉，茵茵吃着吃着，道：“一会看电影去吧？”
“又看啊？”
“《一代宗师》，王家卫的，我想看！”
“王家卫……哦对，你喜欢他的片。”
“嘁！你第一次在QQ上撩我，你就用的王家卫的台词，那会我18，现在我29了！”
“……”
姚远看了看她，近两年她频繁的提到自己年龄，估摸有点焦虑了。
他聪明的没接茬，哼哼哈哈的答应去看去看。
……
中午，嘉禾影城。
VIP厅通常不对外开放，姚远来了就开一场，时间与其他场次错开，不会碰到别的观众。
大银幕上，章子怡饰演的宫二和梁朝伟饰演的叶问正在比武，说是比武，更像在用拳脚调情，打的暧昧无比。
《一代宗师》他也很喜欢，认为是部被严重低估的作品。
章子怡不复国际章的名头，但有实力的人就是有底气，埋首磨刀，耗时数年，为观众奉献了这部拿了12个影后的作品。
宫二这个人物，也成了网文诸天流常见的女性角色。基本写诸天文的，都要进去啪一下，都赶上黄蓉、骆冰了。
“真好，王家卫就是王家卫，当人们都以为他过气的时候，他告诉你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茵茵文青病又犯了，看着宫二与叶问负手并肩，明明近在咫尺，却形单影只的背影，瞬间被戳中了心巴。
“哈，对对！”
姚远打了个呵欠，这也是王家卫最后一部能看的电影了，因为下一部还没拍呢，只拍了一部电视剧《繁花》，自己重生的时候都没播。
《一代宗师》他看过八百遍了，难以保持专注，动来动去，快结束的时候手机嗡嗡嗡震动。
是个挺意外的家伙。
姚远出去外面接，道：“你可真稀奇，给我拜早年啊？”
“你晚上有空么，出来喝一杯？”
手机里传出刘强东稍显尖锐的声音，嗯，他说话就这样，与外貌不太符合。
“晚上没空，一会有空，我和茵茵说好去吃火锅。”
“那一起吧，吃火锅！”
“也成，我一会找你。”
姚远返回影厅，说了这事，茵茵无所谓。
不一会，《一代宗师》结束，俩人出了嘉禾影城，在车上约了个地点，奔向东城的一家火锅店。
等了十来分钟，刘强东也到了。
这是新开的店，主打一个“猪肚鸡”火锅，就是用一只完整的猪肚和一只完整的鸡，猪肚切条，鸡切块，放在一起咕嘟咕嘟。
同时还能加别的菜。
两种做法，一种是分别弄熟，一种是把鸡塞进猪肚里，这叫猪肚包鸡。
“粤菜！”
刘强东瞅了一眼，道：“我在广东吃过，这有点改良版。”
他坐下来，似乎莫名的感慨，叹道：“我们好像好久没一块吃饭了？”
“少扯，上次还爬山了呢！”
“我说我们俩，单独吃饭。”
“哟，那我当电灯泡了？我肘……”
茵茵拎包就站起来，刘强东尴尬，连忙摆手：“我就随口一说，小张你现在跟他学的全身不讲理。”
“嘻嘻！”
茵茵笑了笑，开了瓶酒，先给对方倒上，道：“东哥怎么忽然找我们吃饭，过年小聚呀？”
“算是吧。”
刘强东跟喝水一样干了一口，问：“你去美国怎么样？”
“还成，见了高德的股东，跟麦窝的股东也商量好了，分两次发25亿美元的债券，今年先入股高德，内部调整，准备全资收购。”
“哦，那很好。我过完年也去美国。”
“你说过了。”
“我是说过了，但有些事我得跟你单独讲讲。”

第825章 东子要游学
汤是乳白色的，猪肚、鸡肉以及各种滋补药材在锅内翻滚。
刘强东吃了一口猪肚，只觉嫩滑爽脆，弹牙有嚼劲，不禁点点头，道：“商城在非典时期创立，今年也10年了，3万多员工，遍布全国1214个区县的配送站，我有信心今年的销售额能破千亿！
老实讲，我以前敢打敢拼，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浓厚，可我觉得当企业做到这个规模，已经是我个人英雄主义的极限了。
这些年商城突飞猛进，我意识到自己在管理上的不足，我需要一个严密、科学的体系来带领公司。
说什么让股东看看没有我公司也能正常运转，那都是对外的说辞。实际上，我真的想去学习管理，进行内部改革。
我构想很多，最基本的一个就是放权。”
“放权？”
“没错，我已经完成了对高管的布局，每一项都有能胜任的人才。我决定实行两级决策制，以及8150原则。”
“什么叫8150？”茵茵问。
“就是每个管理者直接汇报的下属不得低于8个人，如果不到8个人，就减少中间层级的管理者。只有向一个人直接汇报的下属超过15人，公司才允许在同一个管理层级再增加一个管理者。
50指的是同一工种的基层员工，只有超过50个人才可以考虑设立第二个团队领导。比如打包员，如果一个班次的打包人员不超过50个人，就只允许设立一个打包主管……”
刘强东顿了顿，道：“这一套东西，正好借着我出国的时候验证一下，能不能行得通。如果不行，我再学习，再研究。”
“……”
姚远认真听着，问：“这个我懂，但在高管层面，你确定都有胜任的人选？”
“当然了，一些是高薪挖过来的，一些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像负责通讯采销的王笑松、负责家电的闫小兵、负责技术的李大学、负责市场的徐雷……”
“等会！”
姚远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道：“徐雷？”
“怎么了？徐新大姐介绍的，他能力很强，以前在一个卖鞋的B2C网站，短短半年就让日订单上涨了5000单，现在是我一员大将，全面负责市场营销工作。”
“呃，没事，你继续！”
而此刻，姚远听他巴拉巴拉的交心，也了解了他的想法，就是公司越来越大了，有点力不从心，想用制度和高级人才来代替自己的“独裁”管理。
刘强东说完，又干了一杯酒，看着姚远想听听意见。
“我觉得吧……”
姚远斟酌着词汇，道：“完善制度和培养高管都是好的，但我建议，你不要丢掉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
“这是为什么？”东子奇怪。
“一家公司的风格必然有其掌门人的性格印记，商城一向敢打敢拼，绝不含糊，这就是你烙上的印记。”
“可是以如今的电商局面，我们和阿里已经并分市场，我想以后也用不到草莽英雄的气势了。”
“话别说太早，你怎么知道没有第三个山头？”
姚远不好解释，因为当年所有人都这么想的，结果咔嚓杀出一个拼多多，都被惊着了。
“而且……”
他顿了顿，道：“你怎么保证大家的经营理念与你一致？”
“嗯？”
刘强东一愣，道：“具体说说。”
“你小时候苦过，知道底层群众的需求，对员工和快递员也算仁义，讲究以用户为中心，商品有品质，服务有水准。
这些是谁做出来的？
不就是你个人英雄主义做出来的么？不就是你说一不二，才让商城变成这个样子的么？
如果你把事务分摊给高管，甚至有一天退居二线，换了一个CEO，他还会照着你的路线走么？他万一是精英派的呢，商品变得越来越贵，服务越来越差，快递越来越慢，客服还骂人……”
“行了！行了！”
东子血压都上来了，道：“我为什么莫名其妙退居二线？”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的个人特质绝对不能丢掉，一定要死死印在商城上。这么说吧，咱们都是狗资本家，将来要是挂路灯的话，老马肯定吊在最上面。
我们俩或许不一样，可能还有个小板凳踩着……”
“……”
一时沉默，东子在思考他的话，姚远也在思索。
后世刘强东隐退的原因众说纷纭，流传较广的一个说法，是他被人设局了，就是要踢他出去。但真实原因是什么，谁也不晓得。
反正姚远铁定要保他的！
那些大厂早就与创始人牢牢捆绑，马云之阿里，小马之腾讯，东子之京东，雷军之小米……能想象没有他们的企业是什么样么？
或许仍然是大厂，仍然在赚钱，但没那份特质了。
过了半晌，刘强东非常认真的道：“我会仔细考虑你的话，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确实无法保证他们按照我的路线走。”
“那就好，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俩人碰了一杯白酒，仰脖干了，茵茵喝啤酒也陪了一杯，问：“东哥，你要去哪个大学呀？”
“哥伦比亚大学！”
“哟，我俩在纽约的时候经常去逛呢，那地方挺好的。”
“没北科大好是吧？”刘强东开玩笑。
“北科大怎么了，我以母校为荣，等【柚子街】上市了，我也给母校捐款！”
“说起来，你那【柚子街】怎么样了？”
“还好啊，今年也在准备了，计划明年上市，不过现在估值不高，20亿美元吧。”
“可以了，你那还有社区呢，能做长久。”
刘强东转向姚远，问：“我看麦窝社区好像不太热闹了，跨年你也没参加。”
“就这趋势，综合性社区废了，以后垂直类的还能做……”
姚远不想聊这个，毕竟也有感情，又喝了口酒，忽道：“你说你都39岁了，还自己一人，不想结婚了？”
“一把年纪还结什么，而且我这么忙，感情这回事也得讲缘分……你笑什么？”
“哎，你笑什么？”
“哪里好笑了？”
刘强东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姚远莫名其妙，还有点生气，因为这孙子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没事没事……”
姚远止住笑意，一本正经道：“听说哥伦比亚的留学生挺多，都是高知识分子，还漂亮，说不定你老树开花绽放第二春哦～”

第826章 收购B站
眨眼到了春节。
许是去年尝到了甜头，今年张国安和刘淑萍主动要求去三亚。提前一周去，春节后再待一周，半个月左右。
姚跃民和袁丽萍自然也去的。
于是两家人再度在三亚过了个除夕，成为海南岛少数看春晚的观众之一，贡献了一丢丢收视率。
麦窝微博依旧是吐槽大本营，网友们都很有才，即兴编段子，一个比一个精彩。
“一看到李咏的长脸，我又赶紧把电视从4：3填充到16：9！”
“黄立行+尔康=曹金云！”
“蔡明大妈的小品应该会让很多宅男萌上的，毕竟她在三次元春晚上成功演绎了二次元里最萌的几个属性：腹黑，毒舌，傲娇，女王，抖s，弹屏。”
“如果后羿知道嫦娥是李玉刚的话……”
……
每到春节，就是99管理层最分散的时候。
姚远和茵茵不确定，跟着父母走，刘强东回宿迁，于佳佳守在京城，白永祥回云南老家……徐梦则是回东北。
理论上，全国各省的名称、省会所在属于常识问题。但实际生活中，你会发现这还真特娘的不常识！
比如很多人提起东北都认为是一个省。
很多人不知道沈阳在哪儿。
很多人以为广西的省会是桂林，福建的省会是厦门。
很多人以为山东人热爱考编制，嗯，这个可能是真的……
2月9号，除夕。
下午时分，徐梦开着大G驶入了沈阳最好的一个小区，这是专门在老家开的车，不去京城，不想让于总看见。
“妈！”
“小梦回来了！”
她回到自己富丽堂皇的家，母亲就迎了上去，带着些许殷勤的帮她脱掉外套，仔细挂好。然后父亲也出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也确实不晓得说啥。
弟弟跟着也出来，嘴很欠，道：“姐，你说你去一趟就得了，还年年去，那几个穷姐妹儿是你啥时候的同学了，还一辈子扶贫啊？这次又给多少？”
“滚一边去！”
“我是为你好……”
“我抽你！”
弟弟连个屁都不敢放，母亲打圆场：“行了行了，一会看春晚了，准备包饺子。”
说着拿过两个盆，一个是韭菜、猪肉、虾仁的三鲜馅，一个是酸菜馅。没错，酸菜馅饺子，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
徐梦过来帮忙，和面、拌馅、擀皮熟练的很。
她和于佳佳不一样，于佳佳在蜜罐里长大的，自己能干，周围人宠着，性格强势，用遗老遗少的话讲，那叫姑奶奶。
徐梦父母早就下岗了，与别人守家待业不同，还算有点胆量，跑去京城打工。
她卖过酒，在KTV当过陪唱小妹，干过车模，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所谓的强势只是一层保护色，不然就要被欺负。
19岁被姚远挖掘，今年也30岁了。
父母不愿意在京城住，便在老家买了大房子，给弟弟开了个店，每年回来一两次。
晚上8点钟，春晚开始。
一家人在客厅看，看着看着连老一辈都觉得不好看，但除夕也不知道干啥，就只能继续看。
而母亲欲言又止，小心道：“梦啊，你在京城处朋友了么？”
“没呢！”
“哦，你李婶儿介绍一个小伙子，20多岁，家境挺好，也是开公司的，你要不要看看？”
“开什么公司的？”
“好像，好像搞外贸的吧。”
“不看，没兴趣！”
“这不看那不看，你想看什么？你都30了……”
父亲也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徐梦打断，“停停，我不想吵架。”
父亲瞪了瞪眼，还真不敢说了，去年就是，家里催婚，徐梦连夜开车回京城。
不过这么一打岔，她也不爱看了，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情绪没啥波动，早就习惯了。以前生活苦，她都没抱怨这个家庭，现在更不会。
只是与父母的认知差距越来越大，难以沟通，索性不说。
“……”
徐梦一个人刷微博，顺便给同事们拜年，刷着刷着忽然看到一条：“哔哩哔哩2013拜年祭开始啦！”
底下有评论：
“辛苦了各位UP主！”
“虽然还是有很多不足，但加油！”
“相信小破站会越来越好！”
“小破站前进啊，板载！”
嗯？
徐梦随手点了进去，她知道这个哔哩哔哩，主打二次元的小网站，拜年祭又是什么？
她来到了视频页面，很简陋，什么也没有。
她以为是新春晚会之类的东西，一群人唱歌跳舞什么的，结果一瞧，没真人，全是二次元的人物，还是原创歌曲。
写着：
UP主：H.K.君
作词/作曲/编曲，H.K.君
导演、制作：平安夜的噩梦
模型：林小远&平安夜的噩梦
看了一会，徐梦看明白了，跟麦粒的跨年晚会差不多，都是UP主自己出节目。只是B站太寒酸，只能视频展示。
有唱歌的，有鬼畜的，画面全是动漫作品的剪辑和游戏剪辑。
弹幕一条条的飞过去，喊着二次元世界的口号，她一个也看不懂。
“哦，只有第一个节目是纯原创。”
“寒酸，但很有活力！”
徐梦给出评价，先行关掉，继续刷微博到深夜。
等到第二天上午，她爬起来又随意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那个破拜年祭竟然有10万+的播放量了，收藏破1万。
“哟，这小破站的用户很活跃啊！”
由于年少时的艰辛，她没有什么美好的童年记忆，可能就是“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她对二次元的理解，只知道是动漫和游戏，根本不懂二次元的精神。
没错，二次元世界是有信仰的！
麦粒现在买了好多动画作品，想开拓二次元市场，徐梦自问不是行家，但这个B站好像很懂啊！
“……”
她纠结了几秒钟，果断给于佳佳打电话，被还没睡醒的于总骂了回来。
跟着又给姚总打，姚总果然是温润君子：“过年好啊，给我拜年啊？”
“是啊，给您拜年，顺便请教点事情。”
“哦，你说！”
“麦粒不是发展二次元么？我怕我弄不好，我看这个B站挺懂的，把它收购了怎么样？”
“收购B站？”
姚远一愣，他本想过阵子再研究B站的事，既然徐梦提出了，遂道：“很好啊，你想做就去做，你才是CEO！”
“谢谢您鼓励，我知道了！”
徐梦开心的挂了。

第827章 徐逸
直播产业近年在国内抬头，大家都盯上了这块蛋糕。
明年虎牙和斗鱼陆续成立，后年花椒创立，还有王思聪投资的熊猫直播，再然后就是抖音、快手的事儿了……
不过在现在，直播一姐属于经营了数年，群众基础深厚，女菩萨又好看又攒劲的土豆直播。
姚远对其他业务很放得开，土豆也引入了几次融资，以上市为目标，刘薇薇和文莎的股份加起来超过了30%，投票权更是有75%以上，牢牢掌控着公司权力。
99集团内部层次分明，可以简单粗暴的以资产计算，刘薇薇、文莎、徐梦、吴军这些都在同一档，目前的身家或者估值都在20亿-30亿左右。
于佳佳、刘强东、白永祥、程维是必破百亿、有望千亿的，姚远则是按千亿算了。
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
文莎今年32岁，正是一个女人步入憔悴/展现魅力的分水岭，她显然是后者，身上的那股轻熟味仿佛挥发的信息素一样，每天在公司弥漫，挑逗着男女员工的小心脏。
她跟高圆圆是同一款。
所以想象一下自己的老板是高圆圆，那是啥样子的感觉？
不过在今天，文莎来到土豆大楼——嗯，土豆大楼，却有些心神不宁，开早会都不是很专注。
手下人心疼啊，连番关切，是不是没睡好啊，过年太累了，还是碰到渣男渣女了？
文莎报以标志性的温柔羞怯，避而不答。
只有刘薇薇知道内情，但她觉得很无聊，两个女人撕了十几年还在撕，撕逼就那么有意思么？
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电梯滴的一声，门忽然开了。
然后就是一阵“哒哒哒”极具节奏的脚步声，清脆有力，似雷雷战鼓奔向办公室，员工甚至不用看，就能判断出一定是个身高腿长，虎虎生风的女子。
“哒哒哒！”
这声音传进屋里，文莎立时汗毛一紧，像炸了毛的猫。紧跟着，就见徐梦出现在门口，小西装，长裤，8厘米的高跟鞋。
她本来就高，更显得盛气凌人。
“莎莎！”
徐梦张开手臂，热情洋溢的过去拥抱，文莎也站起来，回以大姐姐般的温柔微笑：“小梦，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没见了……”
徐梦跟她抱了抱，分开，仔细打量，啧啧摇头：“哎哟，你都32了吧，老了！”
“这几年是觉得自己成熟了，羡慕你呢，还是这么幼稚。”
“听说你们土豆发展蛮好的，女主播最受欢迎了，不愧是你带出来的。”
“我就这么点经验，姚总看重我，当然要努力工作了。我倒听说你在麦粒清闲的很，都需要于总指导才能做事呢？”
“我又没什么文化，不像你专科毕业，我就得慢慢学嘛！不过姚总、于总信任我，很支持我的想法，我这次就是来谈收购的！”
“收购？”
文莎总算有点破防，自己还没试过呢！
“哎，你谈什么收购啊？”
此时，刘薇薇端着咖啡走进来。
她本不爱喝咖啡，来了上海自动自觉的就端了起来，那些老爷叔和孃孃洋气的很，钉个鞋掌都得手磨咖啡。
“薇薇姐！”
徐梦上去就拉手手，笑道：“这次过来出差，要叨扰你一顿饭喽！”
“十吨八吨的也行啊，你什么时候去谈？”
“约了下午。”
“那中午一起吃吧，我订位置，你要不要参观一下？”
“好呀好呀！”
刘薇薇叫来个人，带着徐梦去参观土豆，待出门的一刹那，徐梦和文莎齐齐小声啐了一口：“呸！碧池！”
“至于么？”
刘薇薇失笑，道：“你俩没仇没怨，为什么见面就掐？”
“你不懂，有些人天生不顺眼，怎么着都不顺眼，干什么都不顺眼，我和她就是这样的关系。”
文莎耸耸肩。
刘薇薇确实不理解，她最早跟姚远的，资历深厚，一般人不敢惹，敢惹的也没必要惹，在集团里过的很滋润。
就是现在不太敢回京，一回去就能瞧见那个叫江超的助理。姚远跟自己说了，那就是你当年欺骗的纯情少男……
嚯！
自认长相平平、身材更平、没啥亮点的刘薇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成为别人的白月光，你说这男男女女的，万一自己出于愧疚心理，与其发生点事情就不好了。
婚内出轨啊！
太刺激了！
……
大城市都有地域歧视，不仅歧视外部，还歧视内部。
京城内部的歧视是方形的，按东南西北城这么排。上海则是圆形的，以人民广场为圆心，黄浦、静安为半径，一层一层画同心圆。
离圆心越远，被歧视程度越深。
大概是这样：
静安＞黄浦＞徐汇＞长宁＞浦东＞虹口＞杨浦＞普陀＞闵行＞松江＞宝山＞嘉定＞青浦＞奉贤＞崇明＞金山
下午三点，杨浦。
杨浦相等于京城的海淀，教育高地，复旦、同济、上海财经大学、上海理工大学等等14所高校全在这。
一家咖啡馆里，徐梦在等待B站的创始人，徐逸。
徐逸是衢州人，北邮毕业，最早是A站的会员，因为A站烂泥扶不上墙，经常拉跨，自己就弄了个备用站，叫MikuFans。
Miku是初音未来的英文名，即初音粉丝的意思。
后来这个备用站改名叫哔哩哔哩，也就是我们熟知的B站。
根据徐梦手头的资料，B站目前的会员数撑死也就80万，不是会员也能看视频，故此还有一批游客党。
但即便都算上，连麦粒的零头都不到，十足的小破网站。
徐梦看重的就是B站对二次元的精通与运营，可以补充麦粒的体系，没错，是补充。
她准备了两个方案：一是把B站收购，专门作为二次元基地。因为麦粒已经是最大的综合性平台，不需要第二个，她只是想把二次元分流，都转移出去。麦粒继续以影视、综艺和各类非二次元UP主为主。
二是，如果不同意收购，无所谓，反正自己只想开拓二次元市场，大不了高薪请人才、自己做内容，挖空他们的编辑和UP主，直接弄死！
“滋溜！”
徐梦喝了一口地道的沪上咖啡，已经很像点样子了。

第828章 蜀黍我呀
当徐梦看到徐逸的时候，对宅男有了最直观的印象。
按理说，与一位女性初次见面，还是商务会谈，衣着得体是基本要求。
但这位徐逸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格子衬衫、夹克、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一脸邋遢就来赴约了。
“你好！”
“你，你好！”
徐逸有点紧张，想打量又不敢直视，以二次元独有的认知迅速为对方勾勒出了人物速写：这是个御姐！
葛城美里、迪妮莎、妮可罗宾、纲手姬那种……
宅男怕御姐，就像耗子怕猫。
“你多大啊？”
徐梦见他的样子，明知故问。
“我24！”
“哦，我30了，叫姐！”
“啊？”
徐逸惊慌。
“虽然我们初次见面，但人情社交，我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姐，有困难么？”
没等他回应，徐梦摆摆手：“哈！开玩笑的，好了，我们说正事！”
“……”
徐逸揉了揉鼻子，被大姐姐调戏好爽啊。
他也不看看对面以前干嘛的，那是能把擦边语聊做成聚义堂的主儿，跟榜一大哥当场拜把子……
“简单说呢，我觉得你的网站很有潜力，想全资收购。收购之后，你们的定位是做国内最大的二次元基地。
麦粒会给你引流，给你资源扶持，比如那些动画作品的版权可以共享，那些游戏UP主也可以给你们。
麦粒的体量你肯定清楚，之所以我想把二次元单独拿出来，就是觉得二次元的市场巨大。
我本身不喜欢二次元，我需要一个专业且充满热爱的人来打理，从单纯的播放动画、游戏解说起步，到将来变成动画、漫画、游戏、周边、线下活动于一体的平台。”
说到正式，徐逸的宅男气质褪去了很多，亦认真起来。
他这几年经营网站，多少也懂点，问：“视频网站是个烧钱的行业，你能保证投入么？或者说，我们将来靠什么盈利？”
“你现在靠什么赚钱？”徐梦反问。
“广告。”
“能赚多少？”
“呃，这是商业机……”
“别机密了，你们一个月收入才十来万！”
徐逸脸一红，对方早打听的明明白白。
“我告诉你以后怎么赚钱，广告肯定会有，但更多的是靠会员费、直播收入、电商收入、版权收入，以及最重要的游戏！”
“游戏？”
“当然，如果你们想少亏钱，甚至不亏钱，必须有自己的主盈利点，游戏是最好的选择。你们可以制作，也可以帮别人发行。99集团的游戏业务有多强，你肯定也清楚。”
徐梦往后一仰，翘起腿，道：“说说条件吧，我全资收购，你可以留下来，我们签协议，比如你干了几年之后，成绩还不错，我会再给你一些股份。
我不会过多干涉事务，只要你们按照大方向运营就可以了。我知道你还有个股东，给你投了500万天使投资，你们商量商量，我会在上海停留几天。
哦，这杯我请！”
徐梦结了账，踩着高跟鞋大步出门。
出去到没人的地方，她忽地一咧嘴，原地蹦了几下：“卧槽！原来这么过瘾啊，尝到了尝到了！”
她文化低，一直很自卑，执掌麦粒经常询问于佳佳怎么办。这次是她第一次主持收购，难免兴奋。
同时又有点忐忑，赶紧向于总、姚总汇报。
姚远听了略诧异，这是要把B站消灭或者改良啊，只作为二次元平台出现，但他也没干涉，由徐梦决定好了。
反正是小事。
……
另一边，徐逸也找了一个人研究。
这人叫陈睿。
陈睿是成都人，二次元启蒙是《圣斗士星矢》。
他从成都信息工程大学毕业后，去了珠海，加入了金山软件，负责编写杀毒程序，成了雷军的手下。
金山上市后，陈睿出来创业，做了一款叫“贝壳安全”的云安全服务产品。
这里要说到一个，傅盛。
傅盛以前跟着周鸿祎混，一手推出了360安全卫士，后来二人闹掰了，傅盛出走，自己做了可牛网。
当年3Q大战时，可牛站队腾讯来着。
再后来，金山安全与可牛合并，成了金山网络，傅盛是CEO。然后，金山网络又收购了陈睿的这家小公司，他兜兜转转又回金山了。
所以说互联网是个圈呢，谁跟谁都有点关系。
陈睿时任金山网络的副总裁。
他当时已经是B站的粉丝了，给徐逸发了个邮件，说想见见面。徐逸找到了他的微博号，一瞧认证，嚯！金山网络副总裁！
于是见了一面。
当时B站还在杭州，只有四个人，租了个破民房。陈睿就在这民房里见到了徐逸，俩人聊了很久，陈睿决定拿出500万，成了B站的天使投资人。
后来在2014年，金山网络上市，改名叫猎豹移动，推出猎豹清理大师、猎豹安全大师、浏览器等产品。
陈睿却辞职了，据说与徐逸有过一番宫斗，当上了董事长，且始终是第一大股东。
徐逸这个创始人，股份却慢慢稀释，最后只剩6.7%。他的存在感非常薄弱，在大家印象里就是躺平。
陈睿接手B站后，先从二次元做起，慢慢壮大。
由于时常的自我打脸，唾面自干，老用户们经常报以亲切的问候。比如有个叫“蒙古上单”的人。
当时b站发了个视频《后浪》，这个很有名吧。
陈睿在底下留言，那句著名的“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蒙古上单就回复：“你妈什么时候死啊？”
从此以后，蒙古上单就变成了勇士的代名词。
大家反感陈睿，无外乎他说一套做一套，嘴上念叨着“B站可能会倒闭，但绝不会变质”，实际上还是变质了。
但从经营的角度讲，B站即便这么商业化，每年还是亏损，那如果不商业化呢，那就更亏死了。
姚远这一路走来，做社区、做视频、立人设，借用的都是B站这一套。
只不过他产业大，可以从别的地方输血，才把自己的承诺坚持下去，成了全网的精神圣地。
他要是赚不来钱呢？
那社区也得加广告，视频同样得割韭菜，他也得出尔反尔，都是一回事……

第829章 蜀黍我呀被锤了
徐梦在上海待了三天，每天都去土豆气文莎，文莎这么一个温柔的绿茶，有一次都被逼的骂脏话了。
到了第四天，徐逸联系她，说想再谈谈。
于是还在杨浦，还是那家咖啡馆。
上海2月份的天气寒凉，雨水充足，今日难得有太阳，徐梦打扮了一番，套上了一条黑色棉质丝袜。
丝袜嘛，黑丝、肉丝最常见，也最保险。
白色、红丝也能接受，蓝丝、绿丝、粉丝、黄丝、彩虹丝就比较邪了，一般人把握不住。
徐梦恰恰生着一股天生穿丝袜的气质，衣橱里什么颜色的都有，不过今天商务会谈，还是严肃一些，选择了黑丝。
“吱呀！”
门被推开，徐逸依旧一脸邋遢的走进来，后面跟着个穿西装戴眼镜，双下巴，跟程维有点像的男人。
“这位就是徐总吧！”
这男人比徐逸娴熟多了，上来就主动开口，伸出手道：“久仰久仰，我叫陈睿！”
“哦，你好！”
徐梦不咸不淡的握了握手，道：“我为了你们的小网站在上海待了三天，已经体现了我的诚意，今天无论成与不成，都会有个结果。”
“当然，希望我们能达成一致！”
陈睿工作经验丰富，也当过老板，徐梦在99集团名声不显，听说出身还不太好，但他可不会轻视。
“哔哩哔哩目前就你们二位股东吧？”
“对，是的！”
“那就好，我的条件你肯东也知道了，有什么想法？”
“……”
陈睿顿了顿，问：“您说想全资收购，不知对我们网站的估值是多少？”
“我要是富余一些说呢，1个亿吧。”
“美元？”徐逸喜道。
“想什么呢！”
徐梦再度认定这是个不通事务的家伙，只对陈睿道：“现在不是视频网站的风口了，浪潮早就过去，格局已定，你们还不到100万的会员，我给这个价已算仁义。”
“从数据上，价钱很合理。”
陈睿拦住徐逸，笑道：“但您要知道，B站虽然脱胎于A站，却有赶超之势，我们才是国内最大的二次元平台。您相中庞大的二次元市场，才来找我们，本身就证明了我们的价值，绝不仅仅值1个亿。”
“那是以后的事情，你们没做起来之前就谈终极价值，那麦粒起步就估值40亿美元了！”
“这是可以慢慢做的，我分析过麦粒，贵方似乎不擅长运营二次元，而这正是我们擅长的。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引入别的投资，将来壮大上市，为什么要现在接受你1个亿的收购呢？
还是您觉得，只有贵方能看出我们的潜力，别人都看不到？”
哟！
这是个牙尖嘴利的！
徐梦初经人事，内心有点慌，脑中闪过一幕幕于总、姚总的教导，脸上保持镇定，淡然道：“你可以说你的条件。”
“我非常欢迎贵方来投资，股份可以谈，但完全收购的话，抱歉，我不能接受。我听说您的规划，是想让B站成为二次元基地。这个目标也是我们想要达到的，可仅仅达到这个目标还不够，B站想真正的壮大，一定要开放内容，引入更多的价值。”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但她还想争取一下，道：“你或许不太清楚我们对未来的规划，B站将来可以成立影视公司，自己制作动画作品；可以开拓漫画频道，作为国漫的一个根据地；可以研发游戏，作为游戏的分发渠道；可以进军直播，你知道直播现在很火……”
“呵！”
陈睿笑了笑，摇头道：“您的这些计划都很常规，换句话说，这是B站壮大之后，水到渠成要做的事情，我们引入融资，同样可以做。”
“……”
徐梦略显气馁，自己的嘴皮子做主播行，商务谈判差点。她索性也不谈了，问：“我确认一下，不接受收购，是你们共同的意思？”
“呃，是！”
徐逸只好应是，陈睿有不少股份的，他不答应也收购不了。
“好，你们的目标是想做大做强？”
“有何不妥？”
“你要知道，现在最大的综合性平台是麦粒。”
徐梦逼近身子，看着陈睿笑道：“也就是说，你在宣告你是我们的敌人喽？”
“不是……”
陈睿有点懵，没想到她能把话拐到这上。
“可以，你们目标很远大，我接受挑战！”
“这杯我请！”
徐梦再度付了账，拎包走人，不谈了。
卧槽！！！
陈睿反倒慌了，这这这不是姚圣人的风格啊！
一般谈判，收购不成就转为投资，或者作罢，这位怎么直接开干了？
自己本想让对方投资的！！
现阶段，正是互联网格局清晰，99、百度、阿里、腾讯四家开始称霸的时候，不再是以前那种菜鸡互啄了，而是投资收购，合纵连横。
每家都在完善自己的生态圈，扩大版图。
但同行们可能还没适应，尤其是那些小公司，他们不知道即将迎来一个“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资本时代。
只有当你顶过去了，你才有资格立足江湖。
……
徐梦当天就回了京城。
回去就下令：“盯准哔哩哔哩的编辑和UP主，有一个算一个，3倍薪水，不行就5倍，给我挖空他们！”
B站现在规模不大，工作人员不多。
所谓的UP主，都是一些鬼畜类、剪辑类、二次元歌曲类、动画制作类的，他们哪能赚什么钱，都是靠爱发电。
麦粒直接征召了：
“你们过来吧，我们这有创作者扶持计划，还有平台分成，只要你们的作品有多少多少播放，就能拿多少多少钱！”
“另外你们是新人，我们对新人有每月保底，白给你钱！”
B站脱胎于A站，麦粒脱胎于B站，现在又用B站的方法去反杀——当然，这些内涵只有姚远知道。
在外人看来，没有什么B站，麦粒才是敢为天下先。
大平台对付小网站太轻松了，短短时间，B站UP主全体停播，一个接一个的投奔，工作人员也接连跳槽。
陈睿更慌了。
他投了五百万啊，不能打水漂啊！
他现在只求对方停手，万事好商量，就在焦头烂额之际，蜀黍我呀猛地一拍巴掌，对了，我可以找人啊！

第830章 陈睿拜拜
中关村，悦团网。
雷军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最新战报。
经过百团大战的惨烈，千团大战的团灭，团购市场目前还剩三家：美团、大众点评、悦团网。
基本势均力敌，所占份额差不多。
悦团迄今接受了两轮融资，共8000万美元，钱不多，但雷军听取姚远的建议，前期苟住，烧钱没什么用。
果然，那帮家伙翻车的翻车，烧光的烧光，自己把自己干掉了。甚至阿里的聚划算，因为贪腐一撸到底，变成法制咖了……
“咚咚咚！”
正看着，助理敲门道：“雷总，陈先生到了！”
“嗯，让他过来吧！”
“好的！”
雷军放下资料，不一会，陈睿苦着一张像被轮了三百遍的脸滚进来了，进门就开始哭太爷：
“老大！”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跑来见我？”
“我，我……”
“坐下说坐下说，喝点水！”
当年陈睿在金山的时候，做过雷军的技术助理，雷军手把手教他怎么做产品，连打领带都是雷军教的。
陈睿一向以门徒自居，自称是金山的“红小鬼”。
他坐下来，双下巴颤巍巍的，愈发愁苦，叹道：“我也是不得已才求到您头上，实在没办法，是这样的……”
他不敢春秋笔法，实实在在的把经过讲了一遍。
“……”
雷军听了皱眉，道：“你在外几年变浮躁了，与人谈判是这么谈的么？就算你想让对方投资，也不要摆出一副恃才傲物的样子。互联网的大环境正在变化，巨头们瓜分一切，你看过《三体》么？”
“啊？”
陈睿一愣。
“有空读读吧，很好的书，里面有句话我印象很深：‘毁灭你，与你何干！’”
“毁灭你，与你何干？”
陈睿品了品，明白这意思，但此刻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又求道：“我知道我莽撞无礼，现在B站快被挖空了，连网站都正常运营不了，眼看要倒闭了！”
蜀黍伤心的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这是你们和麦粒的事情，与我和姚远无关，你来找我，我也很难做。”
“老大！”
“我这些年没什么积蓄，就那500万全投里面了，网站一没，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少跟我装可怜，金山网络正筹备上市，上市之后，你的期权起码值一个亿！”
“可我确实热爱B站那种文化，想好好发展，如果这个结不解开，以后就算我新创立一个平台，还会被打的。”
“啧！”
雷军拗不过他哭坟，最后只好道：“我帮你说和说和吧，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
“我明白我明白，谢谢老大！”
陈睿屁颠屁颠的滚了。
哎哟！
雷军头疼。
像陈睿这种在一家准上市公司担任副总裁，也算一号精英的大有人在，跟普通人比，他们确实是精英。
但跟巨头比，别说金山网络，整个金山集团+悦团都不是对手。
这更滋长了他的野望，雷军自认不比二马、姚远、李彦宏差，肯定也想做巨头的。
……
当天下午，姚远就到了悦团。
雷军开门见山，说了陈睿的事情。
“哦，我当是什么，小事一桩。既然你开口，我让徐梦停手就是了。”
姚远很好说话，反正B站也被挖空了，像这种小站，一旦UP主和编辑流失，基本就是死翘翘了。除非有大钱注入，来个强力的掌门人才能起死回生。
三言两语，B站没了。
谁也没当回事，雷军笑道：“刚好你过来，我给你说说现在的局面。团购赛道打了4年，就剩我们三家。说来很有意思，美团是资金不足，不得已才保守，悦团是战略性保守，大众点评前期根本没参战，快结束才发力团购。很符合你说的那个苟字！”
“嚯，这就是传说中的苟三家？”
姚远暗呼厉害，不愧是苟道为王，后世网文苟道流可火了。
“悦团融了两轮，我手里还有67%的股份。美团也融了两轮，阿里、红杉有投资，但阿里自己做团购，没怎么管，现在聚划算废了，阿里肯定要押宝美团。
大众点评的老板叫张涛，这人我不熟悉，听说是上海海归，他们融了5轮，红杉、谷歌、今日资本都有投资。”
“红杉投了两家？”
“对！”
“是个变数！”
“我也这样想，但现在还不必考虑。”
雷军叹了口气，道：“打到这个份上，大家都看出来了，做团购又累又不赚钱，不过既然已经打出来了，只得咬牙撑到最后。腾讯自己的团购网也失败了，我担心小马会下场。”
“他肯定会！”
“还有百度……”
雷军嗤笑一声，道：“李彦宏是个神奇的家伙，我搞不清他脑子怎么想的，总是慢半拍，然后瞎搅和一番，功败身退。但百度有实力，也不可小觑。”
雷军顿了顿，颇为向往道：“总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如今这局势棋子已定，就等你们四家执棋。”
“别这么说，我不是因为团购才下注，我是因为你执掌团购才下注。你在金山付出多年，老实说创业晚了，但也不太晚，日后牌桌上定有你的位置。”
姚远安慰道。
“行，承你吉言！”
雷军点点头，笑道：“所以我们要开始了？”
“快了，等我那边债券发行、钱到手，另外我们在研发一个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内部一级保密，代号9527，除了我和技术人员谁也不知道。等它出来，能很好的推动团购以及其他业务。”
“好，那我等你的成果！”
……
虽然钱没到手，但可以先谈。
姚远要投资，必然给悦团网估值，根据估值投多少钱，占多少股份。这就无需两位老板出马了，交给手下人处理。
实在谈不拢，俩人再碰一碰，取个妥当的方案。
而姚远从悦团网出来，立即给徐梦打了个电话，叫她可以停手了。徐梦经过这一次，想法还变了，我就是要仗势欺人，跟你好声好气的给脸不要脸！
“有一个【有妖气】漫画，还有个萌娘百科，我都想拿下来，再加上麦粒的动漫资源，社区的游戏资源，一组合就是一个非常可观的二次元平台。
差的就是管理层，大不了我慢慢找，或者自己培养，妈的我谁也不求！”
“哈！”
姚远乐了，道：“行吧，反正这摊事务交给你了，你就别畏手畏脚。”
其实除了AB站，还有挺多二次元平台，比如半次元、动漫之家、有妖气，有妖气算是逼近成功的，出品过《镇魂街》《十万个冷笑话》。
可惜后来还是关站了。
姚远挂断电话，摸了摸鼻子，看样子B站没了，A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徐梦要自己做。自己做也行，就单纯的弄个二次元大本营吧。
作为麦粒的子平台。
播播番剧，出出漫画，发行发行游戏，拍拍动画片什么的，国内动画产业潜力可不小哦～
至于徐逸？
无论徐梦还是姚远，都没兴趣关注，爱倒闭倒闭，爱转行转行。
至于陈睿？
就看他五百万打水漂之后，还敢不敢投身二次元了。如果没了胆子，他或许就在金山网络待着了，好歹也是个副总裁。
从此江湖上再无鼠黍这号人物。
没办法，当重生者的车轮不经意碾过之时，扬起的尘埃落在每个鼠黍头上，特么的都是一只鸭脖。

第831章 东子喝奶茶
我们总能在美国看到各种带哥伦比亚的称呼。
它原本的词意指代哥伦布，哥伦比亚就是“哥伦布之国”的意思，后来演变升华，变成美国意象化的政治符号了，与“山姆大叔”一样。
哥伦比亚大学。
纽约初春的天气寒凉，高大的树木遍布校园，经过冬季的休眠刚刚抽出一抹嫩绿。
刘强东完成了一天的课程，抱着书本走在雨后潮湿的甬路上，眉目间满是对知识的向往，就像个40来岁的孩子。
他春节后就来了美国，开始了游学生涯，计划6月份回国，下半年再过来。
对一个人生坎坷，半辈子都在辛苦打拼的中年人来讲，重返校园是非常快乐的事情。所以刘强东哼着小曲儿，开着车，晃晃悠悠的回了纽约市区的一栋联排别墅。
联排别墅在纽约，就像京城的四合院、上海的老洋房，那是老牌绅士的象征。
不过东子这套是租的，他还没在美国购置房产。
回到房子，东子先收拾收拾，洗澡换了套衣服，没有做饭，因为晚上约好的，几个朋友要来聚会。
他来游学，学的还没怎么样，人情关系先搞熟了。
哥大的留学生、深造人才圈子就那么一丢，很快都知道一个国内大老板在这，经常过来聚会，房子大嘛。
刘强东也乐于招待，不然自己也挺寂寞。
这会，他坐在沙发上等待，顺便刷微博打发时间，嘴上说不关注，心里当然挂念商城，时常以一种偷窥的视角来看看商城的动态。
不过现在微博最大的热点，是一个叫“李天一”的家伙。
这哥们是李双江的儿子，涉嫌与5名男子在海淀“同一女子轮流发生性关系”，已经被警方刑拘了。
此事在当年大为轰动，江湖人称“海淀银枪小霸王！”
“啧啧！”
刘强东看着新闻，一个劲摇头，先是唾弃李天一的行为，然后又很鄙视。
你说你也算个富二代，想交女朋友就交呗，想找刺激就一夜情，你情我愿，干嘛非得走上犯罪的道路呢？
你看看我！
东子拍拍胸脯，我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那位霍思燕霍小姐，二人露水姻缘，女方得寸进尺，被于佳佳给掐灭了，现在只能十八线厮混……
“叮咚！”
“叮咚！”
门铃响起，东子起身过去开门，外面站了四五个人。
“东哥！”
“强东哥！”
“进来进来，还带着菜呢？”
“不然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啊，今天吃火锅！”
他结识的圈子，要么是留学生，要么是学者，要么也是来深造的企业家。家境都不错，当然谁也没他有钱。
商城如今估值超过100亿美元，姚远很大方，让他的股份达到了12.7%，举足轻重。姚远不介意把商城交给刘强东，自己占股就好，毕竟人家付出那么多，商城与其早就牢牢捆绑。
大家忙活着，过了一会，门铃又响。
第二批客人到了。
“强东哥！”
“刘大总裁！”
“你们来的巧，我们都准备好了……哎，这位是？”
东子发现多了一张生面孔，160出头的个子，穿着白色运动鞋，牛仔裤，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眉眼柔和，小巧精致。
站在那里，就像一朵清纯的小白花。
“这是我朋友，清华来的交换生，我带过来认识认识，您不介意吧？”
“什么话，在这里大家都是朋友！”
东子主动伸出手，对方也伸出手握了握，笑道：“您好，叫我小天就可以了。”
“哦，里面坐里面坐！”
寒暄数句，他继续进厨房忙，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朵小白花不停的脑中摇曳，骚的他春心萌动，老房子着火……
如果说姚远的xp是手足口，东子的xp就是女大学生。
哎呀！
完美符合！
“哎，那个交换生挺漂亮的啊？”
“人家网红你不知道？”
“什么网红？”
“奶茶妹妹听过么？”
“哦，是她啊，我说怎么那么漂亮！”
旁人也在小声议论着，东子挖挖耳朵，奶茶妹妹？我怎么好像也有点熟悉呢？谁给我看过来着？
不过她漂亮么？
没觉得，我脸盲。
在之后吃饭、聊天的过程中，东子不自觉的就对奶茶妹多加留意，发现这个小姑娘非常聪明，谈吐举止很上得台面。
男性与女性的角度是不同的。
女性：装模作样、心机深沉的死绿茶！
男性：那可是我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好妹妹啊！
关于奶茶妹的家世与经历，网上早就扒的一干二净，她的人生目标，或者说她家里对其规划的人生目标，就是找个金龟婿。
当初还有意苏宁的太子爷来着，人家没看上她。
总之呢，一顿饭过后，东子与奶茶妹互留了联系方式，就算认识了。他不禁又想起姓姚的那个神棍……
他妈的！
……
3月，京城。
《泰囧》已经下线了，最终落脚点是13.2亿票房，斩获去年年度冠军。在12月末上映的《十二生肖》，成绩也不错，拿了8.8亿。
今年1月上映的《一代宗师》，2.9亿。
跟着便是大年初一上映的，万众期待的周星驰新作《西游&#183;降魔篇》，一个月轰下12亿票房，紧追《泰囧》。
这片子整体水准很棒，就是结尾感觉仓促，且重复。
前面把孙悟空表现的那么牛逼，唐僧一个顿悟成佛，又是《功夫》如来神掌那一套，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就把孙悟空干掉了……
已经能看出周星驰气力不足，开始吃点老本了。
这也是他最后一部能看的电影，《美人鱼》票房高，但没法看。
春寒料峭，细雨朦胧。
徐峥再度走进了团结湖大楼的大门，上一次小心翼翼，这一次意气风发。
“于总！”
“嗯坐！”
于佳佳开口就是恭喜，笑道：“徐大导可以啊，出手就是13亿票房，碾压同行！”
“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泰囧》是天时地利人和，运气因素居多，我还得多多学习。”
“这个心态是好的，下部片有计划了？”
“具体的还没头绪，但肯定要延续《囧》系列，再做一部《囧》的电影。观众对我、黄渤、宝强的组合也很认可，我希望能保持下去。”
徐峥一本正经的说道。
让宝强听到能笑死……

第832章 改旗易帜
徐峥和王宝强为什么闹掰？
坊间很多传闻，比较流行的是：拍《泰囧》的时候，徐峥辛苦筹钱，王宝强自降片酬参演，黄渤也自降片酬，但他参与投资了，投了3、400万，过后分了5000万。
王宝强心里不痛快，再拍《港囧》的时候也要求投资分成，徐峥没答应。后来宝强离婚，徐峥也袖手旁观云云……
有一半是错的。
吃瓜以我为准！
事情是这样的：徐峥筹拍第一部作品，压根没人给他投资，死乞白赖找到了光线，光线给拿了2500万。
《泰囧》的投资方有四家，成本一共没超过3000万，光线一家就拿了2500万，黄渤介入的时候，人家盘子已经划好了，顶天也就投了几十万。
而且开始没找黄渤演，找的是王迅，王迅去不了泰国，才把黄渤拉上了。
徐峥是新人导演，更没资格谈分成了，签的是正常协议，所谓的分成，是光线看到票房这么高，主动给他分了10%。
另给黄渤、王宝强发了个大红包。
所以，压根不存在黄渤投资大赚，王宝强眼红的事情。
但是在《港囧》的时候，情况不一样了，黄渤、王宝强没参与进来。徐峥试水资本，拉上了赵薇，这个很复杂，暂且不说。
而现在呢，99娱乐全资投《泰囧》，不存在任何狗屁倒灶的事情。
“观众喜欢最大，我也希望你们三人组能继续合作……”
于佳佳翻了翻资料，道：“不过你现在很抢手啊，郭帆的《催眠大师》，宁浩的新片，都预订你主演，你还有时间筹备么？”
“都是朋友抬爱，我已经40岁了，自己计划着转型，那就努力工作，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徐峥私下里是个挺严肃的人，一本正经的应答。
“行了，不用在我这谦虚。”
“《泰囧》成绩不错，你劳苦功高，虽然我们没签分成协议，我也不亏待你，喏……”
于佳佳推过一份合同，徐峥粗略扫了一眼，心里一跳。
4000万！
要给我4000万分成！
他迅速估算，大概是10%的分润，相当大方了，好莱坞顶级大牌也就是这个价。他连忙点头：“谢谢于总！”
内心却起了波澜。
《泰囧》大爆，下部片别人肯定抢着投资，自己与99娱乐签的是演员约，不一定非要他们投资，但也不能得罪……
当一个人见识到金钱与权力的大门，很难再走出去。
徐峥是个聪明人，知道娱乐圈正在慢慢的阶级分化：资本大佬最顶层，大娱乐公司其次，明星上岸成为老板、抱住资本大腿，这算中层……
以后会卷死人的，不成中层就是底层。
徐峥离开了办公室，于佳佳清楚他的小心思，不过无所谓，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愿意以和为贵。
……
香港。
AMC在香港有两家戏院，一家在金钟太古广场，一家在又一城。之前挂着AMC的牌子，实际由百老汇院线代理经营。
于佳佳从万达手里买下之后，一直没动，要等百老汇的代理合同到期。现在终于OK了，她便特意赶过来参加揭牌仪式。
她没邀请什么人，由嘉禾这边张罗的，结果到了一瞧，嚯，十几号嘉宾。
“于老板！”
一个矮冬瓜晃悠过来，操着一口仿佛有痰咳不出来的嗓子：“恭喜恭喜！早就想拜见你了，一直没机会。”
“言重了，最近确实忙的团团转。”
于佳佳跟曾志伟握了握手，笑道：“你是前辈，地熟人熟，有机会合作。”
“好啊，是我的荣幸，现在谁不知道你于老板是港片荣光啊！”
曾志伟用那独特的嗓音笑了几声，就转头与别人搭话去了。
提起港圈大佬，总是说成龙、洪金宝这些，其实曾志伟也算一号，方方面面的关系颇为厉害……
“家辉！”
“于老板！”
梁家辉热情的打招呼，于佳佳对他很亲善，道：“这次我来探班的，与寡姐对戏有没有压力？”
“寡姐？”
“斯嘉丽约翰逊！”
“哦哦，我演反派来的，反派能有什么压力？”
“那就好，过几天我去剧组转转。”
于佳佳穿花蝴蝶般游走在嘉宾中间，跟这个说几句，跟那个说几句，还意外看到了王晶。王晶站在场中左顾右盼，仿佛一只QQ在登录。
“王导演！”
“哈，于老板！”
王晶见了她，马上咧开嘴，双手抱拳做恭喜状：“又多开两家戏院，佩服佩服！”
“佩服什么？”
“在这种世道，还敢在香港做戏院，小弟佩服！”
“港片一定会好的，我在努力，也需要你们的支持！”
于佳佳在公开场合，一向是港片的坚定拥趸，跟王晶寒暄几句，又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嘉宾。
个子不高，穿着老式西装，浑身亦有一种老绅士的气质。
他主动走过来招呼，笑道：“不请自来，见谅见谅！”
“江先生，您是前辈，该我去拜会您才是，太失礼了。”
“不妨事，刚巧我想来看看。”
此人正是百老汇、安乐的大老板，后港片时代的大佬，江志强。
他看着热闹非常的场面和外面的媒体，叹道：“1998年，AMC登陆香港，一直由百老汇代理，十几年眨眼过去，连AMC都易主了。”
“哟，您这是怪我了？”
“哪里哪里，我愿意看到香港的戏院多姿多彩。而且退一万步讲，收购AMC的是万达，与你无关。”
江志强一副仁厚长者的样子。
于佳佳哼哼哈哈的应了几声。
姚远跟她讲过，不要相信这帮人的表面话，肚子里装的啥谁都不清楚。而她有“三年平港策”，巴不得这帮人出来自爆家门。
“揭牌了！揭牌了！”
吉时已到，一帮人出去到戏院门口，原先AMC的牌子已经用红布蒙住，主持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于佳佳伸手一扯。
红布掉落，改旗易帜，露出嘉禾的新招牌。
跟着大合影，于佳佳C位，那帮立场明确、不明确、暧昧的家伙们分站左右，咔嚓咔嚓定格。

第833章 双周刊
《超体》原本由韩国人投资，吕克&#183;贝松执导，斯嘉丽&#183;约翰逊、摩根&#183;弗里曼、崔岷植主演。
寡姐饰演一个在台北生活的美国姑娘，被渣男欺骗，成了为黑帮运送毒品的“毒骡”，就是把肚子割开，把包好的毒品塞进去，运到地方再取出来。
但寡姐这包裂开了，毒品在体内挥发，融入了血液和内脏，于是她开始变异，大脑领域迅速开发，一路过关斩将。
最后大脑开发到了100%，以身合道，化作虚无了！
这片子有褒有贬，但拍的很爽，就像爽文一样节奏明快，升级清晰，每次升级之后都会出现所谓的爽点，最终4000万美元成本拿了4.6亿美元的全球票房。
姚远做这部戏，先把台北换成了香港，并加大份量，三分之一的戏份都在香港拍摄。
原片中的台湾黑帮太娘了：
“哎呦，不要闹了啦！”
“不要再打了啦！”
“靠北啦！你很机车诶！”
其次，加入巨石强森饰演的美国警察角色。
然后在结尾处，没像原片那样给了一个含含糊糊、没有解释的结局，而是做了一个全球观众都能理解的猜想：“寡姐已经跃升为高维生物了，她无处不在！”
崔岷植饰演的黑帮老大，自然换成了梁家辉。
“咔！”
一个搭的酒店内景里，《超体》剧组拍摄完了一段戏，中午休息。
梁家辉擦了擦汗，走过来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不出戏，你好些年没和老外拍戏了吧？”
前来探班的于佳佳笑道。
“我一共也没和老外搭过几次戏，就因为我拍过《情人》，大家认为我国际化，其实我最本土了。”
“《情人》没看过，我看过《慈禧秘密生活》！”
“啧！”
梁家辉脸一红，摆手道：“打人不打脸，跑江湖混饭吃嘛！”
“屁咧，那是邱淑贞啊，我多羡慕你啊……”
于佳佳一直为没能亲眼见到香港女星的黄金时代而遗憾，梁家辉呵呵笑了两声，完全不拿她女人，只当爷们在聊天。
“对了，过阵子就是金像奖了，你要不忙可以留下来。”
“怎么？”
“《寒战》嘛！”
“哦哦，你能拿影帝？”
“这话我可不敢讲，只能说信心很足。”
于佳佳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和三年平港策，遂道：“可以啊，我去金像奖看看。”
“哇，那我们蓬荜生辉，于老板第一次参加……我知会大家一声！”
说着，梁家辉就给金像奖主席陈嘉上打电话。
陈嘉上拍过《逃学威龙》《野兽刑警》《精武英雄》《中南海保镖》等等，北上之后也有《画皮》《四大名捕》系列。
《四大名捕》就是刘亦菲、邓超、吴秀波演的那个。
于佳佳在片场随便逛了逛，听那些工作人员聊天，她觉得香港这个地方非常神奇，不像新中国，也不像英国，而是像清末民国。
它身上仍然有那种封建传统与西方文化强烈冲突又糅合的特质。
“哼！我要是重生到香港，闹他个天翻地覆……”
于佳佳在心里想着，不过现在是要生意，以和为贵，只把挡在前面的清除掉就好了。
“于老板！”
梁家辉打完电话回来，兴冲冲道：“大家都很欢迎啊，想邀请你做颁奖嘉宾。”
“什么奖？”
“当然是最佳影片奖了！”
“可以啊！”
“那太好了，过后他们会正式发邀请函。”
梁家辉显得很高兴，休息时间到，又急忙忙拍戏去了。
……
姚远和于佳佳为什么非得把港圈洗一遍？
因为随着99娱乐不断扩张，势必会侵吞港圈的利益，他们早晚会造反。
而且Hugelive需要大量低成本作品来充实片库，血腥、暴力、情色、惊悚、恐怖等等，都是必备的。
不是说找香港明星演，而是香港的这些影视从业者，拍这些类型的东西得心应手。于佳佳要的是这帮幕后人员……
她上午探班，下午到了九龙的一间咖啡店。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个人在等，年纪颇长，文质彬彬的样子。
“于小姐！”
“陈先生！”
此人叫陈柏生，《电影双周刊》的创始人及原社长。
《电影双周刊》是香港很老牌、很具影响力的杂志，金像奖就是它发起的，最初几届都是由双周刊主办。
到了1993年，金像奖协会成立，双周刊交出了主办权，改由协会一手操办。后来随着港片式微，双周刊也江河日下，早在2007年就停刊了。
但陈柏生仍然是资历深厚的老前辈，与各方面关系都熟。
二人早通过电话，陈柏生显得很激动，道：“当年杂志缺乏资金，无以为继，我多方奔走甚至求助立法会，连一毛钱都没有要到。
互联网时代，没有人会投给一本不赚钱的纸质杂志。我佩服于老板的心怀！”
“从我收购嘉禾我就讲过，我的梦想就是复兴港片，我也很愿意帮助你们复刊，陈先生经验丰富，自然也想请你回来主持大局……”
她摆摆手，止住想开口的陈柏生，笑道：“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有个条件！”
“请讲！”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们必须为我摇旗呐喊！”
“这……”
陈柏生面露犹疑。
“不让你说什么敏感的东西，只是我觉得在这种环境下，Hugelive才是港片突围的最好选择，但有些思想传统的家伙未必这么想，你可以当作是理念之争。”
“于小姐！”
陈柏生顿了顿，道：“做一本专业、权威的杂志，最重要的就是客观分明，放眼整个行业的角度去思考，分析利弊，而不是单为某一家站……”
“啪！”
话没说完，就被于佳佳拍了桌子，“你的意思是，你花我的钱，还不肯帮我说话？”
“我不是这个……”
“谁不知道你们港媒是什么操守？你当我没看过以前的双周刊，花边新闻你们照样爆，现在你跟我装清高？又想拿钱又不做事，你把我当白痴还是把自己当白痴？”
“想明白再找我！”
“痴线！”
于佳佳甩身走了，留下陈柏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本来嘛！港岛这个地方，想装清高都没环境，只是对内地固有的傲慢而已，他自己坐了一会，还是叹口气，拨了个电话。
“于老板，刚才是我没想清楚……”

第834章 亚视
“于老板！”
次日，还是在一家咖啡店里，于佳佳又见到了一位商谈对象，不是陈柏生，而是亚视的一位执行董事，叫叶家宝。
她此番来港，待的时间比较长，方方面面寻求合作的、有求于人的借机都来拜访，几乎每天都要会客。
这个叶家宝就是主动找上门的。
此人态度比陈柏生端正一点，闲聊了几句立刻进入主题，道：“于老板入主嘉禾这些年，对港片的贡献有目共睹，Hugelive也是国际化的平台，您有开拓海外之雄心，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投资亚视？”
“我开拓海外与投资亚视有什么关系？”
“亚视几十年的品牌和运营经验，一整套完善的节目制作和电视剧拍摄班底，更是对外发声的窗口，如果我们强强联合……”
“哈！”
于佳佳毫不给面子的笑了一声，道：“你们的二股东正在起诉大股东，去年亏了3亿多，2011年还搞出那么大的事故，现在广告商都不找你们了，你好意思说强强联合？”
2010年，一个内地商人王征入主亚视。
因为香港对电视台这块管理很严，非香港居民不能当股东，王征就找了一个身份合适的代理人。
当时第一大股东是王征，第二大股东是台湾旺旺集团的主席蔡衍明——蔡衍明也不是香港人，也找的代理人。
然后亚视股东内斗的传统又来了。
王征和蔡衍明斗的死去活来，蔡衍明直接把王征告了，说他“独裁”控制亚视，要求委任独立监管人加入董事会云云……
目前正在打官司。
更别说2011年的误播事件了。
“你们这样的情况，还敢来找我投资？我投资做什么，给你们那700多员工发工资是吧？还是当你们的提款机？”
“我承认亚视处于低谷，但我确实认为拥有一家电视台对贵方也有益处。”
“是有益处，但做生意嘛，本质上就是权衡利弊。如果早些年，我会毫不犹豫的收购亚视，现在觉得没必要了，那就是个无底洞，谁跳谁死。”
于佳佳说的很明白。
叶家宝神情低落，不想死缠烂打，勉强笑道：“好吧，我知你的意思，今天打扰了。”
说着，他起身要走，又被于佳佳叫住。
“我虽然不想投资，但亚视还是有些价值的，不如我们谈谈版权？”
“版权？”
“之前我买了你们几部剧的版权，爱看老港剧的不少，我也得充实片库。这样，你们所有的剧集、亚姐选美，我打包带走，1个亿，你们考虑一下。”
“1个亿太少了！”
“不少了，你们都是老剧，只针对那些怀旧剧迷，播放量有限。”
“我们可是有300多部剧集，何况还有亚姐选美！”
“300多部又不是部部经典……要不这样，5千万，我只挑100部+亚姐选美！”
叶家宝思路迅速转换，希望谈多点价钱，多一点钱，对亚视就多一碗救命水，不然工资都没得发。
于佳佳却是聊胜于无，随便谈谈。
亚视有不少好剧，《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僵尸道长》《大地恩情》《雪花神剑》《银狐》《天蚕变》等等。
但对内地而言，也只限于这些头部剧，还得是高清修复的，不然谁会看啊？
“你这是趁火打劫！”
“哇，你可以去内地问问电视剧什么价，我很公道了！”
“你们研究吧，成了再告诉我，不成也不用找我了。”
于佳佳起身走了。
香港电视业早不复“靓绝五台山”的盛景，江河日下。
亚视一向命运多舛，没完没了的股东内斗，导致缺少一个稳定的发展期，不然肯定会做出比历史上更大放异彩的成绩。
可惜没有如果，2016年亚视停播，后来又复播了，但也没啥动静。TVB也陷入亏损，都开始在淘宝卖货了。
过了几天。
双周刊的消息很快放了出去：“嘉禾或成新投资人，《电影双周刊》有望复刊！”
没引起多大影响，圈内关注的比圈外多。
这年头谁还看纸质杂志啊？
看也是看花边小报：“成龙怒打衰仔凌空飞5米”“熊黛林屠城33小时”“豪门公交车驶入豪门”……
这是嘉禾主动放出去的消息，出乎意料的是，于佳佳和叶家宝短暂的一次会面，居然让神通广大的港媒拍到了。
“于总裁强势入主亚视”的猜测议论纷纷。
她只能感慨香港记者跑的真快啊！
……
半岛酒店的下午茶驰名全港，很多明星大佬都是这里的常客。
下午三点，江志强听着乐队现场演奏的古典音乐，品着正宗的英式茶点，气度儒雅，不急不缓，标准的老绅士派头。
他的父亲叫江祖贻，佛山人。
早年在旺角一家戏院做副经理，后来成立了自己的院线，没钱拍电影，只能买片，还不能买本土港片，因为竞争不过，只能买便宜的外语片。
没错，那会港片贵，西片便宜。
所以安乐影业是家族企业，江志强家族也没有多么牛逼，只是赶上了好莱坞崛起的好时候，跟在后面喝汤。
“江先生！”
等了一会，又一个气质差不多的老绅士走了过来。
此人叫张家振，老牌制片人，吴宇森的亲密伙伴，几乎参与过吴宇森所有的电影，包括好莱坞的《断箭》《变脸》《风语者》，以及北上的《赤壁》。
“江先生好兴致啊，港岛的天要变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下午茶。”
张家振就像个古代的说客，开口就是“啊，将军必死！我为救将军而来……”
“眼下风和日丽，何来变天？”
江志强淡笑道。
“那位内地的于老板最近在香港搞风搞雨，伙计们意见很大，没办法，推我做出头人，来问问你的意思。”
“问我？我可不敢当！”
“现在港片式微，人人自保，混得好的还能帮伙计们一碗饭吃，混不好的连生计都困难。你与好莱坞熟，与内地熟，自然是我们的领头人。”

第835章 池浅王八多
“那位于老板收购嘉禾，收购院线，创立网络平台，现在又入主了双周刊，听说还跟亚视眉来眼去。
别说她是内地人，就是香港人也不能这么做。
制片、发行、放映、网络平台、评论界、电视台，她想一手把控么？”
“但她这么些年，确实帮了港片不少。”
“是，我们承认，那也不代表我们希望头上多一位老佛爷吧？何况也别说什么帮不帮，都是为了赚钱，现在她过界了！”
张家振敲了敲桌子，重复了一遍：“她过界了！”
“……”
张家振好似黑社会谈判，江志强无奈，但也早习惯了这种风气，他不能、也不敢否认这个“领头人”位置。
因为港圈就是帮派性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带头大哥，你敢拒绝，那就混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问：“你们想怎么做？”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做，所以来请教你，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时代了……”
张家振也叹了口气，厌恶中又带着一丝缅怀。
港圈离不开黑社会，这帮人在遭受社团欺压的同时，却也享受过所谓的“快意恩仇”，谁跟谁闹矛盾了，啪一枪干掉就好了。
美亚、寰亚这些公司也没心思做电影了，只有英皇和安乐还在活跃。
“……”
江志强沉默良久。
以前，香港仿佛很大，如今，香港慢慢回到了原本该有的位置。这种反差让大家像极了清朝的遗老遗少，成天念叨着黄带子的荣光。
但大家偏偏又清楚，北上才是出路，港片就是废了。
在理智上，江志强不愿意开战，可于老板带来的压力太大，万一她还不满足，还要收购戏院呢？
那可就真触动自己的利益了。
百老汇11家戏院，香港最大，嘉禾8家，第二大——可能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过了半晌，他缓缓道：“这些年我们与她合作的太多，无形中被捆绑，也该解开了。内地的华谊、博纳、星美都是亲港的，很愿意与我们合作，虽然他们电影质量参差不齐，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另外还有中影，政策对我们有利，多与中影亲近，在制作、发行、放映上逐步与99娱乐脱钩。”
“对，是这个道理！”
张家振连忙点头。
“其次是导演和明星，我们要不惜代价保住自己的头牌，徐克、刘伟强、王晶、陈嘉上、刘德华、古天乐、郭富城……只要他们保持活跃，我们就有市场份额。”
“最后，在内地做公司，扶植内地的导演和明星，让他们做我们的代言人。”
“如何做？”
“给资源，给广告，给奖，金像奖还有影响力，捧几个新人出来不是难事。他们老一代、中生代都有主了，要找那些年轻的，先捧个影后出来。
我们的钱不够，可以找李家（李泽楷），李公子对娱乐圈一向感兴趣。或者找澳门，澳门一堆人有需求的。”
澳门什么需求？
利用电影洗刷刷嘛！
总之，这一套东西正是后世港圈所做的，多方合作、力保头部、扶持内地新人、寻求外部资金。
就是最后这点出事了，提供资金的澳门老板“洗米华”被抓了，还搭进去博纳一个跳楼的副总。
这里面乱的很，细说又废了，感兴趣自己去搜搜。
“……”
张家振听的心悦诚服，道：“这是长治久安的想法，需要几年时间铺垫。”
“唉，无论如何我们得承认港片的时代过去了，以后要低调，藏于幕后。其实都是为了赚钱，只要能赚钱，什么方式无所谓……”
正说着，张家振的电话响了。
他听了几句，挂断电话，笑道：“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
“什么事？”
“亚视观众集会示威了！”
“嗯？”
江志强一愣，随即摇摇头：嗯，也对，以前打打杀杀，现在都讲法治了。
……
“牛啊！”
酒店里，于佳佳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奇道：“我在好莱坞都没人示威，在香港撞到，太神奇了！”
只见那新闻播报，在亚视大楼的外面，十几个人举着牌子，参差不齐的喊着：“我爱亚视！”
“反对亚视出售！”
“反对亚视成为私人物品！”
“停止内战，一致向前！”
还算用心，没找年轻人，年轻人谁看亚视啊？找的都是上岁数的大爷大妈，特别职业化的举牌喊口号，一看就经验丰富。
“呸！”
于佳佳啐了一声，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甭问，肯定是TVB在试探，因为消息含糊不明，TVB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亚视和TVB的争斗，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比较著名的像《天蚕变》，徐少强主演，当年称霸荧屏，打的TVB节节败退。
就在如火如荼之时，主演徐少强突然玩失踪——据说就是TVB干的。
但亚视更绝，直接换了个演员，还加了个设定：说修炼天蚕神功，可以改变筋骨皮肉，云飞扬闭关练功，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牛逼的很！
“我一放眼全球的人，还要跟他们玩械斗，真没劲！”
于佳佳关掉电视，不想在这种破事上浪费时间，直接给叶家宝打电话：“你出面澄清一下，我对亚视没兴趣，只是谈版权。”
“为什么我来澄清？”
“你澄清可信度大！”
“可是……”
“4千万！”
“于老板！”
“3千万！”
“我出面！我出面！我马上找记者！”
叶家宝急了，妈的再磨叽3千万都没了，虽然于佳佳不想投资，买版权的钱也能解一时之急。
第二天，叶家宝的声明就出来了。
表示嘉禾没有入主的意思，只是谈版权生意，亚视正在努力协调内部矛盾，一定早日恢复秩序，为观众带来更多的好剧巴拉巴拉。
声明出来，集会示威的人也消失了。
TVB还真挺担心嘉禾收购亚视的，嘉禾财大气粗，是个劲敌，法律上也管不了。因为香港现在没有反垄断法，要到2015年才会有一个《竞争条例》施行。
于佳佳来港多日，破事一堆。
她只想参加完金像奖走人。

第836章 我带你们开工
“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是，梁家辉《寒战》！”
4月13日晚，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第32届金像奖举办。
于佳佳第一次参加，坐在下面毫无波动，冷眼看着一场自娱自乐的颁奖礼上演。为什么说自娱自乐呢？
因为《寒战》救市了啊，在内地2.5亿票房，在香港4000多万票房，双丰收。
这可了不得！
主持人曾志伟高呼：“我们都是一家人！”
吴思远更是含泪动情：“愿神保佑香港电影！”
全场弥漫着一股港片不死的悲壮气氛，仿佛每有一部口碑票房双丰收的片子出现，金像奖都要来这么一出——而大家集体忽视了《寒战》是于佳佳投资的。
本届金像奖，内地提名的不少，只有《一九四二》拿了一个最佳华语片奖。
杨千嬅凭借《春娇与志明》拿了影后，《寒战》自然是大热门，已经拿了7个奖，梁家辉四度称帝。
跟着又把最佳导演奖纳入囊中，8个了。
在导演发言的时候，礼仪小姐邀请于佳佳出席，指引着来到后台，准备颁发份量最重的最佳影片奖。
与其搭档的正是金像奖主席，陈嘉上。
“感谢于老板让双周刊起死回生……”
陈嘉上主动搭话，道：“我刚入行的时候就开始看双周刊，后来更是每期必读，停刊的时候很是惋惜，可惜实力不济，帮不上忙。”
“小事一桩！听说当年是双周刊举办的金像奖？”
“对，举办了好像8届，然后金像奖协会就成立了，现在董事局下辖13个行业协会，基本囊括了香港全部的从业者。”
“大概多少人？”
“只剩4千多人了，巅峰时有2万！”
“这4千多人都能开工？”
“哪有那么容易，一半以上几个月都接不到一份工，好多都在做兼职。”
陈嘉上颇为唏嘘，于佳佳也很唏嘘，你们没有“发动群众闹革命”这个概念真是太好了！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示意，马上就要出场。
俩人整了整衣服，待音乐一响，就迈步走出后台，“哗哗哗”的掌声随之响起。内地也有一些明星来捧场，张国立、徐帆、文章、江一燕等等。
他们瞧着于佳佳来到台前站定，一眼扫过来，都觉得是在盯自己，不禁打了个哆嗦。
其实于佳佳根本看不清，跟陈嘉上说台词：
“《寒战》这么受欢迎，于老板有没有兴趣拍第二部？”
“看结果喽，如果信封里写的是《寒战》，那我就拍第二部。”
“哦？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让我们看看获得第32届金像奖最佳影片奖的是……”
咚咚咚紧张的音乐毫无悬念，于佳佳揭开答案：“《寒战》！”
“哗哗哗！”
《寒战》也是港综文的常客了，经常能看到，这部片最大的亮点就是突破了“警匪”格局，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警队高层的博弈，可惜主创还是没掌控住。
第一部很棒，第二部就见仁见智了
当然客观讲，《寒战》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一干主创上台，独揽9座奖杯，今晚最大赢家。于佳佳作为老板，也混在其中庆贺，江志强和张家振都坐在台下，隔着几个座位对视一眼。
港片与99娱乐确实捆绑太深了，得尽快脱钩才行。
……
于佳佳不晓得这帮人的策略，金像奖之后，她马上邀请了几个协会的负责人和主力干将，这也是她来港最大的目的。
一共13个协会。
她没找导演协会，没找演艺人协会，而是找了编剧、摄影、动作特技、美术、剪辑、灯光、后期、行政人员8个协会。
会长、副会长、执委，这些主要成员加起来，也有80来人。
于佳佳就认得两个，一个是编剧协会的会长文隽，操刀过《古惑仔》系列；另一个是动作特技协会的会长钱嘉乐，这不用介绍了。
地点在酒店的大饭厅里，最粗暴的，全是好酒好菜。
一帮人本着不吃白不吃的精神，那叫个气吞山河，这批人没有几个是正经科班出身，都是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身上全是江湖气。
文隽地位最高，显然是领头的，他斯文一些，敬酒道：“承蒙于老板招待，见笑了……今天找我们前来，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也好！”
于佳佳笑了笑，起身走到台上，拿过麦克风，大家见状都停了下来。
“我就不客套了，今天就一件事，Hugelive需要大量的电影、电视剧来充实片库。这种作品不在戏院、电视台播映，直接上网络平台，我称之为网络大电影和网剧。
随便什么题材，什么内容，什么尺度，什么演员，你找本土的也好，找海外的也罢，不用算数量，有多少我要多少！
模式听好了：
你们自己攒项目，找我来批预算，单片1000万以下……”
“1000万太少了吧？”
“20年前都不止1000万了！”
“于老板知不知在香港吃顿火锅都要几千块啊？”
刚说到这，下面就一片嘈杂。
于佳佳放大麦克风，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让他们安静下来。
“我说了，不上院线和电视台，你们没有任何营收压力，只要在预算范围内把片子做到及格，你们是纯赚。
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做大片，但你们也不想想，上亿的片子，一年开一部，你们能挤进去几个？
几百万的片子，一年开30部，大家都有饭吃！
这个账能不能懂？”
“你们是领头的，不愁没工开，但你们下面那帮人呢？13个协会4000多人，我听说一半以上好几个月都接不到一份工！
你们不为他们想想？”
“……”
这话严重了，谁也不敢跳出来说不。
“还有，预算只是最基本的，你们的片子与流量挂钩。
我们采取5分钟统计制，非付费会员可以免费观看5分钟，那观看5分钟以上的用户越多，时间越长，就说明流量越大。
我会根据流量制定细则，给你们分账。
还是那句话，你们没有营收压力，纯赚！！”

第837章 干掉他们的图腾
咝！
这个话出口，众人确实心动了。
就相当于拍一部小成本电影，还不存在亏损的问题，无非赚多赚少。大家心里一转，顿时热闹起来。
“于老板想要什么样的片子？”
“小而美，小而精，小而怪，当年是怎么拍《雨夜屠夫》《人肉叉烧包》《借种》《力王》《山村老尸》的，把你们当年的本事都拿出来。
你们都能让林正英去非洲抓僵尸，还有什么玩不转的？”
“懂了懂了，三级片！”
“错了，是cult片！”
“反正一样嘛！”
“于老板，如果预算实在不够怎么办？”
“这个没商量，我们谈多少就是多少，缺口你们自己想办法。”
“不用明星可以么？”
“我不管你们用谁，我只看成片，当然Hugelive面向海外，你们可以找些老外、东南亚裔来拍。
如果你们真挖掘出几个新人，那就是做善事了。”
于佳佳压了压手，止住乱哄哄的场面，道：“规则都听明白了，你们自己去操作……文先生劳烦您一件事。”
“不敢不敢！”
文隽道。
“你是编剧协会会长，由你们初步统筹一下，把合适的剧本交给我可以么？”
“当然可以！”
“好，我看到剧本，谈预算，拍摄，上线，分成，就这么简单！我不想做什么，只想充实片库，顺便帮衬一下众位兄弟。
我来的第一天就说过，我希望港片越来越好……喝酒！”
于佳佳的豪爽很对这帮人的胃口，纷纷举杯：“干杯！”
“大家都有工开！”
“都有饭吃！”
香港娱乐圈的崛起与内地不同。
内地有大制片厂，计划经济，国家要求你每年必须拍多少戏，导演、演员、幕后都是体制内的。
后来商业大潮涌起，民营资本成了主力，又成功与北电、中戏等艺校对接，北电、中戏再不济也是个正经大学，这叫科班。
香港不一样。
香港那时都是草莽，什么人去拍戏啊？
戏曲衰落而转行的、家境困难早早出来混社会的、被长辈领入行当小工的、希望当明星挣大钱改变命运的……除了王晶这种香港中文大学毕业的奇葩，大多数都是底层出身，没啥文化。
所以这帮人入行，就是为了找口饭吃。
开工吃饭，那是天大的事情。
于佳佳现在做的，就是带他们开工吃饭！
……
于佳佳此番，成了《电影双周刊》的大老板，花了3000万买下亚视的一些永久版权，参加了一次金像奖，与协会初步谈了谈。
她的目的就是掌控底层从业者，进而掌控协会。
头部从业者她也没忘记，认为是时候改变策略了，99娱乐要与港圈大腕脱钩，打压他们的生存空间，彻底摧毁港圈的信心。
而通过这一次行程，她发现金像奖真是港圈的图腾。
每年都在台上喊口号，进行自我精神刺激。
弄他们！
京城，团结湖大楼。
于佳佳坐在办公室，疯狂翻找合适的项目。
99娱乐积压的剧本摞起来有几层楼高，绝大部分没有机会，这些剧本也递不到她手里，在她手里的都是底下人认为可以执行的。
“哈，找到了！”
“就是这个！”
于佳佳灰头土脸的翻出一个本子，封页上写着三个大字：《亲爱的》！
这是根据央视的一则“打拐”新闻改编而成，讲一对离婚的夫妻，儿子忽然失踪了，认为是被拐跑了，于是踏上漫漫寻亲路。
在途中，他们结识了许多有同样经历的父母们……
该片由陈可辛执导，黄渤、郝蕾、赵薇、张译主演，赵薇凭此拿了香港金像奖的影后，黄渤和张译两大神演技之作，败给了《窃听风云3》的刘青云。
“嗯，这个可以！”
于佳佳一目十行的又重看了一遍，频频点头，这种题材和内容太适合演技派发挥了，如果再找个好导演，那简直爆炸。
四个主要角色：
一对弄丢孩子的离异夫妻，男女主演，于佳佳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勾上黄渤、郝蕾的名字。
一个同样找孩子的富商，孩子失踪六年，他找了六年，最后放弃了想再生一个。办生育证的时候，工作人员说得要这孩子的死亡证明，才能给你办生育证。
因为二胎嘛，第一个孩子死了，才可以生第二个。
所以富商就在明知孩子可能还活着的情况下，办了死亡证明。
虽然是配角，但极为出彩，于佳佳想了想，写上了张译的名字。
最后一个角色，是收买孩子的农村妇女，她以为自己不孕不育，某天丈夫领回来一个孩子，她明知可能是丈夫拐来的，还是养下了。
后来主角夫妻找到了这里，把孩子领走了，这个农村妇女发现自己是能生育的……
这个角色在中段才出场，戏份却非常重要，甚至比肩女主。于佳佳在脑中过了一遍，写下了颜丙燕的名字。
原版由赵薇演的。
“嚯！”
“黄渤、郝蕾、张译、颜丙燕，什么神仙阵容啊！”
于佳佳对自己挑选的卡司非常满意，她要做这部片，还要找部分香港的班底，为的就是能参加金像奖……
干掉他们的精神支柱！
“喂？”
正此时，电话响了，姚远打来的。
“回来了么？”
“刚回来，怎么了？”
“没事的话来趟软件园，商量商量音乐会的事儿。”
嗯！
于佳佳一听精神了，忙道：“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飞快下楼，驱车到了中关村软件园，路过百度大楼，一直向西走，在一个园区外面停了下来。
所谓园区，却没有大门，是用道路规划出的独属于“99集团”的一块地方。
四月份气候回暖，绿植和草坪已经栽好了，围了总部一圈，留了出入车的道路。于佳佳缓缓开进去，在停车场下了车。
放眼望去，是以五栋大楼为核心，以附属平房设施为连接线，建成一个“围城”似的总部。
虽是围城，但完全没有拥挤幽暗的感觉，楼与楼之间有舒缓的阳光、绿植区，好似一个个小花园，正中央则是一片偌大的绿地和喷泉。
姚远就站在喷泉旁边，叉着腰，仿佛在打量自己的江山。

第838章 搬家啦
“沙沙！”
于佳佳穿过小径，用鞋拨弄着两侧的草叶，走到了姚远旁边。没说话，也从这个角度打量着整个总部，体会是不太一样，有种天下我有的感觉。
过了一会，姚远才开口：“现在已经可以入驻了，过几天正式搬家！”
“视频一栋楼、游戏一栋楼、微博/微聊/麦麦/社区两栋楼，还剩下一栋原本给魅族的，魅族自己要建科技园，我也就不给了。”
他转过头，笑道：“你要不要？”
“要啊！你以为我喜欢在团结湖那破地方守皇陵啊，说出去都丢人！”
“那行，剩下一栋给你。”
“盈实大厦怎么办？”
“徐梦要做个二次元平台，给她留着吧。以后这里我算算……”
姚远啧啧摇头，骄傲道：“少说也有7-8千人了，通勤车都得准备几十辆，有吃有喝有睡觉的地方，还有药房。等程维的滴滴做起来，我们直接承包100辆网约车，再让雷军的悦团送外卖，嚯！”
“大厂啊！”
于佳佳直乐，道：“你这套不就是老国企么，从生到死一条龙，你真有本事把幼儿园、消防局、火葬场都建起来。”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可是民营企业！民营企业做到这一步不易啊……”
姚远感慨万千，重生12年，一直在北漂。甭管棕榈泉的房子，还是香山的别墅，亦或几百万的宾利，都不能给他安全感。
有那么多房子，那么多钱有何用？
他只要一个安安稳稳的总部，能搞露天音乐会那种。
“我可是承诺过的，到时现场直播，这活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我就爱张罗这事！”
于佳佳当即走了走，看了看场地和布局，道：“可惜不能放烟花，哎，弄一圈LED屏也行。”
“奥运开幕式那种？”
“那种过时了，现在技术发展可快了，真能当背景用。你就不用管了，我弄！”
俩人又随便上了一栋楼转转，里面都装修完了，就差搬家。姚远扒着一个窗口，直接远眺百度的方向，问：“你去香港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该做的都做了。”
于佳佳把过程讲了一遍，姚远笑道：“你不怕他们联起手抵制你？”
“谁抵制？拿什么抵制？香港我不怕，内地更不怕了，我产销一条龙，自给自足，大不了再拉上万达，我俩加起来怕什么？”
“行吧，反正这摊是你的活。”
姚远耸耸肩，道：“我也快忙起来了。”
“忙什么？”
“小金库、团购、微聊支付，这几个就够我受的。”
“听着就复杂，还是娱乐圈低俗易懂。”
于佳佳玩文娱是天才，对金融什么的就不感兴趣，不过她经常帮女明星理财，金莎、高圆圆都是。
她见姚远一直望着百度那边，问：“你对百度有想法？”
“我在想以后在同一个园区，说笑归说笑，总不能真的见面就打吧？”
“那你去敲敲门呗，缓和缓和，起码别在园区里PK，让别人看笑话。”
“也行，搬家的时候我就去。”
……
4月下旬。
这日晴空万里，微风。
江超开车上班，心情愉悦又失落，路过希格玛大厦的时候——腾讯视频所在，正瞧见他们几个员工在门口，顿时摇下车窗，喊了一声：
“孙贼！爷爷要走了，你们继续在这刨粪吧！”
“艹！”
那几人齐刷刷的竖起中指，士气却不高，谈论着：“他们今天也要搬了吧？”
“是吧，不然那胖子能这么嚣张？”
“妈的，堵到人家门口，结果人家搬了！”
腾讯视频落地京城也有一阵子了，一直在用各种方式掐架，如今99要搬走了，这帮人还挺寂寞。
“咱们什么时候在京城建总部啊？”
“快了吧，我听说马总有这意思。”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就在99那个园区，嘿嘿，以后还是邻居！”
大家都乐了。
腾讯不能没有99，就像3D区不能没有蒂法，换脸区不能没有热巴……
半个月前开始，99集团的各部门就陆续搬家，盈实大厦的游戏、微博、微聊都搬过去了，还剩社区部和姚远。
江超来到大厦，到了办公室门口，一瞧姚总竟然早早到了，自己正扫地呢。
“老板，我来吧！”
“你擦桌子吧，我俩一块收拾收拾。”
“哦！”
江超连忙投了抹布，仔细的擦拭每一件物品。
费了半天劲，把屋子收拾完了，姚远打量四周，道：“我记着07年搬进来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舍不得，我们走后，这里要空一段时间喽。”
“不租出去么？”
“不租了，什么时候用到什么时候算。”
“咚咚咚！”
门被敲响，一个员工站在门口道：“姚总，可以出发了！”
“好！”
姚远穿上一件风衣，拿着个包，走几步又顿住：“对了，那盆绿植你抱着！”
“这个？”
“对！”
江超莫名其妙的抱起一盆绿油油的、叶子肥厚、不知道叫啥的植物，下了楼，最后的员工们已经上了大巴，都眼巴巴的看着大厦，满是留恋却又很雀跃能搬到新家。
姚远在这里存了好几辆车，商务车、大奔、宾利、越野车，早就开过去了，只留一辆商务车。
不紧不慢的跟在大巴后面，驶入了软件园区。
从东边进去，抬眼就能看到百度大楼。
“停一下！”
小莫停下车，江超疑惑。
“你们在这等我，我上去一趟。”
“我陪您去吧！”
江超担忧起来。
“没事，李彦宏还能把我扔下来？无间道啊？”
姚远拿着那盆绿植，笑着下车，晃晃悠悠的进了百度的地盘，再走几步，站在了大楼门口。
两个保安正在闲聊，随意瞥了一眼，毛都立起来了，恨不能按防空警报。
敌袭！
敌袭！
“别紧张，我来拜访，李总在么？”
“李李……”
“什么？”
“在，应该在！”
“哦。”
姚远迈步往里走，发现还有电子门禁，无奈道：“帮我刷一下？”
“哦哦！”
滴的一声，姚远正式进了大楼，一路上只听尖叫连连，鸡飞狗跳。
“啊！”
“姚，姚……”
“99攻城了！”
消息迅速传遍大厦，更有无数只脑袋从左右探出来，窥视着这个不共戴天的男人。
186的个子，英俊潇洒，穿个风衣，抱盆绿植，这个杀手不太冷啊？
“他来干什么？”
李彦宏还真在呢，也是一慌，找我真人PK？
真人PK倒不怕，他对自己的肉搏实力有信心，不管怎么样，他几个呼吸就调整好了姿态，往办公桌后面一坐，等着那人上门。

第839章 互联网哪有隔夜仇
李彦宏看着年轻，其实是68年生人，今年都45岁了。
他保养的确实很好，也可能是喜欢运动的关系，精气神积极向上，身材也好，穿衣显瘦，脱了有肉那种。
就是个子矮点，才176cm，比姚远整整矮了10公分。
李彦宏的颜在互联网算一流，比不过姚远，但也算帅。倘若让马云和姚远站一块，那简直是Hello树先生！
“李总！”
他没等多久，姚远就出现在了门口，一手还抱着盆绿植，此情此景，略有荒诞。
“冒昧打扰，见谅见谅！”
“客气了，难得姚总登门，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今天99搬家，以后就是邻居了，于情于理我得来拜会一下，听说您喜欢种花养草，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姚远将特意买的，自己养了好几天的绿植送上。
李彦宏一瞧，整体尺寸高挑，茎干修长，叶片肥厚，沁着湿润的水汽，明显刚刚被打理过，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态。
“早听说姚总性子有趣，果然名不虚传，你这身衣裳……呵！”
他竟然笑了笑，应该被戳中了萌点。
这盆绿植叫银皇后，万年青属的，叶片翠绿，四季常青，《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抱的就是这个。
然后姚远还穿风衣，明显拷贝。
李彦宏的确喜欢植物，小心放好。
这时漂亮的女秘书也过来奉茶，眼角偷偷瞄着，像扫描仪一样把姚远的黑头、粉刺都扫了进去，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去，关门就跟小姐妹分享吃瓜……
姚远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道：“我喝过很多人的茶，你的还是第一次，感觉确实不错。”
“普通的绿茶而已，你喜欢我这里有很多。”
“那就不用了，我客套客套。”
李彦宏一噎，这帮大佬社交，总得保持一个体面，姚远例外，他经常性的好像不通人情世故，直来直去。
“你要是来做客，我欢迎，你要是来煞风景，我也接着，有话直说！”他没好气道。
“哎，我就是来做客的，我都准备礼物了！”
姚远笑了笑，道：“没错，我们两家有矛盾，江湖上盛传如果把我们这些搞互联网关在铁笼子里，你和小马必定先联手干掉我……呵，挺有意思。”
他特么还挺有意思！
“我们现在搬进来了，我的员工、你的员工肯定会有些想法，保不齐日后因为什么事，年轻人脑子一热就真干起来，那太丢人了。
所以我想跟你做一个口头协议，至少在园区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招惹谁，怎么样？”
“哼！”
李彦宏用鼻子哼了一声，道：“百度员工不是野蛮人，只要你们不主动挑事，我们绝对讲道理。”
“那就好，达成一致。”
姚远笑着伸出手，道：“握个手？”
“……”
李彦宏这才意识到，刚才对方进门抱着绿植，俩人还没握手呢。当即也伸出手去，握了一下。
他以为事情已经谈完，这货该走了。
结果姚远没有丝毫想滚蛋的意思，居然还翘起了腿，手里捧着茶杯，道：“哎你在美国的时候……”
“停！”
李彦宏制止，抽了抽眼角，道：“我现在很忙，我也没兴趣和你聊天，谢谢你的礼物，你可以走了。”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聊聊天怕什么？”
“我不想跟生意上的敌人有什么往来！”
“敌人？搞互联网的能有多大仇，都是人民内部矛盾，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呢？”
“合作……我和你？”
李彦宏气乐了。
“别这么绝对，互联网的事瞬息万变，我甚至可以提前告诉你一声……”
姚远放下腿，身子前倾，道：“我准备下注悦团！”
咝！
李彦宏心里一跳。
姚远又道：“阿里押宝了美团，我押悦团，腾讯应该也在寻找目标，别说你们百度没心思？
现在牌面明朗，就我们四家玩。
四家可不好玩啊，如果是三家，二人联手就能取胜。四家的话，很可能出现俩俩联手的局面，到时还是持久战。”
“你就不怕是三家联手，三对一？”李彦宏冷哼。
“确实有可能，我这不是提前打招呼来了么？还是那句话，做互联网的哪有隔夜仇，赚钱嘛，不寒碜！”
“好了，我也不打扰了，有机会再来拜访。”
姚远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拍拍屁股走人了。
“……”
李彦宏坐在沙发上，自己品着茶，百度真有意下场团购，并且已经找好对象在谈判了，就是99、阿里、腾讯、百度四家玩。
但怎么玩，跟谁玩，形势瞬息万变，现在想象不到。无论谁跟谁联手，谁打谁，其实都不奇怪。
……
“姚总！”
姚远下了楼，在百度员工嘴里留下了一段传说，回到自己车上，继续驶向99总部。
他为什么主动向李彦宏示好呢？
是将来真有合作的可能，原因不在各自实力，不在扶持的团购平台，不在王兴或雷军，而是另外一点：支付！
阿里有支付宝，腾讯有财付通。
百度还没有第三方支付牌照，就算有，它也推广不起来。
而姚远必定要推广微聊支付，与阿里、腾讯有根本上的冲突，几乎无合作的可能，所以他先来看看李彦宏……
“姚总到了！”
说话间，车子驶进了99总部，停在了“围城”之下。
车门一开，姚远下了车，正式以主人的身份踏上了这块土地。下意识里，他还挺希望属下安排安排，比如员工们从四面八方探出头，一起欢呼自己的名字……
可惜连一颗头都没有，只有江超这个胖子在旁边拍马屁。
扣工资！
扣年终奖！
姚远进了中央的一栋主楼，从进门到进电梯，从电梯到办公室，最大的感觉就是敞亮！敞亮的不得了，比盈实大厦阔气多了。
办公室的装潢摆设更是高大上，满满的现代主义风格，连江超的位置看起来都像个小BOSS，打死能掉装备那种。
“唉，我终究是个俗人呐！”
他坐在崭新的椅子上，虚荣心的满足感直接爆棚。
统计了一下，园区一共有8152名员工，商城那边是3万多人，魅族是3100人，加一块是5万左右。
以后更夸张，如果按照京东的轨迹，再过10年，商城自己就能达到40-50万人，成为国内员工数量最多的民营企业。
而整个99集团，怕是要逼近100万人了。
这就是100万个就业岗位。如果再延伸一下，把那些外卖小哥、主播、网约车司机都算上，不得了啊！
姚远顿觉后脖颈一凉，有种被砍头的危险。

第840章 雅安
上班第一天，姚远开了场简短的早会。
新环境新气象，大家都很乐呵。
开会回来，江超转了转眼珠子，献策道：“老板，您要不要发条微博什么的？”
“微博？”
“哦对！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姚远来了精神，打开苹果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段字，大意是终于有家啦，99总部落户中关村软件园，为表庆贺，将在夏季举办露天音乐会巴拉巴拉……
刚发出去，随手刷新了一下，他顿时一激灵。
“卧槽！”
姚远赶紧把那条微博删了，然后就给微博事业部打电话：“我刚才发的那条，抹除一切痕迹，更不要有半点讨论！”
紧跟着，他扭头盯向江超，怒斥道：“胖子害我！”
“我，我也不知道啊！”
江超哭丧着脸。
“哼，你有反骨！”
“老板冤枉，我为99立过功，我为麦窝流过血，我对您赤胆忠心！”
他一顿哭天喊地，委屈的像个200多斤的孩子。
而在俩人面前的屏幕上，都显示着一条微博热搜，后面有个血红的“爆”字，意味着这条新闻的流量强大无比：
“雅安地震！”
……
继08年汶川之后，在2013年4月20日，SC省YA市芦山县又发生了7.0级地震。
受灾人口152万，受灾面积12500平方公里，共造成196人死亡。
当年汶川地震的时候，芦山县就是灾区，时隔5年，又震了一次。
姚远为什么一激灵呢？那边地震了，他再发布搬家的喜讯就不合适了。何况还有那么多网友盯着。
后世李玟去世，李玲玉在微博发了几张自己的生活照，配文“最美不过好心情。”
然后被网友追着骂：
“多看新闻！”
“你跟她不熟么？”
“人品差，就算是陌生人也会难过一下下。”
当即，搬家第一天的办公室变成了赈灾指挥部。8000多人的总部瞬间行动起来，几乎与每个业务都有关。
首先自然是99集团旗下所有平台，首页全部变成黑白的，以示哀悼。
然后游戏产品，暂且关闭一天。
所有平台严控敏感内容，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佳佳也手忙脚乱，组织艺人们参加央视演出，写歌云云。商城则紧急调配成都那边的仓库，快递小红车继08年雪灾、汶川之后，再度出场。
姚远发了一条祈福的微博，跟着表示捐赠5000万元……
早上地震，还没到中午各方已经行动起来，加多宝又捐了1亿，苹果捐了5000万，腾讯捐了2000万，阿里捐了500万。
政府反应更是神速。
消息确认后的仅仅20分钟，2000多救灾指战员带着救护车、挖掘机、装载机，以及4架直升机就出动了。
3小时后，第一支300人的救援部队已经抵达芦山县。
或许不忍心承认，但从08年那次悲痛的经历中，确实积累了相关方面的经验。
不过这次，新媒体派上了用场，地震后不到一分钟，就有微博传出灾区的声音，之后，播报灾情、微博寻人、转发求助、公益捐款、呼吁提醒等信息在自媒体上，迅速形成强大的舆论场。
官方也参与进来，央视新闻就在微博上呼吁：
“很多基站受损，在争分夺秒的救援关键期，请大家不要反复拨打四川的电话，多用微聊、短信联系，多用微博发布信息，把宝贵的通信通道让给生命救援……”
江超在与腾讯的战斗中，积累了迷信的经验，像个宦官弄臣一样，又屁颠颠过来，道：“老板，我们要不要找个大师算一算？”
“大师？王林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我们搬家，这个日子好像不太好，请几件开光的……”
“请你妹啊！封建迷信，滚一边去！”
“……”
江超郁闷，嘟囔着：“跟腾讯打风水局，您不也乐在其中么？”
“那能一样么？跟腾讯是商战，有来有往，这次是天灾，我做了这么多善事，问心无愧，这就是我的功德，滚滚滚！”
江超灰溜溜的滚了。
又过了一会，远在美国心系灾区的刘强东打来电话，与姚远聊了几句。
“放心吧，你那帮高管行动力很强，已经在援助了。”
“那就好，唉，真是多灾多难。”
“不说这个，你游学怎么样？有没有焕发第二春？”
姚远本是开玩笑，谁知东子支支吾吾竟显得很有猫腻。
“不是吧，你真吃嫩草了？”
“你怎么知道我吃嫩草？”东子反驳。
“笑话，一个同龄的女性你看得上么？”
“我，我是看重她善良！”
东子辩解了一句，跟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互联网开放包容”“我脸盲”云云，惹得姚远哄笑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一个白天，姚远都在盯着。
他盯的是灾情和官方动向，以便及时发个微博表态。好在没有什么大变故，一切救援在顺利进行。
快下班的时候，茵茵忽然来了。
“你这里跟迷宫似的，没人带着我都找不着！”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没事儿？”
“没什么事儿，过来转转……”
姚远看了眼江超，江超自觉的滚了出去，还把门带上。
茵茵走过去，往他腿上一坐，神情顿显低落，叹道：“我有个员工老家就是芦山的，一天了，没联系上父母，孩子崩溃了。
我给她放假，让她回去几天。”
“难受了？”
“嗯，难受！”
茵茵搂着他脖子，道：“这小孩跟我最久了，能力也好，性格也好，你还见过呢。这种事真的不要发生在身边，一旦身边有人牵扯进去，那滋味太糟糕了。”
“天灾人祸，谁也没办法，碰上了只能帮衬一把……”
姚远摸摸她的头，抱着她轻声安慰。
茵茵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忽道：“明年我们要个孩子吧？”
“嗯？”
“不管能不能上市，我都想要个孩子。”
“你突如其来的想法？”
“不，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一直没下定决心，现在我想好了。其实我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想体验的也体验过了，明年我30岁，也该迈入人生新阶段了。”
“既然决定了，那就要一个，过几年再要一个，过几年再再要一个……”
“又胡扯，国家能让你生呀？”
哼！
天真！三胎都开放了好不好？
就算不开放，想生的还是生，张艺谋都差点凑齐葫芦娃了。

第841章 社畜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姚远可有可无。
有也行，没有也行。
既然决定了，那就生一个。
后世内卷极其严重，耗材消耗过大，2013年新出生人口1640万，到了2022年就只有956万了。
2023年不晓得，据传是800万。
越来越多的人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
楼外现在就热热闹闹，下班了。
茵茵探头瞧了一眼，跟丧尸出笼一样，奇道：“你们8000人上下班不挤么？”
“不挤啊，他们都是错落有致的，几乎一半人都在加班。”
“每天加班？”
“不加班怎么能年入百万，在京城买房啊？”
姚远理所当然道：“我给他们提供一切优越的工作环境，不就是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加班么？你别告诉我，你们员工从来不加班？”
“我，我们也一样。”
茵茵脸一红，做互联网的，不加班真就没业绩，【柚子街】员工通宵工作，在公司留宿，那都是常事。
她不知不觉也向资本家转变，当然自己不想承认，只道：“我们说好了明年生，我就得敦促你健身了。”
“太早了吧，提前一个月不就行么？我还不抽烟。”
“哎呀，我这是一套科学的方法，你听我的，等你调整好了，我们就去度假，让身心放松，我们俩不要刻意，就自然而然的……”
“这么别扭呢！像完成任务似的。”
姚远皱眉，道：“我听你的，但确实太早了，我今年一堆事，等我忙完的好不好？”
“那要多久呀？”
“呃，反正不耽误生孩子。”
“行，我等你。”
俩人聊了半天，天都蒙蒙黑了，姚远才喊了一嗓子：“江超！”
“诶！”
江超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但一喊就出现，道：“您要走了？”
“嗯，下班了，你也回吧。”
“好！”
江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贼眉鼠眼的打量，桌子没乱，沙发也没有褶皱，茶几也没动过，地上也没有水渍……
哟，纯聊天啊？
老板和夫人这么相敬如宾么？
他目光又一扫，哎，桌子底下……桌子底下可是个好地方啊，那些太太们最喜欢钻了。
如果让姚远知道他脑子在想啥，直接一巴掌抽死。
江超与程维表面上很像，其实区别很大，程维能干大事，江超却有些沙雕，小富即安，顶多就是个助理。
……
地震第一二三天，大家都在谈论。
不到一个礼拜，就淡了下来，一个礼拜过后，热点已经过去了。
此次地震的规模没有汶川那次强烈，各方以最快的速度救援、捐款捐物，将损失降到了最小。毕竟离大家太遥远，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姚远一直拖到了5月初，才把那条“搬家了，将举办夏日露天音乐会”的微博发出来。
网友们纷纷建议，请孙燕姿，请陈奕迅，请许嵩、汪苏泷、徐良三巨头合体，请周杰伦、蔡依林、侯佩岑、昆凌四人修罗场吧！
主打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
姚远懒的理，这事交给了于佳佳，预定在7月份举办。
……
这日清晨。
在昌平租房子的菜鸟员工吴海琼，咬着一个10块钱的手抓饼昏昏欲睡的站在马路边。她入职不久，岗前培训的时候还参观过总部，那时还没人呢。
她的专业与互联网不搭，热爱舞文弄墨，在网上写过玄幻小说。凭借这点优势，入职了游戏部，负责设计背景、写剧情之类的。
同学们羡慕她找了个好公司，自己也骄傲，但干了一段时间就发现，公司待遇高，条件好，累也是真累啊！
“滴滴！”
随着一声喇叭响，一辆白色的大巴车缓缓靠了过来，前面有牌子。
上写车号：35！
运行线路：昌平东关！
姚远第一批准备了60辆班车，先面向路途较远的员工。这个地点是固定的聚集处，另有几个同事也在等车，但不是一栋楼的，不熟。
吴海琼摸出工卡，上车刷了一下，随便找座位。
第一天坐很兴奋，现在也就这么回事吧，上车就把眼罩、耳机戴上，闷头补觉，同事们差不多都是一个动作。
从这里到公司30公里，一般要走40分钟，够小睡一会了。
“妈的！”
“等我攒了钱，一定换个近点的房子，坐班车五分钟就到！”
吴海琼嘟囔着没啥出息的抱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内齐刷刷响起一阵手机闹铃，歪着脖子的社畜们瞬间惊醒，看看窗外，哦，快到了！
“哈！”
吴海琼按了下手机，揉揉眼睛，小补了一下妆。
她在学校根本不化妆的，也不会，上班不过几个月，化妆化的得心应手。据前辈们讲，这叫白领的气质！
大巴排队停在园区外面，在路上码成一排，占据了很大的空间。但公司大就是好，自成一国，根本没人管。
吴海琼下了车，随着人流向园区内走去，看着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新人前辈，一个个仿佛勤劳的小蚂蚁在奔向自己的岗位。
她突然惊悚：卧槽！我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
她惶惶恐恐的进了游戏大楼，打卡，来到自己的位置，跟老大打了个招呼：“文哥早！”
“嗯！”
王信文点点头。
吴海琼顿时八卦，悄声问：“文哥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不知道啊，早上来就这样了，可能失恋了吧！”同事激动道。
“哇，那你加油！”
吴海琼撇撇嘴，王信文小眼睛，相貌平平，反正自己不喜欢。
听说他以前是麦窝的死忠，主动跑来加入公司的，现在算个中层，管理一组团队，可以开发独立项目。
吴海琼打开电脑，内网先弹出一个通知：
“立夏啦！
下班前可到xxx领取立夏大礼包，内有夏饼、24节气公仔、茶叶等小礼品！
另在中午各食堂举办【立夏斗蛋】大赛，每人可领取一枚熟鸡蛋，俩俩一组，用蛋对碰，破了的为输，最后赢家为蛋王！”
Emmmm！
吴海琼脑袋上三条黑线，公司总举办这些沙雕活动，喜欢的贼喜欢，不喜欢的一点不感兴趣。但不可否认，福利确实好，变着法的给员工发东西，没理由也得找点理由。
每当这时候，她的恐惧感就会消失，恨不能在公司一辈子。
“咯吱！”
拉椅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乱想，抬头一瞧，老大王信文忽然站了起来，似乎犹疑了几秒钟，还是坚定的走了出去。
这是干什么？
小菜鸟吴海琼不懂，耸了耸肩，反正跟我没关系。

第842章 莉莉丝
“咚咚咚！”
“请进！”
王信文敲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的顾家明抬起头，笑道：“阿文，有事么？”
“有点事想跟您聊聊，您有时间么？”
“哦，坐吧！”
顾家明放下手里的活，示意对方坐下，王信文年龄不大，脑子却极活，天生做游戏的人才，是麾下得力干将。
“什么事找我？”他问。
“呃……”
王信文有点难以启齿，纠结了几秒钟才道：“我想辞职！”
“有人挖你？”
顾家明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被挖墙脚了，这种事很常见，高端的游戏人才都是香饽饽。
“不是，没人找我。”
“那是薪资的问题？还是创作自由的问题，还是人事管理的问题？你讲出来，大家可以协调。”
“都不是……我，我想创业。”
啧！
顾家明心里一声哀叹，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但他还想挽留一二，道：“阿文，你现在领导一个独立团队，我也给你最大的自由度，随便你们发挥，这种环境多少人求之不得。
年轻人想出去闯闯，我理解，但创业往往和风险挂钩，你确定你有承受风险的成本？
你在手游开发上有天赋，只要再干几年，手游事业部的老大肯定是你的。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创业的资本，所以……”
王信文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司正在扶持独立游戏工作室，我想问问，这个包括内部员工么？”
“哈！”
顾家明乐了，点了点他：“你小子，西湖的藕加起来都没你有心眼！
你是想让我投资，你出去闯荡，这样又有启动资金又有渠道资源，万一失败了你还能回来，我也不能拒绝……哎呀，你才是万无一失啊！”
“嘿嘿！”
王信文只能傻笑。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呗！行，我支持，既然你选择这个模式，那我们就公事公办了！”
顾家明佯装严肃，问：“你打算做什么游戏？”
“我想借用魔兽的背景，做一款卡牌游戏，简单说玩家可从游戏里收集各种英雄组成自己的战队，每种英雄有不同的技能、不同的属性偏向，每个战队出战的英雄数量为5只……”
“……”
顾家明听着就很靠谱，频频点头，道：“有一个问题，你借用魔兽背景，告你侵权怎么办？”
“我用魔兽就是为了在早期迅速的聚拢玩家，让游戏尽快做起来。如果成了，起诉就打官司呗，反正我们成功了。
如果不成，以暴雪的秉性，还不一定会起诉呢。”
“哈哈，是这个道理！你小子不仅会做游戏，还学会运营了，行，你具备让我们投资的潜力！”
顾家明想了想，道：“200万，25%的股份，我们帮你发行。”
“老大，我能问个事么？”
王信文没说同意与否，而是忽然询问。
“什么事？”
“您方便透露一下，这个扶持计划最多要占多少股份？”
“姚司令的原则是不控股，所以最多就是49%，具体谈多少要看情况。怎么样，你接受么？”
“当然接受了！”
以当前看，王信文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空手套白狼一样，人家给钱，给渠道，自己只负责开发——没人可以预测，自己以后成功与否。
“好，你写个计划书给我，我们走程序。对了，你公司叫什么，想好了么？”
“叫莉莉丝！”
“怎么取这么个名？”
“莉莉丝是亚当第一任妻子，在夏娃之前，俩人幸福快乐，但有一件事他们始终没能达成一致，最后莉莉丝离开了他。”
“？？？”
顾家明一脸懵逼。
王信文又道：“很多人通过这件事看到了女性追求自由平等，但我看到的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娱乐体验而不妥协的精神！
这就是原因，我们追求的也是极致娱乐而不妥协！”
“啧啧，你牵强附会的能力仅次于姚总……行了，你先去忙吧。”
“好！”
王信文离开了办公室。
顾家明揉揉太阳穴，为损失一员大将而惋惜，又为公司在将来可能开疆拓土而期待。懂游戏的人很多，懂经营的人也很多，二者都懂的就不多了……
在后世，莉莉丝、腾讯、米哈游、三七互娱常年占据出海游戏营收排行榜的前四名。
代表作《剑与远征》《万国觉醒》《小冰冰传奇》，小冰冰原名《刀塔传奇》，即王信文要做的这款。
不过在整体实力上，还是老牌厂家最强。
2022年的数据，腾讯游戏全年收入1709亿！
网易游戏745.67亿！
米哈游273.4亿！
莉莉丝就更别提了，数据没公布，但2021年是70多亿。
顾家明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继续忙手里的事情，现在公司投资了12家独立工作室，包括帕斯亚科技，椰岛游戏——要灌水泥沉密云水库那个。
掏个100万-300万，提供渠道，对99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换回的可能是将来月入千万、月入过亿的爆款。
这也算风投了。
“加上王信文的就是13家了……哦对了，还有上海的那个米哈游。”
顾家明打开苹果商店，看看《崩坏学园》的数据，还是那么烂。如今也半年了，该过去看看了。
……
总部8000人，堪比一所大学。
食堂有5个，仍然满足不了集体用餐的需求，每到吃饭的时候就见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跟春运似的。
有些员工不爱挤，就去外面吃，或者点肯德基之类的。
“我不想再吃肯德基了，我都要变成嫩牛五方了！”
“想得美，你以为你是大幂幂啊？”
“哎，我在网上看有人下了个外卖APP，饿了么！”
“饿了啊！”
“我说名字【饿了么】，我下载试试。”
又是午休时间，吴海琼跟几个小姐妹叽叽喳喳研究吃啥，其中一个下载了【饿了么】，鼓捣半天，丧气道：“不行呀，这里根本不配送。”
“垃圾，浪费时间！”
“还是肯德基吧！”
于是乎，几人合订了两个全家桶。
现在京城有一些外卖的小网站，覆盖范围小，送餐慢，饿了么在上海起家，刚进京2年，还没壮大呢。
所以比较靠谱的外卖，也就是肯德基、披萨这些。
不多时，全家桶到了，吴海琼几人边吃边追综艺，气氛欢快。
时不时聊几句男女情事，一知半解的说说股票基金，行业形势，哇！这完全符合吴海琼的想象，两个字：
白领！
午休眨眼而过，下午上班的时候，王信文忽然走到办公区中间，道：“大家停一下，我说个事情！”
嗯？
吴海琼抬头不解。
“我已经和顾总谈完了，几天后就会正式离职。”
啊？？？
老大的突然宣布，让底下人不知所措，一群社畜倒不是担心他，只是担心自己的部门会不会解散。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我们的项目怎么办？”
“会解散么？”
“不会，当然不会，我离开后会有别人顶上，你们放心。好了，大家都工作吧！”
“呼！”
吴海琼拍拍胸口，不解散就好，职场果然处处有压力，我还是继续做我的996好了。为厂生，为厂死，为厂奋斗一辈子！
自己的每一滴血汗都会化作姚总的勋章……

第843章 原神预定！
“我觉得你们很有潜力的，就是受众小了点。”
上海，米哈游的破办公室里，一个意向投资人正对刘伟、蔡浩宇、罗宇皓三巨头提意见。
“中国人喜欢什么？武侠啊，仙侠啊，现在修仙游戏多火，你看《诛仙》系列，一年几亿、十几亿的赚。
不过他们那个是端游，我们做的是手游，小而精，我给你们投资，开发一个修仙手游，不要做这什么美少女杀僵尸了！”
“呃，是这样……”
两位仁兄都不擅交际，只有刘伟开口，解释道：“我们公司的定位是面向宅男群体，这个群体热衷的就是动画啊、漫画啊之类的元素。”
“哦，那你们做三国！”
对方根本不愿意细听，一拍大腿道：“三国题材也有动画、漫画，在日本都很火，在国内人气更高。对，这个好，你们就做三国题材！”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愿望就是做宅男游戏，成为二次元的精神圣地。其实您可以仔细玩一下《崩坏学园》，里面的……”
“好了好了！”
对方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们坚持初衷，我佩服，话不投机半句多，祝你们好运，我告辞了！”
人家也不墨迹，说走就走。
“……”
三人相视苦笑，蔡浩宇问：“第几个了？”
“第四个吧，这些人怎么就不理解我们呢？修仙、三国、武侠遍地都是，玩都玩烂了！”
“没办法，《崩坏学园》成绩不好，谈判没底气。”
“哼！成绩好，我们也不至于找投资了。”
“你们说……”
蔡浩宇顿了顿，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国内没有这么多二次元受众？”
仨人沉默起来。
随即又齐齐摇头：“不会！肯定不会，我相信有大把的志同道合者，是我们没做好发行的问题。”
“对，是发行的问题！”
《崩坏学园》上架后，始终半死不活的，不能说没挣钱，每天也有点流水，维持他们的温饱和日常运营。
如今几人正勒紧裤腰带，投身于下一款游戏。
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下一款还扑街，这破公司也该散伙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没错，米哈游早期也想找投资人，也想上市来着，都没成，不得已才变成后世那种模式的独角兽。
就像郭德纲以前想给主流相声界当狗，人家不要他，他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回过头看这些事，仿佛机缘因果，早有定数。
“好了，打起精神来，下午还有客人过来，这位可是重量级！”
“谁啊？”
“99的！”
咝！
宅男们忽然振奋。
“99看上我们了？”
“哇靠，99肯定不会像那帮人那么庸俗，一定能发现我们的价值！”
“所以啊，振作起来，给人留个好印象。”
刘伟拍拍巴掌，给大家鼓劲。
……
约的下午2点。
1点钟刘伟就跑楼下等着了，好在顾家明守时。
上海5月份已经挺热了，又是雨季，空气又闷又湿，顾家明撑着伞过来，手里拎着个大袋子，只觉脖子上一圈白毛汗。
“顾总！”
“好家伙，穿多了，我看下雨还特意穿了件长袖，里外全湿了。”
“……”
刘伟眨巴眨巴，这么接地气的嘛？
“刘伟是吧，怎么还在这等着，上去说话！”
“哦，您请！”
三巨头合租了房子住宿，但公司一共6个人，还得有办公的地方，于是又忍痛租了个破写字间。
顾家明上楼的时候只觉黑洞洞的，穿过蜂巢一样的走廊，进了一间屋子。里面五人全都站起来，认识这位是99游戏的老大，对小工作室一言定生死。
同时也颇为骄傲，人家亲自来的啊！
“这是蔡浩宇，这是罗宇皓，这是张庆华，我们的美术总监……”
刘伟介绍了一遍，顾家明挨个握手，笑道：“知道你们都是深度爱好者，我也是二次元出身，不过我年头早，我看的是《灌篮高手》《乱马》《幽游白书》这些。”
“哈哈哈！”
一种属于男人的默契在空气中飘荡，顿时拉近了距离。
“所以我能理解你们，初次见面，我也准备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顾家明把那大袋子拎上来，把东西一件件取出，每取出一样，几人的眼珠子就瞪大一分。
“《EVA》限量版手办！”
“元祖高达！”
“毒岛冴子！”
“哇！”
蔡浩宇拿起一张卡片，看到上面的签名差点疯了：“这个，这个是……”
“庵野秀明的签名！”
庵野秀明就是《EVA》的导演，最早跟宫崎骏混的。
霎时间，三巨头看向顾家明的目光就像看神一样，尤其跟上午那孙子对比，99果然是99！
“好了，你们收下礼物就代表接受我的收买，下面我们谈谈正事。”
顾家明完全掌控局面，笑道：“我既然肯来，对你们的潜力就有充分认可。我也不唠叨了，只说几条干货。
99游戏投资了十几个独立工作室，理论上最高可占股49%，但目前只有一家达到这个数字。因为我们考虑到你们的收益、渠道分成、积极性等问题，通常不会超过30%。
米哈游也一样，你们仨都是股东吧？”
“嗯！”
“那我要24%的股份，剩下的就算你们平均分，每人还有25.3%。”
“……”
仨人犹疑，刘伟开口道：“我们创业的时候，已经把15%的股份给了斯凯网络，所以……”
“哦，不用你们操心，斯凯我去谈，他的15%+你们的9%。”
“这个……”
仨人头回碰到这事，有点抹不开脸面，觉得对不住斯凯。
顾家明进一步道：“斯凯虽然给你们提供了启动资金，但后续他管你们了么？你们现在很困难，他是继续给你们投钱了，还是努力帮你们找发行了？
他什么都没干！
他投资就相当于买彩票，买中了算赌赢，没中也没什么损失。我可是真心诚意帮你们发展的，别的不说，就渠道这一块，斯凯比得了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三巨头考虑一会，羞羞答答的同意了。
“好，我投资以后，不参与任何管理和创作，你们尽情发挥，我只提供渠道资源。对每家独立工作室，我们都是这样的方案。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草拟个协议？”
当即，几人起草了一份简单的协议：顾家明自己搞定斯凯网络，然后三人每人拿出3%的股份，共9%，作价100万。
完成后，99游戏占股24%！”
若干年后，这点股份大概值120多亿。
签完协议，刘伟还挺好奇的问了一句：“您说只有一家占股达到了49%，是哪家工作室啊？”
“哦，椰岛。”

第844章 来吧老马
与斯凯网络的谈判非常顺利。
斯凯的渠道在功能机时代很强，在智能机时代就废了，转型失败，用户玩的是91、360、豌豆荚这些渠道。
若非有米哈游股东这个BUFF，可能都没人记得斯凯了。
顾家明找到了对方的老板宋涛，提出两个建议：要么你把股份转给我，我在渠道上给你一些帮助；要么你不把股份转给我，然后我打死你。
就像打死网龙那样。
已经资本化的99，像极了姚远最讨厌的样子，说巧取豪夺也不过分。
但他从来也不是挑战恶龙的勇士，他顶多在赚100块的同时，肯拿出10块钱收买人心，大家还夸他仁义。
总之，顾家明一共只花了几百万，拿到了米哈游24%的股份。
他不知道米哈游能有什么成就，在他眼里或许还没有王信文重要，只是姚总让他关注，他才费了些心思。
……
“哗哗哗！”
“哗哗哗！”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出。
处在波涛中的二人缓缓停歇。茵茵靠着墙，醉酒般的眼睛甚为迷人，吃吃笑道：“你今天又有事呀？”
“你怎么知道？”
“你每逢大事都这样，还很猛，你当我傻的？”
“不要否定我们的感情嘛，都是一体的。”
姚远喘匀了气，抱着她转了个圈，拿过喷头冲洗了一下，叹道：“你才不傻，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每到这时候就会格外的通透？”
“当然是我配合你呀！”
“那平时不配合？”
“怎么说呢……”
茵茵想了想，道：“女人有时会把性事当成对男人的一种安慰和鼓励，你们自然觉得爽了。”
“这话说的，好像你刚才在演戏一样……”
“哎呀！”
茵茵搂住他脖子，笑道：“我在给你讲道理嘛，我每次都很投入的。”
嘁！
姚远翻了个白眼。
兄弟们，男人永远不知道的一件事是什么？
女人是否真的很嗨。
俩人收拾干净，穿好衣服，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来不及在家做饭，就路上随便吃点。
“那我走喽！”
“嗯，开车小心！”
“祝你的大事一切顺利！”
在车库里，姚远和茵茵告别，自己也上了车，只觉神清气爽。
说的自私点，茵茵在心灵和身体上能给他提供双重锚点，让他彻底平和下来，没有任何杂念。
……
刘强东下个月就回来了，原本说下个月再推出小金库，姚远怕夜长梦多，落后于人，决定本月就干！
他直接到了麦窝金融，陈生强一票人早已等候。
“姚总！”
“人齐了？”
“齐了！”
“关门！”
砰！会议室的门紧紧关上，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在干啥，这个项目从立项到完成，只有少数人清楚，内部代号9527。
一圈人坐定，陈生强简单介绍情况。
“天治发行了一支新基金，与小金库对接，一切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传统基金靠银行销售，几乎是一对一，把它搬到网上，我们可能面临几百万、几千万人的冲击。
不过请您放心，我们的平台肯定经得起考验。”
“现在货币基金收益多少？”姚远问。
“国内货币基金年化收益普遍在3%-4%！”
“银行活期利率呢？”
“0.35%！”
“定期？”
“2.25%-3.25%！”
陈生强道：“小金库的目标，就是让用户收益高于银行一年的定期，开始阶段承诺在4%，之后根据具体情况具体调整。”
“调整？你们想调多少？6%也是调，10%也是调，你们敢做到10%么？”姚远道。
“10%！”
众人吓一跳，老大这是货币基金啊！
“小金库出来，肯定一窝蜂的跟着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什么收益率他们都敢喊，喊完了，然后呢？”
“监管下来了？”
“对啊，所以这个过程，必然是开始很高很高，跟着慢慢下降。我们可以做高，但别太夸张。”
“可是我们收益低，人家收益高，用户都跑到人家那边去了？”有人疑惑。
“不是那么单纯的，有多少用户归根结底要看你的生态圈和移动支付，这个不是你们的业务，现在不用懂。”
姚远揭过话题，继续问：“定的几号上线？”
“5月18号，吾要发，寓意好！”
“有推广方案么？”
当即，大PPT就开始演示，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计划，姚远听着听着，忽然喊停：“不要事先宣传，上线当天再启动！”
“可是事先预热的话，我们……”
“还让我重复一遍？”
那人连道不敢，立刻修改方案，取消一切事先宣传，在5月18号当天再开始。
姚远怕打草惊蛇啊！
老马的余额宝估计也差不多了，谁先发，谁就有优势。
看完PPT，姚远补充了一点：“加一条科普方案，想让全民理财，关键得让他们懂，不用太精深，最最最基础的。
比如什么叫货币基金，货币基金收益最低、风险最小，几乎可以说0风险。往上是债券基金，再往上是股票基金，尽头是炒股……
就这些基本概念，务必让他们知道。
但我们的宣传词不要写几乎0风险，几乎就说明还是有概率赔钱的，老百姓一看就害怕。我们直接写收益，告诉他们存一千，每天挣多少，存一万，每天挣多少。
最关键的，在小金库的平台上体现出来，用户能看到每天的收益，咱们中国人骨子里的存钱基因会瞬间激发！”
“同志们！”
到最后，姚远敲敲桌子，提醒道：“你们以为这是在干什么？吃饭呢？这是在搞金融啊！可能几个月后，我们就坐拥几百上千亿资金了。
用户以为这是钱，但其实是数字。
对我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钱。
你们清不清楚手里有几百上千亿，甚至万亿的资金是什么概念？都给我严肃着点，今年有硬仗要打，谁拖后腿我一定把他塞回他娘肚子里去！”
“呼！”
姚远吐出一口气，紧张且又期待，这真的不仅仅是小金库/余额宝的事，而是一种新的金融模式如何摆脱传统、如何站住脚的过程。
他抬起眼，似在遥望杭州的方向，来吧来吧老马！

第845章 元年（上）
5月17日，夜。
杭州一座小区的民宅里，一个20多岁的男子坐在电脑前，一手掐烟，一手挠头。眼前的屏幕上是一个文档，寥寥几段文字彰显着他此时的状态。
他叫陈徐，宁波人。
浙江大学水利工程专业毕业，在校期间就开始在网上写作，去年辞职当了全职作家，出版过几部作品，成绩平平，名气不大。
他的笔名叫紫金陈，因为学校在紫金港校区，意思是“紫金港的陈同学”。
目前他构思的这部作品叫《坏小孩》。
与善写玄幻、仙侠、风花雪月的网络作家不同，陈徐钟爱犯罪题材，他妻子刚有了身孕，这让他开始关注孩子的世界，于是就想写一部未成年人犯罪的小说。
小说的主角叫张东升，上门女婿，婚前协议规定一旦离婚，净身出户。而张东升的妻子恰恰有了外遇，提出离婚。
他为了不离婚，便假意带岳父母旅游爬山，在山顶突然将两人推下去摔死，结果被三个小孩无意中拍了下来……
后来这部小说被改编成了网剧，叫《隐秘的角落》。
作品里有大量的陈徐真实经历的映射。
他自幼父母离婚，跟着母亲贫困度日，父亲很有钱，但另娶妻子，生了个女儿，每次见他只能在爷爷奶奶家，偷偷塞给他几千块钱。
有一次见面，恰巧那个女儿也在，父亲就把他拉到一边，说：“不要当着妹妹的面叫我爸爸，她还小，不知道我离婚，对她影响不好。”
这段经历，就被他写进了小说。
“咚咚咚！”
正在他卡文的时候，妻子敲了敲门，端着一个碗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讲话也是细声细气：“打扰你了么？”
“没有没有！”
陈徐赶紧把烟熄了，接过碗一瞧，是亲手煮的养生茶，道：“让你好好歇着，怎么又起来了？”
“哎呀，我躺着也无聊。”
妻子看着屏幕，安慰道：“写作是动脑子的活，不要急，烦了就出去转转，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妻子一向支持他的事业，《坏小孩》这个书名就是她取的。可越这样，陈徐越内疚，叹道：“辛苦你了，怀孕了还……”
“别这么说，你有才华，这本肯定就火了！”
妻子不想刺激他，便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跟出版社预支的两万块钱我存到那个活期卡里了，现在利息真低，才0.36%！”
“0.36%……2万块钱一年，呃，72块钱利息？”
“是呀，多低啊。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活期嘛，定期我们不动就行了。”
从毕业到现在，林林总总的收入加起来，两口子约莫有30万存款，大部分存了定期。
30万在这年头挺多了，但他们要还房贷，要在杭州生活，要为孩子攒钱，仅靠妻子一个人的工资比较辛苦。尤其他全职写作，这东西风险大，可能就扑街了。
俩人说了一会话，妻子去睡了。
陈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继续抓耳挠腮，为了诗与远方，也为了生活的苟且。
……
眨眼到了第二天，5月18日。
吃完早饭妻子就上班了，陈徐继续宅家，写了两千来字，起来活动活动，躺着玩会手机，权当放松。
先刷微博，一个大大的热搜：小金库！
后面有个“爆”字。
“什么东西？”
他点开，全是乱七八糟的理财、基金，没耐心看，直接关掉。刷了一会微博，又打开了麦窝社区。
他这一代的大学生，基本逃不开魔爪，都是在社区里泡大的。以前是真好玩，天天有神贴，现在不行喽，翻得手酸都见不到几篇好文章。
“麦麦支付开始给利息了，我刚存了100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夭寿了！姚司令都卖上基金了！”
“完了，英名毁于一旦！”
“唉，只要跟金融沾边，就别想有好名声——妈的，我这几年赔了50万！”
嗯？
微博的内容他不想看，社区的反倒有耐心，不一会搞懂了真相：原来是麦麦支付推出了一个产品【小金库】。
“呃！”
“不会是高利贷吧？”
陈徐现在对资金、攒钱的话题很敏感，决定先瞅瞅，手机上没有麦麦支付，还特意下载了一个。
鼓捣半天，算明白了一点。
我往【小金库】里存钱，每天给我利息，随存随取，不收手续费，还能直接用【小金库】的钱在商城消费。
而这个利息是4%！
“昨天媳妇说活期利率多少来着？0.36%？”
陈徐迅速算了一笔账，如果存2万，一年800，一天2块2。如果把30万都存进去，一年1万2，一天32块钱。
那问题来了：【小金库】靠谱么？
“……”
他思量一番，还是先给媳妇打个电话：“我们家定期的利息是多少啊？”
“我记着不到3%吧！”
“到期了才给呗？”
“这不废话么？”
“哦，我发现一个东西……”
陈徐讲了一遍，妻子担忧：“靠谱么？别被封禁了，或者卷钱跑了？”
“这，这是姚司令弄的。”
“姚司令也不能决定我们的血汗钱呀，谁知道他变没变恶龙？这样吧，你存个100块钱看看。”
“唔，也行！”
陈徐听老婆话，当即绑定银行卡操作一番，存了100块。
完了继续码字。
……
100块钱，绝大部分人都受得起。
两口子每天忙碌，就把这茬忘了，等过了几日，陈徐再打开小金库，赫然发现一行数据：
“天治基金天天赢货币
总金额：100元
昨日收益0.01元，累计收益0.03元！”
他又点开这个天天赢，出现了一张基金趋势图，从18号上线到现在为止，尤其上面标注了一个提示：【低风险】
陈徐想了想，试着把钱转到银行卡里，还真能转。
他马上找妻子商量：“如果我们把30万都存进去，每个月起码900多块钱的收益，而且随时都能取，比定期好。”
“我还是担心，万一没了呢？”
“那就再观望观望，存个1000块怎么样？”
“1000也行，试试呗！”
于是这次加码，往里转了1000块。
陈徐又道：“我决定闭关了，把我的生活水准降到最低，不消费，不买衣服。当然你该吃吃，该用用。”
“说什么话，你吃糠咽菜，我吃香喝辣？如果每个月真有900多块钱，我的工资可以还房贷，剩下的也够我们俩生活了。”
“老婆！”
“老公！”
俩人开始腻歪。

第846章 元年（中）
京城，晨。
李霖打着呵欠从家里出来，看了一宿综艺如行尸走肉般晃悠到了公交车站。
她是本地人，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每月3千块左右，平时吃住在爸妈家，没什么额外开支。家庭条件一般，但毕竟是老北京，爸妈还有一套老房子已经给她了。
诶！
她赚的少，但她京城有房！
她学历不高，但她京城有房，还是三环的！
她单身没对象，长相平平，但她京城有房，三环的，还在优质学区！
“这东西靠谱么？”
“现在活期多少啊？”
“没算，反正我2万块钱存里面，一年就几十块利息，马勒戈壁的我要是不戴眼镜都看不着它！”
旁人的议论声打扰了昏昏欲睡的李霖，她莫名其妙的张望，一回头，发现公交站台的大广告不知何时换了。
上面金光灿烂的印着一个聚宝盆，写着各种传销式的口号：
“小金库，会赚钱的钱包！”
“把你的零钱存进来，每天包你一顿早饭！”
“小金库累计收益率（年化）超过银行活期存款的10倍！”
还有教你怎么操作的流程。
李霖平时好网购，手机上有支付宝，也有麦麦支付，她点开，果然发现麦麦支付里多了一个东西：小金库！
跟着跳出来一个弹窗。
“全民理财，1元起购！”
“没有任何门槛，随存随取，不收手续费，还可直接支付！”
“……”
李霖不太懂这个，她工作两年，有3多万的存款，平时放在工资卡里，用就花，没有丝毫理财的概念。
她也不太敢弄。
在这时候的绝大多数人心里，理财是个高大上的名词，什么基金啊、股票啊，那都是精英玩的。
不一会，公交来了，她坐车到了公司。
跟往常一样工作、摸鱼，眨眼到了中午，几个要好的同事去附近的面馆吃饭，吃着吃着一个小姐妹就提起来了。
“哎，你们看小金库了么？”
“看了呀，看不懂！”
“你往里存钱了？”
“嘿嘿，存了1万块！”
“1万！！！”
几人吓了一跳，李霖惊道：“你不怕人家卷钱跑了？”
“哎呀，我都炒过股的，还怕这个？”
“你赔了2万块啊！”
“呸呸呸！那是我运气不好，反正这东西你们大可放心，它就是一个货币基金，几乎没风险。”
“几乎？”
“谁也不能说100%没风险，但其实它就是没风险，你们听我的往里存点，每天收利息多好啊！”
“不了不了！”
“我可不敢！”
包括李霖在内的几人一直摇头，那同事则恨铁不成钢：“活该你们一辈子吃抻面……呼噜呼噜……”
……
下午。
李霖诡异的发现，那几个嘴上说不的，特么的都在鬼鬼祟祟的搜各种消息。不仅是她们，公司很多人都在研究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金库】。
“要不我也看看？”
她忍不住好奇心和挣钱的渴望，随便在网上一搜。
好家伙！
【小金库】才上线半天，铺天盖地全是相关消息，一时眼花缭乱，不知道看哪个。她灵机一动，打开了麦粒视频。
果然！
首页推荐就有一行粗大显眼的标题：“全民发财的机会来了？聊聊【小金库】！”
这是一个专做社会热点事件的UP主，有200多万粉丝，李霖平时根本不关注，今天却想看一看。
她点开视频，只有短短五分钟，全是干货：
“传统基金靠银行销售，门槛高，有钱人专属。咱们老百姓想买个理财产品，起板要5万块。
小金库就是把销售渠道放在网上了，不是麦麦支付在销售，而是与一个叫天治基金的在合作，不存在非法集资的问题。”
“按风险排序：货币基金＜债券基金＜股票基金＜股票
小金库就是货币基金，主要靠银行的大额存单、国债来获取收益，最为稳定，几乎没风险。看好了，几乎！咱也不敢说绝对没风险！”
“目前市面上，货币基金的年化收益在3%-4%。【小金库】承诺有4%，属于正常范畴。不过传统基金是一个月一结算，利息一次性付清，【小金库】把每天的收益显示出来，随存随取，这点就比较好。”
“当然我不给建议啊，免得说我教唆什么的，我只是告诉大家这东西是怎么回事，买不买看你自己。”
“……”
李霖心里像猫挠的一样，痒痒的厉害。
自己那3万多放卡里，利息可忽略不计，但放在【小金库】里，每天起码够个交通费吧？
她又看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看到有人说风险就想笑，投资没风险还叫投资么？你存银行，钱还有可能没呢！稍微懂点的根本不担心，知道货币基金是咋回事。”
“我懂，但我还是不敢买，这种模式你怎么保证不被监管，甚至不被封？”
“为什么每次机遇来临时，总是少数人发财，多数人平庸？就是缺了点胆量！在下不才，5万块全存进去了。”
“姚司令这次废了，涉及到真金白银，他的信誉也不足以担保！”
“哈哈哈，所以我不存，先观望观望！”
啧！
李霖以强大的自制力忍住了，对，先看看也不迟！
……
商城现在4000多万活跃用户，即每天都会打开看一看的——淘宝是6000多万。
这4000多万人，乃至2亿多的注册用户，构成了小金库的基本盘。他们是接受能力最快、最信任、最需要的一帮人。
其中少部分胆子大、不差钱的，会大大咧咧往里存一笔。
还有一部分，先从100块、1000块试水，等几天看没啥问题，再逐渐加码。
再有一部分胆子最小，选择了观望或者拒绝。
18号上线以来，线上线下的宣传铺天盖地，全是现身说法：今天你说靠小金库的收益买雪糕了，明天她就说早餐加个蛋，后天就买零食……
“看着每天收益入账，存款一点点涨，真的很有瘾啊！比特么做爱还过瘾，中国人就是有仓鼠屯粮的基因，存钱更甚。
我现在每天都开始看曲线图了，哈哈哈！”
社区、微博、麦麦、游戏、微聊、商城……99旗下多少平台啊，全是流量大户，一块发力想看不到都不行。
如此种种，勾的大家蠢蠢欲动，投身其中的人越来越多。
至于老马？
老马早就炸了！

第847章 元年（下）
阿里总部。
会议室内，气氛阴沉。
马云这张颇似外星人的脸愈发的像外星人，沉默良久，开口道：“我不是追究责任，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99推出小金库，我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毕竟我们两家的电商一个第一，一个第二，都面临同样的政策问题。”
什么政策问题？
就是国家规定：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实缴货币资本与备付金日均余额的比例，不得低于10%。
比如支付宝里的备付金有1000亿，根据规定，阿里的实缴资本应该是100亿，但它只有5亿，这样就得增加实缴资本。
麦麦支付也一样，麦麦支付里面的钱现在也很多，姚远也得给它找个“泄洪口”。
所以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小金库是必须要做的。
“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不要丧气，我们淘宝、天猫的用户比他们多，很快就能追上去。现在最要紧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推出余额宝，不要浪费时间！”
马云说完，看向负责余额宝项目的高管。
高管被小金库闹的没脾气，苦笑道：“余额宝在进行最后的测试，还有制定推广方案，我们原定在6月上旬推出，现在……唉，就差了20天。”
“给我一个确切时间！”
“本月内！本月内一定能上线！”
“好！”
马云没多说什么，让大家散了。
人走了之后，他脸上才泛起一丝丝波动，彰显着他的内心远不是方才那般平静。
之前呢，自己的对手是刘强东，两家的竞争中规中矩，打供应商、打价格、打品质、打物流售后等等。
一切皆在逻辑范围之内。
至于姚远，老马主要当观众，看他和腾讯打架。印象最深的就是，姚远似乎每每料敌先机，总能在腾讯发兵之前，在他们门口扔一泡屎。
要么阻碍腾讯行动，要么单纯恶心人。
老马还觉得挺有意思，结果现在刘强东身在美国，由姚远主抓【小金库】——那种宣传策略一看就是他的手笔，那感觉就不太好。
轮到给自家门口扔屎了。
“这个人很邪性……”
老马忧心忡忡，因为他知道小金库/余额宝比的不仅仅是收益，最终谁能获胜，要看谁的生态圈更牛逼！
何况这是个新生产物，还要面对内部、外部的压力。
……
5月24号，小金库上线一周。
这日一早，陈生强来到公司，走路都是飘着的，仿佛鞋里踩了棉花。
“截止到昨晚，也就是6天时间，小金库的客户数已破百万，人均投资额为863.67元，资产规模约9亿。”
“哈！”
陈生强心里有准备，但听到明确的数字，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6天！
100万客户！
9亿资金！
虽然资金规模差点，人均投资很寒酸，可小金库主打的就是全民理财，可以理解。而且随着大家的信任度提高，注入的资金会越来越多的。
“发个通告吧！”
陈生强想了想，道：“只说用户规模，资金就不要提了！”
“好的！”
于是乎，小金库发了一则公告：
“上线6天，用户数突破百万！”
这个消息更直接，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掀起了波浪。
外行人不懂，基金圈炸开了锅。
国内小型基金公司，总客户量一般在百万以内，大型公司则有几百万。小金库的这100万客户，已经超过中小基金公司多年积累的全部资源。
正是因为此，传统基金圈感受到了威胁。应了那句话：干掉你的往往不是行业内部对手，而是跨界的庞然大物！
但他们没有贸然行动，也是选择了观望，看看官方态度如何。
……
同在24日，周五。
按照惯例，证监会在每周五收盘后都会举行例行发布会，就市场热点回答记者提问，还会有一些政策消息，小则影响下周板块，大则影响指数。
今天的发布会也如此，交流了一番后，临近尾声，忽然有个记者提问：“您对最近的【小金库】怎么看？”
发言人顿了2秒钟，方道：
“麦麦支付推出的小金库，为投资者提供了更多投资理财选择，是市场创新的积极探索，证监会积极支持市场创新发展，为市场创新发展提供制度保障和宽松环境。
小金库在去年完成了基金销售支付机构的相关备案并开展相关业务，但此次小金库业务中有部分基金销售支付结算账户并未向监管部门进行备案，也未能向监管部门提交监督银行的监督协议，违反了有关规定……”
像这种例行发布会，对近期热点都要做充分的准备，免得一问三不知。
我们对证监会的不熟，对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就很熟吧，那几个发言人也很著名，这是一个性质……
所以证监会显然对小金库有所准备，回答的很全面，有积极肯定，也有提醒不足。五分钟后，这条新闻就被搬上了微博，标题大大的：
“证监会：小金库违规！”
消息瞬间被疯狂转发。
“证监会说小金库违规，不备案就处罚！”
“小金库要被处罚了！”
“听说了么？小金库要被叫停了！”
传来传去，源头都找不到了，不少名人也转发评论，直呼看不懂，任志强就来了一句：“不许制度创新？”
……
一天之内，陈生强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
早上意气风发，晚上心急如焚。
“小金库要被叫停”的消息出来，直接影响的是用户，不少人都在提取资金。他连忙给姚远打电话。
“你的意思是，在微博上把消息封锁？”
姚远没等他回答，又道：“这样会产生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大家不会觉得你没问题，只会觉得你更有问题。
做这个行当，政策与信任是必须要经历的。
既然是谣传，那我们澄清就好了，不要遮遮掩掩，要正面面对。另外，这是你工作的疏忽，你认么？”
“……”
陈生强沉默片刻，道：“我承认，没有完整备案是我的疏忽。我明白了，您放心，我来处理！”

第848章 元年（续一）
就因为姚远掌控着舆论平台，他才更知道分寸。懂得什么新闻要压，什么新闻不要压。何况这件事本来就不大，够不上压舆论的程度。
很快，小金库也在微博上发文，标题也很直接：《小事儿，不用慌！》
首先发了证监会的完整言论，其次反复强调：
“证监会是肯定创新的，但确实有部分基金销售支付结算账户没有及时备案。就是说我们已经有资质了，只是缺少部分备案……
我们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主管部门的相应要求，小金库业务不会暂停，用户的利益会得到充分保障！”
最难受的就是广大用户了。
“哎呀我现在都失眠了，每天上网，手指头不听使唤就开始搜小金库到底安全不安全？”
“哈哈哈，我也是，每天都在搜小金库会不会被封！”
“看来还是小白多啊，仔细看看就知道了，就是个备案的问题。”
“没办法，攒点血汗钱不容易！”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伤心的吃不下饭，就去找大师算算我俩还有没有缘分。大师说他克服我财运，我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网友一个个好像困在瓜地里的猹，在存钱/取钱，担忧/冲动之间反复横跳。
小金库的及时声明打消了部分人的顾虑，钱又回来了。但也有部分人继续观望，嗯，没完没了的观望。
……
货币基金主要是银行大额存单、购买国债。
但是呢，当你的钱多到一定数量，你可以跟银行谈，多少钱、存多久、利息多少等等，都可以谈——这叫协议存款。
如果赶上钱荒，银行也缺钱的时候，协议存款的利息就会非常高。
这个就是货币基金的收益。
传统基金是一个月一结算，一次性给利息，小金库是互联网销售，随存随取，讲究的是T+0模式。
就是你当天买，当天就能计息。
用户每天能看到自己收益，如果不动，那只是个数字，动了，那才是钱。所以问题来了：这个钱从哪里来？
自己贴补呗。
当然咱不能说这么绝对，支付宝也从来没承认过，如果承认，那就变成非法集资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小金库/支付宝和银行的性质差不多，如果用户一窝蜂的取钱，就像银行遭遇挤兑，那就惨了。
而当下，证监会的风波过去几日，大家看没什么动静，这边又连续宣布已经在备案，没有问题……于是热情又回来了。
随着资金规模越来越大，天治基金与银行也达成了协议存款。
现在正赶上钱荒，银行给的利率很高，小金库的收益也随之提升，破了4%！
到了5月31号，小金库再度发公告：
“累计用户已达251.56万，人均投资额为1912.67元，累计转入资金66.01亿元，用于消费的金额为12.04亿，资金规模53.97亿！”
轰！
如果说，6天用户100万只是往水里扔了一块大石头，那现在就直接甩炸弹了。
天治基金创立这么多年，资金规模也不过40-50亿，烂的一笔。如今短短13天，再造了一个天治基金。
而偏偏就在此时，阿里巴巴突然也发了个公告：
“余额宝上线！”
……
中午。
京城有套房的李霖照例跟小姐妹们吃面，以往聊天的话题都是明星八卦、办公室恋情，现在一个个抱着手机研究利率。
“余额宝这怎么算的？什么叫7日年化啊？”
“就是最近7天的平均收益水平！”
“那怎么算啊？”
“哎哟，不用那么麻烦，听我的！”
炒过股赔2万，颇有经验的那位姐妹信誓旦旦，道：“我算过了，余额宝现在收益比小金库高0.2%，可以跳过去！”
“有啥限制么？”
“没有啊！”
“可我平时用麦窝多一点，都转过去买东西就不方便了。”
“靠！你们真是墨迹，不管你们了！”
李霖也很犹豫，商城、淘宝她都用，手机上有麦麦支付也有支付宝。纠结了半天，反正自己钱也不多，一半一半好了。
于是给余额宝转去了一万多块。
一瞬间竟然很有底气，好像钱分存不同的银行，安全性增加了。
这正是姚远和马云都强调的，小金库/余额宝不是简单的竞争，而是要看各自的生态圈。
都按年化利率算，小金库目前是4.16%，余额宝是4.36%，这0.2%哪来的？上面说了，自己补贴。
货币基金的底盘是协议存款，没错，但也有自己的操作空间。
历史上，在余额宝爆发之后，同年涌现出20来个类似的理财产品，比如百度推出了一款叫“百发”的，喊出了8%的年化收益。
新浪携手三家基金公司合作推出的理财产品，更是喊出了10%！
钱都哪来的？补贴。
这是标准的互联网思维，互联网打价格战、抢地盘就是这么打，烧钱给用户发福利，直至垄断。
野蛮时期嘛！
任何一条赛道都要经过野蛮时期，混乱无序，肆意妄为，然后再出台政策，慢慢规范，小金库/余额宝也一样。
只是搭上金融的概念，看起来似乎高大上。
马云有支付宝的底气，在体量上，麦麦支付还干不过，所以姚远早就对陈生强说过：“可以做高，但别太夸张，我们在生态圈上决胜负。”
……
99和阿里这么一搞，基金公司和互联网公司彻底坐不住了。
网易。
丁磊亲自接见了一位客人，对方是汇添富基金公司的代表。
谈话内容非常直接：
“我们有一个产品叫【现金宝】，想与贵方达成合作，完成系统升级。
1，网络用户专享；2，月复利变为日复利：收益每日自动结转，天天复利；3、查询变快：每天早上8点即可查询前一日收益；4、门槛变低：1分钱即可充值攒钱，一分钱也能快速取现！”
……
搜狐。
“电商有购物节，我们可以策划一个【抢钱节】，同步上线多款在线理财产品。
通过这一遭，大家都看出来，互联网金融大有潜力。传统金融的销售是大问题，我们却天生自带流量，尤其搜狐是门户网站，更具优势！”

第849章 元年（续二）
新浪。
CEO曹国伟正在打电话，确认一个消息：央行即将发布的第三方支付牌照名单里，有没有新浪？
“你确定，我们真在名单里？”
“那太好了！”
“还不是99和阿里闹的，一个个莫名其妙搞上金融了，这东西太吓人，我们也不能落后，正在筹划……”
挂断电话，曹国伟马上召集开会。
“我们可以跟各大基金公司先接触，初步谈谈合作项目，等支付牌照下来，我们就推出新浪金融平台，利用自己的流量做大做强！”
……
百度。
李彦宏也在研究这事，百度也申请了第三方支付资质，与新浪一样都在下批名单里。不过他们行动更快，已经对接了一家嘉实基金公司。
“我们会推出百度金融中心，将与各金融机构共同定制具有高吸引力的金融产品，与贵方合作的基金将是第一个产品。”
条件与与小金库/支付宝一样，1块钱起购，随存随取巴拉巴拉……
但李彦宏又清楚：“等我们上线的时候，市场已经被99和阿里抢占大半，必须出奇制胜，以高盈利来吸引用户。
多出的部分，我们研究一下如何贴补。”
“这就要限量了，不然谁也贴不起，比如我们第一批10亿额度，每人限购1万块，给到8%的收益率，这样还是能做的。”
“抢用户啊……”
李彦宏颇为郁闷，又慢了一步。
他感觉百度好像掉进了一个怪圈，干什么都慢一步。
……
腾讯。
腾讯战略性放弃了微信，把宝押在了QQ身上，虽然移动QQ的活跃度已经被微聊超过，但起码保住了一些基本盘。
目前，腾讯在研究两个项目，一个是QQ支付，一个受99、阿里影响而设立的新项目【理财通】。
……
每家互联网公司都想做金融平台。
中小型的基金往往选择投靠，与互联网大厂合作，大型基金在合作的同时还可以单干。
这个宝、那个宝、这个盈、那个盈都在紧张筹备，东方财富的速度最快，在6月份推出了【活期宝】。
跟着银行也坐不住了，也在准备自己的类似产品。一时间，基金市场如烈火烹油，沸反盈天。
2013年，被称为“互联网金融元年”！
……
6月。
下午时分，姚远坐在总部楼下的一个小花园里，斜前方就是喷泉，夏季树木葱郁，花草烂漫，水珠飞溅至半空，仿佛蓬起了一团薄雾。
搬家之后，他散心的地方就多了起来，在楼下随便逛一逛半小时就过去了。实在不行还有健身房、篮球场可以消磨。
“老板，药！”
江超从药房跑过来，递过一支治蚊虫叮咬的药膏，姚远拧开，随手涂在胳膊上。那蚊子好像有毒，叮了一个包，红了一大块。
涂完药膏，姚远打了个呵欠，继续闲坐。
“……”
江超决定找点话题，活跃活跃气氛，道：“前两天我让我妈把闲钱都存小金库了，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用收益交了一次水电费，乐坏了，天天跟那帮老姐妹吹。”
“你可真孝顺！”
“您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要是想让老妈挣点外快，直接让她买吉林森工的股票好不好？”
吉林森工是天治基金的原始股东，随着小金库资金暴涨，几家股票也随之起飞。吉林森工还是可以的，旗下有个矿泉水牌子叫泉阳泉，很好喝。
“那钱就大了，我妈没玩过股票，怕她把握不住。每天挣个几块钱，对老太太挺好。”
江超讪讪道。
“你这孙子，你就是……”
姚远正想训几句，电话忽然响了，一瞧来电，竟然是老马打来的。
他顿了2秒钟，接听道：“喂？马总，有什么指点？”
“指点不敢当，我是想和姚总做一个君子协议。”
“哦？”
“互联网金融创新，势必受到各方阻力，我希望不管我们怎样竞争，当外部压力出现时，我们能够一致对外。”
“呵……”
姚远笑了，道：“你是光对我讲，还是对大家都讲？”
“当然只对你讲了！”
“哟，那我对外不经常发声啊，不像你每天做演讲。”
“没关系，发声由我来，只是希望姚总明白，互联网斗归斗，却皆在政策之下，虽然现在环境宽松，但也有拿我们当试金石的意思。
善则存，不善则死。”
“这话偏颇了，应该是善则完善，不善则叫停。”
“哈哈，就说你肯定明白！”
“行，你的提议我答应了，互联网在根子上毕竟是一家。”
“好，见面喝酒！”
姚远挂断电话，沉默片刻，似看着花草出神，忽问：“你说我跟老马谁的成就大？”
“当然是您啊！”
“嗯……”
姚远不置可否。
今年之所以被称作互联网金融元年，历史上正是由余额宝带起来的，而余额宝之后，借呗、花呗同样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马云这个人，出事前被顶礼膜拜，出事后如过街老鼠，但无论从好的角度，还是坏的角度，都能称得上一声大企业家。
与之相比，小马在感官上就差了些，或许没人觉得小马是大企业家。
“几点了？”
“3点半了！”
“哦，走吧！”
江超叫小莫备车，几分钟，姚远坐在车上驶向机场。
今儿刘强东回国。
……
5点钟，一架由纽约飞来的航班落地。
姚远顿时精神起来，从车里跑到了大厅里，翘首以盼。
等了一会，终于看到了刘强东那浓眉大眼的家伙，四个月没见，还是老样子。穿着白衬衫，西装外套不穿，非得搭在胳膊上，中年人的做作。
“……”
姚远略显失望，但紧跟着，又一个娇小的身影快跑几步，跟在了他旁边。俩人边走边聊，边聊边笑，一个39岁，一个20岁……
“哎哟没眼看！”
姚远兴奋的捂住了眼睛，随即高高举手：“这呢！这呢！”
嘎！
刘强东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掉，还带着些许紧张，硬着头皮迎上去。

第850章 要拼的不是基金
“你怎么来了？我公司人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你赴美四个月，我这心里惦记着呢，所以就亲自来了……”
姚远跟刘强东说完话，才像刚发现一样，诧异的转向旁边那位小姑娘，演技浮夸至极，问：“这位是？”
“叫我小天就好了，久仰您的大名！”
“哦，你好你好！”
姚远跟她握了握手，上下打量奶茶妹，嗯，果然是一朵小白花——跟陈都灵各方面都很像。
“你们是同学？”
“是呢，我和强东哥在哥伦比亚大学认识的，刚巧我也回国就一起回来了。”
“哦，那你是留学生？”
“我是交换生。”
“我好像看过你的照片，若干年前。”
“让您见笑了，那是我一个同学在网上发的，然后不知怎么就传播开了。”
姚远这个问啊，上了车还在问，并且无视了刘强东尴尬且略带恳求的目光，开玩笑！我来就是看乐子的，没乐子我来干嘛？
他张了张嘴，在东子心惊胆战的注视下，又道：“难怪有点眼熟，我记得强东当年还看过你的照片。”
“真的么？”
奶茶妹恰到好处的惊讶，问刘强东：“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
“哎，他当初看你照片，那可是……”
东子到底忍受不了，一把揪住姚远，强行岔开话题：“我在美国就听说你们搞的轰轰烈烈，现在情况怎么样？”
“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在交往么？”
噗！
此话一出，连表情管理极为出色的奶茶妹都绷不住，道：“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哦，朋友～”
姚远拖出一个拐弯的长音，总算不问了。
奶茶妹郁闷，以姚远的条件，就算结婚了也仍然是很多人盯上的肉，可就这性格太沙雕了！
开到清华大学，奶茶妹下车了，礼貌告辞。
东子虎着脸，有点生气，姚远看了看他，道：“你找谁都无所谓，只要你高兴，我就为你开心。我只是提醒你，商城面临上市，股东们都很敏感，你别在这时候弄出点新闻来。”
“我怎么可能，我心里有数！”
东子表示被小觑了。
跟土豆网的王微相比，在婚事上刘强东表现的确实强多了。
2015年，他和奶茶妹结婚之前，预支了自己10年的工资和奖金，总价约26.5亿元，而未来10年的收入，每年工资只有1块钱。
奶茶妹貌似没占到好处，其实不然。
面子上，她负责京东的公益和时尚，出入各大社交场合，结交各路成功人士，以“第一夫人”的姿态树立形象。
里子上，刘强东出资帮她搞私募，搞投资，身价不菲。
东子的原则是，你不要碰京东，别的都行。奶茶妹也很聪明，懂得经营，尤其东子出事的时候，简直行为典范。
当然在姚远眼里，这俩人不像夫妻，更像合作伙伴。
……
刘强东重事业，回家梳洗了一番，当晚又跑了出来。
姚远叫上陈生强，仨人吃了顿饭。
东子在外四个月，显得有点饥渴，对什么都好奇，问：“小金库多少资金了？”
“破百亿了！”
“这就破百亿了？”
他瞪大眼睛，叹道：“难怪人都说，商业尽头是金融，金融尽头是无限，这才一个月啊！余额宝怎么样？”
“他们用户也破百万了，资金还没公布，追的很快。淘宝盘子太大，补贴又狠，吸了我们不少用户。”
陈生强道：“根据我们和银行的协议，还有近来市场形势，年化收益在5%以内我觉得都很合理，超过5%，我就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了。”
“没关系，老马有理智（尚有理智）。现在是混战，那些乱七八糟的产品才敢喊那么高的收益，到时见招拆招。”
姚远道：“所谓的小金库/余额宝只是开胃菜，不必太在意，这是整个互联网大金融的战争。
目前最重要的，一是扩大应用场景，二是增加金融产品种类。
现在有20多家基金找我们，希望像天治基金那样合作，但再怎么合作也是理财，而金融产品包括什么？
股票算不算？”
“当然算！”
“保险？”
“也算！”
“小额贷款？”
“都算！”
“所以啊，小金库的模式已经做出来，根据这个思路继续做下去，开发更多的金融产品。”
“我觉得小额贷可以！”
刘强东品了品，道：“先消费，后付款，分期还，直接与商城对接，一条龙。”
“哈，是这个道理！”
姚远和他干了一杯，道：“这些交给你们了，我主要负责开拓应用场景。现在是野蛮时期，没人管，等以后监管下来了，哪还有这么高的收益？
在两家收益差不多的情况，用户选择谁，就看它的应用场景多不多。”
说着，姚远摸出手机，点开微聊，指着一个新功能。
“这叫微聊支付，先行给我的测试版，很快就要上线。我准备用这个开疆拓土，抢占市场。
微聊现在月活用户3.5亿，智能机第一社交软件，人们可能不会每天打开商城，但必定会每天打开微聊。
我会把【小金库】与微聊对接，再把微聊支付与我们的生态圈对接，游戏、视频、社区以及雷军的团购，程维的打车，包括海量的线下支付……”
“……”
刘强东有点蒙，理了理脉络，道：“真要做起来，那可是巨大无比，所以你说今年全力下注团购？”
“没错，利用团购推广微聊支付，利用微聊支付推广团购。把一个个应用场景打下来，才能赢得互联网金融之争。”
“与这个相比，小金库/余额宝确实是开胃菜。”
陈生强也叹道。
“来吧干一杯！”
姚远举起酒杯，笑道：“金融产品交给你们，应用场景交给我，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当！
仨人干了一杯，大方向明确。
姚远一开始就没想在基金理财上打架，这有什么好打的？早晚归于政策。真正要跟阿里拼的是移动支付。
以及与移动支付相辅相成的团购，和刚刚崛起，还没什么人关注的：外卖！

第851章 太阳照常升起
“还没有发现企业家听了经济学家的建议发了财的，听了经济学家的建议破了财的倒有很多。”
“银行不改变，我们改变银行！”
“改革的最大阻力不仅仅是改革本身的难度和复杂度，更是来自既得利益群体。他们及其代言人为了化解并转移自己的危机，总是站在昨天‘专家’的角度恐吓和误导大众对创新改革的理解。
他们总希望改的是别人的利益，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自己的奶酪。专家都是昨天的，对明天来说谁都不是专家。”
“余额宝存10万，一月工资到手，余额宝的钱很安全！”
仲夏的夜晚。
99总部半数人下了班，另外一半还在努力工作，五栋大楼灯火通明映衬着一棵棵韭菜的美好梦想。
姚远也没走，在办公室里刷了一遍老马最近的发言。
每一句都胆大妄为，震耳欲聋，因为小金库/余额宝推出之后，各方面的争论始终未歇，且愈演愈烈。
官方、评论界、民间，呈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官方的总体基调是鼓励的，行动上却保持冷眼旁观，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评论界，主要是一些专家学者，99%持批评、否定态度。
民间自然欢欣鼓舞了。
老马与姚远有君子协议，一致对外，由他来发声，姚远也乐得清静。老马爱干这事，他有极强的表现欲，嘴遁技能拉满。
在他没出事之前，很多人就是听他的演讲才顶礼膜拜的。
小马就很闷骚的，低调寡言，顶多在线上装女孩子拉人聊QQ。
姚远跟他俩都不一样，属于间歇性精神病。
“说吧说吧，过十年你就没得说了，只能去周游世界了……”
姚远看完视频，关掉电脑，带着江超出了办公室来到楼下。园区绿化做的丰富多彩，大体格局是五栋楼之间的小花园，簇拥着中央的大花园。
连路灯都朦朦胧胧的，飞虫游走，喷泉叮咚，在这夏夜格外有几分浪漫。
俩人来到99娱乐楼下的一栋附属建筑，这是一溜蓝白色的平房，承包了园区的看电影、唱K、文艺表演等娱乐活动。
“嘟嘟嘟！”
“咚咚咚！”
“咻咻咻！”
姚远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一团噪音，表情变得嫌弃起来，拉门进去，到了一间排练室。
只见于佳佳在鼓弄一个小提琴，吴军在擦拭一把小号，顾家明坐在架子鼓后面愁眉苦脸，徐梦正在砸一个电子琴，张亚东则是无奈的站立一旁。
“干嘛呢？干嘛呢？让你们排练，不是让你们摸鱼！”
“你搞毛啊！形式主义干到头了，这有什么意义？”于佳佳吼道。
“树立企业形象，确立企业文化，给大家带来快乐……”
姚远走过去，抱起一把吉他拨弄几下，道：“我不也在练么？都是为人民服务！”
“艹！我都30年没碰过小提琴了！”
于佳佳骂骂咧咧，但也没说不练。
下个月举办露天音乐会，姚远提议出个节目，总部集合了多个业务，这五人便是五老星，最高领袖。
他本着试试的心态询问，诶，还真有谱。
于佳佳小时候上过少年宫，学过2年小提琴，吴军会吹小号，自己会半吊子的吉他。顾家明和徐梦虽然不会才艺，但练嘛！
只是一首曲子，多练习还是可以的。
指导老师便是张亚东，姚远刚重生那会，在臧天朔的酒吧里见过他一次，是最早见的一批名人。当然他可能不记得了，更想不到当年那个小伙子会变成今天的大佬。
这曲子叫《太阳照常升起》，大家都知道，背景不啰嗦介绍了，姜文找久石让写的，说“比莫扎特好点就行……”
“那个，我们开始合练啊！”
张亚东抹了把汗，尽量的语气温柔，没办法，得罪不起啊！
“好，《太阳照常升起》，从头来一遍！”
“嘟嘟嘟！”
“咻咻咻！”
“噼里啪啦！”
一时间群魔乱舞，噪音轰鸣。
除了吴军的小号有模有样，其他人没眼看，张亚东愁啊，只能重新编排，以小号为主，小提琴为辅，另外三人就混吧。
江超站在门口，做后勤服务，顺便呵斥那些在外面转悠想偷窥的员工——大家都知道几位大佬在排演节目，不知道演啥。
练了一会，暂且休息。
姚远喝了口水，问：“你都安排妥当了么？”
“差不多了。我想弄小舞台，把草地布置成梦幻花园的风格，搭个二层木屋，弄点热带花木，月朦胧鸟朦胧的。明星也不是单纯唱歌，边唱边聊。”
于佳佳道。
“你都请了谁啊？”顾家明好奇。
“保密！”
“那一共请了几个？”
“8-10人吧。”
“就那么几个？”
“这叫音乐会懂不懂？你以为山东大舞台啊？”
江超看几人聊天，尽职尽责的做后勤，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以为又是哪个员工鬼鬼祟祟的，遂喝了一句：
“你们不加班跑这干什么？不想赚钱了？俗话说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你们……”
“啊，雷总！”
那团人影走进，在灯光下露出脸来，江超尴尬不已，忙道：“不好意思雷总，我以为是那帮家伙。”
“没关系，都在里面么？”
“都在呢！”
来人正是雷军，短袖休闲裤，脸色挂着和善的笑容，推门而入：“哇，你们还蛮有毅力的，没有半途而废。”
“庆祝乔迁之喜啊，怎么能半途而废？”
“你这么晚怎么跑过来？”
“我刚忙完喽，实在无聊就来转转。”
雷军对这些乐器很好奇，看看这，看看那，又摸了摸姚远的吉他，问：“好弹么？”
“好弹，你试试？”
姚远把吉他递给他，自己也一知半解的教他指法姿势，道：“我上学时候学的，追妹子用，这么多年都荒废了……哎，我还会吹口琴呢！”
说着，他真找来一支口琴，吹了半首《送别》，可能长时间不吹了，口找不准，噗噗漏风。
“真好，羡慕你们的生活！”
雷军抱着吉他，竟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道：“我一直想学乐器来着，一直也没动力。”
“那你加入我们啊，只练一首曲子，很容易。音乐会现场直播，还会做视频放网上，流量很大的。”
“呃……”
雷军还真有点心动，矜持道：“我考虑考虑！”

第852章 雷军
“好，再来一遍！”
“嘟嘟嘟！”
“咚咚咚！”
“可以了，今天先到这吧。”
雷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排练，姚远就喊停了，上前对张亚东道：“辛苦了，这段还要麻烦你。”
“不辛苦不辛苦，几位都很有天赋，一定能很快学会这首曲子。”
张亚东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上车走人，半刻都不想待。
“你们也散了吧，明天继续！”
于佳佳几人骂骂咧咧的走了，雷军这才过来，笑问：“你为什么想排练这首曲子？”
“喜欢啊！”
“没别的原因？”
“喜欢还不够么？你看过《让子弹飞》么？”
“当然看过。”
“那你还问，外面走走……”
雷军噎了一下，耸耸肩，跟着姚远出了门。
俩人顺着长长的甬路向花园深处漫步，江超跟在后面，见他们转了两圈，有坐下的意思，连忙抢先过去，拿着一个防蚊喷雾嗤嗤嗤喷了一通。
面对雷军诧异的目光，姚远解释道：“市面上的防蚊虫设施多半是化学品，不想用那个，就装了点灭蚊灯，但园区太大了，顾不过来。”
“哦，幸福的烦恼！”
雷军笑了笑，坐在一条长椅上，仰望五栋灯火通明的大楼，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情。做企业的谁不想有自己的地盘？成功的标志，亦是独特的安全感。
这位置较偏，时不时能看到加班结束的员工，三三两两的从主路出去。8000人呢，留一半也有4000人，依旧热闹。
“……”
安静了一会，雷军道：“4亿美元，20%股份，可以！”
“既然可以，过几天就发个声明。”
“高德谈完了么？”
“2.9亿美元，30%股份，明年全资收购。”
“溢价多少？”
“高德股价14块美元吧，溢价了5块钱，我想让他们退市，自然得给点实惠。”
悦团、美团、大众点评三家的估值差不多，都在20亿美元左右。姚远4亿入股，拿20%的股份。
加上高德就是6.9亿了，等收购的时候钱更多。
互联网没钱真玩不起。
既然入股了，就是一伙的，雷军也开始征求意见，问：“你对团购市场有什么计划？”
“团购现在分成几块业务？”
姚远反问。
“第一大业务是餐饮，第二是票务，第三是酒店旅游，然后还有KTV、婚纱、会所、健身这些，算综合类。”
雷军叹了口气，道：“但我发现做团购真的不赚钱，拿票务来说，看电影是个低频消费行业，每人每月顶天看四次电影，利润太微薄了。
别的也一样，不是刚需，或者说市场太小。”
“所以餐饮最好？”
“餐饮最好，但我们在烧钱补贴，也谈不上盈利。”
“……”
姚远没吭声，只是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叫饿了么的APP，道：“你看看这个！”
嗯？
雷军奇怪的接过来，初时不以为意，结果很快表情变化，甚至流露出几分激动，道：“是啊是啊，我怎么忽视外卖了呢！”
“外卖是高频消费行业，现在年轻人不会做饭，或者懒得做，或者没条件做。中国14亿人，即便只取10%，每天消费一顿外卖，就是1.4亿顿，每顿20元……这个市场好啊！”
雷军行事果断，当即道：“票务可以挪到综合类了，以后便是餐饮+外卖、酒旅、综合三大块业务。对了，这个饿了么可以收购么？”
“可能性不大，姑且试试。”
“好，你有什么计划？”
他又问了一遍。
“烧钱给优惠呗，用户只认这个。但烧钱有不同的方法，我准备推出微聊支付，你的团购和外卖是第一个战场。
如果按你讲的，每天1.4亿顿外卖，那就是1.4亿次支付，足够我们扩张了。”
姚远又给他看微聊支付，演示了一遍如何绑定银行卡，如何输入6位数密码就能搞定，这是与以往的复杂支付完全不同的快捷手段。
“买卖双方的场景怎么办？”雷军问。
“那就要靠这个了！”
姚远又点了一下【扫一扫】功能，出现一个扫描框。
“二维码！微聊之前推出了个人名片式二维码，用于加好友，现在我们将二维码融入微聊支付。
这样单方场景，比如网购，直接用微聊支付付款就可以了。
而双方场景，一方出示二维码，另一方扫描付款……”
“安全怎么保障？”
雷军第一件事想到安全。
“没法保障，我们只能保证自己的。二维码注定要经过一个野蛮期，就像别的产品一样，流行、监管、完善、复出，这一套程序走下来。
所以我目前要推广的，是以非二维码为主的支付场景。”
“……”
雷军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想法。
而他自己则越想越激动，就在团购混战陷入困局之时，没想到外卖又打开了新天地，不过又道：“如此一来，我们就是双线，不，是三线作战了？”
“没错，团购、外卖、支付，三线作战！”
姚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笑道：“我，你，很可能我们俩人要面对阿里、腾讯、百度三方围攻，怕不怕？”
“哈！”
雷军不再腼腆的笑，而是难得畅快大笑，道：“当年我卖掉卓越网，心里一直在后悔。我为金山付出的心甘情愿，但看着你们在更大的舞台上厮杀，其实羡慕的不得了。
我巴不得有这样的战场可以尽情施展！”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有和你在同一个战壕里的一天，互联网江湖更新迭代，其实还是那些人，只是以前做小弟的变成了大佬。
你20年前就入行了，近些年过于低调，是该教教年轻人怎样做事喽！”
“哈哈！”
这话捧得雷军极其开心，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道：“好，我加入那个音乐会上，学吉他我没问题。”
“那太好了，正好作为我们携手共进的开端！”
姚远也很兴奋，与二马相比，雷军一直以来好像都被低估，其实他是个全才啊，技术、运营、营销都很牛逼。
尤其是营销。
诶巧了，自己也擅长营销，耍猴大师&#215;2！

第853章 斗地主
上海，饿了么总部。
张旭豪今年28岁，本科在同济，硕士在上海交大，家中三代经商，民国时期上海的“纽扣大王”是他的祖父，“轴承大王”是他伯父，他父亲也是商人。
2008年的时候，他和几个同学开始赚外快，把学校周边的餐馆整理成册，学生打电话订餐，他们去取餐，赚个辛苦钱。
后来规模扩大，09年正式创立饿了么。
最早是网站形式，垄断了上海的高校市场，2011年拿到了第一笔融资，开始向杭州、京城两地扩张，仍然做高校市场。
因为大学生点外卖是刚需。
京城有很多小的外卖网站，都被饿了么打趴下了，公司运转良好，业务一切顺利，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张旭豪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为王前驱。
“张总，客人到了！”
“知道了！”
这日上午，一位自称是悦团网代表的家伙拜访了饿了么总部，笑呵呵的夸赞：“张总年轻有为，闻名不如见面啊！”
“哪里哪里，我们才刚刚起步。”
“哎，互联网大潮未歇，仍有大片蓝海，互联网与传统产业不同，年轻俊杰是标配，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做基层工作呢。”
寒暄几句，来人开门见山，道：“悦团网十分看好饿了么的潜力，餐饮是团购的第一大业务，是外卖最好的孵化器，你我是天作之合，相信很快就能占领市场。”
“贵方希望投资还是收购？”
“收购！”
“这个恐怕说声抱歉了，我们没有出售的意愿。”
张旭豪不是拿捏，而是真的不想，我的公司蒸蒸日上干嘛要卖给你？再说饿了么已经接受了B轮融资，还有别的股东呢。
对方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死缠烂打，又聊了一会就告辞了。
张旭豪没太在意，可过了几日，美团又来人了，也是提出要收购，同样惨遭拒绝。
这下张旭豪有点气乐了，怎么着，拿我当小趴菜是吧？你们团购还没分出胜负呢，太不把外卖放在眼里了。
你们有融资，我也有啊，你们有资本靠山，我也找啊！
干呗！
……
被饿了么拒绝，雷军有心理准备，既然收购不行，那就自己来吧。
到了6月中下旬。
99、悦团、高德联合召开了发布会，姚远、雷军、成从武三位掌门人亲自到场，会上宣布：
“99集团4亿美元战略投资悦团网，占股20%！”
“99集团2.9亿美元入股高德，占股30%，成为第一大股东。高德地图将接入悦团网，为用户提供餐饮、商家、酒店等信息定位服务！”
嗡嗡嗡！
场下的媒体一阵骚动，这特娘是大事件啊！
到了提问环节，手举得跟旗杆子似的，争相发问：“请问99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重仓团购市场？”
“重仓这个词用的好，一般出现重仓的情况，大概说明对这只股票非常看好。”
姚远笑呵呵道：“团购大战打了3、4年，从百团到千团再到三家，已经充分彰显了它的价值和界限。总的来说，我认为团购的价值比界限更大，所以就投资了。”
“那为什么选择悦团呢？”
“当然是因为我和雷总的私交了！”
“可我听说您二位当初在电商市场上有过过节？”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雷军也笑呵呵道：“商场对事不对人，我与姚总私下的关系一直很好，此番达成合作也是多次沟通的结果。不过我们确实第一次携手作战，我很期待会产生什么效果。”
“那悦团网接下来会有什么计划呢？”
“暂时不便公开，见谅！”
“99会收购悦团么？”
“这个应该不会，雷总是极其出色的企业家，我对他保持最大的尊重与信任。”
话题集中在姚远、雷军二人身上，成从武被忽视了，只寥寥说了几句。
但他很看得开，反正高德已经卖身了，方向明确，一直走就好了，将来肯定有自己一席之地。
发布会的影响迅速传开，震荡着团购和背后的投资者。
日后不管什么业务，只要大厂一下来，大家都奔走相告“阿里下场了”“腾讯下场了”，既有一种看乐子的心态，也有一种被割韭菜割习惯的无奈。
这便是大厂的威力，连普通网友都知道后果。
现阶段，99已经具备了这样的影响力。
……
沈南鹏最近很忙。
美团2轮融资，大众点评5轮融资，红杉都参与其中。
三家保持平衡，99突然下场，势必搅乱局势。沈南鹏先见了王兴，安抚一番，说你有阿里的投资，阿里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跟着他又奔波到上海，见了大众点评的张涛。
张涛背后没有大厂，心里发怵，沈南鹏又是一通安抚，表示我给你找靠山。
如果放在10年前，那会大家什么都没有，抢市场就是靠钱砸。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有钱都不一定能赢，你还得有生态。
从某种意义上，生态≈流量。
这个过程就是，将流量转化为用户。
所有赛道都这么玩，这便是大厂垄断的根基，也是小企业要找靠山的原因。
而像沈南鹏这样的投资人，他们的角色已经发生变化，更像是个中间人、调解人，或者帮忙出谋划策。
深圳，腾讯总部。
小马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了沈南鹏，他俩关系也非常不错，沈南鹏不会因为姚远而不理小马，小马更不会。
“大众点评做美食社区起家，用户黏性非常高，否则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就能成为团购市场的一股力量。
美团有阿里，姚远联手雷军，你如果还想做团购，就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唉……”
小马幽幽叹了口气，颇为惆怅：“腾讯做电商，为什么总是做不起来呢？”
“可能基因不符吧，阿里做社交也没做起来。姚远看似双管齐下，但电商是刘强东做的，他自己负责社交。”
沈南鹏笑道。
腾讯在团购上搞过QQ团，还跟高朋合作做了个本土的高朋网，都扑街了。
众所周知，互联网有两大执念：阿里对社交的执念，腾讯对电商的执念，说起来也很神奇……
“好吧，我们本来也想投大众点评的。”
小马哥点头答应，笑道：“还要劳烦你居中协调一下。”
“好说，我应该做的。”
……
至此，99、阿里、腾讯全部上桌！
三家斗地主。
而99刚刚公布消息，声势最强，大家都在等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第854章 时光音乐会
姚远最近没啥动作，他一直在练吉他。
对他来说，商战并不比练吉他困难多少……
音乐会的日期定了下来，在7月3号。于佳佳为自己的策划付出了代价：她让中央花园变成了大工地，白天不开工，晚上开工，但也会影响到加班的同志。
同志们无心加班，就会影响业绩，进而影响到集团发展，她就是罪人！
He……tui！
于佳佳并不接受，且向姚远呸了一口。
但噪音扰民是一定要改的，她只好精简方案，只搭建一栋二层木屋、栽几棵树、布置些灯光就好了。
音乐会取名叫“夏季时光音乐会”。
带了时光俩字，就表明要怀旧，于佳佳找了9位代表不同时期的歌手：罗大佑、李克勤、赵传、梁咏琪、许茹芸、孙燕姿、张靓颖、苏打绿、许嵩。
从古早的80年代，到90年代，到2000初，到现在。
苏打绿的代表作有《小情歌》《无与伦比的美丽》《我好想你》，近两年在华语乐坛非常红火，尤其《好声音》把他们的作品一唱，传播度更广。
许嵩现在已经挺有名，与徐良、汪苏泷号称千千音乐三巨头。
孙燕姿去年生完孩子，刚刚恢复，本不想来，但两家在《好声音》合作的很愉快，钱也给足，就答应了——不然茵茵可能跑去新加坡摸她的头。
每人唱3首歌，加上聊天、互动的时间，一共按3个小时准备。
主持人是李健，他虽然不是专业主持，但他的脑子和幽默感，足以胜任这个角色。
……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夜晚，排练室里。
争气的吴军身子笔挺，双手握着一把小号，微微上扬，一段流畅响亮的旋律就吹了出来。
然后于佳佳小提琴独奏，雷军配合鼓点，徐梦摸鱼，姚远像模像样主打一个帅，被挤成吉他手的顾家明继续苦逼。
刘强东也过来了，站在旁边看热闹。
“好！”
一曲奏罢，张亚东拍手叫好，特么的总算能见人了，不然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遍不错啊！”
“这遍确实有感觉，像那回事了。”
众人也觉得不错，姚远摆摆手：“行了，今天到这吧，积攒点人品，留着演出再用。”
“辛苦了！”
“辛苦了！”
张亚东又自己滚了。
“咚咚咚！”
雷军抢占了架子鼓的位置，玩的还挺过瘾，道：“40多岁了还学会一样乐器，整个人都变年轻了。”
“你还别说，是有这种感觉。人到中年就开始故步自封，拒绝接受新事物，但当你敞开怀抱，吸收了一样新东西，真的会青春焕发。”
刘强东吸收了奶茶妹，颇有体会。
“强东不来试试，乐器很好玩的？”雷军笑道。
“我就算了，让我喝酒行，没这个天赋。”
“哈！”
俩人互相拍了拍，以示亲近，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姚远有收集互联网大佬的癖好，但其实也没收集几个，刘强东、雷军、周鸿祎，算是三柱神。
雷军喝了口水，问：“这个视频会有多少人看？”
“挂在首页推荐，每人扫一眼也有1亿了！”于佳佳道。
“你们的流量生态真棒，短短几年就能多点开花，还都这么成功。”
他非常羡慕这种强大的资源，道：“我最近打算多上电视，多出席活动，多发声，等我们的产品出炉后，我想在饭店摆30桌，请网友吃饭。
你们能不能帮我做视频方面的相关推广？”
“太客气了，你不用说，我也会做。咱们说白了就是花花轿子众人抬，互相引流。”于佳佳道。
“怎么着，你想当网红？”姚远问。
“对产品有益的话，当网红也无所谓。我以前只做技术，不懂其他的，那会在金山做产品失败，跑去一线干销售，每天跟形形色色的顾客打交道，这才学会营销之道。”
雷军叹道：“网红也并非是贬义词，既然大家追求这个，我们就得迎合，没什么丢人的。”
“你这还真是做营销的心态！”
姚远大加赞赏。
互联网公司的老板与产品气质深度挂钩，甚至有人把自己变成了明星，因为有流量啊，流量就是硬道理。
比如老马、老罗。
雷军也流传了很多梗，提起来好像不太正经，是个喜剧式的角色。无形中让大家产生了“这人咖位很低”的错觉。
甚至有拿他和一个网红“小杨哥”比较，说小杨哥一年赚多少亿，秒杀雷军云云。
开玩笑！
雷军那是当过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国庆阅兵都能坐花车的人物！
不过在这个时空，由于他没做小米，也没有那么多公开演讲的机会，导致流量不足。但人家意识到这问题了，主动提出来要造星。
这叫啥？
这叫神队友啊！
姚远很欣慰。
……
今儿是最后一次排练，夜深人静，大家集体出来。
站在喷泉处看于佳佳的手笔：
以喷泉为中心，先弄一个扇形的舞台，三级台阶，左侧是石板小径，通往下面的绿地，绿地摆好了座椅，是观众席。
四周芳草萋萋，绿树成荫，花木错落有致，在朦胧灯光掩映下显示出一种小而温馨，幽而淡雅的气氛。
喷泉的斜后方是二层木屋，二楼延伸出一个露台，届时会有歌手站在此处演唱。
再后面就是大楼了，夜色中仿佛高耸的钢铁森林包围着这块小小的场地，但那楼上又有灯，拉一个远景便是星光灿烂的效果。
“……”
几人看的入神，皆是称赞。
雷军竖起大拇指，笑道：“整个行业，也就你们保持着这份艺术情怀。”
“屁的艺术情怀！”
姚远提起来就郁闷，道：“我就是随口说一句，搞个音乐会庆祝搬家之喜，结果传出去了，公司上下都知道了。
还有那些杀千刀的培训员，给新员工培训的时候也叨逼叨叨逼叨，特么的现在都期待，我不搞也不行了！”
“呃……”
雷军尴尬。
“既然要搞，就得认真点。赶紧弄完拉倒，弄完我们干正事。”

第855章 员工福利
“滴滴！”
夜幕刚刚降临，一辆牧马人驶入了软件园，来到了99总部外面，被一根拦车杆挡住。
“今天不接待……对不起，您请进！”
保安一秒钟十个变脸，赶紧放行，那车轰鸣着开了进去，停在停车场。
副驾驶的门先开，戴涵涵双手扶住左右，小短腿一蹦，落在了地上。那边茵茵腿一跨，轻松下车。
“这园区不错嘛！等我们上市也弄一个。”
“想什么呢，我们市值都不够建筑费的！”
茵茵哼了声，拉着她进了中央花园，一眼找到了于佳佳，于佳佳领着她俩到前排就座，自己又去忙了。
“……”
戴涵涵不断打量，对布景赞不绝口，又道：“咦，怎么没有嘉宾呢？”
“什么嘉宾？”
“看演出的嘉宾啊！”
“这算内部活动，给员工的福利，请什么嘉宾？我们俩就算嘉宾了。”
茵茵拿起一只梨子，起身道：“你先坐着，我去里面看看。”
说着，她跑进楼里的休息室，找到门上贴着“孙燕姿”纸条的房间，敷衍的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啊！”
里面正在化妆的孙燕姿看清来人，不由往后一缩，就像花栗鼠见到了长颈鹿，巨物恐惧症。
“准备的怎么样？”
“还，还好啊！”
“你身体恢复好了么？小孩怎么样，你自己带孩子呀？平时累不累？”
“呃……”
孙燕姿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茵茵坐在桌子上，一边吃梨一边听，听得高兴了就伸出一只大手（相对而言），覆盖她的头顶。
emmmm！
孙燕姿有心想躲，但还是把头凑过去，主动配合让她摸了摸。
“你好好准备吧，完事找你吃饭，我先出去了。”
茵茵开心的跑了。
可能自己太高的原因，她不喜欢同身高的女生，反倒喜欢跟娇小的女生一起玩，嗯，有种看宠物的感觉。
她返回座位，继续等待。
后面是几十个抽签抽中的幸运员工，可以近距离欣赏，更多的挤在楼上，扒着窗户，还有拿望远镜的。
当然也有不感兴趣的，早早闪人。
今天就是内部福利，拒绝一切外人，花前月下，灯光迷离，大家一起听歌，简简单单就四个字：企业文化！
等了一会，天色愈发的黑。
音乐会正式开始。
李健主持，巴拉巴拉讲了几句，罗大佑出来唱歌，《恋曲1990》《光阴的故事》《野百合也有春天》。
他59岁了，出道31年，见识过无数阵仗，却也很少见这么玩的。
2000年，罗大佑首次在内地举办演唱会。
在那个还没有高铁的年代，成千上万的歌迷坐着绿皮车涌向上海，崔健、老狼、许知远、高晓松等等皆在其中，一个车厢里全是歌迷，大家唱了一宿的歌。
罗大佑被誉为台湾音乐教父，实际把整个华语乐坛都算上，他也担得起，至少是其中一位教父。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楼上楼下的人都在轻声跟唱。
姚远和雷军没下去，站在办公室的窗口，看着正中央那一片灯光，耳边流淌着旧时光的旋律。
中年人多愁善感，雷军就无比怀念：“我80年代就听罗大佑了，但我那会最喜欢的不是他唱的歌，是他写的一首，叫《爱的箴言》。”
“爱的箴言？”
“邓丽君唱的。”
雷军甚至唱了两句：“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哦，这首！听名字不知道，听歌词就懂了。”
姚远点点头，道：“我那会什么都听，齐秦、赵传、伍佰、熊天平、邰正宵、童安格、陈淑桦，后来就是《还珠格格》了，动力火车什么的。”
“我没看过《还珠格格》。”
雷军迷茫的眨了眨眼，确定道：“代沟！”
……
音乐会采用的是唱歌+聊天，先唱两首，然后李健陪着聊天，说说过去，说说现在，最后再唱一首。
楼上趴窗户的员工不断轮换，加班的人问：“到谁了？到谁了？”
窗口的人回答。
如果是自己喜欢的歌手，就疯狂去抢位置，抢不到的在屋里坐着，跟着瞎哼哼。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既然爱你不能言语，只能微笑哭泣……”
“哎，梁咏琪出来了！”
“怎么请她啊，梁咏琪还会唱歌呢？”
“卧槽这才几年啊，连梁咏琪会唱歌都不知道了？我上学的时候，班里一半男生都喜欢梁咏琪！”
员工年龄段不同，各自喜好差异明显。
有90后的，最大也23岁了，正是步入社会的年纪，他们接触流行音乐在2000年初，周杰伦、孙燕姿、林俊杰、梁静茹这帮人。
孙燕姿出来的时候，全场高呼。
“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
茵茵在底下挥舞双手，俨然一副歌迷的样子，但仅限于听歌的时候，平常还是想摸头。
音乐会在土豆网全程直播，网友羡慕嫉妒恨：
“妈的员工福利真好，这就是无形炫耀的招聘广告！”
“呜呜呜呜，燕姿复出首演，现场的人太好命了！”
“许茹芸啊，我当年最喜欢她了！”
“张靓颖！张靓颖！”
“这个场景布置的好好哦，太漂亮了！”
“唉，还是老歌好听啊，现在都什么玩意？”
“别厚古薄今嘛，现在歌手也不错啊，苏打绿、萧敬腾、薛之谦、郁可唯。”
他们不知道，这确实是华语乐坛最后的荣光了，因为就在今年，华晨宇&#183;唯一的神在湖南卫视《快乐男声》冠军出道，以后就是神的天下！
再想听歌，就得听刀郎的《罗刹海市》了……
当9位歌手走完，还剩下十来分钟的时候，李健道：“今天的音乐会是庆祝99总部落成，我们亲爱的姚司令也特意为大家准备了节目，下面请欣赏一段演奏，对，演奏……”
“哇哦！”
“哗哗哗！”
五栋楼都开始欢呼，姚远六人镇（慌）定（的）自（一）若（批）的上场。

第856章 拳击
拿起小提琴，抱着吉他，握紧小号……一个个都挺像回事，张亚东在旁边坐镇，双手比划着，进行一些指挥上的小技巧。
比如哪里该停了，哪里该起了，哪里该合奏了，就跟考科二似的。
“嘟嘟嘟！”
吴军就是很争气，一把小号吹的人神共愤，于佳佳小提琴中规中矩，好歹完成了。雷军敲鼓最简单，照着几个鼓点重复就行。
徐梦依旧摸鱼，电子琴的声音微不可闻，姚远别管弹的怎么样，姿势和脸是帅的，还有大长腿。
“姚远！姚远！你太帅了！”
茵茵乐不可支，疯狂叫喊。
戴涵涵也在喊：“姚司令你跑调了！跑调了！”
“哈哈哈！”
楼上楼下，线上线下都笑死，大家喜欢看名人做一些与平日风格不符的事情，甚至喜欢看他们出丑。
“姚司令深暗吉他之道，帅就完了！”
“居然会选择《太阳照常升起》，姚司令不愧是我的偶像！”
“到底是姚司令品味高，不像老马年会扮白雪公主，吓死人！”
“啥？马云还扮过白雪公主？”
微博立即挂上几条热搜：
#时光音乐会#
#姚远吉他#
#马云白雪公主#
还贴心的放出了照片，那是2008年的阿里年会上，马云身穿白色收腰公主长裙、头戴金色卷发，还带着两个明显的泡泡袖……
“哈哈！”
老马在工作闲暇也抽空看了几眼，不以为意。
他知道姚远这么做是为了树立形象，俩人都深谙其道，一个走情怀、梦想路线，一个走语不惊人死不休路线，本质是一样的。
但其实不一样。
如果马云了解《太阳照常升起》，他就不会认为姚远和自己是同一路人。
姚远这个家伙懒散、嘴硬，无数次强调，自己只想挣钱，在挣钱的同时顺便做点功成名就的事儿……
音乐会之后，数据出来。
微博相关话题的讨论数有几百万条，视频的播放量轻轻松破百万，自己不骗自己，就是真实数据，起码几百万人在关注这个音乐会。
雷军振奋了，更加坚定了要当网红的信念。
……
99和悦团勾搭上之后，两位老板互动频繁，经常在微博你@我，我@你。
线下也时常往来，多是雷军跑到99来，这边地方大。
7月盛夏，阳光炽烈。
午休结束，员工们纷纷回巢，楼下瞬间空荡荡。姚远却下了楼，跑到篮球场里，只见场地上停着几辆小电摩。
“你要卖小电驴了？”
“不是，我让你看看市面上这几款电动车。”
雷军说着，骑上一辆红色的小电驴，道：“爱玛的，最新款，3500块！”
“挺好看的，这个呢？”
姚远也骑上一辆蓝色的。
“那是雅迪，3280块！”
“那是富士达！”
“那是新日！”
“那是绿驹！”
突突突……突突突……
俩人不知怎么，骑上车开始绕着篮球场转圈，嘴上还聊着天。
“送外卖需要车，新车普遍在2000元以上，由我们提供肯定提供不起，车的成本、车的损耗、电池成本，我们连二手的也配不起。
但我们可以收些二手的电动车，租给外卖员，他们也可以自己配置，饿了么就是这样。”
雷军绕了几圈，停下来，撑着腿道：“我仔细研究过饿了么的模式，他们外卖员都是众包，不签合同，兼职，工资日结，也没有统一着装。
就是招一些人简单培训，很快就能上岗。他们没有什么高级算法，只是粗暴的抢单，一个单子出来，所有人都能看见，所有人都能抢。
我认为在早期阶段，粗暴比精细更有用。”
“你也招众包？”
“当然了，专职外卖员我们可养不起，不说别的，社保你晓得吧？如果将来发展到几百万人，社保就会压垮我们。”
“……”
姚远沉默的转着圈，没说话。
后世美团不给外卖员交社保，屡遭诟病。
官方发话：“你得交！”
王兴也很直白：“交不起！”
他是真交不起，美团400多万骑手，交社保的话每年得一百多亿。美团和饿了么的骑手都是外包的，不存在雇佣关系，也就不用交社保。
官方还不能强逼，强逼就垮了，一下子多出几百万失业人口。所以官方也只能探索，正在搞一个“新型职业伤害保障”的试点，专门面向骑手、网约车司机等群体。
你王兴交不起社保，我程维也交不起啊！
说到底，还是就业困难，要保就业……
顺带一提：据传京东给50万员工，包括快递员在内都交了社保，不知道真假啊，有了解的说一说。
雷军下了功夫，把外卖模式研究的头头是道，道：“我们要搭建外卖平台，先招地推和外卖员吧，培训一段时间。”
“从什么市场入手？”
“高校和白领！”
雷军没瞧得起饿了么，鄙视道：“他们做高校市场，我见过几次外卖员在学府路一带送餐。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我就很奇怪，学府路距中关村这么近，距这里也不远。
他们只要多跑一点点，就会发现广阔的写字楼和白领市场，可他们偏偏不做。”
雷军摇摇头，道：“饿了么注定成为不了行业第一！”
“……”
姚远竖了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后世饿了么确实没干过美团，分占了33.4%和56.7%的市场份额。
99和悦团联手，不是说马上就能有动作，无论团购还是外卖，都得开发产品。外卖的方方面面更复杂，需要几个月时间筹备。
“你准备招多少人？”
“先招1000人，看看效果。”
“那我有个建议。”
“哦？”
雷军对他的建议一向很信服，问：“我洗耳恭听。”
“我觉得应该培养一线员工的狠劲和韧劲，用流行的话说，这叫狼性文化。我建议在培训课程中，为地推和外卖员加入一项课程。”
“什么？”
“拳击！”
“？？？”
雷军一脸茫然，奇道：“你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信我的没错，一定要教拳击！”
姚远语重心长，极为诚恳。

第857章 周星驰
“票房之所以这么高，是我们前期宣传得好，而且我们没签协议，约定无效，这个钱本就不应该给。”
“星爷是信任你们，才没有正式签协议，你们转眼就背信弃义，做生意连最基本的信誉都不讲！”
“我们按合同办事，说别的没有用。你别看票房那么高，去掉各项成本，我们也没赚多少钱，利润并没有达到5个亿。”
“哈！”
周星驰的代表气乐了，道：“你们现在连偷换概念都玩上了，当初说的明明是票房，到你嘴里就变成利润了？”
“随你怎么讲，这个钱肯定不能给，送客！”
王中磊面色一沉，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那可是钱啊！8千多万啊！
年初火爆的《西游&#183;降魔篇》，是华谊出品的，上映之前，王中磊对电影没什么信心，因为周星驰没有参演，只是导演。
他就打电话说：“如果这部电影票房超过5个亿，我就给你多少比例的分红。”
然后华谊给周星驰发了一个电子邮件，俩人通过邮件确认了一下这件事，但没有正式签合同。
因为当时正是蜜月期，合作关系很好。
结果《西游&#183;降魔篇》一上映，拿了12.45亿的票房，按承诺，华谊应该给周星驰分8160万！
人家不承认了。
后来周星驰起诉，打官司也没赢，确实没有签正式协议。
“星爷，不好意思，没有谈下来，他们不认。”
“没关系的，辛苦你了！”
周星驰不擅口舌，谈判这种事自然找人了，他接到电话，又气愤又无奈。
这可是钱啊！
周星驰最喜欢钱了，为这个不知得罪多少人，遭受很多非议，但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价值观不一样，有什么回应的？
“唉……”
他忽然想到《泰囧》，人家也没签协议，但99娱乐主动给徐峥包了一个4000万的红包，人比人，气死人。
他想了一会，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
……
次日。
一辆低调的保姆车驶进了99总部，周星驰戴着帽子和口罩，花白的头发顺下来，干瘦且小心，一路快走避开人群，来到了办公室。
“于小姐！”
“周先生！”
周星驰对人的称呼一向是先生小姐，于佳佳更不可能叫他星爷了，人家自己就是姑奶奶。
“说起来我入行这么久，见到你的次数屈指可数，哇，你头发不染一染？”
“呃，习惯这样子。”
“这样显得很沧桑啊，你今年51岁？”
“……”
社恐碰到社牛，分分钟自闭。
于佳佳却挺感慨，感觉90年代没过去多久啊，周星驰都50出头了——再过10年他都61了，刘德华也61岁了，成龙69岁了，周润发68，张学友62……
“之前我找你，你说和华谊有约在先，现在明白了吧，华谊小家子气，做不长的。我的意见很简单，你下部片由我来投资、发行，现在有想法了么？”
“有一些想法，我想试一下美人鱼的题材。”
“美人鱼？”
于佳佳顿了一秒钟，道：“要特效么？”
“我想应该要的吧。”
“那预算一定很高喽？”
“这个……”
周星驰实在不喜欢谈判，结结巴巴来了一句：“这样子通常是多家公司分担风险的。”
“用不着，我既然投你就投到底，甭管预算多少，我一家负责。同样的，我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你要降低你的分成。
我不想浪费时间谈这个，6%最高了，你接受就OK！”
噼里啪啦连珠炮式的，周星驰完全不适应，卡了半天，慢吞吞道：“我需要，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这就完了，于佳佳也没留，周星驰知趣离开。
其实他挺愿意和99娱乐合作的，99口碑出了名的好，只要事先谈定，制作过程中绝不干涉，宣发、院线都一流，老板也大方，信誉极佳。
……
今年有《魔女》《超体》《机械姬》三部戏拍摄，同时有《她》《彗星来的那一夜》上映，Hugelive则有《黑袍纠察队2》《黑吃黑2》《战士2》上线。
Hugelive目前还是以买版权为主，自制剧的数量还没上来，但由于去年一炮打响，会员正在有序增长，已经有400万了，比不过网飞，却也是北美第二大付费的流媒体平台。
自制剧需要海量的钱，后世网飞每年要砸几十亿美元来拍戏。
这个钱哪里来？
一部分是会员费，一部分是发行债券。
Hugelive已经得到了大资本的认可，欧洲一家投资方正在入局，然后便是上市，IPO先募集一波资金，上市推高股价，再发行一波债券，模式就慢慢稳定了。
于佳佳又拽过一个纸箱子，里面厚厚的差不多几十个打印剧本。
这些都是她4月份在香港召集行业工会之后，编剧们踊跃投稿来的，钱真是最大原动力，在铁饭碗的鼓舞下，香港编剧们仿佛爆发了20年前的激情。
她指名要黄暴的。
于是乎，什么《三狼》奇案翻拍啊，都市版《金瓶梅》啊，《南洋十大邪术》重现江湖啊，阴阳师和茅山道士打起来了，九叔传人在美利坚给好莱坞女明星开光驱魔啊……
还有一个碰瓷漫威的，写了一个港岛超级英雄联盟，里面有茅山道士，有梅山水师，有剑仙，有出马仙，大家一块抓鬼。
这些剧本质量参差不齐，脑洞和尺度却很顶，不进大陆嘛，自然放飞了。
而且甭管香港电影如何如何，他们有一点挺牛逼，从来不搞什么“白男配黄女”的套路，人家必须以自我为中心。
在港片里随处可见暴揍老外的情节，一边打还得一边骂：
“死洋鬼子！”
后世网上也有一个独立的电影团队，同样颇具风骨，叫汝工作室。
“7部，少了点！”
几十个剧本，经过初步筛选，标注合格的只有7个。而于佳佳计划明年要有30部网大上线，否则掌控不了那些从业人员。
“适当放宽一些，继续征集剧本，告诉他们只要剧本选中，不管拍不拍，我先给编剧钱！”
于佳佳对嘉禾那边嘱咐了一声，继续翻资料。
她的计划很明确，就是在后年，即2015年拿下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

第858章 亲爱的
金像奖一般4月份颁奖，1月份公布提名。
标准主要有三个：
要么是纯港片，要么是合拍片；
剧组至少有六个工作岗位是香港人；
去年1月-12月在香港公开上映过的电影。
即：她要拍一部符合标准的电影，同时打压那些可能在2015年1月之前上映，且有评选资格的电影。
她现在还没有和港圈大腕脱钩，因为有华谊、博纳、星美三个小婊砸随时接盘，掌控在自己手里才好打压，还得用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
香港。
麦兆辉、庄文强是一对老搭档了，当年鼓捣出《无间道》的剧本，又一起推出了《窃听风云》系列，后来还有《无双》。
不过《无双》被提前拿来用了。
俩人正筹备的项目是《窃听风云3》，刘青云、古天乐、吴彦祖、周迅、方中信、吴孟达、林家栋等出演，阵容强大，预算号称1亿港币。
踌躇满志，静待开工，谁知突然接到了嘉禾的电话。
“剧本怎么没过？”
“敏感啊，里面有交结内地政商的情节，又是征地，又是宗族械斗的。”
“我已经尽量保守了，征地和宗族也不涉及内地。”
“我知道我知道，但没办法，等待审核吧。”
“要等多久？”
“那谁知道呢，不过你们放心，项目肯定不会黄的，顶多就是延后一些。”
二人对视一眼，皆感无奈，北上最难搞的就是审核，迅速融入的如陈可辛，混的就风生水起。水土不服的如杜琪峰，片子就很别扭。
《窃听风云3》原定今年拍摄，明年上映，这下又不知拖到哪里去了。
但二人没有丝毫换东家的想法，或者把《窃听风云3》变成纯港片，1亿预算啊，香港片商已经不肯掏大钱了，小钱还有的商量。
只有嘉禾肯做。
……
《暴疯语》，讲一个精神病患者与医生的故事，刘青云、黄晓明、薛凯琪主演。
片场。
刘青云接到了麦兆辉的电话，表示《窃听风云3》要延后了。
他没什么波动，拍片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窃听延后，《暴疯语》还能拍嘛，剧组一切顺利，计划在明年上映。
嗯，明年。
……
《魔警》剧组。
该片由林超贤执导，就是《湄公河行动》《红海行动》的那个，由吴彦祖、张家辉等主演。
此刻，吴彦祖正非常抱歉的道：“《魔女》拍摄计划更改，温子仁导演让我提前进组，我和他们有优先协议，实在对不起！”
“你给他们优先，我这里怎么办？停工啊！”林超贤气道。
“还剩一点戏，我保证尽快赶回来拍完……导演，那是美国啊，违约金我赔不起。”
林超贤也无奈，不过他是90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拍着拍着主演没了的情况司空见惯，等呗。
……
类似的情况还在《失孤》《踏雪寻梅》等剧组上演。
于佳佳不会蠢到让他们看出来是自己故意拖延，一部分是各种各样的因素，一部分顺利进行，但能不能如期上映就不晓得了。
她掌控的资源之庞大，谁都想象不到。
她就是要在金像奖上当一把黄毛，让全港电影人体会一次被当面NTR的快感：你们的遮羞布，没了！
而她要捧的作品，就是这部《亲爱的》。
99总部。
自从于佳佳搬到这边，各路明星出现的概率越来越高，员工们从最初的兴奋到现在的敷衍，连合照都不想要。
这日，又是几辆车停了进来，车门一开，长头发、短身材的陈可辛下了来，另有黄渤、郝蕾、张译、颜丙燕、张雨绮几人。
港圈导演分为好几种。
周星驰是独狼，谁提供的条件好就跟谁合作，创作力越来越差，开始挣养老钱了。
王晶是老油子，谁强跟谁，内心对港片还是有一份情怀的。
彭浩翔这种不说了，反贼。
杜琪峰最矛盾，他看不上大陆环境，也看不上香港环境，他最怀念的就是银河映像时期，像个老愤青。
陈可新很有意思，他也看不上大陆和香港的环境，他最现实，最妥协，也最能见缝插针的赚取利益。
他是少数的不怀念所谓港片黄金时代的人，有人问起，他的回答是：“老港片，就那么回事吧！”
本来嘛！
黑帮林立，男盗女娼，跟风赚快钱，卖片花糊弄海外片商，自己把自己玩死的香港电影，怀念或者不怀念，都很硬气。
《亲爱的》是部拐卖孩子题材的电影，融合了几个现实案例。
黄渤、郝蕾饰演一对离异夫妻，唯一的纽带就是儿子，结果有一天，儿子失踪了，俩人踏上茫茫寻亲路，认识了一些有相同经历的可怜父母。
其中包括饰演富商的张译，他妻子是张雨绮。
全国找孩子是什么样的体验？或许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些父母时时刻刻处在崩溃的边缘，不得不用一种传销式的自我洗脑来加油、鼓劲。
比如手拉手站成一圈，喊口号……
后来黄渤、郝蕾发现了儿子的线索，找到了收养儿子的一个女人，就是颜丙燕。
颜丙燕以为自己不孕不育，某天丈夫领回来一个小孩，她就默认养着了，后来孩子被黄渤、郝蕾带走，她发现自己是能生育的。
《亲爱的》水准很高，陈可新拿捏了尺度与审核之间的暧昧，一个香港导演拍这种题材，客观上就很难得。
“我一般是不管具体项目的，只有两次例外……”
于佳佳坐在宽敞的沙发上，侃侃而谈：“第一次是宁浩的《误杀》，我请梁家辉、巩俐等主创吃了顿饭。
然后便是这次。
我个人非常看重影片的类型，《误杀》是犯罪片尝试，《亲爱的》更不用说了，人贩子一向敏感。
这种题材的电影，拍出来就算胜利。”
这次会面并不正式，算于佳佳给主创开了一次动员会，但大家也洗耳恭听，不敢丝毫怠慢。
“当然我们也要有点野心，我6千万预算砸进去了，希望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票房不强求，口碑一定要好，冲奖之作。
金鸡金像金马，都要走一圈……”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您放心！”
黄渤等人纷纷表态，陈可辛却忽地心里一跳，仿佛有了某种预兆。

第859章 闪惠
“哗哗哗！”
“哗哗哗！”
夜晚的香山别墅愈发幽静，虫鸣伴着山风，风里有草木的清香和淡淡腐殖的味道。姚远拿着水管，在给自己的小菜园浇水。
早晚各浇一遍，比交公粮还准时。
夏天一到，他又跑到了这里做山中老人，背心，大短裤，拖鞋，标准的广东富佬。
“咔吧！”
姚远随手摘下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用水管冲了冲，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借着朦胧的庭院灯光玩起了手机。
另有一个捕蚊器，噼里啪啦跟烤肉似的。
白天于佳佳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说了说99娱乐的近况，还有针对金像奖的布置，他没什么意见。
金像奖那玩意早该沉底了。
说起来很滑稽，华语电影一向有“三金”的说法，即台湾的金马、香港的金像、大陆的金鸡，被视为华语电影界的最高荣誉。
结果咧，金像奖闭门自嗨，金马搞台独被抵制，金鸡无人关注。
什么狗屁三金，全废！
60亿的电影市场，找不出一个权威公正的奖项，倒是蛮符合那占比90%的烂片气质的。
于佳佳又说盗墓宇宙的首部作品《鬼吹灯之精绝古城》已经搞定了，随时可以上线，这部剧是要吸付费会员的。
姚远就把上线定在了8月初。
那时微聊支付会推出来，商城、游戏、团购等齐齐发力，视频体量虽小，但蚊子也是肉。
按理说，商城是最适合推广微聊支付的，本身有那么多的用户，但要清楚，人家阿里也有淘宝啊，用户更多。
人家都是用支付宝的。
商城+游戏，都未必能和支付宝打平，想要超车就得靠团购、外卖和微聊本身。
如果还不行，姚远还有一个大杀器，绝逼的大杀器！暂时不用拿出来。
“吭哧吭哧！”
姚远啃着黄瓜，一边反复测试微聊支付的内部版本，在旗下的各个产品上支付，看看有没有BUG。
正玩着，外面滴滴声响，车灯晃过，戴涵涵探头喊了一嗓子：“姚司令，我把人送回来了！”
“哦！”
姚远连忙过去，扶下醉醺醺的茵茵，奇道：“你们喝了多少啊？”
“三瓶白的，三瓶红的，好家伙，佳佳姐最后都要表演深水炸弹了！”
“你们这闺蜜团有点女企业家的素质行不行？拿自己当中年富婆呢？”
“我倒想当中年富婆了，富婆快乐啊！”
戴涵涵挥挥小胖手，开车走了，两手加一块握不住一个方向盘。
茵茵此刻身体绵软，脸蛋红扑扑的，哼唧着意味不明的内容，甚是可爱。
姚远换了几种姿势，索性蹲下，攥住她两条胳膊，屁股一挺，把她背了起来，那两条大长腿晃晃荡荡的，一直上了楼。
“煮个牛奶米汤！”
“好的，我看太太醒来会饿，再做点宵夜吧？”阿姨道。
“也行，她不吃我吃。”
进了卧室，把茵茵扔床上，三两下剥得光溜溜的，身体散发着一股香水与酒气混合的味道。
那个破闺蜜团偶尔聚会，里面有于佳佳、戴涵涵、刘薇薇、徐梦、文莎等等，反正就认识的这些人。
加起来身家也有百多亿了。
茵茵一向有分寸，今儿第一次喝醉，不过姚远没啥担心的，彼此忠诚，互相信任。
姚远用热毛巾给擦了擦，盖了条薄毯，自己又忙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听床上哼唧一声。
“我要喝水！”
“做米汤了。”
他端过一碗牛奶米汤，茵茵咕嘟咕嘟全干了，舒出一口气，仿佛活了过来。
所谓米汤，不是稀饭或者粥，是将大米煮到汤水粘稠，舀最上面的那点汤，不要带一粒米，然后与热牛奶搅拌均匀。
阿姨是南方人，带来不少南方吃法，俩人慢慢也接受了，连甜豆腐脑都能吃一碗。
而他真正吃到甜豆腐脑，才晓得这是啥东西。
东北人吃豆腐脑，是把豆腐脑和浇卤算在一起的，豆腐脑就得有卤，没考虑过别的。南方不是，南方是分开的。
一碗白嫩的豆腐脑，加糖就是甜的，加卤就是咸的。
“你干嘛喝这么多？”
“她们灌我呀！说从来没见我喝多过，必须把我灌倒，还好我留了一手，还是你教我的，抠嗓子眼装吐，不然我就真不省人事了。”
“抠嗓子眼？够狠！”
“有吃的嘛，我饿了！”
“备着呢！”
茵茵接过一份酒酿圆子，开心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又道：“把包递我！”
姚远递给她。
她摸啊摸，翻出一张照片来，姚远一瞧，是《喜剧之王》的剧照，尹天仇在树下挑着柳飘飘下巴的那张，还有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哦，周星驰签名照。”
“怎么样，佳佳给我要的。”
“那你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最喜欢周星驰了，就冲他……”
“冲他从来不嘲讽小人物，不嘲讽梦想，不嘲讽爱情，行了行了，我都会背了。”
“我说的不对吗？”
“对，但他老了，老了就开始糊弄事了，你能想象周杰伦10年后什么样么？”
嘁！
茵茵不理，把照片收好。
她半醉不醉的很乖，吃完了圆子，冲了澡，自己就老实睡了。
……
姚远还有事忙，去了另一个房间，给雷军打了个电话。
“微聊支付没什么问题，产品也开发完了，我想8月1号上线，你那边怎么样？”
“我随时准备着呢！8月1号可以，建军节，好兆头。”
“你都不如种两棵发财树，还好兆头……”
接触久了，姚远发现雷军也是个逗比，而且是腼腆型逗比，就是一边带着羞涩的笑容一边说段子。
“那就定了，8月1号！”
“好！”
挂断电话，姚远又在内部群里发了一下。
99与悦团联手，外卖还在筹备着，先拼团购市场，顺便推广微聊支付。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搞一个活动，让大家都用支付。
于是就开发了一个小产品，把优惠与支付结合起来。
这东西叫：闪惠！

第860章 江南会
杭州。
在三台山路的鹆鹄湾一带，有一片隐没在青山绿水间的建筑，此前是杭州旅游景点“先贤堂”，供奉杭州历代先贤的地方。
2006年，这里招商引资，摇身一变成了私人会所。
老板有8位：冯根生、郭广昌、沈国军、鲁伟鼎、宋卫平、丁磊、陈天桥、马云，全是浙商。
而这个私人会所，叫江南会，金庸亲自题词。
根据会规，八位老板各有一张“江南令”，一旦身遇危局，就可以持令高呼，其余人必须鼎力相助，同舟共渡。
对外也招人，会员费20万，一年考核期，考核期满后转为终身会员。
其实与京城的四大俱乐部一样，都是打造圈子，一起搞事，只不过江南会是以浙商为核心。
本来红红火火，结果在2014年中央整治会所，江南会就关了。
但随之崛起的是一所叫“湖畔大学”的机构，马云拉来了更多人，包括柳传志和史玉柱，自己担任第一届校长。
学员有快的打车老板陈伟星、美柚CEO陈方毅、水滴筹创始人沈鹏等这些年轻的企业家，亦有双汇集团万子豪、李宁集团李麒麟这种老牌企业，甚至有李冰冰、胡彦斌等娱乐圈明星，连开心麻花的老板都是学员。
他们打着“创业研学”的名义，在这里聚会活动，听马校长讲课，每名学员都是精挑细选，各行业的人杰。
早期的老马或许是个护卫井盖的勇者，确实想改变一些东西，但以湖畔大学为转折点，甭管他是主动还是被动，他的方向就变了。
套用央媒的一个形容词：“财阀！”
夜晚。
江南会的主体构造是七栋白墙黑瓦的小楼，设计者是诗人艾青的儿子，这人敏感，不说名字了。
从外面看稀松平常，里面却大有乾坤。
会议区、红酒区、餐厅、客房一应俱全，卧室的床头灯是阿玛尼的，接待室的家具是500多万的紫檀木，墙上挂着何水法的作品，连角落里的木橱也是苏州老木匠仿刻慈禧的物件。
主打一个不伦不类，不中不西。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月色迷蒙，隔着一道潺潺流水的古风台子上，几位昆曲名家咿咿呀呀的唱着《牡丹亭》名段。
对面便是观众，不多，十来个座位。
有的摇头晃脑，沉浸其中，有的打呵欠不感兴趣，但也得听，风雅嘛！做生意的，甭管什么出身，宇宙尽头都是附庸风雅。
但老马真的能听懂，他爹是省曲艺家协会主席，耳濡目染。
“最近余额宝和小金库打的很厉害啊？”
听了一会，打呵欠那位实在无聊，低声搭话。
“还可以，我们的资金规模都突破了200亿，不过我们追的快，收益率差不多的情况下，还是支付宝有优势。”
“今年能破800亿么？”
“按照这个势头，破千亿都可能。”
“千亿？”
那位吓了一跳，叹道：“到底是金融啊！”
“不不，这叫新金融，是把……”
“哎，不要对我长篇大论，我不想听，你留着演讲用吧。”
那位摆摆手，又打了个呵欠，道：“我没见过那个姓姚的，但我一直觉得他很神奇，他是81年的吧？
小西斯，80后！
在我们这里都是踩破门槛想入会的小家伙，结果他成了互联网一极，有本事。哎，你能不能组个局，介绍大家认识认识？”
“不太好组……”
老马摇摇头，道：“姚远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他是哪个圈子的？”
“哪个也不是。”
“嗯？”
那位表示惊讶。
“他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在京城扎根，或者外省的商人进京，通常都要去拜会柳老师（柳传志），姚远却从来没有，柳老师主动约过他，他也一次没答应过。
他似乎不热衷结交商界的朋友，他的行事风格也不像民营企业，更像是国企。”
“国企？”
对方一愣，想了想也对，99集团每逢事件都冲锋在前，急公好义，还特么的去扶农、扶贫。
“哎，那他背后是？”
“……”
老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哦，那就不奇怪了。”
俩人从自己的认知和角度，对姚远完成了剖析，本来嘛，做生意的除了背景特殊，谁会拿自己的钱大把大把往外撒啊？
姚远挣100块，会拿出10块钱来收买人心。
别人挣100块，会逼着你再借200，让你欠一屁股债，完了还让你说甜……
“好景艳阳天，万紫千红尽开遍。满雕栏宝砌，云簇霞鲜！”
“好！”
十来人齐齐鼓掌，这要在古代，就该往台上扔银锞子了。几位昆曲名家答谢，退场，没啥心理波动，赚钱嘛。
据说豫剧是唯一一个不靠财政拨款，就能养活自己的剧种。
“老马啊，节目安排的不错，下次别安排了。”
“唱越剧我还能听听，昆曲太腻了。”
《游园惊梦》并未唱完，这帮企业家已经没耐心了，纷纷找老马提意见。
“下次我们品酒，曲水流畅！”
“品酒好！”
“那得是我们绍兴的老台门才行！”
老马笑着回应，迎来一片应和。
这帮人早就谈完正事了，晚上是休闲时间，又在一起聊了聊，各自休息去了。
老马也进了一间卧房，躺在床上睡不着，脑袋里装着海量的事情，余额宝啊，明年上市啊，IPO能募集多少钱啊，未来发展啊，美团啊……
哎？
他忽然想到，99宣布入股悦团之后，还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根据之前的动态来看，姚远发行了一波10亿美元的债券，还有一波15亿美元的，明显在为打仗筹集粮草。
4亿美元入股，足够悦团花一阵子了。
团购打到现在，优惠力度远没有刚开始那般疯狂。悦团无非打价格战嘛，烧钱补贴。
拼钱，老马是不怕的。
他也可以继续给美团投资，听说腾讯和大众点评眉来眼去，估计也要下场了，百度好像也在寻找对象……
“9BAT啊！”
老马想到网上流传的这个说法，互联网四大天王，其实他不喜欢有四个执棋者，麻烦，很容易造成俩俩联手的局面。
思绪乱七八糟的，不知何时老马才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
他刚睁眼，就被一通电话吵到，不仅仅是团购的事儿，更是要掘自己的根。
“微聊！”
“微聊推出支付了！”

第861章 掘根
杭州，阿里总部。
老马收到消息，急慌慌的回到了大本营，在这里他才有绝对的安全感。
8月1号，江南炽夏，热浪未消，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到了最大，众人却怎么也感不到凉爽，内心的焦躁带动着生理上的升温。
大屏幕上，正演示着使用“微聊支付”的全过程。
“主要有四点！”
“第一点，省去了繁琐的短信验证，只需在绑定银行卡的时候验证一条短信，之后完全不用。”
“第二点，密码改成了6位数。”
“第三点，与小金库对接，微聊用户可以直接存取小金库里的钱。”
“第四点，增加了扫二维码付款的功能，这个我们支付宝也推出了。”
“……”
老马面沉如水，眼角微微抽搐，他以为姚远下一步要抢团购市场，没想到对方要抢的是支付！
淘宝和支付宝，是阿里的两大命脉！
“99已经宣布，微聊支付将与商城、游戏充值、微博、社区、麦麦、麦粒视频、千千音乐网、猫眼电影、土豆直播、悦团、滴滴、柚子街、360、悠游等陆续对接，以后这些产品统一用微聊支付。”
砰砰砰！
每念一家，就像一块大石头压下来，压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没错，淘宝用户非常非常多，支付宝用户也非常非常多，但99的生态链也极其庞大，当这些产品统一到“微聊支付”，阿里就扛不住了。
“马上着手开发支付宝的快捷支付！”
老马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一条条吩咐下去：“就按照他们的做，省去繁琐的过程，密码改为6位数！”
“好！”
“加快并购，以最快的速度拓展我们的生态圈！”
“明白！”
相对于99和腾讯，阿里生态圈比较单薄。
目前也就投资了新浪微博——麦窝、腾讯他投不进去，收购了一个有测绘资质的地图公司——填补高德的空缺，以及收购了做音乐的虾米网。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下，阿里不得不加快速度，那些正在谈判的、可收可不收的，或许都能行了，比如天天动听、UC优视、苏宁、优酷等等……
这些都是阿里的目标。
“……”
老马表面指挥自若，心里也焦躁的一逼。
支付宝升级要花时间的，照着做也得2-3个月，微聊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2-3个月啊，姚远能干多少事情了！
历史上，6位数密码就是微信弄出来的，支付宝照搬。
……
商城。
当无数用户打开商城时，都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红包。
“使用微聊支付，每单立减10元！”
“不随机！每单必减！”
“活动期限：xxx——xxx！”
对一个网购狗来说，没有什么比优惠更让人冲动的了，这帮人本来就是商城的忠实用户，有麦麦支付的基础，所以也成了第一批使用微聊支付的人。
商城4000万活跃用户，按全部开通计算，就要补贴4个亿！
……
游戏。
无论玩《DNF》《英雄联盟》《诛仙》端游的，还是玩《保卫萝卜》《愤怒的小鸟》《神庙逃亡》手游的，齐刷刷跳出来一个广告框。
“充值优惠月！”
“活动期限：xxx——xxx！”
“在期限内，只要使用微聊支付充值99游戏旗下的任意一款产品，都可额外获得15%的加成！”
轰！
玩家更疯了，纷纷升级微聊，开通这个该死的微聊支付。
当然，端游的是扫二维码，手游的直接冲。
……
土豆直播。
装扮成教室的直播间里，背后挂着一个黑板，穿着白衬衫、小窄裙、黑丝袜、戴眼镜的女主播，手里拿着教鞭，指着黑板道：
“同学们，这是我们今天的课程！”
“土豆新出了一个礼物叫【盛夏光年】，开通微聊支付充值才会有。然后有一个比赛，收到【盛夏光年】最多的人会有特别的奖励。
“老师呢很想要这个奖励，希望同学们多多支持，今天我们的目标是100个【盛夏光年】。会分成5个阶段，每达成一个目标，老师就会解锁一个新场景哦～”
嗷呜！
直播间里一片狼嚎，纷纷喊着“背德”“寝取”“被可爱的学生拜托”等听不懂的话。
榜一大哥更是激动，咔咔刷了30个【盛夏光年】，不算太贵，20块钱一个。
“炮机！炮机！我要看炮机！”
这年头的直播没人管，纯野蛮时代，你得会吹拉弹唱才行。
后世相对严了，女主播稍微擦点边就能满足榜一大哥，钱好赚。
……
99的产品一块发力，疯狂推广微聊支付。
最有影响的还得是视频，娱乐圈才有天然的传播性，去年说要打造盗墓宇宙，先出两部戏：一部是网剧《鬼吹灯之精绝古城》，一部是电影《寻龙诀》。
网剧导演是孔笙，电影导演乌尔善。
班底都是陈坤、舒淇、黄渤、杨天宝等等……
《寻龙诀》计划在2015年上映，《精绝古城》已经搞定了，并且想用它敲开付费会员的大门，上上下下都很重视。
为了宣传，于佳佳把主创拉到视频总部，搞了个新节目，叫《麦粒星访问》。
姚远听说之后，主动提议：把99的吉祥物公仔，那个长草颜团子拿出来，让明星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给颜团子上色。
诶，是不是有点熟悉？
这是B站采访明星的时候，搞的一个小环节，让嘉宾给B站的小电视上色。
姚远一路抄B站的精髓，如今陈睿都没了，B站也没了，更是不介意全部搬过来。
《鬼吹灯》在现实中拍过很多影视剧，没几个好的，《精绝古城》口碑算不错的，由靳东、陈乔恩、赵达主演。
肉眼可见的穷，非常粗糙，有电视电影的感觉。
靳东不像胡八一，像个老干部。
如今换了三人组，形象上不一定完全符合，但人气、气质和表演是可以。预算也提高了，制作更加精良——当然是相对的，因为有特效嘛，特效烧起钱来无边无际。

第862章 付费
傍晚。
99总部灯火通明，社畜们照常加班，园林工人在维护楼下的绿地，几个不着急回家的员工还跑到篮球场打了一局。
这些娱乐设施，使用率最高的是篮球场和健身房，唱歌、看电影的东西基本没人用。
姚远带着江超溜溜达达的下了楼，穿过大花园，进了麦粒视频的办公楼。举办完音乐会之后，木屋什么的已经拆掉了，大家还挺惋惜，说很喜欢这种形式，希望以后多搞。
“姚总！”
“姚总！”
到了麦粒视频的技术部，徐梦和于佳佳都在，上方挂着一个大屏幕，跟Hugelive的一样，能显示实时数据。
“网友什么动向？”
“在社区和微博吵得很欢。”
“吵？”
“《鬼吹灯》和《盗墓笔记》的粉丝掐架，互相看不上。前者说后者抄袭，同人丫鬟命，后者说前者内容干瘪，人物拉跨，毫无精彩。
《盗墓笔记》女粉战斗力可强了，把《鬼吹灯》喷的狗血淋头。”
徐梦很神奇，啧啧道：“她们流行一种腐女文化，看耽美文，喜欢把吴邪、张起灵往一块凑，叫什么瓶邪cp。
我还翻了几本，没眼看。”
那必须的！
腐女和耽美市场不大，但消费能力贼强，对《盗墓笔记》起了很大的推广作用。后世还有不少男明星拍耽改剧，戏称为“下海”。
《陈情令》都听过吧，这就是耽改剧，你们家的肖战哥哥和王一博哥哥主演。
姚远上辈子先看的《鬼吹灯》，再看的《盗墓笔记》，觉得都挺好，单以个人喜好来说，还是喜欢《鬼吹灯》多一点。
《精绝古城》在今晚8点整上线，期待值非常高。
现在一个园区，距离近，姚远可以经常到别的楼视察，这点倒方便很多。
不知不觉，很快到了7点50分。
姚远和于佳佳还好，徐梦忽然紧张起来，叮嘱这，叮嘱那，眨眼十分钟又过去了，黑丝大长腿踩着高跟鞋，大红色的唇膏，眼睛盯着屏幕。
“上线！”
……
南方小城。
放暑假的李炎刚刚打了两把《英雄联盟》，看看时间，去厨房拎了一袋子小龙虾过来，准备开始今天的夜生活。
他记着小龙虾这东西以前不常见，好像这两年突然暴增，端上了很多人的餐桌，不过味道确实好，吃起来上瘾。
李炎今年大三，电子商务专业。
课程很杂，包括营销、编程、网页设计、广告设计等等，听起来高大上，但他对前途不抱什么希望——因为教自己的那些老师没一个做过电子商务的。
他不觉得这个专业有什么强硬的壁垒，很大众化。
“哎呀，毕业当个编辑就挺好啊，每月三四千块，一个人美滋滋。”
8点钟到了，李炎戴上塑料手套，一手拿捏着小龙虾，一手点进麦粒视频。果然，《精绝古城》硕大的标题挂在首页。
他点进去，第一集显示免费，第二集就是vip了，一共20集。
“卧槽！一次性全放上来啊？”
“够狠！”
“就是说开会员能看全集喽！”
李炎消费是挺理性的，撇了撇嘴，随手点开第一集，一瞧竟然有60分钟。
话说胡八一和王凯旋是过命的交情，上山下乡的时候，俩人在兴安盟岗岗营子村插队，后来胡八一参军走了，王凯旋留下继续当知青。
70年代末，王凯旋返城，适逢改革开放，他就从福州往京城倒腾磁带，干起了街头文化产业。
赶巧，这时胡八一也复员回来，二人相见，开启了一段传奇故事。
改编剧拍的行不行，一搭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首先是背景，1979年左右，那时京城什么样？
警察还是白色制服，一帮人拎着暖壶排队买散装啤酒，天安门广场能卖萝卜，皮尔卡丹在长城搞了时装秀，军大衣是常服，公交车上头得挂电线滋啦滋啦冒火星子……
这个味儿不对，年代感就出不来。
其次是剧情，改编真的不要求你完全按照原著，你可以发挥，关键你得发挥好啊，瞎杰宝改一通完了赖观众事儿逼，那就找骂了。
最后是人物。
胡八一是福建人，但他在京城混，有点顽主的气质，于佳佳本想找刘晔演，刘晔人气不太行，口条也不顺。
这里指说话的嗓音、腔调。
以刘晔、赵薇、王宝强为代表，台词功力很好，就是天生腔调不行，带股憨气，听着别扭。
而陈坤一出来，消瘦，胡子拉碴的，半长的头发，玩世不恭的德行，不能说完全符合，起码是能接受的。
黄渤也不是胖子，但人家人气高啊，留着爆炸头，增肥增重，用演技填补。
二人倒腾磁带，认识了古董贩子大金牙——夏雨饰演，大金牙知道胡八一学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便劝他们去倒斗，自己负责出货，产业一条龙。
二人心动，想起插队的那个村子，山里有很多古墓，便去了一趟。回来之后，才加入Shirley杨的考古队，去了精绝古城。
而第一集的内容，便在二人出发去山里的时候，戛然而止。
俗称：断章！
“艹！”
“杀千刀的断章狗！”
李炎看的正过瘾，突然没了，他以一位路人粉的眼光看，第一集起码能打85分，背景、剧情、人物都很妥当。
而当第一集结束时，自动续播大法又出现了，啪的一下很快啊！
就跳到了第二集。
“您还不是会员，可免费观看五分钟，【充值】点击……”
“充你妹啊，老子一向白嫖！”
李炎立场坚定，白嫖了五分钟，不让看了，于是他开始刷底下的评论。
“99出品，必属精品！”
“黄渤感觉蛮好的，演技弥补了胖瘦。”
“就不能找个真胖子来演么，我觉得李大嘴就行啊！”
“李大嘴人气不够啊，你看看这阵容，都是一线，连夏雨都只能演配角。”
“哈哈哈哈！正愁暑假不聊呢，谁也别拦我，我要通宵刷剧了！”
“看完前三集的回来表示，真的不亏，超级好看！”
“确实不亏，20集短小精悍，比现在的注水剧强百倍。”

第863章 把姚司令薅秃（上）
哎呀！
李炎看完评论，又去微博翻，清一水的好评，勾的他心痒难耐。冲会员，一次性看完，不冲，每周免费一集。
20周啊，5个月出去了。
“我就看看，我就看一眼怎么冲！”
“嗯，看看！”
李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点开了那个该死的充值渠道，上来就是优惠大酬宾，只要使用微聊支付充值：
包月原价15元，现首月特价5元！
包季度原价45元，现首冲特价15元！
包年原价180元，现首冲特价68元！
“这么便宜？”
李炎大为意外，立场迅速崩塌，算了，就五块，大不了下个月取消。于是乎，他开通了微聊支付，点击付款。
页面跳转，出来一个二维码。
“嗯？”
他仔细看文字：“用【扫一扫】扫描二维码……”
“扫一扫？”
李炎在最新版的微聊右上角，找到了这个功能，还挺生涩的对准二维码，只听滴的一声，手机上出来一个支付页面。
6位数密码，搞定！
“咦，这比以前方便多了！”
李炎对微聊支付倒是很满意，迫不及待的回到视频页面，看起了第二集，结果一大串弹幕飞过：
“是什么让我们在这里相遇？”
“大家不要拘谨，我们都是高贵的付费会员！”
“好紧张啊，第一次花钱，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帮沙雕！”
李炎耻与为伍，关掉弹幕，专心看剧。
……
“涨了涨了！”
“又涨了！”
麦粒视频总部，一帮人就像被A股逼疯的二傻子，对着大屏幕又喊又叫。那屏幕上有两条闪亮的曲线一路攀升：
一个是总播放量，已经达到了1.2亿，亏得徐梦准备周全，不然服务器会被干爆。
另一个是开通会员的订单数，260万次！
“耶！”
徐梦兴奋的又蹦又跳，头一次没管谁1谁0，竟然主动抱住于佳佳亲了一口，让众人瞪大眼球的同时，还得装作没看见。
“破250万了！”
“我原本想破200万就是好的！”
“对对对，你成功了成功了！”
于佳佳也意外的没生气，反而贴心鼓励。姚远在旁边啧啧有声，你也知道自己奔四了，不能再这么浪了，早晚得安稳下来。
当会员数达到280万的时候，曲线不再攀升，暂且平稳。
“1亿多人看，200多万人付费，这个比例还真是毫不意外。”
“全世界都这样啊，比Hugelive强多了，我们累死累活才做到400万会员，在国内一晚上就280万，还是国内好做。”
徐梦也冷静下来，问：“会员数据我想如实发布。”
“随你了，你做主！”
“那就如实发布会员数，播放量我们掺点水？”
“都说了你做主，别问我们。”
姚远也道：“你要是觉得自己底蕴不足，可以学刘强东去进修，我俩顶多是个顾问，别太在乎。”
“那我明天发公告了！”
徐梦点点头，摊上这两位老板是幸运。
眨眼到了第二天。
麦粒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截至目前，付费会员数量301万！《精绝古城》总播放量破3亿！”
在2013年，国内视频平台的付费会员总和才100万。
视频早就过了风口，在大家眼里就是个烧钱无底洞，盈利模式太单调了，只能靠广告和会员。
经过好几年的煎熬期，直到流量造星+IP改编+自制剧+平台掌控+洗钱这个产业链成熟，视频才又迎来了好日子。
明星片酬飞涨，平台肆意强奸观众，一群烂粉丝无底线捧偶像，虚红的市场膨胀到了最大。
……
鬼吹灯三人组从精绝古城回来。
胡八一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肩膀有些难受，对着镜子扒开衣服一瞧，那里竟然多了一个眼睛状的印记。
此乃鬼洞对人的诅咒，要用雮尘珠才能消除。
《鬼吹灯》由一个个冒险故事组成，但也有一条算是主线的脉络将故事穿起来，即三人组寻找雮尘珠破除诅咒。
“妈的，总算追完了！”
“下一部就是《龙岭迷窟》了吧，啊，我好期待《云南虫谷》……”
通了两天的宵，把《精绝古城》刷完的李炎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浑身上下顿感轻松，年轻的身体没有丝毫不适，俩通宵而已，比在网吧鏖战弱多了。
他吃了早饭，还不想睡觉，躺在床上刷手机。
《精绝古城》评分已经破8，赞誉居多，大家对付费也没什么不满，年轻人的消费观念与老一代不一样。
更何况，薅羊毛真的很爽啊！
“5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发现麦粒的几部新电影也仅限会员观看了，以后这是大势，我决定办个年会员！”
“我也办了，68块钱包年可以接受！”
“要办趁早办，以后可能没这么大优惠力度了。”
“最近暴爽啊！99在推广微聊支付，我薅完商城薅游戏，薅完游戏薅视频，呜呜呜可怜的姚司令。”
然后便是对微聊支付的普遍称赞，不停的夸支付流程多么简捷，体验多么完美，连行内都评论，说微聊支付堪称今年最佳产品设计！
“嗯？”
刷着刷着，微博忽然刷新了热搜榜，排名第一的很奇怪：悦团闪惠！
“这是什么东西？”
李炎点进去，发现是悦团网搞了一个新活动，叫闪惠，又点了一下链接，直接跳到了悦团界面。
看了半天，弄明白了这个东西。
他颇为兴奋的给小伙伴发了过去，道：“好大儿，看这个看这个，我们明天去吃吧，老爸请你！”
“……”
没回应。
他又发：“这个打折力度好大的！”
这次回了：“我已经看过了，我在找饭店。”
Emmmm！
李炎郁闷。
后世有个说法叫“网络巡回犬”。
意思是：当你把网上好玩的东西分享给朋友，很像那种在外面捡了块骨头叼回来给小伙伴的小狗。而你的小伙伴根本不看，过了几天叼回来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东西再让你看。
当然更过分的是，当你兴冲冲的把好东西分享出去，对方不咸不淡的来一句：“哦，我已经看过了。”
完全没有成就感！
不过李炎还是约上了，明天去吃饭，狠狠薅姚司令的羊毛！！

第864章 把姚司令薅秃（下）
最早的团购就是套餐。
比如猫眼电影推出过：40元＝两张电影票+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一个哈根达斯球，一天只卖这一个单子，卖出去30万份。
后来又有了代金券。
用户先在网站上买券，券上有一串数字，用户去饭店消费，服务员需要抄写数字，拿到前台去输入验证……
因为没有方便快捷的验证方式，只能一个一个对数字。
那闪惠是什么呢？
比如饭店加入这个活动了，会在团购网站上集中推荐，有个闪电形的优惠标志：“周一到周五，中午11点到2点，6.8折！”
用户不用领券，先去吃饭，吃完说100块。
用户在页面中支付，直接就是优惠价，68块钱。
省去了自己计算价格—团几张优惠券—服务员抄写优惠券数字—去前台输入验证码验证这一套流程。
我们看来这是很愚蠢的东西，但要知道，在团购、移动支付早期，操作是比较复杂的，慢慢才变成今天的样子。
……
“其实跟团购一样，就是省去点流程。”
“明天那个‘惠’的标志就会给你加上，我们是老关系了，知根知底。”
“老弟，那个返点……”
“这次我们补贴，和你们没关系！”
“哦哦那好！”
这是一家饭馆，主打一道“香辣烤鱼头”。
悦团本来就有一批做团购的地推，闪惠出来后，便顺势推广闪惠，都是老客户，发展很容易。
团购的模式是：商家给网站8折的价钱，网站为了吸引用户，自己补贴，给到5折甚至更低。
如果网站有钱，那没什么。
如果网站没钱了，还想补贴怎么办，就会把成本转嫁给商家，提高商家的返点，或者叫佣金。
现在团购网站没钱了，所以三方都很难受：用户觉得优惠力度没以前大了，商家觉得利润少了，网站不赚钱还得死扛着继续打……
而姚远这时候入局，等于盘活了悦团。
简单说，又可以补贴了。
悦团的地推出去后，老板一直琢磨这个闪惠，感觉确实方便一些，但实际效果如何，还得看利润。
眨眼过了2天。
李炎和小伙伴鬼鬼祟祟的摸到了“烤鱼头”店门口。
进去还不太敢问，扭捏道：“请问你们这里接受闪惠么？”
“闪惠？”
前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接受接受！”
“是按照网上的优惠买单？”
“对的，我们很正规！”
“哦，我们两位！”
李炎拉着小伙伴找了一个座位，点菜道：“来一个中份鱼头，鲜椒兔，火爆毛肚，两瓶啤酒！”
“好的！”
李炎喝了一口赠送的酸梅汤，道：“你开微聊支付了么？”
“本来要开的，你说你请客，我就缓缓。”
“你傻逼啊？这时候全是活动，你特么还缓缓？我昨天刚冲了《DNF》，多给15%点券！”
“啥？”
小伙伴毛了，叫道：“艹，我这几天在农村待着呢，不知道啊！微聊支付是吧？”
“对对！”
“我这就开一个！”
韭菜唯一反向收割的机会，就是巨头们打价格战疯狂补贴的时候，经历过团购、外卖血拼的都知道，那是真爽啊！
满20减20，白吃白喝！
叫了好几个菜，一算才10块钱，薅完美团薅饿了么，薅完饿了么薅百度，那简直飞上天。
不过好日子短暂，当垄断完成，韭菜们又开始被收割……
没多久，香辣大鱼头端上桌，一只被切开的烤鱼头，辅以土豆片之类的配菜，还有火爆毛肚、鲜椒兔，堪称痔疮套餐。
20来岁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完全不在话下。
聊着学校生活，男女关系，对毕业的向往，咔咔六瓶酒下去了，菜也一扫而空。酒足饭饱，李炎喊：“结账！”
“你好，一共消费156！”
“是能用闪惠吧？”
他再度确认。
“可以的！”
于是乎，李炎打开手机，点进商家页面，先输入服务员给的数字156，然后点支付。
设计产品的人很懂心理学，只见156这个数字像老虎机一样骨碌碌往下滚，越滚越少，最后停了下来。
“46.8！”
“我支付了啊？”
“嗯，好的！”
李炎完成了支付，见服务员真的没说啥，嗬！犹如三伏天喝了碗大凉水那般爽快。
小伙伴也很神奇，道：“这优惠也太给力了吧？”
“补贴啊！没看99入股悦团了，现在财大气粗。”
李炎叼上一根牙签，大手一挥：“走，去网吧！”
……
这几日，饭店人不绝。
很多都是冲着闪惠来的。
时间飞快，转眼一个礼拜过去，“烤鱼头”老板一算账，闪惠带来的营业额是团购营业额的2.5倍，利润涨了6%！
好东西啊！
老板心情愉悦，他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反正就是悦团网有钱了，能继续补贴了。
而就在此时，那个地推打来了电话。
“老哥，生意怎么样？”
“托你的福，你们这个闪惠很给力啊！”
“那就好，你看这一个礼拜过去了，按照我们约好的，你是不是该签一份独家协议了？”
所谓独家协议，就是排他性协议，只许商家与悦团合作。
“这个……老弟，人家美团和大众点评都没这么要求，你们这……”
“你想反悔？”
“不是，我是说美团和点评也能拉来不少生意，闪惠好归好，但你们让我签独家，也有点过分了。”
“……”
地推在电话里无奈，一线工作就是这样，经常面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
“根据事先约定的，如果闪惠让你利润上涨，你答应与我们独家合作。
你现在单方面不做事，我们不会解除与你的协议，你也不得擅自拒绝悦团网的用户，否则我们会追究法律责任。
而鉴于你的行为，我们根据事先约定，将对你做出相应的措施——提高你的佣金！”
“老弟！老弟！”
“喂喂？”
老板急了，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能开一家规模不小的饭店，在当地自然有点实力，对法律也不怎么敬畏，但这下慌了，他知道自己这点实力对上真正的资本家，那就是个屁！

第865章 雷军当网红
“最好的投资就是投资自己，不要怕做选择，干了再说。”
“口碑的真谛是超越用户的期望值。”
“优秀的公司赚取利润，伟大的公司赢得人心。”
北京饭店里，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媒体会。
雷军决定当网红后，立即着手实施，用闪惠搞了一次活动：“1块钱，北京饭店吃清都紫微宴，大摆30桌，先到先得！”
瞬间抢空。
清都紫微宴是这里最好的酒席，8888元一桌，30桌要20多万，等于他花了20多万打了一次广告，非常非常值。
在网上传播度很高，大家都在调侃，称之为：“雷军请客！”
历史上，他由于做手机的特殊性才频频亮相，做了很多演讲，现在他做团购，没什么机会，所以主动创造机会。
简单说，就是造梗。
他的梗越多，知名度就越高，有姚远的生态圈帮衬，很轻松。
而此刻，饭店的大厅里，30桌摆上，满满的生猛海鲜、佛跳墙、辽参等珍贵食材，300个幸运儿基本不认识，坐在一块吃饭。
气氛尴尬且滑稽。
但无所谓，1块钱吃席，你还想怎么样？
媒体是免费的，聚集在里面的几桌，边吃边聊。
雷军发挥自己的口才天赋，巴拉巴拉的诉说情怀：“我一直在金山公司，期间创办了卓越网，那是一次非常惋惜的机会，我常常会想如果没有卖掉卓越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后来金山上市了，我觉得自己还年轻，我就对自己说，如果我不再干一把，心里仍是不踏实，大不了输了一辈子不干了。
所以才有了悦团。”
他没有原时空名气大，但金山也是路人皆知的，咖位算可以，媒体也给面子，拿人手短，酒桌热闹。
“姚总和我可以说是金风玉露，一见如故，在事业上的理念非常契合，自然就达成了这次合作。
商家非常踊跃，我们的地推甚至不用过去，给老客户打个电话就能开通，一天就签了4万户，现在30万商家都加入了闪惠。
我的目标是在2个月内，覆盖60万家，月交易额破10亿。”
“今年团购势衰，您和99合作是否意味着正式清场呢？”
“清场还早，只能说团购进入了下半场，网上不是流传9BAT的说法么？很明显，最后就是我们四家玩。”
“那您担心么？”
“完全不担心，我和姚总甚至考虑过1对3的情况，结论是非常刺激！”
“就没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与其在盐碱地种庄稼，不如在台风口放风筝！而且我敢断言，团购大战不会进行很久了，肯定在2年内结束，团购则会变成本地生活服务。”
“您的意思是，团购会消亡？”
“不，我是说团购会升级！”
他模仿马云，刻意夸张言辞，寻求爆点，以博取流量。千万不要被雷军貌似憨厚的外表骗了，这人比猴儿还精呢！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大家前来！”
饭局最后，雷军双手合十晃了晃，同时工作人员拿来几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
媒体们毫不客气的每人拿一个。
这是悦团内部赠送的会员卡，捆绑了饭店、酒店、KTV等消费场所，只要用卡买单，可享5折优惠，那另一半钱谁给？
当然是悦团了。
不过这卡有期限的，1年到期，可以再续。
这东西比车马费高级多了，媒体们一个个心满意足，酝酿辞藻，如何一通猛吹。
“闪惠颠覆团购，美团、大众点评恐失商业基础！”
“悦团推闪惠，万千吃货率先举牌！”
“雷军：团购大战由我终结！”
……
另一边。
姚远正在机场接人。
“这里！这里！”
“Comehere！”
“乌拉！”
刚下飞机的米尔纳一脸黑线，不情愿的走过来，道：“姚，你还是这么精力充沛！”
“我才32，当然充沛了，你近来怎么样，好久没见面了。”
“老样子，满世界找项目，找来找去还是中国最具投资价值。”
俩人上了车，向酒店驶去。
米尔纳是99集团的老朋友，投资了Hugelive、魅族、游戏、商城，不过此番前来，是姚远想为雷军拉投资。
他那4亿美元看着多，放在互联网不够烧的，还得加码。
“我关注了你们的动态，新推出的活动非常棒，其实传统团购已经一潭死水，大家觉得这种模式并不妥当，你切入的时机也很漂亮，正是市场空虚的时候。”
“现在空虚，很快就满了。”
“哈哈，我也听说了，9BAT！”
米尔纳笑了笑，道：“在你们的互联网上非常著名。”
“虚名而已，不值一提。”
趁着这个档口，姚远简单讲了讲悦团的发展机会，即团购+外卖、酒旅、综合三大类，未来的目标则是本地生活服务。
米尔纳很认同这个想法，互联网的各种风口未必是正确的，团购显然跟不上时代发展，必须要升级。
到了酒店，姚远又陪了一会，约好雷军晚上一块吃饭。
正当他要走时，米尔纳忽地想起一件事，道：“对了姚，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标。”
“什么？”
“我的团队告诉我，中国有一个叫字节跳动的公司，很有潜力。我觉得也不错，想和那位创始人谈一谈。”
字节跳动？？？
姚远一听又坐下了。
米尔纳奇怪，问：“你了解这家公司？”
“略有耳闻，他们已经融资了么？”
“去年融了A轮，如果我投资的话，是B轮。”
才到B轮啊……
姚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摩挲着下巴一脸阴损。
张一鸣很有本事，抖音更不用说了，但滑跪和两面派令人不齿。
字节跳动的股东非常非常多，米尔纳投了，周鸿祎也投过，雷军也投过——所以拿雷军和抖音网红比就很搞笑。
姚远将来打算做短视频的，正愁没人选。
张一鸣可以，关键是，在短视频做成之后怎么把他踢出去！
“你什么时候去字节跳动？”
“后天。”
“嗯，我也感兴趣，到时我和你一起去。”

第866章 张一鸣
当晚的聚会是三个人。
米尔纳与雷军相谈甚欢，决定投资悦团。
他管理着美、俄两国大量来源神秘的资金，本身有点双面白手套的意思，满世界找项目，潜力最大、市场最广的还得是中国。
吃完之后，姚远又和雷军单独聊了聊。
闪惠的效果非常好，让死水一潭的团购市场活跃起来，但也仅限于此。这个赛道没什么好创意了，等9BAT全部上桌，剩下的就是咬牙挺到最后。
99是三线作战，团购、外卖、支付。
接下来是外卖、支付的战场。
“我给你找了个电视节目，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姚远递过一个小册子，雷军接过来一瞧，上写《赢在中国蓝天碧水间》，奇道：“《赢在中国》复播了？”
“不是复播，这算个新节目，优米网和江苏卫视合作的。你要去的话是特殊嘉宾，只录一期，帮农民卖卖农产品什么的。”
“可以啊，我很感兴趣！”
雷军欣然同意，当网红嘛，上电视最好了。
“那行，我让于佳佳给你安排下台本，造点梗出来。”
优米网的老板叫王利芬，前文提到过，在移动互联网大会上姚远和小马哥同台竞技，主持人便是王利芬。
她以前在央视工作，策划了一个商业真人秀叫《赢在中国》。
马云、史玉柱、俞敏洪、柳传志等大佬都来当过评委，选手阐述自己的项目，一轮轮过关，最后选出6个人。
冠军可获得一家注册资本不低于1000万的企业经营，由本人担任CEO，拥有20%-50%股份，亚军是700万，三四五名是500万，第六名是300万。
这其实是模仿美国的一档真人秀叫《学徒》，主角是川普，找一些年轻的商业精英来当学徒，完成任务等等。
胜出者可以在川普公司担任一份年薪二十五万美元的工作。
乍一看，二十五万美元也不高啊，商业精英还看得上这点钱？
这就是典型的互联网时代，消费主义横行，造成的一种群体思维：月入五千的人，认为开一辆奥迪A6很LOW！
拜托，对普通人家来说，奥迪A6就是买车天花板了。
年薪二十五万美元，在美国相当可以的了，何况《学徒》是2004年的节目，那会美元的购买力更牛逼。
话说回来，《赢在中国》虽是借鉴，本土化做的却非常好。
播出之后非常火爆，里面的选手真有不少创业成功的，但播了三季就没了，原因方方面面不赘述了。
王利芬从央视辞职，创立了优米网，又想重塑辉煌，便拉上江苏卫视弄了一个《赢在中国蓝天碧水间》。
节目还行吧，反正雷军上去玩玩不亏。
一共两位特殊嘉宾，另一个姚远想把刘强东弄上去，让雷军和刘强东各自担任队长，真人PK。
他自己看乐子。
……
久违的知春路。
盈实大厦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同样孤零零的还有对面腾讯视频驻扎的希格玛。姚远一搬家，整条街的GDP狂泄，连咖啡馆都关了一家。
但在盈实大厦附属的商务公寓里，一家小公司正在迅速崛起，充满活力。
这日一大早，头发乱糟糟的张一鸣就来到了“字节跳动”，T恤、牛仔裤、背着大包，标准的程序员装备。
他是福建龙岩人，和王兴是老乡，以前还在王兴的饭否网干过。
辗转多家公司，在去年创立了字节跳动，地点在知春路的一个叫“锦秋家园”的普通小区里。
研发、财务、设计分在不同的卧室办公，会议室只有五平米，聚餐时多开几个锅就会跳闸.但这是知春路啊，宇宙创业中心！
张一鸣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对算法的独特创意，起步很快，成功拿到了100万美元的A轮融资，今年搬到了盈实大厦的商务公寓里。
原本和米尔纳约好今天见面，不想昨晚上米尔纳打电话，说姚远也要来。张一鸣的小心脏怦怦跳动，他可不知道自己在姚远那边的评价，只觉得大佬要登门了。
“那个电饭锅怎么还没拿走，赶紧的！”
“注意卫生死角，说过多少次了！”
“空气清新剂喷一喷！”
“那个谁，你下去等着，接一下客人！”
两位大佬到来之前，字节跳动鸡飞狗跳，临时打扫卫生，张一鸣抓紧时间又看了一遍文本，上面是今天要讲的内容。
约莫9点钟。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被拉开，一名员工引着几个人进来，其中一位秃顶老外，正是米尔纳。
另一位帅气逼人，正是姚远。
“米尔纳先生！”
“姚总！”
“幸会幸会……”
姚远握着手，打量四周，奇道：“我要是不来，还真不知道你是我的房客。”
“啊？”
张一鸣微愣，道：“您的产业不是写字楼么？”
“是啊，但我也买了好些公寓作为员工宿舍，99搬走了，写字楼我没让租，公寓倒是租了一些，你这套就是。”
盈实大厦共2栋写字楼，另有4万平方米的商务公寓。
“哎呀，您说这是，这真是……”
“无巧不成书。”
“就是，真的太巧了！”
气氛一时欢快起来，姚远非常的亲切，笑道：“今天实属冒昧，我和米尔纳聊别的事情，突然说到你了，我好奇跟过来瞧瞧，不要介意。”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蓬荜生辉！”
米尔纳则是认真观察这里的工作环境，投资是投项目、投创始人，也要投他的管理能力和团队实力。
字节的员工还不多，但技术个个过硬，都有在大厂工作的经验。
聊了一会，进入正题，张一鸣开始介绍自己的项目：
“我们的产品叫【今日头条】，是一个综合信息平台，但与微博不同，我们以官方新闻、自媒体新闻为主。”
“移动互联网带来的信息爆炸，使人们面对的选择越来越多，面对信息超载，人们常常无所适从。在这种情况下，信息获取方式将不再是传统媒体采用的人工编辑模式，而是更加智能和个性的自动化推荐。
【今日头条】没有编辑团队，不对内容进行人工干预，全靠算法学习进行个性化的机器推荐，也不进行内容的生产加工，只做内容分发渠道。
所以它不仅是一个新闻客户端，还是信息分发平台……”

第867章 王兴反水（上）
【今日头条】的模式是什么呢？
比如你点进去，里面各种各样的新闻，你喜欢看娱乐类的，那算法就记住你了，以后多给你推荐娱乐类的。
后来这套算法，被他应用在抖音上。
“用户数量多少？”
“已经2000万了！”
“成立一年多，做到2000万，很厉害啊……”
姚远投来前辈的赞许，他还真是前辈，张一鸣1983年的，比他还小3岁。
“如何盈利？”
“主要是广告，我们会在文章中插入广告，而这些收入也会分给自媒体的创作者。简单说，你的文章流量越大，分成也越高。
这点是受了您社区和视频的启发。”
张一鸣是程序员，却也懂得拍马屁，姚远笑了笑，转头问米尔纳：“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米尔纳点点头，开了句玩笑：“如果你不做相似的产品，【今日头条】的前景会非常广大。”
咝！
张一鸣心里一抽，赶紧望向姚远。
好在姚远没给予肯定，笑道：“我有微博就够了，有时产品太多，不利于集团发展。我们现在的策略是广撒网，多投资。”
“所以我们都有投资的意愿，你的想法呢？”米尔纳问。
“我当然欢迎了，求之不得呢！”
张一鸣真心欢喜，去年拿了100万美元的融资，时隔1年多，钱花的差不多了，急需资金注入。
而且姚远是善长仁翁，出了名的好。
“那好，我们会让人跟你对接，具体商谈……今天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二人起身告辞。
姚远又握了握手，亲切和蔼：“没想到跟着来凑热闹，还能发现这么一个潜力股，现在互联网创新缓滞，需要你这样的人和产品让用户焕发热爱，继续努力！”
“谢谢您鼓励！”
张一鸣受宠若惊，亲自送下楼，遥望二人的车辆远去才作罢。
返身上楼，员工们正在情绪高涨的议论：
“没想到姚司令也来了，第一次见到本人！”
“是啊，我们还租了人家的房子！”
“姚司令果然跟传闻的一样，一点架子没有，那个老外倒是不咸不淡的。”
见他回来，便问：“老大，这次能融多少啊？”
“我的目标是1500万美元，但得看人家怎么估值，主动权不在我手里……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工作！”
张一鸣拍了拍手，恢复了日常忙碌。
创业公司最不稳定的，就是资金不足，随时倒闭，有人愿意投资，员工们也有定心丸。
另一边。
姚远在车里啧啧有声，张一鸣跟周鸿祎有点像啊，但比周鸿祎精细一些。他对张一鸣不太了解，以后要多多关注，给他和他的团队以强烈的关爱和帮助。
只知有姚，不知有张！
……
微聊支付8月1号推出，平均每天以30万用户的速度在增长；闪惠上线以来，一个月铺开30万商家，月交易额10亿。
大家如坐针毡。
姚远这个重生者强势搅局，疯狂内卷，让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或者提前出现。
比如在明年，腾讯才会投资大众点评，结果在巨大压力之下，腾讯不得不加快自己的反应神经和应对措施。
“腾讯刚刚宣布，将战略投资大众点评！与之前99相同，同样是4亿美元，拥有20%的股份。”
“QQ支付强势上线，将与腾讯旗下的各产品陆续对接！”
“移动支付之战，一触即发！”
“官方：会继续推广NFC手机支付！”
……
杭州，西湖。
湖边长长的景观道上游人如织，夕照山上的雷峰塔清晰可见，小青和小白不知在哪里。
一艘不大不小的游船在湖面缓缓前行，荷花尚在光景，姿容正好，引得同船的人大呼小叫，争相拍照。
王兴独坐一角，对着湖光山色，眉头紧蹙，时而又抬起头，视线无目的游走——他听说在西湖附近有个老马的私人会所，客人都是达官显贵。
自己从来没被邀请过。
当然他不是为这个小心眼，他有自知之明，美团的体量比不了大厂，尚未稳定，能不能活下来都未可知。
2011年，美团完成了两轮融资，第一轮由红杉资本投了1200万美元，第二轮由红杉和阿里一共投了5000万美元。
他一度为之振奋，以为会得到阿里的资源扶持，结果阿里看都不看一眼，自己搞自己的聚划算。
等聚划算扑了之后，阿里好像才想起有美团这么个东西，给了一些支持。
这让王兴心很凉，对比一下，99和腾讯对投资的产品就算不是亲儿子，起码也是个干儿子，资源给的很好。
阿里不同。
不被他们全资收购的，顶多当你是个烧火丫头，饿不死就成。
王兴不想与阿里打交道，但悦团咄咄逼人，迅速抢占份额，美团有点招架不住了。而且腾讯又投资了大众点评，更让他寝食难安。
“到岸了！”
“小心点！”
“去雷峰塔的上那边啊！”
船身一晃，停靠岸边，王兴脸带迷茫的下了船，原地呆立一会，出去到路边打了一辆车，前往阿里总部。
阿里总部就在西湖区。
大楼气势雄浑，让王兴仰望，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大步走了进去，在挂着“桃花岛”牌子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马云。
王兴第一眼就瞧见墙上的一副题词：“宁可淘不到宝，决不能弃诚信。宝可不淘，信不能弃。”
“这是2004年，金庸老师到访阿里留下的墨宝。”
马云笑着解释，脸上仍带自豪，他一辈子痴迷武侠，早刻进基因了，后来就拍了《功守道》么。
李连杰还逼逼：“这里没人缺银子，是为了共同的梦想，弘扬武术……”
嗯。
“说起来，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还没有好好聊过天，你今天过来，我很高兴。”
“惭愧，一直没来拜访您，这次实在没办法，只得向您求助。”
王兴没心情说客套话，开门见山道：“悦团和大众点评的事情您肯定知道了，美团现在非常不利，我们缺少资金，也缺少硬通货。”
“资金我理解，硬通货你指什么？”
“好的创意和技术，比如悦团的闪惠，他们与微聊支付结合，扩张极快。大众点评也推出了类似闪惠的活动，他们有QQ支付支持。
美团搭载的是支付宝，所以我恳请您，能不能也推出一个闪惠式的产品？？”

第868章 王兴反水（下）
“……”
马云喝着自己喜欢的普洱茶，不像演讲那样犀利尖锐，显得慢条斯理，道：“支付宝确实在做升级，人家有优点，6位数密码，我们就跟着学习。
很快就升级完成了，也采用快捷支付的方式。”
“……”
王兴听了一喜，以为有门。
谁知老马又道：“但是很抱歉，我们不能做闪惠那样的产品。”
“您能说说原因么？”
王兴急了。
“这是个性质问题，闪惠是先在悦团领优惠，再用微聊支付。支付宝没有这样的做法，我们习惯在用户支付之后，发些红包，促进他们下一次购买。
我要保证用户第一个打开的是支付宝。”
简单说，阿里不希望用户先在别的平台上领优惠，再把支付宝当成一个第三方软件来支付。
因为支付宝本身就是大平台，什么功能都有，阿里希望用户所有的操作都在上面，这样能保证支付宝的日活数据。
“可是，可是美团能拓展支付宝的应用场景啊！”
王兴还在争取。
“我清楚，但我们的战略是一个以淘宝、支付宝为核心的大体系，所有产品都要为这个体系服务。我没必要去关心美团用户的体验感。”
老马继续慢条斯理，然后瞥了他一眼，道：“如果阿里全资收购美团，你就也在这个体系之中，我们就是一家人。”
咔嚓！
王兴的小心脏彻底冰凉，情绪降到了谷底。
这正是说过很多次的理念之争，腾讯做的好比是轻资产，我投资就行，我投资就给你资源扶持，大家一块赚钱。
阿里做的好比是重资产，我一定把你掌控在手里，我们才是一家人。当然，阿里也有很多投资的，但那是实在收购不了的，才只能投资。
外人或许很难理解，这东西变通一下不就行了么？
但事实如此，阿里就是这种风格。
“我，我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王兴魂不守舍的离开了阿里总部，回到酒店，待情绪缓过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和不甘。
他终于看明白，阿里压根没把美团当合作伙伴，只当成一个工具。
“……”
他思索良久，给沈南鹏打了一个电话，讲了一遍情况。
沈南鹏给美团投了2轮，给大众点评投了4轮，在两家的股份都很多。这时候，沈南鹏的角色地位就显示出来了。
他也沉默许久，提出一个建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让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
“合并？”
“对，如此一来，你们就是体量最大的团购平台，战胜悦团的机会很大。”
沈南鹏这么说，自然是为红杉考虑的，实际上也是很好的解决方式。
但王兴就是不甘心！
“如果我转投腾讯，怎么面对阿里的报复？”
“如果我同意合并，将来由谁掌控局面？我还是张涛？你怎么确定悦团不会有动作，万一他们和阿里联手呢？我们还得打过么？”
王兴的一连串提问，沈南鹏无法立即回答，道：“那你想怎么做？”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钱！就算我想合并，阿里还有那么多股份，我总得把他们稀释了吧？”
“融资的问题我来解决，我会引入新的机构。”
沈南鹏跟谁的关系都挺好，但跟谁也别提实际利益，天大地大，自己的利益最大，又问：“如果你融资到位，你有什么新策略？”
“我想发力外卖市场！我认为外卖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蓝海，现在进去正是时候，前几个月我派人去接触饿了么，他们没答应收购。
我一直在准备各项工作，想推出美团外卖！”
王兴道。
“外卖……”
沈南鹏沉吟一会，道：“好，我为你找资金！”
挂断电话，王兴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在赌！
如果赢了，能一举扭转美团的局面，如果输了，真要和大众点评合并，谈判的底气也能充足些。
……
桃花岛。
老马自己办公室也思索半天，还是坚持了刚才的决定。
他或许清楚阿里这样的模式有缺陷，但多年来都是如此行事，整个集团如此，方方面面的原因让他也只能这样。
微聊支付带来的压力很大，但老马有自己的想法。
除了用支付宝、收购产品以拓展的应用场景，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甚至市场更大的空间：线下支付！
甭管互联网怎么发展，生活中的消费永存。
改变的只是，人们用现金支付，还是用手机支付。
99和阿里都推出了二维码服务，这是新东西，与生态圈无关，与柴米油盐相关，大家起点相同。
老马认为可以用二维码抢占线下，来填补自己生态的不足！
总之，一切都在暗潮涌动。
悦团有99和微聊支付，大众点评有腾讯和QQ支付，美团已经跟阿里离心了……
在2013年的下半年，互联网巨头不约而同在团购、支付两条线上迸发，留意外卖的不多，除了姚远，大概就是王兴了。
王兴也是一位被低估的选手。
他抢占风口的眼光非常准，校内网和饭否网已经证明了这点，只是运气不好。
……
中关村，某写字楼。
挂着“柚子街”牌子的办公区里，几百个员工正在忙碌着，男女比例4：6。
柚子街主打女性平台，三个核心业务：一个是电商导购，从中抽取佣金；一个是品牌特卖，这是目前主要的营收方式；再有就是社区。
在广大的互联网产品中不太起眼，但在女性网民里，影响力越来越大。
更主要的是，柚子街不亏钱，已经盈利了！
蘑菇街+唯品会+小红书嘛，将来要承担“网络女厕所”之重任的。姚远两口子，立志做国内互联网的化粪池。
“……”
里面的总裁办公室，茵茵已经用电话沟通了好久。
她在公司也不穿高跟鞋，顶多穿个矮跟的皮鞋，一样能拗出大模风采。此刻，她就随意搭着桌角，大长腿能耷拉到地，一双白色运动鞋来回摩擦着地板，然后忽地停住。
“好！”
“好的，就这样吧！”
她挂断了电话。
戴涵涵一直盯着，问：“确定了？”
“确定了！”
“那公布么？”
“当然公布了！”
“我来写！”
戴涵涵屁颠屁颠的坐在电脑前，小胖手噼里啪啦的敲了一封简短的内部公告，然后发了出去。
没多久，就听外面欢呼连连。
“终于递交IPO了！”
“要上市啦！”

第869章 备孕
“豆瓣鱼，菠饺啤酒清炖鸭，再做几个配菜差不多了。”
“不用，你去买吧，我回去自己做！”
下午的时候，茵茵给别墅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其准备晚餐的食材——阿姨开着保时捷就去了。
大户人家的保姆吃香喝辣，每天没什么事，就是抱着狗喝咖啡……
柚子街启动IPO程序，茵茵开心的很，自己搞公司好几年了，不能说一路坎坷，起码也称得上顺风顺水。
电商导购，有麦窝商城现成的对接平台。
品牌特卖，也可以从商城拿一些货，但主要是自己跑业务，建立合作关系。全球几百个品牌，服装、化妆品、家居、奢侈品等等，1-7折出售。
比如香奈儿的一款衣服，应季的卖3000块，现在已经过季了，柚子街把它挂上去，打3折，你说有没有人买？
太有了！
很能满足那些没什么钱又好虚荣的家伙。
女性社区，这个倒是茵茵自己做起来的，在姚远那里偷了不少师，很懂得如何制造流量，挑拨情绪。
还是那句话，互联网早期都是综合性的大社区，到了后期，反而是那些垂直的、小众化的社区能活下来。
柚子街目前的股权结构：
茵茵作为创始人兼CEO，有26.7%的股份；戴涵涵算副总，负责营销，有7.3%；高层和骨干一共有12%。
姚远个人投资，占了11%；
麦窝商城也投了，有8%；
今日资本是10%；
另有摩根士丹利、哈里斯基金等海外股东，共占25%。
估值是30亿美元左右，不高，但茵茵很满足了，她本来就是练手的。
她和姚远没签婚前协议，俩人心照不宣，茵茵不涉及99集团，姚远的现金资产、不动产、理财等与之共享。
此外，姚远帮她拿了一些大陆之外的股份，比如在嘉禾的体系中，茵茵就有6%。
眨眼到了下班时间。
茵茵今天没加班，早早就走了，开着那辆牧马人轰鸣着回到了香山别墅。
京城暑气已褪，渐转秋凉，两只肥狗听到车响，迈着小短腿、吐着舌头跑出来迎接，被一脚踢飞一个。
“太太回来了！”
“你每次这么叫，我都觉得我应该穿旗袍才行。”
“旗袍可以的呀，你条件这么好，就该穿旗袍的呀，我认识宁波一个老裁缝，手艺棒的很，要不要订做几套？”
“呃，不了不了！”
茵茵讪讪一笑，她连高跟鞋都不爱穿，穿个毛旗袍，勒的慌。
“菜都买好了么？”
“嗯，在厨房呢。”
她进了厨房，先捋一遍食材，洗洗手就开始做饭，碰到拿不准的地方就打电话跟郑大爷请教。
菠饺啤酒清炖鸭，是一道淮扬老菜。
先把鸭子煮熟，把菠菜打成汁和面包饺子，这叫翡翠饺子。鸭子倒上啤酒和各种配料，继续上锅蒸，最后把煮好的饺子和鸭子倒在一起就好了。
阿姨打下手，包饺子的时候就闲聊。
她是江南人士，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说话也软软的，笑道：“我在好多富贵人家待过，有年轻的，有年老的，就是没有像你们这样的。”
“我们怎么了？”
“你们年轻呀，但相处却像上年纪的，我从没见你们吵过架……噢哟，我羡慕的很呢，我那孙子就不省心，娶了个糟婆娘。”
“别这么说，那不也是你孙媳妇么。”
“我可高攀不起，人家生完孩子就跑啦，去美国找了个老外，现在不要她又跑回来，头疼的要死……对了，太太！”
阿姨忽然很好奇，问：“姚先生30出头了诶，你也快30岁了，怎么没想要个孩子？”
“以前忙事业啊，现在就可以了。”
茵茵捏好最后一个饺子，笑道：“嗯，我们已经决定要了！”
“噢哟，那太好了，你要不嫌弃我给你们带小孩子，我很会带小孩子的……”
俩人忙着准备晚餐，不知不觉天光黯淡，庭院里的灯亮了起来。姚远自然也早点回来，他是股东，晓得柚子街在干什么。
“滴滴！”
“汪汪汪！”
两只肥狗又跑过去，又被一脚一个踹开。
“姚先生回来了，您回来的正好，饭菜刚出锅。”
“嗯，辛苦了！”
“老公～”
茵茵笑吟吟的叫了一声，噫！姚远一抖，道：“我知道你开心，但你不要这样，你要么叫哥哥，要么叫爸爸。”
“滚蛋，洗手去！”
姚远洗了手，坐在饭桌前，啧啧赞叹：“淮扬菜你都能做了，可以啊，嚯！还有豆瓣鱼……不错不错！”
“嘻嘻，高兴嘛！”
“又没上市成功，你至于么？”
“怎么不能成功啊，肯定能成功，哎，东哥是不是也明年上市？”
“嗯，但估计你们碰不到。”
阿姨自觉走开，把空间留给二人，茵茵开了瓶五粮液，给姚远倒上，姚远很诧异：“怎么喝上白酒了？红酒呢？”
“今天喝点白的吧，估计你也是最后一次喝了。”
“你外面有人了？”
“放屁！我是说你，你呀……”
茵茵指了指他，道：“你得给我好好锻炼，戒掉一切不良饮食，恢复正常作息，保持三个月……我要备孕了！”
噗！
姚远愁眉苦脸，商量道：“媳妇儿你不能这么狠，人家一个月顶天了，我怎么就三个月？”
“改善身心健康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个月够干嘛的？三个月我还嫌短，而且又不止你，我和你一起坚持。”
“你那是日常，我不行啊！”
“反正我要备孕，你行不行自己掂量。”
“那，那好吧！”
姚远只得答应。
“晚上我做份计划书出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
“……”
姚远都不想说话了，狠狠吃了一块鸭肉，鸭肉肥，脂肪多，做好了贼香。还有那豆瓣鱼，更香，哎呀！
妈的很快就吃不着了。
以茵茵的性格，肯定给他制定一份人神共愤的计划书，照着专业运动员那种，什么鸡胸肉啊，牛肉啊，虾啊，全麦粗粮啊，蔬菜啊，想想就生无可恋。
夏天不能撸串喝啤酒，冬天不能涮火锅吃麻辣烫，还有什么乐趣？
“老公～”
茵茵已经代入角色了，又问：“你喜欢男孩女孩呀？”
“女孩。”
“我们在国内生，还是国外生？”
“国内啊。”
“哦，我看现在挺多人都专门跑去美国生孩子的。”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姚远哼了一声，道：“我跟你讲，如果你是富人，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如果你是穷人，在哪里也都一样。
我们无需用在美国生孩子来证明什么，或者铺垫什么……”
说着说着，他忽地又想起后世有很多走线去美国的魔怔人，显然没搞懂这个问题，以为在国内活的烂，在美国就能活得好。
结果出去就被现实爆锤，一个个变得乖巧又勤劳，也不抱怨社会了，也不抱怨警察了，主打一个听话。

第870章 姚远戏二马（上）
茵茵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还把姚远拽起来去爬山，可怜的姚司令迷迷糊糊先蹬了五公里自行车，又爬了一遍香山，再蹬车子回来，跟死猪一样。
然后就是肉蛋奶，豆制品，蔬菜水果狂吃……
她倒没有搞双标，让姚远付出多少，自己必定陪着，甚至还要更多。这种严于利己的精神让姚远无言以对，没办法，坚持三个月吧。
于是他过上了悲惨的生活，在公司都要每天啃一个苹果，搞的莫名其妙很多人都知道两口子在备孕。
这帮人顿时就有乐子了。
今儿周鸿祎献上一个老中医祖传生子秘术，明儿雷军就拎过来一堆美国保健品，连再赴美国的刘强东都亲切的打来电话。
于佳佳更夸张，拿来一个泰国白龙王开光的佛牌。
说这东西安全，灵验，能保佑人，比那些养小鬼的low逼明星强……娱乐圈很多明星都养小鬼，据传还有把自己流产的孩子做成小鬼的。
姚远烦不胜烦。
这种情绪在国庆前夕去刘淑萍家吃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因为吃着吃着，刘淑萍突然就拎上来一大包中药，一个个摆弄：“这是生精片，这是麒麟丸，这是五子衍宗丸……”
“妈！”
姚远对长辈发不得火，郁闷道：“我们就备个孕，怎么你们还忙起来了？这些东西家里一大堆了，都是朋友拿的。”
“那能一样么？我这是特意求的药，人家祖上给慈禧看病的，那叫太医！”
“嚯，那我是不是得谢恩啊？”
姚远冲半空拱了拱手，道：“那您这菜我也吃不得了，我喝水都得喝玉泉山的山泉水！”
“不识好歹！”
刘淑萍一瞪眼，训道：“你光觉得烦，没觉得大家对你的关心呢，大家都期待你俩能有个孩子，这点怎么不懂？”
“家里有皇位啊，期待啥？”
“如果他们拿你当董事长，你生不生孩子管人家屁事，就是拿你当朋友才这么高兴。更别说我，你俩结婚都5年了，我早想抱外孙子了！”
“哟，外孙女就不想抱？”茵茵道。
“抬杠！”
刘淑萍快退休的年纪，就想着含饴弄孙，叹道：“你们都是80后，正赶上计划生育，一家一个。像我们那年代，谁家没有兄弟姐妹啊？
现在就冷清了，所以早生早好，孩子成年了，你们也不老，三代同堂多好。”
“……”
既然决定生了，姚远就不想多说什么，哼哼哈哈的应和。
他记着是2016年开放的二胎政策，说不准双方父母还得让生一个，不然一个孩子都不够抢的。
吃完了饭，姚远和茵茵留宿。
刘淑萍快退休的年纪，学校不怎么去了，每天打理蔬菜公司的生意，也换了个大房子。
最早种菜是为了推广《开心农场》，游戏更新换代太快，火爆一时的偷菜已经没啥人玩了，但这个模式保留了下来。
扶农、帮农嘛！
第一个是密云的龙洋村，这几年又在京城周边发展了几个村子，从蔬菜到水果，再到鸡肉、猪肉、鱼之类的，有点社区买菜的雏形了。
刘淑萍的这家小公司，等于挂靠在商城底下，借用人家的物流，只做本地配送。
赚不了大钱，给老人逗闷子玩的。
姚远也没想进军“社区买菜”这块市场，菜篮子可是民生工程，他从不作死。
……
“唔～”
“啊～”
姚远舒服的直叫。
此刻，他正俯身趴在床上，上半身光着，茵茵坐在床边，在他的命门穴垫一块老姜，然后拿着一支点燃的艾条，灸这个穴位。
命门穴在后腰，正对着前面的肚脐眼，很好找。
他只觉一股热气从后腰涌入，游走周身百脉，所到之处淤塞顿开，舒缓无比——没做过艾灸的可以试试，真的很舒服，尤其是湿气重、体寒的，可以提升阳气。
“你小点声，让我妈听见以为干什么了呢。”
“她巴不得我俩干什么呢！”
“呸！三个月你不许碰我，我也不碰你，大家养精蓄锐。”
“还有这好事……”
“啥？”
“我说很好啊，养精蓄锐养精蓄……啊！”
茵茵俯身，咬了他肩膀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道：“你的态度我不喜欢，好像给我一个人生孩子似的，这是我们俩以及两个家庭的大事，你总漫不经心。”
“……”
姚远安静了几秒钟，道：“嗯，我是有点不重视，我改正。”
他马上端正态度。
茵茵抿了抿嘴，这个男人最好的地方就是听得进人话。
“哎，明天国庆去哪玩，我妈想去高碑店湖看赛龙舟。”
“京城这地方还能赛龙舟？”
“说是缩小版的。”
“没意思，北方赛龙舟有什么好看的？曹丞相说了，北方人不擅水战！”
“那去看升旗？”
“来不及了吧，现在排队都晚了。”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去哪儿？”
“我说……哎，电话给我！”
手机忽然响了，茵茵递给他，姚远接听，里头传来陈生强的声音：“姚总，支付宝夜袭啊！刚刚宣布升级完成，也变成快捷支付了！”
“哈！”
姚远精神一振，猛地蹿起来，亏得茵茵及时抽手才没烫到他。
“在哪儿发的？微博？”
“嗯，微博上有。”
“我先瞧瞧！”
他马上打开微博，找到支付宝的官方账号，果然有一条消息，大意就是简化支付流程，6位数密码，支持阿里所有产品云云……
跟微聊支付一样。
三大业务，团购暂且不用管，支付正在抢占市场，外卖已经进入培训阶段。理论上，接下来就是外卖和移动支付的竞争。
但姚远擅于曲线攻击，想坑老马、小马一把。
他给陈生强回话：“先不要动，一切听我安排！”
跟着又问：“老婆，还记得二维码么？”
“记得，怎么了？”
“明天我们去逛街吧！”
“哈？”
茵茵莫名其妙，但没拒绝，早习惯他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了，道：“好啊，去逛街。”

第871章 姚远戏二马（下）
国庆假期第二天，姚远紧急召开会议。
把陈生强、郑南岭、吴军仨人都叫了回来，吴军都飞泰国了，刚落地就返程，若非他是追随多年的老臣子，能当场弑君。
“你气呼呼的干什么？耽误你去芭提雅了？我告诉你，泰国少去，人家以前比你还大。”
姚远对吴军哼了一声，示意打开大屏幕，上面显示出一张张照片。
从高档商场到便利店，从水果超市到小饭馆，从电影院到奶茶店，都是消费场所，而且貌似距离不远。
“我昨天去逛街了，这是复兴门一带，拍了上百张照片，全是这种有店铺的消费场所。大概包括两条街道，不算太大。
我准备启动一个‘移动支付社区’计划，主推二维码支付，让这里的所有商家都贴上我们的二维码！”
“……”
此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
陈生强问：“您不是说暂不推广二维码么？”
“对，暂不推广，所以这是一个局。”
姚远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微聊支付以每天20万-30万用户的速度在增长，阿里和腾讯必定寝食难安，与我们开战。
但我不想陷入一种纠缠鏖战的困局，我希望他们按照我的节奏走。
我会大张旗鼓的表明要推广二维码支付，打造二维码社区，让他们跟着我行动。但这东西安全性不保靠，问题多了上头会投来404的注视，肯定会叫停。
我们是假打，让他们真打，消耗他们的资源和精力！”
“如果他们不跟呢？”
“二马都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安全隐患。”
“无所谓，只要我们摆出一副梭哈的气势，他们就必须跟进，因为他们不敢赌。更何况，二维码市场对他们也是巨大的吸引力，是必争之地。”
“……”
仨人消化了一会，吴军问：“我们用二维码做局消耗他们，然后我们继续利用生态圈做线上推广？”
“生态圈是一定要坚持的，但也要有点创新嘛，附耳过来！”
附你妹啊！
这么大会议室，我们趴桌子上？
三人齐齐翻白眼，净整这没用的！
嘁！
程公公离开以后，姚远很难有高山流水的感觉了，如果程维在这，他肯定二话不说pia的往桌子上一趴。
“我有个想法，是这样这样……”
他巴拉巴拉的面授机宜，会议室里只传来一阵阵抽气的声音，仿佛在赞美这个家伙在不当人上一向很出色。
……
国庆第五天，微聊的官方账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图片式的长文章：
“互联网先锋实验，打造【二维码社区】！”
“在99的十周年大会上提出了智慧生活的概念，何谓智慧生活？
我想方便快捷、简单实用是它的基础。
近两年，移动支付的概念越来越流行，官方已经推出了NFC手机，我们也推出了微聊支付，覆盖了商城、游戏、团购等所有产品，目前已有2000万用户开通。
那线下如何支付呢？
很简单，二维码！
商家贴上二维码，消费者用微聊自带的扫一扫功能，即可快捷付款，无需现金。
二维码在国内尚属新兴事物，我们愿意来探索一种想法的可行性：在人们的日常消费中，能否做到完全的无现金？
我们选择了复兴门外大街的一个普通社区作为试点。
这个社区有商场、便利店、饭店、水果店等各种日常消费场所，我们将在国庆假期结束之后，派团队进驻社区，推广二维码支付。
力争在一个星期之内，让200余户商家都使用二维码。
我们想验证一下，在这个时代，有没有可能不带现金，拥有一部手机就能搞定一切！”
下面还有一张地图，标注了具体的社区范围。
麦粒视频的官方号转发了，评论道：“互联网先锋实验真人秀，麦粒也会派出一支摄制团队，以现场纪录的形式为大家呈现！”
消息发出来，吃瓜群众迅速围观。
“二维码是啥东西，哪位大佬解释一下？”
“扫码支付用的吧？听说过，没用过。”
“卧槽，这是我家啊！我家开门市的，哈哈，我要上麦粒了！”
“我也住在这个社区，但我家没有门市，连夜开一个！”
“二维码社区？总有一种不太正经的感觉，会让我想起桃谷绘里香。”
“桃谷绘里香是谁？”
“一个新人，超级漂亮！”
“好人一生平安！”
在1999年9月3日，国内进行了一场载入历史的互联网先锋实验：“72小时网络生存！”
一个空房子，没有被褥，没有食水，没有电话，只有一张光板床、一卷卫生纸、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和一个摄像头。
实验者要独自待上三天，每人只能用1500元现金和1500元电子货币，通过网购来解决一切所需。
一共12个人，18岁到35岁不等。
有人不会上网，有人不会查找信息，连网购的网站都找不到；有人不会发邮件，那时网购需要发邮件的；有人不会支付……
有人饿了一天一夜只得选择退出，有人买了东西，直到3天实验结束，东西还在路上。
当时只有两家主营电子商务的网站，8848和易趣。
都是旧时代的残渣了。
这个实验引起了很大轰动，但此后十几年里，再无类似的互联网实验，大家忙着开荒、生存、赚钱、抢占风口、打压对手，互联网发展的飞快，一眨眼就变成今天的德行。
微聊的这个【二维码社区】出来，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大家充满好奇与期待，仿佛又回到互联网最初的样子。
……
姚远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二维码社区】不仅网友期待，同行观望，连江超都龇牙咧嘴的递过来一个电话，无声做着口型：“x区长！”
“啧！”
姚远也咧了下嘴，那个社区在西城，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官员资料，张口笑道：“x区长，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姚远同志啊，你这次活动的动静不小啊，还要在我们社区开展，大家都在议论，我就想找你了解一下。”
“哦，是这样……”
他解释了一遍，道：“真没想到会惊动您，这就是个正常的商业活动，我们要推广一个小产品而已。”
“可你们的气势可不像小产品，我知道这是个新东西，官方没有定性，没有定性就需要实验数据，我理解你们的行为。
但你们贸贸然的就开展活动，还有摄制团队，很容易造成一些问题的。不如这样，我让一位民警陪同你们，不参与你们的商业推广，也不用出镜，有纠纷的时候由他处理就好了。”
“哎呀那太好了，真麻烦您了！”
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姚远撇了撇嘴。
得便宜卖乖！
这活动又不是鬼子进村，反而能提升社区名气。我推广产品不犯法吧？我征得当事人同意拍摄不犯法吧？和你们官方有啥关系？
但情面上，最好还是告知一下。
他之所以没提前跟官方商量，就是怕效率太慢，遂先斩后奏——这不自己就找上来了，这位领导还卖个人情，有民警陪同也好，能避免很多纠纷。

第872章 二维码社区（上）
国庆假期过后，勤劳的韭菜们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下午。
大兴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区里，宋英明早早起来，吃了饭，收拾打点一番，还特意喷了点男士香水。
他30多岁，最早是99的地推，被提拔起来坐了办公室。此番“二维码社区”活动，便让他重出江湖，带领一个地推团队在一星期之内完成任务。
除了能力出色、经验丰富，宋英明形象好，不怵镜头，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2点多钟，门被敲响。
他过去开门，外面是麦粒派来的拍摄团队，双方碰了下头。
导演问：“台本都看熟了么？”
“熟了熟了！”
“嗯，我们这次以现场记录的方式拍摄，但毕竟是活动嘛，还得有一些预案，搞点波折起伏，不能太单调。整体内容以科普+娱乐为主，让大家了解什么是二维码支付，有哪些方便等等。
你就自然点，有问题我会提醒你。”
“好好！”
“那行，我们稍微给你化化妆吧。”
于是简单化了一下，看上去就是一个阳光型的大叔，元气满满那种。
宋英明跟着拍摄团队下楼，坐车到了复兴门外大街，车一停，一位等候多时的年轻警察立即迎了上来。
“你好你好！”
“我是配合你们活动的民警，叫我小许就好。”
“那哪行，必须叫许警官！”
“别别，警官不是随便叫的，叫小许就行了！”
小许20多岁，个子很高，有着不亚于姚总的英俊帅气，官方也蛮懂宣传的，把形象好的推了出来。
那位区长表示警察可以不参与镜头，但拍摄过程中肯定会把他带到，不如直接拍了。所以又和官方沟通，官方也同意了，可以出镜。
导演说了说大概方案，马上开拍。
秋日的京城，阳光正好，到了一年最舒服的时候。
没有废话，直接就在街头分派任务，团队一共6个人，宋英明拿着地图道：“这个社区200户商家，我们分成两组，各走一条线。
先从容易推广的地方开始，比如饭店，比如高档消费场所，一定要礼貌、耐心……”
宋英明领着一组，小许跟着。
镜头贴身拍摄，纪录片那种抖动抖动，再抖动。
“你们要找饭店，那就这家吧，这家开了十几年了……”
小许当先带路，来到了一家饭馆门口，镜头往上一晃，给招牌一个特写，是家饺子馆——为啥要下午开始呢，因为很多店太早了不开门。
“你好，你们老板在么？”
“在的！”
不一会，出来一个50来岁的女子，矮壮彪悍，看着就不好惹，嗓门也大：“你们有什么事？”
“是这样……”
有民警跟着，最大的好处就是信任提升，不用担心是骗子。宋英明解释了一下活动内容，并且表示如果老板不想出镜，会打马赛克云云。
姚远深知网友的挑剔和抬杠能力。
“哦那行，就说说呗，啥叫二维码啊？”
“就是这个东西！”
宋英明取出一个用框子框住的二维码样板，外面一圈是绿色的，上头印着微聊支付四个字，里面便是白底黑码。
“你把这个贴上，客人用手机一扫就能付款……”
“用手机扫？手机怎么扫？”
“就是这样，点开微聊，扫一扫。”
“微聊？”
宋英明忽地反应过来，问：“您用智能机么？”
“我诺基亚！”
胖女人大方展示了自己的手机，一个贼老的诺基亚直板机。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宋英明不死心，又问：“那您丈夫用什么手机？”
“也是诺基亚！我孩子说给我俩买什么智能机，这个那个功能的，我没要，手机嘛，能打电话就行！”
第一家，失败！
宋英明垂头丧气的出了门，导演不经意的冲他眨眨眼，意思是：演的不错！
……
第二家是个川菜馆。
老板也是个中年人，这位相对时髦，有智能机，也有微聊，但在推荐产品的时候，人家不同意了。
二维码支付的原理是什么呢？
简单说，就是把一条支付链接嵌入二维码里，用户一扫，等于点击了链接，就转到了支付界面。
现在网上有很多二维码生成器，你随便输入一条链接，点击生成，就会出来一个二维码。如果有人在里面植入木马，就会进入你的手机，盗取密码、信息……
这便是姚远说的安全隐患！
而用户用的是微聊，但本质上还是与银行对接，微聊只是个平台，要给银行手续费的。
就像POS机刷卡一样，商家都要给手续费。这个钱，由发卡银行、银联、收单机构，以7：2：1的比例分成。
“你要是免费的，我贴一张也就算了，你收钱我贴它干嘛？”
“二维码好处多啊！
您想想，首先是不是不用找零钱了？您开馆子，一天得准备多少零钱啊，碰上找不开的还得跟别人破钱，用二维码就这么一刷，根本不用现金。
您说手续费不值，我看您这也有POS机，那客人刷卡了，您不也得接受么？您不也得给银行手续费么？
我们现在就是用二维码代替POS机了，还不要押金，还方便。
再者说，您是做买卖的，总会担心那小偷小摸……”
“哎，我们片区治安很好啊！”
民警小许突然给自己加戏。
“我不是说您，我打个比方，万一有小偷小摸的，您是不是也不放心？现在不用现金了，心里根本不用惦记……”
宋英明天花乱坠的一通安利，大谈特谈二维码的益处，奈何老板就是转不过弯，不想给手续费。
无奈，第二家失败！
跟着第三家，第四家，都没谈成。
宋英明非常沮丧，按照台本里写的，蹲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仿佛迷途羔羊……后期制作的时候，再配上哀伤的音乐，气氛就来了。
他干了10年地推，自然不会如此愚蠢，但导演要求有跌宕起伏嘛。
眨眼天蒙蒙黑了。
晚高峰时间，更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有些商家已经亮起了灯，彰显着这座2000万人口大都市的繁忙与活力。
此时，另外一组也回来了，同样垂头丧气。

第873章 二维码社区（下）
“怎么样？”
“一个都没谈成。”
“要么没智能机，要么没微聊，要么不相信我们，要么不想给手续费……”
“我这边也差不多！”
宋英明见大家都很累，瞧不远处有个小商店，便走进去买水。
镜头在后面跟着。
“6瓶矿泉水！”
“给装个袋呗。”
“12块钱！”
宋英明摸了摸兜，掏出一张100的，老板皱眉，伸手接过：“又是100的，现在人这么有钱么，专门上我这破钱来了。”
他翻翻找找，先拿出一张50的，三张10块的，又翻出一张5块的，两张1块的，道：“还差一块，实在没零钱了，要不你再挑点啥？”
“那棒棒糖多少钱！”
“五毛！”
“拿俩吧！”
宋英明拎着一袋子矿泉水，欲言又止，非常犹豫，但还是开口问：“老板，你用微聊么？”
“用啊，怎么了？”
“我是微聊支付的推广人员……”
他又取出那个模板，指着上面的绿色，道：“这是我们的产品，安全性可靠，只要一扫就能付款。”
他再度介绍了一遍，老板明显意动，但又谈到手续费的问题。
现在二维码普及，可不是商家随便打个码，贴上就能用。那都得一个个签协议，走程序，是费了大力气的。
正常推广二维码支付，要有代理商。
比如微聊招了一个代理商，收0.6%的手续费，代理商与商家谈的是1%，这0.4%的差价，就是代理商的利润。
当年推广二维码的时候，不少人靠这个都赚了一笔。
现在微聊自己推广，就得宋英明自己谈。
谈的分寸很灵活，如果商家流水多，或者单笔交易金额很大，微聊就会适当减少手续费，甚至不收。
他面上挣扎了一番，道：“我们可以先不收手续费，您使用1个月，如果觉得好，1个月后我们再正式收取，您认为怎么样？”
“可以啊，兄弟挺讲究，那我就试试！”
“好，这个二维码……”
宋英明巴拉巴拉讲了一番流程，才拎着袋子出去。
“你买个水怎么这么久？”
“在里面偷偷抽烟呢？”
“卧槽你买烟了？快快分一根！”
“分个屁！”
宋英明一脚踹过去，笑道：“我刚才谈成了一笔。”
“什么？”
团队刷刷都围了过来，听完都很激动。
“总算第一天没有挂零蛋，还算开张了！”
“哎哟，上哪儿说理去，都是命！”
“任务完成0.5%了！胜利在望！”
“行了行了！”
宋英明拍拍巴掌，道：“现在是8点钟，距离打烊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别就这么歇了，再干俩小时，坚持一下，下班我请你们涮羊肉！”
“涮羊肉得嘞！”
“走着走着！”
“干活去喽！”
民警小许也被气氛感染，忍不住道：“你们工作氛围真好，都很有干劲。”
“就是辛苦你了，要不你先回去？”
“这话说的，我肯定得跟着啊！”
于是乎，镜头对准几人背影，在都市灯火的影影绰绰中，又奔向美好的未来。
“漂亮！”
导演为自己赞了一声，能把韭菜加班拍成热血番的，99独一份。
……
一个礼拜的活动，按两天一期算，就是三期节目。当素材够了，马上做后期，做好就传上去，同时继续拍。
导演招数频出，单纯的商业推广谁看啊？
你得娱乐化！
纵然后世的奶头乐铺天盖地，毒害网民，但不可否认，在生活压力越来越大的当代社会，娱乐是最廉价的安慰剂。
又是一天夜里。
路边的一辆保姆车上，金莎大冤种很认真的听导演讲戏。
“一会我们在里面拍摄，然后你进去买奶茶，我们交流一番，你很热心的帮忙，给店家唱了几句歌。”
“就是偶遇呗？”
“对对！”
“哦，那我懂，你放心吧！”
导演下了车，金莎开始装扮自己，先戴上一副墨镜，又戴上口罩，一副微服私访的样子。
她今年30岁了，没像原时空那样整容，唱唱歌，走走穴，拍拍偶像剧，天生嫩脸照样演少女，比不上一线明星，但人气也很好。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因为于佳佳年纪越大，越念旧，近来又联系她了。
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手机收到消息，开门下了车，轻盈的走到奶茶店门口，一推，见里面好多人，还有摄像头，顿时一愣。
娇柔地问：“你们在开门么？”
“开的开的，请进，你要买奶茶么？”
“嗯……”
金莎全副武装的来到吧台前，抬头看了看，道：“一个柠檬水，一个珍珠奶茶。”
“好的！”
年轻的女老板似乎犹疑，张了张嘴，忍不住问：“请问你是金莎么？”
“哈？”
“我是你的粉丝。”
“我这样你都认得出来？”
金莎把口罩一摘，后期会加上当当当的特效，配文字：大惊喜！竟然偶遇明星！
“你声音好熟悉，我一听就八九不离十，天啊，真是你！”
女老板激动的要哭。
随后，自然是金莎见微聊在推广，很仗义的唱了几句歌，粉丝当即接受二维码云云……
表面上：二维码社区！
实际上：真人秀！
但无所谓，姚远的目的就是炒热二维码。
这一段拍完，大家出来，金莎打了个酱油，上车走人。
导演还不忘吩咐工作人员，道：“记着点，这店的牌子和门脸，镜头全掐掉，没给广告费还想白嫖，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
200家商户，导演安排了20来个剧本。
剩下的，真要宋英明团队自己去跑，成功率50%左右，年轻点的、开明点的老板，很容易接受二维码。
上岁数的，比较保守的，就很抗拒。
还有消费金额较大的场所，接受程度也很高，这些地方刷卡刷的多，再贴一张二维码也没什么。
这种过程大部分很枯燥，镜头里也是一笔带过。
微聊和麦窝金融的人提供了意见，分析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导演再去写剧本，将这些状况表现出来。
比如在一家店里。
老板和客人就吵了起来，这位老板已经使用了二维码支付，碰巧团队在附近转悠，小许身为民警，见里面吵架就进去看看。

第874章 请君入瓮
“你凭什么不抹零？凭什么不抹零？2块钱的事，你跟顾客吵吵，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
“你一共才花了22，我怎么抹？我抹我挣什么？”
“花22怎么了？我就是花2块钱我也是上帝，顾客就是上帝懂不懂？”
“我不跟你吵吵，你把钱给我！”
“这不是钱的事，正好警察叔叔来了，我要评评这个道理！”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挑事……”
老板见到小许，一脸委屈：“你说她真要付现金，没零钱，我也就算了。她是用手机支付的，那又不存在零钱的问题，22块钱，她就给20！
何况我是小本经营，你少2块，他少3块，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哎呀，这么点小事不至于吵起来，你俩都冷静冷静……”
小许别看年轻，调解经验很足，巴拉巴拉一顿说，最后互相道歉，顾客给了2块钱。
顾客走后，宋英明问道：“用着感觉怎么样？”
“不太习惯，但确实挺方便，以前我得备一抽屉零钱，现在我觉着找不开，就问他们有没有微聊。”
“那都能付款么？”
“没有，呃……大概一半吧。”
老板挠挠头，很实在：“这东西虽然方便，但总觉得不放心，每次收了钱，我都得转银行卡里。”
“都一样的，微聊也是跟银行对接。”
聊了几句，宋英明出来，叹道：“我觉得完不成任务了，不想用二维码的，我们还能沟通。但没有智能机的实在没办法，总不能给他们买台手机吧？”
“买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弄虚作假了，没意思，该多少就是多少！”
宋英明拍拍胸脯，一脸正直。
……
眨眼到了第七天，夜晚。
背后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五颜六色的灯光，开启夜生活的人们熙熙攘攘——北方除了京城，似乎其他地方没有真正的夜生活。
这个指的是凌晨二三点，街上还有很多人，商铺还都开着，热热闹闹如白昼。
气候和经济条件，是两大因素。
宋英明几人站成一排，镜头对准，导演问：“今天就结束了，有什么感想？”
“任务没有完成，还是挺失落的，我们发展了153家商户，从这个角度上，本次实验宣告失败。
但我们都能看到二维码支付的巨大潜力，我也充分感受到传统支付与移动支付之间，存在的代沟与分歧。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次精彩的体验！”
“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接下来肯定投身到全国的推广活动中，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带着兄弟们先大吃一顿，他们都辛苦了，还有小许同志，他更辛苦……”
互相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随着导演一声“咔”，拍摄结束。
机器关掉。
“这几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宋英明握住小许的手，由衷道：“没有你帮忙，我们绝不会这么顺利，千万别推辞，这顿饭一定得吃。”
“我不是跟你客气，确实不能回去太晚，白天吧，白天再吃，今天我就不参加了。”
拉扯一番，见他真的不去，也不好强人所难。
导演也过来告别，笑道：“前两期反应很好，大家对你评价非常高，说你又帅又幽默，抢着要当你女朋友呢！”
“开玩笑，我用她们做女朋友？我有俩女朋友的，一个像黛玉，一个像宝钗，一天天的愁死人！”
小许嗤之以鼻，嘚嘚瑟瑟的走了。
……
一共做了三期视频。
全部放出来后，网上热情非常高，总播放量超过了1千万，对一部纪录片性质的视频来说，很是不易。
“难得没有大团圆结局，强行完成任务，点赞！”
“哈哈哈，真有意思，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这就是人间烟火啊！”
“那家奶茶店在哪儿啊，我要去打卡！”
“我觉得很有内涵啊，在新技术发展越来越快的今天，老年人不知不觉就掉队了，如果手机支付真的普及，我很担心他们怎么办？”
“有什么好担心的，手机支付再普及，生活中的人民币交易也不可能消失。说白了，就是我们年轻人方便点。”
“我看《鬼吹灯》都没有开通微聊支付，宁愿忍着一周一集的白嫖，但看完这个我果断开通了，因为我怕被时代淘汰。
不说二维码怎么样，手机支付是一定会普及的！”
“同感同感，我也开通了，因为身边人都在用。”
区里看了视频，也很满意。
无形中提升了当地的知名度，没什么不和谐的内容，小许警官处理又得当，一片歌舞升平，百姓安乐。
各路官媒也纷纷在微博点评，大体是称赞这次互联网先锋实验的：
“在1999年那次【72小时生存】实验之后，十几年间，这是唯一一个引起相关热议的实验，那次是电商，这次是二维码。
都是消费，也是老百姓最普遍的生活行为。
当年很多人认为电子商务是天方夜谭，如今，没有人再为网购而大惊小怪。随着技术发展，消费方式似乎又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官方正在力推NFC手机，支付宝、微聊支付也逐渐深入人心，我们在片中看到了二维码的方便快捷，却也不能忽视其种种不足，比如安全性。
总的来说，【二维码社区】是一次非常值得称赞的活动，我们需要这样的实践来验证一种新事物的合理性……”
各路声音齐齐传播，二维码正式踏上舞台，纵然很多人对它依旧不了解。
微聊支付趁热打铁，不断在微博发文，表示要进行全国推广，要招代理商，要如何如何……
姚远也添了把火，亲自助阵，发文道：
“微聊支付的用户已经达到2480万，线上生态圈，线下二维码。我们将全力推广二维码与商户对接，请大家认准微聊支付的绿牌，这是我们保证安全性的标志。”
声势已经起来了。
网友都知道二维码了，而99就是要做这个。
如同姚远所言，老马、小马就算知道二维码有安全隐患，他们也不可能不跟！

第875章 声东击西
深圳。
威富通是一家支付服务公司。
它没有支付牌照，但它手里有一大批商户资源，比如腾讯需要发展什么支付业务，威富通就可以把自己的商户资源导入给腾讯。
简单说，就是中间商/代理商，赚点辛苦钱。
这日，威富通的老板鲜丹——没错就叫这名，亲自来到了腾讯大楼，见到了相关负责人。这是一笔大买卖，如果能拿下来，威富通能再上一个台阶。
双方开门见山。
“QQ支付要发展线下二维码业务，贵方是深圳有名的服务商，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
“当然当然，不过我们做这种业务，第一要求就是成为总代，如果您能接受，我们再接着谈。”
“可以，我们约您商谈，就是看中了贵公司的实力。”
双方一步步谈条件，核心内容就是“手续费”！
传统的刷卡，发卡银行、银联、收单机构，以7：2：1的比例，向商家收取手续费。
换成现在这种，微聊/支付宝/QQ就取代了银联、收单机构的位置，也要向商家收手续费。
国家规定不同行业有不同的限额，比如餐饮行业的手续费，最高不得超过1.25%。
俩人拉扯半天，最后道：“好吧好吧，我们QQ支付只向你收0.5%的手续费，不能再低了，如果可以，我们就达成一致！”
“0.5%？”
鲜丹在脑袋里快速算账，道：“可以，0.5就0.5！”
初步谈妥，双方都很愉快。
这个原理是：威富通可以发展下级代理商，去市里、县里推广QQ支付。
比如最后跟商家谈的手续费是1.25%，县级代理拿0.1%，市级拿0.2%，到威富通手里还剩0.95%，把其中的0.5%交给腾讯，剩下0.45%就是利润。
别看少，积少成多啊，每一笔二维码支付，都得收0.45%。
鲜丹离开腾讯大楼时，脑中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先从有POS机的商家推广，他们接受程度比较高，小商户、中老年人接受程度低。
这点在【二维码社区】里验证过了。
哎，99是好人啊！
居然出了个视频给大家提供经验，让上下游的产业都有了一个基础认识，开展工作会容易一些。
……
威富通做这种工作驾轻就熟，很快就找了一堆下级代理商。
世上不乏胆子大的淘金者，也不乏按部就班的打工人，当每一次机遇来临时，都有人发财，有人破产，有人平淡如水。
推广二维码，不大不小也算个产业，很多人自觉看到了里面的商机，纷纷投入其中。
李阳是个广西的小老板，开了家小公司。
他就觉得二维码很有前途，于是主动找到了威富通，谈妥条件，成为了一名下级代理商。
“先交了70万，包括代理费用和购买终端系统设备的钱。加上办公室租赁、员工工资等等……”
李阳噼里啪啦一算，先期投了200万了，非常肉痛。
但自我安慰，没关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因为他拿下了广西的代理权，还能继续发展下级代理，还能收割他们呢！
……
就这样，腾讯、阿里风风火火的搞起了二维码推广。
99也风风火火，他们也找代理商，谈判过程极其繁琐，在手续费上反复拉扯，好像故意谈不成似的。
但人家口号喊得响，今天要全国推广，明天又东北先行，后天打造100个二维码社区，氛围直接拉满。
得益于三家的宣传，二维码支付的概念迅速在网络年轻一代的群体中扩散。
后世我们有付款码、收款码，还有时间限制，到了就会失效——那是经过多年摸索才弄出来的安全保障。
现在啥都没有，只有支付人扫码这一个功能。
二维码谁都可以生成，不是那么困难。这东西又新鲜，很多人没有安全概念，看见码就想扫，如果里面有木马的话，就会被盗取信息。
……
大沈阳。
20来岁的小张就是一位时髦的扫码族。
她发现了一家网站，专门给手机充话费的，写着全国联通、移动、电信手机皆可充值，10分钟到账，扫码支付，方便快捷。
在后世，谁要说充手机费10分钟到账，大家能拍死他。
现在可没有这功能，大部分还在用充值卡呢……
于是乎，小张就扫了一下，但扫完没有任何提示信息，也没有短信。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冲上，无所谓，年轻人嘛。
结果到了晚上，她发现自己手机欠费了。
她给电视台打了新闻热线，电视台正好也在关注二维码这个东西，专门报了一期，还找到一位“反病毒工程师”，演示怎么生成二维码，提醒大家不要随便扫，一定要认清发布方云云。
……
大SJZ。
曾老板是一个卖乐器的，线下有店，网上也有店。这天一个客人通过淘宝联系他，说要买钢琴。
“亲，有什么为您服务的？”
“我想买钢琴，六七架吧。”
“这么多啊？”
“是啊，我给孩子们教学用！”
“我们这里钢琴型号齐全，您看……”
“哎呀，我需要的不一样，一个个给你说太麻烦了，我给你发个二维码吧，你扫一下，里面有个图表，上面就是我需要的型号。”
“哦也可以的！”
于是乎，曾老板收到了一个二维码。
他扫了一下，先出现一个链接，没多想随手点击，又出现一个需要下载的文档。他以为这就是型号资料，就点了下载。
结果下完什么也没有。
曾老板觉得不对劲，跟支付宝的客服联系，对方说：“您刚才修改了密码，并且支付了2万元！”
2万！
曾老板马上报警。
……
一方面，99、腾讯、阿里三家，甚至百度、新浪这种刚获得支付牌照的，都在推广二维码。
各家的代理商全国奔走，上入商场，下沉乡县，呈现出一派红红火火的势头。
另一方面，类似的案件也越来越多。
当人们钱财受损，自然会向警察反映，向银行反映，这些东西再往上报，就会递到决策层那里。
所以姚远光明正大的在设局。
利用二维码消耗阿里、腾讯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声东击西，转移他们的关注点，以掩盖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春晚！

第876章 冯裤子
复兴路，央视老楼。
秋雨缠绵中，大院里已经停满了车，其中一辆商务车的车门拉开，不施粉黛的沈腾叔叔笨拙的跳了下来。
他今年34岁了，早非从前的军艺校草，只是在眼角的褶子里依稀能看出几分往日的风采。
他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进了大楼，来到了1号演播厅。偌大的演播厅空空荡荡，观众席只坐着20来个人，一眼扫过去，都是熟脸。
包括本届春晚的总导演冯小刚；
副总导演赵本山，同时也是语言类节目的总导演；
艺术顾问：阎肃、冯骥才、刘恒、张国立等；
策划：张和平、赵宝刚，以及沈腾。
没错，沈腾今年不仅出个小品，还担任一个策划的头衔。
“各位老师好！”
“今儿挺凉的吧？”
“是啊，下雨了！”
“眨眼又快一年喽，忙忙叨叨啥也没干。”
现场气氛很轻松，闲聊了一会，今儿是春晚节目的一审，主要面向语言类，歌舞什么的一般看视频，不现场表演。
“人来了吗？”
“来了就开始吧！”
随着冯小刚的一声招呼，审核开始。
第一个亮相的是曹云金、刘云天，相声《说你什么好》。
曹云金自“叛出德云社”之后，自己搞事业有模有样，就是名声不太好，争议很大。一些人骂他欺师灭祖，不讲仁义巴拉巴拉，另一些人则说郭德纲包身工，曹云金是争取正当利益云云……
“有一天，我联合几个院儿里的小伙伴，把那个可移动的公共厕所，给推河里了……”
曹云金和刘云天在台上表演。
这相声的初衷是想颠覆经典，写一个新版的《虎口遐想》，把当代的各种社会问题加进去。结果《虎口遐想》过于经典，结构太完整，他没想出来，于是就变成了这么一个作品。
“……”
冯小刚没什么表情的看完，也没给太多意见，其余人也差不多，表示这节目可以通过，然后就没了。
到了第二个，冯巩上来了。
冯小刚等人齐齐起身，以示尊敬，冯巩连忙摆手：“坐下坐下，今儿你们是考官，我是学员！”
于是演了个小品《我就这么个人》。
他1986年首次登上春晚舞台，最后一次是2018年，32年从未缺席，是全国人民最熟悉的面孔之一，然后也老了……
“……”
冯小刚表情认真看着节目，实则一心二用，在琢磨自己即将上映的新片《私人订制》的事。
《1942》票房惨败，冯小刚为了还债，才不得不炒冷饭，把《顽主》《甲方乙方》玩过一遍的东西又拿出来再玩一遍。
客观讲，《私人订制》虽然是炒冷饭，水准还是不错的，几段内容有哭有笑有讽刺，范伟那个段落更是经典。
“我可以不收，但你们不能不送！”
“你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受不起这种考验？”
影片上映后，拿了6亿多票房，破了冯小刚自己的纪录，于是他就破防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呕心沥血的《1942》没人看，俗人俗片却随随便便高票房，以至于亲身下场和影评人对骂。
而以《私人订制》为转折点，冯小刚的创作力也开始下滑，加上崔永元一怒爆料，受到影响，后面只有《我不是潘金莲》《芳华》《只有芸知道》三部片上映。
开启了内地贺岁档，称雄电影市场十几年的冯裤子和华谊，在资本浪潮汹涌，新人辈出，观众口味求新求变的今天，已经有点谢幕的意思了。
顺带一提，《1942》欠的债不仅仅是钱，还有人情债。
当年为了让电影过审，一位大佬出手帮忙，而作为回报，冯小刚接了今年春晚总导演的活。
因为赵本山退出后，春晚太烂了，大佬便选了冯小刚，希望他发挥语言类的特长，在相声、小品上有所突破。
效果么，见仁见智吧。
有创新，但也不是那么创新，春晚就是个大泥潭，谁来都得陷进去。
在蔡明、岳云鹏、郭冬临、牛莉等人一组组表演之后，快结束的时候，侧门忽然开了，一个女人大步走了进来。
冯小刚斜眼一瞧，连忙站起来：“哟，于老板怎么来了？”
“找你有事啊，你们结束了？”
“刚结束。”
“那你们先聊，我坐一会。”
于佳佳大大咧咧的随便一坐，完全不拿这地儿当审核现场。
冯小刚没办法，只得大概与团队聊了一会，过后再仔细研究，便宣布解散。众人陆续离开，沈腾经过的时候，于佳佳瞧了他一眼。
“你得减肥了啊！”
“啊？”
“你有点过胖了，得减个三五斤，你这样怎么演夏洛？”
“哦哦，我一定减肥！”
沈腾强忍内心激动，雀跃的离开现场，出门就给马丽打了个电话：“咱们要拍《夏洛特烦恼》了！”
“谁跟你说的，我没得着信儿啊！”
“于总刚才说的，估摸明年就能拍了！”
“哎哟，于总终于想起咱们了……啊，对了对了，明年拍，后年上映，正好10年！”
马丽说的10年，是指2005年《夏洛特烦恼》那部短片上线。
当时没找着尹正，让沙溢演袁华来着。
……
于佳佳和冯小刚也转移到了一个休息室，冯小刚拿着个保温杯，等着对方开口。
“我们集团和央视领导已经谈完了，还没正式通知，我跟你还算熟，先来和你说说。我们的微聊新开发了一个红包功能，大概在这里……”
她拿出手机演示，道：“这里会出现【发红包】的选项，现金红包，随意填金额，最高200，对方一点就能接收。”
“……”
冯小刚理解了一下，点点头：“哦，这个东西很好啊！”
“现在我们想借用春晚的平台，给全国人民发红包，初步想法是，摇一摇你知道吧？比如在9点、10点、11点、12点，每个整点时段，由主持人口播抢红包的方法，观众用手机摇一摇，就会领到随机金额的红包。”
“钱你们出？”
“当然我们出啊！”
“冒昧问一句，大概多少？”
“第一年先试验一下，保守点5个亿吧。”
噗！
冯小刚差点喷了，顿时不平衡。
马勒戈壁的我拍《1942》欠债，还得拍《私人订制》还债，还得来春晚当劳什子的总导演……结果你张口就5个亿？
还是白送的！
糟践钱啊！
冯小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老了，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了——当然他也与时俱进，一门心思的往资本圈里混。
“于老板是希望专门给红包开辟一些时间？”
“当然了，最好设置个小环节，让主持人详细介绍怎么抢红包。”
“成，既然领导同意了，我就照办，我们后续对接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
“嗨，于老板开口，我哪敢不从啊？”
冯小刚露出一嘴烂牙，又恢复了点“大风起兮云飞扬”的神采。

第877章 外卖启动（上）
2014年春节期间，微信推出了红包功能，涨了800万绑定银行卡的用户，被马云称作“偷袭珍珠港”。
但老马并未做出有效应对，转而在2015年春节，微信又与春晚合作，摇一摇抢红包活动，涨了2000万—2亿用户！
为何跨度如此之大，因为没有准确说法，最少的说2000万，最多的说2亿。
反正不管怎么样，微信支付奠定了地位。
到此老马才发现了春晚的作用，2016年天价拍下了春晚的合作权，支付宝开始集五福。
再之后，春晚成了互联网大厂的必争之地，今年我发5亿，明年你发10亿，后年他发20亿，争的不亦乐乎……
现如今，微聊将在元旦推出红包，因为要给一个酝酿期，不能上来就春晚。
姚远已经花了5000万，这是给央视的合作费用，央视今年没有公开招标——吃到甜头后，明年就差不多了。
另外，又准备了5亿红包。
自己拿4亿，剩下1亿找企业赞助，找那些实体企业，一共5家，每家2000万，到时观众摇一摇，就会跳出来一个红包：
“xx集团给您拜年！”
广告效应杠杠的。
姚远亲自督导，连红包封皮的样式都得审定，这是核武。
……
深秋。
99园区的树木渐转金黄，清洁人员每天早上扫一遍，到了晚上又是落叶满地，连喷泉的池水都变得有些寒凉。
于佳佳穿着件风衣，高跟鞋哒哒哒的踩过中心花园，进了姚远坐镇的主楼。
99娱乐已经是一家线下线上齐发展的综合性文娱集团，线下有传统的影视制作、艺人经纪、组织演出，线上则是麦粒、猫眼、千千音乐、Hugelive。
各产业的价值、估值加起来，也有千亿人民币了。
如果国内也搞个《娱乐圈权力排行榜》，于佳佳坐二望一，只有韩三平可以一战。
“咚咚咚！”
她象征性的敲了三下，推门而入，进去就瞧见那个不争气的男人在啃苹果，又红又大的苹果在他嘴里感觉味同嚼蜡，表情跟上刑一样。
“我不爱吃苹果……”
姚远如此解释，道：“但为了家庭和睦，婚姻幸福，我每天坚持吃。吃着吃着也习惯了，我还变着法吃。”
“是的，有时候煮着吃，有时候炸着吃，有时候榨汁。”
江超给于佳佳展示最近的成果，烧水的小电磁炉、小锅、榨汁机摆了一桌子。
“知道中国人为啥在每个阶段都这么累么？因为大多数人总是将一件事情当成一个任务来完成，而在成长的过程中，或者自己，或者家人，都会设置许许多多的任务，好像不完成就是人生失败。”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他们都有你这资产，人家也不想累。”
姚远朝她扔了个苹果核，于佳佳一闪身，砸在江超身上。
“我就算没这资产，我也是追求自由放纵。”
于佳佳耸了耸肩，把一摞资料拍在他桌子上，道：“说正事，《首尔站》的版权我买下来了，那韩国人不愿意卖，我说你可以自己做编剧，自己做导演，我们只管掏钱，但版权一切归我，那孙子瞬间就同意了。”
“正常，他们比我们还卷，有人投资，还不干涉创作，是头猪都会答应的。”
“……”
这时江超拿起资料快速翻阅，惊奇道：“丧尸题材啊？在韩国拍丧尸能行么？”
“只要拍的好，在哪儿都行！”
姚远挥挥手，让他滚一边去，道：“反正你先筹备吧，不着急，再收集一些好剧本，等Hugelive进军韩国的时候一块放出来。”
《首尔站》可能不熟悉，但换个名字就知道了：《釜山行》！
创作者叫延相昊，2006年就写完了，他是做动漫的，所以最早想拍成一部动画，后来被业内人士相中，又拍成了真人电影。
《釜山行》不用多介绍了，一度是韩国电影的标杆，固然有一些不足，但以亚洲电影的整体制作水准而言，在当年就是巅峰。
在资金、阵容、特效上，华语电影也能拍，可这个题材就别想了，在大陆搞丧尸啊？还把解放军都变成丧尸了？够枪毙五分钟的。
就算把背景放在海外，也不能过审，血腥暴力啊。
网飞最早扩张在南美和欧洲，进入亚洲比较晚，而Hugelive已经杀进了东南亚，在新加坡设立分部，开发南洋题材的作品了。
不过亚洲三个最重要的市场，韩国、日本、印度，困难程度一个比一个高。
姚远希望用《釜山行》当作敲门砖，在韩国市场立足。
同时还在寻找另一个项目，是部电视剧，叫《王国》，或者叫《李尸朝鲜》。
这个设定更有意思，说在古代的朝鲜，国王变成了丧尸，而丧尸病毒慢慢在民间扩散，老百姓也成了行尸走肉……
古代版打丧尸，这大概头一份。
姚远很喜欢《王国》，怎奈时间线太早了，剧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只得先把《釜山行》拍出来。
于佳佳和他研究了一下具体计划，临走时又想到一事，道：“对了，刘亦菲的外卖广告已经拍完了，什么时候上线？”
“下个月吧，下个月悦团外卖正式亮相！哎，正好你来了，看看哪套衣服合适？”
姚远在电脑上找出几张图片，让于佳佳提意见。
于佳佳一瞧，似乎是外卖员的统一服装，一套是绿色的，一套是黑色的，一套是红黑相间的，一套是纯红色的。
“绿的太骚气，红的略俗，黑的像保安，红黑的吧，看着挺有范儿，像AC米兰。”
“嚯，你还知道AC米兰呢？”
“我还知道半场开香槟呢！”于佳佳嘁了一声。
“哈哈！我和雷军也喜欢红黑，行，就这么定了。”
团购赛道，闪惠还在进行中，与美团、大众点评在鏖战。
移动支付赛道，姚远用二维码忽悠阿里、腾讯，准备推出红包。
外卖最麻烦，前期准备花了大量时间，总算可以上线了。
这便是三线作战！
雷军经过仔细的研究，将首批外卖战场放在了京津两地，之后再慢慢扩散。
不同于饿了么主打高校，他一开始就认定高校、白领、大城市、中小城市，乃至县级都有广大的市场。
外卖是必须下沉的！
当然了，后世的外卖很多都是预制菜，据说官方要大力推广，对这东西不了解。

第878章 外卖启动（下）
夜。
棕榈泉。
客厅内烟气袅袅，姚远俯身趴在沙发上，茵茵给他做艾灸。
周鸿祎送的高档音响里，放着旧时代残党的歌曲：“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一句话就走……”
每次艾灸，每个穴位保持在20分钟以上。
茵茵用手一直拿着，也不觉酸，道：“你今天有事情呀？”
“嗯？”
“看你情绪不高，碰到不开心的事？”
“没有，就是胡思乱想。”
姚远用手背枕着下巴，含糊道：“外卖很快就上线了，我这心里不知不觉的就变沉重，好像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说人话！”
茵茵拍了下他屁股，拍完手感还不错，又拍了一下，QQ弹。
“你觉得外卖有多大的市场空间？”
“二百亿？”
她往多了说。
“再想！”
“5百亿？”
“太保守！”
“总不能过千亿吧？”
“哈！过万亿都有可能啊！”
据2022年的数据，中国外卖市场整体规模1.1万亿！并且还在增长，充分证明了那句话：民以食为天。
“过万亿？”
茵茵显然不信，没争辩，听姚远继续道：“你觉得对老百姓来说，现在生活压力大么？”
“大！我不知道具体数据，但我看房价越来越高，生活压力肯定越来越大。”
“呵，你这个角度是真理。”
姚远笑了笑，道：“现在总说人口红利，大家提起来还蛮自豪的，但当他们发现人口红利吃的就是自己，那压力就来了。
单说毕业生，每年的毕业生会越来越多，他们就业是个大问题。
我们传统的思想是求个稳定的工作，可以后的社会环境，会逼得很多人去干一些不那么稳定的工作，比如送外卖。
全国2800多个县区，需要一万多个外卖站点才能覆盖，少说也得几百万外卖员。
还有程维的滴滴，这个市场更大，发展2千万网约车司机没问题。
还有东子的物流，以他的计划起码要几十万人才行。
外卖、网约车、物流与传统互联网不同，它们都与实体对接。如果99集团达到巅峰，我一手攥住了3千万人的工作岗位，直接影响全国人民的吃饭和出行……”
姚远转过头，道：“你说我有没有压力？”
“……”
茵茵被唬住了，拼命眨眼，然后啪的一下，狠狠扇他的屁股：“你当我傻的，差点被你忽悠过去！没影的事你说它干什么，还3千万人的饭碗，呸！你怎么不上天呢？”
“何止3千万啊！我手里还有金融呢，我还有舆论平台呢，我还有手机实业呢，我还有奶头乐呢！艹……”
姚远说着说着自己都害怕，艾灸也提升不了他的阳气，叹道：“如果真的全部达到巅峰，我也该退休喽！希望能落个安稳，随随便便留个2000亿，海外买个小岛和你隐居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管你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茵茵毫不犹豫的回应，摸了摸自己带着小腹肌的肚子，道：“完了完了，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为孩子担心了。”
“孩子没事，冲我的面子，以后准保是个混世魔王。”
艾灸做完了，姚远爬起来，反手摸了摸后腰，感觉热乎乎的，道：“算了不说这个，不吉利。”
艾灸之后不能受风，不能洗澡，要多喝水。
茵茵准备了一壶温茶，俩人各捧着一只杯子，呲溜呲溜喝茶，他问：“你什么时候路演？”
“春节后吧！”
“春节后，那就是春季上市？对柚子街信心不大啊。哎，那我们什么时候进行生命的大和谐？”
“我是这么想的……”
茵茵一本正经道：“今年不去那个破三亚了，我们去马尔代夫，去新西兰，去北欧什么的过春节，看看异国风景，培养培养情绪，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嗯，自然最好，不要刻意。”
“你说出来就很刻意。”
“放屁，反正我想出去。”
“但你爸出不了国啊？”
“我俩自己去，他们爱去三亚去三亚。”
行吧！
姚远听她安排，一年到头了，放松放松也好。
喝完茶，二人照例工作，过了12点才躺下睡觉。
他脑子里很多事情，一会外卖，一会明年的发展计划，一会被吊路灯了，最可怕的是他梦到生了个不孝子，几年就把家财败完了，还把自己两口子气死那种……
没办法，他上辈子也没当过爹，有点压力。
……
京城的天气愈发寒凉，花草枯败，树木凋零，人们骂骂咧咧的戴上口罩，迎接又一年的雾霾。
HD区的学院路号称八大高校所在：北航、中国地质大学、中国矿业大学、北京林业大学、北大医学部、中国石油大学、北科大、中国农业大学。
另有清华、北大、人大、中关村，距此也不远。
一所大学就能养活多少人呢？
何况是学院路这种黄金地段，各种各样的小店、商铺应有尽有，俨然一方小天地。
在茵茵的母校，北科大的北门处，近来开了一家门市，红黑相间的牌匾，不知道的还以为AC米兰办事处呢。
上写四个大字：悦团外卖！
门口地方挺大，停着好些二手电动车，还贴着大广告：“常年招聘外卖骑手，全职兼职皆可，要求年龄18-50岁，熟悉城市道路……”
郭大军是河北人。
河北水患严重啊！
他今年30多岁，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进京打工了，做过很多工作，最近一次是得罪人，被开掉了。
在找到新工作之前，他也不想闲着，就成了悦团的外卖员。
是兼职的，即众包。
他还没正式上岗，今天是来培训的。
这日一大早，他就到了站点，空间颇大，最外面是一个简陋的休息室，通过一条走廊，还有一间会议室，一间培训室，以及卫生间。
他先签了到，进入培训室，里面已经有好多人了。
大部分是自己的衣裳，随随便便，但有几位格外突出：一身红黑相间的衣裤，看上去还是专门的冬季服装，挺厚的，领子和腰做了点小设计，穿着显得很精神。
“这是专职的！”
郭大军脑中跳出一个念头。
他粗略估量，能有20来人，屋里没椅子，只得找个角落靠墙站。不多时，进来一位男子，不废话，直接道：
“我是学院路站点的站长，叫我老黄就行！”

第879章 无限制格斗
“这里是悦团的直营站点，一切跟着公司走，也是你们的总部，你们无论碰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要跟我沟通！”
“你们会经过几天的培训，通过考试后就可以上岗。”
“好了，大家先把手机拿出来，我从头开始讲！”
郭大军依言行事，点开已经下载的APP，专送和众包还不一样，但总的来说，都是系统派单，或自己抢单。
现在外卖刚启动，没有后世那般细化，比较粗糙。
反正郭大军听明白了，盯着APP就行，有单就去跑，超时了就扣钱，如果超时的次数过多，权重就会下降，以后给自己派的单会减少……
“当你接受一个订单后，先前往商家处，确认是否出餐。如果商家还未出餐，你们就需要等待。
商家出餐后，核对订单号、小票、餐具及餐品是否完整，是否包装好。特别是带汤的餐品，一定要让商家密封好，以免洒漏。
取餐后，将餐品放在箱子里进行配送。
当送到顾客的位置时，一定要打电话确认位置，然后送餐上门。如果实在没办法送上门，必须与顾客沟通……最后，别忘了说一声‘祝您用餐愉快！’”
第一天培训，老黄主要将一些基本知识，道：“送外卖用的电动车，你们可以自己置办，也可以跟站点租，每个月150，交押金……”
“专送的有制服，众包的没有！”
“这些东西都在小册子上，等下每人拿一本，记住要考试的！”
郭大军听了半天课，对外卖工作有了大概了解。
原则上，每个站点最少是10人，少于10人不允许开站，多了就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学院路这一片是核心地带，目前有20多个骑手，先观察几天，不够再招。
主打各大学周边的那些饭店，地推已经铺开了。
大学生这种清澈又愚蠢的生物，食堂只是无以为继的时候才会考虑的地方，除非学校食堂的饭菜特别好吃。
目前有一个对手，叫饿了么，也在大力开拓京城的高校市场。
“记住，饿了么！”
老黄用力的敲黑板，以一种不共戴天的语气道：“我们在地推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冲突，抢占外卖市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们以后送餐，难免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即便我们不主动招惹，也保证不了他们的素质，所以要有充足的准备。”
老黄话音一转，道：“所以，公司在培训中添加了一门拳击课，明天开始训练，一共五节课……”
？？？
直到郭大军走出站点时，还觉得自己起猛了，妈的找个兼职居然还要学拳击？！
他有心不干了，但想了想还是坚持一下，起码看看收入再说。
……
此后几天，郭大军又来站点。
他真看到了一位拳击教练，穿着单薄的衣裳，气质精悍，不怒自威。
这屋子很大，众人隔开距离，列队站好，跟着教练练习。
五节课教不了太多东西，就是最基础的脚步移动和架势，如何躲闪，如何防御，如何出拳快速击倒对方……
老黄还给他们看了一段视频。
里面有个戴眼镜、身材精瘦、讲话时不停在抽搐的古怪男子，自称“无限制格斗流派”创始人，陈鹤皋！
这是悦团为了培训，专门请人家录制的教学视频。
陈鹤皋的思想博大精深，一出手动如脱兔，癫若疯狗，配以嗷嗷叫的声波攻击，瞬间镇住全场。
他主要讲了三点：
第一，无限制格斗流派的入门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什么情况下属于正当防卫？
第三，如何猛踹敌人下体，配以尖头皮鞋，效果更佳。
“同学们在格斗过程中一定要开动脑筋，推陈出新，比如和对手说好要点到为止，然后趁对手放松警惕的时候，用各种工具猛锤他的裆部。
比如故意趴在地上认输，趁对手哈哈大笑的时候，抬手弄他的裆部。
或者趁对手小便的时候，用钩子从他的两腿之间伸过去，钩他的裆部……这些方法很多，要因地制宜，灵活运用。”
“……”
在场的骑手们不约而同的夹紧双腿，没来由的蛋痛。
“教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打架用的，生活中的小冲突能避免则避免。能打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我希望你们去见义勇为，惩恶扬善，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好家伙，陈鹤皋最后还升华了一下。
大家都觉得自己能变身蜘蛛侠。
总之，郭大军培训了几日受益良多，学会了两个词：一个叫无限制格斗，一个叫狼性文化。
……
上午，北科大附近的一条小街。
街边停了好几辆车，车门紧闭，窗帘拉严，看上去颇为神秘。
其中一辆保姆车里，刘亦菲正在换衣服，脱掉外套和长裤，换上悦团外卖员的红黑套装，还拿了一顶同款颜色的头盔。
她那个不着调的妈照例跟着，心疼道：“哎哟，你说你好端端的还要干这个，不知道于总怎么想的，居然让你送外卖。”
“我是正常代言啊，我们收代言费的时候您可没说什么。”
“啧，我还不是为你着想！于总签你的时候又承诺这个，又承诺那个，结果怎么样，给你几部爱情片就打发了，还有一部破古偶剧。
你听听，古偶剧！
我们是拍电影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返回电视剧圈了？”
“……”
刘亦菲略感不耐，悄悄翻了个白眼，嘴上倒不敢真的反驳。
她签约99娱乐之后，彻底改变了原本路线，拍了《致青春》《匆匆那年》《同桌的你》青春三部曲，《诛仙》电影版，手里还有一部和大甜甜合作的《结婚大作战》，以及策划中的《超时空同居》。
她和大甜甜一个毛病，撑不起大女主的戏，偏偏要演大女主。
这里说一下国内影视圈对大女主的理解：
我们以为的大女主，聪慧能干，个性独立，有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和事业心，与男性平等竞争，最后取得成功。
他们拍出来的大女主，恋爱脑，玛丽苏，嘴上喊着独立，实则还是靠别人，即便是活了几万年的神仙，脑子里都特么是一坨屎……
赵灵儿为什么经久不衰，就因为她超越了情情爱爱，明白自己担负的责任，为了拯救苍生自我牺牲了……
于佳佳不强求她能演真正意义的大女主，就拍点都市轻喜剧挺好，或者拍点古装剧，反正观众是看脸，保持颜值就对了。
历史上，她这个时期在拍《铜雀台》《鸿门宴》《四大名捕》，挂个女主角的头衔，实则都是群像戏，存在感薄弱。
换成如今的戏路，那可是实打实的女一号。
成绩也不错，都在2亿-6亿之间，评论界已经开始鼓吹“刘亦菲能扛票房了”。
至于她妈说的那部古偶剧。
嗯，便是抢了大幂幂的代表作，大名鼎鼎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第880章 泼粪（上）
“咚咚咚！”
刘亦菲正准备着，车窗被人敲响，传来导演的声音：“换好衣服了么？”
“换好了！”
哗啷一声，车门拉开，导演上车说了几句：“今天内容很简单，你和胡歌去商家取餐，骑着小电驴给送到学校，几分钟的路程，顺利的话一会就完事。
哎，你骑过小电驴么？”
“我练习过，骑的很好！”
“那就行，九点钟你就下车，我们正式开拍！”
历史上的饿了么、美团外卖，上线都是悄无声息的，姚远怎么能干？自然要大肆宣传了，依旧选了御用广告CP胡歌、刘亦菲，并且让他们当了悦团外卖的代言人。
说起来，俩人在魅族MP3的时候就与99合作，不经意间也混熟了，不像原时空连个普通朋友都不是，现在起码能加个微聊。
九点整。
刘亦菲拎着头盔下车，刚出来就被疯狂的叫喊声吓了一跳，只见从北科大的北门一直到那户商家，沿路全是来看热闹的学生。
警察在维持秩序，摄制团队准备就绪，胡歌那边也出来了。
“开始吧！”
“头盔戴好啊！”
于是二人骑上小电驴，穿着红黑制服，突突突的驶向商家，镜头紧紧跟随。
距离确实很近，不一会就到了，二人推门进去，老板的眼睛都在不灵不灵放光，胡歌上前笑道：“您好，请问餐备好了么？”
“好了好了，都在这！”
“一份麻辣烫、一份麻辣香锅、炸串……”
二人对照小票，各自取了一份餐，出门又骑上小电驴，突突突的进了北科大。学校早就打好招呼了，畅通无阻的到了宿舍楼下。
胡歌服务的是个男生，刘亦菲服务的是个女生。
嗯？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这俩人的同性粉丝占比都是数一数二。
“老胡！”
“老胡！”
男同学开心的要死，还得寸进尺：“我能抱你一下么？”
“可以啊！”
胡歌大方的张开胳膊，拥抱了一下。那边厢，刘亦菲也和女同学贴了贴。
“啊啊啊！”
又是一阵尖叫。
“祝您用餐愉快！”
果然很迅速，不到一个小时全程搞定，离开校园，俩人又火速前往摄影棚，为悦团外卖拍摄宣传照片。
在大众印象里，好像明星代言奢侈品，国际名牌才算高端。
没错，明星确实想高端，但也得抢得到才行啊！其实很多明星的代言都挺接地气，范小胖给菜刀拍过广告，大幂幂代言过电热壶……
悦团外卖给人的印象也如此，比较low。
不过两位当事人心里有数，这可是99集团的广告，他们乐于与其捆绑，不要钱都行。
……
进入11月的时候，悦团外卖正式上线，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宣传。
胡歌、刘亦菲各拍了一组短片，分别以主观镜头来展现男、女朋友的视角。啥叫主观镜头？
和傲娇青梅竹马的同居sex生活；
水手服美少女，完全主观顺从；
被注视着的超爽淫语支配体验……
线下，则是在京津两地的商场、地铁、公交站做无死角推广。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优惠活动。
用户点外卖，不存在什么黏性，谁便宜就点谁。
只有垄断了之后，你才能让他们不得不使用你的平台。
这日，京城初雪。
学院路附近的一家网吧里，几个男生打了一把《英雄联盟》，肚子饿的咕咕叫，不想回学校，不想出去吃。
一般在网吧都有订餐电话和菜单，一个男生习惯性的拿起菜单，准备叫个酱爆茄子盖饭，被舍友一把抢过去。
“你傻啊，用手机叫啊！”
“手机怎么的？”
“便宜啊！”
舍友点开自己的悦团APP，打开外卖，显示附近的商家，清一色的：
“满20减20！”
“满50减45！”
“对了对了，你新人有优惠，快点快点下一个！”
在同学的撺掇下，男生只好下了一个APP，刷的就跳出来一个大红包，随手一点，天女散花一般。
“恭喜您获得优惠券&#215;5！”
“叫哪家啊？”
“老菜馆吧，他家好吃！”
好几个学生，七嘴八舌的点自己想吃的，最后一算账：
“鱼香肉丝盖饭、肉炒面、炒鸡架、麻辣烫、干煸豆角、水煎包、溜肉段，外加三份米饭，78元！”
“满减优惠-45元！”
“是否使用新手礼包？”
“使用新手礼包券，-15元！”
“赠送一瓶冰红茶！”
“您需要付款：18元！”
卧槽！
几人齐齐发出惊呼，互相对视一眼，闪耀着薅羊毛成功的快感。
……
叮咚！
正在站点打牌的郭大军瞄了眼手机，并未着急，先把牌打完再说。菜又多，还下雪，配送时间会适当延长，他去店里也是干等。
他上岗数日，本以为是个过渡性质的兼职，结果特娘的还挺忙，骑手少啊，站点正抓紧招人呢。
收入也出乎意料，众包是日结，已经赚好几百块了。
老黄说，这是由于高校集中，点餐量大，放在别的地方可能没有这么多单子。
郭大军不管，干的挺乐呵。
“行了，我得干活了！”
郭大军把扑克一扔，骑上跟站点租来的小电驴，突突突的跑到店里，果然，人家还没做好呢，又等了一会，才突突突的前往网吧。
“悦团外卖！”
“谁订的餐？”
“这呢这呢！”
郭大军把一大袋子外卖送过去，随意瞄了一眼，哦，几个学生……现在孩子真享福，我那会还点什么外卖，我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了！
他低头往出走，出门的时候咣一撞，与来人同时一载歪。
“不好意思！”
郭大军连忙道歉，紧跟着皱眉，只见对方穿着一身黄色制服，进来也喊：“美团外卖！谁点的餐？”
卧槽？
同行啊！
掀帘子出去，果然见外面停着一辆小电驴，郭大军心中一跳，某种想法在蠢蠢欲动，他十几岁出来打工，本就不是那么老实的。
围着小电驴转了一圈，还是忍住了。
骑上自己的车，连忙返回站点，老黄正在里面吃泡面呢。
“黄哥，我发现新对手了！”
“什么新对手？”
“美团，跟咱们一样，都送外卖！”
“哦，公司已经通知了，说最近又有个美团外卖上线，让我们多注意点。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能没事，我们单子会少啊？”
“那是公司和地推的事，我们只是执行者，上头抢地盘，我们送就行了。”
“老黄！老黄！”
正此时，外面又有个骑手飞速赶来，在车上就喊：“不好了，小孙被打了！”

第881章 泼粪（下）
“什么？”
老黄激灵一下子，小孙是第一批骑手里最年轻的，才19岁，也是外地来打工。
“人在哪儿呢？谁打的？”
“就在那边，赶紧的，人还在呢！”
老黄本以大局为重，但此刻也不能怂，否则以后不好管了，蹭的站起来：“走，去看看！”
于是呼啦啦全出去了，站点只留下二三人。
大家骑着小电驴，没走多远，就见雪夜里一条偏僻的小巷，几人正在追逐，最前面的正是小孙。
“艹，饿了么！”
老黄一眼认出来，道：“先把人……”
话没说完，已经有人窜出去了，让过小孙，快跑几步，一脚蹬在对面一人的肚子上，很快扭打成一团。
其余人一瞧，热血上头，嘴里骂骂咧咧的也纷纷扑上。
老黄眼角抽搐，没办法，拦不住了，先干吧！
“马勒戈壁的做个兼职还得打架！”
郭大军兴奋又担忧，他上个工作就是打架得罪人被开了，没想到还要打。
现实中打架都是王八拳，谁要反应快点，力量大点，经验再足，那简直无敌。
郭大军身子偏瘦，灵活性却很高，非常鸡贼的不正面交锋，专在人家撕扯一团的时候，他从后面溜过去，咔咔一顿踹。
老黄本质上还是想以和为贵，喊道：“你们谁领头？出来说话，凭什么打我的人？”
“凭什么？”
“你们特么的抢生意，还凭什么！”
“弄他！”
“艹！”
老黄也急了，对面太没素质。
“揍他！揍他！”
“这边来个人！”
郭大军游走在边缘，见缝插针的补一脚，刚把一个胖子踹趴下，不想自己脚下一滑，偏偏也摔了。
哟！
对面一人见大好机会，过来就踢人，危急时刻，郭大军无限制格斗灵魂附体，奥义觉醒，趁他抬腿的功夫，脑袋一偏，手一伸，探他的裆部！
“啊！”
一声惨叫在雪夜里格外醒目，那哥们捂着双腿之间，面部扭曲。郭大军趁机爬起来，一个巴掌抽过去，又扭头一瞧，喜道：“咱们的人来了，干他们！”
从小巷口处，又有几辆小电驴进来，都是悦团外卖听说这里开干，急慌慌支援的。
“他们人多！”
“撤了撤了！”
饿了么也不打逆风局，撒腿就跑。
“孙贼！有种别跑！”
“艹，追他们！”
“行了行了，别特么搞大了，都给我停下！”
老黄喝住众人，见己方出战6人，挂彩4个，都不算严重，顶多鼻青脸肿的。这时候他才问小孙，道：“那帮人为啥动手？”
“我们送餐送到一块了，然后我出来就被围住，说我们抢生意，他们订单少了……”
“啧！”
老黄也没办法，先安排几人去诊所，然后给上司打电话。
他是直营站点的站长，属于悦团正式员工，上司听完，问：“有监控么？”
“没，没有！”
老黄看了看巷子里，没发现摄像头。
“有别人瞧见没？”
“没，都是自己人。”
“那就没事，现在三家外卖，竞争激烈啊。你们一线工作，难免有磕碰，能忍就忍着点。你叫上大家吃顿饭，安抚安抚。”
上司不可能教唆打架，当然挑好听的说。
老黄在心里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
次日早上。
郭大军还在回味昨晚的战斗，为自己那一记猴子偷桃而叫绝，该说不说，陈师傅教的很实用啊！
他前往站点，准备一天的工作，结果离老远就见门前围着一堆人。
“干嘛呢？”
“怎么回事？”
郭大军挤过去询问，然后一抬眼，yue的一下差点吐了。
只见那站点的门窗上，全是被泼的屎尿，天气还冷，有些已经半凝固了，还有一道顺着玻璃往下滑，滑到一半被冻上，形成了一条屎黄色的线。
“老黄，yue～”
他干呕了几声，问：“谁特么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昨天那帮孙子！”
老黄怒气冲冲，骂道：“都是些什么人啊，特么的混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干他们啊！我知道他们站点在哪儿！”
“我叫人！三四十个没问题，堵他们大门去！”
“都给我歇歇！”
老黄扇了那小子一下，训道：“这是京城，还三四十个，你想上《法治在线》啊？”
“那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等会，我想想……”
老黄琢磨了片刻，道：“有个活给你们几个，敢不敢干？”
“不违法都敢！”
“抓不住就没事，抓住了也不怕，公司会保你们。这样，你们今天晚上也弄点大粪，先去泼饿了么，然后泼美团。”
“啊？为什么要泼美团？”
“不能我们二虎相争，让美团得利，必须都拉下水！”
……
于是到了第二日。
饿了么也出现了悦团的症状，站在门口开始yue～
美团比较无辜，莫名其妙的受牵连，也在yue～
三家外卖，一堆卧龙凤雏，智计百出。
“咱们报警吧？先下手为强，让警察查他们去，怎么也得是寻衅滋事！”
“你是不是傻？我们屁股干净么？到时谁查谁？”
“那我们上网爆料啊，说我们被悦团泼粪！”
“你觉着一个外卖站点，公开说自己被泼粪，用户还有胃口点你的单么？”
“那怎么办？”
“见招拆招吧，这是长期战争！”
在历史上的外卖大战中，美团和饿了么打的不亦乐乎，饿了么的战斗力比较高，经常暴打美团的地推和骑手。
还出动过几十辆小电驴，在美团站点门口游街，最后发展成械斗。
因为早期干外卖的，客观讲，文化普遍较低，甚至有直接混社会的，武德充沛。
他们遮遮掩掩，可站点距离学校都不远，学生们有看见的，一时间网上很热闹，整个学院路都在吐槽。
“三家泼粪的承包了我们的外卖，真叫个地道！”
“妈呀，我不要点外卖了，心理上过不去。”
“除非1块钱能叫份水煮鱼，不然我是不会用的！”
……
“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消息传到雷军耳朵里，他第一时间跑来跟姚远吐槽，道：“京城首善之地，怎么能打架呢？要打去二三线城市打嘛！”
“你这话说的容易被揍。”
“我实话实说，我以为大家都是聪明人，在京城能保持克制，结果高看了他们，连泼粪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出来了。”
“正常，我们当年做家电下乡，和苏宁都打出狗脑子了。”
姚远看乐子看的很愉快，笑道：“不过你那个站长很机灵啊，不泼饿了么，泼美团。这下好，同舟共济了！”
“不行，我得和他们商量商量，不要在京城乱搞，搞来搞去大家都没得做。”
雷军当即联系美团的王兴，饿了么的张旭豪，他们也不想在京城搞事，算达成一个口头约定：
以后友好商战，只骂街，不动手，更不要奔下三路，把战场留给别的城市。

第882章 世界互联网大会
软件园，百度大楼。
中午时分，李彦宏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从窗户向下望，见楼下停了好多电动车，不断有人拎着塑料袋进入。
“那些是什么人？”他奇道。
“送外卖的。”
“外卖？”
李彦宏一愣，想起刚宣布上线的悦团外卖、美团外卖，道：“公司吃外卖的人多么？是食堂不好吃么？”
“呃……”
助理有点汗，解释道：“大家口味不同，难免有不喜欢吃食堂的，听说悦团外卖现在超级优惠，几块钱就能吃一顿好的，所以点的人很多。”
“……”
李彦宏思索片刻，道：“你去收集一下，最近公司点外卖的大概数量和平均花费。”
“好！”
助理转身出去了。
他继续望着楼下。
百度今年一直在寻找收购的团购对象，拉手网、窝窝团、大众点评都接触过，最后选择了糯米网。
糯米网是陈一舟创立的。
陈一舟便是收购王兴的校内网，后来变成人人网的那位。如今人人网被姚远的麦窝社区挤垮了，但陈一舟创业之心不死，又扎进了团购市场。
他有能力，有人脉，干什么都能搅和搅和，但也仅限于此，做不了大事。
尤其现在9BAT开始清场，陈一舟这种90年末就进军互联网的古早人物，已经沦为了第二、第三梯队。
糯米网的业绩尚可，股权简单，估值便宜，这是李彦宏选择的原因。双方已经谈妥了，约莫10亿人民币，他就能拿到糯米网的100%股权。
助理的效率很高，下午就把数据拿过来了。
李彦宏一瞧，好嘛！
最近大概五分之一的员工都在点外卖，平均每单的原价在30块钱以上，但悦团优惠后，10块钱，甚至不足10块钱就能点一单。
即便收入颇高的白领阶层，亦是乐此不疲。
“看来外卖市场很大啊，要不要也搞个外卖？”
李彦宏又后知后觉了，他习惯性慢半拍，即便某些业务早早布局了，最后也是赶个晚集。
百度比阿里还神奇，除了搜索、地图、导航这些服务，别的干啥死啥。
……
在2013年的年末，外卖业务正式步入大家的视线。
悦团财大气粗，疯狂补贴，打的美团和饿了么节节败退，不过王兴和张旭豪也在寻找资金，等投资到位，又是一场漫长的血战。
雷军完全有能力控制局面，姚远提供资金，偶尔出几个损招就行了。
程维的滴滴接入了微聊，订单也在猛涨，京城已无对手，最大的敌人是远在杭州的“快的打车”。
快的创始人叫陈伟星，与程维还有点渊源。
当年他和程维一起考入北京化工大学，据说是由于高考前严重失眠，在考场上睡了50分钟，第一志愿落榜，才去了化工。
程维坚持下来了，陈伟星则做了另一种选择，他入学3个月后就退学重考，第二年考上了浙大。
没想到二人成了对手，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与团购大战一样，打车也是一场血战，几百亿都跟闹着玩似的……
姚远现在越来越有执棋人的体验，因为所有行业的发展都在他脑子里，他冷淡的看着各方厮杀，只需在关键处轻轻拨弄一下，让事情走上正轨。
如果将来还要他亲自战斗的话，那就只剩两项了：长视频和短视频！
……
下午。
嘉禾影城vip厅。
二十四孝老公姚远同志，正在陪茵茵看一年一度的贺岁片。
“这有一条比较浅的正桃花……跟您的事业线有交集，应该是在您身边工作的人。”
大屏幕里，小璐姐穿着泳装，脚踩高跟鞋，蹲在范伟跟前给他看手相。
她个子不高，身材一流，不知是罩杯太大，还是泳衣太小，两坨肉就像被勒的一样，又鼓又胀。
“冯小刚是会拍的！”茵茵点评道。
“怎么说？”
“你看俩人的姿势，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女人从低位往上看，会有一种性暧昧在里面，男的往往心猿意马。”
“对头，你蹲着的时候，我也心猿意马。”姚远赞同。
这片子正是《私人订制》。
范伟演一个司机，想体验一把当清官的感觉，葛优一帮人就拼了命的腐蚀他，最后落在了美人计上。
“要不您把衣服脱了，转身趴着，我看背相更准。”
“哦，背上也有相啊？”
范伟脱了浴袍，转过身，小璐姐欺身到他后面，手指头在那脊背上来回游走，娇呼道：“天呐，怎么会呢！我都已经结婚了……”
“哈哈哈！”
姚远忍不住笑出声，茵茵奇怪：“有那么好笑么？”
“你不懂你不懂！”
他暗叹一声，又是重生者的孤独。
事后，兴高采烈的网友扒出《私人订制》这一段，称之为“大预言家”。
今年的贺岁档比较冷清，《私人订制》就是最大咖，观众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片子前面大部分内容还是不错的，结尾收的太尬，莫名其妙四个人开始道歉，就像把前面的节目演完了，硬生生加了一段结尾。
“如果你有一百万你愿意捐吗？
我愿意。
如果你有一栋房你愿意捐吗？
我愿意。
如果你有一辆车你愿意捐吗？
不愿意。因为我真有一辆车。”
“这就完了？”
茵茵看的也莫名其妙，吐槽道：“给个70分吧，拍的浅，比不上《顽主》和《甲方乙方》。哎，我超级喜欢《甲方乙方》的收尾，还有那句话你知道么……”
“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姚远道：“开玩笑，你也不看看我外号叫什么！
这片子是冯小刚还债的，看看热闹就得了，我现在就希望他把春晚编排的好点，给我红包留出充足的时间。”
俩人看完电影，照例与普通观众错峰离场。
其实他可以拿个拷贝，自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但没必要。对于“特权”这种事，他还是很保守的，顶多坐飞机走贵宾通道。
今天不太冷，出了影城，俩人正琢磨去哪散散步，江超忽然来电话了。
“老板！网信办的人找你！”
“网信办又怎么了？”
“说是什么世界互联网大会，咱们官方想自己弄一个，找各路民间贤达征集意见。”

第883章 大企业家
几天后。
两辆低调的公务车很低调的开进了99园区，车门一开，一位50岁出头的领导下了来，抬眼看了看整个园区的环境，微微点头。
一共五个人，这位领导带头。
刚走几步，拐过停车场，下楼亲迎的姚远已经现了身，领导也是眼睛一亮，快步上去握手，亲切笑道：“姚远同志，今天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您说哪里话，我们巴不得您来指导指导工作。”
“您这边请！”
姚远引着几人上楼，一路口称“鲁主任”。
一直以来，互联网的主管单位都是工信部，但工信部是个大部门，职能很多，管理互联网只是其中一项。
于是在2011年国家又成立了网信办，专职管理互联网。
鲁主任便是网信办的领导，正部级。
所以姚远才这么客气，亲自跑下楼来，他对这位鲁主任有印象，后来进去了，判了14年……
前几天他听说网信办找自己，以为是派个人来聊一聊，没成想上头很重视，以“领导视察”的形式来拜访。
既然是视察，就得走程序。
姚远带几人上楼，大体参观了一圈，讲了讲目前的状况和未来计划，还看了展览室，回忆99的创业历程。
中午，鲁主任特意选择在食堂吃饭，旁边有人咔嚓咔嚓拍照。
吃完了饭，俩人进到一间小休息室，门一关，才开始聊正事。
“棱镜门你肯定知道吧？”
鲁主任很坦率，第一句话就把姚远吓一跳，忙道：“闹的沸沸扬扬，我当然知道了。”
这是在小布什时期，启动的一个代号为“棱镜”的秘密监控项目：
美国国家安全局和联邦调查局，会直接进入美国网际网络公司的中心服务器里挖掘数据、收集情报，包括微软、雅虎、谷歌、苹果等在内的9家网络巨头参与其中。
这件事在今年上半年，被一个叫斯诺登的人爆了出来，全球哗然。
美国不仅监控自己的国民，连欧洲那些盟（走）友（狗）都监控，中国更别提了……一时间老美的内外压力巨大，十分被动。
多年来，西方国家一直指责中国发动网络攻击，结果事实表明，最操蛋的就是老美。从这个角度上，对中国是有利的，所以就想做点事情。
这便是官方发起世界互联网大会，最根本的一个原因……
“联合国有一年一度的互联网论坛，韩国、巴西也举行过互联网大会，中美也有类似的活动，但范围和规模都太小。
我们想搞一个真正的世界大会，以网络秩序和治理为核心，倡导互联互通、共享共治，为中国与世界搭建国际平台。”
“……”
姚远顿了顿，问：“框架已经明确了，剩下的就是填充内容？”
“不错！”
“冒昧问一句，如果真的办起来，规格能有多高？”
“这个么……”
鲁主任犹疑了一下，还是道：“国级吧！”
他又补充道：“我们希望在明年召开，不，是一定要在明年召开。这是件大事，官方可以倡导、牵头、组织、大力支持，但互联网产业归根结底还是由你们来实现，它终究是个市场化的东西。
我现在也是多方奔走，到处听取意见，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份具体、详尽的提议，我们会汇总参考，及时沟通，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任务颇重。”
鲁主任交代完事情，起身告辞，结束了这次表面上的视察活动。
……
他离开后，姚远在休息室里又坐了很久，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历史上，明年11月份会在浙江的乌镇举办由中国倡导的第一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很多国家的官员、各国管理互联网产业的一把手、专家、企业家通通到场。
国内给的规格也很高，最大的大领导致词祝贺，李中堂亲自出席，浙省上下更是无比重视。
开这次大会，说白了就一个目的：发声！
中国在世界互联网上的话语权很弱，经常被抹黑，甚至妖魔化。开大会就像奥运一样，为了展示自己，为了发出声音，为了提高话语权。
效果怎么样，就见仁见智了。
至于为什么选在乌镇？
原因众多：
一个是活动由中国倡导，就得体现出中国的传统文化，乌镇江南风景，小桥流水，很符合特点。
再有是效仿“达沃斯论坛”，全名叫世界经济论坛，影响力很大，在瑞士一个叫达沃斯的小镇举办。所以官方也想找个小而美的地方，不在大城市搞。
还有就是浙省经济发达，有阿里巴巴这种标志性的网络公司，阿里在2014年上市，创造了2000多亿美元的市值纪录，马云跃升中国首富，他自然希望在浙省开大会了。
网信办有个专家团，他们会评估地点，最后选择一个。
“要不要抢过来？”
姚远在考虑这个问题。
上述三个条件，全国有很多地方都符合，不一定要在乌镇，比如京城周边就有几个特色小镇。
阿里的影响力也不用担心，99毫不逊色啊！
所以姚远根本不怵，关键是，把这个互联网大会抢过来干什么？能给99集团带来多大的帮助？
“那就要看内容了……”
姚远忽然有了灵感，起身回到办公室，拿起纸笔开始写一些零散的想法——他好久没亲自制定计划了。
如果想让集团受益，就得提出相应的内容与大会结合起来，让国家支持。
简单说：影响政策！
“沙沙！”
姚远写了一会，莫名又停下来，喃喃自语：“我和老马有区别么？老马挟支付宝自重，想进一步提升地位，结果被锤。
我这样算什么？”
他好像自己和自己聊天似的，又道：“我是出海啊！我可是一颗红心向山河的，跟老马不一样，不一样。”
姚远说服了自己，埋头继续。
只见那本子上，这一块，那一块，散乱的文字不成体系，其中却有两个名词，还用加重加粗的黑框框上。
一个是“中国形象”！
一个是“中国之造”！
姚远强调过好多次，自己只想赚钱，在赚钱的同时干一些功成名就的事情。
当商人做到极致，势必要与政治挂钩，马云那条路线算一种，姚远这条路线也算一种，都称得上大企业家。

第884章 古北水镇
12月末。
一场大雪落后，满城银白。
市区清理的快速且干净，并无多大影响，出了市区就能觉出一些较为原始的自然韵味。除了必须除雪的道路，两侧的农村、田地、萧索的山林皆覆盖着皑皑白雪。
小莫把暖风开到最大，驾驶着一辆7座商务车前往密云。
刘淑萍坐在后面，正反反复复的询问一件事：“你俩真去新西兰啊？”
“去呀！”
“不跟我们去三亚了？”
“三亚那种养老的地方还是留给你们吧，还能给春晚贡献点收视率，再说你们喜欢住闹市区，房子不大点，你看看我俩……”
姚远搂着茵茵，道：“加一块千亿身家，还住个70平米二居室，您觉得合适么？”
“德行！我们可住不惯大别墅，冷冷清清的，买个菜都得开车。”
刘淑萍白了他一眼，道：“你们决定了，那就去吧。不过你们得完成任务，明年必须给我生个孩子出来。”
“哟，那我们生不出来怎么办？”茵茵问。
“那就掐死，我一手一个！”
刘淑萍说完又担心，道：“你俩检查了么，别真的有点毛病？”
“还毛病，您看看我这肌肉！”
姚远抬起胳膊，给她看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道：“我已经被折磨三个月了，她拿专业运动员那套来对付我，现在人好肾好，质量倍儿棒！”
他跟刘淑萍一向没大没小，刘淑萍也不介意，转头问茵茵：“你呢，你这么瘦。”
“怀上就胖了呀，您就甭操心了，我俩计划着呢。”
“怎么能不操心，我都快退休了……”
刘淑萍倒也不追问了，自己嘟囔着明年生就属马，后年就属羊，属羊可不好……都说属羊的命苦。
姚远和茵茵不信这个，老一辈没办法。
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密云地界，密云面积2229.45平方公里，是京城最大的一个区，有山有水，经济相对落后，算是城区的后花园。
先到了司马台村，继续往东北走，便到了一个景区模样的地方，叫“古北水镇”，正是姚远今天考察的目标。
四人到了大门口被拦住，说是尚未开放，刘淑萍在密云有好几个蔬菜基地、养殖基地，对风土人情很熟，说了几句就进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人造古镇，城门楼子，街道，两侧带门市的古式房屋，小桥流水……姚远不住摇头。
国内哪有什么纯正的古镇啊！
要么是人造的，要么是变味儿的，进去全是小吃店、民俗、酒吧、纪念品店，那夜生活比城里都嗨皮。
真想看古镇，80年代最好。
“这片原本有三个村子，几年前包出去了，老房子都拆掉，弄了这么个地方，说是元旦试营业，然后就正式开放。”
“开发商是谁？”
“IDG、中青旅、乌镇旅游公司、京能集团，40多亿呢，一家可拿不下来，听说又跟龙湖合作，要搞房地产什么的。”
刘淑萍做生意之后，对方方面面也懂了点，不像从前。
“乌镇？我说怎么这么像呢，翻版呀！”
茵茵耸了耸肩，问：“你觉得这里好么？”
“无所谓啊，乌镇也商业化，古镇大同小异，全是挣钱的。”
姚远看着冬季萧索，尚未开发的景区，道：“我要的就是个地方，关键是由我来弄，不是别人。”
“走啊，继续逛逛！”
四人漫步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没人的时候还别说，真有点那个意思。
姚远上辈子来过古北水镇，体验平平，但也不以为意，景区嘛！哪有体验好的，只要你玩过之后，回家不骂街，那就算一次愉快的旅游了。
转了一圈，最后到了一个叫日月岛的地方。
这里有个大广场，广场上有个古式的大戏台，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戏台不是摆设，是真能表演的。
戏台背靠山峦，抬眼望去，便是古北水镇最大的原创亮点：司马台长城！
此乃明长城遗址，保存的非常完好，攀至峰顶，可遥望整个京城。
姚远记得自己来的时候，晚上长城会亮起灯饰，灯光随着长城的走势而延伸，似一条龙伏在山间。
“总体还不错！”
姚远指点江山，道：“到时这里来出戏曲拼盘，京剧、变脸、喷火什么的都往上整，广场上再弄点民俗节目，剪纸、糖人、卤煮火烧，再带他们夜游司马台，够对付那些老外了。”
“你口口声声说不要刻板印象，要新时代中国，结果你还弄这些刻板印象？”茵茵道。
“刻板印象也有好坏之分啊！你让任何一个国家展示风采，他们拿出来的肯定是全球公认的那些刻板印象。
日本的小男孩，韩国的部队锅，英国的搅屎棍，美国的邪教和居合斩……大会就开2-3天，你想展示什么啊？肯定是这些民俗文化。
真要说新时代中国，那是在后续内容里，是我和于佳佳想做的东西。
互联网大会，要在网上见真章！”
他拍了拍大戏台的柱子，走楼梯上了去，站在台子中央，很想抒发点什么，唱一出《大宅门》里的“看前面黑洞洞，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张了张嘴，觉得过于中二，又笨拙的下了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全盘计划，但眼前不是行动的时候，还有一堆别的事儿呢。
“行了，差不多看完了，吃饭去！”
……
于是又到另一个村子，农家院。
刘淑萍在这里养鸭子、大鹅和鱼，专给市区配送，距离近，不用什么技术，保证鲜活。但价格比较贵，只提供小众市场。
四人要了两个铁锅炖，一个炖大鹅，一个炖鱼，正经密云水库里的鱼，在冰面上凿洞捞上来的。
姚远就爱这种大荤的，吃着过瘾。
一个丈母娘，小夫妻俩，还特意喝了点酒，姚远倒上一杯，跟刘淑萍整景：“您今天辛苦了，敬您一杯以表感谢！”
“一杯酒就完了？我大冷天的陪你们出来！”
“别的也有啊！”
姚远笑了笑，问：“您开通微聊支付了吧？”
“怎么着？”
“给您个链接，您更新一下。”
刘淑萍莫名其妙的更新，发现是内部测试版，紧跟着叮咚一声，一个硕大的红封出现在消息框里。
封皮设计精美，写着四个大字：“元旦快乐！”
“哟！”
她惊奇又新鲜的点开，200元跳了出来。
“妈，怎么样？”
“这是，这是什么？”
“这叫微聊红包啊！”

第885章 又一年
在年末的时候，互联网又热闹起来。
先是百度正式公告，大意是：
“以10亿人民币全资收购糯米网，更名为百度糯米，进军团购市场！并看好外卖产业的潜力，李彦宏准备了100亿资金来发展团购和外卖。”
对此，同行们纷纷给予赞美。
99：略略略！
阿里：哈哈哈！
腾讯：鹅鹅鹅！
拜托！
团购都打到这个份上了，您才进军啊？外卖虽说是个新兴产业，但您也晚了一步啊，人家悦团、美团、饿了么已经在真人PK了。
百度曾经是国内互联网最高大上，最科技感的公司，而随着近些年风云变幻，大家对其的印象慢慢改变。
9BAT！
这个B，貌似有点掉队了呢。
与此同时。
打了大半年的互联网金融之争，也有了阶段性的结果。
截止至年底，小金库和余额宝的资金规模双双突破千亿，用户数也都达到了3000万+，创造了货币基金历史上的奇迹。
天治基金原本50亿规模，天弘基金原本100亿规模，结果在一年之内，双双占据了前十名的位置。
排名第一的是华夏，2311亿元；第二是嘉实，1787亿元……
让传统基金和银行呆掉了眼球，谁敢想象呢！
之所以小金库和余额宝突出重围，一是背后的99和阿里体量庞大，二是懂得节制。
小金库今年收益率，最高点也不过是4.83%。而像百度、新浪、搜狐那些理财产品，敢喊出8%、10%的高收益。
这就违背常理了，比相信秦始皇打钱还离谱。
官方直接提醒，舆论狂喷，这些产品只得乖乖缩了回去。
野蛮时期虽然野蛮，但别忘了有一双眼睛时刻在上面盯着呢，你可以在允许的范围内发展，千万别出界。
……
12月31日，2013年的最后一天。
对麦窝社区的员工来说，这不是美好的一日。
随着社区地位越来越下降，他们对集团战略的参与度越来越低，近两年都在打酱油，今年更过分，直接拆开了。
知春路的盈实大厦。
社区事业部的主管刘彤正在指挥众人搬家，同在的还有徐梦。
徐梦干掉陈睿叔叔之后，自己想弄一个子平台，专做二次元内容。着手实施后，发现有些单调，便跟姚远提议：
让麦窝社区和麦粒视频联手创立一个二次元社区，包含视频和图文。
姚远考虑了一下，麦窝社区正在向以游戏为主，体育、娱乐为辅的方向转型，与视频结合起来也好，互相联动，内容更丰富。
于是就答应了。
麦窝社区的部分员工需要搬到盈实大厦来，麦粒视频也抽调一部分员工，外加新招聘的，两家组成了一个新平台。
叫麦次元！
主打游戏、动画、漫画、轻小说、同人作品、周边、线下活动等业务。
至此，99集团的产业包括：
姚远的原始公司叫99网络科技，自己是唯一老板，掌控微博和微聊。
而他同时是上市公司麦窝网络的董事长，旗下有社区、游戏、麦麦，麦窝网络则收购了高德，投资了悦团。
他以99网络科技的名义，占有商城、娱乐、魅族、360、滴滴、金融、土豆、柚子街等大量股份，以及今年新投的字节跳动，目前有10%股份。
而这些公司下面，又延伸出麦客诚品、嘉禾、麦粒、Hugelive、麦次元、传音、今日头条等产品。
可以说，还差个短视频，姚远已经做到互联网所能做的极致了。
他现在对下面不怎么关心，当该上市的上市，该发展的发展，他只想去鼓弄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即前面说过的：长视频和短视频。
话说回来。
盈实大厦空了大半年，终于有500个员工进驻，又是知春路上的一条好汉。
就是刘彤闷闷不乐，徐梦很理解他，劝道：“你不要这样，意见是我提的，你这样搞的好像我对不起你。要不咱俩吃一顿，我给你敬酒赔罪。”
“不用不用，我就是觉得社区快谢幕了，跟你没关系。”
“社区怎么能谢幕呢？我们靠社区起家的，姚司令不让你们转型了么，以后还长着呢。”
“呵……”
刘彤笑而不言，对于经历过社区辉煌的老员工，都难以接受如今的衰落。
徐梦见状，转移话题问：“一会你要去海淀剧场吧？”
“嗯！”
“姚司令今年出席么？”
“应该不会，算上今年他有两年没参加跨年晚会了。”
“唉，有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集团越来越大，姚司令越来越飘渺，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我也挺怀念当初做语聊的，人少又热闹……”
徐梦和刘彤两个不算很熟的同僚，站在盈实大厦的楼上办公室里一起感慨。
刘彤沉默了一会，开玩笑道：“可能他只关注红包吧？”
“哈哈！对对，这个红包内测把大家搞的都没心思工作了，我还听说有传言，今年年终奖就在红包里发，谁抢的多就算谁的。”
“我也听说了，怎么可能呢？红包当个游戏还行，平时抢一抢，乐一乐，不可能发年终奖的。”
俩人聊了一会，刘彤告辞了。
他还得去海淀剧场，帮忙今年的跨年晚会。
从盈实大厦出来，往西走到一个路口，便是海淀剧场。在门口立着大大的易拉宝，还有各种宣传海报，上面最显眼的就是：
“微聊红包今晚上线！”
“扫描二维码升级微聊最新版，开启抢红包活动吧！”
“跨年晚会100万红包大派送，当零点钟声敲响时，将在现场派发红包，人人可抢，人人有份！”
1月30日是除夕。
姚远用一个月的时间来铺垫，为春晚红包造势。
这个时候了，他也不怕泄密，就算阿里、腾讯知道了，短短时间也开发不出类似的产品，只能眼睁睁看着微聊在春晚亮相。
姚远想的是大方向，他连续两年不出席跨年晚会是觉得没有必要，但对下面的员工而言，就有点不近人情。
总说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承载的船。
其实每个人都如此，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上点岁数的人都不爱听新歌，不爱看新剧，一方面是质量差，一方面是抗拒新事物。
刘彤只是集团里所有类似员工的缩影。
当然，他觉得自己是忠诚的，是安全的，是可以在公司待到退休的——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他年纪不小了。
随着社区职能转变，并不需要一个有着传统思维的老部下来掌管了。
此刻，他还在尽心忙着晚会，时不时与同僚说笑几句，感慨着“又是新年了！”
“是啊，又一年了！”

第886章 2014
2014年，今年发生了一件大事：《文艺时代》诞生了！
……
央视大楼。
春晚正在进行第五次联排。
前文说过，在除夕正式开播前，春晚会完整的彩排几次作为备份，以便直播时出现某种事故，就用备份顶上去。
此刻，姚远穿着西装，脖子上系着喜庆的红围巾，和于佳佳分坐一张圆桌左右，好似年画里的中年童男童女。
他今年本该参加的，但过几天就和茵茵飞新西兰了，只好提前来录一段素材，到时移形换影大法，让观众以为他在现场。
“天耀中华，天耀中华风雨压不垮，苦难中开花，真心祈祷……”
台上，姚贝娜正在独唱《天耀中华》，大气端正，台风沉稳，天生的大场面歌手。
在春晚独唱可不得了，除了阿毛和宋团长能预定坑位，以及百年不变的李谷一老师，其他人都不稳，说拿掉就拿掉。
姚贝娜借着《好声音》一飞冲天，在99娱乐的打造下人气非常高。
不过姚远没有听她唱歌，他一直在看主舞台的旁边，那里有个花花绿绿的小姑娘在不停转圈。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小彩旗。
她创造了一个春晚历史上最令人费解的节目，转圈！嗯，什么也不干，就是转圈，一直转4个小时。
甭管节目组如何解释，反正姚远不理解，只能说她有个好姨妈杨丽萍。
而最牛的是，观众看到的是除夕夜那场，她转4个小时。在此之前还有彩排呢，每次彩排她都得转，据说加起来转了整整一天时间。
这个就不知真假了。
“……”
姚远看了一会，觉得素材应该差不多了，起身想走，谁知冯小刚凑了过来，咧开一嘴烂牙赔笑道：
“您的素材已经足够了，贵人事忙，不敢耽误您，不过红包这事我还想当面跟您说说，不然心里不踏实。”
啧啧！
姚远点赞，你瞧瞧多会说话，不愧是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看见王朔能说出“抬头见到北斗星”的冯裤子。
不过也没办法，以他的出身，不溜须拍马怎么跟那些大院子弟混到一块？
“是这样的……”
冯小刚道：“发红包这事啊，由主持人一本正经的介绍有点俗气，正好我今年弄了个吉祥物，马年嘛，就做了一个小马的动画形象，说点吉祥话什么的。
我就借这小马之口，把发红包讲出来，您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
“那太好了，我是这么安排的，晚会开始之前，有个春晚预热的节目，先把发红包介绍一遍。正式开始之后，给您出几行字幕，再介绍一遍。
在晚会进行过程中，随时都能摇一摇抢红包，然后每逢整点有一波大的红包雨。
在10点18分，给您2分钟时间，让这小马专门讲如何抢红包……”
“这样很好，劳你费心！”
“不敢当不敢当，应该做的。”
冯小刚又退回去了。
这些东西姚远早就知道了，冯小刚还非得当面说一遍，以表重视，他也给面子，客客气气的。
于佳佳一直在旁边乐，开口道：“我虽然不中意冯裤子，但他拍戏确实有两把刷子，你说要不要拉过来拍部戏？”
“算了吧，他年纪大了，现在我们要的是新导演。哎，今年都有谁来着？”
“韩延《滚蛋吧！肿瘤君》，宁浩《心花路放》，郭帆《催眠大师》，乌尔善的《寻龙诀》要等明年。徐峥的新片今年也计划拍摄……”
“徐峥这个人奸诈，要小心！”
“我心里有数。”
“嗯，那我先走了！”
于是他鬼鬼祟祟的溜了出去。
为了铺垫红包，姚远做了很多事情，例行的宣传就不用说了，单说春晚，冯小刚今年加了个小创意，拍了一部《春晚是什么》的短片。
请成龙、姚明、马云、葛优、林丹、北方人、南方人、海外华人等各行各业的代表，谈一谈对春晚的认识。
还是比较客观的。
比如南方人就说：“北方的笑话听不懂啦！”
文化人说：“从来不看，俗气！”
海外华人说：“我们不挑剔的，演什么我们都爱看，看春晚就是思乡。”
马云也亮相，说的是：“对春晚的批评，就意味着对春晚的关注，一边挑毛病，一边看着，恰恰说明它的重要性。”
而姚远答应拍摄的条件，就是不按台本走，自己想说啥说啥，于是他宣传了红包：“春晚就是互相拜年，收红包，以前要磕头行礼的，现在什么都便捷化，看电视用手机就能收了……”
春晚是很高端，但也别想象的那么高端。
春晚为了赚钱，没少干狗屁倒灶的事情，比如百度竞价排名被全网骂的时候，花钱在春晚上做公关，公然在相声里植入广告。
这事它都干过，只是有全国观众盯着，一干就骂，然后就叫停，再出新的招数。
姚远仅仅是合作费用就给了5千万，红包是5个亿，春晚有史以来接的最大一笔生意了，自然得好好供着。
……
临近除夕。
这年头还是有点年味的，不知从何时起，这股放鞭炮的硫磺味儿，春联、黄历、年画的民俗味儿，糖瓜点心的香甜味儿，孩子穿新衣服的喜庆味儿，就慢慢消失了。
按照习惯，年货市场到了最火红的阶段。
刘淑萍忙得不可开交，几个农业基地全面供货，鸡鸭鱼肉、蔬菜、水果什么的一车车往城区送。
忙完这段，她会和张国安、姚跃民、袁丽萍几人去三亚。
过年是人情往来的紧密关头，少不了送礼、送钱，除了微聊红包这个新鲜事物，二维码也在持续发挥威力。
特别是这个时候，被坑蒙拐骗而报警、报银行的案子与日俱增。
一股暗流悄然涌动。
……
棕榈泉。
出发前一天晚上。
姚远和茵茵收拾了两个行李箱，属于轻装上阵，因为他们不用考虑成本的问题。除了二人，还有小莫领衔的8人保镖、助理团跟随。
新西兰的治安还不错，但允许公民持枪，这玩意就说不准了。
小心为上。
“呼……差点把这个忘了！”
茵茵拿了一罐老干妈塞到行李箱里，重新整理好，一屁股坐上箱子，两条腿耷拉到地上，喊道：“姚远儿？”
“嗯？”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其实我们晚几天也没事，你忙完红包再走，为什么可丁可卯的？”
“什么为什么？”
“就是有一种刻意的深情在里头，我一点都不感动。”
“你这就没良心了！”
姚远从厨房端着一碗酒酿圆子出来，道：“红包天大的事，我都能放下跟你出去，你还一点都不感动？”
“拜托，我都30岁了，跟你睡了11年了，你糊弄小女孩去吧！”
“说点真心话你还不信。”
姚远骑在另一个行李箱上，给她喂了口圆子，道：“你上次说我不够重视，我马上就改了吧？
我现在无比虔诚且渴望的，希望一个小生命尽快降临，我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区区一个红包算什么！”
“嗯？？？”
茵茵乜视着他。
“当然了，这么大公司没有我什么事也干不成，我还要他们干嘛？一年到头了，我也想休息啊！”
“这话我还信。”
茵茵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我2月份路演，3月份上市，如果顺利的话，正好在上市的时候能查出来，喜上加喜，不错，我也喜欢。”
说完，她又摸摸姚远的脸，一本正经道：“所以我们要努力呀，拿出你以前的劲头来。”
“啊？”
“就是你哄骗我留宿的那个劲头呀，哇，那会你最有力气了。”
“……”
姚司令低下头，忽然很后悔，我还不如晚几天走呢。

第887章 杀人诛心（上）
“除了早已熟知的群发祝福短信、微聊，用户在今年春节还多了一种新的拜年方式，就是微聊新增的功能：拜年红包！
拜年红包以小额吉利金额和相关祝福语的形式发出。
比如：6.66元代表六六大顺，8.88元代表财源滚滚，2.22元代表为了梦想一路二到底，2.66元代表明年一定遇到好事等等。
此外，和央视春晚的合作更是微聊红包的重头戏。
用户可以通过摇一摇入口，开抢由各企业赞助商提供的价值5亿元的现金红包，摇出的各项惊喜将与春晚的环节设计紧密相关。
比如能摇出电子春晚节目单，随时更新显示当前正在播出的节目；
摇出新年贺卡，为好友送出祝福；
摇出正在直播节目的明星拜年祝福，比如正在播放姚贝娜的节目，那么她的拜年祝福也会及时被摇出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红包还有一个分享新玩法。
用户不但要抢，还要分享给好友才能获得红包奖励，这在很大程度上加大了裂变的可能性，从而能够有效提高品牌曝光效果……”
在春晚到来之前，关于摇红包的消息已经一遍又一遍的预热。
甚至在除夕早上9点，在央视特别节目《一年又一年》的直播过程中，先让用户体会了一把摇红包功能，生怕大家不会玩。
微聊事业部全员备战！
他们预想到，自己可能面对瞬时上亿，甚至几亿、十亿次数的数据冲击，将尽全力提供技术支持。
而就在国内热热闹闹，期待除夕夜降临的时候，姚远和茵茵正在国外嗨皮。
……
新西兰面积27万平方公里，比广西略大，但人口只有500多万，全境多山，农牧业很发达。
俩人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没来过，想转一转。
新西兰的气候与国内相反，春季是9月～11月，夏季12月～2月，所以此时正是游玩的好季节。
夜晚。
茵茵开着车驶入了奥克兰的一座住宅区，停在了一栋房子跟前，这房子已经被俩人买下来了，花了200多万新西兰元。
包括四个卧室，整个土地面积1千平方米左右。
这种心态就像网上流传的一个段子：富人出去散步，累了不愿意走回来，直接买辆车开回来了……
“姚远儿？”
“姚远儿！”
茵茵抱着两大袋子食材放到厨房，喊了几声没动静，蹬蹬蹬上楼，一瞧那个没用的男人四仰八叉的pia在床上，还在呼呼大睡。
“别装睡了！”
“嗯？你怎么知道我装睡？”
“我蒙的！”
“两口子有点真诚好不好？”
姚远伸了个懒腰，光溜溜的爬起来，胯下大摆锤晃来晃去。
茵茵伸出一只修长匀称的脚，轻轻拨弄了几下，一下子从6点半变成了6点10分，明显的上翘弧度，彰显着三个月封山育林的成果。
翘与不翘，绝对能定性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和骄傲感。
“别弄，再弄秃噜皮了！”
姚远拨开她的脚，进卫生间洗了洗脸，套上一身家居服，道：“小莫跟着你没？”
“跟着呢！小莫隐身的功夫越来越强了，我在超市都看不见他，结果出门的时候，他就在我后面，神出鬼没的。”
“他们也算痛并快乐着，平时哪有来这度假的机会？晚上吃啥啊？”
“当然包饺子了，我还买了点牛排，混着吃吧。”
俩人没有打卡式的旅游，必须去哪个哪个景点，而是放松生活来的。平时就逛街，购物，一日三餐，看看电影，兴致来了才去景点转转。
规律且平静的生活，最能调节人的身心。
姚远和茵茵从繁忙的工作抽离出来，享受着难得的悠闲，荷尔蒙在秀丽风光中悄然滋长，仿佛回到了刚睡觉的日子。
又有劲儿了！
新西兰比国内快4个小时，8点春晚，这边都半夜了。俩人白天补了觉，这会高高兴兴的包饺子，煎牛排，倒上红酒，一会准备看春晚。
在海外看春晚，要么通过央视4套，要么通过央视网的直播，或者当地中文频道，在大城市还是很方便的。
“喂？妈！爸！”
“你们包饺子了么？哦，打麻将呢！”
“我们开包了，一会看春晚……”
给爹妈打了个电话，每人说了几句，姚跃民非常严肃，谆谆教诲道：“你们肩负着两个家庭和全国人民的殷切期盼，务必完成任务，光荣而归，为祖国人口添砖加瓦！”
又过了一会，春晚开始。
……
去年春晚，总收视率31.17%，总收视份额70.88%，有7.5亿观众收看。
此后十余年，大概也是这个数据。
甭管再怎么吐槽，在以家庭为单位的除夕夜，看春晚仍是大部分人不可缺少的活动。年轻人不看，老年人也看，老年人不爱看，电视机也得开着听声。
何况春晚也做了一些改变，把越来越多的流量明星弄上来，就为收割粉丝贡献的那点收视率。
8点钟，春晚开播。
先放了那个《春晚是什么》的短片，姚远堂而皇之的给自己打广告，要记得抢红包哦！
按照惯例，第一个节目肯定是花里胡哨一堆人冲上来伴舞，然后十七八个明星挤成一团，每人假唱两三句，乱哄哄的看不清谁是谁。
今年冯小刚好歹有了点变化，只找来李玟、沙宝亮、张靓颖、林志炫四个人，唱《想你的365天》，起码每人能多唱两句。
“过年好！”
“春节快乐！”
第一个节目结束，五位主持人登台，朱军、董卿、李思思和不可描述的毕姥爷，每人先来了一句定场诗。
“祝大家福自天来喜冲冲！”
“路行大道三元中！”
“寿比南山万丈高！”
“喜花笑迎满堂红！”
定场诗说完，站在正中间的居然是张国立，他来了一套以往主持人才会说的：“在此辞旧迎新之际，我们向全国各族人民……向全世界的中华儿女拜年了！”
跟着五个人开始插科打诨。
哎！
不知多少观众皱眉，好尬啊！
冯小刚总导演，把自己的亲朋好友都拉过来帮忙，张国立、葛优、赵宝刚什么的，在开场也设计了一个小包袱。
只能说用心了，但是不好笑。
春晚难看的一大特点，就是尬，好像七八十岁的长辈、好像饭局上的领导，非得给人讲笑话一样。
不过当这个段子讲完，张国立又道：“今年还有一位特殊的主持人，它也是春晚历史上第一个吉祥物，奔奔！”
话落，大屏幕出现了一只拟人形态的卡通小马，很幼稚的和大家打招呼。
马年嘛！
奔奔，取策马奔腾，奔向美好未来之意。
晚会刚开始，微博上已经吐槽一片，有好事的家伙表示：“我准备向广电举报了，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这只会说话的马精是怎么回事？”
“老哥勇者啊！”
“赶紧的，我等着看结果！”
“你要是真举报，姐姐给你发福利哟～”
而更多的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目光也不在小马身上，纷纷盯着出现的一行字幕：
“春晚互动，摇一摇抢红包开始啦！”

第888章 杀人诛心（下）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广州。
一户普通民居内，一家老小津津有味的看着珠江台，这是专门面向粤港地区的春晚。67岁的林子祥中气十足，一首《男儿当自强》不弱当年。
唱完之后，叶倩文也上来了，来了一首《选择》。
“哇，这公母俩神雕侠侣，一个快70岁，一个快60岁，还是这么厉害！”
“我不中意叶倩文，换台啦，翡翠台！”
“翡翠台还没开始呢，才8点10分！”
“8点10分？”
家里的小女儿忽然抢过遥控器，调到了央视1套，蔡明老师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这个行为遭到了全家唾骂：“你脱线啊，有叶倩文不看，看蔡明？”
“你刚才不还是不中意叶倩文？”
“那要看跟谁比了，快点换回来。”
“哎呀，不要吵！”
小女儿叫了一声，晃晃手机：“你们懂什么，我要抢红包！”
“谁给你发红包？”
“电视里啊，现金啊，可以花的啊！”
“你做梦，谁会白白给你钞票……”
小女儿沟通不了，只是一手攥着手机，点开摇一摇春晚红包的入口，然后拼命的甩，甩了几下叮咚一声。
“呀！”
她连忙查看，只见上写：“您摇出了春节贺卡，写上祝福语发送给好友……”
“嘁！”
“我就说骗人的！”
家人们齐齐不屑。
小女儿继续甩，又叮咚一声，“蔡明给您拜年了，祝您阖家团圆，和和美美！”
跟着再甩，再叮咚，家人们继续不屑，耳朵却竖起老高。
终于，当她甩的胳膊疼，换左手甩时……
“啊！！！”
“6块钱！”
“我抢了6块钱……哇，你们会瞬移的？”
小女儿被突然出现在跟前的家人吓了一跳，大家盯着手机上那个大大的6，眼中闪烁着白嫖的光芒。
“真的可以花么？”
“可以买东西么？”
“每人都能抢么？”
“咳咳！听我说听我说……”
小女儿得瑟起来，道：“你们先开通微聊支付，绑定银行卡……”
……
大胡建。
一个大院子里，已经备好了三牲、鲜花、茶三杯、椪柑、年糕、萝卜粿、发粿、长年菜、饭春花等等。
长辈们都在忙碌，基本彻夜不睡，等午夜12点一过，便要拜神，拜祖先。
坊间有言：你叫福建人六点起来接明星，估计没什么人，你叫他六点起来接神明，三点钟他就到了。
中国这么大，隔壁村的口音可能都听不懂，各有各的风俗。
春晚的收视率以HLJ为起点，延至东三省，平均80%以上。到了华北、中原、西北地区，就降到了50%-70%。
过了黄河，到华南、西南、东南，那更是惨不忍睹，10%-20%左右。
海南最厉害了，据说有一年收视率是1.3%！
福建这边也不爱看春晚，但今天有所不同，族里的年轻人都像得了帕金森，对着电视机，右手疯狂抽搐，抽完右手抽左手，时不时喊叫几声。
“5块2！”
“赛连木，我只有9毛钱！”
“我什么都没有，还要拍全家福！”
这个小伙子站起身，跑过去喊：“阿公，我们拍全家福了！”
“拍什么？”
“大家一起照相啦，可以上电视的！”
他拉着几个人，拍了一张照片，通过互动页面传上去，经过微聊传到春晚的技术中心，在最后时刻会挑选一些照片放出来。
……
“整点了！整点了！”
苏州，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也在抽搐着右手。
见时间到了9点钟，妻子兴奋的叫出来：“快抢快抢，整点有红包雨，抢个大的！”
“我在摇了！”
“卧槽，我的手啊！”
丈夫龇牙咧嘴，胳膊酸痛，这手太消耗了，入洞房那天晚上都没这么费手。
“哈哈，我有了！”
妻子忽然跳起来，跟着却骂道：“蒙牛集团祝您新春快乐？您需要与好友分享，方可打开这个红包……辣鸡！姚司令又套路！”
她骂骂咧咧的分享出去，甚至一个个打电话提醒，终于点开了红包。
整点都是那五家企业赞助的，一共1个亿，金额都比较大。果然没让她失望，开心道：“51块！我抢了51块！”
“这么多？”
丈夫也来了劲头，不一会也摇出一个：“海尔集团祝您春节快乐！”
他也分享好友，点开，随即瞳孔放大，整个人像弹起的青蛙，叫道：“80块，我抢了……”
嗖！
啪！
话音戛然而止，由于太过兴奋，手机直接甩出去了，还正好砸在了电视上。
“……”
小夫妻面面相觑，小夫妻垂头丧气。
……
“我抢了3块4，你摇出来了么？”
“我摇着呢！”
“让我看看多少！”
“哎呀，没出来钱呢！”
“我看看，你让我看看！”
妻子过去，强行夺过丈夫的手机，瞄了一眼，直接暴走：“你特么搁这摇一摇约炮呢！”
“我没有，我……”
“噼里啪啦！”
……
“儿砸，这个银行卡怎么绑定啊？”
“咱们一块摇，机率能大点！”
“妈的，那孙子摇出100块钱，这个得瑟！”
从春晚开始，到之后播放的过程中，节目反倒成了次要，全民摇红包。不仅摇，还把截图晒在微博上，看谁的金额大。
因为理论上，最大的单笔红包可以达到4999元！
同时热搜供起来：
#摇一摇红包#
#姚远5亿红包#
#整点红包#
到了10点18分，即冯小刚说的单独2分钟，只见毕姥爷和奔奔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毕姥爷与其互动，奔奔则详细介绍了抢红包的规则。
这种事由主持人说出来有点不和谐，卡通形象就没事了。
于是乎，包括老马、小马在内的诸多同行，都嘴角抽搐的看着这只又丑又粗糙的卡通小马，向全国人民介绍：
“10点20分开始，我们将迎来最大的一波红包雨，共有1亿金额的红包等着大家来分享……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一起倒数吧！”
“3！”
“2！”
“1！”
“抢红包啦！”
在这一刹那，国内、海外，千千万万个家庭一起抽风，男女老少齐上阵，有的一个人备了好几个手机，双手摇。
随着叮咚叮咚的声音，从几毛、几块到几十块、上百块的红包，随机发放到大家的手机上。
而那些没抢到的，则会看到“99集团祝您新春愉快”的字样。
在微聊事业部里，全员焦头烂额。
他们顶啊顶啊，顶了2个多小时，撑过了前面两次整点的红包雨，但在这一次，仿佛服务器不堪重负，终于卡了。
“快！”
“快处理！”
技术人员疯了一样，力争在最短的时间搞定。
抢红包的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甚至认为卡顿很正常，不卡才不正常呢。
……
到此为止。
老马、小马没必要再看下去了，第一个想法是“偷袭珍珠港！”
第二个想法是，他们瞄了眼那只讨厌的卡通马。
“妈的，杀人还要诛心！”

第889章 技术改变生活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不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
晚会进行了4个半小时，在李奶奶的歌声中，伴随着红包的热浪与对内容的吐槽，又结束了一年的春晚。
《难忘今宵》诞生于1984年的春晚，当时节目组内部有争议，说这曲子写得不健康，软绵绵的像哀乐。
用那年头的话讲，这叫“靡靡之音”。
不过总导演很坚持，把《难忘今宵》保下来了，一唱就是40年。
奥克兰别墅的小厅里。
桌上摆着吃剩的饺子，牛排，半罐老干妈，还有喝了一半的红酒。
茵茵揉着酸痛的胳膊，抱怨道：“你们不靠谱啊，我摇了半天就8块6毛钱，还号称国际化，呸！歧视海外友人。”
“春晚之前，微聊支付的用户是3千万，也不知道有多少新人开通，这是概率……哇，天都亮了！”
姚远看了看外面，正是清晨时分，天光映照着楼下的花园，似乎还有薄薄的晨雾。
“你困么？”
“不怎么困，你呢？”
“我也还行，一会出去溜达溜达？”
“嗯，先洗碗！”
俩人收拾桌子，忙碌一番，手拉手出门散步。姚远回头一瞧，果然，小莫又跟个鬼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后面。
“我觉得还差条狗，你看邻居们一大早都在遛狗，我俩只有小莫。”
“狗就算了吧，回国了谁养？其实这房子我都有点买后悔了，咱俩一年才能住几次，租就好了。”茵茵道。
“买都买了，就别说这个了……”
姚远握着她的手，顿了顿，道：“我以后也没什么大事要亲自出马了，时间会比以前充裕，等有了小孩，我们一家三口就经常出来玩。
每个国家买一套房子，挨个住，住上几年就卖掉。”
“嗯？为什么卖掉？”
“西方人不讲武德的，看你房子长期不住，说不定就给0元购了，还不违法。我们得找个又好又安全的地方，给我俩养老住。”
姚远真的在想退休之后在哪儿隐居了。
弄个小农场，大院子，每天种花养草，钓鱼听曲，哎？
他挠挠头。
自己上辈子混的也不差，人到中年也过上了这种安逸生活，结果这辈子又来一遍？搞事业的尽头就是大院子嘛？
有句话叫，科技改变生活。
原则上正确，但在实际应用中，比如红包、比如网购、比如外卖和网约车，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
但会有人认为，这些东西是“科技范畴”么？
顶多是一项技术产品。
姚远从后世来，他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仅以公开的科技而言，人类的技术层面远远低于大家的憧憬。
就像前些年风风火火的谷歌眼镜，或者沸反盈天的元宇宙，那就是个嘚儿啊！
吹牛逼元素居多。
真的想体会到“科技改变生活”这句话，起码要下一次工业革命才行。所以99集团的发展道路，无比清晰的印在他脑子里。
将来还有一个短视频业务，还有Hugelive的海外拓展，还有魅族的智能生活，然后就没了。
如果有兴趣的话，或许再掺和掺和造车……
重生就这点不好，对未来世界没什么憧憬，他再重生，还能把南天门计划实现了啊？
又不是黑科技。
……
姚远和茵茵在新西兰造小人，国内也已忙的要死。
红包，无疑是一项开创性的产品，除夕之后的新闻媒体大肆报道，收集民间各种沙雕素材，当乐子喜庆喜庆。
“今年的大年初一有点特殊，很多人见面拜年，说的不是过年好，而是问‘你抢到红包了么？’在除夕夜的晚上，不仅春晚热闹，年夜饭热闹，摇着手机抢红包更热闹。”
“群众：应该是这个过程吧，很好玩！”
“我觉得就是一种娱乐的方式，当然能抢到更好了。”
“国内的朋友告诉我有个抢红包活动，我们抢了好几个小时，一个没抢到。”
“光顾着看手机了，没时间看春晚，一直摇到结束吧。”
“根据微聊官方数据显示，在春晚4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微聊互动总量达90亿人次，金额达到了5亿元人民币！
最高峰值出现在10点20分-25分，平均每分钟有5亿次摇动手机，以至微聊平台一度出现卡顿。
春晚摇红包也带动了拜年红包的流行，不少人第一次绑定了银行卡，给亲朋好友发去祝福，金额不多，却是一份心意。”
“湖北的一位90后小伙，因抢红包不慎患上了腱鞘炎。
这位24岁的小伙子，从大年三十开始疯狂地在各个群里抢红包、发红包。他说道：‘我每天起码连续4个多小时盯着手机，猛戳屏幕，3天下来，抢到手软。’
而就在大年初四早上，小伙子感觉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很僵硬，不能弯曲活动，手腕一动就会痛。经医生检查，确诊为腱鞘炎……”
没有什么比货真价实的发钱，更能引起人们的迅速追捧。
从除夕到初一，到初三初四，直至节后上班，红包的热情才略有消褪。但红包必将成为日后生活中的一部分，别说2014年，就2023年仍然流行。
在群里发个红包，都是秒没；
抢月票包也是不亦乐乎……
……
而在99总部，上班的第一天更是喜气洋洋。
微聊事业部的员工威风八面，走路都踮着脚，郑南岭牵头，第一天下班就搞了场庆功宴，在园区的食堂里。
“干杯！”
“干杯！”
虽是食堂，酒菜水准一点不比大饭店差。
微聊推出以来，用户数量已经破5亿了，但第一没盈利，第二承担着开拓移动支付市场的重任，1对2，要干掉阿里和腾讯。
所以员工压力非常大，这次终于打了一场漂亮仗。
情绪释放，场面就有点放飞，还有摔瓶子的。郑南岭是个靠得住的人，先放下一个屏幕，然后拿着麦克风道：“安静安静！”
“姚总一会要视频过来。”
“这是我们微聊开发的新技术——视频通话，你们的行为影响着自己的考核。”
嘎！
瞬间安静，醉酒的全被拖去凉水冲脸。
如果你对自己的薪水非常满足，你对公司的容忍度也会提高，但是呢，当你的生存压力很大，即便你薪水可怜，你的容忍度也会很高。
这是两个极端。
99集团的员工当然是前者。
过了没几分钟，郑南岭亲自操弄，屏幕一亮，先卡了一下，随即出现了姚远的画面。
姚远没显示新西兰的大房子和秀丽风光，只简简单单坐在一张沙发上，穿的也很正式，第一句话是：
“虽然我还不知道确切数据，但我为你们而骄傲，你们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狙击！”
“哇哦！”
“哗哗哗！”
姚远没有打断大家的欢呼，他一样也很高兴，等了几秒钟，又道：“你们不仅开拓了支付市场，更是影响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再过10年、20年、30年，当人们回忆互联网历史，2014年的春晚红包也注定是铭记史册的一笔！”
“所以，南岭兄……”
他目光转向郑南岭，笑道：“现在能告诉我最终成绩了么？”
“咳咳！”
郑南岭清了清嗓子，道：“从除夕到初七，开通微聊支付的用户已达9千万，总数已有1亿2千万！”

第890章 二维码二维码！
阿里。
桃花岛办公室。
老马终于体会到了小马的心情，与姚远打仗太累了，每次你认为他应该往这个方向走，他偏不，他总能出乎意料。
老马有句名言：“我们与竞争对手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而他们不知道我们想做什么。我们想做什么，没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句话在此刻，完美的pia在了自己脸上。
在他对面，是一个40岁出头，面部线条较硬的女人，这种面相的女性总会给人一种“大女人”“精英”的感觉。
她叫彭蕾，最早的十八罗汉之一。
她此前在浙江财经大学当老师，谈了个男朋友叫孙彤宇，孙彤宇要追随马云创业，于是彭蕾从学校辞职，入伙成了随军家属。
后来，孙彤宇一度做到淘宝CEO，但由于种种分歧，被马云踢了出去。
彭蕾反倒留下了，2010年开始执掌支付宝，2013年又任“小微金融服务集团”的CEO，这个集团后来改了名字，叫蚂蚁金服。
“这件事我负主要责任！”
彭蕾能力很强，心气也高，此刻却也不得不低头，道：“我们现在的精力主要在拓展生态和线下二维码，我忽视了春晚作为一个传统平台所具备的超级影响力。”
“不仅是你，我也忽视了，我还录了一段视频呢！”
马云也叹气，道：“有时我反省，我们这些做互联网的是不是过于把互联网当回事了？对以前的那些旧东西，往往不屑一顾？
春晚每年有7亿人看，我们竟然无视它。这下好了，微聊用7天追平了支付宝7年的苦功！”
“马总，我……”
“哎，我不是听你检讨，我要听你的计划。”
“我们推出支付宝自己的互动方式，不惜代价，拿到明年春晚的合作权！”
彭蕾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道：“同时继续拓展生态圈，推广线下二维码，我们找的代理商很顺利，已经在浙江、江苏、上海、AH等6个地区开展推广，累计商户破百万了。”
“二维码要持续坚持，这是长期工作。”
老马点点头，道：“生态圈么，99打的就是时间差，不过我们目前也算顺利，等阿里今年上市，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和底气与之竞争。
对了，我准备向文娱产业进军。”
“文娱？”
“不错，我越想99的布局，越觉得姚远这个人可怕，社交、电商、文娱、手机四大块，明明白白。
文娱是天生的流量入口，腾讯也在搞，我们已经晚了一步。
今年先搞一家【阿里影业】，再加上音乐、视频、小说、游戏、票务、体育等等，最后组成一个阿里文娱集团。”
这些不是彭蕾的业务，老马只是随口一讲，聊了一会，彭蕾先出去了。
“唉！”
老马叹了口气，表面不显，其实这次春晚红包的偷袭让他极为惊悚。
他承认，论线上线下的结合，论如何利用传媒平台，自己不行，小马不行，姚远在这一点上是最厉害的。
他忽地又想到了美团。
王兴请求支付宝帮助，自己没答应，现在么……老马摇摇头，阿里的原则就是原则，不收购，皆免谈。
……
深圳。
酒店内，财付通的相关人员、总代理商威富通的相关人员，正在举办一场全国代理商大会。
威富通的老板鲜丹亲自出席，还记着这个古怪的名字吧。
“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酒酣脑热之时，鲜丹端着酒杯来到台前，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足有六七百人，视线刷刷刷集中到他身上。
“去年下半年，我们开始推广QQ支付二维码，到现在也有四个月了，成绩可喜可贺！”
“我们在广东、湖南、湖北、广西、江西等地区，都发展了代理商，省下面有市，市下面有县，今天是全国大会，我们一共坐了70桌！”
“噢噢噢噢！”
“哗哗哗！”
就像传销现场一样，一个个热血上头，鲜丹不断鼓舞士气，还偶尔点名，啪的点到一个家伙，道：“这位老弟，你说说你的业绩！”
“我叫李阳，负责广西这片的！”
此人站起来，也大声道：“我专门注册了一家公司，已经拓展了11处网点，其中8处为直拓商户点，3家是下面的二级代理商，员工超200人！
我已经投了300多万，但我相信很快就能赚回来。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二维码推广是个漫长的工作，我们抢占先机就能多分一杯羹，大家一块发财！”
“噢噢噢！”
气氛更是火热。
“好了！”
“大家继续吃，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
鲜丹一挥手，整个大厅都快炸掉。
财付通的人员连连咋舌，觉得他们非常野蛮，且混乱，但也不好说什么，推广二维码不靠代理怎么办？
现在就是野蛮时期，分秒必争的抢市场。
尤其刚刚结束的春节，偷袭珍珠港啊！听说马总又摔杯子了。
马总以前有个最钟爱的杯子，自从和99经常掐架之后，他就摒弃了这个爱好，杯子更换的频率越来越高。
……
央行，支付结算司。
看名字就知道，这部门的职责就是制定支付清算、票据交换和银行账户管理的各种规章制度。
不过在最近，这个部门仿佛成了信访局，接待的全是告状的。
今儿工行，明儿农行，后儿个建行，连公安部的一些文件也往这里转，矛头全指向一个最新兴起的事物：二维码！
涉及违法犯罪的那些，确实要重视，因为已经有很多人被二维码诈骗，或者被植入了木马，盗取资金。
仅就去年下半年，公安部门拦截了十几万个植入二维码里的非法链接。
但另一个原因，就有点人情世故了。
银行为啥告状啊？
除了用户频频反映二维码安全问题之外，还有就是移动支付之争。
想当初，官方和银联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推出了NFC手机，各家银行与手机商合作，纷纷定制NFC手机，欣喜的认为去年将是NFC支付元年！
结果扑的要死。
NFC手机根本卖不出去，POS机改造也很费劲。
反而二维码在民间快速推广，这让相关方情何以堪？
“唉……”
支付结算司的领导又翻看了一下新送来的文件，还是这点破事，但不得不尽快解决，因为二维码确实有安全问题。
“通知下去，开会研究一下吧！”

第891章 禁令
热知识：广西首府不是桂林，是南宁。
几乎每座城市都有那么一条商业街，格局大抵相似，中间一条笔直宽敞的马路，两侧商铺林立，专卖店与综合性商城交错，各种小店如苍蝇般夹在其中，一会让过车，一会不让过车，从早到晚闹闹哄哄。
在南宁的民生路，也有这么一条老牌商业街。
正值上午，一家富丽堂皇的金店刚刚开门，推广二维码的人员就钻了进去，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已经让经理动了心。
“您的交易额都很大，刷卡比较频繁吧？刷卡您得交手续费，我们这个二维码也一样，但我们还能谈呢，您属于大客户，给您手续费降低点完全没问题。”
“您不用什么成本，就把这个码一贴，剩下我们来弄。”
“您就当一个备用的收款渠道，也不费什么事……”
早期推广二维码，都找大商户，人家不在乎手续费。说了半天，经理道：“我个人是可以的，但得向总店汇报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明天再来，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好好！”
地推人员出了门，顺着金店这一溜继续扫过去，专挑大商铺进。
眨眼忙了一个白天，口干舌燥，饭都没吃。
员工看看时间，骑着小电驴回到网点，同事们也差不多回来了。
他们的老板叫李阳，广西独家代理，直属的员工和下面的二级代理商，一共有200多人，目前进展很顺利。
99、阿里、腾讯三家，肯定先从总部所在的区域开始。
阿里以浙江为中心向外扩，腾讯以广东为核心，据说99在京城圈地推广二维码，然后跑到东北去了。
东北？
他们难以想象，那不是一个省么？
“今天怎么样？”
“还成，谈了两家，效率不高。”
“别着急，我们是广西独家代理，微聊和支付宝暂时还没进来，进来也不怕，这是4000多万人的大市场呢。”
“嗯嗯！”
几人吃着晚饭，聊着天，其中有的以前做过地推，有的是刚上手。
南宁2月份的气候挺冷，白天大概十几度，跑了一天都很累。地推赚的是辛苦钱，底薪+提成，签一家商户，他们能从中抽一定比例的交易费，但这个就非常小了，一般是千分之几。
网点面积不大，吃饭都得站着、蹲着，吃完还得继续干活，晚上也有很多商户营业的。
跑金店的这个就是第一次干，嘴皮子利索，业绩不错，他吃完把饭盒一扔，喝了点热水，正想再度开工，忽听里面的小屋子传来一声：
“停工？”
“李总，你没开玩笑吧！！！”
咝！
一嗓子把大家都吓起来了，饭都顾不上吃，连忙凑过去。
正巧，网点的负责人从里屋出来，脸上还带着又惊又怒的涨红，没好气道：“都特么别吃了！活都没了，还吃！”
“怎么回事？”
“什么停工？”
“李总打电话，说上头来政策了，不让推二维码，叫我们先停一停。”
“那我们怎么办？”
“之前谈好的还有钱么？”
“不能这样啊，我刚谈好了一家大商户！”
霎时间，网点内犹如炸开了锅，负责人更是心烦，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停啊！别说你们，我特么现在都没事干了！”
“你们在这嚷嚷也没用，文件在这呢！”
他给大家展示手机，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大大的红色题头，上面写着：“《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关于暂停线下条码(二维码)支付等业务意见的函》！”
……
同一时间。
在南宁的公司里，李阳也火急火燎的给鲜丹打电话。
“怎么搞的？怎么搞的？不能说停就停啊，我300多万投进去了，200多人等着吃饭，你这是往死路上逼我！”
“你找我也没用，我还得找腾讯去呢！”
鲜丹在电话里有气无力，道：“谁让我们做代理这行呢，就是一级一级的承担风险，我是总代，损失比你们大多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赶紧过来深圳，我召集代理商找腾讯要个说法，起码得补偿我们损失。”
……
天大地大，政策最大。
政策的影响力不用多说，最近的比如新东方，一纸“双减令”，把俞敏洪经营近30年的事业差点干没了。
得亏俞敏洪挺得住，转行投进电商，开始带货、卖东西。
那双减真的有效果么？
嗯，不好说。
总之，99（并没有）、阿里、腾讯兴致勃勃地布局二维码，未曾想被央行紧急暂停，剩下自然是一地鸡毛。
代理商一级一级的闹，最后都跑到阿里、腾讯总部去了。
“给我们一个说法！”
“补偿损失！”
“不能说停就停！”
代理商出了几位代表，以一种上访的气势前来交涉，李阳喊的最凶：“前些天才搞了代理商大会，70桌啊！我们坐了70桌！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合作伙伴的？我200多人已经停工了，我们要求赔偿！”
这边自然百般安抚：
“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但我们也要经过研究，请大家理解！”
“二维码这个事很复杂，不是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们也在等最新指示。”
“等你妈……你们就是拖……！”
“保安！保安！”
代理商都是什么人？
上下打交道，吃江湖饭的。
发起脾气来真是不管不顾，搞的总部鸡飞狗跳。
老马、小马的脸色极为精彩，尤其是老马，就在前些天，彭蕾还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说要大力推广二维码，追上微聊。
结果就来了这？
不过话说回来，代理商这点钱都是小钱，关键是上头的态度。
央行突然禁止二维码，也引起了广泛传播，各方纷纷发布意见。
央行表示：“暂停二维码支付是基于安全性考虑，其信息安全、资金安全保障等方面都需要进一步研究。”
媒体评论：“传统支付模式中，银行卡、POSS机国内和国际都有一套很严格的标准，相关设备和技术都是经过第三方检测的。二维码的科技含量不高，制作和生成简单二维码的技术门槛很低，所以风险比较大。”
消费者协会也跳出来警示：“扫二维码背后暗藏安全风险！”
99、阿里、腾讯齐齐发声：
“我们正积极沟通，对于代理商的合法权益也很重视，会在遵循监管意见和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予以保障。”
本来势头看好，风风火火眼瞅着要崛起的二维码，咔嚓一下被腰斩了。
一时乱作一团。

第892章 各自摇人
“沟通的怎么样？”
“没有沟通。”
“嗯？”
桃花岛办公室里，彭蕾一脸的无可奈何，道：“央行并不表态，也不讨论二维码支付这个业务形态的安全性是怎么样的。
他们发完通知好像就没事了，把我们晾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们总做这种有头没尾的事情，我们做了多少事情，永远抵不过一纸文件。”
老马拍了下桌子，他对政策这东西一向是公开嘲讽，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言论。
比如这段：我基本不响应政府的号召，你必须判断政府在十年以后一定会做这件事情，所以你现在先把它做起来，等政府一号召，成千上万涌上来，你基本就死掉了。所以政府一号召赶紧换地方，这叫远见！
“你的想法呢？”他问。
“我觉得是动了银联的蛋糕了。”
彭蕾顿了顿，道：“以往线下刷卡，银联能拿20%-30%的费率，我们推广二维码，这部分钱就被我们拿了。何况他们在弄NFC手机，本来就是对着干的。”
“那也要沟通，二维码是发展趋势，不能就这么没了。”
老马抓了抓头发，最近一堆破事，道：“这样吧，我找一找渠道，务必要与央行对话，哪怕大家一起研究安全技术呢，也得让二维码活下来。”
说白了，找人呗。
老马、小马这种级别的企业家，咋能没几个朝中好友？
彭蕾离开后不久，又有客人拜访。
一男一女，女的是赵军旗，男的是她老公——黄先生。
老马起身亲迎，他有几个娱乐圈的朋友，比如李连杰，还有赵军旗，在阿里影业割韭菜、洗刷刷的过程中，没少出力。
“哈，没打扰你吧？”
“不打扰，我工作谈完了。”
老马很热情的招待二人，寒暄几句，道：“我们和文化中国已经谈妥了，62.4亿港元，占股60%，收购之后会改叫【阿里影业】。”
“董平怎么说？”赵军旗问。
“他会辞掉董事会主席，担任顾问。”
董平是很低调的京圈大佬，90年代第一批进军影视业的民营老板，投资过《鬼子来了》《有话好好说》《卧虎藏龙》等等。
文化中国是他创办的娱乐公司，在香港上市。
董平和赵军旗夫妇也是好朋友，老马要做文娱，一拍即合。
“李连杰已经答应做外部董事了，你们俩呢？”
老马开玩笑问。
“您给面子，我们做股东喽！”
赵军旗笑道。
这个事情非常复杂：
首先赵军旗的老公黄先生，对外说是一位新加坡富商，实际上，他是内地某位官员的司机。
在官员没倒台时，老马和他们就是一起玩的。
后来官员倒台了，黄先生摇身一变，从司机变成了财产来源不明的新加坡富商，还跟赵军旗结了婚。
这个不好细说，自己理解吧。
老马仍然跟他们厮混，在今年搞了阿里影业，然后赵军旗夫妇投资入股，成了第二大股东。
后来阿里影业股价高涨，赵军旗减持套现了20多亿。
在范小胖、黄教主、大幂幂、李冰冰拼命往资本圈里扎的时候，人家玩这套已经很纯熟了。
那老马为什么跟他们混在一起呢？
一是做文娱，明星是天生的流量，有明星站台可以更好的推高股价。二来就是背后有不能说的人情世故。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阿里爆雷，老马被锤，赵军旗和高晓松一夜之间消失，到现在都不敢露头。
总之现状就是：
董平要出售股份换钱，老马要进军文娱，就借壳上市弄个【阿里影业】，然后赵军旗夫妇再投资入股，大家一块赚钱/洗刷刷。
……
说回二维码。
央行突然叫停，搞的大家都很难受。
阿里找人疏通，腾讯找人疏通，意思是你叫停可以，你得告诉我们怎么改啊？别没头没尾的。
棕榈泉。
在新西兰待了20天的姚远终于回来了。
这20天里，他对别墅的卧室、厨房、客厅、阳台、卫生间，甚至屋子外面的花园草地，都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对车辆的前座、后座、放倒了之后的舒适感，以及开车时，档杆会不会硌到茵茵的胸，也进行了详实的探索。
这要放在日本，妥妥获封一个“性爱仙人”的称号。
也亏他3个月的休养，出去一趟回来竟然还很有精神，茵茵更是容光焕发。
此刻，准备出门的茵茵一脸无语的看着正在听自己肚子的男人，道：“我肚子里现在连根毛都没有，你能听出个啥？”
“我先听一听，等你回来再听一听，说不定就有动静了，我耳朵很灵的。”
“懒得理你，起开起开，我飞机都要晚了！”
茵茵把他扒拉走，姚远不情不愿给她提行李，一块下楼。
一个奔机场，去香港、美国、新加坡等地路演，一个则是去昌平方向。
二维码的风波很大，姚远之前都是假嚷嚷，现在总算把禁令盼来了，他也得疏通疏通，免得信息不畅。
小莫开着老旧的商务车，十分低调的抵达昌平，拐进了区政府大院。
车门一开，姚远下了来，看了看办公大楼，叹道：“小莫啊，你看看人家，30多岁的常务副区长，我比他只小几岁，每天为了生意辛苦奔波，比不了啊！”
“对对，你们一个副区长，一个首富，我是开车的，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啧，欠揍！”
姚远扇了他一下后脑勺，自己到了楼门口，又被引至楼上的一间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他推门而入，里面坐着一位白白胖胖的年轻人，正是老朋友周云凡。
周云凡最早做空中网，后来跑去中关村管委会担任副主任，2011年更是当了昌平的副区长。
“姚远！”
周云凡十分热情的迎过来，没握手，而是小小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啊，你真是贵人事忙。”
“别别，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你才叫这个……”
他竖了根大拇指。
“哎，看着风光，实则你不知道压力有多大，我是谨慎小心，生怕出错。”
周云凡请他就座，没等姚远开口，主动道：“你是为二维码的事找我吧？”
“你怎么知道？”
“禁令风波很大，我当然知道了。我就猜你会来找我，已经帮你问了。”
曾几何时，周公子对姚远还是俯视的态度，现在却变得主动积极。一方面是姚远的影响力大为提高，另一方面周公子也清楚自己的仕途天花板，再往上进半级就差不多到顶了。
此种情况，他自然不吝啬示好。

第893章 慢慢儿的完善
周云凡的一位家中长辈是央行的话事人，找他正合适。
他也不拿乔，爽快道：“这件事我问了，二维码支付是个新事物，新事物的推广自然面临着各种问题，它的安全隐患也是客观存在的。
官方很愿意共同研究，慢慢的完善二维码支付。”
“慢慢的完善？”
姚远笑了笑，道：“这个前缀很有意思啊！”
“不要跟我装糊涂，NFC手机搞的那么大声势，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只有等他们发现这东西确实推广不了的时候，他们才会死心。”
“行行，我明白，那我们什么时候启动交流？”
“你先把微聊二维码的产品介绍、技术流程、管理制度等汇总一份资料报上去，然后就等通知吧。这东西不是小事，各方需要时间消化。”
“嗯，没问题！”
姚远点点头，周云凡的意思很清楚，官方大体上是支持二维码创新的，但由于近来投诉太多，不得不暂时中止。
等完善之后，等风浪平静之后，还可以复出的。
历史上，二维码被禁了大概一年多，然后又重新推广，安全性确实提升了不少。
原本只能支付者扫码，如果对方植入病毒就很危险。完善之后，将其分成了【收款码】和【付款码】，比如超市买东西，收银员扫顾客的码，这样就安全很多。
另外还有动态码，限定时间。
再有就是手机的安全防护大大提升，避免了一些来历不明的病毒。
当然了，后世还有挺多中招的，因为二维码太方便流通，在群里随便发，冠以什么“成人版抖音”“同城约会”“全国空降”的噱头，一些老色批就自投罗网。
姚远明白了这点，就慢慢完善呗。
其实就一句话的事儿，但在很多暧昧不明的政策上，大多数人连这一句话都求之不得，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谈完正事，俩人闲聊，好久不见了。
回忆了一下当年做短信游戏的时光，给《英雄》宣传云云。
周云凡叹道：“说起来，还是开公司自由，别看我现在像模像样的，方方面面牵扯太多，一件小事都得开半天会，羡慕你啊！”
“这就叫围城吧，城里的羡慕城外的，城外的渴望城里的。”
姚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大院和远处的山峦，二月天气，春寒料峭。
京城16个区，海淀和朝阳是两大核心，其次是东城、西城，大兴以前不行，后来发展起来了，能排到前五。
延庆、密云、怀柔、平谷、门头沟等等，都排在后面。
用一个简单粗暴的标准，这些地方多山多水，自然地貌强盛，更多起到一个京城后花园的作用。
而昌平卡在中间，有山，有平地，GDP刚好也是不上不下，2022年是1287亿——海淀是9千多亿，朝阳7千多亿，最少的是延庆，205亿。
所以昌平属于一半发达的地区，有农业，也有高新产业。
“……”
姚远在窗边站了一会，忽道：“昌平也有中关村的科技园吧？”
“有啊，每个区都有。”
“哦，你看了我们10周年大会么？”
“看了！”
“我们以后要走智能生活的路线，以魅族的硬件产品为载体，以AI智能、万物互联为操作核心。
魅族在珠海已经搞了研发中心，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产品，但珠海毕竟是小地方，资源不盛，我和白永祥一直琢磨搬到京城来。”
刷！
周云凡白胖的脸上泛起光芒，忙道：“前年国家批复我们昌平园区扩大规模，增加了29宗地块，你们打算建多大的？”
“比99总部大一点吧，7栋楼。”
“姚远儿啊！”
周云凡也用了儿化音，不过姚远感觉他在占便宜，“务必考虑一下昌平，我给你最大的优惠政策和扶持力度！”
他以前在中关村干过，现在昌平主事，两边都能把握，还真没画饼。
他甚至找来一幅地图，指着政法大学、石油大学南边的一大块区域，道：“这片都划给科技园了，一共51.4平方公里。
你看这块地怎么样？位置优越，紧挨着高速，去海淀也很近……”
姚远看着这个足有99园区两倍大的地块嘴角抽搐，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周公子也有求人的时候。
如果魅族园区建起来，起码是1万多人的大公司，还是以高级人才和高新技术为主，这对一个经济平平的区级政府太重要了。
“我得跟白永祥商量商量，毕竟不是小事。”
“哦，当然可以，我们随时沟通！”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姚远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告辞离开，跨出大楼的时候摸了摸鼻子，看来周公子真不咋如意，一个多小时都没事。
他是搞网站出身，没有基层经验，来昌平更像锻炼的，后来又调回中关村当总经理了，最后进了科技部。
“……”
车子缓缓离开大院，姚远回望了一眼，嗯，也算可以投资。
……
二维码叫停，三家各自找人，清楚了央行的意思。
老马、小马郁闷至极，却也只得照办，慢慢儿、慢慢儿的完善安全技术。也就是说，线下支付基本废了，还是得拼线上的生态圈。
如今三家的格局愈发清晰：
社交：传统软件QQ仍然最大，移动软件微聊第一，阿里也弄了个叫“来往”的APP，想仿照微聊、QQ，扑街了。
电商：淘宝天猫最强，麦窝商城次之，腾讯原本投资京东才完成了电商布局，现在肯定没了，只有个大众点评聊以慰藉。
文娱：99最强，腾讯在奋力追赶，阿里刚刚起步。
手机：99还是最强，腾讯在弄大Q，阿里在搞操作系统，都是半吊子。
其中把游戏单拿出来，99和腾讯五五开，阿里暂且可以忽略。
互联网说白了，就这点事。
总体上，三家基本完成了版图规划，以后不断往里填充就行了。
99和阿里都有自己的最强点，腾讯游戏被削弱之后，反倒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什么都行，什么都不是第一。
三家就像三国争霸，纠缠至死。
百度？
嗯……顶多是个袁术之流。

第894章 雷军的格局（上）
二维码被禁，大家继续在生态圈竞争。
理论上，99系、阿里系、腾讯系各有各的王国，但其中有一个产品比较特殊，就是美团。
去年姚远强势入股悦团，4亿美元支持，推出闪惠活动，大肆抢占市场。王兴跑去杭州恳求马云帮忙，老马拒绝了。
王兴便求助沈南鹏，沈南鹏也很给力，拉来了一笔新投资。
就在二维码风波之时，美团忽然发布消息：“美团完成了第三轮融资，由泛大西洋资本集团领投，共2.5亿美元，占股13.3%！”
投后的股份构成：
王兴和创业团队，50.1%
红杉资本，21.4%
阿里，15.2%
泛大西洋，13.3%
即，阿里就算跟投，也避免不了股份被稀释。
……
悦团网。
雷军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在研究这个消息。
去年打架，他的判断是：腾讯会出手帮大众点评，阿里会帮美团，结果对了一半，没想到阿里竟然不管不顾。
而更有意思的，雷军拿着一部手机，正在看最新版的美团APP。
随便下一个单子，然后在支付页面，以前这里只有一种方式——支付宝，现在却变成了QQ支付！
支付宝跑到下面去了，还被隐藏起来，你得点开“选择更多支付方式”才能看到支付宝。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美团和阿里闹掰了，并且美团有向腾讯倾斜的意思。
“……”
雷军心情焦躁，随手点上一颗烟吞云吐雾，不知不觉就没了，随手再点上一颗。
他烟瘾很大，平均每天一包烟，有一次不小心把地毯点着了，戒了一段，后来又抽，又戒，反反复复。
戒烟的时候就用可乐代替，所以办公室有个专门放可乐的柜子，商标一律朝外，整整齐齐的强迫症。
“呼！”
他吐出一口烟气，如果美团真的倒向腾讯，悦团危矣！
按照正常的思路，美团和大众点评联合，那悦团也得找帮手，应该去找百度合作。但雷军不是俗人，他有独撑一级的实力和格局。
首先，他不愿意跟百度合作，那样一来，团购又得陷入鏖战，他不想鏖战了。
其次，美团和阿里闹掰，又没彻底的投靠腾讯，如果悦团能趁机吞掉对方，肯定能取得最终胜利。
雷军想了半天，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给姚远，一个给沈南鹏，约晚上吃饭。
……
“你在香港怎么样？”
“嗯，注意点身体，别累着了，路演这东西忽悠忽悠就得了，柚子街又不是什么大产品，投资者心里有数。”
傍晚，姚远在车上和茵茵打电话。
茵茵带着戴涵涵去的，今天在香港，柚子街不像麦窝网络或者商城，价值摆在那里，过程比较简单。
如果在后世会高很多，像小红书，最高估值200亿美元。
打完电话，小莫忽然问了句：“老板，听说徐峥新片想在香港拍，是不是真的？”
“你问这干嘛？”
“我最爱看《泰囧》了，我也爱看港片，他要在香港拍，那我就是单向奔赴，到时候一定去支持。”
“你支持个粑粑！到时候你会在VIP厅跟我们一块看，连票都不用买……”
姚远骂了句，才回答道：“应该在香港吧，囧系列嘛，这部可能叫《港囧》。”
“嘿嘿，《港囧》！听着就好玩，最好找几个香港明星演。”
小莫傻了吧唧的笑了几声。
而姚远想及于佳佳跟自己说的，《港囧》好像计划在夏天开机，现在还筹备着呢，框架已经有了。
不一会，到了约好的酒店，姚远进去一间包房，雷军和沈南鹏已经坐在里面了。
“老沈！”
“好久不见！”
“你太忙了，约你饭局都约不到，今天还是托雷总的福。”
当初收购嘉禾的时候，姚远和沈南鹏有过一段蜜月期，经常来往，后来没啥业务交集，确实好久没见了。
“坐，都坐，这么熟还客气！”
雷军今天是张罗饭局的，掌控着节奏，点菜点酒什么的。
“哎，我听说咱们要搞世界互联网大会？”沈南鹏起了个话头。
“嗯，已经找我了，我弄了个建议书，你在哪儿听说的？”姚远道。
“小马哥告诉我的，网信办也找他了，他提议在广东搞，你肯东提议在京城了？”
“当然了，自己的地盘最舒服，何况这种事与地方政府息息相关，老马肯定提议在浙省……不说这个，还没影的事儿。”
姚远不想谈这件事，转向雷军问：“今天怎么有兴致找我们吃饭？”
“来尝尝这道牡丹煎酿蛇脯，潮州菜，真蛇……”
雷军转动桌子，让二人尝尝这里的拿手菜，随后开口就吓了他们一跳：“我找你们，是想研究研究收购美团的可行性。”
噗！
沈南鹏呛了一下，道：“你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美团的股东，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理论上可以的！”
沈南鹏见其不似开玩笑，道：“不过美团估值20亿美元，你们有这么多资金么？就算有，股东们也不见得出售，现在外卖市场兴起，又刚刚融资，美团正想大干一场呢。”
“所谓的大干，就是投靠腾讯？”
雷军笑了笑，问：“美团把QQ支付挂在了上面，我猜是你在居中联络，毕竟你在大众点评那边也有股份。”
“生意么，你应该理解。”
沈南鹏并不否认。
“我理解，但你不觉得，我们也很有优势么？如果美团倒向我们，那一定能尽快的结束竞争。团购打了5年，你还想打下去？”
“……”
沈南鹏放下了筷子，沉吟片刻，道：“我承认，我对你的提议非常心动。不过王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们团队有50.1%的股份，只要他们不想出售，你还是没办法收购。”
“所以我请你来商量啊！”
雷军笑着给他倒酒，道：“腾讯在大众点评有20%的股份，支持力度很大，不好撬动。
美团与阿里闹掰了，是个好机会，不管用什么方式，收购也好，合并也罢，只要能吞掉美团……”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我个人，给你股份！”

第895章 雷军的格局（下）
咝！
此话一出，姚远都惊讶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雷军。
随即又笑了笑，不错，是他的风格。
众所周知，企业融资时，原股东都要同比例稀释股份的，但雷军此刻承诺，他个人拿出股份给沈南鹏！
他在这方面一向很大方的。
创办小米的时候，为了拉拢八大金刚，没少往外给股份，林斌更是给了超过20%的股份。
沈南鹏为啥想让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
不就是他在两家都有投资么，现在雷军主动给了，他如果答应，悦团就也是他的利益相关方。
那接下来便是做选择：是让美团倒向腾讯，还是倒向99？
“你在大众点评有16.2%的股份，我给你18%，大众点评的市场份额最小，悦团和美团结合，就是第一和第二结合，绝对能结束这场乱斗。
到时我们一统团购市场，大力发展外卖业务，相信很快又是互联网江山的一极！”
“……”
沈南鹏干了一杯酒，嗓子火辣辣的，道：“就算我同意，王兴也不会同意，其他股东也不会。美团未露败相，尚有竞争之力，无论收购还是合并都很难。”
“就是说，要么打败美团，要么消耗美团股东的耐性，才有可能实现？可是打败美团的话，我们就不需要它了。”
姚远也参与进来。
“所以还是要竞争一段时间，没办法，外卖市场兴起，股东们又有兴趣了，不打一打怎么甘心？”
沈南鹏不知不觉的站在了悦团的立场上。
“好，那就打一打！”
雷军点点头，道：“但我希望不要太久了，我这边加大力度，你也帮帮忙，最好在年底有个结果。”
“……”
沈南鹏没言语，和他碰了一杯，算是默认了。
现阶段的投资机构早非之前的地位，更像个掮客，沈南鹏的目标瞬间从让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变成了让美团和悦团融合。
至于怎么个融合法，到时再说。
姚远几乎全场旁观，做手机气运被抢不得不屈身团购的雷军，终于露出了一点本该有的锋芒和气度。
一顿饭吃完。
沈南鹏先走了，姚远和雷军又找了个茶座，事后交流交流。
“你还真敢想，我顶多想的是合纵连横，继续对峙，直到他们挺不住的那天。”
“这当然是稳重的做法，但我不想再长期消耗了，我想把精力和时间放在更需要做的事情上。”
“就算到了那天，美团的估值也会大涨，收购还是很困难，极可能是合并。”姚远提醒道。
“无所谓，不管什么方式，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真到了那时候，要解决的就不是事情，而是人，是我、王兴、沈南鹏、其他股东之间的关系。”
雷军喝了口茶，道：“对付产品，不容易，对付人，很容易！”
好家伙！
姚远啧啧有声，表面上羞涩腼腆，实则还有点王霸之气啊。
历史上，团购大战一直打到了2015年，实在打不下去了。当时市场上还有三家，美团、大众点评、百度糯米。
在背后资本的撮合下，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
王兴和张涛出任联席CEO，但张涛哪是王兴的对手，很快被踢出局了。
现在呢，如果雷军的计划成功，那就是雷军VS王兴了，姚远还挺想看看热闹的。他像相信刘强东一样来相信雷军，由其尽情施展，自己打辅助就好了。
俩人喝茶聊天，又坐了一会才散场。
回到车里往家走，茵茵忽然又来了电话。
姚远以为是媳妇撒撒娇，开口还调笑：“这么快又想我了，要不我们再去北欧度度假？”
“度个屁，吓死我了！”
茵茵的声音很慌张。
“那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听了倒是没生气，只莫名其妙。”
“哈哈，那是你境界提升了。你没事就好，反正明天也离港了。”
“嗯，我就跟你说一声，刚才真吓着我了。”
姚远挂断了电话，一改方才的笑脸，秒变阴沉。
“哼！”
……
清晨。
一辆半新不旧的小车驶进了99园区，车门一开，下来一位皮肤略黑，身量中等，带着几分阴柔气质的年轻人。
他叫尹正。
星海音乐学院毕业，就是金莎、刘惜君那个学校。
最早演音乐剧，后来在影视作品中演过几个小角色，28岁了一事无成，连不温不火都谈不上。
结果天上掉馅饼，《夏洛特烦恼》这么大一个戏咣的砸头上了。
邀请自己演袁华，戏份颇重。
尹正看过2005年那部短片，袁华是沙溢演的，但沙溢已经36岁了，中年油腻大叔，演不了有个区长父亲的校草。
他也不清楚为啥找自己，反正机会来了就得把握住。
尹正的演技很棒，后世跟黄教主走得近，黄教主经常带他出入各种高级社交场合。尹正很会哄人，会哄女人，也会哄男人。
嗯，气质阴柔么。
此刻，他登上99娱乐的大楼，来到了向往中的圣地。
娱乐圈有传言，只要是于总看中的项目，开拍前都会亲自见一见主创人员，勉励几句，《夏洛特烦恼》便是如此。
“各位老师好，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尹正进了屋子，态度十分谦卑，点头哈腰的。
“没晚没晚……哎呀，你这是要磕头啊？我还得给你个红包咋地？”
马丽操着大嗓门，特别特别爷们的把他拽过来坐下，道：“以后就是同事了，别这么客气，整的我们也别扭。”
“就是，你一客气，她拽你不拽我了。”
沈腾懒趴趴的瘫在对面。
“呃，嘿嘿！”
尹正只能傻笑，瞧了瞧屋内众人。
沈腾——夏洛，马丽——马冬梅，艾伦——大春，田雨——王老师，宋阳——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常远——孟特娇等等都在，导演还没来。
过了一会，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女演员。
同样点头哈腰：“不好意思，来晚了！”
一抬头，清纯又娇艳，穿着白色毛衫的胸脯鼓鼓的。
王智，演秋雅。

第896章 港片不过关
《夏洛特烦恼》电影版阵容与短片版有所不同，姚远还是青睐原班人马。
这片子的设定不稀奇，好莱坞在80年代就拍过了，但开心麻花本土化完成的很好，许巍的《曾经的你》，辣英《相约1998》，周杰伦或者《中国好声音》，让观众非常有共鸣。
开心麻花早期是有创作力的，《驴得水》便是原创佳作，《羞羞的铁拳》《西虹市首富》虽有众多借鉴，完成的却也不错。
可能觉得太容易赚钱了，没必要费心创作，把国外的一个点子拿过来，鼓捣鼓捣变成本土作品，观众就会大把大把的贡献票房。
沈腾似乎变成了某种奇物，因为观众冲着他去的，于是在各种预告片里疯狂忽悠，让大家误以为沈腾是主演。
最奇葩的是《日不落酒店》！
宣传的时候号称沈腾是“特别出演”，结果观众跑到电影院里一瞧，特么的就是一个沈腾的人形立牌，没错，物理意义上的人形立牌。
然后众所周知，开心麻花已经遭到了反噬……
此刻在会议室里，又等了一会，导演闫非、彭大魔也到了，紧跟着于佳佳也来了。
“于总！”
“于总！”
“行了，不用客气了……”
于佳佳摆摆手，坐下道：“你们今天能过来，就说明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我长话短说，《夏洛特烦恼》将在明年贺岁档上映，作为我们主战的王牌之一。
喜剧片擅于以小博大，又有10年情怀加成，又有舞台剧的经验沉淀，我们没理由失败。定个小目标吧，票房起码跟《泰囧》持平。”
咝！
大家倒吸了一口一剪梅。
《泰囧》创造的神话令无数电影人津津乐道，又羡慕嫉妒恨，于佳佳上来就拿《泰囧》对标，搞的他们压力倍增。
“闫非、彭大魔，你们好歹也是去好莱坞深造过的，尹正、王智还比较稚嫩，你们多调教一些。”
“好，我们明白！”
闫非、彭大魔这哥俩一向焦不离孟，都是开心麻花自己的导演，也被送去好莱坞学习了。
“沈腾、马丽，你俩天生有火花，现在流行个词叫银幕cp，我准备把你们往这个方向打造，以后也要多多合作。”
“明白了，于总！”
俩人不太自然。
他们互有好感，但没能走到一起，属于是互相的白月光。
于佳佳这个见面，主要是动员鼓励，以自己的态度来表达重视，提升主创人员的心气，形式大过实质。
嘱咐了一些事情，就让他们散了，明日启程去大连拍摄。
《夏洛特烦恼》在华语影史上也算有一席之地，诞生了不少名梗，流传至今。
……
于佳佳抽空跟他们见了一下，回到自己办公室继续忙碌。
香港那边的破事她也听说了，恶心的不行，还差点冲撞了茵茵。姚远找她一聊，她也正有此意，别的方面尺度所限弄不了，文娱还是能搞一搞的。
反正他们也在谋划“三年平港”计划。
此时，她翻开一摞厚厚的资料，查看今年的市场动态。
在1月份，上映了一部《西游记之大闹天宫》，郑保瑞导演，甄子丹演孙悟空，郭富城演牛魔王，周润发演玉帝，拿下了10.4亿票房。
目前位居年度票房榜第一。
而接下来的港片动态，铁定在今年上映的包括：《四大名捕3》《捉妖记》《太平轮》《智取威虎山》。
《四大名捕3》由陈嘉上导演，原版有邓超、刘亦菲、黄秋生、郑中基、江一燕等人，现在刘亦菲拍青春三部曲去了，她的角色就变成了唐嫣。
唐小姐混港圈嘛。
《捉妖记》是安乐影业出品的，白百何、柯震东、曾志伟、吴君如主演，号称投资2.8亿的特效大片，江志强的野心之作，准备征战今年的贺岁档。
《太平轮》吴宇森导演，中影、华谊等多家联合出品，号称投资4亿，演员全是大明星，章子怡、金城武、黄晓明、宋慧乔、长泽雅美等等。
《智取威虎山》徐克导演，99出品的，不算在内。
“……”
于佳佳用笔在前三部片上画了个圈，弄它！
没错，依照姚远的意思，就是弄它！
……
“咚咚咚！”
“于总，卓伟来了！”
“让他进来！”
下午时分，卓伟也到了。
他现在可不得了，混的风生水起，被誉为天下第一狗仔。
有99护着啊，比资本，比权势，明星背后的金主再牛逼，也顶多客客气气的找于佳佳商量，没有人敢耍横。
所以卓伟嗨翻了，贡献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瓜。
不过可惜啊，现实中卓伟隐退之后，他的子孙后辈没有半点职业素养，吭哧吭哧都在放屁，一会偷税漏税了，一会出轨了，一会耍大牌了……
全是谜语人，先在微博放消息，等当事人对号入座，过来谈价钱，谈妥就没事了。
卓伟不一样，他虽然也喜欢钱，但对狗仔有一种事业崇高感。
“于总，您找我？”
他进了办公室，毕恭毕敬。
“你工作室多少人了？”
“现在有18个人了！”
“都还不错？”
“不错，小伙子们都很棒，还有主动加入的女员工，化妆易容，鬼鬼祟祟，每天跟谍战片似的。”
“哈哈！”
于佳佳被逗乐了，道：“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派两个人去香港长期蹲守，香港最近在闹事，你晓得吧？”
“晓得！”
“你们盯住那些港星，线下要盯，线上也要盯，他们在内地爱内地，在香港爱香港，看他们的推特、facebook之类的海外平台，有什么言论通通记下来。”
“明白！”
“再有，这三部戏……”
于佳佳把《四大名捕3》《捉妖记》《太平轮》甩给他，道：“从上到下给我盯严了，抓他们的小辫子。”
“于总，您这是？”
卓伟不解。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我和姚远看他们不爽，搞了一个小行动，代号【守门员】。”
于佳佳敲着桌子，道：“矫枉必须过正，我和姚远要压他们2年，港星不露面、港片不过关！”
咝！
卓伟瞳孔放大，显然被震到，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莫大的亢奋，他就爱干这个！
“请您放心，交给我吧！”

第897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上）
没过多久，阿里正式宣布：“以62.4亿港币入股香港上市公司【文化中国】，占股60%，原董事局主席董平辞职，担任顾问一职。
【文化中国】将改名为【阿里影业】！”
消息一出，表明9BAT全部进军文娱产业。
百度有爱奇艺，腾讯有腾讯影业和视频，99不用说了，阿里是最晚的。
阿里收购的企业有死全家的传统，但阿里影业是为数不多存活，且发展很好的公司。因为影视产业特殊，背靠大厂，试错的机会很多。
这部戏扑街了，下部戏可能就大爆，一来一回，总能找到节奏。
就拿2023年来说，《消失的她》《我爱你》《超能一家人》《长安三万里》《热烈》《巨齿鲨2》《孤注一掷》等等，都有阿里的投资。
影视圈的垄断更为清晰，有能力拍大片的就那么几家，而每年上映几百部电影，广撒网多捕鱼，成功率非常高。
……
“我之前失败的婚姻，它是我人生中的阴影对吧，但那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啊！”
“你现在就处于你人生的阴影里面，但阴影也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你怎么就出不来呢？”
京城的一处后期工作室里，黄渤和徐峥正为《心花路放》补一些配音。
黄渤的左眉骨有一个缝针拆线的痕迹，这是拍他和沈腾起冲突那场戏的时候，不小心被饰演沈腾小弟的群演失手打的，缝了20针。
没错，这片子里有沈腾，可能很多人没看出来，他演那个酒吧老板。
“可以了，这段OK！”
宁浩也在，对着麦克风道：“今天就到这吧，休息休息。”
那俩人从配音室里出来，喝了点水，徐峥问：“你们定档期了么？”
“没呢，于总一直没给准信，我猜要么国庆档，要么贺岁档。”
“这片子放在哪儿都没问题，我演着演着心里就有数，票房绝对不差！”黄渤道。
“不差？能赶上《泰囧》？”
“那说不准啊，现在市场日新月异的，明年可能就有20亿票房的电影了。”
“哎，你那部《亲爱的》定档了么？”
“下半年吧，反正不在贺岁档，于总说这么沉重的片子不适合贺岁，《1942》前车之鉴啊！”
黄渤斟酌着语言，道：“于总很看重《亲爱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仨人都很熟了，休息闲聊。
各有各的忙，黄渤今年有《亲爱的》《心花路放》两部片上映，还要准备《寻龙诀》。徐峥在筹备《港囧》，宁浩则在做后期。
《心花路放》这部戏非常棒，一部完成度很高的商业片。
很多人对商业片有误解，认为就是打打杀杀，狂轰滥炸，大明星，大特效……大错特错！这些都是表象。
首先，你得讲一个通俗易懂的故事；
其次，表达一个通俗易懂的价值观；
最后，才是用这些表象的元素把故事和价值观包装起来，并且让观众接受、喜欢，这才是一部成功的商业片。
比如《蜘蛛侠》，它的价值观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通篇都是为这个主题服务的，观众看完觉得完整、流畅、感官舒适。
而国内很多创作者，还流于商业片的表象，故事与价值观是割裂的，观感不流畅。
如果观众看完一部商业片，对它的评价是“好看又有内涵”，那就是最高褒奖——比如《疯狂动物城》。
宁浩大概是国内做得最好的导演了。
《心花路放》的故事很通俗，黄渤要离婚了，好朋友徐峥就带他去旅行，期间遇到很多搞笑的事情，主题紧扣黄渤如何走出阴影，拥抱新生活……
观众觉得好看，然后诶，还有点内涵。
俗称“走肾又走心”！
“这都到饭点了，咱们搓一顿去？”
聊了一会，黄渤看了看时间，主动提议。
“改天吧，我一会还有点事。”
“我也忙，改天吧，我请你们！”
“哦，那行吧……”
那俩人都拒绝了，于是各回各家，散伙的时候黄渤看着徐峥欲言又止，终究没说出口。
前文讲过，《泰囧》他没把握住，只投了几十万，肠子都悔青了。现在筹备《港囧》，他又想参与投资，但徐峥多精明啊，一直含含糊糊没答应。
而黄渤不知道的是，宁浩和徐峥开车走人，拐了几条街竟然进了一家酒店，似乎早已有约。
“您好！”
“这边请！”
俩人进了去，在服务员指引下到了一个精致的包间，里面有个人等候多时，50岁出头，但显得还很年轻，马上起身迎接。
“二位总算来了，我坐在这忐忑无比，生怕你们瞧不上我这座小庙。”
“刚才在忙后期，见谅见谅！”
徐峥和宁浩连忙解释，口称“董先生”。
这不是别人，正是阿里刚收购的文化中国原主席——董平！
他是内蒙人，首都师范大学毕业，90年代开始做影视，是内地第一批有资质的民营企业，《有话好好说》《鬼子来了》《孔雀》《让子弹飞》都有参与。
后世张艺谋的《满江红》，他便是幕后主要推手。
董平在一众大佬中名声不显，实则手腕灵活，旗下的传媒产业包括《京华时报》《证券日报》、旅游卫视等等，都有大量股份。
他最擅长的就是换壳。
选一家不怎么样的上市公司，入股或者收购，然后通过各种手段抬高股价，套现离场。
“来来，点菜！”
“今天见到国内首屈一指的两位导演，我也不胜荣幸啊！”
董平场面话很漂亮，把气氛维持的很好，很快推杯换盏，吃吃喝喝。
吃到一半，他问：“徐导的《泰囧》轰动业界，新片各方都在关注啊，不知道筹备的怎么样了？”
“很多东西都要准备，剧本我也不太满意，还在打磨，演员也没有最终选定，不过大框架确定了，在香港拍摄，演一出《港囧》。”
“《港囧》？好名字，一听就有噱头。”
董平点点头，又问：“冒昧打听一下，出资情况现在怎么样？”

第898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下）
“出资？”
宁浩听了心中一动，感觉带了点微妙，脸上却不动声色。
徐峥也一样，快速在脑子里翻转，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然是99和我共同出资了。”
“这次你也参与了？”
“嗯，于老板大方，让我用剧本、导演、主演等作价投资，所以我没有掏现金。现在市场这么火，大家都想赚一点。”
“哈，看来徐导野心不小啊！”
董平半开玩笑来了一句，道：“那你觉得，有没有引入新资方的可能？”
“这个……”
徐峥挠挠光头，为难道：“99一向是单独出品，您知道，99不差钱，不过可以交流一下试试。”
“哦，我明白我明白！”
董平听了没有再问，继续吃喝，又过了一会才道：“阿里控股了文化中国，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在下不才，正是文化中国的创始人，消息传开之后，公司的市值暴涨186%，达到了360亿港元，是一笔漂亮的生意！”
“360亿？？”
徐峥和宁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现阶段，除了小燕子先下手为强，其余的明星还懵懵懂懂，聪明的想投靠资本圈，却也不太清楚如何操作。
“我说这些不是炫耀，而是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当阿里也下场了，娱乐圈以后就是给9BAT打工的。
我也不例外，但我还有一些小小的自主权。
任何圈子都是分阶层的，以后娱乐圈的顶峰肯定是9BAT，或许再加上万达、中影。第二级是那些老牌公司华谊、博纳。
第三级是差一点的影视公司，和自己当老板、背靠大厂的明星/导演。
第四级才是当红明星。
最下面一级，便是无数个娱乐从业者，即便你拍过几部戏，有些名气，你也是最底层……这叫什么？”
董平顿了下酒杯，提高音量：“这叫阶层固化！任何行业都是这么一个结构，搞清自己在哪个阶层，要向哪个阶层跃迁是最重要的。
在下不才，纵然比不过华谊、博纳，但也有些影响力，就算2.5级吧……呵呵，不知二位认为自己在哪个阶层？”
轰！
此番暴论，不亚于醍醐灌顶。
一下子让徐峥和宁浩头脑清明，很多迷惑迎刃而解，并且不自觉的思考自己，得出答案：我们现在应该是第4级，要往第3级努力！
董平就像个搞传销的，或者成功学大师，对二人进行SUV。
“好莱坞的梦工厂，你们肯定知道。
梦工厂有三位老板，一位叫格芬，一位叫卡森伯格，另一个就是斯皮尔伯格。前两位都是文化商人，有钱，懂管理。
斯皮尔伯格是大导演，有才华，出作品。
所以一拍即合，小而精的模式，一举成为媲美好莱坞八大的公司！
没错，99对你们不薄，但于老板会给你们跃升阶层的机会么？或许以后会……而你们看看我……”
董平挺直身子，平视却又隐隐俯视的看着二人，道：“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跨入资本圈，带你们跃升阶层！”
砰砰砰！
俩人的心脏不约而同的跳动起来，非要比的话，徐峥的心跳更快一些。
……
历史上，《泰囧》爆火之后，《港囧》成了香饽饽。
徐峥继续和光线合作，以创作资源入股，分享利润。光线为了拿住《港囧》，也是大出血，给了47.5%的比例。
当时董平刚从文化中国抽身，又想搞事情，但《港囧》投资已经投不进去了，他便另辟蹊径，买徐峥手里这47.5%的份额。
你以为这就完了么？
当然不！
董平发挥了“换壳”的特长，又在香港弄了一家破上市公司叫21控股。他以公司的名义，花了1.5亿买下了徐峥手里的份额。
并且拉拢徐峥入伙，后来又加上了宁浩，让他们认购股份，成了公司的股东。
如此一来，这1.5亿就是左手倒右手，《港囧》票房大爆，股价能涨一波，两位大导演成为股东，股价还能涨一波。
同时还有票房分成。
董平走的就是梦工厂路线，资本+创作者模式，不过算盘打空了，《港囧》上映后被狂喷，股价不涨反跌。
他意识到光靠徐峥、宁浩不够，创作风险很大，陆续又拉了5位导演做股东，包括：陈可辛、王家卫、张一白、顾长卫、张艺谋。
所以这下明白了吧？《满江红》是怎么回事。
老谋子一丘之貉。
而这家公司呢，后来改名了，叫欢喜传媒。
后世娱乐圈，都是这种大鱼养小鱼的模式，明星开公司当老板，养一批新人演员。导演开公司当老板，养一批新人导演。
像宁浩和徐峥，就养出了拍《我不是药神》的文牧野。
而顺着董平这条线往上捋，他和小燕子关系很好，小燕子又和马云相交莫逆，董平算是阿里系的。
现在说说前文没讲完的瓜：
《泰囧》的时候，黄渤和王宝强都没赚什么钱，到了《港囧》，他俩想着投资分润，但徐峥已经拥抱资本了，他俩根本够不上。
董平更是拉来小燕子当女主，人家一起琢磨抬高股价呢……
不过徐峥知道，没有黄渤、王宝强片子质量不敢保证，直到《港囧》拍摄的时候，还不断有消息传出他俩有戏份。
但最终到底是没演。
至于王宝强和徐峥闹僵，那是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不仅仅是这件事。
……
此刻，董平把这个流程解释了一遍，听得二人目瞪口呆。
真是社会变化快啊！
以前拍戏就是拍戏，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当年煤老板入侵娱乐圈那会，如果他们学会了这一套，那摇身一变，就从煤老板变成搞金融的了，牛逼跨界。
“《心花路放》情况怎么样？”董平又打了这部片的主意。
“这片我可没投资，我只有利润分成，版权什么的全在于老板手里。”
宁浩赶紧摇头。
徐峥也很忐忑，撺掇人家去，道：“这事吧，老实说我不太敢弄，于老板太吓人，如果她点头了，我绝对配合。”
“也好，那我就去会会她！”
董平很担事儿，没有推脱，拍了拍二人肩膀，笑道：“谁让我惜才呢！”

第899章 旷古烁今的阵容
深夜。
宁浩回到自己的豪宅，嗯，京城150平的房子，妥妥豪宅了。
他洗了澡，煮了碗面条，醉意驱散了一些，酒桌上的头脑发热与冲动，已经变成了阵阵后怕。
他能看出徐峥大为心动，自己也心动，但自己更为务实，说白了，胆小。
“哎！”
宁浩抓了抓像大番薯的头，决定主动自首，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董平要亲自去谈，反正瞒也瞒不住。
“喂？”
“呃……”
他拨通了电话，传出的却不像于佳佳的声音，特么的有点像刘亦菲。
而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明显换了个人，这次才是于老板：“宁浩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心花路放》出问题了？”
“没有，我是自首来的。”
他巴拉巴拉把事情讲了一遍，那边沉默片刻，道：“徐峥当初签的是演员约，你是导演约，但合同不是卖身契，只要你完成片约，去别家公司当股东我也管不了。”
“您别误会，我没有要走的意思，99的创作环境最好，我愿意留下来！”
“哦？你不想当股东？”
“这个……能多赚点钱，提升点地位，我自然也很向往。”
“算了吧，你胆子比徐峥小，他就没给我打电话。”
于佳佳顿了顿，道：“不过我确实忽略了对导演的进一步扶持，这样，我2亿投资你开一家公司，给你40%的股份，不参与经营，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平时完成我让你拍的片子就好。”
咝！
宁浩浑身一颤，妈的这电话打对了。
董平承诺给19%，虽然那是上市公司，但他更喜欢于佳佳给的40%股份和2亿资金。就是说，这2亿自己随便用，想拍什么拍什么。
“谢谢于老板！”
“行了，你们第一批出去的五个人我最看好，别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我还指望你们开创盛世呢！”
那边厢。
于佳佳也没了心情，马上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
第二天下午。
一辆车驶进了99总部，董平下了车，看了看这园区布局，也有点被震到。
自己就算再折腾，也不过就是第2级，想成为第1级的人物，那就不能仅仅靠娱乐圈了。除了中影是官方代表，9BAT、万达，哪个是以娱乐为主业的？
人家都是跨界王者。
房地产、互联网、金融，这才是硬通货。
但董平也不是很怵，99娱乐又没一统江湖，自己有资源，背后还有阿里……影视业不像互联网，没必要杀个你死我活，完全有合作的可能。
他上了楼，略等片刻，便见到了传说中的于老板。
在一番“久仰久仰”“不敢不敢”的废话中，俩人面对面坐下，直接进入正题，董平道：“冒昧拜访，是想商量一下《港囧》的事情。”
“贵方想投资？”
“不错！”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合同签定，只有99和徐峥两个资方。”
“哦，理解。”
董平也没抱指望，立刻道：“那如果我想买下徐峥的份额，于老板能不能行个方便？徐峥有35%，无论在谁手里，比例都是划分好的，影响不到你们的业绩。”
这35%，是指扣掉发行费等之后的利润。
那发行方是谁？自然也是99了。
比如《港囧》票房10亿，归制作方的一般在3亿左右，35%就是1.05亿，已经很大方了。
但徐峥明显不满足，董平才过来说话。
“是这个道理，关键是你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我很不爽，没得谈！”
“徐峥和你们签的不是包身工，我们合作有什么不行？我是冲着于老板的面子才来解释一声，否则我们直接合作，你也追究不了什么。”
双方火药味渐浓。
董平道：“你们只是签了第一阶段的合同，《港囧》什么都没落实，只有个框架，我甚至可以掏违约金，自己开戏！”
“你恐怕忘了版权！”
于佳佳哼了一声，道：“版权在我手里！”
“换个名字就好了，我也懂法的。”
“换名字观众会认？大家冲着三部曲才来的。”
这里说一下：《泰囧》的全名叫《人再囧途之泰囧》，所以在现实中才跟《人在囧途》打官司，但《港囧》就叫《港囧》，不涉及版权。
不过现在99投资，自然奔着三部曲去的，片名还是叫《人再囧途之港囧》。
董平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要分一杯羹，与徐峥、宁浩合伙办公司，他不觉得这是挖墙脚，99还限制人身自由了咋地？
人家去别家当股东，你都不让？再说就算当股东了，也可以继续跟99合作。
他亲自来说明，只是希望不要搞的太僵，娱乐圈干嘛喊打喊杀的。
争执了好半天，于佳佳似乎妥协了，道：“算了算了，这样下去只能两败俱伤，大家是为了赚钱，别最后连钱都赚不到。”
“哎呀，就应该这样嘛！”
董平一听有门，连忙转换态度：“市场这么大，谁能一家独吞？99和阿里互掐，那是互联网的事儿，跟我们娱乐圈有什么关系？
娱乐圈您最了解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您有气度，我为刚才的话道个歉。”
“不用拍我马屁，我有个想法，你姑且一听。”
于佳佳顿了顿，道：“你也不用买份额，我放开投资渠道，你可以参与进来。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讲！”
“第一，我前期给了400万启动资金，后期我不掏钱，我允许你们用囧途这个版权，利润我要拿50%！”
“第二，剧本还在打磨，既然你也参与了，索性做大一点。徐峥原本的思路有点小家子气，我们要找大明星。尤其在香港拍摄，最好找几个香港明星，港味元素多一些。”
“……”
董平斟酌了一下，虽然投资要掏钱，但份额多了啊，足有50%，之前才35%，同样可以用那个流程左手倒右手。
请香港明星他也赞同，港囧嘛！
“这两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香港明星？”
“这可多了，大家都知道，我最爱看港片……”
于佳佳掰着手指头算，道：“像黄秋生啊，演技一级棒。杜汶泽也不错，傻里傻气的很搞笑。叶德娴，哇，老戏骨，要得要得！
我还爱听何韵诗的歌，让她唱主题曲吧……这阵容，绝了绝了！”

第900章 战狼
如果徐峥给于佳佳打个电话，她会开出和宁浩同等的条件，在《港囧》上也会再让一些利，可惜他没有。
姚远的意思是，那干脆就毁了吧，别囧了，顺便坑对方一把……
那份阵容名单自然是姚远提议的，于佳佳毫无怀疑，这是多年来对其玄学商战的一种信任。
即便将来董平说些什么话，他们也不怕，或许还能落个独具慧眼，早早发现敌对分子，以身做饵的荣耀。
于是乎，《港囧》进行调整，重新引入资金，改写剧本云云。
徐峥可能是羞于见人，减少了与于佳佳的面谈，于佳佳也懒得理，这人以后等于废掉了……
只有宁浩因为胆小，获得了更好的机会。
……
“我过几天就去了。”
“你怎么样？这个月来了么？测没测？”
于佳佳的办公室里，姚远躺在沙发上公然喂狗粮，茵茵在电话里有点焦虑：“日子也快了，不过我最近忙的很，内分泌失调，可能有影响，过几天我测一下吧。”
“嗯，你别着急，在美国等我！”
挂断电话，姚远莫名呆愣了几秒钟，好似宕机了，忽道：“你说要是没怀上咋办？”
“嗯？”
“宫外孕咋办？”
“你特么不能想点好的？”
“你理解不了我的心情，以前我真的无所谓，现在决定生了，忽然就患得患失，然后非常期待……哎呀，老父亲的多愁善感啊！”
他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道：“你都40来岁了，没孩子，没伴侣，等老了咋办？该考虑考虑了。”
“我考虑啥啊？我干嘛要孩子，想想就烦！我们这样的人还愁养老么，顶多就是老了怕寂寞。”
于佳佳也叹了口气，难得说点心里话：“其实我和小梦挺有默契的，心照不宣吧。”
“那你还沾花惹草？”
“哇，40岁很老么？我还想浪10年呢……哎，我可以养你家孩子啊，云养娃，认个干亲。”
“算了吧，我怕你荼毒花朵！”
姚远继续躺着，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摞资料翻了翻，这是今年准备在Hugelive上线的30部网大的片单。
即俩人筹划的“三年平港策”最重要的一部分，拉拢底层从业者，抢占话语权。
这30部戏，全是香港班底，平均每部780万港币，加起来就是2亿出头。上线之后，还要根据流量数据，给一定的分成奖励。
给奖励，这是内地视频网站的做法。
网飞、亚马逊、迪士尼不这么干，人家都是买断制，但现在要笼络人心，所以得掏钱给点实惠。
“港片不死啊！”
“看看这些脑洞，还真有点黄金时代的意思……”
30部戏，全是血腥、恐怖、色情片，本土、东南亚、黑人、白人演员都有，基本不认识，不知道从哪找的。
“哈哈！”
姚远突然笑出声，抽出一张来，上面资料赫然写着：
《美国大天师》
类型：恐怖、情色，片长：90分钟。
简介：“茅山天师追捕一位邪修，双双穿越到了现代美利坚，天师面对完全陌生的社会环境不知所措，偶然间帮一位好莱坞女明星净身驱邪，才慢慢有了落脚点。
相反，邪修却混的风生水起，教妓女合欢宗秘笈，阴阳采补，做起了地下皮肉生意，还开了一家堕胎黑诊所，偷偷炼制九子鬼母剑……跑到教会学校收集印第安人的冤魂，炼了一面万魂幡……”
“特么的人才！”
姚远要笑死，道：“重点关注一下，反响好我们给它拍个系列剧。”
“你当人家傻啊，早跟我申请了。”
“申请什么？”
“我给他们限定，每部片不能超过1000万，有人就提出拍系列剧，放在一块套拍，一次性领取资金，这样能宽裕些。”
于佳佳评价道：“我感觉他们底子还有，就是心态崩了，不愿意迎合内地的主流市场，但他们拍这些cult片很好……”
“咚咚咚！”
正说着，助理进来道：“于总，吴京到了！”
于佳佳看向姚远，姚远伸了个懒腰，坐起身道：“让他进来吧，我闲着没事也听听。”
“好的！”
不一会，吴京背着包进屋，一瞧姚远也在，顿时紧张。
“你们聊，不用理我！”
“不用管他，坐吧！”
于佳佳示意他坐下，笑道：“你够勤快的，剧本又改一遍？”
“不勤快不行啊，郭帆、宁浩、韩延、乌尔善都有戏拍，我好歹也是去好莱坞学习过的，不能落下。”
他从包里翻出剧本，道：“上次您不是说逻辑不通么？我就改成了冷锋在一次行动中违抗军令，打死了恐怖分子，要被开除出队……这样行不行？”
“嗯，这回顺畅多了。”
于佳佳大致看了看，几处修改的地方，道：“基本合格，可以启动。”
“真的？”
“太好了！”
吴京兴奋的跳起来，巴拉巴拉道：“您可不知道，我冥思苦想自己要拍什么戏，最后才有了灵感，咱这叫军事动作片。
以部队为背景，讲军人惩奸除恶，维护国家利益……以前有部戏叫《冲出亚马逊》就是这意思，但那时候市场不好，没人看，现在我觉得有人看了。”
“演员呢，你有什么需求？”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主角，一个老谋深算的大毒枭，一个心狠手辣的洋人雇佣兵，这仨角色选好了，就成功一半。”
“……”
于佳佳在他说的时候，脑子里就在过人了，道：“万茜演女主角怎么样？演技好，长的不差，短头发挺英姿飒爽的，正好她还拍过《特种兵之火凤凰》。”
“可以可以！”
吴京点头如捣蒜。
“毒枭就倪大红吧，够老谋深算，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洋人么，我给你找个专业的，不然你们打不起来。”
哎哟！
吴京一拍巴掌，马屁连连：“难怪同行都冲您翘大拇指呢，您挑人没得说！”
“行了，根据你屁事贼多的要求和剧本，我先给你批5千万吧。”
“得嘞，谢谢于老板！”
吴京抱了抱拳，俩人都是京城土著，对话亲切。
谈完事他就滚了，姚远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问：“我记着他以前挺水滑的，怎么变这么糙了？”
“在部队体验生活闹的，这戏南京军区力挺，不然我也不能投。搞笑呢，拍个毛军事动作，谁看啊！”
于佳佳出乎意料，没看好这部戏。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不看好……结果票房出来，还真不错，第二部就宽裕很多。
“……”
姚远耸耸肩，这什么戏？
《战狼1》嘛！

第901章 奥斯卡
美国时间3月2日。
好莱坞杜比剧院，第86届奥斯卡金像奖正在举行。
姚远和于佳佳一块坐在场下，看着台上的颁奖嘉宾宣布：“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是，马修&#183;麦康纳《达拉斯买家俱乐部》！”
“哗哗哗！”
如潮掌声中，一个高高瘦瘦仿佛大病初愈的男子起身挥手致意，走上金碧辉煌的舞台，接过奖杯发表感言：
“真是难忘的时刻！感谢罗格影业，他们总能选中令人惊喜的影片，并且呈现一个满意的结果，感谢瓦雷导演……”
马修&#183;麦康纳，代表作《星际穿越》《火龙帝国》《杀手乔》，还有一部美剧《真探》也很好看。
姚远听着他的发言，问：“几个奖了？”
“一共4个了！”
“才4个？”
“你还想几个？你看看那些老外，对我们羡慕嫉妒恨！”
于佳佳偷偷指了指周围，果然，很多人脸上露出一种羡慕与鄙视混杂的表情。
罗格影业被收购以来，一直只拍小成本作品，从未失手，每次都能以小博大。近两年略有提升，开始拍一些3000万-5000万美元规模的片子，比如《超体》，还没有上映。
同时呢，专注一些冲奖的艺术片。
《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就是美国版的药神，讲一个家伙患上了艾滋病，当时市场上只有一种合法的治疗药物，但效果并不好，反而让病情恶化。
主角便走私世界各地的药物，慢慢的病友越来越多，他便成立了一个“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为大家提供帮助，后来政府和药品商知道了，百般阻挠云云……
这部片和《我不是药神》都有现实原型，谈不上谁抄谁。
当一部电影成功之前，没人敢保证它能成功，投资影视是一种赌博行为，有的人赢了，有的人输了，有的人错失机会。
现实中，《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成本只有500万，拉资金非常困难。
现在它属于罗格影业旗下，大笔一挥给了1000万美元，此刻站在了奥斯卡的领奖台上，并且拿了三个奖：最佳男主，最佳男配，最佳化妆与发型设计。
还有一个奖，是获得最佳原创剧本的《她》。
一家由中国人幕后掌控，只拍低成本的破公司，居然拿了四座奖杯，难怪美国的同行有点阴阳怪气。
“……”
姚远耸耸肩，我虽然只拍低成本，但我舍得公关啊！
作品质量只是下限，公关才是上限，只有一类电影除外，即政治正确的电影，没有人敢不给它奖。
“获得最佳影片的是，《为奴十二载》！”
“哗哗哗！”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不少人热泪盈眶，为这部讲述一个黑奴被白人奴役虐待，最终重获自由的伟大作品而欢呼。
“哎呀！”
姚远也跟着拍手，频频点头，以后我就拍一部黑人人妖版华盛顿爱上印第安部落一头母牛，并且被沃尔玛购物袋第三者插足的故事。
政治正确普拉斯！
话说好莱坞这股风气以前就有，对种族歧视、LGBT群体的题材多加偏爱，但不是主流，主流还是传统的美式价值观商业片。
大概是从懂王下台之后，政治正确一下子变得不可收拾，纷纷魔怔，迪士尼是急先锋，《小泥人鱼》《黑雪公主》《匹诺曹》《彼得潘》陆续被祸害。
国内观众烦得要死，正好对好莱坞也审美疲劳了，引进片市场份额暴跌。
……
奥斯卡结束了。
《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为奴十二载》各拿三个奖，《地心引力》拿了五个，除了最佳导演外，其余都是技术奖。
按照惯例，奥斯卡之后有《名利场》晚宴，各路明星汇聚一堂，是好莱坞年度盛事。
姚远这次来，主要是陪茵茵上市的，她那边还有几天时间，就先来洛杉矶处理一下别的事务。
他第一次在好莱坞公开亮相，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这位是来自中国的富豪，听说身家超过一百亿美元！”
“中国最大的互联网企业！”
“30多岁？可能吧！”
“哇哦！”
各种似是而非的议论和女人的低声尖叫，不断灌入姚远的耳朵，他内心是很爽了，表面上却有些烦，也确实懒得跟这帮人打交道。
最后拿着杯酒，跑到角落里躲清静。
眼前的女明星穿花蝴蝶一般迎来送往，游走在各路大佬中间，以期为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增添一份砝码。
甭管当红的，非当红的，都是必备技能。
老实说，姚远对新一代女星不感兴趣，他的审美停留在阿佳妮、苏菲玛索、莫妮卡贝鲁奇、詹妮弗康纳利那个时代。
年轻的也就伊娃格林，斯嘉丽约翰逊，安妮海瑟薇寥寥几人觉得还不错。
“你怎么躲在这？”
于佳佳交际完毕，也跑了过来。
“你都说躲了，还问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撩女明星？”
“没兴趣，皮肤糙，味儿大！”
她也有所感慨，道：“说真的，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审美降级，内地、港台、日本、欧洲、美国，一代不如一代。你看看这些小婊砸，跟国内都有雷同了，哪还有个人特色？”
“你怎么不说韩国？”姚远奇怪。
“咱们得客观，韩国娱乐是举国体制，造星能力数一数二，新人辈出。”
“……”
姚远不置可否，默默品着酒，看着看着，忽地冲一个方向示意：“那边那个，怎么样？”
“哪个……哦，你喜欢老的？”
“放屁！我是说，她演妈妈怎么样？”
“嗯，还挺符合，我去聊聊！”
于佳佳刷的起身，凑到一个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不安的女人面前。
她娇小又丰满，40岁出头，在欧美人的这个年纪算保养的很好，依然可见年轻时的盛世容颜。
“嗨！”
“嗨……嗨！”
她瞧见于佳佳走过来，就开始紧张，此刻更是结巴，似乎很久没出席这种大场合了。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想随便聊聊……”
于佳佳拿过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女人小抿了一口，略有放松，羞涩道：“请你见谅，我很久没有参加晚宴了。”
“没关系，我可以叫你薇诺娜么？”
“当然可以！”
薇诺娜瑞德，好莱坞90年代颜值天花板，代表作《剪刀手爱德华》《吸血惊情四百年》，与约翰尼德普有一段传奇爱情故事。
2001年，因为偷衣服被拘捕，事业一落千丈，复出后不现当年荣光。

第902章 YouTube
“真可惜啊！”
于佳佳看着这张脸，不禁暗自感叹，在当打之年白白浪费了青春，红颜易老，现在已经不是她的时代了。
俩人浅聊了一会，于佳佳忽问：“最近有在拍戏么？”
“有的，一部叫《实验者》的电影。”
“没听过。”
“一部，一部小成本电影，讲电击实验的故事。”
薇诺娜瑞德有些尴尬，甚至不想交流，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谁知于佳佳却道：“有兴趣出演电视剧么？哦，确切的说是网络电视剧，你肯定知道Hugelive。”
“电视剧？”
薇诺娜瑞德一愣，随后涌现出几分惊喜，这个中国女老板在好莱坞名声很大，居然主动来邀请自己。
“我能知道大概的故事么？”
“这部剧叫《怪奇物语》，80年代背景，你演一个小孩子的母亲，孩子神秘失踪了，去了里世界，里世界有怪物……这些又与一个超能力小女孩有关，总体上是个爱与勇气的故事。”
于佳佳敷衍的讲着，道：“总之就是怀旧，冷战、神秘学、超能力、80年代小镇、龙与地下城的桌游。你是女主角，片酬不会亏待你。”
“……”
如此直接，薇诺娜瑞德有点沉默，道：“我先看看剧本。”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于佳佳留下一张名片转身走了，回到姚远那边，还在叹息：“美人迟暮啊！我见犹怜啊！她要是年轻20岁多好。”
“她要是年轻20岁，还轮得到你？我都抢了！”
姚远嗤之以鼻，问：“你们谈好了？”
“她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答应的。”
《怪奇物语》，网飞史上最受欢迎的剧集之一，目前拍了四季，第四季创下13亿小时的播放量纪录。
Hugelive目前只有《黑袍纠察队》一部主流大剧，《黑吃黑》《战士》《魔女》之类的都是小众群体喜欢的，势必要开发新项目，才能与网飞竞争。
别人竞争，是绞尽脑汁拍新戏。
姚远竞争，是把对手的作品拿过来自己拍，一加一减，就是双倍打击。
“其实有一直有个想法……”
他看着已经和经纪人走出会场的薇诺娜，叹道：“我想把詹妮弗康纳利和薇诺娜瑞德弄到一部戏里，演双女主，可惜都老了，现在拍也没什么意思。”
“我发现你对好莱坞很关注诶！”
于佳佳奇怪道。
“谁没个美娱梦呢？”
姚远并不否认，道：“只是我懒得弄，不然我把内娱、港娱、台娱、日韩欧美都包圆了。”
俩人聊着天，晚宴渐渐尾声，回家的回家，嗨皮的嗨皮。
好莱坞的纸醉金迷，不分昼夜。
还有不少人过来邀约，希望有机会共度良宵，都被拒绝了。俩人随后匆匆离开，不走不行啊！男的约于佳佳也就算了，可能不了解，但几个男模似的家伙站在姚远跟前算怎么回事？
找个俊俏的小厮泄泄火啊？
姚远又不是石雪，养个八美什么的。
……
参加完奥斯卡，姚远去Hugelive巡视了一圈，随即到了加州的圣布鲁诺市，YouTube总部所在地。
占地约200英亩，由13栋建筑组成。
YouTube，国内俗称油管。
2005年，由三个创始人联手创立，其中一个叫陈士骏，华人。在美国互联网创业浪潮中，其实有很多华人的身影，善始善终的不多。
2006年，谷歌以16.5亿美元收购了YouTube，此后一直作为子公司的存在。YouTube与facebook、网飞等平台一样，一直想进入中国这个全球最大市场。
但国内对这方面严格控制，没有成功。
今年，YouTube的全球用户数已经达到了8亿，什么概念呢？嗯，与QQ的用户数量差不多。
还是那句老生常谈，国内市场太大了，不用出去就能吃饱喝足。后世那些公司选择出海，只是内部卷的太厉害，没办法才出海。
不然在家待着不香嘛！
“姚！”
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女人出来迎接，她叫苏珊&#183;沃西基，是YouTube的现任总裁。
“希望没有打扰你！”
“怎么会？我们每天都接待来自各个地方的客人，他们的才华与想法往往让我们受益良多，我们喜欢结交朋友。”
姚远来美国之前，以公司的名义提出拜访，这边欣然同意。
99在美国的快乐民众心里没啥名气，快乐嘛！但真正做互联网的大佬都清楚这家中国公司的厉害。
目前有两个产品正在通往全世界，一个是Hugelive，一个是手游。
苏珊领着姚远团队参观，讲解公司的运营理念种种，口舌纯熟，台词精炼，一看就是经常干的。
“我们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工作空间和休息区，还配有健身房、游泳池、餐厅、咖啡厅等等。
我们有一种特殊的管理机制，叫20%时间规定，就是允许员工利用工作时间的20%来开展自己的创新项目和个人兴趣爱好，以激发员工的创造力和激情……”
苏珊满是自豪，滔滔不绝。
姚远点头微笑，表面礼貌。
有病啊！
你们是一家视频网站，视频网站的创新只在于技术和算法，这都是工程师的活。你放任给每一名员工，除了摸鱼还能干啥？
难怪推特裁了80%的人，还能正常运营……
一套导游的流程走完，苏珊邀请姚远去会客室坐坐，对谈的形式，还有人录像、拍照——这些是正常的，姚远也时常接待来访的客人。
“姚，你在中国也是成功的互联网内容商，也有一家优秀的视频网站，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些建议。”
“盈利方面我没办法，全世界的视频网站都在亏钱。”
“哈，这是自然！”
俩人笑了笑，姚远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视频平台只分三种，以广大的自由创作者为主，以影视剧为主，二者混合。
我的平台是第三种，从创立之初就确定的，从未变过。
做视频就得有长期亏损的准备，最怕的就是为了盈利推出各种所谓的创新付费，YouTube以视频分享起步，创作者才是根基。
如果说建议，我只是觉得要好好把握创作者，不要盲目转型，去大量的拍一些自制剧，最后搞的不伦不类。”

第903章 面向海外的创作者
姚远说的很诚恳，苏珊自然能听出来。
“YouTube创作者的收入主要是分成，我们有免费用户和付费会员，会员可以免广告看视频。如果一位创作者的视频吸引了会员观看，我们会根据流量数据分发现金奖励。”
“我的平台也类似，但我的付费会员只针对影视剧、真人秀这些，创作者的内容全部免费，并且无广告。
我也不区分观看群体，只要有人看，流量达到标准了，我们就给分成。”
“你真是大方的人！”
苏珊略感惊讶，摇头道：“我们可不行，我们一直在想办法盈利，提高广告收入。
去年进行了一次模式改革，一位创作者粉丝达到1000，播放量达到4000小时，我们会和他签约，让我们插入广告。”
“在他的视频里插入？”姚远也惊讶。
“是的，有很多选择，可跳过的、不可跳过的、图片式的、侧栏式的，每一种有不同的价格，广告费我们拿49%，他们拿51%！”
这个比例，后来变成45%：55%了。
与国内不同，以B站为例，UP主都是自己接广告，然后在视频里表现出来，没有说网站给UP主插广告的。
俩人交流了一会，各有收获。
“冒昧问一句，YouTube的华人创作者，或者带有中国元素的视频多么？”姚远询问道。
“相对很少，我觉得中国人不太善于表达，他们往往很羞涩，很听话……哦抱歉，我没有恶意。”
苏珊强调了一下。
“没关系，很多人确实比较羞涩。”
姚远心里哼哼，你是没看到后世的国产区！那玩的比老外都嗨，什么当街露出啊，遛狗啊，素质单男啊……都是小意思。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
他说出了今天的主要目的，道：“我想打造一批展示中国特色的创作者，与YouTube独家合作。”
“中国特色？”
苏珊敏感起来，问：“你是说政治？”
“不不，我们不谈那些，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我是指中国有很多传统优秀的文化，比如造纸、酿酒、木工、美食、春节、书法、刺绣等等，还有那么多美丽的自然风光和现代城市，我想把这些展示出来。
我会给一笔让你们满意的推广费用，可以先行试验，暂定为一年。一年内，我们制作视频，你们只需在YouTube上推荐就好。”
“……”
苏珊思索了一会，道：“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我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如果用户不喜欢，我们强行推广，那你给再多的钱也没用。”
“我可以先拍几个，让大家看了再说。”
“这样倒可以！”
俩人口头达成了协定，姚远便起身告辞。
苏珊也挺意外，没想到一次常规的拜访，还可能谈成了一笔生意。
……
“嗯，我明天就去纽约了，你乖乖的！”
“我这边有正经事，没有泡斯嘉丽约翰逊，你说于佳佳还差不多。”
“好了，你早点睡！”
夜晚，酒店内，姚远和茵茵通了个电话。
于佳佳过来是忙Hugelive的事，他是顺便，今天拜访YouTube才是重头戏。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之前提过的，想与世界互联网大会融合在一起的，“中国形象计划”！
众所周知，外宣一坨屎。
为什么会这样呢，除了西方警惕监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们习惯用拍传统主旋律那一套，去进行对外宣传。
传统主旋律什么样？
自己人都不爱看，你指望外国人看？
做宣传，首先你得让人看懂，看懂了之后要产生兴趣，有兴趣了才有意愿去主动了解。
这里不得不又说到李子柒。
李子柒是四川绵阳人，父亲早逝，继母对她不好，爷爷奶奶就把她接到农村生活。后来长大了去城里打工，干过很多活。
奶奶生病，她就回到老家，以开淘宝店为生，平时胡乱发点视频什么的。
2016年，新浪推出了扶持内容原创者计划，李子柒成了受益者，慢慢有些雏形了。后来签约了杭州微念公司，她负责拍视频，公司负责推广，名气越来越大。
在国内火爆，还进军海外，在YouTube上发作品。
2021年，她以1410万的粉丝数，创造了“YouTube中文频道最多订阅量”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她的视频不说英语，说四川话，那老外也爱看。
还当了全国青联委员，参加官方的各种活动，纷纷给予赞美。
结果呢！
微念忽悠她开了一家叫“子柒文化”的公司，微念持股51%，李子柒49%，双方约定，基于李子柒IP开发的收益，归属为子柒文化。
但在实际操作中，微念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开设了天猫旗舰店、YouTube账号、李子柒螺蛳粉等等，跟子柒文化没关系。
她在微念又没有股份，连这个IP都是微念的。
于是对簿公堂，两败俱伤，李子柒到现在都没出来，视频也不更新了。
所以真的是一坨屎。
李子柒多好的IP，在海外那么多受众，说没就没了，还是内部搞垮的。
……
姚远的这个中国形象计划很简单，跟麦粒一样，扶持一批创作者，专做海外内容。
西方对中国的政治元素非常敏感，对文化类的却比较宽松，当然后世也不行了，关系前所未有的紧张，推特、YouTube等平台对中国UP主开始限流，甚至直接删号。
时间还早，还有七八年的操作期。
姚远弄这个，一是自己想做，二是能给集团带来好处，国家强调了嘛：“讲好中国故事，提升软实力。”
这便是他始终嘴硬，不肯承认的一点——一颗红心向山河。
……
次日，纽约。
戴涵涵拿着手机，站在曼哈顿的街头尖叫，镜头里是紧紧拥抱，仿佛拍电影似的姚远和茵茵。
“啊啊啊啊，好浪漫哦！”
“浪漫你个头……”
姚远松开怀抱，笑着敲了她一下，明知故问道：“你跟来干什么，上市有你什么事？”
“我堂堂副总裁，7%的股份，我怎么不能来？”
“是呀是呀，我们家涵涵也要成小富婆了，你看她还精心打扮了一下，带了好多衣服过来。”
茵茵摸摸她的头。
姚远忍不住也摸了摸。
戴涵涵一米五五。
“有病啊！”
她理所当然的无能狂怒，小短腿撒开，一溜烟跑进了酒店。
姚远乐了半天，他刚到，还没上去呢，握住茵茵的手慢慢往里走，道：“还紧张么？”
“本来紧张的，见到你就没事了。”
茵茵忽然感同身受，道：“我一下子就理解你上市时的心情了，所以我决定陪着你是对的，你现在陪着我也是对的……哎呀！”
她猛地一捂肚子。
“怎么了？来例假了？”姚远激灵一下。
“例你大爷，有点疼，可能着凉了。”
茵茵揉了揉肚子，又显得很焦虑，道：“我发现这不是个好时候，太忙了，我应该挑个悠闲的阶段来准备。”
“已经到这步了，没事没事，大不了……大不了我再封山育林三个月！”
姚远毫无底气的拍拍胸脯。

第904章 二代（上）
茵茵没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但她见过凌晨四点的曼哈顿。
3月寒凉，她穿了件大衣，戴着帽子坐在酒店附近的一张长椅上，天光黯淡，灰色黑色和蓝色混杂在一起，像乱涂的染料。
这里是中城区，治安还算好，不过美国这地方说不准，尽职尽责的小莫就在周遭游荡，像个刚润到纽约的，迷茫的流浪汉。
“……”
茵茵笑了笑，翘起腿，随手捡起一本丢在长椅上的杂志，翻了翻，里面除了股票信息就是地产广告。
说是在下城金融区有栋公寓楼，一卧一卫，70平的面积，要价171万美元，每月物业费就要1千多美元。
“真是拿钱不当钱……”
她嘀咕了一声，其实没事干，就是单纯的睡不着，尤其清冷的空气一吹，倦意更消，愈发清醒，很多事不由自主的在脑子里闪过。
她18岁认识姚远，19岁上床，24岁结婚，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姚远好像不是，在大学谈过恋爱，具体她不记得了。
茵茵总有一种感觉，从认识他的那一刻起，仿佛命运就发生了变化。
自己以前可是一个假小子式的体育生，乖乖女，晚回家都要跟妈妈报备的，现在却是个享受繁华，内心充实且平静，外界看来所谓的成功人士。
如果没遇到他呢，自己会怎么样？
茵茵忍不住思考。
凉风从脸上拂过，她又笑了笑，或许物质上没有这般富裕，但她相信自己的内心会是同样的充实且平静……
“不知不觉30岁了！”
她轻轻叹息着，一个女人30岁，准备要孩子，公司上市，怎么看都是人生的新阶段——所以她才坐在这里，想独处一会。
天光慢慢放亮，临近六点。
纽约不存在真正的夜晚，24小时都很喧嚣，茵茵坐在这已经能感觉到整座城市的躁动不安，于是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酒店。
上了楼，回到房间，那个男人还在熟睡。
姚远的睡相不太好，要么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要么四仰八叉的像死猪。茵茵却吐出一口气，整个身心和一切不良情绪通通消除。
她进浴室冲澡，再出来时，姚远也醒了。
“起这么早？”
“我都出去转一圈了，还早！”
“这才几点啊……”
姚远瞅瞅时间，懒洋洋的爬起来，活动活动，也冲了个澡，道：“吃饭么？”
“我想试试纳斯达克的小笼包。”
“你真的假的？”
“我真想试试，上次都没吃。”
“时间还早呢，先吃点吧，然后到那边再吃。”
美国现在还是冬令时，纳斯达克十点半开盘，这会才七点多——话说夏令时、冬令时这玩意，中国在80年代也施行过几年，夏天要把钟调快一个小时，搞的一团糟，后来取消了。
俩人吃了点早餐，八点多下楼，柚子街的团队已经等着呢。
现在公司员工有几千人了，高管一堆，有茵茵自己挖的，有慢慢培养的，有姚远推荐的。戴涵涵别看小胖妹，她本身有能力，陪着茵茵一路辛苦过来的，所以能占7%的股份。
柚子街的体量不大，IPO募集了9千多万美元，还不到一个亿，发行价才11块钱，但优势在于小而美，已经盈利了。
盈利这点就很厉害。
一共20来个人，前往纳斯达克大楼。
算上这次，姚远来过三次了，第一次是麦窝网络，第二次是麦粒视频，今年还将迎来第四次——麦窝商城。
一楼大厅里，甜腻的小笼包和春卷依然存在。
茵茵丝毫不怵，咔咔吃了两个小笼包、两个春卷，姚远惊道：“甜豆腐脑也就算了，我还能吃两口，甜包子我完全接受不了，你比我猛。”
“自己的公司，我乐意，今天不尝尝我不甘心……呕！”
她yue了一下，赶紧擦擦嘴。
接下来的流程大抵相同，茵茵在主持人的引领下进行彩排，等时间一到，20来个人乱哄哄站在台上，彩带飞舞，咔嚓咔嚓拍照。
然后讲话，合影，采访，直到实时股价出来。
13块5！
“耶！”
茵茵欢呼雀跃，不破发就是胜利。
与此同时，随队的宣传人员已经将图文发在了微博上，柚子街成功上市，市值已达31亿美元，张茵身家已有43亿人民币云云……
但网友看了，纷纷起哄：
“哟，这不是司令夫人么？”
“全世界的企业家都算上，这颜值也是独一份了吧？”
“好熟悉啊，在什么地方看过来着？”
“诸君还记得10年前那场旷古烁今、全网轰动的审美大讨论么？”
“啊啊！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我当时在社区怒刷三百贴，酣畅淋漓，不知道和我对喷的那个傻逼还好不好，过得怎么样……”
另有一些经济类的大V、博主，算起了姚远的身家。
国内互联网上市公司，腾讯、麦窝网络、百度排名前三。
腾讯在历史上本应破千亿的，但游戏、微聊被姚远拉下太多，市值没那么高了，只有700多亿，仍然是一个大集团。
麦窝网络原本的业务太少，只有社区、麦麦和游戏，但收购了高德，投资了悦团，市值也达到了500多亿美元，百度也差不多，以微弱差距排在第三。
第四是网易，110亿左右。
不过大家都清楚，今年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即将上市——阿里！
网友把姚远在麦窝网络、麦粒、嘉禾、柚子街、360这五家上市公司的股份换算成资产，再加起来，得出一个大概数据：
“仅算股份市值，姚司令身家起码逼近200亿美元了。但大家要清楚，这些只是明面上的数据，他手里还攥着微博、微聊、商城、魅族等产业呢。
真要理出来，那简直不可想象！”
网友的点很奇特，他们将各国首富的照片贴出来，一个个都是中老年人，长的又不帅。但看看我们家的，当明星都没问题。
姚远内心毫无波动，当钱达到一个量级，他也能像马云那样装逼，说自己不在乎钱。
而且这才哪到哪？
根据2022年的数据，中国首富是农夫山泉的钟睒睒，623亿美元。
第二是字节跳动的张一鸣，字节跳动没有上市，算的是估值，有495亿美元。
小马排第四，234亿；老马排第五，206亿。这俩是缩水的，巅峰时都有逼近400亿美元的身家。
姚远现在才200亿左右，还有段距离呢。

第905章 二代（下）
当天夜里。
姚远独自在酒店休息，茵茵率领团队在搞庆功宴，他不太好露面。
他抱着个笔记本，登录YouTube，看了一个多小时，老实说没啥意思——包括他后世翻墙去看那些国外网站，也同样没啥意思，除了p站那种。
后世美国100个最受欢迎的APP，其中20个来自中国，甚至排名前列。
我们不止有TikTok，还有拼多多海外版，剪映海外版，希音，Mico（社交+直播平台）等等，老美的APP是比较单调的。
“……”
他一边翻着YouTube，一边思索要拍什么样的作品，忽然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滴的一下，门被推开，茵茵回来了。
“没喝多少？”
姚远观察她的状态。
“他们要灌我来的，我说我特么要生孩子，谁让我喝酒我打谁！一下谁也不敢动了。”
茵茵脸颊红晕，眼神迷离，不自觉的晃来晃去，笑道：“不过我也喝了不少，我特么连脏话都说出来了……哎，我怎么又说了？”
“你歇会吧！”
姚远乐了，她现在属于喝嗨了的程度，整个人都在亢奋，但脑筋还保持一定的清醒。
他倒了杯温茶，给她脱掉鞋子，换上拖鞋，茵茵坐在那里就一个劲笑，看着他忙活，道：“我现在就觉得好轻松，哗的一下，压力全出去了！”
“哟，那有没有成功过后的空虚寂寞冷啊？”
“空虚倒不至于，我非常充实，我知道我要开启一段新生活，步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这仍然具备挑战性……”
她确实喝嗨了，一套一套的，又扬起脖子道：“哎，你说柚子街以后要怎么发展啊？”
“不是研究过了么，做社区。”
“那光做社区呀？我现在膨胀了，我还想干点别的，做女性向游戏怎么样？”
“可以啊，游戏可以。”
“那做直播呢？”
“直播也行，但你平台太小，做不大。”
“那，那……”
“喝茶，吃水果，实在不行你洗个澡！”
姚远把她按住。
谁知茵茵一把将他拽过去，搂住脖子就啃，酒气带着香水味扑面而来，直冲五脏六腑，啃了一会才松开。
她又蹦蹦跳跳的脱衣服。
“洗澡！洗澡喽！”
“唉！”
姚远摇头。
三两下扒光衣服，茵茵进了浴室，哗哗哗的水流声响起，他等了一会没啥问题，继续翻YouTube。
今年最火的视频，是波兰的一个哥们给自己家狗穿上一套蜘蛛外衣，拍了个“基因突变巨型蜘蛛狗”的短片。
点击量已经几千万了。
姚远看的直皱眉，他并不觉得有多惊奇，这玩意居然能混到几千万的点击量？
或许受过后世短视频的熏陶，他真心觉得国内的创作者才叫牛逼，又有创意又好玩，还懂得利用新闻学为自己造声势，挑拨对立。
比如川大张薇。
听说国产区已经出手了，拍了一部以其为原型的涩涩片，也是很牛逼了。
姚远完全可以弄一个团队，找几个外国人，专门造假视频，在YouTube上煽风点火，猎奇怪丑，博取流量。
别以为YouTube就很高尚，只要有流量，它们才懒得管。
“哗哗哗！”
“哗……”
他想着自己的事情，没留意浴室的水流已经停止了，然后安静了好一会，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嗯？”
姚远被吓得一激灵，赶紧冲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
只见茵茵坐在马桶上，头发还湿漉漉的，扬起小脸，眼睛里闪着光，手里拿着试纸一晃。
姚远接过来一瞧。
两道杠！
“呀！”
“这是……”
“嗯嗯嗯！”
“哈！”
姚远一下子抱住她，甚至抱起来转了个圈，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竟然还挺期待的——也可能是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一点点铺垫出来的。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喽！”
“是呀是呀，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回去再正式检查检查，你快点擦干，别着凉了，以后凡事都得注意。”
俩人出了来，各自给父母报喜。
长辈们更是激动，姚跃民直接要打飞的过来，道：“我们祖上八辈贫农啊，八辈！到我这代算变成知识分子了，你这代又投身商界，等到我孙子那一代，嚯……”
“你嚯个啥，你还能起兵谋反啊？”
“行了，我们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再说。”
汇报完毕，俩人依偎在床，都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觉得关系更近了。
没错，夫妻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但有了孩子，好像还能更近一层，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家庭羁绊。
……
第二天，众人回国。
第三天，姚跃民和袁丽萍就来了，连张国安都请了假，姚远和茵茵本想去医院检查，被拦住了。
这种事还是长辈有经验。
去太早了，检查不出什么东西，一般在怀孕6-8周去，做B超看看是不是宫外孕，然后再陆陆续续的定期产检。
姚跃民和袁丽萍索性住下了，他们已经不在教学岗，非常清闲。
而消息传出去，棕榈泉顿时热闹起来，每天都有朋友来探望，茵茵一个早期孕妇，被嘘寒问暖的好像明天就要生了一样。
刘强东破天荒的都跑来串门，还带着奶茶妹，俩人已经确定关系了。
“趁现在人齐，我说一下啊！”
这天，正是众人齐聚的时候，于佳佳忽然跳出来道：“我已经预定了，第一个做孩子的干妈，谁也别跟我抢！”
“没人跟你抢，我们又不流行认干亲。”刘强东哂道。
“就是就是，你愿意当就当，跟我们说什么？”戴涵涵道。
“于总江湖习气浓重啊！”
雷军一针见血。
“我擦！”
于佳佳怒了，转向猫在一边的徐梦，徐梦弱弱举手：“我抢我抢，我们东北也认干亲，江湖习气也重。”
这还差不多。
于佳佳又摸出一个法器似的东西，严肃道：“挂在卧室里，祛邪保平安，龙虎山大天师开过光的！”
“不至于吧？”茵茵咧嘴。
“你懂个屁！这破圈子尔虞我诈，奸邪宵小，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人请小鬼害你？”
“……”
众人想笑又憋住。
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信风水，但像于佳佳这种神神叨叨的，只有混娱乐圈的才如此。茵茵不好拒绝，只得收下。
众人过来，当然要吃饭的。
席间姚远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以自己两口子为中心，全是大佬，而茵茵已经有了点母亲的光辉，时不时摸摸肚子，露出慈爱的微笑。
他看着茵茵的肚子，不由暗叹：你这小子/丫头啊，连我都羡慕，你爹还得拼事业，你特么起步就在金字塔顶了！

第906章 十个视频
“你看，这个就是孕囊，能在B超看见孕囊，就说明是宫内妊娠，不是宫外孕……而且形态很规则，发育良好。
如果不规则，并且有一些液性暗区，那流产的风险就比较大，你没问题的，非常健康……”
医院的B超室内，茵茵躺在床上，一抬头就能看见实时影像，虽然只是一坨，什么都没有，但她就是觉得一个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小生命在孕育着。
“好奇妙啊！”
她转向姚远，笑道：“这么个小人儿在我肚子里一天天成长，我一下子就有做母亲的心态了。”
“你这说的太恐怖了，像猛鬼食人胎似的。”
姚远嘴上吐槽，看向影像的表情却也充满了欣喜。
一般而言，医院不让丈夫进B超室，但对他无效。人活两世，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景，不自觉也有一种圆满的感觉。
“平时多注意休息，保持心态，饮食要清淡些，按时做产检。你身体非常非常的健康，一般是没问题的……”
大夫嘱咐了几句，瞄了眼姚远，道：“如果要同房的话，最好在4-7个月内，早了晚了都有危险。”
“您放心，我们直接把危险降低到零！”
姚远信誓旦旦，茵茵白了他一眼。
俩人做了怀孕后的第一次检查，出医院上了车，往棕榈泉的方向开。
他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道：“一家三口人齐了啊，正好开个家庭会议，鉴于孩子还小，不予投票权。下面我说几点：
第一，你肯定要上班的，我也不强求你休息，但不要自己开车了，必须配个司机，同意么？”
“嗯，同意！”茵茵点头。
“第二，晚期的时候，或者肚子大的不太方便行动了，要回家休产假。”
“嗯，我也这么想的，现在就让我休息太夸张了。”
“第三，你现在才40多天，人说十月怀胎，但没有可丁可卯的，就按9个月算吧，11月份差不多生了。我想在秋天之后，找个私人医生驻家。”
“驻家就算了吧，我不喜欢有外人，可以让她上门检查。”
“那也行。第四，我俩也就现在有点话语权，孩子出生后我俩就靠边站了，那是老爸老妈说的算。
但是呢……”
姚远顿了顿，道：“老实说，我不太放心让他们带。老辈人带孩子有一种民风淳朴的格调，我们还是请专业的来吧？”
“我也怕他们带不好，我小时候就没少遭罪。行，这个我同意。”
“那好，全部达成一致，第一次家庭会议很成功啊。”
“啪啪啪！”
俩人还拍了拍手，开车的小莫翻白眼，不禁也在心中畅想，哎呀，以后等孩子大了，我就是没名字的莫叔了……
到了棕榈泉，姚远送茵茵上楼，自己又忙不迭的下来，去公司。
……
后世YouTube上的中国UP主，粉丝最多的是李子柒。
第二名是办公室小野，1030万粉，以稀奇古怪的脑洞闻名，比如在饮水机里吃火锅，用挂烫机蒸包子，用电钻做棉花糖等等。
结果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学她用易拉罐崩爆米花，被炸伤不幸离世，打起了官司，这个账号就凉了。
第三名是滇西小哥，与李子柒的风格很像，只是在云南。另有美食作家王刚，老高与小沫等等……也都过百万了。
有些UP主国内国外两开花，有些在国内很火，在海外一般般，比如华农兄弟。
总体而言，美食类的最受欢迎，介绍各种民俗文化、猎奇怪谈的也比较受欢迎。
那有人问，键政火不火啊？
也火，但键政属于黏性强，圈子小，放在整个大平台上只能算小众，大众还是喜欢轻松无压力，有新鲜感的东西。
海内外都一样。
音乐、影视、美食、风景、外星人、大怪兽、大白腿、大胸部等等。
……
“哒哒哒！”
徐梦踩着高跟鞋，扭着又细又有劲的腰肢，敲开了姚远办公室的门。
“姚司令，怎么想起叫我呀，有什么吩咐？”
“小事儿！”
姚远道：“我去YouTube考察了一下，想跟他们合作推广视频，需要一批面向海外的UP主。我看了麦粒的那些创作者，符合条件的只有潘潘。
我想在一个月之内，至少拍10条视频给YouTube。我们得选材、制作、剪辑，时间比较赶。”
“您要什么类型的？”徐梦问。
“一个音乐类，一个影视类，一个儿童类，两个美食民俗类，一个手工类，一个外国人在中国类，一个中国人在外国类，一个猎奇怪谈类，还有一个大白腿。”
“别的我都理解，儿童类是什么？”
“找个可爱的小孩子，让他玩玩具，唱儿歌，跳舞，吃饭，日常生活。怎么样，能做到么？”
“……”
徐梦思索片刻，笑道：“除了儿童类，其他类型在麦粒都有，您说不合格，那就得培训呗。可我又不懂您的想法，要不您来上上课？”
“你还当10年前呢，我现在什么身份，亲自上课？”
姚远哼了一声，首富包袱很重，道：“这样吧，我让江超做个小课件，把我的要求都放进去，你们自己培训。”
“哦，那好吧！”
徐梦还挺失望，她最喜欢的就是当年姚司令给自己上课，做语聊主播的时光。
“后期不要忽视，要做各个语种的优质翻译，然后传到香港和新加坡，在那边对接YouTube。”
嘱咐了一番，徐梦哒哒哒的走了。
……
国家想在今年举办世界互联网大会。
姚远已经把自己的提案报上去了，估计老马、小马也一样。网信办有个专家团，负责前期筹备工作，包括选址。
是在临近京城的古北水镇，还是在浙省的乌镇，亦或在广东的某个小城？
涉及很多方面的博弈。
姚远不想掺和太多，他提出“中国形象”“中国之造”计划，都是为了与互联网大会融合，跟上面要政策。
中国形象，涉及YouTube宣传、Hugelive、将来的短视频；中国之造，涉及手机、游戏、网络安全、将来的智能家居等等。
上头同意了最好，不同意他也不死皮赖脸，反正这两件事，自己总归要做的。
只是借互联网大会的引子，给99集团要点好处——不然说白了，大会在哪儿开，跟他有毛关系？

第907章 大酱与木匠（上）
早晨六点多钟。
京城春寒未褪，桃花已开，这座庞然巨物般的城市刚从熟睡中醒来。潘潘骑着小电驴，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工作。
“滴滴！”
她绕过一个大爷，猛地向前冲刺，抢到了最后一个停车位，利索的把车停好。紧跟的摄像头顺着她的目光上移，墙上钉着块牌子：“和平门早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5月1日起正式关闭！”
潘潘拿着一个布口袋进去，里面不大的一条街，与大家印象中的早市相符：两侧是眼花缭乱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以中老年为主的人流熙熙攘攘，讨价还价声络绎不绝。
“以前京城有很多早市的，现在慢慢都取缔了。”
摄像头紧紧跟随，潘潘边走边道：“这里关停了，我就得去隆福寺早市，不过听说那边也要关了。感觉现在菜市场也少了，只剩几个大的批发市场，买菜都要去超市或者生鲜店……”
她并没有长篇大论，点到即止。
逛了逛，停在一处菜摊跟前，问：“菠菜怎么卖？”
“4毛！”
“来一把！”
刚上市的菠菜，水灵灵的嫩，潘潘挑了一小把，又拿了两根黄瓜和一把豆芽。卖菜的大姐一瞧，乐了：“你这吃炸酱面啊？”
“嗯那，有青蒜没？”
“有有，这呢！”
“香椿有没？”
“哟，这东西现在可稀罕，你去别家瞅瞅。”
于是她买了青蒜、青豆，往布口袋一塞，鼓鼓的。接着又逛，就是要买香椿，结果问了两家。
“香椿芽怎么卖？”
“18！”
“一斤？”
“多新鲜啊，一两你给我啊？”
潘潘摇了摇头，没舍得买，拎着袋子往出走，对着镜头道：“我外婆家那边有香椿，一会我去摘点，不在这买。”
出了早市，此时的城市已经完全苏醒，惊心动魄的早高峰堵在每个打工人的心头，初升的朝阳映照着高楼大厦，也映照着四合院与胡同……
潘潘就这样骑着小电驴突突突的经过。
待进了小区，镜头暂且关闭，一块上楼，一户普普通通的二居室。
这是潘潘赚了钱之后买的第一套房子，也是自己的工作室，她粉丝800万，第一大网红。虽然没有后世网红能赚几十亿那么夸张，但身家也有2-3千万了。
感谢姚司令，不然这个小胖妹可能一辈子都躲在某个角落，勤劳又辛苦的生活着。而现在她开了公司，有自己的团队，还在培养新人UP主。
你看，很多行业都是这样，明星、导演、网红、包括网络作家，尽头都是开公司，大鱼养小鱼……
“这个作品是徐梦姐指定的，一定要好好做。一会我先弄个炸酱面，然后去乡下摘香椿，但主要是为了做大酱。”
“你确定可以？”
“可以，我专门学了，还试过一遍。”
为了丰富内容，潘潘也尝试别的东西，比如酿酒，做酱菜，钓鱼什么的。每次她都要先学一遍，学会了再拍。
与团队沟通了一会，继续拍摄。
她的视频是有设定的：自己在城里住，郊区农村还有个外婆，时不时去探望，帮外婆干点农活，还有一条土狗……
当下做炸酱面。
很简单，三两下就搞定了，一大碗面条，8小碗菜码：豆芽、芹菜、青豆儿、黄瓜丝、心里美萝卜丝、白菜丝、青蒜、大蒜。
边吃边抱怨：“春天吃炸酱面，要有香椿芽的，一会我肯定要去摘香椿！”
吃完了饭，再度出门，上了一辆自己买的本田小车，开往郊区农村。她不炫耀财富，也不刻意装穷，主打一个平实。
……
通州，马各庄。
潘潘开着车，带着摄像团队抵达了一座农家院，两层小楼，收拾的干干净净，墙上还挂着空调外机，一瞧就是个富户。
这确实是她外婆家。
不过今天过来，里面早有人在了。
“徐梦姐！”
“小胖子！”
潘潘惊喜的跑过去，被徐梦掐住胖脸捏了捏，道：“今天借你家院子用用啊，把李大爷的视频也拍了。”
“可以啊，您尽管用！”
此时，又过来一个50多岁的老头，笑呵呵打招呼：“我那个小院装修，实在没地方，打扰了打扰了！”
“瞧您说的，我们还一块在台上唱过歌呢！”
她指的是跨年晚会。
这位李大爷，是京城有名的老木匠，三代都是干这个的，据说祖父给慈禧打过柜子，说起来那也是受过皇恩的，讲究个地道。
人道洪流的时候，因为这点家里挨过批，改开之后慢慢好了，是市里文物修缮的特别顾问。
麦粒的UP主，一部分是自发创作，一部分是网站邀请的大拿，李大爷便是如此，合同约束不大，按视频条数给钱。
他和潘潘都是大UP主，互相熟悉。
潘潘就问：“今儿您做什么啊？”
“我本来想做鲁班锁，小徐说给老外看，不用上来就放大招，随便做一个对付对付得了，我想来想去，那就做个足球吧！”
“木头也能做足球啊？”
“多新鲜啊，木头啥都能做。等我把木鸟研究出来，往天上一扔，嗖它就飞了！”
“您就吹吧！不跟您聊了，我得忙去了，我好多事呢！”
俩人各自开工。
潘潘没忙着摘香椿，而是端出一大盆泡了一宿的黄豆来，准备做大酱。
这个酱，不是老北京吃的甜面酱，而是东北的黄豆酱。姚远不喜欢吃蘸酱菜么？蘸的就是这种酱，咸香口的。
潘潘进屋子里，先烧灶。
农村烧柴火的大锅，把泡好的黄豆倒进去煮，不一会便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豆类特有的香中带点腥的味道。
“这个要煮4-5个小时，还要不断翻弄，下午能出锅……”
潘潘脸上被热气熏得全是汗，卖力的把豆子翻弄一遍，盖上锅盖道：“趁有点时间，我们去摘香椿吧。”
于是一行人出了院子。
京城周边的山区一般都有香椿，以前是自己家种几棵，或者山上野生的，近两年有意识的发展这条产业，在房山等地开始规模化种植。
潘潘在附近摘了点香椿，回来继续照看豆子。

第908章 大酱与木匠（下）
一眨眼到了下午，豆子煮完又闷了好久，揭开锅盖，黄豆已经变成赤红色，用手一捻，好像面似的都能捻碎。
“可以了！”
潘潘取来一个物件，长柄的把，连着一个正方形的头，这个工具有专门的名称：酱杵子！
顾名思义，就是做大酱用的。
她拿着这个东西，用力的碾压黄豆，使其变成糊糊状。
然后揉起一团来，反复摔打，塞进一个30公分长、20公分宽的模具里，黄豆糊就变成了一个个长方形的酱块。
很快又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农家小院里亮起了灯。
厨房的热气仿佛还没有散，一个勤劳的小胖妹在努力干活，真的是一个人弄，从头到尾，总算把酱块做好了，她才得空坐下来。
“呼……累死我了！”
潘潘肉眼可见的疲惫，道：“这些酱块要晒干，或者阴干，反正就是脱离水分，让它们发酵。发酵了就会生出一层白毛，大概2个月吧，就可以下酱了。”
“所以你要跟2个月？”
“当然了，全程展示嘛！中间还有很多活的，做大酱一定要勤快，不然成色不好，还容易生蛆。”
“蛆？”
“就是蛆啊！”
潘潘做虫子蠕动状。
“……”
屋内一时寂静，做后期的话，会有乌鸦嘎嘎飞过。
这种视频，讲究的就是古法还原，当然不可能纯正的古法了，就那么个意思。
少用或者不用机械，手工操作，耗时耗力，再配上山水农家，空镜头……哇，那就是岁月静好，梦想田园。
这个类型的所有UP主，包括李子柒，都这么拍。
……
另一头。
李大爷的工作台就比较简单，一个小板凳，一个长条凳，一套传统的木匠工具。
徐梦把一只足球放在旁边，她今天亲自探班，没办法，姚远表现的那么重视，她自然也得做个态度。
只见李大爷先在纸上画图，算尺寸，跟着拿出木料，先锯成一个个小方块，再锯成一个个的五边形和六边形。
足球上的格子就是五边形，六边形。
徐梦是东北人，对做大酱毫无兴趣，站在这盯着。她不懂木工，只觉得好神奇，木头块做好之后，又进行加工、打磨，不用钉子，讲究的是榫卯。
这个比潘潘的速度快，不一会就到了拼接过程。
“等会等会！”
徐梦示意拍摄暂停，道：“我来试试！”
她屁颠屁颠的过来，拿起两个木头块，对准往起一拼，真的拼上了。又拿来几块，继续拼，不多时就完成了一个半圆。
“这不就是乐高么？”
“乐高是什么？”
“外国的积木。”
“哦……有我这个好么？”李大爷比较不屑。
“论手艺的话，肯定没您强。不过人家是工业化生产，一共1千多种形状，每年能卖几百亿块积木。”
“几百亿？”
老头砸吧砸吧嘴，不说话了。
徐梦试验了一把，重新拍摄，李大爷一块一块的拼起来，最后拼成了一个完整的足球，同比例大小，也是黑白格子，表面光滑圆润，没有丝毫木头的粗粝感。
用手一拨，滴溜溜的在桌上转。
“绝了！”
“这手艺绝了！”
徐梦拿起来掂了掂，除了手感有点硬，其余的与真足球无差。
“手艺好有什么用，又不能一年卖几百亿！”
“您这话说的，可有点当年八国联军进京城的味儿啊，咱们慢慢追嘛，中国玩具也不差啊，以后肯定能出海。”
徐梦不知晓未来，只是跟着姚远的基调走。
但也没说错，后世中国玩具确实出海了，不止玩具，连冥币都出海了，被老外称作“祖先钱”。
国内商家趁热打铁，鼓捣出了美版冥币，上面印的是肯尼迪，嗯。
……
李大爷拍完就走了，潘潘还在苦逼的摔酱块子。
徐梦很仗义的陪到最后。
晚上8点多钟，一帮人吃了顿晚饭，全是农家菜，杀了一只鸡，鸡肉炖土豆，鸡蛋炒香椿，这叫一鸡两吃。
“姐，姚司令为什么要拍这些视频啊？”
潘潘累的够呛，大口大口的扒着饭。
“因为咱们姚司令始终有一个出海梦啊，想当年我跟他的时候，他就念叨一句话：挣自己人钱不算本事，挣外国人钱才叫本事。
这么多年，他也算初心不改了。”
“那我们在油管上发，也像麦粒一样有分成？”
“有啊！这也是给你们增收的，以后就是挣美刀了！人家提起来，潘潘，国内大网红，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人家一说，美国大网红，嚯！”
“哎呀，你别取笑我……”
潘潘最难得的就是富裕了也没有骄纵，认认真真对待这份事业。
她都规划好了，明年郑秀生大爷退休，也要入驻麦粒，自己算大爷的关门弟子，再拍几年，自己就开个饭馆，研究最喜欢的做菜去。
……
速度比姚远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一个月，十个视频全部搞定。
先是音乐类，剪了一段《中国好声音》的精华合辑。其实音乐是最好沟通，最不分国界的，就是国内没人做——英国的夜店里还放《家有儿女》蹦迪呢。
再是影视类，弄了一个《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解说，纯英文，以后还会有中国电影的解说。
这两个很容易，99集团的海量版权可以尽情施展。
美食民俗类，一个是潘潘，走平实风；一个走小资风，配轻音乐，有猫，做精致料理那种。
手工类就是李大爷了。
中国人在外国、外国人在中国，都是麦粒现成的。
猎奇怪谈和大白腿也是现成的，只是针对国外专门出了一期，比如怪谈就讲了木乃伊粉是否真的能壮阳？
只有儿童类是全新的，找了一个可爱的4岁男娃娃。
姚远通通看了一遍，感觉潘潘和李大爷容易爆，其余的需要时间积累。不是说内容不好，而是得出很多期之后，才能把这个类型的魅力展现出来。
顺带一提，他真想找李子柒来着，可惜时间太早，李子柒还没玩视频，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
姚远让人把视频传上去，同时联系了苏珊。
苏珊也看了一遍，觉得质量不错，按照YouTube的惯例，给这些新人UP主做了一次常规推荐，看看效果如何。

第909章 咱们来点实际的
“不瞒你们说，我想要一个这样的祖父！”
“太酷了，真希望我爷爷能在我小时候做出这么棒的东西。我那时十分想要一个足球，一直没有得到，就算它是木头的，我也想踢上一脚。”
“现在大家多数住在城市里，穿的用的很多从超市买的。瓜果蔬菜一年四季都有，很难从食物上感受到四时变化。我想这正是我对这个视频感兴趣的原因，他们春季要摘那种嫩芽，好像一种饮食上的仪式，充满了对自然的顺应。”
“来自意大利的问候，我们有一种青蒜酱，是用非常新鲜的罗勒叶、蒜末、橄榄油再加上一点点松子配比而成，小时候祖母会带我做这种酱。”
“她真的很勤劳，在找到这个频道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懒惰！”
“这个视频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斯里兰卡的生活。我的祖父母耕种自家的稻田，我在收获的时候去帮忙。他们会用椰浆和在火里烧过的菠萝蜜种子拌米饭，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米饭！”
“第一次见用豆子发酵的酱，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它最终的样子。”
果不其然，潘潘和李大爷的反响最好。
潘潘与李子柒的风格还不同，李子柒是往美了拍，诗意化的田园风，潘潘外貌不出众，京城也没啥好山好水，就得走勤奋刻苦的路线。
俩人的粉丝都破了5万，对新人来说非常棒了，这才仅仅一个视频。
YouTube也很满意，表示愿意商谈姚远的合作提议，而姚远把这些数据又报给了网信办，他知道那帮所谓的专家团很快就会来找自己。
……
为了筹备世界互联网大会，网信办听取了多方面的建议。
像老马、小马、李彦宏等人，都是点到为止，唯独姚远，长篇大论的上书，甚至提出了具体的活动方案。
他问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这个大会，是不是开完就完了？”
万国来朝，盛情款待，大家吃吃喝喝，说说聊聊，开十场二十场的会，弄点所谓的高端论坛，宾主尽欢，圆满落幕。
然后一瞧，没半点实质性的东西。
姚远就说了：“能不能别整虚的，来点实的？”
他提了两个想法，中国形象和中国之造。
简单说，前者是通过互联网向全世界输出中国形象，后者也是通过互联网，向全世界输出中国产品。
两位一体，互相融合。
今年大会的主题已经定了“互联互通，共享共治”，具体的议题还没完全确定，姚远明确提了两点：
第一，研究一下在网络新媒体上的跨国合作。
第二，研究一下跨境电商的实施可能。
更过分的是，他还倡议，大会不能这么单调啊，以后得添加点内容，比如搞个数字市场，展示展示中国的最新产品，智能家居之类的……
网信办非常无语，这特么都具体到99集团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是呢，姚远是唯一一个提出如此具体方案的企业家，他的影响力又如此之大，官方也得重视。
因为开大会啊，他这个中国互联网代表人物得出席啊。
……
“行，我过段就去珠海！”
“昌平那园区你觉得怎么样？反正地方很大，政策很给力，就是偏了点，远离市中心，得考虑通勤问题。”
“实在不行咱们进军房地产，自己盖员工楼……哈，那好了，先挂了！”
办公室里，姚远挂断了与白永祥的电话。
忙完这段，他要去珠海的魅族瞧一瞧，10周年大会上提出要搞智能生活，一眨眼都2年多了，魅族也得拿出点东西来，别让人笑话。
“老板，客人到了！”
江超提醒道。
“嗯！”
姚远对着镜子照了照，出门到了会客室，里面坐着三个人，正是网信办的专家团。
对方道：“目前筹备进度已经到了第二阶段，我们正在认真研究备选地点和方案，你的提案内容非常丰富，也有需要讨论的地方，希望大家开诚布公，有什么说什么。”
“当然，都是为了办好大会嘛！”
寒暄几句，对方问：“跨境电商这一项，国家一直是鼓励的，大方向明确。至于新媒体的跨国合作，我们不太理解，你能不能仔细说说？”
“分两个阶段吧，现阶段就是利用YouTube进行对外宣传。
我给你们的数据想必都看到了，操作并不难，YouTube全球8亿用户，现成的平台，我们竟然没有一个主流的、有影响力的媒体去做。”
“比如说呢？”
“比如说，央视虽然在YouTube上开通了频道，但只是把那些春晚、新闻、纪录片直接放上去，没有做任何的针对性内容，我不理解。
春晚国内每年都骂，你还指望老外喜欢么？那些相声小品，他们听得懂？当然，要是专门给海外华人看的，那我没意见。”
“……”
专家们有点尴尬，没人提，不觉得，有人提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说的跨国合作，就是做针对性内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刚才随便想的啊，不一定完美。美国Fox电视台有一档真人秀叫《地狱厨房》，05年开播，快10年了，收视率非常好。
那我们能不能来一个《地狱厨房特别版：中美厨神对抗赛》？
中国一队，美国一队，一轮轮比拼、淘汰，看谁最后赢。菜谱要出人意料，环节设置的刺激点、紧张点、对抗性强一些，你说有没有人看？
世界互联网大会，目的不就是联动么？宣传自己，多多合作。
YouTube多好的平台，干嘛不用呢？
你看我做的视频，一个小胖妹摔酱块子都能有五万粉，现在不是30年前了，连主旋律电影都讲究大明星、大导演，何况互联网？”
姚远有一说一，又道：“我对诸位不隐瞒，这件事能放在大会上最好，如果不行呢，我自己也要做的。
还有智能产品，归根结底咱们得展示啊，有什么好东西得拿出来，让他们买啊，不能光开会就完了，要多设置内容。
总之呢，我就是这个意见：多来点实际的，别整虚的！”

第910章 平衡车
有一则广为人知的传闻，70年代尼克松访华前，基辛格先秘密来了一趟，回去向尼克松报告，其中一个问题是“根本不像我们事先担心的要磕头！”
不知真假啊，就这么传的。
恰恰反映出一个事实，国外对中国不了解。
尼克松访华前，美国人可能还认为我们在留辫子，访华后，印象就变成了满大街自行车，穿着灰灰蓝蓝的衣服，贫穷落后。
到了08年奥运会又是一个节点，展示了现代中国的变化，此后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来到中国，了解中国……但怎么说呢，其实大部分人是没兴趣了解一个陌生国家的。
我们也一样，除了键政的朋友一会关心夏威夷着火了，一会关心懂王复辟了，大众对这些也是没兴趣的。
然而在网络时代，对外宣传有了前所未有的便捷性，YouTube之类的平台是天然窗口，所以姚远百般强调，希望重视起来。
那他为什么说两个阶段呢？
因为YouTube是人家的，他将来要做短视频，做自己的平台。
后世最成功的出海平台，都知道是tiktok。
那后世牛逼的跨境电商都有谁？阿里、京东、拼多多、希音，没错，这些都有，但大家往往忽略了另一个，还是tiktok！
tiktok的跨境电商也很猛的，因为平台有流量，这年头，有流量干什么都行。
比如电影宣传，以前都是发通稿，买影评，线下广告，现在省事多了，直接买流量。今年大火的几部电影《消失的她》《八角笼》《封神》《孤注一掷》，全在抖音买流量。
放上预告片和花絮，只要你玩抖音，你必刷到，只要你感兴趣，你就可能走进电影院……
姚远提出的两个想法，中国形象、中国之造。
拿具体的例子讲，可以简单的理解成：他将来要做tiktok，要做麦窝商城、柚子街的跨境电商。
这些计划，自然不可能对别人讲。
而他仅仅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在专家团听来，就已经很胆大妄为了。
“大会是第一届，力求安全、顺利，我们当然知道要填充内容，但今年绝对不可能，太仓促了，你说的展区、数字市场什么的，以后或许有。”
专家团给了明确答复，又道：“至于新媒体的合作，你应该清楚，我们官方的动态比较敏感。”
“可以交给我啊！”
姚远指指自己，道：“我来做，我承包几个项目，你们给点支持就行了。”
“你还真是不隐瞒。”
“还是那句话，这本来就是我想做的，有官方支持，我也能更有信心一些。”
“我们研究一下吧，毕竟不是小事。今天就不打扰了……”
聊了半天，专家团明确了姚远的想法，起身告辞。
姚远不寄托于互联网大会，他保持自己的节奏。
如此过了2天，麦粒忽然发了一个公告：“海外版创作者扶持计划启动了！”
“自2005年提出鼓励原创以来，我们已经扶持了超过1000位创作者，分发奖励超过2亿元。这些不同类型的UP主，在自己的领域内为大家奉献了一个又一个的精彩作品，极大丰富了平台内容。
今天，麦粒在此号召：我们要放眼星辰大海，我们去挣美刀！
无论你是有意创作的新人菜鸟，还是已经扎根的老牌UP主，皆可报名申请，通过考核后，我们会为合格者开通YouTube账号，专门团队负责指导运营。
YouTube对创作者的奖励规则如下，巴拉巴拉……”
同时，还放出了潘潘和李大爷在YouTube的数据和国外网友的评论。
无论哪国人，其实都喜欢外国人夸自己，只是我们身在国内，感觉好像这个氛围更强烈一些，不少老外UP主专靠这个恰饭吃。
网友们一瞧老外对潘潘的评论，嚯，那个自豪感蹭蹭往上涨。
“哎哟，潘潘以后就是美国大网红了！”
“5万粉不太多啊！”
“不少了，不能拿国内比。”
“有一说一，在姚司令还很弱小的时候，他就嚷嚷出海，当他壮大之后，还是嚷嚷出海，当国内互联网巨头打出狗脑子的时候，只有他初心不改，一直要出海。姚司令也确实做到了，不得不佩服！”
“没错没错，国内也就酒厂（9厂）给人一种开拓进取，星辰大海的感觉。”
“哈哈哈，以后我们花的就是美国股民的钱了！！”
网上越热闹，官方越尴尬。
麦粒明目张胆的说要去挣美刀，但人家也没翻墙，人家程序合法。
更过分的是，99集团又发布了去年度的财报，以及一些业务的最新动态：
麦窝游戏旗下的中东事业部，已经开发了两款手游，一款叫《诸王之战》，登顶过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等市场的畅销榜。另一款叫《苏丹的复仇》，更不得了，霸榜已经半年了，月流水突破了2000万。
99准备成立一家子公司，专做中东市场的生态圈，电商、游戏、视频、广告、支付等等，CEO正是当年从网龙挖来的马志军。
再有，魅族投资传音之后，创立了针对非洲市场的子品牌手机，借用传音的销售渠道，初战告捷，已经卖了200万台。
99也打算像对中东那样，开发非洲市场的生态圈。
公告出来，相关方愈发尴尬。
姚远好像一直在吹牛逼，但他往往能把吹过的牛逼变成现实：“不管你们做不做，反正我要做！”
不仅如此，他还在进一步扩大生态圈。
……
珠海。
魅族早已不是当年的小破厂，规模在全省都排的上字号，人们一提广东的大企业，除腾讯、华为、万科、美的、顺丰、网易等等之外，现在还要加上魅族。
姚远从京城而来，飞机落地直奔园区。
他的车驶向总部，刚远远的瞧见大楼，坐在副驾驶的小莫忽然叫了一声：“白总飘过来了！”
“啥？”
“飘过来了！”
“……”
姚远莫名其妙的一探头，顿时抽了抽嘴角，只见白永祥站在一个两轮的怪车上，扶着长长的手扶杆，笔直的冲过来。
“哎哎！撞上了！”
“哈哈哈！”
白永祥稍微一转向，拐了个弯，然后优雅的停住，开心得像个40多岁的孩子，对着下车的姚远炫耀：
“怎么样？九号公司出品，NinebotE！”
“多少钱一台？”
姚远先问价格。
“1万4！”
“赛格威卖多少钱？”
“8万-10万吧，而且这车轻，只有赛格威的一半。”
“好！好！我来试试……”
姚远连连称赞，也踩上了这台车，启动开关，咕噜咕噜的开始移动，速度不快，很老头乐。
这正是他来检查的对象之一，平衡车！

第911章 首批智能产品
小米生态链大名鼎鼎。
智能家居、智能汽车、商业航天、文化娱乐、通信传输等等，涵盖300多家公司。
有人说小米就是贴牌，其实有点偏颇，确切的讲，小米模式是投资+孵化：先筛选出一批做大类目产品、符合小米调性的中小公司，然后投资入股，一般占股不超过百分之40，扶持发展。
比如这个平衡车，生产厂家是一个叫九号的公司。
平衡车龙头是美国的赛格威，但赛格威价格贵，安全性低，名声很响，却一直没有大发展。
在美国家用级售价3000美元，企业级8000美元，对老美来说都非常贵了，在中国就更贵，8万-10万。
如果不把价格打下来，平衡车不可能扩大市场。
于是九号推出了这款NinebotE，只要1万4人民币，但对国内而言还是贵，最理想的价格是5千以下。
那怎么办？
小米这时候就投资了，利用自己的生态链，降低元器件成本，直接压到了3000块钱，一下子占领市场，然后又在小米、红杉等资本助力下，竟然收购了赛格威这家美国老牌公司。
再看看现在，平衡车早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价格不昂贵，安全性也大大提升……
所以评价小米贴牌是不太严谨的，它就是投资+孵化。
……
话说回来。
魅族如今走小米的路线，自然不会放过九号公司。
姚远在楼下玩了半天平衡车，才跟白永祥上楼，老白神神秘秘的把他领到一家屋子，推开门，笑道：“看看，这就是我们目前的成果！”
“……”
姚远进去一瞧，空间不大，布置成客厅的样式。
最显眼的一面墙上，挂着三台电视机，大中小型号，下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路由器，一个电视盒子。
角落里，是刚才看过的平衡车。
沙发的一角，架着一个摄像头；茶几上，还有一副耳机，一个手环；地上还有个体重秤和加湿器。
“一共10种产品，今年……”
“等会！”
姚远仔细数了数，道：“三台电视算一种，这里才9个产品。”
“你脚底下还有一个！”
嗯？
他低头一瞧，脚边是一个插座。
“这也是智能产品？”
“呃，他们姑且是这么设计的……”
白永祥把插座拔下来，道：“支持USB和电源插孔，下载一个APP魅族智能家庭，就能与手机连接，启动或者关闭。”
“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啊？”
姚远思考了几秒钟，道：“比如我想用这个插座，我得先拿出手机启动它，才能使用？”
“不不，侧面也有开关键，可以手动的。”
“老白啊，你还是太善良了！”
姚远简直无语，道：“虽然要搞智能家居，但也不能什么都往里套？一个插座你智能干什么？脱裤子放屁啊！”
“那就不要了？”
“不要！”
“行吧。”
白永祥把插座一扔，也不心疼，反正现在都是试水的，什么东西都尝试一下。
“这个摄像头，自带32G存储卡，可以用手机查看拍摄画面，可以保存，可以随时回放，还有内置的麦克风，可以双向语音对讲，暂定价149！”
“体重秤，除了结实之外，也能与手机连接，可以在APP管理最多16个人的体重信息，定价99！”
“手环，监测运动量、睡眠质量，智能闹钟唤醒，超长待机30天，是普通手环的5倍，业界最低功耗蓝牙芯片，定价129！”
老白一个一个介绍，到了最重要的三类产品。
“路由器，MT7620A处理器，2.4吉赫兹/5吉赫兹真双频AC2X2天线……传输速率1167兆比特每秒，定价129！”
“电视盒子，不用多说，我们的文娱软实力太强，1GB定价299元，2GB定价399元！”
“还有今年的重头戏，电视机！”
白永祥摸着电视机的边框，也是感慨良多：“我当年跑供应链的经验算是没白费，做智能家居轻松了不少。
主打产品是这款，49寸，4k超高清，屏幕供应商是LG和华星光电，2GB+8GB存储，搭载MStar四核1.45GHz智能电视处理器，可以当游戏机用，定价3399！”
“这个是40寸，配置低一些，1999元！”
“这是55寸的，4999元！”
“……”
姚远也摩挲了几下，外观没啥好说的，现在都大同小异，问：“能看么？”
“可以看！”
白永祥打开49寸的那台，开始不是某个卫视频道，而是像网页菜单一样，电影、电视剧、综艺、动画、音乐、游戏等等。
他随便点开电影，麦粒的庞大片库顿时呈现在眼前。
最新上映、好莱坞大片、华语电影、动作、喜剧、爱情……分门别类，琳琅满目，右上角还有一个广告：“年度会员，首冲优惠，仅需68元！”
“看看电视台！”
老白又调到TV模式，央视字头，熟悉的新闻播报声传来。
话说姚远上辈子用过这东西，电视机是海信的，盒子是移动的。
刚买来的时候，打开也是这种菜单，调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看卫视频道，问商家才明白：海信电视机本身有一套内容，移动盒子还有一套内容！
他调的是电视机自带内容，根本没用盒子呢。
神坑啊！
年轻人都搞不懂，何况中老年人了？看个电视能累死，动不动还系统升级，插广告，付费……
“唉，我不是个东西啊！”
姚远自我评价精准，拍了拍白永祥，俩人在沙发就座。
“体重秤贵了，59元吧！”
“手环也贵了，我觉得手环会很受欢迎，符合年轻人的消费需求，便宜点，79元吧！别的就按你们的定价。”
“好！”
白永祥点点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做宣传？”
“看情况，上头正在研究互联网大会的事儿，如果在京城落地，那就是我胜出了，我把平衡车、电视机什么的带过去。
如果没在京城落地，我们就在10月份搞个推广会，然后利用双十一冲一波销量，讨个开门红，春节再促销促销，业绩就有了。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们做手机已经把品牌、渠道建立起来了，只要产品不差，眨眼就能壮大。”
小米的生态链也是如此，不知道买哪个牌子的话，很多人都会选小米，首先价格便宜，其次质量不能说最好，但也称不上最差。
“关于研发中心，我觉得昌平可以，不过通勤问题要解决，我还真想成立地产公司。”白永祥又道。
“哈哈，那行，我去跟周公子聊聊，如果再给我们批块地盖房子，我们就入驻昌平！”

第912章 大疆
魅族手机今年已经做到第六代了，魅蓝也第三代了。
按部就班的走，未来下限是小米，上限也是小米。芯片什么的，姚远只能说尽力，那不是一家企业就能办到的事。
芯片制裁这种事，开始国内气氛非常紧张，芯片、光刻机、柳联想、倪光南等各种前尘往事都被扒了出来，光刻机仿佛成了国民心中的痛点。
而几年过去，美国和台积电、高通那些企业也是左右横跳，一会紧，一会松，一会又紧又松，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中国得买他们的货，但中国自己不能发展技术。
他在魅族的各个工厂、中心转了一圈，主要看看智能家居的发展情况，顺便扩张一下触角。
有些产品，是白永祥能想到的，有些他却想不到，这时候就需要姚远来弄。
……
深圳，大疆。
大疆肯定都知道了。
创始人叫汪滔，香港科技大学毕业，2006年创立了大疆公司。
那会国内没有无人机市场，辛苦奋斗了几年，终于在去年推出了首款内置GPS模块的消费级无人机—精灵Phantom1，开始了一体机时代。
在圈内一举成名，也引来了资本青睐，目前完成了首轮融资。
汪滔这个人技术过硬，管理差劲，大疆内部从创立到后世都是一团糟。此人比较随性，凭喜好做事，所以当99投资的代表坐在他跟前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波动。
“贵方的产品在国内数一数二，我们非常看好，希望你们能加入99的生态圈。
当然，这不是说你们丧失了独立性，我们只投钱，不插手任何业务，不要投票权，只是会提一些定制需求，除此之外，你们仍然可以做自己的产品……”
“哈！”
代表巴拉巴拉的说一堆，汪滔兴致寥寥，无聊的打了个呵欠，道：“我现在不缺投资，那些人排着队给我送钱，条件和你差不多，我觉得没有必须接受你们投资的理由。”
如果大疆是互联网公司，肯定惧怕99。
但人家是研究无人机的，完全可以不吊，谈判代表也不是庸才，想了想，说了三点：
“99集团有国内最强大的传媒资源，可以将任何一坨狗屎包装成美味佳肴，也可以将任何的美味佳肴变成一坨狗屎。”
“无人机消费市场，归根结底是应用，99娱乐和麦粒视频，都能很好拓展你们的应用场景，比如航拍。”
“我们做了对比之后，才选择了大疆这个相对较好的公司。如果不成，我们自然转投别家。不错，你不缺投资，但你有胆子面对99的狙击么？退一万步讲，想要投资你的那些机构我们都熟，你猜他们会不会卖我们一个面子？”
“……”
汪滔礼貌欠佳，谈判代表也没给他好脸，话说完，汪滔还挺不忿：“你这是威胁了？”
“哈！”
代表觉得好笑，道：“你已经开放了融资，还以为这仅仅是技术上的事儿么？你接受了资金，就得面对资金背后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你创业多年，还用我教你？
如果真的要我教，那我还真要想想你值不值得投资了。”
“……”
汪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个性不羁，但不傻，颤动了一会心情，勉强道：“我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和其他股东商量。”
“那好，过几天我再来拜访。”
代表干脆利落，说走就走。
离开了大疆，马上给姚老板打电话，姚远那杠铃般的笑声传来：“谈的怎么样？”
“还好，天才难免自傲，我们就交流了一下社会现实问题。”
“那辛苦你了！”
姚远才不管他们怎么谈的，能投资就行。
他现在就像一只贪得无厌，哦不，说贪得无厌夸张了，他就像一只挑挑拣拣的巨兽，把那些合胃口的食物都吞进肚子。
哪怕自己不饿，也得把这东西塞进肚子里。
……
就在姚远视察魅族的时候，他和于佳佳联手启动的“守门员”计划也已开展。
京城，怀柔。
这里有一座国家中影数字制作基地，2008年开放，投资20亿，建了16个摄影棚，从拍摄到后期一条龙服务。
但小片子通常不在这，多用于特效大片。
曾几何时，国产片的特效屡屡遭人诟病，那会是没钱做，现在有钱了，也可以请好莱坞的团队操刀，差一点的就找韩国团队，再差的自己做。
这日，摄影棚内。
1万平米的棚满满当当，布景阴森怪奇，一点阳间的味道都没有，陈坤、黄渤、舒淇三人组正在通过一个凌空栈桥，背后是巨大的绿幕。
“咔！”
“过，休息！”
导演乌尔善一挥手，全体人员瞬间放松，三人组颤颤巍巍的从桥上下来，皆松了口气。
这正是《寻龙诀》的拍摄现场！
他们最近算跟《鬼吹灯》杠上了，一部大制作，一系列网剧，做梦都在倒斗、打粽子。IP作品起步靠粉丝，破圈靠质量。
《鬼吹灯》系列无疑已经破圈，网剧高居麦粒视频电视剧播放量第一。
其实仨人也没想到，他们来参演是半强迫的，结果区区网剧竟然能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力，让本身的人气更进一步。
此刻，黄渤戴着乱糟糟的假发，挺着明显发福的肚子，晃晃悠悠的走到摄影棚门口，点了一根泰山白将军抽。
白将军是山东香烟，十块钱一包，他以前走穴的时候就抽，多年习惯改不了。
“渤哥，干嘛呢？”
“没事，透口气，这假发太沉，我好像多长了一颗头。”
“哈哈！”
舒淇乐的前仰后合，这话不怎么好笑，但黄渤说出来就很好笑。俩人在《西游&#183;降魔篇》里有合作，舒淇对他印象极佳。
黄渤别看丑啊，很吸大美女的，林志玲对他也非常好。
陈坤私下里比较独，不怎么来往，俩人说笑了一会，见不远处的另一座棚忽然熙熙攘攘的，人都涌了出来。
“那边是《捉妖记》吧？”
“嗯，听说今天杀青了。”
“都是特效大片啊，不知道会不会打擂台？”
“哪有那么巧的……”
舒淇笑道：“人家杀青，我们还在拍，至少差几个月呢！”
说话间，那边已经开始大合照了。
《捉妖记》的导演叫许诚毅，美籍华人，最早在梦工厂工作，《怪物史莱克》的形象就是他设计的。
《捉妖记》里的那个萝卜精——胡巴，也是他设计的。
是先有了胡巴的设计，才衍生出这部电影，找到了安乐影业的江志强投资，一拍即合。

第913章 狗仔的荣光（上）
“站好啊，大合照了！”
“茄子！”
摄影棚门口，导演许诚毅居中，男女主演柯震东、白百何分在左右，拍了一张杀青纪念照。
“晚上江先生请大家聚一聚，都来都来啊！”
制片人通知完毕，剧组收工散伙。
《捉妖记》有大量的特效镜头，专门请了好莱坞的工业光魔来做，真人+CG，边拍边做特效，预算2.8亿，定在春节档上映。
从《卧虎藏龙》大获成功开始，江志强在内地的名声很盛，从未失手，这又是一部肉眼可见的大制作，演员们心气很足，都期待有个好票房。
“今晚不行，江先生请我们吃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哦，那也好，我这边结束给你打电话。”
在车里，柯震东与房祖名通了个电话。
娱乐圈你不知道谁跟谁有交情，比如曾轶可和郭碧婷传过绯闻，黄晓明和李宇春关系不错，李亚鹏和杨坤是哥们，韩红和蒋欣是闺蜜……
2001年，18岁的房祖名跟随李宗盛到台湾学习音乐，认识了萧亚轩，萧亚轩后来又跟柯震东谈过恋爱，俩人因此结缘，成了好兄弟。
柯震东今年才23岁，出演《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小时代》而迅速崛起，是两岸三地首屈一指的小生。
他的车驶离片场，缓缓开往市区。
谁也没留意到，还有一辆黑色的老式桑塔纳也随之启动，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跟着他到了酒店，在外面很有耐心的等到天黑，直至柯震东出来，又尾随到了江志强的饭局。
……
“5年前我就结识了许导演，那时我们就在聊这个故事，想创作一部讲中国妖怪的电影。我们把《山海经》《聊斋》里的故事都翻完了，最后找到一个叫《宅妖》的小故事。
虽然是讲妖怪，但说到底都是情的东西，有着‘万物有灵且美’的主旨，于是便有了《捉妖记》。”
酒桌上，主创围坐一圈，江志强居首，起身讲话：“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拍我们自己的大片。《卧虎藏龙》《英雄》一路走来，市场越来越好，条件越来越成熟，我认为这就是最好的时代。
《捉妖记》是我和许导演的一次尝试，这不是鬼片，是适合春节一家人去看的电影，是100%中国人的东西。我们也很荣幸，有诸位年轻俊杰加入，才让我们一起完成这部作品……我敬大家一杯！”
江志强微微举杯，其余人连忙起身共饮。
他是老派绅士的风格，言谈举止一丝不苟，讲究个格调，这般做派加上他的身份，很容易让明星们沦陷，产生一种崇拜感。
吃吃喝喝，江志强不动声色的掌控局面，谁也不冷落。
“白小姐接下来忙什么？”
“我要宣传《滚蛋吧！肿瘤君》，下半年上映。”
“听说是韩延导演？”
“对，一个很棒的导演。”
“哦，我也久闻大名，希望有机会合作。”
江志强照顾完白百何，又转向柯震东，柯震东道：“接下来要拍《小时代4》！”
“很有趣的电影，郭敬明导演非常有才华，你必能更进一步。”
江志强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自从99娱乐收购嘉禾，进而入侵香港以来，他就被港圈推举为了代表，肩负着守港攻陆的重任。
他思路清晰，主要有三点：
保住香港头部导演和大明星，多与华谊、博纳此类亲港的公司合作，在内地成立公司发展艺人经纪、挑选内地明星作为港圈的代理人。
有条不紊的开展，《捉妖记》也是其中一个步骤。
他要证明即便在新时代，港圈仍然能出爆款。今年以来，票房冠军还是砍下10亿的《西游记之大闹天宫》，比《泰囧》差了不少。
《泰囧》的横空出世，把两岸三地的电影人都刺激到了，憋着劲的想超越，哎？
“……”
江志强身在酒局，思维却飘到了九霄云外，徐峥的《港囧》筹备好像出了点变故，好像放开投资了，要不要接触一下？
……
酒店外面。
京城四月的天气，晚上还是比较凉的，卓伟裹了裹外套，钻进黑色的破桑塔纳里，扔给助手一个袋子。
“又是炒面？老大，你能不能换个样，盖饭也行啊？”
“盖饭没有了，对付一口得了！”
卓伟不在乎，抽出筷子，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工作室现在兵强马壮，怎奈于佳佳下达的任务太重，要同时盯《捉妖记》《四大名捕》《太平轮》三部戏，还要去香港蹲点。
人手严重不足，卓伟只能亲自上了。
从盯梢的角度讲，狗仔的辛苦程度不亚于警察，风餐露宿，一蹲好几天，饥一顿饱一顿，挣得都是血汗钱。
他们跟《捉妖记》已经一个月了，没啥成果。
卓伟毫无波动，娱乐圈有干净的人么？有，但绝对不会出现在一线明星里，换句话说，越红的明星，背后越黑。
俩人轮流盯梢，临近12点的时候，助手忽然拍醒他。
“老大老大，出来了！”
卓伟揉揉眼睛，正瞧见《捉妖记》主创散场，告别走人。其中白百何上了一辆吉普车，他认识，那是陈羽凡的座驾。
而柯震东上了一辆保姆车。
“老大，跟谁啊？”
“跟柯震东！”
卓伟知道白百何有点料，但事情不大，果断选择了柯震东，他是台湾来的，在内地没有房产，更容易搞事。
于是乎，午夜的街头，一场贼捉贼的游戏开始。
保姆车慢慢开着，桑塔纳慢慢吊着，不知不觉跑到了东直门内大街，拐进了一座叫“Naga上院”的高档住宅区。
2008年建成，实时房价8万/平。
“停车！”
卓伟吩咐一声，桑塔纳隐蔽的停在了路边，他看着住宅区，面露疑惑：“这是成龙的房子啊？”
“成龙？”
“他在里面有两套相连的房子，1200多平，占了一整层！”
“那不得过亿！！！”
助手惊呆。
“哪有，他是楼盘的代言人，低价拿房，还能用代言费抵消，我估计也就掏了1千多万吧。”
卓伟对这些如数家珍，琢磨道：“柯震东来这干什么？听说他和房祖名有交情，难不成房祖名在这？”

第914章 狗仔的荣光（下）
卓伟想了想，摸出手机，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
“喂？”
“你们那边怎么样？陈大导心情好么？哈哈哈，大导儿天天骂人，你们习惯就好了。”
“问你个事，龙太子在剧组么？”
“少废话，你就说在不在！”
陈大导正在拍摄新片《道士下山》，王宝强、范伟、林志玲、房祖名、郭富城、张震主演，在河北香河搭了5000多平米的建筑群。
挂断电话，卓伟砸吧了下嘴，道：“还真不在剧组，说是刚回京。”
“那我们怎么办？”
“先盯着吧。”
“盯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干这行急不得，我们往往辛苦几个月才能爆出一个料，所以我招你的时候就说，你要是不热爱这份事业，趁早辞职。”
“没有没有，我就发发牢骚……”
小助理连忙摇头，顿了顿，又问：“老大，那你是热爱这份事业喽？”
“当然了！窥探隐私，传播八卦是人类天性，我只是把它提升到了职业高度。外界可以骂我不道德，但不能怀疑我的工作热情！”
卓伟眼睛发亮，特别虔诚：“尤其现在衣食无忧，不用考虑钱和麻烦，简直是最好的阶段。而且你不知道于……”
他猛然卡住，摆摆手：“算了，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需明白，这份工作有它独特的崇高性就行了。”
助理被他一顿UFO，也是斗志满满。
如此到了第二天中午，熬了一宿的卓伟终于瞧见柯震东的车出来了，他经验丰富，果断调入：“再来一个人，给我死盯Naga上院！”
“我知道人手不够，不够也得给我盯，绝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
几天后。
卓伟回到了工作室，皱眉盯着一桌子的照片。
最近数日，柯震东再没去过Naga上院，但有一个女人去了两次，通过调查，这女人叫李晓楠，内地人，签约了英皇娱乐。
给谢霆锋、余文乐等打过酱油，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大家都觉得不对劲，问：“老大，他俩有关系么？”
“龙太子为什么跟一个小明星混在一起？真爱啊？”
“里面肯定有猫腻！”
“废话，这还用你说？”
“不要吵……”
卓伟维持秩序，道：“我好像有点思路，继续盯！”
于是又过了几天。
还是工作室，还是一桌子照片。
这次拍到了柯震东和李晓楠，俩人一块进了Naga上院。
凡事要讲逻辑，如果你觉得不符合逻辑，那一般就会有问题。房祖名和柯震东都是当红小生，为什么跟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一起玩？
“你们参加过娱乐圈的酒会么？”
“没有！”
“没有！”
“我去过……”
卓伟缓缓道来：“核心人物都是大老板、大导演、大明星，以男性为主，女明星名气再大，在这种场合也是交际花的角色，需要八面玲珑，迎来送往。
但即便如此，她们也会拼命往里挤，多少人抢都抢不到。而在她们之下，主办方通常还会找一些名气不那么大的小明星、小模特来暖场，有的干脆就是外围。
什么叫暖场呢？
一是要赏心悦目，二是要琳琅满目，不同人有不同的需求，要宾至如归，你情我愿。”
卓伟说的还算婉转，但大家也听明白了，有人问：“所以这个李晓楠，就是为了满足需求的？”
“八九不离十！”
“那他们到底干什么呢？”
“哈！”
卓伟笑了笑，道：“以我的经验，他们只会做两种事，一是淫趴，一是陪吸……”
他怕手下人不懂，还做了个吸的动作。
咝！
大家浑身一颤，从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厌恶，这是大部分国人最本能的反应——连小偷发现毒品，他都会报警的！
……
搞这个的明星有很多。
我们的通报上经常会看到“根据群众举报”的字样，然后便调侃朝阳群众无所不能，还有各种猜测。
其实没那么复杂。
一部分确实是群众举报。
比如2009年，警方接到举报来到了一家歌厅，就抓到了满文军。满文军正在过生日，包厢里全是那些工具，跟自助餐似的，谁想要了就溜两口。
另一部分是例行排查时发现的。
比如也是今年，警方在南站进行一次例行检查，就看到了导演张元。张元掏出身份证后，突然转身逃跑，被当场控制，随后尿检呈阳性。
要知道，缉毒在国内是一项日常工作，不是专门针对那几个明星。
只是他们身份特殊，爆出来才引起舆论轰动。
99娱乐。
卓伟讲完了近来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测，于佳佳沉吟片刻，道：“你有什么想法？”
“举报！”
“不管他们干什么，举报都可以抓，就算他们是正当行为，我们也没有任何风险。”
“我也是这般想，那就交给你了！”
“您尽管放心！”
……
《港囧》放开后，董平显示出了自己的能力，方方面面都很周到。
他们拿到了50%的份额，修改剧本，重启阵容，初步预算已经逼近1亿。
但董平是谁，玩的就是有钱我赚、有风险你担，他把这50%的份额又高价卖出去一些，虽然分润少了，可人家的目标在股价，最后还能赚回来。
“江先生到了！”
“江先生！”
酒店内，董平和徐峥又迎来了一位客人，安乐影业的江志强。
最近找他们的人很多，都想要一些《港囧》的份额，有的拒绝不了，有的不用搭理，江志强属于拒绝不了的那种。
“我已经邀请了小燕子做女主，这个已经敲定了！”
“此外还有黄秋生、杜汶泽、叶德娴等人，尚在商谈，如果江先生肯帮忙那就最好了，您在香港数一数二，我们进展会更加顺利。”
“这个好说，但我有个疑问……”
江志强道：“为什么非要找他们参演呢？”
“呃，这可能是于老板的任性吧。我们谈的时候火药味很重，如果我拼一把，是可以把《港囧》拿走的。
所以于老板索性放开了，只要保证她的利益，什么都不管，但也提出了这个条件，都是她喜欢的港星，希望能在电影里看到。”
董平道。
“对对，《港囧》本身就有对港片致敬的意思，我们也希望有几个熟面孔参演。”徐峥配合道。

第915章 房东事件
“黄秋生、叶德娴都是老牌港星，面孔熟悉，杜汶泽也有不错的人气，他们角色的戏份怎么样？”
“戏份不少，男配角、女配角！”徐峥道。
“哦，你们是主演，自然要突出你们，找的明星大了，反倒抢戏，这几个人选很好。”
江志强点点头，他很想猜透于佳佳此举的深意，但想来想去都没啥头绪。他是个喜欢大制作的老板，问：“徐导演看没看过《夏日福星》？”
“不好意思，没看过。”
“洪金宝导演的一部片，里面有一场戏，20多位客串明星从一个电梯里走出来。”
“哦哦，这个镜头我有印象！”
徐峥这才反应过来，董平也拍了下脑袋，道：“说名字想不起来，说镜头就知道了，看过的！”
“既然要致敬，那索性搞大点，我们也来这样一场戏，明星方面由我负责，二位意下如何？”
“那太好了！”
董平先行拍板，道：“港片贺岁都是群星荟萃，现在很少见了，如果能成，噱头十足啊，谢谢江先生！”
“谢谢江先生！”
徐峥紧跟道。
仨人碰了一杯，然后才谈具体的份额分配。
董平已经卖出去了一些，手里还剩40%，江志强面子大，一下谈了7%。董平有些肉痛，但也舍得。
他的操作思路还是原来那样：在香港有一家上市公司叫21控股，以21控股的名义买下剩余的份额，让徐峥入股，借助种种利好推高股价。
而21控股也有操作空间，他可以找一些香港的知名人士入股，一起做大做强。
饭局散罢，江志强回到了酒店。
他此番来京主要为了《捉妖记》，按照计划，下半年启动宣传，在全国各大城市举行一个“妖世界巡回开城大典”的活动。
然后放物料，买通稿，媒体试映等等，直至春节档上映。
他对《捉妖记》非常有信心，标准的商业大片流程，肯定能超过《泰囧》，就算超不过，自己也有方法。
历史上，《捉妖记》于2015年上映。
位居内地票房排行榜总冠军，但不怎么光彩，票房造假的新闻满天飞。咱们有一说一，《捉妖记》上映后，势如破竹，票房飙到了20多亿，早就把《泰囧》踩在脚下。
那时《速度与激情7》刚在内地卷走了24亿票房，位列冠军，《捉妖记》要赶超的是这部片，所以开始弄虚作假。
具体怎么做的呢？
江志强在内地也有百老汇院线，大概20多家。
他搞了一个“公益放映”的活动，自己花钱买票，在这20多家影院请军人、残障人士、医生、老师等等免费看。
说的很好听吧？
首先，他们是在自己旗下的院线搞，排片就随便排了，不管有没有观众，一天排20场都可以，凌晨排一场也没问题，幽灵场也没问题，自己花钱了嘛！
但他们真的花钱了么？
一张电影票里面，包含了5%的专项基金，3.3%的流转税，2%-3%的数字设备费，大概占10%左右。
剩下的才是制片方、发行方、院线分。
那在自己旗下的院线搞，刷票房太简单了，人家直接掏这10%就OK了！
400万可以买4000万的票房，1千万可以买1个亿的票房……《捉妖记》最终定格在24.4亿票房上，拿下了排行榜总冠军。
而此刻，江志强在酒店休息，京城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准备明天回香港。
眨眼到了第二天。
他作息非常规律，早晨固定醒来，在房间里稍微活动一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他知道现在网络信息发达，可上年纪的人不愿意轻易改变，平时很少接触。
正看着，外面“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
“江先生！”
“江先生！”
“怎么了？”
他开门一瞧，是《捉妖记》的制片人，火急火燎的汇报：“柯震东被爆了！”
“被爆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制片人摸出手机，打开微博给他看，只见在热搜里，一个大大的紫色【爆】字，写着：
“柯震东房祖名吸毒！”
……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网友发的，一看就是小号。
言辞凿凿的说：“已经被带走了，同行的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李晓楠，一个是原韩国女子组合RANIA的中国籍队员常一娇，还有一个是英国籍香港人，是辣英名下夜店的总经理。”
评论已经破10万了。
由于警方尚未公布消息，网友不知真假，说什么的都有。
“前来围观，不予评论，静待结果！”
“哈哈哈哈，郭导这下疯了，《小时代》去死吧！”
“龙太子一向积极阳光，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有证据么就胡说八道，我已经截图了，我们正式通知你，马上道歉，还柯震东一个清白，不然法庭见！”
“给我们哥哥道歉！”
“造谣生事，举报了！”
还有好热闹的，跑到辣英微博底下留言：“管管你家总经理啊，怎么什么都干？”
网友沸腾了，当事人和相关方却一片沉默，现在最主要的是确认事情真伪。
于是江志强、《捉妖记》片方、《道士下山》片方、成龙、英皇等等，经过一番探听后，愈发的沉默。
香港花边小报也闻风出动，人家胆子大，直接杀到京城，跑拘留所去问。
警察叔叔不可能透露案情啊，只道：“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是东城分局抓的肯定在这，其他的不能再说了。”
好家伙，并未否认！
消息越来越真。
又过了一天，警方终于公布了：“柯某某、房某某（原名陈某某），已被拘留！在房某某的住所内缴获大麻100多克……”
紧跟着，电视新闻报道，确定吸的有三个人：龙太子都吸8年了，柯震东也有2年，还有李晓楠，果然是陪吸的。
成龙发微博表态：
“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我感到非常的愤怒，也非常的震惊。作为公众人物，我很羞愧，作为父亲，我很心痛……教子无方，深深鞠躬道歉云云！”
自此，再无争议。
又过了几天，辣英表示与那个总经理并不熟。
那个叫常一娇的也发微博：“我已经脱离艺人身份很久了，我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只是好朋友，就像《海贼王》一样的坚定友谊，请外界不要再误解。”
然后王思聪转发了：
“请不要侮辱海贼王，他们不吸毒！”

第916章 黑料爆发的一年
香河，《道士下山》片场。
剧组暂时停工了，几百号人噤若寒蝉，冷风嗖嗖的刮，连陈红都不敢吭声，只能眼巴巴看着正中央坐着的一个男人，陈大导。
陈大导这些年拍的片越来越烂，脾气却越来越大，不管什么场合，老脸一沉，谁的面子也不给。
除了互联网。
当年一个馒头的血案，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
熬了一会，陈红身为制片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只得凑过去劝说：“几百人在这等着呢，杰弗瑞可是按天算钱的，你消停点。”
杰弗瑞是特意请来的摄影师，拿过奥斯卡提名。
还有特效团队、作曲，都是奥斯卡级别的大佬，可见陈大导对《道士下山》的野心。
“成何体统！”
只见陈大导低声骂了一句，道：“他个人没有修养，与我无关，耽误我的戏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把工作完成。”
陈红连哄带劝的，志玲姐姐也娇滴滴道：“导演，您带领我们大家完成今天的任务好不好，您看我们都失落落的，需要您给我们力量！”
“力量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内心滋生的……好了，开工！”
陈大导总算被哄好了。
他这人满足两点就行，一是得捧着，有多高捧多高；二是让他上课，给你讲道理。满足这两点，陈大导非常好说话。
“准备！”
王宝强今天有戏，正在片场，立即进入状态。
王宝强无缘参与《港囧》，也就不再去想，他现在非常火，今年有《一个人的武林》上映，在于佳佳支持下也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家里还有小娇妻马蓉，顺风顺水。
于是继续拍摄。
陈大导强忍着怒气，脑子里乱嗡嗡的，只想着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历史上，房东事件爆出来后，柯震东立时被封杀，房祖名也被封了，《道士下山》却偏偏能上映，虽然删了点戏，但没有换人。
这不是成龙的面子，在电影局或广电那里，港星靠边站，这是看陈大导的面子！
……
《小时代》剧组。
郭导演：emmmmm！
……
最憋屈的自然是江志强。
导演许诚毅听说消息，差点哭了，《捉妖记》最大的投资方是安乐，还有几家小投资方，江志强都得一一安抚，推迟回港，留在京城奔走。
他已经打听出来了，柯震东只是吸，会行政拘留14天。房祖名却有一项“容留他人吸毒”的行为，很可能判几个月。
但即便如此，这特娘也是吸毒啊！
江志强跑了很多关系，此刻，他就在见一位京城的朋友。
“到底怎么样？”
“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得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就是等消息！”
以江老板的老派绅士风度，都差点掀桌，道：“拜托！这个时候就不要猜谜语了。”
“没有猜谜语，我实话实说……”
朋友道：“吸毒不是小事，明星吸毒被爆出来，更不能糊弄。现在官方还没有明确表态，在此之前，柯震东就像薛定谔的猫，你不知道他是活的还是死的。”
“那有没有转机？”
“我真的不好说，整件事都处在模棱两可之间。
以前环境宽松，娱乐圈有犯法的，沉寂几年还能复出。现在网络发达，舆论密集，就看官方有没有严打的意思了。
一旦严打，他必死！”
“……”
江志强沉默半晌，道：“你能不能再疏通疏通？”
“我不敢保证，尽力吧！”
“好，那就多谢了！”
朋友走后，江老板悲催莫名，只得留在京城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继续《捉妖记》的后期和宣传，另一方面，如果柯震东真被封杀，那只能采取补救措施。
同时呢，他也没放弃对《港囧》的投资——倘若《捉妖记》真废了，那更得从别的地方找补找补了。
……
“姚总！”
“姚总早！”
一大早，刚从珠海回来的姚远神清气爽，没去主楼，直接跑到了于佳佳那边。
“嚯，你气色不错啊？”
“你精神也蛮好的！”
进屋的一瞬间，俩人同时一乐，姚远赞道：“卓伟立功了，得好好嘉奖。”
“我也没想到能挖出这么大的料，我以为顶多开个淫趴什么的，小圈子玩的嗨啊，龙太子废喽！”
“上头什么态度？”
“还没明确呢，我觉得吧，不是没有网开一面的可能。”于佳佳担忧。
“那就让卓伟上强度，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在短时间内集中爆料，我在微博再炒一炒，群情激愤，上头肯定严打！”
“你确定还有料？”
“哇，有没有你比我更清楚，这帮人隔一个毙一个都不带冤枉的。”
今年说起来也很神奇，是娱乐圈黑料大爆炸的一年。
光吸毒的就有八个，李代沫、张元、宁财神、张耀扬、张默、柯震东、房祖名、高虎。
嫖娼的有俩，王全安和黄海波。
出轨的有仨，文章、陈赫、陈思诚。
出轨的还算好呢，其余的可都是法制咖，真要集中爆出来，广电都得喝一壶。
当然姚远知道，《捉妖记》《道士下山》一番折腾后，明年仍然上映了，现在有自己搅和，就别想了。
为啥加上《道士下山》呢？
嗯，纯粹看陈大导不爽。
……
在朝阳的某个偏僻角落，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内，隐藏着令娱乐圈闻风丧胆的一家小破公司：风行工作室。
即卓伟的大本营。
这日，他把员工都召集回来，男男女女，个个骨骼清奇，围成一圈。
“老大，我正盯梢呢，叫我们回来干嘛？”
“不是要散伙了吧？”
“得罪港圈了？”
“我们怕得罪谁……”
卓伟反问一句，砰的拎上来一个大袋子，拉开拉链，往外一倒，哗啦哗啦全是成捆的百元钞票，眨眼堆起一座小山。
电子支付时代，人们对钱好像失去概念了。
如果换成现金，你觉得挺小的金额，拿在手里都是沉甸甸的一摞。
“爆掉《捉妖记》的任务，我们完成的很出色，于老板给了一笔奖金，一共一百万。《捉妖记》是我在跟，但这是大家的功劳。
接下来还有仗要打，我们刚好十个组，每组拿十万，香港那边的我给打过去。于老板说了，每完成一个任务，就给100万。”
见大家面面相觑，卓伟又道：“愣着干什么，伸手啊！”
“噢！”
“真给我们啊！”
“老大万岁！于老板万岁！”
“我们一定为狗仔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917章 中影新掌门
江志强继续为《捉妖记》奔走，卓伟继续为娱乐圈发光发热，都在等官方的决定性态度。
……
话说99娱乐目前的业务：
线上有猫眼电影，票务+电影社区；有千千音乐，网易云模式的音乐社区。
线下主要有麦粒、嘉禾、Hugelive、罗格影业、院线等等。
于佳佳执掌一个大文娱集团，每天忙得要死，除了处理事务，还得留心冒出的影视新人，以便收在麾下。
此刻，她正坐在车里，翻看2014-2015年的片单和资料。
这个年头，80后明星成为了中坚力量，90后也慢慢走上舞台，除了杨紫、关晓彤、宋祖儿这种童星，李沁应该是最先冒头的。
2008年拍了《新红楼梦》，她是90年生人，那时才18岁。
到了今年呢，李一桐还没踏入演艺圈，金晨已经出道，陈瑶也开始拍第一部戏，热巴、娜扎已经有了一些影视经验，周冬雨势头良好，疯批爽子姐还很红……
这些都是90-94年的女明星。
于佳佳签了四个：热巴、娜扎、谭松韵、陈都灵。
公司给热巴制定的路线是“古装偶像剧+都市小妞剧”，卖脸卖萌卖身材，什么都好，总之别卖演技，也别拍电影。
公司内部有专业的评判标准，一致认为这个新人没有电影脸，撑不起大屏幕。
给娜扎的评分还不如热巴，如果热巴演技有60分，娜扎顶多50，但也有一些区别，公司认为娜扎可以尝试一下电影，演那种御姐型的角色——具体参见《缝纫机乐队》。
谭松韵目前的待遇最好，被拎去美国拍《魔女》，已经在Hugelive上线了，反响还不错，正筹备第二季。
陈都灵是彻头彻尾的新人，公司投资了苏有朋的导演处女作《左耳》，苏有朋挑来的陈都灵。
公司对其的定位是：顶级小白花！
至于90后的男演员，选择就比较少了，于佳佳觉得一个比一个娘，毫无特质，只签了一个叫李现的。
“唉，青黄不接啊！”
于佳佳忽然叹了口气，为影视圈的未来担忧，没有强力的年轻演技派接档，那会出现什么情况？
会变成流量当道，看脸为王，屎尿粪坑。
说某一代演员行或不行，不是看某几个人，是看整体的素质。90后有演技好的么？当然有了，但也就那么几个。
“于总，到了！”
“哦！”
司机打断了她的思绪，于佳佳歪头一瞧，车子正驶入新街口外大街的一座挂着“中影”牌子的院子。
她下了车，整整衣服，迈步往里走，刚到一楼，就被人叫住。
是韩三平。
“于老板！”
“哟，韩三爷怎么在这啊？您是要出去？”
“哪有，我是特意等你的。”
两鬓斑白，已显老态的韩三平笑呵呵道：“我已经正式退休，蒙组织看重，现在是中影的一名导演，还能发挥余热。
流水的董事长，铁打的于老板，这不跟你交接来了么？”
“您这话我可不敢接啊，我给您打个千儿吧……”
于佳佳更能整活，噼里啪啦甩甩袖子，左膝盖一弯就要行礼，大庭广众的韩三平吓一跳，忙道：“别别别，开玩笑，都是开玩笑！”
他把对方拽住，换了个正经语气，叹道：“我也没说假，职位交接了，中国电影还要继续往前走，你是业内龙头，要同心协力才行。
好了，你上去吧，有人在等你呢！”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的出去了，还是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腰杆却佝偻了几分。
韩三平94年任北影厂厂长，99年任中影副董事长，执掌官门十几年，帮助了不少新人，开启了大片时代，也有蛮横打压的一面，总的来说功大于过。
“……”
于佳佳也暗叹一声。
她上了楼，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新面孔，正是韩三平的接任者：姓喇，全名不说了。
“于老板！”
“别别，您折煞我了，叫我小于就行了！”
“小于可不敢称呼，你们可是出海的真龙啊！”
一顿商业互吹，走完了一套社交礼仪。
这位喇董事长，此前负责中影集团的对外业务，所以非常看重国际化。在任上，他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启动了国内导演赴好莱坞交流活动，送宁浩、郭帆、陈思诚等人出去深造——即姚远抢先做的这个。
第二件，买下了刘慈欣的几部版权，拍了《流浪地球》。
前者明确了类型片市场，让导演阵容后续有人，一批新导演的作品确实激发了活力。后者开启了国产科幻片，有了工业化雏形。
对华语电影的发展具有深远影响，但可惜的是，太少了！
有本事的新导演太少，《流浪地球》也太少……
99娱乐横跨海内外，制作、发行、放映、网络平台一条龙，喇董事长请于佳佳前来，就是互相拜码头的意思。
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日后好相见。
不过他也有正事，聊了一会道：“我以前负责影片的进出口，后来又负责合拍片，一直希望构建海内外交流合作的平台。
贵方有Hugelive，我非常非常的惊喜，没想到国内互联网企业竟然能在美国开设视频网站。中影的片库有1千多部电影，每部1万块，随便你们挑，放上去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说要发展科幻电影，我极为赞同，我也看刘慈欣的小说，可惜被你们抢先了，我希望日后有合作的机会。”
“这就是两件事了？”
于佳佳笑了笑，道：“第二件没问题，科幻片投资巨大，我也想找人合作。
第一件么，我实话实说啊，中影的片库我们自己都不爱看，拿出去就更不看了。我不是说全部，也有适合出海的，但我觉得比例不会太高。
要不这样，您也不用给优惠，我按市场价买版权，至少500部以上，同时我也有一件事。”
“请讲！”
“《太平轮》中影的投资占多少？”
喇董事长一愣，道：“具体的不便讲，只能说排在第四。”
“第四啊？那还好。我能问一下，定档了么？”
“大制作，大导演，大明星阵容，自然在贺岁档。”
“就是12月份了？那好，我准备围剿《太平轮》，先跟您报个备！”

第918章 周深
“……”
喇董事长听了，没有被冒犯的表情，只是很奇怪：“你们有恩怨？”
“没有私人恩怨，您可以理解成99与香港的对战。”
“香港……”
他品着这个地方，猜到了几分意思。
“以前呢，我们不成熟，捧着他们没关系。现在我们壮大了，还得捧他们，没必要。中影有政策需求，我们理解，所以这只是民企与民企之间的竞争。”
“至于到这种程度？”
“呵，您也说了，要发展科幻片。您指望香港那帮人去星辰大海，他们只会黑涩会啊！”
……
于佳佳离开中影的时候，带着胜利的笑容，喇董事长没有表态，没表态即默认。
时代不同了，韩三爷那会真的很迷信港圈，对香港导演非常看重。喇董事长就差了很多，只是政策需要，才每年搞一些两地合拍片。
他不是对于佳佳服软什么的，而是需要民间的力量，让内地产业与香港的关系发生转变，从依附变成被依附。
中影毕竟是官方，有些事不好操作。
话说今年上映的具备港圈背景的不少，守门员计划再牛逼也不可能全封杀，选代表性的来。
《捉妖记》背后是江志强，打的是港圈资本。
《太平轮》核心是吴宇森，打的是传统大导演。
《四大名捕》是综合体，有香港公司投资，导演陈嘉上，演员有黄秋生、郑中基、吴秀波等等，摄影、剪辑、美术之类的幕后人员也多为香港的。
《捉妖记》由于房东事件，暂时凉了。
《四大名捕》最简单，全是雷，除了黄秋生这种货色，还有秀波叔这种人形自走炮。
《太平轮》的黑料不太好弄，那就正面围剿，让它上映即沉……
总体而言，于佳佳对中影这位新掌门的印象不错，他愿意支持科幻片这点就非常难得，与韩三平新老交替，亦是华语电影的更新迭代。
回程的车上，她继续翻看片单。
在几部片上画了个圈：
《太平轮》12月上映，那11月末先来一部韩寒的处女作《后会无期》，然后在12月，《心花路放》《智取威虎山》双龙围剿！
她也不担心会自我消耗，以现在国内市场的体量，单月撑起2-3部大片太容易了。
……
初夏，香山。
夜晚的厨房里，姚远铺开一堆新鲜水果，全是最高级的货色，施展迪拜刀法，刷刷刷砍掉一大半，只留最精华的部分。
然后装进一个碗里，插上一支果叉。
阿姨就在旁边看着，赞道：“姚先僧啊，我见过好多富贵人，像你这么疼老婆的可是独一份！”
“切点水果不至于吧？”
“噢哟，你当我没发现呀，你现在回家都比以前早了诶，每天变着花样的哄太太开心，羡慕死人的。”
“哇，我只是每天搞点小菜吃吃，莫得夸张噢！”
姚远学阿姨讲话，笑着端起细白瓷碗，上到二楼卧室。
茵茵这位四个多月的孕妇毫无自觉性，懒趴趴的歪在床上，翘着腿，敷着面膜，拿着手机刷视频。
“来，吃点水果！”
“搁那儿吧。”
“你这语气怎么跟老佛爷似的？”
“我有人质，不服打一架！”
嘁！
姚远不予计较，爬上床凑过去，轻轻枕着那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侧耳倾听，不知是真听到了，还是心理作用，仿佛有一个小生命在慢慢孕育着、躁动着。
“你说我们要不要搞点胎教啊？”
“我不觉得那东西有用，又听音乐又听诗歌的，怎么，孩子一出来就是天才了？我觉得我开心比啥都重要，我情绪好，孩子肯定好。”
姚远奇道：“你可以啊，自己有一定境界了！”
“那当然，不然白活了……哎，正好给你听首歌……”
茵茵鼓捣手机，不一会，传出一阵熟悉的旋律，迪士尼动画《冰雪奇缘》的主题曲《Letitgo》。
紧跟着开始唱：“Thesnowglowswhiteonthemountaintonight……”
嗯？
姚远一愣。
这个声音初听是男的，听一会又像女的，再听又像男的，有种雌雄莫辩的感觉。而且唱完英文，唱中文，唱完中文唱日文……
“几种语言啊？”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9种，厉害吧！”
“UP主叫啥？”
“卡布叻！”
噗！
姚远探头一瞧，果然，UP一栏写着大大的“卡布叻”三字，这是第一个视频，成绩相当好，400多万播放，最高排名全站第15位。
“你猜是男是女？”
“像男的。”
“嗯，资料里写的是男，这声音好独特啊，听着也专业。”
茵茵挺喜欢的，捅了捅他，道：“哎，能不能把这人找出来，让他上《好声音》啊？”
“你想看？”
“嗯！”
“那就上呗，我告诉徐梦一声。”
对他们而言，小事一桩，不过姚远知道，这又是像许嵩一样，一个从网络诞生的传奇拉开帷幕。
卡布叻，大名周深！
湖南人，从小嗓子就特殊，大学时在乌克兰学医，学了一年牙科后，决定还是选择自己喜欢的音乐，于是转到利沃夫国立立谢科音乐科学院学习声乐。
早期也是网络达人，传了不少作品。
然后被《中国好声音》挑中，参加比赛，成了辣英组的成员。没错，又是辣英！
在16进8的比赛中，他与一个叫李维的选手PK，唱的是《贝加尔湖畔》，然后周深被淘汰。
俩人唱的都很好，但辣英说：“姐喜欢李维！”
当时哭天抹泪的非常感人，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好声音》谁留谁走，谁能转身，那都是明码标价的。
后世李玟一去，更掀起了很大波澜。
网友对蓝台和《好声音》纷纷给予赞美，有诗为证：“碧阳的玩意，初生的东曦！”
更有意思的是，当年《好声音》还搞了一场附加赛，找了几位大家觉得很可惜的选手，再比一场，胜者可以参加总决赛表演。
请了四位临时导师：陈晓东、品冠、周蕙、周传雄。
周深唱完歌后，陈晓东点评：
“如果我在，我根本不会把你淘汰，你这种歌手太难得了……你可以唱卡通片的歌曲，也可以唱古装片的歌曲！”

第919章 东子终于变大佬
果然！
周深凭借一首《大鱼》走红，此后也主要为动漫、古装片献唱。
陈晓东过气偶像啊，音乐成就比辣英高么？肯定没有，但人家就说出来了，抛开节目因素，这更是对音乐的一种包容心态。
这帮人占据所谓的主流歌坛，排除异己，正是《罗刹海市》里的那又鸟，那马户……
话说回来。
《中国好声音》如今由99主办，今年是第四季了。
第一季冠军姚贝娜、亚军邓紫棋、季军黄龄，被网友称作天选之年。第二季冠军梁博，第三季冠军张碧晨，就是跟好哥们华晨宇生孩子那个。
导师每季换人，周华健、陈奕迅、周杰伦等等都来过了。
姚远除了第一季指定自己的堂妹拿冠军，其余的并未插手，反正比原版要公正多了——还是那句话，99并不良心，都是同行衬托。
他本想再指定一次，让周深夺冠，想想又算了，让节目组自由发挥吧。
周深这种特质的歌手，怎么着都能红。
……
此刻，茵茵吃完水果，还不自觉的想熬夜刷手机，被姚远呵斥睡觉。
“我告诉你，我去美国这几天让阿姨看着你，好好作息，别拿自己不当孕妇。”
“阿姨也管不了我！”
“那我让你妈来！”
姚远正经道：“你现在态度有问题啊，不能仗着身体好就不在乎，不说多么严格，起码作息得规律吧，别不负责任！”
“哎呀……”
茵茵见他严肃，马上服软：“我就是激素分泌，有点跳脱嘛，我又没折腾你深更半夜给我买麻辣烫。好啦，我以后注意。”
“这还差不多，睡觉吧。”
姚远拍了拍她，茵茵仰面躺着，闭上眼睛，但实在不困，又扯扯他道：“哎，我都4个多月了。”
“嗯？”
“医生说现在很安全。”
姚远一下坐了起来！
有一说一，他不太想，但看着茵茵依旧曼妙的身材，微微隆起的肚子，以及增添的几分母性韵味……竟然还有点蠢蠢欲动。
第二天，姚远精神抖擞的去了机场，飞往美国参加麦窝商城的敲钟仪式。
……
“噢噢！”
“噼里啪啦！”
“抬上来抬上来！”
5月末的这天，纳斯达克大楼欢沁沸腾，背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股价：32美元！
今天很自由的，可以敲钟、敲锣、敲鼓，但商城的两位高管抬上来一个大件，蒙着红布，刘强东刷的把红布揭开，里面是一只耀眼的金牛！
“哎我去！”
在底下的姚远一捂脸，太土了！
东子就喜欢这种的。
“这10年，我们从北京走到纳斯达克，只是个小小的成功，要感谢每一位员工……今天属于我的每一位好兄弟和他们背后支持的家人……”
刘强东深情演讲，心潮滚滚，热泪涟涟。
确实不容易，一个从宿迁走出来的孩子，在京城辛苦打拼20余年，总算功成名就。
商城一共融资五轮，IPO募集了28亿美元，有99集团的加持，无论业绩还是名声都超过原版的京东。
计算此刻的市值，已经达到了360亿美元，毕竟是B2C模式，天生有劣势——京东市值在500亿-600亿美元。
至此，国内互联网五老星：腾讯、麦窝、百度、商城、网易！
不过大家都清楚，网易肯定会被刷掉，那个位置要留给阿里。
而根据刘强东股份，他现在身家大概62亿美元，怎么算也是一方诸侯了！
“……”
台上的人在欢腾，姚远在下面没上去，哪怕刘强东招手他都没上去，主打一个友情见证。
没错，他创办了商城，但现在刘强东才是掌舵者，无论投票权、实际管理、企业风格、对外形象，都深深刻上了东子的印记。
这也是姚远创业之初就追求的。
给各大产业分别找一个靠谱的掌舵者，自己摆烂收钱，如今还没完全实现，自己还管着很多事，还有点梦想要做。
在现场，另一个人也挺突出，东子的小女友奶茶妹。
她和姚远一块在场下，不太敢吭声，他主动问：“见家长了么？”
“啊？”
“见家长了么？”
“还没……有，有这个意愿。”
奶茶妹很紧张，但姚远问了一句也没了，只摸了摸鼻子，可能思绪飘到明尼苏达的大胸女那边去了。
一东，二东，三东……
在国内，商城官博发了一封刘强东给员工的手写信：
“虽然我只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普通大学生，但我始终有一个梦想，就是做一家对社会有贡献，为社会创造价值的伟大企业。
当今天遍布全国的仓配体系，使得‘最后一公里’成为了决定用户体验最重要能力的时候，当初那些对我们的讥讽和嘲笑还犹然在耳。
下一个10年，将是我们对内、对外布局的重要阶段。一定要下沉到农村，一定要走出去面向海外……”
国内这帮玩互联网的，东子真是拔大个，算很不错的了。
姚远也只敢说险胜，不敢说稳赢。
……
商城上市带来的影响很多。
姚远的明面资产更进一步，终于突破200亿美元了，稳居榜首。
不知是这个的作用，还是时间紧迫没工夫再磨蹭，网信办的专家团总算把材料写好了。他们在古北水镇和乌镇之间难以取舍，各有优劣。
古北水镇刚开发，住宿条件一般般，但距离京城近，可以回京住宿。有姚远力挺，并提出了一系列具体方案，有些可以实施，会让大会更丰富。
乌镇环境成熟，商务条件占优，不好一刀切掉。
想来想去，干脆把这俩都列上，互联网大会的种种筹备，当年确实是批准的。
材料交上去，等几天有信了。
古北水镇！

第920章 扳指（上）
京城周边的景点其实很多，小而精，无特色，本地人平时踏青、郊游可以，远途的游客没必要去，还是看看故宫、长城什么的比较好。
初夏时分，正是周末游的好时候。
今年周边又新开了一个景区，在密云的古北水镇，试营业阶段。
前文介绍，这是中青旅、乌镇、京能等公司联手投资的，弄了一个古北水镇旅游公司，总经理叫胡瑜。
她本想着试营业搞点活动，拉拉客人，结果砰！天上掉馅饼。
这里被选作互联网大会举办地了！
胡瑜和背后的股东都莫名其妙，多方探听，得知是99的手笔——咱们说姚远真要心黑点，以此为条件，强行要点干股都没问题，但他没看上。
一个破人造古镇，全国批发，流水线生产，他上辈子受过不少坑，这辈子就不坑游客了。
正因如此，古北水镇对姚远简直拜服，天降贵人啊！
这日一早。
胡瑜4点钟就来到了景区最大的酒店，名字很朴素，就叫“古北水镇大酒店”，指挥员工收拾布置，迎接客人。
7点半，她就出去蹲着了。
一直蹲到8点多，才见车辆陆续驶来，正是今日的与会嘉宾。
包括主办方：网信办、市政府；
协办方：商务部、区机关、99集团、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等十几家单位，一共好几百人。
“老板，到了！”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好，姚远正装出席，对镜子理了理，还没等下去，就见一个人迎了过来。
“常哥！”
他赶紧下车，对方正是亲密战友，商务部负责外贸事务的常兄，听说要提拔了，从副的变正的。
“几个月没见了，你是真忙！”
“今年确实事情多，晚上喝一杯？”
“好啊，我还惦记孔乙己的茴香豆呢。”
姚远在体制内的朋友很多，这位关系最近，有长辈的因素，有彼此来往的因素，比周云凡那种要亲密。
俩人并肩而行，一同过去。
胡瑜忙不迭的跑来，对姚远尤为热情，他心里清楚，不以为意，只看了看这家酒店。
景区刚开，住宿条件一般，只有两家大型酒店，此为其一。背靠司马台长城，临着水道，外观还算气派，不丢人。
进去感觉装潢不错，409间客房，1500个餐位，有会议厅和室内外游泳池……但也仅此而已，可作为白天接待、分会场、临时休息之地，主会场和住宿还得回市区。
乌镇开大会的时候，也没能完全承担，部分活动也是在杭州举行的。
姚远到了会议厅，座位呈“回”字形摆放，他的位置在里面的那个框。从进来屁股就没安稳落座，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
好不容易清净，会议也开始了，主位是网信办、市政府的领导。
如果在乌镇，11月份开都没问题，放在京城，最晚最晚是10月份，不然就入冬了。现在是5月末，满打满算不到5个月，时间很紧。
“截至今年，中国已经拥有6.3亿网民，12亿手机用户、5亿微博用户，是名副其实的互联网大国。
举办世界互联网大会，旨在搭建中国与世界互联互通的国际平台和国际互联网共享共治的中国平台。让各国在争议中求共识、在共识中谋合作、在合作中创共赢，希望互联网巨头在这一平台上交流思想、探索规律、凝聚共识。”
领导作了一番格局发言，强调了大会的重要性。
会议的框架已经在报送大领导的材料中写了，得到了批准，今天是填充细节，明确分工。比如安保问题、吃饭问题、住宿问题、志愿者问题等等……
而在会场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首届互联网大会的内容：
主题是——【互联互通&#183;共享共治】
另有国际互联网治理、移动互联网、互联网新媒体合作、网络空间法治化、网络名人、跨境电子商务、网络安全、打击网络恐怖主义等10多个分议题。
其中新媒体合作、跨境电商，正出自姚远。
“我们将对网络基础设施进行全面改造，计划铺设2条万兆、5条千兆网络进景区，另有百兆宽带到桌面，免费WIFI全覆盖。”
一项一项讨论，一个个发言，网络建设的负责人说完之后，轮到了姚远。
他不喜欢念稿，在公司经常脱稿，但此刻大家都捧着稿，不好搞特殊，也装模作样道：“99集团主要负责宣传片拍摄，嘉宾游览内容安排设置，新媒体合作、跨境电商两项讨论活动的协办……
下面是我的几点小建议：
第一，开发一款APP，面向全部与会人员，中英文自由切换，包含会议地点、议程、交通、食宿、游玩景点等信息。
第二，既然是互联网大会，就要侧重网络宣传，不要完全指望外媒，我们自己做，在海外平台多加推广。侧重与国外巨头的互动，具体到人，那就是苹果的库克，facebook的扎克伯格，youtube的苏珊……”
“可是除了苹果，其他的并未进入国内啊？”
马上有人质疑。
“所以他们才肯配合啊！”
姚远笑了笑。
“……”
这句话让几百人都眨了下眼。
跟着，他继续道：
“第三，参观游玩不要限于景区，密云风光无限，好山好水，也可以带嘉宾看看那些村子里的农业基地，那些蔬菜、水果、肉类是怎么绿色、安全、标准化的送到他们餐桌上，更能展现近年国家扶农、帮农的成果。
第四，我看司马台长城脚下有一片林子，对树木我不懂啊，我只是有个想法，能不能搞个纪念林？
京城的侧柏、国槐很有代表性，会议期间，让嘉宾每人种一棵树。
毕竟这个大会要连续的开，以后可能还在这里，大家一年年的来，看着亲手种下的树木一年年的成长，也是一桩美谈。”
咝！
姚远提的四点小建议，让全场为之侧目，尤其是第四点，还纪念林？还美谈？你不混体制屈才了啊！
当即商议，除了第二点待定，其余的都赞同。
姚远耸耸肩，反正我自己也要做的。

第921章 扳指（下）
又讨论了半天，商务部的常哥也开口发言，他为什么能凑进来呢？
姚远提的“中国之造”，历史上就是2017年商务部外贸发展局，为扩大国产品牌在全球市场的效应，而搞的一项品牌推广工程。
中国之造，是对“中国制造”“中国智造”“中国质造”等概念的融合，并非错别字。
中国高铁、中粮，同仁堂、格力、TCL、大宝、海尔集团、小米、青岛啤酒、京东、360安全、网易严选等等，大的小的，实体的虚拟的，全都包括。
姚远提前搞出来了，并且送给了常哥。
这是一项长期工程，今年时间仓促，可能来不及了，但常哥投桃报李，加上姚远是钦点之人，99便成了大会的产品供应商。
简单说：
酒店、饭店、景区、会议厅之类的地方，一般得有电视机吧？
那电视机再配个盒子和路由器，很合情合理吧？
酒店房间的地板上，有个体重秤，客人也会很方便吧？
京城秋季干燥，为了保证良好的服务，是不是还得来个加湿器？
开完会给嘉宾送伴手礼，送个手环是不是更时髦点呢？
在景区内，志愿者踩着平衡车，天上有无人机航拍，一定能展现现代中国的风采吧？
还有智能插座——嗯，我不太懂这个，虚心接受建议，插座很有用！
就连提供的蔬菜、水果什么的，那也逃不开刘淑萍的范围啊！总而言之，大会上上下下所需用品，但凡99有的，包圆了。
而姚远已经决定，等大会结束，马上举办魅族智能家居的产品发布会。
开玩笑！要不为了点好处，他干嘛费心费力的张罗？
下午的时候，讨论会结束。
姚远揉揉酸痛的腰，慢吞吞的走出会场。
茵茵的体格真是天赋异禀，怀孕让她圆润丰满，却没有丝毫显胖，挺着肚子也不丑，光溜溜的大长腿……
“姚总！”
正此时，景区的总经理胡瑜跑到旁边，道：“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对接一下，研究研究活动安排？”
“明天吧，有人过来。”
“那好，这次真要感谢姚总了！您家大业大，我们小景区没什么可表示的，一点心意，您别介意。”
胡瑜奉上了一个包装袋。
“嗯，有心了！”
姚远想了下，还是接了过来，抹身上了车。
他打开一瞧，里面有俩小盒，一个是枚扳指，另一个是十张贵宾卡，大概就是以后在古北水镇吃喝用度，一切免费。
这扳指翡翠的，碧绿而清澈如水，不懂古玩的都知道是高级货。
他戴在大拇指上，一伸手，道：“怎么样？”
“哟！顶针儿啊？”
小莫一回头。
“顶你妹的针，这叫扳指！这帮人还挺会送，合我心意。”
姚远把玩着，颇为喜欢。
扳指最早是射箭时用来保护大拇指的，后来演变成一种饰品了，清朝时达到顶峰，有点权势的都戴，皇上也戴。
地位越高，品质越好，慢慢成了某种象征。
……
回了香山别墅。
这片已经不是顶级的富人区了，京城的高级住宅每年更新，也就姚远恋旧才懒得搬。车子刚开进去，茵茵就屋里跑出来，道：“有人送礼呢！”
“嗯？”
“我收下了！”
“你知道什么事就收啊？”
“他说是古北水镇的，我干嘛不收，一套破翡翠。”
俩人进了屋，茵茵抱过一个大盒子，一打开，里面像一汪碧水似的，18件，戒指、镯子、项链、耳环、胸针等等，不是古典风，设计都很洋气。
“送礼还分兵两路啊，够小心的，还是你地位高，我只有一件。”
姚远笑着取出扳指，茵茵抢来戴在自己手指头上，也十分喜欢，道：“你这肯定是古董，比我的好！不过好小气啊，加起来有1千万么？”
“他们确实没啥好送的，记我一个人情罢了，算了，本来我也不稀罕那个破景区……”
他忽然觉得屋子里很安静，奇道：“哎，狗呢？”
“刚被我妈接走了，她给我送点菜，说孕妇养狗不好，就给拎走了。”
“哟，你妈现在可不得了，大会的蔬菜瓜果供应都给她了，60来岁成女企业家了。”
“放屁！还不是你撺掇的？”
茵茵骂了声，又郁闷：“你说10月份开，我刚好要生了，参加不了，太可惜了。”
“没关系，以后每年都有，机会多的是。”
休息了一会，就到了晚上。
吃了饭，洗了澡，今天不做爱。
姚远跑到书房修身养性。
世界互联网大会，除了鸟不拉屎、极度缺乏网络建设的国家，基本都会来，美国更会重视。
在对战之前，两国网络产业相对友好，尤其美国的各大巨头一窝蜂的想进入国内市场，扎克伯格都能顶着雾霾天在天安门跑步，娶了个华裔女人，号称“中国女婿”。
宣传嘛！
姚远十分想把这些人弄来，让他们卖卖力气，展示一下对华友好——五六年后，一个个再扭曲嘴脸，反复无常。
这并不冲突。
姚远行事一向丝滑。
什么国际互联网治理、打击恐怖主义，这些大命题与他无关，他只想掺和新媒体合作、跨境电商。
刘强东肯定参加，电商交给他。
自己主持新媒体合作这块。
“美国请几个传媒巨头过来，《中美厨神对抗赛》真能搞起来了……干脆做成长期综艺吧，每季换个国家，中国厨子挑战全世界。
锅包肉VS左宗棠鸡！
东北大妈VS米饭仙人！
麻辣香锅VS部队锅！
哎呀，比不了人家泔水丰盛……”
姚远又在本子上列计划，嘴里嘀嘀咕咕：“韩、日来不来？肯定会来，那我把Hugelive的股东叫来，研究一下进军韩、日的事儿。
进去之后工作就多了，《李尸朝鲜》《黑暗荣耀》《鱿鱼游戏》《全裸导演》《弥留之国的爱丽丝》……还有香港！”
他忙到很晚，写了好多好多零散的想法，皆是后世的灵感。
光知晓未来没有用，得懂得怎么运用才行。
深夜。
姚远终于把笔一扔，活动活动，随手打开微博刷刷新闻。
大会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了，明确定在了古北水镇，99集团作为协办单位也挂在上面。对，9BAT，只有99！
“……”
他喝了口水，目光一扫，瞧见白天收的扳指，拿起来，又戴在了大拇指上。

第92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众所周知，能拿到工程的不算牛逼，能拿到工程款的才叫牛逼。
99现在也算承包了一项工程，姚远成立了一个筹备小组，自己任组长，开始了互联网大会的筹备工作。
不难。
首先是拍宣传片和开发APP，这东西驾轻就熟，闭着眼睛都能搞。
然后是安排嘉宾的游览内容，开三天会，第一天在景区和密云逛逛，第二、三天在市区和各大著名景点逛逛就差不多了。
这种会议要的就是表面展示，不用讲什么深刻，99和古北水镇对接了一下，决定用庙会的形式来招待。
糖人、泥人、风筝、唱戏、书法、雕刻、空竹等等，都往上整，然后利用司马台长城搞个实景灯光秀，“沉浸式烽火台，领略千年壮美”！
其实姚远最想弄的是无人机表演，大疆那边回复，说技术不太成熟，稳定性不敢保证，只得作罢。
无人机表演这玩意，好像是2016年才慢慢兴起的，后世已经很普遍了。
最后才是新媒体合作、跨境电商两场活动，姚远以大会和个人的名义，已经向海外几个传媒巨头发去了邀请函。
总体上，筹备过程比较低调。
内部热闹，对外就干巴巴的发公告，大家没有“乌镇”的先入为主，反应也很平淡：因为这种大会在京城举办太正常了！
……
一切都在准备中，眨眼又过了一个多月。
经过卓伟的不断努力，上半年娱乐圈跟炸开锅一样，今儿吸毒，明儿出轨，后儿嫖娼，画风迅速跑偏。
以往娱乐圈新闻都是耍大牌、搞对象这种，突然就往法制咖走了！
算上房东，吸毒的明星进去了5个，戳到了公众痛点，加上微博推波助澜，舆论沸腾。终于在8月份，官方发了一纸文件：
“《关于封杀劣迹艺人的通知》！”
其中，吸毒、嫖娼行为直接点名，出轨等道德问题尚未提及。要求劣迹艺人参与的电影、电视节目、网络剧、微电影等等，全部暂停播出。
房东直接凉了，海波也凉了，文章逃过一劫。
但文章性情乖张，以前得罪不少人，当红的时候不敢吭声，出事了破鼓万人捶，导致这个出轨的也半退圈了。
单说演技，文章在同生代演员里数一数二，戏路也很宽，是能挑大梁的家伙。
舆论上，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今年的娱乐圈，网友也是第一次品尝到了法制瓜的香甜，躁动的像乱窜的猹。
姚远哼了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
后世那些瓜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你们吓死！真要哪天无聊了，就炸一炸娱乐圈听响儿玩。
酒店。
苦逼的江志强抱着头，面对《捉妖记》的一众联合投资方。
一共十来家呢，有腾讯，有浙影集团——与上影、西影性质一样，有大名鼎鼎的王京花和儿子董子健。
董子健今年才21岁，名下已经有了公司，被老妈带着切入最好的资源，本想靠《捉妖记》赚点钱，谁知凉了。
这片子投了2.8亿，谁能受得了。
众人七嘴八舌，乱哄哄一片，江志强脑袋疼，猛地拍了下桌子，道：“诸位！诸位安静一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要尽快想办法。”
江志强出资比较多，还是本片的发行方，内心最急，脸上最镇定，道：“好莱坞特效团队已经回美国了，他们的做事风格都了解，这不是合同范围内，需要加钱。
我沟通了一下，看能不能施展‘换头’技术，直接改变男主演的形象，但操作难度太大，报价竟然5千万美元，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只有一种办法，再找一个身高、外形相近的演员，进行重拍。”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估算之后，重拍的成本至少要7000万人民币！”
嗡！
瞬间又开了锅。
“7000万？江老板你没搞错吧！”
“那就是3亿5千万了！好家伙，直接破纪录！”
“钱不钱的另说，关键效果能保证么？别拍完了，根本没法看？”
“安静，诸位安静！”
江志强再度维持秩序，道：“一切按原版拍摄流程走，保证效果，就是要多掏钱。我也心痛，我理解你们，但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
“……”
谁也不说话了，沉没成本太高，只能咬牙硬撑，宁愿多掏7千万也不能让《捉妖记》凉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大家一起努力，把人选找出来，春节档是赶不上了，但明年一定会上映的，俗话说好事多磨，说不定《捉妖记》会大爆呢？”
江志强给大家打气，其余人哼哼着，都破罐破摔了。
……
王京花的效率最高。
她本来就是做艺人经纪的，对明星都熟，很快选了一位候补，25岁的井柏然。
江志强也很满意，但还不能马上重拍，因为要等特效团队的档期，搭景都拆了，原本的摄影棚也租给别的剧组了，什么都要等。
他这种从80-90年代过来的老牌电影人，心性坚韧异常，虽也苦恼，但没想过放弃云云。
……
香港。
《港囧》已然开机。
徐峥演一个倒插门的女婿，在岳父家的内衣公司上班，但他梦想是个画家，现在每天受气，沦为了理想的炮灰。
妻子是小燕子。
某一天，他听说初恋——杜鹃饰演，要在香港开画展，老男人春心萌动，想去和初恋完成多年前没完成的一个亲吻。
包贝尔演他的小舅子，是个超级影迷，死缠烂打的跟着去了。
俩人在香港发生一系列故事，最后老男人幡然醒悟，还是老婆好……
包贝尔这个角色，就是给王宝强设计的，但王宝强没有出演。而包贝尔在表演的时候，明显在模仿王宝强的风格。
有一类角色，只有一类演员能hold住。
别人只能东施效颦，严重点的让观众生理不适，包贝尔便如此，并在此后十余年里，连续让观众保持了这种厌恶感。
现如今，《港囧》的脉络没有变，阵容大换样。
男主角来香港，遇到了一桩命案，又开启了一趟囧之旅途。黄秋生、叶德娴、杜汶泽，便扮演香港这边的故事核心人物。
“咔！”
“好，休息一下！”
片场，徐峥导完一段戏，拍了拍手，拿着大喇叭喊道：“大家注意一点，一会江先生要来探班，还有明星来客串，保持专业素质，不要被人家看遍。”
“导演，都谁来啊？”
“王晶、葛民辉、林雪、张家辉、吴镇宇、车保罗、苑琼丹、郑丹瑞、吴耀汉、曾志伟、八两金……好多好多啊，反正你们见了全是回忆！”
徐峥颇为自得。
他本就想找一些港星客串，营造一种怀旧气氛，如今有了江志强帮忙，找的人更多，腕更大。
念及此，他忍不住与小燕子、同样前来探班的董平对视一眼，《港囧》想不火都难啊！
徐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仿佛看到了自己职业辉煌的来临，跨越阶层，走上巅峰。

第923章 蓝洁瑛
“咔！”
“OK！”
徐峥喊了一声，率先拍起了手，道：“非常好非常好！辛苦诸位了！”
江志强说加一段《夏日福星》里的戏份——20多个明星从电梯里出来，他说到做到，果然找了20多个港星来客串。
这些人腕有大有小，但都是熟脸。
内地观众看盗版碟长大的，每个都认识，片场热闹的不得了，各种合影。江志强一瞧，道：“徐导演，干脆休息半日，我做东，大家聚一聚？”
“好啊，机会难得！”
徐峥自然答应。
那些客串明星呢，资源在香港的无可无不可，资源倾靠在内地的，也想跟徐峥这位当红导演拉拉关系。
于是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去聚餐。
他们出了片场，有人看到对面一个摄像头盯着这边，也没在意，只当是狗仔。香港娱乐传媒在30年前就很发达了，港片巅峰那会，多少小报靠花边新闻都能养活自己。
现在不行了，也就寥寥几家还存活。
“咔嚓咔嚓！”
“拍下来了么？”
“拍到了！老鹏，这没什么新闻啊，我们盯好几天了。”
“没办法，伟哥交待的任务，让我们蹲守香港，也不知道蹲什么……”
被叫老鹏的，是卓伟手下一员干将，被派到香港来收集消息。他们不太理解，今天拍拍这，明天拍拍那，没什么特别的。
但卓伟就是不让回来，继续待着。
“那我们跟么？”
“算了，今天不跟了，我们去别的地方。”
老鹏带着小弟吃了顿饭，去见了一位《电影双周刊》的记者。《电影双周刊》被于佳佳投资复活，完全沦为了99发声渠道，是自己人。
这记者开车，又带着他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叫赤柱的地方。
看港片的肯定都知道“赤柱监狱”，就是这里。
他们进了一座叫马坑邨的住宅区，由五幢高楼组成，空间看起来非常逼仄，没什么阳光。
“这是政府为生活困难的市民提供的，年纪大的、长期患病的、单身带孩子的人才能申请到，她以前住筲箕湾那边，也是这样的房子……”
记者领他们上楼，边走边嘱咐：“她有时好，有时坏，但大体上算正常，不要说什么刺激性言语。”
“当然不会啊，我们来探望的。”
老鹏的情绪莫名有点压抑，他称不上纯粉丝，但也看过好多作品，《大时代》《义不容情》《大话西游》里的春三十娘！
“咚咚咚！”
记者停在了一户人家外面，开始敲门，好半天，里面才细细碎碎的响动，木门拉开，还隔着一道铁门，露出一张脸来。
她今年才51岁，发已全白，眉眼憔悴苍老，依稀可见年轻时“靓绝五台山”的容颜。
“你好，我是《双周刊》的记者，我们约好的！”
“《双周刊》不是停了么？”
“又复刊了，我们说好今天采访。”
“哦……”
蓝洁瑛看了眼老鹏，声音轻柔平和，问：“他们是谁啊？”
“我们是你的影迷，内地来的，特意来探望你。”老鹏抢先道。
“哦哦，快进来快进来！”
她眼睛里放出些光彩，连忙开门，笑道：“时常有大陆的影迷来看我，还和我一起做饭吃，每次都拿好多东西。你们网上有个什么贴吧，我和吧主认识的，但我不怎么会上网……”
她话多了起来，没有半点不正常的样子。
老鹏顺势道：“是啊，我们第一次来，希望您别嫌弃，这是一点小礼物。”
他还真买了东西，全是吃穿用的，最里面还放了些钱。
他打量这个房子，性质类似内地的廉租房，条件比较朴素，但也有独立的卫生间，收拾的非常干净。
蓝洁瑛洗了点水果请几人吃，和记者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旁，显得很熟练。
她年轻时一度很红，2004年退圈，屡遭变故。
这主要是她父母双亲相继离世，导致轻微抑郁，本来不是很严重，但在丧尽天良的港媒渲染下，被称作四大癫王——另外三个是：陈宝莲，宫朝丰，蔡枫华。
不断被跟踪，被骚扰，又有朋友欠钱不还，被银行职员骗走2百多万，患上子宫瘤等等原因，精神压力巨大，且申请了破产。
可以说她半辈子都是苦过来的，当然，还有那个众所周知的痛苦经历：被两个家伙侵犯过……
现在呢，蓝洁瑛每月靠救济金度日，还有内地影迷会寄些钱来，也有媒体不时来采访，看看她的近况。
所以她说话虽然慢，但采访时对答流利，内容清楚，讲了讲自己最近怎么样，平时干什么云云。
“……”
老鹏和助手就在旁边安静的听，没有任何打扰。
他今天不是来挖料的，只是单纯的探望。
在去年，香港媒体传出一段对她的采访，就是后世大家看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的名字都是消音的。
当时没什么波澜，内地也没有，直到2018年，这个视频又被翻出来，干这事的人也是卓伟，他拿到了视频的完整版。
这才引起一定震动，最后也不了了之。而当年10月份，蓝洁瑛在家中卫生间里晕倒，去世了。
至于那俩人是谁，这里不说名字了，大家都知道。
“好，谢谢你的配合！”
“没关系的！”
那边，记者采访完，蓝洁瑛起身相送，老鹏点点头便出去了。
下了楼，助手叹道：“红颜薄命啊，谁能想到风华绝代的春三十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唉，她最大的黑点也只是性格不好……”
老鹏也叹了一声，看看天色已晚，给卓伟打了个电话，汇报日常工作。
“喂？老大，今天也没事，安安静静，你到底让我们蹲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于老板下的令，补贴又不少你，你老老实实待着。”
“我看你们在内地搞风搞雨，我着急啊，我也想参……”
啪！
卓伟不想听他抱怨，挂了。
老鹏撇撇嘴，看了看香港阴暗的天空，倒是幸灾乐祸的祈祷，特么的快点出事吧！

第924章 卓伟的巅峰
《捉妖记》暂且停工，《太平轮》12月定档，《四大名捕3》却出现了不稳定因素：他们要在8月份上映！
8月份，太早了。
姚远和于佳佳怎么可能让它溜过去？
好在这个剧组群英荟萃，都是娱乐圈的俊杰，就在上映前夕，吃了大半年瓜的群众再度被震惊。
《四大名捕》是温瑞安的名著，无情、铁手、冷血、追命，内地观众也算耳熟能详。
电影属于魔改版，从武侠升级为玄幻了，出招biubiubiu发波那种，无情改成了女人，由唐小姐饰演。
铁手是邹兆龙，冷血是邓超，追命是郑中基，诸葛神侯是黄秋生。波叔演个反派，谋朝篡位那种……
于是乎，由卓伟操刀，波叔的小情人“亲自出面”爆料，写了一篇后世很流行的小作文：
“我生在湖北的一个普通家庭，从小学习舞蹈……我在2006年出道，那时我才18岁，是个初出茅庐对未来充满无尽向往的小女孩。
而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23岁的时候，沦陷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做他背后的情人。”
“3年了，我被你拿佛经洗脑，甘愿被你控制，满足你精神和生理上的各种需求。你让我不拍戏，说剧组复杂我应付不来，我说好，我就不拍戏。
你说我们一辈子不分开，以后要生两个孩子，我就相信你——虽然我明知你早已娶妻生子。
我甚至知道，你外面还有一个在去年认识的女人，我更知道，你每到一个剧组，总会跟漂亮的女演员发生点什么……”
哇！
群众兴奋的团团转，从开年延续至今的吃瓜精神再度得到了升华。
一时间，全网都是波叔人形自走炮的新闻。
“对外模范好男人，对内调教小情人，羡慕啊羡慕！”
“我发现到了一定年纪，老男人都会生出一种妻妾概念。”
“所以再看他在屏幕上表演一往情深就非常搞笑，以前还挺喜欢的，现在彻底崩塌，滚啊！”
“圈内早就知道了，每次进组必撩女演员，只不过近些年很红，那些女明星不敢吭声，还有的也想借点资源，一拍即合，在剧组苟且的。”
“话说剧组夫妻是不是很多啊？”
“不能说很多，但也不罕见就对了！”
《四大名捕》的投资方以光线传媒为首，发行方也是光线，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搞得焦头烂额。
这属于道德问题，在往年可能没什么，但今年不同，今年严打啊！
官方虽然没有将道德问题列入“劣迹艺人”范畴，群众和舆论可不答应，他们拿出几个月前喷文章的气势，对着波叔一顿输出。
不退圈就抵制！
毕竟这个比文章的性质严重，婚内出轨，PUA小女生，还有小四小五，生活作风浪荡云云……
当然在历史上，这段关系更狗血：女的发现上位不成，那就捞点好处呗，反复向波叔要钱，搞得最后报警，以敲诈罪把女的关进去了。
现在时间比较早，女的或许还有感情，但无所谓。
卓伟不需要知道内情，他只要确定俩人有关系就行了，其余的自己发挥。
“特么的今年邪门了！”
“怎么这么多破事？！！”
会议室里，光线的老板王长田，拧成了江志强同款苦逼脸。
他倒想力挺《四大名捕》如期上映，但当电影院的海报、人形立牌被“某位激进群众”砸臭鸡蛋之后，他也怂了。
“先撤档吧，看看后期怎么改，能剪掉就剪掉，反正第三部他的戏份也不多了。”
“那什么时候上映？”
“贺岁档、春节档，或者明年春季？谁特么知道呢！”
王长田心情极坏，摆摆手让人去处理了。
一时间，娱乐圈人人自危，卓伟的职业成就感达到了巅峰。
……
“好了，这应该是我今年的最后一次会议！”
“你们不要懈怠，我挺着肚子也会在家盯着你们的，有事情给我视频。其实我不想休，但没办法，几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柚子街，茵茵开完了一次高管会议。
这家上市公司即将面临一个不太寻常的问题：董事长兼CEO，要准备生孩子了！
茵茵3月份测出怀孕，那时已经怀上一个月了，到现在7个多月，脸蛋愈发圆润。她觉得自己还能行，但姚远和双方父母强力要求她休息。
“姐你放心，有我们在呢！”
“交给我们吧，什么事都不会耽误！”
“就是就是，有我呢！”
戴涵涵挥舞着小胖手，保证道：“安心养胎，好好生产，回来你就发现已经被我篡位了，我脑后反骨不是白长的……啊！”
“你信不信，我就算挺着肚子也能一只手把你掐死？”
茵茵敲了她一下，很轻松的站起身，看看环境还有点不舍，叹了口气：“算了，散会吧，我也得去医院了。”
散了会。
姚远正好跑上来，收拾点东西又下去，驱车前往东城的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的名气不用多说了，妇产科也非常棒，都抢破头过来建档。医院位置在东长安街一片，挨着王府井，距故宫非常近。
姚远陪她来检查，没什么问题，大夫还夸奖：没见过这么健康的孕妇！
俩人安了心，离开医院。
其实在协和医院附近有一座别墅区，当年修建医院时一并建的，早期只给专家住，现在你想住也能住，但老宅子问题多，没必要。
香山太远，棕榈泉楼层高，姚远就挑了东城的一栋别墅。
俩人热衷买房子，买了也不住，这套空了很久，总算派上用场。离医院近，院子大，能让茵茵晒晒太阳，散散步。
刘淑萍、袁丽萍、香山的阿姨都在呢，见面就嘘寒问暖，走路都怕摔着。
“好了好了！”
茵茵被吵得头疼，难得发脾气：“我需要清静，阿姨留下陪我就行了。”
“就是，你俩定期过来看看，不用成天陪着，孕妇要心情舒畅，环境也要舒畅，出事怪你们啊！”
姚远跟着吓唬。
“我们不是担心么！”
“你俩不喜欢，我们就少来！”
俩人悻悻的。
姚远更加确定，孩子出来后不要给长辈带，能不能带好另说，关键是溺爱啊！将来不得宠上天？
怎么着，我们家也出个淫枪小霸王啊？

第925章 努力的孕妇
到了晚上，两位老妈总算走了。
入住新家还有点不适应，也可能是孕妇的各种敏感反应，茵茵端着一个碗吃夜宵，吃着吃着忽然开始哭。
姚远吓坏了，忙道：“怎么了这是？不好吃啊？”
“呜呜呜！”
“我让阿姨重做？”
“呜呜！”
“那你想吃啥啊，吃啥说话，我让小莫送！”
“呜呜呜……我想上班……我不想待在家里变废人……”
“怎么能是废人呢？我现在承担的是一个准父亲的角色，你承担的是一个准妈妈的角色，每个阶段有不同的生活，我们已经走到生儿育女的阶段了，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把这件事做好了，我们就是光荣而伟大，这也是一种成就感啊！”
“放屁！我不想听你说话……”
茵茵抽抽搭搭的，毫无逻辑但就是莫名委屈：“你认识我你就花言巧语，我听了十几年了，我现在不想听了。”
哎哟！
姚远哄了半天没用，暂时出去，偷偷给戴涵涵打电话：“你一会找她视频，跟她汇报工作，她现在内心有落差。”
“我懂我懂！”
戴涵涵还是很靠谱的，不一会就通过微聊视频，巴拉巴拉胡说八道，效果还不错，至少茵茵不哭了。
姚远却一宿没睡着。
这得治疗啊，不然三天两头来一次，谁受得了？对她身体也不好。
他无法与孕妇共情，但对茵茵非常了解，就是忽然不工作了，在家待产，有一种失落、空虚、焦躁、担忧混合起来的情绪。
“……”
姚远琢磨了一下，觉得要激发她的责任心，明白这也是人生中的一个重要阶段，要积极对待才行。
……
今年的暑期档大赢家，是《超体》。
7月份上映，到了8月末，已经轰下了7.5亿的票房，全球票房也达到了5.6亿美元，比原版高了大概1亿美元。
这一版拍的更流畅，大女主开挂升级爽文那种。
于佳佳把寡姐、吕克贝松、摩根弗里曼都找来国内亲自赚吆喝，宣发力度大大提升，里面的中国元素也颇受观众喜爱。
暑期档是7、8月，9月淡季，然后10月国庆档。11月为贺岁预热，12月开始一年一度的争霸，直到春节之后。
于佳佳把《亲爱的》放在了《超体》后面。
这日，嘉禾影城旗舰店。
一辆车停在了门口，车门一开，姚远扶着茵茵下了来，于佳佳也从里面跑出来，大呼小叫：“我的祖宗诶！你怎么还亲自看电影啊，那可是我干儿子！”
“闹了一天死活要看电影，我是没办法。前几个月还挺好，最近完了，我半夜都得爬起来给她揉腿。”
“那我腿肿了，你不揉呀？”
“揉揉揉，进去吧，电影院都到了。”
“嘻嘻！”
茵茵心情愉快，又恢复正常。于佳佳也在旁边扶着，到了VIP厅，埋怨道：“你想看，我就把拷贝拿过去，非得出门？”
“在家多没意思，哎呀，我没那么娇贵，我还能跳呢……”
“别别别！”
二人齐声喝止。
茵茵坐下来，往后一靠，左手一伸，姚远递过一盘水果，右手一伸，于佳佳把片单拿过来。
“有新片么？哎，《亲爱的》听说口碑很好，看这个吧！”
“这片不行！”
“为什么？”
“讲人贩子的，你一个孕妇看这个？你也不怕抑郁？”
“没事呀，我很强大的。”
于佳佳还要阻止，姚远点头道：“没事，给她看吧，她正好需要一些刺激。”
于是拿了《亲爱的》拷贝，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基本没有观众。很快大屏幕亮起，茵茵啃着水果，一本正经。
那俩人都没兴趣，跑到后面坐着。
姚远小声道：“你那个宣传片同意了，国庆就发吧，大会定在了15-17号。”
“哦，你准备怎么样了？”
“都还好，APP开发完了，嘉宾名单确定，120个国家和地区，1000多个嘉宾，发言的就有200个，国际五常、韩日、中东、南美、老马小马、扎克伯格、库克，大场面啊！”
“YouTube不来？”
“YouTube老板是谷歌，谷歌没答应。”
姚远翘着腿，滋溜滋溜喝可乐，道：“大会一堆项目啊，有我们俩忙的，明年Huelive也该上市了，然后就可以启动短视频。”
“短视频？”
“有时间细聊……哎对了，今年央视学精了，去年发红包尝到甜头，今年打算公开招标，我们还得去竞标。
这就不确定了，阿里、腾讯肯定要抢。
万一我们没拿到，那……”
“那就自己干！我懂。”
于佳佳笑道，瞅了瞅前面的茵茵，电影正放到感人处，她自己坐在前排哭天抹泪的，担心道：“你确定她能行？”
“别人不一定，她行，她很强大的。”
姚远无条件吹捧老婆。
“《亲爱的》香港上映了么？”
“同步上映的，那边票房不好，上映10天就撤，满足金像奖条件就行了。倒是Hugelive上线了一批本土片，争议很大。”
“嗯？”
“不用你操心，我搞的定。”
茵茵地位超高，99集团老板、99娱乐老板百无聊赖的陪看电影，俩人聊着天，《亲爱的》也放完了。
“呜呜呜……呜呜……”
茵茵还在抽搭，简直停不下来那种，于佳佳一瞧，瞪了他一眼：“都怪你，哪有让孕妇看人贩子的！”
“呜呜……没事，我没事！”
“父母的爱太伟大了！那么丁点的小孩就被拐走了，满世界找孩子，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我，我……”
“我一定弄死他！”
啊？？？
于佳佳一愣。
“有孩子真不一样，太多责任了，哎呀，我要好好照顾我们家宝宝，快乐成长……走吧回家，我饿了！”
茵茵把脸一抹，神清气爽。
“……”
姚远冲于佳佳眨了眨眼，你看，我说没事吧。
……
回到了家，阿姨刚好备了午饭。
做了鱼，还有虾仁。
茵茵端着碗跑到客厅来吃，道：“姚远儿，放个片吧！”
“还看啊？”
“《亲爱的》太苦了，没意思，给我找个喜剧片，我下饭吃。”
她现在说话就是圣旨，姚远一切照办，魅族的电视和盒子尚未安装，但有传统的家庭影院和DVD。
他埋头翻找，周星驰、金凯瑞、杰拉尔德帕迪约……
“哎，这个开心，看这个吧。”
他翻出一张碟插了进去，《日本沉没》！

第926章 龙虎武师
全球最贵的写字楼在香港中环。
中环寸土寸金之地，客户多为金融机构和律所，没错，律所，律师在港岛的能量超级大。
《寒战2》里周润发演的就是个大律师，俗称“大状”，大状这个词就很历史感，所以这个破地方真的是清末民国风，既不英国，也不新中国。
Hugelive起步的时候，于佳佳还天真的想在中环开业，后来发现房租太特么贵了，便灰溜溜的搬到了九龙东。
最早是租，后来融资了，索性买了一栋20层高、近4万平方米的写字楼作为香港总部。
4万平啊！
香港一平方呎，等于0.09平方米，常说的千呎豪宅也不过90平。
所以能想象到，在这么一个被金融业和服务业霸占的地方，一位互联网外来者强势入局给本地造成的影响。
9月份的一天。
照旧的车水马龙，打工仔辛苦奔波，穿行在这座格调混杂、光怪陆离的城市。
《电影双周刊》的总编陈柏生刚看完一场《亲爱的》，从地铁出来，背着包进了Hugelive的大楼，在第16楼，找到了一间挂着双周刊牌子的写字间。
杂志复刊后，十几个人，销量惨淡，但于佳佳不要求业绩，你只要做就好。没有市场压力，薪水照发，反倒令杂志的专业性提升，吸引了一小撮电影发烧友订阅。
陈柏生经常亲自取材、撰稿，自然对99娱乐有所偏颇。
“陈先生！”
“陈先生！”
他点点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写《亲爱的》的影评。
这片子由陈可辛导演，黄渤、郝蕾、张译、颜丙燕主演，质量很高，可看性和艺术系都不错。
怎奈香港没有这类电影的市场，票房约等于0。
陈柏生从专业角度出发，很喜欢这部片子，比较客观的点评了一番，对四位主演的演技尤为赞赏。
噼里啪啦一气呵成，一篇评论新鲜出炉。
写完后，他还想加点内容，汇总一下今年上映的电影，看看哪几位有实力竞争金像奖。这么一汇总，可不得了！
港片巅峰产量是一年200多部，衰落后，每年只有40-50部，投资稍微大点的都是合拍片，其中又以嘉禾出品的最多。
但今年截至目前，这个数字是12部！
“……”
陈柏生心里一跳，又连忙收集其他信息，发现加上明确在年内公映的影片，也不过区区20部！
而这20部，还多为没什么表演含量的商业片。
他目光又回到《亲爱的》，该片已在香港连映10天，有三分之一的岗位是香港人员……种种条件，严丝合缝，就像专为明年金像奖定制的。
咝！
陈柏生浸淫行业30年，自然猜出点什么。
他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呆，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算了，一把年纪了，参与那些做什么？好好赚自己的钱！”
他用最快的速度说服了自己，继续埋头工作。
今年以来，香港电影市场在悄然发生变化，除了于老板人为控制之外，Hugelive的兴起也是很大原因。
去年她投了30部网大，已经陆陆续续上线。
这些片子尺度大，爽快，题材新颖，有新人，部分还免费，无形中分流了一些观众。
陈柏生就想做一个《香港电影与流媒体》的深度报道，今天还约了人采访，他看看时间，也快到了。
……
龙虎武师是港片的一大特色。
最早源自四个人：
于占元，北京人，学京剧的，到香港之后开了京剧学校，徒弟是大名鼎鼎的七小福，培养出洪金宝、成龙两大扛鼎人物。
顺带一提，于占元讲北京话的，教徒弟的时候也要求他们讲，谁要是说粤语，啪的一个大嘴巴扇过去，所以洪金宝、成龙普通话才这么溜。
其次是粉菊花，一位女性的京剧演员，也是在香港开了戏校，徒弟有萧芳芳、林正英、董玮、尊龙、惠天赐（惠英红的哥哥）等等。
再有是袁小田，练北派武术的，几个儿子名震江湖：袁和平、袁祥仁。
最后是刘湛，练南派武术的，师承林世荣——黄飞鸿里的林世荣，有个儿子叫刘家良。
他们最早都是学戏，或者练武术。
后来戏曲、武术没有市场了，电影兴起，才纷纷转行做了武师。而这四人的徒弟、子孙，正开启了港片武行四大班的时代：
洪家班、成家班、袁家班、刘家班！
所以说，港片之所以有一段神话般的辉煌，都是蒙当年内地那批电影人的余荫，包括张彻、李翰祥、楚原、胡金铨这些名垂影史的大导演，全是内地过去的。
等到洪金宝、成龙这一代辉煌完了，内部不求上进，小作坊模式，外部好莱坞攻城略地，终于导致产业滞后，人才青黄不接，港片没落。
说回龙虎武师。
当年那真是搏命的工作，卷的要死。
比如洪家班出了一部新片，成家班的会去看，一瞧嚯，从四楼跳下来，这个镜头刺激啊！不行，我们得更刺激，我们从五楼跳下来，还满身着火……
你不敢跳？不敢跳就滚，他敢跳，他就能赚这份钱。
这是高薪职业！
龙虎武师大多没有文化，薪水又多，不懂理财，年轻时花天酒地，到老了晚景凄凉。尤其行业萧条，没什么工作能给他们。
香港底层从业者很穷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于老板来了，于老板来了，青天就有了！
……
“老大，尝尝这只蟹啊，日本的高级货！”
“痴线啊，搞什么日本货？今天我吃蟹，过几年蟹就要吃我啊！”
傍晚，一家酒楼里。
火星正带着兄弟们胡吃海塞，都是五六十岁的半老头子，粗俗野蛮，个个有伤，还有个家伙是坐轮椅的。
一桌子生猛海鲜，火星招呼大家吃喝，自己没怎么动，只是感慨：唉，多少年没这样潇洒过了？
他是上海人，也是学京剧的，与程小东是师兄弟，后来进了成家班，是成龙的得力干将，几乎参与了成龙的所有作品。
电影中的那些危险镜头，通常会让火星先试一遍。比如《A计划》里经典的钟楼下坠镜头，第一遍就是火星做的，第二遍才是成龙本人。
他今年60岁了，年轻时没攒下什么钱，日子窘迫，工作机会也少。上一部找他做动作指导的电影，还是在2010年。
但今天是个好日子，于老板发工资了！

第927章 事件爆发
Hugelive定的分账规则：
以观看5分钟之后的数据起算，根据不同的播放量，给作品评级，各个级别有各自的分成。
火星参与的作品叫《美国大天师》，就是在美利坚教堂挖印第安人尸骨，炼万魂幡的那个……
三部套拍，跟于老板要了3000万资金。
导演是刘观伟，拍《僵尸先生》那位，演员一水的新人。事实证明，只要把片酬打下来，制作成本真的能压到很低。
三个月前，《美国大天师》第一部上线，免费的。
在香港、东南亚、美国、加拿大，总播放量达到了5千万，按照规则，给了1千万的分账。
1千万对一部戏不算什么，但落到个人头上，却是一笔外财。
全剧组分，最少的也拿了几万块，火星是动作指导，拿了几十万。他甚至有点懵逼，这特娘的比以前赚的还多啊——当然物价没法比了。
“吃吃吃！”
“尝尝这道菜……不用跟我装了，你领救济金领了一年，兄弟们谁不知道？今天放开点嘛！”
“我请客，随便吃！”
“吃完是不是上大富豪啊？”
“大富豪倒闭10年了，现在贵的要死，你以为还像从前啊？吃完洗洗睡了。”
“哇，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年轻不懂事嘛，现在一身的伤，又没钱，有时候我都想跳海啊！不过于老板真的很仗义，居然想着我们这帮老家伙。”
“是啊是啊！”
“那些大佬北上捞金，人家带的是亲信，谁会看我们一眼？”
众人七嘴八舌，粗鲁的发泄着情绪，其中又带着欣喜。几万在香港并不多，但省着花，足够他们过一阵子的，说不定还能存下来一点。
“老大，新片什么时候开拍啊？”
“那要看编剧了，剧本不过关，于老板不给预算的。”
“唉，要是开新戏，能不能多找几个年轻的武师？我都五十岁了，还要爬上爬下，我怕死在片场啊。”
“赚钱嘛！趁还能打，再拼一拼，然后就养老喽。”
“……”
火星安静了一会，道：“我们武师确实青黄不接，年轻人少，我和钱嘉乐几个跟于老板提过，于老板很愿意支持武师培养，会拿一笔钱出来做这个事情。
所以别唠叨了，趁我们还能动，多给年轻人一些经验，把下一代培养出来，也算没白活嘛！过几天就要商量一下这件事，在Hugelive那栋楼……哎呀！”
火星猛地一拍脑袋，连忙拿出手机，十来个未接电话。
他起身出去，拨通号码：“抱歉，陈先生，我们在吃饭，太吵了没有听到。您要是方便，明天我们再采访？”
“不妨事，我还在杂志社呢，你等下有时间就可以过来聊聊。”
“好好，等下联系！”
……
吃吃喝喝到了12点钟，这帮人才散场。
火星买单，这一顿要几万块，全是上好的蟹、鲍鱼、鱼翅之类，他也不禁肉痛，但江湖义气嘛，表面上还得充大方。
出了酒楼，他又给陈柏生打电话，对方居然还在公司。
火星索性去了杂志社。
“陈先生，抱歉抱歉，这么晚你还在加班？”
“哦，写篇稿子没什么头绪，也懒得回家……”
陈柏生倒了两杯茶，随口道：“听说你们《美国大天师》的成绩很好，是在开庆功宴么？”
“算是吧，我们武行几个兄弟聚一聚。”
俩人顺势聊了起来。
流媒体和网络电影都是新东西，火星身为从业者，感受到了很多不同之处，陈柏生身为资深媒体人，对其背后的种种因素也乐于剖析。
聊的颇为投机.
对Hugelive的未来做了一番想象，又怀念起当年的黄金岁月，意气风发，俩人都是从那年代过来的，共情处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知不觉，终于感觉累了。
“哇，天都亮了！”
陈柏生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久没聊这么爽快了！”
“是啊，以前彻夜不睡，第二天还能精神百倍的去开工，现在人老了，我也好久没跟朋友聊天了。陈先生赏个脸，一起去吃个早茶？”
“好啊，不过我请客！”
俩人说笑着出门，准备去尖沙咀的一家老字号茶楼。
结果还没到地方，就瞧见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走过去。
“嗯？”
陈柏生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开始拍照，同时又涌出一股不妙：不是对眼前的事情，而是对香港的电影产业，这下糟了！
……
“哈哈哈哈！”
“大新闻！大新闻！”
在香港蹲了好久的老鹏，终于有活了。
他白天拍了一天，晚上整理素材，然后给卓伟打电话：“老大牛逼啊，我在这仨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你要不要看看照片？”
“不要妄动，现在没到时候……”
卓伟严肃叮嘱：“你继续盯着，但千万不要发出来，更不要发在内地的平台上，需要的时候再联系你！”
“好好，我明白，我又不傻！”
紧跟着，卓伟向于佳佳汇报，于佳佳也诧异莫名，又向姚远汇报。
姚远打了个呵欠，妈的，终于等到了！
很多港星都表明了态度，只是某几个跳的太欢，才被抓典型。剩下的一瞧风头不对，及时闭嘴，后世仍然在内地蹦达。
总之从9月底一直持续到了11月底，跨度很长，现在临近国庆，国庆之后还有互联网大会，内地不会怎么报道。
实际上，香港那边一开始，社区、微博、微聊等就收到官方的“关键词”提醒了，哪些哪些不能说。
姚远也不着急，2个月呢，正好发酵发酵，把那些妖魔鬼怪都引出来。
……
上戏，徐峥母校。
《港囧》历经2个多月，终于收尾。
片场内，小燕子穿着一身大学生装束，徐峥戴着假发，在拍一段回忆青春岁月的戏。
“咔！”
这段戏拍完，徐峥看了看监视器觉得没问题，拿起大喇叭兴奋道：“我宣布，《港囧》杀青！”
“哦哦！”
“杀青喽！”
还有人推过一个蛋糕，还有鲜花，遂在片场短暂庆祝了一下。
“《港囧》大卖！”
“《港囧》大卖！”

第928章 大会前夕
协和医院妇产科的床位分两种，普通部和国际部。
普通部据说以前8人一间，后来3-4人一间，能报销，条件不咋滴。
国际部单间1200元/天，套间1800元/天，独立卫生间带淋浴、电视、沙发，B超室、抽血室、胎心监护室都在一起，非常方便。
京城有钱人多，但这不仅仅是钱的事。
进入10月份，茵茵已怀胎9个多月，检查了一次，让做好准备。预产期这东西不太准的，就直接住院待产了。
到了这个阶段，她身材样貌总算有点变化，不再是气死人的苗条和韵味感。
心态调节的很好，自己非常积极，袁丽萍、刘淑萍和姚远轮流过来，姚跃民是老公公，不太方便。
10月13日。
寒露刚过，昼夜温差开始拉大，但京城进入了一年最好的秋景。
姚远一大早就跑过来，忙前忙后的伺候，用被子把她水肿的腿垫高，熟练的给她按按按。茵茵躺在床上，笑道：“你有事就走吧，不用陪我。”
“没事，没到时间呢。”
“还是早点去，让人家等不好。”
“唉……”
姚远叹了口气，道：“我突然就后悔了，抢大会干什么啊？让给乌镇好不好，乌镇11月份，时间刚好错开，现在弄的跟你生产挤一起了。
你说万一我开会的时候，你咔嚓生了，这辈子都弥补不了遗憾。”
“啥遗憾？你还能进产房呀？你就算陪着我，也得等我生完才能看到啊……行了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滚吧！”
此时，袁丽萍也进来了，道：“你有事就走吧，这有我们呢！”
“那我走了。”
姚远穿上一件大衣，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
袁丽萍啧啧有声，道：“不是我自夸啊，小远真是各方面都好，要事业有事业，要名声有名声，对感情也忠心，哎哟我这儿子……”
茵茵一乐，笑道：“有时候我也觉得，他这么有钱，还这么帅，那些女的都死了命的往上扑，但这么多年我是一点都不担心。”
俩女人齐声赞叹，对姚远达成了一致。
“哎，茵茵……”
袁丽萍忽然把门关上，凑近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哪知道，现在不让检查了，我也没问。”
“感觉啊！我当年怀的时候，我就感觉是个小子，不用问大夫我就肯定。男孩女孩无所谓，我们就是好奇，你妈也好奇。”
“呃……”
茵茵顿了顿，道：“大夫虽然没明说，但或许有暗示。”
“怎么暗示的？”
“他说我俩基因好，相貌好，这孩子肯定很漂亮。”
“很漂亮？”
袁丽萍琢磨了一下，哦了一声，笑道：“好，挺好！”
……
另一边。
大会后天召开，姚远今天去做检查。
他在车上莫名忧郁，总怕赶不上茵茵生产，又担心出什么事情，反正老婆没咋样，他有点产前抑郁的症状。
“小莫，你今年多大了？”
“29了！”
“那你85年的？行，也是80后，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提80后的少了？”
“有啊，前些年网上全是80后，现在变成90后了，可能再过几年就是00后。哎，您这孩子算10后吧，赶上好时候了。”
“我们小时候玩泥巴，中学开始上网，大学毕业赶上社会飞速发展，短短30年好像跨越几个时代一样。
10后出来就是网络时代，手机上网，微聊，游戏，电子支付，体会不到什么社会变化……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姚远两世为人，真没跟00后、10后打过交道。
他的大部分记忆与情愫，始终停留在旧时代。
其实还是80、90好啊，大事件基本都赶上了，少年非典，青年新冠，壮年享辐，晚年发光发热辐射周边。
有人非典抢的盐，现在还没吃完呢！
……
到了古北水镇，一干人已经等着了。
对食宿、游玩、会议招待等流程，做最后一次的演练。姚远还踩上平衡车，亲自逛了几圈。
“这是新产品？”
“准备推出的新产品，我手上这台是最高测试版，稳定性请您放心！”
大疆也派人来了，负责无人机航拍，众人都好奇，凑过来围观，那是一架八旋翼的好似蜘蛛一样的无人机。
每条旋翼上面都有一个螺旋桨，整体呈黑色，颇具机械感。
下方则是一个航拍摄像头。
姚远捧在手里，感觉份量不轻，大疆员工介绍道：“整机4.4Kg，起飞重量6.0Kg-11.0Kg，超过这个限度就飞不了了。
我们的悬停技术已经比较成熟，我给您演示一下？”
于是当场演示，只见那架名为“筋斗云S1000”的无人机，螺旋桨开始转动，嗡嗡嗡起飞，先在头上绕了一圈，又飞高，飞远，然后悬停拍摄。
对国内国外的民间来说，无人机都是新鲜玩意。
飞回来后，大家看拍摄的画面，倒不能有多吹嘘，但合格，可以用。
“……”
姚远又在琢磨，始终想展示展示这东西，灯光表演弄不了，那也得秀一下，问：“它下面能带别的东西么？”
“可以啊，不超过重量就行，您想带什么？”
“比如，一篇开幕词。”
姚远的突发奇想，又打乱了节奏，添加了这个流程向领导汇报，毕竟领导是念开幕词的，人家同意才行。
大疆真正扬名，是在明年。
先是1月份的某个夜晚，一架民用无人机如入无人之境，跨越几个街区之后，坠毁在白宫南部的草坪。
巡逻人员根据上面的标志，确定是“大疆幻影”。
经查实，是一位美国政府的情报人员，酒后为了取悦女友瞎杰宝玩的。
引起轩然大波，奥巴马都坐不住了，表示：“能够降落在白宫草坪的无人机，竟然是你在随便一家RadioShack(美国的电子产品连锁店)就买得到。”
这件事之后，又过了几个月。
汪峰和章子怡结婚，用无人机送来一枚戒指，再度成名。
现在么，互联网大会是再好不过的平台，姚远强行投资大疆，也得给点好处，不能堕了99善营销的名头。
……
当天晚上。
姚远回到市区，进了一家酒店。
部分嘉宾已经到了，他前来拜会几位客人，他自己的客人。

第929章 开幕
美国的电视台分公共、有线两种。
公共五大台是ABC、CBS、NBC、FOX、CW，覆盖全国，免费，尺度严格，类似国内的卫视。
有线是收费的，尺度大，直接看奶。
像我们熟知的《权利与游戏》《斯巴达克斯》《西部世界》《蛇蝎美人》等等，都是有线台出品的。
姚远请了几位美国电视界的大佬。
先见的是FOX总裁，交流交流《地狱厨房：中美对抗赛》的事情，之前已经通过气了，今天是两位掌门人确认一下。
《地狱厨房》2005年开播，一直到2023年还存在。
美国节目是制播分离，把项目包给制作团队，版权视具体情况而定，不过电视台一般占主导地位。
FOX对这个想法非常感兴趣。
目前的方案是：拍一季10集的特别版，99这边掏制作费，共享这一季的版权。FOX可以在电视上播，流媒体版权则交给Hugelive，最终会引进到国内的麦粒平台上。
双方讨论最激烈的，是怎么比？
理论上，这种两国对抗，都得突出自己国家的饮食文化。问题是，你说中国菜、法国菜、日本菜、意大利菜、墨西哥菜，大家会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但你说美国菜，嗯，美国菜是什么菜？
美国饮食与这个国家一样，都是融合、多元性的，有欧洲元素，有亚洲元素，有印第安元素……所以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决定不突出国家，突出厨子和具体的菜式，这样才能比赛。
如果效果好，以后可能还有《中日对抗赛》《中法对抗赛》《美韩对抗赛》《英印对抗赛》，主打一个乐子。
之后，姚远又见了几个美剧制作人。
好莱坞和美剧都是制片人中心制，制片人掌握着大量资源，下游对接电视台，上游对接编剧、导演、演员等创作成员。
Hugelive现在需要大量的作品来吸引会员，以目前的拍摄团队和速度远远不够，得另外找人。
这几个都是业内资深大佬。
一共签了12部戏，4亿美元的大片单，其中就包括薇诺娜瑞德参演的《怪奇物语》。
另有模仿《美国恐怖故事》的《亚洲怪谈》，内地、香港、台湾、泰国、日本、韩国、马来西亚、印尼八个国家和地区的导演，每人拍一部。
没错，有内地！
其实咱们有几个颇具天赋的恐怖片导演，比如《中邪》。
怎奈环境特殊，观众在看的时候，就已经先入为主的知道，结尾肯定是假的，这样在心理上就丢掉了最大的期待感。
姚远不想再弄精神病、人格分裂、装神弄鬼的了，他想搞点真的，反正又不在内地放。
这些项目早就敲定了，有的甚至已经开机，制片人过来是给99撑场子的。
因为开大会嘛，真的就只是开大会，所谓会上决议什么东西，基本就是走个过场。姚远要的也是这个过场。
“会议期间，达成了多项共识与合作，Hugelive签下4亿美元巨额片单云云……”
就这种。
……
10月15日，清晨。
协和医院的妇产科病房里，姚远早早就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洗漱，穿上特意带过来的一套西装，戴上许久不戴的眼镜。
毕竟随着地位提高，需要他装人的场合不多了。
“……”
收拾完毕，他看了看床上的茵茵，悄悄凑过去在额头上亲了一口，不想茵茵动了动，睁开了眼。
“你醒了？”
“好像在做梦，迷迷糊糊的，然后就醒了，你要走啦？”
“嗯，等我回来。”
“我一定等你回来，生了我也塞回去。”
“那不至于！”
姚远抹了把汗，出门下楼，乘着京城秋天的黎明，前往一个多小时路程以外的密云。
这座巨大的城市也已苏醒，早点铺冒着烟气，环卫工辛苦扫街，下夜班的人们疲惫归巢，应付着这个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
今天互联网大会开幕了！
但开就开呗，老百姓毫不稀奇，这么大国家一年不知道要开多少会，是能分配工作，还是能涨工资，还是取缔学区房了，还是单身狗要交税了……
老百姓不在乎。
更没人知道，历史拐了一个弯，从乌镇来到了古北水镇。
姚远抵达的时候，天光仅仅亮了一些，太阳尚未升起，人员已然就位。2000多人的安保，500多人的志愿者，平衡车突突突的已经在来回游动了。
他对付了一口早餐，就跑到了“互联网国际会展中心”，这本是一座即将完工的酒店，旅游公司也很有魄力，大笔一挥，打破重装！
于是会展中心新鲜出炉。
今天可是有大领导主持开幕式，太寒酸了怎么行？
来往的道路早就戒严了，到了8点钟，嘉宾也陆陆续续的抵达。开幕式地点在一个半露天的花园式大厅里，抬眼就能看见司马台长城。
姚远坐在底下，挨着常哥。
常哥小声道：“你那个无人机靠谱么？”
“哪有百分百靠谱的事儿？我一路走来，靠的就是能文能武，雪月风花，赌一把！”
“你真的假的？”
常哥瞪大眼睛。
“当然假的了！放心，无人机出故障的概率比我出轨的概率还低。”
8点半，准时开始。
1000个嘉宾坐的满满当当，中外记者长枪短炮。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欢迎来到……”
领导开场白，说了几句欢迎的话，阐述大会召开的意义，内容不太多，一会就收尾了。
“嗡嗡嗡！”
“嗡嗡嗡！”
而正在此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一架黑色八旋翼无人机优雅的从场外飞来，穿过半露天的穹顶，穿过满场人群，然后稳稳的悬停空中。
无人机下面挂着一个印着大会LOGO的小篮子，一位工作人员上前，取出里面的信封，递给台上的领导。
“……”
嚯！
场内对这个小环节充满了兴趣，无人机在哪个国家都是新鲜玩意。而大疆的技术世界一流，后世美国一边制裁大疆，一边又偷偷买。
至于领导，其实他们很愿意展现自己贴近民间事物的一面。
这位领导讲完，下一位又来。
从8点半到了9点半，姚远屁股有点疼，总算听到了一句：“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

第930章 东道主
与会嘉宾的规格很高，包括爱尔兰前总理、韩国前国会议长、俄罗斯总统助理、ICANN总裁、加勒比地区电信联盟主席、思科、IBM、高通、英特尔、苹果、甲骨文、微软等等。
都是各国的互联网、电信、软硬件巨头，甚至政府要员。
国内更不用说了，9BAT、360、搜狐、新浪、网易、悦团、今日头条……但凡有点字号的企业，几乎全是大老板亲自出席。
全程三天，共13场会议，发言者200人，平均每场15人。所以可想而知，大会谈不成什么具体内容，都在走过场。
嘉宾并非每场都参加，各有各的安排，暂且空闲的就会参观游览一下。
开幕式之后，马上进行第一场分论坛。
不用参加的，在相关官员的带领下，开始游览古北水镇。姚远也在其中，但他是陪同人员，忙着跟人打招呼。
“张总！”
“曹总！”
“老周！”
“哟，两位马总！”
姚远大步上前，极为热情的与老马、小马握手：“好久没见了！”
“是啊，好久没见！”
“姚总还是这么活力充沛！”
二马捏着鼻子与其握手，从心里往外，热热乎乎的犯恶心。
姚远才不在乎，也没在二马身上消耗太多时间，他以一种东道主的姿态招待诸位嘉宾，引着众人观光浏览。
老实说，没啥可看的。
就庙会那些玩意嘛，民俗特色，中国人年年看，但老外嘉宾很感兴趣，不时在泥人、空竹、书法、剪纸前流连。
“姚！”
在一间书法铺里，facebook的扎克伯格就兴冲冲问：“我可以试试么？”
“当然可以，你先这样握笔，蘸墨……”
姚远装大瓣蒜的教人家，扎克伯格也乐于表现，还故意笨手笨脚的，最后模仿写了两个字：中国！
这俩字虽然歪歪扭扭，但一瞧就是在家练过，绝对不是一个初学老外能写出来的。
“要不要拍张照？”
“OK！”
于是，扎克伯格用两只手展示自己的书法，满脸和善的微笑，面对镜头拍了一张照片。
姚远又道：“你可以传到大会的APP上，这张作品就会保留，如果你同意的话，日后游客来此就能看到你的字。”
“游客怎么看到？”
“这里！”
姚远指着门口的二维码，道：“镇子的每个景点、商铺都有这样一张二维码，会记录历届大会发生的故事，游客用手机扫一下就可以了。”
“很棒的创意！”
“如果你现在传上去，等我们转回来，说不定就能扫出来了。”
“那我一定要试试了！”
这两年，扎克伯格正想让facebook进入内地，表现的十分乖巧，打造自己“中国好女婿”的人设。
明年他会有一个女儿，取了个中国名，叫陈明宇。
在姚远的撺掇下，扎克伯格当场把照片传了上去，老马、小马则暗自翻白眼，妈的，看到二维码就生气！
二维码支付现在还禁着呢！
一行人离开书法铺子，继续闲逛，刘强东忽然凑过来，低声道：“这小子怎么变样了？”
“谁？小扎？”
“是啊，我记着他以前表情挺丰富的，现在怎么有点僵？”
“哦，搞长生不老搞的吧。”姚远不以为意。
“啥？？？”
“什么长生不老？”周鸿祎也凑过来。
“美国那帮富豪穷的就剩钱了，成天琢磨不老不死，投资各种生物科技，开发不老药，扎克伯格好像投了一家研究细胞图谱的公司。
像亚马逊的贝索斯，微软的盖茨，香港的李嘉诚，那都是吃不老药的。人家还有换血的呢！”
“换血？”
“就是找个符合条件的年轻人，定期换血，还有找自己嫡系子孙换血的，据说能保持青春……”
不知不觉，他身边围了一圈互联网大佬，一惊一乍的听八卦。
随后纷纷唾骂：美国佬真变态！
姚远泼冷水：“你们别骂人家，保不齐你们以后就干这事。”
“哪能呢？”
“我可不会！”
众人又纷纷讪笑。
追求长生不老这种事，美国爆出来的最多，香港也有，内地不知道有没有，起码明面上没曝光。
俗话说：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并不一定。
就拿赌王何鸿燊来说，87岁中风，要打补脑针续命，一针86万。何家将一座大宅改建成六星级私家医院，医疗团队24小时看护。
11年花了15亿，最后98岁才死。
古北水镇不大，景点也不算多，很快就逛完了，晚上还有一个司马台长城的灯光秀。这帮人穿着皮鞋，走路有点累。
姚远就调来一批平衡车。
有讲究形象，腼腆的，不愿意玩，但也有活泼好动的，踩上去溜一溜。
然后又回到那间书法铺子，姚远用手机一扫二维码，果然，跳出来扎克伯格“手举中国”的照片。
“真是不错的纪念，我要把这张照片发到facebook上，让大家看看我热爱中国！”
“是啊，不错的纪念，希望你几年后回想起这张照片，心中仍有满怀的感动。”姚远笑得很开心。
中午吃了顿饭。
饭后，姚远拍拍手：“今天晚上有官方的晚宴，我就不掺和了。此乃难得一遇之盛会，大家远道而来，明天晚上我做东，还请诸位赏光。”
“姚总相邀，我们肯定去的！”
“好说好说，您太客气了！”
“早就想拜访您，一直没机会！”
一帮人齐齐响应，唯二马冷哼，他们才不会去呢。
姚远也冷哼，我也不稀罕你们！
……
姚远忙的要死，白天要开会，招待嘉宾，吭哧吭哧种树，晚上要多方游走，约见各方代表谈事情。
众所周知，大会走过场，小会拿主意。
他便是如此。
与此同时，各种宣传稿已如潮水般发了出去。与历史上不同，老百姓对互联网大会兴致寥寥，现在却被狂轰滥炸。
不说大事，大事枯燥，没意思。
就说具体的人，毕竟姚远、刘强东、李彦宏、二马、库克、扎克伯格这些大老板的知名度也很高，那就宣传呗。
当然也没忘了魅族的产品。

第931章 干死韩国
“哪位大佬能告诉我，开幕式那架无人机是什么牌子啊，哪里可以卖？”
“同求！”
“无人机好帅啊！”
“真是出乎意料，我们这么严肃的会议风格，居然活泼起来了。”
“哈哈，还有那个脚踩的小车很好玩，那东西叫什么？”
“平衡车！”
“麦窝商城都有卖，我看了眼价格，奉劝大家三思而行！”
“我也瞅了瞅，穷逼买不起，只能等土豪拍视频了！”
无人机和平衡车现在太小众了，价格也没压下来，基本要10000+，过几年就好了，有几千块的家用级产品，让不太富裕的网友也能过过瘾。
这俩大件买不起，围观群众自然把目光放在了小玩意上，比如那款时髦的魅族手环。
手环是作为礼品出现的，每位嘉宾都有，但偏偏商城没上架。
“魅族不是做手机么？怎么研究起这些东西了？”
“人家早就说要做智能家居了！”
“明显是大会赞助商啊，过后可能有活动吧？”
“我想要手环！！！”
夜晚，姚远刚从医院离开，正坐在前往古北水镇的车上。只要有时间他就回来看看，频繁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但看着微博上的热度又不禁笑了笑。
果然，手环才是硬通货。
手环的功能主要有两个：监测各种运动数据、监测睡眠质量。
后世为什么能流行起来？姚远觉得是健身文化的兴起，以及人们的一种焦虑感。
学习、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养孩子、工作、买房、医疗、养老、核辐射，仿佛每一项事物都充满了焦虑。
自然也包括健康焦虑，导致与运动、健身、养生相关的产品大行其道。比如监测睡眠质量的功能，管它准不准呢，这个功能就很戳中打工仔的心。
当然，另有一批人是真的热爱健身，人家有时间、有精力，更得买装备了。
“老板，到了！”
“嗯！”
夜色秋凉中，姚远又到了古北水镇。
司马台长城的灯光秀刚刚开始，在实景与虚幻的结合中，在雄浑悲壮的音乐与绚丽多彩的光影下，仿佛重现了那段历史。
这是明长城。
明朝有九边重镇，密云属蓟镇，东起山海关，西至居庸关，长城是抵御鞑靼、瓦剌、女真等游牧民族用的。
“哈！”
姚远坐在下面，感受着微寒的秋夜，无聊的打了个呵欠——从筹备到现在，这个破节目他看过不下20遍。
“哗哗哗！”
终于，节目搞完了，日月岛广场的大戏台又热闹起来，开始了一段戏曲表演。
姚远没耐性了，拉着几个老外进了酒店，于佳佳也赶了过来。
……
Hugelive在北美上线第一年，就发展了200多万付费会员，截至目前，这个数字已经突破了1600万。
成为美国第二大流媒体平台，第一是网飞，5千万出头。
网飞的重心在南美、欧洲，Hugelive的重心却跑到了亚洲，且成绩十分不错。这1600万会员，近半数都是亚洲区增长的。
如此规模，足够引起资本的重视。
高盛、红杉、大西洋投资集团、贝莱德、道富、富达、淡马锡等等，有老股东，有想要加入的新股东，全是世界顶级资本。
“首先欢迎诸位来到中国！”
“大会有大会的议程，我们有我们的议程，我知道诸位来此不是为了大会，而是应我个人之邀，我表示十分感谢！”
姚远居中而坐，笑着开场。
“Hugelive创立3年，已近摘取，每当此刻，我们都需要更多富有经验的朋友来相助，一起完成明年对纳斯达克的登陆……”
“哗哗哗！”
一阵矜持的掌声，三位新加入的股东代表起身致意。
“Hugelive在北美拥有900万付费会员，在亚洲拥有750万会员，未来我们仍然以这两地为战略重点，进一步深入亚洲市场。
潜力最大的，自然是韩国、日本。
以韩国为例，我们简单分析一下……”
于佳佳没有开口，姚远自己上，道：“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好莱坞对全球市场攻城略地，当时韩国对好莱坞电影施行的是配额制，经过两国谈判，韩国废除了限制，实现电影进口自由化。
但电影又不止进口一个环节，韩国政府出台规定：每家电影院每年至少146天放映国产电影、电视台的电影频道每年至少有40%以上放映国产片、外商无权进口录像带，只能由韩国政府指定的几个大企业进口。
如此一来，他们就守住了电影院、电视台、音像制品这三大渠道。
所以，即便好莱坞的势头凶猛，但韩国电影还是实现了崛起，并且打造了一条非常成熟的产业链，包括电视剧产业。
到现在，韩国电影每年能占到总票房的60%左右，压过了好莱坞。
这是他们的胜利！
但是呢……”
姚远笑了笑，道：“时代不同了，流媒体来临！流媒体不用理会传统的三大渠道，我们建立的是一个新规则。
韩国会是Hugelive战略的核心一环，拿下韩国，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为什么这么说？
韩国影视貌似凶猛，实际已经到了天花板，他们人口少，电影市场规模的极限就是1万亿韩元出头，约等于9亿美元。
9亿美元，也就是漫威一部电影的全球票房而已。
天花板低，出口又无力，这就导致韩国电影的拍摄成本被锁死，每部片大概一千万美元。
但我们不在乎，我们要的是占领市场，完全可以利用烧钱模式掠夺他们最优质的资源，让他们形成产业依赖，最终给我们代工！”
“代工？”
“你是指影视代工？”
“这个说法很有趣！”
股东们纷纷插话，表示非常感兴趣。
“传统模式下，他们能参与拍摄、发行、放映各个环节，但流媒体不需要，我们要让他们变成供应商，只负责拍摄，后续与其无关！
我们买断作品，付一次钱，后续所有收益也与其无关！
韩国有成熟的影视工业，什么片子都能拍，成本还低，而我们需要海量的内容，所以他们是最佳的掠夺对象。”
姚远也兴奋起来，继续道：“还有香港！
香港有CULT片基础，动作、飞车全球首屈一指，与亚洲文化也能很好的融合。我们已经拿下了香港，再拿下韩国，两大代工，占领亚洲市场！”

第932章 生了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他们懂金融，不懂影视，但99早就证明过无数次自身的强大能力，姚远说的又很有煽动性，征服韩国瞬间达成了一致。
韩国政府在电影院、电视台、音像三大渠道竖墙，抵抗好莱坞入侵。
对互联网却没有。
Hugelive想进去，首先要拿到运营牌照，其次内容要符合本土法律规定。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敏感点，比如在沙特不能批判王室，在越南不能上线越战片，在新加坡对宗教片的审查格外严格……全球性的流媒体都得遵守。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韩国对网络也竖墙，不让Hugelive进入？
嗯！
姚远看了看众人，我为毛拉这么多美国股东啊？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我倒有个疑问，日本市场比韩国大，为什么不重点攻略日本？”
正此时，一位股东表示疑惑。
“因为日本的影视产业点歪了！”
姚远直言不讳，道：“当一个国家的影视作品，居然可以用真人、非真人来区分，你就知道他们没救了。
日本娱乐内容丰富，且非常封闭，二次元产业巨大无比，本身就是向全球输出。我们从零开始，挑战难度太大了，只能说尽量占取份额。”
对方点点头，算接受了这个说法。
跟着又有人问：“中国呢？你觉得能进去么？”
“确切的说是中国大陆，我认为难度很大……不过中国台湾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台湾网民1千多万，有市场，竞争力小。”
“……”
一番对话下来，股东对姚远又有了新的认识。
特么的这比美国人还像资本家，动辄赶尽杀绝，又代工，又禁脔的，毫不顾同胞情谊。
姚远表示，我对他们有个粑粑情谊！一直以来，就是对他们情谊太足了，才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
最后，他展示了那12部片单，继续增加股东们的信心。
针对英语市场的有《怪奇物语》，针对东亚、东南亚市场的有《亚洲怪谈》，还有韩国特供片《釜山行》，日本特供片《全裸导演》。
《全裸导演》要说一下。
80年代的日本，一个立志成为AV大导演的家伙的励志故事，辅以整个AV产业的发展脉络。
比如：以前都是假做，在80-90年代才慢慢变成真做。
比如：为什么一定要打码？
都是你们喜闻乐见的知识点——有这部剧，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Hugelive明年计划上市，要多吸引点会员，冲一冲市值。所以大家对开拓市场非常积极，言语间已经定了韩娱生死。
……
这些才是姚远的工作，大会跟他有毛关系。他连发言都是糊弄，一嘴的套话，当然别人也一样，谁会在这种地方说真话？
你好我好大家好！
眨眼到了第三天，10月17日。
上午9点，姚远又在医院与茵茵告别。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啥感觉，我都怀疑是不是睡在里面了。”
茵茵拍拍肚子，一脸郁闷，道：“你说我生个球出来怎么办啊？”
“那得看男球还是女球了……你神经病啊，想点好事……我得走了，今儿最后一天，闭幕式结束就没事了。”
“嗯，路上小心点。”
俩人亲了一下，姚远出门。
茵茵躺了一会，想睡又睡不着，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叫袁丽萍陪着下楼散散步。
刘淑萍供应大会食材，这几天也忙，袁丽萍就陪同，扶着儿媳妇忆往昔：“我生小远那天，就记得下大雪，那会还在农村，他爸出去找了辆板车给我送到医院……”
“板车？”
“那就不错了，当时农村啥条件啊？还有在自家炕上生孩子的呢，还有接生婆呢。去了医院，难产，疼得我啊，牙咬掉了两颗……”
“哎哟！”
茵茵忽地一顿，捂住肚子。
“怎么了怎么了？”
“这孩子听您讲古可能有感觉了，心疼她爹活着不易，要出来瞧瞧！”
“都啥时候了你还跟我逗乐呢！你心可真大！”
袁丽萍一瞧这是要发动了，赶紧联系大夫。
茵茵虽然难受，却也没那么夸张，还安慰她：“没事没事，我自己就能走，先别告诉姚远，怎么着我也得生俩小时呢……”
“我的祖宗诶，你省点力气吧！”
袁丽萍汗都下来了，太操心了。
……
“古北水镇将作为世界互联网大会永久会址，而迎接明年朋友们的到来！”
“接下来请xxx上台，为我们颁发证书！”
闭幕式上，闹哄哄的大会即将收尾。
古北水镇正式接收了这块馅饼，背后的旅游集团快乐疯了，有这个招牌就能建设更多的设施，扩大名气，长久稳定的吸引游客。
嗯？
姚远百无聊赖的坐在底下，忽然心里一跳，他没感觉手机震动，但就是直觉有事，悄悄摸出手机一瞧，果然一条信息。
“……”
他居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捅了捅旁边的刘强东，刘强东一瞧，瞬间瞪大眼睛，然后点点头。
姚远起身就走，也不管结没结束。
到了外面，他忽然跑了起来，钻进车里：“快，去医院！”
小莫也一凛，踩足了油门，一路风驰电掣。姚远则是不断的打电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份量，悄然压在了心里。
“快了，我就到了！”
“怎么样了？”
“好好！我马上！”
小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姚远立马上楼，直奔产房。姚跃民和袁丽萍在外面守着，见他的势头好像要往里冲，连忙拦住：“别胡闹，等着！”
“我没要进去，我就问问！”
“这时候你问谁啊？人家有事，自然会出来告诉的。”
“茵茵身体那么好，肯定没事的！”
姚远第一次有无能为力的感觉，这比什么商战都沉重，他只能等在外面，脑袋空空也没什么想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出来一个护士。
“放心吧，母女平安！”
“大人呢？”
“大人还得等一会才出来，你可以先看看孩子。”
“不看不看，你抱走吧，我等孩子他妈……”
姚远生怕自己看了更激动，连忙摇头，护士给逗乐了，他现在全乱，还好姚跃民在这帮忙。
又多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看见了茵茵。
不复往日优雅，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原本有气无力的，结果瞧见姚远忍不住乐了：“你哭个屁啊！”

第933章 小孩子
“好丑啊！”
茵茵躺在床上，看着旁边那团皱皱巴巴的人类幼崽，嫌弃道：“我俩的基因一点都没继承，怎么这么丑呢？”
“才几天能看出个啥？长开就好了。”
“哎，那你量量她的腿，看以后是不是大高个？”
“我还真想量了，大夫告诉我没用，说婴儿刚出生的时候，头比较大，上半身略长，长着长着下半身就开始长了，那时候再量。”
“哦，反正我觉得个子不能矮，你186，我182，怎么也得170+吧？”
“保守了，190都有可能！”
“啊？190有点太高了，又不当模特，也不打排球，170-180就挺好。”
一个新手妈妈，一个新手爸爸，兴致勃勃的探讨问题。姚远还真担心，孩子基因好，营养又丰盛，指不定长到啥高度呢？
看看后世那些小孩子，小学都有一米八的，跟上一代完全不同。
“茵茵！”
“爸爸！”
正此时，请了假的张国安过来了，进门眼眶就有点红，刘淑萍无情嘲笑：“你瞅瞅咱家的老爷们，一个比一个脆弱，我们都没哭。”
“你懂什么？我们的心情不一样，是不是小远？”张国安道。
“嗯嗯！”
姚远连忙点头。
至此，双方家庭算团圆了，四位长辈围着孩子转，你捅捅，我捏捏，爱不释手。若非孩子太小，早抱起来玩了。
“……”
两口子看的心惊胆战，即便是自己父母，也忍不住阻止：“别亲啊，千万别亲……哎哎，也尽量别捏脸！”
姚远索性道：“爸妈，我们已经想好了，先找两个专业月嫂来，帮茵茵带带。等孩子大一点呢，就让保姆带，还是在家里……”
“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
“好容易盼来个孙女，还不让我们带？”
“你把话憋回去！”
姚远还没说完就被一顿喷，他缩缩脖子不敢吭声，茵茵却大声道：“就一个孩子，你们俩谁带啊？抢呀？还是轮班呀？那我平时还能看着孩子么？
你们想看就过来，孩子必须放在我们跟前！”
“……”
天大地大，妈妈最大，茵茵强势了起来，刘淑萍和袁丽萍悻悻的，姚跃民和张国安倒没什么。
而姚跃民作为气氛组，又适时的跳出来，掏出一个红皮册子，道：“这种事听人家的，瞎掺和什么？我们做好服务工作就行了。
我昨天去了趟白云观，找道爷算了算，给列出几个备选，咱们一起看看。”
说着，大家围过来，看那册子上的名字：
姚少璎、姚乐也、姚珺霖、姚继仪、姚京云……
“怎么跟修仙小说似的，一个个都是龙傲天？”
姚远嘴角抽抽。
“人家道爷说了，这孩子命格大，就得取个大名字才镇得住！”姚跃民信誓旦旦。
“算了吧，那是她爹命格大，这不靠谱。”
姚远摇头。
茵茵道：“我也没有喜欢的，不着急，再想想，可以先叫个小名。”
“今年马年，叫小马吧！”
“哇你好随意啊，小马什么鬼，还不如直接叫小宝……”
茵茵发话了，就先这么决定。
姚远这两天推掉了一切工作，专心陪护。
他后知后觉的才有些感受，哎呀，以后不再是自己一人，也不是两个人，而是作为一家庭存在，有生命延续的那种。
两世为人，第一次当父亲，情难自已。
……
俩人都没有向外界公开，好像明星似的，生个娃还发一条微博，没必要。
但亲朋好友自然知晓，流水一般的在医院进进出出，最热切的自然是早早认干亲的于佳佳。
“嘬嘬嘬！”
“嘬嘬嘬！”
“嘿嘿，她笑了笑了，她心里有我……”
此刻，于佳佳半蹲着扒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戳了下孩子的脸，惊叹道：“好软啊，你生她的时候疼不疼？”
“疼呀，裂开的那种疼，开始的时候最厉害，后来可能适应了，感觉还行。大夫说我很顺利，一气呵成就出来了。
我生的前一天，还有个难产大出血的呢……”
“哎哟，听着就惨不忍睹。”
于佳佳龇牙咧嘴，道：“还好我不打算生孩子，不用遭罪。”
“哎，那你真要出点事，你那些资产怎么办？你爸妈上年纪，就你一个孩子，难不成给你亲戚？”
茵茵问道。
“我想要就收养一个，不想要就给我干女儿，再不济我都捐出去，反正我不能让孩子纠缠我半辈子，我活的开心最重要。”
“所以还是你潇洒！”
姚远甚为羡慕，道：“你看我，还得累死累活的挣家业，有孩子了就更担心，以后欺负人怎么办啊？2000亿够不够花啊？找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简直烦死人。”
“你滚吧！”
于佳佳懒得理，从包里取出一块玉，道：“我找修水戴家开过光的，保佑她一生顺遂平安，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你怎么又来？”
“服了你了！”
姚远和茵茵头疼，朋友圈里就于佳佳最信这个，只好收下。
……
婴儿刚出生，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醒来就得喂奶，喂完继续睡。
国际部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很多事情不用操心，但姚远也亲手给孩子换了几次尿布，每次都很恶心。
父爱归父爱，臭归臭，要客观。
“我们以前都是用褯子，棉布或者旧衣服剪下来一块包屁股上，拉完就洗，洗干净再包上，反复利用，那味儿别提了……现在多好，都有专用尿布……呕！”
“噫，洗手去！”
“你女儿的你怕啥？”
“你还拉屎呢，你自己的东西怎么不吃？”
姚远收拾了一番，洗了手回来，坐在床边，茵茵枕着他胳膊，俩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小宝宝，然后又对视一眼。
“你说她这么大点的小人，可能一眨眼就长大了，她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呢？”
“不管什么样，别违法犯罪就行。”
“你要求这么低？”
“不然呢？”
“呃……”
茵茵想了想也是，女儿缺什么？啥都不缺，身体健康，开开心心就行了。
别违法犯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创业也无所谓，这么大的家底让她败她都败不完。

第934章 大会收获
“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圆满落幕！”
“大家在9个问题上达成广泛共识。包括：促进网络空间互联互通、尊重各国网络主权、共同维护网络安全，联合开展网络反恐、推动网络技术发展、大力发展互联网经济、广泛传播正能量、关爱青少年健康成长、推动网络空间共享共治……”
大会闭幕，新闻报道。
重点就是这9点共识，看着内容很多，那到底办成什么事了么？
姚远不清楚，或许私下里已经达成什么协议，或许正在对某个项目展开谈判，只是没对外公开。
但他可是要公开的，不然白搞了。
于是乎，大会结束的几天内，99集团连发消息：
“Hugelive与Fox电视台将联手推出一季《地狱厨房：中美厨神对抗赛》，计划明年上线，麦粒预定国内独家版权！”
“Hugelive4亿美元片单签署，拿下美国金牌电视制作人，未来2年将有12部自制作品上线！”
“Hugelive宣布接受第4轮融资，贝莱德集团领投共20亿美元，即将进军韩国、日本市场！”
“麦窝商城启动物流织网计划，以若干座‘亚洲一号’大型智能物流园区和全国范围内运营的仓库为核心，搭建高度协同多层级物流基础设施和仓配网络。
并稳健推进在全球范围内的物流基础设施布局，在洛杉矶、悉尼、吉隆坡等布局海外本地仓！”
这些东西多实在，大家一看就懂。
Hugelive已经成了国内都市传说，据说上面有很多奶白的雪子，引得网民纷纷翻墙，或者寻找盗版资源。
看了以后，名不虚传！
于是口口相传，愈发的前仆后继。
比如那部《美国大天师》，在盗版界早就流传开来，不少人都看过。
这会一瞧，又有综艺，又有新片，还进军日韩，哇！精神弥撒，欢欣鼓舞，巴不得姚远早点出片。
至于商城，刘强东与姚远一样，始终想布局全球。
后世的京东，全年营收7千多亿，海外只占700多亿，份额不高。
但物流还可以，京东承接了很多大客户，比如华为、荣耀、美的、宁德时代、迈瑞医疗，是它们的海外物流服务商，每年能有1千亿的营收。
姚远跟刘强东、茵茵、孙隽谈过。
孙隽一直负责麦客诚品，做衬衫、T恤、牛仔裤、运动鞋这些，近些年不温不火，有固定的受众群，但集团没给什么支持。
现在打算让麦客诚品、柚子街出海，做跨境电商。
我们有一些在国内名声不响，在海外却很牛的公司，比如之前的传音手机。
还有希音。
希音最早在国内卖婚纱的，后来不知怎么打通任督二脉，开始做跨境电商，主打“快时尚”。
啥叫快时尚呢？
第一是便宜，全是6美元的T恤、12美元的连衣裙、28美元的外套，这价格就算换成人民币也很便宜。
第二是上新快，款式多。
希音可以做到单日上新1000件商品，从设计到生产只需要10天。
在疫情期间，服装行业停摆，各大品牌全线关店，只有希音逆势增长，营收达到了200多亿美元，比阿里、京东的海外战绩都牛逼。
但姚远看重的还有一点，希音最大的推广平台不是别家，正是TikTok！
他们利用TikTok庞大的流量，在上面拍视频、直播、带货，将推广成本降到了最低——这也正是姚远强调的，用自己的平台卖自己的东西。
他让麦客诚品、柚子街走“希音模式”，支持刘强东在海外铺设物流网络，自己将来再做短视频。
平台、产品、物流，三位一体都有了。
……
10月下旬。
魅族智能生活产品发布会举办。
平衡车、插座、耳机、体重秤、加湿器、电视、盒子、路由器、摄像头、手环，共10种产品一一推荐。
其中最受关注的：
体重秤，59元！
手环，79元！
盒子，1GB-299元，2GB-399元！
体重秤不是必需品，但没它好像又缺点啥，如果偶然看到了，价格不贵，功能还时髦，很多人都会买一台。
手环则完全是时髦。
盒子是实用，99娱乐无人不知。
其他的耳机、加湿器、摄像头什么的，要么需求不大，要么在观望。
平衡车最简单：贵！
姚远出席了发布会，坐一会就走了，生态圈的大框已经打好，白永祥能力足够，往里填补就是了。
他和于佳佳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香港那边。
因为这件事好玩啊！
……
香港。
火星开着车小心翼翼的绕过一条街区，往九龙方向驶去。
隔着港岛独具特色的起伏不平的建筑群，仍然能看到那边堵着两伙人，高高的旗帜和横幅，还有粤、英语混杂的对骂。
没错，现在变成两伙人了，一伙反对，一伙支持，每天在街上对峙。幸好只是对峙而已，没有动手，不然更乱。
“痴线啊！”
“好好赚钱嘛，搞这些做什么？”
火星嘀咕一句，继续开自己的车，不多时，停进了一栋居民楼下面。比蓝洁瑛那种廉租房要好些，属于普通市民水准。
香港地方小，人多，寸土寸金。
外表光鲜亮丽的白领，晚上睡觉的地方可能只有一间不足10平米的棺材屋，这已经算不错的。
还有一家几口挤在棺材屋里，上中下三层铺，睡觉、吃饭、厕所都在这里解决。更别提大名鼎鼎的“笼民”了，字面意思，住在笼子里。
火星来的这个小区，90年代开盘，当年可能卖血买房，现在都令人羡慕，户型大，足有30平方。
三分之一的千呎豪宅啊！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近50的男人。
钱文锜，编剧、导演，代表作《南洋十大邪术》《金瓶梅》《蜜桃成熟时》《玉女心经》！
有的是导演，有的是执行导演，资历深，作品多，在港片那个人才辈出的年代只算个小角色。
最近的工作是在《捉妖记》里担任执行导演，但《捉妖记》凉了，这才暂时回港闲着。

第935章 跟我没关系
“火星哥！”
“请坐请坐，寒舍简陋，不要嫌弃！”
钱文锜让火星进屋，给倒了茶，俩人关系一般，所以他很好奇，开口就问：“今天怎么来我这里？有事情？”
“当然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火星嘿嘿乐道：“你在大陆拍戏，Hugelive有没有听过？”
“如雷贯耳！”
“那你看过没有？”
“看过一些，不错的网络平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一起赚钱啊！
嘉禾的于老板义比天高，肯给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家伙养老，于老板出钱，我们拍片，她再收片，卖好了还给我们分红，《美国大天师》你知不知道？刚分了1千万！”
“1千万？？？”
钱文锜有点懵。
“系啊！全组分，我拿了几十万，兄弟们急着要拍新片，怎奈剧本跟不上，我厚着脸皮来找你，想不想一起干？”
“……”
钱文锜理顺了逻辑，问：“你找我一起做新片，那做什么呢？”
“翻拍喽！没有灵感就炒冷饭，不丢人的，你那几部《南洋十大邪术》《蜜桃成熟时》都很赞，找些新人，露个奶，又是一部好戏。”
“我能拿多少？”
“一部片预算1千万，多搞几部拍成系列，就能拿几千万的钱。有剩的，归我们，上线后分账，还归我们，当然要于老板审核通过才行。”
有钱不赚王八蛋！
钱文锜从《捉妖记》回来，正好没事干呢，捞点外快也不错，琢磨道：“可是香港没人愿意脱了，不像以前女明星抢着露奶。”
“去外面找嘛，越南、泰国、乌克兰，又好又便宜。我们那部《美国大天师》，找了几个乌克兰女人演好莱坞明星，骚的不行。
而且于老板正在向东南亚发展，你找本地奶，本地人也亲切。”
钱文锜对Hugelive模式不了解，火星很细致的讲给他听，当听到只要剧本通过，一次性给编剧付款时，他甚至都激动了。
香港编剧不当人啊！
除了黄炳耀、萧若元、王晶这种大佬，余下的基本就是苦逼兮兮讨债路。
“干脆就来个降头三部曲，去泰国拍，找当地女人，我把以前的片子改一改，换个演员就OK了。”
“那太好了！Hugelive不限尺度的，满世界都是咸湿佬，一定能大爆。你编剧+导演，少说也有几百万。
对了，在片里多加点动作戏，这样我好发挥，我也多赚点。”
这才是火星的目的。
钱文锜自然满口答应，顿了顿，又道：“我回来香港，看到好多人在街上，他们闹多久了？”
“1个月了。”
“1个月还没搞完？”
“冇啊，每天堵的要死，大家又不好明着表态，只能背地里骂几句。我看那些人，早晚扑街！”
聊完了事情，火星告辞。
钱文锜自己在家里，想想还挺奇妙，但有钱赚就是好事。他打起精神，打开电脑，迅速敲下第一行字：
《南洋十大邪术2014》！
……
香港的一间工作室里，《港囧》的部分后期在此完成。
香港的一间工作室里，《港囧》的部分后期在此完成。
徐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一会，机器中传出一首歌曲小样，何韵诗的声音随着旋律飘荡在不大的屋子里。
何韵诗，90年代参加唱歌比赛出道，被梅艳芳收做徒弟，以独特的风格吸引了不少歌迷。其中就包括于老板，指名让她唱主题曲。
那就唱呗，剧组邀约，找人写歌，很快完成了歌曲小样。
写词的是林夕，大才子啊！
“哟，歌传过来了？”
正听着，董平进来了，陪着听了一会，点点头：“质量不错，做主题曲可以，你进度怎么样？”
“还好啊，一切顺利。”
“我也很顺利，刚才和几个投资人吃了一顿，达成一致。”
董平带着点酒气，炫耀式的给徐峥讲解：“我们手里还有33%的份额，对应的也就是33%的利润。
首先，我会以21控股的名义，用1.2亿买下这33%的利润份额。
其次，21控股会向8名认购方发行股票，你将以每股4毛钱的价格认购股份，最后持股19%。
等《港囧》上映，我们还能继续拿33%的分成，因为我们之前买的只是份额。
等股票上涨，你手里的股份也会升值。
而当认购完成后，公司将得到7亿港元资金，我们用这笔钱接着拍戏，做大做强，戏越好，股价越高。
这便是我们的具体流程。”
徐峥现在也懂点，道：“我明白，这是个细水长流的生意，先期资金很重要，你找了哪几家认购方？”
“有京城的商人，上海的商人，阿里系的公司，还有一位不得了，是香港……”
董平说了一个名字。
徐峥瞪大眼睛，他说的竟然是香港一个商贸机构的大佬，这位大佬掌控着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也会认购股票，但比例不大，5%。
“这5%……”
“保护费啊！这还不懂？”
“我懂我懂，但我听香港不是很廉洁么？”
“哇，这种事哪有绝对的？交保护费是传统嘛，总之啊，我把人都打点好了，按照流程走就可以，我先买份额，然后发行股票，你们认购。”
董平酒喝的有点多，说了半天话晕晕乎乎，拍了拍徐峥肩膀就离开了。
徐峥愈发雀跃。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在99%的娱乐圈从业者尚未反应过来时，先行拥抱了资本，以期跃升阶层。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啊，自己4毛钱认购股票，日后怎么着也不能比4毛钱低吧？
它总会涨吧？
只要涨，自己就是赚的。
……
之后的日子里，徐峥一边在香港做后期，一边配合董平运作。上亿的资金转来转去，不当钱一样，让他心头愈加火热。
眨眼进入11月份。
这边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徐峥返回内地。
去机场的路上，他只觉香港的街头愈发躁动，起初还是在某个街区，后来越来越扩大，性质越来越严重，搞的鸡飞狗跳，市民也很烦。
“唉，不理解这些人！”
徐峥看着外面，耸了耸肩，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第936章 掀桌
港岛街头。
一帮人仍然堵在马路上。
周遭的行人和车辆纷纷对其投来厌恶、嫌弃的目光，但这可能不是因为立场，只是他们妨碍了交通，打扰了市民生活，所以才被讨厌。
尤其是两侧商铺受到的影响最大，顾客都不来了。
“两份A餐！”
路边的一家茶餐厅里，老鹏带着助手吃早饭，A餐包括：牛油餐包、西煎双蛋、火腿通粉、咖啡或茶。
“砰！”
没多久，服务生把盘子顿在桌子上，如果是刚来的时候，老鹏能跟他打起来，现在习惯了。
众所周知，在香港说英文会得到别人的尊敬，但茶餐厅除外，服务员对谁态度都差——除非你给小费。
“鹏哥，你说他们还能出来么？”
“当然能了！”
“可拍了这么多，都不让发啊？”
“再等等，于老板都不急，你急什么？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一项伟大的任务么？”
“那倒是，我从来没想过当狗仔还能替天行道！”
都这么久了，于佳佳就算不说，手下人也能猜出来了，一个比一个兴奋。狗仔掀翻娱乐圈，这是网络小说里才有的事！
俩人急匆匆吃完了早饭，背着包又赶赴现场。只见一堆人躺着、坐着，还有玩牌、睡觉的，也不像开始那几天大义凛然，废青本质逐渐流露出来。
香港媒体也在这，同样枯燥的蹲守，他们更期待看乐子，不然每天都一个样，连新闻都不爱报。
老鹏找了个好位置，耐心等候，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先骚动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跟着媒体也骚动起来，瞄到了新闻。
“鹏哥！鹏哥！”
“我看见了，看见了！”
那帮人找回了力量，霸占着道路示威，而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曾经的玉女明星一一叶蕴仪。好家伙，带头冲锋的气势。
“卧槽，今天是你啊！”
“唉，亏我以前还挺喜欢你的，世界变化快啊！”
老鹏咬牙切齿的架起镜头，色调构图角度无可挑剔，咔嚓咔嚓，历史定格。
……
“咚咚咚！”
“进！”
这日上午，徐峥迈进了于佳佳的办公室。
老实说，他对于老板总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每当自己觉得更进一步时，再一抬头，人家早飞天了。就像这次，他认为自己要跨越阶层，结果人家的流媒体已经在谋划进军日韩，称霸欧美了。
当然很少人知道，姚远和于佳佳双位一体，一个在明面，一个在背后，很多东西都是姚远的意思。
“我听说你把《港囧》的份额卖掉了？”
于佳佳开门见山。
“对，我和董先生有合作，在香港那边搞了家公司。您放心，我们没有违约。”
“我没说你违约，但我总得问问，你们干什么我不管，按合同分账就行。怎么样，对《港囧》有估算么？”
“呃，怎么也会在合格线吧，我们觉得票房在10亿+”
“10亿？保守了，你这套阵容和噱头，加上《泰囧》的余荫，轻轻松松过13亿，再往上冲一冲也有可能。
哎呀，不得了啊，你以后就是大导演了！”
“没有没有，于老板言重了。”
“甭客气，情谊不在买卖在，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合作机会多着呢，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是吧？”
当初董平来找徐峥和宁浩，宁浩胆子小，马上向于佳佳汇报。
徐峥没有，这就意味着他想脱离99体系，他自知尴尬，一直躲着没见人，今儿才算见了一面。
于佳佳阴阳怪气的，他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把话说开了，都是为了赚钱嘛！
《囧》系列IP这么大，谁会放着钱不赚把它毁了？
诶！
徐峥万万没想到，有人真当它是个嘚儿！
“2月18号除夕，你还有3个月时间，能赶上春节档么？”
“可以的，我后期已经完成了一部分，12月就能搞定。”
“那也太赶了，宣发就留一个半月？”
“我们现在就可以启动，我已经粗剪了2个预告片。”
“行吧，反正没我的事，你们爱折腾就折腾去，给我分账就好。”
于佳佳摆摆手，结束了这场对话。
徐峥从办公室出来，吐出一口长气，于老板不太尊重人，对明星呼来喝去，圈内共知。以前他不在意，今儿却有点憋屈的感觉。
好像被压制那种。
于佳佳才懒得管他的心理活动，马上跑到了姚远那边。
“照片你看了么？”
“看了，精彩！”
“是吧？拍的绝对牛逼，咱们什么时候能放出去？”
“再等等。”
姚远指着电脑上的微博页面，道：“我没接到解禁敏感词的通知，我也没看到官媒有比较严厉的措辞，所以再等等。”
“特么的过这村没这店了，得等到啥时候啊？”
“放心，那帮家伙只会越来越过分，很快的。”
……
这个事刚爆发的时候，各方都在观望。
我们自然希望往好的方向发展，让其自行结束，但过了一个多月，非但没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一条条蛆虫原形毕露。
转眼又过了一段时间。
微博终于收到了通知，全面解禁敏感词，而官媒的消息明显增多，措辞明显严厉了起来。简单说，就是给事件定了调子。
当年发生的时候，内地没有一个普及性的报道和总结，大家知道这么个事，来龙去脉和负面影响却懵懵懂懂。
如今姚远大手一挥，放出来吧，把口水都放出来吧，让网上热闹热闹。
于是乎，微博关于事件的消息开始满天飞，热搜不断，关注越来越多，香港那边掺和的也越来越深。
你以为那些港星很有种，敢用微博表达态度么？
怎么可能呢！
他们只敢在推特、油管、facebook上发，现在通通被贴到了微博上。
杜汶泽不负众望，冲锋在前，表示“所有不支持的人，无论你有多少理据，都不再是我朋友！”
何韵诗也在外网痛批。
黄秋生和张敬轩还唱了一首支持的歌曲，发在了Youtube上，有20万播放量了。
叶德娴则是有张在现场的照片……
这四人先被爆了出来，要说机灵还得是王晶。
王晶马上在微博表态断交：
“我们曾经有过愉快的合作，我也尊重你们可以有个人主张，但我绝不认同。为免尴尬，你们的联络方式将会在我手机及电脑删除。祝生活愉快！”
这些东西一贴出来。
徐峥脸都绿了！
不仅是他，《港囧》上上下下所有利益方都毛了。

第937章 再见，港娱（上）
京城已入冬。
一年一度的雾霾又来与老朋友们相会，街边的树绿了黄，黄了枯败，枯败落地，萧瑟满城。
一家不起眼的老北京炙子烤肉店里，光线传媒的老板王长田郁闷饮茶。
他是大连人，复旦毕业，最早在京台工作，任一档节目的编导。
王长田索性辞职创业，搞了光线传媒。
从承包电视节目做起《中国娱乐报道》《音乐风云榜》等等，到进军影视圈，到上市，已成为国内不可忽视的一家民营娱乐公司。
相比华谊、博纳，光线传媒相对干净，在后世仍然很活跃，柳岩、孙千、章若楠以及讨厌的包贝尔，是旗下艺人。
“老王！”
“哎，你可算来了！”
等了一会，一个朋友推门而入，这是王长田的老同学，目前在电影局任职。
老同学就不用客套了，随便点了几份肉，上好的猪羊肉和洋葱、香菜在炙子上滚着油花，滋啦滋啦直响，香气扑鼻。
王长田毫无兴趣，急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意见？”
“现在还没什么意见，你知道，一件事从互联网反馈到我们内部，再研究定性，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你个人觉得呢？”
“我个人么……”
朋友摇摇头，劝道：“老王，我奉劝一句，就不要想了。”
“我怎么能不想？《四大名捕3》花了我8千万，8千万！”
一向文质彬彬的王长田突然青筋绷起，压抑又暴躁道：“几个月前吴秀波出事，我把档期往后推，他戏份不多，我想着重新剪辑留在春节档上映。现在你告诉我没了，你知不知道光线要赔多少？！！”
“你跟我吼也没用，这事的性质你不了解么？比吸毒、嫖娼还严重！”
朋友理解他心情，继续劝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可以把黄秋生的戏也剪掉，还有上映的可能。”
“黄秋生演的是诸葛神侯，三部曲一脉相传，主角团灵魂人物，怎么剪？怎么剪？”
“那我也没辙了！”
“……”
王长田盯了他半晌，最终也叹了口气。
光线传媒巅峰期的市值，也不过200多亿，嗯，人民币。
影视股在国内就这个体量，别看那些大佬在娱乐圈呼风唤雨，拿到资本层次，根本不够看——娱乐圈最独特的是流量，这种流量又往往会夸大，造成一种很牛逼的假象。
99娱乐不同，它是将娱乐与互联网捆绑，利用娱乐的流量来助推网络平台，这体量不在一个级别。
光线传媒业绩很好，但直亏8千万也足以伤筋动骨，还会影响股价。
“我再想想办法吧……”
王长田只能接受现实，也琢磨着用“换脸大法”把黄秋生盖掉云云。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回去的车上，他始终在思考这件事，越想越毛骨悚然：好像从上半年就开始了吧？
莫名的爆出好多明星黑料，洗不干净的那种。
那会没觉得，此刻一想，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操纵一切。
“……”
许是夜风清寒，王长田突然打了个激灵，隐隐有所指向，但随即又无奈的笑了笑，就算是又能怎么样！
……
与此同时。
徐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唏嘘的胡子茬，脚步僵硬的进了一间隐蔽会所，到了包房推门，董平已经在里面了。
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默默坐下。
徐峥倒了杯水，也不喝，眼睛无神的把弄着杯子，他就想不明白，明明一个礼拜之前，自己还意气风发，即将迎来人生的新阶段。《港囧》还大张旗鼓，推出了首款预告片，反响热烈！
为什么短短几天，从天堂落地狱？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是懵的，四颗埋藏的地雷，《港囧》气运之子，啪啪啪连中四元。
说你不是故意的，人家都不信！
如果仅仅是电影，那还真是简单了，关键他们玩的是资本局，就要面对应该面对的怒火。
“江先生！”
“江先生！”
过了一会，江志强进来了，俩人齐齐问候。
江志强摆摆手，也无心搭话，看起来同样疲惫。他比徐峥、董平还郁闷，《捉妖记》暂时凉了，还在等待时机重拍，本想借着《港囧》讨个好彩，特么的《港囧》也凉了。
又过了没多久，陆陆续续的来人。
他们有京城的公司，上海的公司，阿里系的公司，连小燕子也来了——她也投了一点，并且与阿里系的公司有牵扯。
即：他们既是投资方，也会是21控股的股东，一虾两吃。
但说他们是资本，有点抬举了，顶多与董平一样，处在金字塔的2.5级。
“你特么的怎么搞的？”
京城的老板脾气暴，进门就骂：“前脚骗我的钱，后脚就爆雷？董平，我是信得过你才掏钱，结果你给我来这个？”
“我们也没想到，我想这样么？”
“少跟我废话，你就说现在怎么办？”
“找你们不就是商量么，你喊什么？当初说一起赚钱，你好我好的，现在有风险了，你问我怎么办？风险我一个人担么？”
董平心情差，语气也不好。
“艹！”
那位爷火气更大，拍桌子道：“别的我不管，我的钱你必须给我，少一分我卸了你！”
“是啊，这不是让你一个担风险的事，而是这风险根本担不来啊！”
“如果你能让《港囧》上映赚钱，没说的，现在就算了吧。”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做生意有赔有赚，现在出了事，我承认我有责任，但你们也别摆出这副嘴脸，都不是几岁孩子，吓唬谁？
在法律上，你们的钱退不了。要么就一起想办法，要么我人在这，你们看着办！”
董平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怂货，梗着脖子一挺。
“艹你xxx！”
那帮人更来气，碗筷乱砸，桌子拍的砰砰响，直接就要高端收账。
“不要动手！冷静，冷静点！”
“我们会有解决的办法，哎呀！”
江志强维持了几句，摇头放弃，懒得和这些又蠢又冲动的人一起，自己起身先走了。

第938章 再见，港娱（中）
小燕子见状不妙，也先溜了。
徐峥则呆坐其中，两眼空空，任凭汤汤水水的挥洒，服务生劝阻，以及报警的混乱一片——真是人以类聚，董平找的这些人都很江湖。
他们投了钱，在法律上还真没法要。一部片子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上映不了，这责任能怪谁？
《港囧》刚刚杀青的时候，董平就开始造势了，徐峥认购股份的价格是每股4毛，消息利好，股价涨了点。
一爆雷，哗！
比腹泻还要泄。
港股有一个名词叫“仙股”，仙，是英文cent（分币）的音译，指股价低至几毛钱，甚至几分钱的股票。
徐峥以为4毛钱已经很低了，然后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更低！
更重要的是，他和董平得罪了一帮人，事先许诺的好处一个都没实现。这帮人等于套在了《港囧》和21控股里。
还什么跨越阶层，还什么亿万身家？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他清楚，就算这件事过去，自己在圈里也完了！
……
99娱乐道歉声明：
“我们强烈谴责发表恶性言论的几位演员……作为一名中国演员，必须要有坚定的立场。
我们不逃避责任，对在此次事件中带来不良影响的《港囧》，我们决定停止一切宣发、上映计划，并为我们审查不严，向广大网友、观众朋友们表示深深的歉意！”
阿里影视也不得不出面：
“我们跟《港囧》没关系，是旗下的旗下的某某人员投资行为，个别行为绝不代表公司立场！”
董平与小燕子交好，小燕子与阿里交好，但不代表阿里会为其出头，烂摊子自己收拾去。
腾讯难得捡笑话：“鹅鹅鹅鹅！”
网友们对99娱乐的果断处理，纷纷表示支持：
“牛逼，佩服，一个大IP说不要就不要，这份觉悟也是独一份了。”
“唉，其实还是挺可惜的，我对《港囧》充满期待，但国家面前无小事，只能说声拜拜了！”
“我就好奇，《港囧》怎么这么寸，全部踩雷？”
“可能天亡徐导吧！”
“……”
在车上，江志强刷着微博，戴着眼镜，比较费劲的看一条条评论，面沉如水。
他与徐峥和董平的感受不同，他和徐峥聊过，说《港囧》的阵容是于老板推荐的。于老板点名这几个港星，让一定要用。
这就很神奇了。
江志强不相信她能未卜先知，但这事偏偏太巧。
他从《捉妖记》开始捋，愈发觉得今年发生的种种事情，未免太有针对性，好像专门冲着港圈来的。
至于《港囧》，更像是捎带手。
他先给陈嘉上打电话，陈嘉上很郁闷：“《四大名捕》受到影响，无限期搁置，不知什么时候会上映。”
跟着又给张家振打电话，张家振是《太平轮》的制片人。
“《太平轮》没事啊，一切照常进行，12月份上映！”
“舆论有负面么？”
“冇啊，我们在做宣发，没有人干扰。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们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那你想怎么做？”
“去见见于老板吧，看她到底什么态度……”
江志强叹了口气。
当初商议港圈如何保证在大陆的长久性，第一，头部导演、巨星要屹立不倒；第二，与华谊、博纳等亲港公司多多合作；第三，在内地开公司，发展艺人经纪，扶持代言人。
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陈嘉上、王晶、刘伟强、刘德华、周润发、郭富城等头部，在内地保持着良好的资源。
与华谊、博纳联合出品了《澳门风云》《太平轮》等片。
已经在内地开了公司，物色合适的人选，目前觉得周冬雨很不错……
如果成型，港圈可能没有以前那般高调，但会潜藏在水面之下，继续影响娱乐产业。他们眼馋啊，内地多大的市场呢。
说起来非常滑稽。
后世，以杜琪峰为代表的一批香港电影人，将港片没落的原因怪在大陆头上，认为大陆审查太严，遏制了创作自由……
姚远当初听到一脑袋问号，你跟我扯犊子呢！
港片衰落的原因说过很多次，不再赘述，但怎么也扣不到大陆头上。他们不敢，也没能力跟好莱坞抢饭吃，只能对大陆叽叽歪歪：
“我想吃你们的饭，但我不能纡尊降贵，你得捧着我们，求我们来吃！”
就是这种心态。
……
“这边请！”
“您先坐一会！”
江志强跑到了99总部，想见于佳佳，结果被领到了一间接待室。
更过分的是，屋里坐着鼻青脸肿的徐峥，还坐着王长田，以及几个不认识的，估计是某些小公司老板，投资电影被殃及了。
江志强坐下来，非常尴尬，又有种等候召见的不爽。
“这边请，您先坐一会！”
过了片刻，进来一位让他更尴尬的拜访者。
“……”
“……”
王京花与江志强对视一眼，默契的谁也没有吭声，王京花又顿了顿，挨着王长田坐下，低声道：“王总最近也有麻烦？”
“没麻烦来这里干什么？你不也一样。”
“是啊，我本小利薄，人家吹口气可能就飞了，没想到一把年纪还得站队。”
王京花说的直接，王长田愣了愣，不回话了。
人陆陆续续的来，坐了大半个屋子。
又过了一会，王长田终于被叫到，起身穿过一条短廊，进了一间办公室，抬眼就一惊，里面除了于佳佳，姚远竟然也在。
“姚，姚总！”
“光线传媒，久仰久仰！”
姚远笑呵呵的握了握手，在旁边沙发坐下，自顾自的泡功夫茶，仿若看客。
但有他在，王长田就不自在，道：“于老板，我们见面不多，或许我有失礼的地方，先向你陪个不是。”
“客气了，有话请讲！”
“关于《四大名捕》，你肯定清楚，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不是冲你，我们没恩怨。”
于佳佳摆摆手。
“没恩怨？我知道99家大业大，光线比不了，但你一句话就毁了我八千万，你现在跟我说没恩怨！”
王长田激动起来。
“来者是客，有事好讲，请茶！”
旁边的姚远忽然开口，倒了一杯茶，伸手示意。
“……”
王长田脸色变幻不定，最后还是凑过去，拿起了那杯茶：“谢谢姚总！”

第939章 再见，港娱（下）
喝完了这杯茶，他情绪奇妙的平静下来，或许今天不会是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很简单，现在内地市场越来越好，热钱涌入，谁都想分一杯羹，我觉得太乱了。以前我们落后，望港台做山巅，如今时代变了，应该由我们来主导。
香港已经是过去式，那就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过去好了。”
王长田不服气。
“哦，Hugelive准备进军台湾了。”
嘎！
他一下被噎住，再度清晰的认识到彼此差距。
“老实说，内地这些公司，你们光线还算不错，比华谊、博纳要干净。这次被波及，我们确实有责任。
不如这样，你要是愿意，我们签几部片约，一起投拍电影怎么样？”
砰砰砰！
王长田的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他过来就是因为钱嘛！谁不知道99的片子最挣钱，人家以前都是自己玩的，现在主动带上光线……他可没那么清高！
不过还算冷静，想了想，问：“有条件么？”
“我刚才讲，华语娱乐要以我们为主导，你有什么想法？”
“我完全同意！”
“好，达成一致！”
五分钟后，王长田晕晕乎乎的出来，忍不住一乐。
他今天来讨说法，没指望有什么回报，谁知拿到了几部片约。99现在要干死港圈，让大家站队，自己选择了投靠。
他莫名觉得99就是有这个实力，挣钱嘛，不寒碜。
……
当王京花进屋的时候，她与王长田一个心情：卧槽，那个男人怎么在这？
姚远却没怎么搭理她，继续喝茶看戏。
于佳佳的谈话也很简短，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另外问：“你手里还有几个香港艺人的合约？”
“五六个吧！”
“什么时候到期？”
“快了！其实她们早就过气了，在内地本来就没什么工作。”
“哦，那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合作。”
于佳佳没给什么好处，王京花却松了口气。
徐峥继续在接待室等着，眼见一个又一个的人进去，比自己后来的都走了，终于忍不住道：“麻烦问一下，什么时候见我啊？”
“于总没吩咐，没吩咐就是不见，请您回去吧！”
“不，不能回去啊！我来就是见于总的，你行行好，帮我通报一声！”
“不好意思，您还是回去吧！”
徐峥鼻青脸肿的来，灰头土脸的走。接待室的人越来越少，江志强颇有耐心，他知道肯定会见一面。
只剩他一个的时候，工作人员过来了。
“江先生，请您到那边！”
“好的！”
他起身走到另一间屋子，也是个小接待室，但规格更高，一瞧就是私密谈话用的。
他进门，掩住内心诧异，依旧老派绅士的风度，笑道：“我果然好运气，姚老板和于老板亲自招待，愧不敢当！”
说着坐下来，又很隐蔽的打量了一下姚远，这是他第一次与对方打交道。
高大，英俊，年轻，笑呵呵的人畜无害。
但江志强不敢有丝毫大意，陪着寒暄了几句，进入正题，道：“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询问的，只有一点不明。”
“哦？”
“姚先生为何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也有一点不明，你们为何对我们有这么大的傲慢？”
“呃……”
江志强一时无言。
“以前大陆穷，香港富，你们傲慢。现在大陆富了，香港衰落，你们还在傲慢。其实我能理解，见穷亲戚发达了，心理不平衡。
这尚属于我能接受的范畴，如果你们本本分分，未必没有和乐相融的一天。”
“……”
江志强的一只手搭在腿内侧，大拇指用力向里扣着，老派绅士也破防了，道：“如此说来，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有啊！你们旗帜鲜明的表达立场就OK，这样多简单，朋友、敌人一清二楚，免得我去查了。”
“姚先生有大气魄，我看得出来，我也一直想让华语电影出海，我们本该有很多合作的。”
“唉……”
姚远莫名叹了口气，道：“你瞧，这就是问题所在。
从个人情感上，我很讨厌，从行业竞争上，我也想把你们弄死。”
他看着对方，又调笑一句：“我虽然不相信江先生的立场，但相信你的能力，要不要弃暗投明，与我们合作？”
“莫要欺人太甚，你以为你能把我们压过去？”
江志强蹭的站起来，第一次丢掉了绅士包袱。
“应该可以吧，在这里，我说的算！”
姚远笑笑，又道：“顺便提醒一句，其实你们不是衰落，你们只是回到本该有的位置上，用不着心态不平衡。”
江志强甩袖而去。
于佳佳啧啧有声，道：“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找护身符。”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爆料啊，爆点娱乐圈的新闻你也管？那我网站别开了。”
……
微博上的消息越来越多，但都很好的控制在娱乐明星的范围内。
重复，有效，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出甩人名，看看谁支持，谁反对，网友还做了一份名单。
王晶、高智森、成龙、张明敏、霍启刚、陈小春、向华强夫妇等等，都明确表示反对。甭管真心假意，人家旗帜鲜明。
就像姚远说的，哪怕你装呢，你装一辈子也就无所谓了。
还有一批人是反面例子。

第940章 再见，港娱（续）
历史上，这事爆出来后，没引起多大的风波。
网友兴致淡淡。
内地娱乐圈没啥反应，只有编剧陆天明——陆川的爹，在微博呼吁了一下：“对这些港台艺人在内地活动捞金应该禁止，应一同封杀。”
官媒也没什么态度。
直到2017年，闹的太不像话了，官媒才陆续发声“不要吃中国饭，砸中国锅”云云。
现在，陆天明依旧发了微博：
“涉毒、涉娼艺人的作品暂时禁演禁播，这是及时的，否则就难以纠正少数明星的恶性膨胀。
但我觉得，只禁涉毒、涉娼还不够，现在有一些明星特别是港台明星，一面把大陆当捞金器，一面却又大肆鼓吹和支持独，对这样的艺人是否也应禁一下呢？”
陆天明可能自己都没想到，一条微博能成了导火线。
因为这条微博马上被顶上了热搜，水军和网友齐齐上阵，表示支持。
“最烦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
“港片给了我美好的年少记忆，我也曾喜欢那些明星，现在抱歉，立场不同，无法喜爱，再见！”
“这么大的事才知道，不知说什么才好，甚至莫名其妙，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
“很正常，你去过香港就知道了，他们真的怀念被殖民时期。”
“人家律师都戴假发的！”
紧跟着，几乎所有的、有一定知名度的内地明星，都收到了于老板的讯息：“给我转发！”
明星们：emmmm！
在这个年代，他们不想掺和这事，不像后世一个个抢着表态，动不动发个红旗、地图什么的。
但99发话了，旗下艺人自然乖乖照做。
别家公司的呢，不敢得罪，也只好照办。除了小燕子这种的，大部分都转发了陆天明的这条微博。
加上大拇指，红心等表情。
于是微博出现了极其壮观的场景，近百个明星齐齐表达了爱国之情。
声势造到这了，99娱乐又跳出来：“今天在此倡议《影视行业选用艺人标准自律公约》，对有恶性言论、大肆鼓吹独的港台艺人，采取不选用、不合作的抵制措施……
国家问题无小事！
我们更应以身作则，制作积极向上、正能量的影视剧，歌颂真善美，为社会和群众带来更多更好的文艺作品！”
去你娘的！
某些同行直接骂街，你丫跳的比谁都欢，黑料全是你爆的，现在出来装好人？
但出乎意料，光线传媒第二个蹦出来，发文道：“光线很乐于加入公约，携手99娱乐，为广大人民群众谱写新时代的赞歌！”
跟着王京花的公司，嘉行传媒、和颂文化、唐人、万达影业等等，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陆续表态。
有的是本身与99关系好，有的是高层有来往——比如万达，还有的就像光线、王京花一样，或被威逼利诱，或主动抱大腿。
腾讯影业也发声了。
他们没加入这个破公约，但表示要抵制“搞独艺人”。
此乃大势，阿里、华谊、博纳等等，也同腾讯一样，自己表自己的态度。
一时间，那些挂在名单上的港星成了过街老鼠，其实还混杂几个台湾的，比如《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导演九把刀。
与后世动辄爆雷的娱乐圈相比，现在对明星们太宽容了。
明星、粉丝、吃瓜群众、官方，都不适应。
今年从头到尾，热搜就没断过，性质一次比一次恶劣，从个人品德，到个人犯罪，再到个人立场，好家伙，立场！
以前人们哪想过，娱乐圈能跟立场扯上关系？
当然，港圈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热度持续了几天后，他们开始在微博发声，买水军，造势……
姚远有点搞笑，你在我的平台跟我PK？但他没有封禁，他想看乐子，索性营造了一种两军对战的气氛。
港圈的反击很具传媒特色，他们在卖惨。
绝口不提此次事件，也不提立场，只说港片的辉煌与苦楚，只说香港电影人的不易与辛酸。
“现在网络上很多观点都偏激过火，以偏概全，用地域歧视的方法来抹黑香港电影人。我想告诉大家，我们真的不是那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经常有人说，港片不像以前那么好看了，我们真的很冤。80-90年代是香港电影的黄金10年，我们的好坏全由市场决定。
如今市场重心在内地，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视内地观众，但经验不足，创作上难免绑手绑脚，我们也在努力与大家同频，拍出好看的电影。
希望大家多给我们点时间，也不要对我们香港电影人喊打喊杀。”
诶！
自证陷阱就来了！
这边明明说的是“对搞独艺人封杀”，结果他们混淆成“对香港电影人喊打喊杀”，这样很容易引起大家的“理解与同情”。
如果这边开始自证，说我们没有针对你们全部，只是少部分。那气势就没了，有一种“我没有怎么怎么样，你们不要误会”的弱势感。
不过很可惜，姚远一开始定的调子就是：矫枉必须过正！
所以自证个鬼啊，他才不解释，他变本加厉。
……
于是乎，第二波浪潮来临。
这一波也不说立场，就说港圈以前的黑历史，他就是想把那帮人的光环干碎，狠狠的扒下来。
各种图文在网上疯传，从大明星到小明星，从清纯玉女到天王，从导演到老板，从恶性竞争到黑涩会拍戏……
其中一个视频最受欢迎，麦粒播放速破千万。
开头就是2001年金像奖，周润发和梅艳芳在颁奖时的一段对话。
“那你怎么看待内地女明星？”
“听话，听教！”
“嗯，还有呢？”
“什么都肯做！”
紧跟着，UP主阴阳怪气的道：“噢哟，说我们什么都肯做，那也是跟你们学的嘛！你自己都脏兮兮的……”
随后便是张曼玉的采访：
“是有一个了，拍吻戏的时候，导演喊咔都没听，抱着我不松口……呃，发仔喽！”
跟着钟楚红：
“那时还小，差不多19岁，拍许鞍华《胡越的故事》。一群人聊天，几个男人说着说着就看我，说了些荤笑话，我就当他们开玩笑。
然后他们一个个走过来，我哇的就哭出来，发仔就这样按住我肩膀，把我推在沙发上……我哭了很久……”
再跟着就是黑料汹涌了，关之琳插足陈美琪（白娘子里的小青）和富商老公的婚姻，在陈美琪怀孕期间各种骚扰、辱骂，导致陈美琪流产，然后又和李嘉欣在大富豪刘銮雄面前争宠巴拉巴拉……
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总说内娱不干净，跟港娱比起来，那都是玩剩下的。

第941章 太平轮沉没（上）
港圈的面子里子正在断崖式脱落。
他们很像向往的英国爹那样，在杀人放火的强盗积累之后，摇身一变，拄上了文明棍，以上流人士自居。
一个个洗白上岸，都成了老艺术家。
舆论上已经崩塌，实质上更陷入困境。整个行业大概50%的公司选择抱99的大腿，直接杜绝了香港导演、演员的参与权利。
剩下一些也是慎之又慎，对明星爆雷而担惊受怕的年代提前到来，在选一个香港明星之前，恨不得查他祖宗三代。
除了那些没办法必须要拍的戏，已然导致大量的香港从业者，在极短的时间内丧失了工作机会。
……
棕榈泉，傍晚。
姚远找了个专业带娃的保姆，40来岁，话不多，温柔细致，对小孩子是真喜欢，比爹妈还有耐心，月薪3万。
据说上海有个阔太，月薪14万招保姆，但人家的要求高：什么下跪服务啊，太太一伸脚就要给穿鞋子，一抖肩就给脱衣服，大半夜也要随时伺候……
有些富是真富，有些富只是封建地主复辟，好像还有喝人奶的。
“啊呵去吧，没什么了不起，什么都依你却看轻我自己，虽然我爱你不许你再孩子气，寂寞的鸭子……”
健身室里，茵茵听着歌，每日惯常慢跑。
她已经出月子了，身体倍棒，正在逐渐加大运动量，以期快速恢复身材。生完孩子后，她终于添了几分少妇韵味，年纪也不过30岁，一个女人最好的阶段。
“滴！”
外面忽然响了一下，有人进门，讲话。茵茵停了下来，出去一瞧，正是现在每天早早下班的姚远。
“今天怎么样？”
“嘻嘻，我和小宝都很好。”
“那就好，我这一天天思家心切，都焕发第二春了……”
俩人亲了一口，到另一间屋子，保姆正在哄孩子，瞧见姚远也只低低的招呼一声。
姚远扒着婴儿床看，这小家伙已经一个多月了，身高体重都有增长，头圆润起来，皮肤也不再皱巴巴的，愈发白嫩。
最明显的是眼睛，瞳孔和眼白清晰分明，变得越来越亮。
“我感觉她视觉增强了，能看好几米呢，对颜色也敏感，有时候我走来走去，她目光就跟着我移动。”
茵茵捏着女儿的脸蛋，叹道：“好神奇啊，这么丁点的小人儿，慢慢的能听能看，能走能跳，一点点长大、学习，我好像在玩养成呢。”
“这叫什么话，养废了再开个小号啊？”
姚远伸手抱起女儿，小孩子哇的一下哭起来。
“给我给我！”
茵茵赶紧接过来，孩子还是最熟悉妈妈的味道，很快不哭了，还笑了几声。
由于沙雕网友取的名字不太靠谱，什么姚一摇、姚幺零、姚舜禹都出来了，他还是决定自己取。
选了个大名，姚乐也！
小名，姚小宝。
一家三口腻歪一会，保姆把晚饭做好了，姚远上桌刚吃几口，电话忽然响了。
“我出去一会！”
“什么事？”
“找我喝茶，很快就回来。”
他拿了件大衣下楼，到了棕榈泉对面的朝阳公园，冬季林木萧索，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姚远上了后座，里面坐着一位。
“吃饭了么？”
“正吃呢！”
“哦，那打扰你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来人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小子行事大胆，我是知道的，但这次有些夸张了。”
“我在网上爆点娱乐圈的料也不行啊？”
“别跟我装糊涂，大体政策摆在那，你这么搞就是不和谐，人家告状了。告状就得处理，但对你又不好处理，只能派我来谈一谈。
你初衷是好的，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下死手。”
“……”
姚远沉默片刻，对付港圈以后也有机会，但他不愿意拖到以后，现在已经干了这么多了，不能前功尽弃。
尽快把港圈收拾了，也好为Hugelive的扩张稳固基础。
“他们说我打压抹黑对吧？”
“对！”
“说我不给他们工作机会？”
“没错！”
“说他们热爱内地，团结一心，很想为内地观众呈现好作品是吧？”
“是这个意思！”
“那他们自己反自己，总跟我没关系吧？他们自己乱成一锅粥，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向内地告状了吧？”
“嗯？？？”
五分钟后，姚远从车里钻出来。
呼哧呼哧的跑回棕榈泉，茵茵还没吃完饭呢，奇道：“你还真快，是小事？”
“小事，不值一提。”
“有多小呀？”
姚远喝了口香喷喷、尚且温热的鸡汤，道：“嗯，也就温酒斩港娱吧！”
……
对香港从业者而言，有一个大基调不变：我们是一起的！
除了几个跳得特别欢的，其他人仍在这个圈子里。私下也没断绝关系，一帮好兄弟还经常聚餐呢。
“哈！”
“撤了撤了！”
夜晚，京城的某间会所里，江志强、张家振、陈嘉上等几个代表人物皆在此。
三个中老年男人居然兴致勃勃的刷着微博，眼看着那些黑料和舆论潮水一般的褪去，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当然他们不傻，知道这股负面影响会持续很久很久。
“都安分些，不要再搞事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等风头过了再说。这段也不要闲着，继续我们的计划，尤其是在内地培养代言人，要加快进度了。”
“你们有什么好对象？”
“Angelababy啊，天生的！”
“还有个叫周冬雨的，年轻，潜力不错哦。”
几人说着事情，似乎已经风平浪静，只待卷土重来。

第942章 太平轮沉没（中）
酒楼。
火星领着一群兄弟盛情款待钱文锜。
全是上好的生猛海鲜，这一顿又得好几万块，火星大为肉痛，《美国大天师》的分账下来没多久，几十万已经花了大半。
没办法，他兄弟多，谁开口都不好意思拒绝，三天两头还吃一顿，简直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能存住钱！”
火星对着一碗鱼翅暗暗发誓，嘴上却一咧，道：“你也是宝刀不老，不减当年，这么快就写完了本子，听说于老板很满意。”
“哪里哪里，我只是照着原版《南洋十大邪术》做了些改动，把背景放在了现代社会，投机取巧而已。”
钱文锜摆手自谦，又忍不住问：“火星哥，这个剧本的酬劳几时会下来？”
“通过之后，一个月之内就OK！”
“哦，那就好。”
“当然好了，多开一部戏就多一份工，兄弟们就多口饭吃。全港5000从业者，超过一半靠于老板养活啊！”
跟着，俩人似懂非懂的讨论起Hugelive，唾沫横飞，酒精上头，四六不靠的吹了一通，最后得出结论：互联网很厉害！
嗯，很厉害。
吃吃喝喝，钱文锜好久没体会到这种生活了，仿佛又回到了90年代的风光岁月，他刚把一只潮汕牛肉丸塞进嘴里，电话就响了。
“喂？哪位？”
“哦哦，您讲！”
“不是已经过了么……你们怎么……喂？喂？靠！”
“怎么回事？”火星问。
“剧本啊！又说有瑕疵，打回重写。”
钱文锜拍了下桌子，酒气和火气一块冲头，大声道：“不是修改，是重写啊，重新写一份！哇，他们在搞什么？耍我啊！”
“嗯？这就奇怪了。”
火星疑惑道：“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这种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是不是你听差了？”
“怎么可能，我……”
正说着，火星电话也响了。他拿出来一接，脸色也骤然一变。
“我艹，搞什么啊！”
“两个剧本全毙掉了！”
紧跟着，导演刘观伟也来电话：“《美国大天师2》被压了，不知几时会上线……我也不清楚，我在打听呢！”
坏消息潮水般汹涌而来。
Hugelive的付款规则是：影片上线的三个月内，给第一笔分账。此后不断累计，数据累计到了再次分账标准，那就再给。
火星还有参与动作指导的两部片，上线刚满三个月，播放量还不错，分账能有几百万。
他一直盼着这笔钱呢，能解燃眉之急，结果被告知：没了！
兄弟们也急了，坐轮椅的那位差点站起来：
“老大，什么情况啊？”
“不能没有钱啊，我老婆孩子要养，我要看病吃药啊！”
“你去找于老板问问，我起码还有20年好活，我不想再捡垃圾了！”
“不要吵！不要吵！”
火星猛拍桌子，骂道：“我特么也不知道，一个个给我哭丧啊？当然要问了，明天我就去，现在让我清净点！”
一顿饭不欢而散。
众人忧心忡忡。
钱文锜更郁闷了，我就赚点外快，还没了。
……
次日。
火星一大早就在Hugelive楼下蹲着，捧着一盒盒饭，吭哧吭哧的边吃边生气。他还不敢走，生怕错过什么事，很有讨债的职业道德。
过了一会，又来了个家伙。
火星认识，是位剪辑师，问：“你也要账？”
“是啊，我三部片的款没了！”
“三部？我六部啊！”
“哇，那你好惨。”
剪辑师也吭哧吭哧蹲着。
再过一会，两个做美术的也来了，摄影也到了……人越聚越多，全是那些底层的从业者，火星粗略一算，好嘛，一百来人。
好容易等到大楼开门，一帮人往里冲，保安吓一跳，连忙拦着：“你们要干什么，我报警啊！”
“我们找于老板！”
“于老板不在！”
“那我们找别人，总之你叫个管事的出来……没上班？没上班我不管，我们一定要见！”
僵持了半天，终于有个男的到来，维持秩序：“我是Hugelive香港地区的运营总监，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
“你能做主么？”
“谈谈喽，你们不要挤，13协会的人都有没有？每个协会派代表上来，不然这么乱怎么谈？”
众人一想也对，于是按协会分，各派1人，共13人。
火星自然代表“动作特技演员公会”。
但凡在香港从事影视业的，都要加入协会，会长都是大人物，会员可不一定，大部分都是底层。
13人上楼，进了一间会议室。
运营总监听完了大家诉求，道：“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Hugelive全球布局，要进军日韩，需要大把的资金。
我们囊中羞涩，实在没钱了。”
“你唬我啊！”
“你说没钱就没钱，我明明看到你们融资的新闻！”
“融资就有钱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全球布局？”
“我不管，总之说好的，你们要给钱！不然我起诉你们！”
“拜托大家看看合同好不好，上面写的是正常情况下三个月付款，现在是非正常情况，你们起诉也打不赢啊！”
总监满嘴胡咧咧，就差把无赖二字写在脸上了。
眼见群情激愤，有动手的架势，他又道：“你们要想清楚，把事情搞大了，不仅今天没钱，以后也不会有！
你们还想不想给我们拍戏？想就安分点！”
“……”
此言一出，全场乖巧，有人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借款？”
“等着吧，Hugelive情况好转再说。”
总监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说了一会话就闪了。
大家也没办法，骂骂咧咧的各自散去，火星一肚子气，刚要下楼又抹回身，跑到了《电影双周刊》的办公室。
“陈先生！”
“你怎么来了？”
陈柏生刚好在，正写稿呢。
“来要账……”
火星把事情一讲，道：“以前明明好的，为什么突然变卦？我是个粗人，陈先生有学问，能不能指点指点？”
“哦，这件事啊！”
陈柏生给他倒了杯茶，慢慢道：“我恰好有耳闻，你们在香港可能不清楚，最近两派电影人在内地打的厉害。
简单说呢，就是于老板被欺负了！”

第943章 太平轮沉没（下）
火星离开了办公室。
他开着一辆90年代买的车，来到了一家小酒楼。
这辆车是1998年，成龙的好莱坞片《尖峰时刻》取得不错票房后，一高兴给兄弟们发奖金才买的——自己在《尖峰时刻》里演了一个小角色。
那时跟着大哥混，多风光啊！
“……”
火星点了酒菜，自斟自饮，不时揉揉右腿疼痛的膝盖，叹了口气，眨眼都60岁了，一身伤病。
1976年，成家班创立，火星是第一代成员。
洪金宝擅于捧人，林正英、元彪、元华、曹荣（西游记后传里的孙悟空）、午马等等，都是洪金宝从洪家班里捧出来的。
但成家班不同，它完全是为成龙个人服务，演小角色可以，当主角没门，主角只有一个就是成龙。
这是模式差异，没什么好坏。
而对成员来说，在洪家班更有奔头，有机会当明星。
在成家班呢，薪水也不错，成龙为人仗义，结婚买房生孩子什么的，他都一手包圆。但也仅限于此，没有发展空间。
成家班解散过一次，后又重组。人员更迭了好几代，以前是江湖帮派，兄弟义气，现在变成公司化，制度管理。
火星年纪大，已经半退休了。
他相信如果自己开口，说生活有困难，大哥一定会拿钱，但这是救急不救穷。
所以Hugeliv扎根香港，他举双手支持，又有比较稳定的工作了，在晚年还能有一份保障。
这二者谁恩情大呢？
火星想了半天，忽然笑了笑，或许谈不上恩情吧，我给大哥卖命，他给我送终，理所应当。
他又想到自己。
在上海出生，在香港学戏，孩童时就入了武行，摸爬滚打60年，两手空空……
“呼！”
火星灌了一大口酒，陈柏生的话犹萦于耳。
“于老板受欺负了，她为港片做了那么多事，最希望港岛稳定，一起赚钱多快活。结果那帮人联手反对她，还闹到高层去。
于老板心寒呐，想把Hugelive迁去新加坡。”
火星是个粗人，不是蠢人，这话未必是真相。
但无所谓了。
……
在11月底的时候，总算平歇。
当天晚上。
火星召集了一帮兄弟们。
今天人最齐，一共16个，2个缺胳膊，2个断腿，1个被火烧到毁容，7个领救济金……但他们却是实打实的【香港动作特技演员公会】会员。
对金像奖都有投票权的！
“老大，到底怎么说的？”
“你问清楚了么？为什么突然不结款，还把所有新戏都停了？”
一帮人眼巴巴的看着火星，火星道：“那个吊毛总监说Hugelive全球扩张，没钱了，但我问了陈先生，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于老板和香港那些大佬正在内地打架，那些人你们懂的，最喜欢找家长了。于老板心寒啊，觉得为港片付出这么多，还要被针对，想撤离了。”
“不能撤离啊，我们怎么办啊？”
“就算走也要把款结了！”
“对，不能走！”
一时乱哄哄的，他们大多没文化，有义气的一面，有蝇营狗苟的一面，正是无数个形形色色的底层从业者，才构成了香港圈子的整体性。
“你们嚷有什么用，人家想走就走喽！”
“那你说怎么做？”
“简单，于老板受欺负，我们就帮她讨回来。”
“……”
话的意思很明显，大家又有点犹豫，这是要站队！
火星却非常坚决，一个个骂道：“你瞧瞧你，一身烂皮，人不人鬼不鬼，年轻时为他们被火烧，现在你捡垃圾，有谁管过你？”
“还有你，老婆吃药都没有钱，小孩子读书又不好，我们已经够惨了，你让你儿子以后比你还惨？”
“你也别笑啊！你老娘差点被你气死，你这辈子有没有好好孝顺她啊？”
“……”
一个个被骂的狗血淋头，默不作声。
“这是我口袋里所有的钱！”
火星啪的把一摞钞票拍在桌上，道：“我上次分了几十万，你们也了解我，大手大脚惯了，这里是7万5千块，够我们吃一顿好的。
吃完之后，是兄弟的跟我上街！不愿意的，山水冇相逢，以后各走各路。”
……
过了两日。
香港仿佛恢复了平静，人们来去匆匆，继续在这座畸形颠倒的城市里奔波，懒得驻足为别处看上一眼……哦不，还是看的。
因为人们惊恐的发现，竟然又有一伙人举着旗，打着条幅，出现在街头。
“有没有搞错啊，又来！”
“拜托，不要堵路了，我不想绕路啊！”
“不要在我铺子门前好不好，我生意没得做。”
他们以为这帮人与之前的一样，结果仔细一瞧，这都什么阵容啊？
都是些中老年人，长的歪瓜裂枣，满脸横肉，还有几个不健全坐轮椅的，手里挥动小旗，喊的最起劲：
“爱国爱港！”
“坚决反对x独！”
“谴责影视从业13协会会长，你们无权代表我们，你们无权替我们发声……香港也不欢迎你们！”
“滚出去！”
这伙人占据了一条街道，没过多久，又一伙人汇合而来，堂堂正正打着“香港电影编剧家协会”的旗号。
紧跟着，摄影师学会、演艺人协会、美术学会、剪辑协会、灯光协会、后期专业人员协会等旗帜，从四面八方赶来，很快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媒体闻风而动，摩拳擦掌的赶来一睹盛况。
“支持Hugelive！”
“支持嘉禾！”
“吸我们血的大佬们，你们好意思坐在豪宅洋房里不痛不痒的发几句声么？受苦的是我们，你们说振兴港片，你们说爱港片，成果在哪里？我们还是在受苦。
现在有人帮助我们，你们却想赶走它，我们不答应！”
99在港岛的布局，影响的当然不仅仅火星这帮人，对整个产业链都有震荡。聪明人多，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甚至私下里有交流。
大家心照不宣：
“江湖规矩，吃谁的饭，拜谁的神！”
……
这帮以前从未受过重视的人上街了。
无论是住在千尺豪宅里的普通明星，亦或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大佬们，还是老一辈、新一代、电影界、电视台等等各方面的，都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慌张，害怕！
他们谢绝了一切采访，不敢发声，不敢露面，一个个做起了缩头乌龟。
远在内地的那些人更是发毛。
正在忙《太平轮》上映的张家振，连片子都不顾了，连夜和江志强回港，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这是在断我们的根！”

第944章 太平轮沉没（续一）
行业工会这东西在老美的影响力最大，上至总统大选，下至产业稳定，都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
总统候选人拉拢工会，承诺条件——做不做另说。
工会支持这位候选人，撑腰站台，募集资金等等……而作为个人，工会为你提供基本保障和福利争取，你则需要付出你的政治主张，即选票。
这是老美非常成熟的一套玩法。
像好莱坞的那些工会，编剧动不动就罢工，谁也不敢不参加，也是同样的道理。
至于香港这边，属于弱化版的工会制度。
许冠文担任演艺人会长期间，发起过全港反盗版活动；刘嘉玲黑涩会风波的时候，梅艳芳率500明星上街，焚烧杂志，示威抗议。
再有疫情期间，香港本土产业困难，会长古天乐向政府呼吁，提供一些帮助云云。他自己也找富豪化缘，富豪拿钱出来，给每个会员发了9000块。
9000块不多，但就是这个意思。
当发生某些事情的时候，协会可以代表整体、个人，表达一定的权利诉求和主张，比如与政府机构磋商谈判，比如进行法律援助、诉讼等等。
当然也可以上街示威。
这便是香港电影13协会的作用，那些大明星、大导演、老板，无一例外都在协会中担任要职。
同样的，那些普通会员也有质疑、反对的权利，只是以前从来没用过。
因为骨子里还是帮派传统嘛，大哥带小弟，小弟带马仔，大哥一句话，小弟去拼命，你反对什么？
但现在用了。
总之，这帮人一上街，全港影视行业的方方面面都毛了。
他们不好抛头露面，在大街上对话，便请几位代表入室详谈，13协会的头头脑脑几乎全来了。
另有江志强、张家振这些老板，纷纷到场。
都是熟人，开始还想着用感情说话，结果发现不太好使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跟我们讲嘛，大家几十年混过来，为什么搞的大张旗鼓，偏偏要上街？说出去是丢我们港岛的脸。”
“几十年又怎么样？你养我啊？”
“我们饭都吃不上了，还管你丢不丢脸？你们在大陆捞金，吃香喝辣，谁管过我们？”
“好没良心，我们每位导演开片，首选我们自己人，其次才是大陆员工。近些年港片萧条，大家都难，我们北上开拓市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振兴港片，让你们都有饭吃？”
“这番话几年前你就在讲，现在还跟我讲？”
“全港5000兄弟，你关照几个啊？500人有没有？你说带着大家吃饭，还不是先选你们自己的亲信，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叼你老母！我4年没开工了，从来没去过大陆！”
火星这帮人上街，原本只是站队，表忠心，做姿态。结果特么的谈着谈着，真火上头，怒不可遏。
一想确实是这回事啊！
口口声声说带着大家吃饭，结果带了几个？大部分兄弟还在香港挣扎，有的改行，有的做兼职，不然怎么活下去？
“要一步步来嘛，大陆那么大的市场，我们初来乍到也没经验。”
张家振还在努力劝说，道：“你看年初的《大闹天宫》，10亿+的票房啊，没有靠99，这是我们自己的作品，第一次破10亿。
现在形势正好，我们已经深入市场，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壮大势力。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可能忘了你们？”
江志强也道：“老实讲，近些年99入侵香港太深，我们正在与其脱钩。前段时间你们也知道，他们对我们抹黑、污蔑、排挤，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停下来，结果你们又闹？
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会成功的，要顾全大局！”
不说还好，一说更特娘生气。
火星一把拽起那个坐轮椅的兄弟，满脸横肉，大声道：“你看看他，年轻时候做龙虎武师，脚都断了，当年就给了几千块，几千块啊！
还有那个，被火烧的跟鬼一样，现在到处捡垃圾。别说平时，逢年过节你们都不来看看，哇，你们连样子都懒得做啊？
现在于老板给机会，挂个名做点事，都能分到几万块，你们这些吊会长，吊理事在做什么？
现在好意思跟我们讲大局？
屌你老母的大局，谁给我们饭吃，谁就是大局！”
江志强这边开始心平气和的，说着说着也破防了，双方各种吵，吵了好久都没头绪。江志强揉揉太阳穴，努力维持秩序。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
“你们闹事，无非要谈条件，不如直言，你们到底要什么？”
“……”
如此一说，众人反倒平静下来，互相看看，火星先开口：“我们年轻时跟你们混，大家一起风光，没什么好讲的。
我们都是粗人，不懂存钱，以前为你们卖命，现在老弱病残无人理，你们是协会，号称为大家着想。
可以！
你们设立个基金，给这些断手断脚、生活困难的兄弟们发养老钱，我就谢天谢地了！”
“……”
张家振嘴角抽抽，很想骂人。
给你们发福利，那是政府的事情，跟我们有毛关系？但他又不能讲，因为刚刚才说过自己是为了大家生活好，这不打脸么？
没等他反应，一个编剧又道：“香港编剧地位差，人所共知啊！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提升酬劳，不要拖欠我们的钱！”
紧跟着，剪辑、灯光、美术等幕后人员也纷纷发声，表示要提高待遇，加入退休福利，公平分配资源，不能总是大佬带着亲信去捞金……
上文说过，香港影视协会都是半吊子，想学美国那一套，但骨子里还是江湖帮派。比如好莱坞演员工会，每年向会员收取会费，同时给你基本保障，包括：
最低收入标准，片方不能随意压价，群演也不行；
最长工作时限，超过正常工作时间要有加班费；
工作环境、饮食环境、每日就餐次数，不会因为拍摄时间太长而饿肚子；
为演员提供基本保险和退休金等等……
说到底，就是钱的事。
港片有钱时，都没这么干过，何况现在呢？

第945章 太平轮沉没（续二）
以前龙虎武师有多惨？
拿洪家班来说，洪金宝专门发明了一个技巧：比如两个武师吊着威亚在空中打斗，一个被打飞了，他会突然把钢丝剪断，让这个人直接摔下来。
因为这样摔会很有观影效果。
谁也不会为这个人伸张正义，谁都认为是正常的，可能包括他自己在内。
正由于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江志强、张家振等几位老板代表，听得嘴角抽搐，有种泥腿子忽然穿上西装，找自己谈判的荒谬感。
还提高待遇，还养老基金，做梦去吧！
这一年得多少钱啊？
“……”
江志强沉默下来，听着张家振继续与这帮人周旋，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他可不信这是火星等人自己张罗的，背后肯定是99，不得不说，打蛇打七寸，这个点掐的很准。
你们号称协会，保障会员权益，那现在会员提出权益要求了，你们做不做？
他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一脚张家振，张家振扭头，俩人对视一眼，从眼神中就达成了默契：先拖着！
“大家的意思，我们已经了解。”
“但也希望你们理解，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的，我答应你们，我们会马上召开理事会议，商讨……”
“哎，先别急，我们还没讲完呢！”
一个编剧出声打断，他是个小人物，江志强都不认识，但下一秒他说出的话，却让江志强心脏狂跳。
“第一，马上撤回对Hugelive和嘉禾的抵制诉求，与政府机构重新沟通，表示绝对支持它们在香港的发展。
它们给了我们工作机会，你说抵制就抵制，还以协会的名义？你问过我们的意见了么？”
“第二，最近两地矛盾激烈，我们不想被妖魔化，更不想被内地排斥。我们建议搞一个两地演艺人大联欢，表明一下态度。”
“第三，前段时间香港街头乌烟瘴气，一些艺人发表了影响很坏的言论。
你们怎么想无所谓，我们可是爱国爱港的，容忍不了这些毒瘤存在，必须把他们踢出协会，永不纳入，并且取消金像奖评奖资格！倡议本地所有演艺传媒机构，拒绝与其合作！”
咝！
谈判桌界限分明的分成了两帮，此言一出，江志强这边的个个毛骨悚然，慌乱无措。
很多香港明星为啥对内地有恃无恐啊？
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有后路！
我内地去不了，我还有香港，我在内地拍不了戏，我还能在香港拍，我还有固定的粉丝，大不了少赚一点。
所以这事一闹出来，他们才惊怒交加。
如果得罪了内地，在香港又混不了，进无门退无路……这就是在断他们的根！
“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太过界了！”
“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江志强这边的，开始以各种借口来拒绝。
对面的也不在乎，继续道：“你们不出面，我们自己也行。香港5000从业者，会长、副会长、理事才占多少？十分之一有没有？
我们让你1千，还有4千人，4千人一起表态，有没有搞头？”
对面笑了笑，起初是受于老板的指使，但现在发现，原来把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们扒下来，竟然这么痛快！
“更何况……”
那个腹黑的小编剧扶了扶眼镜，给了最后一击：“13个协会，2年一换届。明年就要换届了，你猜我们选谁？”
“有事好商量不要引狼入室啊！”
“不要冲动！”
“我们可以给你们提高待遇！”
这边更急了，语无伦次的做着最后劝阻，江志强也想阻止，但他无能为力的，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吐出后面的话：
“谁真心帮我们，我们就帮她！谁给我们饭吃，我们就选谁！”
……
这13个协会，各有不同。
像演艺人协会，是接受内地、台湾、海外人士入会的。
台湾比如张艾嘉、张小燕、周杰伦，诶，没想到吧，周杰伦也是会员。海外的有杨紫琼、吴彦祖等等。
内地包括张国立、周迅、陈道明、陈坤、黄晓明、章子怡等等。如果换届，咔嚓选个内地明星当会长，那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给扒下来了。
更主要的还不是这点。
13个协会里，地位最高的是“香港影业协会”。
它是代表全港电影产业的半官方机构，是被中国国家版权局委任为，指定香港电影之版权认证及发证机构。
即：港片版权，都归它管。
于佳佳虽然不是香港人，但她手下有很多香港高管，比如嘉禾CEO。
香港影业协会的会员不再是底层，而是公司、戏院商、大导演、编剧等等，但没人怀疑99是否有这个实力。
如果真把嘉禾CEO选上去，当香港影业协会主席，那港将不港改姓于……哦不，改姓姚了！
……
谈判进行了2个多小时。
火星等人潮水般涌进来，又潮水般涌出去，继续在街头示威。
江志强、张家振一票大佬颓然坐在椅子上，都还没走，或许也动弹不了——刚才受到的打击太大。
香港不是讲协会，讲民主，讲上街自由么？
OK！
他们想用香港的玩法（护身符）来制衡99，没成想，99也用香港的玩法干死了他们。
他们毫不怀疑，99真的会安排人选举，抢占13个协会的要职，在面子、里子上彻底掌控港片。
“……”
沉默了良久，张家振问：“我们怎么办？这是得罪人的事。”
“不能做做了就是众矢之的。”
“我们不做，他们也会自己做。”
“那就让他们做，我现在有些累了。”
江志强表现出莫大的疲惫与老态，道：“《捉妖记》就算重拍，照目前的局势，肯定也会被搞，还是上映不了。
我努力争取吧，完成这部片就退回香港，起码还有几间戏院留着。”
“江先生，你……”
“不用说了，归根结底是实力不济，人家是新兴巨头，钱多到我们没法想。如果我们也有钱，可以搞一个流媒体平台与其竞争，甚至直接给那些会员发钱，也会把胜利抢过来。
但我们没有，99集团一千多亿美元的市值，Hugelive还有美国人护着，我们拿什么比？你当你是李嘉诚？
所以我累了，抱歉，不奉陪了！”
江志强算想明白了，当初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做港圈的代表，折腾这么久，也算对得起那些人。
现在他要抽身了。
“江先生？”
“江先生！”
张家振徒劳的喊了几声，忽然也意兴阑珊。他知道大势已去，及早抽身还能留点体面，如果等到最后……
他叹口气，先等《太平轮》上映吧。

第946章 太平轮沉没（续三）
太平轮是上海中联轮船公司的一艘豪华货轮，老板叫蔡天铎。
国共内战后期，大批人逃离内地，1949年1月27日，太平轮搭载着一批乘客去往台湾，在舟山群岛附近与一艘船相撞沉没，932人遇难。
其中有很多果党的官员名流。
而蔡天铎陷入赔付官司导致破产，到了台湾做起了律师，后来生了个儿子，叫蔡康永。
海峡两岸出过不少“太平轮海难”的文艺作品，白崇禧的儿子白先勇写过小说《谪仙记》，被谢晋拍成了一部电影《最后的贵族》，原本想让林青霞当主角，没成功，换成了潘虹。
如今，吴宇森又拍了《太平轮》。
小马奔腾是主要投资人，其次还有游族影业、中影、华谊等等。成本4亿，章子怡、金城武、黄晓明、宋慧乔、长泽雅美等等，连客串的都是大牌。
拍大片嘛！
两部《赤壁》还没被坑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迷信吴宇森，巴巴的又赶着送钱。最迷惑的是，《太平轮》也分成了两部上映。
在11月末的时候，韩寒《后会无期》率先亮相。
影评人不待见这部片，姚远却觉得还不错，甚至是韩寒最好的一部电影，最后拿了6亿多票房。
12月初，《太平轮》就轰隆隆的开过来了。
然后，哗！
沉的毛干鸟净，底都不剩。
“节奏慢，铺垫太长，船都没看着就结束了！”
“拜托！我们是来看海难和大特效的，谁要看你黄晓明和宋慧乔谈恋爱啊？何况谈的还那么烂！”
“什么战火中的思念啊，一生的等候啊，都是老古董的爱情模式，对现在的年轻观众来说太矫情了。”
“吴大导就像一个早已被时代淘汰，还孜孜不倦给年轻人讲道理的老先生，拍出了一部匠气十足，工整严格又无聊沉闷的电影。”
“妈的！花钱看了129分钟的预告片，船呢？”
《太平轮》上映第一天，院线给予厚望，排片高达34.61%，但平均上座人数只有16人。
院线是最实际的，第二天排片狂降，第三天已经到了8%。
而有于佳佳搅混水，在网上痛骂，让影院不排片，连带着很多原本的潜在观众也放弃了观影。
上映一周成绩出来，才7000万票房，比历史上更烂。
与之相反，宁浩的《心花路放》同期上映，节节攀升，口碑票房俱佳。
“这是一部经得起时间打磨的电影，宁浩以一个三俗的猎艳之旅的躯壳，包装了一颗追求艺术的良心。”
“宁浩是一个高水准的拷贝达人，他模仿盖里奇、科恩兄弟都能照虎画虎，这一次的《心花路放》，有人说他像贾德-阿帕图，这种高水准的不同题材的适应性，让宁浩成为青年导演中最有商业号召力的一位。”
“《心花路放》是一锅重口的麻辣烫，其实它是一碗温暖的心灵鸡汤。辛辣可口的外衣，苦口良药的功效。”
……
“哦哦！”
“不好看！不好看！”
杭州一家影城，《太平轮》放映结束，吴宇森亲自登台路演，结果底下一片倒彩。
主持人缩短流程，匆匆完事。
吴大导下台就黑脸，嘴里嘀咕着连休息室都没去，直接上车走人。张家振陪同着，劝道：“不要动气，你好容易才撑过来。”
“我没事，我只是搞不懂，怎么好像突然就不一样了？以前我的片子多受欢迎，现在却被人骂！”
他确实搞不懂，或者不肯承认自己被淘汰了。
在香港这些导演里，他是比较明显的打压内地演员的一个，让内地明星作配，捧港台咖。
《太平轮》其实早就筹备了，怎奈他患了淋巴瘤，因为治疗耽误拍摄。《太平轮》的投资方变来变去，从台湾公司换成了大陆公司。
他增加了内地明星的比例，还让章子怡当主角，谁成想观众不买账，这让他更气。
回酒店的路上，张家振没怎么吭声。
吴大导察觉不对，问：“发生什么事？”
张家振把原委讲了一遍，道：“99的条件通过那些人之口，明明白白的摆在那，谁敢答应？江志强抽身走了，我也不敢出头，但打又打不赢，没办法，耗着。”
“那要耗到什么时候？”
“耗到我们楼塌了，耗到他们起高楼，耗到他们宴宾客，不过也没多久，再过几个月就是金像奖……”
“金像奖！”
吴大导也明白了，如果这一连串的对垒是过程，金像奖便是“斩将夺旗”的哪杆旗，最终将不再属于香港人。
“你快70岁了，身体又不好，该退就退吧。”
张家振又劝。
“我还想拍戏啊！我怎么能退？”
“哈！《太平轮》扑成这样，谁还会给我们投资？你我相识三十年，从香港到好莱坞又到大陆，经历过那么多，但这次真的不行了。
我现在抽身，或许还能留下一家小公司，以后玩玩票，拍拍戏，人家也不会理我……”
张家振顿了顿，还想说点什么，终究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
一辆车沉默的行驶在杭州的街道上，两侧灯火通明，一座美丽上进的现代都市。单与香港比，可能还比不了，但这是大陆城市群中的一个。
司机按开了电台，里面传出一些市井民情的声音，也包括电影。
“吴宇森导演正在杭州宣传新作《太平轮》，这部大片投资……然而上映之后，票房不佳，口碑也不尽如人意。
反观宁浩导演的《心花路放》却是一票难求……首日票房就破了1.3亿，第二天又拿下2亿，首周四天轰下7.3亿，创造华语电影首周票房最高记录！”
“吴宇森是我们非常熟悉的一位导演了，《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纵横四海》啊，我如数家珍，小时候最喜欢了。
一次失利也不代表什么，祝愿他下部戏一路长虹……”
在电台主持轻快的语调中，车辆停在了酒店门口。
“……”
吴大导和张家振落寞的坐在后面，谁也没动。
香港电影自70年代崛起，80-90年代兴盛，新世纪后衰落，迄今40多年，经典无数，一度对亚洲乃至美国产生了巨大影响。
终于，太平轮沉了！

第947章 树倒猢狲散
港岛呈现出一种极为尴尬的局面。
那些底层从业者明确提出了条件：撤销抵制、支持Hugelive、封杀港独分子、两地电影人和睦相处！
大佬们无法接受，没人敢出头发声，但又没法处理，只能装死。
这一套玩法，说白了就俩字：选票！
香港娱乐圈洗白上岸，把自己包装成文明人，学西方玩协会，玩选票，选权利自由。那好，选就选呗。
反倒简单了，谁人多，谁的票就多。
谁票多，谁就能当会长，掌控13协会的话语权……甚至再往上一步呢，那就是不能说的了。
整个故事就是杜琪峰的一部电影，《黑社会》。
这年头的港岛，连黑社会都要选票了，台面上都是文明人，台面下呢，趁你钓鱼砸你的头。
当然了，大佬们装死也是不管用的。
5000从业者，4000人支持Hugelive，他们向香港官方请愿，表达主张。
其实官方也有考量，香港互联网产业落后，没有代表性企业，Hugelive把总部设在这里等于天上掉馅饼，所以他们也不想Hugelive搬走。
一来二去，之前很猛烈的反对声，骤然平歇。
大陆这边更恶心，我刚找人去和姚远谈话，你们特么的又不反对了？那我岂不是白谈了？
与此同时，在《电影双周刊》和水军的带动下，又赫然刮起了一股赞美Hugelive的风潮：
“Hugelive全球已经2000万付费会员了，香港市场太小，再怎么爆也比不过！”
“没有卖座压力，给钱又多，当然选Hugelive了！”
“电影院主要是约会用的，而且票价还贵，我希望能看到新人演员，老面孔太腻烦了。”
“我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港片向外输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如今港片没有能力再战，不如借助互联网平台重新崛起。
Hugelive发展势头非常好，如果在平台成为爆款，等于美国、加拿大、东南亚观众都喜欢，听说明年还要进军日韩，那就更棒了！”
在这种形势下，许多聪明人已经开始站队。
……
99娱乐近来车水马龙，拜访者络绎不绝，有内地的，有香港的，全是能叫出名字的体面人物。
今天是导演林超贤和徐克。
香港师徒关系很常见，林超贤以前跟过徐克和陈嘉上，算是弟子。徐克为99拍了《智取威虎山》，没列入被清算名单，今天便带徒弟来投诚。
“最近找我的人太多，我对你们的条件都一样！”
“明白明白！”
林超贤猛点头，道：“我愿意追随于老板！”
“那好，有你一份。”
于佳佳说的条件，就是让这帮人彻底脱离港圈，归于99麾下，包括但不仅限于：不得与黑名单上的艺人有任何合作，公开表明立场等等……
这个黑名单，自然是黄秋生、杜汶泽那一票人，但比历史上还多了很多。
比如张家辉，他可是上过街支持的，由于闭嘴的及时，逃过去了，后世仍然蹦达，现在当然不行了！
港圈向来是个整体，能接受这几点的，也就等同于弃暗投明了。
徐克又道：“他还有个剧本，想请于老板过目！”
“什么剧本？”
林超贤连忙取出来，于佳佳一瞧，是根据2011年中国船员在湄公河金三角水域遇害事件改编而成，道：“题材很有意思，我会仔细看看！”
她顿了顿道：“对了，明年金像奖你们都会在吧？”
“当然！”
“那就好，金像奖这么多年不知变通，也该改改了。”
她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出去了。
出得门来，徐克和林超贤对视一眼，不禁苦笑。于老板的意思很明显，明年的金像奖，她要拿！
这可是港片的旗帜，一旦改旗易帜，那一个时代真的就落幕了。对某些人而言无法接受，但另一些人无所谓，他们也是最早投诚的一批。
徐克和林超贤之后，陈可辛、王晶、刘伟强等人，陆陆续续的来找于佳佳。
陈可辛最有意思，他不仅表明态度，还表示愿意为Hugelive尝试拍片，指那种尺度大，很攒劲的电影。
他在后世便如此，拍完《夺冠》后，创立了“泛亚洲制作公司”，放弃大陆市场，走海外流媒体平台，第一部作品是章子怡主演的《酱园弄杀夫案》。
这个人怎么说呢，有奸猾的一面，也有真心想拍点好片的一面。
客观讲，大陆电影的成材率不高，不能完全说是审查的原因，但也不能说跟审查一点关系没有。
江志强他们制定的计划：扶持头部、找华谊博纳合作、扶持内地明星。
现在通通破产！
头部都跑来投奔99了，江志强退出养老，港圈无人主持大局，乱糟糟一团，只能坐等金像奖的到来。
……
又一个雾霾重重的早晨。
姚远裹着件大衣，邋邋遢遢的脸都没洗，又跑到了朝阳公园门口，上了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里面还是那位。
“吃饭了么？”
“正吃呢！”
“哎呀，不好意思，老打扰你。”
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波动，又笑又叹还带点骂，道：“你小子让人怎么说呢胆子太大了，你还真做成了，是不是早有预谋？”
开玩笑！
姚远怎么能承认，那岂不是留下一个脑后有反骨的印象？
他忙道：“没有没有，我们完全为了做Hugelive，设在香港方便点，香港有影视基础，人员经验丰富，我就想借用这块地，帮我做代工。
谁成想遇到这种事？
那些底层从业者生活困难，我给他们发薪水，他们自然帮我说话了，瞎猫碰死耗子而已！”
“……”
来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刨根问底，只道：“你说代工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
他又把在互联网大会上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来人问：“那下一步的目标呢？”
“下一步就是进军韩国了，把韩国也变成我的代工！”
姚远明显看到对方的眉毛一挑，但人家也没说什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连道了几声好字。
谈话完毕姚远下了车，又邋邋遢遢的跑回去。
香港是一个长期的、综合性的问题，后世闹了好久直到《国安法》出台。
国家层面上，他做不了什么，但收拾收拾娱乐圈还是可以的。至此，Hugelive的大后方总算稳定，转头该向韩国进军。
“呼……冷死我了！”
姚远跑上楼，搓搓手，在女儿脸蛋上捂了一下，惹得小孩子哇哇哭。
“毛病啊？又找你谈什么？”
“小事，还是小事，哪有吃饭重要。”
他一口吞掉刚才没吃完的半个包子，又喝了口热汤，满足的呼出一口长气。
再见了，港片！

第948章 抢在除夕前
“噢噢！”
“看爷爷！看爷爷！”
姚跃民小心翼翼的抱着姚小宝，又哄又逗了半天，人家半点面子不给，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要么没表情，要么就哭。
“这孩子要不要去看看？怎么脸上一汪水呢？平时笑么？”他郁闷道。
“是啊，孩子不笑可麻烦。”袁丽萍接道。
“笑的，可能刚学会吧，对我也很少……”
茵茵不好说女儿跟自己亲近，比较委婉，正好姚远从厨房出来，唤道：“别鼓捣孩子了，吃饭！”
“我差你家这一口饭啊，还不是看孩子来了？”
“就是，你也不说带小宝看看我们！”
老两口表示不满，实际上连刘淑萍也不满，想见孩子太费劲了，怎奈人家不松口，就得放在自己跟前养。
“怎么带啊？你瞅瞅这破天，全是雾霾，我平时想带她晒晒太阳都麻烦。”
“这倒也是……”
袁丽萍坐下来，忽道：“哎，你说她能坐飞机么？”
“干嘛，带她去三亚啊？”
“怎么样？”
“理论上可以坐，但孩子这么小，去三亚那么远，你能放心？”
“呃……”
袁丽萍摇摇头，道：“我还真不放心，我也是想让孩子多出去透透风，总不能老在家闷着。”
“咱妈说的对，不能老在家闷着。”
茵茵帮了一句，想了想，道：“要不你买架飞机吧？以后带孩子出去也方便。”
“买飞机？”
姚远嘴里啃着排骨，点头道：“行啊，老马那是什么来着？湾流G550吧，听说又出了个新款G650，我问问……”
他马上给懂行的朋友打电话，不一会微聊响了，收到了G650的具体参数和报价。
茵茵和他一起研究。
湾流G650号称是最快的公务机，最大巡航速度为0.925马赫，在速度0.85马赫时航程可达7000海里（12964公里）。
最多能有18个座，厨房、吧台、卫生间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可以订制设计。
5850万美元起价！
马斯克买的就是这款，当年国产Model3交付，他要来上海参加仪式，紧随一架东方航空的波音777起飞，结果比波音777提前抵达。
东方航空还在微博上喊话：“不愧是造火箭的，在下佩服！”
俩人碰了碰，当即决定买。
“……”
姚跃民和袁丽萍一声都不敢吱，憋了半天，姚跃民才问：“小远，这个这个飞机买回来，要放在哪儿啊？”
“托管啊，肯定不能私人存置。”
“那得多少钱？”
“我订制的话，怎么也得4亿了吧，每年的维护费得上千万。我现在要明年底差不多能交货。”
“……”
姚跃民和袁丽萍更不敢吱声了，闷头夹菜。
当你有一个吃顿饭的工夫，就花4亿买飞机的儿子，你也不太敢说话。
其实以姚远的身家和地位，他生活的已经非常朴素了，基本没用啥特权，若非有了孩子，也想不起买飞机。
他也没当回事，私人飞机而已，起码跟家印比不了，人家养了一支歌舞团，那才叫会玩呢……
吃了顿早饭，他和茵茵去公司，老两口还得待一会，那就不管他们了。
此时临近年尾。
前段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港圈身上，跟于佳佳定的“三年平港”，明年正好三年，可以在金像奖上收尾。
现在告一段落，他也要忙点别的事，为明年的项目筹划筹划。
……
央视新大楼。
经营中心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广告招标大会，这是惯例了，在每年年末，会对次年的节目进行招标，此乃商家必争之地，被称作“中国经济晴雨表”。
1994年，央视首次拿出《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之间的黄金时段进行招标。
孔府宴酒3千万斩获标王！
那可是1994年的3千万，但钱没有白花，销量翻了几番从此开启了数年的“白酒兴国”局面。
什么孔府宴酒，孔府家酒，秦池酒，沱牌，古井贡，郎酒，一窝蜂的盯上央视，霸占各种广告时段。
到了1998年，VCD产业兴起，爱多、步步高占得头筹。
2001、2002年，标王是娃哈哈，2003年，换成了今天我们已经不熟悉的熊猫手机……你来我往，颇有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味道，所以叫晴雨表。
至于互联网。
头些年没看上传统媒体自己玩自己的，直到春晚的微聊红包炸了一圈鱼塘。去年央视没搞今年学奸了，把“春晚新媒体独家合作”这个资源拿出来，也公开招标。
“妈的都是熟人啊！”
现场竞标会上，99的代表环顾一圈，低声骂了一句，腾讯、阿里、新浪、搜狐、百度全派人来了。
“姚总怎么吩咐的？”同伴小声问。
“说尽力就好，不用有太大负担。”
“啊？春晚红包不是爆了么？”
“是爆了，但当微聊支付的用户达到一定程度，增长就放缓了，不是一个春晚就能搞定的。”
聊了一会，竞标开始。
底价是5千万。
99代表写的是3亿。
这特娘已经非常高了，走了一套流程之后，当场公布结果：“中得2015年春晚新媒体独家合作权的是……”
“阿里巴巴！”
艹！
99代表猛地转头，盯着那个孙子。央视没有公开数额，但自己写的是3亿，阿里肯定比3亿多。
阿里疯了？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
“阿里疯了？”
当他回公司汇报的时候，姚远也脱口而出，啧啧道：“看来微聊红包对老马刺激相当大啊，已经不惜代价了！”
“对不起姚总，我没有办好事！”属下惭愧。
“算了，3亿拿个合作权有点得不偿失，还不如花到别的地方。”
姚远让他下去，又叫来于佳佳，把事情说了一遍。
于佳佳无所谓，道：“那就启动预案呗，我们怎么搞？弄个网络春晚？”
“不不，那直接放弃了中老年群体。微聊6亿用户，年轻人基本饱和，中老年是非常有潜力的市场，他们既然能用微聊，也就不会排斥支付。”
姚远想了想，道：“跟电视台合作吧，地方卫视也会搞春晚，找几家影响力大的，辽宁卫视、东方卫视、江苏、湖南……湖南就算了，我们掏钱赞助，我们掏钱发红包，来点攒劲的节目，唯一条件就是……”
“什么？”
“2月18号除夕，那就让它们在17号播！！”

第949章 郭麒麟
每年到这个时候，于佳佳都变得非常忙碌，跨年晚会、央视春晚、卫视春晚、99年会，都从她手里过。
此刻，她正看跨年晚会的节目单，今年找了德云社来说相声。
郭德纲刚火那会，99近水楼台，经常找来表演，后来听腻了，隔了几年这是重温旧梦。现在德云社最红的就是岳云鹏了，张云雷、阎鹤祥等人也陆续冒头。
“咚咚咚！”
“进来！”
她正看着，忽有人敲门，于谦推门进来了。
于佳佳很意外，笑道：“哟，谦哥怎么来了？有啥指示，私下跟我谈演出费啊？”
“您别寒惨我，我这次是豁出老脸，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于谦显得很矜持，征得她同意后，才冲外面招呼一声，紧跟着，一个瘦小拘谨的年轻人进了来。
“这位是？”
于佳佳眼睛一亮：“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去去去！什么私生子这话可不能让我媳妇听见……”
于谦拉过年轻人，介绍道：“这是德纲的儿子，也是我徒弟，今年18了，没念过什么书，但绝对是好孩子……来，叫人。”
“于总好，我叫郭麒麟！”
郭麒麟有点怯场，但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随后又老老实实站着。
“哦～”
于佳佳拉着长音，心中了然，这就是喜闻乐见的德云社宫斗了——大家都很了解，不细说了。
“我跟德纲相交多年，不好掺和他的家事，但这孩子叫我声师父，我总得对得起这声喊不是？
今儿来找您，是想让您瞧瞧，您觉得不好没关系，您要是觉得还行，赏他十分八分钟的戏，也好让他混口饭吃。”
“少来这套，咱们这关系，你说一声就行了！”
于佳佳仔细打量郭麒麟，个子不高，眼睛不大，一脸青涩，说呆也呆说机灵也机灵。当下聊了几句感觉口条很顺。
“想往影视圈发展？”
“呃，如果有机会，我想努力一下。”
他说的是努力，不是尝试。
于谦亲自带来的人，当然要给面子，99娱乐也不差这口饭，于佳佳想了想近来的项目，道：“有部剧叫《小别离》，还缺个学生角色，你去试试吧。”
“里面有几个年轻演员，张子枫、赵今麦，人家都是00后的童星出身，你年龄大点，又没经验，多跟着学。”
“谢谢于总！我一定好好学！”
郭麒麟连忙行礼。
“那不打扰你了，改天来家里，我做红烧肉。”
于谦带着他出去了。
于佳佳确实不了解郭麒麟，在网上搜了搜说相声的视频，嘴皮子利索，反应快，演技看不出来，但这份特质拍综艺很适合。
她心里有了数。
99娱乐业务越来越多，什么类型的人才都要。
……
湖南、浙江、东方这哥仨算地方卫视里的一线。
京台、江苏、山东等算二线，江苏一度冲到一线位置，可惜后劲乏力又掉队了。其中辽宁卫视的存在感不高，每年只赢一天，即春晚！
辽台没什么钱，请不起大牌和流量，但东北的喜剧文化太过枝繁叶茂，从范伟、潘长江、巩汉林，再到沈腾、马丽、贾冰、乔杉、张子栋，人才就没断过。
更不用说赵家班了。
赵本山退出央视春晚后，在辽台的春晚又演了两年，之后归隐，但他的徒子徒孙每年都上的，宋小宝、小沈阳以及《乡村爱情故事》宇宙，在北方受众颇广。
这就造成在语言类节目上独一无二的优势，也正是凭此亮点，辽台在地方卫视春晚收视率中稳居前列。
顺带一提，东北籍的明星都挺自带喜感，刘烨、雷佳音、魏大勋、林更新、沙溢等等……
这日。
辽台内部小范围的忙碌起来，一位副台长和广告中心主任准备亲迎贵客。
台里正在筹备羊年春晚，一般在除夕前一天，也就是农历二十九播，策划的差不多了，谁成想突传喜讯，99主动邀请合作。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上上下下欣喜之余，也未免有些唠叨。
“你说姚总也怪啊，人家做生意发达了，都想着回馈乡梓，不说投资项目，起码也会捐点钱表示一二，姚总从来没有过。”
“省里、市里试探过，最后没成。”
“哦？还有内幕？”
“不确定啊，我也是听说，好像是对方的条件太苛刻，这边接受不了。”
“那就太不应该了，造福家乡还提条件？”
“这话说的，人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提条件还白给啊？”
姚远没有刘强东的情怀，直接改造宿迁，他是土生土长的沈城人，对这块土地的感情怎么说呢……嗯，总之很复杂。
俩人聊了一会闲话，客人到了。
辽台十分期盼姚远亲临，但显然不可能，99只派了个部门主管级的代表过来，开门见山。
“央视春晚红包都了解，我也就不废话了。”
“我们想和贵方合作，在辽视春晚上发红包，金额2个亿，会适当加入一些节目，艺人的出场费和食宿等等由我们负责，没有额外的合作费用。”
“你们想加什么节目？”
“贵方的节目单我看了，话题度不太够，星光欠缺，我这边有两个提议，一是把历届《中国好声音》的三甲给你们，搞个小环节，让他们现场PK。
二是把东北籍的明星都弄来，唱歌的唱歌，演小品的演小品，孙洪雷、沈腾、沙溢、林更新、董璇、秦岚、宋佳等等都有……”
噗！
副台长和主任差点喷了，在你嘴里这明星怎么跟货物一样？
“贵方有不同意见可以提。”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太惊喜了。”
阿里花了3亿+拿下央视的合作权，这只是合作权，后续红包还得花钱呢。99的意思就是不给合作费，只管发红包，然后添加的明星我们负责。
那辽台也愿意啊！
明星多了，广告赞助也多，白嫖啊！
他们都不敢想，有了这帮明星助阵，再加上在东北有着超级号召力的赵家班，今年春晚不得起飞了啊？
……
与辽台类似，99派人去东方、江苏、河南、山东、珠江都谈了谈。
由于港圈变成了过街老鼠，今年都不请香港明星了，连带着台湾的也受波及，内地明星格外抢手。99娱乐拥有庞大的艺人资源，一部分去这个台，一部分去那个台，真像分配似的。
影响力大的给2亿红包，小的给1亿，基本照顾到了南北方观众。河南比较特殊，不是给卫视春晚，而是给了《梨园春》戏曲晚会。
《梨园春》在1994年就有了，以豫剧为主，通过让戏迷打擂台赛的方式来展现戏曲魅力，在豫剧文化圈中非常有影响力，中老年杀手。
光是发红包，姚远准备了8亿，此外还有一笔钱是给另一项活动的，那要等临近春节才会启动。
眼瞅着快新年了，2014年即将过去，姚远手里还有最后一件事：雷军对美团的吞并！
也不知雷军怎么谋划的，改天还得碰下头。

第950章 你以为中国人真有钱啊？
团购大战打了5年，外卖打了1年多。
钱如流水般的花，用户迎来了一段真正的好日子，一块钱点三个菜还送一瓶冰红茶，每月快活的不得了。
团购还剩三家：悦团、美团、大众点评。
悦团背后有姚远支持，大众点评有小马哥鼎力相助，美团与阿里闹掰了之后，一直没有大金主。
外卖也有三家：悦团、美团、饿了么。大众点评为了不掉队，给饿了么投了8千万，也进军外卖市场。
总之一句话：特娘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
12月末，京城街道上弥漫着迎接圣诞节的气息。
这日一大早，刘强东开着自己的座驾——雷克萨斯lx570，赶到了位于中关村的悦团总部。
他不清楚姚远叫自己来干什么，但肯定有大事，上楼到了办公室，姚远和雷军都在里头。
“嚯！强东总意气风发！”
“那可不，上市总裁了呀！”
“听说感情也挺稳定？”
“是啊是啊，已经谈婚论嫁了，老男人焕发第二春就是天然的保养品，你看看人家皮肤水嫩的。”
“滚滚滚，少埋汰人！”
饶是刘强东的脸皮也不禁羞臊，打断了二人的一唱一和，雷军笑呵呵地问：“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挑个好日子。”
“明年好啊，等你的喜酒了。”
东子的八卦在互联网圈传播甚广，大家津津乐道，也难免有一丝艳羡：你个浓眉大眼的，不声不响就找了个21岁的女大学生！
男人至死是少年，初心不改。
而姚远见人到齐，招呼就座，泡了茶，备上烟，一副长谈的架势，道：“团购打到现在，各方都有心无力，悦团没钱了，美团和点评也没钱了，还得融资。
投资方也腻歪，想结束这场战斗，雷总胸有韬略，计划吞了美团……”
听到吞了美团，刘强东瞄了眼雷军，流露出一份肯定，姚远继续道：“一步步来，我们先要把资融了，目前高瓴、老虎基金有意投资，但摊子拖的太久，他们也比较犹豫，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增长点来说服他们。”
“外卖不可以么？”
“外卖也可以，但我们最好与长远发展结合起来。”
姚远莫名给刘强东倒了杯茶，道：“老实说，以目前的团购模式，市场真的有限，我们需要一种创新。
B2C、C2C、B2B都是老生常谈了，而这种模式叫C2M。
就是让顾客与工厂对接。”
“……”
刘强东眉头一皱，知道为啥叫自己来了。
C2M的概念在近年逐渐流行，雷军如果搞，那就脱离传统团购了。
传统团购的核心是线下消费，比如团了一份餐饮，团了一次酒店，用户线下去使用。那搞C2M的话核心就变成线上购物了。
势必会与商城、淘宝等竞争。
“你们叫我来，给了我应有的尊重，我也开诚布公。”
刘强东顿了顿，有话直说：“我觉得没必要搞这个东西，看似是个新概念，其实不就是厂家直销么？
如果非要搞，我认为商城最合适，以商城的体量，就是个顺势壮大、水到渠成的事情。”
“强东有一点说的不太对……”
雷军开口道：“我们是以拼团的方式来卖货，会有一些算法的东西。
比如你自己买，要50块钱，但商品下方会显示等待拼团的用户，你点击一下，拼团成功，那就20块钱了。或者暂时没有拼团，你也可以作为发起人，等待别人来拼。”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一套东西，只是玩了点花招。”
刘强东当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问：“而且你们真认为新电商还有机会么？不是我自夸，局面摆在眼前，要么淘宝，要么商城，你可以做小规模的，但想要做大甚至成为第三极，呵呵，比较困难。”
“……”
雷军有一肚子话反驳，但没讲，看了看姚远，意思是你找的人，你负责搞定。
姚远想了想，摸出手机，道：“咱们先研究一下啊，就找……找一套功夫茶具吧，九件套，你俩打开淘宝和商城，分别看看价格。”
二人依言行事。
姚远也找了找，先是商城，一眼瞧去整体的品质比较高档，优雅又漂亮，有200多的，300多的，几千块的也有，最便宜是90块钱。
而淘宝要平民化，一看就是小厂家，普遍在几十块钱，多也就100-200。
“一目了然对吧？商城讲究品质和服务，淘宝讲究便宜和多样化，貌似已将电商瓜分干净，那你想过没有……”
姚远转向刘强东，问：“它有没有可能再便宜一点？10块钱，9件套茶具包邮！或许质量粗糙，但它便宜！
9块钱，30双袜子，你动不动心？或许它不禁穿，但它便宜！
9块钱，10大卷卫生纸，你买不买？或许它有点拉屁股但它便宜！”
“你的意思是？”
刘强东有点明白了。
“它或许会抢你的生意，但更多抢的是淘宝生意。我们对接的厂家不以大厂为重，而是以全国那些无数的家庭小作坊、小生意、做贴牌的为重。
在初期它可能对商城产生冲击力，但终归要流向它最适合的市场，这不是我们决定的，而是受众群体和消费能力决定的。”
姚远叹口气来了一句：“你们还真以为中国人很有钱啊？？？”
……
姚远提出的模式，自然是拼多多。
拼多多的创始人叫黄峥，美国留学，最早在谷歌工作，后来与李开复一起回国，建立Google中国。
再后来辞职创业，开始做电商。
其实他起初做的叫“拼好货”，卖水果生鲜的，做的很成功，然后他旗下的另一支团队也想搞，就内部孵化出了“拼多多”，成绩也不错。
于是在2016年，拼好货与拼多多合并了，黄峥任董事长兼CEO。
这才是现在的拼多多。
当年谁也没想到，在京东、淘宝之外，还能跳出来第三极，但拼多多偏就成功了。
很多人习惯于大件商品、电子产品在京东买，小件的、生活用品在拼多多买，这俩找不着的、或者买衣服，才去淘宝——淘宝胜在东西多，品类全。

第951章 衣食父母
硬生生把市场分成了三层，只能说反映了大众消费水准。
毕竟国家发展太快了，网红经济，流量当道，消费主义横行，很多人被熏染的自己月入三千，却瞧不上开20万汽车的。
中国有钱人多，穷人更多！
历史上，黄峥明年就要启动了，姚远也考虑过，要不要投资呢？
想想还是算了，不脱裤子放屁，直接把拼多多给了雷军，一块来吧，正好为悦团拓展市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团购体量小。
这下如果成了，悦团+拼多多，足以成为大佬中的大佬。
仨人聊了很久，姚远无耻的把拼多多名字抢来，决定新搞一家公司，以悦团为主体，挂在悦团的平台上。
而为了安抚刘强东，答应让商城入点股。
谈完之后，雷军又开始了与高瓴资本、老虎基金的谈判。
……
12月24日，平安夜。
按照江湖规矩，在开房之前往往有一套标准流程，比如吃饭、逛街、看电影。对年轻人而言，消费不低，每来一次钱包就要瘪一次。
但现在不怕了！
因为姚司令已经承包了大家的衣食住行。
傍晚，北师大。
大一学生齐阳拉着女朋友的小手，美滋滋的走向校外，掌心感受着那抹细软娇嫩，不由得心猿意马。
哎呀，大学真是太美好了！
自由自在，丰富多彩，最主要的还能大大方方的搞对象、开房。就在一个月前他丢掉了处男身，那滋味就像中毒一样欲罢不能。
有时觉得自己过于积极，女朋友会感受不好，但看到女朋友比自己还热烈的表现，他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性压抑是全人类的通病。
“车呢？”
“说停在门口了……哎，那呢！”
俩人出了校门，找到了用滴滴打的一辆车，道：“去西单大悦城！”
司机是个中年人，没说话，踩油门就走。齐阳在车上继续摸小手，心中暗暗算账，今天可不用花太多钱了。
又是圣诞又是新年，纷纷福利大派送。
滴滴推出了“1元打车服务”，从平安夜持续到1月1号零点，只要用APP呼叫，系统自动返给一张优惠券，抵扣至只差1块钱的车费。
跟着团购吃饭，打三折！
然后看电影，猫眼电影也推出了套餐，18块钱两张票，再送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
最后自然是开房，开房也特娘的优惠，平安夜半价！
“爽啊！”
齐阳从心里往外的，热热乎乎的感谢姚司令，姚司令要是死了，他都能披麻戴孝那种。
“停哪儿？”
“停前边就行了！”
很快到了西单，俩人下车，先吃饭，完了看电影。
看的是姜文《一步之遥》。
前作《让子弹飞》票房口碑双飞，姜文的声望达到了巅峰，无数人期待这部新片——他口中的民国三部曲。
齐阳也期待，结果大失所望。
首先放的是3D版，还是根本达不到效果的假3D，这段时间国内3D成风，明明2D的也给转成3D的。
因为政策上鼓励，有补贴，后来没了，2D片子又回归主流。
《一步之遥》140分钟，全程乌漆嘛黑，齐阳眼睛都快废了。而且完全看不懂好像是姜文的一场痴人呓语。
知道他在讽刺，但不明白在讽刺啥。
这点王思聪还是有水准的，他就看懂了，在微博上公开骂……
文章年初出轨，破鼓万人捶，但毕竟没有完全退圈，也没影响《一步之遥》。开头展现了演技，尤其那段：
“小的给——正白乌哈LS虎爵赏都统世袭佐领兼云骑尉嘎图辉达啦哈多罗贝勒请安了！”
就这一大串让那些流量照着念都念不下来。
“啥破片啊！”
“看不懂！”
“姜文老毛病又犯了，扯这云山雾罩的！”
140分钟过后，观众揉着酸痛的眼睛，一边抱怨一边走出影院。
齐阳也酸痛，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明明心里想，还不能表现的太猴急，得问一句：“还想去哪儿？逛逛街？”
“这冷天逛啥啊？”
“那饿不饿，再吃点东西？”
“不饿。”
“那……”
“行了行了，开房去！”
女朋友白了他一眼，眼中也很期待。
现在的小孩子不像从前了，以前男女生说句话都能被起哄，传个纸条都能兴奋一天。
这是“开放”的一面，但在成年人的世界，性却越来越成了某种手段。尤其在大龄相亲市场，比如没答应给彩礼，四天后报警强奸那位……
请先生赴死！！
于是又花了一块钱打车，到了那家优惠的酒店。
年轻人精力旺盛几场酣战下来，又累又满足，肚子也饿了，女朋友嚷嚷着，齐阳不紧不慢的打开悦团，啪啪点了份外卖，直接送到酒店。
一条红烧鲫鱼，一份素小炒，一份蒸鸡蛋，两份米饭，两瓶冰红茶，十块钱！
“好人啊！”
他和女朋友齐声赞美。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在悦团、猫眼、滴滴，以及它们背后的姚司令。
……
“祝您用餐愉快！”
一位悦团的外卖小哥给二人送完餐，急匆匆下楼，奔赴另一家。
他骑着电动车突突突的行驶在街道上，皮肉寒冷，内心火热，此刻已经11点了，订单却如雪片一样，根本忙不过来。
这种情况在今年并不罕见，时不时就发生一次。
自己原本只想兼职试试，当个过渡阶段，谁知收入还不错，最多的时候都过万了。
“好年景啊！”
“干什么都能挣钱！”
小哥忍不住发出感叹，而就在他经过一个涂满黄色，印着一只袋鼠logo的门面时，表情忽地一凛，加快了速度。
这正是美团的站点。
他知道美团、饿了么近来运营都不好，骑手没单子就闹心闹心就容易找茬。果然，站点外停着好几辆电动车，还有几个无所事事的家伙。
“瞅你妈啊！”
“艹！”
眼见着悦团的骑手路过，没病也得骂两声。他埋头赶紧溜，这还算好的，饿了么才是野蛮，动不动就真人PK。
“算你跑得快！”
“下次揍你啊！”
美团的几个家伙骂骂咧咧的进屋，开口又埋怨：“老大，这不行啊，你看人家一宿一宿的跑，我们干半天闲半天，你能不能跟领导说说？”
“我就是个站长，我怎么说？”
站长也郁闷，道：“悦团有钱，补贴高，我们没钱，用户有奶就是娘，当然跟人家跑了。不过我听说公司也在谈呢，别着急。”
“谈钱么？”
“肯定啊，谈成就有钱了！”

第952章 谁也不是纯良的
美团上一笔融资是泛大西洋集团领投的，2.5亿美元。
王兴本以为能撑2年，结果仅仅一年就烧掉了大半，美团、悦团、大众点评业务纠缠至死，有一家补贴，其他的就得跟着补。
你不补，价格就没优惠，月活就降，时间长了，用户可能就删除你的APP，彻底拥抱别家了。
从年头到年尾，开始还打的有来有去，慢慢美团、大众点评就跟不上了。悦团跟疯了一样，钱大把大把的往里扔，连鬼节都能联合滴滴，搞出“包车去寺庙祈福祭祀套餐半价”此等丧心病狂的活动。
你说还怎么玩？
所以看着圣诞节、元旦、春节这个黄金档期，美团却没钱补贴了，王兴能不急么。可急也没用，局面不一样。
历史上，只有美团、大众点评双雄争霸，50%的机率获胜，红杉还在中间牵线合并，投资方愿意再投一轮。
如今多了个悦团，市场份额第一，资金雄厚第一，胜率最大。
旧的投资方想让他回购股份，新的投资方也没信心，遂陷入僵局。王兴这俩月都在找钱，到处碰壁，嘴上一串火泡。
更糟糕的是他寄予厚望的沈南鹏也带来了坏消息。
“我打听准了，悦团与高瓴、老虎基金谈妥，拿到了第四轮融资，大概7亿美元！”
“我联系了一圈，现在都不看好你，不愿意投钱。”
沈南鹏长吁短叹的装模作样，实际早跟雷军PY交易了。
“7亿美元？”
王兴摇头苦笑，悦团本就占优，又拿了钱，自己更干不过。他想起之前沈南鹏的建议——与大众点评合并，遂问起这事还有没有可能。
沈南鹏起初想让美团和点评合并，但雷军插了一脚，他想要美团。沈南鹏果断投靠了雷军，嘴上却胡乱分析一通：
“如果你和点评合并，市场份额确实超过了悦团，但接下来就是99与腾讯的战争，腾讯可不占优，你又得罪了阿里，阿里不会帮你，谁胜谁负不好说。
再想想办法，不到最后一步不考虑这个。”
沈南鹏敷衍了一下，离开王兴的办公室，马上给雷军打电话：“雷总，美团山穷水尽，我觉得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
……
雷军又故意拖了几天，不知不觉过了新年。
在这个黄金档期，悦团把美团打的落花流水，姚远也在网上造势，大肆宣扬美团资金链断裂，王兴要跑路云云。
这一切使得王兴愈发破防。
有时候打商战就是打人，搞对方心态，把他逼到一个困境，然后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在此时，雷军终于出山，约见了王兴。俩人约在了一家酒店的豪华套房里，门一关，没有其他的参与者，面对面谈。
一个46岁，在90年代已功成名就，重出江湖宝刀不老。
一个36岁，几经创业坎坷，终于闯出了一份事业，却又面临重大抉择。
王兴是有野心的人，不想出售美团逃跑，他知道雷军想谈合并，内心并不排斥，听听条件再说。
而雷军坐下来，学着姚远的样子泡壶茶，把手表放在桌上，笑道：“现在是6点钟，我们不如定个限制，如果在12点之前没有达成一致，此次谈判作废？”
“这样很好！”
“那我们先把宵夜定了吧，吩咐他们十点钟上，免得浪费时间。”
“……”
王兴挑了挑眉毛，这位前辈还挺有趣。于是每人点了道宵夜，开始谈判。
具体谈什么？
一个是双方估值，以及换股比例；一个是合并后的管理结构。
悦团估值高，理论上换股比例肯定要多，但王兴肯定不干，坚持5：5的比例。雷军也不急，一直以独特的慢条斯理风格和他谈。
或许有人问，既然美团没钱了，那等它破产不就完了？
不是这样的，如果王兴真到山穷水尽那天，他就会跑去和大众点评合并，所以雷军才要截胡。
就在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冬夜，在这间酒店套房里，进行着一场影响未来互联网格局的密谈。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皆感心浮气躁。
好在夜宵上来了。
俩人一个叫面，一个叫粉，呼噜呼噜吃完感觉好受了点，雷军擦了擦汗，房间干热，衬衫的袖口都卷了起来。
“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们难得坐在一起，我不想翻来覆去的扯皮，好吧，我退让一步，按你讲的5：5换股！”
“惭愧惭愧，雷总高义，我也为了公司着想，希望您能谅解。”
王兴也抹了把汗，心中欢喜。
5：5换股，就代表双方的关系对等，不存在谁高谁低。那接下来就好谈了，利用剩下的一个半小时，俩人迅速达成了初步意见。
1、美团和悦团对等合并，两家公司5：5换股，投资人方面由各自去说服，合并之后，在新公司的董事会将占据同等席位。
2、雷军和王兴拥有同等的话语权，共同担任联席CEO和联席董事长。俩人独立负责相关业务，重大决议在董事会层面完成。
3、双方保持原有业务不变，独立运营，业务团队保持目前的架构和职责不变，先期完成资本层面合并，业务慢慢整合。
简单说：
一个牌子，两套班子，貌似各自独立，但不用你死我活了，因为双方股份整合，一块挣钱了。
“呼……”
王兴长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联席CEO这种模式不太妥当，一山不容二虎啊！自己有点小想法，但这是以后的算计，目前最重要的是让美团活下来了。
“总算没辜负今天的见面！”
雷军还是笑呵呵的样子，云淡风轻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对，一家人了，我还得向您多学习。”
俩人各怀鬼胎的热切握手，经过7个小时的鏖战，在凌晨时分走出了酒店。
……
雷军在车里给姚远打电话。
姚远还没睡但显得非常疲惫，似乎也经历了一场鏖战。
“谈完了！”
“什么结果？”
“照我们预想的那样，5：5换股，同等话语权，重大决策由董事会投票表决。”
“其实王兴能力很强，悦团要扩大业务，你正需要帮手。”姚远道。
“有的人适合当老大，有的人适合当老二，王兴并非久居人下者，你以为等他稳定下来，他不会搞我么？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雷军收敛了笑容不复平日亲和的神态，终于露出了一丝血腥味。

第953章 2015
创始人与资本一向相爱相杀，以前资本势大，后来创始人话语权增强，但到了特定时刻，比如现在，资本又重新占据主导权。
现在的问题，不是悦团、美团、大众点评谁能胜出，而是资本迫切挑选一个市场领导者，来结束这场长达5年、耗资无数的乱战。
雷军便是这个人。
他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来吞掉美团，雷军和王兴谈妥了框架，接下来便是具体流程，一切秘而不宣。
过程要持续1-2个月，然后才会宣布两家公司合并。
……
2015年。
提起这个年份，姚远脑子里竟然没什么印象。说起来，他对很久之前的事记得更清楚，距离后世越近反倒越模糊。
不知不觉，重活已经14年了。
刚回来那会，正赶上911、国足出线、申奥成功、加入WTO，那真是一桩连着一桩，喜气欢腾，想忘记都难。
如今他35岁了，有了孩子，还在为2000个小目标的私房钱而奔波。
“李英爱好看是好看，但没有表情，僵尸脸！”
“金喜善我一直觉得很油腻，可能是妆容的问题。”
“沈银河不错啊，就是花期太短，老得快。”
“反正我觉得崔智友好看，大高个，清水脸，一看就是人妻。”
新年伊始，一架飞往首尔的飞机上，姚远正和于佳佳讨论韩国哪个女明星漂亮的问题。
后座的一个随行人员欲言又止，几次三番终于忍不住了，道：“两位老大，你们说的也太古早了，现在韩国最火的是林允儿、泰妍啊，少女时代！
男的是金秀贤、宋仲基、EXO这些。”
“没听过，EXO干嘛的？”于佳佳问。
“一个组合，里面有不少中国成员呢，鹿晗、张艺兴、吴亦凡……”
“呸呸呸，闭嘴！”
姚远连吐口水，晦气，你也不怕坠机？
此番去首尔，是Hugelive的美国股东攒局，以正式拜访、文化交流的形式来谈网站落地的事情。
韩国方面将出动两个部长，一个是主管互联网的科技情报通信部，一个是文体观光部，负责文化、艺术、影视等等。
这边也不好怠慢，姚远就亲自出马了，另带了宁浩、郭帆、陈可辛等人，组了个访问团。
韩国现任总统还是朴老妖婆，2017年会下去，文在寅接任——文在寅很强啊，退休一年还没出事，极可能打破韩国总统下台必被清算的魔咒。
从京城到首尔很近，2-3小时左右。
姚远和于佳佳还没吵完“去日韩走私西瓜有没有搞头”，飞机已经落地了。
有车来接，一路送到了酒店，见到了那几位美国股东，以及一个叫金敏永的家伙，于佳佳介绍：“这就是我们挑选的韩国区负责人，资深从业人士，电影、电视剧都很精通。”
“很荣幸见到您，向您表示敬意！”
金敏永嘴里说的是中文，用的却是韩语的表达习惯，很别扭。
姚远握了握手，笑道：“以后这边就交给你了。”
“请您放心，一定不负期望！”
金敏永顿了顿，又道：“您可以先行歇息，如果您有兴趣，我下午带您参观一下，晚上我准备了正式晚宴，明天我们会谈。”
“哦好，客随主便。”
姚远无所谓。
他上辈子来过韩国没个毛好玩的。
略微休息了一会，金敏永带着几人去逛逛，引以为豪的这个洞，那个洞，洞相等于中国的街道。
这帮人看着也像街道任其吹的天花乱坠，内心毫无波动。
然后在青瓦台附近，找了一家号称米其林、获奖无数、上过N次电视的老店，招待几人吃了顿午饭。
菜单上只有六个菜，主打是面片汤，另有各种煎饼和炒鱿鱼。
人多，要了好几份。
碟碟碗碗的上来，摆了一大桌子，每人跟前放着一碗面片汤，土豆煎饼、蔬菜煎饼之类的，还有赠送的泡菜。
“……”
几人大眼瞪小眼，还不能丢了礼貌，吃吧，一边吃一边默念，水煮鱼、麻辣香锅、北京烤鸭、清蒸狮子头、佛跳墙、酸菜白肉、油焖大虾……
席间，嗯，席间。
金敏永好似随意的问了姚远一句，觉得哪个女明星漂亮？姚远保持了在飞机上的答案，崔智友。
金敏永的眼神略显古怪，好像很意外姚总的性癖，原来喜欢熟女。
然后到了晚宴，他真的看到了崔智友！
就安排在自己旁边，虽然上年纪了，但更添风韵，个子高挑，脖颈透着香水的味道，倒酒、布菜、陪聊，连笑起来都是把头稍稍侧偏，给他最好的角度，全程如沐春风。
哎呀！
姚远感慨，你看看人家这服务意识。
日本、韩国都有用女明星招待客户的传统，韩国更甚，这个招待是全方位的，比东莞还全——国内虽有龌蹉事，但明星地位相对是最高的，起码不会被摧残的一个个自杀。
晚宴结束，崔智友低眉顺眼的跟着上楼。
……
第二天一早啊，大太阳地儿！
于佳佳边吃早饭边鄙视，道：“你人在外面，茵茵又不知道，就算上了能怎么着，还至于推给我？我又不喜欢大妈，我喜欢年轻的。”
“怎么说呢……”
姚远想了想，正经道：“我与茵茵互相坦诚，是因为彼此有信任的底气，这次她或许不知道，但我心里会有鬼，以后我面对她的底气就没了，那种状态更糟糕，何必呢？”
“嘁，随便你吧，反正我今天要林允儿！”
“你要朴总统都没关系啊……”
姚远也鄙视于佳佳，懒得谈论这个话题，道：“现在韩流鼎盛，不缺市场。他们虽然接受Hugelive落地，条件估计不会太好。
不用着急，我们可以先做一个普通平台，自己的片子先拍着，几部戏下去听见响了，他们的从业者自然会找上来。”
“我明白，然后就是香港那一套咔嚓咔嚓，掏空他们的影视产业！”
“呃，对，一样的做法。”
姚远点点头，有些话不好说出来。
拿韩剧举例以前是电视台出资三分之一，企业赞助三分之一，向中国等地预售版权的收入占三分之一。
中国是韩剧和韩国艺人最大的捞金市场。
这个时期双方交流频繁，腾讯、阿里都入股了韩国演艺公司，华谊在韩国还有海外子公司，一切欣欣向荣。
结果在2016年，限韩令出台。
韩流失去了最大的海外市场，而网飞趁机入侵，补上了这一块资金缺口，掠夺资源，抢占市场，最终完成了产业殖民。
Hugelive想进来，前期条件也不会太好。
但没关系，明年萨德就来了。

第954章 阿西巴！
次日清早。
延相昊穿着自己唯一一套体面的西装，左手三明治，右手咖啡，紧张的站在首尔街头。
他今年30多岁，最早是做漫画的，后来成了动画片导演，比不上那些大导、大明星，只能说在动漫的圈子里有名气。
谁知天上掉馅饼，Hugelive相中了自己的一个创意《首尔站》，这是从2006年就开始制作的片子，以病毒疫情爆发为主题。
Hugelive拿了去，让自己改成了真人电影，叫《釜山行》，已经快杀青了。
起初预算是600万美元，拍着拍着超支了，延相昊忐忑的表示能不能再给点，那边咔嚓又给了400万美元，且创作上啥都不管，要多爽有多爽。
延相昊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而对方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Hugelive拥有《釜山行》的独家版权。
“哥！”
一声招呼打断了延相昊，一辆车已经停在了跟前，一个长得像高配版黄渤的男人探出头，正是凭借《熔炉》大火，亦是《釜山行》的主演，孔刘。
“你很准时嘛！”
“今天是大事件啊，怎么能迟到？”
延相昊上了车，孔刘开着车向文体观光部的所在地驶去。
韩国人对上下级、前后辈的关系重视如病态，敬语、半语、平语一不小心用错了，可要出麻烦的。
俩人相差一岁，处的好，用平语。
孔刘问：“哥，《釜山行》今年能上映吧？”
“我看很难啊！”
“怎么说？”
“Hugelive来势汹汹，当然要发展他们自己的平台，不会在院线上映。”
嗯？
孔刘一把方向盘，差点撞到，道：“1000万美元的电影不上院线，在网络播？”
“就是这个意思！”
“阿西巴！”
孔刘震惊。
前文讲过，韩国全年的票房体量约1万亿韩元，相当于7亿多美元，每年生产200部电影，大制作也不过1千多万美元的成本。
如果再高，那就赔钱了。
为什么说韩国和香港很像呢？
影视产业成熟、造星能力出色、市场体量小、内卷严重，如果打不开海外市场，注定没有大发展。
所以《釜山行》是彻头彻尾的大制作，居然不上院线，这太挑战他们的认知了。
穷逼看到阔佬的那种感觉……
说话间，已经到了文体观光部，八层楼，但整体面积不大，看上去很像国内三线城市的一个商场。
俩人进去，被指引着来到休息室。
不多时，陆陆续续的进来人，包括《釜山行》的全体主演，郑裕美、金秀安、金义城、马东锡等。
马东锡是美籍韩裔，学体育出身，以前做摔跤教练的，现在小有名气，等《犯罪都市》《恶人传》出来，他才树立了自己的风格。
甭管对手是谁，通通一巴掌干掉，号称“一拳超人”。
又过了一会，进来一位戴眼镜、貌不惊人的女子，却引来全场起立，口称：“金恩熙老师！”
这位是韩国的著名编剧。
论编剧的地位，韩国全球第一。
跟着又有裴斗娜、朱志勋进来，前者是少有的能在美国发展的韩国女演员，代表作《汉江怪物》《超感猎杀》，后者代表作《宫》。
延相昊已经眼花缭乱，结果在最后，刷又是全场起立。
因为奉俊昊进来了。
这位不用多说了，不了解韩流的可能也听过，《杀人回忆》《汉江怪物》《雪国列车》的导演，更凭借《寄生虫》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剧本等四项大奖。
再过了一会，金敏永进门。
他作为Hugelive的韩国区总监，向大家说明了汇聚于此的原因。
延相昊、孔刘等人的《釜山行》，将作为落地韩国之后的第一部原创大作上线，预计在下半年。
由金恩熙编剧，裴斗娜、朱志勋主演的剧集《王国》，就是在古代朝鲜杀丧尸那个，将于年内启动拍摄。
这个剧本金恩熙在2011年就写好了，由于题材血腥，没有电视台接手。Hugelive在网上无所谓，管你血腥不血腥。
奉俊昊没有具体作品，但于佳佳明确表示，我给你钱，你给我拍片，想拍啥拍啥。
就算是大导演也得从心。
“现在两位部长正与Hugelive的负责人商谈，谈完之后，我们大家再出去做一些交流活动，中国也来了几位导演。”
“是哪几位？”
“宁浩、郭帆、陈可辛、徐克！”
“徐克我知道，陈可辛是哪位？”
“《甜蜜蜜》的导演……”
“噢莫！”
“《甜蜜蜜》是他拍的？”
“哇，我记得黎明和张曼玉的镜头！”
80-90年代，韩国是港片的重要市场，张国荣最受欢迎，当年《家有喜事》外销的时候，韩国片商极力要求加一段张国荣的枪战戏，因为观众喜欢看。
……
休息室里讨论着当年八卦，在外面的会议室里，却正儿八经的进行商务会谈。
韩国两位部长出面，姚远、于佳佳外加几位美国股东，看上去三国谈判的架势，一切都是外交标准。
有一说一，以姚远的身份，真要正式出访某个小国家，总统亲自接见都没问题。后世网飞CEO拜访韩国，尹总统就亲自接见了，不过那是在网飞产业殖民之后。
姚远相信Hugelive也能成功，但那时自己或许就不能轻易出国了。
万一出去了，咔嚓被扣下，成天戴个电子脚镣，那就糟糕了。
“我们欢迎一切开放、创新、愿意遵守韩国法律和互联网制度的企业进来，Hugelive在北美、东南亚、香港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我们也希望能够以贵方独特的运营模式，为韩国影视产业带来全新的面貌和活力……”
“感谢两位的真诚与厚爱，Hugelive的宗旨不是扩张，而且融合，我们非常愿意与韩国优秀的从业者合作，拍出更好的作品！”
落地韩国，政策上其实已经OK了。
今天开个发布会，走个流程表示表示。
姚远又戴上了眼镜186的个子坐在那里，从容自若，赏心悦目，客套的说了几句又道：
“我们首部自制电影《釜山行》，计划在年内上线首部自制剧《王国》也将启动。我们还将与贵方享誉国际的奉俊昊导演合作，鼎力支持他的新作。”

第955章 进军韩国
“韩国有亚洲最成熟的产业链，以及无数优秀人才，我们愿意将韩国作为向亚洲、甚至全世界推广作品的核心阵地。
为此，Hugelive将出资3亿美元，来打造第一批韩语影视作品……”
阿西吧！
两位部长的表情微妙，3亿美元啊，接近韩国全年票房的一半了，人家说拿就拿，上哪儿讲理去？
他们对Hugelive进来没啥情绪，推特、脸书、油管早就进来了，无非又多了一家。
韩国的网络环境非常宽松，具体表现为，嗯，网暴。
人家网暴的威力在全世界首屈一指，中国那些玩意你可能觉得是个狗，到韩国再看看，连狗都不如……
“感谢您的诚意，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
“希望有个愉快的结果！”
谈完之后，在摄像机的见证下，双方签字，握手，姚远微微侧身，脸冲镜头，拍照，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他还真找到点开峰会的感觉。
到此为止，理论上Hugelive已经可以在韩国开站了。等这些搞定，才轮到那些导演明星出场，又开了个交流会。
一帮人也拍了张宣传照。
到了晚上，在酒店里，于佳佳会见了韩国电影协会、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各大电视台的代表。
Hugelive每攻占一地，都是自制+买版权结合，不然片库数量太少。
于佳佳想买电影和电视剧，韩流正是好光景，条件不松口，掰扯来掰扯去，最后谈妥：电视剧播放一个月后，可以上线网络平台；电影也是放映一个月后，可以上线。
第三天。
众人又去参观了一下电视台和片场，顺便看了看Hugelive的办公场所。
在首尔的钟路区公平洞，一栋写字楼租了2层，没有香港、新加坡那般华丽，只是个分公司级别。
行程是三天，明天起早返回。
头天晚上。
姚远在翻译的帮助下，看了一遍网络上关于Hugelive的新闻，几乎所有的评论都集中在3亿美元上。
“约等于4千亿韩元，阿西巴！中国人要入侵大韩民国了么？朝鲜战争重演了么？”
“听说美国是大股东，可以看作是美国的流媒体，算啦，反正我们已经接受推特、脸书、油管了。”
“老实说我很期待《釜山行》和《王国》，亚洲丧尸题材的作品太少了，我最喜欢丧尸了。《王国》居然还是古代背景，天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下我们的从业者有好日子了，起码预算能宽裕些，拍点真正的大片吧！”
“Hugelive有没有留言板啊？我要去推荐我们家韩孝周姐姐，姐姐一级棒的，演什么都能撑得住！”
“……”
姚远看了一会，笑道：“这就是他们的心态了，观众才无所谓，他们只想看刺激的。韩国电影尺度大，题材丰富，韩剧限于播放平台，多为情情爱爱、家长里短。
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剧集上，多拍他们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版权么，先由着他们，但我们慢慢渗透，找电视台合作，我们出50%以上的资金把一个月缩短成一个小时，电视台播完马上上线。
这样坚持搞下去，韩国早晚是我们的代工厂！”
“这里确实不错哦，一定要拿下来……”
尝试过女爱豆滋味的于佳佳大力赞同。
……
另一个房间里。
徐克和陈可辛也在闲聊。
“当时我拍《嫲嫲帆帆》票房失利，我的公司要卖给嘉禾，邹文怀先生让我拍《金枝玉叶2》，我说好，但您能不能再投资我一部小片，钱不多的。
邹先生就投了，所以才有了《甜蜜蜜》。
我也没想到拍出来很受欢迎啊，过了十几年韩国人还记得，你看他们的样子，比我还熟。”
“小场面，你是没看到当年张国荣、王祖贤来韩国，万人空巷啊！”
“是啊，那时都在创作高峰。”
俩人颇为感慨，但他们对老港片的情怀其实没那么深沉，尤其是陈可辛，甚至很讨厌老港片的时代。
“我拍电影，第一要务是赚钱，赚到钱才能生活才能继续有老板投资。但我希冀的永远是突破自己，拍点新鲜的东西，成败无论，但它一定不要是重复的。
大陆近些年市场很好，我尝试了几部片，也被毙掉了几个剧本，总的来说尺度太窄了，我现在没有能拍的东西。
所以我想去Hugelive试试水，拍点刺激的。”
“有多刺激啊？”徐克笑道。
“网络上随便的了，想拍什么拍什么。”
陈可辛还劝徐克，道：“你的《蝶变》《地狱无门》《第一类型危险》，我不知看了多少遍，后来你就没有那样的片子了。拍片要赚钱的嘛，不然老板会打人。
我觉得与其把自己陷在大陆的商业市场里，不如去Hugelive试试，就像老男人第二春，说不定能重焕青春。”
“我倒没想过，考虑一下。”
徐克其实有点心动，他可是拍cult片出道的，不得不融入港片的商业浪潮里，但每部片还是尽力求新。
如今有Hugelive这样的平台，还有点进取心的导演都会心动。
……
与此同时。
宁浩和郭帆正在酒店附近的小馆子吃饭。
牛杂汤泡饭嗯，字面意思，一份80块人民币，加牛肉是100，附赠几块辣白菜和腌萝卜。
俩人各要了一份，外带两瓶烧酒。
“能淡出个鸟来！”
宁浩喝了口酒，嘀嘀咕咕道：“回去哥哥请你吃佛跳墙，铁道大厦那边有一家，真地道，就是贵点，一小盅就2百块。”
“那就谢了……”
郭帆心不在焉的敷衍一句，问：“你说两位老板进军韩国是想干什么呢？”
“这还用想香港的例子摆在眼前！”
“啊？”
“啊什么，你以为他们想帮韩国发展影视产业？我算看出来了，姚老板成天笑呵呵的，其实民族情绪强烈，妈的对香港说干就干，我们不敢吭声，但你不知道我们这帮人有多爽！”
宁浩嚼着泡菜，道：“姚老板弄的这个Hugelive，就是对外扩张的，我们应该庆幸它进不来大陆。”
“但咱们也得争点气，不能总像孩子似的被人护着。”
“嗯？你怎么这么说？”宁浩奇怪。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所见所闻有些感想……”
派出去的五个人，韩延《滚蛋吧！肿瘤君》，宁浩《心花路放》，郭帆《催眠大师》都上映了，今年还有吴京《战狼》，乌尔善《寻龙诀》。
《心花路放》票房最高，达到了13亿，宁浩当之无愧新生代第一。他之所以没变成“大导演”，是缺了奖项。
而郭帆似乎另有想法，欲言又止，踌躇不定，最后还是道：“你还记得于老板说要拍科幻片么？”
“记得，怎么了？”
“我，我想把《流浪地球》接下来！”

第956章 从零开始的科幻
仁川机场。
这机场在一座岛上，服务设施一流，溜冰场、高尔夫球场、水疗什么的都有，过几年还会开一座赌场，据说专门给中国土豪开的。
但现在没有，于佳佳就无聊的逛免税店。
免税店大同小异，她正看着护肤品，郭帆忽然进来了，于佳佳奇道：“咦？给你女朋友买东西啊？”
“不是，有个事想跟您说。”
“现在是逛街时间，有事回去说。”
“哦……”
郭帆出去了，几秒钟后抹身回来，道：“于总，我不说我心里痒痒，我就问您个事。那个《流浪地球》的导演有人选了么，您看我怎么样？”
“你？”
于佳佳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道：“你应该知道，我们10年星辰大海计划最重要的一部片就是《流浪地球》，你只有两部电影经验，如果说拍别的，我还会考虑考虑，拍这个，我对你没信心。”
她直言不讳，郭帆还在争取：“这个东西国内没有人拍过，您也不知谁行谁不行，我可以试试！我先把剧本搞出来，您看看再说！”
“那好吧，你先去弄。”
“谢谢于总！”
郭帆蹦蹦跳跳的走了。
于佳佳随便买了几样，回到贵宾休息室，姚远刚给茵茵打完电话，姚小宝在那边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在分析朝韩局势。
不一会登机了。
于佳佳挨着姚远坐，捅了捅他，道：“哎，郭帆想拍《流浪地球》！”
“你怎么说的？”
“让他先把剧本弄出来。”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想法？”
“《流浪地球》这种片子，选导演就看两个标准，一个是自身得有文化，正儿八经念过大学；一个是有专研精神，耐得住寂寞。
能力方面，那是可以锻炼的，不然你说国内谁会拍科幻片？谁有经验？
我们是从零开始架构，人的素质更重要。”
“你绕来绕去不就是同意了么？说那么多废话！”
于佳佳白了他一眼，盖上小毯子嘀嘀咕咕：“有一点倒是说对了，我特么没法想象让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拍《流浪地球》是什么样！”
“那就得在太空里挂红灯笼了，葛优再出来念个诗，宇宙飞船万箭齐发，喊大风！大风！”
“滚你的，我眯一会！”
于佳佳一乐，脑袋一歪，中年女人在大韩民国消耗过度，说睡就睡。
“……”
姚远没困意，拿了本杂志有一眼没一眼的翻着，现在说《流浪地球》还太早。
历史上，在2014年末，中影新上任的喇董事长拿出刘慈欣的三部小说版权，《超新星纪元》《流浪地球》《微纪元》，想进行电影改编。
找了一圈导演，都以各种理由拒绝。
其实就是不敢接，科幻在中国影视圈是一方死土。最后没办法，找到了郭帆，没成想这个仅有两部片经验的新人导演，竟然接下了。
接下之后，完全不知道干什么。
郭帆先找到了好朋友龚格尔，希望来做制片人。龚格尔也是个奇人，他是北电毕业，学的是公共事业管理，但看看他的战绩：
给《魔兽世界》元素领主拉格纳罗斯配过音；
参加过《快乐男声》，全国总决赛18强；
唱过《穿越火线》的主题曲；
主演《鸟笼山剿匪记》《007大战黑衣人》《007大战猪肉王子》等网络短片，导演是胡戈，就是用馒头气死陈大导的胡戈。
为乌尔善的电影《刀见笑》配过乐；
演过《同桌的你》……
总而言之，龚格尔是位玩家，多才多艺，什么都懂一点。
郭帆把他找来了，俩人一块抠剧本和设定，花了8个月时间几易其稿，并且搭建了《流浪地球》一百年的世界变化史，包括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以及自然中的地貌、洋流等方方面面。
2016年初，剧本在中影内部通过，但发现按照剧本拍的话，预算根本不够。
于是又找投资，找完投资又前期筹备，做了3000多张设计图、8000张分镜头、10000多件道具，10万延展平米的实景搭建。
直到2017年，《流浪地球》才正式开机，2019年上映。
为什么说《流浪地球》开启了工业化呢？就因为它从零开始，一块积木一块积木的堆上去，包括导演在内，所有人都在边学边拍。
终于轰开了中国科幻片的大门，结果往里一瞧，嘿！
《上海堡垒》！
叶文洁跟三体人谈恋爱啦！
还有一大堆各种蹭科幻热度的烂片烂剧，很多都是网大、网剧，都特么不如30年前的《霹雳贝贝》！
所以让郭帆先弄着吧。
弄完剧本开始筹拍的时候，姚远再打算进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比如联系联系徐工啊，中核啊，中国航天什么的。
……
眨眼到了2月5日。
春节愈发临近，第3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提名名单公布，颁奖礼将在4月19日举办。
《亲爱的》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等7项提名。
最大的对手是《黄金时代》，许鞍华导演，汤唯、冯绍峰主演，讲民国女作家萧红的故事，投资方包括安乐、星美、中影等等，没有99参与。
金像奖的投票分两轮。
第一轮选出提名名单。
第二轮选出最终的获奖者，是由专业评审团、13协会会员共同投票。
评审团的一部分成员其实也是会员，再加上一些媒体工作者，他们是受到主办方邀请而来，所以叫评审团。
具体不赘述了，总之就是投票。
金像奖号称绝对公正，但任何一个奖项都做不到绝对公正，甭管奥斯卡还是欧洲三大，主观印象和人情票是无法杜绝的。
金像奖死守港岛，对大陆的一切元素进行排斥。
比如有一届，杜琪峰的《毒战》和陈木胜的《扫毒》狭道相逢，质量不分上下，但《毒战》没有获得最佳影片的提名。
因为它是大陆公安警匪题材，《扫毒》却是“香港本土精神”。
搞的杜琪峰破口大骂！
而今年不一样了，无论某些人如何垂死挣扎，鼓动大家支持港片，也阻挡不了选票如雪片一样飘向《亲爱的》。

第957章 借姚小宝的红运
“江先生，你不能见死不救，一走了之啊！”
“现在正是危难之时，我们需要……”
啪！
在京城的江志强挂断电话，暗骂一声：蠢货！
他一点都不想参与那些破事了，只想了结最后一桩心愿，就躺平养老，退隐江湖。他看着眼前的99总部，抬脚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他见到了于佳佳。
远没有上次的气势凌人和放狠话，江志强直言：“好莱坞的特效团队有档期了，《捉妖记》可以重启，但我知道于老板不会让它重启，所以才冒昧登门。”
“……”
于佳佳笑了笑，没否认。
《捉妖记》有曾志伟，曾志伟在上一波爆黑料时已经被全民唾骂，《捉妖记》敢上，就有人敢抵制。
就算他没事，还有白百何呢，都是娱乐圈俊杰。
“我们选了井柏然作为替补，预加成本7000万，我想跟于老板做笔生意，《捉妖记》是我数年心血，质量一流，什么时候拿出去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我不忍它被雪藏，想把我的份额赠与于老板，这部片的处置权归你，只希望能让它上映。”
“……”
于佳佳脑中一转，如果自己拿下来，曾志伟也得换人补拍，至少要掏1个亿。如果票房大爆，倒也无妨。
对方说是赠与，前期投入等于不要了。
看似高风亮节，实际弃车保帅，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还能跟自己示好。
她想了想，道：“你在大陆和香港的戏院分别匀我5家，我就答应接手。”
江志强脸一白，他在大陆有20多家戏院，这倒没什么，关键香港有12家，港岛院线第一，嘉禾有8家，排第二。
如果再多5家，那就是13家了，香港一共才40多家戏院！
如此一来，从上到下，99基本能掌控香港电影业了，堪比鼎盛时期的邵氏，甚至比邵氏还可怕。
但他答应了，点点头：“好，我接受。”
“爽快！”
“我们早该这样，干嘛打打杀杀的呢？”
江志强只能苦笑，稍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至此，《四大名捕3》《太平轮》《捉妖记》这三部重点狙击的片子都有了结果，《太平轮》最苦逼，票房才1个亿，上映12天匆匆下线，坑苦了一票投资方。
……
春节愈发临近处处张灯结彩。
在这个年头在大城市，其实已经感觉不出多少年味了，大家像过任务一样的过年，除了少数人家的悲欢离合，大部分平平淡淡。
有姚小宝的存在，双方父母今年不去三亚，都留在京城。
而姚远和茵茵却忙碌起来，年终岁尾是社交的好时候，当然需要他们主动交际的人不多了，每一位都是重量级。
“呼，真冷啊！”
“今儿起码零下15度！”
傍晚时分，姚远刚给一位大佬送去了一些土特产，进家门搓了搓手，道：“你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今儿吃火锅！”
“嗯，火锅好啊！”
他去厨房转了转，全能的保姆正在准备食材，主打五花肉和酸菜，还有虾、肉丸子、冻豆腐之类的。
不是电磁炉那种，是铜火锅，自己加炭的。
茵茵抱着姚小宝过来，分享最新发现：“我觉得这孩子情感波动可大了，你出去这一会她就很毛躁，回来就笑了。”
“哟，想我了吧？”
姚远赶紧接过来，看着女儿闪亮亮的大眼睛，道：“叫爸爸，叫爸爸！”
“呀呀！”
“爸爸！”
“哒哒！”
“是爸爸！”
“哇哇！”
姚小宝已经四个月了，能咿咿呀呀发出一些声音，说话还没谱呢。
她平时不怎么闹，饿了哭，拉臭臭也哭，别的时候都在笑，而且似乎能分辨出爸爸和妈妈的区别，有不同的情感表达。
对茵茵非常依赖，对姚远却很开心。
就是“哇，老爸我们来玩啊”这种开心，很奇妙。
他抱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放回婴儿床，又伸出手，握住一只粉嫩的可爱jiojio，叹道：“我现在懂了啥叫放在手上怕化了，小孩子的脚怎么这么嫩啊，我握着都怕化了。”
“哎哎，我发现一个好玩的。”
茵茵握住另一只脚，用手指按脚掌心，好像按了什么开关，只见那五根脚趾头忽然收缩，然后又轻轻划女儿的脚掌边缘，那五根脚趾头又缓缓舒张……
“嘿！”
姚远也试了一把，果然如此。
“我问大夫了说是什么反射，正常现象。”
“一直都有么？”
“慢慢大了就没了，如果大了还有，那得看医生，影响走路。”
“我们家肯定没事，肯定健健康康的！”
俩人一起研究女儿的jiojio，津津有味，而从姚小宝的角度看，却像可恶的旧神在呓语——你们有病啊，挠脚心不痒嘛！
过了一会，火锅上桌。
请的这位保姆事事周全，不喜言语，也很少和他们同桌吃饭，都是自己盛一点，边吃边照料孩子。
俩人也习惯了。
大冬天的晚上来顿火锅再美好不过，五花肉蘸的是辣子油，还有韭菜花和腐乳，满口喷香。
电视开着，里面播着新闻。
“羊年春晚将在大年三十准时与大家见面……今年仍然准备了抢红包互动环节，总金额高达10亿，由新媒体独家合作方阿里巴巴赞助……”
茵茵扭头瞧了一眼，道：“都疯啦？一个破春晚砸10亿？”
“起码14亿，还有合作费呢。”
姚远也瞄了一眼，道：“谁让互联网有钱呢，春晚是一年一度最大的流量平台，以后还得涨。”
“那你们什么时候启动？”
“就这两天啊……我问问！”
他给郑南岭打了个电话，挂断道：“已经OK了，随时可以启动，哎？”
姚远放下筷子，拿着手机跑到婴儿床旁边，先编写了一条信息，然后蹲下身子，握住女儿的小手。
“借我家小宝的红运，今年开门红！”
他拽住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戳啊戳，戳了半天才达成触摸效果，点了一下【发送】
霎时间，微聊的相关群里出现了一条消息。
“集五福开始吧！”

第958章 狠狠的被满足（上）
杭州，浴鹄湾西岸。
这里有一片以7座小楼为核心的建筑群，青砖小瓦马头墙，飞檐翘角花格窗，好似房罩般赭红色的装饰材料网，与周围的绿植形成很强的对比色。
去年，这里还叫“江南会”。
由于中央严查私人会所，遂摇身一变成了“湖畔大学”。由马云、柳传志、郭广昌、史玉柱等九名企业家发起，马云任校长，其余为校董。
第一届学员已经选好了，共30人，学费是3年28万，春节后正式开学，包括：美柚CEO陈方毅、魔漫相机创始人任晓倩、快的打车陈伟星等等。
江南冬景，萧瑟湿寒。
湖畔尚未开学，春节临近，老马也在与各路大佬走社交。此刻在1号楼内，他与苏宁的张近东相谈甚欢。
张近东是南京师范大学毕业，1990年花了10万块钱，在南京宁海路租下一个200平米的门面房，专营空调，由此开始了发家之路。
去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他以195.8亿身家，排名第36位。
这里还有个家族八卦：当年奶茶妹看上的就是苏宁大公子，人家没看上她……
而阿里去年在美股上市，中国互联网五老星正式登场：腾讯、阿里、百度、麦窝网络和商城。
阿里和腾讯被压制，比原时空市值要低，二马身家也低了很多，老马800亿+，排第二，小马700亿+，排第五。
第三是王健林，第四是李彦宏。
“既然如此，那就敲定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
老马和张近东站起来，很正式的握了握手，需要两位大佬亲自出面，自然是笔大生意：阿里决定投资280亿人民币，参与苏宁云商的非公开发行，占发行后总股本的19.99%，成为第二大股东。
谈完了事老马亲自送张近东离开。
末了返回湖畔大学小憩，等到下午，又有客人拜访，优酷的古永锵。
历史上，优酷、土豆合并，后被阿里以51亿美元的价格收购。
现在老马仍然盯上了优酷，钱却没那么多了，优酷被打压的勉强能挤进前五，只有18亿美元。
已经谈妥了，古永锵这次是专程拜会。老马跟他聊了一会，表示你仍然是优酷的CEO，位置不会变，嗯……
古永锵感恩戴德的走了。
“呼！”
老马独自坐在屋子里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气，近年被99压制的郁闷缓解了不少。
9BAT都在发展生态圈，阿里先谈收购，不行再投资。因为阿里的根本就是淘宝、支付宝，其他一切都是附属。
上市后有钱了，这才敲定苏宁、优酷的两笔买卖，也敢拿3亿+拍下春晚的合作权。
有钱就有底气，不然老马看着99和腾讯疯狂扩张，总有掉队的感觉。
“……”
老马又摸出手机，想看看今年春晚红包的热度，支付宝可是做了大宣传的，结果眉头一皱，好似外星人的脸拧成一团，再再再度感受到了一片阴影笼罩头顶。
“送祝福，迎福年！”
“集五福，平分2亿现金！
“辽宁、江苏、东方等地方卫视六台春晚，红包盛宴等你来！”
……
HLJ，鹤岗。
这座资源枯竭的煤矿城市怎么也想不到，在若干年后会以网红的身份登上舞台，5万一套房、3万一套房的故事养活了很多UP主和营销号。
后世大家都在研究躺平养老的事情，提及东北，最常说的就是物价低、宜居、冬天冷、交取暖费是负担。
前几种便罢，取暖费纯属胡咧咧。
拿鹤岗来说，供暖期从10月到来年4月，每平20多块钱，就算100平的房子也不过2千多。这点钱这么长时间，怎么也不能算“负担”吧？
当然了，供暖质量另说，有好有坏。
总说山东热衷考编制，其实东北也不遑多让，几十年风风雨雨把很多人都弄怕了，饭碗稳定压倒一切。
黄玮的父母便是双公务员，在鹤岗算非常不错的家庭。
正值寒假，他从遥远的南方回来，天寒地冻，每天就在家里趴窝。此刻外面又刮着风雪，室内暖烘烘的，黄玮从早上睁眼就瘫在床上，饭都没吃。
爹妈出去置办年货，他乐得自在，只顾玩《刀塔传奇》。
去年王信文拿了99的投资创业，成立莉莉丝工作室，很快推出了这款卡牌手游《刀塔传奇》，几乎横扫，上线3个月问鼎中国区AppStore收入排行榜第一。
同样在去年，米哈游《崩坏学园2》上线。
两大王牌工作室，已经初露头角。
“唉，好饿啊！”
黄玮玩了半天，肚子咕咕叫，家里没啥吃的，便想点外卖，结果一瞧，美团、饿了么都没开鹤岗地图，悦团开了，但只有寥寥几家，距离也远。
“小破地方！”
他嘀咕一声，与很多人一样，对家乡感情复杂。
没吃的就继续躺着，他点开微博想瞧瞧有什么热搜，却发现排在第一位的是个莫名其妙的词语：集五福！
黄玮随手一点，原来是微聊推出的一个活动：集齐五福平分2亿现金！
“哟，姚司令又发红包了？”
他一乐，去年春晚的红包雨仍然被人津津乐道，自己抢了200多块呢。
作为一名合格的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他迅速升级了微聊，在【发现】里找到了【集五福】入口。
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邀请10位好友参加，就能随机获得三张福，并且可以与好友交换多余的福。
一种是扫描“福”字，也可以随机获得。
只要集齐爱国福、敬业福、和谐福、富强福、友善福，在2月18号即除夕的晚上零点，瓜分2亿现金！
刷！
黄玮眼睛一亮，这比抢红包好玩啊！

第959章 狠狠的被满足（下）
黄玮立即给10个好友发送邀请，随即得到了三张福，分别是富强、和谐、爱国。
紧跟着，他在各个群里骚扰发口令：“【请你赐福】送我一张友善福，你懂的！”“送我一张敬业福，你懂的！”
肚子也不饿了，穿件衬衣就爬起来，到处找福字。
扫了好几个，全是富强和爱国。
而正此时，微聊的消息声已经倍儿巴乱蹦：
“你发的什么啊？怎么玩？”——来自德玛西亚训练营532分营（宿舍群）
“老黄，给你一张友善！”——来自同学群
“怎么扫，是对准福字就可以么？”——来自女神3号&#183;像桃乃木
“小玮，你教教大姨，大姨也想参与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
黄玮一一回复。
同学群的一个哥们在叫：“我升完级，然后卡了，妈的破手机！”
“早让你换了，都2015年了还在用512M的智能机！”
“就是，现在手机也便宜，换一个吧！”
“哎呀，一部手机而已，能打电话发短信就可以了，没必要攀比。
————来自HUAWEImate60pro全球首款卫星移动终端12＋512G麒麟9000s鸿蒙4.0雅川青遥遥领先！”
“……”
黄玮一脑袋黑线，道：“我就差一张敬业了，有的CALL我啊！”
不说还好，一说瞬间涌上来。
“哎，我也差敬业！”
“我都已经5个爱国了，本人非常爱国，给我一张敬业吧！”
“这就是大学生的第一堂课么？教你怎么敬业！”
嗯？
都没有么？
黄玮挠挠头，又登上微博，据他上次看仅仅隔了2个小时，微博上却已经嗨了起来。
热搜全是集五福相关的，随便一搜，都是各路网友的吐槽，明星也发文凑热闹。
“高圆圆：亲爱的大家，谁能给我一张敬业呀？虽然我去年偷懒，但我今年会好好努力的！”
“黄晓明：@Angelababy杨小姐比我先抽到了敬业福，委屈～”
“Angelababy：@黄晓明黄先生尚需努力！”
“黄渤：怎么玩啊这个？”
徐静蕾很会秀，写了一张毛笔字的福，然后自己扫。
这激发了大家的灵感，纷纷自己制造，有拿鸡骨头拼的，有用口红在餐巾纸上写的，还有进超市找徐福记、福临门咔咔扫的……
黄玮受到启发，也用牙签拼了一个，然后扫描。
“和谐福！”
“啊啊啊！！”
他有点抓狂，发出了与大多数人同样的哀嚎：“给我个敬业福吧！！！”
集五福在除夕前一个礼拜启动，随着一天天临近，热度愈发高涨。放眼全网，全是求敬业福的。
甚至有人质疑，压根就没有敬业福，姚司令不想给钱！
而微聊迅速回应：“我们保证公平公正透明的活动玩法，截至目前已有5000多人集齐了五福，请大家再接再厉！”
于是网上又哀嚎：给我一张敬业福吧！
……
历史上，支付宝在明年推出的集五福活动。
正是凭借一定的游戏性引得大量网友参与，不过他们第一年只有邀请10位好友，第二年才能扫一扫。
开始也是试水，没想到太受欢迎，后来不断改规则降低难度和成本，比如将平分现金改成了随机分配。
群众的热情也从高涨到无趣，毕竟费劲巴拉的最后就得1块2毛钱，犯不上……
集五福比抢红包好的地方，就是人为可控。
一个礼拜的时间，前几天压低敬业福的爆率，后几天看具体情况，适当调高，这样最后的人数基本能控制。
……
眨眼到了2月17号。
鹤岗的年味比大城市浓郁多了，黄玮一年都见不着面的亲戚都回来了，家族群里24小时热闹，你发个视频，我发个图片，他发个求福口令。
只等着明天除夕团圆，然后走亲戚拜年，大家开开心心的吃几顿。
晚上8点钟。
黄玮一家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等待辽台春晚开始。
结果主持人出来，全家都乐了一下，除了辽台的四位专业主持人，另有秦岚、沙溢、沈腾、马丽四位业余的。
沈、马连登春晚，已经有名气了。
沙溢更不用说，站那儿就想笑，尤其跟沈腾挨着，中年版军艺校草。
随着晚会进行，明星就跟不要钱似的，扎堆扎堆的亮相，东北的明星多，而且是均匀的多，黑吉辽三省各有代表。
从大牌的孙洪雷到新人张天爱，从老戏骨倪大红到小鲜肉井柏然，从正剧的张译到喜剧的宋小宝，从被绿的贾乃亮到黄毛PGOne，专业对口，应有尽有。
富裕啊！
黄玮正是爱看明星的年纪，眼花缭乱，又叹道：“有二手月季就好了，最近刚喜欢他们的歌。”
“二手月季是谁？”老爸问。
“一个乐队，主唱是HLJ的。”
“这你还挑啥啊？咱们东北春晚自从赵本山退休，啥时候这么阔过？别说你，我都认识好几个，孙洪雷他年轻的时候我就看过他跳霹雳舞，还有李玉刚……”
老妈忽地一顿，随即抬高音量：“哎哎，又发红包了！”
“快摇！快摇！”
一家三口攥着手机，全程没松开，每到互动环节就拼命摇。
“哈哈，我抢了3块5！”
“我一共抢7块钱了！”
“今年可不如去年啊？”
“今年微聊没抢着，就赞助地方卫视了，好像就2亿……卧槽！”
黄玮忍不住在爹妈面前爆粗，因为下一个节目赫然写着：《金曲擂台》，表演者：姚贝娜、梁博、张碧晨、周深、黄龄、袁娅维、吴莫愁、金志文。
前四个，正是四届冠军。
后四个，也是实力强劲，名气颇高的成员。
一次性拿出来，两两一组，玩了一个金曲PK的节目。黄玮是好声音的忠实粉丝，看的就叫一过瘾。
……
与此同时。
其余几台春晚也在发光发热，吸引着各自群体。
99娱乐的资源太多，索性按籍贯分了，山东的去山东，上海的去上海，不够的再用其他地方的明星补。
仿佛在这个夜晚，一半的内地艺人都跑出来参加晚会了——当然这都是录播。
咣咣咣，8亿红包砸出去了，集五福也没落下，微聊提高了敬业福的爆率，越来越多的人集齐。
这感觉就像“最讨厌的义父身体的相性反而最合拍”，就像“与肥宅学长们同游的新人女经理是我的青梅竹马”……
阿里那边还等着央视春晚呢，结果在头一天被截胡！
原本的观众也等着央视春晚呢，结果狠狠的被满足了！

第960章 没白花又好像白花了
除夕的中午。
棕榈泉地热烧的很旺，整间房子都暖烘烘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供奉祖先的阳台里飘散着淡淡烟气。
那是专门做的一个小台子，贴着两张红纸。
一张写着姚家祖上的八辈贫农，另一张则是胡三太爷、胡三太奶。
此乃东北的保家仙，以前贴在姚跃民和袁丽萍的老宅，近年请到了姚远家里，也不知太爷太奶入了关，在这皇城根底下还好不好使……
台子上已经摆了香烛果品，鱼肉米饭，大白馒头点着胭脂，晚上还要亮灯，一直亮到初七。
“……”
客厅里，一只人类幼崽从睡梦中醒来，不哭不闹，似在思考。
她的视角只能看见正上方，但能听见趿拉趿拉的声音，一会过来，一会过去——她知道，那是巨人在走路。
这些巨人高耸入云，脸上笼罩着迷雾，神秘又敬畏，时不时还要把大脸凑过来，注视着自己，并发出可怕的笑声。
只有两个巨人会让自己感到亲近，一个像温暖的港湾，一个像港湾里的大船，能去乘风破浪。
“……”
她安静的躺了一会，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于是脑袋一偏，手脚用力，跟着整个身体也在用力，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王八翻壳儿一样。
竟然自己翻了个身！
从正面仰，变成了俯卧。
然后又安静的pia着，过了一会似乎觉得不舒服，又咿咿呀呀的想翻回来，这次却失败了，咕涌几下直接放弃。
算了，好累哦。
“呀，她自己翻身了！”
忽然间，巨人的可怕叫声再度传来，紧跟着好多好多阴影笼罩，齐齐注视着这只70公分高、10公斤重的人类幼崽。
这是一个拉屎拉的顺畅都会被表扬的年纪。
保姆放假了，双方六口人，围在婴儿床前兴奋了好久。茵茵抱来一个大盒子，道：“来，正好给她换上。”
“什么啊？”
“衣服啊，这是小宝第一个春节，要留个纪念。”
老爹老妈们回去做菜，姚远和茵茵留下来，开始鼓捣孩子，哦不，开始给孩子换衣服。毛茸茸的小红袜子，红白相间的衣裤，还有个兜帽，帽子上有两只羊角，羊年嘛！
“好可爱哦！”
“相机呢？相机呢？”
茵茵找来相机，把女儿摆成各种造型，咔嚓咔嚓拍照。现在小孩子很可怜的，连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来，你抱着她，我给你们拍一张。”
“爸！妈！咱们来张全家福吧！”
排列组合了好久，众人兴致方歇。
姚小宝那套衣服厚实，不能穿久，又扒下来换上常服，往婴儿床上一扔，大人继续忙碌。亏得她不会说话，不然早骂街了。
……
又是一年春节到。
每逢这个时候，姚远都要感慨，哎呀2015年了，还有4年就2019了。
其实说起来也有关联：正是在今年5月份武汉获得了2019年世界军人运动会的承办权！
当那个华南海鲜市场出现“不明感染”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我们迎来了刻骨铭心又好像什么也回想不起的三年。
按照习俗，白天吃顿好的。
姚远陪老爸和老丈人喝了两瓶白的，六瓶啤的，茵茵、袁丽萍喝的也有点醉，最后就刘淑萍清醒，毕竟还有小孩子要照看。
睡到了傍晚，起来收拾收拾，各路拜年电话、消息也来了。
郑南岭时刻盯着集五福的情况，前几天一共才几千人集满，昨天放开了爆率，截至目前已经飙升到36万人。
99虽然没搭上央视春晚，但拥有微聊、微博两大平台，想推广什么轻轻松松。
“哎，8点了，看春晚！”
“有啥好看的，你儿子都给你整好几台了！”
“那也得看看啊，大年三十家里没点人气儿能行么？”
袁丽萍执意调到了央视1套，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哪怕不看电视也得开着，因为除夕了要热闹，不能冷冷清清的。
茵茵在准备包饺子，姚远抱着女儿有一搭没一搭的瞅两眼。
今年主持人还是朱军、董卿、康辉等老面孔，其中有老毕。
春晚已经成了八股文。
开场必是人海战术，18个人唱一首歌，呜呜泱泱的上来呜呜泱泱的下去。
第三个节目必是语言类，作为暖场。
必有儿童表演，必有武术，必有戏曲，必有少数民族展现，必有草根代表，必有两岸三地或海外明星，必有赞扬老年人的节目……
姚远愣是没啥记忆，只对两个节目有点印象。
一个是莫文蔚的《当你老了》，一个是贾玲、瞿颖的小品《喜乐街》。贾玲就是抄袭韩国的那个，女神和女汉子，女神和女汉子……
“哎哟！”
老爹老妈都惨不忍睹，时不时吐槽：“这都演的啥啊？”
“真不如小远弄的晚会好！”
“哎，小远，你干嘛不承包央视春晚啊？让老百姓乐呵乐呵。”
“算了吧，那里面水太深，一个送盒饭的背后都是部级领导！”
姚远才不干呢，握着女儿的两只小手晃了晃，逗弄道：“小宝，春晚是不是很尬？”
“呀呀！”
“等你长大了，要为人民服务，给群众带来欢乐，不要学他们好不好？”
“哒哒！”
“好，那就说定了！”
他单方面拉钩。
到了10点多钟，开始吃饺子，另有鱼和猪蹄。
茵茵让四位老人坐着把姚小宝放倒在地，就当磕头了，咔嚓咔嚓又拍了好多张照片。她现在鼓捣孩子上瘾，不管干什么都想拍照。
舞台上，冯巩、李宇春、刘欢、筷子兄弟、凤凰传奇等等流水般亮相，老的年轻的，好看的不好看的，实力的偶像的，演绎着一出生旦净末丑。
今年又弄了个吉祥物，一只羊，叫阳阳。
哎！
姚远看见这俩字就闹心，忒不吉利。
尤其这只羊还在那逼逼：“下面就是大家期待的红包互动环节啦，与去年一样，我们准备了……”
行吧，祝愿阿里巴巴像这只羊一样阳阳。
今年老马备了10亿红包，比去年翻了一倍，信心满满想大干一场。确实广大群众都在抢红包，但他们在抢红包的同时也没忘集五福。
“当当当！”
12点的钟声敲响，不知有多少人集齐了五福，欢天喜地的瓜分现金。
老马这10亿好像没白花，又好像白花了，因为并未和微聊拉开差距，顶多打平手，总之很微妙。
姚远带着老婆孩子先睡了，一觉到大天亮，郑南岭彻夜未眠，大年初一打电话来汇报，紧跟着又在微博公布：
“共有超3亿人参与了活动，共82万人集齐了五福，平分了2亿现金，平均每人可分得243.9元！”
“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我们收到了上百万条反馈，有鉴于此，我们决定将集五福作为一项例行春节活动，准备更丰富的玩法、更优厚的奖励，明年春节再见！”

第961章 王兴出局（上）
99总部刚落成时，姚远还觉得很新鲜，现在却有一种过了好多年的感觉，入眼皆平常，连庭院里的喷泉都觉得很土。
这是典型的装修心态，装的时候全是艺术，住一年全是粪土。
年后第一天上班，整个上午他都在开会，麦窝网络的高管会议，99网络的高管会议，发现这帮家伙春节都挺潇洒。
京城的月平均工资为7086元。
99作为互联网大厂，薪资待遇一向位居前列，而时代发展，思想也变了，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出国旅游过年。
比如吴军这老小子，就跑去法国度假，还看了两场疯马秀……
中午时分。
姚远照例在办公室吃小灶，江超捧着饭碗过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汇报一些比较轻松、不那么重要的工作。
“老板，英文版《三体》去年在美国发售了。”
“销量怎么样？”
“卖了几千本吧，主要是今年雨果奖开始提名了。”
“嗯？”
姚远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抽出来，来了点兴致：“具体说说。”
“这奖是世界科幻协会搞的么，只有会员才能提名，比如我是会员，我就可以给每个奖提名五本作品，然后也是会员投票，得票多的入围。
再进行第二轮投票，选出得奖者。
《三体》提名的是最佳长篇，目前看来不太乐观，票数低，很可能无法入围。”
“《三体》你看了么？”
“三部都看了！”
“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我以前不爱看科幻的，但这个我能看进去，有一种史诗气质。”
“嗯，确实写的好……”
姚远点点头，又顿了顿，随口吩咐一句：“你关注一下吧！”
“好！”
江超明白，这是要保《三体》拿奖。
其实他没完全明白，姚远也没必要解释。
《三体》拿奖的过程比较曲折，首先在提名环节落败，根本没入围。不是说西方人不喜欢，而是影响力还没起来，喜欢的人没那么多。
入围的有五部作品。
但其中一位叫马尔科&#183;克鲁斯的作者主动退出了，大会选了《三体》作为替补才得以入围。
为什么退出呢？
因为近些年，不同种族、肤色以及女性作家越来越多，这引起了科幻界保守派的不满，认为这是政治正确，所以发起了一个活动，每年列出名单，号召会员为“符合右派审美的作品”投票。
马尔科&#183;克鲁斯的小说就在其中，但人家不屑于不正当的拉票行为，宁愿退出。
得知《三体》入围，此君还发推特祝福：“没有任何一部作品比《三体》更让我期待出现在雨果的提名名单里了，祝福刘慈欣和刘宇昆（英文版译者）。”
是个有胸怀的家伙。
顺带一提，马尔科&#183;克鲁斯有两篇小说被拍成了动画，这个动画叫《爱，死亡和机器人》。
而《三体》入围后，又过了4个月，这期间引起了西方小说界和出版界的大量关注，读者越来越多，所以在8月份正式决赛的时候，才能力压对手，斩获奖项。
如果按这个轨迹不用姚远干涉，《三体》也能拿奖。但这本来就玄之又玄，姚远生怕蝴蝶没了，才吩咐江超留意一下。
投票嘛！
最擅长了！
只要缴纳30-40美元的会费，就能成为世界科幻协会的会员，拥有投票权……
姚远吃完了饭，到里间小憩一会，没睡着，脑子里在想这件事。
在99十周年大会上，他承诺要把世界科幻大会的举办权拿来中国，这东西靠全世界的科幻迷投票，程序上很简单。
但不能强行搞。
自己一点科幻土壤都没有，非得搞个科幻大会，那叫二逼。
只有当国内科幻氛围培养起来了，有这个群体了，申办科幻大会才顺理成章。
“《流浪地球》啊！”
姚远又想到了小破球，在2019年上映。
2017年《战狼2》轰下56.8亿票房，开启了新时代的主旋律片，之后《红海行动》《我和我的祖国》《中国机长》等等，一起将蛋糕做大。
仿佛一夜之间，影视圈纷纷开始爱国。
这与时代背景密切相关，我们国力增强，自信心提升，观众需要一个抒发的渠道，《流浪地球》也脱离不开这点。
你99年拍，09年拍，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那会我们南联盟大使馆正在被轰炸，我们才刚办完奥运会……
“老板，电话！”
正琢磨着江超拿着手机过来。
姚远一瞧，雷军打的。
“喂？怎么？”
“哦，那就宣布呗，你自己准备好就行，这局你是主角！”
……
春节之后的互联网界第一个劲爆消息很快诞生了。
悦团和美团宣布合并，雷军、王兴担任联席CEO和董事长，合并后将拥有2.5亿活跃用户，业务覆盖1200多座城市的上千万家商户，占据80%以上的市场份额。
大众点评郁闷又瑟瑟发抖，那20%就是指自己了，老大老二合并，先死的肯定是老三。好在大众点评先行了一手，投资饿了么。
团购废了，外卖还有一战之力呢！
而用户没什么波动，谁管你啊，给我实惠就好了。
业内震动，似乎预示着又一家巨头出现了，但也有很多人在看热闹，众所周知，联席CEO的结果，必定有一人会出局！
而在内部，双方员工和管理层都在瑟瑟发抖。
第一，俩家加起来2万多人，业务重叠，结构臃肿，所有人都担心会裁员。
第二，整合需要时间。比如一家商户，既有悦团的业务也有美团的业务，现在合并了，这业务怎么办？再比如地推团队，俩家都在抢一个商户，现在合并了，那还抢不抢？
诸如此类，搞的人心惶惶，地推工作基本停滞。
雷军和王兴没干别的，光顾着安抚手下了，尽力维持合并之后的稳定。
俩家合并，在董事会席位对等。
为了投票表决董事会通常是单数，但现在是双数，投票就很难搞。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清楚这一点，区别就在于：王兴想让美团先活下来，撑过这段再说；雷军却早早计划，压根没有“再说”了。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雷军提议召开股东大会，对现有架构进行调整重组。

第962章 王兴出局（下）
这日一大早。
雷军难得出去跑步，本想运动运动提升一下心气，结果又累又冷，跑一半就回来了。
相对于刘强东和奶茶妹，互联网大佬对家庭生活都很隐秘，妻子、子女几乎没有曝光，知之甚少。
雷军据说结过两次婚，也有说结过一次的，还有个女儿，后世在清华附小上学——他去开家长会的时候被拍到，这才曝光。
此刻，他回了家，吃了饭收拾收拾，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西装。
没有走，而是坐在沙发上默默抽烟。
抽了一颗又一颗，脑子里没想什么事情，他只是在稳定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从金山到卓越网，从天使投资人到悦团，自己46岁了，此刻便是功成名就的最好时机！
没错，他认为这叫功成名就，而非赶尽杀绝。
能混出头的，没有一个是善茬，只是外在表现不同，姚远成天笑呵呵的，一路走来阴死多少人了？
“呼……”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气，起身出门。
……
合并后的“悦美”公司内，王兴也已早早抵达。
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叫王慧文，当年搞校内网时俩人就在一起创业，是最信任的伙伴。
“无论雷军有什么想法，调整架构也是我们必须做的，现在太臃肿了，一定要精简。”
“是啊，我理想的当然是由你来负责外卖，外卖现在是最高增长点，谁拿到手，谁就获得了未来的主导权。
但雷军肯定要争，就看具体怎么分了。”
王兴叹道，面上有些优色。
“不用悲观，我们经历那么多坎坷不都闯过来了？这只不过又是一次磨练而已，想想校内网，想想饭否？”
“呵……”
王兴被说的笑了笑，确实，校内网被收购，饭否网被封杀，美团已经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了，无论如何不能放弃。
聊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王兴和王慧文出门。
王慧文也是股东。
……
约莫9点钟，会议室。
这个有点不伦不类的“悦美”，召开了股东大会。
“雷总！”
“王总！”
俩人握了握手作为联席CEO、董事长一起坐在了首位，其余人分居左右，悦团在一派，美团在一派。
人不全，有空缺。
王兴扫了一眼，忽然心中一跳，沈南鹏没来！沈南鹏是自己最强力的支持者，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来？
“今天有几位股东因事不能参加，各自委托了代理人，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南鹏先生的代理人……这位是姚远先生的代理人……”
王兴的情绪有了起伏，都没怎么听，再一眨眼，已经正式开始了。
“两家公司合并后，在市场份额上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但我们也面临着各种问题……为了有效的促进业务与人员融合，我们决定重组公司架构！”
说着，大屏幕上显示出PPT。
“我们计划成立五大核心事业群，分别为：
平台事业群：负责用户平台、POI信息平台、搜索平台、商户平台等，负责全公司的市场营销平台，用户体验设计平台等。
到店餐饮事业群：负责餐饮团购、闪惠买单，预定、选菜、点单，餐饮商户广告，以及公司品牌广告等业务。
到店综合事业群：负责结婚、亲子、家装、丽人、KTV、休闲娱乐等行业的深耕细作。
外卖配送事业群：负责外卖、配送等业务。
酒店旅游事业群：负责酒店住宿、景点门票、周边游等业务。”
另有广告部、客服部、人力资源、财务等等……一目了然，外卖、到店餐饮、酒旅最重要，这三个业务最多。
介绍完毕，先对这个架构进行表决，通过之后，又对各事业群、部门的负责人进行表决，此乃重大人事调整。
“第一个是广告部的负责人，有两位提名人选，张烨、刘方亮……”
张烨是美团的，刘方亮是悦团的。
傻子都知道，今天是两家对决，看谁赢。而经过一轮投票主持人宣布：“广告部的负责人是，张烨！”
“……”
没有什么掌声，都很平静。
王兴和王慧文不经意对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欣喜，开门红啊！
按照他事先的预期，就是调整后的高管人选，俩家一半一半。
事情的发展似乎也证明了这点，接下来的客服部负责人，给了悦团系的一个家伙。然后是人力资源部，双方各出一个人，共同担任。
等零零碎碎的部门过后，终于到了五大核心事业群。
“外卖配送事业群的负责人，提名有王慧文、郑浩……”
现场骤然紧张起来，关键时刻来临。
“王兴董事长……王慧文！”
“姚远先生的代理人……郑浩！”
“雷军董事长……郑浩！”
王兴的手不自觉揪着裤子，这是他最想拿下的一个部门，外卖是未来发展的核心，谁抢到手谁就是老大。
然后在下一秒，他就听到：
“沈南鹏先生的代理人……郑浩！”
砰！
王兴的腿磕到桌子差点跳起来，脸色瞬间惨白，接下来的话一句都没听清，只死死盯着主持人，眼见他的嘴里吐出最后一句：
“外卖配送事业群的负责人，郑浩！”
“……”
仿佛过了很漫长的时间，王兴才恢复了一些，又看了眼王慧文，对方同样失魂落魄。在这一刻，他猛地才明白过来，转向旁边的雷军。
雷军依旧笑眯眯的，人畜无害。
而会议还在进行。
“到店餐饮事业群的负责人……”
“酒店旅游事业群的负责人……”
加上外卖，这三个最重要的业务，全部换上了雷军的人马，只留下两个鸡肋的部门给王兴。
“最后一项议案！”
“为了更好的促进公司发展，凝聚核心业务……撤销联席CEO的架构，由雷军一人担任CEO，王兴仍然作为联席董事长，负责新公司战略制定、组织文化和人才培养等重要工作……”
“下面进行表决！”
……
20分钟后。
王兴失魂落魄的走出会议室，王慧文跟在旁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经此一役，王兴只出任董事长这个象征性职位，美团系其他高管几乎全部退出新公司管理层。
这些人都是原美团的骨干，接下来会怎么样？
要么腆着脸继续在公司耗着，要么一走了之。
“我还是小觑了老前辈……”
过了半天，王兴才叹道：“当初和他谈5：5换股，我就该想到有今天。雷军、沈南鹏，姚远，呵！”
他知道自己败了。
资本选择了雷军，不需要王兴。
当然说彻底失败也不尽然，自己好歹还有股份，往出一卖，也能套回一笔资金。至于再创业么？
“……”
校内、饭否、美团，三战三败的王兴觉得可能有心无力了。

第963章 合并的时代
死敌是相对的，利益是绝对的。
当一个项目过于烧钱，对手又极为难缠的时候，再大的死敌也会选择合并。优酷和土豆如此，58同城和赶集网如此，携程和去哪儿也如此。
国内互联网历史上，出现过几次联席CEO的做法，没有一个善始善终。
原时空是美团与大众点评合并，王兴也是利用股东大会重组公司结构，架空了大众点评，使得张涛黯然出局。
因为资本选择了王兴。
现在呢，雷军只是将事件重演，然后王兴成了出局者。
以他的持股而言，起码能套现10亿+美元，那资本也愿意给，这10亿美元能换来美团，能让团购大战结束，太值了。
或者说，如果王兴野心没那么大，愿意做雷军的副手，他必会被重用，可惜没有如果。
股东会不久，雷军正式发公告，宣布架构调整完毕，王兴不再担任联席CEO，只挂个董事长的名……
所有人都知道，悦团是最后的胜利者。
而大众点评的反应极快，他们只有20%的团购份额，无心再战，直接调转方向，全力下注饿了么。
至此，99系已然有商城、悦团两大电商王牌。
……
傍晚。
姚远和茵茵在鼓楼东大街下了车。
街的南面，就是大名鼎鼎的坑人的南锣鼓巷，北面则是北锣鼓巷、大经厂胡同、小经厂胡同等等。
“是这儿么？”
“是吧！”
“进去瞅瞅！”
俩人踅摸了一下，步行进了小经厂胡同，据传这一带原是为大、小佛寺晒经卷之地，故而得名。
进去就感觉一种古朴与现代杂糅的拧巴感，胡同6米宽，走起来却颇显拥挤。
两侧堆满了电动车、自行车、水缸等各种杂物，树木和电线杆交错，黑瓦灰墙，裸露的空调外机，大部分院子都敞开门，毫不介意暴露里面的违建房和逼仄空间。
这些都是大杂院，且是公房，当年单位分配给个人住的。
直到后世，京城二环还有好多这样的院子，老破小，公共厕所，起夜用尿盆，连王菲都倒过……
所以区分公房、私房就很简单了，看大门，开着还是关着。
姚远走了一段，停在一座院子门口，朱红的大门紧闭，没挂牌匾，还有摄像头和门铃，他按了几下，不一会一个服务生过来开门。
“姚总！”
“嗯，人都来了么？”
“还没呢，周总还没到！”
俩人进去，里面三进院子，精装修，挂着红灯笼，格局和绿植透着一种传统的媚俗，很符合于佳佳的风格。
“哈，看看这里怎么样？”
于佳佳从正房迎出来，雷军、刘强东、白永祥、程维、陈生强（金融负责人）全在。
“凑合吧，位置太偏，离故宫有点远。”
“我倒想住故宫里头了，我怕半夜闹宫女。”
“你一共花了多少？”
“2亿多吧。这以前开私房菜的，老板抓进去了，让我捡一漏不然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大院子去？”
于佳佳非常满意，拉着茵茵道：“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据点，想放松就过来，北面就是中戏宿舍，全是有劲的好姑娘。”
“好姑娘能上这来？你自己留着吧！”
茵茵嫌弃的抽开手，道：“我就搞不懂，四合院有啥可住的？住别墅好不好？”
“除了装逼，一无是处，但正对我的口味啊……”
于佳佳不知脸红为何物，说话间，周鸿祎也到了，大家一块进屋开席。
她是主人但姚远坐主位，这套房子其实就是个私人会所，能置办酒菜，能留宿，她拿来招待人的。
姚远和茵茵也有。
甚至这里的每个人都有。
饭厅布置的古色古香，漂亮的服务员穿着旗袍，扭着腰肢莲步款款的倒茶上菜，姚远用筷子敲了一下杯，众人安静。
他道：“今天小聚，一为于总购置房产，当然这是次要的。二为雷总庆贺，悦团胜出，又是互联网的一极，这是主要的。
此外，老白也难得在京城，你是看昌平的科技园对吧？”
“已经破土动工了！”
白永祥笑着点头。
“程维也来了，孤身在外，打拼不易。”
“不妨事不妨事，都是锻炼！”
程维忙道。
姚远招呼了一圈，挨个问候，然后才干了一杯。
今儿吴军、徐梦、顾家明等人都没资格来，全是99系最顶尖的大赛道负责人。
他以前很讨厌酒桌文化，认为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训从，但当自己坐上这个位置，不得不说，真的很爽。
雷军是另一个焦点。
大家对他快刀斩王兴的故事非常感兴趣，你一句我一句的问。
“雷总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去芜存精，继续调整，我们接收了美团的资源，得花费一些时间来消化。等消化完毕，就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什么计划？”
“推出拼多多！”
“拼多多？”
不知内情的众人面面相觑，雷军看向姚远，姚远示意他来，他示意你来，最后还是姚远开口，把拼多多的模式讲了一遍。
“我觉得这个肯定有市场！”
“我也觉得，现在都以为中国人有钱了，其实远远没到那个程度，主打低收入群体，拉拢中小厂家，还能对淘宝进行打击。”
“你们如果想推广，那又要烧钱了。”
“是啊，比团购还要烧钱！”
雷军欣喜且期待，道：“但这种模式比团购市场广大，投资方不会看不出它的潜力，更重要的是，我们没对手。”
“哎，还真没对手，市面上没有做这个的。”
“有人还记得十几年前，商城与卓越网的竞争么？”
姚远笑道：“当时我搞了个小活动，叫砍一刀免费领商品，我准备用这个推广，给拼多多打个开门红。”
“别提了别提了！”
雷军苦着一张脸，道：“你这个活动把我搞惨了记忆犹新。”
“哈，我也记得当时还有当当网，三家混战。”
刘强东道。
“当当现在可不行喽！”
“庆子一天不知道在搞啥，都变成网红了，没眼看。”
七嘴八舌的，一票大佬谈笑风生。
程维听得最认真，问雷军也问的最多，末了道：“姚总，我也想与快的合并，您看怎么样？”

第964章 三年平港达成
与团购大战一样。
打车市场也经历了一番卷生卷死，目前还剩两家：
总部在京城的滴滴，创始人程维，投资方有99、淡马锡、DST等；
总部在杭州的快的，创始人吕传伟，投资方有阿里、软银、老虎基金等。
双方补贴分别砸进去了10亿+，还远远看不到头。
“其他网约车已经被我们摧枯拉朽的毁灭了，滴滴和快的市场份额共计98%。再打下去，我认为也会像团购一样无休止，还不如和谈。”
程维道。
“你的意思是，想像雷总那样，先合并，再把吕传伟踢出局？”
“没错，我需要您和雷总的指点。”
“……”
姚远想了想，问：“你觉得你和吕传伟，谁更占优势？”
“当然是我！”
程维毫不犹豫的拍胸脯，道：“我跟您混了这么多年，好歹把本事练出来了，我知道投资方想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滴滴的定位，就是垄断，不做他想。
现在不管什么赛道，不管前期如何烧钱拼杀，为的只是这两个字，垄断！
我的运营和营销绝对比吕传伟强，我也有出海的决心，我相信那些投资人会选择我。”
“这话说对了！”
雷军插话道：“到这个地步，掌握决定权的都是资本股东。”
“滴滴的股东自然支持你，关键你得让快的股东也支持你，放弃吕传伟，这点你能做到么？”
姚远盯着他问。
“我能！”
程维就像一个出师的，终于要证明自己的孩子，激动又紧张，道：“只要您能促成我们坐下来谈，我保证给您最好的成绩！”
历史上，滴滴和快的确实有意和谈。
于是华兴资本的包凡做了一次和事佬，在深圳设下酒局，请程维和吕传伟喝酒。头天晚上只谈感情，不谈业务。
第二天，包凡下了命令，他管吃管喝，程维和吕传伟不谈妥不许走。
最后，二人达成协议，背后的投资人也都表示认可。滴滴和快的合并，程维和吕传伟共同担任联席CEO。
但这个与王兴被踢走不同。
吕传伟是主动退的，他和快的高管全部套现离场。
每人的性格和追求不一样，王兴有野心，吕传伟就相对保守，当然也不可否认程维的说服能力。
这家伙的战斗力非常强，屡闯难关，才把滴滴带到今天的地位。
“那我说一下吧！”
姚远答应了程维的恳求，随手发了一条微博：“近来打车软件的竞争愈发激烈，春季躁动火大伤身，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嘿嘿，谢谢老板！”
程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两条浓眉跟蜡笔小新似的。
谈完了正事刘强东也忍不住插一嘴，道：“我这里还有个喜事，就算提前通知吧，呃，咳咳……我准备跟小天求婚了！”
“哎哟，强东老当益壮！”
“你钻戒没有20克拉，你就跌份知道么？”
“别被骗婚喽，你这老房子着火不管不顾的。”
“在哪儿求啊，怎么求啊，男球女球啊？”
“我都计划好了，我带她去澳洲玩，会在一艘游艇上当众求婚……然后下半年领证，办酒，到时再具体通知。”
东子难得露出一丝腼腆，或者羞涩，又对茵茵道：“小张，你时尚方面懂得多，到时还得你多帮忙。”
“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茵茵眼睛发亮，那是闻到瓜味的猹的眼睛。
气氛一下子欢乐起来，吃吃喝喝，都很嗨皮。于佳佳甚至提议找几个明星来助助兴，被茵茵拒绝。
直到深夜。
一众大佬才离开四合院，走出这条不起眼的破胡同，各自乘车闪人。
2000年后接触互联网的还好点，雷军、周鸿祎这种90年代的弄潮儿，坐在车里感慨良多。
那时是一种无秩序的野蛮，群雄并起，草根滋生，随时都能跳出一个网络传奇，然后一夜间又灰飞烟灭。
现在却是一种有秩序的野蛮，9BAT从台前慢慢退到了幕后，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几乎所有的产品都得归从于它们的生态圈。
就像姚远释放出了信号，快的自然心领神会，下一步便是双方洽谈，顺利的话就合并。
“合并……”
雷军摇摇头其实不喜欢这种粗暴的模式，但也没唠叨什么，他自己就是受益者。
……
4月19日，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
第34届金像奖举行！
金像奖于1982年初创，随着港片步入黄金时代，影响力扩散至全亚洲。那会一提，金像奖影帝、影后，是很牛逼的荣誉。
金像、金马、金鸡，号称华语影坛最高奖，结果一个闭门自嗨，一个把自己玩死了，一个向来半死不活。
这最高奖就跟笑话似的。
杨千嬅、陈小春、林家栋是主持人，底下江志强、张家振、尔冬升、徐克、陈可辛、许鞍华等大佬皆出席。
香港娱乐圈人心惶惶，99不仅在大陆封杀，在港岛也在收购相关的资源，无论影视还是音乐，直接在源头掐死。
那些被点名的不敢来，没被点名的不敢不来，星光依旧灿烂。
张家振坐在下面，悄声问：“你把《捉妖记》卖掉了？”
“是送掉了！”
江志强坦然自若，已经躺平了，道：“还有内地五家戏院，香港五家戏院，算是我的赎身钱。”
“你这……”
张家振惊的半天没说话，只得摇摇头。
他也没脸说江志强什么，今天屁颠屁颠的赶来捧场，就是表明态度的。
场内气氛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拨，一拨港星，满是不甘和讨好；一拨大陆明星，都有点尴尬，比如黄渤就坐立难安。
他已经知道了结果，并无喜悦，反倒为自己一个小人物陷进这么大的漩涡里感到忐忑。
“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郝蕾，《亲爱的》！”
“哗哗哗！”
掌声中，郝蕾登台，从颁奖嘉宾梁家辉手里接过奖杯。
这已经是《亲爱的》第三个奖了，前两个是最佳男配——张译，最佳女配——颜丙燕。
郝蕾下来后，全场气氛骤然绷紧，颁奖嘉宾徐克和刘嘉玲出场，站在台上干巴巴说着笑话，无人倾听。
紧跟着，徐克拆开信封，刘嘉玲念道：
“获得第34届金像奖最佳男演员的是，黄渤，《亲爱的》！”
“哗哗哗！”
掌声比刚才猛烈，几乎所有的港岛明星都狠狠拍着巴掌，似在泄愤，似在亲眼见证他们的时代已然消逝。
随着黄渤登台，拿过奖杯。
坚守了30多年，被视作港片最后遮羞布，也是最后一杆旗帜的最佳男演员奖，终于被扯了下来。

第965章 姚老板给口饭吃
“叼你老母！”
“怎么颁给这个蝗虫啊，香港没人了嘛？”
“金像奖扑街啊，一堆屎，以后不会再看了！”
“我也不看了，全是不认识的大陆十八线演员，谁要看他们啊，我的华仔哩？”
颁奖礼还没结束，在黄渤拿影帝的时候，港岛网上就已经吵翻了天。一群人破防，各种哀嚎，说抵制金像奖云云……
抵制正好，反正姚远纯心把金像奖搞黄。
维多利亚港夜色撩人，霓虹灯闪耀，在海里变换着色彩，洋紫荆、海龙明珠等观光船载着人们夜游维港，一切仍是那么美好。
酒店内。
这已经是金像奖之后的晚宴了，群星璀璨，灯光摇曳，众人在觥筹交错间穿杂着各自的小心思。
以陈可辛为首的《亲爱的》剧组被媒体团团包围，这部片刚刚斩获了最佳影片、导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六项大奖。
创造了两个史无前例：一是黄渤的影帝，二是包圆了表演奖项。
“网络上现在议论有黑幕，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一切按照金像奖的评选流程来，大家投票给我们，我们就拿奖喽，我绝对信任组委会的！”
“黄渤为什么会拿到影帝？”
“金像奖又没说不能颁给黄渤！”
“这次港片惨败，是不是代表以后大陆演员要占领金像奖了？”
“我觉得你们的概念有些问题……”
陈可辛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道：“什么叫港片？什么叫大陆片？他们制定的规则，我们是符合规则的参选者，现在结果出来了，你们还要质疑？那要规则做什么？”
话筒又转向黄渤。
黄渤更不客气，他想法调整过来了——港星已经废了，道：“这就像你请我们到家里吃饭，表示自己开放包容，然后又嫌弃我们吃得多，说这说那，未免太小气了吧，做人不能玩不起。”
“……”
港媒集体emo～
而相对于黄渤，郝蕾受到的火力小很多。
郝蕾是公认的好演员，一部《情满四合院》养活了多少网络写手——这点也很怪，四合院题材是怎么火起来的？
但她偏偏缺少荣誉，别说重量级，她连奖都没拿过几个。
此次斩获影后，发自内心的开心，依稀又回到了《颐和园》里夕阳泛舟的青春样子。
“……”
《亲爱的》剧组火热，港星那边尴尬又无奈，今天肯来晚宴的，都是已经投靠99的电影人。
尔冬升踌躇片刻，端着一杯酒凑过来。
于佳佳今天都懒得参加，姚远更不可能来了，只有99娱乐的一位部门主管在这。尔冬升打了招呼，小心问：“叨扰了，我的那部小片有没有消息？”
“你说哪部？”
“《我是路人甲》！”
“哦，今年应该可以上映的。”
“那就好，不打扰了！”
尔冬升问完就走，别看他在综艺里一副脾气火暴的样子，那都是半真半假有台本的，他年轻时是个愤青，混这么多年谁还那么多棱角？
不一会，麦兆辉和庄文强也凑了过来，陪笑道：“劳驾，《窃听风云3》有消息么？”
“下半年上映！”
“好的好的！”
俩人也滚了。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来打听，因为嘉禾掌控了一半以上的港片出品，前段时间两地大战这些片子通通被压。
有的2013年拍完现在还没上映。
与此同时。
本届金像奖的获奖名单也在大陆微博上公布，区别于往年的冷淡，今年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没看错吧！大陆演员包揽了所有表演奖？金像奖改性子了？”
“黄渤竟然是影帝，太夸张了！”
“黄渤怎么了？人家演技公认的好，《亲爱的》水准有目共睹，脑残粉滚粗！”
“楼上可能误会了，这意思是说从来不给大陆男演员的影帝，竟然给了黄渤，里面肯定有猫腻！”
“为什么不给大陆男演员？”
于是有人科普巴拉巴拉，小白们纷纷恍然大悟。
人的认知是随着阅历和事物的变化而改变的，早前都喜欢港星，近年随着越来越多的皮被扒，大家接收了更深层的信息，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了。
就像金像奖影帝从来不给大陆人这点，已经是一个半公开的事情。加上前段时间99的动作，港圈的光环已然稀碎。
而最快乐的无疑是火星那帮底层从业者。
以金像奖为讯号，之前被卡的剧本通过了，编剧费也给了，分红也发了，并且Hugelive宣布今年要开40部片！
以前是头部、腰部从业者吃的香，底层没饭吃，现在底层吃的香，头部、腰部被卡住了。那些导演、明星们躺平任嘲，他们只关心以后。
一个人投靠99，是逆贼；两个人投靠99，是叛徒；几十上百个投靠99，那叫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民众的心声传到了于佳佳耳朵里，又从于佳佳传给了姚远。
主要有两个：一是希望被压的片子能够上映，二是希望姚老板以后给口饭吃，我们绝对听话。
……
“他们要是死撑到底，我还能夸一句有骨气，都是立场丝滑的家伙。”
办公室里，姚远翘着腿，拿着一份于佳佳传来的资料，上面是被压的片子，以及准备今年启动的片子。
“《我是路人甲》《窃听风云3》《杀破狼2》……”
姚远在几部片上画了个圈，表示可以上映，然后目光落在了《捉妖记》上。
《捉妖记》被江志强送给了于佳佳，于佳佳又投了1个亿，一共吃掉了70%的份额——即票房利润要分70%。
江志强原本找了井柏然替柯震东，但井柏然不是99娱乐旗下的，当然要换自己人，换成了李现。
曾志伟也被替掉了，换成了吴孟达。
这是姚远钦点的，达叔在2021年肝癌去世了，他想让达叔多留一段影像。
“……”
姚远提笔在《捉妖记》上画了个圈，今年可以上映。
另有早就排好的，《寻龙诀》《战狼》《夏洛特烦恼》《左耳》《烈日灼心》，动画片《大圣归来》，易小星、白客的《万万没想到》。
一共11部电影，便是99娱乐今年的片单。
而正在筹拍的有两个重点项目，《美人鱼》和《湄公河行动》。
……
姚远选完，又给于佳佳传了回去。
此时江超凑了过来，道：“您让留意一下《三体》的情况，我昨天刚刚看了，真是好运气，雨果奖的一个作者放弃入围，让《三体》补了上来。”
“所以《三体》要角逐雨果奖了？”
“是的，今年8月份在美国的斯波坎市举办科幻大会，期间公布获奖结果。一共5部小说竞争，其他四部是《星辰之间的暗影》《皮肤游戏》《军仆：利剑》《哥布林皇帝》。”
“哥布林皇帝？有祖传精灵么？”
姚远来了精神，在外网上找了找，结果大失所望。
老实说，西方人写的西幻他看不下去，还是网文西幻合胃口，看的倍儿爽。从古早的《魔法学徒》《佣兵天下》《阿里布达年代祭》，到后世的诡秘等等。
其实在网文崛起的时候西幻才是主流，可惜现在没落了……
话说回来，《三体》在他的规划中是一个挺重要的环节。
历史上正是《三体》拿了雨果奖，影响力越来越大，才使得这片沉寂许久的土壤又钻出了科幻之芽。
他在10周年大会上讲过，未来要发展软件和硬件，硬件是魅族的智能产品，软件便是星辰大海的梦想。
他想用《三体》，以及《流浪地球》《球形闪电》等等，让这块土壤发芽开花，培养氛围，然后申办科幻大会。
甚至于，姚远想建一座囊括科幻主题的游乐城！
他手里的IP可不少。
光《流浪地球》的地下城就能吸引一批人，何况还有游戏呢，《愤怒的小鸟》《英雄联盟》《DNF》，以及未来的《原神》。
“8月份开奖，嗯，先预热一下吧！”

第966章 微聊公益
在99总部的主楼，即姚远那个楼，第二层有个新闻大厅。
最多能容纳800人，各种配套设施都是最先进的，此乃姚远的念想，他一直想在自家总部里承包发布会，不用再去酒店或者展览中心。
这日一大早。
一辆公司的礼宾车开进了园区，车门一开，下来两位勉强修边幅、看上去毛毛躁躁的中老年作家。
一个叫余华，一个叫刘震云。
我们对传统作家总有一种刻板印象，好像他们在新时代不再写东西了，永远停留在80-90那个文学未死，那个代表作频出的年头。
其实不然。
余华在《活着》《许三观卖血记》之后，2008年还有《兄弟》，2013年有《第七天》，2021年写了《文城》，短篇和随笔更是没断过。
刘震云也一样，最近的作品是2012年《我不是潘金莲》，后来被冯小刚拍成了电影，范小胖主演。
“这院子可真大！”
余华站在喷泉旁边，看了一会大楼，吐出一句：“什么时候盖的？”
“好几年了，听说花了30亿。”刘震云道。
“我艹，搞互联网的真特么有钱！”
余华真性情，不加掩饰，迈步走了进去。后世他经常和莫言一起出席活动，但姚远不喜欢莫言，没请。
今天是周六，公司轮休，员工少了很多。
新闻大厅里却异常热闹，都已布置妥当，大背板花里胡哨的，印着好几行字：
“世界读书日！”
“读书在互联网时代！”
“微聊公益上线&#183;乡村助学爱心包裹启动仪式！”
一个大脸盘的姑娘走过来，笑道：“两位老师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蒋小涵！”
“嗯，久仰久仰！”
余华握了握手，转头瞧，问：“李健呢？他不也是嘉宾么？”
“哦，他……”
“我上厕所去了！”
李健晃晃悠悠的出现，说着与儒雅气质完全不符的话：“他们这厕所真好，可高级了，我见过最高级的厕所。”
“是么？我也去试试。”
余华屁颠屁颠的进去了，留下刘震云和李健寒暄。
名人圈，你不知道谁和谁有什么关系。
比如余华和李健是跨界的忘年之交；
比如在1988年，北师大与鲁迅文学院合办了一个作家研究生班，余华和刘震云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当时还有莫言、迟子建、毕淑敏。
等余华出来，刘震云也进去了，轮流体验99的高级厕所。
蒋小涵哭笑不得，普通人这么搞会被叫沙雕，文学家这么搞，那叫游戏人间，洒脱不拘……
过了一会，好容易坐下来。
蒋小涵给他们讲今天的大体流程，主要针对“世界读书日”搞的一次谈话活动，聊一聊互联网时代要怎么读书，该不该读书云云。
余华一直盯着牌子，问：“那个什么公益和爱心包裹呢？”
“哦，那是另一个环节的，三位不用参与。”
“瞧不上我们呗，我也想做点公益呢。”
余华笑道。
刘震云对影视圈耕耘颇深，可不敢乱讲话，打圆场道：“这是他们早有的活动，前几年有个偷菜游戏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有QQ！”
“那会就有个营养午餐的公益，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做，现在可能要规模化了，哎，今天他们谁出席啊？”
刘震云问。
“说是姚总亲自来！”
“哎哟！”
刘震云这个家伙比较世俗，可惜道：“要是在一个环节就好了，我手里还压着好些剧本呢。”
“谈剧本您找姚总没用，得找于总。”
李健是99娱乐旗下的，那就更了解了。
闲谈了一会，各路媒体也到了，另留了一些座位给公司员工，挤得满满当当。活动开始，其实没什么内容，就是请几个名人坐在台上聊天，再找一帮人坐在台下看他们聊。
后世余华也算网络顶流，在文学已死的年代，凭借自己的幽默和观点又火了一把。
刘震云和李健也很幽默。
文化人的幽默感很适合小资和白领，刚好今天对口，底下全是，笑声不断。
“好，我们先请三位老师暂时休息一下，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二个活动环节，微聊公益暨乡村助学爱心包裹启动仪式！”
“让我们欢迎姚远先生！”
“哗哗哗！”
掌声中，许久没公开露面的姚远同志上台——他每年要接到几百个活动邀请，绝大部分是拒绝的。
今天出席确实是为了推广公益。
“5年前，我们以《开心农场》为基础，搞了一个活动。用户在线上每做出一份爱心午餐，我们就会在线下送出一份营养午餐。
这个活动持续了5年，我们已经覆盖了1万所学校，约100万学生受益。
在此期间，我们又开展了几项公益活动，都得到了大家的广泛支持……今天我们正式推出【微聊公益】，与各基金会合作，提供一个综合性的捐献平台。”
“我们要求，每一个项目的资金报表必须公开透明，否则平台拒绝录入。”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我们99基金便搞了一个【一对一爱心包裹】项目，没有管理费、运营费，每个包裹捐献额是150元，同时我们自己再掏150元，将一份价值300元的包裹送给贫困儿童。”
说着，姚远拿起一个书包和一个盒子，向大家展现。
里面除了最基础的文具和少儿读物，另有美术、体育、科创三类礼物。
美术包括一套彩笔、一个绘画册，体育包括跳绳、毽子、一个乒乓球、一个孩子用的球拍。
科创就厉害了，全是需要DIY的小物件，比如自制万花筒、小地球仪、小实验用品等等。
“哇，这个我好有回忆啊！”
蒋小涵拿过一套小用品，道：“我上物理课的时候，老师带着我们做过。”
“那你还记着么？”
“我试试啊！”
蒋小涵摆弄摆弄，诶，一个小灯泡还真亮了。这正是用电池、灯泡、开关、导线，如何形成电路，让灯泡亮起来的小实验。
城市里，哪怕县城的孩子应该都学过，山区的孩子不一定。
“对于贫困地区的孩子，吃饱穿暖非常重要，我认为这个目标在国家和社会各界的努力下一定会实现。
但同时我也认为，不应该因为他们是山区孩子，就下意识剥夺了对他们科学知识的普及。科学可以很伟岸，也可以很生活，我们完全可以进行一些基础教育，在大山里也种下星辰大海的梦想。”
“所以您才做出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包裹……”
蒋小涵也帮着展示，这个科创包目前确实独一份，别的项目都没有，她又问：“那是什么事情，或者什么缘由促使您产生这个想法呢？”
“哦，这就要从《乡村教师》说起了！”

第967章 预热三体
《乡村教师》以前可能不知道，现在应该不陌生了吧。
罹患绝症的乡村老师教孩子们背牛顿力学三定律，然后背景突然一转：外星人正在清扫战场，鉴定沿途行星的文明等级。
这群孩子被抽到，面对一系列测试题无动于衷，直到正确答出了牛顿定律，证明了地球是拥有文明的，值得保存。
是个非常棒的短篇小说。
但最神奇的是，《乡村教师》居然被改编成了《疯狂的外星人》，不能说联系紧密，只能说毫无关系。
姚远今儿露面，一是推【微聊公益】，二是推书。
聊了几句《乡村教师》，蒋小涵顺着世界读书日的话题继续问，道：“您觉得互联网摧毁了纸质书么？”
“这个问题……”
姚远想了想，道：“互联网摧毁的其实是一种旧时代的生活方式。
现在的人很难再体会到那种山高水远、车马邮件都慢的生活了，一切都变得短平快，你觉得大家不爱读书了么？
未必。
现在网络小说非常火，拥趸无数，只是没那个耐心去享受文学了。”
“那您平时会看书么？”
“我每天睡觉前都会看，在车上、飞机上也会看……”
姚远指的是《知音》《读者》《故事会》，或者《乱马》《棒球英豪》《猎人》《龙珠》，你让他看那些传统文学，他特么也看不下去。
“最近我在读刘慈欣的一系列作品，像刚才说的《乡村教师》，还有我想强力推荐的一套科幻小说《三体》！”
《三体》终于出来了。
姚远就像个自来水，巴拉巴拉一顿夸赞，这些话自然会发到微博上，然后炒一炒。
“《三体》刚刚入围了雨果奖，雨果奖是科幻小说的最高奖，如果最终斩获，这将是中国作家首次夺魁。
我们的科幻土壤干涸太久了，我真心希望它能开枝散叶，成为一种大众主流，而非苟延残喘。”
“好，感谢我们的姚总！”
蒋小涵嘴贼甜，笑道：“大家知道，姚总有个外号叫船长，看来他未来的目标是真的想带着我们去星辰大海。
我们聊天就到这里下面就是【微聊公益】和爱心包裹的启动仪式。
让我们请出爱心公益大使王宝强……”
王宝强傻呵呵的出场，他没参与前面的环节，最后亮相就可以了，他的形象与乡村助学莫名合拍。
姚远跟他一起站在台上，按下一个爱心形状的logo，代表【微聊公益】上线。
做公益，是姚远重生以来比较真诚的举动之一。
即便在上辈子，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每月都会看看微信、支付宝的公益项目，捐点钱，买张书桌，也一对一帮扶过贫困学生。
没什么道德优越感，内心就很平常。
活动最后，姚远来了张合照，没给媒体提问的时间，直接闪了，让想套近乎的刘震云再度遗憾。
……
姚远不仅自己宣传，还把《三体》推荐给了亲朋好友。
刘强东、于佳佳都不感兴趣，雷军和周鸿祎却喜欢的不得了，纷纷在微博或公开活动时提及《三体》。
雷军：“姚远向我推荐的，我读了第一本感觉是一般的科幻小说，有点长，他强烈建议我坚持下去，一定读完第二本和第三本，真正精彩的在后面。
果然如此。
我读完又推荐给了悦团的高管，今天早上的战略发展会议，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分享《三体》的体会。
这不仅仅是本科幻小说，本质上是哲学书，主要讲宇宙社会学，其中提到的黑暗森林、降维攻击尤其深刻。”
周鸿祎还对姚远喊话：“如果《三体》拍成影视剧，一定给我个角色！”
历史上，他确实客串了《三体》电影——就是游族拍的那个扑街货，演一名军方的智囊团专家，只有一句台词。
《三体》的第一波破圈，正是这些互联网大佬的自发宣传，还搞出很多语录：
生存是创业公司的第一需要；
公司需要不断扩张，但市场总量有限；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降维打击，不惜把市场环境做得更恶劣，自己宁可活得惨点，也要让竞争对手先死……
更有“黑暗森林法则”，让互联网大佬推崇有加，不是说这个理论有多么正确，而是恰好契合了互联网的发展史。
其中提到：“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文明，在宇宙尺度中很快可以通过技术大爆炸超越自己。”
换言之，任何一个小公司随时可能发生技术爆炸，一下子远远走在大公司前面，灭掉大公司！
打人类进入互联网商业时代以来，短短二十年，标杆几易其手。
在美国，AOL、雅虎之类的巨头，迅速被谷歌超越；而谷歌，也面临着Facebook的严重威胁。
在中国，早期三大门户被百度超越，而一度在中国市值最大的百度，也很快在9BAT中只能排到第四的位置……
正因为代入感太强，这些人一不小心就成了粉丝。
而姚远有意炒作，热度更胜原时空，过了一段时间连远在南山的小马哥也被安利。
他出席香港大学的活动时，谈到：“我看到一段对于四维世界的描写，仅在熟知的三维世界上叠加了一个维度，整个宇宙立即变得无比辽阔、无比美妙。”
跟着李彦宏也跳出来凑热闹。
《三体》此时只在科幻圈有名，忽然破圈了，书粉们喜不自禁。姚远的水军也到处乱窜，大谈雨果奖何等重要，拿奖何等光荣云云……
商城的图书频道，首页隆重推荐《三体》，销量稳定增长。
距离8月份开奖还有几个月，预热却已经达到目标。
……
“哇哇哇！”
“哇哇！”
医院的疫苗接种室里，6个多月的姚小宝哭的撕心裂肺，昏天暗地，两个没良心的爹妈乐不可支，茵茵还在录视频。
“拍拍拍，一天就知道拍，没见过你们这样当父母的！”
刘淑萍帮姚小波整好衣服，心疼的哄来哄去。
“打个疫苗而已，我还跟着哭天抹泪的？我小时候哭你可没疼我，哭一回揍一顿。”
“犟嘴！她多大你多大，你还跟她比？”
“我也第一次当妈，我凭什么让她？”
茵茵当上妈，性子有点变化，一看将来就是个严母，姚远则是慈父。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我抱抱。”
姚远打圆场，把女儿抱过来。
姚小宝现在不怕他了熟悉了老爸的味道，像个小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
“噢噢！”
“打针不怕，回去给你吃好吃的……你看不哭了……哎，我接个电话……”
姚远单手抱孩子，另手摸手机，一瞧哟，是区长亲自打的。

第968章 大佬粉丝
“姚远啊……”
区长上来就是一种老师面对班里学习最好却又最淘气的学生的语气，无奈道：“你又搞什么事了？”
“我没搞事啊，我陪孩子呢。”
“那领导怎么又要临时视察啊？”
“哪位领导？”
区长说了一个名字。
姚远一听，哦！
“你琢磨琢磨，可能为了什么事？”
“我哪能猜出领导的心意，反正就视察嘛，接待过很多次了。我们就正常走流程呗，有事人家自然会说。”
区长唉声叹气的挂了。
“怎么了？”茵茵问。
“我不是在炒作《三体》么？引来一位大佬粉丝或许想跟我交流交流读后感。”
“真的假的？”
“你就当真的听。”
姚远嬉皮笑脸的，其实全是实话。
这位领导的职位有点特殊，不负责具体工作，只是协助大领导，什么事都能参与，什么事都没有决定权。
平时到处视察群团组织，全国跑。
而他正是《三体》的死忠粉，见过刘慈欣，去过游族，兴致勃勃的成为《三体》电影唯一一拨观众，结果笑着进去，气着出来。
姚远没看过这部传说中的烂片，但想想阵容就八九不离十。
主演冯绍峰——汪淼张静初——叶文洁，吴刚——史强，唐嫣——申玉菲，还有杜淳和张翰。
编剧宋春雨，擅写都市情感剧，导演张番番，宋春雨的老公，拍过几部烂片。制片是孔二狗，写《黑道风云20年》那位。
如今，领导忽然想来99视察，显然为了《三体》。
……
虽是临时起意，也给了1个月准备时间。
眨眼到了视察当天，99集团的员工已经非常有经验了，对安检流程门儿清，甚至领导级别不够大家都不兴奋。
上午九点钟。
姚远和于佳佳早早在楼下等着，不多时几辆车驶入园区，区长陪同着一位气质颇为儒雅的领导走了过来。
“姚远同志！”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笑道：“我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您折煞我了，我们正需要您来指导工作……”
姚远拽过于佳佳，介绍道：“这位是99娱乐的负责人，我们所有的影视作品都由她生产。”
“你好！”
领导跟于佳佳也握了握手，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个小姚同志很有智慧嘛！
众人一起上楼，随便转了转。
视察嘛！
今儿也是视察群团组织指妇联、工会、团委、科协等团体。
领导看了一圈，还正儿八经的讲话：“不要以为群团组织是政府，或者国企的事情，在民企里也非常重要……姚远同志，你们集团有多少员工了？”
“20万左右吧！”
“你看看，20万人的大企业，不好管理啊……要团结凝聚职工群众，把党的组织优势与民营企业灵活性有机结合，促进企业健康发展。”
“……”
姚远眨巴眨巴眼睛，我这外卖、网约车、快递员还没爆发呢，等爆发了以后一千多万员工，上哪说理去？
领导不是为了开会来的，简明扼要的说了一番，就打发闲散人等出去。
然后开始唠家常。
那就陪着聊呗。
结果聊着聊着，就意料之中的拐到科幻上。
“80-90年代中国科幻迎来几次浪潮，步入新世纪后又衰落了，我很喜欢科幻类的作品，源于现实生活，又放飞自由想象，对科技发展和社会进步也有一定的引导作用。
可惜现在好作品不多啊，电影、电视剧、游戏、动画等产业都在飞速发展，科幻题材却始终是冷门。网络上倒是有一片沃土，很多网络作家会写科幻小说。”
“您还看网文？”
姚远没忍住。
“没有没有，但我知道有这么个群体。我看乔治&#183;威尔斯的小说比较多，他的作品关注现实，思考未来，也是个很好的社会学家。”
乔治&#183;威尔斯，19世纪的英国人，古早大神，代表作《时间机器》《隐身人》《星际战争》等等。
东拉西扯了半天，领导终于拿出一本书，正是《三体》。
那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里面也有很多勾画的句子和批注，能看出来，阅读的非常认真。
“最近这部小说口碑很好，我也读了几遍，颇有感触……”
领导开始交流读后感。
亏得姚远练就一身八面玲珑的本身，什么场合都应付得来，主要听领导说，然后在恰当的时候捧上一句，往往让对方兴致盎然，愈发尽兴。
说到最后，人家来了一句。
“你们是生产影视作品的行家，有没有可能把《三体》拍成电影，打造成一张让中国电影跻身世界顶尖水平的名片？”
“呃……”
姚远面露难色，摇头，苦笑一气呵成，道：“实话跟您讲，我们找不到能拍这部电影的导演。”
“找不到？电影行业这么繁荣，人才这么多，怎么会找不到？”
领导诧异。
“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姜文、宁浩……”
他把大小导演捋了一遍问：“您觉得谁合适呢？”
啧！
领导把人也过了一遍，确实想象不到他们拍太空的样子，但又有些不爽快，问：“你是科幻迷，你说要开创科幻纪元？那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如何开创呢？”
“我们从零开始在学啊！”
姚远示意于佳佳，于佳佳拿过一份《流浪地球》的筹备资料。领导接在手里，一边翻着，一边听他道：
“《三体》篇幅长，故事复杂，人物众多，时间跨度极大，特效宏伟，从改编角度上也非常困难，不如中短篇好操作。
我们准备的项目是《流浪地球》。
导演叫郭帆，他只有两部电影的经验，对科幻一腔热忱，我们愿意给他机会，这是一方面，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导演，是另一方面。
郭帆正在做设定，写剧本。
这个周期是8个月。
8个月后，他会拿着剧本让我们看，如果通过了，我们会做预算，如果想拍出好莱坞那种水准，起码几个亿打底。
没有一家公司愿意独自承担，要找合伙，要讲条件。
投资有了，正式筹备。
设计人员要做概念图，我们要搭一座地下城的实景，要做行星发动机的实体道具，要找宇航服，要做外骨骼，要找能装得下那么大实景的摄影棚，目前符合条件的只有青岛的东方影都。
我们还要跟别人抢档期。
如果顺利开机了，这还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导演、制片、剧组成员，他们要边拍边学，边学边练。
特效团队是我派去美国学回来的，能承担一部分工作，但主要还得找人帮忙……
如果一切顺利，前前后后从今年开始算，少说要4-5年，我们才能在大银幕上看到《流浪地球》。
上映了，还得接受观众检验。
拍砸了一切作废，拍好了还得看票房，低了赔钱，赔钱就无人愿意再投资，科幻片还是起不来……”
“这一部电影，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毁了，中国科幻或许再蛰伏十年。它成了，也仅仅是推开一扇大门，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这就是我们的处境！”

第969章 给大佬画饼
姚远在卖惨，
但他成功了！
领导虽说是个科幻迷，对具体的影视产业和制作流程却不懂，让《三体》拍电影，还要比肩好莱坞，还要成为中国名片……这话就跟我们计划在2026年拿世界杯一样。
不现实啊！
姚远大吐苦水，领导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注意力转移到了《流浪地球》上，跟着又展开了一番讨论。
老实说，《三体》输出的是全世界通行观念，《流浪地球》展现的是中国思维，西方人造诺亚方舟，我们却带着地球去流浪……
正符合现在中央强调的“讲好中国故事”，领导理所当然的转为肯定，主动询问：“目前在创作上还有哪些困难？”
“主要有两点，我们需要科学家的理论支持，需要重工集团的设备支持！”
“重工集团？具体讲讲。”
领导来了兴致。
“科幻分为软科幻和硬科幻，前者包裹一层科幻外衣，讲述人文故事；后者有夯实的理论基础和实体的科技产品，比如未来的汽车、电脑、机器人、宇宙飞船、各种武器等等。
这些可以统称为【机械崇拜】，是硬科幻的核心元素之一……”
姚远侃侃而谈，道：“我们错过了工业革命，我们缺乏工业基础，导致在表面上科幻干涸，但男人们对机械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
最简单的表现，男人对汽车的喜爱。
还有古早的动画片《变形金刚》，还有日本的高达，那些机器人，钢铁巨兽，飞船战舰，激光炮……
因为我们自己没有嘛，只能喜欢人家的文化产品。
但请您相信，这只是隐藏起来的火焰，只是缺少一个契机来引爆它。我们既然拍硬科幻，就有义务在大银幕上来点攒劲的重机械。
比如《流浪地球》，能不能让观众看见巨臂参天一次能吊起几百辆汽车的超级起重机，一斗可以铲起百吨物料的挖机，蜘蛛一样在任何地形都能如履平地的智能救援平台，还有巨无霸似的运输车，战士的单兵外骨骼……
不是说现在就需要科幻级的产品，而是最好能有现实中的实体，我们根据实体再进行艺术加工，把它变成科幻级的产品。
您可以想象一下，地下城里过春节吃饺子的群众，地表上轰隆隆作业的重机械，以我们中国为主导的人类组织，自人类诞生迄今500万年，第一次带着我们的母星地球，驶向浩瀚宇宙，开启一段文明的新征程……这是多么浪漫且伟大的科幻啊！”
哎呀！
连于佳佳这种麻木不仁的家伙都听得热血沸腾，领导也不禁动容。
高层爱看电影，是有传统的。
中南海有两个专门放电影的地方，从教员时代就固定放片，到了80-90年代更是盛况，大佬们多次公开表达对某某片的看法。
比如长者评价《泰坦尼克号》……
因为电影非常特殊，它商业属性再强，它也是一种输出意识形态的工具。我们这样，美国也这样，好莱坞拍的其实都是美式主旋律。
而这位领导由于职位的关系，可能放在文艺作品上的精力比较多，更能共鸣。
当然他口头没做承诺，只频频点头，笑道：“姚远同志好口才啊，说的我恨不能马上就一睹为快。你们选的题材很好，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感谢您的鼓励！”
不知不觉，领导坐了老半天，也该走人了。
临别的时候，他还不太甘心，问：“依你之见，《三体》什么时候拍摄为好？”
“拍电影确实很困难，但可以做成电视剧或者动画，筹备2年还是能做到的。”
“好，那就期待你们的作品了！”
领导上车闪了。
姚远目送车队远去，于佳佳凑过来，道：“干嘛还给自己找个活？”
“不找不行啊，人家冲着《三体》来的，总得给点什么吧。”
俩人重新上楼，进了办公室，门一关开始总结。
“《流浪地球》算妥了，不愁国家支持，接下来就看郭帆的了。”
“那《三体》呢？”
“我想想……”
姚远陷入思索。
在后世，B站和艺画开天联合出品了一部《三体》动画，共三季，每季5集。
艺画开天做过《灵笼》，本来口碑不错，结果《三体》一出被喷成了屎，豆瓣评分3.8，被评价为：不尊重原著，不在乎观众。
另有腾讯出品的《三体》电视剧，张鲁一、于和伟、陈瑾、王子文主演，相对而言还可以。
奈飞也拍了电视剧，还没上线，据说找了个黑人演罗辑。
但《三体》作品评分最高的，却是一部粉丝自制的、用像素小人来演的《我的三体》……这说明啥呢？说明创作者如果不真心热爱，是拍不出好东西的。
“目前最适合的是动画，但领导估计不爱看动画，还得来部电视剧。”
“电视剧也得有特效啊，那成本得多少？”
“先拍第一本书吧，相对平实，特效少一点，拍出来再说，怎么也得2-3年呢！在《流浪地球》之前，正好给科幻预预热。”
“那就决定了？一部动画，一部电视剧？”
“嗯，拍吧，早晚得拍。”
“那行吧！”
于佳佳耸了耸肩，道：“我找人筹备！”
……
夜深。
京城四环外有一栋普普通通的小楼，这是郭帆弄的一个工作室。
他的编剧团队已经扩展到四人，但人多并未带来效率的提升，《流浪地球》原著小说才2.3万字，都不够某些网络写手的一章。
他们要将这2.3万字合理改编成一个故事，提炼每个字背后可能隐藏的元素，扩展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发挥空间很大，难度更大。
郭帆现在有点后悔当初的轻率，觉得高估了自己，科幻这东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此刻，四人正胡乱吃着晚饭+宵夜，他们刚刚对某个细节设定进行了激烈争吵——一方觉得另一方的想象太离谱，根本拍不出来。
“呼噜呼噜！”
潦草的郭帆吃着潦草的面条，一肚子气，忽然电话响起，随手拿起来。
“进展怎么样？”于佳佳的声音。
“还在磕设定，我不是打退堂鼓，但老实说于总，我有点后悔接这个活了，科幻太难了。”
“不难也轮不到你啊，人家功成名就的惜身，就你这二愣子天不怕地不怕。”
于佳佳鼓励道：“不过你既然接了，就得坚持下去，我们也力所能及的提供帮助。前几天领导来视察，姚总提了《流浪地球》，帮你要了点中核、中建、中国航天、重工集团的支持。
千万别怕想象，科幻就在想象，只要你们剧本通过，整个国家队都在你背后！”
“谁打的？于总？”
“嗯！”
“说什么了？”
“没事！”
“到底说什么了？”
“没事就是没事……呼噜呼噜！”
挂了电话，面对龚格尔的追问，郭帆只是埋着头，埋的很低，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

第970章 要的是一腔热忱
《三体》不是容易拍的，但任务已经下达了。
徐梦就接到了制作《三体》动画的命令，嗯，是于（主）总（人）的命令。
所以顾家明一进她的办公室，就瞧见她愁眉苦脸的在查资料，奇道：“哟，谁给我们徐总气受了？”
说完，自己又拍拍脑袋：“肯定是于总了，又来指示了？”
“是啊，让我拍《三体》动画！”
“有时间限制么？”
“没有！”
“那还凑合，这书我最近刚看过，找个死忠粉导演，按原著，别自己瞎杰宝改，就能八九不离十。”
顾家明随口给了个建议，坐下道：“找你有正事，我们有个手游计划在年内上线，下月要来一波测试，先做一轮宣发，你多给点资源。”
“什么破手游你还亲自过来？”
“战略级啊，姚总钦点过的，《王者荣耀》！”
“王者荣耀？”
徐梦翻了翻顾家明拿来的资料，哂道：“这不就是《英雄联盟》手游版么？你们一头牛还扒两次皮？”
“哎，不能乱讲！《英雄联盟》是老美做的，我们是自己研发，有中国古典英雄，跟人家没关系。”
顾家明正气凛然，徐梦狂翻白眼。
头两年她搞了个麦次元，将麦粒上所有二次元的内容都搬了过去，包括几千部动画和上百个游戏UP主。
随后，社区转型，部分内容也搬到了麦次元。
所以麦次元现在是一个集动画、动画制作、漫画、轻小说、游戏、UP主、周边、线下活动等于一身的最大二次元社区。
自然也囊括了游戏发行。
“行行行，我给你资源！”
“嘿嘿，那就谢谢徐总了！”
顾家明起身要走，忽然又抹回来，贱兮兮的举起拳头挥了两下：“说起来我也是《三体》书迷，你一定好好拍，加油哦！”
“滚！”
徐梦骂了一句，脑子里全是三体，压根没在乎什么王者。
历史上，智能机时代来临后，腾讯游戏开始向手游进军，当时想弄一个MOBA（多人在线竞技）手游。
腾讯比较怪，做游戏喜欢养蛊。
他们有八大工作室，往往让两个工作室做同一类型的游戏，自相残杀之后选出最优者。
于是光子、天美两大工作室开始斗蛊。
光子做出了《全民超神》，推出后很受欢迎，抢占了不少市场份额。
天美做的叫《英雄战迹》，有1V1、3V3模式，据说还有PVE模式，玩家评价说像在玩一个动作游戏。
《英雄战迹》面临扑街，团队赶紧回炉重造，改了个名，增加了5V5模式，增加了排位模式等等，并且做出了一个非常“腾讯”的决策。
他们把LOL里大量的英雄设计全搬了过来。
比如安琪拉vs安妮，后羿vs寒冰，还有亚瑟和盖伦，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毛一样。
这自然就是《王者荣耀》了。
从诞生以来，总营收已经突破100亿美元！《原神》时间虽短，总营收却也破了40亿美元，吸金能力着实恐怖。
姚远已经有了《英雄联盟》当然不会放过王者，继续削小马哥的气运。
徐梦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只在愁《三体》。
“诶？”
她忽然一挺身，貌似在麦次元看过什么东西，马上打开网站搜索，果然，出现了一个叫《我的三体》作品。
UP主名字叫“神游八方”，从去年开始上传，已经传了几集了。
她点开第一集。
“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开头一片绿地嗯，字面意义上的绿地，几栋灰色的楼，一个台子，底下站着好多小人——就像《我的世界》里那种像素小人。
“这也太糙了！”
徐梦皱眉，耐着性子往下看，这开篇就是人道洪流时期，公审叶文洁的父亲。弹幕一行行飘过区别于后世的称赞，起初很多都在喷：
“这什么玩意？画面太烂了！”
“山寨片吧？”
“纯属蹭热度的，就是个粉丝自嗨之作！”
“大家耐心看下去，其实很不错的！”
一集不到10分钟，徐梦很快看完了，又点开第二集。
而看着看着，她竟然也觉得很不错，虽然有很多不足，但能充分感受到创作者的一腔赤诚。
徐梦要的就是一腔赤诚。
“给我联系这个神游八方！”
……
神游八方，本名李圳宜。
今年27岁，电子工程专业。
他自小就是科幻迷，看《科幻世界》长大的，在混麦粒的时候，有时看些纪录片、科幻短片，有不少弹幕会喊“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之类的口号。
但其他人不懂，只是小众自嗨。
他不会做动画，就想用《我的世界》来录像，自发的宣传《三体》。
如此做了几集，慢慢有了些固定受众，也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家伙组成团队。没有资金支持，起初还好，但随着剧情展开，制作难度与日俱增，成员热情消耗很快，流动性非常大。
此刻，他正在家里疯狂的敲打键盘，在QQ上劝说一位成员留下来。
“不是我不想，实在最近的工作特别忙，我抽不出精力，只能暂缓一段，请你们体谅。”
“那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徒劳的劝了半天，还是没留住。
工作忙都是借口，其实就是不给钱，人家不爱干，但李圳宜也不能道德绑架人家。
《我的三体》的制作流程，每集先出剧本和分镜头，按照这个在《我的世界》游戏里，做出相应的人物、动作、场景，再录制下来，后期配音。
直到第八集的时候，才用正式的动画软件做。
而第一季完成后，李圳宜被游族收编，成了正规军，后来也参与了艺画开天的《三体》，但是又离开了——据说是接受不了往里面植入广告。
“唉！”
此时他叹了口气又少了个人，如果我们有资金就好了，不过最近姚司令推荐了《三体》，流量大增，如果99能拍那就最好。
“滴滴滴！”
正想着，麦粒和麦次元的消息提醒几乎同时响起。
嗯？
李圳宜飞速扫了一遍，立即瞪大眼睛，确认发信人，不是恶作剧，只觉有团火焰在内心升腾。
先回复，沟通了一下，然后按捺不住狂喜，在群里发：
“同志们，好消息！麦次元要做《三体》动画，邀请我们团队加入，以后我们就是正规军了！”

第971章 黑名单
“哇，那我们是正式的还是临时的？”
“给多少钱啊？”
“果然是姚司令，也只有他肯拍，国内其他那些资本家和娱乐公司都是庸碌蠹虫，只知道恰烂钱！”
“哎，那《我的三体》还继续做么？最新一集都做完一半了。”
“哦，对了！”
一提醒，李圳宜一拍脑门，把这事想起来了，道：“《我的三体》不用做了，暂且搁置，我去通知一声。”
说着，他跑到麦次元，发了个消息：
“由于团队被正式收编，《我的三体》无限期停更，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朋友们，请期待我们更好的作品。”
数量不太多的粉丝们欢喜鼓舞，被收编，就说明要动真格的了。
……
徐梦在99集团是个存在感平平的人物，更多被视作于佳佳的跟班，或者亲密朋友。
直到她主动创建了麦次元，经营的有声有色，才令人许多人暗自改观，哦，原来也是个有能力的。
她自己对麦次元也非常看重，只是最近的烦心事有点多。
《三体》还没筹备呢，又迎来一件糟糕的事情。
……
天气渐渐转暖。
姚远一家习惯性的搬到了香山别墅。
姚小宝去年10月生的，在棕榈泉闷了一冬又一春，冷不丁来到如此宽敞的山脚别墅，兴奋的不得了。
傍晚，草木葱郁，灯光朦胧。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
姚远哼着几年后爆红的土嗨歌，和茵茵推着婴儿车在院子里散步。
整个期间，姚小宝咿咿呀呀的就没停过，还把穿着袜子的jiojio翘起来，伸到车外面一晃一晃。
溜达了一会，坐在长椅上，姚远拿着扇子给女儿驱赶蚊虫，茵茵忽道：“也不知小黑小白怎么样了？”
“那就接回来呗，你都生完孩子了。”
“八哥犬对小孩子友善么？”
“我还真不清楚，那就换一只，买只苏牧怎么样？”
“苏牧？等我问问明白人……”
茵茵戳了戳白胖的女儿叹道：“我平时总嫌弃她，但谁要真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这就是当母亲的感觉吧。
我现在越来越担心成为不了一个好母亲，唉！
“你可别产后抑郁了，那我也要抑郁了！”
姚远赶紧亲了一口，搂在怀里道：“什么叫好母亲，什么叫坏母亲？很多都是自己给自己压力，大部分家长都希望孩子完美，搞的自己成天紧绷，但其实我们要敢于接受孩子的不完美，我们自己都一堆毛病，干嘛苛求别人呢？”
他看着自己吐泡泡玩的姚小宝，笑道：“以前我不就说过么，只要她不违法犯罪，我都接受。
不说这个，孩子长大还早着呢。
前段领导视察，还真把我一个瘾给勾出来了，以前只是有个想法，现在有点蠢蠢欲动了。”
“什么想法？”
“盖个游乐城！”
“啊？你不是不做房地产么？”
“不算做吧，我又不弄连锁，就盖一家。”
姚远语气里带着兴奋，道：“主要是手里的IP越来越多，未来的IP会更多，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大项目，拥趸无数，不弄个游乐城可惜了。
我想建个代表99文娱、游戏产业的大乐园，把我们的经典作品都展现出来，小鸟、切水果、跑酷、LOL、诛仙、武林外传、炫舞、崩坏乐园、让子弹飞，还有将来的《流浪地球》《三体》等等。”
“那你建在哪儿？京城么？”
“京城今年刚签协议，要盖环球影城，人家可是有哈利波特、变形金刚、侏罗纪这些项目的，撞车了。
上海也不行，迪士尼明年开园。
我初步选在了成都！”
姚远掰着手指头，道：“第一，要旅游城市；第二，要大城市，人口多，经济发达；第三要思想开放，消费意识活泼。
成都很符合这几点，我有时间去考察考察，见见他们的主管领导。”
“嗯，成都是挺开放的！”
茵茵眼珠子一转，笑道：“听说处处同性相吸？”
“可以把听说去掉！”
“哈！那我还挺想见识的。”
“是啊是啊，你看你又美又帅还有钱，还是大姐姐类型的迷死那些小姑娘。”
“你也可以啊，你比我还帅还有钱。”
“我就算了吧，我还是喜欢女的，确切的说只喜欢你。”
姚远的知识非常杂，对这方面也有了解，给茵茵讲了讲东单公园——
只是据说疫情期间，还有人干这事，传染了好几十号……
噫！
反正茵茵听得一阵恶寒。
俩人在外面待了好一会，才带着孩子回屋，交给保姆照看。
现在别墅里有两个服务人员，一个是以前的阿姨，一个是专看孩子的保姆，刘淑萍也时不时会来，人气倒是热闹了不少。
……
此时夜已深。
主卧室飘散着迷离的轻音乐，灯光昏黄，姚远躺在床上玩手机，等待还在洗澡的茵茵。
她身材恢复的极快，早就变回182的大模了，还多了些少妇韵味，愈发迷人。她很快洗完了澡，连浴巾都没裹，光溜溜的出来，居然发现那个家伙在打电话。
“哎！”
“嘘！”
姚远示意她小点声，这边继续唠：“你慢点说，怎么回事？什么文件？”
“啊？这么突然么？又谁举报了？”
“之前就有迹象，现在正式发文了……”
姚远一边抵抗着茵茵的手，一边听徐梦道：“文化部弄了一个网络动漫作品黑名单，《东京食尸鬼》《寄生兽》《进击的巨人》《妖精的旋律》《学园默示录》《大剑》……一共38部，妈的，全是流量最高的。
你说把《日在校园》那种的封杀也就算了，《刀剑神域2》《死亡笔记》也封杀……”
“哎，既然文件发了，就不要吐槽了。”
“我能不吐槽么这下麦次元流量砍一半！”
“没那么夸张，行了，你先遵照通知把作品下架吧，明天我去公司找……唔！唔！”
“你轻点！”
“嗯？？？”
徐梦一愣，听那边声音不对，翻了个白眼挂断电话又找于佳佳唠叨去了。

第972章 国漫
姚司令回到了他忠诚的知春路！
盈实大厦已经是麦次元的办公楼，另外张一鸣的今日头条也租用了一层，字节跳动融了三轮资，估值5亿美元。
姚远持股10%。
大名鼎鼎的抖音还没有诞生。
这日一早，在盈实大厦熟悉的办公室里，姚远看到了一份文化部下发的文件：
【关于违法违规互联网文化活动的查处工作情况】
“麦次元、风行在线、腾讯、百度、迅雷、爱奇艺、搜狐等网站被依法给予警告、罚款等行政处罚。
漫画岛、洒洒动漫网等8家网站未经许可，擅自从事互联网文化经营活动或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并提供含有违规内容的动漫被依法取缔。”
同时发布了首批38部被列入黑名单的网络动漫产品，除了徐梦提到的那些，另有《鬼泣》《暗杀教室》《Blood-C》《东京暗鸦》《女恶魔人》等等……
“这个《女恶魔人》是什么？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姚远眼睛一亮，指着一个变身恶魔的大波小姐姐的封面问。
“老板，我们的流量……”
“你先找出来我看看！”
徐梦无奈，这些作品已经下架了，但后台还有，调出来就能看。
姚远真的很好奇，快进看了两集，是一部1998年的老番，说女主能变身恶魔，每次变的时候都会爆衣，然后身材也会暴涨，前凸后翘，只着寸缕。
“这么好的番，多可惜啊！”
他摇摇头，坐着转椅转了两圈，道：“我打电话问过了，文化部的例行查处，不是专门针对谁的。
以前看电影不好就查电影，看游戏不好就查游戏，看美剧不好就查美剧，现在看动漫不好就查上了动漫，说不定以后连网文也要查，脖子以下禁止性行为……
其实你应该习惯了，干嘛还大惊小怪的？”
“我习惯个屁啊！”
徐梦爆粗，道：“那都是我花钱买的，一下全没了，我的损失找谁要去？用户都骂翻天了，还有骂我们的，我们也是受害者，管我们屁事！”
她又垂头丧气，问：“老板啊，你就不能找找人，通融通融？”
“怎么通融啊？我让文化部撤销决定，还是让文化部单独不罚我们？”
“算了，下架就下架吧。”
这38部作品，都涉及血腥暴力、猎奇恐怖、色情、不良引导，什么叫不良引导？比如未成年杀人的情节，比如以暴制暴的思想……
连《虹猫蓝兔七侠传》《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出没》都照样有家长投诉，说小孩子拿平底锅打人什么的。
我们没有分级制为了小孩子，禁了也就禁了。关键没考虑成年人的感受，成年人也要看动漫的。
相对于徐梦，姚远非常平和，这种事讨论的太多。
“正好借此机会支持国漫啊，下个月《大圣归来》上映，你们炒一炒，把情绪调动起来，拿个10亿票房没问题。
还有《三体》，你这边启动了么？”
“找了一个粉丝自发组建的团队，领头的叫神游八方。”
“神游八方？”
姚远想了想，知道这个人，道：“粉丝对《三体》的理解很棒，制作上还是糙，另找专业人士，你平衡好工作关系。不着急2年后能看到第一季，你就算成功。”
他站起身，拍了拍徐梦肩膀，笑道：“作品被禁而已，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事业很大的。
比如《王者荣耀》，你要好好配合推广，这才是摇钱树啊！”
姚远支持国漫，但国漫崛起又不能靠他一家。
后世也算崛起了吧有点百花齐放的样子，可捋一捋在院线上映、票房还行的动画，《哪吒》《姜子牙》《长安三万里》《大圣归来》《白蛇》《杨戬》《大鱼》《深海》……
十几部而已。
可能他审美跟别人不一样，他就奇怪《哪吒》为什么能轰下50亿？而他个人很喜欢的《白蛇2：青蛇劫起》，才2亿票房，被喷的一无是处。
总之国漫这条路，没什么可弯道超车的，整体产业提升了，国漫才能真正崛起。
先从《三体》开始吧。
……
田晓鹏是京城人。
北京工业大学软件专业毕业，先去了一家动画公司，1997年接到了一个活，负责动画片《西游记》部分剧集的制作。
就是“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这个。
之后他参与过很多项目，积累了大量经验，而他始终有一个心愿，拍一部自己心中的《西游记》，拍一个让年轻人更喜欢的孙悟空。
今年终于要实现了。
《大圣归来》即将上映，他忐忑且忙碌着，准备迎接市场的考验，结果突然被叫到了99总部的麦粒视频大楼。
“徐总！”
“坐吧！”
田晓鹏小心坐下，《大圣归来》的投资方正是麦次元，徐梦如今也算一位影视圈大佬了。
“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顺利，我们计划跑50城路演。”
“哦，下部片有想法么？”
“暂时还没有。”
“那你看过《三体》么？”
“呃，看过一点，没时间看完。”
“你来当《三体》动画的导演吧！”
噗！
田晓鹏抽了抽嘴角，这也忒草率了，刚要开口，只见徐梦摆摆手，道：“实在没人，就找你试试。
另外还有一个粉丝团队，我也找来了，领头的叫李圳宜。他们很懂《三体》，但不懂制作，你懂制作就由你们合作完成。
忙完《大圣归来》后，你们先做剧本，年内我要看到成稿。”
“……”
田晓鹏完全没有拒绝的资格，一脸懵逼的出去了。
徐梦却松了口气，天杀的，总算找到点人啊，田晓鹏和李圳宜就是动画版《三体》的班底。
她还真是误打误撞，因为在后世《三体》电影重启，导演正是田晓鹏。
……
一个《三体》，把99娱乐搞的糟心至极。
郭帆很烦，徐梦很烦，于佳佳更烦，电影、电视剧、动画都面临着一个问题：不知道怎么拍，不知道找谁拍。
于佳佳把国内导演捋了一遍，愣是没有人选。最后想了个招，所有有意向的导演，先交一篇读后感和工作计划，看哪个最靠谱。
照样趋之若鹜。
这可是99的大船，别说科幻，就算想拍《桃花侠大战菊花怪》，导演都肯拍啊！

第973章 成都（上）
轰！
一架飞往成都的航班上，姚远把半个身子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戴着眼罩似在小睡。
此番出行没带几个人，都混了个头等舱座位，比如在他后面，江超和小莫就在嘀嘀咕咕：“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坐头等舱！”
“我也是，但我以前见识过头等舱什么样。就隔一道白布帘子，几个破沙发椅，地上有双拖鞋，然后就没了。”
“你啥飞机的头等舱啊？”
“春秋航空！”
“哦，这就不用讲了，人家没嫌你穷，你也别嫌人家破。”
“是这个道理……”
江超往姚远的方向瞄了一眼，又低声道：“我怎么觉着老板今年越来越疲惫了呢？”
“我觉着是有点老了。”
小莫也嘀咕道：“俗话说，女七男八，女人7年一个周期，男人8年一个周期。每到一个周期，成长或者衰老的速度就会加快。
老板今年35了，理论上从32岁的时候就开始不行了，然后到40岁又一个变化。”
“我倒听说一个秘法，男人尿尿的时候，如果后背还能打激灵，说明你的精气神还在，没有泄。”
小莫一喜：“哟，那我每次都打啊，说明我正当年……”
“说明你是文盲，前列腺发炎！”
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随即又道：“每人扣一个月工资！”
“老板！”
“您不是这么狠吧？”
不理两个长舌男的哀求，姚远仍然戴眼罩躺着，脑子里却不禁在想，是啊，妈的一眨眼我都35了，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
他每天照镜子，偶尔能发现几根白头发了。
姚远平时不刻意保养，现在却心有戚戚，别说女的，男的也怕老啊，看来以后得跟茵茵一起养生了。
“要不我也投资一家生物医药公司，研究点长生不老药？”
“或者养几个血奴，学西方老白男那样？”
噫！
姚远晃晃脑袋，打消这求仙问卜的想法，这特么又不是超凡小说！
京城飞成都才3个小时，眯一会的工夫就到了，飞机落地，他们先下机，直接送到出机口，然后就瞧见一个笑眯眯的，很讨人喜欢的年轻男子。
另有一个女伴，肤白貌美大长腿，像枫富爱。
“姚总，欢迎您来到成都！我是市委xxxx，您叫我小吴就行！”
“你好，小伙子很精神啊！”
“天府之地，水土养人啊，处处人杰地灵，这几天我带您好好游玩一下。”
“呵，小伙子会说话……”
这小伙子不见得比姚远小，但谁让姚远年仅35就坐上这个位置了呢，他完全有资格拍拍人家肩膀，叫一声小鬼。
枫富爱倒没说几句，看来是助手之类的角色。
几人上了车，小吴一路分寸得体，既不让场面冷清，也不过于热烈。
姚远上辈子来过好几次四川，什么峨眉、青城、乐山大佛、九寨沟、黄龙、大熊猫都看过，更别提成都的锦里、宽窄巷子、春熙路这些。
只能说，巴蜀之地确实是好啊！
2015年，成都人口1685.3万，GDP1.07万亿，排名第九。前十为：上海、京城、广州、深圳、天津、重庆、苏州、武汉、成都、杭州。
姚远要盖主题公园，成都、武汉、重庆、苏州都是备选。
具体选哪个，要多番考察。
现在除了江苏、广东这种比较特殊的，几乎每个省都在搞“强省会”战略，以一省之力堆出一座城市来，被网友称之为“虹吸”。
嗯，这就不多说了，各有各的感受，姚远老家也如此。
从机场进市区，两侧高楼鳞次栉比，大家悠闲又忙碌，感觉很适合养老的生活，偏偏又颇具活力。
小吴送到了一家酒店，道：“明天上午九点，书记会过来举行工作会谈。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待他离开，江超先道：“老板，您以后别搞微服出巡那套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看这多好，各方面安排的妥妥当当，还贼有面子！”
“主要是有面子对吧？”
“嘿嘿，人活一张脸，我们跟着您不就想风风光光的么？”
“滚吧，我昨天就没睡好，我得补个觉。”
“您不出去玩啊？”
“不了，你们去吧。”
姚远玩过多次了，真没啥兴趣，把他们都轰走，冲了个澡开始补觉。
江超带着小莫到处逛，去了锦里，去了大名鼎鼎的春熙路，漂亮又慷慨的小姐姐确实多，最后还约了谭警官吃顿饭。
《谭谈交通》现在可是麦粒的当红节目，坐拥300万粉丝。
“如果你想知道真实中国的样子，那就去看《谭谈交通》，比任何一档综艺都要好笑，都要催泪！”
……
北京环球度假区，在通州，2001年就签了协议，今年才开建。
包含七大主题景区、24场娱乐演出、80家餐饮及30家零售门店，总面积超4平方公里，有哈利波特、小黄人、侏罗纪、变形金刚等著名IP。
中方持股70%，美方30%，造价据说超千亿。
上海迪士尼，2011年开建，明年开园，占地1.16平方公里，同样是七个主题园区，花了340亿。
迪士尼持股43%，中方持股57%。
像这种超大型的游乐园，投资大，占地广，品牌效应，旅游刺激明显，能带动服务业提升，直接提供的就业岗位就能过万。
但首先有一条，你得有这个IP号召力。
人家拿出了变形金刚，你拿出了上海堡垒，人家拿出了黑雪公主，你拿出了满江红……那叫找屎！
老实说，姚远对自己的影视IP没那么大信心。
《流浪地球》《三体》等确实能吸引一些人，但支撑一座主题公园还不够，他之所以想建，是因为还有二次元加成。
《LOL》《王者荣耀》《原神》，这可都是大杀器。出完游戏，拍动画，拍完动画，IP链就形成了，可以落地运营。
次日上午九点。
姚远见到了CD市的一把手，体验了一次王健林的快感——王健林到哪去投资，都是当地一把手接待。
正中两张椅子，一人一个，各自的团队分居左右，还有摄像拍照的，实不相瞒，姚远觉得自己能上新闻联播。
谈的是大框架。
姚远说想盖主题公园，人家说主题公园太小了，你这么大企业应该多投点项目，最好在成都搞个分公司、子公司、研发中心什么的，增强一下西南地区的互联网实力。
一个不想多投，一个想让多投。
那就谈条件呗，成都能给多大的优惠政策？
谈拢就算，谈不拢换一家。

第974章 成都（下）
上午见了一把手，下午去看地块。
成都周边尚未开发的地块，小吴拍着胸脯保证，只要99投资，随便挑。
姚远呵呵一笑而过，虽然还没有谈妥，但姚远个人倾向于成都，因为这里还有中国科幻唯一的火种。
人民南路，《科幻世界》杂志社。
主编姚海军、副主编杨枫从早上就开始忙碌，带着编辑们打扫卫生，清理死角，桌面上不准摆放杂物，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窗台上开满了花，老旧的墙体上挂着“热烈欢迎姚远先生莅临考察”的横幅。
一切充满了《宇宙探索编辑部》的味道。
结果等到中午，没来，等到下午，还没来，姚海军急了给人打电话：“怎么还没动静啊？已经三点了，再晚就下班了，编辑们有老有小不容易。”
“刚才在看地块，耽搁了一点，正往你那边去呢！”
“已经来了？好好好！”
姚海军挂断电话，马上准备迎接。
约莫20分钟后，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了楼下，姚远下了车看了看，第一感觉是老破小。
抬脚上楼，楼道逼仄，光线阴暗，一点都不酷，唯一称得上科幻元素的，或许是延伸到走廊尽头的LED光带。
姚海军早等着呢，一个大步上前。
“姚远先生，欢迎欢迎！”
“姚老师，太兴师动众了，我就是临时起意来转转，你们这么弄，我倒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这几年您帮了我们不少忙，大家都想表示一点心意！”
“心意我领了，不用这么客气，你我还是本家呢。”
姚远被簇拥着进了屋子，认识了一下编辑团队。
地方不大，人不多，《科幻世界》现在还是SC省科协下属单位，每年有点拨款，靠广告和卖杂志赚点辛苦钱。
但从姚远的10周年大会后，99系的公司就打着广告赞助的名义轮流给钱，日子好过了不少。
大概在4-5年前那是最困难的时候，编辑每月工资才1千块钱。
寒暄了一番，移驾会议室。
姚海军问：“您怎么突然想到我们杂志社来？您是到成都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我想弄一个主题公园，各地考察考察。”
“主题公园？有科幻么？”
“当然！”
“请您务必考虑一下成都！”
姚海军激动起来，巴拉巴拉开始安利：“别看我们偏安西南，却是国内开展科幻活动最多的地区之一，比上海、深圳还要多，仅次于京城。
我们在大学正式注册的科幻协会就有7个，每届人数总计都有上千人，绝对是全国第一，我们……”
“好了好了，我还在研究，还早呢。”
姚远不想跟他谈论这种事，今天来就是看看杂志社，问：“现在《科幻世界》发行量多少？”
“每月稳定在15万份左右。”
“那相当可以啊，实体杂志能卖15万份，说明你们基础非常深厚。”
姚远大感意外还以为就能卖个几千上万份，又道：“《三体》连载的那几期还有么？”
“有有！”
姚海军马上叫人去拿，不多时，抱回来一摞厚厚的杂志，往桌上一铺开，从2006年第5期开始，到第12期结束。
这是《三体》第一部。
第二部就没连载了，直接出版。
“《流浪地球》那期还有么？”
“有的！”
于是又翻找，拿来一本2000年7月的杂志。
以红色为主色调的封面上，是一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女子骑着白马，背景是怪异的科幻建筑，这是为短篇故事《我想回桂林》的配图。而《流浪地球》被放在封面的左下角，作为“银河奖征文”推荐给读者。
“这期我印象很深，《流浪地球》是全文登载，刘慈欣当时的稿费是2000多元，最高标准了。”
“保存的真好！”
姚远摩挲着封面，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姚海军见状，忙道：“您既然喜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把《流浪地球》这期收藏起来，笑道：“我来成都，顺便到这里瞧瞧，也刚好有件事就一并说了。
今年银河奖几月份举办？”
“9月12号！”
“在成都？”
“对！”
“那正好！8月份雨果奖开奖如果《三体》拿了奖，你们就把刘慈欣请来，热度天然就有了。”
“中国作家能拿雨果奖？”姚海军吓了一跳。
“哎，别妄自菲薄，《三体》正在西方世界慢慢传播，不少文化名人都在推荐，不是没可能拿奖。
今年由我来赞助，各方面都交给我们，至于奖金么。”
姚远想了想，道：“长篇100万，中篇、短篇各50万，其他的都是10万，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我不干涉你们评选，只管掏钱。
此外，最好从明年开始，再加一个网络科幻文学奖，一个科幻游戏、动漫奖，你觉得如何？”
“……”
姚海军以及全体编辑无语，拜托，我们现在最高才10万！你上来就100万，还要年年搞，好吧，这点钱对你不值一提。
“想壮大科幻力量，光靠爱发电可不行，必须要重奖才能激起大家的积极性。既然你们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姚远从进门到现在，总共没有一个小时，咔咔咔就拍板了很多事。
《科幻世界》有骨气，但有骨气也需要钱，碰着个真心诚意的金主，索性就从了。
而就在他要动身离开的时候，姚海军忽道：“姚先生您热爱科幻，想拍很多影视作品。我知道有一篇小说，设定非常惊艳，我本人觉得拍成电影会很有看头。”
“哦，什么小说？”
“《北京折叠》，作者叫郝景芳。我这有她的书，您可以看一眼。”
说着，真拿来一本小说合集，其中的一篇正是《北京折叠》。
“……”
内容很短，姚远粗略翻看，表情微妙。
《北京折叠》在2016年获雨果奖最佳中短篇小说奖，按理说应该载誉而归，结果在国内口碑稀烂，很多人骂。
首先它的故事很平淡，看点全在设定：
说在未来的京城，整座城市被分成了三个空间，第一空间有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是从清晨六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

第975章 大状
然后空间休眠，大地像板块一样翻转。
翻转后，是另一面城市，即第二空间、第三空间。
第二空间生活着两千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从次日清晨六点到夜晚十点。第三空间生活着五千万人，生存时间是从十点到清晨六点。
以48小时为一周期，五百万人享用二十四小时，七千五百万人享用另外二十四小时。
主角是第三空间的人，为了钱，偷渡去给第一空间的人送信，看到人家是如何生活的云云，最后历经辛苦回到了家。
就这么个故事，非常简单。
影射的东西一目了然，阶层固化嘛，上等人、中产、底层人口。所以很多人骂，抹黑自己，迎合西方人巴拉巴拉……
单说改编，这么敏感的题材是不可能拍出来的。
那能不能放在Hugelive上，不在国内播？或者改个名，比如叫《香港折叠》，这样行不行？
当然不行了，会骂的更惨。
姚远很快有了决定，不拍！但是，这个设定他要了，将来可以放在动漫、游戏里，或者融合在别的电影里。
“还可以，你联系99娱乐吧，会有人对接。”
“好的，谢谢姚先生！”
姚海军不懂他的心思，只为成功推荐一部科幻作品而高兴。
杂志社几个头头脑脑一起送他下楼，目送他上车，开出去老远还在后面摆手……
江超忽然叹了口气，评价道：“有世故的一面，但大抵是纯粹的，胜过社会上的很多人。想当年，我也是个纯粹的大学生啊。”
“……”
姚远懒得理他，你又要说微笑女孩了是吧？
他问：“你们觉得成都怎么样？”
“很不错啊，年轻人多。”
“又时髦又传统。”
“经济挺好的，政府也算有诚意，给您看的那几块地都是风水极佳。”
“有《科幻世界》在这里，如果真能把科幻氛围培养起来，盖个主题公园也不错。”
“嗯……”
姚远点点头，道：“再看看吧！”
……
一行人待了几天，又屁颠颠去了重庆，又从重庆去武汉，从武汉飞到了苏州，最后落地上海。
从积极性来看，重庆不太热衷，因为已经和万达达成协议，建一座占地460公顷，总投资550亿元的文化旅游城。
苏州也不太热衷，可能太有钱了。
武汉也是被万达抢了先，王健林重仓武汉，搞了很多项目，其中就有电影乐园。
姚远猛然发觉，现在时机好像不对，老王正值事业巅峰，到处开花建游乐城，号称“要让迪士尼20年盈不了利。”
结果没2年，他自己犯事了，大规模抛售资产还债。
“要不再等等，接老王的盘？”
“不过后面就疫情了，我的主题公园也得废……废就废吧，熬上三年，疫情过后还是能挣钱的反正早晚得盖。”
姚远没怎么犹豫，最终选定了成都。
接下来便是具体洽谈，成都官方入不入股，怎么运营，怎么管理，规划设计等等，一大堆事呢……
99也不可能花自己的钱，贷款呗。
搞地产哪有不贷款的，反正他不能像恒大那样，负债2万多亿……
“宝宝，想我了没？”
“呀呀！”
“叫爸爸！”
“哒哒！”
“那你叫爸爸！”
“滚～”
夜晚，姚远吃了晚饭，站在酒店房间的大落地窗前给那娘俩打电话。
这酒店位置不错，外面就是东方明珠，五彩斑斓的夜景迷人，处处彰显着一座国际大都市的底气。
只是有点怪，他看着东方明珠总能想起央视大裤衩来。
自己又不是吕总！！
“咚咚咚！”
江超开门进来，道：“老板，客人快到了！”
“嗯，知道了！”
姚远刚洗完澡，穿着睡袍，也懒得换了，就梳了梳头发，沏了壶茶。没过一会，又有人敲门，他起身去开。
外面站着一位斯斯文文，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西方人”气质的家伙。
“宋大状！”
“呃……”
如此称呼来人嘴一咧，预备好的言语都吞进了肚子，勉强笑道：“姚先生真是幽默，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那怎么行，香港都是叫大状的，快请进！”
姚远热情的招待他，给倒了茶，搞的对方有点受宠若惊。
此人出生在香港，后来移民了，在美国做律师，正儿八经的精英群体，现在是hugelive的法律顾问。
香港人管大律师叫“大状”，源自古代的“状师”，专门替人作诉状的。
此次他有事情来上海，姚远得知，便约见一面。
“宋先生在美国做律师，对法律都很精通了？”
“不敢当，各有各的擅长，但我在美国生活工作多年，对他们的体系和思想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特意约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姚远顿了顿，道：“比如hugelive，或者我将来的某一种产品，在美国发展正好的时候忽然被打压了，我们该怎么办？”
“您能不能具体一些？”
“具体就是hugelive在美国发展了几千万会员，股价飙升，如日中天的时候，总统突然下令禁止其在美国的业务！”
姚远一口气吐出一长串，再度问：“我们该怎么办？”
咝！
宋大状眼皮子一跳，本来还奇怪为什么找自己见面，没想到这么刺激。
但他没有任何惶恐，反而非常兴奋。
hugelive现在好好的，在美国很受欢迎，政府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态度，但姚远如此问，肯定有其道理。
大状嘛！在他们眼里可没有正邪、对错之分，官司越大，获益越多，名气越高。
他正了正身子，开口道：“我们先来设定一个场景，就拿您说的hugelive举例好了，如果总统真的下令，他也要援引某条法律，不可能随口一讲，你们去把这个东西禁了，不是这样的。
既然他是有法律根据，相应的我们也可以对法律对轰。
我们可以针对他的禁令起诉，要求这条禁令无效，因为美国的法多如牛毛，处处是权力，处处是漏洞。
至于能否胜出除了证据充分，就要看利益关系了。
具体到您这个问题，hugelive如果真壮大到那种程度，股价还奇高，美国股东第一个不答应它被禁止！”

第976章 时刻准备着
宋大状觉得自己沸腾了起来。
姚远却不置可否，继续问：“如果他们强迫我们出售股份，必须由美国企业来运营，那又怎么办？”
“这么绝？”
“你就当这么绝！”
“这个……”
宋大状咧咧嘴，道：“这就太复杂了，我需要详尽的案件资料，需要查阅海量的法律依据，一时无法解答，惭愧惭愧！”
“没关系，就是闲聊，喝茶！”
姚远举杯，宋大状也连忙端起来喝了一口，到底忍不住问：“您这是有备无患？”
“算是吧！”
俩人又聊了一会，宋大状谈起一个案例。
那是在2012年，三一重工旗下的美国子公司，收购了位于俄勒冈州的4个风电场项目。由于选址邻近美国海军武器训练设施，奥巴马下达总统令，三一重工遭到了禁止。
之后，三一集团起诉奥巴马和CFIUS（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认为其下达的禁令违反程序正义。
直到2015年，即今年，双方达成和解，美国政府撤销了禁令。
“三一重工貌似赢了，但实际上呢，它的投资完全泡汤，这三年什么收益都没有，还得付出巨大的诉讼成本。
这是美国人的习惯做法，他们事事都要走程序，但法律程序在他们手里能玩出花来，总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您要小心！”
“我心里有数，你有精通这领域的律师朋友都可以找来，我以后应该会有很多咨询的地方。”
“好，一定！”
聊到深夜，宋大状起身告辞。
姚远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他问这些不仅仅为了hugelive，更为了未来的短视频。
历史上，短视频在明年才会兴起，但他今年就想搞，国内国外一起搞。
说起短视频的发展，还挺错综复杂。
最早做的是一家德国公司，产品叫Dubsmash，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根据音乐、影视剧台词，自己对口型玩。
每个视频15秒。
在美国迅速火爆。
紧跟着，两个中国人朱骏、阳陆育搞了一个类似的叫Musical.ly的产品，但产品投放在美国，中国没有。
抖音要到2016年才出来。
当时国内也有很多竞品，比如小咖秀，大家都知道吧？微博上很多明星模仿，最火的一个段子是金星的：
“嘿，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橙汁儿！”
但小咖秀过于注重明星效应，忽视普通用户，火过一段就没了，最后抖音胜出。
抖音胜出后，计划进军海外，花了10亿美元收购了Musical.ly。当时Musical.ly在北美有1亿用户，这1亿用户全归TikTok了。
TikTok得以迅速壮大但也埋下了隐患。
比如这个收购案，外资自己进入美国发展，和收购一个美国产品再发展，这概念是不一样的，人家就说你另有目的。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引子，主要是懂王就想搞事。
在2020年，懂王签了两份总统令：一个是全面关停TikTok美国业务，一个是字节跳动必须出售或剥离TikTok美国业务。
理由有三：
TikTok可能会收集用户个人信息，并发给中国政府，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了潜在威胁。
TikTok使用的算法，受到中国政府的控制，其数据处理结果可能被用于谋求政治或军事优势。
TikTok可能干扰美国选举。
姚远毫不意外自己的短视频也会遭到如此对待，所以先想办法，不说对抗成功，起码得对抗吧，别美国一发难，自己就投降。
“……”
夜深人静，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初步想着要在一开始就把国内外的短视频分开，国内做国内的，国外做国外的。
情感上，在99的产业里，他对Hugelive和未来的短视频最看重。
因为一路走来，他都是抄那些后世大获成功的产品，只有Hugelive除外，这是他的“原创”。短视频则是出海的核心要件，也是自己事业的最后一块拼图。
“唉！”
姚远按开灯，一看凌晨2点了，还是毫无困意，索性起来又泡了壶茶。
然后歪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手机，刷微博，刷麦粒，刷麦次元，那些宅男还在为动漫黑名单叫唤。
“看个动漫跟看毛片似的！”
“谁有资源传我！”
“要的加邮箱，38部齐全！”
其实他才不在乎，刷了半天，又打开某点，看看有什么最新的网络小说。
“《一世之尊》《我欲封天》《回到过去变成猫》《我真是大明星》……好家伙，都快进到这了？”
“嗯，《文艺时代》？”
姚远随手点开一本，看了几章撇撇嘴，谁好人拿范小胖当女主啊！没眼看。
……
“滴滴！”
小莫开着车，停在了香山别墅门口，姚远下了车，还有点风尘仆仆的意思。
他出差了一个月，回来都盛夏了，进了大门本想喊人，结果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快速奔来，还“汪汪汪”的叫。
那赫然是一条大狗！
毛发浓密，黑白黄三色相间，脸长，健壮且灵活足有半米多高，张着嘴就冲过来。
“什么玩意！”
姚远眉头一皱，将小莫护至身前。
小莫到底是小莫忠心不二，摆开架势就要打，然后就听茵茵叫：“小武，回来！”
嘎！
大狗一个急刹车，屁颠屁颠跑回去了，茵茵摸了摸它的头，很亲昵的样子，道：“你不说买条苏牧么？我就买了，这狗真不错，聪明听话还喜欢小孩子。”
“那你告诉我一声，吓我一跳。”
姚远也摸了摸，手感颇佳，道：“它为什么叫小武？”
“你不觉得它很像金城武么？”
“它哪点像金城武了？？？”
“脸长呀！”
行吧。
姚远不予争辩进了屋里，第一件事找孩子。
姚小宝正坐在床上吐泡泡，感觉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抱起来，立即咯咯咯的乐，还发声：“ba！Ba！”
“她会说话了？”
“那不叫说话，只能发单音节ma、ba这些。”
“那也很棒啊！”
姚远好好疼了一会，姚小宝也非常开心，茵茵道：“这孩子感情越来越明显了，你不在的时候她就很低落，回来就高兴。
我白天还上班，她就更无聊，哎……”
茵茵捅了捅他，道：“我想再生一个给她做伴，你觉得怎么样？”
“呃，那也不能现在啊，你起码休养2年再说。”
“也行！到时候你……”
“我知道我知道备孕嘛，一回生二回熟，我这次自己就行。”
姚远擦了擦汗。

第977章 快手
程一笑是宇宙尽头大城市——铁岭人，毕业于东北大学软件学院。
2011年，他搞了一个小工具，叫GIF快手，专门用来做GIF动图的，用户主要来自微博和空间。
大概在2012年底，程一笑尝试社区化，但不太顺利，因为社区市场太饱和了。
过了一年，他开始在产品里添加音频，效果也不佳，可自己一琢磨，动图加声音，这不就是短视频吗？
于是启动第二次转型，改造成短视频社区，扑的更惨，日活暴跌至一万人。时间太早了，用户的手机设备和上网习惯，还不适合短视频生长。
后来呢，程一笑认识了宿华，宿华是个人啊，姓氏比较少见。
他清华大学毕业，最早在Google、百度负责搜索和推荐算法，他就加入了程一笑的团队，GIF快手改名叫快手。
得益于宿华的算法加成，快手用户越来越多。
早期的快手，氛围是比较小清新的，远远没有后世老铁666的画风，直到一个人的入驻，此人叫：MC天佑！
头些年非常火，东北“重工业烧烤、轻工业喊麦”的印象就是他带起来的，后来在说唱里详细描述吸毒，被封杀了。
天佑起初是个主播，他把自己的喊麦剪辑发在快手上，很多人喜欢，连带着直播粉丝也增长。
于是其他东北主播照猫画虎，纷纷注册快手，这才把快手的土嗨画风带起来。
当时直播热潮兴起，快手也开了直播功能，这下好嘛，东北人可算找着组织了。满屏的社会摇、大哥小弟、豪车美女钞票，袒胸露腿，纹身抽烟口吐芬芳……
然后越来越无下限，为了流量和打赏什么都干，男的吃屎、舔带血的卫生巾，女的塞电动棒、现场撒尿，这都小意思。
在2015年，快手已经有一批忠实用户了。
但要在明年，开通直播之后，才一飞冲天。而明年抖音、火山小视频也出来了，所以2016年算短视频的兴起之年。
南抖音，北快手，中间夹个火山口嘛！
老实说，快手在后世明显掉队了，原因之一就是它起家的时候画风不对，这帮喊666的老铁帮快手赚得了流量，却也烙上了一道刻板印象。
快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来有意的加大审核，去低俗化。
结果被封号的老铁们不干了，2017年，有个河北大姐杀到了快手总部。门口保安重兵把守大姐闹了三天，哭着喊着要见领导。
宿华和程一笑吓得不敢声张，禁止员工喊“总”，装作普通员工的样子进进出出。
而在姚远重生的那个年代，他自己用抖音，但身在东北，感觉身边用快手的超级多，画风还是那个画风，老铁还是那个老铁。
前文讲，杀马特是底层青年不可承受之痛。
其实杀马特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阵地了……
……
“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两眼是独相随，只求他日能双归！”
手机屏幕上，正是MC天佑的《一人饮酒醉》。
点赞已经破3百万了，是快手诞生以来最大的流量作品，也是快手现在最大的网红。
这里是位于五道口附近的清华科技园，快手公司所在，宿华和程一笑满脸欢喜的看着数据，感觉网民有信仰，国家有希望。
“我们要不要搞个跨年晚会，像麦窝那样，给这些网红颁个奖？”
“不好吧，你能想象这帮人穿着西装、礼服走红毯么？然后表演节目，一开口就老铁我给你整个活儿？”
“呃，也是啊。”
“不过我觉得直播产业现在是真火，我们也可以上线直播服务，大主播引流效果非常好，还有礼物分成，增加点营收。”
“这个可以啊，我马上着手。”
快手虽然有了一定受众，本质上还是规模比较小的公司，宿华和程一笑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
此时是中午，他们正在吃饭，吃着吃着又聊起。
“你说姚老板为什么要见我们？”
“这还用想投资呗！我们的潜力已经越来越藏不住了。”
“我上学那会成天泡麦窝，姚老板也算是精神偶像，没想到自己创业了，还能产生交集。姚老板投资口碑极佳，只掏钱，什么都不管。”
“我们这一代大学生，谁不是泡麦窝长大的？我还玩过《风流江湖传》呢！”
“那你可是老用户了，我那会应该是第一届女神大赛吧……”
或许大家都没意识到，99系对年轻人的影响有多大，那真是割完了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而聊了几句，程一笑忽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姚老板万一想收购怎么办？”
“收购？”
宿华的筷子停了下来，斟酌道：“没那么容易吧，我们好歹融了资，其他股东不会同意。”
“那你同意么？”
“我肯定不同意了！生意归生意，姚司令也不好使。”
“那就行，我俩得先统一战线，别到时候有分歧。”
吃完了饭，约莫到下午三点多钟。
正是喝下午茶的时间。
清华科技园汇集了一大批创业的年轻人，成功的，失败的，应聘的，想投资的，每天来来往往非常热闹。
这帮人天生具有白领属性，服务业也很发达，周边的咖啡店就有好几个。
宿华和程一笑出了公司，到了南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进去就感觉里面叽叽喳喳，还有小姑娘捧着本子兴高采烈的，好像刚要到了明星签名。
“……”
俩人对视一眼，迈步往里走。
果然，辣个男人已经等候多时，许是光环过于耀眼，他就简简单单坐在那里喝咖啡，浑身都透着一股首富的气度。
“姚总！”
“姚总！”
姚远抬起眼，笑着站起身，伸出手：“你们来了比我想象的还年轻，我这个岁数都能说一声年少有为了！”
“言重了，您才是我们创业的偶像！”
“是啊，整个科技园都是以您为榜样的！”
“那没贴我的大头照吧？”
“他们想贴了，可惜您留影太少，跟赌神似的。”
“哈哈！”
宿华82年，程一笑85年，姚远80年，很有共同语言，初见印象都不错。

第978章 短视频的方向
三人就座，随意要了点喝的吃的，姚远道：“我本想派人过来的，但后来觉得见上一面比较好，有些事情要面对面沟通。”
“您请讲，我们洗耳恭听！”
“没那么夸张，就是随便聊聊。”
姚远喝了一口手磨的速溶咖啡，笑道：“互联网商业化至今，诞生了很多条赛道，有的天生存在，有的靠人挖掘。
短视频很有潜力成为一条新的赛道，目前国内的产品中，快手坐头把交椅。老实说，我很有兴趣参与，所以我想先问一句，你们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参与？”
“呃……”
“我们实话实说，您如果投资入股，我们非常欢迎，您如果收购，那真是抱歉，我们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
“哦，没关系，先聊聊。”
姚远不置可否，开始发问：“快手用户虽多，但有点过于下沉市场，你们肯定懂我的意思，那么你们有没有计划向上兼容？”
“是这样的……”
程一笑先开口，道：“快手上喊麦、社会摇、拜金、花里胡哨博人眼球的内容居多，我们知道这个问题，但我是这样看的。
首先我们还在起步阶段，最重要的是积累用户。
我们的用户和内容，是可以形成核心竞争力的，数据每天都在增长，没必要自挖墙脚。如果现在改革，或者干脆一刀砍掉的话，那快手也就不存在了。”
“我觉得社区是可以自我净化和进化的，譬如那些喊麦和社会摇，用户看腻了就不会看了，那些创作者自然会发新的内容。”
宿华也是类似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你们长期迎合下沉市场里的用户，那怎么吸引其他群体呢？”姚远道。
“很容易啊，我们砸钱去宣传，去赞助节目，比如您的综艺，很快就能吸引其他人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快手的宗旨是人人平等，公平普惠。
用户群体之间并不矛盾因为平台这么大，我们靠算法推荐，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内容。”
“……”
姚远沉默了一会，再问：“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你们有内容总监么？”
“还没有，我们公司小，还不到100人，暂时不需要。”
“好，感谢你们的坦诚，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姚远笑了笑又伸出手：“我还有点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好的！”
“我们也很高兴见到您！”
宿华和程一笑连忙起身，目送姚远离开，然后才回过味。
“什么意思，没谈投资也没谈收购？”
“是啊，我还以为要投资呢……这是，没看上我们？”
“你瞧他的态度，肯定没看上我们。”
偶像在生意面前不值一提，俩人有些不忿，唠叨着：“姚老板可能年纪有点大了，不懂短视频的精髓。”
“他明显不认同我们，我们就做出来让他看看！”
俩人嘟嘟囔囔的回了公司，一瞧MC天佑又上传了一个新作品，短短时间就几万点赞，这无疑更增强了他们的信心。
你瞧，这么做短视频才对嘛！
……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快手自己的数据：
他们做过用户分析，总结为三低：低学历、低年龄、低收入。还有三保：保洁、保安、保姆。
他们的内容生产和消费品味，让一二线用户难以接受。
因为现实如此，咱们不能讲个例，从整体上看，大学毕业与初中辍学，白领与农民工，教授与保洁，就是存在品味差异。
抖音从上往下发展，成功了。
快手想从下往上发展，失败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快手与抖音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快手想摆脱老铁666的印象，邀请了一些明星入驻。
王祖蓝是头批入驻的明星。
他第一次开播，有个大主播叫“二驴”，豪刷四十万成为榜一，王祖蓝没有按规矩感谢大哥。二驴暴跳如雷，在公屏狂骂：“滚出快手，你会播个屁啊，录你的跑狗吧！”
后来这个二驴，在青岛户外直播时，突遭多名男子绑架——警方通报纯属自导自演，然后就被封杀了。
这就像姚远说的，尾大甩不掉，快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姚远现在要做短视频，国内国外分开做。
他觉得自己弄太麻烦，想像刘强东、雷军那样找个合适的掌门人，国内本想在张一鸣身上打主意，琢磨琢磨算了。
于是又来看快手，结果也不尽如人意，宿华和程一笑都不太行。
所以姚远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搞吧，这样还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做，那问题就来了：
算法！
内容！
管理人！
在回去的车上姚远思索半天，打了个电话：“喂？薇薇，你和文莎抽空回来一趟！”
……
2015年是个躁动的年头。
短视频尚在蓄势待发，直播赛道却已沸反盈天。
YY、虎牙、斗鱼、映客、咪咕直播、KK、17等等，连周鸿祎都搞了个花椒直播，全国出现了200多家直播公司，30多家宣称拿到了天使轮投资。
仿佛一场千播大战即将开启。
后世的一些大主播也纷纷登上舞台，比如PDD宣布从IG战队退役，试水直播，早期还很放不开，他的观众大概不会想到，这个胖子未来会成为月入千万、签约费上亿的头部主播。
还有已经凉了的陈一发，她是建筑设计院的普通工程师，最早直播是打游戏、画CAD图，一个月就吸了几十万粉。
再有冯提莫、卢本伟、cos小麋鹿的周淑怡等等，都已经崭露头角。
土豆直播凭借先发优势，雄厚的实力和明星资源，仍然占据头把交椅，只是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
刘薇薇和文莎每天都在掉头发，绞尽脑汁的稳固地位。
当刘薇薇接到姚远电话的时候，她正坐在上海的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里，噪音极大，根本听不清。
“喂？喂？”
“什么？”
“抽空回去一趟……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边太吵了，先挂了！”
旁边的文莎大声问：“什么事？”
“姚司令……姚司令让我们回去一趟……哎呀！好吵啊！”
刘薇薇也大声回话，烦的不行。
因为她们身边是坐满1万8千人的沸腾现场，灯光暗下，每个人拿着荧光棒一起挥舞，邪教一样喊着“嘿！嘿！”
而舞台上的显示屏闪耀夺目，大大的SNH48挂在上面。

第979章 SNH48
这帮人喊了半天，总算停了下来。
因为第一个节目要开始了，显示屏出现曲目《UZA》，表演者top16。
紧跟着，音乐响起，16个妹子出现在舞台上，开始跳舞。现场再度沸腾，底下粉丝都跟疯了一样，拼命挥舞着手里的灯牌。
刘薇薇皱眉看了一会，道：“这跳的也不齐啊，不齐也就算了，不至于这么明显吧？哇，后面那个慢半拍。”
“她们是真唱么？”文莎也问。
“跳都跳成这样，怎么可能真唱？”
俩人讲话的声音大了点，隔壁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略显尴尬，解释道：“她们都是普通的女孩子，少数有舞蹈基础，我们的模式就是从素人开始培养，慢慢培养成明星。
让粉丝全程参与，见证她们的成长过程，这是养成系的灵魂。”
“哦，那还真是独特啊！”
刘薇薇笑了笑，不吐槽了，继续看节目。
说话的男人叫王子杰，在日本混过很多年，做游戏产业，回国后创立了久游网，《劲舞团》本该是他代理的，现在被姚远抢了。
但王子杰也有本事，人脉强大，拿到了别的热门游戏代理，依旧发展了下来。
此人除了游戏，涉及业务广泛，在2012年他又得到了秋元康的授权，按照AKB48的模式打造了中国版女团，即SNH48，总部在上海。
此类女团就是养成系。
招收的全是普通人，与粉丝强互动，定期举办握手会——花钱买握手券，一张券30块，可以跟小偶像握手10秒钟，嗯，这也被姚远抄袭过。
每年举行总选，根据粉丝真金白银的投票做排名，前三的叫“御三家”。
SNH48在2013年正式亮相，14年搞了第一届总选举，今年是第二届。
土豆直播拿到了新媒体的合作权，独家直播，刘薇薇也想了解一下这个团体，看看有没有深度合作的可能。
台上继续参差不齐的唱跳。
一共30多首歌，刘薇薇再不感兴趣，也对某些人有印象了，指着一个清纯靓丽、皮肤白净的女孩子问：“她叫什么？”
“赵嘉敏才17岁，去年第三名，是非常好的苗子。”
“17岁？不上学么？”
“呃，我们与家长、学校会协调，有的两边跑，有的干脆休学。”
王子杰看着刘薇薇见鬼似的表情，无奈道：“你们家大业大，见多了大明星，可能不了解我们。
不是每一个渴望做明星的孩子都能成功的，我们这种模式就给了她们一个平台，每周在小剧场表演，有粉丝观看，会形成一种当小偶像的氛围。
资质好的我们也会挑出来拍戏，或者推荐给别的剧组。女团在国内是娱乐圈底层，但好歹一只脚跨进圈了这是她们的梦想与坚持！”
啧啧啧！
刘薇薇算长见识了，又指着一个非常矮的女生问：“她叫什么？”
“鞠婧祎，21岁，去年第四名！”
“那个叫邱欣怡，那是李艺彤，那是黄婷婷……”
王子杰介绍了一番。
她们不是北电、中戏这样的学生，都是非艺术类大学，有的还在念高中，可能是受了在日本火热的AKB48影响，就跑来入了中国团。
所以最大的特点就是年轻，纯素人。
刘薇薇熬了半天，总算把演唱部分熬过去了，接下来便是总决选，公布排名。
全团73人，选前32。
“第32名，TeamNII，孟玥，8218票！”
随着主持人公布，一个肉肉的妹子上台，接过奖杯发表感言。
刘薇薇马上问：“一张票多少钱？”
“呃……”
王子杰不太愿意答，但还是答了：“平均每张票大概35元。”
刘薇薇迅速算了一下，卧槽，这个妹子拿了20万的粉丝血汗钱？
紧跟着，一个个各具特色的妹子上台，票数也在不断增长。到第23位宋昕冉的时候票数已经过万了。
直到最后的御三家：
“李艺彤，TeamNII，47134.5票！”
“鞠婧祎，TeamNII，64785.5票！”
“赵嘉敏，TeamSII，74393票！”
被刘薇薇看好的那个17岁小女孩子，戴上了王冠。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心思管这些，她和文莎的眼睛闪闪发亮，这个女团虽然又破又小，但论及割韭菜，国内独一份啊！
更主要的是，现在已经73人了，王子杰说将来还要招，招到几百个。
这帮女孩子如果直播的话，那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因为粉丝圈黏性太高了，舍得出血。
不错不错，没白来！
“刘总，全场看下来，你感觉怎么样？”王子杰还问呢。
“很棒啊，非常有潜力，有深度合作的可能，不过我最近没什么空，过后我约你细谈。”
“哦哦，好！”
王子杰松了口气，他算有点实力，但在99面前就是小趴菜，抱上大腿能乐死。
……
SNH48，大部分时候是闭门自嗨，出圈的非常少，最著名的就是鞠婧祎了，号称“四千年美少女”。
还有个段子：大禹治水的时候，她就是美少女了。
刘薇薇想入股，甚至控股，如果姚远知道也一定赞成。因为到了流量时代，男团、女团兴起，腾讯一档《创造101》，带来了超高收益。
各种选秀、比赛不计其数，粉丝倒奶……
SNH48完全可以作为女团的大本营，培养一茬又一茬的出圈偶像。
……
刘薇薇在2001年就跟着姚远混。
她资质平平，比不上程维、刘强东那种天生猛人，但胜在勤能补拙，经验积累，也是独当一面的家伙。
按照原本的构想，她也不过就是在《北青报》当个记者、编辑，然后结婚生孩子，为了还房贷苦逼奔波。
如今远赴上海搞直播，自己其实挺满意的。她老公韩涛为避免两地分居，早申请调到了上海，是土豆网的技术总监，俩人也生了孩子，和和美美。
2天后，她带着文莎回到了京城。
看到99总部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平，自己没摊上在这里工作的机会。
“姚司令！”
“嗯，坐吧！”
姚远摆摆手江超给冲了两杯咖啡，刘薇薇甜甜一笑：“谢谢！”
“唉！”
江超暗叹一声，怅然若失。
你若失个粑粑啊！姚远让他滚了出去。

第980章 土豆小视频
都是老朋友，没什么客气的。
姚远努力掰着一只柚子，随口问：“文莎感情生活有变化么？”
“老样子，还是一个人。”
“这么多年没想找一个？”
“习惯了，自己挺好的。”
文莎撩了撩头发，她也30多岁了，浑身上下波动着熟透了的气息，浑圆饱满的屁股被窄裙包裹，在沙发压出一个完美的桃形。
刘薇薇却翻白眼，揭短道：“一个礼拜前，她还是有男朋友的。一个月前呢，她不仅有男朋友，还有女朋友。
如果再往前一点，哇，群英荟萃！”
“不新鲜的菜自然要丢掉的，谁喜欢过期的食物呢？”
文莎抿嘴笑了笑。
噫！
姚远吓一跳，这是我培养的么？这不关我的事吧？或许她天性就喜欢养鱼。
他掰开两瓣柚子递过去，开始说正事：“我最近有了点新想法，想弄一个短视频产品，你们知道快手么？”
“没听过！”
“给你们看看！”
他拿起手机，向二人展示什么叫快手，于是俩人就看到了一水的“一人我饮酒醉”“老铁666”“艹你马勒戈壁”！
“不要看内容，看模式。”
“他们是有算法的，根据你的喜好推荐内容，看的时间越久，对你喜好把控的越精准。”
“那也没看出区别啊？”
“类型太少了，都是特么的老铁，所以你知道快手面向的是什么群体了？”
见刘薇薇点头，姚远又道：“我想做的恰恰相反，剔除这些玩意，要高品质、有水准的原创内容，然后再慢慢下沉。
我会拿出一笔钱，作为创作者激励，根据流量给奖金。
我也会让大量明星入驻，赞助热门节目。
我的目标是打造新的巨型平台，集原创、资讯、直播、推广、电商于一体，只不过麦粒是长视频，这是短视频。”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来弄？”
“没错！”
“那土豆直播呢？”
“将来让短视频收购土豆，整合直播。单一的直播体量太小了我把你们打发去上海，别告诉我心里没想法，现在我给你们机会，做大做强。”
“……”
刘薇薇反倒犹疑了。
她本来就是小富即安的性格，怕挑不起太大的担子，正纠结间，文莎忽道：“薇薇姐没兴趣，我想试试，你能不能交给我？”
“谁说我没兴趣？我做我做！”
刘薇薇拍了下桌子，道：“我弄了好几年直播，对市场和用户口味了如指掌，对娱乐圈也熟，我有信心做好短视频。”
“说定了？”
“说定了，我可以立军令状，做不好提头来见！”
“你的头又不值钱做不好我会收回你的一切资源，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可以体面的离开。所以我再问一次，你真的决定了？”
姚远笑呵呵的样子，让刘薇薇一阵发凉，她知道这不是说说而已。
纠结了半天，终于一咬牙，狠狠点了点头。
“那好，你先回来筹备短视频，文莎在上海管理土豆。”
“都听你的～”
文莎又撩了撩头发。
“短视频核心是算法，我会另辟一个大型技术团队，专门研究算法。”
“好！这个产品名字叫什么？”刘薇薇问。
“你是掌门人，当然跟你走了，叫土豆小视频吧！”
“土豆小视频！嘿嘿……”
刘薇薇肉眼可见的一喜。
姚远暗自摇头，其实她能力已经锻炼出来了，就是没自信，性格比较咸鱼，需要给压力，也需要鼓励。
聊完了正事，刘薇薇说起SNH48。
姚远一乐，哎呀，这个团体也冒头了。自己上辈子还关注过一段时间，给小偶像投过票，后来出坑了。
他赞成入股，将其作为培养女团的大本营。
到此为止。
姚远所有的事业布局已经完成，再有的只是从现有产品中衍生，没什么新赛道了——除非他想造车。
他会以99网络科技的名头创建土豆小视频，刘薇薇调回来做CEO，文莎升任土豆直播的CEO，等短视频做大了，再收购土豆直播。
因为初期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由自己把控方向。
然后便是组建技术团队，研究算法，抖音能干掉快手卓越的算法是一大功臣：它能在5秒钟内解读用户的兴趣DNA，在用户每次操作后，又能在10秒内更新用户模型。
确实牛逼。
……
2023年的暑期档可谓史上第一，轰下200亿票房，破30亿的就有2部《消失的她》《孤注一掷》，破20亿的《封神》《八角笼中》。
另有《长安三万里》《热烈》《巨齿鲨2》等等，也都是话题与票房齐飞。
2023年过去大半，还没有一部好莱坞电影破10亿，破天荒头一遭，要知道，这可是没有“国产保护月”的！
可见好莱坞确实不吃香了，一是引进的类型片太雷同，腻了；二是政治正确搞的中国观众极其反感。
而2015年的暑期档，尚在开发阶段，还没有那么大的容量，顶多有一部爆款。
今年这部爆款叫《捉妖记》！
嘉禾影城的VIP厅里，姚远这次没有陪着茵茵观影，因为他自己也想看——柯震东换成了李现，曾志伟换成了吴孟达。
“哈哈哈！”
“这特效真的不错啊！”
“就是这段歌舞有点尬！”
“学好莱坞的嘛剧情结构都一毛一样，虽然有缺陷，但在视觉效果上已经是国内最好了。”
姚远客观评价，转头问：“《捉妖记》票房多少了？”
“22亿了！”
“我记得《速度与激情7》是24.26亿？”
“没错，你觉得能超过么？”于佳佳问。
“看情况吧，差多少我给补贴，再申请个密钥延期，咱们就算追票房也得在明面上追，别整出阴兵过境来，让人笑话。”
历史上的《捉妖记》本来也是爆款，就因为要拿年度第一，票房注水了几千万，毁了名声。
也是江志强资源不够，才用暗招，不像姚远现在堂堂正正给补贴。
看到最后，他又道：“雨果奖要开了，不管得没得，你安排刘慈欣去吧，多带几个人，别寒酸。”
“……”
于佳佳神色微妙，嘲讽道：“你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要是没得奖，你能派人去？”
“话可不能乱说，雨果奖绝对公正公开，接受一切会员投票！”
姚远义正词严。

第981章 中国科幻元年（上）
我们连科幻片都没有，别提世界科幻大会这种更遥远的事情了。
国内知之甚少，仅有两届还算著名，一届是2023年10月18日即将在成都举办，也是中国第一次主办的科幻大会。
另一届便是2015年8月19日在美国华盛顿州斯波坎举办的，因为三体拿了奖。
大会为期五天，有各种活动。
《三体》团队在21号抵达，22号调整，准备明天晚上的雨果奖揭晓。
包括刘慈欣、动画导演田晓鹏、超级粉丝李圳宜、电视剧导演杨磊、《科幻世界》主编姚海军，外加99娱乐的工作人员，一共10位。
嗯，阵容强大！
田晓鹏的《大圣归来》已经上映了，票房破了10亿，在暑期档仅次于《捉妖记》。
观众是单纯的，支持国漫的观众更单纯。
历史上，在没什么宣发的情况下，仅靠大家的口口相传就把《大圣归来》堆到了9.56亿，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也让田晓鹏有资金和底气去完成《深海》。
但客观讲，《大圣归来》故事薄弱，剧情明显缺失，节奏还行，大高潮的情绪调动也可以，孙悟空挣脱枷锁变身齐天大圣的一幕，足以让人喝彩。
因为每个中国人都有一份齐天大圣情结，这也是国内“东方玄幻”的通病，逮着《西游记》和《封神演义》薅。
猴儿哥的毛都快被薅秃了！
哪吒的裤衩子都快被扯掉了！
不仅动漫，连游戏也在薅，比如《黑神话》……不是说游戏不好啊，只是说西游记这个题材被各种创作，早就千锤百炼了。
田晓鹏被抓过来，理由是感受科幻氛围，亲眼见识见识科幻大会。
杨磊也如此，他在影视剧圈浸淫多年，给很多名导打过下手，拍过最好的作品叫《红色》，后来也有《九州&#183;天空城》《鲛珠传》这种不着调的玩意。
腾讯的剧版《三体》就是他拍的，于佳佳海选导演，矬子里拔大个，还是落在他头上。
22日，夜晚。
酒店内，大家一块聚餐。他们昨天到，有人时差还没倒过来呢，但一个个非常兴奋，公费出国啊！
刘慈欣不停地问：“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哪里大了？”
“十个人啊，还在微博宣传，没拿奖岂不是很丢脸？”
“你人在国内，不知道《三体》在国外的传播速度，我们也做过调查，八九不离十。”
“可是，可是……雨果奖颁给中国作家的可能性不大啊！”
刘慈欣始终保持一种忐忑与矜持。
他在后世有点被神话了，其实性格上与普通人无异，比如著名的“用贴吧小号夸自己”事件……
99员工就安慰他，道：“我看过很多西方科幻，可能是翻译的原因，他们总充斥着一种晦涩与谨小慎微，还喜欢加入宗教元素，喜欢用冷兵器对打，根本没有你的黑暗森林、二向箔、智子锁死地球科技这种磅礴的想象力。
所以《三体》就是降维打击，尽管放心！”
“我对西方科幻也有这种感觉，除了一种类型。”另一人道。
“什么类型？”
“克苏鲁！”
众人一片迷茫，克苏鲁是什么？
这位员工就开始安利，什么外神啊，旧日支配者啊，奈亚拉托提普啊……听得众人更懵逼：“这特么是科幻啊？”
“他们界限不明确的，往往夹杂着很多别的元素。那你说漫威是科幻还是玄幻啊？这就是西方特色。”
大家吃着饭，聊着天，最后拍了张合照发到了微博上。
99娱乐内部专门成立了一个《三体》项目组，负责开发相关的一切产品，在各大平台都有官方账号。
或许有人觉得太夸张，但没办法。
不是《三体》太好，而是《三体》太少……
发出去的时候，国内是在23号的白天，已经有很多预热了，不少人在关注雨果奖，纷纷留言表示支持，期待拿奖云云。
而实际上，《三体》已经拿了！
甚至具体的票数都摆在了姚远面前。
最终评选经过了五轮角逐，第一部被淘汰的是《星辰之间的暗影》，第二轮空缺，第三轮和第四轮被淘汰的分别是《皮肤游戏》和《军仆：利剑》。
《三体》和《哥布林皇帝》竞争，最终以300票的优势已然胜出，只待明天公布。
这就不得不说评选规则了：
首先，协会有2000多固定会员，自带选票。
其次，在大会举办期间，只要你花钱买一张活动门票，自动获得一张选票。
再有，如果你肯缴纳40美金的会费，你将立即成为会员参与投票。
“……”
姚远知道的时候直愣，这特娘就是科幻最高奖啊？？？
这感觉就像一个娱乐小白，从前对奥斯卡顶礼膜拜，认为是世界电影之光，结果闹明白公关是怎么回事之后，印象咔嚓直线跳水。
雨果奖本来就是《三体的》。
姚远只是怕蝴蝶效应，才出手保了一下，不然以他的身份干这事有点丢人。
……
很快到了第二天。
在斯波坎市表演艺术中心，雨果奖揭晓。
一共十几个奖项，有最佳长篇编辑、最佳短篇编辑这种幕后奖，也有最佳专业杂志、最佳业余杂志这种刊物奖。
份量最重的，无疑是最佳长篇小说。
国内同步图文直播，微博做了个专题，围观者甚众，还有不少人嘲讽。
“想啥呢？以英文作品为主流的雨果奖怎么可能颁给中国作家？”
“就是，你要是美籍华裔也就算了，还有点希望，这就像奥斯卡影帝颁给一个中国演员一样离谱。”
“闹哄哄去这么多人，最后还不是一起丢脸？怎么想的？”
“其实入围就不错了，已经证明了实力！”
支持者则在对喷，好不热闹。
一个个奖项揭晓，终于到了颁发最佳长篇小说的时候，大会还玩了个花活儿。
一段来自国际空间站的视频信号，抵达了艺术中心，在现场观众爆发的欢呼声中，美国宇航员凯尔&#183;林格伦出现了大屏幕上。
他身体悬空，身前的胸牌漂浮旋转，笑着向大家摆手。

第982章 中国科幻元年（下）
现场主持人问：“博士，你能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现在的工作么？”
“我激活了一个植物种植系统，如果一切顺利，在明年1月份我们就会看到百日菊在太空绽放。”
“哦，真是浪漫的任务！”
“……”
三体代表团集体沉默，他们来此短短2天，没什么体会，这一刻却颇有触动。一朵花如果真能绽放在太空，那确是无与伦比的浪漫与实力的体现。
田晓鹏低声问：“我们的宇航员上去过么？”
“没有！”
姚海军道：“当年是美、俄、加拿大、日本、巴西、欧洲航天局联手建造的，没有中国。现在运行15年了，220位航天员上去过，也没有中国。”
“为什么？”
“排斥我们呗！”
“但我们现在靠自己也飞天了！”
“哎，现在上去几个宇航员了？”
“上去10个了！”
“对，还有两个女宇航员呢！”
颁奖仍在进行，主持人道：“OK，博士，下面请你宣读获奖者。”
“好的，获得雨果奖的——《三体》，作者刘慈欣，译者刘宇昆！”
“哗哗哗！”
掌声中，刘慈欣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黑框眼镜都快掉了，旁边的99人员催促：“快上去，是你的！”
他这才起身上台，刘宇昆也上了去。
雨果奖对译者非常看重，刘宇昆是美籍华人，本职是律师，业余写科幻小说，他翻译过不少中文作品，包括马伯庸的小说。
“哦，两个东方人！”
“东方也有科幻么？雨果奖越来越不专业了！”
“不要这样讲，我看过《三体》，非常棒的小说！”
底下观众对台上站着两位黄皮肤的人颇感不适，但文化界、出版界的人士都予以热烈的掌声，他们是最早一批推广三体的。
其中有一位，肥硕的身材，白色的络腮胡子包裹了整个下巴和脸颊，姿容奇古。
此君大名鼎鼎，叫乔治?雷蒙德?理查德?马丁，《冰与火之歌》的原著作者，他兴奋的拍着手，显然是三体的喜爱者。
“我很荣幸拿到这个奖……”
刘慈欣接过奖杯和证书，心情激动无比，他练习过获奖感言，但没想到真有机会念。
“我很高兴你们喜欢它，雨果奖是科幻界的一座灯塔，我读过许多雨果奖得主的作品，有些有中文版，有的则不得不去阅读原著。
中国的科幻文学经历过很多困难，但我们一直在努力的生长，感谢为此奉献的人们……我相信在将来，会有更多更好的中国科幻作品走向世界，与全世界科幻迷们一起飞向星辰大海，谢谢！”
“哗哗哗！”
刘慈欣如坠云雾的走下来，鞋里都是软的，回到座位，大家抢着看奖杯。
周围那些不认识的老外，不断投来好奇且羡慕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他们飘飘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这就是雨果奖啊！”
“是啊，我觉得我们来这一遭的经历就很科幻！”
“这感觉真好……”
田晓鹏摩挲着奖杯，忽然来了一句：“妈的，我们以后肯定能在太空种菜，有多少种多少！”
……
现场的信息被及时转到国内的微博上，热搜瞬间爆炸，红色大字：#三体雨果奖#
“恭喜大刘！”
“恭喜三体！”
“卧槽，谁说中国作家拿不了雨果奖的？？”
“虽然我不太懂，但我现在好兴奋啊！”
“80年代的科幻老骨灰前来报到，现在年轻人真的不知道中国科幻有多难，其实以前我们有作品的。
科幻文学那会曾经盛极一时，结果说封就封，好多刊物一夜之间全没了，只剩个《科幻世界》，但好在网文起来了，在网上还能找到一些不错的小说。”
“以前科幻题材的电影也有几部不错的，现在都绝缘了，大家看的全是好莱坞片，什么《后天》《2012》《星际穿越》《地心引力》，其实都是科幻题材的，唉，我们什么时候能拍出来呢？”
“别想了，你说文学还有点希望，电影根本没戏！”
“《无极之一艘宇宙飞船的血案》！”
“《金陵十三钗之强殖装甲大战日本鬼子》，哈哈哈！”
说什么的都有。
大体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观众很喜欢科幻片，但“中国科幻片”，嗯，就很遥远，很抽象。
姚远要炒热度，持续加码，一周内热搜不断。
今儿采访美国科幻杂志《克拉克世界》的主编，说：“我毫不犹豫的把票投给了《三体》，今年两个右翼科幻组织为了榜单撕扯得不可开交，不过他们也很喜欢《三体》，刘慈欣的这部作品第一次将雨果奖带到中国，是件非常棒的事情！”
明儿又采访马丁老爷子。
“在雨果奖半个世纪的历史中，很少有非英文原创作品获得提名，中国的作品则是从未有过，《三体》在这方面是个突破！”
后儿又说银河奖要召开了。
然后一大串的国外名人都被爆出来喜欢《三体》，最著名的当然是奥巴马。
据说：奥巴马在看完《三体Ⅰ》后，意犹未尽，就让秘书发邮件给刘慈欣要第二三部，刘慈欣以为恶作剧，根本没有当回事。直到后来美国外交部门找来协调此事，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是真的。
此事的真假，不得而知。
但奥巴马确实是《三体》粉丝，2017年他退休后，来中国参加一个活动，特意提出想见见刘慈欣，俩人还合了影。
而现在呢，谁管它真假，有料尽管上。
于是“奥巴马催更”的热搜又挂了上去。
一时间，《三体》成了潮流，销量再次攀升，好像你没看过就落伍了，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官媒也纷纷评论，将此称之为“中国科幻元年”！
……
海子里。
那位大佬粉丝正在看报纸，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版块，专门介绍了三体拿雨果奖。
“好！”
“好啊，不负众望，为国争光！”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叫来秘书，吩咐道：“准备一下，搞一个科普科幻创作者座谈会，把科幻作家们都请来。
哦，那个99的相关人员也请来，大家一起聊一聊。”

第983章 国家队的支持
大佬就是想追星。
但领导做事，师出有名，所以搞了个座谈会。
座谈会算是一大特色了，大家聚在一起，喝喝茶水，聊聊天，还给报销，挺好。当然了，有些座谈会是真没用，有些不一样，能传递出一些信号。
刘慈欣和一些科幻作家，以及姚海军、田晓鹏、杨磊、郭帆、龚格尔等等，区区数十人，却已是国内科幻的所有力量。
囊括了文学、出版、动画、影视……
大佬看了也心酸，会上讲了很多，与刘慈欣交流了一下读后感，勉励了一下《三体》《流浪地球》制作，最后惯常升华：
“希望大家认真贯彻中央关于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的意见，高扬理想和科学旗帜，创作更多受人民群众特别是青少年喜爱的优秀作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注入科学正能量。”
座谈会过后，又是银河奖，热热闹闹的搞了一届，刘慈欣被邀请过去，颁发了一个“特别功勋奖”。
总之，在姚远的营销下，科幻风算带动起来了。
但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最终要靠作品说话，如果作品稀烂，观众才不会报以理解与同情，只会给予强烈的嘲讽。
“你看你看，我就说中国科幻不行吧！”
……
3+7在什么时候等于8？
答：在中秋遇到国庆的时候。
京城暑气消褪，入了9月，马上又要迎来中秋与国庆。今年是27号中秋，休一天，然后连上三天班，再休7天。
如此零碎的假期，大家早已习惯。
其实中秋本来就一天假，是调休连着周末，才给了放三天假的错觉。
而对郭帆和龚格尔来说，工作与假期的概念已经不存在了，他们进行了长达7-8个月的闭关，今天才算有放风的感觉。
上午，99总部。
俩人一脸唏嘘的胡茬子，仿佛刚从西藏徒步回来，走进了一间大会议室。
进去就一惊，姚总和于总双人坐镇，旁边还有中影新任的喇董事长，以及一圈不认识的家伙，略微扫一眼名牌，写着：
中核、中航天、中建、中石油、中石化、徐工集团、东风汽车、EDIFIER漫步者、ROG玩家国度等等。
“……”
郭帆特么的心脏狂跳，第一次拉女孩子手都没这么紧张，他没想到今天会有如此大的阵仗，这就是面试啊！
“我们的导演和制片人来了，请坐！”
于佳佳充当了主持人，笑道：“就在前不久，《流浪地球》的剧本通过。里面有很多科技感的硬件设备，我们是外行，所以请大家来一起研究研究，这些设备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拍摄《流浪地球》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能用真的，尽量用真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主要是配合主题公园的规划……”
姚远也开口，笑道：“我正在筹建一个庞大的主题乐园，科幻是核心要素之一，我希望电影拍完后，那些硬核设备能放在乐园里。”
“好了，我们正式开始吧！”
于佳佳示意郭帆，郭帆吞了口口水，站在大屏幕前，像打工人述职一样利用PPT向大家讲解《流浪地球》。
“故事发生在2075年，科学家发现太阳正在急速衰老，短时间内包括地球在内的整个太阳系都将毁灭。我们提出一个名为‘流浪地球’的大胆计划，倾全人类之力建造上万座行星发动机，推动地球离开太阳系，寻找新的家园……”
先大概讲了一下故事，然后大屏幕上出现好多潦草的绘图。
“现在团队有几十个人，有时就随手画了一些初步想法。”
“根据我们的构想，最开始要展现地下城的生活，小孩子要上课，吃什么食物，玩小霸王，底层阶级的划分有普通老百姓，有类似帮派性质的大哥，有娱乐场所，有居委会带领大家过春节……”
“地球都跑了还有居委会？”
有人笑了一声。
“诶，这就是最大的特色，我们想拍出区别于好莱坞的中国独有的科幻，就是政治架构和集体意识！
当然政治架构不能拍太多，就拿居委会展示，说明我们仍然是有秩序的。
地下城这部分没什么高科技内容，然后随着剧情展开，主角要到地表去，外面已经零下80度，一片冰封，好多重机械在采集资源……”
郭帆兴奋起来，道：“比如这个运载车，它是贯穿始终的一个工具，要设计的张扬个性，一见难忘。
我最近研究了好多资料，有些皮毛了解。
白俄造过一种别拉斯75710矿车，20米长，10米宽，8米高，载重450吨。我看图片那车像小山一样，人还没有轮胎高。
就当我异想天开，请问各位专家，有没有可能设计一辆更高更大的车，作为我们的运载车？”
“……”
沉默了几秒钟，徐工集团地问：“你想要多大的？”
徐工集团是世界500强，专营起重机、挖掘机、装载机这些工程机械。
“我没什么概念，越大越好。”
“那总得有个参数？”
“比如50米长，10米高，载重3000吨，能做出来么？”
姚远忽然插了一嘴。
噗！
现在不像《流浪地球2》，国家队鼎力相助，大家只是政治任务才来的，主观能动性不强。
徐工集团的代表跟看傻子一样，道：“姚老板，50米长，载重3000吨，您也真敢想！”
“科幻嘛，想都不敢想叫什么科幻？这么大的车放在乐园里一定很过瘾，我只问能做出来么？”
“……”
对方思索片刻，实话实说：“单论载重，几千上万吨也能解决。如果要求车型，那根本不可能。但我们可以按照设计，做个壳子出来，外表看上去像模像样，其实动不了。”
“不不，大家理解错误。”
姚远摇摇头，解释道：“这个车，我要放在游乐园。它在电影里载重3000吨，现实中又不用，它只是一辆50米长的大玩具而已。
而电影拍摄用的车，你们可以用实体车改装，弄一辆微缩版的就行。”

第984章 滴滴有难
“哦，这样完全没问题！”
“非常容易！”
“你们把设计图给我们，很快就能做出来！”
徐工集团和东风汽车的点点头，算明白了。
普通消费者买轿车，买SUV，可能觉得东风汽车不咋滴，上不了台面，但人家生产的重卡、轻卡很牛逼的，很对电影胃口。
我们提起特效，往往会想到电脑，其实还有一种，叫物理特效。
比如做个枪，做个防护服，做个休眠仓、外骨骼，这些都是物理特效的活儿。
拍《流浪地球》的时候，弄这个运载车，开始就想用实体卡车改装，结果去工厂考察后，发现预算不够。
那后来怎么拍的呢？
找了一辆车，把外壳拆掉，用电脑P上运载车的壳……穷有穷的活法。
好莱坞为什么牛逼？就因为它电脑特效一流，物理特效也一流，二者结合，可以以假乱真，再造世界。
《流浪地球》虽然石破天惊，但仔细看特效，有很多糊的地方，没办法，没钱。但现在不一样了，姚老爷来了！
原版的成本+宣发，一共才4-5亿人民币，而好莱坞的顶级大片，起步2亿美元。
姚远心里的预算是8亿左右，99出70%，中影出30%，不带别人玩，即便按原本票房46亿，最后也能赚。
其实不赚也无所谓，赔就赔了。
别人受不起，他受得起。
而随着郭帆的继续阐述，一个个原本愁得要死的难题迎刃而解，而解决的办法，就是最原始的力量：钱！
他赫然发现自己可能在打一场前所未有的富裕仗。
“还有这个战士用的外骨骼，虽然还没设计完成，但我们有一些初步想法，这个能不能做？”
当郭帆再次询问时一个沉默许久的家伙忽然开口：“交给我们吧！”
“你们可以做？”
“我们没试过，但你放心，交给我们吧！”
嗯？
郭帆一瞅他面前的牌子写着“WG特效公司”，不禁一抽抽。
WG，全称Wheatgrowth，翻译过来就是“麦子生长”的意思，不用问，这是99娱乐的特效团队。
他冲对方点点头，示意会后交流交流，毕竟日后要长期共事的。
这会开了好久，通过一项一项的研究和对电影的阐述，不知不觉那些国家队的代表也来了点兴趣，因为国内以前没有这么拍电影的。
尤其是徐工集团，它的主动性提高不少，仿佛觉得将自家的机械在电影里魔改，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还有几个非国家队的，负责小件。
ROG玩家国度，华硕旗下的高端电脑品牌，承包了电影里关于电脑设备的展示。
EDIFIER漫步者，音频设备企业，包圆了电影里的音响和耳机。
魅族自然也有，会贡献几款科幻概念级的平衡车。
而今天研究的这些设备，要具体设计出样子，然后交给它们制造。
说这是电影工业化，其实只能算一半工业化，更属于体制力量。什么时候剧组自己能搞定大部分事情，什么时候才算成了。
“我今年35岁，法学专业出身，拍过两部电影。承蒙姚总、于总和诸位专家的信任，坐在这里听我一个愣头青异想天开。
我无以为报，只能说为了《流浪地球》拼上所有，定不负大家期望！”
最后，郭帆由衷的鞠了个躬。
……
文莎胜任土豆直播的CEO，刘薇薇已经调了回来。
99网络科技旗下除了微聊、微博，又多了短视频——很多人说土豆小视频名字不好，在此征集一下。
姚远初步组建了50人的技术团队，专门研究算法。
刘薇薇做了一些筹备工作，这会正在办公室里跟姚远研究，其实做主导的还是姚远，这也是他放弃张一鸣的原因。
快手、抖音初期走了不少弯路，而他想让自己的短视频快速发力，在短时间内占领市场，需要一个听话的、执行力超强的管理人。
这点张一鸣很难，刘薇薇却很合适。
“我分析了麦粒粉丝前100的UP主，做了一个报告现在互联网上什么类型的内容最受欢迎。”
刘薇薇不动声色的接过江超递来的咖啡，道：“完全出乎想象，修驴蹄子、抠藤壶、洗地毯、锻刀、伐木、建造小木屋，这些不着调的东西竟然占据了不少流量，虽然排在末尾。
头部的则是美食、游戏两大霸主。
中间的是键政、经济、历史文化、奇闻怪谈、户外、影视解说、体育这些，这倒比较常规了。女性用户相对有针对性，更热衷美食、美妆、明星、萌宠等等。
但它们不完全符合短视频的模式，短视频有自己的要求，想在一分钟之内留住用户，快速引流，我觉得起码要准备三种类型的内容：
具备原创性的搞笑段子；
能引起话题度的新闻资讯；
大波美腿！
我们给创作者激励扶持，初步引流之后，再慢慢添加上述的那些东西。
哦对了，我觉得一开始就要上线直播功能，让明星都来直播，能带动好大的流量呢。文莎正在跟SNH48谈，让那些小偶像都来我们这里直播。”
“……”
姚远听了，别的都还赞成，只纠正一点：“无需慢慢添加，无需分主次轻重，有内容就一起上，我们玩的就是填鸭式APP。”
他拿起手机，又打开快手，道：“你看它们的页面是这种静态图，点进去才是视频，太传统了。
我要做的打开就是短视频，上下滑动，滑走一个换一个，滑走一个换一个，然后由算法得出你的喜好。”
“这样啊……”
刘薇薇梳理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我按照这些去筹备。”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对自己也要有信心。”
姚远笑了笑，问：“回来感觉怎么样？有不适应的么？”
“还好，就是韩涛苦逼，也嚷着要调回来。”
“哈，没问题，反正土豆直播也用不上他，当初就是看你们两地分居才让他过去的。哎，说起来你们没想要个孩子？”
“再稳定一下吧，等短视频……”
刘薇薇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俩人一愣，扭头瞧去，程维竟然跑进来了，一张胖脸拧成一团，见面就哭义父：
“您得救我啊！”

第985章 优步
年初的时候，悦团和美团合并，雷军踢王兴出局。
程维羡慕的不得了，也想来一把，在征得姚远同意后开始操作，还真跟快的合并了。开始也是联席CEO的模式，一个月后，快的创始人吕传伟主动卸任。
吕传伟此人非常低调，最早在英国工作，尝试过英国的打车软件便想着回国创业。
与滴滴合并后，套现走人，便了无踪迹，直到后世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而程维坐上了宝座，以为要大展拳脚了，结果还有强敌——美国的打车软件Uber，中文叫“优步”。
创始人叫卡兰尼克，90年代末大学辍学，创了好几次业，只能说小有成就。
直到2009年，他在巴黎游玩，苦于打不到车而萌生了开发手机打车软件的念头，优步就这样诞生了。
与之前创业艰难的情况不同，打车APP恰恰是一条潜力巨大的互联网赛道，资本最爱。
依仗美国熟稔的扩张模式迅速壮大，已经达成了全球第300座城市覆盖，自然而然的盯上了中国市场。
但中国太特殊了，在全世界横行霸道的美国网络巨头，进来基本玩不转。除了一个苹果，苹果还是搞手机的。
优步专门请了一个人，来做中国区的总裁，叫柳甄，柳传志的亲侄女。
她后来跑到字节跳动去了，完了又去了元气森林。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滴滴现在的总裁应该是柳青，柳传志的女儿……哎呀，你瞧瞧这一家子，满门忠烈。
柳甄上任后，稳扎稳打，先进上海，后入京城，占了大概2%的份额，坐观滴滴和快的打架。
结果人家合并了！
优步这下坐不住了，再稳扎稳打，特么的就要被打没了！
“所以柳甄找你了？”
听完前因后果，姚远问道。
“不止是她，卡兰尼克打飞的亲自过来的，我们吃了顿饭。他让我二选一，要么让优步入股，持股40%，要么就正面开战，把我打死。
我就冷笑啊，说你们进来1年多才2%的份额，拿什么打死我？拿小布什的脑子嘛？
人家说，以前是没当回事，从今往后要把中国作为主战场，资源全调集过来，必须打死我！
您教我的，输什么不能输阵，我说咱哥俩直接开干吧，反正你也干不过！”
程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说完我就害怕了啊，人家估值180亿美元，那么多大资本撑着我才到人家零头，这怎么打？
所以我就找您来了，您得救救我！”
“……”
姚远直翻白眼，说这么多不就是要钱么？
刘薇薇更乐的前仰后合，道：“我说小胖子，姚司令可没教你唱戏这出，你想要钱就直接说嘛！”
“什么唱戏？我每个字都泣血涕泪的我好不容易才吞了快的，不能输给美国佬！”
“行了行了，你歇歇吧。”
姚远让他好好坐着，给倒了杯茶，程维也不卖惨了，乖巧如鸡。
历史上，滴滴吞了快的后，又跟优步来了一场大战，有说法是两家烧掉了200亿美元，纯粹扯犊子。
200亿美元给你烧，你当投资方开善堂的？
优步进入中国后，一共才烧了25亿美元，在一个国家的市场里砸这么多钱，已经顶天了！
滴滴为了对抗，只得不断融资，期间程维不断的让出股份，在滴滴上市之前，他只剩下7%的股权，15.4%的投票权。
对比一下刘强东、马云、马化腾，这15.4%的投票权少得可怜。
双方大战了一年左右，都烧不起了，于是滴滴又与优步中国的业务合并，优步持股12.8%。而最大股东却是软银持股高达21.5%。
2021年6月30日，滴滴在纽交所上市。
上市仅仅半个月后，国家七部门联合进驻滴滴，针对非法向美国提供数据一事开展安全审查，然后就都知道了……
“股东太杂了啊！”
姚远暗暗摇头，眼下还好，他和程维一共攥着45%的股份。
如果继续融资，股东成分会更杂，苹果、富士康、丰田、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高盛这些玩意都会进来。
他立了十几年人设，可不想晚节不保，落个卖国贼的骂名。
“你账上还有多少钱？”
“10亿人民币！”
“梭哈了吧！”
“好！”
程维毫不犹豫的点头。
“优步家大业大，起步就得10亿美元，跟你不是一个计量单位的。你梭哈之后，我会再给你投一笔钱，你们先打着，我去帮你找钱。”
“老板，恕我冒昧。”
程维表示疑惑，问：“以您的身家，就算单位是美元，您也不怵吧？”
“我是不怵，但这事不简单，一时半会说不明白。行了，你先去吧。”
“好！”
程维说走就走，一转身就从一个小胖子变成了一个纵横捭阖的准大佬。姚远看着他出门，喝了口茶，冷哼一声。
妈的优步，谁要跟你合并，给我滚出去！
……
滴滴快与优步的战争正式打响。
程维率先宣布，要投10亿元到快车业务中，用于补贴司机和乘客。
柳甄马上跟牌，宣布优步刚融了一笔12亿美元，总部重仓中国市场，拿出其中的10亿美元也进行补贴。
乘客们迎来了最好的年景。
别说免费打车了，有时打车还能挣钱呢！比如你这段路程要花9块钱，但你领了一个10块钱的券司机还得给你1块钱。
甚至于，很多人弄了个虚拟号，虚假打车，虚假接单，每月躺平就能过万。
程维花钱如流水，10个亿啊，他以为能撑一段时间呢，结果最猛的时候一天烧掉了4000万！
慌得不行，姚远又投了一笔10亿人民币，但也不保靠，程维只盼着他能找钱来。
这些不赘述了，单说姚远。
傍晚，小经厂胡同。
偌大的院子显得空空荡荡，安静无人。只在第二进院子的小厅里，门口挑着红灯笼，意味着里面有客人。
今儿姚远借于佳佳的地方，宴请一位贵客。
他们很少见面，每次都不公开。上次是在朝阳公园门口的一辆车里，那会他刚弄完港圈，此人夸赞说干得好。
今天面对面坐着吃饭，还是头一遭，有些事需要细讲……

第986章 我有一颗红心，别人未必
屋子里灯光明亮柔和，到处是做作的古典陈设，案几上还有香炉，连筷子托上的花纹都是找老木匠雕的。
此人打量了一番，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颇有点庭院深深的意思。”
“这是于佳佳置办的，娱乐圈品味低俗，见笑了。”
姚远毫不犹豫的把于总卖了，道：“今儿尝尝这里的菜，专门请南方厨子做的，我也不知地不地道，您是行家。”
说着，开始上菜。
烤鳗鱼、香芋烧竹鸡、海门提汤羊肉，外加一道天下第一鲜，就是炒文蛤，主食是金钱萝卜饼。
还有一个小点心麻糕，用香糯米、白砂糖、芝麻、核桃仁做的。
没上酒。
“费心了！”
此人一瞧这几道菜，不由笑叹，又夹了一口炒文蛤，品了品道：“这个味道对，火候最重要，油温九成热的时候下锅，快炒几下就好，老厨子的手艺。”
“要不说您是行家呢，您喜欢就好。”
姚远随便夹了一口，俩人聊了起来。
《流浪地球》最近在高层圈很火，此人也感兴趣，问了一些问题，他还是机械工程出身，懂得不少。
听到几支国家队支持，要造50米长的大车，还有单兵外骨骼什么的，大为兴奋连连叫好。
“这不算秘密，几代领导人都喜欢看电影，国家对电影产业一向重视。90年代我们体制改革，变成了市场经济，2000年后扩大产业规模，提升市场效益。
现在票房越来越高，是时候追求点精深的东西了，你这部片子拍的及时，不过最终效果怎么样，你有把握么？”
“九成九吧！”
“哈，那就好……”
二人相谈甚欢，吃到一半，姚远忽道：“话说今年夏天很热啊，感觉比往年都热。”
“是啊，还有几天达到了40度，好在凉快了，京城还是秋天最宜人。”
“我记着那几天，是7月13号、14号，连续两天冲击40度高温，这么热的天，各部委还要加班也很辛苦。”
嗯？
对方一愣，没明白姚远为什么蹦出这句话。
而紧跟着，只听姚远继续道：“我原以为部委工作轻松，谁知也非常忙，这两天国土资源部加班最勤，人最多，最晚的一直忙到凌晨2点呢。
公安部也很忙，全天24小时午休，人家早高峰7点开始，公安部凌晨4点起码就有60-70个人上班了。
外交部也是全天无休，只有凌晨3点到5点轻松一些。
农业部也在加班，最晚到23点离开。
还有，打车到财政部的，比打车从财政部离开的多102次；而打车到央行的，比打车从央行离开的少67次，这个很有意思，不知道跟资本市场有没有关系。
此外，文化部、水利部、卫计委、民政部、审计署、环保部等用车总量比较少，非工作时间用车量也少，可能他们喜欢自己开车吧……”
随着他一句一句的往出蹦，对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都绿了，砰的一拍桌子：“姚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
姚远一摊手，无辜道：“我们只是针对7月13-14号这两天，做了一份大数据分析而已。还是跟官方媒体联合搞的，他们很积极的嘞，给我们提供相关的新闻解读。
比如国土资源部为什么忙啊？说是第三批巡视工作启动了，这个督查那个督查，所以才加班。
比如农业部为什么加班啊？说是夏粮刚刚增收，要确保颗粒归仓。
这份大数据分析，滴滴准备要发布的，但我先拿给您看看。因为我不放心，所以想问问，它违法么？”
“……”
对方说不出话来，这尚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
这还没完呢，姚远继续道：“您知道，滴滴是打车服务，司机素质参差不齐，乘客可能有潜在的安全问题。
为了保证安全，我想弄一款行车记录仪。
可以对车内全程录音录像，收集乘客的面部声音信息，里面自带城乡高精测绘地图，记录行车轨迹，力争在3年内将地图数据准确率提高到95%以上。
打车市场非常庞大，我们预估的体量是5亿+用户，他们的个人信息、出行信息、行车轨迹和实时街景，都存在我的数据库里。
哇，我有些胆战心惊啊！”
“……”
对方已经冷静下来了，就这番话放在以前够枪毙5分钟的，而姚远既然选择说出来，就表明了立场。
“说吧，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怀着一颗炽热的心，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
姚远提起茶壶给他倒水，脸不红心不跳，大义凛然道：“滴滴吞并了快的，本来要更好的服务国内市场，谁知美国佬有一个优步，忽然跳了出来。
起初说入股40%我们当然不干啊，中国企业岂能交给洋鬼子？于是又要与我们打商战。
优步全球战略，本钱雄厚，出手就是10亿美元。
滴滴这边就我撑着，给了10亿人民币，又一轮烧钱大战已经开始了，惨烈程度绝对超乎您的想象，滴滴一天，一天啊，就烧了4千万！
10亿也就够一个月花的。
我产业众多，处处都要钱，不可能为了滴滴把我的资金链断了。现在摩根、高盛、软银、丰田等都虎视眈眈，只等我们开口，立马掏钱入股。
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滴滴赢了，但我们持股太少，步步妥协，话语权丢失。
第二，优步赢了，更不用说。
第三，俩家烧不起了，选择合并，也是一个道理，外国股东太多了。
而无论怎么样，最终的那个产品一定会垄断中国市场，垄断之后干什么，当然上市了。上哪个市？他们当然选择美股了。
所以后果就是一个掌握了几亿用户信息、出行数据、街景测绘的平台，在几乎没有什么法律监管的情况下，乐滋滋的跑去美国上市……”
姚远唾沫横飞，陈述厉害，道：
“我敢跟您拍着胸脯讲，滴滴绝对不会去美国上市，绝对接受政策监督，保证信息数据安全别人可不一定。
我有一颗红心，别人未必啊！”

第987章 优步滚出去
“……”
屋内一时沉默。
姚远这番话有卖惨和含含糊糊的地方，但大体意思就是这样，过了半晌，对方才叹道：“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那您的意思是？”
“此事性质特殊，你说的那种情况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我们在法律领域也好，思想认识也罢，对其警醒不足，我会汇报上去。”
“那就好，不过您得尽快啊，我这边还烧着钱呢，一天4千万啊！”
“你这小子……”
对方摇摇头，又给了一句准话：“你们可以先缓一缓，等消息吧！”
“好！”
“想当年，我们国家底子弱，加入WTO后面临着外国先进产品和资本的冲击，有过一段贱卖史。
就像支持你们拍戏的徐工集团，应该在2005年吧，美国人3.75亿美元就想收购徐工机械85%的股份，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对方谈兴上来了，大聊特聊。
姚远知道这个事，当时协议签署，只待批准，但是被一个人逆转了，这人还不是徐工的，而是三一重工的总裁向文波。
这哥们在网上连连发文，披露收购内幕，说摩根大通出价高，但徐工不卖，而是卖给了出价低的凯雷云云……
并且表示三一重工愿意以高出30%的价格收购徐工。
舆论掀起轩然大波，引起国家重视，最后收购失败。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我们的互联网也面临当年的问题，可惜重视的人不多。”
“这还有些不同……”
姚远顿了顿，道：“在海外横行霸道的网络产品到国内基本没戏，国内太卷了，美国佬傲慢，不屑于本土化，来一个死一个。
但我们大部分产品的股东构成，国外资本居多，大家都在谋求美国上市，没办法。
滴滴是性质特殊，所以我才请您过来。”
俩人聊了好久，方才散场，还不是一起走的，对方先走。
姚远又在院里待了一会，跑去后厨，郑秀生带着徒弟正在里面开小灶呢。徒弟叫隋坡，希尔顿洲际酒店行政总厨，后来也搞自媒体了。
“哟，吃着呢！”
“姚先生，来来来给你留着呢，还热乎的。”
郑大爷招招手，姚远搬凳子过去，一瞧，嗬，一桌子的好菜。
今儿他请师徒二人操刀下厨，做的是贵客家乡菜，备的食材却是品类齐全，一流好货，还剩下一些，全在这里了，比刚才吃的好。
“嗯嗯，这个丸子绝了！”
“有米饭没有？”
“来一碗来一碗！”
姚远大快朵颐，郑大爷笑道：“我就说吧，他们谈事就是谈事，吃不饱，过后还得吃。”
“嗯嗯！”
隋坡第一次见首富，还比较拘谨。
姚远边吃边问：“大爷，你今年退休了吧？”
“退了，整六十！”
“那就过来吧，这事说好几年了，把你朋友徒弟都叫上，开个账号，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老饭骨】。
正好我要弄个短视频，你长的、短的一起上，美食up主可受欢迎了，保你三个月又是一个粉丝百万的大网红。”
“嚯！我连网都不会上，我还网红呢？”
大爷笑呵呵的依旧像尊佛，道：“行啊，这事本就说好的，老饭骨就老饭骨。”
……
滴滴补贴的势头变弱了。
虽然还在补，却没有之前一天4千万的疯狂，这让优步精神大振，但这也不排除滴滴正在找钱，找到钱后继续大战。
果然，只过了很短的时间，新消息爆出：“滴滴接受新一轮融资，由中投领投，金额约20亿美元，占股20%……”
优步中国的办公室里，柳甄看着消息一愣。
中投是彻头彻尾的国家队啊，涉及发改委、财政部、商务部、央行和外汇管理局等诸多部门，以前偏重北美与欧洲的金融市场，08年金融危机之后，开始投海内外的一些非金融资产。
不是说国家队不能投资，而是占股比例太大了，一下子给出去20%！
“……”
柳甄心生不妙，迅速派人探听信息，自己也打听。
柳家多年屹立不倒，自有说法，哪怕后世舆论危机，全网喷，眼看着下一步就要被查了，诶，还是站的很稳。
一番打听之后，只觉风向越来越不对。
因为网上已经光明正大的出现一些言论，先是说了一下现在打车软件的情况，滴滴和优步竞争惨烈云云。
然后顺着展开，拐到了个人信息、行车信息收集上，有安全隐患等等，呼吁部门监督。
再跟着，网信办率先跳出来回应：“正在考虑！”
坏了！
柳甄心里一突，这一套行云流水，针对性过强，很明显官方下场了！
国内某些法律可以出台很快的。
比如滴滴在2021年6月30日上市，7月2日，网信办就发布第一条通告，接连在4日、9日、16日连发3条。
开始是停止新用户注册，然后下架App，再下架25款与滴滴相关的App，最后7部门联合工作组进驻调查。
而在10号、12号更是连发两纸文件：《网络安全审查办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网络产品安全漏洞管理规定》。
明确限制：“网络平台企业个人用户达到100万以上的，到境外上市需要经过国家网络安全审查！”
这个速度和力度，比紧急叫停蚂蚁金服上市还要强。
现在呢，这一套提前打出来了，继国家队入股滴滴之后，主管部门明确表示：两款软件必须接受安全审查！
滴滴无所谓啊，人家主动送上去审的。
优步同不同意呢？
它要是同意，谷歌就不会走了。
谷歌当年退出，实际就是不肯遵守中国法律，偏偏还要打着某些旗号。双标而已，你猜美国让不让说萝莉岛？
拜托，爱泼斯坦都被自杀了！
总之，这一遭，姚远压根不想合并，只想让优步滚出去。
优步不接受审查，正好，自己就走了。
优步万一抽风，接受了，还想留在中国发展，那也无所谓。姚远把最大的隐患解除了，那就正式开始商战呗，打到它滚出去。
他这个人很任性，碰到讨厌的家伙，一般选择无视。
如果对方恰恰在敌人名单里，那好了，已然不死不休，说什么也要弄它，就像之前弄港岛一样。

第988章 夫人们
10月1号，刘强东大婚。
他和奶茶妹在8月就领证了，这会才结婚，地点选在了澳大利亚的大堡礁，宾客主要是亲戚，然后在京城再办一次，会邀请朋友圈。
所以姚远就没去澳大利亚，等着京城这次。
老男人疼小媳妇儿，天经地义。
据说东子在澳洲买了一套7千多万的房产，作为新房，又给了奶茶妹家里1个亿的彩礼钱，婚礼更不用说了，极尽败家。
姚远看到了现场照片，奶茶妹手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钻戒，差点把茵茵的眼睛闪瞎。
倒不是羡慕，而是无法理解，她个人对珠宝首饰很不感兴趣，唯一喜欢的就是黄金，家里囤了几十斤的黄金制品，没事还抓把金瓜子玩……
婚礼之后，奶茶妹正式成了老板娘，有意和茵茵亲近，茵茵心里很烦，又不好意思拒绝。
这日，京城街头。
秋高气爽，温度宜人，奶茶妹穿着牛仔裤、长袖T恤等在路边，一辆强悍的牧马人开了过来。
“上车！”
她乖巧的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笑道：“这车好大呀，你开着方便么？”
“还行，挺习惯的，你会开车么？”
“会，但不怎么开。”
奶茶妹说话间，不经意的打量茵茵，也是长袖T恤、牛仔裤，可穿在她身上就透着一股又高级又随性的舒适感。
跟着又比了比二人的腿，行吧，一个182，一个160……
“强东说你是时尚达人，让我跟着学学，我就很羡慕会穿衣服的女孩子，我以前看过你的广告，好看的不得了，我平时穿戴就很土气。”
“嗯，是挺土的！”
“……”
奶茶妹一愣，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茵茵笑道：“你以为我会说不要刻意追求时髦，自然舒服就好么？那都是表面的大道理，真想提升穿搭品味，就得多学多试，哪有无师自通的？”
“呃，是这个道理。”
奶茶妹略显尴尬，她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的，听强东说对方性子很直，嗯，果然很直。
俩人到了朝阳区的华贸中心。
这里有一家SKP商场，里面全是高端奢侈品店。奢侈品也分三六九等的，便宜的大家都买得起，贵的是真买不起。
一套西装几十万，一双品牌拖鞋7600，这里也有超市，189元12颗草莓，还有售价28888的獐子岛海参呢……
俩人进了去，奶茶妹左看右看，道：“我想给强东买身秋装，自己也买几件，你有没有想买的？”
“先看看吧！”
于是开始逛。
茵茵备受折磨，跟一个半生不熟的女人莫名其妙的逛街，还不如回去逗姚小宝玩。
奶茶妹兴致却很高，真的在选衣服，还时不时问茵茵的意见，一副我要跟你处闺蜜的架势。
逛了半天，她买了几套，俩人在休息区歇着。
“你怎么什么都没买，都不感兴趣？”
“老实说啊，我就来过一次，还是开业时候来的，确实不熟。”
“那你平时，哦，我是说你出席活动穿什么呢？”
“高定呀我有行程的时候，品牌会给我送来的……”
茵茵拎着一瓶2块钱的怡宝，咕嘟咕嘟喝了一半，道：“但我参加的也不多，平时也很少逛街。”
“那你都忙什么？”
“忙工作啊！我公司每天都一堆事，最近刚在广州开厂，那地方服装业发达柚子街要做跨境电商，广州是很好的大本营，我过几天还要去一趟……”
噗噗噗！
接连几刀捅向奶茶妹胸口。
她22岁，茵茵31岁，看对方的感觉就像NewMoney在看OldMoney。
其实她对自己有很好的规划，结婚之后就向时尚圈发展，当个名媛，一边提升自己的存在感，一边还能帮老公站台。
然后再学着做投资，积攒财富——自己的财富。
结果这些规划，在对方那里好像都无所谓。
“……”
奶茶妹有些心塞，但交好对方是必须的，想了想转换了一个话题，摸着肚子笑道：“其实我们结婚也有宝宝的原因，已经3个月了。”
“你怀上了？”
茵茵眼睛一亮，果然来了兴致，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道：“3个月几乎一点没显，我当初也是，你反应大么？”
“有时突然很强烈。”
“哦，这都正常过俩月才是真难受的时候……”
巴拉巴拉话题起来了交流了很多，完了又去吃饭，茵茵送她回家，仿佛真成了好闺蜜。
夜晚。
姚远正在棕榈泉的房子里看孩子，忽听外面滴的一声，茵茵推门进来，笑道：“哟，逛街的人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没劲透了！”
她一咧嘴，道：“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无懈可击，好像排练了千百次一样，透着一股精致的不真诚。”
“那你们聊什么了？”
“她说想往时尚圈里钻，我就教她怎么钻，然后又聊了聊孩子，她也怀孕了。她还想来家里给姚小宝过1岁生日，我没接茬……哎哟！”
茵茵往沙发上一扑，叫道：“跟这种女人相处好累啊！”
“那你也不能不理人家啊？”
“是啊，以后就当个塑料姐妹花吧，还是我家小宝好，小宝呢？”
她爬起来，在卧室里翻到了姚小宝，狠狠蹂躏了一把，把孩子欺负的哇哇哭才心满意足。
……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棕榈泉的大客厅里，刘淑萍和袁丽萍拍手唱歌，姚远和茵茵分居左右，中间夹着已经1周岁的姚乐也。
她今天一身红，戴着寿星帽，看着面前的蛋糕和蜡烛懵懵懂懂。但她知道是好事，能接受到周围人的快乐情绪，也咋咋呼呼的傻乐。
俗话说，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周走。
她现在能站着了，被大人牵引着也能走两步，体格健康，初步能看出来身高异于常人，达到了80公分。
“宝宝生日快乐！”
唱完歌，爹妈在脸蛋两侧各亲了一口，茵茵鼓动：“宝宝吹蜡烛！吹蜡烛！”
“对对，这样吹！”
“……”
姚小宝不懂，但无所畏惧，鼓起腮帮子噗的一下。
“等会等会……哎呀！”
拿着手机录像的姚跃民一拍大腿，道：“没拍好啊，再点一根，再吹一遍。”
“你省省吧，这还带补拍的？切蛋糕了！”
姚远握住女儿的手，象征性的切了一块，又象征性的吃了一口。
“噢噢噢！”
姚小宝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那是第一次吃到奶油的感觉，还想再啃，一把被茵茵制住。
不理缠斗的母女俩，姚远敲敲桌子，道：“今天是双喜临门，除了宝宝生日，还有一件事，我们大家都很期盼的飞机，终于要到了！”

第989章 釜山行准备
湾流是美国公司，著名的公务机生产商——私人飞机是通俗的叫法，在行业内其实叫公务机。
湾流在首都机场有一个大型团队，负责维护保养等服务。
姚远买的是湾流G650，等了一年时间，花了4亿多人民币，终于接收了。机场有一块固定的【停机位】，专供私人飞机停泊。
在起飞前的几个小时，飞机会被拖到【出港位】，准备起飞。到达之后，也是这个流程，再被拖到【停机位】等候。
京城富豪多，私人飞机也多，碰巧没有停机位了怎么办？那就得去其他机场了，比如八达岭机场……
据说老马也有一架私人飞机，买来之后租给了阿里，仅供他和高管使用，为期十年，每年1个亿，还有3千万的维护费用，这些都由公司出。
本钱回来了，而且还赚了。
……
在京城刚入冬的时候，姚远见到了自己的飞机。
他直接坐车到了飞机下面，看着这架30.41米长，30.36米宽，7.72米高，外观十分漂亮的大家伙连连惊叹。
茵茵跳着喊：“拍照，我们拍张照！”
她把姚远叫过去，又指挥于佳佳站远，给俩人拍了张照片。于佳佳边拍边吐槽：“你跟来干什么，我们有正经工作，你蹭什么飞机？”
“你才是蹭飞机，有本事你自己买去！”
“你以为我买不起啊？我明年就买！”
“那我也买！”
“有病啊，弄那么多飞机干什么？我一年又飞不了几次，你们谁需要就用，不然搁着也是搁着。”姚远道。
“你这么说我还偏买了！”
“就是，不稀罕用你的！”
三人吵闹着上了飞机，江超、小莫等人默默的跟着后面。
机组成员都是湾流团队的，认识了一圈之后，大家才好好看看舱内是什么样子。30米长的飞机其实算小的了，波音、空客都能达到70米。
舱内空间就更小，但布置非常豪华，另有厨房、吧台、电视、卫星电话、无线网等基本设施。
后面有个小会议区，能坐6个人。
没有床，但有一张宽大的双人沙发，放倒之后可以变成一张床。此行一共6个人，坐下来还是很宽敞，江超和小莫痛哭，呜呜呜，以后不用坐经济舱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体验，非常兴奋。
于佳佳看着窗外，不停道：“怎么还不飞啊？你力度不够啊，还得排队，我还指望你去西郊机场飞呢！”
“显那个眼干嘛，你怎么不上月球？”
茵茵嗤了一句转头也问：“哎，你现在够格用西郊机场么？”
“我哪够啊，我算老几……”
姚远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我只是在互联网上要饭的，哪比得上人家，听说张核子要进军预制菜了？
……
等了一会，终于起飞，直达洛杉矶。此行他是为了Hugelive上市的事儿，去见见美国股东和券商。
现在网飞会员6000万，Hugelive有4500万，差距越来越小。
这得益于今年爆款剧《怪奇物语》的加成，8月份上线的，第一季共8集，观看时长达到了3805万小时，带来了570万新增会员。
只有薇诺娜瑞德一个过气明星，余下的都是糊咖和小孩子。
讲80年代的一座美国小镇，附近有个秘密实验室，抓了很多具备特异功能的小孩子培养。其中有个小女孩，无意中打开了异世界的通道，有只怪物跑了出来，在小镇上展开杀戮。
而这个小女孩也逃了出来，认识了几个同龄好友，最后战胜怪物的故事……
剧中充斥着浓厚的时代背景，比如冷战、怀旧金曲、老电影、《龙与地下城》桌游，还有特异功能热。
当时美、苏花了很大力气来研究超能力，用占星术占卜苏联导弹布置这种离谱的事情并不罕见。
在中国也很流行，气功热嘛！顶个铝锅接收外星人信号，发功扑灭大兴安岭山火，光怪陆离……
全世界的人都怀旧，情怀饭在美国也一样吃，但前提是你得拍的好。
《怪奇物语》本是网飞的王牌剧，让姚远抢了先，此长彼消，股东们信心大增。接下来，韩国的《釜山行》很快就要上线，如果爆了，那Hugelive马上启动路演。
网飞现在的市值是580亿美元。
Hugelive上市，必须紧追其后，不能太低，从IPO开始就要给投资人和股民信心。
……
嘉禾影城VIP厅。
尚未上线的《釜山行》进行了一次内部播放，底下是以宁浩、郭帆等为代表的99系导演，这是指99娱乐持有他们个人公司的股份。
“节奏真好！”
“应该没什么大特效，可能就化妆费劲点，但拍出来的效果很牛逼有大片的质感。”
“诶，这话对，大片质感很重要！”
“那帮士兵丧尸出笼的镜头最震撼，出其不意！”
七嘴八舌的议论，宁浩问：“这就是Hugelive在韩国的押宝片？在他们国家大概是什么水准？”
“以目前来看，是韩国商业片巅峰水准！”
“哦，那还行……”
宁浩点点头，这种节奏感和剧情把控自己也能做到，但国内又不让拍丧尸。
他自《心花路放》之后，一直在寻找新片灵感，想玩点特效大制作，于总还不允许，说你就给我拍剧情片，别往歪门邪道上走。
弄的宁浩挺郁闷。
看完了电影，这帮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他们知道公司的用意，让他们看看韩国电影的制作等级，别老坐井观天。
吴京本来要回家的，郭帆却意外的约了自己。
于是俩人到了一家小酒馆。
吴京的《战狼》在刚过去的国庆档斩获近6亿票房，大大出乎自己和市场的预料，没想到这种军事动作片还挺受欢迎。
“来，先干一杯！”
“祝贺《战狼》大卖！”
“没有没有，6亿算什么大卖，我只是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吴京嘴上这么说，脸上褶子都快笑出来了，咔咔干了一杯，也感叹道：“当年咱们五个去好莱坞学习，就剩下乌尔善没亮相了，他也错不了。
于总手太红随便一摸五张王牌！”
“你这是夸于总，还是夸自己呢？”郭帆笑道。
“这叫金风玉露，一拍即合！嘿嘿，不过你胆子可真大，那种活也敢接，换成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始。
科幻片啊，好家伙，我上次看国产科幻还特么是《珊瑚岛上的死光》。”
“我也是硬着头皮，每天头发一把一把的掉，这不找你帮忙来了么？”
“我能干什么？”
“来当个主演怎么样？”
原版《流浪地球》穷的一逼，郭帆找吴京是忽悠他来客串的，结果一客串就串了31天，不仅如此吴京还成投资人了……
现在当然不用了，光明正大的找。
而吴京琢磨琢磨，道：“《战狼》成绩不错，我还想拍《战狼2》，顺利的话明年开机，档期有冲突么？”
“明年？你大可放心，我们连设计图都不一定画完，我就事先说一声，先把你定了。”郭帆道。
“哦，没问题，随叫随到！”
“那就妥了，来，预祝你《战狼2》大卖！”
“哈哈，我也预祝你《流浪地球》大卖！”
俩人干了一个。

第990章 上市冲刺（上）
台北。
台北的冬天不算冷，白天能达到22度以上，穿件单衣就好了，但就是雨水多，这个特点被孟庭苇唱进了歌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街头的一家咖啡厅里，67岁的张小燕在等人。
她是童星出身，见过宋美龄，后来做综艺，主持过《综艺100》《超级星期天》《快乐星期天》《小燕有约》，与张菲、胡瓜、吴宗宪号称三王一后。
她还做过唱片公司，小虎队、张雨生、张惠妹、陶晶莹等人都受过其挖掘或培养。
这种资历，在台湾这个小破地方是大姐中的大姐，谁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吱呀！”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细细绵绵的雨水卷进来一个中年女人。当然，中年女人这个称呼有点苛刻，因为她叫贾静雯。
今年41岁了，姿容依旧出色。
“小燕姐！”
她快走几步来到近前，张小燕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叹道：“我就说呀，在台湾170公分以上的女人，林志玲最好看；170公分以下的，贾静雯最美！”
“我应该是160公分里最美，多一分少一分大家都有意见的……”
贾静雯坐下来，笑道：“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想起约我？”
“唉，说起来惭愧，有个叫Hugelive的视频站要上线了你知道么？”
“岛内沸沸扬扬的，我当然知道了。”
“人家要在台湾发展业务，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就找上了我，给了一个策划总监的职位。其实就是看我有几分薄面，朋友多，负责与艺人们沟通沟通，联系联系。
你可不要取笑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五斗米折腰。”
“哪有哪有，小燕姐的实力摆在这里呢！”
贾静雯忙道。
“那就好，我今天约你是有个戏，想找你做女主角。我看了大概的剧本，哇，跟以前的台剧完全不同，厉害的很。”
张小燕简单讲了下故事。
一个精神病人随机杀人，女主的儿子被杀了，她要与丈夫一起面对伤痛云云，然后公司里来了个新人，恰好是凶手的妹妹，自己是她的上司。
还有一个为杀人犯辩护的律师，面对公众的不理解承受各种网络暴力等等……
就是借精神病杀人这件事，演绎一个社会群像。
“这样的题材在台湾有人看么？”
贾静雯听完，担忧问。
“人家进来就是开拓市场的，自然要拍点不一样的东西，预算你放心，10集，整整1亿新台币，不够再给！我说句老实话这个角色和剧本非常棒，你也40出头了，就不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么？”
“……”
贾静雯有点呆还在想1亿新台币的事儿。
换算过来，约2千2百万人民币左右，放在大陆屁都不算，在台湾却是超级大制作，台剧现在平均成本才几百万人民币。
而且这才10集，平均下来更奢侈。
“静雯？静雯？你什么想法？”
“哦哦，小燕姐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能不识抬举了，不过最好还是看看剧本。”
“我带来了，喏！”
张小燕取出剧本给她，贾静雯翻了几页就被吸引进去，当即点头。这部剧叫《我们与恶的距离》，确实不错。
俩人又聊了一会，贾静雯离开。
张小燕没走，等了半天，伍佰进来了，穿着牛仔裤，的确良衬衫，长头发，又丑又帅。
“我说你呀，造型几十年不变，能不能换一个？”
“我留过短发的！”
“留短发就叫变造型呀，我换条裙子是不是也叫改路线啊？”
张小燕这种大前辈对谁都能吐槽，招呼他坐下，笑道：“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开演唱会？”
“有在筹备新的演出。”
“你可真厉害，快50岁了还这么活力充沛。”
“哎哟，我开演唱会都不用唱歌的，他们花钱进来唱歌给我听，我还能指挥……”
说笑了一阵。
张小燕表明意思，也是邀请他拍戏。
伍佰正儿八经拍过好几部电影，《美丽新世界》《顺流逆流》《新警察故事》，就是被陈奕迅开车撞死的那个。
他和徐克相交莫逆，俩人一起写了《突然的自我》歌词。
“这部戏叫《想见你》，讲什么穿梭时空，你爱我我爱你的故事，这些都不用管了。里面会用到你的几首歌，哦对，一会顺便把版权谈了。
总之就是男女主很喜欢听你的歌，需要你客串一场戏开演唱会或者歌友会之类的。”
“这么简单？”
“难的怕你演不来嘛！”
张小燕开玩笑。
“可以！”
伍佰话不多，酷酷的点头，要不是外面没太阳，他还想把墨镜戴上。
……
这一天，张小燕见了好多人，累的不行。
以前没有这样的工作经历，台湾娱乐在经过90年代、新世纪初的辉煌后，早就变成了一潭死水，艺人纷纷跑去大陆捞金。
岛内更是成天魔幻，说我们吃不起茶叶蛋，涪(pei)陵榨菜价值千金。
“他们的钱都在手机里面，如果我们去攻击发电站，停电了他们就会饿死，什么都做不了！”
“大陆没有蛋白质，要去吃田鼠！”
“30分钟噢，我给手机充值，仅仅30分钟就到账了噢～”
张小燕受聘于Hugelive，时间不长，感触颇多。
公众印象似乎觉得台湾禁止大陆企业，其实不是的，很多陆企在台湾有分公司、子公司。后世中美对抗的时候，台湾跟着主子走，才对陆企各种使绊子。
而她知道这家平台有香港资金，实际掌控人是大陆的99，还有很多美国大资本。
这样的企业进入台湾根本不费劲。
已经定在下个礼拜正式上线，同时启动会员服务，月费约65块钱人民币——好像挺贵的，但要知道，台湾今年月薪最低的行业，平均也有5152人民币，工业和服务业平均月薪能过万。
她作为管理层，自然知道在台湾上线的那些内容，丰富多彩吊打岛内的各种网站。现阶段主推的是一部韩片《釜山行》，毕竟台湾很喜欢韩流和日本文化。
张小燕怀着好奇心还提前看了一遍，挫败感愈发严重。
老实说韩国还有些抵抗力，湾湾彻底废物，一部剧一千万人民币的水准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她只觉一只庞然大物即将降临，就像《独立日》里的外星飞船一样，一发就能把台湾娱乐轰的稀巴烂。

第991章 上市冲刺（下）
在2016年，爱奇艺想在台湾开展业务。
但它进不去岛内，只好找了一个本土的代理商来运营平台，签了5年协议，业绩还不错，有100万付费会员。
可惜好景不长，台湾很快跟着美国爹走了，开始制裁，鼓捣出一个“爱奇艺条款”，大意就是禁止向其“提供代理服务”。
正好5年期限也到了，爱奇艺便撤出。
民众一片骂。
因为这件事搞笑在有媒体曝光，说蔡英文喜欢在睡前追剧，看《延禧攻略》《如懿传》《甄嬛传》等宫斗剧。
所以就是“只许官员追剧，不许百姓看片！”
岛内什么德行我们都知道啦，台湾一停电，我们网上就清静；日本外务省不发钱，我们网上更清静……
现在Hugelive要进去，台湾没有香港那种战略地位，做不了大本营，就是纯粹赚会员的。姚远的做法会更粗暴，台湾网民一千多万呢，很有潜力。
……
日本。
Hugelive第一弹《全裸导演》正在拍摄。
主演是山田孝之，代表作《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白夜行》《热血高校》等。
提起日本男艺人，往往离不开一家公司杰尼斯，这是专营男明星的经纪事务所，老板叫喜多川，喜欢撅美少年。
旗下有木村拓哉、泷泽秀明、山下智久、山田凉介、长野博等等，长野博是《奥特曼》里的大古……
但山田孝之还真不是，他是星尘传播事务所的，这家公司与杰尼斯刚好相反，女艺人非常出色，旗下有常盘贵子、柴崎幸、北川景子等等。
山田孝之能在里面占据地位，人气可见一斑。
像这样的明星，基本不会参与黄暴片，他之所以出演《全裸导演》，嗯，给的太多了……
这剧讲的是80年代日本，男主失业，妻子出轨，人生一片灰暗，然后无意间认识了一个小哥，小哥有正经工作：专门在钟点房偷听情侣办事，把声音录成磁带，往外售卖，销量非常好。
男主认识到了色情业的广大市场，毅然投身，成了一名导演……
也算怀旧剧了，带观众了解一下日本AV产业的发展史，比如以前女优都是假做，由于内卷严重，才慢慢变成了真做。
此刻在片场，暗黑志玲——波多野结衣裹着一身白色睡袍，正在候场。
她08年就出道了，年轻时身材一流，腰肢细的盈盈一握，后来就走样了，直到2023年还奋战在一线，只能说一句老兵不死。
她演的角色，嗯，就是那个“业界第一次真做的女优”。
“咔！”
导演拍完了下一场，招了招手：“结衣酱，到你了！”
“好的！”
结衣老师站起来，极具职业素养的双手一扯，哗！
场面顿时焦灼起来。
剧组很认真的在为了姚老板的会员而努力。
因为日本环境特殊，姚远没下重注，策略是走质不走量，利用日本的文化背景向外输出，吸引别的地区会员，像这个《全裸导演》，本章说的lsp们肯定喜欢。
而出于自己的恶趣味，里面除了结衣老师，还有一位女优，叫向井蓝，今年刚出道。
暗黑志玲、暗黑郭采洁都弱爆了，向井蓝是暗黑韩寒！
她短头发、戴眼镜的样子跟韩寒出奇的像，韩寒还在微博上调侃：“经济不好，干点兼职。”
向井蓝也很有意思，在推特发了一张自己和韩寒的照片，叫“哥哥～”
……
与此同时。
泰国的伪纪录片《灵媒》也在拍摄。
印尼的《降头女王》正在筹备。
马来西亚的恐怖片《南巫》已经杀青，这片子简单说一说：
在吉打（马来西亚的一个州）生活的华人家庭被泰国邻居下了降头，老公要死了，妻子便去一个山洞里求山神婆婆，在其帮助下，打败了降头。
而山神婆婆是唐朝时的泉州公主，带着稻米和大船来到吉打，与当地巫师起了冲突，巫师命大象吸干海水，把整艘船变成一座山，公主便封在了山里，永世不得回归故土……这是当地华人的一个传说。
姚远一直强调，东亚、东南亚有文化共通的地方，要好好入侵，哦不，好好发展市场。
什么降头、巫术、茅山术、大黑天佛母，在港台、新马泰、印尼、缅甸完全能形成一个毫无观影障碍的文化圈。
哦，缅甸就算了，那地方尔康去了都回不来……
总之，在网飞还在注重西方市场的时候，Hugelive已经在亚洲攻城略地，飞速扩张。
姚远以香港、韩国为制作中心，以亚洲为基本盘，以北美为战略要地，与网飞以及日后的迪士尼、亚马逊、苹果等竞争。
比如《釜山行》，他就要在全亚洲同步上线。
他相信亚洲人会感兴趣，因为丧尸这玩意是西方文化圈的专利，我们是玩僵尸的——这是东方丧尸片的起点。
……
首尔。
一家高档的烤肉店。
烤肉店之所以能叫高档，是因为他们卖韩牛，即韩国本土的牛肉，一斤要几百块人民币。
“滋溜！”
编剧千成日忍不住流了点口水，看着桌上几大盘肉跟做梦一样，更牛逼的是还有西瓜！
天啊，西瓜！！！
西瓜在韩国什么地位？那是来中国参加冬奥会，运动员都要胡吃海塞，完了再偷偷打包的存在啊！
这遭到了日本队的举报……
“老师！”
Hugelive韩国区负责人金敏永，抬手给他倒了一杯酒，做了个请用餐的手势。
“让您破费了！”
千成日略感惭愧，毫不客气的开吃。
他是一位名编剧，代表作《推奴》《七级公务员》，拿过百想艺术大奖的最佳剧本——这是韩国电视界的最高奖，相当于我们的飞天奖+金鹰奖。
但即便如此，韩牛也不是经常能吃得起的。
金敏永一边招待，一边说出来意，想让他写个剧本。千成日自然心里有数，问：“你们要订制么？是什么类型的？”
“不是订制，是需要您改编。”
“改编？”
千成日有些不快，我好歹是个名编剧啊，问：“原著是哪本小说？”
“不是小说，是漫画。”
“阿西吧！”
他蹭的站起来，嘴里还嚼着韩牛，怒道：“我是拿过百想艺术大奖的编剧啊，你让我改编漫画？这就是你们对待艺术家的态度么？你们简直太失礼了！
恕不奉陪！”
他抹身就走，受到了侮辱。
“……”
金敏永先是愕然，随后耸了耸肩。

第992章 丧尸狂潮（上）
这漫画叫《极度恐慌》。
2012年出版的，讲校园里爆发了丧尸病毒，一个班级的师生如何与丧尸勇敢斗争的故事……
也是丧尸题材。
姚远预测《釜山行》上线后，先不说亚洲，起码韩国会掀起一股丧尸风潮，便想趁热打铁，一举推出几部作品，收割会员。
本想找千成日改编剧本，人家还不愿意。
金敏永在美国工作过，思维比较西化，认为韩国市场太小，影视天生受限，想走出去必然依靠流媒体，Hugelive是来拯救影视产业的。
“一群愚昧的人啊！”
他喝着小酒，吃着韩牛，悠哉悠哉。
他相信再过几天，只需要几天，就会有大把大把的人主动求上来。
……
首尔冬季还是挺冷的。
深夜，20多岁的朴人勇从任职的补习班里出来，与接孩子的家长热情招呼，娴熟的夸赞孩子聪明，成绩提高了，考试一定会拿高分云云，然后撇着嘴离开。
这帮孩子才上初中，每天都要补习到深夜。
东亚三强，卷中之王！
韩国人从生下来就要进各种补习班，小学、初中、高中、高考，为的就是直指三大顶尖学府：首尔大学、高丽大学、延世大学。
因为三星、现代、LG那些财阀，只会从这三所大学里招人。
以韩国烂泥一摊的阶层固化而言，考不上这仨大学，进不了大厂，就意味着人生失败。
朴人勇就很失败，只能凭借丰富的考试经验，成为了一名补课教师，月入几万人民币，看起来是高薪，但在首尔这个地方也就是够活。
他很羡慕那些明星教师，人家一年进账都是按美元算的。
他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的出租房，煮了袋泡面吃，边吃边刷手机。平时没啥爱好，比较宅男，喜欢看影视动漫，玩游戏。
而这一刷手机，猛地想起来：“哦莫！今天开播了！”
早在一个月前，《釜山行》的宣传就已经铺天盖地，霸占了本土互联网的各大平台，不断放出预告片，那韩国士兵丧尸出笼的镜头震撼人心。
以前没看过啊！
本以为是院线大片，结果只在流媒体放，为此招来不少议论。很多人怀疑就是个噱头，用预告片忽悠人的。
“……”
朴人勇很期待，好不好看了才知道。
他拿过自己的笔记本，打开Hugelive，这网站进来几个月了，内容很丰富，英语片多，配音的华语片也多还有大量的老旧韩语作品。
网飞的习惯是，直接收费，不许白嫖。
姚远要柔和一点，进入一个国家的市场，先让大家白嫖，等推出主打作品时才开始收费。
朴人勇登上去，进入《釜山行》页面，马上跳出来一个提醒：“您可免费观看五分钟，五分钟后需开通会员。”
“月费：1.2万韩元（约人民币65元），可供两个设备同时在线，首充仅需5000韩元！”
嗯？
他没点开，而是刷了刷下面的评论。
“简直太惊喜了！我们终于能拍出一部像样的丧尸片了！”
“从头到尾无尿点强烈推荐！”
“孔刘欧巴好帅啊！”
“希望有续集！”
一片称赞，朴人勇挠挠头，算了，反正才5000韩元，充就充了，正好能和女朋友一起用。
他选择了直接付费，成为了一名高贵的会员。
然后才点开《釜山行》，抱着零食饮料，全然不顾已经凌晨1点钟，开始年轻人的正常生活。
……
电影开篇，出现一只交通提示用的假人，标语显示：“消杀作业中，请小心慢行。”
一辆拉猪的车驶到关卡被拦住，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喷消毒剂。司机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糟心道：“搞什么啊？”
“听说附近的生物科技园区有东西泄露，没什么大事。”
“上次也这么说！我家猪可都在土里呢！”
司机骂骂咧咧的开走了，分心去拿电话时一个没留神，咣！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他赶紧下车见地面划出一道血痕，却是一只野鹿被撞死了。
“倒霉！政府就该清理这些讨厌的家伙！”
检查车没坏，很快开走了。
这里给了一个长镜头，随着车辆远去，镜头慢慢往右侧移，停在鹿尸上，约隔了几秒钟，鹿突然动了，高高伸腿，然后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给特写：鹿的眼睛已呈灰白色，直直盯着镜头，诡异恐怖的音乐声中显出片名《釜山行》！
“有点意思！”
朴人勇点点头，近年韩国电影发展飞速，观众也是见过世面的，觉得这开头还不错，但关键是能不能拍出丧尸片的质感。
这是网友最期待，也是最担忧的。
东方人和丧尸，不搭调嘛！
比起原版，这版的《釜山行》有些改动，背景设定的很大：病毒顺着内河入海，一路污染了鱼类、牲畜、人类和海域，侵袭东亚、东南亚。
这是为续集和衍生作品做铺垫，比如美军基地尸变了，隔壁导弹洗地，是不是很刺激？
跟着孔刘出场。
他是搞金融的精英人才，离异且分隔两地，女儿吵着要去妈妈那里去，他只好带着女儿坐上了一趟列车。
于是人物一个个出现，孕妇，反派，高中生，还有马东锡饰演的拳手。
好端端的一趟火车，由于溜进一个病毒感染者，造成了灭顶之灾。
《釜山行》对人类的尸变过程设计的很惊艳，那些演丧尸的都是舞蹈演员，肢体动作非常牛逼。
车厢里仿佛安然无事。
然而一个乘务员艰难的走过，奇怪的是，背上还趴着一个女人——混进来的感染者。
大家莫名其妙，纷纷注视。
只见乘务员痛苦挣扎的往前蹭，终于支撑不住，扑通倒地。而那女人竟然掰过她的头，狠狠按在地上，疯狂撕咬她的脖子。
尸变只有短短几秒钟。
那乘务员就像被扔上岸的鱼，先是无规律的抽搐，跟着头和脚向内侧弯曲，背部拱起，舞蹈演员的柔韧性得到了最大展现，身体弓一样张开，让胳膊看起来像反关节伸展。
修长的脖颈猛的后仰，露出一张恶鬼般的脸。
“阿西吧！”
朴人勇瞪大眼睛，不是害怕，而是充满了兴奋，他甚至才看了一小半就迫不及待的给朋友们发消息。
“《釜山行》大发！”
大发是直译，牛逼、厉害的意思。

第993章 丧尸狂潮（下）
整个车厢变得混乱，丧尸大杀四方，挨个车厢放血。它们还不像好莱坞片那种慢吞吞的，而是速度飞快，一只只手脚扭曲如奇行种。
主角团则在打怪闯关，从危险的车厢跑到安全的车厢，其中又涉及反派鼓动啊，人性啊，群体的冷漠啊，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虽是套路，只要拍的好，观众看着爽就行了。
大家历经艰难，好不容易停在了一个站台，以为安全了，结果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瞧见。
紧跟着，便是预告片的那一幕：一群穿着军装的韩国士兵，满脸黑紫色的血管，血盆大口扑过来。
车站成了大快朵颐的餐厅，主角团拼死锁住了一个玻璃大门，那些军人丧尸砰砰砰的往前涌，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尸群亦如潮水一般，哗的奔涌而入，竟然堆成了小山。
“噢莫～”
朴人勇感觉自己快高潮了，这何止是出乎意料，简直是精彩绝伦！完美戳中宅男的G点，尤其还是自己国家拍出来的……
当然了，如果真有丧尸病毒爆发，到底能不能感染军队，军队会不会团灭？是个永恒的讨论话题。
主角团一个个的死去，只剩男主、女儿、孕妇三个。
男主还被咬了一口，他把自己锁在了驾驶室门外，在最后一丝理智丧失之前，跳下了车头。
最后，车头在一个隧道前停了下来。
孕妇拉着女孩，走进黑漆漆的隧道，女孩唱起了爸爸教的歌。而在隧道的另一边，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无法确认，请指示！”
“射杀！”
“等一等，我听到了歌声……是生还者，发现生还者！”
全片结束。
“呼……”
朴人勇吐出一口气，打了个嗝，只觉酣畅淋漓。将近2个小时的电影毫不漫长，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好片子啊！”
“难得第一次拍丧尸片，就这么优秀！”
在此刻，他脱离了韩国网暴文化的低级趣味，诚恳的写了几句赞美之词，然后迫不及待的与朋友们分享观后感。
《釜山行》在晚上8点上线。
当天貌似没什么浪花，第二天有了些波澜，到了第三天，互联网上开始铺天盖地的讨论。
“台湾：兄弟们快来顶啦！我只是为了把妹才陪她一起看韩国片，靠北啦！爆炸好看的，一点都不机车！”
“香港：Nice！这是我近期最好的一次观影体验，亚洲人缺乏这种Zombie文化，我很欣慰现在我们变得更加包容和自由。”
“日本：小姐姐嘴巴一张都是裂口女，啊～斯国一！”
“马来西亚：不知道以我爸的智商和速度，能不能撑到最后，○|￣|_”
“泰国：如果把降头下到丧尸里，会发生什么呢？”
韩国人是最开心，也是最不爽的。
“各种元素运用的极其娴熟，场面和特效值得称赞，丧尸攻击的镜头非常过瘾。”
“套路齐全，概念明确，有阴谋有人性有牺牲，并非好莱坞式拯救人类的大英雄主义，多了些人性的反思与情感的刻画。”
“亚洲商业片最高水准！”
“Hugelive在犯罪！这样一部具备大片质感的作品，竟然被他们放在了流媒体上？”
“如果走院线，我相信《釜山行》是千亿量级的超级大制作！”
“孔刘已经堕落了，他向外国资本投了降！”
“我们应该抵制Hugelive，它会把韩国影视产业搅得一团糟！”
这帮人，或许真心认为韩国会被Hugelive毁掉，但更多的批评声，只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釜山行》走院线，能让院线赚多少钱啊？听说成本150亿韩元呢——约8千万人民币，为什么不找我合作啊？？
热度爆起，话题度坐火箭般往上涨，一时成了东亚、东南亚的流行现象。
历史上，它在韩国拿下931亿韩元票房，在香港有6589万港币，在台湾是3.4亿新台币，泰国是7500万泰铢，马来西亚是2000万马币……
在这个文化圈里，成绩斐然。
这也是姚远最期望达成的效果。
……
夜幕降临。
洛杉矶大区灯火辉煌，在酒店的套房里。
“呼！”
姚远和茵茵同时吐出一口气，刚刚释放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此刻都很愉悦。依偎在一起，谁也不用讲话。
姚远脑子放空了半天，思绪仿佛才一点点的拉回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干嘛？”
“你说你来蹭飞机，实际你来蹭我的，我还有正事呢，总不能一脸亏空的见人吧？”
“放屁！我要坐你飞机回去，你什么时候完事？”
“我得等上市呢！”
“那你先送我一趟，要不我陪你等上市？”
“别了，还是先送你回去！”
姚远赶紧答应，看了看时间，短暂歇了一会，爬起来冲澡穿衣服，俩人换上西装和礼服，人模狗样的跑到了楼下餐厅。
“姚！”
“你果然有神奇的东方魔法！”
“一部电影带来这么多会员，哈哈，网飞那些家伙会气的从好莱坞山上跳下来。”
股东们热情的拥抱他。
姚远在国内干的那些事，他们不在乎，在Hugelive上才算承认他的神奇之处，才几年啊，一路狂飙，眼瞅着就要追上网飞了。
众人就座。
姚远居首，拿起杯子敲了一下：“先生们，首先我要感谢你们的信任与支持，有了你们，我们才能拥抱这美妙的时刻。
我希望这份美好的关系能保持下去，直到我们上市，直到我们的市值突破千亿（美元），2千亿，甚至更多更多……”
……
次日，Hugelive发布了相关数据：
“《釜山行》上线一个礼拜，观影时长突破1千万小时！”
“带动韩国新增会员300万人！”
“香港新增5万人！”
“台湾新增会员120万人！”
“新、马、泰、印尼等等……经统计，《釜山行》带来了至少600万会员的增长，Hugelive会员总数突破了5千万，直指网飞！”
轰！
这下网飞坐不住了，韩国人更坐不住了。

第994章 Hugelive的使命
美国。
网飞总部。
一帮人情绪激动的大声叫喊。
“韩国！日本！两大市场已经被他们抢了先！”
“必须改变战略，我们再以西方市场为重，亚洲40亿人口都被Hugelive抢光了，我们要尽快进军东亚！”
“可我们在南美和欧洲的推广还没有完成？”
“你还没发现么？亚洲才是最大的增长点，Hugelive早就盯准了北美和亚洲两块地方，一个正面对抗，一个从后方包抄。”
“好了，既然多数人同意，计划通过！”
原本明年由于萨德，中国限韩令，韩国丢掉了最大的海外市场，网飞趁虚而入。现在呢，Hugelive重兵压境，网飞不得不改变策略，也决定要进军亚洲。
比历史上提前了1年。
可怜的韩国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国家会变成战场。
……
首尔。
Hugelive韩国总部。
金敏永坐在办公室里嘿嘿嘿的乐，一扫胸中闷气。他因为这个职位，没少遭到同行们的嘲讽与唾弃，外资的走狗云云。
结果哩，《釜山行》爆火，且是亚洲范围的爆火，将来还可能全世界爆火。
而自己手握2亿美元的权重，决定本地项目生杀大权，使得不少人鬼鬼祟祟的来找自己，希望能获得一份投资。
“金社长！”
“金社长！”
“谁在大喊大叫？”
金敏永眉头一皱，走到门口，却是那个编剧千成日被保安拦着，见他出来，更是激动：“是我啊，前不久我们吃过饭的，韩牛啊！”
“你来干什么？”
“我们之前谈的事情，我为那天的态度向您致歉，是我考虑不周，我没认识到漫改剧的魅力，我愿意操刀剧本！”
“哦，不用了，请回吧！”
“您找别人了？”
“没有，但我觉得你不合适，请回吧！”
“金社长！金社长！我拿过百想艺术大赏啊，百想艺术大赏……”
金敏永懒得理他回到了办公室。
傻子都知道，亚洲丧尸浪潮已经起来了，会连绵不断的涌现出各种丧尸片。投资界有风口，影视圈也有风口的，不然为啥有个词叫“跟风”呢？
香港就是跟风的个中好手。
金敏永可以找到大把的编剧、导演、明星来创作那部漫改剧，千成日已经废了。
一部《釜山行》带来了300万韩国会员，但可以预料，就像当年在美国一样，很多人下个月不会续费。
而这一个月足够了，足够姚远他们冲一冲市值的。
……
香港。
徐克工作室。
他的公司很小，尤其是自己的办公室，与其说办公，不如说是一间宅男快乐屋。里面全是日本的漫画和手办，奥特曼、机器猫、铁臂阿童木摆满了一书柜。
徐克是标准的日漫粉。
他很多作品不自觉的就透出那么一股味道，比如《东方不败之风云再起》，直接让林青霞变日本将军了。
还有《蜀山传》，剑气纵横的仙侠风，却有一点特别违和：古天乐的帽子和翅膀太科幻了！
那翅膀竟然是由一片片金属质感的刀片组成的，科技感十足，这种“钢铁之翼”的画风明显受到了日漫影响。
去年的《智取威虎山》票房不错，但近来港圈报废，大小明星夹着尾巴做人，徐克也变得很低调，没什么动作。
而今天陈可辛来拜访，俩人旧话重提。
“《釜山行》看了么？”
“看过了！”
“怎么样？”
“很OK的，韩国电影近些年很不错。”
“我们可以更OK的……”
陈可辛笑了笑，问：“日本有部漫画《赌博默示录》你肯定知道吧？”
“什么意思？”
“我们拍它怎么样？”
徐克神色一动，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于老板的意思？”
“我想拍点攒劲的东西，于老板拿出三尺厚的版权证明让我挑，我觉得《赌博默示录》可以的。”
这部漫画的作者叫福本伸行，90年代就开始连载，年头挺老了。
男主好心替人做担保结果背上了数百万债务，为了还款，他上了一艘渡轮，参加一次神秘赌局。
上去之后发现，参与者多是如自己一样的失败青年。要经过几轮比赛，赢得拿钱，输的死！
而幕后黑手，其实就是一群无聊的富豪，以践踏穷人的生命和尊严取乐。
这种类型的作品不少，最成功的就是网飞拍的《鱿鱼游戏》，全球大爆，一部剧给网飞带来9亿美元的收入。
内地也改编过《赌博默示录》，叫《动物世界》。
导演是韩延，李易峰、周冬雨、迈克尔道格拉斯主演，水准还行……
“我们把主角变成香港人，加入韩国人、日本人、美国人，加入现实元素，富人与穷人的阶级分化，香港社会的残酷割裂。”
“你做导演，我做监制！”
“于总说当美剧拍，第一季8集，预算能给3000万美元！”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赞的故事，你做不做？”
陈可辛连珠炮似的，砰砰砰直中徐克的小心脏，仿佛年轻时创作精力巅峰的徐老怪又回来了。
他摇头叹气：“你说的这样动听，我不答应我都有罪的。”
“好，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可辛顿了顿，来了句发自肺腑的：“大陆市场越壮大，越不是我们的归宿，我们始终是外来者。难得还有另外一条出路，要好好把握啊！”
……
伴随着《釜山行》热潮，姚远和于佳佳开始了路演之旅。
Hugelive估值500亿美元，计划IPO募资30亿美元，是姚远相当大的一家企业了。但他和于佳佳的股份都不太多了，二人合计才19.6%，投票权超过50%。
他就亲自做过两次路演，一次是麦窝网络，一次是这个。
跟着又是熟悉的流程，各种开会，晚宴，见投资人，然后等待，直至到纳斯达克大楼。他特娘的属于常客，来过好多次。
至此，Hugelive成功上市。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新的起点，而在姚远看来，Hugelive的使命已经达成一半，剩下的就是不断拍剧就好了。
至于另一半么……
他要在Hugelive旗下，孵化出短视频tiktok！

第995章 父慈子孝（上）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书房内，黑胶唱片机流淌着老旧的音符，熏香袅袅，独坐一人。
茵茵去广东建厂了，姚远有半个月左右的休养时间，老婆不在家，男人就是悠闲，想什么就干什么，想不换袜子就不换袜子。
此时傍晚，他吃了饭，坐在自己的“宅男快乐屋”里，什么也没干，就是发呆。这间屋子就像一艘旧时代的大船，承载着他恋恋不舍的一切回忆。
俗话说：唯音乐、影视、动漫，没有辜负80后！
姚远深以为然。
单看那些黑胶唱片，从邓丽君到罗大佑，从陈百强到陈慧娴，还有那些相对冷门的关淑怡、万芳、邝美云等等，应有尽有。
“眨眼又要过一岁了，36岁，特么的都快赶上我上辈子的年纪了……”
姚远叹了口气，起身换了一张谭咏麟的唱片，提笔伏案，随意写着一些零碎想法。
首先是麦窝网络，转型后变成了一家以游戏为主、社交为辅的上市公司，已经抢了腾讯《DNF》《英雄联盟》《王者荣耀》三大顶流，发行上也广布渠道，手游有魅族、悠游、360，端游有麦次元。
姚远还盯着《绝地求生》，等时机成熟马上抢夺。
《绝地求生》俗称吃鸡，在他印象里，应该是最后一款掀起热潮的PC端网游——《魔兽》怀旧服除外。
后世是手游和单机游戏的天下了，从《传奇》《奇迹》《劲舞团》等一路走来辉煌20年的网游落得非常尴尬。
而腾讯得到了巨大削弱，虽名列9BAT，但再无强点，有点不上不下的意思。
99网络科技，旗下有微博、微聊、未来的短视频和金融。
电商还是刘强东，魅族还是白永祥。
文娱包括嘉禾、麦粒、猫眼、千千音乐、土豆直播、Hugelive、罗格影业等。
次一级的子公司，或者投资的公司，包括高德、360、悦团、滴滴、今日头条、大疆等等。
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连他都害怕的庞然大物，不过还能苟几年。
国内在2008年实施了《反垄断法》，但毫无存在感，直到2020年后才开始发力，逐个收拾阿里、腾讯、美团这些大厂。
小马哥一向机敏，主动减持京东、美团等非核心业务的股份。
姚远现在的体量比腾讯、阿里都大，将来也免不了瘦身……不过到那时，他早给自己赚够2000亿私房钱了。
诶，《男人四十之我有2000亿》！
姚远目前还感兴趣的是长视频、短视频，其他业务有问题需要出面的，他就关注一下不然收那么多互联网大佬干什么？当然要替自己工作了！
“沙沙沙！”
窗外天光黯淡，似有飞雪，街灯早早亮起，他胡乱写着关于短视频推广的一些东西，忽地笔端一停。
“哇！哇！”
“嗯？”
姚远歪头倾听，那哭声从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怎么了？”
他连忙跑去另一间卧室，保姆抱着哭泣不止的孩子，抱歉道：“宝宝小睡了一会，醒来可能没看见妈妈就哭了。”
“哦，给我吧！”
他接过来，哄道：“妈妈出差了，爸爸在呢，不哭不哭。”
“呜呜……唔！”
姚小宝抽抽搭搭的，还真止住了，见老爹又要走，连忙攥住他衣服哼哼唧唧的撒娇。
“爸爸有事情，我陪你玩好不好？”
“好孩子，来，宝宝乖～”
“行了行了，我陪她玩一会……”
姚远让保姆休息，抱着女儿回到书房，这屋子有很多古董平时锁着的，禁止熊孩子进来。
姚小宝第一次见，圆溜溜的眼睛到处踅摸。
“这个叫唱片机，听音乐用的。”
“这是镇纸。”
“这是电脑。”
“哦，这个，这是扳指……”
他拿起古北水镇送的那枚翡翠扳指，戴在了女儿手上，小孩子的手像个肉球，一只扳指能套2-3根手指头。
“呀呀！”
“你喜欢啊？喜欢就送给你了，等你长大了戴。”
“爸爸！”
姚小宝似乎听懂，开心的摇头晃脑。
“叮咚！”
正此时手机亮起，收到了一条讯息。他瞧了眼，把孩子抱在腿上，打开电脑：“差点忘了……别动别动咱们一起看。”
他点开一个链接，进入中国嘉德的平台。
这是做拍卖的公司，今天有一场“中国书画夜场”的夜拍，首次开通了网络实时竞投，买家通过电脑、手机可以出价。
大陆、香港、海外每年要搞很多次拍卖，每次都会邀请姚远，他绝大多数是不去的。
收藏品他不懂，也没时间研究，都是朋友推荐比如于谦，他喜欢就买了。正儿八经去拍卖行买的，一般是送礼。
但今儿不一样，今儿是有点事情。
姚远抱着女儿看直播。姚小宝眼睛又瞪得溜圆，平时不让她接触电子产品，但也没那么可丁可卯，偶尔看一次没关系。
场子不大。
前面是拍卖师的台子，底下能有一百多人，另有一排接电话的——那是受电话委托的买家代理人。
很快，拍卖开始了。
开头的几个书画家，姚远都没听过，想是什么十八线小咖，价格也不高。几十万起拍，几百万就买走了。
跟着偶有齐白石、刘海粟的，他也不感兴趣，看个热闹。
姚小宝看了一会也觉无聊，像只考拉蜷在老爸怀里，两只手握着扳指玩。
夜场都是小而精，今天三十多件拍品，流程很快，最贵的是董其昌《疏林茅屋图》手卷，以6900万成交。
“……”
眼看着快结束了，压轴来了。
“李可染《井冈山》，作于1976年！”
“竖幅构图，阳光左照，近景处作笔直云松，松下画军民三组，红旗三面；中景约占画面五分之四，写瀑布飞流……”
“2800万起拍！”
“呀呀！”
姚小宝可能被拍卖师的声音惊扰，抬眼看了看，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喜欢《井冈山》啊？”
“那就买了？”
“哒哒！”
“好，那就买。”

第996章 父慈子孝（下）
姚远看着现场出价，气氛还挺热烈，从2800万一路猛涨，很快破了7000万，跟着还在涨……
他等了一会，才在网上报了个价。
毕竟第一次施行网络出价，拍卖师有点迟缓，确认无误才道：“一位网络买家，1.2亿第一次！1.2亿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咯咯！”
姚小宝开心的拍手，姚远摸摸她的头，指着屏幕道：“记住哦，这个叫《井冈山》。”
“呀呀呀！”
“是井冈山！”
“呀呀呀！”
她啥也不懂，就傻乐，姚远把她还给保姆。
“你乖乖的，爸爸还有工作，一会陪你玩。”
“唔！”
他再度回来，拍卖会已经结束了，而嘉德公司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姚先生好眼力，李可染画了大大小小十几幅《井冈山》，这幅是他最满意的，本由日本唐人馆收藏，经香港辗转回来，您拍下它也是不忍明珠蒙尘。”
“甭拍马屁了，我就是随便看看，我女儿喜欢我才随手买了。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找妥了，业内资深人士，言语风趣幽默，有男有女。”
“资料给我瞧瞧。”
“马上！”
不多时，对方传来一份资料。
子轩，钻石分析师，从事珠宝鉴定行业5年，擅长玉石类鉴定。
牛道德，持中国职业协会艺术品鉴定师证书，在行业机构和拍卖公司有过多年工作经历，擅长瓷器、古玉、书画扇本等。
海东，七年博物馆任职经历，擅长翡翠古玉、古玩杂项。
王岳刚，师傅故宫文物保护处处长窦一民，师爷耿宝昌，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人称“瓷王”。
此外还有两位女将。
年纪都不算大，看着都挺素人的。
尤其这个叫子轩的，取个琼瑶的名，长着西游记的脸，左右两撇小胡子，跟奔波儿灞似的……
收藏不是人人都玩得起，但几乎每个人都爱看。
央视以前有个节目《寻宝》，搞的非常好，可惜没有了。王刚也有个节目《天下收藏》，拿个破锤子咣咣凿的那个。
鉴宝这件事，本身与博彩很像，有种赌博的刺激感。
后世有个非常火的团队，叫“天天鉴宝”，有很多老师，直播连线为网友鉴定，破圈指数飞起。
“宝友，这可不兴戴啊！”
“我看刑！”
“你这一个坑里的吧？”
但这个天天鉴宝，其实是个APP平台，老师是聘请的工作人员。商家可以入驻，直播卖货，网友可以免费鉴宝，购买文玩玉石等等。
结果正在巅峰的时候，爆出天天鉴宝拖欠商家货款及保证金，高达3000余万，创始人已经跑路了一夜之间就凉了。
这些老师也各谋生路，有的继续在抖音上干这个活，比如海东鉴宝。
姚远找他们，不是为了进军古玩行业，只是为了短视频。
短视频现在国内无人会做，都在摸索呢他带着刘薇薇亲自负责内容，手把手的教，没有初创期，打算出来就一鸣惊人。
俩人大概分了十个类型：
音乐舞蹈类、技术流、美妆、生活情感、萌宠、搞笑、大白腿、美食、影视动漫、新闻资讯。
用这十个类型起步打天下，事先要准备足够多的内容。
鉴宝理论上属于技术流，但这几个货色凑在一块，就是技术+搞笑，人气很高的。
姚远会与其签3年协议，让他们在平台上直播，3年之后爱干嘛干嘛，爱带货就带货。反正他不想参与古玩生意，坑人。
“哈！”
姚远坐了半天，打了个呵欠，起来活动活动，走到客厅，见姚小宝老老实实的玩PS3呢，还是港版PS3。
“哎呀，教你多少次了，不是这么玩的！”
“看我的！”
姚远坐过去，装上游戏光碟，打开电视，乐颠颠的玩了起来，嘴里还道：“好玩吧？就知道你喜欢，等你长大点给你装个RTX4090试试。
哎，大疆你喜不喜欢？喜欢啊，行，过几天就买一个。”
他说着还很感叹：我是不是有点太溺爱孩子了？
一时间，父慈女孝。
到了11点左右，姚小宝呵欠连连，又困了，姚远抱起来道：“晚上跟我睡吧。”
“宝宝半夜可能会闹。”保姆道。
“没事，我比她还能闹。”
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
姚小宝咯咯直乐，可能第一次单独和老爸睡觉，一直往他身上爬，最后pia在他肚子上，很舒服的样子。
姚远只觉躺了一个小肉团，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操作微聊视频通话。
呼叫过后一阵嘈杂声传出。
只见对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数不清的大排档和食客，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下一秒，戴涵涵的大脸出现在镜头里。
“啊，小宝！”
“我们在吃宵夜，你看！”
她将镜头跳转，一桌好吃的，满是粤省特色。
“茵茵呢？”姚远问。
“她拿酒去了！”
“啊？”
“哎哟，老公不在身边，女人不知道有多高兴，想喝啤的就喝啤的，想喝白的就喝白的！”
“哟，你带孩子呢？”
正说着，茵茵拎着两瓶酒回来了，毫不避讳还摆摆手：“宝宝，妈妈在这里！”
“mama～”
姚小宝吐了个泡泡。
“你们怎么样？顺利么？”姚远问。
“顺利啊，你放心，没什么问题。我大概半个月就回去了，你好好带孩子哦……”
聊了一会就挂了。
姚远挠挠头，老夫老妻偶尔分开一阵，好像彼此都挺开心的。
“唉，咱们睡觉吧！”
他重新躺好，轻轻拍着女儿，嘴里漫无边际，胡说八道。
“你妈自己潇洒去了，留我们孤苦伶仃，举目无亲。”
“你说你长大了会谈恋爱么？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如果你早恋，我肯定不会骂你，我一定很耐心的和你沟通，别像我当年似的，初二的时候互相传纸条……”
“你别领个黄毛来就行啊，还说爸，你根本不懂他！”
“哎，教你唱首儿歌吧！纵横天下二十年，世功名利任凭添，两面评价在人间，唐朝女皇武则天……”

第997章 准备素材（上）
在大家的建议下，土豆小视频改成了咪豆。
不过又有一个问题，国内有个“咪豆音乐节”，在圈内名气不小，办了好几年了。
为了避免起摩擦，姚远特意找到了音乐节的主办方——江苏音乐广播电台，把咪豆这个厂标买了下来，顺便入股了音乐节。
以后再提咪豆，就只有99这一个品牌。
……
次日。
99总部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保姆车排着队的往里进，最后都停不下了，只好挤在园区外面。
对娱乐圈熟悉的一瞧就知道，这类保姆车一般用作明星专车。
“滴滴！”
“滴！”
“过不去，前面已经排满了！”
“那我们下去吧？”
一辆黑色的车内，热巴伸着脖子瞧了瞧，娜扎也看了眼，点头：“嗯，只能下去了！”
于是俩人下车，步行入园。
走路的不在少数，时不时就能看到黄渤、王宝强、高圆圆之类的。她俩有点尴尬，一路跟前辈打着招呼，同时还得介绍自己。
那些人也对她们异域风情的姿容产生好奇，随即又得赞美两句：“好漂亮啊！”
XJ四美嘛！
丫丫、娜扎、热巴、哈尼克孜。
这俩人已经不算新了，拍了一些作品，有了一定人气，总体上热巴的人气要高一些，因为演了《克拉恋人》。
这正是她破圈的一部戏。
说起来有意思，热巴早期的口碑非常正面，认为内娱出了个好苗子，而娜扎黑料满天飞，还被网暴过。
但从《漂亮的李慧珍》拿金鹰奖之后，热巴的黑粉就和真爱粉一样多了，娜扎的口碑反倒慢慢好了起来。
俩人都是92年的，都是XJ人，路线也差不多，是天生的对比组。
所以也很在意，公开场合几乎没同过框，还说根本不熟——其实她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那会不太出名，还抱团取暖过。
如今，她们都被99签了，公司有意让她们立闺蜜人设，关系比原时空要强百倍。
却说进了园区，到99娱乐的大楼。
里面星光璀璨，跟搞晚会似的，工作人员忙的不可开交，热巴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个地方坐会。
今天有两件事：
一是拍2016年的台历，此乃老传统了，每年都要出全明星台历，送给粉丝们当礼品。
二是签协议，拍视频。
明星是最好的引流利器，姚远对他们的要求是：只许在咪豆直播，只许在咪豆上传作品，没有期限，不得违反。
所以才造成人满为患，跟菜市场似的。
你问为什么不分开拍？
拜托！哪有那么多时间伺候他们！
“哇，刘亦菲！”
“邓超！”
“哎哎，周星驰诶！”
老中青三代皆有，90后的热巴、娜扎、谭松韵、陈都灵、李现，外加新加入的白敬亭、彭昱畅大呼小叫，甚至还有00后的赵今麦。
郭麒麟也来了，穿着大褂，拿着扇子一副说相声的派头。
99娱乐的附属建筑有摄影棚，大咖先拍。
第一个是《美人鱼》剧组，定档春节，已经启动宣传了。周星驰带着邓超、张雨绮等人在棚里，对着镜头，按照台本说了几句。
大意就是要来看《美人鱼》云云。
周星驰特意多了一段。
“您今年53岁了？”
“是啊，53岁了！”
这些后期会加料，剪成一个短视频，回顾他的经典作品，打出那张在当年无敌的王牌：
“我们欠周星驰一张电影票！”
这句话，不是谁都有资格说的。
你要说欠刘德华一张电影票，肯定都有人反对，但说欠周星驰一张电影票，恰好戳中了80、90后的小心脏。
当然，《美人鱼》过后，大家觉得已经把票还上了……
“超哥，您会直播么？”
拍完后，工作人员问。
邓超一愣，摇头道：“我还真没接触过。”
“是这样，《美人鱼》宣传活动里有直播这一项，大家都要在我们即将推出的平台上直播，到时会与你们具体沟通。”
“哦，好，好的！”
邓超莫名其妙嘴上却不敢说啥。
出来后，周星驰回望大楼，忽道：“我好像经历过这个场景。”
“您什么时候经历的？”
张雨绮尖着嗓子问，她身材无敌，就是嗓音尖细，与长相一点都不搭。
“很多年前了，TVB台庆，我跟达叔一起说相声的，还变过魔术……也像现在这样，全是大明星啊！”
……
《夏洛特烦恼》剧组在拍10年之约。
《寻龙诀》剧组在拍个搞笑小段子。
王宝强在拍变装秀，刘亦菲在拍美美的小视频，凤凰传奇在演街溜子，黄渤在卡点跳舞……
早期都不会玩，姚远没那个耐心，填鸭式来吧。
第一批入驻咪豆的足有100位明星，起码能带来几百万粉丝，只要明星在这直播，粉丝就不会走的，等于变成了活跃用户。
大家进进出出，来来往往，一直没断过。
热巴和娜扎干等，没有人来对接，突然间，娜扎紧紧拽住热巴的衣服，悄声道：“哎，那个是不是姚先生？”
“哪个？”
“那个，就那个！”
“看到了……哇，真是姚先生，还有于总！”
如果说于佳佳她们还敢上去打招呼，姚远就压根不敢，太遥远了，就像郭德纲和马化腾站在一起，刘亦菲和任正非站在一块那么遥远。
郭麒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姚先生于总！”
“哟，你也来了，戏拍的怎么样？”于佳佳笑道。
“挺好的，多谢您栽培！”
姚远明明认识他，还得装成第一次见，疑惑道：“这是？”
“郭德纲家的，谦哥是他师父。”
“哦……”
姚远冲他点点头，也就过去了。
今儿刘薇薇主持大局，已经忙疯了，跺着脚喊：“跳舞的呢？跳舞的怎么还没来？”
“怎么了怎么了？”
俩人连忙过去。
“《海草舞》啊！你说的，重点传播内容，今天到底谁拍，都特么挤到一块了，在这开年会呢？”刘薇薇吼道。
“别急别急，可能安排漏了，我帮你找找……跳舞的跳舞的……”
于佳佳到处看了看，眼睛一亮：“哎，你俩过来！”
“于总！”
“你们今天拍什么？”
“拍写真！”
“别拍了，跳舞去，你们都学过跳舞吧？”
“呃，学过……”
“那妥了！”
于佳佳一手拉一个，把热巴和娜扎推过去，道：“她们给你，绝对比原来的强。”
“……”
刘薇薇长吸一口气，没功夫计较，招招手：“跟我来吧！”
姚远耸了耸肩，没办法，事先准备就是这样，要做起码1万个短视频内容，他才能让咪豆上线。
让用户上手就痴迷，自动沦陷在大数据的牢笼里。

第998章 准备素材（下）
《海草舞》是2017年出来的。
很多歌的出处不是抖音，但于抖音走红，这些歌我们称之为“抖音神曲”。
音乐是短视频的核心元素，不用展现整首歌曲，连歌名都不用写，只截取最魔性的一段旋律，配上各种内容就成了。
而这种碎片化的音乐，会填鸭式的灌输到用户脑子里。
“宝贝宝贝我们干一杯，这是你最爱的黑桃A！”
“我想邀请你坐上我的野摩托，我愿意带你喝酒吃肉再唱歌……”
“我开着邻居家的toyota追着日落……”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姚远之所以对《海草舞》这么熟稔，是因为上辈子混迹于抖音，看过无数女主播跳过，甚至自己还学过舞蹈。
说起来，他起家创业的语聊服务，靠的也是看直播的经验，这都是当榜一大哥的故事了……
排练室内。
娜扎和热巴一脸懵逼的被抓过来跳舞，有老师教学。
“腿要这样，然后伸胳膊，这样抖手！”
“然后扭腰，扭身子！”
“对，跟着节奏走，不要正经，这个舞蹈就是要沙雕一点！”
《海草舞》非常简单，俩人身上都带着少数民族的歌舞天赋，很快就掌握了，于是立即开录。
先单人跳一段，俩人再合跳一段。
刘薇薇大为惊喜，喊道：“那个那个谁，娜扎，对对，腰！腰扭起来！”
“热巴，屁股！屁股也扭起来！”
这里要说一下，热巴屁股很平，根本没有那么翘，更没有网上传播的那种蜜桃臀。
冷知识：女明星参加活动，都要垫假屁股的……
在这个年头，亲眼所见、亲身所试也不一定是真的，男人也可以穿上“硅胶连体衣”，装成女的去卖银。
科技改变生活。
“好！好！”
“你俩不错诶！”
刘薇薇开心了，转了转眼珠，道：“这样好了，我们再拍一个变装秀。”
“刘总，变装秀是什么呀？”
两个大美女眼巴巴的看着她，对刘薇薇不熟，但惹不起。
变装秀是短视频初期的标志性内容，根据音乐卡点，每一个卡点就换一套衣服，很有创意的。
早期短视频的技术含量颇高，后来就庸俗化了，产品想做大，门槛就不能太高。
于是乎，马上有人推来几箱子服装，有古代的，有现代的，有西部牛仔，有中世纪淑女，有二次元COS，有赛博朋克风……
刘薇薇翻了翻，问：“XJ的民族服饰呢？”
“可能在别的地方。”
“那不快去找，一切以这里优先！”
刘薇薇吼了一嗓子，转身对着二人又露出笑容。
她可是真心诚意的，这俩人资质太好了，漂亮、异域风情、大胸大长腿，可以作为主力推广，随后又在心里嘲笑于佳佳：哎呀，佳佳姐年纪大了，估计自己经不住这俩妖精的摧残，不然早下手了！
“不用紧张，你们最近拍什么戏呢？”
“就拍一些，一些电视剧。”
“是女主么？”
“呃，有几部是女主。”
热巴乖巧作答，娜扎却尴尬，她尽演配角了。
刘薇薇看在眼里，笑道：“我跟你们讲，不要小看这个平台，这是姚先生亲自做的。你俩的条件很适合短视频推广，如果流量飘红，我让于总给你们单开戏！”
“谢谢刘总提携！”
俩人齐齐点头。
怎么说刘薇薇也是工号前五的大佬……
说话间，服装取来了，黄渤竟也跟着来了，笑道：“听说你们在跳一种很新的舞蹈，我看看能不能学？”
“可以啊！”
“来来来，你也来一段《海草舞》！”
黄渤很积极的加入，这就是聪明人。
……
另个屋子。
《夏洛特烦恼》剧组已经拍完了，沈腾、马丽、尹正、王智、田雨等全部到场。
姚远和于佳佳特意来看看，都挺怀念，毕竟是10年前了。
“我们会在咪豆试水，向用户推广电影的切片，看看能达到什么效果。如果不错的话，以后会变成一种常规的营销模式。”
“电影上映后，需要你们开一期直播做宣传，你们会直播么？”
“不会！”
“不会！”
“怎么都不会啊？直播是一个常态技能了，以后都得会的，到时我让人教你们吧！”
于佳佳拍拍手，道：“好了，这算开心麻花的第一部正经电影，预祝票房大卖！”
“票房大卖！”
……
整整折腾了三天，才把明星的部分全部搞定。
这1万条短视频，其中一小部分是原创，大部分是切片，切片就是“精华片段剪辑”，涵盖影视、音乐、动漫、体育、社会新闻等等。
咪豆事业部里，有一大堆编辑专门负责剪切片，然后加几句文案，挑起话题。
比如“今年勇士4-2战胜骑士，夺得NBA总冠军，詹姆斯就是吹出来的，库里才是联盟第一人！”
“梅西金球奖，C罗拿什么跟梅西比？”
“粤语怀旧金曲100首！”
“还记得这首歌么？张震岳《爱的初体验》！”
“伍佰：听见你说……”
“我心目中的神奈川最强阵容：赤木、阿神、仙道、流川枫、阿牧！”
社会新闻也是一大类，流量非常可观。
比如时下热点：“京城发布空气重污染预警，等级由橙色提升为红色，这是京城首次启动空气重污染红色预警。”
仅此一条，就会引得很多讨论。
里面涉及戴口罩、地域歧视、嘲笑京爷、不让放鞭炮、不让烧秸秆、北方供暖、南方冷、暖气是什么呀……诸多流行元素。
后世的抖音，随便找一张女人/男人坐在街边哭泣的图，再配句文案：
“女子远嫁，被婆婆打骂，被丈夫赶出来，‘嫁来时家徒四壁，彩礼都是自己掏’！”
“只因岳父说了一声滚，上门女婿收拾行李离家。妻子：‘没想到他真敢走’！”
就会有一大帮人屁颠屁颠的赶来评论，直至争吵。
此乃后世互联网的特色，什么事情不重要，真假也不重要，情绪输出最重要。
姚远饱受这种东西的熏染，开始也与很多人一样，义愤填膺，热泪盈眶，后来发现自己像个傻叉，遂有意识的挣脱信息牢笼。
结果发现，当你找到新的喜欢的内容时，你又掉进了新的牢笼。

第999章 侵权的模糊
万合天宜公司。
一干主创正在开会，易小星的光头闪亮，左手边是白客，右手边是刘循子墨，另有老湿、小爱、张本煜等等，个个骨骼清奇。
他们出品的《万万没想到》《报告老板》，总点击量已经破10亿了，当之无愧的短剧第一人。
今年又推出了同名大电影《万万没想到》，杨子姗、白客、陈柏霖、马天宇等主演。
讲一个本地小妖精王大锤，遇到唐僧师徒发生的一系列故事……你看看，又是西游记，都被薅秃噜皮了！
已经上映了，票房3亿多，差强人意。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个事情，麦粒给了我一份合同，我看完了，挑重点说一下……”
易小星拿着一张单薄的A4纸，道：“姚司令要另搞一个短视频平台咪豆，以后麦粒和咪豆的版权共享。
我们可以去咪豆发内容，也要同意别人剪我们的内容来发。相应的，咪豆也会给我们流量奖励，比麦粒的钱更多。
就这么个事，大家怎么看？”
“是所有UP主么？”
“对，麦粒全体UP主都要签，如果不签，合同上没说，估计要被穿小鞋。”
“那还讨论什么，签呗！”
“虽然霸王条款了一点，但其实对UP主有好处的，能拿两份奖金，还多一个曝光平台。”
“哇，你阿Q学的很棒哦！”
“不然怎么办，我们脱离99娱乐？今天脱离，明天就被封杀。99娱乐行事霸道，但该给的好处一点没少，反正我挺满意。”
“这事吧，我问了问徐总……”
易小星敲敲桌子，道：“徐总说姚司令想开辟一条短视频赛道，日后可能比麦粒还火。
我们拿到的是A级协议，会有大量的资源倾斜，这个待遇只给了18家，包括我们的对手《陈翔六点半》。
我们已经试水过院线电影，显而易见，有很多不足之处，如果再强行拍摄，我怕砸了口碑。
你们拍短剧也腻了，那不如换个平台，我们去咪豆拍几分钟，甚至一分钟的超短剧，或许能刺激到新的灵感。
等积累成熟了，我们再做电视剧、院线电影，你们认为如何？”
关于万合天宜有一句笑话：他们在长视频火的时候做短视频，在短视频火的时候做长视频。
类似的还有大鹏《屌丝男士》。
其实这话不对，他们做短视频、长视频都有代表作，算不上不合时宜。如果他们起步就在抖音，那可能拍不了院线电影，而是去带货了……
“按照惯例，举手表决吧！”
“好，通过！”
“下一站，咪豆！”
诸如此类。
麦粒的UP主圈掀起了一阵波澜，都在讨论这个东西，有些人蠢蠢欲动，有些人故步自封——这其实就是风口。
短视频风口来临的时候不少人赚到了钱，拍段子，拍短剧，捧大白腿，小日子红红火火。
单说网文，也跟短视频扯上关系了。
将一本书的内容浓缩在一分钟之内，勾起人们去阅读的兴趣。
“十年之期已到，请龙王出山！”
“战神归来，发现五岁女儿竟睡狗窝，一怒之下，华夏十万退役将士奔赴而来……在旁边给他也搭了个狗窝！”
貌似狗血，这也叫本事。
总之，99内部如此动作，很多人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包括老对手阿里、腾讯、百度，也有即将成为新敌人的快手，都紧紧盯着99。做短视频并不稀奇，关键是做出什么样的短视频。
……
办公室内。
一幅《井冈山》画作成了新点缀，画很大，181&#215;129cm的尺寸，刚好占了书柜旁边的空白墙壁。
收藏字画，最好用牛皮纸包好放进密封箱子里，还要注意干燥、防虫等等。但姚远买来就为了看的，便将画裱好，四周用绫镶边，再配上一个镜框，嵌在了墙上。
此刻，他拿着一个放大镜像模像样的研究，其实狗屁不懂，问：“这画怎么样？”
“挺好的，你买它干什么？”
“我女儿喜欢！”
“啊？”
“我女儿喜欢井冈山，我就买了，你啊什么？”
“嘁！”
刘薇薇翻了个白眼，她最近累的要死，人都瘦了问：“说正经的，咪豆素材准备的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线？”
“《夏洛特烦恼》哪天上映？”
“12月10号！”
“《寻龙诀》呢？”
“18号！”
“那就提前一个礼拜吧，3号上线。”
“一个礼拜够么？”
“你也不看看我们的生态，一个礼拜都能把娱乐圈灭了，推个APP算什么？对了，正好给你个小目标，7天，3000万用户，能做到么？”
“资源由我调配？”
“当然，你是CEO！”
“能！”
刘薇薇咬了咬牙，又道：“不过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版权！
我们那些切片很多都是爱奇艺、腾讯、优酷、搜狐、芒果上的东西，如果人家追究起来，没办法模糊掉的。”
“那你觉得，以我举世皆敌的德行，他们能给我授权么？”
“呃……”
“何况还打草惊蛇，让他们知道我在搞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
姚远示意她坐下详谈，江超很殷勤的主动奉茶，刘薇薇抽了抽嘴角，她明明知道真相，还得装作不知道，这种感觉很尴尬的。
“……”
姚远也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挺有沸羊羊的潜质啊，改天让你相亲去，结婚就踏实了。
“当年视频网站崛起，群雄大战，大家都在搞盗版。是他们没有版权意识么？当然不，但他们主动忽视了，因为在那个年头讲究正版，视频根本做不起来。
后来格局渐定，只剩下几家，加上政策收紧，这帮人又开始呼吁正版。
现在也一样，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短视频的侵权行为，我当然可以起诉你，打1年官司，赢了也就赔几百万，有意义么？
有这个时间，那些大厂还不如自己做短视频呢。
因为这是一条新赛道。
只有当他们干不过我的时候，才会捡起法律武器，而这时新的法条也该出台了，明确短视频侵权。
所以我们要做的：
第一个，继续积累长视频和音乐的版权，此乃基本盘。
第二个，严打自己平台上的侵权行为。比如我费尽心血拍了个段子，你利用技术手段给扒下来了，当成自己的发，更可气的是你的数据还比我好！
这种行为一定严打，我们要保护创作者。”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刘薇薇优秀就在于执行力超强，起身就走了。
姚远拿起放大镜继续装模作样……

第1000章 女团基地
上海，宝山。
这里原是一个废弃工厂，SNH48租下来后，加盖了三层，变成了生活中心——即小偶像的宿舍。
条件可想而知。
有些房间没有窗户，墙壁发霉，天花板渗水，面积也小，一个屋子住俩人，除了两张床、桌子、衣柜，基本摆不下什么东西。
不要觉得惨，韩国女团更惨，有些住地下室，窗户用锡纸糊。出了名还好，能换个宽敞的公寓，如果人气不够，直接解散。
今天一大早，习惯熬夜、作息颠倒的小偶像们纷纷爬起来打扫卫生，收拾房间。
这是公司要求的。
就在昨天，公司给她们开会，宣布了一条重要消息：99娱乐投资入股，成为了SNH48的第一大股东，以后要全面展开合作。
99帮她们做了一个APP，叫口袋48。
小偶像和粉丝在里面可以看到最新信息、演出行程、直播、互动等等。
刘薇薇起初希望这帮人全去咪豆直播，王子杰对这点还是挺有数的，如果全去咪豆，自己就被架空了，宁愿不要投资也不同意。
后来各退了一步，在口袋48直播，但直播平台与咪豆共享。
简单说：小偶像在口袋直播，同时在咪豆也能看到，网友点进去，头衔会显示一个“来自咪豆的谁谁谁”。
这让姑娘们非常兴奋，认为抱住了大腿。
她们来自全国各地，有的家庭很富裕，有的一般般，只是缺乏进入演艺圈的渠道才来到这个团。
此刻，生活中心的舞蹈室内。
今年总选举的前四名赵嘉敏、鞠婧祎、李艺彤、黄婷婷，正在练《海草舞》。没错，又是《海草舞》。
姚远想让这首破歌，在最短的时间内火遍全网……
“好了，差不多了！”
老师拍拍手，道：“我们等下统一拍摄，素材会传到咪豆上。”
“可咪豆还没上线呢？”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是说上线再传！
你们记住啊，以后自己定期要拍短视频，或者让粉丝剪切片。咪豆会是个很好的引流平台，你们直播也是共享的会有大量的网友涌进你们的直播间，能不能留住人，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这话有点像留恩客的意思。
其实性质一样偶像靠什么吃饭？靠粉丝吃饭，没有粉丝什么都不是。
正说着忽有人跑来：“刘总到楼下了！”
“快点快点，继续跳！”
“装成很努力的样子！”
老师连忙指挥，四个人继续跳海草海草……
与此同时。
一辆车停在了生活中心楼下，车门一开刘薇薇下了来，脚刚落地就吐槽：“你们这地方够偏僻的，宝山已经够偏了，没想到宿舍更偏。”
“上海寸土寸金，我们养活一百多人吃喝拉撒，没办法。”
女生宿舍，王子杰不好进入，陪同的是一位女性副总。她引着刘薇薇上楼，内心其实很尴尬，因为这破地方实在没法看，但人家非要来视察。
果然，刘薇薇一脸嫌弃。
甚至看到没窗户的房间时格外震惊，大白天的也得亮着灯，否则一片漆黑。那些长毛发霉的墙壁就更别提了。
不过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空调，这点还凑合。
“你们的住宿环境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您家大业大，富裕惯了，我说句实话您别介意……”
女副总道：“她们进团，为的是当明星，我们做女团，为的是赚钱盈利，本来就是公司与职员的关系。
那些资质好的，或许将来红了，我们能得到回报。
那些资质不好的，可能连粉丝都没几个，我们不也得养着？好比一个打工仔，在上海包吃包住，每月发工资，还有演出机会，这种住宿条件已经很棒了！”
“嗯，这样讲也有道理！”
刘薇薇点点头，又道：“你们没钱的时候，无可厚非，如果有钱了还不提升职工待遇，那就说不过去了。”
“哪能呢，我们刚起步，以后肯定会换一个舒服的宿舍！”
女副总陪笑道。
参观了一大圈，一百多个女孩子啊，原生态素人，有的连妆都不会化，穿着睡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这感觉跟正式的娱乐圈确实不一样。
跟艺校生都不太一样，艺校生的气质独特，一眼就能认出来。
最后到了舞蹈室，鞠婧祎几人还在跳舞呢，刘薇薇瞧了一会也没说什么，又到了一楼的食堂。
不是饭点，空无一人，索性坐下来谈事。
咪豆在策划一个节目，暂定叫《国民美少女》，从SNH48里挑选特色成员，来个养成系直播综艺。
找几个明星担任“导师”，对这些女孩子进行歌、舞、主持等方面的训练，展现“最真实”的生活状态。
然后表演，PK，淘汰……
后世腾讯搞了一个《创造101》，当年的流量霸主，就是这一套流程，最终组了个“火箭少女”，有孟美岐、吴宣仪、杨超越等人……
歌、舞、演技三废的杨超越最火。
长得好看，综艺感强，反应快，还有难得一遇的噱头：锦鲤女孩！
曾几何时，网上纷纷拜杨超越，转发那张很著名的图，希望能沾点锦鲤体质，这大概是娱乐圈最牛的营销案例之一。
《创造101》是从全国的女团里面选，《国民美少女》是低配版，只在SNH48里玩。假如效果不错，那再扩大范围，真正的创造营就来了。
这自然是姚远的点子，他要把这个模式先占上，免得被人抢了去。
“我们不搞那些传统的选秀，以年轻、素人、养成为卖点，第一季算试水，规模不算太大，你们挑36个人来参加节目。”
“基本模式是弄一个美少女学院，院长我们请了费玉清，老师有汪苏泷、周深等等，也都是年轻人。”
“全程在咪豆放送，这是我们的扶持计划……”
刘薇薇摸出一份方案，对方翻了翻。
咝！
女副总倒吸了一口杭州美食：兰州拉面、黄焖鸡、东北水饺、沙县小吃、重庆小面巴拉巴拉……
虽然人家说小试牛刀，但对SNH48来说已经是超大的资源支持了，好家伙，女团时代岂不是要来临了？

第1001章 轰隆隆碾过来了（上）
刘薇薇开心，徐梦低落。
因为资源往咪豆过分的倾斜，徐梦好歹也是工号前二十的老人……
姚远特意找徐梦谈了谈，关于长视频的未来发展。麦粒貌似已经辉煌过了，其实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在今年年初，广电出台了新政策：
实行了10年的“一剧四星”模式退出舞台，是指一部电视剧可以卖4家上星卫视，转而变成了“一剧两星。”
即一部电视剧最多只能在两家上星频道播出。
这样的后果就是：
财大气粗的头部卫视，垄断了热剧、大剧，中小卫视买不起，只好转向那些家长里短、打鬼子，要么就卖化肥，卖假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而制作方呢，以前能卖四家，现在只能卖两家，收入少了一大块。
这块谁来补？
自然是视频网站了。
互联网比电视台更财大气粗，当它们的价格高于一切卫视的时候，就可以掌控电视剧产业的上下游。
你的剧想上我的平台，必须用这个演员，必须拍这个题材！
你的戏想在我平台播，你的片酬必须给我一部分！
于是乎，烂剧当道的时代开启……
那话说回来，平台为什么非得拍偶像剧呢？因为有饭圈这个天然的流量池啊，肖战、王一博、杨洋、热巴出了一部新剧，粉丝们肯定会去看，还会主动打榜、做数据。
这是平台需要的。
所以姚远跟徐梦聊了聊，长视频垄断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此乃后文，暂且不表。
……
茵茵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茵茵不在的第二天，想她！
茵茵不在的第十天，爷俩笑哈哈！
最近姚小宝舒服的很，老妈不在，没人总欺负她了，姚远也很轻松，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
12月3日。
一大早，姚远给女儿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和手套，然后抱在椅子上，又给穿小鞋子。保姆担忧道：“姚先生，真的不用我么？”
“没事，就去公司看看我今天闲着，转一圈就回来。”
“哦对了！”
他一拍脑袋，又翻出一个口罩给女儿戴好。
“走吧！”
“肘！肘！”
他抱着孩子到地下车库，小莫刚检查了一遍儿童安全座椅，姚小宝不是第一次坐了，还是很兴奋。
今儿的天气其实还行，能瞧见太阳，但总有一层薄薄的灰色的雾霾飘散在空中，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戴着口罩。
“……”
姚远望着窗外，思绪流淌到数年后，轻轻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小手道：“等你再大点，我请一年半载的假，一家三口出去好好玩一玩。”
“老板，您要周游世界啊？”小莫问。
“有这个想法，等孩子3-4岁的吧。”
“这么小带出去她懂啥？我觉得初中的年纪最好，有自己的初步审美了，对风景人文也能领略领略。”
小莫档次也上来了能文能武。
“初中？那得十几岁，太久了！”
姚远摇摇头，没人知道再过几年地球OL就会新开副本，欧洲摆烂，法国挣扎，俄乌战争，美利坚乱成了一锅粥，疯狂给盟友放血为自己续命，天天零元购……
连UFO都成固定节目了，墨西哥连外星人都弄出来了！
那可不是旅游的好时节啊，还是趁疫情之前出去转转吧，一家三口享受一下。
不一会，到了99总部，姚远抱着孩子上楼的时候，引来了全场欢呼。姚小宝第一次公开露面，胆子大，不害怕，还挥舞小手打招呼。
“来，这是你江超叔叔！”
“这是你薇薇阿姨！”
“姐姐，是姐姐！”
刘薇薇强调，捏着孩子脸蛋爱不释手，道：“茵茵还没回来呢？”
“还得过几天，趁她不在，我带孩子来公司转转。说起来小宝可怜1岁多了都没出过远门。”
姚远把女儿放在腿上，她扒着办公桌，眼睛圆溜溜的，对什么都好奇，伸手扯过键盘来噼里啪啦的敲，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昨天是最后一次测试，就等你来启动呢。”
“有什么问题么？”
“平台很稳定，内容也丰富，就是算法还不太精准。”
姚远摸出手机，点开【咪豆】APP。
后世最高级的算法是：5秒钟内解读用户的兴趣DNA，手指每次操作后，10秒钟更新用户模型……
而他滑动视频，比如在美食上故意停留，然后接着滑。理论上，几秒钟后，就会出现另一个与美食相关的内容。
现在这个时间却要久一点。
“没关系，算法可以不断精进的，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太前卫了用户可能还不适应。”
“那就上线了？”
“上吧！”
姚远握着女儿小手，笑道：“说咪豆上线啦！”
“咿咿呀呀呀！”
“是咪豆上线啦！”
教了好几遍，才勉强吐出最后三个字：“桑线啦！”
啧啧啧！
刘薇薇和江超齐齐撇嘴，女儿奴啊！瞧那一脸不值钱的德行这泼天的富贵要有继承人了。
咪豆上线没有大张旗鼓的。
只官方账号在微博发了一条：“短视频【咪豆】今天正式与大家见面了，大家可以……下载APP，邀请好友领红包！”
很寒酸的样子。
不过各方立即关注到，迅速反馈到最高领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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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6视频的创始人韩坤，离开酷6后又杀进短视频市场，弄了一个【秒拍】，一个【小咖秀】，也非常受欢迎。
腾讯原本在微信的基础上出了一个【微视】，现在微信废了，蝴蝶效应，他们也没想着做短视频产品，暂时空缺。
小马哥这一路走来，起码有三个产品他没抓住：电商、微博、短视频。
如果都抓住了，腾讯帝国还能再进一步。
此外，就是【快手】，用户也过亿了。
用户过亿，很牛逼的样子，但听闻99也进来了，美拍和快手却丝毫不敢大意，盯着看有什么动作。

第1002章 轰隆隆碾过来了（下）
快手总部。
其实叫总部有些夸张，在快手公司成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规模并不大，员工尚未过百。而就是这区区几十个员工，却创造了一个用户数量过亿的产品。
宿华和程一笑是互联网界的新星，已经融资了几轮，时不时还有媒体采访，上个电视。
今天，又有记者过来。
俩人娴熟的带着参观一圈，在办公室里开始对话，话题自然少不了99刚推出的咪豆。
“短视频已经成为又一条崛起的新赛道，99在昨天上线了他们的产品，你们有压力么？有没有什么应对策略么？”
“压力自然是有的……”
宿华先开口，道：“99是巨头，下场竞争会立即改变短视频格局，这么多年，大家对99的路数应该有所了解。
他们喜欢利用庞大的明星资源当作引流工具，先把粉丝吸引进来，然后再撒钱拉人，比如邀请好友领红包。同时在话题上造势，制造各种流行热点。
就这么三板斧，但绝大多数都抗不过去。
我们两家走的路线不同，当快手决定从GIF工具转型为短视频的时候，我和老程就把目光投向了普通人。”
“普通人？”
“没错！”
程一笑接着道：“互联网大多数时候，就像聚光灯一样，只聚焦在少数人身上。而快手的目标是变成阳光，洒向所有人。
我们很早就确定了三个原则：
一是不向明星进行流量倾斜，保证流量分配均匀；
二是推出基尼系数，用宏观调控的方式解决‘贫富差距’；
三是轻运营，不打扰用户，让用户主导社区的演变。
我们利用独特的算法推荐，让中国巨量的普通网友第一次有了记录分享和自我表达的机会。
这种表达欲一旦被唤醒，能量是超乎想象的，所以仅仅两年，我们的用户数就突破了1个亿！”
“你肯定知道勇者斗恶龙，最终变成恶龙的故事……”
宿华似乎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出来：“曾经的99才是阳光，也是我们追寻的榜样，但近些年99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就是我说的三板斧。
他们痴迷于这种短平快的积累模式，忽视了平等普惠和对个体的关切。
而我们正在重走这条路，我们在重新追求平等普惠和对个体的关切。
必须警惕当一个人掌握了资源，又制定了分配规则，很可能会成为操控它的人，忘记了初心……”
卧槽！
程一笑吓了一跳，哥们儿你真敢讲。
不过想想也无所谓，反正都成竞争对手了，讲一下还能带动点流量，索性道：“其实99找过我们，想要投资，但我们在很多方面存在分歧，最后不了了之。
眼下正好，这是两种价值观的对垒，更能体现各自的特点。”
如果姚远在场，一定很无语。
关于分歧，那天见面已经讨论过了，宿华和程一笑像陷在自己编造的谎言里面，连自己都信了。
口口声声说普通人、价值观，没错，快手的确有海量的普通人，但他们带来的价值观可不是什么发光发热，而是老铁666，一个嘉年华我就舔一口屎……
姚远要求对内容把控，快手觉得不需要。
这是根本矛盾。
结果俩人非找个价值观当理由，姚远搞不懂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或许想学自己当年的路子——立人设。
只可惜他们没明白，立人设也要有底气的。
最兴奋的是记者，随随便便一次采访，就能拿到这么大的瓜——姚司令变成了恶龙，多好的新闻！
于是乎，这篇采访在网上流传。
真有一些人附和，99家大业大，难免有行事霸道让用户不满意的地方，加上水军攻击，形成了一股不大不小的热点。
宿华和程一笑洋洋得意，我们该上位了！
面对这些破事，姚远压根懒得回应，他只做了一件事。
……
“不好了！”
“怎么了？”
“99把我们封杀了！”
仅仅隔了一天，噩耗传来。
麦窝社区——国内最老牌的传统社区，麦麦——国内第三大社交软件，微博——国内最大的综合性社区平台，微聊——国内第一大社交软件，麦粒——国内第一大视频平台等等等等，统一做了个决定：
“关闭快手、美拍、秒拍、小咖秀接入端口，禁止分享链接！”
“禁止提及关键词！”
“禁止上传来自以上渠道的内容！”
土豆直播也有：禁止主播在以上平台上传视频！
魅族商店、360助手也有：APP下架！
几乎一夜之间，这四款APP的痕迹从互联网消失了大半，只有百度、QQ这些平台还正常。
“怎么会是这样呢？！”
办公室里，宿华和程一笑徒劳的试验着在微博分享链接，在朋友圈发动态，又一遍遍以失败告终。
俩人呆坐半晌，第一次感受到了现实的捶打。
当巨头下场时，不是请客吃饭的，而是像坦克，像装甲车，像推土机，轰隆隆就碾过来了……
“现在怎么办？”
“网上渠道被封死了一半，我们想打广告都困难。”
俩人相视苦笑，完全没有一天前的意气风发，被封死了一半，那只能找另一半帮忙了——终究逃不开棋子命运。
……
在2019年，罗永浩的“聊天宝”，张一鸣的“多闪”，快播王欣的“马桶MT”，三款社交App同一天发布，宣战微信。
当时号称三英战吕布！
大家都等着看热闹，微信的霸主地位会不会被撼动？
微信用事实诠释了什么叫霸主，它只做了一件事：封杀这三款破APP，禁止在微信上分享链接，禁止朋友圈、聊天内容提及……
然后就赢了。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如果你想挑战巨头，一定要在一条新赛道，自己要有过硬的技术含量，还有要强大的资本支撑。
姚远没把快手当回事，也没受任何舆论影响。
三板斧好用，干嘛不用呢？
他只要抓住大部分网友的心态就好了，于是乎，咪豆的第一波推广来了，果然是宿华说的那样，明星！

第1003章 信息茧房诞生（上）
提起最没存在感的省会，除了石家庄、南宁、海口这些常驻选手之外，合肥应该也能上榜。
有个脱口秀演员称合肥“城市越穷，事越多。”
其实合肥经济还不错的，2015年的GDP是5600亿元，全国排名中上游，后世也破万亿了。
夜晚。
加班回来的李宁玉拖着疲惫的身子，滚进了自己的小出租房。她今年28岁，已经饱受职场的拷打，上班上的双目无神，日渐麻木。
好容易下了班，还得自己做饭，做了一道青椒炒干子。
干子就是豆腐干，有些地方不这么叫。
米饭是昨天剩的，用热水泡了一下，稀里糊涂对付了一口，洗洗涮涮往床上一躺，从头到脚才感觉到一点点的轻松。
歇了一会，李宁玉缩在被窝里，拿起手机，关着灯，开始打工仔的独特夜生活。他们晚上不是不累，之所以不想睡觉，是因为只有这么一点时间才真正属于自己。
微博、微聊、麦粒、《王者荣耀》，是熬夜的四大神器。
她轮流宠幸，不亦乐乎，尤其在麦粒看到《夏洛特烦恼》的预告片，笑得嘎嘎的，10号上映，已经决定要去看。
10年前啊，自己才18岁……
“叮咚！”
微聊信息提醒，好闺蜜发来的：“刘亦菲一会直播了，你下班了么？”
“下班了，在哪儿直播？”
“我给你个链接！”
李宁玉是刘亦菲的粉，从《神雕侠侣》开始迷的，几个朋友也喜欢，但没加入粉丝团，觉得里面太疯狂，自己默默的喜欢就好。
她点开链接，出现下载提示。
很快完成了，手机里多了一个【咪豆】APP，LOGO很简单，就是一个音符。
“这是什么平台？”
李宁玉挠挠头，随手打开，可以用手机号注册，也可以用微聊账号登录。
登录进去，跳出来一页喜好选项：
影视、音乐、动漫、数码、历史、艺术、体育等等……分的非常细，她没耐心随便点了几个，正式登入。
她以为这跟那些平台一样，会有主页什么的。
结果啥都没有，进去就看见一个视频。
嗯？
李宁玉皱眉，见页面上方，是【推荐】【关注】【同城】【热点】【直播】，下方是【首页】【朋友】【消息】【我】。
下方的正中间，还有一个加号。
视频的右侧是点赞、评论、收藏、分享。
视频正中也有提示：“上下滑动！”
“滑动？”
她试着划了一下，视频被拖上去，变成了一个新视频。
“哦，这样啊！”
“这有什么可看的？感觉好无聊。”
刘亦菲还没开播，她就先玩着，手指头停在屏幕上方，有时滑的很快，有时停留一会才动作。
“像一棵海草海草
海草海草
随波飘摇
海草海草海草海草
浪花里舞蹈……”
李宁玉嘴角一咧，露出痴汉的表情，屏幕上两个异域风情的大美女在扭动着曼妙的腰肢，赏心悦目。
“娜扎、热巴，热巴，演《克拉恋人》那个吧？”
她果断点了关注，又打开评论。
“什么鬼啊？魔音灌脑！”
“海草海草海草……我都会了！”
“现在海草都这么性感了么？给我来一打！”
男人爱看美女，女人也爱看，李宁玉傻乐的发了一连串爱心表情，跟着手指滑动，诶，还是她们俩。
这次是变装秀。
李宁玉又停留了几分钟，然后继续看。
“1998年世界杯，最经典的一届世界杯，罗伯特巴乔、齐达内、贝克汉姆、追风少年欧文……有你的足球初恋么？”
“贾诩谋略不输孔明，为何曹操很少问计于他？”
“生活小妙招：你做完饭，还剩下一小坨面，什么也做不了，扔了又可惜，那怎么办呢？
教你一招，你可以用保鲜膜把面团包起来，放进冰箱，放一个礼拜，等它变质了再扔掉，这样就不会可惜了！”
“哈哈哈！”
李宁玉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果断收藏。
“海草海草海草……”
“黄渤怎么也跳了？好沙雕！”
“又是海草海草，天啊，太魔性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看了好久，一点都没意识到她看的内容正在慢慢的整合、集中、趋近同类化。
等她回过神才叫了一声：“哎呀，直播都忘了！”
她赶紧搜索。
果然找到了刘亦菲的直播间，天仙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素面朝天，正在跟大家一起研究。
“我开美颜了么？开了么？”
“怎么关送礼物啊，不要给我送礼物。”
“这个是干什么的……哎呀，我把连麦打开了，你下去，不好意思……”
“哈！”
李宁玉与直播间里10万+的观众一起乐，好可爱好可爱，而她也研究了一下直播间，看到了礼物列表。
手一贱，充了10块钱，花了9块9给刘亦菲送了个亲吻。只见一个粉红色的心形特效出现，在她脸蛋上mua的亲了一口。
“哇～”
从来不看直播的李宁玉忽然心动，很好玩的样子哦。
直播时间不长，大概40来分钟，没正事，一顿闲聊。刘亦菲下线后，她瞧了眼时间，竟然11点多了。
以往应该睡觉了，但是今天……
“再看一会，就看一会！”
李宁玉说服了自己，把手机插上充电线，翻了个身继续滑动。
“小饭骨们，要好好吃饭哟！”
“装逼装到我擅长的领域有个哥们抱怨自己又丑又穷，给我整乐了！”
“母亲坚持告诉介绍人我有过同居史，导致我相亲接连失败，她做的对么？”
嗯？
李宁玉停了下来，这个视频啥都没有，就几行字，结果评论过万了。她点进去，第一条就让自己回复欲望爆表。
“你既然问出这样的话，说明你也觉得同居是不光彩的历史，否则你不会有想隐瞒的意识。”
嘿！
她噼里啪啦敲字：“什么年代了，大清朝早亡了！”
跟着继续往下刷挨个看评论，就像主动跳进了一个深坑，自己还乐此不疲。等她好容易爬出来，卧槽12点多了！
“哈！”
李宁玉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但莫名其妙的就是不想睡。

第1004章 信息茧房诞生（下）
“再刷一条吧！”
“就一条！”
脑中仿佛有个小恶魔在说着诱人的呓语，终于没抵挡住，手指一划，接着看。
这一看不得了，她刷到了后世的抖音三大名菜之一：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此乃电视剧《天下粮仓》的切片，王干炬对着红泥小火锅摇头晃脑，把手里的豆腐一块块切进去。
那就是个咸菜豆腐而已，桌上还有点花生米啥的，但人家演技爆炸，就会让人觉得很馋。
李宁玉看了好几遍，觉得超有意思。
跟着再刷，理所当然的看到了另外两大名菜：
“这一味小菜，叫蒋侍郎豆腐……”
出自《康熙微服私访记》，演员叫吴晓东，以前演过《三国演义》里的孙权，跟许非做过室友。
再刷！
范伟端着盘子上来了：“鲤鱼焙面，延津做法。”
出自冯小刚的电影《1942》。
“完了完了！”
李宁玉感觉自己废了，疯狂的在搜相关内容，看到了《五月槐花香》里的张铁林在喊：“你这没有卤虾油啊！”
看到了《马大帅》里的赵本山在撸串。
《大宅门》里的郑老屁承包了一桌子菜……
以前看剧也没觉得好看啊，怎么放在短视频里，用切片展示，就这么吸引人呢？这正是现代互联网和网民的特征。
短平快、碎片化。
你让一个打工人从头到尾看一遍《大宅门》，哪有那么多狗屁时间？
“哈！”
当李宁玉终于撑不住的时候，勉强爬起来上了趟厕所，回床瞄了眼时间，凌晨3点了！
“艹！”
“睡了睡了，猝死啊！”
她嘀咕一声，眼睛一闭，瞬间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
第二天。
李宁玉半死不活的来到公司，呵欠连连，勉强应付着工作，下决心今晚一定好好睡觉。
结果忙着忙着，不知哪个同事的手机响了，铃声极为醒脑：
“海草海草海草！”
“随风飘摇！”
“噗！”
半个办公室都抬起了头，眼神震惊、怀疑还带着点炽热，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熬夜刷视频的感觉。
“啧啧！全废了！”
李宁玉咧了咧嘴，干脆扭头问：“哎，今年年会我们就跳《海草舞》怎么样？”
“别的部门也得跳吧，岂不是重复了？”同事道。
“先到先得，谁管他们！”
“也行，哎哟这个破歌我听了一晚上，黄渤那个变装拍的真牛逼，你看了么？”
“看了，有个鉴宝的你看到没？”
“鉴宝？我对那玩意不感兴趣，我看刘亦菲直播来着。”
“哎，今天还有周星驰直播呢《美人鱼》！”
“几点啊？”
“好像8-9点吧！”
撑了一天的班，今天挺幸运，8点就到家了。
李宁玉没爱做饭，叫了外卖，边吃边刷，果然周星驰带着剧组在直播宣传，她十分感慨，星爷老喽！
这么一看，新的用户模型形成。
《夏洛特烦恼》《寻龙诀》噼里啪啦开始推送，《夏洛特烦恼》甚至还有预售票的链接，直达猫眼电影的选座售票。
李宁玉又掉进去了。
昨天是咸菜滚豆腐今天听了同事的话，手贱搜了一下鉴宝。
“你这是怎么得来的？”
“祖上传的，爷爷传的。”
“哎哟，那您爷爷得有2千岁了，高寿啊！您那是十八辈祖宗传的吧？这是汉代的一个东西，东西是真的，您瞧瞧坑里，旁边有没有别的，那应该是一对……”
“老师这个大概值多少钱呢？”
“20年吧！”
“哈哈！”
李宁玉初看还不懂，蹲了一会直播间明白了，第一次觉得鉴宝也挺有意思，一直跟到直播结束。
用户模型更新，古玩、翡翠这些玩意也跟着来了。
而今天她又发现了一个昨天忽略的福利，她点开了一个红包，里面写着：
“邀请三名好友开通账号，即抽现金红包，最高可得50元，将转入微聊支付账户……”
“三名好友，我上哪找去？”
李宁玉很想抽红包，可惜晚了一天，朋友们都开通账号了。
她犹豫半天，终于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发了个链接：“亲爱的家人们，帮忙开通一下，三个人就好！”
发完她就很颓唐，废了，竟然把毒手伸向了家人群。
不过家人毕竟很给力。
李宁玉很快凑齐了名额，抽取红包，只听叮咚一声，虚拟的喝彩音。
“恭喜你，抽中了35元！”
“哈哈哈哈！”
“不亏不亏，够我吃两顿外卖的了！”
李宁玉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醉生梦死的刷视频。
一刷又到了凌晨。
“救命啊！”
“我想睡觉啊，让我睡觉吧！”
她再度哭天喊地，只觉大脑被关进了一个笼子里，被疯狂灌输信息，好容易逃出来，发现外面又是一个新笼子。
但是，她并不讨厌，只是欲罢不能，才有点纠结。
……
后世总说信息茧房。
所谓的信息茧房，明明是根据用户自己的习惯培养出来的，人们却觉得被剥夺了看其他东西的权利，但真让他们去看那些不爱看的，又立马划过去……
就是这么矛盾。
简单说，这种心理就是：我可以不看，但你不能不推！
咪豆刚出来算法还不成熟呢。
后世那种丧心病狂的算法，连评论都能囊括，男人看男人喜欢的评论，女人看女人喜欢的评论。或者反过来，各自看不喜欢的评论，引发争吵，带动流量。
还有大数据。
据说大数据连声音都能识别了，比如你和朋友聊天，聊到扫地机器人，就可能被手机APP收录识别，然后等你打开电商，推荐的全是扫地机器人。
是不是有点赛博朋克的意思了？
……
有姚远把控方向，有99的生态圈，推广一个产品跟玩似的。他好像第一次让同行们见识到，99火力全开是什么概念。
3号上线，到了10号，一个礼拜。
刘薇薇完成了任务，发布公告：
“咪豆共派发红包超2亿元，上线仅仅7天，用户数量已经突破3000万！”
“恭喜老饭骨，获得咪豆首位百万粉丝认证！”
“咪豆短视频创作者招募，10亿激励计划启动！”

第1005章 10年之约
满级大号掉进了新手村！
在快手、美拍、秒拍这些友商竞品，还在为页面形式、内容方向、开不开直播等纠结万分时，咪豆那独一无二的看视频模式，丝滑的就像巧克力一样甜美出众。
那一万条素材的丰富性、趣味性、价值性，更是吊打尚在初级阶段的短视频产品。
快手的受众可能不这么想，那些喜欢看老铁666的网友肯定觉得咪豆无趣，正好，他们也不是咪豆的潜在用户，你吃你的屎，我走我的路。
7天3000万的战绩，惊呆了业内和投资界的眼球。
所有人都知道，新的风口已经来临。
宿华和程一笑像长了痔疮，坐立难安，太夸张了！没听说坐拥1亿用户的产品还要胆战心惊的，可事实偏偏如此。
百度、阿里、腾讯非常郁闷，又要打架了。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不想打，搞来搞去都是99赢，顶多平手。但不打又不行，99有短视频，他们没有，战略上会缺一块。
BAT会像以往那样，要么自己搞，要么投资，快手无疑是最佳选择。
心情最微妙的是张一鸣。
他正想利用今日头条的巨大流量，来孵化视频业务，等成熟了就独立出去——历史上，他先做了头条视频，又推出了火山小视频和抖音，后来头条视频改名叫西瓜视频，坐拥三个产品。
如今99先做了，张一鸣有些纠结。
姚远是股东，如果自己再做视频，将来肯定会对上，他摸不清姚远的态度，决定找机会聊一聊。
咪豆的出现，在2015年末的时候给互联网带来了一次强烈冲击。
咪豆毫不犹豫的加上直播功能，让大家惊讶又佩服，即便现在多为明星直播，但这种模式，让很多人看到了一条隐隐约约、尚不太清晰的发展道路。
当然姚远肯定知道了，短视频+直播+电商嘛！
简称，带货。
不过现在带货还早，姚远也在试验。
……
“从3号开始，我们对《夏洛特烦恼》进行了优先推广，覆盖人群超千万。我们嵌入了购票链接，来自咪豆的观影用户数量为5万人左右。”
咪豆技术中心，姚远听取了汇报，摇头道：“千分之五的比例，要么是用户还没习惯这种消费模式，要么你覆盖的人群压根就不喜欢。
你们做推广，有用户模型分析么？”
“有的有的，但以目前的算法，我们只能做一个大概，想要精准到个人，还需要不断升级。”
“……”
姚远点点头没有苛责对方，咪豆的内容好做算法不好做，筹备时间仓促了点。
他想找算法方面的大佬过来坐镇，商城、魅族、悦团、360那边都有一些人才，但不好挖自己人墙角。
他制定的未来10年战略，软文化是科幻，硬实力是智能生活，搞人工智障很容易，搞人工智能很难——这也是除了长、短视频，姚远比较关注的项目。
他还惦记自己的“哈喽，小溪”呢！
姚远看完了数据，叫来刘薇薇吩咐几句：“任务完成的不错，明年应该就是跟快手打了，我们争取在一年之内干掉快手。
对了，跨年晚会我要发言，你和于佳佳沟通一下。”
“你要讲什么？”
“讲点梦想啊，我好多年没讲梦想了。行了，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
“陪茵茵看夏洛啊，当年那个破戏她还参演了呢，肯定要看的。”
一提起来，刘薇薇也有印象了，笑道：“茵茵演个体育生吧？哎哟，一眨眼都10年了，我们那会为了卖什么才拍戏来着？”
“卖魅族的音乐播放器，那会叫MP3还是MP4来着，我也忘了……”
俩人都有点恍惚。
MP3退出市场也没几年，但好像是上个世纪那般久远了，或者再想想，2003年似乎也没多久，可实际上，那已经是20年前了。
甚至姚远这种的，他觉得80年代也没多久呢，其实已经40年前了。
……
如果《夏洛特烦恼》在《泰囧》之前，它可能是更传奇的一个故事。
靠着一群在娱乐圈毫无名气，混迹于话剧界的演员，在几乎没什么宣传的情况下，硬生生轰下14.4亿票房，排名年度第六。
从这部片起，开心麻花走上舞台，成为了一块响当当的招牌。若干年后，当年招牌有多响，现在就有多臭。
开心麻花已经变成了汉化组了，找部外国片，本土化改编，加点紧跟时事的段子，就能拼出一部电影。
陈思诚也这么干，但他聪明，对市场把握好。
话说回来，《夏洛特烦恼》堪称目前唯一一部，拍出了网文精髓的电影：重生、文抄公、屌丝逆袭、迎娶白富美、一路暴爽！
之前的那个微电影，2005年出的，背景放在了90年代初。
现在是2015年，如果还在90年代初，很多年轻观众无法共鸣，所以改在了1997年。
原版找了一群山寨大腕，那英、张学友、周华健以及“活在他影子里”的周杰伦，因为剧组又穷又小，请不起真人，但反而起到了更搞笑的效果。
现在当然请得起，但没必要了，还是找了一群山寨大腕。
原版是“那英”挖掘了夏洛，在春晚合唱《相约98》，整个娱乐圈都知道姚总讨厌那英，于是换了一下。
让“王菲”挖掘了夏洛，顶替了那英唱《相约98》。
除此之外，结尾改动最大。
夏洛这个人并不讨喜。
重生之前每天醉生梦死没工作，吃软饭，自卑又自觉怀才不遇，拿着马冬梅存的钱去给秋雅随礼，什么事都要马冬梅照顾。
马冬梅不是他媳妇，而是他妈，纯纯一废物。
经历了重生，貌似改过自新，但看看结尾：夏洛还是不工作，还是吃软饭，区别就在于，他知道马冬梅这个妈好了。
姚远很讨厌这个结尾，亲审了剧本，改成：
夏洛回来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找了份工作努力赚钱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一心和马冬梅过日子……
这特么才叫洗心革面，积极向上，而不是用一种貌似温情的结尾，来掩盖他仍然是个废物的事实。

第1006章 夏洛特烦恼
“喂喂喂，秋雅在吗？大家好，我是三年二班的夏洛，我专门为你创作了一首歌曲，趁着午休唱给你听！”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西安的一家影院里，当《曾经的你》流淌出大银幕时，几乎全场都精神一振。
首先歌好，许巍中石油中石化战略合作伙伴不是吹的，其次插入的时机好，满足了观影情绪，特别有爽感。
从这首歌开始，进入了重生文抄公的高潮部分。
《双节棍》《相约98》《我和你》《中国好嗓门》等一连串耳熟能详的作品出现，在《中国好嗓门》特意找了山寨版谢霆锋和王菲做评委，王菲坐在谢霆锋腿上……
而从遇到落魄的袁华起，故事节奏由喜转悲，夏洛去找马冬梅，马冬梅已经和大春结婚，最后夏洛患病，黄粱一梦云云。
后世有很多神奇的解读。
甭管夏洛是做梦也好，真重生了也罢，还有说他死了的，完全无所谓。
开心麻花除了一部《驴得水》，根本不用去探讨什么深刻，《夏洛特烦恼》就是一部单纯的搞笑片，硬往深刻了解读，只会显得更搞笑。
它又不是《功夫》，结尾来一下：哦，原来一切可能只是小男孩的幻想。
“哗哗哗！”
电影结束，观众掌声如潮。
沈腾、马丽、尹正、王智等主创出场，这是他们50场路演中的第22场，短时间内的高强度奔波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想到电影票房，每个人又很亢奋。
《夏洛特烦恼》首周4天拿下3亿票房，之后每天增长仍然可观，直奔10亿大关而去。更主要的，人气非常高，所有演员都吃到了红利。
这叫什么？
这叫代表作！
就像王智，在《流浪地球2》之前也就这么一部电影，但你偏不能说人家没有代表作，一提秋雅，哦，都知道。
还有尹正，他后来演了一些不错的角色，但袁华和《一剪梅》始终是公众对他的刻板印象。
很多演员一辈子走不出代表作的阴影，或者说不想走出去，就是这个原因，一种风格吃到死，躺着赚钱多轻松。
“哗哗哗！”
“感谢他们！”
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一干主创匆匆离开影院，坐上车，马不停蹄的赶往隔壁城市。
所有人昏昏欲睡，马丽体格健壮，精神还好，拿着手机默默翻看。过了一会，睡得难受的沈腾睁开眼，悄悄凑过头：“看什么呢？”
“一些评论。”
马丽把手机给他瞧，上面是猫眼电影的数据。
目前评分8.1，开局炸裂，但随着观影人数越来越多，分值有下降的趋势。评论大体称赞，偶有批判。
“本片说明了两件事儿，第一，开心麻花拍电影是认真的，第二，话剧演员的表演功力绝对能让人又哭又笑。”
“剧作结构有缺陷，很像《甲方乙方》那种用一个个段子堆砌出来的作品，但不妨碍本片成为今年最好笑的电影。”
“前半段一直用发泄式的笑料扇国产青春疼痛片的耳光，后半段又在搞笑中煽情，连马丽都看起来巨正点！”
“不喜欢我的班花都是绿茶婊，最后一定会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有钱人。当然将来只要我有钱，绿茶班花还是会被我手到擒来。
虽然我又懒又丑又好面子脾气还大，但一定会有一个像妈似的女人死心塌地爱着我，为我牺牲为我奉献为我做家务为我去挣钱，不管我怎么对她，最终她都会等我回家，这才叫真爱。
全片充斥着一股恶臭的屌丝意淫，唯一亮点在结尾，虽是浪子回头的老旧套路，但起码挽救了一点我的阅片感受。”
“……”
俩人一起看着评论，对恶评也不以为意，当你成功了，你的心胸自然会变得大度。
“哎，你说这次……”
沈腾往周围瞅了瞅，愈发的压低声音：“你说票房这么好，于老板能给个红包么？”
“应该能给吧！”
马丽也小声道：“虽然我们没签分红合同，但以于老板的大方，几百万肯定少不了。”
“几百万啊！”
他们之前以话剧为主，收入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几百万不是个小数目。沈腾油然向往，道：“真要发钱了，我就在京城买个好点的房子，让爸妈享享福。”
“我也想买了，哎，听说恒大的房子不错？”
“拉倒吧，家印都进去了，不要不要！”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又过了一会，王智也迷糊醒了，伸了个懒腰，展示了一下被白色羊毛衫包裹的美好曲线。
内地有几个名气不太高，但身材超顶的女明星：王智、颜丹晨、姜妍、张俪、霍思燕、杨蓉、唐艺昕……
当红的杨超越也算。
她醒来后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腾哥，麻花下一部电影拍什么呀？”
“嗯？”
沈腾和马丽一愣，对视一眼，默契道：“下部也是我们的话剧改编（指羞羞的铁拳），本来今年要启动的但今年精力都在夏洛上，就往后推了推。”
“那您看我还有没有机会参与？”
“这个……这个得看导演怎么安排。”
说话间，尹正也醒了，他比王智更机灵，后世跟着黄教主出入各种社交场合，男宾女宾，伺候的都很好。
他连忙插话道：“那就是腾哥、丽姐一句话的事儿，不求什么，能演个小角色我就很满足了！”
“是啊，给盒饭就行！”
王智也笑了笑。
“等计划出来，我们看看吧，不敢打包票。”
说到这份上，沈腾马丽也不好意思拒绝。
他们之前不熟，基于这部电影才凑到一块，不过以《夏洛特烦恼》的高人气，下部片还真可能把她和尹正拉进去，演个路人甲，满足一下观众。
这种噱头不赚白不赚。
《羞羞的铁拳》就是如此，他俩那段戏完全就是硬插的，满足观众而已，删掉也毫无关系。

第1007章 寻龙诀
今年的年度票房冠军是《捉妖记》，24.6亿。
亚军是《速度与激情7》，24.2亿。
主演之一的保罗&#183;沃克在2013年11月30日车祸去世，剧组暂停了好几个月，后来决定找他的弟弟来担当替身，完成剩余部分。
结尾处，回顾了一下保罗沃克在《速度与激情》系列里的影像，配合那首听出茧子的歌《SeeYouAgain》，影迷怎能不潸然泪下？
当然搞笑的是，范迪塞尔连保罗的葬礼都没参加，宣发时却张口兄弟，闭口family，并且每一部《速激》新片上映，他都要来一次。
自此，人送外号：家人侠！
第三是《复仇者联盟2》，第四是《侏罗纪世界》，第五是大鹏的《煎饼侠》，11.5亿票房。
大鹏用《煎饼侠》耗尽了观众缘，以至于第二部电影《缝纫机乐队》时，水准明显要好，但只拿下4亿多票房。
烂导演+烂片+烂营销+烂观众，这是一个闭环，别把谁单独拿出来骂，要骂就一起骂。
此乃目前的年度票房前五，但以《夏洛特烦恼》的架势，冲击一下很有可能，何况还有一部大片蠢蠢欲动。
《寻龙诀》！
……
院线电影与网剧的尺度不同，片名不许明目张胆的出现“鬼”字，所以这部片才叫《寻龙诀》，而非《鬼吹灯之寻龙诀》。
在筹备阶段，天下霸唱不想当编剧，但是乌尔善诱骗他，说你来当顾问吧！
天下霸唱就去了，去了发现特么的天天被拉着开会，研究剧本，琢磨剧情，干的还是编剧活儿。
《寻龙诀》是一部非常难得的，完成度很高的商业大片。
到底什么叫完成度呢？
首先人物性格、行事统一，没有前后违和，逻辑基本自洽，能够自圆其说，故事有头有尾，不能挖坑不填，这是软件上的。
硬件上，则是服化道、特效这些。
很困难的，从中国电影市场商业化以来，能用“完成度”来形容的大片，屈指可数。
《鬼吹灯》原著惊险刺激，想象力爆棚，但拍成电影有一个最大的缺陷，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派！
这就意味着构不成正邪对立，缺少了故事主干，缺少了戏剧冲突的根源，如果非按照原著拍，也可以，那只会拍成一部特效冒险纪录片。
所以《寻龙诀》最大的改动，就是增加了刘晓庆扮演的反派。
她是个邪教头子号称拯救世人，广收弟子，其实是靠钱和戒指里的麻药来控制那些人。
她脑子里长了瘤子，头发化疗都掉光了，神神叨叨的，相信“彼岸花”能让自己永生或者死而复活，遂找了摸金三人组来盗墓。
喏，这就叫故事主干，正邪对立，戏剧冲突。
刘晓庆今年63岁了，早就从一位传奇女演员变成了一个传奇笑话——她后世70岁了，还演少女呢。
男主比她小19岁，演她爹的男演员，比她小了18岁。
这戏叫《冰雪狙击2》，是部网大。
《寻龙诀》在12月20日上映，给了《夏洛特烦恼》10天的收割期，而后以一种年末收尾影坛的气势，在观众面前亮相。
首日票房1.6亿，首周破了6亿……直冲年度票房排行榜第三，原本第三名是《港囧》，现在没了。
“各方面基本达到了好莱坞娱乐片的标准，作为爆米花电影合格合规，放华语片里可加半星，对得起观众。
“黄渤演得好，夏雨舞台范有点浓重，陈坤、舒淇、杨颖都很吻合人物形象，表现中规中矩。”
“首映看了两遍，不为别的，作为原著粉这才是正宗摸金范《鬼吹灯》。”
“目前中国商业片和工业制作的顶级水准，叙事流畅，特效震撼，只是反派有些弱了，结尾又是老一套的‘幻觉’，什么时候能不看到幻觉啊？”
“就是，什么时候能看到真正的鬼啊？”
“期待Hugelive吧，姚司令拍《亚洲怪谈》呢，里面有一篇是内地故事。”
“天啊，我们连鬼故事都得期待姚司令嘛？”
口碑非常好，一片赞誉之词。原时空里今年九月份还上映了一部《九层妖塔》。
《九层妖塔》导演陆川，赵又廷、姚晨、李晨、唐嫣等主演，也是改编自《鬼吹灯》，被喷成屎。
……
郭帆工作室迎来了几位客人。
吴京起的头，带着宁浩、韩延，拎着酒菜，事先没打招呼，半夜突袭。龚格尔也在，酒菜摆开，立时热闹起来。
宁浩拿着厚厚的一摞概念设计图，足有上百张，只画了一样东西：运输车的内外构造。
有三对大轮胎的也有七对小轮胎的，有像装甲车的，也有像矿车的，方向盘有虚拟触摸的，也有操纵杆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死抠。
“进度怎么样了？”宁浩问。
“不怎么样，设计呗，越设计越多，现在加起来大大小小一千件道具了。”郭帆道。
“一万件你也不怕啊，姚老板亲自兜底，谁有你这种待遇？”吴京道。
“那你来？”
郭帆白了他一眼，吴京立时摆手：“我就算了吧，我体育学院的，跟科幻不挨着，当演员还行。”
吴京又敲敲桌子，道：“今儿小聚，主要是为了乌尔善电影大卖，趁他不在，我们哥几个喝一顿，给他庆祝庆祝。
说起来，我们五个从好莱坞回国，作品都已经亮相了。
我、郭子、老韩比较次，票房没过10亿，但再接再厉嘛，我已经答应出演《流浪地球》了，此外还在筹备我的新片《战狼2》。
老韩，你有计划没有？”
“我暂时没什么想法，新片得等一等。”韩延道。
“我就更郁闷了，我想拍特效片，于老板不让，非让我拍跌宕起伏的剧情片，剧本哪是那么好写的？不过于老板给了我一个素材，我觉得特别棒！”
“什么素材？”
“有个人叫陆勇，他有慢粒白血病……”
宁浩大概讲了一遍，众人纷纷羡慕，傻子都知道这是王炸题材，以宁浩的水准，肯定又是一部票房大户。

第1008章 各凭本事
这自然是《我不是药神》了，原导演叫文牧野。
历史上，宁浩、徐峥加入了董平的资本游戏，成了欢喜传媒的股东，后来自己搞了坏猴子工作室，签了一批新导演培养。
其中就有文牧野，还有《孤注一掷》的导演申奥。
凡事两面看，宁浩有培养新人的意愿，也有增强公司业绩，多点开花，抬升股价的意图——这些导演都是欢喜传媒和坏猴子共同扶持的。
如果说陈思诚走汉化组路线，宁浩可比他强多了，起码是原创。
而现在呢，徐峥和董平都废了，也没有什么欢喜传媒。
宁浩自己有公司，但根子上是依附99娱乐，就算培养新导演，也轮不到他来培养，一心拍戏就好了。
所以《我不是药神》由他接手，当然徐峥要换一换。
……
从知春路的盈实大厦到99总部算近的，张一鸣却觉得很遥远，就像字节跳动与99集团之间那么遥远。
字节迄今融了三轮，估值5亿美元。
今日头条的日活有2千万+，一切欣欣向荣，但张一鸣清楚，如果不改变，公司的天花板也就这样了。
要有新产品，扩大公司体量。
他想做短视频。
现实中，他在明年孵化短视频，估值一下子跳到了110亿美元。因为今日头条这种产品，它不出圈，短视频却能破圈。
“滴！”
档杆抬起，张一鸣开着车进入园区，看着“巍峨耸立”的五栋大楼，羡慕的不得了。听说姚老板在昌平那边圈地，正在盖一个8栋楼的研发中心。
好家伙，在京城有这么大的产业，企业家一生的梦想。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进入主楼，敲开了姚远办公室的门。姚远正在看跨年晚会的安排，见他进来，起身笑道：“怎么来的？”
“自己开车。”
“你没找个司机？”
“呃，不太习惯。”
“以后就习惯了，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
张一鸣留着很短的头发，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羽绒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羽绒服脱掉，露出里面的夹克。
往沙发上一坐，略带拘谨。
江超拿来两杯白开水张一鸣瞧了一眼，面露古怪姚老板癖好独特啊，不是女秘书，也不是帅哥，是个小黑胖子。
“你说要来，我还在猜呢，字节跳动发展的很顺利，是有需要帮忙的么？”
“呃，不是。”
“想融资了？”
“也不是……”
张一鸣喝了口水，道：“字节跳动运转的确实很顺利，今日头条也没有同类竞品，但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公司应该怎样扩大体量。
像社交、电商、打车、票务、团购这些，市场早已瓜分完毕，我进去死路一条，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只有短视频是一条新赛道。”
“哦，你想做短视频？”
姚远没什么波动，一如平常。
“是的，今日头条有流量优势，只要添加一个视频功能，就能很轻松的带动起来。所以我来找您聊一聊。”
“聊一聊？”
姚远乐了，问：“我要是说不准你做，你就不做了？”
“……”
张一鸣还挺认真的想了想，道：“不，我仍然会做。”
“所以啊，你来找我干什么？”
“呃……”
他一时语塞。
“咪豆和快手你觉得哪个好？”姚远又问。
“咪豆！快手的风格过于下沉市场，早期可以快速积累用户，也能快速培养网红，但不利于长期发展。
而今日头条的用户大部分都有一定学历，有一定文化，不然也做不成自媒体，他们的喜欢肯定不是快手那种。”
他毫不犹豫道。
“所以你做的话，也是走咪豆的风格？”
“……”
姚远见他沉默，笑道：“长视频目前有五家麦粒、爱奇艺、腾讯、优酷、芒果，因为市场容得下五家。
这是经过百家网站大战，优胜劣汰得出来的结果。
短视频的市场有多大？我们都不知道，可能只剩一家，也可能两家，三家，要比过了之后才清楚。
我是字节跳动的股东，但投资的时候就已经协定，我不参与具体运营，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情。
同样，将来狭路相逢，我也不会留手。
我这个股东身份，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你的短视频做不下去时，我们还可以聊一聊，维持一份体面。”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张一鸣心中一股火，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暗自咬牙：“既然这样，我已经跟您打过招呼，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当然可以！”
“那不打扰了。”
他说走就走，姚远也没送，江超送了一下。
“老板，你觉得他没机会？”
“短视频市场很大，但主流产品最多能容下两个，咪豆和快手。我们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面向截然不同的群体，不会有第三家。
但一些小体量的产品仍然会存在，比如茵茵的柚子街，将来也能做短视频，专走时尚、穿搭、女性情感和带货路线。”
“短视频不同于长视频，可以无限拍剧，短视频内容很容易雷同。”
姚远实话实说，道：“张一鸣如果做快手那种风格，还有成功的可能，做咪豆……有我在，他哪来的机会？”
“如果他把视频限定在今日头条内，能成么？”
“那倒可以，但今日头条的上限也就那样了，他成为不了互联网的一极！”
……
知春路，盈实大厦。
张一鸣回来第一件事就问：“我们租期还有多久？”
“还有三个月左右。”
“到期就退了吧，我们搬家。”
“搬家？”
“公司应该有自己的大本营，租这里的房子总觉得寄人篱下。”
员工们面面相觑，看来此行不太顺利啊，心里窝火呢！
张一鸣不管他们想什么，马上召集高层开会：“我们筹备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在新年过后就可以上线，暂定叫【头条视频】，利用今日头条的流量进行孵化。
此外，我们还要准备一款独立的APP，叫【火山小视频】怎么样？”
“……”
他一番雷厉风行，底下人忍不住问：“您去见姚老板，他怎么说的？”
“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

第1009章 短视频时代（上）
12月31日。
上午时分，一个身量不高，黑黑瘦瘦的姑娘从首都机场出来，问了半天，上了大巴车，向市区驶去。
她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全感，却又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阅历甚多的成熟，怀里搂着一个包，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活的手。
她叫李佳佳，来自四川绵阳。
父亲早逝，继母对她不好，爷爷奶奶便将她接回了家，从小就会各种农活，后来爷爷去世，奶奶独自抚养她，日子颇为艰难。
14岁进城打工，睡过公园椅子，连续两个月啃馒头，做过服务员，还打过碟。后来奶奶生病，她便回到家乡，以开淘宝店为生。
今年，她在麦粒上尝试做一些视频，选择了最熟悉的农村生活。模仿潘潘，做过手工酱油，以一人之力在院子里用木头和竹子搭了一座茅草棚……有了一些小小的人气，赚了一些小小的生活费。
适逢跨年，麦粒给她发来了邀请函，食宿交通全包，李佳佳本着旅游的心思来到了京城。
她在网上有另一个名字：李子柒。
“亚运村站到了！”
她坐的是巴士5线，走了20多公里，终于到了亚运村。李佳佳赶紧下车，打开高德地图，又走了约890米，到达了一栋大楼前。
北辰五洲大酒店！
1989年为了迎接亚运会而建成，酒店后面便是当年的亚运村，后来商用往出卖，是京城比较早的富人区。
13层楼，前面有绿地，颇为雄伟。
李佳佳犹豫了一番，才抬脚进去，一般像这种地方不是自己能来的。她进了门，正想找前台询问，忽地瞧见一个大牌子：
99跨年晚会接待处！
哎呀！
她瞬间就有底了，连忙过去道：“你好，我是参加晚会的。”
“你好，邀请卡看一下。”
“哦，李佳佳，你的房间在506，俩人一间，直接上去就行了。”
对方递来一本小册子李佳佳道了声谢，背着包上楼，随手翻了翻，里面有晚会流程、地点、酒店的食宿提醒等等。
比如特意写了一条：酒店餐厅随便吃，出示房间号就可以了，我们报销！
还有：有事情打这个电话xxxxx，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哪怕你睡不着想找人聊天也可以！
“……”
紧张情绪烟消云散，心里暖烘烘的，李佳佳找到了房间，里面已经有一个妹子了，来自湖南的一位影视吐槽UP主，还是大学生。
“我最喜欢明星八卦了，我也喜欢看影视剧，看到不爽的就想吐槽。”
“感谢姚司令，让我既能满足业余爱好，又能赚钱，哦呵呵呵呵！”
“呃……”
李佳佳一脑袋黑线，这位室友有点二次元画风。
俩人聊了聊，结伴下去吃午饭，见到了好多好多UP主。这个圈子不同于娱乐圈，跟网友线下聚会一样，热热闹闹，乱乱哄哄。
“哎，潘潘！”
李佳佳忽地眼睛一亮，瞧见自己最喜欢的潘潘，旁边还有个大爷，那是最新崛起的老饭骨。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上前打招呼。
潘潘非常亲切，随口聊了几句，李佳佳回到座位，还在感叹：“她真人更可爱，一点架子都没有，郑大爷也和善。”
“不一定哦，她让你看的都是表面文章，私下里谁知道呢？这就跟娱乐圈立人设一样。”
室友神经兮兮的道。
“不会吧这有什么可立的？”
“哇，网红也是明星的一种啊，人家跟商业价值挂钩的，你知道潘潘一年能赚多少钱么？”
“不知道！”
“起码上千万！”
咝！
李佳佳倒吸了一口YouTube，网红能赚这么多？
其实年入上千万都算少的，毕竟才2015年，等到后世，身家过亿的网红比比皆是。
在直播间买货的就很不理解，你用脚趾头想啊，以前是厂家直销，现在多了个中间商，它怎么可能还便宜了呢？？？
吃完了饭李佳佳在周边逛了逛，看到了晚会的举办地——就在隔壁的京城国际会议中心。
姚远本想在国家会议中心开的，琢磨琢磨算了，场子太大，给一堆网红开会，遭人非议，就改在了这里。
这里也不小，有一个容纳2300人的大厅。
下午，李佳佳回房小睡了一觉，满怀期待的准备参加跨年晚会，她以为自己只是个小角色，实际上，从她在麦粒发视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摆在了姚远的案头。
姚远的YouTube攻略还在做呢！
潘潘现在很火，但她和李子柒是两种风格，并不冲突。
让原本的人来做原本的作品，是姚远重生以来尽量保持的，除了一些特殊项目，或者他非常讨厌的家伙。
……
“老胡，我走了啊！”
“晚上回来么？”
“废话，跨年又不是包夜！”
“那不一定啊，姚司令看上你呢？”
“滚蛋，姚司令他媳妇儿比我漂亮一万倍，他就算忆苦思甜都不会找我这样的。”
傍晚，京城某小区，一个长得像低配版苏菲玛索的女人，急急忙忙的滚出了出租房，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京城国际会议中心。
她叫姜逸磊。
上海人中戏导演系毕业。
众所周知，导演系的成材率大概是表演系的十分之一，何况她还是个女的，女导演在圈内没什么地位。
所以毕业了就是混，做过助理，做过动画片编导，一系列台前幕后都尝试过，今年28岁了，还是个迷茫的已婚女青年。
转机出现在不久前。
她拍了一个《上海话+英语》的段子视频，同时发在了麦粒和咪豆上，结果受到了平台推荐，点赞破百万，由此才能参加跨年晚会。
她的网名叫papi酱。
一度是单年度，国内最火的网红，没有之一。
但后世已经过气了，还惹得不少争议，大概是：她在视频里标榜独立女性，结果生了个孩子，随她老公姓，就遭到了一些人士谩骂。
后来离婚了，开了公司，养了一堆网红，又是大鱼吃小鱼的模式。
姚远对她的个人故事没兴趣，但这个人非常有用！

第1010章 短视频时代（下）
姚远好几年没参加跨年晚会了，今年要去。
还是那身装备，白衬衫、休闲裤，只是不用戴眼镜了。
茵茵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草外套，里面叠穿牛仔衬衫，里面再叠穿蓝色条纹衫，三件衣服叠穿，会显得非常有层次感。
下面是九分裤，黑色运动鞋，显得又休闲又时尚。
姚远盯着这条九分裤，道：“冬天露脚脖子，老了得风湿！”
“坐车里风什么湿？”
“老了得风湿！”
“场馆里也有暖气。”
“老了得风湿！”
淦！
茵茵无奈，只得换了一条全包腿的小黑裤，如果不换，他能嘟囔到明年。
“哎，今天刘太太也去呢！”
“刘太太是哪个？”
“东哥媳妇啊！早就跟我打招呼了，让我留张票，说她还是大学生的时候就向往参加晚会了，可惜没有当UP主的才华，现在要好好体验一下呢！”
茵茵捏着嗓子学奶茶妹讲话，可能太过惊恐，把熟睡的姚小宝都惊醒了。
“哇哇”的叫了几声，俩人一咧嘴，坏了，孩子要是闹腾，一时半会出不了门。茵茵想顺着墙角溜出去，好死不死的姚小宝喊：“mama！”
“诶！”
她秒变一张笑脸，凑过去，道：“宝宝醒了，时间太晚了，接着睡吧！”
她伸出一只手，在孩子面前晃来晃去跟催眠似的：“你现在很困，你在打呵欠，你马上就要睡着了，你看不见爸爸妈妈出门，我数一二三，你就倒下……”
“一二三！”
“……”
姚小宝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老妈你在演我？
姚远要笑死，茵茵平时很正经，跟女儿在一块就异常沙雕，道：“走了走了，她哭就哭吧，没时间了。”
于是乎，俩人在女儿哭天抢地和保姆的哄慰声中，溜出了家门。
紧赶慢赶的，在7点50分到了现场，观众已经坐满了，8点钟正式开始。最前排的有于佳佳、刘薇薇、徐梦，三个女总裁正陪着奶茶妹聊天。
刘薇薇和徐梦热情中透着疏离，于佳佳最殷勤，就差在脸上写着“吾与孟德同好”了。
“小天！”
“茵茵姐！”
奶茶妹见茵茵来了，赶紧摆脱于佳佳，上前与之拥抱，穿了高跟鞋还要矮一截，跟着又对姚远微笑：“姚先生！”
“太客气了，东子与我是至交，你叫声哥就行了。”
“姚远哥！”
奶茶妹从善如流，姚远暗自翻白眼，没办法，他冲着刘强东的面子也得给啊。
一行人坐定，刘薇薇挨着茵茵，悄声道：“她想进我们闺蜜群，怎么办呀？”
“谁说漏嘴了？”
“还不是那位于老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茵茵哼了一声小声道：“那建个新群吧，把她拉进来，就当是闺蜜群了，想说话就说几句，不想说就看着。”
“嗯，这样也行。”
她们虽然得到了姚远的帮助，但也有自己的强大与努力，是正儿八经的企业家，奶茶妹想挤进来还差点事。
……
8点整，晚会开始。
金莎已经变成固定主持人了，搭档每年更新。
99的跨年晚会，老实说就是给UP主和用户办的，属于内部娱乐活动，不关注这些的可能不感兴趣，也不认识。
但每年还坚持办，为的就是把99重视创作者的招牌立下去。
等直播产业普及了，以后还要请那些主播来，抖音就是这么干的，规则还很搞笑。
抖音在年底有一个打榜活动，排名前多少的主播能走红毯，并且！每位主播还能邀请一位榜一大哥/大姐，一起参加活动，安排食宿。
嗯，有点老鸨子的嫌疑。
照例是一堆UP主上去表演节目，还有特邀嘉宾，今年请了许嵩、徐良、汪苏泷千千音乐三巨头合体。
场下一片欢呼。
让明星给网红表演节目的，只此一家。
李佳佳和姜逸磊坐在下面，有个环节是介绍新锐UP主，虽然没能登台，但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作品和ID，展现在全场观众以及无数看直播的观众面前，内心免不了一阵激动。
这种专为创作者举办的晚会，就很有归属感。
不知不觉到了11点40分，前几年会安排一个压轴节目，直至零点钟声敲响。今年姚远过来，就给他留了20分钟的发言时间。
“……”
全场在一瞬间安静，又在一瞬间爆发。
“姚司令！”
“姚司令！”
姚远走上台，压了压手，待恢复安静后，取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几下，示意摄像机给特写。
镜头拍过去，将画面同步到大屏幕。
只见那上面，是一个睡觉刚醒，从头到脚都很潦草的小宝宝，一边打呵欠一边抓头，蠢萌蠢萌。
“这是我的女儿……”
姚远看了眼大屏幕说出了第一句话，笑道：“有天她睡醒，我觉得很可爱，就拍了这张照片。
那为什么给你们看呢？
我想说明一件事，我今年已经35岁了，我已经当爸爸了。而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好多年过去，我们已经不再那么年轻了。
最近友商对我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评价，说我是恶龙，恶龙咆哮的恶龙。
又说我忘记了初心太商业化云云。
但其实呢，只是时代变了。
十年前，我第一次站在台上，对你们说创作者的春天来了，麦窝要拿出1个亿搞激励计划。那时视频网站才刚刚兴起，传统论坛还在巅峰，社区里还有大量的图文帖子，老哥们个个都是人才。
后来过了4-5年吧，社区里的好文章慢慢少了，大家都跑去了麦粒。
是谁逼着他们去的么？是谁故意破坏了社区么？都不是，用户自己选择了麦粒，市场自己选择了视频。
如今又过了4-5年，麦粒变成了咪豆，长视频变成了短视频，1个亿变成了10个亿，从这点上，怎么能说我忘记初心呢？
我的初心起码涨了10倍！”
“哈哈哈！”
全场大笑，奶茶妹顾影自怜，你多好啊谁特么让你英年早婚的？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茵茵，羡慕至极。
茵茵眼睛里有光，神采奕奕，她最爱这个时刻的姚司令，可惜近些年他很少登台指点江山了。
伞哥已是远古时期的传说。
“互联网不进则退，不变则死。
我从社区到麦粒，从麦粒到咪豆，你们一路陪着我走过来，其实什么都变了，什么也都没变。
互联网仍然是创作者的天堂。
短视频时代已然到来，我渴望你们的激情与创意，渴望你们能带来灵魂碰撞与技术升华。
在今天，在此刻，在即将跨入2016年的前几分钟，我也仍然强烈的期盼着，看到你们实现梦想和个人价值……因为那就是我的梦想！”

第1011章 2016
凌晨1点多。
姜逸磊回到了在京城的出租房，老公见她回来便睡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晚会的气氛还在周身萦绕，那股兴奋劲尚未褪去。
姚司令强调了10亿元的激励计划，并且亲自站台宣传。
这让她想起多年前的麦窝创作者激励，也是这般大张旗鼓，然后就涌现出一大批原创UP主，先从图文社区开始，又转移到麦粒做视频。
不说个个成功，但开公司的、赚大钱的、粉丝过百万的也非常多。
麦粒UP主的收益计算：平均一万的播放量，收益从30-80元不等，要根据内容质量、时长、完播率、账号权重等来判定。
这是全网最高的，另有月任务、季度任务、直播分成、广告分成等等。
顺带一提，后世的B站可能是全网最低的，1万播放量才给15-30元……
而今天，姚司令亲自公布了咪豆的收益细则，基础收益没有麦粒高，因为长视频和短视频的创作难度不同，网友看完一个视频的动力也不同。
长视频半小时，短视频几十秒，当然是后者更容易看完。
但是，重头在咪豆的奖励规则，姚司令说了一个“视频价值”的概念，具体很复杂，简单讲：
她创作的那个《上海话+英语》段子，目前点赞已经200万了，收藏也破了100万，根据咪豆对视频价值的评估，将有一笔5万元的奖金。
天啊！
她和老公一个月收入才多少啊！
让这个28岁，哦不，29岁已婚迷茫女青年，仿佛找到了人生中的光亮。
姜逸磊热血沸腾，索性跑到另一个房间，门一关，继续之前的作品创作，这个作品叫《papi酱的新年鸡汤》。
2016年1月1日，本就打算在今天发的。
但由于她浑身的细胞都在震颤，灵感爆棚，又有了很多新想法，自己锁在屋里大呼小叫，删删改改，做更进一步的完善。
好不容易素材够了，又自己剪辑，愣是一宿没睡，鼓弄到下午才搞定，一共1分40秒。
……
“哈！”
同一时间，姚远打了个呵欠，继续赖床，头发乱糟糟的，没有半毛在台上的光彩夺目。
他不喜欢穿睡衣、睡袍，就喜欢背心裤衩，夏天还得光膀子。搞的茵茵有时也懒惰，也穿着小背心小内裤，两条122cm的大腿跟神兵利刃一样。
“唔！”
姚小宝被两只巨人夹在中间，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们已经吃过饭了，但不爱动，一家三口集体赖床，茵茵玩了会手机，觉得无聊，问：“你看什么呢？”
“《雪中悍刀行》！”
“武侠小说么？”
“算高武吧！”
“啥叫高武？”
“呃……”
姚远挠挠头，尽量简单解释：“一剑刺穿一棵树，叫低武；一剑劈开城墙，叫中武；一剑斩落天上神仙，叫高武。
这个很复杂，有的书还写一拳打爆一颗星球，神念一动就能倒卷时间长河呢，但那也叫高武，涵盖范围很广的，看具体怎么设定。”
“哦！”
茵茵敷衍的回应一声。
她在姚远的带动下偶尔也看看网文，但没有他那么热衷，姚远时不时的向她推荐一些新书，像这两年比较火的《神秘之旅》《儒道至圣》《一世之尊》《异常生物见闻录》等等。
茵茵大多不感兴趣，继续玩自己的手机，姚远继续看，嘴里嘟囔着：“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云云……”
他保持一颗中二的心，36岁了，看见光滑笔直的树棍子还想捡起来耍两下。
这也是他缓解压力的方式。
茵茵刷着咪豆，修长的手指头一滑一滑，偶尔停留片刻，忽地一顿，瞧见了一条视频《papi酱的新年鸡汤》。
场景好像在自家住宅，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一个人对着镜头说。
“已经是2016年了，你还记得自己曾在2013年许下2014年计划要完成，结果拖到2015年依旧没有完成的事儿么？
没关系，我亲爱的朋友！在2016年你将依然浑浑噩噩，混吃等死，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萎靡不振。”
“2015年在吃土的朋友们不要担心，到了2016年你就吃习惯了！”
“马上要毕业的朋友们，2016年就业形势严峻，不过没关系，不严峻你也找不到工作！”
“2015年失恋的人不要觉得世界抛弃了你们，2016年的世界依然不需要你们！”
“我是papi酱，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心灵鸡汤教主，祝大家新年快乐……噗！你有什么可快乐的？”
“哈哈！”
茵茵开始笑了两声，随后却笑不出来，拿着给姚远：“你看看这个！”
“怎么了？”
“你先看看！”
他只好时隔20多年又看了一遍papi酱的视频，道：“挺有创意的啊，能火。”
“我知道能火，我只是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好像时代变了。”
“怎么变了？”
“形容不出来！”
“……”
姚远瞧她的样子，放下手机，道：“我明白你的感受，以前的鸡汤是教你努力奋斗，教你不要在乎金钱，教你精神的自由与灵魂的高尚才是最重要的。
但年轻人不吃那套了。
因为社会压力越来越大，去年749万毕业生，念书的时候豪情壮志，月薪2万，三年买房，走出校园才知道月薪3千保平安。
人们不觉得努力就能获得成功，当这条定律被打破时，大家就会变得很丧，对既有的社会规则产生逆反心理，所以这种毒鸡汤才会引起共鸣。
这个papi酱很聪明，抓住了年轻人的G点，我准备捧一捧。”
“……”
茵茵认真想了想，叹道：“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年轻人确实不容易，要吃好多苦。”
“吃吧，只要习惯了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姚远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你别跟着丧啊好好搞电商、搞物流、搞外卖、搞网约车、搞直播、搞三农……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在我们的肩上担着呢！”
“yue～”
茵茵呕了一下，姚小宝趴着百无聊赖，一瞧总算来活儿了，也连忙yue了一下——这个年纪的小宝宝很喜欢模仿。
俩人被逗的直乐看看时间，终于决定起床。
毕竟是元旦嘛京城有一些娱乐活动，一家三口决定夜游古北水镇，在那边住一宿。姚远打了个电话，水镇旅游集团的老总跟接驾似的。
正好冬季游客也不多，给一家三口单开了一条路线，红灯笼铺了2里长，直至司马台长城。
姚小宝也有长进，磕磕绊绊的会说“新年快乐”了。
众人一片溜须拍马，喜庆欢腾。
姚远倒不至于那么飘，但他也不矫情，基于上辈子的经验，他能懂当代社会的变化与年轻人的“丧文化”，但硬说能跟他们共鸣，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就是两种生活了。
……
至于papi酱，用后世的一句话讲：那天她在咪豆传了个视频，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第1012章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
“啊啊啊啊！”
出租房内，低配版苏菲玛索发出了尖叫，她老公急慌慌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咪豆，咪豆给我推流了！”
“啊？”
“就是给我流量支持了，两天点赞就破百万了！”
姜逸磊激动万分，点着手机上的视频，正是那篇《papi酱的新年鸡汤》，数据蹭蹭蹭如同坐火箭一般，看样子很快就要超过之前的《上海话+英语》。
“那你是不是又有奖励了？”老公问。
“有的呀，但不一定是5万块啦，要看咪豆的评估……嘿嘿嘿，有钱过个好年了，你放心，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姜逸磊一阵傻笑，她在事业迷茫期的时候，生活支出由老公负责，现在能赚钱了，自然要拿出来花销。
而她结婚的时候没喜酒，没婚礼，双方父母至今没见过面过年各回各家。
“好了好了不要打扰我，我要开始创作了！”
姜逸磊把老公赶出房间，构思下一个视频内容，随着两个作品成绩出色，压力与动力叠加而来，拍点什么好呢？
一时间大为苦恼，毫无头绪。
枯坐了半天，反反复复看这两个视频，要不来个《上海话+英语第二弹》？可以倒是可以但没创意啊，拿不到高额奖励。
她又盯着《新年鸡汤》那个，猛地眼睛一亮，快春节了，我拍个春节段子就好了呀！
把年轻人回家遇到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糟心事，都表现出来，催婚啊，相亲啊，问工作啊，问工资啊，熊孩子啊，讨厌的亲戚啊……一定能引起共鸣！
……
在姚远宣布短视频时代来临之后，仿佛印证了他这个说法。
先是今日头条上线了视频功能。
同咪豆一样准备了大量素材，素材都是从网上扒的，没什么原创，有些还是从咪豆上扒的。
今日头条用户超2亿，日活几千万，本质上是一个新闻类APP。
里面有官方号，有自媒体，有原创，有抄袭，并且用算法制造信息茧房，这就造成用户迷失在真真假假的信息流里，不可自拔。
但它仍然破不了圈。
因为第一大综合类平台是微博，第一大社交类工具是微聊，第一大视频网站是麦粒，这三个产品的特点刚好把今日头条掐死。
所以张一鸣想要突围，只能靠短视频，利用今日头条庞大的自媒体用户，孵化出短视频产品……
紧跟着第二家，快手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快手达成了第六轮融资意向，由百度领投，共1.29亿美元，股份占比约8.2%，投后估值15.77亿美元！”
百度一向慢半拍，这次却早早动手。
同时，快手又宣布正式对所有用户开放直播观看功能，注意是观看！不是允许所有用户开直播。
公司体量太小了，几十个人，技术和审核支撑不了全民直播，只能做限制——直到2018年，才允许所有用户开直播。
那开直播的条件是什么呢？
简单说，粉丝积累到一定程度，就给你开播权限。
用户纷纷开始整活，拍摄短视频，刺激涨粉。
而以快手的用户构成，基本没什么才艺，便在歪门邪道的路上狂奔，他们发现这东西有人爱看，开直播了之后变本加厉，愈发无下限。
这是一脉相承的事情。
快手的问题，是宿华、程一笑等管理层，与老铁666之间的双向奔赴，谁也奈何不得。
于是乎，在2016年的春节前后，短视频热闹了起来。
……
河北，滦县。
一个黑瘦的中年男子大冬天脱得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红裤衩，嘚比瑟瑟的站在一处农村小院里。
对面有个人拿手机给他拍摄。
“今天给大家整个狠活，鞭炮炸裤裆，你绝对没见过！”
“看着没有？这是我刚买的小鞭，一挂50响，保真啊，咱们不糊弄！大家点下关注，支持一下，粉丝多了我也有动力，以后给你们来更狠的！”
“好了，话不多说，我现在要点了！”
手机镜头把他的全身扩进去，拍的清清楚楚。
此人网名叫“二哥”，在快手上有10万粉丝，之前是大冬天在河里游泳，发现涨粉慢，便想了“鞭炮炸裤裆”的活儿。
他左手拿着一挂小鞭，右手拿着打火机。
点燃，引线嗤嗤的冒火星，真的在燃烧，二哥也有点怵，但心一狠，牙一咬，扯开裤衩就把小鞭塞了进去。
紧跟着，就听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白烟冒起。
“卧槽！卧槽！”
“哎呀卧槽！”
二哥疼得满院子跳，伴随着裤裆里的声音和烟气，像极了一处现实主义荒诞剧。好在50响也不多，很快就点完了。
“牛逼啊哥！”
“咱们这回肯定上热门！你太牛逼了！”
拍视频的人激动不已，全然不顾二哥的裤裆。
……
山东。
一个网名叫“小闯”的男人，把手机架好，镜头调准。
“这是52度红星二锅头！”
“这是桂林三花酒，也是52度！”
“这是景芝老白干，46度！”
“今天第一次拍视频，咱们别整太猛的，以后想看，等开直播了再喝。今天先喝老白干吧……”
小闯拧开瓶盖，对着镜头：“大家看好啊，一口闷！”
说着仰起脖子，瓶口对嘴，咕嘟咕嘟真特么一口闷下去了。
……
东北。
一个老娘们夹起一根热气腾腾的猪大肠，足有半米长。旁边还有个男的，可能是她老公，拿着两管芥末。
“老铁们给我点赞啊，我一口气吃光它！”
“她吃肥肠，我吃芥末，绝对不含糊啊！老铁们支持一下！”
说着，女的对准那条大肠，真的开始吃。
男的也拧开盖子，咔咔往嘴里挤芥末。
……
“呕！”
“呕！”
办公室里，姚远扔下手机，急慌慌跑到卫生间。江超不明所以，瞄了眼他的手机，也开始呕。
“你俩干嘛呢？”
好奇宝宝刘薇薇过来，也看了看，脸顿时都绿了，一股热热乎乎的东西喷薄欲出，连忙捂住嘴，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
“完了，我三天都不想吃饭！”
姚远从卫生间出来，心有余悸。快手整的动静挺大，他自然要观察观察，结果一瞧可不得了，他知道快手没下限，谁知竟然这么没下限。
那手机上，是快手的一个超红主播，ID叫“胜哥”。
后世有个吃奥利给的老八，广为人知，一时传奇。但在古早时代，老八给胜哥提鞋都不配。
胜哥也是农村人，才18岁，染着黄毛，少了一条胳膊。
他靠自虐式的吃东西，获得了大量关注，吃的对象包括但不仅限于：
奥利给、蛆、生吃活蛇、生吃活癞蛤蟆、生吃老鼠蟑螂毛毛虫、生吃鳄鱼幼崽，以及最狠的，生吃病！死！猪！
“这……”
刘薇薇捂着胸口，受到了很强的身心刺激，又带着不可思议：“这就是我们的对手？？？”

第1013章 必使其疯狂
刘薇薇有些气愤。
她一想到自己忙了大半年，准备了一万条素材以及10亿激励资金的咪豆，对阵的竟然是快手这帮玩意，血压就飙升。
同时她也非常鄙视，快手太好打了！
这种货色来一个灭一个。
姚远似看出她的想法，提醒道：“不要以为快手好打，我们不爱看，有人爱看。
你可以让它下架、整改，但你抹不掉这个受众群体，哪怕我们占了90%的市场，只要有人看，快手仍然能活着。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搞臭它，臭到全国皆知，压缩它的市场份额，这就够了。”
“那头条视频呢？”刘薇薇问。
“它在头条里面不出来，无需搭理，只要它出来，我们就打。”
刘薇薇大方向不行，执行力很行，明白了姚远的意思，自己就能安排妥当。
她离开办公室，姚远又开始看快手，当然把那位牛逼的“胜哥”拉黑了，口味实在太重，比特么《两女一杯》《人体蜈蚣》《粉红的火烈鸟》《下水道美人鱼》还重。
目前有一些主播开通了直播间。
他随便点进去一个，翻看礼物列表，首先要充值成虚拟币，比例是1：10，再用虚拟币打赏。
最便宜的是鲜花，1个币，即1毛钱。
还有3个币，5个币，99个币，马勒戈壁的……
最贵的是皇冠，188个币，即18.8元。
“很保守啊！”
姚远琢磨着，咪豆最贵的是【私人飞机】，3000币，即300块钱。这是考虑到刚开通直播，礼物不好做的太大，以后要慢慢加的。
比如【嘉年华】，3000块钱一个。
他的ID叫“雨夜带伞不带刀”，致敬曾经的“雨夜带刀不带伞”，想了想，随手冲了2万块。
然后试着搜索“二驴”。
还真搜着了，这家伙恰好在直播。
姚远点进去，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年纪不太大，留着劳改犯似的发型，张口老铁，闭口666，直播间人气非常高。
二驴是东北人，据称在黑龙江省的JX市。
做过烟酒批发，当过健身教练，卖过鱿鱼，早先在YY平台直播，后来又到了快手。他的特色就是“挑战”，如约架、对骂、砸场子、高速上跳舞、在火车站扮鬼吓人、在商场偷吃东西等等。
不关注的可能不知道二驴有多火，2020年，在抖音直播只卖出23万的董明珠，转战快手，二驴帮忙带货，3小时卖了3个亿，一雪前耻。
快手有六大家族带动着平台的“老铁经济”，包括：
辛巴的818家族、散打哥的散打家族、方丈的丈门家族、张二嫂的嫂家军，以及牌牌琦的716家族，二驴的驴家班。
这种大网红，早就转过头倒逼快手，除非自己作死瞎搞，否则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啥叫作死瞎搞？
今年二驴在青岛户外直播，自导自演被绑架，已经被全网封了。有人说他故意的，好抽身而退；有人说他签了对赌协议，任务完不成，不得不铤而走险……
这些都无所谓了。
“……”
姚远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把手机扔给江超，道：“里面有2万，你试试他的底线。”
“好嘞！”
江超兴冲冲的接过去。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回来报告：“那哥们没底线！我开始说能跳个舞么？他说你刷点票，我就刷了2个皇冠，然后他就跳了……最后我说你叫二驴，你能学驴叫么？
我把剩下的钱都刷皇冠了，他特么的叫了五分钟！”
江超边说边学叹为观止。
姚远也摇摇头，道：“这个ID给你了，你找找那些行事无下限的主播，多刷礼物，多让他们整活，钱走公司的账。”
“明白明白！”
江超就爱干这活，顿了顿，问：“那个胜哥……”
“他不用！”
“哦，那好！”
江超松了一口气，他还怕把肠子吐出来呢。
其实对快手这东西。
姚远持以恶心、嘲讽、鄙视的态度，同时也有另一方面的同情与怜悯。
就像“胜哥”。
18岁的农村小伙少了一条胳膊，这种情况让他怎么生活？
那些主播无下限的行为要批判，但在他们背后也折射出一个广大的底层群体，就像当年的杀马特一样。
只是比杀马特更疯癫，更过火，因为钱太好赚了——从这点看，杀马特当年真的很可怜又被主流排斥，又赚不到钱。
“还是穷闹的！”
姚远叹了口气，打快手容易，关键是怎么打。
要做对比啊，要干实事啊，要体现咪豆的高层次啊！
他挠挠头，看来得去找刘强东和雷军，聊聊深入农村的事儿了。再搞个乡村振兴的综艺？开启农产品带货？
一时又有很多想法。
不过得等到春节之后才施行了，好容易盼到了春节，全家人要做一件大事。
……
“哇！”
“飞啦！飞啦！”
春节前几天，姚老板的私人飞机终于派上了它该有的用场，姚小宝站在沙发上，扒着窗户看外面的云彩，大呼小叫的像个土包子。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也是姚远买飞机的初衷，带孩子去旅游。
“好看么？”
“嗯！”
“有多好看呀？”
“嗯嗯！”
“你嗯什么？你连学都没上过，你知道啥叫好看？”
茵茵捏着她的脸蛋，姚小宝奋力挣扎，她现在有16个月大了，能说出3-5个字的短句，进步飞快。
皮肤白白嫩嫩，头发浓密，眼睛又大又黑亮，已然是个好底子。
双方父母在打麻将，夫妻俩带孩子，另有保姆、保镖和助手，舱内坐的比较满。姚远又嫌小了，琢磨以后换个空客。
一路长途飞行，在新西兰的奥克兰机场落地。
2月初的天气，新西兰最为宜人，上次俩人在此备孕，很喜欢这个地方，遂买了几处房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全家前往度假的大房子。
姚小宝咋咋呼呼的，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1岁起，爹妈就会带着自己乘私人飞机来休假。
……
春节临近，春晚是固定话题，春晚红包近年的趋势也见涨。
姚远今年压根没争，因为百度和腾讯也搅和了进来，将价格进一步推高，最后还是被支付宝拿下了。
他选择了去年的策略，早早预定了几家地方卫视的春晚，提前一天发红包，同时集五福。
但今年略有不同，发红包的不是微聊，而是咪豆。

第1014章 2016第一网红
“咻！”
“咻！”
几只海鸥伴随着清亮的啼鸣，扇动翅膀，优雅的划过游艇。
姚小宝被保姆抱着，张开手臂，嘴里咿咿呀呀吐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音节，似在与海鸥打招呼。
姚远则在船尾处，戴着草帽，涂好了防晒，正专心致志的海钓。50米长的游艇宛如停泊在天海之间，距港口已经颇远了。
这艘游艇是提前预定的，就为了春节度假。
豪宅、飞机、游艇，俗称有钱人三件套，其实这只是入门标准，全球各地另有发挥，比如国内的恒大歌舞团，国外的萝莉岛……
姚远也追求物质条件，但不会那么夸张。
像马云，在西班牙弄了艘88米长的超级游艇，取名“禅”，造了4年，花了13亿人民币，每年维护费都要1亿。
像恒大，也有一艘60米长的游艇。
姚远这个只有50米，因为交货速度快，他就买了，没考虑别的。内舱有3套双人睡房，2套卫生间，厨房、大厅、娱乐室、露天凉台等等，可以满足远游需求。
“你坐半天，钓上来几条了？”
茵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姚远头也不回，道：“如果钓上这一条，再钓两条的话，我就有三条鱼了！”
“那可真厉害，你钓吧，我等着晚上给你做鱼。”
茵茵撇了撇嘴，走到边上看了看，伸手扯掉白色的大T恤，又褪掉短裤，露出一身黑色泳装。
她以前皮肤略黑，现在也没刻意美白，只是变成了漂亮的小麦色。从未落下的运动让其体型保持着年轻时的健美，生完了孩子，又平添几分熟透了的韵味。
她踩着下放至海里的旋梯，扑通一声跳了进去，美人鱼一样游了几圈。
然后还不尽兴，放下随船自带的摩托艇，自己突突突浪去了……
“精力真好！”
姚远甚是羡慕，不像自己只能坐在这钓鱼，还特么钓不上来。他又耗了一会，索性不钓了，抱着姚小宝跑到船头晒日光浴。
往下一躺，戴着大眼镜，翘着腿，手里拿着草帽，嘟囔道：“你妈啊，年纪越大心越野，昨天还跟我说要学开直升机，还要买一架玩玩。”
“你妈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大有养老之地的架势。”
“新西兰是不错，但全世界好玩的国家那么多，我还想着疫情之前一家三口周游世界呢，意大利、西班牙、北欧、埃及、阿根廷……哎，现在人都喜欢梅西，可谁知道我这一辈对阿根廷的初恋其实是巴蒂斯图塔啊！”
“趴地西图塔！”
“是巴蒂斯图塔！”
“咯咯！”
姚小宝学老爹的样子也咸鱼躺，戴着儿童太阳镜，穿着小花衣服，翘起腿，jiojio一晃一晃。
“你能听懂个啥，你就乐？你知道啥叫疫情么？”
“疫行！”
“到时你出门就得戴口罩，还有可怕的核酸！”
“鹅酸，咯咯咯！”
“哈！”
姚远把草帽扣在她脸上，不自觉也笑起来：“慢点长大吧。”
……
就在姚司令享受家庭温暖的时候，国内正是除夕前后。
仍然在除夕前一天，咪豆联手几家地方卫视，进行了10亿红包规模的轰炸，外加微聊集五福的10亿，今年春节一共干进去20亿！
抢红包很简单，下载一个咪豆APP，里面有【抢红包】功能，照着点就行了。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领略到短视频的魅力，成功把自己关进了算法的牢笼，而他们往往会刷到一个推广作品：papi酱的《马上就要过春节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考哪个大学啊？准备报哪个专业啊？工作找了么？计算机专业的……那帮我修个电脑啊！”
“谈恋爱了么？怎么还不找对象啊？我找人给你算了一下，你得找个属牛的。你对象干嘛的，家里有钱么，爸妈什么工作，有退休金么？”
“唉，你能赶紧结婚，妈妈就放心了！”
“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税前税后啊，到手多少钱，有年终奖么？”
“你们这些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根本没法比，动不动就叫苦叫累不就上个班么，能有多累？”
“来来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吧！”
papi酱是个很聪明的人，敏锐的抓住了年轻人的痛点。
我们小时候是盼望过年的，过年有新衣服穿，能吃好的，能放鞭炮，一堆人热热闹闹，还有很多同龄人玩。
但长大了之后，慢慢的对过年开始烦躁，疲惫，甚至排斥。
原因前面讲过了，压力越来越大，整个社会都变得浮躁且焦虑，而年轻人无法与长辈沟通，长辈仿佛还活在“毕业分配工作”的年代里。
更讨厌的是，你还不能反驳，如果反驳了：
第一，你说不明白，他们也听不明白；
第二，往往会得到一句“谁不是这么活过来的，就你特殊？等你老了就后悔了！”
papi酱收集了很多素材，全是最真实的东西，所以这个作品一出来，迅速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共鸣。
“特别提示：本视频请在讨厌亲戚旁调大音量食用！”
“我拉着我妈看完了它！”
“我一个亲戚是极品中的极品，我妈辛辛苦苦一整年买了件几千块的衣服，她都能黑着脸一天就觉得只有自己能穿贵的衣服。”
“我油画专业的，过年的时候一堆亲戚要我给画像，给他说没工具，没条件，还死活不听，要不我给您画张遗像？”
“我堂弟那叫一个熊，看见我手办就开始咬，在地上摔，我坐在床上哭还不能打他，我姑看见了，就骂我：‘你这么大个人了，人家玩你一个玩具怎么了？’”
刘薇薇指挥水军出动，在微博和微聊上营销造势。
要知道，这可是目前最大的两个社交平台！
当“papi酱”的名字登上微博热搜，与春晚并驾齐驱的时候，人们仿佛看到了2016年第一网络红人的诞生。
……
上海，姜逸磊的父母家里。
此刻，她盯着屏幕，五官拧成一团，其实她长的不错只是放的开，经常做一些夸张扮丑的表情，才慢慢变成了一个搞笑女。
而且她演技也还行，吊打那些流量小花。
“咪豆，点赞1千，1千万？！！！”
“卧槽！”
她表情愈发夸张，忍不住连连卧槽，随即又陷入莫大的狂喜。
之前200万点赞就奖励了5万块，现在怎么也得翻五倍吧，那岂不是25万？原来做短视频这么赚钱啊！
姜逸磊已经尽自己所能，来想象将要获得的收益，结果还是格局小了。
因为她很快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咪豆的刘薇薇！”

第1015章 新农人·新电商（上）
大年初一，《美人鱼》上映。
上部《西游&#183;降魔篇》有点虎头蛇尾，但总体水准还是可以的，并未伤及周星驰的口碑，大家希望他能再接再厉。
《美人鱼》做了几个月的宣传，“欠周星驰一张电影票”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大家冲着周星驰三个字走进电影院，很大程度是出于情怀，但当观众坐下来，准备欣赏一部电影时，他们想看到的却不是什么情怀。
在少有亮点和创新的国产片市场里，大家期待着他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周星驰+美人鱼？
嗯，一听就有搞头。
特效大片？
哟，那就更期待了。
观众渴望看到一部《功夫》水准的大片，兴冲冲的进去，一脸懵逼的出来。那大银幕上，全篇充斥着过时的段子和尴尬的演技，虽偶有亮点，完成度也不错，但他可是周星驰啊！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其实说起来，不过三个原因：
一是周星驰的创作力明显下滑，过了巅峰期；
二是他本人不出演了，但他对演员的表演要求，全是按照自己的风格去要求的。同一个动作、同一个表情，他来做和别人来做，效果是不同的。
三是配角的集体失色。
以前可是有吴孟达、陈百祥、李健仁、苑琼丹、八两金等等一票活生生的面孔，更有张敏、梅艳芳、吴君如、莫文蔚、朱茵等各具特色又放得开的女主角，他们一起互相成就，才造就了那些经典。
香港那个环境培养出的演员，演无厘头没压力，大陆是水土不服。
《美人鱼》猫眼评分从8分跌倒7分，又跌落到7分以下。
力挺派和吐槽派在网上展开大战，热度爆棚，票房节节走高，4天冲破10亿，12天票房达到24.8亿，超过《捉妖记》跃升华语影史票房冠军。
更直奔前无古人的“30亿”大关而去。
这是他最后一部有影响力的作品了，你看他后面的电影，或者传闻筹备中的电影，什么《新喜剧之王》《美人鱼2》《功夫2》，各种炒冷饭……《西游&#183;伏妖篇》的导演是徐克，周星驰是监制。
曾经的双周一成，周润发半退隐，周星驰和成龙已经迈入赚养老钱的阶段了。
《美人鱼》最终票房会是33.92亿。
大家又一次以为是个长久的纪录，结果第二年就被打破了，那部片叫《战狼2》，56.9亿的票房也试出了市场极限。
天时地利人和的《长津湖》，费了大劲也只是57.7亿。
突破60亿天堑，短时间无望。
……
“姚总早！”
“姚总早！”
春节过后，姚远从新西兰飞了回来，休假确实能让人身心愉悦，他现在就很精神抖擞，连笑容都是标准的八颗牙齿。
“姚总！”
进了办公室，江超早早打扫完了，正在鼓捣手机。
“嗯，春节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现在过年真没劲，我就像个人形提款机，也不知哪来的亲戚小孩，过来拜个年，我就给500。
手里一摞钱，刷刷刷眨眼就没。”
“哟，那你开销很大啊？”
“还行吧，压岁钱+打牌输的+买年货+请客，一共花了10万块。我们家族都是普通上班的，我不差这点钱，过年大家开心就好。”
江超是比较传统的家庭观念，认为血脉宗族很重要，说完又突然兴奋起来，道：“老板，我刷了一个假期快手，用了五个账号，可谓叱咤风云，手内皆知。
现在主播看我进去，哎哟那个热情，说句卑躬屈膝也不为过。我高兴了就赏多点，不高兴就赏少点，体验了一把当富豪的快感。”
“别，富豪可不会给那帮人打赏，你现在多少级了？”
“快手没等级！”
“连等级都没有？这么糙。”
姚远愈发觉得快手像个草台班子，咪豆是有等级的，最高45级，需要在直播间消费34万人民币。
将来大哥/大姐多了，还能往上提，提到60级。
后世抖音就是60级，需要消费2000万！你没看错，是2000万！
江超如实汇报，道：“我一共花了50万左右，口碑贼好，只要主播整活，我肯定打赏，重点关注了二驴、二哥、河北凤姐……”
“快手真是人杰地灵啊，死了都不冤！”
“你得加大力度，50万太少了，咱们砸个几百万就能搞臭一个平台，这买卖上哪儿找去？”
“好的，我马上上强度！”
江超就爱干这个。
……
处理了一会事务，刘强东和雷军来了。
姚远起身亲迎，还跟东子拥抱了一下，上下打量：“哎呀，新婚燕尔，满面红光啊！”
“燕什么尔啊，尽照顾孕妇了！”
东子嘴上嫌弃，脸上却乐得跟朵月季花似的，道：“已经8个多月了，再过阵子我就得陪护待产了。”
“男孩女孩？”雷军问。
“应该是女孩，女孩好，我家那小子成天不省心。”
东子跟前妻有个儿子，那会正是事业上升期，关注不够，现在奶茶妹也怀孕了，后世还生了二胎。
这种家庭情况类似郭德纲，但东子不会对大儿子那般刻薄，他与奶茶妹的关系也不像郭德纲与王慧。
奶茶妹本身也懂事，管人家叫“少爷”呢，自称“小天”。
“还是我们家好，多清净！”
姚远暗道了一声，招呼俩人坐下研究正事。

第1016章 新农人·新电商（下）
雷军吞掉美团，踢走王兴，用了大半年时间整顿内部，调整方向。
在姚远的建议下，抢了“拼多多”的名字，搞了个子公司，由姚远、刘强东、雷军三人共同投资。
没有单独开发APP，而是挂在了悦团上，因为本质是对悦团业务的拓展——至于黄峥，现在还在搞他的拼好物。
刘强东上市后，顺风顺水，上接海外，下连乡村，他对物流建设有一种痴迷，很大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这俩人都在事业的新阶段。
而姚远今天把他们叫来，开口第一句：“我想做乡村振兴！”
“……”
二人面面相觑，道：“我们不是一直在做么？帮农、扶农之类的。”
“性质不同，我们要让乡村振兴这个大主题，与自身业务深度融合起来，才能凸显我们的作用。
我管这个项目叫：新农人、新电商！”
姚远解释道：“三个核心要素，第一是雷总的平台，我之前讲过，拼多多主打一个便宜，照顾低收入群体，对接农户、小厂家。
第二是东哥的物流。
第三是咪豆的推广。
去年是直播产业兴盛之年，硬件、网速、wifi愈发普及，但你们不要觉得直播仅限于此，我敢断定，直播会成为互联网至关重要的一个构成，甭管政府官员、商业大佬、明星名流，亦或草根网红，将来都逃不开直播。
我的想法是，让直播与电商结合起来，俗称带货。
以前的电视购物都看过吧？
一男一女声嘶力竭，神经病似的喊，八心八箭丘比特切工，外面要20多万，我们只需要998！
直播带货就是电视购物的升级版，甚至于，它是电商的升级版。
我的方案，简单讲：找一个地方，雷总去对接，东哥保证物流，我负责推广，直播卖他们的农产品。
我们深入扶贫，教农民自己直播，自己带货，自己做电商，并且投资当地搞一些农村产业，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来，以点带面，彻底摘掉贫困帽子！”
“……”
此番话铿锵有力，震撼人心，那俩人却沉默了一会，雷军哂道：“你就是想推广直播带货。”
“还得找个扶贫的大义名头。”刘强东道。
“嘁！我做事一向师出有名，顺合上意，你们敢说没效果么？”姚远问。
还真不能说。
姚远卖梦想、卖情怀卖了十几年，看着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实际上他每一步都贴合政策。
很多人想学他，只是学了个皮毛，差的就是政治敏感度。
“你选好地方了？”雷军问。
“选好了，拿地图来！”
江超屁颠屁颠的献上地图，摊开一瞧，是陕西。
“渭南！”
姚远指着一处地点，唾沫横飞来了段贯口：“东襟黄河，西接西安，南倚秦岭，北靠延安，距西安60公里，郑西、大西2条高铁在此交汇，另有6条铁路、3条高速、9条国道纵横贯穿，是中东部地区进入西北之门户要道，兵家必争之地！”
“5个贫困县，501个贫困村，贫困人口24.86万人！”
“农产品比较丰富，苹果、甜瓜、酥梨、猕猴桃、红薯等等，可以支撑一个试验点的商品所需。”
“综上所述，我才选择了渭南！”
啧！
刘强东跟他多年，本能的觉得不对，摇头道：“不不，你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就凭这点兔子还不够你撒鹰的。”
“是啊，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偏偏是渭南？”
“渭南历史悠久啊，底蕴深厚，名人诸多。”
姚远笑道：“像仓颉啊，杜康啊，王翦啊，司马迁、寇准、白居易，还有隋文帝、隋炀帝、郭子仪、杨虎城等等等等……”
他莫名其妙来这么一段。
刘强东皱眉，而后反应过来，猛拍巴掌，道：“哦，做得做得，这桩生意有的做！”
过了几秒钟，雷军也回过味，叹道：“确实做得！”
“那就确定了！”
姚远敲定了地点，又商量一些具体内容，想让一个地方摆脱贫困，光靠几家民企可不行，还得拉人。
比如那些基础建设，或许需要电信企业参与。
他搞这一出，可以推广拼多多、咪豆、直播带货、对比快手，这是最直接的收益。而在高层次概念上，还有扶贫、新农人、新电商等金身护体。
面子、里子齐全不做白不做。
反正全民带货的时代就要来了，后世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甭管你多大的腕，甭管你什么身份，你都有坐在直播间里卖货的可能。
唯一一个证明互联网尽头不是带货的人，叫冬泳怪鸽。
……
这事儿需要筹备一段时间，自己得去亲身考察，马虎不得。
姚远主要负责营销，他第一个想到了李子柒，李子柒那种风格最适合带农产品的货，但具体怎么弄，得看看渭南都有什么东西。
第二个想到的是搞综艺。
随着社会压力越来越大，讲究返璞归真、田园生活的“慢综艺”，近年开始流行。大名鼎鼎的《向往的生活》，就在明年开播。
但姚远不喜欢，找几个吹口气就能赚几百上千万的明星，给一帮累死累活上班的普通人，表演向往的生活，本身就很魔幻。
他也不喜欢那几个人，尤其是黄磊。
黄磊卖鸡汤卖的自己都信了，时刻一副看透人生的导师脸，而且他做饭真那么好吃么？怎么可能，节目效果+人情世故而已。
何况还有何炅捧着。
不过这种户外综艺的形式很好，是将来的大趋势只是主题得变一变，大家一起搞新时代的主旋律吧。
姚远脑子一转，立时想到了几个人选：撒贝宁、沈腾、马丽、姜妍，外加几个综艺感强的嘉宾。
姜妍名气不大，但她厨艺一流，肤白貌美大长腿，感官上也愉悦。这种节目，必须得有个厨艺好的，不然没法展现当地的食物特色。
“……”
初步有了些计划姚远又觉得自己良心起来。
他又问了问刘薇薇，刘薇薇已经搞定了papi酱，过段时间启动推广，正式打造2016年第一网红，也与快手有个鲜明对比。

第1017章 渭南
与渭南当地沟通之后，姚远三人马上动身，并未大张旗鼓，十分低调的去亲身考察了一趟。
乘姚老板的飞机去，刘强东爱不释手，表示也要买一架。雷军兴致淡淡，他是富豪中的另类，没有私人飞机，没有专车，出行还坐经济舱呢。
在咸阳机场落地，渭南政府的车来接。
接的人自然是八面玲珑，一路上面面俱到，顺便客串了一把导游。
来陕西，确实能感到一股历史文化的厚重，不说渭南，就连渭南的邻居——隔着一条黄河的山西运城，那也是有关羽、王勃、柳宗元、司马光此等底蕴的名城啊。
姚远想想自己的老家，有谁来着？
皇太极？那英？
张作霖、张学良虽扎根奉天，但一个生在海城，一个生在鞍山……不过奉天有一座大帅府，是爷俩故居。
开了90多公里，抵达目的地，安排住处云云。
第二天上午，当地一把手、二把手亲自到来，渭南是个地级市，这要是家印兄肯定得来个“接见”才过瘾。
领导们非常热情，不热情不行啊，渭南去年的GDP才1364.4亿，略逊于姚老板的个人身家。
更别提99系的体量，加一块早就破万亿了。
事实上，他们得知三位大佬要联袂来访，竟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经过沟通之后，知道是为了扶贫，哦……又有点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渭南500多万人口，物产也算丰富，但产业整体偏落后，农业占比较大，唯一一张对外名牌就是华山。”
“我们5个重点扶贫县蒲城、合阳、白水、澄城、富平，深度贫困村有6个，贫困人口有24.86万人……”
领导们亲自讲解，姚远等人大概搞懂了渭南的处境，没啥特殊的，与很多城市的困境相似。
渭南的农业占比重，工业较低端，以前有煤田，后来煤炭重心转移到陕北那边去了。那为什么不发展高端产业呢？
你也不看看旁边是谁，距离西安仅60公里！
强省会嘛！
“我们农业丰厚，但农产品又卖不上价，农民也不懂，都是客商来收货。偶有几户赚了钱，也只能带动少量人，还有大批贫困人口。
唉，其实我们农产品真的不错……”
领导反复念叨着，道：“比如富平柿子，我们年产鲜柿5万吨，柿饼1万吨，年产值有2个亿呢！个大、霜白、底亮、质润，对了，我带了一盒！”
说着，他真摸出了一盒柿饼，道：“你们来的巧，这东西12月上市，2月下市，下月就该长虫了。”
“来来来，尝尝！”
姚远接过来，一人发了一个，他还挺爱吃柿饼的，只是想不起来买，但看见了肯定要吃一口。
“嗯，不错啊！”
“这么甜？”
“味极甜是我们富平柿饼的特色，很多人爱吃这口。”
紧跟着，领导又介绍了蒲城县的酥梨，涉及10万果农，年产量40多万吨，产值近10亿元——你就看看这人均收入。
还有白水县的苹果，年产量58.59万吨。
另有临渭区的猕猴桃。
秦岭是猕猴桃的原产地，96％的桃种都集中在这一块，陕西是猕猴桃生产大省，以前在主要在西部的眉县，近年往东扩，扩到了渭南。
产业刚起步，今年是看不到什么成果了，未来可期。
所以现在产量大、成规模、覆盖果农多的，就是柿子、酥梨、苹果。
“卖不上价啊！”
领导又叹了口气，道：“客商来收货，柿子1斤才1块钱，柿饼是5块钱特级柿饼8块。主要是韩国人来收，一直给我们这个价格，有时候更低。
农产品没有话语权的，你说你的柿饼好，产柿饼的地方多了。你说你的苹果好，全世界都产苹果，人家凭什么买你的？
我们知道要建立品牌，要提升质量，要拓展渠道，才能卖上好价钱，但实际操作中，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像传统柿饼加工需要12道工序，45-50天才能制成，周期长、产量上不去。
引进设备？
行，农民买设备的钱从哪里来？怎么引进？适不适合我们的柿子？还有冷库保鲜怎么办？物流运输？以及最重要的销售渠道哪里找？”
“……”
领导说的很实在，姚远等人听的也很认真。
双方聊了一上午，官方人员才离开，剩下三人碰了碰头。
“钱的方面我们不能掺和，如果农民启动资金和买设备的钱，我们也管，那真成一手包办了，当地政府也未必愿意，这个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姚远率先定调子道：“我们负责后续工作，主打三样产品：柿子/柿饼、酥梨、苹果。东哥，你怎么样？”
“我在渭南没有仓库，但在西安有，西安是我的核心仓之一，冷藏保鲜没问题。”刘强东道。
“那好，雷总呢？”
“我搞定品控和补贴，10个亿怎么样？”
“保守了！”
“50亿？”
“还是保守！”
“那就百亿补贴！”
雷军也不是怕事的人，道：“只要被我们选为优质产品的，就纳入补贴范围，谁上我的平台，我给谁实惠！”
拼多多推广的时候，靠返现金和99.99999%的砍一刀，这是为了吸引用户。
现在拼多多挂在悦团上，悦团已经垄断团购市场了，用户庞大，推广不用那么下三滥，可以直接给补贴。
“好！”
姚远一听，也来劲了，拍桌子道：“我们三剑合璧，敢教日月换新天！”
“怎么就合璧了，你干嘛啊？”
“我推广啊！”
他道：“就拿柿子来说，光做柿饼太单调了吧？咱们能不能弄个柿子汁、柿子醋、柿子酒、柿子酱啥的？
我找人在网上一发，刷热度就上去了，综艺再一搞，刷热度又来了，等水果丰收了，咱们搞个活动，我再找人直播带货，嗷嗷喊那种。
3、2、1！
上链接！
刷，一秒钟空了，厉不厉害？”
“……”
刘强东和雷军看病人一样看着他，就是这么个沙雕把我们收入帐下的？
啥乱七八糟的？
“总之，我们分工明确，谁也别拖后腿。”
“我也是这个意思！”
“这话说的，如果我们1+1+1＜3，那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老板！”
正此时，江超进来了，道：“当地想请我们夜游西安招待招待，您的意思呢？”
“你俩怎么样？”
姚远问。
“我得回去了，一堆事呢。”刘强东道。
“我也约好投资人了。”雷军道。
“哦，那行吧。”
姚远扭头对江超道：“他俩看不上西安，不想去，我答应了，我夜游去，看看烂怂大雁塔。”
“嘁！”
刘强东和雷军齐齐鄙视。
他们确实有事，能过来住一宿已经很难得了，若非姚远强烈要求，他们顶多派个人来对接。而姚远决定再待几天，仔细看看这里的特产和地形，以便在综艺里展现。
渭南20多万贫困人口，三位大佬亲自带，再带不起来啥也不用说了。

第1018章 乡野餐厅
渭南周围是山和塬，中部却是八百里秦川最宽阔的一个平原，也是它农耕的基础。有山有水有田有林，这样的地貌非常好，拍出来会很美。
姚远收集了当地的特色美食，御口亲尝，最终列出了一个单子。
除了之前的苹果、酥梨、柿饼，另有大荔冬枣、临渭葡萄、华县大葱、椽头蒸馍、水盆羊肉、豆腐泡馍、水晶饼、合阳踅面、潼关肉夹馍、潼关酱菜、澄城麦子泡等等。
这些可以带货，或者在综艺里展现。
他个人挺喜欢水盆羊肉的，要配两个月牙烧饼吃，一个烧饼夹肉，一个烧饼泡馍，就叫一地道！
扶贫不好做，要对贫困户进行思想和行动的双重升级。
有些人穷是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些人穷，却只有一个理由——好吃懒做，你不能排除这种人的存在，所以给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
当然姚远不用跟这些人接触，他将对接农户、品控、物流这种累活都推给雷军和刘强东了，自己只负责轻巧的。
嗯，这也叫好吃懒做。
姚远待了几天，返回京城就让刘薇薇在咪豆旗下开了家子公司，专门签带货主播的。
带货需要天赋和努力，后世一个好主播能盘活一家企业，能给销量带来质的飞跃，比如渭南就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叫董宇辉。
他去年刚从西安外国语大学毕业，今年会成为新东方最年轻的英语教研主管。
后来新东方的主业废掉了，俞敏洪把精力放在东方甄选上，董宇辉这个貌不惊人的英语老师转行带货，出乎意料的走红。
与别的主播不同，央视给其的定位叫“中国顶级电商主持人”。
尤其跟李佳琦对比，李佳琦那么火，脸占一半，女性用户是一种“养小娘炮”的心思——这又得声明一下，这不是我说的，是她们自己说的。
结果养熟了的小娘炮，反过头骂她们穷：“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董宇辉现在不可能离开新东方，来给姚远带货，大家也不熟悉这个模式，只能找以前的电视购物主持人，或者挖掘新人培养一下。
在姚远的构想里，渭南这场直播带货，起码要有一个专业主播控场，几个明星助阵，外加当地的一个父母官，BR县长。
后世县长亲自带货，并不罕见。
现在却有点另类出挑，父母官可能不愿意，就看哪位能把握得住了。
……
京城。
午饭过后，宋丹丹站在门口给姜妍整理衣服，嘱咐道：“去了别紧张，我跟张国立打过招呼了，让他关照你点。这次人家做节目主动找你，可以说是泼天的富贵，人家的节目做一个火一个，你得把握住了。”
“我知道啦我一定注意！”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那我走了！”
姜妍告别宋丹丹，坐上车，颇为忐忑的前往麦粒总部。
她今年30岁，大连人，北电毕业，演小品出道，后来认了宋丹丹做干妈，经纪约也签给了宋丹丹的公司。
资源没断过，但一直不温不火，交过一个妈宝男朋友，叫朱雨辰——《奋斗》里的华子，汤唯初恋男友。
姜妍性子温柔做的一手好菜，按照历史轨迹，她今年应该被宋丹丹带着，去参加东方卫视的《花样姐姐》，现在都变了。
驱车到了99园区，愈发的紧张，第一次来这儿。
上了麦粒的大楼进了会议室，见里面坐着几位，连忙打招呼：“各位老师好，我叫姜妍！”
“你好你好！”
撒贝宁率先过来，道：“人还没齐呢，先坐。”
沈腾、马丽也寒暄了几句，等了一会，张国立进来了。
张国立不是固定班底，只是第一期的嘉宾，他出生在天津，父亲是铁路工人，赶上父亲负责修建西安到韩城的铁路，便跟着来到了渭南，待了8年。
后来也成了一名铁路工人，挖隧道，放炸药炸石头，干的就是这个活儿——所以后来去南极科考，炸冰山，他才能拿了个人二等功。
又过了一会，进来个脸上一本正经却掩盖不住逗比本性的年轻人，鞠躬道：
“各位老师好，我叫白敬亭！”
白敬亭还是新人，演了一些作品，小有名气，后世还行，主要综艺感比较好，处了个女朋友叫宋铁。
紧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母亲送了进来，个子不高，有点憨气还没有几年后的灵动。
“我叫赵今麦！”
小孩子乖乖巧巧的坐着，今年才14岁，沈阳人，姚老板的老乡，目前演过巴拉巴拉小魔仙。
没多久，最后一位也到了，肤白貌美，大眼睛特别漂亮，众人知道第一期的嘉宾阵容，但亲眼瞧见还是惊讶。
“老师好，老师好！”
“我是景甜！”
没错，这位正是华语电影的传说，大甜甜！
万达在年初收购了传奇影业，也开启了大甜甜的巅峰之路，今年底就有一部《长城》，然后还有《金刚：骷髅岛》《环太平洋：雷霆再起》……让美国人都很神奇。
大甜甜是陕西人，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真人秀，坐在那里也不张扬，安静又甜美的样子。
至此全员到齐，固定班底是撒贝宁、沈腾、马丽、姜妍、白敬亭、赵今麦，然后每期请2-3位嘉宾。
撒贝宁负责控场和升华主题，沈腾马丽是来搞笑的。
姜妍是大姐姐和大厨，白敬亭干的是体力活，赵今麦负责卖萌……像这种节目，最好有老有小，渲染出一种“家人”的感觉，观众才更有代入感。
像《向往的生活》，如果没有张子枫，节目效果绝对没那么好。有了张子枫，辈分感就出来了，“妹妹”这个形象深入人心。
顺带一提：圈内的同龄人对其羡慕嫉妒恨，上节目发发呆，看看雨，就有大把的资源、钱、人气可拿。后来她所谓“塌房”的时候，不少人都推波助澜了一下。
如今99签的是赵今麦，自然要捧这个妹妹了。
这个妹妹可是要出现在《流浪地球》里的……

第1019章 千金买马骨
“这档节目叫《乡野餐厅》！”
“我们会在渭南的一个村子里盖栋房子，你们自己去田地里采摘，搭炉灶，干农活，自给自足。每期都会有客人光顾，你们要想办法招待他们，满足他们的点餐要求。”
“但这不是一档仅仅强调返璞归真的综艺，我们的目标，是把农副产品与文娱产业相结合，发挥文艺在脱贫攻坚战中的作用，响应国家的乡村振兴战略，向观众展现乡风文明的发展新貌！”
“……”
节目负责人巴拉巴拉说了一顿，大家眨眨眼睛，好像在看《新闻联播》。
撒贝宁听得最认真，问：“那我们主要是通过一日三餐，与乡亲们的交流，日常买卖这些，来展现主题么？”
“对，我们集团已经与当地沟通，筹备一系列的扶贫项目。核心叫做直播带货，我们会在渭南开展一个学习班，教乡亲们怎么直播，怎么卖货。
这点在节目中会陆续体现，而你们的最终任务，就是帮当地销售农副产品。”
“好的，我明白了。”
撒贝宁点点头。
其他人也点点头，管他听没听懂呢，点头就对了。
《乡野餐厅》计划在秋天开播，每周一期，春节前结束，前期有大量准备工作，盖那个房子就不容易。
开了半天会，每人拿到了自己的简略台本。
上面有一些提纲和设定，比如沈腾就是好吃懒做，马丽是专治好吃懒做的，白敬亭机灵耍帅又中二，赵今麦是个憨憨……
唯独姜妍特殊，她居然附带了一张食谱，写着水晶饼、椽头蒸馍、水盆羊肉、豆腐泡馍什么的。
节目组表示：“趁正式录制前，自己在家练练手，都是当地特色。”
张国立和景甜是第一期嘉宾，第二期是宋丹丹，此外还有张嘉译、闫妮、郭达这种陕西籍的明星。
于佳佳也要亲自出战，预定了一期。
只是她很苦恼，到时带着刘亦菲好呢，还是带着高圆圆好呢还是带着热巴、娜扎好呢？
……
四川，绵阳。
一个小村子里，李子柒忐忑又莫名其妙的陪着一位客人，参观自家没什么好参观的破院子。
这片地很大，西边种满了蔬菜和不认得的植物，中间是水泥地面，东边是房子院里有柚子树和趴秧苗的竹竿。
客人看了一圈，回到屋里，屋内只有一位老奶奶。
“你平时和奶奶生活？村里还有别的亲戚么？”
“还有几个叔叔和嬢嬢。”
“这村子挺好，山清水秀的，还有网，是个拍视频的好地方……”
客人笑了笑，又问：“你下一个作品准备拍什么？”
“我，我想拍刀削面。”
“你还会做刀削面？”
“不不，我想先去学，然后再拍。”
李子柒皮肤很黑，视频里看着就黑，但那已经是美白后的效果，手背粗糙，指节粗大，一瞧就是干活的手。
“你在拍东西之前，都要先学一遍？”客人奇怪。
“我不会我怎么拍呢？”她更奇怪。
“呵，是这个道理……”
客人从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推过去道：“这是一份新协议，我们认为你非常有潜力，想全新打造你的个人形象。
简单讲，我们搞一个工作室，我们占股49%。我给你派团队，只负责拍摄和推广，内容由你自己定——特殊情况除外。
做大了之后你就有品牌价值了，我们再运营品牌，到时候还有更具体的协议，你觉得怎么样？”
“我愿意签！”
李子柒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确定，不仔细看看合同？”
“看也看不懂，我相信你们。”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也有点小计算，自己不懂什么商业，但拿51%的股份，对方肯定有诚意。
当即，她签上了名字。
“好了，我们是合作伙伴了，现在我就要使用特殊条款，对你提要求……你在削完面之后，考虑一下以苹果、酥梨、柿子、冬枣、葡萄为原料，二次加工，怎么变成一种比较高级的产品？”
“啊？”
李子柒一愣。
“比如柿子变成柿子醋，葡萄变成葡萄酒！”客人举例。
“哦……”
李子柒明白了，点点头。
又聊了一会，客人起身告辞，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有2万块钱——不是签约费，更像是生活补助。
奶奶从屋里探出头，用听不懂的方言问了几句。
“没事啊，找我谈拍视频的。”
“奶奶，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把墙修一修，那墙都要塌喽。”
李子柒笑着回应，又继续干活，忙里忙外了一会，脑子里始终在想任务，柿子现在没有新鲜的了，冬枣也不是应季。
苹果倒可以酿成苹果醋，梨可以熬成梨膏糖，等那俩上市了，还能做枣糕、枣干、冬枣汁、柿子醋、柿子汁、柿子酒……
……
在姚远为扶贫折腾的同时，刘薇薇那边也没闲着，她一直在弄咪豆的推广、打造头部UP主、收集快手的黑料。
此刻，99总部的新闻大厅。
姜逸磊坐立难安的在后台耗着，只觉额头正在渗汗，生怕花了妆。
短短几个月，她就像做梦一样，从一个还在为工作发愁的无业女青年，变成了2016开年第一大网红。
她发了十几条视频了，最火的就是春节期间的那条。
目前微博粉丝400多万，咪豆粉丝1000万+，超过了老饭骨、万合天宜、陈翔六点半这些劲敌，一跃成为粉丝数量第一。
而今天更离谱离谱到她都不太敢出去。
“好了，时间到了！”
刘薇薇看了眼手表，拉着姜逸磊起身，走到台前。她坐下来，耳朵嗡嗡嗡乱响，无数嘈杂的声音让她头昏脑涨，机械般的背稿发言。
紧跟着，刘薇薇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
“papi酱的视频总播放量超过3亿次，在社交内容生产的平台上，拥有创造能力的UP主，将成为未来一段时间真正的潜力股。
咪豆愿意做这个尝试，今天在此正式宣布，咪豆对papi酱投资1200万元，成立个人工作室，占股12%，对papi酱团队估值1亿元！”

第1020章 网红经济的到来
现实中，papi酱出名后，确实获得了千万融资。
这主要得益于她的一个中戏同学，此人叫杨铭，毕业后没有走演员、导演的道路，而是投身艺人经纪，成了杨天宝的经纪人。
后来杨天宝的工作室得到了港圈支持，改名泰洋川禾公司，杨铭是老板，签了陈赫、金晨、周冬雨、papi酱等等。
周冬雨在港圈力捧下斩获三金影后。
在爆雷之前，周冬雨和杨天宝果断解约。
如今呢，港圈在装孙子做人，自然没有这一系列操作，泰洋川禾也没有签下papi酱。
不过姚远还是搞了一出融资的戏码，为的就是千金买马骨，赚噱头，让大家看看一个做短视频的能成功到什么程度。
“网红与互联网相伴相生，早在十几年前的BBS时代，就有小胖、芙蓉姐姐、天仙妹妹等代表人物。现在只是从图文时代，发展到了视频时代，或者准确的说，是自媒体时代。”
“资本关注网红很正常，但投资网红需要担很大风险的，网红的走红依赖于特定的粉丝群体，粉丝的黏性、忠诚度、转化度都因人而异。”
“网红基本分两类，一类以内容为主，包括时尚达人、段子手、视频UP主、游戏主播等等。
另一类以卖货为主，美妆达人、服装搭配达人属于这一类，他们自带变现途径，但目前市场规模较小，尚需发展。”
“不要把网红经济看作贬义词。
网红就是创业者，他们依靠内容，打响自己的品牌，收获粉丝的喜爱，这正符合我们国家万众创新的要求。甚至在互联网的发展下网红经济有望成为一种新兴的经济增长模式。
当然，如果违法违规了，则需要监管部门介入……总之，接纳网红经济才是这个开放的互联网时代最正确的姿势！”
近两年，正是网红经济起势的时候。
大家慢慢摸清了玩法，都在一鼓作气，抢夺第一块蛋糕。各有各的渠道，但像papi酱这种咔嚓1200万融资的，还是头一份。
一时间，喧嚣四起。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姚远在刻意捧papi酱，怎么会满足于区区融资？
就在融资过后没多久，一个更夸张的消息传来：咪豆已经为papi酱举办情况沟通会，邀请了广告主、代理机构参加，目标是完成中国新媒体的第一次广告拍卖！
并且全程直播。
……
“2200万，第一次！”
“2200万，第二次！”
“2200万，第三次！成交！”
在一个小且精致的拍卖厅里，26位现场买家和2位线上买家经过了一番激烈竞争，起拍价从21.7万元，在一分钟内飙到了惊悚的2200万。
前方的大屏幕显示着：papi酱视频贴片广告资源，招标/拍卖会！
“啪！”
随着锤音落下，主持人宣布：“恭喜丽人丽妆公司获得了这条广告位！”
这是一家上海的卖化妆品的公司，CEO很开心的走上台，完全没有为了一个网红狂砸2200万冤大头的感觉，笑道：
“我觉得papi和别的网红不一样，她不是短暂吃青春饭的，她是秀才华的嘛，我喜欢有才华的人。
也不要说这个价格太高怎么样，我认为非常非常的值得！”
papi酱由于过度紧张，没有出现在现场，但是电话连线采访了一下，她当即表示：“我想将这笔钱捐出去。
我相信自己的创作能力，我对咪豆的发展和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我相信可以很快挣到下一笔资金。”
“哗哗哗！”
在落幕的掌声中，这一切就像一场编排好的戏码。
融资、拍卖、2200万、捐款，每一处都打在戏点上，但它很成功，它让所有看直播以及过后知道消息的UP主都在抓狂。
“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单条视频广告的最高价！我说的是视频广告！”
“尼玛啊，要不要这么狠啊，比春晚广告都高了！”
“我花了3年多，粉丝400万，Papi酱4个月，粉丝1000万。我每天甩脑浆，讲哲理故事，你每天网上刨几个段子，掰几句。
我团队十几个人，年入几百万，你一个人，还啥也没开始卖，3千多万到手，你让我们怎么睡得着啊？”
“我承认我在羡慕嫉妒恨！”
“原本还在犹豫，这下好了，我正式宣布我也要开始做短视频了！”
“戏剧专业出身，现在做文员，妈的我才20多岁啊，不想这么虚耗下去。我打算凑凑钱，先拍短剧试试，砸了我也认了！”
“咪豆春晚发红包，我都懒得下，昨天终于下载了，妈的刷到凌晨三点！”
“哈哈哈，我也是第一次看短视频，刷到五点钟停不下来啊，完全停不下来！”
“话说以前对暗号都是宫廷玉液酒，以后会不会变成咸菜滚豆腐？？？”
“有一说一，咪豆内容质量很高，创意十足，比快手强多了。”
“快手是什么？”
“劝楼上，不要下载，轻则辣眼睛，重则生理不适！”
一时间，在papi酱带起的热潮下，天下UP主尽入彀中。但对姚远而言，OK，她的价值已经用完了。
接下来可能她自己开公司，培养网红，财富自由云云，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了。
姚远等着看快手的反应。
……
“哒哒哒！”
“哒哒！”
李彦宏清脆的脚步声回响在快手公司的走廊里，依然文质彬彬的样子，眉头微蹙，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年初百度给快手投了1.29亿美元，占比8.2%。
按理说，互联网产品拿到了融资，就得烧钱扩张，然后再融资，再烧钱，直至垄断或者出局。
尤其咪豆最近声势爆棚，李彦宏也等着快手动作呢，结果等来等去屁也没有。
“李总！”
“李总！”
他进了办公室，宿华和程一笑都在呢。
李彦宏开门见山：“我虽然不参与你们的具体运营，但作为股东我有权知道，面对这样的形势，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计划？”
宿华没有什么紧张情绪，笑道：“就是推广啊，您的投资非常及时，我们做了很多广告宣传。”
“我们的数据也在增长，无论是用户数量、主播数量、日活数量、每月直播收益等等，都在增长。”
程一笑也道。
“……”
李彦宏有点愣，问道：“我的意思是，咪豆已经兵临城下，你们没有应对措施么？他们在捧papi酱，这明显在吸引流量，形成网红阶层区分你们也可以试着捧一捧主播，与之对抗。”
“哦，是这样的！”
宿华笑了笑，道：“我们的理念一向是人人平等，公平普惠，不会给明星倾斜资源的。”
“我们相信用户的创作力和判断力，让用户自己来把控社区的方向。”程一笑道。
Whatthefuck！
李彦宏差点爆粗口。
他在投资的时候，就听过这套理论，但理论归理论，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所谓“企业理念”，听听就得了。
真碰着事了，靠的是随机应变。
但他没想到，这俩人真把理念当准则了！
事实上，快手早期就是如此，宿华和程一笑不仅自己相信，还PUA员工也相信，直到被抖音反超才做出改变，引入明星，甚至请了周杰伦、成龙。
那时已经晚了。
“……”
李彦宏郁闷至极，又不好干涉管理，悻悻的走了。
但他没后悔投资，他只是觉得这俩人菜，对快手的市场定位却有清晰的认知，只要快手把握住老铁666，定有一席之地。
……
李彦宏郁闷，姚远纳闷。
“居然没反应？”
“是啊，我也奇怪，人家该推广推广，该直播直播，没事人一样。”刘薇薇道。
“用户呢？”
“他们用户应该有增长。”
“这上哪儿说理去？”
姚远无语，快手用户增长，不是因为什么骚操作，而是对准了老铁市场，啥也不干都会有人注册的。
你说我用户低俗、风气不好，但我数据在涨啊！你说我缺乏内容把控、运营低端，但我数据就是在涨啊！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保持原样，而非自我改革……
“算了，我们见招拆招习惯了难得碰到一个无招胜有招的。”
姚远想了想，吩咐道：“那就不用考虑他们的反应了，直接弄！”

第1021章 炒作破圈
4G网络在2013年商用，2015年左右大规模普及。
随着4G套餐降费、无限流量推出、wifi家用普遍化，以前那种掐着流量计费，下首歌就欠费停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这也是国内直播、短视频产业起飞的根本原因。
在新世纪初的时候，国内诞生了一批以小胖、芙蓉姐姐为代表的网红，但那时缺乏变现渠道，只能上上电视，走穴商演，资本有心却也不会力捧。
但从4G时代起就不同了，从2015年至2023年，直播电商产业规模已经增长到了4万亿！
其实也不算多了，当我们为恒大负债2.4万亿震惊的时候，据说中植负债3.72万亿了，这也不算什么，据说还有城扌……
东北，户外。
二驴正在进行一场户外直播挑战，今天的任务是在火车站跳舞，然后大喊一分钟：
“我是傻逼！”
“我是傻逼！”
“谢谢老铁们的礼物啊！哎哟，伞哥您也在呢，谢谢你的200个皇冠……不是兄弟我吹啊，你们给我整点有难度的，在火车站喊我是傻逼太轻松了！
我跟你们讲，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二驴逼逼了一通，心满意足的下播，完成这个任务自己起码能入账2万块。
这是早些时候，在YY、战旗等平台带起来的玩法：观众想让主播挑战一件事情，众筹打赏，主播就去做。
开始都是小打小闹，后来愈发满足不了，尺度便越来越大，风气就是这么败坏的。
正是中午，二驴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豪气点了最贵的酒菜，他是农村人，折腾过很多工作，现在有点一夜暴富的感觉。
“直播是个好东西啊！”
他边吃边看快手，现在快手初步形成了阶层划分，MC天佑这种是王中王，自己顶多算个腰部。
看着挺不错，但人就怕对比。
二驴想到天佑就羡慕嫉妒恨，还有友商的那个papi酱……
妈的融资啊！
那可是融资啊！估值1个亿，卖条广告位就有2200万，全网主播气得说梦话的时候都在骂街。
凭什么啊？
网友认为papi酱有才华同行可不认为，只觉得是狗屎运。
“大家看好了啊，礼物到位，我就开吃！”
“绝对是活的！”
屏幕上，是一个河北农村大妈，粉丝过百万，人气非常高，她的活儿是自虐吃异物，包括灯泡、玻璃、生啃一大块姜等等。
此刻，她桌上摆着一个盘子，里面软软黏黏还在不停蠕动的，赫然是一大盘蠕虫。
大妈面不改色抓起来一把，没错，是一把，就往嘴里塞……
“嘿嘿，牛逼！”
正常人是看不下去的，二驴边吃饭边看，还津津有味。
快手有好多类似的“吃播”，最牛逼的就是那位“胜哥”，无人不知，无人不佩服。二驴这种道德与行为双低的家伙，都自愧不如。
他又刷了一会，手机忽地震动，跳出来一条消息提醒。
嗯？
二驴点开一瞧，上写：“你好，我是咪豆的运营人员，这是我的微聊号，可以聊一聊么？”
咝！
他全身一震，有种极佳的预感，忙道：“可以可以，我加你！”
说着加了微聊，对方表明来意，正是他预料中的挖墙脚！
聊了两句，二驴有点迫不及待，道：“我性子直，就直接问了，如果我过去有什么待遇条件？”
“我们对主播有明确的评分标准，你过来也是按照标准给资源，当然你是跳槽，我们会先给一笔签约费，初期再给一些流量扶持。”
“签约费有多少？”
“如果我们审核通过的话，会有500万-1000万不等！”
1000万！！！
二驴眼睛都在放光，但对方又道：“我看了你的视频和直播，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目前的风格与咪豆定位不符，建议你多一些原创性、趣味性、适合大众传播的作品。”
“这个没必要吧？”
“这个很必要，就算你过来了，我们也会如此要求，提前向你说明，免得有误会。你最好先发一个原创作品，我们看一下……或者你再考虑考虑，成不成都是朋友。”
“哦，好好！”
二驴藏不住事情，结束对话，马上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公告。
“兄弟们，宣布一个好消息，咪豆主动挖我了！”
“卧槽，驴哥威武霸气啊！”
“驴哥驴哥，你是不是也要融资了？”
“当然了，驴哥好歹是大主播，主动挖人肯定给待遇的，将来二驴变三驴，三驴变四驴，不消两年美国上市！”
“驴哥放心，我们驴家军一生跟随，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对，以后我们就去咪豆了！”
“嘿嘿嘿！”
或许是喝多了酒，二驴看着屏幕只觉晕乎乎的，还带着点飘。
他压根没把那个要求当回事，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有那么多粉丝，跳槽粉丝也会跟过去，这就是底气。
除非咪豆傻了否则不可能拒绝。
他也不考虑与快手违约金的问题，当初他来快手就是跳槽的，无非再跳一次。
……
过了几天，忽然有消息爆出。
原来不止二驴一个，MC天佑、二哥、山东小闯、河北凤姐这些大主播，都遭到了咪豆挖墙脚，网上煞有介事的列了一张名单，足有20多个。
更称：
“MC天佑1亿签约费进驻咪豆！”
“papi酱纪录仅保持了一个月，咪豆天价挖角！”
“快手声明，MC天佑若离开，将起诉违约责任！”
咪豆用户和快手基本没交集，一看莫名其妙，纷纷跑去下载快手，然后吐着回来。
“不要啊！千万不要挖这帮人啊！”
“我看了一会，眼睛都要瞎了，生吃癞蛤蟆就问你们怕不怕？”
“我很喜欢咪豆现在的氛围，我理解产品要发展，但作为一个用户，我强烈希望咪豆能保持住初心，不要变得低俗化！”
“卸载卸载！”
一时搞的沸沸扬扬，快手也急了。
宿华和程一笑再傻也不可能放任头部主播离开，尤其MC天佑，而就在他们想辙的时候，风声骤然一变：
咪豆前脚还大张旗鼓的挖人，突然又不要了！

第1022章 底层残酷物语
“我们内部审批没有通过，经过几次三番的讨论研究，觉得你的风格与咪豆相悖，你也没有上传原创作品……实在不好意思。”
“不是，原创我得想啊，那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出来的！”
二驴急了，道：“而且你们主动找我的，我都盼着加入你们呢，现在说句不好意思就完了？”
“实在抱歉，我们以内容至上，觉得您缺乏这方面的元素。”
“我有粉丝啊！我过去，粉丝也跟着去的！”
“我们不觉得你的粉丝能给咪豆带来多大益处，反而可能会破坏平台环境……当然，如果你能创作出高水准的作品，我们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
对方始终有理有据。
二驴开始骂街：“去你xxxx！”
“耍我呢？Xxxxx！”
“装尼玛啊，还特么内容至上，你们算个xx……”
骂了几句，再一眨眼，对方把他拉黑了。
卧槽！
二驴一肚子火，好死不死的，粉丝群里有人截图，发了一个咪豆刚刚的声明：
“对近日传闻回复如下：
我们确实接触了友商平台的部分主播，但通过交流与认真讨论之后，认为两个产品风格迥异，不好做强行兼容之事。
短视频是互联网的新兴产品，希望短视频产品都能顺利发展，前景大好。”
截图一发，粉丝也开始嚷嚷：
“驴哥我们支持你！”
“咪豆算个嘚儿啊，不去就不去，有他们求着我们的一天！”
“就是，我们驴家军三千越甲可吞吴！”
“驴哥开会直播吧，闹腾闹腾，过会心情就好了。”
二驴一看也对，于是准备了一番，在快手开了直播。
他现在每场有固定的上千人观看，一露面，粉丝的安慰和礼物如黄河之水奔涌而来，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但都是小礼物，他在等大哥。
快手如今有几位传奇大哥，来无影去无踪不专宠某位主播，而是雨露均沾，路过直播间都会随手打赏几百块那种。
时间长了，快手主播圈都知道了。
这就像起点，那几位动不动就飘屏黄金萌的大佬一样，在网文圈也有知名度的……
“风哥！”
二驴播着播着，忽地眼睛一亮，屏幕显示：“风一样的瘸子”进入了直播间！
这位与“雨夜带伞不带刀”一样，经常来捧场，陆陆续续砸了上百万，是大水喉。而且他最喜欢玩挑战，每当主播完成任务，出手更是大方。
风哥进来调侃：“你不行啊，被人看扁了，人家都不要你。”
“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以后让他们跪着求我！”
二驴骂了一句，又问：“风哥今天想看啥，兄弟没的说，使命必达！”
“最近没啥意思没啥好玩的。”
“哎，我去高速上给老铁们跳舞怎么样？”
“没劲！”
“去火车站扮鬼吧？”
“吃饭不给钱，看老板啥反应。”
“去超市偷吃东西！”
“随机扒女的衣服！”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出言献策，他们没钱，都是蹭大佬的。这帮人谈不上什么道德底线，有底线的也不会在这里。
七嘴八舌的，风哥始终兴致缺缺。
直到有个人提议：“约架吧，直播打架，上次没看够。”
“哎，这个还不错！”
风哥似乎来了兴趣，问：“俩人打没意思，你多约几个，群殴乱战，医药费我出，敢不敢？”
话音方落，一大片皇冠雨倾盆而下，占满了手机屏幕，这是定金。群众们纷纷叫好，刻意鼓动，刺激教唆，像极了吃人血馒头的那些百姓。
“打架算个屁，马上安排！”
二驴热血冲头，拍着胸脯保证。
……
“二驴进去了？”
“啊？怎么突然进去了？”
“跟个傻逼一样，明目张胆的械斗，有人报警了！”
“听说二哥也进去了！”
“他又怎么了？”
“拿鞭炮炸邻居猪圈！”
好家伙！
最近直播圈热闹非常，大家吃瓜吃的开心，导致以前不看直播的也入了坑，知道了咪豆和快手。
“敢情快手都是一群违法乱纪的啊？”
“简直没下限，为了打赏什么都干，平台也不管，垃圾中的垃圾！”
“咪豆拒绝对了！”
“人家都把聊天记录放出来了，要求二驴搞原创，二驴不干才没挖他。”
“二驴搞了啊，自己编台本打群架啊，听说还有台词呢，哈哈哈！”
快手再怎么放任自流，这几个人的账号也得封禁了。
姚远在舆论上发了一小股力，尚未大动作，因为他知道快手的无下限是任何人想象不到的，后面还有呢……
现阶段他不想弄死快手，而是疯狂炒话题，炒作两个产品的对比，让更多的圈外人知道。
短视频目前最重要的是破圈，普于大众并且给大众灌输对快手的刻板印象：低级、粗俗、没底线。
同时亦有对咪豆的印象：创意、优质、内容至上！
于是又过了一段时间，一篇文章在网上飞速传播，更胜于当年的非主流纪录片——《残酷物语：一个视频软件里的中国底层》。
〖当你打开快手这个神秘的APP，你能看到一个个自虐视频、低俗黄段子、各种行为怪异的人，你完全能通过那些残酷荒诞的场景，隐约看到我们这个光鲜时代的另一面。
在快手上，最容易火的一招就是自虐。
上面充斥着各种视频：自虐式喝酒、自虐式吃东西、炸裤裆、跳冰河。
你或许觉得这群人疯了，但是我相信世界上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我们不能只猎奇，还得想想他们为什么这样。
一是心里满足：
任何人活着，都想获得他人的认可和关注。但他们没有钱、没有文化、没有地位、甚至没有长相，从小到大基本不可能获得别人的关注。
假如他们想获得这些，靠什么呢？唯一能出卖的就是身体通过残酷的自虐来获取关注，比如胜哥……他变本加厉的吃那些恶心的东西，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二是物质原因：
关注度多了，他们能获得直播收益，甚至接一些山寨产品的广告。
像什么“跟真的差不多的金链子”“最新组装苹果手机”等等，一个广告他们能挣几千，花尽心思把假货推销给粉丝。
这钱挣的，荒谬且残酷。〗

第1023章 运营官
〖没去过农村的小清新们，会一厢情愿的将其想成田园诗意，唱着山歌或扭扭秧歌？错了，当代农村最火的文娱活动是喊麦。
我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描述喊麦，其中最出名的是MC天佑，我摘取了一段歌词：
『什么叫社会？烟都抽不起了，酒都喝不上了，跟几个朋友去趟迪吧，你就觉得你是混社会了吗？跟这个哥那个弟的出一趟门，你就觉得给人摆事了去了吗？看人家抽麻古溜点冰，你就觉得你是吸毒的了吗？』
——《送给在社会上混的朋友》
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些生活眼界并不宽广的喊麦主播，歌词里却充满了称王、称霸、成仙、成龙、江山、成大事、做英雄的信息。
后来我明白了，在他们的世界里，那些王者就是在社会上有面子、有钱的狠人。
具体来说，第一帅的是陈浩南，第一狠的是刘华强。
总的来看，喊麦充满了一种与现代化格格不入的野蛮情绪，我们的基层社会，从古至今的精神世界摆脱不了八个字：
暴力崇拜、胜者为王！
……
看了越多的快手视频，我越发现，快手中的世界和北上广深完全是两个没有共鸣、没有交集的世界。
所有的资源、权力都在属于那个一线城市的圆圈里，而在农村、城乡结合部、小县城那个圆圈里，虽然人数众多，资源却少得可怜。
一个都市白领绝对不会喜欢快手的主播，同样，在城市刷爆的话题在快手上一点声音都没。
比如最近很火的电视剧《欢乐颂》，在快手的热度几乎为零。
一边是高铁飞驰，高楼林立的北上广深，一边是快手中混沌的社会底层。
我们今日的时代，真割裂。〗
……
80、90后的人，比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怎么比？
一个竖的六。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比？
一只竖起来的手掌。
一个在模拟座机，一个在模拟智能机，小孩子没见过座机，你不能让他强行想象。
就像很多小孩子连蜡烛都不认识，因为他们没经历过那个时常停电、家家都要备蜡烛的年代。
中国发展太快了，快到城市与农村、阶层与阶层、一代人与一代人之间愈发的割裂。
此乃老生常谈的话题，不多赘述，只说在快手里的映射，不能说全部，但起码代表了一部分群体。
这篇文章的出现，加上之前违法乱纪的主播，快手成功出圈！
一款日活几千万的产品，首次曝光在主流舆论面前，竟然是负面形象，宿华和程一笑再笃信那套理念，现在也坐不住了。
股东们更坐不住了。
快手总部，会议室。
李彦宏再度跑了过来，脸像便秘了一样，另有晨兴资本、DCM、红杉等股东代表。当股东们坐在一起的时候，创始人就得掂量掂量一不小心就会鸡飞蛋打，毛干鸟净。
“我们加大了审核和处罚力度，已经封了18个严重违规的账号，对52个程度较轻的账号予以警告……”
宿华抹了抹汗，不再是之前的淡定自信，一条一条汇报。
李彦宏听完不置可否，道：“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注意内容把控，你要是听了也不会搞出这些事。但今天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解决问题。
我们经过研究，一致建议你们，务必找一个靠谱的运营官！”
“……”
宿华和程一笑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最后通牒了，只得点头：“好吧，我们知道了！”
“要尽快啊，官方本来要谈话的，甚至可能让你们整改，我们找人说情才缓和了一下，这也是给你的机会。”
“你们连公关团队都没有出了事只能挨揍，像什么样子？”
“快些把架构完善了！”
股东们挨个训话，俩人埋头听着。
创业就是这样，不被锤一顿，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开完了会，李彦宏等人下楼，到写字楼门口的时候，只见一个大妈气势汹汹的在喊：“叫你们领导出来！快手的领导！”
“你们凭什么封我号？”
“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少粉丝，我一个月几万上下，你们封我的号！”
“别拦我，我要见你们领导！”
“大妈，大妈……”
大妈与保安开始撕扯，李彦宏加快脚步离开，糟心的不得了。
无论在美国还是在中国，他都是高级精英人才，哪碰过这种烂事——就算卖假药的时候，也没碰过啊。
……
宿华立即行动，一改宅男属性，一边频繁参加活动、接受采访，一边到处物色人选、搭建品牌和公关团队。
只为改变快手的形象。
而姚远这边，第一阶段的任务“破圈”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牢牢的将快手钉死在耻辱柱上。
99的办公室里。
姚远正在看《乡野餐厅》的筹备情况。
节目组与当地沟通，在华山脚下一个较僻静的地方，选了一处矮丘，准备在那里盖房子，顺便修条路下来。
农家院，能容纳8-9个人住宿，周围预先种点玉米、地瓜、蔬菜之类的，不能让嘉宾去现种，那得第二年成熟了。
“这块地是村里的？”
“对！”
“距华山远么？”
“不是很远，但以前只有小路，我们修完起码能开车走。”
“那就把房子盖的齐全点，拍完节目就当民宿用，算村里集体所有，赚钱了就给乡亲们分红。”
“哟，我们一季去一个地方，还都留下一家民宿？”刘薇薇问。
“那怎么了？网红经济就是说什么东西都能变成网红，不止是人。以后还有网红餐厅，网红奶茶，网红打卡点，网红斐济杯……开个民宿算什么？”
“斐济杯还有网红的多插头啊？”
刘薇薇谈及此种话题毫不扭捏，甚至还很兴奋，三十多岁的富婆有啥好扭捏的——指不定哪天上头，就把江超废了。
她又道：“渭南的意思是，等准备的差不多了联合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说明一下扶贫的事。”
“可以啊，不过时间我们定，就在快手下架之后吧。”
“那得尽快啊！”
“没关系，我相信老铁们的实力……”
姚远笑呵呵的吐槽快手，正此时，江超过来报告。
“宿华找到人了！”
“这么有效率，谁啊？”
“网易常务副总编，曾光明！”
江超递过一份资料，姚远一瞧，此人是资深媒体人了，在《南方都市报》《新快报》任过职，创办过《明星bigstar》等刊物。
“《明星bigstar》？”
姚远觉得名字很熟猛地想起来：“这不是卓伟待过的地方么？曾光明是搞狗仔的？快手找了个狗仔当运营官？”
他觉得有点好笑，却也没怠慢，道：“问问卓伟，这人什么路数？”

第1024章 虚浮的改革
在新闻界，有个大名鼎鼎的称谓：南方系！
这是指以粤省为大本营的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旗下有《南方日报》《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等等。
南方系的争议非常大，这里不做讨论，只说在纸媒的黄金年代，《南方都市报》一度是中国同类报纸的领军者，是最具影响力的品牌。
曾光明便是《南方都市报》出身，第37号员工，号称大陆第一代娱记，做过卓伟的上司，手把手培养了卓伟，后来从传统媒体转到互联网，任网易传媒副总编，是资历极深的媒体人。
他愿意从网易跳槽，快手肯定给了不菲的待遇。
果然，快手很快召开了一场高调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曾光明以合伙人、首席市场官的身份加盟。
“很多人对我们的印象，来自于那篇《底层残酷物语》的文章，里面将快手称为‘这个光鲜时代的暗面’。
但其实大家对快手有误解，播放这类内容并不是我们的目标，甚至做视频、做直播都不是我们的目标。
快手就是一个工具，用来记录和分享，只是在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在发布会上，曾光明面对记者侃侃而谈：“我来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快手仍然会恪守价值中立的原则，当然，对一些明显违反道德和法律的事情，我们会出面干涉，但最终依然需要用户自己来判断。”
“您有哪些具体的举措呢？”记者问。
“这个不便透露，总之请大家拭目以待！”
“那您有信心挑战咪豆么？”
“我纠正一下，不是我们挑战咪豆，是咪豆挑战我们。快手日活3000万，用户超2亿，在非一线城市的用户中占据绝对优势，我们才是市场老大！”
“可咪豆正在快速追赶……”
“我们也会快速提升，这个差距就让它保持住吧！”
曾光明信心爆棚。
……
“啧啧！”
姚远看完了曾光明的发布会，道：“这位老兄心气很高啊，不仅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连短视频他都没放在眼里。”
“人家深耕媒体二十年，当然有底气了，我发现从纸媒出来的都有这毛病，哪怕他们吃互联网这碗饭，骨子里也瞧不起互联网。”
刘薇薇撇了撇嘴，道：“我问过卓伟了，卓伟给出的评价是：有能力，人脉极广，对娱乐圈尤为熟稔，善于营销，但看不起劳苦大众。”
“看不起劳苦大众是什么意思？”姚远奇道。
“就是，呃……”
刘薇薇想了想，道：“可能追逐娱乐圈久了，脱离群众了吧，自认高贵那种。”
“追逐娱乐圈有什么可高贵的？”
姚远愈发莫名其妙，问：“卓伟没说别的？”
“他说曾光明做项目喜欢与娱乐圈结合，比如冠名赞助之类的。”
“没了？”
“没了！”
“……”
姚远瞅了刘薇薇一会，手一挥，哂道：“算了，我回家带孩子去，交给你了。”
他说走就走。
刘薇薇喊：“你真跑路啊？不管了？”
“你连这么个家伙都打不赢，那你也别干了！”
……
快手总部。
新官上任三把火，曾光明确实有点雷厉风行的意思，他率先组建了市场部，负责品牌传播和公关。
此刻，他正在开会。
“我申请了一笔5亿元的推广经费，你们要尽快打通各路宣传渠道，特殊时刻特殊行事，我也不废话了，直接点名：
去跟浙江台联系，赞助《跑男》；去跟东方卫视联系，赞助《极限挑战》。
腾讯视频正在与笑果文化研究，出一档叫《吐槽大会》的节目，去拿下独家冠名，并且我要亲自参加，哦算了，这个我自己去谈！
另有《爵迹》《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铁道飞虎》《摆渡人》《长城》这几部电影，去投放它们的映前广告。
还有北、上、广、深、杭、南京、武汉、成都、重庆这些大城市的户外广告，尤其是北上广深，我要在它们的地铁站里看到快手！”
曾光明是有本事的，他精准找到了娱乐圈内的“非99系”，向这些资源投放广告。
他想突破快手的用户圈，从底层向上突进。
顺带一提：姚远已经把芒果台薅秃了，《爸爸去哪儿》《我是歌手》《向往的生活》《花儿与少年》通通抢了过来。
浙江卫视也抢了一个《中国好声音》。
但毕竟不能把所有的综艺都抢来，制作人员都不够用的，经费也很夸张，像《跑男》，邓超一季最多能拿3000万，鹿晗4000万。
背后不仅仅是浙江台，还有腾讯视频、爱奇艺的资源。姚远将芒果台、浙江台都得罪了，人家自然找9BAT的另外三家合作。
曾光明也看准了这点。
除此之外，他又道：“我们还要解决内容低俗化的问题，对违法乱纪的主播和作品一律封杀。
我和宿华一样，相信技术的力量。我本意想让技术来执行审核，让技术辨别内容里的黄赌毒，但目前显然做不到。
所以我们在技术上的基础上，还得利用人工。
我已经把招聘发出去了，这次要招1000个专职审核的人员，快手应该是一款伟大的产品，我们决不能困囿于三低群体，要吸收高层次用户。
我就不信，纠正不了快手所谓的低俗化，纠正不了那些老铁666！”
曾光明越说越激动，砰砰拍着桌子，掷地有声。
咝！
新官新气象，一番鼓舞人心的讲话，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快手都是精英人才，所以有一个天然的矛盾：一群211、985学历，甚至更牛逼的员工，为一群中小学文化，成天吃屎喝尿、鞭炮炸裤裆的用户服务……
这本身就很黑色幽默。
他们也不想这样，自然盼着革新了。
曾光明更是宏图壮志，开完会马上动身，亲自去了一趟知春路的希格玛大厦——腾讯视频所在地。
凭借自身的人脉和对99的共同敌视，三言两语谈妥了合作：快手独家冠名正在筹备中的《吐槽大会》，曾光明会亲身登台，用吐槽的方式为快手洗白。
《吐槽大会》基本也就这个作用，根本不敢来点真攒劲的……
谈完出来的时候，他斜了一眼对面的盈实大厦，冷哼一声：别人怕99，那是因为没找到99的空白地带，你不要在人家垄断的领域比拼啊，你找99的敌人合作啊！
比如笑果这家公司，他就非常看好，认为脱口秀会在国内打出一片天地，这种节目形式也适合“植入”或者“洗白”。
……
一切似乎按照曾光明的计划开展。
那些99的敌人很乐意与快手合作，谈的非常顺利，审核人员也在陆续招募中，然而曾光明和快手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他们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靠那些老铁养活着，而现在，他们却要干掉那些老铁！

第1025章 下架去吧（上）
如今各平台都在做综艺，有钱的是有钱的做法，比如《跑男》，没钱的是没钱的做法，比如山东大舞台。
《极限挑战》在去年开播，固定嘉宾有黄渤、孙红雷、黄磊、罗志祥、王迅、张艺兴，一经推出就成为了爆款，今年第二季，延续了第一季的质量和热度。
有人说这归功于它的导演严敏，其实不完全对。
严敏制作了《极限挑战》前四季，水准确实很高，但他后面的那些综艺，基本没有超过两季的，大多一季砍掉，没掀起什么水花。
严敏的综艺对嘉宾素质要求非常高，《极限挑战》这几个人和他属于互相成就。
这会第二季已经播出了，而《极限挑战》接到了快手的单子。理论上，广告位早就卖出去了，但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可以在节目里插一条，很好操作。
但严敏没敢轻易答应，他先联系了于佳佳。
为什么呢？
害怕啊！
这两年港圈退出大陆，业内都知道是99的手笔，把港圈的面子里子通通扒掉，黑历史满天飞。
他们想弄一个明星太简单了，今天在微博上咔咔曝光，后天这个人就可以进厂打螺丝了——这是垄断国内网络舆论平台的威力。
所以严敏害怕，接了快手的单子，结果把那几个人爆了，节目可就废了。
当明星的，谁谁谁还没点黑料啊？
于佳佳听了此事，自然没应允，严敏反倒放心了。
但于佳佳也没当回事，她和刘薇薇沟通过，刘薇薇的意思是：甭管快手如何折腾，最终都会爆雷，咪豆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就好。
所以她们得知快手接触一些片方，准备投放映前广告的消息时，也没太在意。
就看看快手选的那些电影，《爵迹》《铁道飞虎》《摆渡人》《长城》……它以为在组建“反99联盟”，实际上都是姚远不要的。
但外人不晓得，比如《长城》。
中影、传奇影业、环球联合投资，张艺谋执导的3D巨制，马特&#183;达蒙、景甜、刘德华、张涵予等主演，成本1.5亿美元。
什么山海经啊饕餮啊，东方奇幻啊……大家不知道这是烂片，期待值拉满。
快手可能还为抢到广告位洋洋得意。
以至于，这就造成一种效果：快手和曾光明觉得自己在奋起反击，姚远却觉得他们在垂死挣扎。
……
《奔跑吧兄弟》的原版是韩国综艺《RunningMan》，被浙江卫视引进过来。
今年第四季了，固定嘉宾有邓超、杨天宝、李晨、陈赫、郑恺、王祖蓝、鹿晗，线上播放平台是腾讯、爱奇艺。
大型户外综艺最费钱了，一季的制作费过亿，电视台才不会自己出，赞助商和视频网站都有资源交换。
《跑男》谈判很顺利，节目组答应了快手的广告植入。
曾光明很喜欢利用娱乐圈来推广，进一步沟通，想邀请几个明星来快手直播。七个人，每人开一场，每场1小时左右，总报价2000万！
鹿晗和邓超最贵，各有400万。
也就是说，他们啥也不用干，坐在手机前聊聊天，便有几百万入账。
曾光明亲自给几个明星打电话，《跑男》节目组也帮忙说和，因为节目组不想丢掉这位新金主——搞互联网的有钱。
“曾总，有消息了！”
“《跑男》七人组答应了，让我们确定一下直播时间！”
“答应了？好好！”
办公室里，曾光明满脸喜色，连忙研究了一下道：“那就下月初吧，每人一天，时间最好在晚上8点-9点。”
“好的！”
助理急匆匆去了。
曾光明在屋里转了转，略不放心，又一一给几人打电话。
“我懂，我懂直播的，您放心。”
“那就拜托了，到时我们做安排，有空我去探探班，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嗨，我们老朋友了，不用客气！”
他在娱乐圈人脉深厚，都认识，重点关照了邓超、鹿晗和杨天宝，这仨人气最高。
在全球演艺圈，将偶像、歌手、演员分得最清楚的，无疑是韩国。
韩国的偶像，特指那些年轻的、经过数年训练的、以歌舞形式出道的明星，他们一般是组合，地位最低。
偶像之上是歌手，发个人专辑的那种。
歌手之上是电视剧演员，电视剧之上是电影演员，演员之上是电影导演……此乃韩国演艺圈的基本结构。
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一个偶像组合特别特别火，地位也会随之上升。如果一个电视剧演员特别特别火，身价也会吊打大部分的电影演员。
至于像大S的姘头具俊烨，那是最惨的一种，叫过气老偶像，只能在夜店打碟。
这两年，正是国内偶像风刮起来的时候，很大一个因素，就是在韩国的中国/华人偶像纷纷回流，以鹿晗、张艺兴、刘宪华、黄子韬、程潇、周洁琼，以及踩缝纫机的凡凡为代表。
而新世代的粉丝也成长起来，她们自小接收的就是这种偶像文化，愿意为偶像花钱，舍生忘死的撕逼。
偶像、粉丝全齐了，资本自然下场，在背后推波助澜，彻底打开了内娱的流量时代。99娱乐入股SNH48，为创造营做准备，也是这个意图。
曾光明嗅觉敏锐，400万请鹿晗直播一场，完全不觉得亏。
敲定了此事他不由吐出一口气，在办公室里活动活动，颇有老男人再度创业，焕发第二春的感觉。
“还是新赛道刺激，在网易那种腐朽的地方毫无意义！”
“不过咪豆怎么没动静？他们在干什么？”
曾光明自言自语的，又出了办公室，来到了产品部。
快手以前太草台班子了他大刀阔斧的改革，细化分工，组建了好几个新部门，招了不少新人。
此刻一瞧，员工们都很有干劲的埋头苦干，心中甚慰。
“曾总！”
“嗯？”
就在此时，产品部的一个设计师叫住他，曾光明走过去，问：“怎么了？”
“您让我们做一些新的特效，我们更新了20个背景、条幅、文字效果，但用的人非常少！”
“那些都很漂亮啊，又高级又有创意，怎么会没人用？”

第1026章 下架去吧（中）
曾光明奇怪的凑过头，一瞧设计师的电脑屏幕，好家伙，满屏的红彤彤农家乐风格，都是快手用户的作品。
“男人要浪，女人要骚！”
“我就是人皇！”
“霸道仙尊，女妖受死！”
“刘华强买瓜，每天笑哈哈！”
在快手发作品，可以加一些自带的背景、文字特效，大部分是早期设计的，十分夸张，非常山炮。
曾光明来了之后，让设计师做点高级货，大概就是雍正与乾隆的审美对比……
“您看！”
设计师指着屏幕，无奈道：“我们把这些山炮特效都挪到最后面了，但他们仍然顽强地翻出来用，还是一片大红大绿。”
“一群土鳖，LOW爆了！”
曾光明毫不掩饰的骂了一句，道：“那就撤下来，看他们还怎么用！”
“可用户会不会有意见？”
“特效而已，都是出于惯性，用着用着就习惯了。”
“那好吧！”
设计师很听话的把那些特效都撤了。
小事一桩，曾光明不在意，一门心思准备《跑男》七人组的直播。
……
“啊啊啊啊！”
香山别墅的院子里，姚小宝张开胳膊，很起劲的在踢着一只皮球。
她已经1岁半了，1岁半的宝宝超级厉害，走路稳定，能轻松蹲下捡东西，开始学习跑步，扶着栏杆还能上楼梯。
她很喜欢球这个玩具，没事就踢一踢。
不远处，爹妈手拉手秀恩爱，正在饭后散步。
“我想在【柚子街】开直播，你觉得怎么样？”
“你平台支撑得起么，直播很烧钱的。”
“不是全员直播，是我们官方直播，给大家介绍潮流新款，讲解穿搭，推荐美妆之类的。我也不打算开全员直播，没那个必要，主打带货就行了。”
“可以啊，你想法不错，其实不用问我。”
“这不习惯了么，我……哎呀！”
茵茵忽地叫了一声，姚远扭头瞧去，却是姚小宝使劲一脚，皮球砸在了她很喜欢的一盆花上。
“让你别往那边踢，你非往那儿踢，找打啊？”茵茵吼道。
“你打西我吧！你打西我吧！”
姚小宝对吼。
“有种你别跑！”
茵茵气势汹汹的过去，姚小宝气势汹汹的过来，pia的黏在她腿上，抬起头撒娇：“妈妈～妈妈不打宝宝，不打宝宝！”
“你今天说什么也没用！”
茵茵把她翻过来，垫在腿上，对准屁股啪啪来了几下，又狠又脆，姚小宝双脚落地不哭不闹，抓了抓裤子，又啊啊啊的踢球去了。
“你说她性子像谁呢？我小时候不这样啊，你小时候这样么？”
“我直接跑了，我不会挑衅我妈，她可是很喜欢挑衅你。而且她先挑衅再撒娇，撒完娇再挑衅，乐此不疲。”
姚远也神奇，道：“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软弱，皮实耐揍。”
俩人又散了一会步，姚远看看时间，先行回到屋里，茵茵在外面陪着。小孩子精力充沛，不知道累，精力消耗完了就像电池没电一样倒头就睡。
姚小宝更是其中翘楚，成天闹的鸡飞狗跳，姚远都想把她扔乡下去，与鸡鸭大鹅做伴。
他进了屋，往沙发上一躺，摸出手机点开快手，快手大张旗鼓的宣传《跑男》七人组直播，今儿是第一位王祖蓝。
他瞧瞧什么效果。
随便刷了刷，感觉明显违规的作品确实少了，但画风依旧出类拔萃。
比如他看到一个八九岁的肥胖小孩，能有一百多斤，肚子鼓鼓的像气囊。他会模仿社会人抽烟、喝酒、泡妞——而这些视频，都是他妈亲自拍的。
还有一个十五六岁布满纹身的家伙，抽着烟，搂着女朋友亲嘴……
这些与吃屎喝尿、打群架相比，程度降低了很多，快手内部似乎有一套独特的价值观，认为这叫“记录生活”，不管不问。
“死得不冤！”
“如果放在我这里，都不会让他们发出来。”
姚远摇摇头，又刷了一会，直播终于开始了。
他挤进王祖蓝的直播间，不知是做的数据还是真的，显示有10万+观看。王祖蓝戴着帽子日常穿搭，好像在香港的某家店里吃东西，周围全是说粤语的。
“对，我在香港！”
“这里算香港的，呃，美食街。”
“乳鸽很好吃的！”
王祖蓝虽然第一次直播，但多年的演艺经验让其非常娴熟，也不聊别的，就聊美食。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几毛钱、几块钱的小礼物满天飞。
茵茵这时也进来了，看了看问：“刷礼物的钱有分成么？”
“应该全给明星吧，这也要分成，那平台太小气了。”
“你说他们赚钱多容易啊，可能比不上你，但肯定比我容易。”
“以后会更容易的，拍部烂剧都有1-2亿的酬劳，比上市公司的净利润还多，比不了比不了。”
“你真的假的，这钱你肯给？”
“我不给别人会给，人家沆瀣一气。”
姚远搂过茵茵，一起看直播，茵茵枕着他胸口，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腻烦和疲惫——是对那个破圈子的。
一个小时很快，王祖蓝吃吃喝喝格外轻松。
播到一半的时候贵重礼物开始多了，因为一些大小主播也涌了进来，疯狂刷礼物。按照惯例，主播会表示感谢，感谢就会念到名字。
所以他们都是来蹭热度的。
结果王祖蓝完全不懂，也可能不在乎，压根不念。
姚远点开排行榜，粗略算了算，总价值已经达到200万人民币了，榜一大哥正是快手的镇山之宝：MC天佑！
天佑不缺钱，不缺热度，更像是“东道主招待客人”的态度。
结果王祖蓝也不念，面子就有点挂不住了。
天佑粉丝更挂不住啊于是乎，满屏谩骂带起来。别的主播和粉丝也趁火打劫，混在一起，忽然找到了最擅长的节奏和领域：谁特娘爱看明星直播啊？骂街才是我们喜欢的！
“你懂不懂规矩，打赏了连名字都不念？”
“小矮子又丑又挫，不知道怎么红起来的，赶紧滚吧！”
“滚出快手，录你的跑狗去吧！”
王祖蓝脸色极为难堪，反正差不多快到时间了，索性直接下播。
“哈哈哈！”
姚远差点笑死。

第1027章 下架去吧（下）
曾光明脸都绿了！
他今天坐镇公司，为的就是这场直播，结果外在敌人没来，内部先垮掉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都是社会的蛀虫，时代的垃圾，怎么会允许这些人的存在！他们的存在简直是对我们今天社会最大的侮辱！”
曾光明把桌子拍的砰砰响，还不忘文绉绉的拽词，媒体人嘛。
他发了一通火，先打电话跟王祖蓝道歉，然后道：“查后台，给我严查，看看刚才都有谁在捣乱？”
员工们不敢吭声，很快出了一份详细数据。
谩骂发生在最后五分钟内，还是比较好查的，攻击性强的有20多人，其中9个是主播。这些主播更逗，在王祖蓝下播后，他们马上开播，继续骂人蹭热度。
曾光明理智尚存，道：“发信息警告！”
“好！”
员工发了消息。
结果主播们看到之后，反而更兴奋，一个个表示：“哟，快手警告我了，让我别提王祖蓝！”
“说不提就不提啊，那多没面子！”
“王祖蓝就是个嘚儿，一点规矩都不懂！”
MC天佑更是无所畏惧，道：“老铁们，我有灵感了，咱们下次喊麦，我给你们来一段王祖蓝的，喷死丫的！”
粉丝道：“天佑哥，你不怕被封啊？”
“卧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快手没有我好使么？”
“……”
员工埋头装鹌鹑，根本不敢看曾光明，只听背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好像要把肺子气的跳出来。
“全部给我封号！”
“都封么？”
“封！”
“可是天佑粉丝一千万啊？”
“我们平台如果被一个主播绑架了，那干脆不要混了！”
“……”
员工没办法，只好照做，但曾光明又阻止了一下，顿了顿道：“先暂封吧，暂封几天！”
很显然，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曾光明上任后的一系列举措，都是跟老铁对着干。
老铁们越来越不舒服，天佑竟然被封号了，农家乐特效也没了，还请什么明星来直播，明星跟我们有关系么？我们只想看自己喜欢的主播。
以至在微博上各种谩骂，《跑男》的直播也没达到想象中的效果。
而某些被封号的老铁，冲动的直接找上门，就像那位河北大妈一样，在楼下堵了三天，搞的快手增加安保力量。
宿华和程一笑不敢坐专车，装成员工才能进出。
另一方面，快手仍然有大量的适用群体涌进来，就像粪坑吸引苍蝇一样，搞的曾光明改革阻力愈发的大。
这些在外人看来，都当笑话一样。
而刘薇薇指挥水军不断挑逗快手和曾光明。
商战，就是打人。
抓住人的弱点，就赢了一半。他果然像卓伟讲的，看不起劳苦大众，偏偏又被现实打脸，所以破防了。
他在一次采访时，公开讲了一段话：
“快手的大部分用户来自二线以下城市，最高学历低于高中，他们拍的东西在都市精英看起来很low，但是他们并不在精英的判断框架里……”
理所当然的被骂上了天。
曾光明又急着补救：
“你考察一个乡村的16岁杀马特青年，劣质的服装，夸张的举止，惊奇的发型，对知识分子的你来说，当然很难接受。
然而他从他的村里走到镇上，来到镇上最热闹的街，在街上最洋气的发廊里，选择了这个最炫的造型。这是一个年轻人，在追求自己生命里最美好的东西——虽然这个东西你完全看不上。”
然后又被痛骂：
“有必要打农村的感情牌么？农村人吃你家大米了，被你黑的这么惨？”
“农村人都跟快手似的，举着半米长的肥肠嘬面条似的往嘴里嘬？拿着一桶酱油往肚子里灌？十几斤蝎子往嘴里塞？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
咪豆这边一直淡定看戏。
快手没辜负姚远的期望，在单方面混战了几个月之后，一条视频跳了出来。
那是一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男的穿西装，女的穿婚纱，坐在一起蛮幸福的样子。然后女孩子挺着肚子，不是胖的，是怀孕了。
配的文字也很惊悚：“17岁的准妈妈，没领证，只办了酒，祝福我们吧！”
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是真的，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对。
这条视频带出了一串类似的“小情侣”，他们发短视频，拉手、拥抱、亲嘴、秀恩爱、秀怀孕，还比着秀，好像谁的年龄小，谁就很牛逼。
最小的孕妇15岁……
小女孩撩起上衣，露出鼓鼓的肚子，满脸稚嫩，没有任何对现实处境的担忧和认识。在她后面，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坐在那里悠闲的玩游戏。
俩人加起来，可能刚满30岁。
“……”
姚远的办公室里，他和刘薇薇看着这个视频，相顾无语。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次商战，但可惜我还有良心我的良心让我主动的把这次商战升级了。”
刘薇薇叹了口气，道：“如果我孩子要是这样，我可能会打死她，可我又想了想，我最痛恨的应该是我自己，我怎么会让孩子变成这样？
我一直没太懂你为什么坚持做对比，现在明白了这对比太特么有效果了！”
她居然骂了句脏话。
“放出去吧，让他们赶紧下架，看着都烦。”
姚远挥了下手。
……
之前的吃屎喝尿，吃病死猪什么的，会让人感到恶心。这些是生理上的，效果等同于看了一部B级片，恶心一阵就好了。
但孕妇甚至一堆秀怀孕……直接跨到了“挑战社会最基本的伦理认知与法律界限”，直至“底层青少年现状”这个压抑命题上。
姚远知道快手肯定会出事，但他也没想到是这种事。
#快手孕妇#
#秀怀孕#
热搜往上一摆，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为什么说大部分，因为不能排除某些不是人的存在。
99的生态圈稍微发力，也就发力了这么一下，官方通报就出来了：
“约谈快手相关负责人！”
“快手APP下架，整改！”
“短视频也不得挑战公序良俗，基本伦理道德，法律巴拉巴拉……”
宿华傻眼了。
曾光明也傻眼了，他也算半世英名，在几个月内就晚节不保。
最开心的是张一鸣，他掐准时机上线了火山小视频，接收快手难民。姚远懒得理，他早就说过：如果张一鸣学快手，还能分一杯羹，学咪豆，早死早超生。
这不仅仅是两款APP，而是两伙被时代割裂的人……

第1028章 渭南模式
张一鸣推出的火山小视频，在大量接收快手难民。
有快手这位“请先生赴死”的典范在前，张一鸣自然学精了，虽然走的是老铁风，但从一开始就把控内容方向，下限提升了不少。
按照历史轨迹，他今年还会推出一款叫A.ME的短视频产品。
A.ME，即adoreme的缩写，意为“崇拜我”，代表90后、00后的一种鲜明个性。
但上线几个月后，他发现这个产品在国内运营，取个英文名字非常不接地气，给人的印象也不是很直观，于是就改了。
改叫抖音。
现在呢，有咪豆在他面前摆着，他还敢不敢推出同类型产品，还真不好说，姚远也在观望，如果他敢弄，出来就打死。
姚远希望的局面是，快手和火山去争夺老铁市场，咪豆独霸非老铁市场。
而快手下架后，曾光明处于一种极度尴尬的境况，当初那么高调的把他请过来，大刀阔斧的改革，赞助这个赞助那个，结果咔嚓，下架了。
虽说整改还能重新上架，但快手已经成了业内笑柄，公众印象全是屎尿屁，《跑男》《吐槽大会》都不想合作了。
曾光明也不是脸皮厚的人，索性辞职了。
宿华差一点点就玉玉了，特么的搞了个寂寞！
……
而趁着这个档口，姚远又去了一趟渭南，与当地政府召开了一场发布会，说明一下电商下乡的事。
姚远和渭南的一把手挨着，居中而坐，旁边还有当地电信、邮政的代表。
“大多数乡村地区的商业基础条件较差，农业只处于生产环节，不参与产品流通。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人们务农意识很强，农商意识较弱，一些优质的农产品，没有真正的为农民带来一个附加值收益。”
姚远侃侃而谈，说的非常实在：“电商助农脱贫的关键，第一，搭建一套扎根农村的商业基础设施；第二，启蒙乡亲们的农商意识。
我们砍掉了不必要的环节，生产、物流、销售，就这三样。
供应链越简单，留给农产品的附加值就越高。
比如富平的柿饼，听说以前都被韩国人低价收购，最高级的才卖8块钱，等这套模式落地，柿饼可能卖到10块、12块……
因为我们把第一产业的链条向上拉高了，让农民也参与到流通环节中。
与此同时，我们会在渭南创办‘久久课堂’，手把手教大家怎么做这件事，也希望那些离开家乡的游子能够返乡创业，因为这是一条新的产业，说是风口也不为过……我们将其称之为新农人、新电商！”
“哗哗哗！”
在场大多是本地媒体，噼里啪啦的鼓掌，干实事的来了。
过后又连番提问，姚远应答如流，折腾半天发布会结束，渭南领导留他再聊，叹道：“早听说姚总口才一流，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以渭南的体量，叫一声姚总并不为过。
“过奖了，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憋着没说，就是渭南模式成功，我们还会向全国推广。”
“哎，这可说不得！”
领导吓了一跳道：“我们属于地方政府与企业的自发行动，怎敢妄谈模式啊？那是要中央定性的，中央说是渭南模式，我们才能有这个叫法。”
“我晓得啊，所以我没说，不过早晚的事儿，这是新时代新趋势，以后都得这么干。我们走在了前头，难免会有一些非议。
但渭南模式这个概念，该是我们的，肯定跑不了。”
哎呀！
一席话说的领导心花怒放，不愧是姚老板，通情达理，知情知趣，两京一十三省都在他肩上，咳咳……
姚远笑了笑，又道：“我准备在秋天果子成熟的时候，搞个推广活动，主要是网络直播。我这边出一位主持人，几位助阵的明星，你们最好有一位父母官来参与。”
“多大的父母官？”
“县长最好。”
“县长啊……”
领导有些为难，道：“这毕竟是一种新模式，有些同志可能一时不太能接受。”
“那就主管农业、文旅等方面的局长，顶多到副局，不能再低了。要年轻点的，形象好的，能说会道的。”
“好，我尽量沟通吧！”
领导还是挺为难，你让干部上《新闻联播》，一个个劲头十足，你让他们直播带货，谁谁谁愿意干啊？观念还没转变过来呢。
不像后世，一批县长亲自带货。
还有的干部成了网红，比如XJ伊犁州文旅局的贺娇龙，大家应该看到过：骑着马，英姿飒爽在雪地里跑的那位。
她拍摄短视频，做主播，给家乡产品代言。
受其影响各地的文旅局局长纷纷走上“网红”之路，有的视频拍得真好看，有的差一些——姚远严重怀疑，他们是拍戏过瘾来的。
为了等这位人选，姚远特意又待了几天。
发布会的热度已经炒作出去了，作对比嘛！快手拉屎拉尿，咪豆电商扶贫，品格之高下，境界之大小，一目了然。
期间，他还跑去华山脚下，看看《乡野餐厅》的拍摄情况。
节目组在半山腰盖了一座极漂亮的，绝对能满足国人归隐田园情结的农家院，好几间屋子，两个炕，一张床够10个人住宿的。
周围种了好些玉米、蔬菜，节目组修了一条小路蜿蜒下来，又铺了一段连通大路，算是能过车了。
这破综艺在秋天播出，已经录了2期，现在是第3期。
于佳佳带着热巴、娜扎来捧场，俩人异域风情，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往起一站更是赏心悦目。
一帮人见姚远来探班，惊喜又慌张，姚远没跟他们多话，只跟于佳佳聊了一会。
“你身体还行啊？”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还受得了啊？”
“放屁！”
于佳佳一副被侮辱的样子，青筋迸起，辩解道：“我才40岁年富力强的时候，你不要小看人！”
接着便是难懂的话，“女人需要爱”“青春不留白”巴拉巴拉，引得姚远哄笑起来。
……
渭南很快挑了几位人选，有男有女，最年轻的38岁。
嗯，体制内的38岁确实很年轻。
姚远分别聊了聊，最后选了一位负责文旅工作的女性干部，41岁了，副处级，叫钟晓楠。
文旅也行，宣传渭南嘛！
主要她口才不错，能说会道的，到时她会出现在直播间里，和大家一起卖货。短视频先不要拍了，带货都是新鲜事物，拍短视频争议会更大。

第1029章 找主播
99总部。
姚远主楼专门辟开了两层，以供咪豆人员的办公使用，从空旷很快变得拥挤，各种各样的人才迅速涌进来，刘薇薇已经在找新大楼了。
以咪豆未来的体量，再造一个园区，再成就一个互联网巨头，毫无问题。
此刻，李烈正坐在刘薇薇的办公室里，接受新老板对自己的视奸。
她网名叫烈儿宝贝，湖北人。
一直在淘宝做平面模特，近年直播兴起，淘宝也开了直播，李烈看中风口，果断加入淘宝直播，结果还没怎么样呢，就一脸懵逼的被挖了过来。
刘薇薇满世界找主播，签了好多人，有以前电视购物的，有时尚网红，有新人，还有就是从友商挖的。
她也不知道谁能行，都是“短期合同+x”的模式，如果表现出色，会给一份优质协议。
李烈现在没什么名气，后面很厉害的。
与陈洁、雪梨（王思聪前女友）等一起，成为了淘宝的头部主播。
李烈的长相不算特别好看，但亲和力很强，有一种良家气质，淘宝搞一些农产品丰收节、脱贫攻坚、公益活动，基本都是她出面。
她与地方政府也多有合作，属于被官方认可的主播。
“直播带货刚出来，谁也不懂怎么玩，但我看好你的潜力，你也应该清楚，你的合约条件是数一数二的优厚。
你有三个平台可以入驻，商城、悦团、咪豆，绝对比淘宝的流量大。
我会为你先开几场，你也需要锻炼锻炼，然后在11月左右，会有一场很重要的直播，你争取拿下主持人的位置。”
跟着，刘薇薇讲了一下渭南的活动。
李烈面露难色，道：“刘总，我以前都是卖衣服，卖农产品没试过。”
“那就多学习，这是半官方性质的，你只要不傻就该知道它对你有什么意义。”
“那好吧，我试一试！”
聊了一会，李烈出了办公室。
刘薇薇自己在屋里，又翻了翻手头的资料，备选有上百人呢，包括娱乐圈明星。
说实在的，在全民带货时代，娱乐圈明星干不过专业主播。薇娅、李佳琦那种级别的，一个月的销售额就能有10亿。
但娱乐圈也有几个能力不错的，像贾乃亮、黄圣依、胡兵、郝劭文、董洁，销售额都很可观。
姚远点了贾乃亮、黄渤、热巴三个人。
亮哥虽然是插刀教护法，但头上那顶绿帽子足可以洗白他的过往，让公众报以无限的同情。
他直播很棒的，放得开，会说话，带货口红，咔咔往自己嘴上抹。
黄渤是小人物代表，人气高，情商高。热巴是为了养眼的本身有吃货人设，坐在那吃东西就行了……
所以构想便是：主持人烈儿宝贝、三个明星外加一个当地干部钟晓楠。
主打柿饼，因为柿饼产量少，才一万吨，分3斤装和5斤装，按盒算，约260万盒的量。姚远会开三场直播，外加后续的拼多多销售，打算一波流把这1万吨柿饼带走。
但毕竟首次尝试，如果销售不可观，那就得自己补，99系几十万员工，当年货每人发两盒就没了。
……
京城已入盛夏。
朝阳的一座豪宅内，东子亲自下厨，系着围裙，滋啦滋啦的炒菜，脸上洋溢着再为人父的光彩。
姚远打下手帮着洗菜、切菜什么的。
东子略有犹豫，一边颠勺，一边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天有时候，嗯……反正你明白，别往心里去，她是很善良的姑娘。”
“没关系啊，我们两家就应该多走动走动，现在都忙，不像以前还能经常开会，不走动都生分了。”
姚远笑了笑，问：“哎，你老来得子有什么感受？”
“最大的感受就是又有动力了！老实说，我们干这行的有时会陷入一种倦怠，需要刺激，我现在就很受鼓舞。”
“哟，那你一个前妻儿子，一个现任女儿，以后家产怎么分？”
“用不着你关心，我心里有数，谁也不会亏待……端屋里去！”
刘强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盛菜装盘，姚远端进屋里，回来又道：“我们也打算要个二胎。”
“什么时候？”
“再过2年的吧，等姚小宝大点的。”
“行啊，我们又没什么负担，我的观念就是，孩子不嫌多。”
“我嫌多，俩就够了！”
奶茶妹在3月份就生了，是个女儿，这会身材刚恢复过来，又开始交际，邀请茵茵来家吃饭。茵茵肯定带着姚远啊，那俩人都来了，索性把姚小宝也带来吧。
于是便成了两个家庭的聚会。
在里面的屋子，茵茵陪着奶茶妹交流养孩子的心得，旁边就是婴儿床，一个宝宝正在熟睡。
姚小宝踩着凳子上，扒着栏杆往里瞧，直勾勾的似乎很诧异，半晌抬头，看了看老妈，跟着又往里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讨打的话，被老妈一瞪眼，总算没失礼。
“你家小宝真活泼，看着体质就好，我女儿将来像她那样就好了。”奶茶妹笑道。
“哎，一天天烦死了，闹的鸡飞狗跳，有时候都想打死。”
茵茵摇摇头是真的很烦，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道：“差点忘了，你一直在国外调理，一直也没机会见准备个小玩意，不要嫌弃。”
奶茶妹接过来，打开一瞧，里面是一枚玉佩，温润剔透，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不会是什么修水戴家开过光的吧？”奶茶妹笑道。
“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找你了？”
“还给了我一把桃木剑呢。”
“她那人就是迷信，我这块玉不错的，等孩子大一点可以戴上。”
“那就谢谢啦！”
奶茶妹颇为亲昵的意思，茵茵激灵一下子，噫，我又不是于佳佳。
过了一会，俩男人把饭菜做好，来了一次略显古怪的家宴。为什么古怪，因为这是奶茶妹联络的，可能并非姚远和东子的意思。
好在气氛不算尴尬，姚远选着工作的话题聊。
“你明天有事么？”
“怎么？”
“我明天和老白去昌平园区看看。”
东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兴奋道：“AI有成果了？”

第1030章 小溪（上）
“看怎么比较了。如果说从零开始的话，算有些成果；如果以科幻片为标准的话，那可能比算盘到计算机的差距还大。”
“你总是这么扫兴！”
“我实话实说而已……”
姚远耸了耸肩，道：“这个AI实验室是我、你、雷总、老周、老白、程维、于佳佳共同投资创立的，是为了我们整个生态圈服务，为了避免你们不着调的意淫，我肯定要泼冷水的。
简单一句话，目前所谓的AI，能做的事情不多。”
奶茶妹在旁听着，忽然插嘴道：“姚远哥，别的我还算理解，佳佳姐为什么要投资AI呢？娱乐圈也能用到AI？”
“娱乐圈大有用处啊！”
姚远忽然来精神了，巴拉巴拉道：“比如《捉妖记》，如果AI技术成熟，我们就不用大费周折补拍了，直接把柯震东的脸拿掉，换上李现的脸。
又或者，我们需要一个演员年轻时的面孔，但他已经老了怎么办？用AI恢复青春啊！
再有，一个明星演技稀烂，但人气非常高，想让他有演技怎么办？先找一个替身演完所有的肢体戏，再用AI给他的脸装上，给他添加演技。
好家伙，到时候明星连片场都不用去，出一张脸就完事了。
还有更好玩的，观众看腻了现在的明星，想怀旧怎么办？比如想看看李嘉欣，李嘉欣老了呀，那就买她的脸和身体版权，直接AI虚拟出一个李嘉欣，到时候五个李嘉欣、六个关之琳、七个周慧敏同台竞技，港风盛世啊！”
“……”
刘强东和奶茶妹看傻子一样看着姚远，只有茵茵对上了脑电波，道：“哎哎，那声音也可以呀！比如孙燕姿的，我想听她唱周杰伦的《发如雪》，但她又不唱，我就可以用AI模拟一个出来？”
“对，是这个意思！”
“哇！”
茵茵也兴奋起来。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
刘强东赶紧打断，道：“既然这样我明天就跟你去看看，把雷总、老周他们也叫上？”
“叫啊，大家一起去！”
“……”
奶茶妹蠢蠢欲动又不太敢开口，茵茵见状道：“小天，我们也去，我带着你！”
“好呀好呀，谢谢茵茵姐！”
奶茶妹乐了，刘强东摸摸鼻子，也没说什么。
这顿饭从傍晚开吃，吃到了9点钟，姚远和东子都喝的晕乎乎，他俩这些年确实很少聚会了——还是怀念当初吃提灯的日子。
俩人下楼，钻进车里，小莫开着车回香山。
茵茵忽然松了口气，道：“下次我可不来了！”
“怎么了？”
“你没看她的那股劲，要是生了个儿子，能当场拽着我定娃娃亲，还好都是女儿，总不能拉着我义结金兰吧？那也太尬了。”
“人家早晚都会生儿子的。”
姚远靠着她肩膀，含含糊糊道：“东子现在这家庭情况，传出去那叫豪门秘辛，八卦小报能写一万字。你看我们多简单……”
“嘻嘻，那倒是！”
茵茵摸了摸他的头，问：“哎，我们什么时候再生一个呀？”
“明后年吧，我们去环游世界，水到渠成。”
“你为什么总执着于环游世界呢？”
“我今年36岁了，我想在40岁之前玩一玩不行么？”
姚远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他一向是抽风式的文艺浪漫，想一出是一出，茵茵倒也能接受。
……
次日一早。
42岁的周云凡开车出来，行驶在去往昌平园区的路上。他之前在昌平做官，促成了魅族落地，如今又调回了中关村，是集团总经理、董事。
他开着车很快抵达了昌平，拐进中关村科技园，又开进了魅族园区。
设计是8栋楼，如今一期工程竣工，部分人员已经入驻。不像99那般庭院式的，比较规整，方正，充斥着一股技术员聚集地的气息。
最外面有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印着MEIZU的LOGO。
姚远和白永祥最先到的，在一楼坐着，见周云凡进来起身迎上去：“哟，周总，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拍板定的工程，当然要来啊，何况从现在的职权上，我也有义务来看看。”
几人握了握手，周云凡早不似当年创办空中网时的意气风发，沉稳内敛，还透着一丝摆烂躺平的味道。
以自己的情况，将来就算调整也是在厅局级之间调动，基本不可能再升了。
坐了一会，陆陆续续的到来。
刘强东、雷军、周鸿祎、程维、于佳佳，各自领域第一级别的负责人，徐梦都不够格。如果咪豆做大了，刘薇薇倒是有资格参与。
“欢迎欢迎！”
白永祥是东道主笑呵呵道：“当初10周年大会，姚远提出智能家居的想法，我们在珠海开始实施，后来得益于周总的帮助，又在昌平创建了实验室。
虽然挂在魅族旗下，却是诸位一起投资的。
AI技术的研发与应用是当今的一个趋势，国外已经有应用的案例了，比如亚马逊。
但今天我先交个底，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指望着像科幻电影里那样，什么超脑、钢铁侠、智能机器人，那是完全做不到的。”
说完，他领着大家上楼。
姚远也是第一次来，好奇的四处打量，结论是很平常。
根本不像科幻片里，研究人员都穿着白大褂，在一片冷色调的空间里走来走去。见到的员工都很活泼，还有穿短裙露大腿的姑娘……
白永祥带着他们到顶楼，进了一间会议室，先介绍一个40多岁的男子。
“这位是王斌博士，中科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的研究员，现在是我们的首席科学家。
哎，雷总，你们都是武汉大学计算机系的。”
“哦？我是87级的，你呢？”
“我89级，学长好！”
“幸会幸会！”
认识了一番，大家坐下来，白永祥和王斌站在前面，道：“今天准备了很多，一条一条来吧，先从这个说起！”
白永祥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黑色圆筒状的音箱。

第1031章 小溪（下）
“这是2014年11月，亚马逊推出的一款智能音箱Echo。”
“截至目前，它的销量已达300万台。”
“它不用按钮和遥控器，里面有七个麦克风阵列，能捕捉7米范围左右的声音。我们对它发口令，它完成。
主要有三个功能：语音交互、智能家居控制、语音购物。
我们认为，这种智能音箱是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流行产品，国内各厂可能很快就会跟进。因为它门槛相对较低，容易出货。”
说着，白永祥又拎出一个深蓝色的圆柱形音箱，上面有MEIZU的LOGO。
“这是我们的半成品，外观已经确定了，高21.16厘米，宽度和厚度均为8.8厘米，重636克。
它的顶部藏着6组高精度数字麦克风，可以360度收音，理论上，只要声音足够大且清晰，能让它捕捉到，它都可以响应。
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白永祥揉揉鼻子，露出一抹不太自信的笑容，退后几步，唤道：“小溪！”
“我在！”
一个好像人声，又好像合成音的女性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还算温柔动听。
“放首陈奕迅的《最佳损友》！”
“好的！”
紧跟着，一段旋律传出，音质保持了魅族做MP3起家的一贯水准，非常出色，唱道：“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小溪！”
“我在！”
白永祥又唤了一声，音乐停止。
“童话故事《白雪公主》！”
“在很久很久以前，王国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漆黑，她的嘴唇像血一样红润，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皙……”
“小溪！北京今天的天气！”
“北京今天晴，最高气温……”
呦呵！
连续蒙对了三个，白永祥信心暴涨，示意众人我要上强度了！
于是他又问：“小溪，你饿了么？”
“……”
没动静。
“小溪，你吃饭了么？”
“我是你的智能语音助手，我会很多技能，我可以帮你查天气、定闹钟、算数、讲故事……”
白永祥抽了抽眼角，再道：“小溪，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好的，请开始吧！”
“伟大的拿破仑将抵达他忠诚的巴黎！”
“……”
没动静。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好的，请开始吧！”
“伟大的拿破仑将抵达他忠诚的巴黎！”
“……”
还是没动静。
“小溪，你不是开始么，你说啊！”
白永祥提高音量。
“好的，你想说什么呢？”
“小溪，我现在给你拆掉，你怕不怕？”
“你这个问题让我的声音蒙上了一丝阴霾。”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人生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要拆穿我呢？”
“小溪！”
“你想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
白永祥遭到了大家无情的嘲笑，于佳佳笑得拍大腿，道：“老白啊，你这是智能还是智障啊？”
“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完了完了，老白晚节不保！”
白永祥擦了擦汗，无奈道：“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我告诉你们，不要有太大期望。下面请王斌博士给我们讲一讲。”
王斌站到台前，大屏幕亮起，显示小溪的研发历程。
他尽量通俗易懂。
“我们要进行语音交互，首先让小溪听懂，听懂之后还能回应，回应之后还能执行。
第一道难关就是叫醒它。
当用户呼叫‘小溪’时，系统能准确地识别出来，哪些是在叫它，哪些不是。
成功率非常重要，用户叫十次，有一次没成功，大家还能接受。但叫十次，有五次没成功，那产品就别卖了。
我们做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包含了不同音色、不同口音、不同环境音等各种素材。
开始是男性人员在测输入足够的语料，小溪都能够被唤醒。但同事拿回家后，发现老婆没法唤醒，于是又征集女性进行测试。
再后来，又发现小孩子没法唤醒，又开始征集小孩子。不过进展不太顺利，我们找不到足够的儿童录语料。”
“我跟昌平教育局说一下，让他们帮忙，200个孩子够么？”姚远道。
“够了够了！”
“嗯，继续！”
姚远示意，王斌以前做科研工作，可能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愣了两秒钟才道：“通过深度学习，不断训练优化，让小溪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小溪有了耳朵，还要有嘴巴。
所以还有一套语音生成技术，将文本转化成语音，你们刚才听到的，是我们用拟人语音合成技术做出来的。
现在还有些僵硬，理想效果是与真人无异，连人类说话时的犹豫、停顿、变速、叹息等都能模拟，但这可能是很久以后的成果了。”
“……”
大家听得非常认真，在后世习以为常的东西，放到现在跟黑科技差不多——虽然隔了才不到10年。
其实想一想，苹果手机诞生也没多久，却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人工智能、量子力学、基因编辑、AR/VR、核聚变、太空探索等等，这些是比较公认的能在下一次科技革命产生巨大影响的项目。
在明年，国内会出一个《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强调要大力发展AI。
那些大厂才纷纷入局，选择了智能音箱这个比较好做的产品，随后又与手机融合，出现了很多智能助手。
天猫的天猫精灵百度的小度，华为的小艺，vivo的小v，oppo的小布，小米的小爱同学……
刚推出的时候，确实热闹了一阵，但大家很快发现，这些产品与想象中的差距太大，就像元宇宙兴起的时候，吹牛逼吹的人类都要进入新时代了。
结果咧！
人类连脱发都治不了，元宇宙个嘚儿啊！
所以姚远是在场最淡定的，他知道这东西的未来发展，一点都不激动。当王斌介绍之后，他开口第一句就砍掉了一个功能。
“把语音购物删掉，我们不用这个东西。”
姚远站起身，走到前面，道：“不是亚马逊有什么功能，我们就照扒什么功能，以目前的技术水平，要做减法，别想一口吃一个胖子。”

第1032章 人工智障
“你会用智能音箱购物么？”
“小溪，帮我买一条裤子……这东西很奇怪啊，不排除某些人喜欢，但它肯定不是大众化的，那我们干脆不要。
何况我们电商渠道那么多，市场份额那么大，不需要一个音箱来加成。”
姚远站在前面，简单说了几句：“第一把内容做好，大部分用户最后的落脚点，都是在听歌、听电台上，别把我们海量的资源浪费了。
新闻、天气、闹钟、备忘、股票、百科、笑话、菜谱、翻译这些，你们可以做，但别当成主要功能来做。
第二，聊天。
这个体验感要把握好，就算小溪听不懂，也不能沉默不回应，那体验太差了，起码得回一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或者用开玩笑的话来糊弄一句。
用户知道它智障，不是智能，但智障和智障也有区别，我们起码得讨人喜欢。
第三，智能家居控制。
这个务必做好，这是我们智能生态的关键一步，但也不要急，可以更新迭代的升级。
总体来说，我们第一代小溪，就是把内容做丰富，聊天和家居次之，别的不用管，大家都很烂。”
“……”
这番话说完，大家纷纷抱怨：“你让我对AI一点期待都没了！”
“破灭了！破灭了！”
“AI多高端的一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low了！”
“不然怎么着，你以为是科幻片啊？”
姚远白了他们一眼，嘱咐白永祥：“手机上的小溪与音箱相反，别注重内容要注重操作，查天气、查日期、设闹钟、关机、重启、导航、电话等等，要注重这些。
对了，听说你们还给小溪设计了一个形象？”
“哦对！”
白永祥调取图片，在大屏幕上显示了一个二次元的，深蓝色头发的美丽少女形象，身上穿着银色的金属套装。
“……”
姚远皱眉看了半天，道：“让米哈游做，他们擅长这个。”
按照目前的进度，小溪音箱在明年初肯定能出货，白永祥想在年底搞一个千人公测活动，先发1000台音箱，让大家一起测试，还能带带热度。
姚远同意，并且思绪已经飘到直播间里去了，在渭南直播的时候，就把这音箱往边上一放，时不时的聊几句。
看完音箱，白永祥又带着大家简单逛了逛，瞅瞅别的研究。
这里的每个人，商城、悦团、360、滴滴都有对人工智能的需求，甚至需求还很大。
比如AI客服、导航、推荐、快递车、送餐机器人、智能零售、物流仓储、智能安全系统、AI换脸等等。
除了周鸿祎、雷军这种技术咖，别人可能不清楚具体想要什么，但在姚远的带动下，已然入局，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
2015年，美国由一群科技领袖，包括山姆&#183;阿尔特曼、彼得&#183;泰尔、里德&#183;霍夫曼和马斯克等人，创办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OpenAI。
2018年，OpenAI发布了GPT-1模型，直至2022年，ChatGPT发布，迅速成为全球互联网顶流。
这是一种生成式AI，可以和人们进行千奇百怪的对答交流，远胜之前的智障机器人。
但是太烧钱了。
据说啊，据说，GPT每次训练就要花掉500万美元，OPENAI公司初期投入就已经达到8亿美元，后续又融资了103亿美元。
比较搞笑的是，美团的联合创始人王慧文，曾高调发文：准备拿出五千万美元，打造中国版的ChatGPT。
然后被狂喷。
后世大厂都推出了自己的产品，百度——文心一言，阿里——通义千问，腾讯——混元助手，网易——玉言，360——360智脑，华为——盘古，京东——言犀。
姚远没见识过ChatGPT，但他见识过文心一言的鱼香肉丝……听说后来改进了，不再是一条布满肉丝的鱼，跟特么克苏鲁似的。
再后来，国家牵头了。
搞了个国家人工智能标准化总体组，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百度、华为、阿里等都在里面，算是弄了个国家队。
大模型的建造离不开综合算力资源、算法人才、数据积累等核心要素。
这些太远了，99现在连小溪都没弄明白呢。
众人参观了一圈实验室，对国内目前的AI研究水平有了个初步了解，收获就是，明年肯定能推出智能音箱和带智能助手的手机。
茵茵拉着白永祥私下说了几句，希望能搞点攒劲的东西比如AI孙燕姿。
……
夜晚。
一群人饭后，各回各家。
姚远拿了一个半成品音箱回来，两口子玩的不亦乐乎。
“小溪，搜索姚远！”
“好的，姚远，男，1980年出生……绰号姚司令，相貌英俊，是极其成功的互联网企业家！”
话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拍马屁元素，估摸是开发人员刻意输入。
“小溪，搜索张茵！”
“……”
“搜索张茵！”
“……”
茵茵满心期待的等着呢，竟然没反应，怒道：“什么破玩意啊，为什么没有我的词条？”
你这辈子又没当世姐！
姚远心里嘀咕，嘴上却道：“可能同名的人太多了吧，或者资料不完善。”
“那为什么有你？”
“没有我才怪呢，我们身份有别。”
“嘁！”
茵茵抱过姚小宝，哄她说小溪小溪，小宝发音不清，系统记录的儿童语料也少，叫了半天又没反应。
“算了，我放弃了，它智障啊！这东西真的有人买么？”
茵茵怀疑。
“当然有了，它里面的歌就值不少钱呢。”
姚远顿了顿，道：“其实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当它是人工智障的时候，我们很开心，当它真变成AI了，我们反而觉得很可怕。”
“你是标准的矫情！我没觉得可怕，我期待着科技进步。”
茵茵鼓捣着姚小宝，道：“就算出现什么AI叛乱，那也是几十几百年之后的事儿了，那会人类说不定都灭绝了。我现在只想着生活更便捷一点。”
“你心态好啊！”
姚远耸耸肩，可惜短时间看不到喽，他从后世来，真有一种人类科技被智子锁死的感觉，好像停滞不前了似的。
什么AR、VR、元宇宙啊，吹的震天响，最后还得是股价实在。

第1033章 限韩令
“小溪！”
“我在！”
“几点了？”
“8点36分！”
“哈！”
早晨，姚远打了个呵欠，光溜溜的爬起来，晃悠着二斤半的大摆锤去了趟卫生间，喊道：“小溪，随便放首歌。”
“对不起，没有搜索到随便这首歌曲。”
“滚吧，智障！”
“好的！”
姚远无语的洗脸刷牙，想着一定要让白永祥做一台专属于自己，满足自己所有喜好倾向的智能音箱。
再说随便放首歌，放的应该是伍佰、叶倩文、罗大佑、张学友……而不是那种智障回答。
茵茵早就上班了，姚小宝在保姆的陪同下在外面瞎跑，阿姨备好了早餐，全国首富在他几百平的小房子里开始了枯燥乏味的生活。
他不是每天都去公司的。
有时候在家办公，有时候出差，有时候出去玩，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想干，在床上躺一天。
今天心情还不错，打算下午过去瞧瞧。
“姚先生，老太太清早来过了。”
他正吃着饭，阿姨过来汇报，老太太指的是刘淑萍。
“嗯，有事么？”
“没什么事，又送了好多菜，还有几斤泥鳅。”
“泥鳅？”
“在这呢……”
阿姨端来一个盆，里面十几条大泥鳅拱来拱去，个个肥美。
哎呀！姚远最好这口，感觉好久没吃了，忙道：“晚上炖吧，加点老黄瓜，绝配。”
“您是会吃的。”
阿姨称赞了一句。
老黄瓜是那种又粗又大，黄皮的，又叫麻皮黄瓜。跟泥鳅一起炖，浓油酱赤，吸收了泥鳅的鲜美，口感一级棒。
“爸爸！”
“爸爸！”
说话间，姚小宝磕磕绊绊的跑进来，到近前一个飞扑，姚远配合的恰到好处，伸手接住，放到自己腿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演练不是一次两次了。
抱女儿跟抱儿子不一样。
抱女儿就是香香软软的小肉团，还会主动搂你心都能化了。抱儿子就有点尴尬，大眼瞪小眼……
“她吃饭了么？”
“吃过了。”
姚远制止了她伸向包子的手，自己胡乱对付完，把她抱到客厅，道：“今天上午陪你玩好不好？”
“嗯嗯！”
姚小宝眼睛大亮，她最喜欢跟爸爸待在一起，不喜欢跟妈妈，妈妈总揍她。
姚远拿着个皮球，正想扔出去，电话忽然响了，是负责金融的陈生强。
“姚总，央行发话了，二维码支付解禁！”
“具体怎么说的？”
“明确我们地位了，说是作为银行卡支付的有效补充。”
“那就好继续推广吧。”
“明白！”
2014年，二维码支付被禁，隔了两年终于放开了。
不放开也不行，二维码是汹汹大势，官方推的NFC手机又没达到效果，那自然转换方向了。
也就是说，此后二维码就会有付款码、收款码、倒计时限制等安全保障。
微聊和支付宝争雄腾讯力推的QQ支付不太顺利，只能排在后面。因为微聊才是最大的移动社交软件，腾讯能保QQ的一杯羹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下来又是地推的战争。
不知不觉，姚远已经不太把小马哥放在心上了。
“爸爸！”
“哎哎，接着接着，小心头！”
这会，姚远享受着亲子时光。
就是互相扔球，你扔过来，我接住，我再扔过去。他不晓得有什么好玩的，但姚小宝特别喜欢。
当年轻人成为父母之后，他们往往会屏蔽掉自己父母加之于身的那些委屈和举动。比如姚跃民那一辈人，喜欢对孩子进行所谓的“挫折教育”，不鼓励，反而喜欢嘲讽，贬低。
下一代长大后，会有意识的改正这个毛病，不是说所有人，但有一部人会这样做。
姚远在长大的过程中，也有类似的委屈，所以他对待姚小宝的时候，会有意识的避免，比如耐心。
此刻，他就非常有耐心的扔了半天球，直到姚小宝不想玩了。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他本想一直陪孩子，不去上班，谁知于佳佳又来个电话，语气中充满兴奋。
“你在哪儿呢……在家呢？赶紧来一趟！”
“干什么？”
“喜事，大喜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过来就知道了！”
没办法，姚远只得告别眼泪汪汪的孩子，赶到了公司。
“姚总！”
他到于佳佳办公室的时候，正瞧见谭松韵满脸通红的跑出来，急匆匆的唤了一声，又落荒而逃。
“禽兽啊！”
他摇摇头，进去道：“找我干什么，还神神秘秘的？”
“广电上午来人了。”
“什么事？”
“口头下了一条通知，从9月1号起，禁止韩国团体在中国演出；停止韩国文化产业公司投资；停止韩国偶像登台；禁止新签韩国电视剧、综艺节目合作项目；禁止韩国演员的电视剧在电视台播放等等。”
哟！
姚远也精神一振，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限韩令？”
“哎，千万不能这么说，连个官方文件都没有怎么叫限韩令？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了！”
这事自然是萨德闹的。
萨德，学名叫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简称反导系统。
在今年7月，韩国宣布，将把萨德部署在庆尚北道星州郡。但第一次选址公布之后，韩国民间疯狂反对，连瓜农都爆发了大规模游行。
于是又第二次选址，选择了与第一次仅距几十公里的一座高尔夫球场，隶属乐天集团。官方说法是这里地势较高，距首尔二百多公里，可以覆盖首都。
中国也是强烈反对，限韩令由此出台。
当然，官方是不承认有限韩令的，问就是民间自发行为。
“……”
姚远看着于佳佳，于佳佳看着姚远，两个喜欢搞事的家伙心照不宣，蠢蠢欲动。
99娱乐从来不找韩国人在内地合作，但架不住有芒果台啊，他们最喜欢请韩国明星了，韩流在国内盛行，芒果功劳占一半。
如今限韩令出来，芒果也不好使了。
好机会啊！
当即把关一门，就像当初研究“三年平港”一样，又来了个“三年平韩”策。

第1034章 寒流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计划，分为三大块：
韩流从内地退潮，内地偶像会纷纷冒头，流量时代开启，99娱乐要做好迎接的准备；
创建TikTok，进军海外短视频赛道；
最后才是在韩国的娱乐战争。
先说内地。
今年有一部《盗墓笔记》电影上映，导演李仁港，香港人，作品有《见龙卸甲》《锦衣卫》《天将雄狮》等等。
他有一个很奇怪的癖好，喜欢往演员头上戴飞碟帽。
甭管是刘德华、甄子丹、成龙，甭管是三国、明朝、西汉，主角头上都会出现一顶莫名其妙的飞碟形帽子。
而这部《盗墓笔记》，主演是井柏然、鹿晗、马思纯，超级大烂片，结果轰下10亿票房。发行方进行了一系列大数据分析，精准狙击目标人群。
是什么样的群体呢？
原著粉、偶像粉、腐女，外加一些不挑剔的、喜好盗墓题材的观众。
10亿票房的成绩震惊了所有人，包括投资方，而紧跟着便是，资方发现，哎呀，原来这块市场如此好赚啊！！！
以《盗墓笔记》为起始，一套固定模式就形成了：
基础：大IP+流量明星
核心要素：霸道总裁、玛丽苏、杰克苏、恋爱脑、卖腐、炒CP等等等等。
粉丝行为：撕逼拉踩、爆黑料、争番位、买热搜、打榜、做数据等等等等。
资方、原著、主创、粉丝、平台，都过上了好日子，迅速将国产剧拉进深渊。你说你从来不看，不好意思，人家的受众本来就不是你，因为你不能给数据做出半点贡献。
内地的流量时代是必然开启的。
大环境使然，姚远挡得住流量，也挡不住洗钱，洗钱是刚需！他挡得住烂片，也挡不住背后的金融游戏，这也是刚需！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自己变成最大的流量平台，然后拍一些不是那么烂的戏。
再说TikTok。
他要让Hugelive创建TikTok长视频、短视频一窝端，暂且不提。
最后是韩国。
如今限韩令出台韩国会丢掉最大的海外市场，必然转向网络平台，正是搞事的好机会。而在《釜山行》热播的时候，网飞就宣布进军韩国了，韩国将是两家的战场。
姚远和于佳佳研究了好久，制定了一连串计划。
不过目前，他还是得应对限韩令。
……
就在当天下午，他想提前下班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然后过了没多久，有个人登门拜访，来自真理部。
就像限韩令没有书面文件一样，他面对姚远也是口头表述：“关于萨德事件，首先要密切关注官方动态，第一时间将官方新闻传播出去。
其次，要注意网民的舆论风向，总体要呈现出一种民间愤慨，抗议萨德的网络气氛。
最后，留意境外势力浑水摸鱼，谨防带节奏。”
“那限韩令可以说么？”姚远问。
“可以讨论，谨记是民间自发行为就行了。”
“那要持续多久？”
“我们也不好说，看具体进展吧！”
对方顿了顿，还提醒了一句：“最近形势紧张，建议你最好不要前往韩国。”
“我晓得！”
对方说完就走了。
不同于以往，这次是上门告知，可见性质颇为严重。姚远掌控全国最大的舆论平台，能起到的作用绝对不容小觑。
还是那句话，他有一颗红心，不然他一个人就能承包日本外务省10年经费，够台湾20年的发电量……
姚远本来要下班摸鱼的，结果变成了加班。
先吩咐徐梦，请局座出一期讲萨德的节目，然后调整微聊、微博、麦粒、咪豆等平台的风向，全民一致反韩。
限韩令这个事，最早是国内爆出来的。
有媒体发现，9月以后韩星在内地的演出，均未获得审批。
然后一个微博大V，发了一张电视台内部的消息截图：“不得播出有韩国明星代言的任何广告……”
消息传到韩国后，韩国媒体毛了，开始疯狂炒作，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从韩流变成寒流。
首先便是YG娱乐，旗下有男子偶像团体BIGBANG，杜海涛给权志龙下跪，权志龙就是这个组合的。
还有SM娱乐，社长李秀满，韩娱文里的常驻NPC旗下有少女时代。
BIGBANG和少女时代算是国内人气最高的男团、女团，当年限韩令的时候，国内粉丝可谓悲恸莫名。
这俩代表性公司的股价全面下跌，达到一年以来的最低点，此外JYP，FNC娱乐也都伴着约5%的下跌。
韩国明星也透露：“签证变得困难起来，对于拒签不给明确缘由。”
韩国娱乐行业一片哀嚎：
“国内的演出市场几年前已经全灭，无法取得经济效应，巨大的中国市场为我们提供了活力，演出费是平均5-10倍左右。”
“本次萨德事件，恐怕会重复在日本的‘独岛事件’对韩流的影响，当时积累了10年的韩流受到巨大打击，瞬间崩塌。之后经过数年努力，我们才在中国市场取得成功。”
“如果失去中国市场，打击会是日本市场的3-5倍，而且关键是，我们没有可替代的市场，无法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们都在担心丢掉最大的海外市场，又没有新的市场补充。
中国这边呢，相关方要尊重政策，但其实也有牢骚。
因为韩流受欢迎，能带来足够的经济效益，倘若全面禁止，他们认为是双方的损失，所以希望只是暂时性的。
但显然不可能。
随着明年萨德的正式部署，限韩令变成了禁韩令，彻底绝了韩流发展，只有几个打擦边球的还能蹦达。
比如戚薇的老公李承铉，他是中国女婿，又是美籍韩裔。
还有于晓光的妻子秋瓷炫，中国媳妇，也网开一面。
就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下，99娱乐开始了自己的动作，第一件事就是：挖人！
……
上海。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午，沙县大饭店来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淘宝的廉价搭配，也不怎么会化妆，五官底子倒是极好，头发又黑又长。
她要了一份云吞，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气吞山河的吃了起来，边吃边刷咪豆，不时嘿嘿嘿傻乐。
她叫杨超越。

第1035章 杨超越
华娱已经完蛋了！
后继无人。
从女明星的普及性就能看出来，不论港台，单说内地，如果按年代分的话：
80年代有龚雪、朱琳、何晴、陈红这些古早美人，个个有代表作，个个印象浓厚，怀旧党说起来如数家珍。
到了90年代，又有蒋勤勤、高圆圆、曾黎、胡静等，算是传承有序。
进入新世纪，四旦双冰开始横扫，刘亦菲成了白月光。再到2010年后，大幂幂、唐嫣、刘诗诗、赵丽颖、景甜等人也崭露头角，百花齐放，各具特色，堪称华娱盛世。
而到了2015年后，90后小花接班，李沁、热巴、娜扎、杨紫也算各有受众。
再往后就废了，那些所谓当红的小花，随便说几个，庄达菲、李庚希、胡连馨、田曦薇……她们当然有粉丝，但只能陷在饭圈里自嗨。
普及性没了，提起来大家都不认识。
虽有杨超越、张子枫、赵今麦、宋祖儿等一些还算大众化的，但同样的问题，里面最好的，也顶多是有潜力，谁会觉得她们能挑起大梁？
唯一一个貌似能挑大梁的周冬雨，还是港圈捧起来的，近年声势也不行了。
环境在变化，又卷又速食。
导致一个新人可以迅速的出道、拍戏、圈粉、赚大钱，却不能让这个人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惊艳银幕，好似当年的周迅、章子怡。
大家一瞧就很笃定，哎，你们就是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你们就是往后的大梁。
这样的人物已经绝种了。
女明星里，曾经的张子枫有这份气势，可惜中道乏力，如果后续有爆片的话，或许还能起来。
男明星么，嗯，四字太子？？？
所以姚远想挑都挑不出来，只能把后世的流量大户收集起来，加以调教，拍一些不那么烂的戏，做一些不那么垃圾的节目。
顺带一提：这点也反映在娱乐文里，以2015年后为背景的非常少，拿谁当女主啊？大家都不认识。
写那些小花，还不如写四合院呢。
话说秦淮茹的文学地位，都快赶上黄蓉、骆冰了……
……
“喂，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吃饭。”
“你赶紧到公司来，有事……算了，你打车过来吧！”
“啊？打车贵呀！”
“别废话，快点回来！”
此刻，在这家沙县小吃里，杨超越才吃到一半，就被公司人员骚扰了。她嘟嘟囔囔的，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诶，起步价14块钱呢！
她坐着车，用最快的时间赶到了YP区的一栋写字楼，上到22楼，找到了一个挂着“闻澜文化”的写字间。
这家公司搞了一个选拔活动，八名女孩脱颖而出，组了一个叫“球球宝贝”的女团——后来改叫CH2。
杨超越刚刚签约。
按照历史轨迹，这个女团会经过一些粗糙的歌舞培训，主要业务是直播和Showgirl，潦草的不能再潦草，随时可能解散。
但它运气好，把杨超越送去了《创造101》。
“赵总！”
她一进来，居然瞧见了最大的大老板，顿时吓了一跳。赵总没多说话，示意进里屋。
杨超越一头雾水的进去见还坐着个人，她立刻感到一股不舒服，对方用一种菜市场买菜的目光来挑剔自己，仿佛里里外外被扒了个干净。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对方也不自我介绍，直接道：“你资料上写今年18岁，没改过年龄？”
“没，没有。”
“老家在盐城农村？”
“嗯！”
“家庭条件怎么样，父母状况怎么样？”
“……”
杨超越踌躇，赵总道：“问你就说，不是坏事。”
她这才道：“我家不太富裕，我爸36岁才结婚，我10岁的时候，我妈跟一个浙江人跑了，初中没毕业我就出来打工。”
“你都做过什么？”
“在缝纫厂干过女工，在饭店当过服务员，在婚纱店当过销售。”
“你的名字是艺名么？”
“是真名，我爸原本想给我取杨凤凰，村里的妇女主任觉得不好，就叫杨超越了。”
“有什么才艺？”
“呃……”
“随便唱首歌！”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杨超越唱了起来，TFBOYS的《青春修炼手册》，音准迷离，毫无节奏，随心所欲。
对方皱眉，道：“跳段舞蹈！”
她又蹦达了两下。
“……”
对方拧着眉毛，转头道：“这就是你的潜力股？”
“我们还没有进行训练，她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但她底子好啊，长的漂亮，漂亮最重要。”
赵总忙道。
“行吧，那我降低点标准，你照着你喜欢的影视剧，模仿一小段其中的情节，什么都可以。”
五分钟后。
杨超越被轰了出来。
唱歌，嗓音条件平平，天赋稀烂，音感极差。
跳舞，肢体不协调，笨拙。
表演，拜托，这演技比三宫椿还要烂啊！
来人在本子上记录着一条条缺陷，但也没有全盘否定，就像赵总说的，漂亮！这年头，漂亮就是敲门砖。
而且她敢说话，能聊天，还透着一丝混过社会的小机灵。
这种苗子放在以前很难，现在不同了，因为娱乐圈又多了一份新职业，综艺咖！哪怕你什么都不行，但你综艺感强，也能大赚特赚。
“杨超越，18岁，身高168。”
“专业训练：无！”
“歌舞表演评分：一言难尽！”
“优势及未来发展：好看，能聊天，可以试试综艺节目，多加训练或许是个潜力股！”
“综合等级：D+”
来人收好本子，又对赵总开价。
“你合同违约金是50万，但鉴于你们的挖掘和一些初期成本，100万，人我带走！”
初始合同的违约金不是很高，会随着成员的表现，不断重签合同，抬高身价。50万在娱乐圈不算什么，但对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而言，已经是一笔大钱了。
像SNH48，很多成员困囿于这几十万的违约金，解不了约。
“……”
赵总想讨价还价，又不敢吭声，只得同意。
这种事看对比如果杨超越自己凑100万解约，他肯定觉得赚了。如果换成挖人，他肯定觉得亏了。
来人谈完了事，走出去，杨超越在外面乖乖等着。
“你现在住哪儿？”
“公司宿舍。”
“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回北京。”
“啊？？？”
来人看她一脸懵逼终于笑了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你的新东家，99娱乐！”
……
从写字楼出来，此人略感安慰。
于总广派人马，去全国各地搜刮女团苗子，自己负责江浙沪地区，杨超越比较拉跨，但总算有点成果。
大家猜测于总和姚总划拉这么多年轻姑娘，肯定要搞事情当你的老板比你喜欢搞事的时候，员工们也会有干劲，乐子人遍天下。

第1036章 全亚洲女团大战
在韩流鼎盛的时候，韩国公司招了很多中国成员，或与内地公司合作，意在深度开发内地市场。
结果咧，限韩令出台，这些与中国沾亲带故的偶像全被内地摘了果子，开启了流量时代。
其中最著名的，要数乐华公司。
乐华的老板叫杜华，女性，南昌人，最早在8848电商网站工作，后来跑去做数字音乐。
2009年，她创立乐华公司，旗下有韩庚、王一博等人，也投资电影，算是娱乐圈的一方山头。
乐华主打的就是偶像组合，有很多男团、女团，包括范小胖的弟弟范丞丞，最早也是这家公司的。
在去年，乐华与韩国公司合作，联手推出了一个叫“宇宙少女”的女团，本意是在两国一起发展，谁知限韩令来了。
这让杜华看到了机会，准备摘果子。
可没等她行动呢，有人找上门，先把她的果子摘了。
“孟美岐、吴宣仪、程潇，这三个人我们要了！”
“……”
杜华又惊又怒，看着对面突然找上来的不速之客，道：“你什么意思？就算你们是99，也不能强买强卖吧？”
“我没强买强卖，我在和你商量，OK，我换一种说法。”
对方笑道：“这三个人潜力不错，为了她们将来有更好的发展，希望你高抬贵手，别耽误了她们的前途。”
“你们家大业大，我惹不起，但我明确告诉你们，宇宙少女是我和韩国公司StarShip联合打造的，我这边只负责内地市场，经纪约全在韩国那边。”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对方满不在乎，道：“韩国我们也派人洽谈了，几百万违约金而已，我们掏得起。我今天来见你，是要领她们回去的。”
“你！”
杜华真的没底气对抗，转而卖惨，道：“我一个小本公司，你们盯着我干嘛呢？我们做点生意不容易，还请你们高抬贵手。”
“很抱歉，这是于老板下的令，你还是把她们叫来吧！”
“……”
杜华挣扎再三，最终投降，打电话让孟美岐、吴宣仪、程潇赶过来。
99人员眼睛发亮，这仨人都在韩国接受过专业训练，已经是成熟的偶像了，基本功非常出色。
仨人听是去99，更是喜不自胜，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杜华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好苗子被抢走了，人家都不带掩饰的，光明正大的欺负自己，自己还不敢逼逼。
……
后世《创造101》爆火之后各平台纷纷跟进，推出了大量类似的综艺一时乌烟瘴气，泛滥成灾。
其中就包括《青春有你第三季》。
它的规则是：粉丝们想为喜欢的选手投票，就要买与节目联名的牛奶，取得瓶盖内的二维码。
于是出现了大名鼎鼎的“倒奶”事件。
被网民狂喷，被官方点名，官方发文限制，这股风气才刹住。只有芒果台另辟蹊径，找了一群老阿姨来PK，打造了《乘风破浪的姐姐》。
《创造101》这种节目，第一个做的往往最火，后面只是拾人牙慧。
姚远只想做一季，但他不是不做了，而是要扩大范围，在Hugelive上搞一场全亚洲的女团大PK！
内地、港台、韩国、日本、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印度，没错，印度也有女团的，跳印度风格舞蹈，一股咖喱味。
所以这是三级跳的模式：
今年《国民美少女》，SNH48内部成员，简单试水。
明年或后年，《创造101》，全国女团训练营。
再跟着，全亚洲女团大战！
姚远在全国收刮年轻姑娘，不仅仅为了创造营，更为了将来代表内地出战。这个节目往Hugelive上一放，吸的是全亚洲的流量。
吊打那些倒奶的。
姚远虽然也要做流量，但跟国内那帮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有Hugelive这种平台，当然要做国际化的节目。
就像之前策划的《中美厨神大战》，一经推出大受欢迎，今年已经是第二季了。
总之，经过一轮收刮。
99娱乐暂时拿下了孟美岐、吴宣仪、程潇、周洁琼四人，全是出口转内销的，在韩国受过专业训练。
将其另行组建了一个团体，按部就班的培养，以期未来的大战。
杨超越在京城待了几天，又被踢回了上海，被发配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SNH48！
“这就是你的宿舍。”
“这是你的同期小伙伴，你会接受3个月的基本训练，然后作为7期生出道。”
SNH48的宿舍里，杨超越一脸懵逼的看着老旧发霉的墙壁，渗水的天花板，以及狭窄的单人床和房间。
她搞不懂，为毛把自己从一个女团拽出来，然后塞进另一个女团啊？
不过她适应能力非凡，很快跟小伙伴打成一片，她18岁不大不小，年龄正合适。
“我们每个队每月6场公演，只多不少，每场公演两个半小时打底，只长不短。每场公演16首歌，连歌带舞蹈。
你不一定分到哪首歌，但为了防止各种不确定因素，我们要求每个人都要学会。”
“也就是说，我要学16首歌舞？”
杨超越吞了口唾沫。
“不止啊，还有特别公演，特别节目，你的生日汇演，你去别的队代役等等，那都要学新歌的！”
“哎，正好我们要练舞了你一起来啊！”
“我不行我不行，我才刚到，我牙齿还没刷呢！”
“快点啊，老师要骂人的！以后你也是我们七期生，同甘共苦懂不懂？”
“……”
杨超越欲哭无泪，怎么感觉进黑窝了呢？
这正是把她丢进来的目的。
SNH48这个团是养成系，几乎全是普通姑娘，每周都在小剧场表演，唱歌、跳舞、讲段子，平时也有各种活动，也能直播，环境比较适合杨超越。
锻炼锻炼，再把她提出来，SNH48也算多了一个代表人物，不仅仅只有鞠婧祎了。
……
姚远的策略简单粗暴，且非常实用。
就是疯狂的挖人挖人挖人，开戏开戏开戏，将资源尽量集中到自己手里，然后让合适的人去演合适的戏，上合适的节目。
该当主角当主角，该当花瓶当花瓶。

第1037章 固定程序
马坡村是富平著名的柿子村。
时值金秋，一架大疆出品的无人机在村子上方飞了几圈。
下面的沟坡里满是火红的柿子树，农户正忙着采摘，采摘的柿子会运回家。每家门口都有搭起的架子，挂满了晾晒的柿子，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大片绚丽的色彩，把村庄也映得红红火火。
《乡野餐厅》正在这里录制最新一期的节目。
地点在一处依山而建的农家院，不是房子，是窑洞，很具陕西特色。一帮人坐在院中，给刚摘下来的柿子削皮，削完晾晒。
四斤鲜柿，产一斤柿饼。
经过炮制加工，大概在12月初上市，但也不确定，因为要看天气。天气冷，柿饼挂霜快，天不冷，就得晚点。
院子里，沈腾照例偷奸耍滑，马丽在打他。
撒贝宁跟姜妍逗闷子，白敬亭和赵今麦一边笨手笨脚的工作，一边与今天的嘉宾吴京、谢楠聊天。
《乡野餐厅》上线后，大受欢迎。
这种慢综艺迎合了当代年轻人的胃口，劳心劳力的工作，闲下来也想看点轻松的东西。而且它不像《极限挑战》那种瞬间火爆，它是细水长流型的，源源不断的吸引观众，寿命也非常长。
芒果台的《向往的生活》足足做了七季。
《乡野餐厅》全方位展现了渭南，从食物入手，扩展到人文地理，甚至专门搞了一期让嘉宾爬华山。
沈腾累成狗，半路就偷偷溜了。
这年头，综艺带动人气的威力已经显现，几位固定嘉宾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实惠。作为年龄最小的赵今麦更是惹人关注，才14岁啊，憨头憨脑的就像自己家妹妹。
不过在42岁的吴京眼里，妹妹肯定谈不上，更像在看女儿。
“你现在上初中呢？”
“嗯，初中。”
“学习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吧，我和我妈都不想太耽误功课，我也尽力抽假期来工作，有时候耽搁了就回去补课。”
赵今麦小大人儿似的回话，道：“我将来可能考艺考，但不想文化课水平太低，不然出去自己像个文盲，那样也不好。”
顺带一提，她高考文化课524分。
“比我强多了，我小时候就没念过什么书。”
吴京越看越喜欢，心里忽然跳出一个想法，看了看摄像头，想想后期能剪掉，但又很犹豫。
谢楠瞧他的德行心知肚明，开口道：“小麦，他想让你演他女儿，你干不干？”
“啊？什么女儿啊？”
赵今麦一愣。
“我拍的一个戏，《流浪地球》，还差个小女孩的角色，你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哦好啊！”
赵今麦童星出身并非不懂人情世故，连忙道谢。
沈腾酸溜溜的从旁边飘过来，道：“你看这节目多好，削柿子能削出一部戏来，哎呀，晚上睡不着了！马丽，你能睡着么？”
“我呼呼的，睡眠质量老好了！”
马丽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那倒是，人家小麦14，你34，上岁数的睡眠质量都好。”
“哈哈！”
这是节目组早已经习惯的气氛，随着拍摄越多众人也越默契，愈发有预想中“家族”的效果。
但有一说一，大家都是演员，内心还是羡慕的。
那特么可是《流浪地球》啊！
外界不晓得，内部太清楚了，那是姚老板亲手抓的，国家队鼎力支持的重头戏。
“……”
赵今麦埋头苦干，自知不能高调，一声不吭。
她当然不知道，就算吴京不邀请，姚远也会钦点她，没办法，00后演员稀缺，与别的小花相比，赵今麦算出挑的。
说起来很糟糕。
港圈被他打怂了，原本周冬雨、马思纯的《七月与安生》压根没出现，周冬雨自然拿不了影后。
90后缺少一个代表人物，集体拉跨。
……
京城。
一辆保姆车驶进了魅族园区，车门一开，热巴戴着帽子，一身家常打扮，没有垫假屁股的下了来。
她今天有个小活，为魅族智能音箱录制语料。
在电梯间，刚好瞧见刘亦菲下来，连忙打招呼：“亦菲姐！”
“热巴，你也来了！”
“刚到，这东西怎么录的，难不难啊？”
“就是对着机器说话，会给你台词，很简单的。”
随便聊了几句，刘亦菲闪了。
魅族打算拍一个广告，找一些明星与音箱对话，有搞笑的有无语的，刘亦菲是魅族的形象代言，当然要参与了。
热巴上了楼，进了一间屋子，果然如她讲的，就是对着机器说话。
但录完了广告素材，工作人员又拿来一份台词，道：“我们添加了一个环节，在直播的时候，魅族音箱会放在你的旁边。”
“我旁边？”
“对，主要由你和它聊天。”
“我，跟它聊天？”
热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智障小溪。
“表现出来是这样，实际上是我们率先编好的，你把这几句话录进去，到时它就会回答标准答案。”
“好了，开始吧！”
“……”
热巴无语，只好照着台词念，每句话至少要念三遍，小溪还没做好程序，自然不能回复。
而那本子上写着：
“小溪，你吃过柿饼么？”
“柿饼糖分过高，不宜多吃，多吃会变胖，胃痛、反酸、烧心，还会得胃柿石。”
“搜索，迪丽热巴！”
“古力娜扎，1992年5月2日出生于WLMQ市……”
“是搜索迪丽热巴！迪丽热巴&#183;迪力木拉提！”
“古力那扎尔&#183;拜合提亚尔，1992年5月2日出生于……”
靠！
热巴看着都很憋屈，这是拿自己和娜扎玩梗，公司有意让她们当闺蜜，就算俩人互看不爽，在外面也得卿卿我我。
最后还有一个：
“小溪，你会放屁么？”
“会啊！”
“那你放一个？”
“噗～”
这些语料，为的是增加噱头和趣味性，给音箱做宣传。
实际应用上，自然不能对答如流，不过魅族听取了姚远的意见，注重用户体验，加了一些有趣的固定程序。
当用户问到某些问题的时候，小溪就会触发，比如放屁这个。
它真的会噗～

第1038章 准备卖柿饼
热巴录完音，又乘车赶到了99总部。
敲开门，于老板正伏案写着什么，摆摆手：“自己坐吧！”
“哦～”
热巴鹌鹑似的蜷在沙发上，乖巧等候。
约莫十分钟后，于佳佳方抬起头，看表情不太舒心，而且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才转向她，好像第一次见面似的打量。
历史上，热巴今年会拍一部电视剧《漂亮的李慧珍》，然后拿下水后桂冠，从此路人缘败走。
这部剧是芒果台、乐视、嘉行公司联合出品的，现在热巴没签杨幂的公司，签了99，也就谈不上《漂亮的李慧珍》了。
而刘亦菲抢了杨幂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热巴还在里面演凤九，人气倒是没差。
“……”
此刻，她被盯得发毛，就在快坐不住的时候，于佳佳开口了，问：“《来自星星的你》看过么？”
“韩国那个，看过！”
“我准备翻拍，你是女主，演全智贤那个角色。那是个女明星，你在《克拉恋人》里演过一回了，效果还不错。
观众说你很适合又作又傲娇，机灵中透着一丝愚蠢，清澈中透着一丝世故的角色。我也这么认为，所以第一时间想让你当女主。
翻拍争议大，但热度不缺，是个好项目。”
“嘻嘻，谢谢佳佳姐夸奖！”
热巴忙道。
于佳佳却很无奈的样子，又道：“娜扎的脸适合电影，我让她多拍几部试试，你的脸适合电视剧，所以主打这个方向。
公司决定启动一个计划，简单说，就是选一批新生代演员，资源倾斜，大力推广，你在其中。
老实说，你碰到契合的角色，演技还不错，但无法常规化。
我也不指望你拿奖，你记住自己的定位，一个粉丝多、热度高、商业价值大的顶流女明星。”
“……”
热巴有点懵，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于佳佳却懒得解释，挥挥手让她走了。
热巴走后，接二连三的明星没有断过，于佳佳挨个接见，聊几句，给部戏，谈谈未来的发展方向，搞的一帮人摸不着头脑。
好容易都见完了。
于佳佳砰的把一摞资料拍在桌上，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之前二人定策，关于内地，是要力捧一批合格的顶流明星出来，什么意思呢？商业价值大，流量大，演技起码得达到70分吧。
她原以为挺轻松的，结果实际一瞧，太难了。
“废了啊90后集体扑街了！”
“我早就说过了，还不如关注00后。”
“你神经病啊，00后最大才16岁，什么时候能拿影后？那岂不是要出现真空地带？”
“奖项真空而已，赚钱可是前无古人的好时候，你得习惯娱乐圈的一代不如一代。”
“放屁，我不习惯！”
于佳佳骂了一句，毕竟专业搞娱乐的，比姚远要痛心疾首。
“早晚的事儿，我们对得起自己那仅存的责任心就行了，我还是卖我的柿饼。”
姚远笑了笑，挂了电话。
……
上海，米哈游总部。
嗯，现在可以叫一声总部了。
与当初姚远入股的惨兮兮状况相比，如今可谓鸟枪换炮兵强马壮。
2014年，《崩坏学园2》上线苹果商店，在畅销榜TOP30内待了三个月。截至目前，注册用户超4500万，流水累计7亿。
其中安卓端，60%以上来自麦次元。
麦次元也做了很多衍生产品，漫画《崩坏3rd》《崩坏学园四格漫画》等等，都很受欢迎。
《崩坏学园2》就是个二次元的段子游戏。
里面的二次元梗，都是米哈游员工凑出来的，他们懂宅男，宅男懂他们，双向奔赴，蜜里调油。
在总体营收方面，今年前9个月营收2.11亿，净利润1.18亿。
利润高的吓死人！
按照历史轨迹，米哈游在明年会启动上市计划，结果没被批准，理由是：“经营风险过大，对单一IP过度依赖，一旦崩坏不挣钱了，整个公司都有归零的可能性……”
米哈游三巨头一听，你说我对崩坏过度依赖，那我就多做一个IP呗。
于是《原神》立项。
现在呢姚远是股东，本来也不参与运营，在上市一事上，他让顾家明表达了意思：不着急，多尝试新项目，缺钱就说话。
三巨头便没急着上市，一门心思把《崩坏学园3》弄出来了，在10月份上线。
此刻。
刘伟正对着电脑屏幕拍手叫好，蔡浩宇、罗宇皓也是连连称赞。
那是一个二次元的少女形象，魅族的白永祥提的诉求，同为99系，三巨头非常重视，很尽心的弄了出来。
只见这少女，头发为魅族的标志颜色——蓝色。
长发在脑后收束成一条马尾自然下垂，头顶有一根呆毛，身穿一件带金色纹饰的白色短旗袍，腰间系着中国结，里面是连体紧身露背衣，黑丝裤袜，白色袖套，戴着黑色长手套。
气质温婉，相貌清新脱俗。
旁边印着两个小篆体字：小溪！
“怎么样？吊打他们那个，魅族做的是啥东西，一点二次元的精髓都没有！”
“点赞点赞！这位女子可谓集我们大成之作。”
“哎，可惜不能用到游戏里！”
“……”
三巨头沉默了几秒钟，又道：“但是能用在新作品里啊，等我们开发新游的，必定有这位少女一席之地。”
“好啊好啊，还能跟魅族要笔广告费。”
“喂，是我们给人家广告费吧？”
三个宅男争执了一会，刘伟忽然灵感来了，噼里啪啦开始敲字，居然给小溪做起了人物设定。
“小溪天性优雅娴静，性情温柔，内心坚毅是一名值得托付信任的助手。
她是错综数据之网的统筹者，工作效率的筑基人，每日成堆的文件恍如流水，皆由她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个设定不错啊！”
“刚好与魅族的智能助手吻合！”
“糟糕，我们不会真的要开发新游戏了吧，《崩坏3》才刚刚出来呢！”
“先记着先记着，留待后用。”
刘伟定了调子，把小溪给白永祥传了过去，又说了可能会用在以后的游戏里。白永祥哈哈一笑，欣然应允。
如果有玩《原神》的朋友，肯定会知道了，这个形象就是里面的“甘雨”。
……
至此，第一代小溪落地，接下来便是在直播间里亮相，然后进行公测。
姚远也要准备卖柿饼了。

第1039章 千年古树
富平。
在县里的一条路口处，白永辉坐在自己的面包车上等人。
他40岁了，皮肤黝黑，五官粗糙，一瞧就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民，但偏偏这个农民却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刷视频。
刷的还是李子柒。
李子柒今年得到了大力扶持，平均每月发3-4个视频，酿桃花酒、做螺蛳粉、腌腊肉、熬秋梨膏，全是手艺活，如今粉丝已经过百万了，在油管上也积累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当然白永辉不知道油管是什么，他只看李子柒在做柿饼，手法娴熟，程序规整，不由砸吧嘴道：“这个女娃厉害滴很，啥都会干！”
他对别的内容倒不咋感兴趣，刷了一会视频就放下手机，点上烟继续等人。
如果在十年前，国内还能看到破破烂烂的县城，现在可看不到了。甭管穷县富县，起码主城区都修的有模有样。
富平去年GDP是130亿，在全省区县排名中上，车水马龙的也有一番景象。
这里的柿饼产业分为三种：
一种是散户，自己家有点果树，做点柿饼，产量小，品质一般。
一种是个人办的工厂，找村里人来做工，自己找销路，也会收散户的果子。
还有一种最普遍，是农民专业合作社，合作社不是公司，属于经济互助组织，也要注册登记，也有法定代表人。
白永辉就是一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
“滴滴！”
当他抽到第二根烟的时候，一辆出租车靠了过来，下来一位30多岁的男子，往这边望了望。
白永辉赶紧下车，手先摸兜，嘴里喊着：“我给我给，你别动！”
“哪有让客人付钱的呢，我给我给！”
他抢着付车费，来人笑道：“给完了，哪能让你掏钱呢？”
“尽扯，我都没看你拿钱，咋就给完了？”
“手机付的！”
来人晃了晃手机，白永辉一愣，道：“咋，现在手机都能打车了？”
“二维码啊，简单！”
“好了，不说这个，咱上车。”
“哦对对，赶紧上车，这天冷着呢！”
白永辉招呼人上了面包车，点火启动，向曹村镇驶去，一路上不时打量对方，各种套话，似乎想摸清人家的性格喜好。
此人叫王隽，悦团的代表，负责与当地对接。
富平今年发生了不少变化，又是铺网架线又是开班学习，学什么新农人、新电商，又说要把柿饼放在网上卖……
白永辉听了几次，似懂非懂，视频反倒刷的很溜。
其实在农户看来，都挺虚的，什么电商助农，不就是换个地方卖么？
他每年都招待韩国的收购商，那帮人才不是东西，一个个要好吃好喝，牛逼吹的震天响，结果开价的时候就往下压。
“……”
他又斜了一眼王隽，琢磨着去哪家馆子吃饭。
王隽似乎没发现白永辉的情绪波动，只是打量乡野的冬季风光，不是塬，就是坳，一棵棵剩着零星果实的柿子树充斥着视野，偶有农户开着三驴蹦子，在交错的土路上运送最后一波柿子……
天高地阔，西北苍凉。
俩人到了曹村镇，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王隽忽道：“哎，前面就是千年柿子树吧？”
“是啊！”
“方便下去看看么？”
“当然方便了，这有啥说的。”
白永辉立即停车，王隽下了楼，抬头望。
这是一座在路边的土坡，用石头和水泥修葺了起来，坡下有刻字，刻着“柿寿星”“柿中真瑞”云云。
“上去瞧瞧！”
王隽抬脚往上走，上面修了一个小广场，写着“千年古树”“祈福广场”的字样，坡头则是一棵枝叶尚未掉光的，仍有些葱郁的高大柿子树。
树身上系了好多红绸。
“每年摘果的时候，我们就来给树挂红，求个好收成呗。有时灵，有时不灵，近些年不怎么灵了。”
白永辉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双手合十像拜菩萨一样，拜了拜老树。
王隽一瞧，也跟着拜了拜，问：“听说这树1200年了？”
“都说是唐朝的树，我也不懂，反正政府保护，不让摘。你看那些柿子，你看这个地面，要么被鸟吃了要么掉下来烂了，我们不吃。”
“……”
王隽一瞧，果然地上这一摊那一摊，仿若稀屎干了的痕迹，都是烂柿子留下的。而树冠还挂着几颗果实，风一吹，摇摇晃晃，指不定哪天也掉下来。
“这么多年，真没人吃过？”
“反正我记着没有！”
王隽对这棵树很感兴趣，拍了好多照片，笑道：“这里能做景点的，乡亲们没事拍拍视频，我们推广一下，就有游客来了。”
“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上这旅游啊？”
白永辉撇撇嘴，回到车上，继续往村里开。经过这个小插曲，俩人的话也多了起来，自然聊起了天。
“富平其实是个好地方，几十年前遍地都是柿子树，那会缺粮食嘛，人都吃不饱，所以都砍了种粮食。
后来能吃饱饭了，又说什么退林，退林……”
“退耕还林！”
“哦对，柿子又重新种了，但种归种，卖不出去啊！那会村里的人都骑自行车，骑摩托，跑到西安、铜川卖货。
大概十几年前吧……”
白永辉回忆了一下，道：“韩国人就来了，他们可喜欢吃柿饼了，人家发达嘛，听说还有柿子醋、柿子茶、护肤品什么的，听说还能用柿子做染料染衣服，咱也不知道咋染的。
完了就收购，开始2块钱，后来涨到6块钱。
那会确实挣着钱了，每斤利润能有2块，村里人一瞧，好家伙，这不种柿子等啥呢？
家家户户做柿饼，产量越来越大，韩国人每年都来，但慢慢的价格越来越低，现在每斤利润只有几毛钱了。我们合作社今年能出100多吨柿饼，按他们的价格，也就挣个辛苦钱。”
“能有个10万块？”
“差不多吧！”
王隽瞧他愤愤不平的样子，道：“这是一种经济手段，简单说，先给你们利润，但渠道始终掌握在他们手里，等你们产量上升，加工户也多了，对他们越来越依赖，啪的压价，你们还没办法抗争。”
“养猪呗猪肥了就杀？”
“呃……这么理解也对！”

第1040章 实地调研
“韩国人真不是东西！”
白永辉更气了，脱口骂了一句，随即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你们搞这个电商助农，跟韩国人有啥区别？”
“他们是二道贩子，低买高卖。我们只做平台，你们直接在平台上卖货，我们不收佣金，还有补贴。
比如他们8块钱收购，15块钱卖。
那你们现在可以直接卖，只是要支出一定的物流费用。我们平台主打一个实惠，价格不会太高，柿饼市价15块我们可能是10块。”
“那不一样么，我们卖10块，还得掏运费，到头来还是挣个辛苦钱。”
“所以我说有补贴啊，那5块钱就是补贴，我们还会帮你们卖货。当然，我只是讲其中的原理，具体价格还得调研。”
“就是说还不一定补贴5块钱呗？”
“我们要对市场和你们的人工成本进行详细调研，这个确实不好说，但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这个补贴，形式有很多种。
可以直接让商品降价，也可以用优惠券、满减、团购等方式给消费者实惠，但本质上，都是平台对商家的补贴。
而白永辉似乎不太信任，心里嘀嘀咕咕的，总算开到了村里。
……
村子挺大。
与别处的农村没啥不同，平房，小路，鸡犬相闻，炊烟袅袅。唯一特别的，就是偶尔可见的蓝色屋顶建筑物。
“嘎吱！”
白永辉停了车，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厂房，前面是包装用的，后面是晾晒棚，有1000平呢。”
俩人进去，王隽一直拿手机拍照，仔细看了每一处细节。
所谓包装车间，就是一个屋子，堆满了塑料箱，箱子里有很多包装盒、包装袋，每个柿饼都是单独的小包装。
简单分为两个等级。
特级柿饼用礼盒，普通的用袋子。
跟着又到了后面的晾晒棚，棚前的空地上，坐着好些中老年妇女，瞧见来人好奇的打量但也不开口，打量一会又埋头干活。
她们每人把着一台削皮机。
类似家用的削苹果皮器，但远没有那般精细，粗糙斑驳的金属外观脏兮兮的卫生，拿起一个柿子插上去，一手摇把，一手拿刀放在果皮上。
随着柿子转动，嗤嗤嗤就削出了一条长长的柿子皮。
后面就是晾晒棚了，一般柿子是扁圆的，富平的品种却是尖柿，形似水滴，像一只好看的奶子。
挂在棚里一串一串，密密麻麻，黄澄澄的，等柿饼成熟后，出来的就是“吊柿”。
“咕噜！”
王隽分泌了一口口水，他特别喜欢吃甜食，从外观看这些柿子，仿佛就已尝到了其中的细腻软滑，香甜沁人。
他转了一圈，又走了出来，跟着白永辉来到了他家。
普通的农家院，也是烧炕的。
王隽坐在炕头，道：“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啊，今年公司与渭南合作，当地不是说要引进先进设备么？但我看你们还是比较传统的人工操作。”
“是引进了，但不是我们村的，县里就那么一家。”
白永辉道：“我去看了，那种设备72小时就能完成一次干燥脱水，从头到尾15天就能做好，我们传统需要45天。
速度是快了，可我们也不太放心，那做出的柿饼能好吃么？我这都是自然晾晒，自然出霜。”
“这个……各有特长吧！”
王隽不讨论这些，又道：“我说几点吧，首先你们没有标准化的无菌包装车间，也没有速冻冷库，深加工车间像柿子酒、柿子醋那些，更是没有。”
他见对方脸色难堪，诚恳道：“我不是挑你的毛病，我想说，你们如果想持续发展，想赚钱，以上是必须要完成的。
以前你们没渠道现在我们把渠道递到你手里，今年是第一年，我们还手把手的对接，为了什么？我们可不差这口柿饼，为的是乡亲们能够致富。
今年我们带你们怎么卖，明年可能也带，但后年、大后年呢，可能就靠你们自己卖了。
久久课堂你得去学啊，教的都是干货。
你能搞合作社，说明不是不思进取的人，想有点变化，但不能变到一半就不变了，你得做榜样，也好带动乡亲们的积极性是不是？
就像我说的那棵千年柿子树。
你开个账号，没事拍拍视频，我们平台会给推荐的。将来你粉丝多了，自己就是一家媒体，开直播、带货、销售，一条龙搞定了。”
“……”
白永辉尴尬中带着思索，只好沉默不语，他觉得对方不像做生意的，反而像个扶贫干部。
王隽也没多讲，问：“那些韩国人什么时候来？”
“12月初吧！”
“等柿饼成熟了，我们会搞个活动，在此之前把补贴、销售、售价具体怎么个形式，都会告诉你们。
现在时间还早，你带我去别的合作社瞧瞧？”
于是俩人出门，又转了好大一圈，把村里的产柿大户都看了，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眨眼就到了晚上。
白永辉领着几个农户，张罗着吃饭：“走走走，去县里，县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咱一块去尝尝！”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
“有事也不差一顿饭，走走，反正你也回县里。”
拉扯一番，王隽没再拒绝，这种情况吃顿饭根本不算什么，他又不另有所图。
他要是连饭都不吃，好家伙，这情操品性，都能上新闻联播了。
国家对水果价格一般没有标准，靠供求关系、成本、品牌价值自己决定。
平安夜一个烂苹果卖10块钱，上哪儿说理去？
悦团想要卖货，确实要经过调研：
比如前年增产，鲜柿收购价才6毛钱，而去年减产，鲜柿收购价就是1.2元。
去年的富平柿饼在陕西当地卖，每斤15-18元，在超市零售价22元，在淘宝店铺包邮24-30元/斤，因为有包装和物流的成本。
今年总体产量又比去年多了点，但特级果（按单只柿子重量算）的产量少了一些。
那么就要研究，在直播间卖多少钱，在悦团卖多少钱，补贴多少，自己兜底多少，其他电商平台的柿饼是多少钱等等……

第1041章 别惹姚远
张一鸣最近春风得意。
快手下架之后，火山小视频趁机掠夺用户，加之不断炒作，增加知名度，短短半年日活就到了千万。
他炒作的方式很粗糙。
首先模仿咪豆，宣称要拿10亿激励创作者。
然后从快手挖角，挖那些不是很恶心，有一定底线的主播，每个人签约费都是百万起步。
最后炒作MC天佑，号称2000万签约。其实就是扯淡，天佑这种咖位一个亿都不多，2千万人家怎么能来。
但张一鸣也没想签他，拿他当噱头而已。
如此种种，火山小视频脱颖而出，即便快手整改了几个月重新上架，两家顶多是不分伯仲。
张一鸣因此获得了资本青睐，拿到了字节跳动最大的一轮投资：红杉资本、建银国际领投，共10亿美元，股份占比达到9%，公司估值110亿美元。
这步棋走对了！
仅靠今日头条，字节跳动不可能出圈，乘着短视频的东风才一举破圈——在后世，抖音功成名就之时，张一鸣将火山小视频与抖音整合，内容互通，火山小视频也不复存在了。
而现在呢，他忽然想搏一搏。
想推出一款走咪豆路线的产品，挑战一下99。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策划刚刚提出来，源码资本、SIG海纳亚洲创投基金、红杉、建银国际等股东联袂登门，话里话外就一个字：
“不要啊！”
“我觉得可以做，火山对标快手，新产品对标咪豆，双保险更为保靠。”
张一鸣颇为郁闷，但只得在会议室里对着一群股东解释。
沈南鹏也来了，苦口婆心的劝：“你对标快手就行了，我们十分看好你能取胜，但不要招惹99，一旦招惹了，那不是双保险，那是死亡现场。”
“是啊，短视频市场这么大，火山又做得好好的，没必要挑战咪豆嘛！”
“我真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试都不要试，姓姚的就是一条疯狗，他脑筋不正常，我们大家都会被拖下水！”
七嘴八舌的，都在让他打消念头。
张一鸣有些生气问：“你们就这么不看好我？”
“……”
沉默了片刻，还是沈南鹏道：“我十年前就与姚远打交道，亲眼看着他从一个还算可以的年轻企业家，变成现在的巨无霸。
我亲身体会过他对敌人的做法，睚眦必报，斩草除根，没有比他更狠的。
更可怕的是，他对互联网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这么多年从未走错一步，每每料敌先机。就拿短视频来说，在你们还在守着传统主页的时候，他直接推出了滑动视频观看的模式。
现在怎么样？
所有的产品都在学他啊！
还有对创作者的培养，果断加入直播业务，现在又宣传什么直播带货……你想想看，创作者+直播+电商，这简直是一个成品了。
你们还在摸索的时候，他直接搞成品啊，我敢断定，短视频日后也会跟着学，加入什么直播带货。
这样的对手，你怎么弄？
我们给你投资，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但在某些事情上，我们比你更有经验，你看在座的诸位……”
沈南鹏环顾一圈，叹道：“大家都是99某一产品的股东，也曾在某条赛道上与99对垒，结论就是，跟姚远要做朋友，不要做敌人。
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们只好行使股东权力了！”
“……”
张一鸣才33岁，还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但股东联合施压，他只能附和，心里却一百个不服。
……
“小溪！”
“我在～”
“放个屁先！”
“噗～”
“哈哈哈！随便放首歌。”
“好的，下面播放吕方的《老情歌》……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
办公室传出一首隽永回味的歌曲，话说吕方的嗓音条件和唱功比四大天王好，可惜没大红。
姚远非常满意的听着歌，桌上摆着一台专属定制的智能音箱，完全按照他个人喜好做的。很简单，他只是填了一张表格，比如：
最喜欢的电影：《大话西游》《让子弹飞》
最喜欢的歌手：叶倩文、伍佰
最喜欢的女明星：葵司、桃乃木、三上、河北彩花……
然后技术人员往里添数据，堆叠训练，一款定制音箱就成了。茵茵也很喜欢，也弄了一台，不过始终对AI孙燕姿心心念念。
“老板！”
江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抱枕，道：“周边做好了，您看看。”
姚远接过来，鼓捣了几下，这是一个柿子模样的卡通抱枕，黄澄澄的颜色，上面有柿蒂，两只大眼睛还挺可爱的。
“可以，到时候摆在直播间，就叫小柿吧，当礼物赠送。”
姚远不仅帮富平卖柿饼，还帮他们打造品牌，做深加工产品，推广旅游概念，变成一个现代农业+旅游业综合的新农村典范。
咱就是说，上哪儿找这种企业家去？
99门口那俩石狮子都感动哭了！
江超又针对直播的种种事情做了汇报，定在了12月10日-12日八种商品：苹果、酥梨、柿饼、大枣、葡萄、水晶饼、潼关酱菜、红薯。
水晶饼是用白糖、冰糖、猪板油、青红丝等做的一种点心，渭南特产。
苹果、酥梨都是几十万吨的产量，肯定卖不完主打柿饼。
每天一场直播，主持人烈儿宝贝，嘉宾当地官员钟晓楠，这俩是固定的。然后贾乃亮、黄渤、热巴，每人撑一场。
姚远看了看，没什么问题。
最后江超又道：“悦团那边把价格定下来了。”
他递过一份资料，姚远反复读了几遍，内心在斟酌：理论上，第一次搞带货，肯定要开门红把数据做的红红火火，柿饼全部卖掉，农户全部挣钱，大大的给补贴。
但以后呢，以后补贴可能少了，农户后面挣不着这么多了，那有点违背扶农帮农的初衷。
不过转念又一想，搞深加工是干嘛的？
就是为了可持续发展！
以后生产柿子醋、柿子酒，甚至像韩国那样开发什么染料、护肤品、柿子茶、柿子饮料，这产业等级不就上来了？
“……”
所以他略微考虑，点头道：“这个价格可以，咱们来个开门红！”

第1042章 狗日的棒子
在王隽离开后，白永辉一直没等着消息，直到柿饼挂了霜，反倒把韩国人等来了。
这日一早。
村子沉浸在冬季的清寒里，空气中、小路上、玻璃窗上、砖瓦石头墙上都似蒙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火坑在后半夜就凉了，起早屋内冰冷冷的——听说后来为了环保，不让烧了，改成了电炕板，人睡在上面，硬邦邦的那种。
白永辉哆哆嗦嗦的爬起来，穿好衣裤，胡乱抹了把脸，吃口饭就走。
他媳妇问：“不是有什么电商么，你还去接啊？”
“电商还没谱呢，谁知道有没有用，不能两头都丢了，该招待还得招待……妈的，狗日的棒子！”
白永辉骂骂咧咧的上了面包车，前往县里。
他以前不是种柿子的，在村里种过地，在外头打过工，听说老家卖柿饼挣钱了才回来，又搞了个合作社。
那会确实有收益，但只维持了4-5年，韩国人就开始压价。
就像王隽说的，什么经济手段……
在上午九点左右，他拉着三个韩国人回返，领头的叫金勇顺，个头不高，小眼睛，大腮帮子，也40多岁了。
“啊一西！这棵树还活着啊？”
路过那棵千年古树的时候，金勇顺习惯性的发出了感叹：“真是神奇，它真的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么？”
“当然了，唐朝的树，唐朝你们知道么？”
“知道知道，渊盖苏文，大英雄，战胜过唐朝的军队！”
渊盖苏文是谁？
白永辉没啥文化，一头雾水，只听金勇顺与同伙用韩语嘀嘀咕咕了几句。
得亏他听不懂，如果能听懂，就知道他们说的是：“这样的神树生在这里真是可惜，应该生在我们的国家……”
很快到了村子。
金勇顺也像王隽一样，去厂房看了看晾晒的柿子，但他的态度要挑剔多了，一会这个不好，一会那个不好，十分嫌弃的样子。
“你们今年的果实太小了，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今年特级果确实少了点，但根据以往的出口数量，完全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哎，我们市场可是很大的，今年我们要很多。”
金勇顺摇摇头，道：“而且中国做柿饼的地方越来越多，质量不比你们差，我们来这里看一看，然后还要去别的地方。”
“我们富平柿饼保证是最好的，今年天气也配合，出霜一定更快。”
白永辉掩住心中厌恶，说着商业往来的话。
他早就领教过了！
别看这帮韩国人一个个很嫌弃，实际上想要的要死，无非为了压价。前几年他就上过当，生怕对方不要了，只得以低价出售。
现在他明白了但也没啥办法。
韩国人可以耗着，等柿饼不得不卖的时候，最终还得找他们。
白永辉陪着他们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县里招待，这比王隽消费高多了，这几个家伙见了肉、水果跟不要命一样。
像极了冬奥会的韩国队，一边骂伙食烂，一边偷牛肉和西瓜吃……
白永辉几次三番想谈谈价格，都被搪塞过去，只说要考察几天，过后再定。此乃他们习惯的拖字诀。
……
如此过了几天。
金勇顺终于肯谈价格了，照例扯皮了一番，挑剔柿饼的种种毛病，道：“我们是老朋友了，但你们今年的质量确实不行。
以往特级果8块钱普通果5块钱，今年我们只能给到7块钱和4块钱。”
“4块钱？”
白永辉差点跳起来，道：“你们刚来收购的时候是2块，后来6块，我们的柿饼可是越做越好，怎么还不如几年前呢？不行不行！”
“哎呀，好不好不是你说了就行，我们国民消费者很挑剔的。大家收入都很高，不差这几个钱，关键看不上你们的普通果，只能便宜卖。”
又拉扯了一顿。
金勇顺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这样吧，看在老朋友的情分上，特级果我们愿意出9块钱，但普通果只能是4块钱，这是最高价了！”
“这……”
白永辉犹疑起来，道：“我们考虑考虑。”
“当然可以，明天我再过来，不过要尽快，我们打算要走了。”
……
金勇顺几人回到宾馆。
其中有个年轻的，可能是子侄辈，带着出来历练历练，担忧道：“我们把价格压得这么低，他们会不会不卖了？”
“怎么可能不卖？”
金勇顺信心满满，道：“你叔叔我十年前就来这里了，早就掌控了这些农民的产业，我们是他们的最大顾客，他们能卖给谁？”
“是啊，韩国才是发达国家，从这些低级市场收取就好了，运回去就是翻倍的利润。”
韩国本土也产柿饼，但产量太小了，价格死贵。
他们按个卖，一个柿饼零售能达到12块钱人民币，1瓶柿子醋卖74块钱，还有柿子冰激凌，一个40块钱人民币。
“你放心，明天我们再去，他们肯定笑脸相迎，乖乖就范！”
“是啊，这么些年都是这样的！”
……
当天下午。
白永辉坐在炕头默默抽烟，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脑中打架，一个说卖了吧，一个说再等等。
他媳妇也劝：“要不就卖了吧，反正每年都是赚个辛苦钱，今年也不差啥。”
“可我等信儿呢！”
“人家要是不管了你咋办？或者人家比韩国人的价格还低，你又咋办？到手的钱才是自己的。”
“你这个没见识的女子，批叨没完咧？批嘴给你扇扯！”
白永辉烦的不行，张口就骂，媳妇跟他对骂，这都是日常了。
别看渭南政府大力宣传，电商扶农如何如何，在大家看来，只要钱没落到兜里，一切都是扯淡。
农村致富不是那么容易的，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阻碍。
如果政府一号召大家就积极响应，努力肯干，那扶贫工作也不用如此艰难了。
“……”
白永辉抽了一地烟头，想去找合作社的人商量商量，其实他有心理准备，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再被韩国人压一次价，也没什么。
就在他下了炕，往出走的时候，手机一阵震动。
他心里一跳，瞄了眼来电。
……
次日一早。
金勇顺几人胸有成竹的到了村里。
在白永辉家外面一瞧，居然有一辆红色的小型厢式货车停在不算宽敞的村道上，这车看起来还挺时髦，印着一个M。
“麦当劳？”
“麦当劳什么时候有车了？”
金勇顺凑到门口，见白永辉一扫沉郁，正跟两个人笑呵呵的聊着天。他一转头，瞧见金勇顺，顿时瞪圆了眼睛。
数年来被欺负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底气十足的抄起一把铁锹。
“贼你妈！你还敢来！”
“狗日的棒子有本事包跑，逮住把你屎暂出来！”

第1043章 直播带货（上）
“你打洗我吧！你打洗我吧！”
“我今天就打洗你，你别跑！”
早晨，姚远从床上爬起来，就看到一幅母慈女孝的场面。
已经2岁多的姚小宝迈着小短腿，满屋子逃窜，但可惜她所谓的逃窜，在茵茵眼中不过是柯基撒欢，两步跨不过一块瓷砖。
她老娘可是练跨栏和三级跳的！
大长腿撒开，一个箭步，手一伸，揪住她的后脖领，直接提了起来。
“爸爸！”
“救我！救我！”
姚小宝哭天喊地的求救，姚远权当没这个女儿，自顾自的吃早饭。
疼爱归疼爱，但如果小孩子真犯了错，茵茵要教训的时候，姚远从来都不管——出来混，知错就改，挨打要立正，这是他靓坤的人生信条。
“姚先生，您喝什么？”
“来碗小米粥吧！”
阿姨端上一碗小米粥，另有三个包子，一个煎蛋，几片火腿，一些西蓝花和一碟咸菜，土不土洋不洋，主打一个随性。
他边吃边看报纸，报纸是党报。
老实说，姚远作为一个重生者有点丢人，重生15年了，以色列依旧比比划划拿本《圣经》当地契，安倍距离死期还有6年，美利坚没有分裂，外星人没有降临地球，哥斯拉也没有从日本海底钻出来，彩礼也没有取消……
唉，失败啊！
姚远忽然伤感起来，继续看报纸。
近来国际局势风起云涌，懂王击败老妖婆希拉里，当选美国第58届总统，会在明年1月份宣誓就职。
懂王在任的时候，都拿他当笑话看，他下去了，回过头再瞧，感官绝对不一样，尤其在LGBT大行其道，能弄出100多种性别的后世。
而懂王上任，也意味着两国关系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还有在上个月，日本福岛发生7.3级地震。
很多人以为这次地震导致了核事故，其实不是，那是在2011年，日本东北太平洋地区发生9.0级地震，随后造成海啸才导致的。
也就是说福岛这个破事早在2011年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2023年开始排放核污水。
此外，就在昨天：韩国国会投票表决通过对朴槿惠的弹劾议案，由国务总理黄教安代行总统职务……
“……”
姚远看着这一条条新闻，有一种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的触动。
他默默吃完了早饭，茵茵也打完了孩子，姚小宝确实很皮实，跟没事人一样，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胡吃海塞。
不像他小时候，挨完打，在饭桌上一边掉眼泪一边吃饭，还赌气不吃菜……
“我上班了！”
“今天这么勤快？”
茵茵一愣，随后恍然：“哦，今儿直播是吧？晚上几点？”
“7点开始，我得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俩人贴了贴脸，姚远含泪挥别了老婆孩子，出门工作，养家糊口。
茵茵跟他摆摆手，然后一扭头，姚小宝正眯着眼睛，嘟着嘴，贱嗖嗖的学他们刚才贴脸呢，一边学还一边故意瞄她。
两分钟后。
“你打洗我吧！你打洗我吧！”
“你别跑！”
……
“姚总早！”
“姚总早！”
“早！”
姚远来到公司，直播相关的工作人员已经忙碌起来，江超在走廊里就迎上去，道：“直播间布置好了，李烈、钟晓楠、热巴一会就到，先练习一下，晚上正式开播。”
“渭南当地打了好多电话一把手希望你给他回个信儿。”
“另外，我们区里也有领导要来。”
嗯？
姚远停下步子，问：“来干什么？”
“前期宣传那么大，大家都好奇直播带货是怎么个形式，区里想观摩观摩。”
“要来现场看？”
“是的！”
“简单安排一下。”
“好！”
姚远进了办公室，脱掉大衣，先给渭南打了个电话，跟一把手说了几句，然后又出门，直奔直播间。
直播间在咪豆所在的楼层，在本就很紧张的办公区，又开辟了一间屋子。
刘薇薇亲力亲为，正调试灯光呢。
光是非常重要的道具，那些主播往往会买好多灯，从不同的角度打，以呈现最好看的效果。
“看看，布置的怎么样？”
“这是成品了？”
“差不多吧你提意见我们再改。”
姚远打量这间房子，正中央是个长桌，足够3-5人坐的，后面是块大背板，设计了一些图案，印着“渭南&#183;丰收礼赞”“悦团&#183;拼多多公益助农”等字样。
桌子前面是一个个的大礼盒，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黄绿色的酥梨、饱满圆润的冬枣、晶莹剔透的葡萄、又长又粗的红薯，都是万中选一的特级果，颜色搭配也好看，颇具视觉享受。
桌子上面，则是柿饼、水晶饼、酱菜这些加工产品，最边上放着一台小溪音箱。
一眼瞧过来有一种琳琅满目，丰收丰足的感觉。
“不错啊，挺好的，没什么需要改的！”
“那我接着弄了！”
姚远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直播所有的流程都是他亲自过手，理论上没什么问题，但他总想着更好。
这会又在琢磨。
第一次大型直播带货，主播和观众都不太熟，专业性其次，趣味性和吸引力第一，得让观众觉得有意思，留下来，进而买东西。
“……”
他想了一会，临时又冒出一个点子，马上给郑秀生打电话。
“喂？大爷，给我找俩陕西厨子呗？”
“不是，不要求陕西籍，我的意思是会做陕西美食。”
“好好，尽快啊！”
郑大爷很给力，没多久，两个膀大腰圆的厨子前来报到。俩人还挺紧张，怎么互联网公司也要进军餐饮界了？
“请二位来，没别的，现场烹饪！”
“水盆羊肉、豆腐泡馍、荞面饸饹、肉夹馍、臊子面、甑糕、凉皮这些都会么？”
“会倒是会，这里没厨具，还得准备原材料。”
“有有，我们有厨房和食堂，江超你带他们去，满足一切需求。到时候在直播间里，让他们现场做，让热巴现场吃。”
江超应了一声，领二人过去了。
同时好生奇怪，为什么特意点名让热巴吃呢？
姚远：当然是恶趣味了！！

第1044章 直播带货（中）
夜幕降临。
99总部依旧灯火通明。
京城有四大互联网公司聚集地，中关村、上地/西二旗、酒仙桥、望京，前两个最卷，很多有名有号的大厂集中于此。
一家大厂就能带动一片服务业，何况是一个集群。
拿99来说，现在下班已经固定的分成三个批次：第一批是正常下班，第二批在9点左右，第三批在12点前。
12点之后的也有，数量相对较少。
公司一天四顿饭，宵夜截止在9点，过后还想吃的，就只能叫外卖了。于是乎，周遭兴起了一堆小型餐饮店，甚至有的不做堂食，专做外卖。
此刻是六点半，冬季天黑的早，已经有一批员工先走了。
在化妆室里，李烈、钟晓楠、热巴三人化好了妆，今天三位女将，明天是黄渤的场。
李烈紧张，是因为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活；钟晓楠紧张，是身为政府干部，第一次直播带货；热巴紧张，是她忽然接到了一个流程。
说是有厨师做很多好吃的，让她们现场吃，她是主力。
要表现出大快朵颐，胡吃海塞，眉飞色舞，肚子是无底洞的感觉……
拜托！
热巴想哭，我只是吃货人设，不是吃货啊！
明星都有人设，聪明的公司会将明星某一部分的性格喜好放大，作为他的人设。而愚蠢的公司，会硬生生添加一个根本站不住脚的人设。
比如诺贝尔数学奖守护者，号称文化人的靳东。
吃货人设，很多女明星都有，接地气，有萌感，能拉近与粉丝的距离，但听听就得了——别说女明星，就连男明星也得保持身材啊，像刘德华，十年不吃米饭。
“一会别紧张，我们直播就是聊天，与观众唠嗑，没什么特别的。”
“流程大家都熟了，按照这个来就行。”
“出了错也不要紧，我会帮忙打圆场，而且我们时间很长，观众会不断刷新，有点小失误没关系。”
李烈对二人做着最后的辅导。
眼看7点钟临近，她们起身来到了直播间，坐在了那张桌子后面，十来个工作人员聚集在此，作为今晚的团队。
姚远亲自来转了转勉励几句。
他看仨人的造型都不错，李烈是亲和力很强的良家姐姐，钟晓楠41岁，但打扮打扮也有一股熟女风情，像筱田优。
热巴不用说，女明星。
干这行，美貌是最低的门槛。
如果没有美貌，你要么像董宇辉那样，腹有诗书，要么像黄渤那样，幽默讨喜——这两个特质，比美貌困难多了。
刘薇薇在现场盯着，姚远回到了办公室，在更上一层盯着。
他知道，今晚肯定有很多善意的、非善意的人在围观，自己才不会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李烈坐在左边钟晓楠居中，热巴在右，挨着小溪音箱，三人齐齐深呼吸了几口气。
“准备好了么？”
“好了！”
“那我们开始了！”
“3，2，1，进！”
……
渭南。
7点钟，大部分人早已下了班，甚至吃了饭。
相关领导们不约而同的拿着手机，可能平生第一次下载了咪豆，第一次看直播，他们以前哪关注过这个。
一把手尤为重视。
这不仅仅是带个货，而是要将渭南打造成一个新农人示范基地，让“渭南模式”登上《新闻联播》。
曹村镇。
白永辉坐在暖和的炕头上，也拿着手机在刷。
前阵子，悦团给了个让乡亲们士气大振的补贴价格，而且他打跑了韩国人，是村里最靓的大爷。
他刷着视频，等待直播，不由又想起王隽说的：今年是我们手把手带你们，以后可能没有了，得靠你们自己卖，要多学啊！
京城。
张一鸣意外的也在等候。
他搞抖音没搞成，本来就不服气，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幺蛾子。
……
“快快，进行第一波推流！”
“搞定没有？”
“好了好了！”
在直播启动的同时，刘薇薇马上给了一波流量，这不是算法，而是平台人为的强行推荐，让每个打开咪豆的用户都能看到。
“哈喽，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我是烈儿姐姐，这位是我们渭南文旅局的钟局长，这位大家肯定都很熟悉了，欢迎我们的热巴……”
李烈控制着节奏，说着开场预热，介绍了一下今天的主题和内容，随后立即道：“我们刚开直播，大家不要急，先上上人。
现在有500人啦！
我们有一个小福利，当直播间人数每增加500人，就会有一次抽奖。看你的左上角，会有一个抽奖按钮，点进去就可以了，会直接打到你的咪豆账户里。”
直播带货，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如果是一场3小时以上的直播，那开场30分钟只是“聚人气”时间，通过抽奖、发红包、送礼品等方式，吸引人进来，且留住人观看。
“华山渭水，水果醉美！”
“今天我们是公益助农，直播带货，帮助渭南的果农销售水果，大家看前面，琳琅满目的是不是……渭南是个好地方……”
李烈与钟晓楠互动，钟晓楠开始有点紧张，但很快展现了能说会道的本事，讲了讲华山渭水，三贤故里。
“我们今天专门请了两位师傅，在直播间现场烹饪，让大家看看陕西的美食……来，助播给个镜头！”
视角一切，旁边果然搭起了锅灶，两个师傅正在揉面呢。
“666，真会玩！”
“会做臊子面么？我馋那口。”
“哈哈哈哈，第一次见这种。”
“热巴好可爱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啊啊啊啊，热巴！”
热巴已经有不小的粉丝量，肯定率先冲进来捧场，她偶尔挑几个回复一下。
刘薇薇紧紧盯着，看弹幕刷刷刷的飞快，小声道：“问音箱！”
埋伏好的水军马上行动。
“你旁边那个是什么啊？”
“哪个？这个呀？”
热巴演技精湛，抱起小溪道：“这是我们今天的智能语音助手，它什么都懂……哦对了，我现在要叫醒它。”
“小溪！”
“我在～”
“跟大家打个招呼。”
“哈喽晚上好！”
“你也晚上好，你吃饭了么？”
聊了几句固定程序的话术，然后就到了放屁的梗。
“那你放一个？”
“噗～”
嗡！
弹幕好像被憋了一下又瞬间爆发出来。

第1045章 直播带货（下）
“哈哈哈哈！”
“假的吧？假的吧？”
“我知道，是有个人现场配音的！”
“魅族的智能音箱嘛，下礼拜就公测了，鄙人不才，抽到了一个名额。”
在刘薇薇的推流下，观众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又在各种福利派送，热巴和小溪的撒娇卖萌之中，沦陷在直播间里。
眼看着数量10万+，李烈觉得OK了，正式带货。
通常带货的套路，核心只有一个：让消费者觉得买就是占便宜，不买就是吃亏。
比如卖一条裤子。
“原价多少？999！”
“今天我给大家谋一个福利，你们说多少？699要不要？不要！599要不要？不要！”
“告诉大家是多少钱？”
“只要9块9！”
“9块9一条够不够？不够！两条够不够？不够！”
“今天，我们拍一发五，买一条，赠送五条，只要9块9！”
这叫心理学。
先让大家有一个初步的认知，这么好的东西，价格肯定不会太低。
当你有这种心理后，他们就开始“爆破”，不断堆高你的惊喜值，不断拉低商品的价格。当你觉得已经很低了，他们继续爆破。
买一赠三，买一个就附送什么什么……
最终，成功的让你产生了一种卧槽好便宜啊，不买就亏了的感觉。再配上主播马景涛似的咆哮，以及各种狗血剧本，不亚于传销的洗脑课。
比如：厂家的人冲进来打主播，说卖的太便宜了，主播一边被撕扯，一边还在咆哮：赶紧买啊家人们！
不胜枚举。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董宇辉，他从来不咆哮，他卖玉米的时候不说玉米，会给你讲童年故事，妈妈做的菜，老家的那条河，直至延伸到宇宙起源，万物生命……
好这口的无所谓，不喜欢的也无所谓。
各有各的受众。
李烈也有自己的风格就是大姐姐聊天，细腻耐心的讲解产品各种特点。
第一个出场的是酥梨。
“这个产自我们WN市蒲城县的洛河河滩上，所以也叫河滩酥梨。洛河大家可能不熟，洛河是黄河一条支流，与黄河交汇的地区叫河洛。
河洛？是不是一下熟悉起来？河图洛书，炎黄，二里头……”
她拿了一只酥梨，凑近镜头全方位展现，跟着又用刀切开：“大家能看到，皮特别薄，核也很小，闻起来有一股清香的味道……热巴，你尝尝？”
“嗯嗯！”
热巴忙点头，接了过来，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急退，抹嘴，擦衣服：“哇，好多汁啊！”
“没事没事，没蹭到！”
钟晓楠抽了张纸巾帮忙擦，表现的也很自然，笑道：“我们的酥梨特点就是多汁酥脆，吃起来非常爽口，自己熬梨汤也非常好，现在冬季干燥，多吃点梨汤，美滴很！”
“美滴很！”
“哈哈，对，美滴很！”
李烈和热巴分别学了一下，跟着上干货。
直接抱来俩箱子，一个五斤装，一个十斤装，并且现场称重，空箱子的份量，加上梨的份量。
这点消费者很在乎的。
最后重头戏来了“我们推出惠农补贴，平台自己掏钱，让果农收益，让你们实惠，市面上的酥梨一般3-4块钱/斤，今天我们原产地直接发货，来自洛水河畔的河滩酥梨……你们猜猜多少钱？
3块？2块？
我告诉你们：五斤特级大果，只要5块8！十斤特级大果，只要11块6！并且，头1000单，我们附赠秋梨膏一瓶！”
“今天是1万单，听好了家人们，1万单，特价优惠，一会我数3、2、1，这里会出现一个购物入口，大家点进去就可以了……”
李烈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现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前面铺垫那么多，为的还不是这一刻？
“3、2、1，上链接！”
轰！
如果互联网的流量有形状的话，就会看到在这一瞬间，无数条从天南海北奔腾而来的信息流，纷纷涌进这个购物入口。
刘薇薇也盯着后台。
“好，让我们看看……”
李烈忽然顿了一下，心脏都在跳，勉强保持淡定但怎么也掩盖不住翘起的嘴角：“十秒钟！家人们，十秒钟，1万单！”
钟晓楠瞪大眼睛，她有点近视眼，使劲瞅向屏幕：“都没了？”
“是啊，都卖光了！”
“谢谢！谢谢！感谢大家！”
钟晓楠双手合十，总算也有了些诚恳。
……
酥梨卖掉了，信心暴涨，发挥的更加自如。
只有热巴苦着一张脸，吃完臊子面吃泡馍，吃完泡馍吃肉夹馍，虽然只是小份，但也架不住这么吃啊！
这些都是面食，又油又辣的，还有那么甜的水果。
好家伙，一晚上摄入的热量够她一年的了。
柿饼排在了第四位，观众来来去去，不断有新人，以咪豆近2亿的用户基数，轻轻松时刻保持在10万+
如果是董宇辉来做，他肯定引经据典说什么据《尔雅》，柿子有七德：“一寿，二多阴，三无鸟窠，四无虫蛀巴拉巴拉……”
李烈不擅长这些，她就是唠嗑，亲切。
与钟晓楠一唱一和，给大家讲故事，讲富平真实的故事，当年如何如何，韩国人如何如何，现在寄托电商平台，发力一搏，挣脱原产地被收割的桎梏。
“今天韩国人也来了，开价比去年要低一块，果农平均每斤只有几毛钱的利润。农民很难赚到钱的，农产品价值太低。”
这也是一种“卖惨”，但不像那些狗血虚假的卖惨，在大凉山那种。
弹幕刷刷纷飞：
“陕西老乡前来报到，富平我去过，确实是那样。”
“柿饼吃的人不多吧？”
“虽然不多，但好这口的都会买，市场也挺大的。”
“吃多了不好！”
议论着的同时，热巴已经开吃水盆羊肉了，李烈则拿着一只柿饼，又是全方位展现。
“我们富平柿饼最大的特点，就是甜，要比正常的甜度高一些。我们不欺瞒消费者，甜就是甜，所以不好甜口的可以先观望观望。
还有这个霜，这是里面的糖分析出来，就变成了霜。现在有些柿饼造假，人工往上撒霜，我们是全天然的，经过45天，七道流程才能做出来。
再有就是细腻软糯，据说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来，热巴！”
“唔唔！”
热巴鼓着脸，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唔唔唔的说不出话，把羊肉咽下去才道：“我吃不下去了！”
“你是专业试吃员，怎么能吃不下去？来尝一口，就一口……”
李烈说着把柿饼切开，镜头啪的来个特写。
“哇！”
“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溏心！因为它肉质特别细腻，好像半流质一样。”
镜头前，那个被切开的柿饼达到了职业生涯巅峰，果肉在外面白霜的包裹下，仿佛呈现出一种果冻般的晶莹，好像一颤一颤的会流下来。
“热巴？”
“哎呀～”
热巴演技也爆棚，半真半假的捂着肚子：“那，那就吃一口吧！”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嗯嗯！”
“看的我也想吃了！”
“赶紧放链接！”
“放链接放链接！”
李烈完全掌控了节奏游刃有余，当把预设的内容都说完，才抱来两个盒子，一个3斤装，一个5斤装。
“富平柿饼在超市零售价22，淘宝店包邮24-30。但今天我们公益助农，平台掏钱补贴，给大家实惠。
3斤特级果，只要40块钱！一级果，只要20块钱！
5斤特级果，只要66元！5斤一级果，只要33元！”
柿饼重量小，3斤就是一盒子，5斤更是满满当当。包装精美，可以拿来送礼，还有抱枕之类的赠品。
特级果可能还是有点贵，但姚远不担心，这东西很适合发年终福利，名头打出去，那些企事业单位、大公司肯定有批量买的。
“柿饼也是1万单，特价优惠，我们老规矩！”
“3、2、1，上链接！”
轰！
又是滚滚洪流奔涌而来，姚远在办公室盯着后台，眼瞅着那数据狂涨。
刘薇薇咧开嘴，钟晓楠再度惊愕，耳朵里只剩下李烈的声音：“感谢家人们！我们秒光了！你们就是我的神！”
……
直播进行了3个多小时。
李烈嘴就没停过，仿佛有无限的精力，但最后嗓子也有点哑。热巴一直在吃，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今天八种商品，大的1万单，小的5千单，除了水晶饼和红薯有点平庸，没完成任务外，其余的全部被抢光。
而这只是直播间里的，在悦团上还会一直卖。
其实在后世，1万单真的不算什么，现在毕竟刚起步，如此成绩在众人看来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在临近结束的时候，钟晓楠突然来了一招必杀。
她哭了！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一万单的量，果农可能要卖2-3个月才能卖掉，现在十秒钟，我真的，真的……”
她抹着眼泪，哽咽道：“我看到还有人说，我们今天怎么怎么样。其实我想说，这个助农，不是我们的能力，是大家的能力，是你们给予的力量，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渭南真的是个好地方，华山渭水，希望你们能来玩……”
啧！
“是个人才啊，难怪会被派来。”
姚远赞了一声，看来首个网红局长要诞生了。

第1046章 全部卖光
“辛苦了！”
“辛苦了！”
直播结束，刘薇薇上前问候。
钟晓楠眼圈还有点红，手里攥着纸巾，道：“我表现的怎么样，没给你们添乱吧？”
“没有没有，特别自然，尤其最后的真情流露，让整场直播都升华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靠您呢！”
“那就好，不瞒你说，我昨天一宿没睡着，生怕做差了。回去也得复盘一下，争取明天有所提高。”
钟晓楠不复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变得积极起来，可能体会到直播带货的妙处了。
她离开后，刘薇薇跟李烈聊了聊。
“8件商品太少了，介绍的时候有点抻时长，感觉节奏拖沓。”
“我也有这个感觉，但整体时长又不能太短，只能自己把握了，让节奏流畅一些。”
“湖北的朋友在哪里？断了他们的鸡蛋、鸭蛋、大鹅蛋！
比如做了一个直播精华剪辑，让悦团&#183;拼多多的官方账号发了出来，又剪了一个钟晓楠感动哭泣的短视频，全平台推流。
“啥？”
“好的！”
以及炒一炒热度。
“想起我当年去韩国留学了，房东拿了牙膏牙刷教我怎么用，说你来自落后的国家，要习惯文明社会。”
比如姚远就截留了10万盒特级果，想当作年货发，今年特级果产量小，这10万盒还是他从那些想订购的单位手里抢来的。
曹村镇。
张一鸣盯了四天直播，场场不落。
外人当然不知道，他们只看到仅仅四天时间，就把1万吨柿饼搞定了。
各方各面的人打来恭喜，他各种谦虚，第一场而已，还有两场呢。但大家都清楚，开门红之所以叫开门红，就是没有开到一半又关上的道理。
刘薇薇熬夜指挥，一波波数据汇总过来，一个个视频发送出去，一夜之间，直播带货、渭南、美女局长等关键词火爆全网。
“山东的朋友在哪里？断了他们的泡菜！”
再有一些是完全不喜欢的，从来不吃。
黄渤的第二场，贾乃亮的第三场，都很成功。
黄渤接地气，幽默，有观众缘；贾乃亮放得开，为了卖苹果，头顶苹果在直播间跳XJ舞，掉下来就倒立10秒钟……
但潼关酱菜，我们直播间一共销售1万5千单，拼多多四天销售10万单，共35吨酱菜，超出预期7倍！”
……
借着限韩令反韩情绪的东风，她又炒作富平柿饼背后的故事，韩国商人如何经济欺压，收割农产品云云……
所以姚远主打前两个群体，那与传统的农产品销售有什么区别？当然是互联网强大的推广功能了。
“为自己家乡代言，渭南真的是物华天宝，农产品丰富，感谢大家的支持。”
白永辉也盯完了四天直播，坐在炕头抽闷烟，半晌道：“额决定做自媒体咧！”
跟李烈聊完，刘薇薇斜了眼热巴，热巴瘫在椅子上，助理正喂她健胃消食片。
……
这会退出咪豆，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他忽然承认股东们说的话了。
其实这只是数据，就像支付宝里的钱一样，实际上还要具体分配。
“我就是跟棒子做海产品生意的，确实是这样，一个个牛逼吹的震天响，吃海鲜跟不要命似的，我还特意点了一道蛋黄炒蟹，这道菜懂得都懂，结果那帮孙子连壳都吃了！”
她这波表现的极为出色，吃货蠢萌的形象算立起来了，刘薇薇知道她是于老板力捧的新宠，将来的流量女王，但那是娱乐圈的破事。
99的生态圈发威，直接把柿饼怼到网民眼前，想看不到都不行。再加上话题炒作，那些潜在的消费者很容易转化成实际的购买者。
这种营销心理，概括为：买东西，即光荣！
顿时惊起蛙声一片。
什么“一万单柿饼秒被抢光，美女局长感动落泪！”
高层有人在关注，官媒也在关注，渭南当地更不用说了连同行们也在密切注视着。
柿饼不是大众化的水果，少数人爱吃，还有一部分是路人平时想不起来买，但看到了可能会买点尝尝。
而见此热情，姚远临时决定加开一场直播，不卖货，只感谢。
短视频+直播+电商，在别人还在摸索打滚的时候，姚远直接制定了短视频的行业标准，挑战？拿什么挑战？
他本就不是硬气的人，瞬间决定放弃模仿咪豆，专心干快手。
这次直播肯定会成功的。
拼多多每天都会公布柿饼销售量，一共260万盒，今儿说卖出去100万盒了，明儿说仅剩50万盒了，有点后世营销国货的意思。
……
“富平柿饼我吃过，确实比一般柿饼要甜，吃不了的就不要买了。”
这一切，只为了最后说出一个数据：
“我们在10号启动了渭南&#183;丰收礼赞活动，开始了直播带货，今天是第四天，向大家简单汇报一下。
白水苹果、蒲城酥梨、大荔冬枣的产量都是几十万吨，我们能力有限，只能说有多大力尽多大力。
他老婆一愣。
大家一起来助农，花个20块、40块，钱不多当做份善事，何况还有柿饼吃。
李烈惊叫了一声，大声道：“我不说，大家自己看！”
到了次日。
提起那棵千年古树，白永辉忽地一拍脑袋，道：“对咧对咧，那树上还有几个果子，额去跟镇里说说，把它敲下来，送给人家吃。”
跟热巴稍微说了两句，刘薇薇马上进入自己的工作状态。
这份豁得出去，不是哪个明星都能做到的，尤其他还颇有名气，不是十八线那种。
但大头还是在拼多多。
“是的，我们原本想着能卖5吨就很好了，大家真的很有力量感谢你们！”钟晓楠道。
她今天要通宵，主要分析第一场直播的各种数据，以便改进，然后看看拼多多上的渭南农产品销量变化，这个转化率有多少。
“接下来是这几天非常非常火爆的富平柿饼，哇……”
姚远也在忙，忙着接电话。
“自媒体，说了你也不懂，你这个没见识的女子，明天额就拿着手机拍那棵老树去……”
就像郑州暴雨之后的鸿星尔克，网民有时候很暴力，有时候又很单纯，没法讲。
她往后面一指，大显示屏掉落一组数据：
“共销售260万盒，约1万吨，今年富平县生产的柿饼已全部售空，价值约2亿元！”
三个明星全到场，加上李烈、钟晓楠五个人，热巴和黄渤挑了段舞，贾乃亮在指压板上跳绳，直播间一片热闹，愈发显得五谷丰登，丰收喜庆。
大概是这种俗不可耐的标题，配上煽情的音乐，美颜滤镜拉满，然后慢镜头，美女垂泪……网民就吃这口。
“送给谁？”
“谁帮额们就给谁嘛！”

第1047章 吃了我香火成神
“农村资源传统的变现方式是渠道叠加、层层代理，最初的生产者却处在财富的最底层。
发展农村电商和物流配送的意义，就是改变这种变现方式，减少农产品通向消费者的市场环节，让农民从财富的最底层向上提升。
借助互联网之力，让资源变成产品，是加快农村发展、农民增收的便捷途径……或能成为乡村振兴整体战略中的一个重要模式。”
渭南搞的这么火，官媒自然出来发声。
基调大抵相同，先肯定电商助农的积极性，分析一通巴拉巴拉，最后表示：或许能成为乡村振兴的一个模式。
没有明确的盖棺定论，但总体是鼓励的，赞扬的。
这就是个很大的催化剂，围观的那些地方政府蠢蠢欲动，渭南喜不自胜，钟晓楠也成了香饽饽……
姚远帮人帮到底，趁热打铁，让刘薇薇去了趟渭南，给钟晓楠拍短片。
后世那帮文旅局长，为什么有的被称赞，有的被骂。
……
那鱼真的出奇么？真的比别地方好吃么？未必，这是一个历经十几年不断营销起来的东西。
为了感谢您的恩情，当地破例摘了这两只最完好的柿子，直接空运过来……这叫敬人！好家伙，老板，您与天地同寿了！”
收着吧！
带回去给老婆孩子看看，也算见识一下这千年老树的果子。
一目了然，很好区分。
“……”
这树在当地受政府保护，仍然能结柿子，但不许摘，要么给鸟吃，这叫敬天，要么自然成熟掉落，这叫敬地。
时间仓促姚远许诺不了什么，只能婉拒。
江超眼巴巴的盼着，结果人家收起来了。
江超捧着一个小盒子，狗熊撼地般在走廊里奔跑，闯入办公室，喊道：“老板，祥瑞！祥瑞啊！”
“白日飞升都有可能啊！”
“富平有棵千年柿子树，唐朝时期种的，在当地是一祥瑞。每年霜降过后，村民都去给老树系上红绸，以期有个好收成。
渭南资源甚多，仓颉、杜康、司马迁，这叫三圣。寇准、张仁愿、白居易，这叫三贤。
江超将盒子奉上，一个挺精美的小木盒，雕刻着漂亮的云纹，用红绸子系着。姚远莫名其妙的拆开，里面躺着两只柿子。
“建个农业生态园，开发旅游业务，千年老树啊，多好的卖点，每年搞个摘果仪式，让游客去那树下磕头去，再拍卖三只柿子，照查干湖的头鱼那么弄。
柿小福、柿小喜、柿小寿之类的，将其卡通化，说不定还能拍个动画片。
“砰砰砰！”
姚远一抬头。
可惜自己是个商人，搞那套民心所向、雨露君恩、姚远卓越且伟大的戏码，怕是自己很快就变成祥瑞了。
……
早在2003年，查干湖的头鱼拍卖就开始了。
姚远琢磨了一下道：“所谓送佛送到西，我们帮当地打造一个品牌计划，顺便投点资。”
“别别别，折煞我了！”
做生意的，都图个吉利嘛！
那富平的千年柿子树，姚远也想试试往这方面推广，柿子自古便有吉祥如意、事事顺心的寓意，再不济还能开发点周边产品。
“渭南父老感念您的恩德，特奉上千年祥瑞，聊表心意！”
江超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要配上单田芳的公鸭嗓，去茶馆都能得两吊赏钱。
“请进来吧！”
直播结束之后，各地蠢蠢欲动，京城地区近水楼台，平谷、昌平、怀柔、大兴、房山、通州、延庆、门头沟纷纷表示，我们也有农产品，我们也要被带。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他疑惑的看着江超，等待解释。
“什么玩意？”
姚远一听，面露无奈，起身去了会客室，密云的一位领导候着呢，见了他笑道：“我们都商量好了，今天我谈不成，明天二把手来，还谈不成，后天一把手来，实在不行我们组团来……”
总之，首位网红局长已经诞生了。
钟晓楠41岁，本是副局，经此一遭，怎么着也能提成正职。
因为随着查干湖冬捕的名气扩散，是天然的广告位，企业纷纷涌了进来，花点小钱就能做一次全国广播，另外也确实有迷信的心理。
当时请了凌峰、何庆魁为头鱼剪彩，起拍价488元，最终以1388元被人拿下。年代久远，消费水平还不高。
另有华山、华阴老腔以及数不清的文物古迹，素材随便选，当然还是“华夏文明发源地之一”的名头唬人。
“飞你个头啊，你在古代就是个佞臣，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姚远看着这俩柿子，真有心想吃，但没敢下口，千年老树结的果，谁知道是什么玩意？而且这祥瑞都快烂了，可能撑不到明天。
还不是那种很大很圆的柿子，个头小，表皮暗澄澄的，模样也不好看，感觉已经熟透了，有点软塌塌的。
生态园里面盖个柿子博物馆，建个深度加工厂，生产柿子酒、柿子醋、柿子茶这些东西，专给我们平台供货……嗯，这些也就行了。”
“哪方面的投资？”
此后便逐年看涨，2020年的最贵，被吉林省的浙江商会以2999999元拿下。
正研究着，忽地有人通传：“姚总，密云来人了！”
查干湖冬捕，全国闻名。
姚远瞬间觉得盒子有千斤重，低头闻了闻又小心戳了戳，道：“我吃了，会不会香火成神？”
“吃个粑粑，我怕吃出病来！此事不要声张，让它润物细无声的过去就完了，不过渭南父老的心意我领了……”
“老板，您不吃啊？”
“哎哟！”
姚远赶紧打住，请对方就座。
头鱼，指第一网捞出的最大最好的鱼。
就在于，他们展示的是当地旅游资源、人文历史、物产丰富，还是只为了自己过戏瘾，光顾着给自己拍？
“砰砰！”
但还是很开心的，忽然体会到了古代接万民伞的感觉，情绪价值拉满。
但密云不一样，想当初他搞农场送菜，第一个落脚点就是在密云的龙洋村，蔬菜基地运营良好。
之后刘淑萍扩大生产，又有古北水镇的香火情，姚远与密云捆绑颇深，与当地领导都熟。
正因为都熟所以很为难。

第1048章 要雨露均沾
“我们去实地考察，选品，组建农民课堂……经过大半年的准备，才完成了这场直播。
不瞒你说，京城周边几个区快把我门槛踩烂了，但这种事不是说做就能做，真的需要时间筹备。我能帮的一定尽力，不能帮的也敞开向你们说明。”
“我了解，我了解！”
对方点头，道：“我们没想让你难做，我来有两个目的，首先是想预约一下，明年再搞类似的带货，能不能算上密云？”
“这没问题，其实今年有点晚了，主要柿饼在冬季上市，才拖到12月开始。不然应该在秋季丰收，五谷丰登的时候，那更有气氛。”
“对，是这个道理！”
对方又道：“第二个事情，我们真心理解你的难处，但直播带货已经被你搞火了，我们不要求太多，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密云稍微的有一点关注度？”
“那来个密云水库灵异事件？”
“哎，不要开玩笑，那玩意都是信息不发达时代的地摊文学，现在满街都是监控，你看还有什么鬼故事？”
“结了！”
“好好！”
姚远头疼，他预想到直播带货火了，肯定会有一帮人找上门，这些事情刘薇薇都处理不了，只得自己留下来坐镇。
“可以，这几场我都可以带带你们，我让李烈去主持，你们再请个明星助阵。但建议你们最好自己培养一个主播，以后也用得到。”
谈妥了事情，对方告辞。
“那你们有美女局长么？”
“爸爸！”
“什么没事，身高都没谱的，要不要测个骨龄？”
“放下放下，那东西吃不得！”
姚远则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笑道：“看看，父老乡亲们的礼物，我都没舍得吃，特意拿回来给你们。”
姚远按开锁，刚打开门，一个小肉团子就扑到自己腿上。
所以他没想找李佳琦之类的。
“铺了，我们村都能移动上网了。”
今年是渭南，明年可以选下一个地方，继续推广这种模式，找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乡村，而不是京城这几个凑热闹的。
“我们还真调查过，没有。”
“你给我放下！”
茵茵嘀嘀咕咕的，姚远也不禁担心，有个2米高的女儿是什么感觉？？？
“我说小宝……小宝？”
他一扭头，姚小宝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那俩柿子，啃的正香。
姚远不缺基数，从社区时代就开始培养创作者，后来又延续到视频时代，美妆是一大分类。旗下有很多美妆UP主，从中选优就好了。
“诶！”
江超凑过来，道：“老板，你只帮密云，不帮别的区，容易生事。”
得加快进度，培养各行业各产品的头部主播，以及几个小娘炮。
噗！
姚远乐了，但瞧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得认真想了想，道：“水库结冰了么？”
“哎！”
“柿子？？”
“我感觉都有一米了。”
“那附近铺网了么？”
所谓灵异事件，是说在90年代的某个冬天，京城一辆公交车在晚上遇到两个穿清朝官服的家伙，然后整辆车失踪了，后来在密云水库被发现，司机和售票员都已死亡，且尸体高度腐烂。
他在屋里转了转忽地翻了翻日历，1月27号是除夕。
……
“那没办法，他们主动求的，一点力不出还想白嫖？年货简单京城这么多土特产，早就形成产业了，只是想搭个直播的东风而已，去吧！”
当晚。
“没事没事，现在孩子营养丰富，个头都高，我公司有个员工，孩子念初一，已经是1米94的壮汉了。”
“能捕鱼么？”
国家正在实行农村4G覆盖工程，密云作为京城的一个区，自然没话说。
“不能吧？”
“不知道啊，上回量都好久了。”
她本人没啥感觉傻了吧唧的又去玩了，茵茵担忧起来：“妈呀，她以后长到190怎么办呀？”
“现在都12月了，会不会太仓促？”
俩人一量，嚯，姚小宝真的有1米了！
此时，卷尺拿来了。
“密云水库每年4-9月禁鱼，也就是说，可以冬捕到3月，可以做好几场。你第一场教我们怎么做，后面我们自己来。”
茵茵过来捏了捏，道：“好像是高了点……阿姨，拿个卷尺来！”
“太小了吧，不说3岁是最佳年龄么？”
“告诉他们，可以弄一个年货大集，在除夕之前搞几场带货，我们选品，我们负责流程和运输，他们保证货品质量就行。”
其实姚远不想理，他还是想干点实事。
话说卖化妆品的男生，好像都娘娘的，就像喜欢蔡依林的男生一样，跳起舞来比女的都骚……
“我没开玩笑，这又不是负面新闻，可以拍一个奇闻怪谈的小短剧嘛，然后用解密的方式辟谣。”
而他这一抱似乎发现个问题，道：“这孩子现在多高啊？”
像广西贵港、云南盐津、福建仙游等等，都是后世挺著名的农产品带货地。
经他这么一折腾，直播带货的趋势算烧起来了，而姚远复盘了一下今年的发展，觉得主播人才还是少。
“这个可以，太可以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柿子，这是千年老树上的柿子！”
“好的！”
“我也正想呢，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而就算是李佳琦，这会也是阿猫阿狗呢，每天要试一千支口红，卖的也是9块9包邮，后来成头部了，阶层就变了。
“不妥不妥，换一个换一个。”
“能冬捕！”
“我打听打听……190也就罢了，真要长到2米，那我得疯了。”
“那正好，我们开个户外直播，现场冬捕，现场卖。普通重量的鱼统一价格，大家伙要拍卖，拍下来直接装车发货。”
他随手抱起姚小宝，狠狠的mua了两口，小孩子脸蛋就像果冻一样，奶香奶香的还有弹性。
姚远巴拉巴拉也来了一段贯口，茵茵闻了闻，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不敢吃吧，装模作样的。”
“咯咯咯！”
这柿子可能没什么毛病，但一来有个香火寓意在里面，二来熟的太透，都要烂了，怕吃坏肚子。
姚小宝可不管这些，还当老爸跟自己玩呢，捧着柿子疯跑，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第1049章 去香港
这场直播带火的还有小溪。
热巴与小溪的互动被剪成了很多切片，在各平台推送，有好事者还给俩人，嗯，俩人，组了个CP，叫“小西巴”。
并不奇怪，在网上什么鬼CP都有。
比如林黛玉和伏地魔，白展堂和哈利波特，七仙女和葫芦娃，孙悟空和刘亦菲，工藤新一和华妃……
魅族趁势启动了公测活动，派发1000台小溪，让1000名幸运网友先行体验。
明年才是国内智能音箱的元年，大厂纷纷入局，现在提前了，魅族就成了独一无二。而在后世普普通通的智能音箱，此时说黑科技有点夸张，但说惊奇创新，一点都不为过。
春节过后，小溪正式发售。
这会是预购，已经超百万台了。
而魅族打造的智能家居生态，全系列产品的总销量，已经突破了6000万台，主打的是电视、路由器，如今又多了个音箱。
俩人出了影城，看着外面细雪，姚远忍不住亲了亲茵茵。
“你说烂那是你的判断，我得亲眼看看才知道它烂不烂，不然岂不是人云亦云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辣鸡！”
15日上映，五个小时，票房收入就达到了4864万，首周末3天累计4.7亿，势头确实很好，但谈不上火爆的程度。
《长城》的本意是中西融合，赚取两地票房，结果两头不讨好。
首先《长城》名字就取错了，取个别的名，可能还不会遭到如此猛烈的吐槽，但它偏偏叫长城，而影片完全撑不起这俩字。
《罗曼蒂克消亡史》口碑很好，但过于文艺，1.2亿票房。
没有话语权，以色列炸了医院都敢说是巴勒斯坦自己炸的啊！”
而今年最被寄予厚望的，无疑是张艺谋的《长城》。
“什么时候能出一部在中国大卖，在美国也大卖，口碑还都很好的电影呢？哎，你的《流浪地球》行不行？”
这也是葛优担当主角的最后一部能看的电影，此后一路跳水，烂片连连——《我和我的祖国》这种群星片不算。
“这次不需要吐槽景甜，因为有别的更值得吐槽的。”
“早告诉你烂了，你还非要看。”
99没有参战，只压了两部小片，一部是肖央主演的《情圣》，里面有个英国籍的韩裔女演员克拉拉，本名叫李成敏，相貌、身材超级顶。
“槽点和饕餮一样多！”
现在刘亦菲没有硬撑去拍什么大女主电影，而是深耕流量，电影有青春三部曲，电视剧抢了大幂幂的资源，是当之无愧的流量第一、商业价值第一的女明星。
见此热度，白永祥索性请热巴、刘亦菲一起担任了小溪的代言人。
投资几千万赚回7亿票房。
这个扑，指的是没有达到预期。
“剧情之弱智令人发指，一群你的名字叫饕餮的怪兽从外部成功翻墙最终被掐WiFi的惨烈故事。”
所以刘亦菲和热巴现在是同类型赛道，都往顶流女明星的方向发展，这也是于佳佳做的规划——不然还指望她们拿奖不成？
“土不土，洋不洋，中不中，西不西！”
其中有个角色，是董子健饰演的程序员，姓马，名化藤，在片中做了个软件叫OICQ，明显在拿小马哥玩梗……
哦不，应该说还有个范小胖，不过范小胖很快就要被封杀了。
如此种种，都让观众很别扭。
这种聪明延续到了《飞驰人生》，以及他监制的《扬名立万》，但在《四海》里消失了，所以他扑街了。
表面上看，与往年无异，有好莱坞，有国产大片，有喜剧，有文艺，有大导演，但实际上，票房全扑。
在北美，美国人看的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而且套路老旧，远逊好莱坞的商业大片，最终只有4千多万的票房。
“亲我干嘛？”
“哟哟哟，这上纲上线的，行，你觉悟高。”
还有一部是明年1月份上映的《乘风破浪》，韩寒的第二部电影，邓超、赵丽颖、彭于晏等主演，架构是模仿陈可辛的一部老片《新难兄难弟》。
男主与父亲有矛盾，一次意外回到了1998年，认识了年轻时的父亲和几个兄弟，慢慢理解父亲的故事。
“感谢我们又携手走过了一年啊，我很快就37，你也33岁，不知不觉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不过我天生劳碌命，不陪你过元旦了，我得去趟香港。”
另有插座、摄像头、台灯、加湿器、平衡车等等，已延伸到上百种产品。
……
此片票房会达到10亿，比上一部《后会无期》高，但姚远觉得没有《后会无期》好，只能说韩寒也很聪明，懂市场。
嘉禾的VIP影厅里，茵茵看完了《长城》，狠狠呸了一口。
小孩子都懂，长城对中国人有特殊意义的。
年初《美人鱼》大破30亿，瞬间拉高了市场。
结果内地第一大导中美联合巨制，就拍出个这？？？
一年一度的贺岁档再度燃起。
“一场缩减版的奥运会开幕式，中国大鼓、跳水、射箭、焰火、孔明灯队的节目单拉得漂亮，张艺谋从大红大绿彻底进化到了五颜六色，余生可用【印象&#183;怪兽】大型文体表演去行销世界。”
“那你就不能弄一部？”
葛大爷的时代过去了。
我正在做的罗格影业、Hugelive以及将来的海外短视频，就是在建立自己的输出平台，但在老美衰落之前，还是非常困难的。
“《流浪地球》在美国可大卖不了。”
成龙主演的《铁道飞虎》才6.9亿，《摆渡人》才4.8亿，王宝强首次执导的《大闹天竺》算超出预期，有7亿多的票房，但口碑稀烂，喜提金扫帚奖。
其次，为什么让几个老外来拯救？为什么要让白男配黄女？为什么那群丑不拉几的怪兽要叫饕餮？你知不知道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饕餮多有威风啊？
“亲爱的你要知道，好莱坞是美国称霸世界的四庭柱之一，背后有军事、经济、科技这三根柱子支撑，它本质上是一种宣扬美式价值观的文化入侵。
在中国，除了剧情、演技这些硬伤，内嵌的软文化更令人不舒服。
“安全么？”
茵茵先问这个。
“现在应该没事的，反韩国而已，以后不一定喽。”

第1050章 Hugelive年会
从台湾到香港，坐飞机需要1个多小时，坐船需要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
在两地娱乐的黄金年代，这条线路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演艺界人士来来往往，上有上行，下有下行，有钱人坐飞机，穷人坐船，又或者黑涩会跑路。
没毛病，黑涩会也算港台演艺圈的。
香港机场。
张小燕带着助理提着行李走了出来，一眼瞧见有人举着牌子，几步迎上去：“你好，你是Hugelive的人？”
“小燕姐好，我来接您的！”
“哦，辛苦你了，车在哪里呀？”
“在那边，我先送您过去。”
俩人找到了一辆商务车，把行李放好，张小燕一瞧他的架势和这辆车，问：“还有别的人？”
“是的，还有几位客人，麻烦您稍微等待一下。”
“正是鄙人拙作，见笑了！”
稍微耽搁了一会，陆陆续续的上楼。
她出生在上海，说起来与张爱玲还有点远方亲戚关系：她的外公，是张爱玲的舅舅。
王晶讲了讲故事梗概。
张小燕请他进门，以前做过王晶的采访，不是生人，主持人就这点好，人脉广博——不然何炅怎么混的这么开。
剧情延接《釜山行》，病毒扩散至东亚、东南亚，连俄罗斯也遭了殃，丧尸大范围爆发，无数人流离失所。
一个俄罗斯人开口。
张小燕领到了一本小册子，写着会议流程粗略翻了翻，颇为震惊，不知不觉Hugelive已经覆盖50个国家和地区了。
“我对台湾娱乐文化不怎么了解，非常抱歉，我对香港比较熟悉，张国荣、王祖贤、周润发等都是我们非常喜欢的演员。”
张小燕在房间略作休整，没什么事情，正想睡个午觉，忽听敲门声。
“你为Hugelive做事，那你以后不拍电影了？”
“哇，好高级的样子！”
香港成了避难者的汇聚地。
美国、加拿大、墨西哥、日本、韩国、港台两省、印尼、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等，还是以北美和亚洲为主，但已经向巴西、阿根廷、俄罗斯、英法德等南美和欧洲扩军了。
“年会？我也是，但我总觉得还有别的事情。”
球有球奸，国有国奸，他的思维便是“韩国需要被拯救”，对自己的工作极其狂热。
“噢莫，您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香港、韩国、日本、新马泰、俄罗斯，七家共同出人，8集，每集预算2千万美元……”
张小燕不以为意。
所以此番开会他希望能有相应的发展计划。
俩人进去没走几步前后脚又进来几位，众人对视，一个男人操着日本味儿浓重的独特英语，道：“敢问都是参加会议的么？”
主角有一支团队，亦正亦邪，拿钱办事，偶尔有需要拼命的大生意，通常是出海，去那些被丧尸占领的国家。
她活了68岁，什么事没经历过，大事小情早就看淡了，如今作为Hugelive台湾地区的策划总监，也只是为五斗米折腰，最后赚点养老钱罢了。
“衍生剧集？我有听闻啊，怎么了？”
金敏永主动聊天。
张小燕笑道：“不用抱歉，以前都看港片的，台湾也看。你说的这几位我都采访过，也都是我的好朋友。”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投靠过去又不丢人。
Hugelive的架构不同于网飞。
张小燕一瞧就知道是韩国人，果然，对方自我介绍：“金敏永，Hugelive韩国总监！”
张小燕近年很少来香港了，一路上打量着窗外景色，感觉没什么变化，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以前看着洋气，如今看着老旧陈腐。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半岛酒店门口。
金敏永奉承了一句，又问：“您知不知道，这次召集我们过来有什么事？”
“王导演，你怎么来了？”
王晶叹了口气，道：“我今年61岁了，还在拍戏，一是有精力，还想赚一点，二是帮帮这些兄弟，大家有工开，有饭吃。
“还拍什么啊，港片都被姚老板垄断了，金像奖都被打碎了……像我有一部片《澳门风云2》，周润发、张家辉主演，因为香港那件事，这部片连上映都没得，你说我怎么弄？”
稍等了一会，门又被拉开，一个男人上了来。
近来由于萨德，限韩令闹的沸沸扬扬，国内都在哀嚎丢掉了海外最大市场。他却非常振奋，觉得是Hugelive的好时机。
Hugelive却在国家或地区单设办事处，专门聘请负责人，深度耕耘当地的娱乐产业，这些负责人相当于分公司的总经理。
一时间，仿若末世废土，九龙城寨重现，生出了大量黑白生意。
俩人互不认识，打声招呼就完了，各自带了助理，坐了四个人，司机不再等候，开车走人。
得到肯定后，他马上递名片，点头哈腰：“我是日本的艺术总监北野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哟，那你们负责什么？”
金敏永顿了顿，吞下后半截话，没有说出口。
现在好了，人家把饭碗抢去，一个网站养活全港的从业者，用不到我们了。
她把门打开，来人颇为意外。
有一次就去了韩国，要拿一份与美国相关的绝密资料，发现美军基地也已经尸变。
“没关系的！”
来人正是王晶，像模像样的递过名片，道：“小弟现在与陈可辛导演、徐克导演一起任职Hugelive。”
网飞以洲为单位，比如亚洲总部，底下有韩国事业部、日本事业部等，都在一块工作。
“我知道你，《全裸导演》就是你的手笔？”
而且姚老板真的有魄力，你可能不清楚他要求拍什么片子，《釜山行》你肯定知道了，现在我们筹备《釜山行》的衍生剧集，我有一点点的参与权。”
“听说小燕姐莅临，我当然来拜访了。”
“不清楚呀，我接到的消息是来开Hugelive的年会。”
“没有具体事项，简单讲，是让香港的从业者对外合作，拍摄通行亚洲，甚至全世界的影视剧，目前在拍一部日漫改编的《赌博默示录》。”
为了争夺资料，美利坚派了人，隔壁也派了人……最后核弹洗地，结尾还留了个扣，核弹可能是老美发射的，也可能是隔壁发的。
“就一个字，佩服！”
王晶一竖大拇指，确实超牛的，哪怕在港片黄金年代也没这么干过。

第1051章 TikTok1
张小燕听完也觉不可思议，下意识问：“怎么没有台湾呢？”
“呃，可能考虑到不能在台湾播出吧。”
“……”
瞬间尴尬。
这种明显黑老美的作品，不管里面有没有湾湾，都不敢放。
张小燕呵呵两声，也不想讨论这种话题，问：“这次说姚老板亲自出席，你知不知到底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啊，但人家露面，肯定是大事。”
王晶顿了顿，道：“不过Hugelive的大股东们全在香港，姚老板正在跟他们开会，等他们商量完，应该就到我们了。”
又聊了一会，他起身告辞，可能去拜访别人了。
张小燕坐在房间里，消化刚才的内容，忽然觉得时代跑的太快了。像王晶、陈可辛、徐克这几位，在台湾人眼里依然是叱咤风云的大导演，但在香港呢，他们竟然给Hugelive打上工了。
姚远正在另一家酒店里，进行一场预热会议。
当全民直播的时代到来，直播分成能达到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这特么谁是资本家啊？
众人面面相觑，姚远继续道：“我的构想是，这个短视频产品面向全球，只有一个版本，数据统一，只是每个地区呈现的内容不同。
TikTok以前也没有，后来就有了，海量的电影解说短视频出现，跟国内完全一样，只是配音和字幕被AI替换了。
随便想象一下，一个英国人和一个法国人PK，一个俄罗斯和一个土耳其人PK，甚至！一个阿拉伯人和一个以色列人PK，一场流水能达到多少？
“我也反对，没必要做短视频的。”
一句话，hold住全场，这是2014年大卫芬奇的电影《消失的爱人》，十几分钟的内容一气呵成。
虽然带着明显的机翻痕迹和语法错误，但并不影响，不少老外热衷刷这些东西，欲罢不能。
而且我们可以自己建立公会，培养网红，从中抽成，即一头牛扒两次皮，充分利用其价值！”
……
“姚，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还是那个英明的决策者！”
张小燕自嘲的嘟囔一句，瞬间云淡风轻，只等待姚老板的召集。
“这一场PK，是我国内平台目前的最高值，流水达到了20万，相等于3万多美元。我的比例是五五分，平台拿五成，主播拿五成，自动扣税。
再顺带一提：跨境pk已经实现了，其中真有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主播pk。
“如果你刷到这个内容，你会看么？”
“姚，你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英明的决策者，但这一次你确实有些异想天开，我恐怕也不能支持你。”
直播也一样。
对海外观众来说，看电影、追剧是一个有门槛的事，要么花钱买电影票，要么给流媒体平台付费，虽然有免费渠道，但不大众。
更没有影视解说这种东西，一来不习惯，二来有版权限制。
姚远早有准备，起身站到前面，显示屏亮了起来。他没说话，而是播放了一个翻译成英文的，国内影视UP主解说：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
我们还能做专属定制礼物，专供那些国际土豪，沙漠骆驼满天飞……”
“你会看么？”
“这个女人把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打翻了，然后抽了800毫升自己的血……”
“……”
“是的，你已经说服我了，我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姚远挨个问，笑道：“既然大部分人都会看，那换言之，它是不是代表一种新的营销方式和渠道？
游戏、电影、剧集或其他的一些东西，以切片的形式在我们的平台买量，当我们的用户足够多时，这会成为一种常态且可观的广告收入。
“最后，Hugelive仅靠会员维持收入，单一且不稳定，基本是举债发展。如果拥有一个成功的短视频产品，不仅在股价上能够大幅助力，在具体的营收上也会有极大的改观。”
国际土豪多啊！
“你呢？”
众位股东沉默，他们没见识过这种事啊，来自东方的神奇魔法。
“……”
只见跑车、飞机、热气球满天飞，数值蹭蹭蹭往上涨，伴随着主播歇斯底里的吼叫和特效，最终左边的赢了。
顺带一提：字节跳动2022年营收达到了852亿美元，利润超过了200亿美元。
“唉，我68岁了不也在给互联网打工么？”
啊呸呸呸！
“……”
Hugelive的大股东全部在场，听完他的想法顿感莫名，纷纷道：“姚，我不理解你的项目，Hugelive已经拥有5700万用户，发展势头极好，为什么忽然去做短视频？”
“……”
“而且做短视频，会对Hugelive产生冲击，得不偿失。”
“老实说，碰到这种PK，我都想送点礼物。”
面对全场质疑，姚远不慌不忙，开口道：“首先我们搞清楚一件事，短视频必然是一个风口，某些国家已经出现了比较有影响力的产品。
“其次，Hugelive是影视剧、综艺、纪录片、动画，短视频却是个人分享、音乐、艺术、生活，完全没有冲突，更谈不上影响Hugelive的用户数量。”
它还能弥补Hugelive在宣传上的不足，有新剧上映，我们先在短视频来一波推广，效果是不是会更好？”
播放完毕，老外们目瞪口呆。
当主播达到一定等级，可以开启跨境PK。
“我们姑且认同你的前两个理由，但最后一个，你需要充分的说服我们，短视频如何盈利？”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来。
紧跟着还有。
既然是风口，我们为什么要把业务限定在长视频里？为什么不去拓展呢？难道等YouTube、Facebook都进军短视频了，我们才后知后觉？”
与此同时。
在美国的用户看到的大多是美国视频，在英国的看到是英国的，只有那些热度很高的视频，会被推广到全球用户。
姚远又放了一段咪豆上的直播PK，两个都是大主播，一左一右，各有血条，血条上有礼物的数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院线电影会大量减少，甚至可能不拍了。
众人听完，又议论了好一阵。
“OK！”
“太神奇了！”
“不不不，我还没讲完，常理上，短视频的营收主要靠三种，广告、直播分成、电商，最后我来说说电商。”
姚远一伸手，显示屏又是一变。

第1052章 TikTok2
有一句著名的公知语录：“在英国的地铁上人人都在读书，中国人却在地铁上刷手机！”
是不是有直击灵魂的颤动？
然而真相是：英国地铁没信号——最近的好消息是，伦敦地铁声称要在2024年全面覆盖4G网络。
这个套路可以放在很多事情上。
不讲真实的原因，而是往国民性、劣根性上带，颇有古早“德国油纸包、日本马桶水、美国因为小孩子往里撒尿而抽干一水库的水”的风采。
当TikTok出海成功，全球日活突破10亿的时候，很多人就看不顺眼了。
比如拿直播带货说事儿。
国内直播带货这么火，为什么在西方不火啊？
这帮人的答案是：中国人盲目、从众、教育水平低、缺乏独立判断能力、喜欢被人灌输、有表演文化、爱凑热闹云云……
不少人真信。
结果很多在西方有过电商经验的人，纷纷跳出来打脸。
国外的很多电商App还停留在1.0时代，只能在网上完成订购、发货，能在App上看到实时运送路线的都很少，且价格普遍比实体店贵。
流程上与一般电商没啥区别，商家入驻，用户购买，物流配送……但本质上，它是一个建立在娱乐社交平台上的电商。
“前几任语气含糊，其实我觉得已经间接承认了。”
而且，欧美市场早已瓜分完毕，他们的食品、日化用品等等，早被各大品牌挤占，没有小厂生存的空间。而这些品牌又与那些大型连锁超市紧密结合，基本能保证自己的价格低廉，电商并没有显著的优势。
还有英国的一个团队insightscoop，与国内的小杨哥类似，口号是“把价格打下来”，带货包括数码、彩妆、洗护用品等等，经常冲到英国TikTok带货排行榜Top1。
现在已经有17万粉丝，小作坊估值六位数了。
TikTok电商做了2年，业绩稳步增长，比如美国小店，女装类，销售额第一的每月有125万-150万美元。
Hugelive运营数年，股东们没少和姚远打交道，知道他主动说出来的问题，那肯定就是问题。
它的模式是在各个国家做本土化，名字叫TikTokShop，翻译过来叫“小店”，美国就叫美国小店，英国就叫英国小店。
分两种：本土店、跨境店。跨境店主要中国商家在做，义乌小商品大军行销海外，很受欢迎。
至于那些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毕竟又不是马上就要做电商。
所以，你可以说讨厌国内神经病似的带货风格，但千万别以为老外很高级，不喜欢看直播带货，更别扯到什么国民性上，他们这条赛道才刚开始呢。
简单商议了一会，一位美国大股东道：“我们赞成你开发短视频产品的计划，你的运营能力已经无需证明，我们报以绝对的信任。
“他只是老调重弹，复制了一遍里根而已，又是承诺大搞基建，要新建公路，修机场和隧道，上帝都知道这不可能办到。”
姚远笑道。
在2021-2022年左右，TikTok推广直播带货，所以你说为什么不火啊？因为才开始做啊，而即便才开始做，也诞生了一些带货达人。
这些才是直播带货兴起的根本原因。
我们有数不清的小企业，数不清的产品，完善的移动网络和物流，统一的支付渠道，以及整合了购物、付款、直播、娱乐功能于一身的app。
“哈哈！这样一说，我也很期待。”
天生流量强大，推广方式多种多样。
“听说委员会为他的就职典礼已经筹集了9000万美元的资金，真是糟糕透了！我太了解这个家伙了，他一定会搞很多事情。”
这方面我们有很多资源，应该能给你带来一些帮助。”
会议开了好久，敲定了短视频的大致框架，众人都有些疲惫，休息就餐，席间又闲聊，近来国际新闻不少，聊着聊着就聊到懂王。
姚远做Hugelive没找，做短视频，真的需要找了。
他们游走于黑白之间，发挥着很大的作用，比如国会要出台一项法案，赞同者和反对者都可以雇佣说客，去做议员的工作，以便达成有利于自己的结果。
“美国基建我早不抱指望了，除非来一次三战。”
“我猜他一定会做的，肯定是在墨西哥边境修高墙，限制移民……不过我倒希望他公布罗斯威尔事件的真相，到底有没有外星人！”
直播带货就不提了，还有一种比较普遍的：一个网红不用直播，只需在自己的账号挂上一件商品链接，每卖出一件，他就有分成。
这种公司什么活都接，但一般有自己的政治倾向，亲共和党的，还是亲民主党的。
TikTok切入电商比较晚，2021年才开始。
“……”
此刻。
姚远按照这个思路，大概讲了讲电商方面的构想，道：“这不像广告、直播那样容易，需要建设仓储，提高物流效率，需要熟知各国的市场环境与法律规定，还可能面对一些挑战。
比如某些国家不允许社交平台做电商，那就需要耐心的沟通……”
但基于未来可能出现的某些困难，我们建议你组建一个国际公共关系团队，专门处理这些事情，或者找一些顶级的公共关系公司合作。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先行表示感谢！”
不过前面描绘的情景太美好，长视频+短视频的组合足以让大家心潮澎湃。
……
因为他们的基建不行，这个基建包括移动网络建设、物流系统、线上支付系统，以及更重要的产品丰富度——这些都是做直播带货的必要条件。
中国不一样。
目前开通了八个国家。
在美国有一种很特殊的职业，叫说客。
公共关系公司里，自然包括说客。
比如美国有个十几岁的小女孩Dasha，她自己设计、制作头花，每天都在TikTok上直播带货，90%的销售额来自这里。
姚远兴致勃勃的加入进来，并且得到了一致附和，这是国际合作方对他印象最特殊的一点：他有时候很中国，有时候又很美国……
“对了，姚，你为我们的产品想好名字了么？”一位股东忽问。
“当然，叫TikTok！”

第1053章 让你做韩国娱乐教父
当晚，大家见到了姚远，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里。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瞧见大老板的真面目。
说是Hugelive年会，确实坐在一起吃吃喝喝，来自五十个国家和地区的负责人或高管，分布亚、欧、北美、南美。
姚远说了些肝胆相照的话，吃完也就散场了。
但第二天上午，还有一场会。
……
9点左右。
张小燕来到了小会议室，三三两两的都到了，没有名牌随便坐，她扫了一眼，坐在还算认识的金敏永旁边。
“早上好！”
“网飞在韩国落地半年，以你看来，他们怎么样？”
不要觉得笼络美国底层没有用，在后世tiktok被制裁的时候，经历了多番诉讼与听证，这些网红的态度与发声，起到了很大作用。
什么人设？
年轻人的圣地！底层人民的希望！自由自在的精神家园！尽情展示自我的平台！还特么的有钱赚！
姚远让他坐下，问：“最近限韩令的事情闹的很厉害，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回报是Hugelive的少量股份。”
总之难度非常大，但我有信心拿下来，拍出一部让全世界都喜欢的作品！”
“姚，我们做的是Hugelive，你不能额外安排我们的工作！”
只要下载TikTok，赠送Hugelive一个月的会员。
北野谦颇为得意，因为《海贼王》确实是一个拥有巨大影响力的IP，能在自己手中绽放，那是莫大的荣耀。
“对Hugelive有影响么？”
这哥们受宠若惊的留下来，道：“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主要媒体在疯狂炒作，娱乐公司都很悲观，认为丢掉了市场。民间情绪倒还好，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不过现在还没那么卷，而且Hugelive的模式独特：姚远打下香港让香港从业者去联合东亚、东南亚，拍适合这一片观众都能接受的作品，这个成本比网飞低很多。
人心浮动，这东西听起来很虚，可等自己感觉到的时候，那恐怕已经晚了。
“那个小女孩会表现出来？”
“金敏永先生，你等一下！”
在后世流媒体争霸时代，网飞每年的投入达到100亿美元，能吓死人。
“可是……”
他坐在前面，扫视一圈，50人不多不少，但男男女女、东方西方、各种族裔显得场合有些隆重。
姚远看着他们的表情，暗自翻了个白眼，长短视频会有很多工作交集，想顺利发展，必须安抚好这些长视频的家伙。
“……”
没过多久，日本的北野谦点头哈腰的进来，一屁股坐在张小燕的另一侧——日、韩夹湾湾的三明治诞生。
去YouTube挖你们本土的网红，让他们入驻TikTok，我们的现金奖励会比YouTube还高。
挖掘你们本土的新人，自己培养，无论音乐、舞蹈、美食、科技、旅游、搞笑、美妆，哪怕仅仅是热爱分享生活日常，那也通通挖过来……”
“哦，随便聊聊。”
金敏永斟酌片刻，道：“网飞还在摸索，他们买了一些版权，找电视台合作拍剧集，但我感觉他们对环境很生疏，剧集立意都很烂，不如我们。
金敏永和北野谦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现场的交谈声忽然消失。
举几个例子，我们囤积了大量版权，将这些作品剪成切片，传到TikTok上。
“还没有，这是个大工程。”
门外又进来一人，标志性的白衬衫，个子很高，没有丝毫中年的油腻感，反而清清爽爽，正是姚老板。
“……”
其次，受众自然是年轻人。
紧跟着，姚远说了一堆现在的成绩与不足，以及未来的展望。
哇！
所有人都很振奋。
“演员选定了么？”
“我们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做其他部门的事情？”
“没有，绝对没有！”
在Hugelive铺开的国家和地区，都要设立TikTok分部。而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帮助收集短视频素材，以充实TikTok的数据库。
金敏永有一丝嫉妒，韩国漫画产业也不差，怎奈比不了二次元属性点满的日本，道：“我倒是在做《釜山行》的衍生剧，香港有大量的戏份。”
具体怎么孵化？
一只只脑袋瓜子迅速飞转，如果TikTok成了Hugelive股价肯定暴涨，到时哪怕有0.01%的股份，估计也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啊。
哪怕他搞咪豆，他也得安抚一下徐梦。
俩人聊着大事业，张小燕极度尴尬，她接手的剧都很小，连《釜山行》衍生剧也没带台湾玩。
底下有人稍显不耐这些东西并不出奇，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把大家找来开会。而就在越来越多的人有如此想法时，姚远忽地话锋一转。
而这只是筹备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确立tiktok的定位和受众。
“……”
姚远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道：“TikTok有自己的运营，但为了以最快的速度上线推广，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且你们以后会有工作交集，我希望能友好合作，不要给我闹事。”
“明年会有一个新项目，利用Hugelive孵化一款短视频产品，叫TikTok！
“……”
嘎！
都闭嘴了。
“……”
“Hugelive创立至今，付费会员已有5700万，其中北美约占2000万，亚洲约占2000万，仅次于网飞，位居全球流媒体第二。
他话没说完，底下质疑声一片。
但我们的差距每年都在缩小，为了保持良好的发展态势，明年总部会加大力度，投入30亿美元用作剧集生产。”
说的挺客观。
散会的时候，姚远叫住了金敏永。
姚远说明白了情况众人表示愿意支持。
不过网飞舍得砸钱，也吸引了大量从业者，等他们对市场熟悉了，会是一位强大的敌人。”
首先，姚远要让操作难度降低，无论是加入音乐、使用滤镜、更改影片速度，都得做成一键搞定。这样那些接受快乐教育，普遍具有阅读障碍的人们才能轻松使用。
“我们最近在商谈《海贼王》的版权，尾田先生不太相信《海贼王》能改成真人版，徐克导演建议我拿《少林足球》《功夫》给他看，或许会有转机。
他要复制自己起家的路线，跑到全世界，尤其是美国去卖人设。
“当然，那可是幸存者，她会是这部剧的女主角。”
“早上好！”
就是把打造麦窝、麦粒那一套，移植到美国进行本土化。
“我也是这般想法，为了争夺韩国市场，我们和网飞必有一战……”
姚远看着对方，笑道：“让你做韩国娱乐教父，怎么样？”

第1054章 筹备中
金敏永打了鸡血一样的走出会议室。
他与姚远对谈了不到十分钟，却是被御口钦点，分封诸侯。
总体思想就一句话：姚远出钱，出平台，只要能掏空韩国资源，随便他怎么玩……娱乐教父指日可待啊！
会议开完，众人陆续离港。
金敏永留在房间里，约莫下午茶的时间，他到了酒店的餐厅，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像只肥硕的QQ。
是王晶。
这部《釜山行》的衍生剧，8集，初步预算每集2000万美元，集合优质资源共同打造。
由于背景是病毒泄露全亚洲，片中也会涉及香港、日韩、新加坡、泰国等地图，故此取了个很大气的名字：
《亚细亚》！
亚细亚，古代腓尼基语，意为“东方日出之地”，相对的是欧罗巴，意为“西方日落之地”。
王晶负责香港的一部分拍摄与调度。
他以前最屌的时候，一年出9部片，《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追男仔》《超级学校霸王》《城市猎人》等等，部部好看。
现在61岁了，早过了创作巅峰期，拍点流水线烂片混饭吃，顺便带带香港的兄弟们。
一个导演的创作力可能退化，但最基本的一些素质，比如审美，这东西不会退化的。徐克、张艺谋、陈凯歌的片子再烂，画面却不会难看。
香港最会拍女人的两个导演，徐克和王晶。
王晶现在拍女人仍然漂亮，只是经常性偷懒，不那么用心了。
姚远保留了少量香港导演，继续在内地做院线电影，剩下的大部分都赶到Hugelive上，让他们尽情发挥去。
俩人聊了聊《亚细亚》的筹备情况。
王晶道：“香港这边会出甄子丹、文咏珊担任两个重要角色，甄子丹同时是动作指导，负责全剧的动作戏，另外一些武替、飞车之类的，也由我们出。”
“有甄子丹先生这等巨星加盟真是太好了，他的水准有目共睹！”
金敏永恭维了一句，也算是实话，甄子丹的动作指导很适合现代奇幻、科幻类题材，比如《刀锋战士2》的打戏，明显高出好莱坞一截。
如果拍古装片，那就得找袁八爷了。
“日本方面也确定了会出染谷将太、长泽雅美两位演员。”
染谷将太，《妖猫传》里那个蜜汁微笑的空海和尚。
长泽雅美不用说了，赤道以北，长泽雅美……
“我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姚远先生对韩国非常看重，希望借助一些王牌剧影响整体产业的方向，所以我需要酝酿一下，多些准备。
当然，您是经验丰富的前辈，诚恳的希望您给予一些建议。”
金敏永说完，王晶想了想，问：“韩国有擅长动作戏的男明星么？”
“李准基，池昌旭，金南佶，玄彬……有很多的！”
“片酬呢？”
“最顶级的，每集2万-5万美元。”
What？？？
王胖子陷入了QQ登录般的迷茫神态。
他常年在内地厮混，知道内地明星的片酬，最顶级的一部剧赚个几千万没问题，稍微有点名气的，一部剧几百万也轻轻松松。
“那就太简单了，拿钱砸嘛！”
王晶来了点兴致，道：“先放出风声，说《亚细亚》怎样怎样好，再公开挑选演员，让那些名气最大的通通来试镜。这个给5万，那个6万，炒作的差不多了，选择你心里最想要的那个，再开个天价，一套下来就可以收工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我还有些补充。”
金敏永也兴奋了，道：“我可以趁机搅乱那些电视台的项目，让那些明星都奔着《亚细亚》而来，最后两头落空，然后我再伸出援手，收拢明星资源，进一步与Hugelive捆绑。”
“哇！你很不错哦！”
王胖子表示惊叹，这哥们是个韩奸啊，坑自己国家这么卖力？
但转念一想，算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二人相谈甚欢，金敏永要留在香港几天，对接《亚细亚》进度，然后回国搞事。
……
姚远也停留在了香港。
他带了一整套团队，忙着组建tiktok的架构，会见各种客人设计各种营销方案，就像当初筹备咪豆一样。
tiktok的受众是年轻人。
姚远专门设置了几个挑战赛来营销，尤其针对老美的年轻人，他们喜欢刺激，热爱挑战，追求流行……
诶，这不就是公知嘴里的：盲从，跟风，缺乏独立判断能力，习惯被灌输么？
有一个叫“擦镜子”挑战。
其实就是变装卡点，很多人应该看过：拿纸巾擦一面镜子配合音乐卡点，擦一下，换一身衣服……
这个是比较普通的，还有一种是品牌赞助的。
姚远联系了高露洁公司生产牙膏的那个，策划一项叫“让妈妈微笑”的挑战。
简单讲，在明年母亲节那天，用户可以用各种方法逗母亲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拍成短视频发出来，会有奖励。
为什么这么费劲呢？
因为西方人习惯这种方式，要冠以某种名头，比如为了孩子，为了母亲，为了环保，为了粮食……这样他们更喜欢参与。
高露洁对这个策划非常感兴趣，但不确定tiktok的效果。
姚远也不着急，先谈着，等tiktok上线，积累一些用户再说。
与国内一样，国外娱乐圈也是天生自带流量，明星是最好的引流工具。多亏了姚远提前布局好莱坞，找一些明星入驻不成问题。
让他们也来做挑战，话题炒一炒，第一波热度就有了。
另外，体育界也是流量大户。
姚远准备赞助足球、篮球，拉几个巨星进来。
勇士队会连夺2017、2018两届NBA总冠军，库里、杜兰特自然没跑。足球方面，梅西、C罗绝代双骄还在争雄，世界第三人走马灯般更换。
买球队就算了。
姚远虽然很想来一个《重生之我是冠军足球/篮球经理》的支线，可惜懂王搞事在即，他如果真买了，怕是像切尔西的阿布那样人财两空……
以上种种，承包了姚远在2016年最后的时光。
眨眼跨过了新年，已是2017。

第1055章 2017
“西田各庄的枣、黄土坎的梨、坟庄核桃好剥皮，这三样，俗称密云三宝。而三宝之首，就是我手里的这个金丝小枣。”
2017年是从直播带货开始的。
姚远答应帮密云搞直播，那就得雨露均沾，把其他区也带上，便来了个年货大集。
今年过年早，1月27号就是除夕，所以在元旦过后几天，年货大集便开张了。这次地方都学乖了，纷纷派遣能人。
最低副局，最高正局，坐在直播间像模像样的。
“它为什么叫金丝小枣呢？大家注意看，我把它从中掰开，看到没有，这枣肉是金黄色的，还连成了好多细丝，据说最长能拉到30厘米……”
主持人还是李烈，愈发游刃有余的带货。
“在鼎盛时期啊，金丝小枣有30万棵，在60年代的时候，河北沧州引走了3000多棵枣树。后来密云的树都被砍掉了，金丝小枣一度灭种。
直到2010年，密云才从沧州请回了树苗，重新落户，所以现在我们又能看到金丝小枣挂满枝头的景象了……”
“好了，还是老规矩，1000单！”
“3，2，1，上链接！”
“哇哦，感谢家人们的支持，你们太给力了！”
不出意外，区区1000单秒空。
坐在中间的领导合不拢腿，哎呀，原来是这种感觉啊，我也体会到美女局长的快感了……
密云过后，周边几个区轮番上。
门头沟的京白梨，房山的磨盘柿子，大兴的黄鸭梨……季节实在不对，有的拿不出来，把什么酥糖、酱肘子、果脯蜜饯这种包装食品都端出来了。
现场的刘薇薇直翻白眼，这都是卖给游客的，纯属添乱。
但没办法。
好容易撑过了一场直播，刘薇薇送走了嘉宾，一抹汗，叹道：“难做啊！”
“是啊，还是渭南的效果好，我也有劲。”
李烈心有同感问：“姐，姚总什么时候再启动下乡啊？或者搞点攒劲的商品来啊，这太普通了。”
“下乡得秋天了，扶贫他亲自抓的。”
“人家又去新西兰度假了，回来再说吧，反正这人好折腾，说不定真给你弄点什么攒劲的商品来，等着吧。”
刘薇薇一语成箴。
……
1月20号，懂王宣誓就职。
开启了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美利坚时代。
姚远在香港忙完，直接飞去了新西兰，与茵茵和姚小宝汇合。俩人有大概半个月的假期，春节过完回国。
今年爹妈没跟着，他们还是喜欢国内的气氛，又去了三亚。这样也好一家三口享受度假。
依旧住在那栋大房子里，每年都过来，一些邻居也认识了，他们不晓得姚远的具体身份，只猜测是个中国富豪。
先生英俊妻子漂亮，女儿活泼可爱，非常体面的一个东方家庭。
“吃饭了！”
傍晚，茵茵亲自下厨，煎了牛排，烤了土豆，还有西蓝花、蘑菇什么的，另配一瓶红酒。她端上菜扭头瞄了一眼，笑道：“你看得懂么，装模作样的？”
“我刚毕业那会也就四六级水平，这么多年努力学习，完全没问题，起码比那些阅读障碍的家伙强。”
姚远拿着一份英文报纸过来，道：“你猜我看到谁的消息了？”
“老马？”
“不对！”
“小马？”
“也不对，是老王。”
“万达的老王？怎么了？”
“我看他现在太飘了……”
姚远切着牛排，给茵茵讲了讲。
懂王选上后，表现出强烈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而最近美国相关人士致信懂王，要求调查万达。
万达正是巅峰期，买下了AMC、Hoyts、卡麦克、欧登等院线公司，还收购了传奇影业，已经建立了一个上下游通吃的产业链条。
这触犯了好莱坞以及背后的资本。
但老王更牛逼，在接受路透社一个采访时，公开喊话：“万达在美国投了100多亿美金，有2万多名员工，如果政策搞得不好，他们就没饭吃！”
“他真这么说的？”茵茵奇道。
“白纸黑字啊，很像老王的风格。”
“哇，这是公然用下岗来威胁美国政府啊，我看他要被整喽。”
“是啊，要被整喽！”
姚远附和着，说的完全是两个意思。
老王确实被锤了，但不是被美国。
今年是万达历史性的转折点，瞬间从巅峰滑落……
也就是从今年开始，老王踏上了甩卖资产还债的漫漫长路。
看起来落魄，结果鬼使神差的躲过了疫情，疫情过后还能重整旗鼓，又是一方枭雄。
“……”
姚远嘴里嚼着完全不知是啥的东西，脑子在转动，老王现在有200多个万达广场、十几个万达城、80家五星酒店、全球1300家影院、两家美国电影公司、一家英国游艇公司。
其中有很多优质资产，这不趁火打劫一把，枉费朋友一场。
他知道有疫情，但终究会过去的。
“我也觉得老王最近太飘，他还喜欢公开讲话，讲的还都是屁话，好像万达撑起了经济命脉一样……”
茵茵看不惯他，道：“他呀，早晚得出事。咱们可别学他，要低调，要办好事。”
“哇，我一向都是对比组的啊，人家割韭菜，我扶贫；人家转移资产，我搞文化出海；人家躺着恰烂钱，我响应一带一路……我最大的奢侈品，也不过奥克兰的一艘小破游艇，你还让我怎么样？”
“滚蛋，还委屈你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茵茵白了他一眼，道：“对了，5月份就召开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了，你准备讲点什么？”
“左手Hugelive，右手TikTok呗！
哎，我准备回国找常哥聊聊，让那些小破国家的领导人或者部长，带点土特产来开会，然后在咪豆直播带货，见识一下东方的神奇魔法。”
“可以啊！与大会同步的，好家伙，人家没开枪你就倒下了，这马屁也太精准了。”
茵茵无情的嘲笑。
“这叫踏着时代浪潮，什么拍马屁。”
姚远叹了口气，道：“要不是我擅长这个，我能走到今天？你能当首富夫人？咱们能在新西兰买这么大房子？
还有那个姚小宝！”
他瞅了眼傻了吧唧的孩子，“她能有这成长环境？吃点米糊糊就不错了。”
……
今年是首届一带一路国际高峰论坛。
规格极大。
国内的一些大企业家也受邀出席，老王、老马、郭广昌、姚远等，茵茵没有，她还不够格。
意外的是，小马也没被邀请。
一带一路的核心是走出去、国际合作、多方共赢，可能觉得腾讯缺乏这种特质。

第1056章 今年是贵港
一带一路是个大政策，涵盖方方面面。
姚远能参与的，狭义上指跨境电商和文化交流，广义上，他更想做那些互联网欠发达国家的服务商。
比如中东和非洲，99已经在做的。
在那边建设网络平台，提供社交、音乐、影视、游戏、广告、支付、购物等服务。这个项目对一家民企而言，难度和广度不亚于一带一路。
姚远在新西兰期间，特意去看了看当地市场，有什么像样的土特产。
新西兰畜牧业发达，羊肉、羊毛、奶制品以及水果之类的都很好，还出产一种用羊驼毛做成的被子。
后世很多中国人跟团去新西兰旅游，然后遭遇了坑人骗局：当地导游会领他们去一家工厂，介绍这种羊驼毛被子，巴拉巴拉说什么国外不卖假货，不像中国制假售假，绝对是真品。
一条要1万5。
游客买回来，没用几个月就裂开那种。
当然，这应该是旅行社与工厂勾连，不能说明所有的被子都这样。
姚远主要判断这些东西在国内有多大市场，能不能在直播间里一鸣惊人，搞点话题出来。他考察了一番，暂且放弃了新西兰产品。
这些东西来国内，产品不独特，价格也不会很便宜，不适合大众。
一家三口在新西兰待了半个月，大年初七回国。
在回程前几天，他分别见了两位客人，一位来自美国SKDK，亲民主党的，一位来自Definers，亲共和党的。
都是顶尖的公共事务和政治咨询公司。
……
“姚总早！”
“早！”
春节后，姚远迈着清爽的步伐来到了公司，依旧那么自然随性，完全没有一个37岁男人的样子。
都说男人到中年，会不知不觉的变油，尤其是那些没有大事业，但也颇具家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伙。
姚远不懂心理、伦理，但起码清楚，到了一定年纪更要经常运动，提升衣品格调，注意谈吐，当然这东西跟钱有关。
有钱的叫大叔。
没钱的叫树先生。
他现在就保持的非常好，以至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有一种老板都没怎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的感觉。
“好了，开个年初会议。”
“老样子，不要长篇大论，说重点。”
姚远如今管理的有社区、游戏、微聊、微博、咪豆、麦麦，全是社交娱乐型的，咪豆是另类，将来会变成一个综合性的庞然大物。
各负责人依次汇报，业务平稳，没什么大问题。
只有刘薇薇道：“字节跳动那边一直没动静，似乎放弃了做竞品的想法，反而加大了对火山小视频的投入，正跟快手厮杀的不亦乐乎。”
“那最好，省了我们一番麻烦。”
姚远听取完，示意大家安静，道：“我简单说说今年以及往后几年的战略，还是那两个字，出海！
具体依托，便是Hugelive和TikTok两大平台。
国家在搞一带一路，我们一定要积极响应，利用自身优势去发展一些海外项目，发挥我们最大的作用。
至于国内，具体的产品策略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做的都很棒。直播带货要持续跟进，加大力度，对了，今年的目标选好了么？”
“选好了！”
一人道：“广西贵港，他们有360个贫困村，29万贫困人口，物产非常丰富。”
姚远粗略翻了翻资料道：“我抽时间去一趟，亲眼看看，如果合适今年就放在秋季搞。与渭南一起，这样就不怕商品少，拖节奏了。
还有，趁着一带一路开大会的契机，我去沟通沟通，看能不能请个国外高级官员过来，跟我们一块直播带货，卖他们的土特产。”
“这样也行？”
“人家能来么？”
“哇，这要是秒空，可太有面儿了！”
众人兴奋起来，还是姚老板敢想。
散会之后，姚远回到办公室，详细翻看贵港的资料。
这是广西的一个地级市，400多万人口，多山多矿，水系发达，有西部地区内河第一大港。
GDP958.76亿，嗯，还是没有姚远的身家多。
话说这可以变成一个衡量标准，比他低的就纳入范围，比他高的就不用考虑。随着姚老板的身家不断提高，以后放眼一瞧，可能全是贫困地区。
历史文化主要跟太平天国沾边。
太平天国大名鼎鼎的金田起义，就是在贵港，杨秀清、石达开、韦昌辉、萧朝贵都是本地人。
洪秀全反倒不是，他是广东花县人。
贵港的农产品众多，有各种茶叶、香米、米粉、白蔗、百香果、腐竹、荔枝、龙眼、莲藕、菠萝蜜和桂油。
“桂油是什么东西？”
姚远一愣特意查了查，是用肉桂的树叶蒸馏而得的芳香油，用来制作化妆品、糕点、糖果、饮料等等。
他不由点点头，好地方啊，比渭南丰富多了，这意味着市场更大。
而他看完了资料，一抬头，发现江超站在前面蠢蠢欲动，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老板！”
江超还是忍不住问：“那俩千年老柿子，您到底吃了么？”
“都特么过完年了，你还在这惦记呢？”
“哎呀，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憋不住事，不搞明白就闹心。”
“吃了，姚小宝吃的！”
姚远提起来就生气，道：“没有什么香火成神，白日飞升，连任督二脉都没打通，反倒那柿子半烂，吃坏肚子连夜送医院了……怎么，你也想试试？”
“那估计是摘的太晚，刚入冬摘就好了，味道绝对不一般。”
“滚滚滚，魔怔了？”
姚远随手抄起一个东西砸过去，江超灵活的一接，嘿嘿嘿的道：“老板，时间差不多了，客人应该到了。”
“……”
姚远懒得理这个夯货，瞅瞅时间，起身转到了会客室。
商务部的常哥被他约来了。
这么多年交往，常哥知道他的尿性，喜欢搞事，但这次开口还是吓了一跳：“你想让人家总统来直播间带货？？？”
“怎么，不行么？”
“当然不行了，你想什么呢！”
“我想现在时代不同了啊电商是大势，跨境电商更是大势，还能配合一带一路，那些小破国家想发展贸易，来带带货怎么了？”
“人家再破再小也是总统啊，不行不行！”
“那就部长级的吧，不能再低了，总得给消费者一个面子，人家花钱的才是老爷。”
“怎么什么事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这么庸俗呢？”
常哥蛋疼，但也认真考虑了一下，道：“这确实是个非常创新的点子，契合我们的主题，我帮你向上汇报汇报吧，看能不能批准。”
“好，不批准你就自己来，你好歹也算个司局。”
“滚滚滚！”
常哥嘴上骂着，心里却一跳。
渭南模式的成功，让最近风向刮的很紧，说不定以后国家真要出台文件，明确支持这种模式了。
一大帮官员跑去直播？
嚯！
常哥想象那般场景，微妙了微妙。

第1057章 训练
新年伊始，新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而从去年开始的反韩风浪也越来越大。
去年，韩国选中了星州一座高尔夫球场，作为萨德的部署地，这个球场属于乐天集团。而现在呢，乐天宣布，同意为萨德供地。
顺利的话，5-7个月即可完成部署。
韩国有五大财阀，三星、现代、LG、SK、乐天。
前三个都知道，SK集团是韩国最大的能源供应商之一，业务覆盖能源、化学、电信和半导体领域。
乐天则是百货零售、化妆品、酒店等等。
90年代进入中国，开了很多乐天玛特、乐天百货，截至目前，拥有一百多家卖场，员工超过2万人，总营业额超过11万亿韩元，约500-600亿人民币。
消息一出，更是群情激奋。
姚远操纵平台，集中渲染一条新闻，乐天集团会长辛东彬在接受《环球新闻眼》采访时称：
“不用担心，中国人非常市侩，无骨气无血性，我们降价他们就买。我对乐天在中国市场的前景非常乐观。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最多抵制一段时间，像刮阵风。”
这种事情发生过无数次了，网上也不知掀起多少抵制“辱华产品”的声浪，效果并不显著。
但这次不仅仅是民间，政府也出手了。
先是电商，来自乐天渠道全部下架。
跟着20多名市民聚集在吉林一家乐天玛特门口，拉起条幅抗议：“乐天支持萨德，马上滚出中国！”
在丹东，4家乐天玛特被消防检查，立即停业。
在杭州、安徽淮南、安徽宿州、江苏常州等地，纷纷有门店因为消防问题被关。后来更发展到短短一个月，67家商场停业。
乐天又主动关了20家，这意味着90%的商场都停了，每个月起码6亿人民币的损失。
此外，航空公司停飞赴韩航线，旅行社取消赴韩旅游，韩国娱乐圈、体育界以及各种各样的人士来华，纷纷被阻。
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但众所周知，韩国不可能违背它美国爹嘛，萨德终究还是部署完成了。大概在年底除了限韩令一直生效，旅游往来已经恢复正常。
乐天在这一波反制中陆陆续续的出售商场，直到2022年，解散了中国总部，几乎退出了国内市场。
不过据说旗下还有挺多零食，依旧在国内销售，这个就不清楚了。
……
轰！
一架从新加坡飞韩国的飞机上，于佳佳仰头靠着座椅，闭目小憩，有4个小时的行程，足够她睡一觉了。
她后面的几排座位，约莫十几个人，都是此行团队。
里面有个十八九岁的，相貌气质独特，她叫希林娜依&#183;高，维吾尔族的，出生在京城，长大后在新加坡生活。
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专业人才。
去年，她参加了《中国好声音》，拿了第二名，遂被于佳佳抓了过来。
“哎，你说我们为什么去韩国训练呀？”
“韩国培养偶像专业啊！”
“可现在反韩呢，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你没看这么多保镖？而且我听说……”
希林娜依瞄了眼于佳佳，低声道：“这次去的公司也是我们集团的，属于内部训练，不会有事的。”
“你在哪儿听说的？”
于佳佳忽然插了一句。
“于，于总！！”
“你在哪儿听说的？”她又问了一遍。
“我，我听一个助理姐姐无意中说了一句，我就记住了。”
希林娜依忐忑不安的应着，前面没动静，过了几秒钟才飘来一声“哦”，跟着又没动静了。
“呼！”
她拍了拍胸脯，用表情示意小伙伴：吓死我了！
小伙伴也用表情回应，也吓死我们了！
这里一共七个女孩子，个个没到20岁，肤白貌美，极为出挑，都是99娱乐从海内外收刮的好苗子。
不是程潇、吴宣仪那种成品，而是有潜力的半成品。
于佳佳亲自带队，送她们去韩国培训。虽然秀色可餐但太嫩了，于老板一向不喜欢太嫩的，除了最开始的金莎。
4个小时眨眼即过。
飞机在首尔机场落地，过关的时候，工作人员见是中国护照还特意看了几眼，但也没说什么。
闹得沸沸扬扬的反韩、限韩，似乎没影响到大众生活。
“于董事！”
“金社长！”
金敏永来接机，问候间明确了双方的等级地位。于佳佳是Hugelive的高层，持有股份的，金敏永只是个韩国区总经理。
众人上了车，很快来到一栋公寓楼下。
又上楼这是给女孩子们提供的宿舍，于佳佳看了看环境，7个人住一起，但屋子比较大，不算拥挤。
她把女孩子叫过来，训话道：“韩国有最完善、最严苛的偶像训练体系，你们要在这里待2年的时间，目标我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为你们配备了助理和安全保障，条件比本土训练生已经强百倍，我只说一句，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知道了，于总！”
七人一起回答，声音娇脆，甚是好听。
于佳佳没耽搁太久，转了转就下去了，金敏永又陪着到了一家豪华酒店，豪华套房，与之前简直天上地下。
于佳佳直接谈事，道：“我们今年在国内要搞一档女团节目，会在Hugelive放出来。初步模式是，让全国的女团报送成员，经过海选筛查，留下相对有潜力的，最好能过百。”
“百人女团综艺？”
金敏永吓了一跳。
“不错，然后是第一期，展示舞蹈、唱歌或特殊才艺，由导师定级，从A班到F班。住集体宿舍，集中训练，三天学会一首歌舞。
然后进行公演，再次评定。
A班表现不好的，可能降到F班，F班表现好的，可能升到A班……如此数轮考核，逐步淘汰，最后选出若干个，组成一支最爆的女团。”
“类似的节目韩国也有，但绝对不会像您这样有做百人大战的气魄，我们的财力、市场各方面太受限制了。”
金敏永叹了口气，问：“所以您带的这些女孩子，就是为节目准备。哎？您不是说训练2年么？”

第1058章 降维打击
“我们是为了节目准备，但不是今年，是后年。”
于佳佳笑了笑，道：“2019年我们准备扩大到全亚洲，搞一场亚洲女团大战，中日韩、港台、新马泰、印度、越南……想来的尽管来。”
“全亚洲女团大战！！！”
金敏永一哆嗦，问：“最后也是选取最优秀的成团？”
“有观众投票环节，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人气最高的。假如效果不错，我们可以再扩展一次，接受全世界的报名。”
“您和姚远先生真是，真是……”
金敏永难以言表，只能竖起大拇指，这正是他梦想的娱乐帝国，唉，可惜姚远先生不是韩国人啊！
“你也知道，韩国这方面强劲，中国偶像素质不太行，我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那些女团里的中国成员，能不能带回去。”
“这个没问题，我有现成的资料。”
“嗯？”
“你为什么会有女团的资料？”
“姚远先生答应我，只要我能掌握韩国娱乐资源，他就无条件支持，我正在筹划进军偶像市场。”
“……”
于佳佳第一反应是嫌弃，瞅了瞅对方，貌不惊人，小眯眯眼，不知多少女孩子会落入毒手。
但老实说，她对韩国女明星感觉一般般，对日本女明星还行。
听说长泽雅美要拍《亚细亚》，已经打算去探班了，哎呀，如果新垣结衣、石原里美、北川景子、佐佐木希、绫濑遥一起拍该多好啊！
金敏永先行回去了，没多久，发过来一些资料，让于佳佳挑选。
有已经出道的，也有训练生。
韩国的偶像基数全球第一，每25000人里，就有一人是偶像。时间长了也腻，加上扩张海外市场的需要，吸收了很多海外选手。
后世都有印度裔和俄罗斯裔的偶像了，甚至有塞内加尔的黑人女偶像，但有一说一，一个比一个漂亮。
世界三大顶级审美：椰树、煤老板、韩国财阀。
于佳佳翻了一宿资料，选了一些人，名字就不说了，说了大家也不认识。
至于今年的《创造101》，她和姚远准备在夏季开战，内部选手有孟美岐、吴宣仪、程潇、周洁琼、杨超越。
杨超越在SNH48过的还挺乐呵，那种宽松的环境很适合她，但这次就别入选成团了，上去混混热度然后直接送综艺。
同时她也瞧了瞧《亚细亚》的选角，男的没管，玉指钦点了一个女明星。
金敏永自然不会忤逆，他只想借机炒作，抬升自己的地位。
……
2月份的首尔还是挺冷的，白天气温只有个位数，晚上能达到零下。
清晨，李准基喘着白气跑步回来，进了自己在江南区的豪宅。休息一会，自己动手准备今天的早饭。
标准的肉蛋奶。
他今年35岁了，为了保持状态，已经数年不吃米饭、面粉，主食用豆腐代替。
这个人年轻时非常漂亮，男生女相，一张狐狸脸，一双狐狸眼，代表作《王的男人》《一枝梅》，算早期韩流的代表。
之前是一线明星，可惜巅峰时服兵役去了，退伍后人气不如从前，但仍有一定地位。
兵役，是韩国每个男人的痛。
君不见在杭州亚运会上，韩国男运动员拿金牌的那种激动狂喜，这不仅代表荣誉与财富，更重要的是：亚运会冠军不用服兵役的！
“哥！”
吃着吃着，电话响了，经纪人打来的。
“准基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生化危机》全球票房突破1亿美元了！”
“真的？那不是要回本了？”
“是啊，所以肯定是赚的，北美观众调查问卷对你的印象也不错哦，这次我们成功了，好莱坞的片约会像雪花一样飞舞而来的。”
这是指《生化危机：终章》电影，米拉&#183;乔沃维奇主演，李准基在里面演一个指挥官的角色，很多动作戏。
“哥，不要开玩笑了，好莱坞哪有那么容易？”
“要有信心嘛！现在虽然没有好莱坞，倒是有另一个戏需要你争取。”
“什么？”
“《亚细亚》！”
李准基一震。
最近关于《亚细亚》的新闻铺天盖地，因为它是《釜山行》的衍生剧，《釜山行》什么热度不用说了。
而且它的成本，每集2000万美元！
已经吓傻了这帮人。
什么概念呢？
《太阳的后裔》16集，总成本130亿韩元，约6869万人民币。这已经是韩剧顶级制作了，单靠电视台是撑不起的，但电视台靠海外版权赚钱。
这剧出口到了中国，每集价格是150万人民币。所以他们为什么哭丧呢，是真的损失了最大出口市场。
而《亚细亚》总成本1.6亿美元，赶上韩国电影市场体量的六分之一了。从业者都疯了，但凡能看出是个男女性别的演员，都报名试镜。
“哥，我怕我争取不来啊！”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就明天去试镜，总归要试试的。”
“可我听说郑雨盛前辈的希望比较大？”
“我还听说李秉宪已经拿下来了呢！不要相信这些，总之做好准备。”
郑雨盛《剑雨》里面的男主角。
李秉宪韩流四大天王，交过一个女朋友叫宋慧乔，据说玩脱肛过……
……
眨眼到了第二天。
李准基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到了Hugelive韩国总部，进了门，只拿到一页台词，竟然不能上去因为人太多了，都是来试镜的。
他亲眼所见，不乏那些有名有号的明星大腕。
感觉等了好久，李准基才被叫进去。
进去一瞧，《釜山行》的导演延相昊居中而坐，也是《亚细亚》的主导演，他历史上拍过一部釜山行续集，水准不咋样，能看出来是借着IP捞一笔，以及预算不够，能省则省的廉价感……
但他能力还是有的，《亚细亚》有打磨过的剧本，有充足的预算，境况完全不同。
“可以开始了！”
没什么波折，李准基照着台词演了一段。
“听说你练过跆拳道和合气道？”
“是的！”
“还学过别的么？”
“因为拍戏的要求，对巴西柔术、拳击、跑酷也学过一些。”
“好，感谢您今天来试镜，我们有通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如此客套的话语，李准基觉得自己没戏了，出去找经纪人，经纪人正忙着打电话，然后挂断，一脸惊恐。
“你知道他们给郑雨盛开价多少么？1亿韩元一集！”
“1亿韩元？”
李准基也吓一跳：“角色确定了？”
“没有没有，只是传出有个意向和大概片酬，阿西吧！郑雨盛那个家伙都能有1亿，他们的钱不是钱么？”
1亿韩元，约等于50万人民币。

第1059章 锯掉本土产业
郑雨盛是一线，但不是顶尖那批。
他都能有这个价，比他强的人更不服了，而且这是钱啊，谁嫌钱多啊？
《亚细亚》掀起了连带反应，搞的演员趋之若鹜，把本土的一些邀约放在了次要位置。而本土电视台也在发愁，中国市场没了，版权出口少了一大块，势必得降低成本。
这么一降，那些顶尖演员更不搭理了。
其实是很寻常的手段，就跟韩国人在渭南收柿子一样。先让你尝到甜头，等产业与自己捆绑了，直接翻脸不认人。
当然现在多了一个变数，网飞和Hugelive同时在韩国，那就很有意思了。
……
电影《人狼》正在紧张筹备着。
这片子讲韩国和朝鲜即将成立统一政府之时，反对势力展开了恐怖袭击，然后警方特种部队与恐怖分子各种较量的故事。
仅朝韩这一个题材，就够拍一辈子的。
分裂了拍，统一了更可以拍，能吃到死。
投资160亿韩元，约9544万人民币，是少有的大制作。导演想请郑雨盛演个重要角色，本来谈的差不多了，结果人家一通电话，说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西巴！
谁不知道他在等《亚细亚》的消息，如果确定选他，郑雨盛连头都不带回的。
“雨盛啊！”
“你我多年的交情，《人狼》这片子很棒的，题材好，剧本上佳，导演也很有实力，与你搭档的都是优秀演员，我真心的希望你能……”
“哥，《亚细亚》和《人狼》的剧本我都反复看过，老实讲，《亚细亚》那种框架，我在韩国真的从来没见到过。
我们以前总是困在半岛上，现在我想出去看看。”
“可我们160亿的投资啊，160亿！”
“人家是1.6亿美元啊，哥！”
“那好吧，祝你顺利。”
制片人挂了电话，忍不住骂了一句，对导演道：“没戏了，换个人吧。”
“不行，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那人家不愿意来，你能怎么办？总不能浪费时间拖着吧，耽误制作进度，那就不是小事了。你自己看着办，要么换他，要么换我们。”
“……”
导演又气又郁闷，有一种熟悉的无可奈何感。这种感觉，韩国人曾经多次在美国爸爸那里体会过。
父爱如山！
“只好换人了，但我先声明，郑雨盛是最佳人选别人来演，我保证不了效果。”
“那也得拍啊！”
“唉！”
导演和制片人互相看着，齐齐叹了口气。
……
郑雨盛觉得自己希望很大，不惜放弃另外一个戏约。
结果等来等去，《亚细亚》的新闻依旧满天飞，但始终没有一个确凿的结果，就在他反复追问时，人家回复了：“不合适！”
阿西吧！
如果是一般的小公司，他肯定掀桌。
可现在，别说掀桌，他只能拿着空碗自己走，还得笑呵呵的。
而就在这时候，听闻消息的网飞像寻到骨头的狗，屁颠屁颠的跑来橄榄枝：“Hugelive不要你，我们要啊！我们有戏片酬也很高，你来不来？”
当然去了。
于是乎，郑雨盛兜了一圈，去给网飞拍戏了。
Hugelive受损失了么？
没有。
网飞也没有。
谁受影响了？本土的制作方。
金敏永收到消息，不以为意，这次涮了郑雨盛，下次找他，他肯定还愿意阶层差距摆着呢。
Hugelive和网飞以此为缩影一点点的展开拉锯战，抢的是本土资源，锯的是本土产业。
久而久之，自然会把韩国掏空。
金敏永也不怕网飞，Hugelive先进来的，有会员基数，作品也好，网飞拿什么追？
总之，他像个搅屎棍一样不停的搅和。
等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公布人选：男演员是李准基，女演员是于老板钦点的韩孝周，片酬都是1亿韩元一集。
至此，《亚细亚》的主演阵容敲定：甄子丹、文咏珊、染谷将太、长泽雅美、李准基、韩孝周，外加一些新马泰的演员，以及西方演员。
韩孝周今年30岁，可谓韩国影视界的天命之女。
16岁出道，人美身材好，从来没缺过资源，年纪轻轻就拿了百想艺术大赏、青龙奖的影后，如果类比的话，相当于国内的章子怡、周迅。
她饰演《釜山行》里存活的小女孩，《亚细亚》的女主角。
大概故事是，釜山行之后没多久，韩半岛爆发尸潮，小女孩随着人们逃到了香港，被甄子丹收养。
甄子丹54岁，演父女也可以。
他是主角团的领袖，带着一帮人在东亚地图搞事情，文咏珊和李准基能打，长泽雅美擅美色与偷盗，染谷将太是个技术宅。
一帮人去被丧尸占领的韩国，取一份与美国相关的绝密资料，最后被核弹洗地。
这剧的性质与《美国大天师》一样。
尺度大，黄暴无敌，题材生猛，对老美充满恶意。从Hugelive的反馈来看，被美国欺负的国家都喜欢看这样的。
……
5月份开一带一路大会，TikTok肯定在之前上线，不然姚远没法发言了。
不用全球范围，北美区的先上线就OK。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包括姚远自己：出海，就等于去美国。一件产品不在美国发展的好，就根本称不上好。
“凯尔-欧文！”
“勒布朗-詹姆斯！”
“凯文-杜兰特！”
“斯蒂芬&#183;库里！”
鹈鹕主场，冰沙国王中心，解说员激情澎湃的介绍双方首发球员，观众的欢呼声没有断过，姚远坐在贵宾席上都感觉有点热。
他开年比较忙碌，东跑西跑的，这又跑到美国来亲自主持TikTok，正好赶上NBA全明星赛。
场上的人都很熟，字母哥、吉米巴特勒、哈登、伦纳德……上辈子，自从姚明退役，他就很少看完整比赛了。
而是在各种平台看NBA的切片、新闻，知道每年的大体情况。
但也只是熟悉而已，谈不上喜欢谁，他对篮球的喜爱与音乐一样，停留在艾弗森、科比、纳什、加内特那个时代。
“姚先生？”
“嗯？”
姚远正盯着球员热身投篮，一个也是贵宾席的观众姗姗来迟，来了还打量自己几眼，出声招呼。
“蔡老板！”
“不敢当不敢当，在你面前我哪是老板呢？”
“别，你入行比我早多了，你才是前辈。”
姚远十分意外，想想又不怎么意外，跟对方握了握手，这位本来就是篮球迷，后来还收购了篮网——蔡崇信。

第1060章 联手NBA
蔡崇信都熟悉，不多介绍了。
俩人没什么交情，但到他们这个份上，有没有交情已经不重要。蔡崇信偶遇姚远非常惊讶，道：“姚先生怎么有兴致来看明星赛？”
“顺便的，来美国谈点事情。”
“是为了TikTok？”
“当然！”
TikTok即将推出，官方已经在预热了，并不是秘密，姚远大方承认，问：“蔡老板每年都来？”
“只要有时间我就来看看，我接触NBA的时间太早了，应该在……”
他回想了一下，道：“90年代初吧，那时我在纽约做律师，已经是个篮球迷了。”
“那我顶多是个假球迷，比不得你。”
俩人聊着天，明星赛已经开始了。
姚远真的好久没看过了，瞄了一会就皱眉，怎么连明星赛也这么难看了？以前奥尼尔在还能耍耍宝呢……
蔡崇信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给姚远讲哪个哪个球星，道：“你觉得今年谁能夺冠？”
“勇士吧！”
“勇士对战哪个？”
“我哪儿知道，谁能记住亚军啊，又不是AC米兰！”
“哈哈！”
蔡崇信乐了，问了一个可能早就想问的问题，道：“王健林以前做足球，淘宝也入股了恒大队，体育圈是天生的流量，姚先生却好像不感兴趣，没想过买一支球队玩玩？”
“主要不太懂，不懂的事情我不做，蔡老板这么喜欢篮球，怎么不买一支？”
“我想买啊，但没人肯卖，如果有消息，我一定入手……对了，姚先生看好哪个球星我到时考虑考虑？”
姚远随手一指字母哥，道：“他吧，又长又壮的，能拿总冠军。”
“好好，我一定考虑。”
蔡崇信在开玩笑，也确认了姚远真不太懂球，字母哥虽然强，但谁相信雄鹿队能夺冠啊？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全明星赛结束了，西部队192-182击败东部队，374分的总得分创历史新高。
安东尼-戴维斯砍下52分10篮板，拿到了MVP。
杜兰特三双，21分10篮板10助攻，这么好的数据也不知能不能得一盆寡姐的洗脚水喝喝。
蔡崇信还想约姚远吃饭促进促进感情呢，却见对方拍拍屁股站起来，道：“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刚才说不懂球的家伙，去汇合了NBA总裁肖华，二人有说有笑的一起闪人。
靠北啦！
蔡崇信想骂一句湾湾脏话，方知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人家根本没有结交的意思。
……
半小时后。
一行七八人出现在一个商务俱乐部里，肖华带着人，姚远带着人，居中者却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
他叫吉布森，一家营销公司的高级经理。
在美国，行业细分到连拉屎都会有人给你擦屁股，无论你有什么需求，基本都有相应的专业公司和人员，而且死贵。
所以我们看美剧和视频感觉老美好像啥都会，动手能力特别强，自己修修补补，干这干那……那是因为人工贵啊。
姚远为了推广TikTok，准备了重金，足以让全美的营销公司抢破头，最终被吉布森的公司拿下。
吉布森对他就像对财神一样，今晚攒了局，商谈与NBA合作搞公益的事情。
TikTok上线的时候，会有一个篮球小游戏，用户投篮得分，设立排行榜，当总得分每增加10万，TikTok就会捐出10万美元。
用户通过游戏可以抽奖，奖品自然是NBA官方纪念品，球星的签名海报等等。
而TikTok另邀请10名巨星入驻，宣传活动，而在现实赛场上，这10人每得10分，再捐1万美元。
美国五大体育联盟，按商业价值排，橄榄球、篮球、棒球、冰球、足球。
所以除了NBA，姚远也拉了橄榄球和棒球，都是类似的策略。
为什么一定要冠以慈善的名头呢？
这是美国人的习惯他们喜欢往自己身上贴各种标签，如同性恋、少数族裔、黑人、变性群体、环保主义者、素食主义者、小动物保护组织……
但这不是他们天生就有的，是老美多年潜移默化的结果。
为了分化呀！
不然都联合起来了，老白男和犹太人还怎么混？
慈善呢，其实也是一种标签，主要应用在好莱坞、体育界、商界等名人身上，一是可以树立形象，二是可以避税。
听听就得了，别当真。
卡戴珊家的自来水龙头全天开着，一个月用870吨水；卡梅隆迪亚兹一边呼吁环保，一边大买重型越野车；约翰特拉沃尔塔号召应对气候变暖，自己却有一支私人飞机队，是飞机队……
但是！
嘴上必须要做慈善。
NBA也一样，做慈善是全联盟的形象。
所以商谈的很顺利，肖华满脸堆笑的与姚远握手，道：“你是一位有着善良之心与真诚热情的人，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谈完事，肖华带人先走了。
吉布森迫不及待的邀功，道：“姚先生，你选择我们公司绝对是个正确的决定，NBA已经敲定了，我的同事也会尽快拿下那两个大联盟，好莱坞也没问题！”
“首先，这个活动创意是我想的，只要你们推广而已。其次，我给足了你们资金，你们办到是应该的。最后，不要跟我提好莱坞，我的罗格影业和Hugelive就能绑定大量明星，只是我缺人手来执行。”
姚远毫不客气。
吉布森也是没脸没皮，道：“在美国推广工作很难的，真需要我们这种顶尖公司，你为了速度和质量，我们属于一拍即合。”
“你们尽快给我汇报喜讯才是最重要的，几天后我要出席奥斯卡，你们派一个……算了，就你陪同吧。”
姚远点了点吉布森，没兴趣再待，起身闪了。
“老大，你对他未免过于谄媚，一个东方商人……”
他走后，助手忍不住吐槽。
“蠢货，你知道他砸了多少广告费么？10亿美元！”
吉布森训斥助理，道：“你知道全球网络产品每年的广告总体支出有多少么？才300多亿美元！他一个产品就占了3%！”
“10亿？是总费用10亿？”助手惊道。
“是今年一年的费用，确切的说，他让我们在3月、4月最好能烧掉其中的大部分。”
“目标呢？”
“用户5000万！”

第1061章 营销好莱坞
“获得第89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是……”
在好莱坞杜比剧院的舞台上，电影之夜如约而至，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道：“艾玛&#183;斯通，《爱乐之城》！”
“哗哗哗！”
掌声中，外号石头姐的艾玛斯通站起身来，激动万分的踏上舞台。她演技一流，能文能武，在国内最著名的应该是《超凡蜘蛛侠》，演格温史黛西。
现场镜头恰到好处的给了特意赶来参加的于佳佳一个特写。
从2014年开始，罗格影业正式进军奥斯卡，斩获12座奖项，4座给《达拉斯买家俱乐部》，6座给《疯狂的麦克斯4》，《机械姬》1座，《她》1座。
但表演奖只有一个，马修麦康纳的影帝。
今天是第二个，又多了一个影后，而《爱乐之城》一共斩获了6座大奖，将总数提高到了18座。
《爱乐之城》成本3000万美元，目前还在上映，票房已经达到了3.4亿美元，延续了罗格影业从未亏本的神话。
说起来，这是部音乐片，在好莱坞音乐片的黄金年代只能算中等水准，可谁让如今音乐片稀缺呢，冷不丁出一部特别惹人惊喜。
连公关都好做多了。
跟着，卡西&#183;阿弗莱克凭借《海边的曼彻斯特》斩获影帝，这是一部致郁文艺片，好这口的可以瞧瞧。
到了最佳影片环节。
毫无意外，在拆开信封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月光男孩》！
“哗哗哗！”
全场报以最强烈的掌声，目送《月光男孩》主创上台，热泪盈眶，情难自已——布拉特皮特也在上面，他是制片人。
该片讲：
一个黑人男孩，生长在贫民窟，不知道爹是谁，老妈有毒瘾，自己饱受欺凌。
男孩认识了一个毒贩子，意外找到了父爱温暖，同时帮忙贩毒。
而他与另一个男孩互有好感，就是他的初恋。
但初恋却在一群恐同小混混的胁迫下对他大打出手，让其悲痛欲绝，远走他乡。
成年后，他变成了毒枭，对往事始终难以释怀，又回到了故乡，与母亲冰释前嫌，与“初恋”重修旧好……
哎呀！
姚远一百个点赞。
不远了，不远了，政治正确来了，LGBT的脚步近了……
而坐在旁边的吉布森，忽然开口：“姚先生，这里有一个突然想到的推广创意，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什么创意？”
“我们可以接触一些性少数群体的组织，捐一点点钱就可以拉来很可观的用户，而且容易炒热话题，博得关注。”
当然不行了！
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TikTok就会被打上为这些群体发声的标签，从而丧失更广阔的市场。
别看后世LGBT闹的好像变成了普世价值，那是因为他们容易发声，沉默的大多数可没机会表态。
但他嘴上还不能表达鄙视，会落下口舌。
姚远发挥了自己吹天吹地的特长，道：“其实我觉得那些组织的理念有点保守。”
“保守？”
吉布森一愣那都是以激进著称的啊！
“拿这部《月光男孩》来说我就觉得不好，主角的家庭设定太简单不够立体。主角的父亲可以是一个患有越战创伤后遗症的老兵，开枪自杀了。
母亲是个热心的动保主义者，被此事刺激到，才变得这么堕落。
主角自幼饱受欺凌，并且他有一个小秘密，他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的代入女性，总是偷偷摸摸穿母亲的衣服。
他害怕，他惶恐，他迷茫，直到遇到了初恋，才明白自己真正的感情。
那个初恋刻画的也不够，黑人属性太单调了，为什么不换成少数族裔呢？还是自己国家遭受战争，偷渡过来的难民。
日子虽然苦，但有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诶，这叫family！他做了对不起主角的事情，在家人的鼓励下，主动去大城市寻找主角。
这时主角已经成了一名毒枭。
他虽然贩毒，但他有童年阴影啊，他只是个可怜的男人，他痛苦徘徊，还患了抑郁症，几次想自杀……
最后二人偶遇，重归于好，主角遵从了内心召唤，不在乎世人眼光，光明正大的穿女装，宣称是心理跨性别者，二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样的剧本，我肯定投资，这才是人间大爱！”
“……”
于佳佳低着头，差点笑抽。
吉布森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才缓缓竖起一根大拇指，算彻底服了。
这特么是中国人么？
这比美国人还美国人啊！
……
奥斯卡结束，照例是《名利场》晚宴。
姚远来过一次了，还是没什么鸟兴趣，他不喜欢现在的好莱坞明星，一点特质都没有，全被超级英雄IP同化了。
于佳佳娴熟自如的端着一杯酒，八面玲珑的应酬，顺便拉人进TikTok。好莱坞明星比体育圈的容易，毕竟罗格影业、Hugelive的成绩摆着呢。
仅仅是入驻一个社交平台，对他们来说不是大事，不喜欢大不了不玩了呗。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姚远无聊的发呆，端着托盘四处游走的服务生来到近前。
“哦，谢谢！”
他随便拿了一杯，瞧了瞧，没认出是什么酒，但黄黄的，还有点沫。
“里面没尿吧？”
他闻了闻，还是没敢喝，换了一杯鸡尾酒。
喝青岛啤酒，品骚味人生嘛！
“姚远！”
此时，于佳佳拉着新晋影后艾玛斯通过来了，艾玛斯通身高168，在好莱坞女星里不算高的，长的也不是太漂亮，脸上全是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板，你叫他姚先生就好了！”
“姚先生，很荣幸认识你！”
“恭喜你摘得桂冠，《爱乐之城》更是一部伟大的电影。”
商业互吹，张口就来。
于佳佳又道：“他主要做互联网，Hugelive就是他的手笔，现在有个新的短视频产品即将上线，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当然可以啊，短视频很流行的，我早就想试试了。”
艾玛斯通没有半点犹豫。
聊了一会，她去招呼别的朋友了。
姚远对着过来的吉布森道：“你看到了，不是那么困难的，我现在考虑不要给你们那么多的服务费。”
“不不不，你不要冲动，这不是个好话题！”
吉布森忙道：“我们可是专门配了三个小组来完成你的订单，我刚接到公司电话，已经搞定了Facebook、谷歌、推特、Instagram平台的合作，这将是前所未有的宣传矩阵。”
“你们最好能做到你们承诺的结果！”
姚远嘴上不断打击对方，只是甲方施压而已。
他心里清楚，找明星入驻是初步引流，想大众化推广，还是得靠大平台宣传。
其中还有Facebook呢，也不知扎尔伯格什么想法……

第1062章 静观其变
有一种说法，扎克伯格压根没看上TikTok，所以才任其发展。
对了一半。
扎克伯格确实没看上TikTok，但他不是没看上短视频，他当时正在谈收购一款产品Musical.ly。
Musical.ly总部在上海，创始人是中国的，叫朱骏，但在北美开展业务——这个朱骏，不是第九城市的那个朱骏。
内容很简单，就是根据各种音乐对口型，拍一个15秒的短视频，很快就俘获了几千万用户。
扎克伯格一心想拿下，谈了好久，结果Musical.ly被字节跳动以10亿美元收购了，后来与TikTok合并。
TikTok得到了几千万用户，几乎一夜之间在美国崛起，扎克伯格都来不及反应，后来推出了几款短视频产品对抗，全扑街了，只得将市场拱手相让。
但小扎太渣，心肠坏，开始使盘外招，在舆论上疯狂抹黑TikTok——这是TikTok陷入泥潭，最起始的一个原因。
如今情况相似。
扎克伯格还在谈收购，而TikTok的掌门人换成了姚远。
姚远的广告单子，在Facebook苹果版铺开了22%的用户，安卓版铺开了18%。
Facebook的广告都是精准投放的，比如你的产品，受众群锁定在30岁以上的白领，Facebook就会直接把广告投放到这些群体面前，针对性非常强。
这样大的单子，还是老板的朋友，扎克伯格自然收到了报告。
他如历史上一样，还是没有在乎：“砸钱推广的结果就是一旦停止推广，留存率就会下滑。
我们全力追求Musical.ly，那是拥有几千万用户的成熟产品，拿下来对我们的市场是非常好的拓展。”
扎克伯格陷入了一个误区。
在互联网早中期，美国的确是创新的领军人物，但在这个阶段，中国网络产品的创新才是第一——欧美APP无聊的要死，这点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的。
欧美市面上的短视频，全是音乐、舞蹈、对口型那种。
他认为TikTok也是这样的。
……
夜晚，酒店。
姚远站在大落地窗前，看着洛杉矶的罪恶夜景。
像这种场景，男人与落地窗之间一般会有个年轻漂亮且起伏汹涌的女人，可惜他没有，他只有手里的电话。
“有一位同意了答应在会议期间抽空带货。”
“哪个国家？”
“塞尔维亚！”
“总理武契奇？”
“想什么呢？人家好容易来一趟，我们安排人家带货？是塞尔维亚的一位部长，部长你就知足吧，这还是上头斟酌许久才点头的。”
“商品定了么？”
“定了，我给你发过去。”
挂断电话，姚远收到了常哥发来的一个清单。
最多的是酒，各种各样足有30多类，他看了看介绍和推荐，挑了一款葡萄酒、一款梨子白兰地、一款树莓酒、一款女士酒四种。
另有一款果汁、一款天然白松露香醋/酱油、一款速溶咖啡、一款树莓干零食、一款蜂蜜、一款甜椒酱、一套摆件装饰。
共12种。
最多的也不过500瓶，最少的才100个。
“看不起谁呢？”
他马上又联系常哥道：“给我加倍，通通加倍，最多2000，最少500！”
“这么多卖得出去么？”
“我已经很保守了！”
“行，我沟通沟通。”
姚远又把清单给刘薇薇发了过去，让她先准备准备。
塞尔维亚答应来带货，其实并不意外，它曾经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1999年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轰炸，就是在此处。
武契奇现在是总理，5月份才会当上总统。
现在直播带货刚开始，没后世那么大影响力，塞尔维亚肯来，估计情面的成分居多。后世才叫普遍，很多国家的驻华大使、领事纷纷来带货。
级别最高的，是泰国一位副总理。
效果就是，他带货之后，天猫“泰国馆”的14万颗榴莲、390万颗山竹、32万颗椰青，一周之内被买空了。
说起来，得让刘强东也开通直播带货了，电商开直播更方便。
“……”
姚远在这琢磨着，江超过来汇报：“客人到了！”
“嗯！”
他起身换了件衣裳来到豪华大套房的会客室，坐着一位一瞧就是白人精英的男子，30多岁，相貌粗糙。
“姚！”
“伯纳德先生！”
此人来自Definers公司，亲共和党的，Hugelive某位股东介绍，姚远在新西兰度假的时候，初步和他见了一面。
“上次见面我们聊的很愉快，你有美国人的思维，抛开生意不谈，我也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当然，今天我们就是为了谈生意才坐在这里，希望有个仍然愉快的结果。”
“我赞同这个基调……”
姚远笑了笑，道：“我有一款短视频产品即将上线，但我有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他们正在收购一个我也想收购的产品，我想破坏这次收购。”
“可以告诉我名字么？”
“Facebook！”
“姚！”
伯纳德露出兴奋的表情，道：“你真是找对人了，硅谷与民主党那帮家伙站在一起的，Facebook更是领军人物，你让我怎么做，泼扎克伯格的脏水么？还是暗杀他？”
噗！
“不不，没那么夸张……”
姚远赶紧摇头，这又不是在美利坚闹革命的文，会404的！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挺想在这里搞事情的。
他问道：“有什么简单有效的方法，能将Facebook拖住，让被收购的那个产品对其丧失信心？”
美国各行业都有支持的党派，硅谷、好莱坞大多支持民主党，传统制造业、红脖子支持共和党。
二者有啥区别，简单说，一个自由派，一个保守派。
硅谷当然是自由派。
“简单有效……”
伯纳德想了想，道：“仅仅是破坏收购的话，办法有很多。比如去年大选之后，有媒体爆出Facebook制造假新闻，操纵大选的消息。
这件事民主党在追踪，可能会有内幕爆料，足以将Facebook拖入泥潭，影响其信任感，到时你可以趁机收购。”
什么意思呢？
Facebook应该站在民主党这边，但它制造假新闻，有意让懂王上位，懂王是共和党的，这等于资敌啊。
所以民主党肯定要调查的。
“就是说，我们什么也不用做，等待就好了？”

第1063章 神奇的东方魔法（上）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真的不想搞点刺激的么？我可以给你优惠……”
“不用不用！”
“那好吧，你这根本算不上生意，顶多是个咨询案子，我还以为能接笔大活儿。”
伯纳德非常失望的样子。
姚远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接茬，他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自己也想收购Musical.ly，那可是几千万用户呢，谁不想要？
历史上，字节跳动收购了Musical.ly，得到迅速发展，却也埋下一个隐患：一家外国公司收购美国产品进入市场，有图谋不轨、影响国家安全的可能，在法律上可以质询的。
但现在，姚远是在Hugelive旗下组建TikTok，性质又不一样。
“所以我们首笔生意达成了？”
“达成了！”
伯纳德站起身，笑道：“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来点正经的业务，这太简单了。”
“一定，或许很快就有了呢。”
姚远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伯纳德离开后，姚远洗了个澡，叫了三份夜宵，与江超、小莫一起吃。
江超有点眉飞色舞，破嘴巴巴的：“老板，我对您已经五体投地，以前我一直觉得您割韭菜的技术一流，现在发现您胸怀寰宇啊，好家伙，都涉及到党派之争的层面了？”
“这叫什么涉及？我就咨询了一下。”
“诶，就这个咨询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那帮家伙只敢在国内逞威风。说您是天命之人也不为过！”
“吃你的饭吧！”
姚远对他九千岁、江大伴、佞宦的风格早已习惯，懒得回应这些。
什么狗屁的天命之人？
我有今天靠什么？我全靠我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深蓝，加点！
“我觉得超哥说得对！”
小莫意外的插进来，道：“您确实始终有一颗对外扩张的心，在国内还没这么卷的时候您就这样了，还对美国这么了解……说句您不爱听的，您要是个美国人，说不定能当总统呢！”
“当个屁，懒得理你们。”
姚远翻了个白眼心里道，我只想攒够2000亿退……哎？这眼瞅着要达成了。他一直以这个目标当口头禅，现在又纠结起来，要不3000亿吧？3000亿再退。
还有挺多事没做呢。
吃了顿饭，又继续忙，不知不觉已是天明。
姚远毫无倦意，一条条指令发下去：“上线吧！”
……
“砰砰！”
“砰！”
“轰轰轰！”
一处广阔的农场里，一辆敞篷的巨大越野车尘烟四起的溜了好几圈，父亲开着车，18岁的儿子安德鲁架着枪，点射在田野里逃窜的得州特产，扒鸡，啊不是，野猪！
“耶，我打中了！”
“我干掉了好几头！”
“你准头太差了，还得多练习，我年轻的时候你爷爷带着我第一次狩猎野猪，尸体堆起来像小山一样。”
得州武德充沛，父亲谆谆教导，延续着优良传统。
这是一个典型的红脖子家庭。
红脖子，源于美国贫穷农民长期在地里劳作，脖子被太阳晒红而得名。意义经过了多番演变，现在一般指美国南方支持共和党的白人。
泛指保守派。
父子俩回到家中，老爹又出去会友，安德鲁自己上网玩。
他是个Z世代，指出生于1995—2009年之间的青少年，喜欢更新鲜、更娱乐、更有趣的东西，所以他对现在美国的互联网产品很不满意。
facebook以大学生起家，现在却变成成年人的世界，天天晒娃那种。
推特上全是两党政治互喷，或者全球网友互喷。
instagram则是白领的天下，天天炫耀自己的精致生活。
Z世代不喜欢这些。
“都是些老古董在上网，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没有我们年轻人的世界……这是什么？”
安德鲁嘀嘀咕咕的刷facebook，忽地看到了一条广告。
TikTok！
MakeYourDay！（点亮你的一天）
“……”
他研究了一下，发现是个新出的短视频产品。
他玩过Musical.ly，开始挺上瘾的，后来发现全是音乐、对口型，慢慢就不感兴趣了。此刻也一样，直接忽略。
可facebook没啥好玩的，他又去看网飞，看完网飞又看Hugelive。
“噫？怎么还有？”
意外的是，八百年不做广告的Hugelive竟然推了一条广告：注册TikTok，赠送一个月会员！
这是Hugelive的产品？
安德鲁来了点兴趣，这才下载了一个。
注册之后，打开，与抖音一样，什么流程都不走，上来就是一个视频，然后提示：上下滑动。
“怎么也是对口型？没意思！”
安德鲁用手指一划，瞬间略过了第一个视频，第二个就不一样了。
正是刚拿影后的《爱乐之城》女主，艾玛斯通！
只见她似乎在酒店的浴室里，裹着浴袍，对着一面镜子，随手扯了一张纸巾，就那么一擦镜子。
刷的换了套衣服。
又一擦，又换了套衣服，伴随着音乐卡点，显得新奇有趣。
如此换了四套，到最后一套时，竟然变成了查理兹塞隆在《疯狂的麦克斯4》里的那个超酷造型。
“OH！”
安德鲁眼睛一亮，手指继续滑动。
第三个是搞笑的，第四个是美妆的……过了几个之后，他竟然刷到了查理兹塞隆。
塞隆今年42岁了，还是那么性感迷人，她仿佛在回应艾玛斯特也开始擦镜子，擦一下变一下装。
最后一套是艾丽西亚&#183;维坎德在《机械姬》里的造型。
“……”
安德鲁看明白了，这些好莱坞明星在接力，而他没注意的是，这些造型都出自罗格影业和Hugelive的作品。
TikTok成功的因素之一，便是将算法与有趣的视频结合。
这种玩法非常容易解决冷启动，新用户一上来，完全不用思考“我应该看什么”，更不用考虑“我应该发什么”，因为大量的短视频都是在鼓励用户加入，模仿。
安德鲁本身就喜欢看影视，不知觉已经掉进了陷阱。
他蠢蠢欲动的点开了发布新作品的按钮，看了一些提醒之后，镜头一转，自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他想模仿擦镜子的游戏，但需要先研究一下。
这令他惊喜万分，因为他发现里面的小特效太丰富了，其中就包括《机械姬》的特效，可以将自己变成里面的机器人造型。
虽然效果很简单，很粗糙，远远比不上电影，但有意思啊！
“安德鲁，你在干什么？”
父亲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我，我在拍视频……”
安德鲁回应的同时猛然一惊，Fuck，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的玩了一下午！

第1064章 神奇的东方魔法（下）
穿过哈莱姆区厚重的夜色，从153街右拐走进155街，可以很容易的看见一块用红绿油漆刷过的沥青篮球场。
这是纽约的一个圣地，洛克公园。
1946年，纽约公园局职员霍尔康比&#183;洛克，决心在闷热的夏夜为那些无所事事的孩子们找点乐子，于是他创立了一个街头篮球联赛。
但让公园方面头疼的是，洛克公园的球网总是用不上两天就支离破碎了，最后干脆不再换球网，所以直到今天，光秃秃的篮圈仍是这里的醒目标志。
几乎所有的街球巨星，都在这里打过球。
很多NBA球星也来挑过战，或者看过比赛，科比、艾弗森、麦迪、卡特等等。
“今天的获胜者是小暴龙！”
“OH！OH！”
一场单挑结束，主持人高高举起一个黑人小个子的手，大声说出他的外号，围观群众都在欢呼喝彩，还有拿着音箱放音乐的。
球场到处散落着一些空啤酒瓶和棕色的牛皮纸袋。
这里与NBA不同，街头，底层，混乱，是黑人的世界。
“他那两下子还没我厉害，但运气比我强多了，我从生出来就像踩到了一坨狗屎上，浑身都是臭味！”
“话说前两天有个唱片公司想签我，我只是多看了那娘们几眼，居然就把我的合约撤掉了，我就知道白人娘们看不起黑人！”
“我肯定会成为天王巨星的！”
比赛打完，观众陆陆续续离开，托尼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对同伴喋喋不休。
他是个20来岁的黑人小伙，成长在贫民窟，不知道爹是谁，老妈常年进监狱，没念过什么书，堪称巨星标配。
可惜他没有巨星的命，如今在一个帮派里混日子。
但也有憧憬，底层黑人想出头，要么搞体育，要么搞说唱——美国很多黑人说唱歌手，以前都是混帮派的。
而当某个人混出头，赚到钱了，那些穷哥们会一窝蜂的找上来，吃他的用他的，他还得笑脸招待。
这是一种特色文化了。
“你不要唠叨了，你总说自己很行，其实你什么都不行，你告诉我你会什么？”
同伴不耐烦道。
“我会的可多了，我会打篮球，我懂音乐，我会说唱……”
嗯？
托尼挠挠头，怎么跟中国的一个2年半练习生很像？
“算了吧，你要真的很厉害，早就被签走了。”
“我厉害，我当然厉害……不过说起来，那个东西是什么？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托尼嘟嘟囔囔的，一抬头，又伸手一指。
球场隔壁有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不知什么时候贴上去一幅广告，在球场的人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TikTok？那是什么鬼东西？”
“好像是个短视频产品……”
同伴稍微有点文化，念道：“玩游戏，抽奖什么的。”
“抽奖？我最喜欢了，我要下载一个，我要试试我的狗屎运！”
托尼说着下载，也没动，继续喝酒，把啤酒都喝光了，才跟同伴回家。
俩人当然在一起住，自己哪有房子啊？
同伴先睡了半夜的时候，被托尼摇醒，“嘿！醒醒，刚才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
“你2点钟把我吵醒就是问这个？”
同伴无奈，还是告诉了他：“TikTok！希望你那破手机能带的起来。”
“我当然可以！”
托尼跑回自己的床开始鼓捣，成功下载了一个。
“鬼东西，抽奖在哪里？”
他对视频不感兴趣，飞速滑动视频，终于看到了。
那是NBA球星杜兰特在训练场上拍的，随手投进了一个球然后唠唠叨叨公益什么的，视频左上角有一个挑战入口。
“哈！”
他立刻点进去，发现是个投篮小游戏。
在限定时间内，拿到规定的分数，不然算输。
第一关非常容易，十中十，2分制，拿到了20分。第二关速度加快，十中八，2分制，第三关十中六，3分制……到第五关的时候，出局，一共才拿到几十分。
托尼点击查看排行榜，自己没有上榜，而第一名的家伙居然有500多分！
“FUCK！”
“他一定作弊！”
托尼愤愤不平，想再来一把，发现必须看完十个短视频才可以。不过他先抽奖了，随着大转盘的转动，停止，抽到了一个NBA官方的纪念品。
“哈哈！我真的走运了！”
然后他才刷视频，这一刷，倒也看进去了，尤其对一种视频感兴趣。
“注意看！这个小女孩被自己的母亲在脑子里植入了芯片，而母亲只为时时刻刻监视她……”
托尼没钱。
去电影院要买票，在网上看要开会员，哪见识过这种白嫖的好事？
虽然那翻译有点生硬，但正合他文盲的胃口，虽然将一部电影浓缩成了5分钟，但他恰恰没什么耐心。
又是不知不觉。
如同国内用户刷咪豆一样，美国人也迅速沦陷在姚远的怀抱中，这比市面上的那些产品内容可丰富太多了。
托尼刷了好久，体会了一把难得的网络快感，才回去继续投篮。
这次多拿了9分，但没抽到奖，还想玩，必须邀请三个好友进来。他可不管白天黑夜，马上骚扰了一圈。
跟着继续刷。
“狗屎！狗屎！”
他忽然跳下床。
因为他刷到一个黑人说唱的视频，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应该是原创作品，传到了TikTok上，评论几百条了，全是夸赞的。
“伙计，你非常有天赋，我看好你的前途！”
“我可以用你的歌拍视频么？我太喜欢这个节奏了！”
“哇哦，一个未来说唱巨星在这里！”
托尼又愤愤起来：
“原创算什么，我也会原创！”
“我比他厉害……对了！”
他一拍脑袋，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我也可以上传作品啊，让越来越多的人看见，说不定我就红了。
“哈哈！”
“快醒醒！快醒醒！”
他又开始摇小伙伴，仿佛成为巨星指日可待。
与得州农场主家的少爷安德鲁不同，托尼属于美国那些贫困的、被互联网边缘化、不具备付费能力的群体。
而这个群体，至少有4千万人。

第1065章 中国人推广美国梦（上）
Hugelive在北美有2千多万用户，一大半出于好奇心，或者对一个月免费会员的追求，去注册了tiktok。
那些娱乐明星、体育明星的入驻，也吸引了大量粉丝。
在地标建筑投放的广告，在电视台、互联网疯狂砸钱宣传，如此种种瞬间带来了一波热潮。
姚远现在堆数据，他只要注册用户，不要日活，日活是以后的事。
而注册用户，这个东西很容易。
在短短时间内，tiktok就拥有了3000多万用户，有的喜欢，有的讨厌删掉了，有的留下来先看看。
那接下来如何推广，就得走高层次了，将一件产品赋予某种伟大的意义。
“姚先生！”
“很高兴见到你，女士！”
在酒店的套房里，姚远会见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线条粗粝，肩膀很宽，有着刻板女强人的外表。
她叫瓦妮莎&#183;帕帕斯，YouTube的全球创意主管。
tiktok在北美的进度一日千里，很多基本的事情没来得及做，姚远亲自主持工作，但他也得找一个靠谱的高管。
瓦妮莎是一位股东推荐的，能在YouTube当全球创意主管，能力自然不用讲。
俩人聊了聊，瓦妮莎表现出对tiktok浓厚的兴趣，认为比YouTube有前途，这或许是她想跳槽的原因。
“我欣赏你的能力和经验，但本着对产品负责的原因，我还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
“那好……”
姚远顿了顿，问：“你对美国梦怎么看？”
“sorry？”
瓦妮莎一愣，以为听错了。
“我是说，你对美国梦有什么看法？”
“……”
瓦妮莎准备了无数腹稿，却没想到要聊这个，但她很快淡定下来，开口道：“美国梦不过是一种特殊时期的特殊宣传罢了，就像一颗一颗对外发放的水果糖，引得无数人前来，尝到了甜头，但后来的人早就没有糖吃了。”
“那你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还相信美国梦么？”
“他们的父辈、祖父辈或许是相信的，可你看看如今美国这个鬼样子，年轻人怎么可能会相信？”
瓦妮莎以一种非常客观，甚至冷峻的视角来评价，道：“美国梦曾经很伟大，历史赋予了它很多有意义的因素，但时代在变化，到今天，它背后的源动力只剩下金钱了。
而且说真的，现在年轻人会觉得美国梦这个说法很老土，他们不会喜欢的。”
美国是个移民国度。
经历了漫长的开拓阶段，为了吸引移民前来，为了鼓励民众去拓荒，便提出了一种类似主旋律的思想：美国梦。
大概就是：无论你什么身份，都可以通过努力达到成功，你有权生存，有权工作，有权实现自我价值云云……
这种思想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民众。但到了今天，核心思想已经变了，越来越简化成了钱。
美国梦，就是发财。
且不是通过努力奋斗的发财，而是一夜暴富的那种——很多公知说美国人不爱钱，可以打死他。
“中国有个综艺节目叫《超级女声》，灵感源自你们的《美国偶像》。《超级女声》搞了几季，除了有一季非常火爆，其他的比较平淡，然后就停止了。后来又做《快乐男声》，也是做了几季，收视范围比较小，大众并不喜欢。”
姚远侃侃而谈，道：“但据我所知，《美国偶像》一直做到了今年，已经第15季了。所以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能持续15年看一个选秀节目？”
“没办法，我们没有别的节目看！”
瓦妮莎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又正经道：“我们不讨论背后的传媒与娱乐差异，只说一种因素，我觉得美国当代的年轻人很渴望一夜成名、赚大钱，并且十分欣赏类似的草根逆袭的剧本。”
“中国年轻人也渴望赚大钱，但我们对草根逆袭没有什么共情感，早期或许有，现在很麻木。”
“那你在中国是怎么定义短视频么？”
“往高级了说，记录生活啊，分享美好啊，体现自我啊……但说来说去，最后都是送福利。”
“哈哈哈！我认同，送福利最实在！”
瓦妮莎笑起来也很粗犷，声音非常大，道：“但想要长久的屹立不倒，内容始终是核心，高级概念更是头上的王冠。”
“所以你想怎么推广tiktok？”
“当然是把它定义成年轻人的精神圣地，流行家的乐园，创意者的天堂，打造当代美国梦，多多发钱——我是说，如果你舍得给的话。”
“具体呢？”
“我会挑选几个有潜力的家伙，在短时间内捧成网红。”
“好，非常好！”
“所以我过关了？”
“你不要介意，相比工作能力，我更希望我们的理念是合拍的。”
“没关系，你看起来也是个很有趣的老板。”
俩人握了握手，互相认证通过。
什么理念呢？
你可以用价值、自由来包装产品，但本质上就是给钱，或者能让创作者赚到钱。将来引入电商了，也能让那些中小企业赚到钱，将他们通通绑定在平台上。
别像快手那样，卖鸡汤连自己都信了……
至于这个瓦妮莎&#183;帕帕斯，也挺了不起。
历史上，她就是tiktok美国区的负责人，后来更担任全球CEO，tiktok被美国制裁的时候，正是她左右逢源，想办法对抗。
后来离开了，CEO换成了周受资。
瓦妮莎是个雷厉风行的家伙，说跳槽就跳槽，过来马上开展工作，姚远总算能轻松一点。不过他得赶紧为tiktok找钱。
推广预算10亿美元，创作者激励10亿美元。
Hugelive本身就是烧钱大户，再加上这么个拖累，更是闹钱荒。
这里简单说一下：
国外的流媒体，苹果、迪士尼、亚马逊这些，背后都有巨头支撑，不用担心钱，网飞不行。
网飞的模式是，不断发行债券，将筹到的钱拿来拍戏，拍完戏扩张市场，增加会员，进而抬升股价。
而民众看网飞股价这么挺，也会很有信心的购买它的债券，如此循环。即是说，网飞常年负债经营，每年都亏损。
Hugelive也是这种模式，发行了好多债券，靠股价维系地位。
所以当tiktok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时，Hugelive市值呼的一下，往上涨了一截，第一次超过了500亿美元。
因为太魔性了，让美国人见识到了长视频+短视频组合的威力。
tiktok成了最好的作品推广、延伸的平台。
“注意看，这个女人/男人……”这个句式已经在影视圈和观众圈里火了，在这种情况下，姚远找钱也容易多了。
无论是继续发行债券，还是引入投资，都有大把大把的钞票等待着。

第1066章 中国人推广美国梦（下）
美国有很多脱口秀节目，什么艾伦秀、吉米秀、柯登秀，受众很多，每期有几百万观众收看，通常在有线台的深夜播放。
深夜播放嘛，意味着尺度很大。
国内也模仿了一个，叫金星秀，尺度也很大，但不是指黄暴尺度，而是金星老师那张嘴很敢说。
纽约，《柯南秀》录制现场。
主持人叫柯南&#183;奥布莱恩，是美国顶尖的电视主持人之一，后来类似节目收视率全体下滑，都跑到流媒体上去做节目了。
这人有一桩趣事：《还珠格格》在美国发行的时候，柯南给其中一集配过音，配的是乾隆。完全不照剧本来，瞎杰宝配。
他今天要采访两个嘉宾。
一个是西班牙裔的小女孩，还不到18岁，学了10年舞蹈，青春靓丽，因为在tiktok上发视频，迅速获得了网友青睐，还接到了一个广告。
另一个是黑人小伙，搞说唱的，在tiktok发了一首原创（其实是瓦妮莎掏钱买的），也是一夜成名。
俩人粉丝都破百万了，实打实的网红。
他们在录制时，大谈自己苦逼的家庭环境，悲催的成长经历，对梦想的坚持，对喜爱事物的坚守……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草根逆袭的样本。
“我母亲希望我去做一名修理工，我无法与她沟通，但又不想让她伤心，只能躲在一间破仓库里偷偷做我的音乐。
然后我把它放在了TikTok上，并设置了免费使用权限。”
“这是什么意思？”
“创作者有一个音乐、影视素材库，里面都是免费使用的，大家可以用我的歌做背景音乐，创作他们的作品。
我开始并不抱什么希望，直到我看到有成百上千的人用了我的歌，哇哦，这简直太奇妙了！我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很多很多人与我在一起。”
黑人小伙声情并茂的讲着自己的成名经历，柯南又故意问了一个很隐私的问题：收入。
“美国人不谈这些的！”
“但观众很想知道……1000美元？”
黑人小伙笑而不答。
“难道是2000？”
“5000？”
“1万？”
柯南瞪大眼睛，夸张道：“老兄，你知道我的出场费才多少么……还不是，难道比1万更多？”
“拜托你，不要问了！”
黑人小伙求饶，又来了个梗，道：“只有IRS（美国国税局）知道我的收入。”
瓦妮莎确实是个能干的女人。
迅速理清了TikTok的业务，又用最快的时间捧出了几个网红，她用了不少手段，比如给黑人小伙买歌。
诚然，黑人小伙可能红了一阵，过后销声匿迹。
但她毫不担心，她与姚远一样，视创作者和用户都为韭菜，但表面还要加上冠冕堂皇的名头。
在打造网红的同时，TikTok顺势推出了创作者激励计划：按照作品质量、流量等评判，给予奖励——跟国内那套一样。
但刚开始，标准肯定低一些，只要你发作品，有流量，哪怕是1美分的奖励也给你发……这让年轻人们纷涌而来，TikTok的注册用户再度猛增，终于完成了姚远的目标。
而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的美国同行懵逼连连。
……
Facebook总部。
扎克伯格紧急召开了一场会议。
他这时候的脸已经有点向机器人转变，可能吃自己投资的生物医药公司生产的“不老药”吃的，他脸本来就长，加上僵硬，显得十分怪异。
前几年，扎克伯格一心想进入内地市场，各种作秀，还参加了首届互联网大会，在古北水镇留下了一幅墨宝【中国】。
这幅字，姚远可收着呢。
但在意识到进军内地无望后，他已经放弃了，只是还没像后世那样对中国倒打一耙，还没到时候。
“这是我的失误！”
扎克伯格首先承认错误，道：“我误判了tiktok，我也低估了那个家伙，其实我们有过很多交流，我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tiktok不同于美国任何一款短视频，非常出乎意料，它正在抢夺我们的年轻用户。
虽然我们尚未有正面冲突，但我确定，等tiktok引入广告机制时，会成为我们有力的对手……”
与历史上不同，tiktok没有蛰伏期，上来就发力，引起了广泛关注。
扎克伯格这时候还没想损招，打算正面交锋，研究了一番，决定双管齐下：一边继续谈对Musical.ly的收购，一边自己开发短视频产品。
开完了会。
扎克伯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约莫到下午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且密集的电话约访从天而降，笔记本的邮箱信息提醒也疯狂跳动。
“世界末日要来了么？”
他莫名其妙的接了一个，问了几句，像常远似的大长脸瞬间阴沉。
“这个该死的东西！”
之前姚远咨询，不是说过去年美国大选，Facebook被爆有很多假新闻，正在调查么？
就在刚刚，调查结果出来了，还是自己人爆出来的。
Facebook首席安全官斯塔莫斯，在博客上发布报告，称一家来自俄罗斯的公司斥资10万美元，在Facebook上建立了约470个虚假账号和主页，发布了至少3000条独立广告，散布各种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从移民政策、种族问题到同性恋、持枪权等等……
广告数量看似不多，潜在影响力却能覆盖上百万人，这些内容可能会影响用户，进而影响他们对总统的选票。
而关键点在于，这特么是一家俄罗斯公司干的，直接就奔着“俄罗斯操纵美国大选”的方向去了！
结果是：Facebook、推特、谷歌三家公司都有类似的内容，要接受听证。民主党更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狂泼懂王脏水，搞的连懂王也被说“通俄”。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通俄门”！
……
“魔幻啊！”
姚远得知消息的时候，一方面为Facebook被拖住而开心，一方面又大为感慨，你看看当今这世道：
硅谷和懂王在“通俄”；
而我一个中国人，在打造美国梦？
只能说是魔幻现实主义了。
姚远一口气在美国待了好久，直到确认Facebook短期内无法脱身，他才回国，一是收购Musical.ly，二来么……
一带一路也快召开了。

第1067章 一带一路
初夏的香山。
还是那个鸟样儿……
阳光正好，姚远穿着单衣长裤，坐在室外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翘着腿，看着书，享受回家的安宁与知识的美妙。
这书叫《酉阳杂俎》，唐代的笔记小说集，写了一些志怪传奇、异域奇珍之类。
他在网上经常看到有人推荐这本书，一时好奇便买了，常年放在书架上落灰，今天忽有兴致，捡起来瞅瞅。
这一瞅，可不得了，这书真是……
“真是看不下去啊！”
姚远尽力了，把书一扔，再度确认一个道理：看书这东西，主观决定一切。
还是刷短视频攒劲。
然而他刚拿出手机，一阵惊慌的犬吠从远处传来，迅速靠近，靠近，一个影子嗖的窜了过去，姚远下意识伸手，刚好拦住在后面追赶的姚小宝。
“小武！”
“小武！”
她呼唤着小武——那条苏牧，而那狗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惹。
“别闹了瞅瞅这裤子，山上打滚去了？”
姚远抱过女儿拍了拍裤子，问：“你妈呢？让她看见又打你。”
“她搭不窝我！”
“是打不过！”
“搭不窝！”
“行了，你学点文化吧，跟街溜子似的。”
姚远想到这茬，便站起身，带着女儿进屋。
茵茵在楼上练瑜伽呢，还是空中瑜伽，弄一个丝质吊床，把自己裹吧裹吧包起来，吊在半空做各种动作。
反正他不理解。
“你进来干嘛？”
茵茵现在的姿势是，头朝下，脚朝上，两条腿左右分开，各伸进一个吊床里，靠吊床的质量来支撑整个人的倒挂。
她一米八二，就像一只大蝙蝠。
“我忽然想到，小宝快上幼儿园了。”姚远道。
“还有几个月她才3周岁呢。”
“先研究研究呗，你说她上哪个幼儿园？”
“当然去公办的啊，第一幼儿园或者北海幼儿园，二选一！”
“这俩虽然好，但我觉得还是上私立的吧？”
“嗯！”
“私立比较灵活，上幼儿园主要让她接触接触集体环境，别成长缺失了。”
“哦！”
“你严肃点，你能不能正视这个问题？”
“……”
茵茵把身体调转过来，正视着他。
“而且我打算明年春节过后，带你们去周游世界一圈，起码得半年。我们如果进公立，上几个月就不上了，还浪费一个名额，私立就无所谓了。”
“那也可以，你决定吧，别鸡飞狗跳就行。”
“哇，怎么可能不鸡飞狗跳呢？”
说着，姚远发愁的看着姚小宝，姚小宝一脸无辜。
“过段日子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上学呀？”
“就是跟好多小朋友一起玩，每天都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好呀好呀！”
“行，那就说定了。”
也不知道她真懂假懂，反正说好了，她10月份的生日，到时就满3周岁了。
说完了事情，茵茵才注意到姚小宝的裤子，那上面留着一些草屑泥土的痕迹，忍不住吼道：“不让你打滚，你又跑去打滚了？”
“啊！我打了！”
姚小宝理直气壮。
“你一天天的要气死我！”
“你搭不窝我！”
姚小宝撒腿就跑，茵茵下来就追，下的匆忙还磕了一下，疼得跳脚。不一会，又上演了一出日常的母慈女孝。
啧！
姚远看的直摇头，这孩子肯定吃猎人魔药了，起码有序列8。
……
姚远在美国待了很久回来一下子放松了。
在国内，就算他非常非常忙，内心也没有焦虑，或者步步为营的感觉。在老美那边不同放眼望去皆敌手，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暂时的共同利益者。
“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分飞各天涯他朝可会相逢……”
香山月照进屋子，唱片机里放着张学友、汤宝如的《相思风雨中》，曾几何时，这是KTV点唱率最高的男女对唱情歌之一。
姚远点起了熏香，亲手起草在一带一路论坛上的发言稿。
5月14日至15日，首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举行，29个国家的首脑，140多个国家、80多个国际组织的1600多名代表出席。
但实际上，早在14号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过来了。
闭门开小会。
等到开大会的时候，事情基本定下来了，只是走个流程。但走流程也有意义，可以对外展示形象。
现阶段，正是中国实力提升，新一代爱国情绪觉醒的时候。而后年，即2019年，更是70年国庆。
大阅兵，东风快递亮相……
紧跟着就是疫情了。
姚远两天的流程要全部参加，14号上午开幕式，下午有一个【民心相通】主题论坛，他有五分钟的发言时间。
题目叫《提升网络内容服务&#183;实现民心相通》
是不是很公文？
公文就对了，这种场合可以稍微的皮一下，但基调肯定是严肃的。
“……”
姚远修修改改，写了好久，才发给江超润色。
然后靠在椅子上，闭目思索。
塞尔维亚的那位部长，会在14号晚上来到99总部，参与直播带货。为了抢到主场，姚远和官方扯了好久。
官方的意思是，由他们弄个场地，99这边派人去，这样安全有保障。
姚远说人家来参加一带一路，为的不仅仅是国与国互通，我们国内的企业也得展示一下，不然以后怎么合作？
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把主场拿下来了。
不过他又想，光让外国商品来中国带货不行啊，中国货也得走出去，TikTok现在不是做电商的好时机，但可以先充当一个宣传/导购平台，赚点广告费。
像之前犹豫的高露洁，在TikTok火起来后，痛快同意了合作方案，就是“让妈妈微笑”那个挑战赛，一切费用都由高露洁出。
如果要弄的话，选品就很重要了。
“唉，总是给自己找事！”
姚远挠挠头，他经常性的突发灵感，然后就想做，做着做着就忙的脚不沾地。
“老公？”
“嗯？”
书房的门忽然开了，茵茵探进来一个头，笑道：“小宝睡了。”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姚远害怕。
“瞧你那德行！今天不做爱，陪你喝点酒。”
茵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好多东西，道：“你没回来的时候，他们送过来一些吃的喝的，咱俩尝尝。”
姚远一瞧，全是塞尔维亚的特产，送来当礼物了。
“我还真没吃过……哟，还有牛排呢？”
“嗯，说是他们本土产的。”
“阿姨睡了么？弄两块尝尝。”
阿姨睡了，但又爬起来给无良的资本家煎牛排。
俩人到了饭厅，像模像样的，姚远很好奇，毕竟塞尔维亚那个地方相对太偏了，开了一瓶白兰地，一瓶葡萄酒，还有别的一些食品。
“这酒味道不错啊？”
“我觉得有点甜，女生喝比较好。”
“来碰一个！”
俩人碰了一下，还挺有兴致的，趁着姚小宝睡觉大吃大喝。

第1068章 飘了的老王
提前一个星期，部分道路就开始戒严了。
是为了安全保障，也说明已经有嘉宾抵达，正在关门开小会。
除了29个国家的首脑，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也来了——最近这哥们对巴以局势表态，被以色列要求辞职呢。
另外世界银行行长金墉，没错，叫这个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拉加德，这俩人也来了。
会场在怀柔的雁栖湖国际会议中心，这里有十二栋国宾别墅和一座酒店，但也不够住的，部分嘉宾被安排在市区。
眨眼到了14号。
晨。
一条长街肃静无人，只有两侧的旗帜、标语迎风招展，一列车队有条不紊的前往雁栖湖。姚远坐在车里，不时往后面瞅瞅，脸上幸灾乐祸的，后面那车里是老王。
这次大会，应该是他最后的风光了。
据说啊，据说，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抵达京城的时候，第一站没去拜访我方的高级官员，而是跑到了万达集团总部，拜访了老王。
谈的就是吉隆坡的大马城项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实也难怪，如今正是万达的巅峰，去年集团资产达到了8000个小目标，老王踌躇满志，还给自己定了一个“2211“计划：
到2020年，万达资产达到2000亿美元，市值达到2000亿美元，收入1000亿美元，净利润达到100亿美元。
老王一个，老马一个，俩人出去都是外国元首亲自接见，总理亲自洽谈，到哪儿都是座上宾，但凡是个人，都得飘。
“谁像我啊，如此身家还虚怀若谷，冰棍掉地上都得捡起来吃了。”
“穷逼命！”
姚远感叹着，正在此时电话响了。
“喂？”
“姚总，我是鲁健！”
鲁健，央视主持人。
“我们在会场有一个媒体采访直播间，想跟您约一下，您参加完开幕式，能不能接受一下我们的访谈？不需要太久，聊几句就好。”
“可以啊，开完会我过去。”
“好好，谢谢您了！”
姚远挂断电话，去怀柔路途颇远，闲着没事开始刷短视频，还很没素质的功放。
“哥哥们，送送小心心，点赞到一万，解锁一字马哦～”
“……”
组织安排的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姚总跟我兴趣相投啊！
一路过了多道关卡，总算到了雁栖湖。
这里是个景区，每年春秋两季常有成群的大雁来湖中栖息，故而得名。
核心自然是一片湖水，面积1.5平方公里，三面环山，湖中还有一个半岛——国际会议中心就是在岛上。
外观设计颇具特色，宛若天坛祈年殿的倒影，又雄伟又现代。
姚远下了车，专门等了等，后面的老王快步赶上来二人一起进了会场。里面并不奢华，朴素大方，前方一个大台子，写着“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
下面全是座位，观众席那种座位，略显密集。
二人在指引下，找到位置，姚远一瞧，好嘛，老马、董明珠、郭广昌、刘永好、曹x旺等等，全坐在这片。
他跟老马熟点，打了个招呼，问：“最近忙什么呢？”
“推广eWTP，我去年飞了800多个小时，全世界到处跑。”
“效果怎么样？”
“马来西亚已经谈妥了。”
老马也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刚从美国回来在那边推广短视频。”
“……”
老马点点头，不说话了。
俩人是死敌，见面能聊几句已经不错了。而且姚远自己负责的业务，与老马也没啥交集，都是刘强东、陈生强在那边集火。
老马说的eWTP，是指世界电子贸易平台，让发展中国家和中小企业参与全球化，让消费者在这个平台上实现“全球买、全球卖、全球付、全球运和全球游”。
后世还在弄呢，发展的虽然慢，但一直在发展。
比如疫情时期马来西亚的eWTP枢纽承担了仓储和运输重任，一些抗疫物资快速分发给印尼、菲律宾等国，是世卫组织指定的亚太地区救援枢纽。
众人等了一会，外国嘉宾入场。
紧跟着，开幕式开始。
整个上午，姚远都坐在下面听，各种意义，各种合作，各种共识云云，没什么可说的。中午时分，当他走出会场的时候，呼的一下子。
“姚总！”
“姚先生！姚先生！”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其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连问题都听不清。老王、老马也是同等待遇。
因为外国政要、国内高官，都是统一安排媒体见面，这些企业家却可以私下采访，所以成了香饽饽。
“姚先生？姚先生？”
那边鲁健等了半天没人，过来找，一瞧姚远被围住了，赶紧冲进去救人：“不好意思，让一让！我们约好有个采访！让一让！”
“呼！”
姚远好容易逃出来，挤得一身汗：“媒体朋友过于热情了！”
“这可是盛会啊，可以理解……王总！”
“你在这啊！”
此时，王健林也逃出来了，理了理西装，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走吧，午休时间可不多，下午还开会！”
“是是，我们尽快！”
下午有六个主题论坛，这些企业家被分配到不同的会场，姚远和老王在一个地方，都是【民心相通】主题。
到了央视的采访直播间。
布置的比较简单，三张椅子一张桌，主要针对下午的发言做一些补充素材。
姚远先说了一通，轮到了老王。
“我准备讲一讲旅游投资的事情，对于沿线中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人口基数大，人口红利多。比如印度人口超过13亿，印尼人口2.6亿……这些国家旅游设施相对落后，投资空间巨大。”
“那万达关于在海外布局文旅产业的情况，方便透露一下进展么？”
“可以啊！我们目前有两个已经落实的项目，一个是印度哈里亚纳产业新城，一个在巴黎，与当地集团合作搞的一个欧洲城。”
老王微微向后仰，两条腿岔的很开，西装敞着怀，自信且强势，侃侃而谈：
“今年还有两个计划落地的项目，都是超百亿美元级别，一个在印尼，还有一个是马来西亚的大马城……”
噗！
姚远听到大马城忍不住耸动了一下，老王扭过头：“怎么，姚总有什么高见？”
“没有没有！”
姚远连忙摇头，顿了顿，又道：“我是想祝你开展顺利，嗯……”

第1069章 姚老板的发言
“老姚！”
午饭之后，下午开会之前，常哥找到了姚远，现在能叫他老姚的没几个人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塞尔维亚国内和对外贸易部部长莫米洛维奇！”
常哥拉来了一位嘉宾，满脸胡子，有着南欧人标志性的高眉深眼的特征，开口就是一句中文：“你好，初次见面！”
“幸会幸会，您会中文？”
“一点点！”
莫米洛维奇切换成了英语，笑道：“很高兴与你这样伟大的企业家合作，希望我们有个愉快的夜晚。不过我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还需要你多多费心。”
“没关系，很简单的，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聊了几句，算打过照面了，莫米洛维奇暂且离开。
常哥道：“他们这次带了16500件商品，一直跟我说，卖不掉怎么办卖不掉怎么办？我说这个份量已经很保守了，我们去年卖农产品，一万单都秒光。”
“塞尔维亚多少人口来着？”
“加科索沃是800多万！”
“嚯，严谨！”
姚远道：“那很正常，800多万人口的国家，市场才多大？一万多件商品对他们来说是挺大的体量了。如果允许，我们能把他们一年产的酒都买光，当然这不是什么骄傲的事。
我最近在琢磨，怎么让中国商品到外国去带货。”
“去外国带货？这个想法好，但我们过后再说……”
常哥拽着他，小声道：“我私人再提醒你一遍，记住，千万别涉及政治。不要讲塞尔维亚的历史，不要讲南斯拉夫，更不要讲轰炸南联盟大使馆……国际往来，一字一句都得注意。”
“我知道我知道，我从来不吃人血馒头，何况还是烈士的血。”
俩人嘀嘀咕咕了一会，眼看下午会要开了，才各自去忙。
下午有六个分会场，姚远和老王在一处，进了一个叫“增进民心相通”的主题会议现场。因为俩人是做文化旅游、娱乐影视、传媒这方面的，与“民心相通”有关系。
这个小会场比上午的大会场精致多了。
底下坐了一百多位中外嘉宾，其中有一半都是部长级别的。部长算什么啊？老王根本没看上，昂首挺胸，大刀阔斧的走进去，跟主角一样。
“低调攒人品，诚不欺我！”
姚远摇摇头，摸出一个眼镜戴上。
两点左右，会议开始，趁着别人讲话的时候，姚远低着头，对自己的发言稿做一些简略修改，隔壁的老王瞄了一眼十分不理解。
实际上，他对姚远这个人就很不理解。
资本这回事，起初都是土地和粮食，后来工业革命了，又有了工业和能源，再后来是金融和房地产，最后是互联网的新一代。
这是四大类，还有一种特殊的——军工复合体，算五类吧。
仅就国内而言，老王当过兵，搞房地产起家，在新中国并不长的商业史上，已经算是老钱了，即Oldmoney。
姚远则是互联网新一代的代表，叫新钱，即Newmoney。
其实俩人创业才隔了十几年，却像一个世纪的更新迭代，思想也不同，老王有时候看姚远，就像在看自己那个不孝子，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喜欢娱乐圈……
所以他一直想不明白，姚远是怎么白手起家，搞出这么大产业的？
“下面有请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先生发言！”
“哗哗哗！”
老王回过神，理了理西装，起身大步上台，照着稿念。他也是五分钟的时间，讲不了什么东西，念着很像公文，还是糊弄事那种：
“很荣幸在这里发言，我的题目是《开展旅游投资实现民心相通》。
一、一带一路投资商机巨大
二、旅游投资实现互联互通
三、万达对一带一路的旅游投资
……”
好家伙，直接列出一二三条了。
“哗哗哗！”
老王下来，又过了一会，只听：“下面有请99集团董事长，姚远先生！”
于是乎，中国企业家的门面担当——因为帅啊，姚远站了起来，大高个子，大长腿，自然从容的走上台。
“上午听了主席的讲话，深有触动，着重强调了一个方面，就是人文交流。过去都是提经济、贸易、外交的交流，这次提出了人文。
99集团是一家互联网企业互联网算不算人文？狭义上可能不算，但互联网却是展现人文风采的最佳平台。
我们的目的，是为全世界提供优质的网络内容服务，尤其是发展中国家。
具体来说，一为娱乐社交。
我们在年初推出了TikTok短视频平台，目前只在北美上线，短短几个月坐拥5千万用户，极受美国青少年的喜爱。
TikTok也将向全球覆盖，但我们绝对不是单一化的产品，我们始终坚持本土化战略，把娱乐交给娱乐，把年轻人交给年轻人。
我们助力梦想，支持他们展现自我，实现价值，在全世界面前分享生活与美好，分享自己的国家与城市。
TikTok本身不是人文，但它会是传播人文的最好的渠道。
二为影视。
我们开发了Hugelive平台，全球拥有6千万会员，以东亚、北美为根基，正在向东南亚、南美、欧洲覆盖。
Hugelive做过一项调查，我们拿了几十部在最近十年流行的华语电影，给各地区的影迷，问他们对哪部有印象，喜欢看哪个？
结果很有意思得票最多的是《叶问》。
为什么会是《叶问》呢？
首先有功夫，这是全球影迷对中国最具体的印象，其次，它涵盖了一些人类最基本的共鸣元素：保护家人，保护朋友，个人英雄主义，弱小者反抗强权者，被欺辱者反抗欺辱者！
一个东南亚人不会了解阿根廷的马黛茶是什么滋味，但他肯定能看懂母爱，能看懂爱情；一个南美洲的人也不会知道泰国的芒果甜不甜，但他肯定能看懂人性在危难时的光辉与伟大……
这是我们将来要倾注的地方，在支持本土影视产业的同时，多制作一些具备全人类共性的作品。
当一个美国人看懂了中国人的笑话，当一个意大利人在模仿韩国人的段子，当一个日本人在欣赏伊朗人的电影，当一个巴西人在玩冰岛人的游戏，当一个斯里兰卡人在唱非洲人的歌曲……
我想，这应该就是民心相通。”

第1070章 大国企业家（上）
发言的人不少。
全场下来，姚远获得的掌声最多。
一带一路也好，民心相通也罢，讲究的是一个互通共赢。什么叫互通啊，双行道、多行道甚至环行道，这才叫互通。
万达那叫单方面的过去，不叫互通。
姚远左手Hugelive，右手TikTok，玩的就是全球互联。
他一番发言，令现场的外国嘉宾纷纷侧目，他之所以不像老王、老马在国外那么拉风，纯粹是刻意低调，跟实力可没关系。
就如此刻，一些人才知道原来姚远是Hugelive、TikTok的幕后老板。
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产业——游戏，他没讲，99游戏出海已经攫取了大量利润，商业味太浓了，不好包装。
不如那两个产品，可以加点高尚的概念。
……
“今天实在没时间，改天一定聚一下！”
“我也一堆事要处理，改天改天！”
5点来钟，会议结束，姚远和老王握了握手，他走他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今天晚上，大领导要招待各国元首和夫人，举行晚宴，然后观看文艺演出。随行的那些官员就不用去了，莫米洛维奇已经提前赶往99总部。
姚远也急匆匆的赶回市区，抵达公司的时候都7点多了。
直播8点开始。
“姚总！”
“姚总！”
“老外到了么？”
“到了到了，已经排练一会了，薇薇姐指挥若定，没出任何问题，您不用这么急。”
嗯？
脚步一顿，道：“这意思，我就退休了呗？”
“没有没有，我是说您不必事事躬亲，这样多累呀！”
“废话，不事事躬亲我写什么？嘁！”
穿过长长的走廊，外面站了好些安保。
他进了直播间一瞧，刘薇薇、莫米洛维奇、常哥、商务部的老大、李烈等等有说有笑，还挺嗨皮。
“老姚！”
“练着呢，怎么样了？”
“我已经基本了解了，没问题的！”莫米洛维奇笑道。
“我还得强调一下，可以说说文化、旅游，不要涉及其他，免得被人放大，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商务部老大亲自叮嘱，李烈也很给力，没战战兢兢的，点头道：“您放心，我都记住了！”
“姚远同志啊！”
老大又对他道：“你这个直播带货发展太快了，去年还在扶贫，今年就对外了。你胆子也大，能想出这种活动来，我们大体是鼓励的。
如果这次效果不错，或许可以多尝试。”
“那我想让一带一路的国家，都入驻咪豆，开个各国【国家馆】，我们帮忙培养他们自己的主播，老外说普通话那种您觉得怎么样？”
姚远顺杆就往上爬。
“刚说完你太快了，你又直接到月球了，不要着急，我们需要研究。”
现场弄了一套同声传译的设备，莫米洛维奇戴着耳机，但为保障万无一失和直播效果，又配备了一名漂亮的翻译小姐姐。
小溪音箱再度亮相，莫米洛维奇会叫它一声，小溪用塞尔维亚语回答一句——当然是提前输入好的。
直播间的布置与前几次带货差不多，前后左右都是商品，满满当当丰足的感觉。
葡萄酒、梨子白兰地、树莓酒、女士酒、速溶咖啡、树莓干零食，这六种，每样2000个。
果汁、蜂蜜、甜椒酱，每样1000个。
白松露香醋、酱油、工艺品摆件，每样500个。
这要根据消费者的普遍心理来，花159买一瓶葡萄酒，大部分认为是正常的，但花159买一瓶酱油，那肯定冤大头了。
这个香醋，售价99元。
酱油，159元。
这种属于装逼式的消费品，违背大众，姚远只各要了500瓶。还有那个工艺品摆件，也不是日常所需的，数量自然很少。
眨眼到了8点钟。
李烈在左，莫米洛维奇居中，翻译小姐姐在右，小溪在最右，第一场国外高官亲自带货的直播开始了。
前面还是抽奖、发红包，聚人气。
咪豆用户对层出不穷的玩法越来越习惯，身心早就变成了姚远的形状，后台推流，蜂拥而至，一瞧莫米洛维奇身前的名牌，嚯！
“666！把人家部长都请来带货了！”
“牛啊！以后是不是请总统？”
“塞尔维亚是哪个小破国家，没听过啊！”
“无知就别出来秀，南斯拉夫知道吗？贝尔格莱德知道么？科索沃知道么？”
李烈被要求不谈这些，但架不住观众提，后台在疯狂设置关键词，普通观众见发不出来也就不发了，但键政党躁动的心是按捺不住的。
“总之，塞尔维亚是铁杆就对了！”
“能支持就支持一下吧！”
此类倒没什么后台也懒得管。
“哈喽，大家晚上好，烈儿姐姐又来了……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
当人数达到10万+，李烈巴拉巴拉说了一番开场，与莫米洛维奇聊了聊，紧跟着上干货。
“塞尔维亚原装进口的果汁！”
“塞尔维亚土地肥沃，雨水充足，农业条件非常好，水果尤其是葡萄，品质非常出色，我们今天还有葡萄酒，一会就给大家介绍。”
“这里一共四种口味，苹果、蓝莓、桃子、橙汁。我现在分别打开一盒，每盒是1L，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大家看这个颜色和粘稠度，喝果汁的都知道，一定要看配料表。大家注意看，这是塞尔维亚语，来给个特写，朋友们可以去百度查一下，这三个词什么意思。
有人查到了么？
诶对，一个是水，一个是桃浆，一个是浓缩桃汁。
说起桃子我还有个故事……”
李烈背着姚远亲手写的台词，道：“我一个朋友对桃子有点过敏，一直避免吃桃，但他喝果汁没事，就偶尔喝点。直到有一次，他买了某个牌子的桃汁，哇，全身痒，然后发红……你们猜为什么？对了，因为那是真的桃汁。
所以我也提醒你们对这四种水果过敏的，千万不要买。”
“来，每人倒一杯！部长先生，翻译小姐姐，小溪你要不要？”
“不要！”
“那就不给小溪了，我们干一个！”
莫米洛维奇感觉自己在上什么电视脱口秀，新鲜又惊奇，他拿着一杯果汁，与俩人碰了碰，一饮而尽。
然后用蹩脚的中文配合李烈一块喊：
“每盒27.9元！”
“一共只有1000盒！”
“老规矩，3、2、1，上链接！”
哗！

第1071章 大国企业家（下）
莫米洛维奇有点晕乎乎的。
每盒果汁27.9元人民币，约等于422.9塞尔维亚第纳尔，当然在本国很便宜，每盒大概90第纳尔。
这可是1000盒啊！
说没就没。
第二样是甜椒酱，第三样是零食，也是秒空。
紧跟着，莫米洛维奇见李烈拿起一瓶酒，瓶子和酒水都是白色的，有700ml。
“巴尔干半岛6000万人口最爱的佳酿，就是这个！
水果白兰地！
他们有一种专门的叫法，Rakia，部长先生，我的发音怎么样？”
“Rakia！”
莫米洛维奇纠正了一下。
“这是他们每个国家的国酒，但塞尔维亚是最大的Rakija生产国。
它是将新鲜的水果放在特制的容器中压榨出果汁，然后根据传统工艺进行蒸馏。在完成两次蒸馏后，放入大木桶里陈酿几个月至一年。
有很多种口味，这个是白梨的，还是给大家看配料。
看到没有？只有梨子和水。
酒精度是40度，非常适合搭配烤肉和奶酪吃，也可以调成鸡尾酒……”
李烈巴拉巴拉介绍一番，收到了刘薇薇的示意，话音一转：“我先声明，我是不喝白酒、威士忌、白兰地这些的，只能喝点啤酒，还是一瓶倒那种。
但我们为了全方位展现，也为了能第一人称描述它的感受，今天，今天……”
她踌躇了一下，对着镜头外开始撒娇：“我真要喝么？”
“真喝呀？”
“在直播间喝酒不太好吧？”
她和刘薇薇虚空拉扯了几下，刘薇薇让人上菜，端过去三个盘子，里面有一小块切好的烤肉和奶酪。
“你连菜都准备好啦？”
“算了，我今天豁出去了，开酒！”
李烈的演技吊打杨天宝，撸起袖子把酒打开，倒了三杯，把大家胃口都吊足了，将酒杯送至唇边，然后停下。
“直播间是不能喝酒的！”
“你当我傻呀？我一向以身作则，怎么能违反纪律呢？”
直播间确实不能喝酒，卖酒的更不能喝，有宣传诱导的嫌疑——与烟盒上的“吸烟有害健康”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些直播抽烟喝酒的，其实都属于违规行为。姚远想把咪豆打造成一个普及性平台，自然不能知错犯错，跟快手似的。
弹幕刷刷刷飞过，观众疯狂吐槽：
“太坏了！胃口都吊起来了，结果你不喝？”
“喝一口没什么事吧，这也是为了帮助国际友人！”
“喝喝喝！”
越这样，李烈越不喝，而是大嚼烤肉，嚼一下，闻一闻酒，嚼一下，再闻一闻——颇似古典笑话里的抠门财主，看一眼鱼吃一口饭那种。
“味道特别的清冽，有一种清新的果味，还有花香味，听说加点冰块口感更好……”
她不喝，她还细致的描述。
搞的大家愈发好奇。
终于，把这一套剧本都演完了，道：“好了家人们来自塞尔维亚的国酒白兰地，每瓶258元！
价格小贵，量力而行，顺便提醒大家，嗜酒不可取，微醺有生活。
一共2000瓶，只有今晚销售，3、2、1，上链接！”
“上链接！”
莫米洛维奇也用中文喊了一声，已经很娴熟了然后他就看到李烈停顿了一会，约莫几秒钟后，又活了过来。
“7秒钟！”
“家人们太给力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卖掉了么？”
莫米洛维奇有点急切，用英语询问，他认为2000瓶是很大的单子，价格还贵，生怕没人买。
“空了？卖空了？”
“真的么？”
当他被告知时，明明没有喝酒，脑袋却愈发的晕乎乎。
弹幕很快乐：
“哈哈哈，部长懵逼了！”
“2000瓶酒而已，都不够一个大企业过年发的。”
“是啊，我们厂有五千多人呢！”
“支持塞尔维亚！”
“老实说，我们国家在国际上的兄弟不多，塞尔维亚是一个！”
姚远见状，连忙道：“翻译给他听！挑那些煽情的。”
翻译小姐姐收到指令找了几条赞美两国友谊的评论念给他听，莫米洛维奇明显大受触动，频频点头。
除了某些精人、殖人，我们老百姓在对待国际关系上，一向爱憎分明，从不遮遮掩掩。
一共12种商品。
一件一件的卖，最贵的就是白兰地258，最便宜的20多块钱。
工艺品摆件不太受欢迎，500个都没卖掉，姚远自己兜底。这种东西，要在旅游地买才有意义，在国内买就没意思了。
很贵的香醋和酱油反倒卖光了，500瓶数量少。
姚远和茵茵在家里啃牛排的时候，已经把商品都试过了，这个香醋确实不错。
“好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款商品！”
“树莓酒！”
“750ml，每瓶69元！”
“3、2、1，上链接！”
莫米洛维奇已经嗨起来了，从最初的矜持，到现在主动站起身挥舞胳膊，彻底沦陷在直播带货的泥潭里。
“感谢家人们的支持！”
“谢谢！”
“塞尔维亚感谢你们！”
果不其然，12种商品，1万多件，全部卖了出去，销售额200万左右。
“……”
商务部老大从头看到尾，亲身感受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魔力，且不可置疑的会席卷整个互联网。
国家确实要重视这个东西了，有大用处。
“真是太奇妙了！感谢你们，谢谢你，姚！”
莫米洛维奇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累的，还是激动的，轮流谢了一圈，最后握住姚远的手。
“我很庆幸参加了这个活动，让我见识到互联网的另一种可能，它不同于以往传统的方式，它更加的直接。”
“所以部长先生，有没有兴趣入驻咪豆，在我这里开个【国家馆】？”
“国家馆？”
“你们选几个工作人员也好，留学生也罢，我们帮忙培养成专业的主持人，专门带塞尔维亚的商品，我们也会给予流量支持。”
姚远见缝插针。
“这个提议很棒！”
莫米洛维奇只是略微思索，便道：“我认为有相当大的可行性，不过我们要商议一下。”
“当然当然！”
“……”
商务部老大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瞥了姚远一眼。这孙子说好听点叫雷厉风行，说难听点就是莽，啥都敢想，想完了就干。
而姚远走到直播的桌子前，拿起那瓶打开的白兰地，抬手一举：
“直播已经关掉了，现在可以喝了，我提议，大家来喝一杯，庆祝一下这个夜晚！”
“好啊！”
“好啊好啊，我再去拿几个杯子。”
“哎呀我不会喝酒，喝果汁行不行啊？”
瞬间热闹起来，莫米洛维奇参与其中，主动帮忙，忽然生起一个莫名的念头：无论在国际上，还是此时举行的大会，很多外国元首、官员都觉得老马、老王是中国企业家代表。
但就自己亲身感受，这个不显山露水特别低调的家伙，才称得上一声大国企业家代表！
这跟首富没直接关系。
老马、老王当首富的时候，新闻天天有，因为他们性格就那样。农夫山泉的钟睒睒当首富时，你见过他有什么新闻？人家根本就不出来采访都很少。
姚远也类似，若非一带一路这等盛会，他也懒得露面。

第1072章 瓜分万达
2天的大会结束了。
官方公布，说达成了5大类、76大项、270多项合作成果。
“想要富，先修路！”
放在一带一路上再合适不过，这个大工程的基础，就是通过陆路、海运、空运打通经济走廊。
陆路是核心，目前有六条线路：中蒙俄、新亚欧大陆桥、中国—中亚—西亚、中国—中南半岛、中巴、孟中印缅。
……
姚远这边，首先他拉来了塞尔维亚国家馆，肯定能在咪豆开张。
然后，各国的TikTok也要陆续上线，这就不能像北美那么死命烧钱了，根本烧不起。好在其他国家也没有像样的短视频产品，正常推广就可以。
他又抽空去了一趟广西贵港，实地看了看。
主要是看道路，农产品方不方便往出运，别的无所谓。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建立在国家发展建设的基础上，没有政府修路、铺设网络等设施，难道姚远会去修么？难道老马会去修么？
当然不会。
贵港选了15种，加上渭南的，今年一共有20多种产品登陆直播间，会比去年热闹。
而有了渭南例子在前，贵港当地非常主动，推荐了一位美女干部。姚远肯定了这份主观能动性，但把女干部退了回去，要求换一位彝族的女性来。
级别低不要紧，可以搭配一个级别高的男干部一块直播。
为啥非得彝族呢？
因为姚远要蹭凤凰传奇的《奢香夫人》，虽然这歌写的是一位贵州女土司，但女土司也是彝族的嘛！
凤凰传奇自然是嘉宾了。
再有就是，Musical.ly的收购事宜，Facebook通俄门愈演愈烈，Musical.ly不想蹚浑水，对姚远表示出了亲近。
这家公司没什么钱，目前虽有大量用户，但是那种音乐对口型的短视频，难以破局，也希望能找个靠山。
总之，开完会后，姚远一边忙着各种事情，一边紧盯着万达的动态。
别的都是小事，捞一笔才是正经。
速度很快，老王前脚在会议期间表示要建大马城，后脚马来西亚总理就把他卖了，说绝无此事，万达绝对不会参与。
很明显啊，人家与中国相关方沟通过了。
紧跟着在6月份，劲爆的消息来了：
银监会突然要求，各家银行排查包括万达、海航集团、复星在内数家企业的授信及风险分析！这些企业都是海外投资比较凶猛，在银行贷款比较多的。
然后，网上开始带节奏。
说“银行下发通知啦，让抛售万达债券，万达已经完蛋了，欠了一屁股债，能跑就赶紧跑吧！”
万达瞬间遭受股债双杀，不仅债券被抛售，万达电影的股票也被抛售，市值减少了60多亿。
但这不是致命的真正致命的原因是，银行抽贷！
对未到还款期限的贷款银行认为企业经营出现问题了，要提前收回贷款的行为，就叫抽贷。
简单两个字：还钱！
万达一算，特么的欠了6000亿。
……
今年是万达由盛转衰的节点。
连王思聪都低调了，鲜少活跃在吃瓜第一线，偶有几条新闻爆出来，都是被列入失信人名单的。
京城，建国路93号万达广场B座。
此乃集团总部所在。
办公室里传出阵阵争吵，甚至拍桌子摔东西的声音，随即门一开，融创集团董事长孙宏斌甩袖而去。
他本应怒气冲冲的，但此刻脸上却带着笑意，因为他试探出了老王的底线。
万达集团有商业地产、高级酒店、文化旅游、连锁百货四大产业，孙宏斌想要文旅这一块。
他知道富力集团也盯着呢，但富力要的是酒店，并无冲突。
“此一时彼一时啊！”
孙宏斌忽生感慨一个月前还是巨无霸的万达，突然就变成被瓜分的对象了。
“……”
而办公室内，老王坐在沙发上，气的久久不能平复，颇有虎落平阳之感。但他商场浮沉几十年，自有一份敏锐和决断。
万达现在的海外资产，已经达到了两千五百四十多亿人民币，即四百多亿美元，这相当于中国外汇储备的1.3%左右。
所以官方对自己的措施就是：正准备流出去的钱，要堵住；已经流出去的钱，要还回来。
想明白这点，他果断断臂求生，该卖的就卖。
出来混，挨打要立正。
“王董！”
“又是谁来了？”
“99的姚先生到了！”秘书小心翼翼道。
“姚远……”
老王竟然有点恍惚，距一带一路大会才隔了多久啊，自己就混成这样了。
他可不信外界对姚远的圣人评价，知道这孙子肯定面厚心黑，不择手段，叹道：“请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人到了。
老王一愣，还不是姚远自己，刘强东、雷军、于佳佳、白永祥都来了。
“你们这是组团来打秋风啊！”
他气乐了。
“哎，您这话可伤我的心，我得知万达出事，马不停蹄的赶来探望。”姚远真诚道。
“……”
老王甩甩手，去你娘的吧，我都懒得骂。
“咱们直接点，我能卖的东西都在桌上了！”
他一扫桌面上的一堆资料，道：“富力要买77座酒店，开价199亿；融创要买13个文旅项目，开价438亿。
阿里要买万达电影12.7%的股份，开价78亿。
你们相中哪个就说，谁价高谁拿走！”
“单独出售么？”
“不行，要买必须打包！”
姚远装模作样的翻了翻资料，老王看他不知为何就很生气，道：“我在英国、美国、澳大利亚一共有五个项目，50亿美元打包，要不要？”
“海外资产我不考虑，尤其这三个国家。”
“那体育呢？马德里竞技我有股份，你有没有兴趣？”
马竞啊？
马竞出神锋嘛！
姚远还真有点兴趣，笑道：“这个过后再谈，我们四个人联袂前来，您其实心里有数，万达商业考虑一下？”
万达商业，是集团的核心子公司，拥有200多个万达广场。
之前在香港上市，去年已经退市了。
老王度过这波危机后，会将其转型，不再开发新的地产而是变成一家商业管理公司，物业面积超过1000万平，创造了连续多年租金收缴率超过99%的世界行业纪录。
简单说，变房东收租了。
“万达商业？”
老王一听差点跳起来，这是他的命根子，留着还想东山再起呢，摇头道：“不卖不卖，没得谈！”
“哎，我们没想打包收购，我们入股还不行么？”
姚远指了指刘强东、雷军、白永祥，笑道：“我们四个，联合入股万达商业，于老板入股里面的万达院线，您看怎么样？”

第1073章 火热之夏
2021年初，转型后的万达商管引入新加坡PAG、碧桂园、腾讯、蚂蚁等22家战略投资，累计380亿，持股21.17%。
老王跟他们签了一个对赌协议：2023年之前上不了市，万达要赎回380亿，还得支付12%的利息。
结果万达提交了好几次申请，都被驳了回来，眼瞅着2023年还剩2个月……如果这次再卖卖卖，就不是断臂求生了，得是断腿。
疫情过后，经济下行，都说实体产业愈发凋零。
万达广场也受到影响，但分地段，同一座城市的万达广场，有的可能火爆异常，有的就门可罗雀。
后世的万达广场有400多家，遍布全国224个城市，覆盖了所有的经济发达及高人口密度地区，另有181个储备项目。
更别提那增长到800多家的万达影院了。
就冲这些，也值得姚远入手，因为他资源太多了，总能找到与线下结合的地方。
“……”
老王的脑袋也在迅速转动，万达商业是留给自己东山再起的，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一来解决部分负债；二来99真金白银的支持，线上线下携手，可以让外界重新看待万达，以便积蓄力量，再度谋求上市。
“可以谈！”
“只要价格合适！”
老王松了口。
“当然可以谈了，我们都是怀着诚意来（吃席）的。”
姚远笑呵呵的，左一句诚意右一句诚意，结果谈上就开始杀价。万达商业退市时，市值是1965亿，老王最多能给14%的股份。
姚远直接对半砍。
老王刚被融创的孙宏斌气到，这又被气的够呛。
又是一通拍桌子，总算达成一个初步意见：四家联手投资270亿，共占14%，姚远额外掏了50亿，与于佳佳合购万达电影16%的股份，以及青岛的东方影都。
因为于佳佳钱不太够，这种场面对文娱来说，还是有些大了。
东方影都，算是国内最先进的影视制作基地，《流浪地球1、2》《刺杀小说家》《独行月球》《万里归途》《疯狂的外星人》《环太平洋：雷霆再起》《长城》等等，都是在这完成的。
今年上映的《封神》《莫斯科行动》也是，包括即将启动的《流浪地球3》肯定也在这拍摄。
历史上，融创从万达接手了一批文旅项目，其中就包括东方影都。
这块由孙宏斌的儿子孙喆一负责，非常重视，鼓捣不少东西，还认识了郭帆，投资了郭帆的电影公司。
如今东方影都被姚远抢了，融创那边的开价必然会少，但老王自有选择。
姚远真的像买菜一样，挑挑拣拣，可惜万达在海外没啥优质产业，美、英不用考虑，巴黎有个项目，后来被马克龙叫停了，在西班牙有一栋大厦，也是一屁股屎。
至于马德里竞技……
嗯，姚远考虑一番还是拒绝了，万达持有20%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第一大股东是希尔家族。
足球俱乐部这种事，最好像阿布买切尔西那样，成为唯一老板，拥有绝对话语权。当个第二大股东没啥意义。
而且西甲的俱乐部，很多都是大亨家族式经营，除非特别缺钱，否则不会将掌控权卖给外人的。
除此之外，他还相中了四座酒店，分别在京城、上海、深圳、三亚。
京城、上海、深圳是为了商务招待，三亚是为了老爸老妈去，或者公司团建什么的，比较方便。
如此一来，姚远的菜篮子里就包括：万达商业14%股份、万达电影16%股份、一座东方影都，以及四座酒店。
不算刘强东他们，自己这边要掏100多亿。
什么概念呢？
去年光《王者荣耀》，就创造了68亿的收入……
而关键是，谈完事，老王猛地发现自己入伙了，上了姚远的船。
思聪以后见了面，那得尊称一声姚叔叔！
……
除了万达这档子事，电影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战狼2》上映了！
别的电影按天，按周，按月算，《战狼2》按小时。
上映4个小时，票房过亿；25个小时，破3亿；46个小时破5亿……5天突破12亿，7天干到了17亿！
并且是连续多日的，单日票房破2亿。
姚远记不太清上辈子看《战狼2》的原因了，好像同期没有什么大片，自己又想看电影，就买了它的票。
一看就不可收拾。
魔怔了一样在网上翻《战狼2》的评论，每天盯着票房看，莫名觉得骄傲，虽然不知这份骄傲从何而来。
这部电影，开启了新主旋律时代，也开启了“军事动作片”类型，更顶开了内地市场的天花板，让人们见识到了究竟能有多大。
答案是60亿里！
当然争议也不小，很多冷嘲热讽的。
“二十年前，看到这样的故事和镜头，我会被感动的哭鼻子；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你却还拿这样的故事逻辑和镜头给我看，我只能尴尬的笑。”
“枉顾现实，充篇意淫！”
“狼是有血性，有纪律性的聪慧生物，这么不带脑子的拍，只能是一部哈士奇。”
“格局颇大，想拍成《黑鹰坠落》，结果撑死最多也只是主旋律版的《敢死队》。”
《战狼2》当然有很多缺陷，《流浪地球1、2》也有很多缺陷，但这种人恶心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看不到正面的意义，只会揪着负面的东西狂喷。
没要求一定称赞，但最起码的客观都做不到，双标玩的贼溜。
比如《流浪地球》，他们从来不会说这部片对中国科幻的里程碑意义，只会说如何如何不合理，转过头，却对《星际穿越》里用手拨动引力线大肆赞美。
《战狼2》在市场上攻城略地，姚远和于佳佳碰了下头，也把后年70年大庆的献礼片弄了出来。
这自然是新时代主旋律的代表，《我和我的祖国》。
原版由陈凯歌担任总导演，张一白、管虎、薛晓路、徐峥、宁浩、文牧野联合执导，现在当然要换了。
宁浩成了总导演，韩延顶替了张一白，郭帆顶掉了文牧野，拍女飞行员的故事，篇幅不长，不会占用他太多精力。
姜文替掉了管虎，拍开国大典升旗的故事，原本想让姜文做总导演，人家推了，嫌麻烦。
徐峥也没了由闫非、彭大魔顶替。
徐峥原版拍的故事《夺冠》讲中国女排的，他是上海人，对老上海弄堂里的气氛把握得很准。闫非、彭大魔都是东北人，但有姚远这个挂逼在，拍什么都没问题。
薛晓路没变。
至于陈大导捧儿子的《白昼流星》，这是讲扶贫的题材不能缺，内容得换一换，让黄建新上了。
黄建新拍《站直啰别趴下》《背靠背脸对脸》多出色啊，后来不怎么拍了，改监制了。
他对现实题材的把握，比陈大导强百倍，陈大导已经不知道啥叫现实题材了，扶贫都能拍成四六不靠的文艺片。
……
今年的夏天注定火热。
万达震动了商界，《战狼2》掀翻了电影市场，而99娱乐的《创造101》江湖令已经发了出去，准备天下布妹！

第1074章 创造营（上）
从SZ市区往东，大概20多公里，有一个叫“大梅沙”的地方。
以前只有个小村子，经过多年开发，建了不少项目，其中有一座叫“华侨城”的文旅基地，央企开发的，包括主题公园、旅游小镇、度假酒店之类的。
气候宜人，景色也算优美。
清晨，一辆车行驶在薄雾氤氲的湖边公路上，盘绕着上了一座矮山，山腰处在葱郁的层林掩映下，露出一座欧式风格的城堡酒店。
车子停在楼下，车门一开，大名鼎鼎的王校长下了来。
后面还跟着三个年轻姑娘，低眉顺眼的不敢说话那种，王校长抬头看了看，迈步走了进去。
“你好，于总在楼上么？”
“在三楼！”
“谢谢！”
他蹬蹬蹬的上楼，随意打量几眼，发现一、二楼已经被改成了排练室和食堂，二楼往上，则是一间间宿舍。
顺着传出声音的一间寻过去，果然找到了于佳佳和徐梦。
“于总！”
“徐总！”
他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于佳佳乐了：“哎，从你父亲那辈算，你应该叫我一声阿姨。”
“……”
王校长翻了个白眼，万达最近山体滑坡，自家人都低调做事，他知道99集团与老爹谈成了一些买卖，但叫阿姨这种事还是算了。
我见了姚总，难得还叫叔叔不成？！
说起来，他今年29岁，于佳佳都40多岁了，年龄差确实挺大。
“给您介绍一下，这个就是孟佳。”
“于总好！徐总好！”
“嗯，听说过，这次节目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做的！”
孟佳连忙鞠躬，她是比较早的一批在韩国出道的中国艺人，有个组合叫missA，后来回国发展，签了王校长的公司香蕉娱乐。
《创造101》需要几位年轻导师，孟佳被选中，王校长亲自带人过来拜见。
跟着又介绍：“这个叫傅菁，这个叫强东玥！”
“素质不错！”
于佳佳扫了一眼，两个青涩的小姑娘，怯怯的像鹌鹑，但已经能看出与常人的区别。有过歌舞仪态训练，有过表情管理训练，或者有过舞台经验的，气质真的与普通人不一样。
见了一面，王校长让她们回车里等候。
于佳佳坐在下铺，道：“我们这次101人大混战，最终选11个。国内女团都被我搜刮遍了，稍微像点样子的，大概有30个团。
但人数也不够，我又找影视公司的新人，又找港台地区的新人，有一个算一个，到底凑够了节目所需的人数。
全民投票，比《超级女声》规模更大，更刺激你亲自过来送人，我也不能对你承诺什么。
这样，我先保你一个名额，剩下的靠她们自己争。”
“谢谢于总给她们机会，如果她们不行，那是自己不争气。”
“行了，我这还有事不留你了。”
“那我先告辞。”
王校长乖巧的闪人。
返回车里，一路上比较沉默。
他搞这个香蕉娱乐，就是要做偶像组合的，2015年签了韩国知名女团T-ara，然后招募练习生，培养新人。
此次《创造101》，他会送5个练习生过来，傅菁和强东玥是最看好的。
但他没说有一个保送名额，只道：“你们先住酒店，等待节目组通知，这次99娱乐砸了重金，预算就有6个亿，会史无前例的推广。
可以说，只要能上节目，只要你们没蠢得像猪，这就是你们吸粉的好机会。”
“我们知道了！”
“知道了！”
三人暗暗咋舌，6个亿的节目，那得什么样啊？
……
城堡里。
于佳佳和徐梦巡视宿舍环境。
这是一个大项目，与深圳电视台合作，仅制作团队就有四百多人，再加上101个姑娘，要持续3个月，吃喝拉撒睡就是一笔大工程。
原版《创造101》，黄子韬是发起人，张杰、陈嘉桦是声乐导师，胡彦斌是唱作导师，罗志祥、王一博是舞蹈导师。
现在全换。
张艺兴变成了发起人。
韩国回来那几个，鹿晗、吴亦凡、黄子韬等等，于佳佳就看张艺兴还算顺眼，已经签约到手。
张艺兴拍戏相对好点，今年上映的《孤注一掷》，他在里面算中规中矩。对偶像而言，不出戏已经算不错了。
其他几位导师，变成了周深、邓紫棋、许嵩、孟佳、王嘉尔。
后世导师的年龄越来越小，再不像以前刘欢、韩红那种咖位坐镇。因为这是偶像选秀跟老牌明星尿不到一个壶里，跟传统综艺的观众也尿不到一个壶里。
更有甚者，一个新人参加选秀红了，头一年还是学员，结果第二年，就在一档新节目里当导师了。
挑选地点的时候，与华侨城谈了好久，后来于佳佳嫌麻烦，索性把这座酒店买了下来，专门用作《创造101》以及后续节目的大本营。
从A班到F班。
A班宿舍最好，面积大，设备齐全，都是粉红色的，四个人一间，上下铺。
屋里有全套的魅族智能家居。
《创造101》由麦粒出品，由微博、咪豆、魅族、柚子街联合赞助。
投票走四条渠道：
麦粒会员，每天有11票，如果想多投，就要买一张专属卡，30块钱，可以额外投121票。
微博用户，每天有11票。
咪豆用户，每天11票，姑娘们都会在咪豆直播。
柚子街用户，每天有11票，还能抢现场门票，以及出售一些周边。
姚远当然不是在做善事钱要收的，但他也不会与别的品牌合作，搞出“倒奶”这种破事——99的生态圈自己玩就行了。
今年搞一波，明年歇着，后年再来一波大的，全亚洲女团PK。
而且今年火了之后，国内势必跟风，会涌现出大量类似的节目，一代传说、唱跳篮球俱佳、2年半练习生的坤坤，估计也该出道了。
此刻，于佳佳巡视了一圈，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湖面，莫名有些出神。
“想什么呢？”
徐梦站在背后，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姚远前阵子忽然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明年要带茵茵和小宝去环游世界，起码得走个大半年。”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环游世界？”
“我也奇怪，我就想啊，可能有两种原因：要么是他想休息休息，为某件大事蓄力；要么是，嗯，他想退休了。”

第1075章 创造营（下）
“不至于吧？”
徐梦讶然道：“姚司令还不到40岁，退哪门子休？”
“我也不清楚，直觉吧……不过说起来，我倒是干不了几年了，一眨眼40多了，再眨眼就50了。我可不想顶着一头白头发还在工作！”
“那你怎么想的？”
“我？我当然是带着圆圆、亦菲、娜扎、热巴退隐江湖啊，过我的神仙日子去。”
“拜托！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魅力呢，退休了谁跟你啊？”
“我怎么就没魅力了……”
于佳佳见徐梦翻白眼，笑道：“我是这么想的，你现在各方面都历练出来了，准备准备，到时接我的班吧。”
“好啊！”
徐梦没拒绝，没反驳，只点点头。
于佳佳拍了拍她，也笑笑，二人的亲密朋友关系，早不是秘密。
于佳佳这号人不想五六十岁了还在娱乐圈里混，或者说，她不想以一个上岁数的身份，去面对那一茬又一茬的新人。
会让她嫉妒，且无力。
简单讲：浪够了，想当个善人。
她过来看了看，就回京城了，徐梦留下来主持大局。
而与此同时，内地、港台约30个女团成员，以及单个的新人、网红、艺校生等等，齐聚深圳东边的这个不起眼的华侨城。
《创造101》战火点燃。
……
第一期，录制现场。
这是一个硕大的舞台，舞台边上是导师席位，席位的后面，是一个阶梯式的成员坐席。
最终选11个人出道嘛，所以最顶点的只有一个座位，代表C位，下面一层左右各有2个座位，写着编号2、3、4、5。
再下面一层，左右各三个，便是6-11。
原版中，第一次评级后，孟美岐坐在2号位的位置，而在节目最最后，她是得票数第一名，拿了冠军。
这里面没有台本，姚远是不信的。
他派了孟美岐、吴宣仪、程潇、周洁琼四个海归，以及杨超越为代表的SNH48的8个人，一共12人。
鞠婧祎没在里面，她太矮了，组团的话不协调。
孟美岐在后世很火，资本力捧，结果凉了。
这点破事在娱乐圈根本不算事，她综合实力确实很强，歌舞俱佳。姚远要把女团打造成流量池，孟美岐可以用，但冠军就另选他人了，吴宣仪或者程潇。
而这俩人比较偏科，跳舞不错，唱歌差。
徐梦对二人展开了魔鬼训练，免得到时候拿不出手。于佳佳倾向吴宣仪，因为吴宣仪是个甜妹。
嗯，金莎曾经也是个甜妹。
当年《超级女声》火爆全国，因为老百姓没见识过这种节目，现在再来一把《超级女声》，看都没人看。
需求在升级，节目也得升级。
观众已经过了那种“审丑”“审素人”的阶段，不想再看民风淳朴的东西，想看点真本事，《创造101》应运而生。
里面的女孩子大部分都很棒，唱歌好听的，跳舞好看的，还有擅长说唱的，每个人都个性十足，符合当代年轻观众的审美。
但实质上，其实还是综艺那套：姐妹情深啊、撕逼扯头花啊、她跟她好了、她跟她又不好了……这套东西永不过时。
粉丝当剧来追，有沉浸感，愿意花钱，有陪伴感。
不粉明星的，没办法感同身受。
……
“哇，好暗啊！”
“怎么没人啊？我们是第一个么？”
“嗨，我们是蜜蜂少女队！”
第一期《创造101》录制，三个女孩子率先出场，好奇的步入舞台，看着空旷幽暗的现场，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来自一个不知名女团，叫蜜蜂少女队——实际上，现在国内女团都不能破圈，正是从创造营开始才被人知晓。
当三个女孩子走到舞台边缘时，灯光刷的亮起，那阶梯式的101个座位出现在眼前。
“请选手根据自我认定，选择对应坐席！”
“妈呀！”
“这么大场面？”
成员们都是真实的状态，毫不扭捏，这也是节目的一大看点。三人没敢坐头把交椅，选了35-37号。
紧跟着，一组组或者单个成员陆续亮相。
出场前，还会介绍所属的经纪公司，小公司的就有点自卑，羡慕大公司的。
“哇，华谊！”
“英皇诶！还有香港人！”
“环球音乐，我的天啊！”
“焦曼婷……焦恩俊的女儿，她爹好帅啊！”
“哇，王思聪的公司！”
“超有钱的！”
姑娘们有穿汉服的，有穿制服的，有穿Hiphop的，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已经坐了好多。
跟着SNH48的8个人出场，杨超越混在里面，此刻并不起眼，跟小伙伴找下面的座位坐了。
而大家在议论的同时，都在想一件事：99娱乐派没派人？
华谊、英皇、香蕉虽然是大公司，但99娱乐是霸主啊，她们很想见识一下。这当然不可能的，节目就是99搞的，自己还派人？
那不占理啊！
得掩饰一二。
于是乎，孟美岐、吴宣仪、程潇、周洁琼，顶着两个空壳公司的名头亮相，两两一组，而且出场很靠后，只能找个角落坐下。
当全部坐满，导师分别表演了一个节目，正式开始。
一组组的展示，然后评级，评到A班的可以真正坐在1-11号的位置。如果坐满了，但后面还有选手评了A班，随机选一个人battle。
赢的坐上去。
录制的过程极度漫长，对体力也是个考验，中间休息了两次，大家都有点筋疲力尽，脸上还得带着笑容。
徐梦一直盯着，她要保送的是程潇。
于佳佳喜欢吴宣仪她偏要对着干，主打一个叛逆。
……
程潇屁股都坐麻了。
她是深圳人，19岁，在韩国当练习生，后来加入了“宇宙少女”组合，被挖到了99娱乐，现在又送来《创造101》。
程潇个子不高，长的漂亮，身材更是超顶。
她其实有点迷茫，不晓得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能听公司的话，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等了好久好久，终于轮到她表演，上台跳了一支舞蹈，拿到了A班的成绩。但A班现在已经满了，需要找个人PK。
“……”
她知道节目一般都有台本，但自己没得到什么通知，正在纠结选哪个人时，耳机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选1号位！”
程潇猛地抬头，看向坐在1号位的那名选手，大步走了上去。
她又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果然，她成功PK掉了对方，自己坐在了1号位，头顶便是闪亮夺目的“创造101”牌子。
……
“OK！辛苦辛苦，第一期录制完毕！”
整整一天时间总算收工。
徐梦也很累，但有收获，有一个30人的候选名单已经在她脑子里。玩的是过程，炒热度，带话题，让那些粉丝大喊大叫，疯狂打CALL。
这30人，会根据每一期节目的热度与评论，不断调整、取舍。又或者，有别人异军突起，忽然很有话题，也可以加入候选名单里。
结果其实不重要，反正最后选出11个人就OK。
这才是此类节目最真实的流程。

第1076章 流量时代开启
8月，《创造101》第一期开播。
上线之后，微博直接挂了13个热搜，大V轮番轰炸，麦粒强势推荐，咪豆人工推流……这是一种横扫的流量攻势，只许用户不爱看，不许用户看不着。
女团是小众，现在要破圈。
如何破圈呢？
就是尽可能的吸路人粉。99生态圈覆盖全国7亿网民，基数庞大，哪怕其中的一丢丢入了女团坑，那都是不小的增长。
徐梦还待在深圳，但她不在华侨城住，在市区酒店住。
套房早变成了工作间，众多人员进进出出，每期节目录制前、播出后都要开会分析。现在不是《超级女声》的时代，都是大数据做节目了。
“程潇、吴宣仪、杨芸晴、孟美岐、cindy的热度排在前五，程潇和吴宣仪的热度还在继续攀升，其余的与节目热度波动一致，开播后达到顶峰，随后呈下降趋势。”
“程潇的关键词是什么？”
徐梦问。
“好看，漂亮，C位，霸气，身材顶……负面评论多是腿粗短、矮、唱歌不行。”
“吴宣仪呢？”
“甜，美，可爱，腿长……负面评论是回锅肉，糊咖，在韩国糊到都没人看，回国忽悠土包子来了！”
“焦曼婷也登了次热搜，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她爸爸焦恩俊联系不上参加节目的女儿，才登的热搜。本人声势并不高，微博热度刚刚过万。”
这个热度，是根据粉丝数量、讨论话题等数据得出的一个综合标准，基本能反映选手的人气。
程潇和吴宣仪都破5万了。
“杨超越怎么样？”
“还可以，2万左右，大家对她哭鼻子、2千块钱来跑个通告、歌舞双废比较感兴趣。”
“还有一个奇葩，那个叫王菊的。”
“调出来看看！”
徐梦一瞧，全是骂的。
《创造101》有两个奇葩，一个是杨超越，歌舞双废，偏偏出道了；另一个就是王菊。
她今年25岁，上海人，以前也是肤白貌美，由于上中学的时候煤气中毒，使用了大量激素治疗，导致身材走样。
后来索性放弃了“白幼瘦”画风，把自己弄的很黑，浓妆，走欧美范。
后世在舆论上，说要批判“白幼瘦”审美，但实际上，大部分人还是好这口，喜欢白的，喜欢嫩的，喜欢瘦的。
审美这种东西，喊什么口号都没用，就看实际怎么做。
国内喊着审美多元化，结果还是白幼瘦当女主，资本、制作方、演员、市场都不敢尝试，真要拍一部那些喊口号的根本不看，那可就尴尬了。
这个世界还是俗气的。
王菊不难看，只是胖点、黑点，即便如此，她站在台上也俨然冲击了对偶像的“传统观念”，与那些肤白貌美的小妹妹格格不入。
早期是全网黑：
“又黑又壮，铁人王进喜！”
“地狱使者！”
“地狱空荡荡，王菊在土创！”
而王菊的姿态就是，你们随便黑，老娘不care……于是乎形势逆转，竟然吸引了一批粉丝。
幕后营销也很厉害。
“你不投、我不投、王菊何日能出头？”
这句话很多人都看过吧？哪怕不看节目的，上网也能刷到一二。当然，王菊最后还是没能成团，不过她基础已经有了，自己拍戏、参加综艺，发展的不错。
“……”
此刻，徐梦看着网上对王菊的谩骂，道：“下期多给她镜头，再试试反应。”
“您是想推她？”
“那得看她自己，她如果有本事，我顺手推一把也无妨。她没那个本事，我强推也无用。”
徐梦主持开了一场会，确定了几个级别。
有力捧的，有一般捧的，有待观察的，有反向营销的——这主要是杨超越和王菊，一个很废，但真性情可爱啊；一个很“丑”，但也真性情，是独立女性啊！
“你们以为我们在做节目？不，我们在定制服务而已。”
徐梦居中而坐，俨然有了于佳佳的气场，笑道：“《创造101》的女粉丝占了74.27%，她们冲动，感性，有热情，舍得花钱，是最好的客户群。
客户想看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她们想看实力派，想看甜妹，想看女孩子的成长，想看姐妹在困境中的相互扶持，想看反目成仇却藕断丝连，想看独立女性的崛起……都有，我全部都有，只要乖乖给我贡献流量就好！”
咝！
霎时间，员工们打了个寒颤，觉得徐总冷酷的不像人。
徐梦是跟于佳佳学的，于佳佳是受了姚远的熏染，而姚远一向秉承一个道理：除了一些底线原则之外，做互联网服务，其实就是卖高级的价值观和俗气的内容。
……
“我们缺少国产的偶像团体，虽然大量的组合在运作，但他们的大众知名度几乎为零，观众饥渴的心理需求注定了《创造101》会火爆。”
“各位人气选手都有鲜明的人设，她们说出了许多女性的心声，反映年轻人审美的多元化。”
“上一次掀起与《创造101》同等规模和关注度的，是2005年的《超级女声》，那一年，选秀自此登堂入室，从边缘走向中心，革了传统娱乐业的命。
而从2005至2017，选秀潮起潮落。《创造101》之所以成功，不仅仅是物质的，同时也是情感的它甚至是一场文化裹挟，平台、女团、公司、资本、粉丝和舆论，都在彼此pick和diss！”
当播到第五期的时候，全民热潮已经起来了。
平均每期播放量飙到了5亿，99生态圈就像一个夸张的泵机，将互联网的流量通通抽了进来。
而为了维持热度，99娱乐更是火力全开。
在节目期间，不断安排人气选手参加各种节目，比如今年移师贵港的《乡野餐厅》，就把吴宣仪和程潇送了过去。
连计划明年上映的《西红柿首富》，那首魔性的《卡路里》都着手准备了，“燃烧我的卡路里……”
这一波连停滞许久的麦粒会员都开始增长了。
一共10期，每周一期，持续了2个多月。
总决赛那一期，上线24小时，观看人数6027万，程潇拿了第一名，得票数过亿！
最终成团名单，多了程潇和周洁琼，少了个杨超越和某位不走运的选手，其余没什么区别。但杨超越另辟蹊径火了，被徐梦直接送去搞综艺。
101成团，爱奇艺、腾讯、优酷、芒果都在蠢蠢欲动，可以预料，明年肯定有一堆节目涌出来。
但姚远已经在琢磨全亚洲女团大战的事儿了，他跟同行永远不在一个节奏上。

第1077章 小宝上学（上）
国内在为创造营喊天喊地的时候，美国也没闲着。
好莱坞爆出了一件大事，米拉麦克斯公司的老板、著名电影人、美娱版王中磊、常驻NPC以及反派——哈维&#183;韦恩斯坦，被指控性侵，“震惊”业界。
为什么用引号呢？
因为这老兄什么德行，业内一清二楚，只不过这次闹大了。
他出品过《英国病人》《莎翁情史》《芝加哥》《指环王之王者归来》等等，300多次提名奥斯卡，捧回70多座小金人。
与中国电影也颇有渊源，《英雄》《少林足球》《无极》……就是他负责在北美发行的。
韦恩斯坦是色中饿鬼，很多合作过的女明星都有一腿，或自愿，或强迫，他能力确实很强，眼光毒辣，尤擅公关。
最著名的手笔，就是让《莎翁情史》里的格温妮丝帕特洛，捧得了奥斯卡影后，其性质堪比热巴的金鹰水后。
而这次事件的源头，是一个叫艾丽莎&#183;米兰诺的女明星，出来公开指控韦恩斯坦对自己性侵，然后演变成了一场“metoo（我也是）”运动。
不断有女性站出来发声，讲述类似的经历，跟着一些男明星也声援支持，美国社会迅速掀起声浪，韦恩斯坦最后锒铛入狱。
一些好莱坞男明星也被波及，比如出演过《美国丽人》《七宗罪》《洛城机密》《纸牌屋》的凯文史派西，他是被指控性侵了四名男性，虽然法院最后判他无罪，但演艺生涯也基本终止了。
metoo当然是好的，但根据结果看，仍然只是浅浅的刮了一阵风，真正的黑暗面还在水下，像萝莉岛……
这场运动延伸到了亚洲，韩国、台湾都大受影响，内地起初也有苗头，但很快风平浪静。
相对日韩的那些，韩国女明星惯例的性招待，日本杰尼斯被老头子撅的一众男偶像……内地真的是环境最好，条件最优，连潜规则都讲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你找你的金主，我找我的富婆——无论男女明星。
嗯，这是个比烂的时代。
……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马上就满3岁的姚小宝从熟睡中醒来，伸伸胳膊踢踢腿，拧了拧身子，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开始穿衣服。
她现在可厉害了，能自己穿衣服、吃饭、拉屎、擦屁股，能背几首唐诗，会唱两只老虎，下雨知道往家跑，饿了知道喊妈。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长得好看。
身材也继承了爹妈的模特比例，身高已经110cm了，头小，脖子长，两条长腿显现雏形，不再是婴儿期的五等分。
她穿好了衣服，蹬蹬蹬的跑去另一间卧室。
没错，有时候她与爸爸妈妈一起睡，有时候却会把她赶出来，幼小的心灵完全不懂，只似乎听到屋子里有异样的叫声。
“呀呀！”
姚远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然后就瞧见一个东西扑过来，下意识吓了一跳。
“爸爸不要怕，是宝宝，宝宝来了！”
姚小宝熟练的窜上床，横着挤到俩人中间，头冲老爸，脚冲老妈。茵茵忽然被重物压身，也醒了过来，睁眼就见两只小脚要伸进自己嘴里。
“你找打啊！”
“你打不过我，我要上小班了！”
“上个小班你得意什么？大班我也照打你！”
茵茵条件反射一样，把孩子拽过来，拍了两下屁股，在母女对呛的热闹声中，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半小时后。
当三人洗漱完毕，刘淑萍、袁丽萍、姚跃民都赶了过来，今天是全家的大日子，姚小宝要上幼儿园了。
一块吃了早饭，粥、豆浆、花卷、咸菜、肉蛋奶、麦片、蔬菜沙拉……各吃各的。
姚小宝混到一张小饭桌，攥着勺子大口大口的，肉也吃，蔬菜也吃，从来不挑。姚跃民的目光一直停在孙女身上，叹道：“就这点我不担心，到哪儿都饿不着，胃口好。”
“怎么不担心？幼儿园那伙食能跟家里一样？万一小宝吃不惯怎么办？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也没人在身边，我们啥都不知道，哎呀……”
袁丽萍说着说着要流眼泪。
“人家都有监控的，我们在家随时能看，再说那么贵的幼儿园，要是连饭菜都做不好，那我可起诉他们。”
刘淑萍嘴上劝着，眼圈也有点红。
亲爹亲妈一脸无语，至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
姚远理解这份家长扒着学校栏杆，眼巴巴往里望的心情，但他自己没有，孩子上学就是上学了，不要胡思乱想。
吃完了饭，全家出动。
这一家三口坐一辆车，长辈们坐一辆车，集体送娃上学。
……
从棕榈泉往东，约十几公里，有个地方叫双桥。
双桥保留着少数的四合院，其中有一座，据说是雍正赐予乳母的三进宅邸，如今已经改成了一所国际幼儿园。
每年费用是21万。
另有校车费1万2，餐费4千5，新生报名费5千云云。有外教，半天中文课，半天英文课，学校自己有个蔬菜基地，专供天然有机食材……
总之，一切贵族学校的刻板印象，在这里都能实现。
后世有句话，说中产返贫三件套：千万房贷、老婆全职、娃在国际学校。
虽有调侃的意思，却也不无道理，因为中产的特点就是看不起穷人，然后使劲的往富人阶层挤。
但这所幼儿园没有中产，孩子家长都要进行面试的，身家不够人家都不要。
原则上，3岁才能入园，但私立没那么严格，这家2岁的也收。今儿便是统一入学的日子，家长们纷纷来送，泪眼婆娑的。
眼看太阳高照，大部分孩子已经进去了。
“今天孩子第一天上学，拜托你们照顾了！”
“好说好说！不过以后可以让孩子坐校车来，有助于独立成长。”
在四合院的大门口，一位迟到的家长也送孩子过来，意外见到了幼儿园所属集团的董事长，连忙上前寒暄。
能在四合院里开贵族学校，背后的人脉也不可小觑。
家长们都是资产过亿的家伙，多交朋友多条路，不过他发现董事长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外面瞄，紧跟着，他就瞧见对方眼睛刷的一亮。
撇下自己，快步上前。
“姚总！”
董事长三两步迎过去，笑容都快飞出嘴角了，道：“哎呀，没想到您亲自送孩子来了，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第1078章 小宝上学（下）
没想到我来，你西装笔挺的戳在这干什么？
建设四化嘛？
姚远暗暗吐槽，笑道：“毕竟第一天，我就来瞧瞧，以后可就没时间了，还得麻烦你们呢。”
“您尽管放心，在我这绝对又安全又安稳，还有最好的学前教育……”
“哎哟，张总！又见面了！”
“这就是老爷子、老太太吧？嚯，真是年轻，一点都不看出来！”
“这是您家的千金哎呀，果然聪明可爱。”
董事长像个业务员似的，一一招呼，顺势提出请姚远参观参观，茵茵来看过，姚远只看过图片，他当然也不可能来面试，也就答应了。
于是董事长又叫来一个中文老师，一个英文老师，应是园里的骨干，一起陪着参观。
“这是我们室内的体育场！”
“这是我们的小剧场，课余时间会帮孩子排一些儿童剧。”
“这是看电影的地方，这是做手工的，这是学舞蹈的，这是学游泳的……”
姚远啧啧赞叹，自己小时候哪有贵族学校，上辈子也没生孩子，真是头一次见。
这四合院除了外观保持，里面已经面目全非，非常非常的现代化，最夸张的设计是：在整座四合院的屋顶，建了一座环形的露天操场。
用栏杆围起来，孩子在上面奔跑，抬眼就能瞧见灰墙青瓦，和几棵百年老树。
“我们一个班有15名学生，贵千金3周岁，就在这个小班上课。”
董事长又介绍了一下老师，老师更像看西洋镜似的，还有希望合影的。
姚远预料到会有此种情景，但内心还是免不了有点尴尬，客客气气的应对一番，最后蹲下来，捏了捏女儿的脸蛋。
“小宝害怕么？”
“你不要我了嘛？”姚小宝问。
“当然不是了！”
“那我就不害怕！”
“真勇敢！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白天来这里上学，晚上回家，又能见到爸爸妈妈了。等你上几个月学，我们一家人就出去玩。”
“拉钩钩！”
“拉钩钩！”
姚小宝伸出一根可爱的小指头，跟老爸拉了拉钩，又扒在他耳边悄悄问：“爸爸，我可不可以淘气呀？”
“可以，但不要欺负小朋友……我是说，不要动手。”
姚远嘱咐完，往出走的时候回头，见女儿也在往这边望，忽然生出一股不舍，共情了姚跃民等人。
董事长又亲自送出去，经过之前的那位家长，这哥们还在瞪大眼惊讶着，卧槽！我家孩子跟姚老板千金一个学校啊！
但他没有丝毫联络交情的勇气。
双方实力接近，或略有差距，那可以社交社交。如果天差地别，那只可远观，除非那些死皮赖脸的。
上了车，姚远和茵茵同时伸手，轻轻握住，心情都很复杂。
“唉，上个幼儿园就这样，以后上大学、出国、谈恋爱、结婚，那不得哭死？”
“要哭你哭，我巴不得她早点独立。”
“你就是嘴硬！”
“我现在只希望她老老实实的，不要让人家家长找上来，丢脸啊！”
茵茵叹了口气。
……
“我叫姚乐也，今年3岁了！”
成功混进幼儿园的姚小宝，此刻正大大方方的站在前面自我介绍。
“我们掌声欢迎姚乐也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啊啊！”
“那是什么呀？”
“哎哟，跌倒了！”
一群小萝卜头各忙各的，压根懒得理老师，他们哪有上学的概念？别说幼儿园，就连上小学一年级的，可能都没有学校、学习、老师的概念。
老师经验丰富，耐心引导着。
小班主要就是带孩子，在带孩子的基础上，教他们洗脸洗手，唱歌画画识字什么的。
“……”
姚小宝坐在小板凳上，皱起眉头，对叽叽喳喳的环境显得很烦躁，但她已经引起了不少小盆友的注意。
她今天的穿搭是茵茵一手包办的，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套装，运动鞋，浓密的头发用一条宽发带扎起来，超酷一小孩。
而且个子还高，碾压小班的小盆友。
虽然小孩子没那么准确的情绪，但大家瞧她，就像普通人瞧明星一样。老师对她的印象也颇佳，真是冰雪聪明，沉稳懂事呢！
“……”
而姚小宝坐了一会，发现有个小男生不自觉的往这边凑，黏黏糊糊的带着讨好的笑容，似乎想亲近一下。
姚小宝盯着他。
小男生一点点的挪动凳子，好奇又不好意思，好不容易凑到了跟前，姚小宝刚要一巴掌打过去，又想起老爸的嘱咐，只得停下来。
“你……”
而小男生刚吐出一个字，却见人家抬起屁股就走，理都不理，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哪受过这委屈？
小男生哇的一下哭出来。
“坏了！”
老师心里一跳刚入园的孩子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哭。
不管是因为害怕，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想爸爸妈妈……总之，只要有一个人哭，必定会连成一片。
果然。
见他哭了，其余的小盆友迅速被感染，眨眼间14个人都在嚎，还有的喊要回家，要爸爸妈妈。
“不哭不哭，你们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不哭哦～”
“一会就放学了，你们就回家了！”
“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老师又是哄，又是放动画片转移注意力，好不容易把小盆友们安抚下来，一个个抽抽搭搭的算止住了。
老师还没等喘口气，忽见一个沉稳懂事的家伙跳出来，面向大家，叉着腰，原形毕露的大声集火：
“哈哈，你们的妈妈不要你们啦！”
“哇！！！！”
……
“阿嚏！”
“阿嚏！”
办公室里，茵茵猛打喷嚏。
……
“阿嚏！”
姚远也打了几个喷嚏，莫名其妙的揉揉鼻子，奇道：“你怎么又把这东西拿来了？拿走拿走，见了没好事！”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新摘的。”
江超捧着一个盒子，道：“去年摘晚都烂了当地非常不好意思，今年特意想着您呢，没等完全成熟就摘了，拿来捂几天，等它熟了就可以吃。”
那盒子里，赫然是渭南的千年老柿子。
与去年不同，这次还有点硬呢，数量也多了，足有9颗，取长长久久，柿柿如意之意。
“……”
姚远翻了个白眼，这还没完没了的，以后是不是每年都来一波啊？好家伙，姚小宝都能伐筋洗髓，变成筑基大修了。
“算了，我收着吧……对了，给你一个。”
他扔过去一颗，江超连忙接住，就等这一口呢。
“渭南的人来了没？”
“已经到了，安排在酒店了，贵港的也到了。贵港还是开窍的带了一支山歌队来。”

第1079章 假发
广西壮族自治区，是因为壮族人口最多，其实有几十个少数民族呢，瑶、苗、侗、仫佬、毛南、回、京、彝、水、仡佬等等。
之前沟通的时候，姚远希望派一个彝族的干部过来，但当地一琢磨，我们民族这么多，只派一个，不太好。
所以就组了个山歌队，涵盖了最具代表性的几个少数民族，彝族也在里面。
广西山歌是传统刘三姐的故事便诞生于此。
当天下午，姚远特意前往酒店看望，渭南和贵港都是副市长带队，他先见了渭南的，那位女干部钟晓楠又来了，红光满面，看来仕途有望。
“实在不好意思，去年我们也不清楚，曹村镇自己拿的主意，弄俩快烂的柿子送您。后来被我们知道了，严厉批评了一顿，您千万别介意。”
领导握着姚远的手，张口就卖乖。
“怎么会，乡亲们的心意在里面，我要是嫌弃我成什么了？”
姚远跟着客套，又问：“你们这次的团队有几个人？”
“一共五个，我们自己培养了两个小主持人，随队过来学习学习……快向姚总问好！”
“姚总好！”
“姚总好！”
一男一女，都是20多岁，外貌端正，透着一股机灵劲。
姚远握了握手，又随意聊了聊，提醒道：“这次你们与贵港掺杂着播，人家可是带了一支山歌队，七八个人呢。”
哎哟！
渭南的领导一听，忙道：“直播带货还能唱山歌的么？”
“当然可以了，你就当成是一档电视节目，电视台什么标准，我们就什么标准，只要能宣传当地，什么内容都能添加。”
“可我这，我这没什么准备啊……姚总，您可得帮忙想想办法！”
领导急了，一家没关系，两家自然产生对比，人家有山歌，自己啥也没有，回去会挨批的。
“别急别急，办法有的是。”
姚远稍微一合计，道：“有首歌叫《华阴老腔一声喊》，你们知道么？”
“知道的，上过春晚！”
“那就安排这个节目吧，贵港唱山歌，你们唱华阴老腔，正好各具特色。人员我来找时间也来得及，不用担心。”
“那真是麻烦您了！”
领导很不好意思。
做事情，经常有一句话形容“捅破一层窗户纸”，但这层窗户纸到底能不能捅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华阴老腔一声喊》，是由谭维维和华阴老腔艺人合作表演的，上过综艺，也上过春晚，掀起过一小波热度。
谭维维是超女出身，歌唱的好，但就是别改编，她改编的《敢问路在何方》《刀剑如梦》，都跟屎一样。
看完了渭南，姚远又去看贵港。
刚进屋子就吓了一跳，八个人！八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年轻姑娘，左右列队，就差挥舞着鲜花喊“欢迎欢迎”了。
“姚总好！”
“姚总好！”
“你们好……”
姚远摆了摆手，忽然体会到了家印的快乐。
贵港的领导也凑过来，一一介绍，然后道：“山歌在广西大有传统，我们每个市每个县甚至每个大点的单位，都有自己的山歌队，这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人才。”
“不错，个个精神气十足，不逊渭南啊！”
“渭南也带队来了？”
领导很敏感。
“哦，他们带了华阴老腔来，正好你们都是唱歌的，到时看看能不能PK一下。”
“对歌您放心，我们广西没输过！”
“了解了解，刘三姐嘛，确实没输过！”
姚远转了一圈，对今年的助农直播有了腹稿，肯定比去年热闹多了，广西山歌VS华阴老腔，谭维维VS凤凰传奇……
主打一个高亢。
姚远是有意的煽风点火，这样才能卷起来啊，卷起来才能发展快啊，不然总靠自己带，得带到什么时候？
后世直播带货如火如荼，堪称宇宙尽头。
连李思思、刘芳菲这等央视名主持都投身进去，而在她们之前，张蕾、张泉灵、经纬等等，早已先行一步。
但物极必反，后世限制直播带货的苗头已经出现了，因为这个行业太乱了，很有必要规范规范。
而且姚远不觉得实体店会消失，只是会经历一个比较痛苦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会死掉很多的实体店。
……
“爸爸！”
晚上，姚远刚进家门，还没看到人，只听到声音就下意识的弯腰，伸手，随后手里就多了一个小破孩子。
“哟，小宝放学了，谁接你回来的？”
“爷爷奶奶！”
“嗯？那人呢？”
“早走了，留吃饭也不吃，你妈你爸跟老师聊了一个小时，连拉屎都问的明明白白，好像她在学校受欺负似的。”
茵茵道。
“那受欺负了么？”
“你问她！”
茵茵没好气，显然已经审讯过一轮了。
“她能说出什么，到底怎么了？”
“还怎么了！今儿不是第一天开学么？人家小朋友都刚入园哭着想爸爸妈妈，老师好不容易给哄好了你女儿蹭的跳出来，跟人家小朋友讲‘你们妈妈不要你们啦！’
哎哟，据说一上午都没上课，光哄孩子了。”
“哈哈哈哈！”
“你还有脸乐？你妈你爸回来跟我说，人家老师讲的委婉，说令千金聪明活泼，直觉敏锐，擅于调动气氛，有领导力。”
茵茵一个劲摇头，叹道：“我想把她培养成淑女的，为什么恰恰相反呢？哪里不对了？”
“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呗。”
“屁！三岁看到老，你女儿天生就是个小魔头……你看什么看，就说你呢！”
茵茵瞪了姚小宝一眼。
“略略略！”
“嘿！你找打是不是？”
“行了行了，比我预想的好多了，我以为她会跟人干仗的……”
说着，姚远也好奇，问女儿：“小宝，你今天跟人打架了么？”
“没有！”
“嗯？”
“我答应爸爸不动手。”
“你看看，这就是优点，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姚远赶紧猛夸，茵茵懒的理他们，不然容易气死，自己练瑜伽去了，末了甩出一句：“刘薇薇送来一个大箱子，在阳台堆着呢！”
箱子？
姚远到了阳台，果然看到了一个纸箱子，用剪子拆开，里面又是一个个盒子。
他又拆开一个，父女俩扒着看，同时哇了一声，那赫然是一顶假发。

第1080章 郭达
假发不一定是真头发做的。
有些是人造纤维，价格比较便宜，真头发贵，质量好，不易打结，也可以焗染，方便变换发型。
姚远拿着的这个，当然是真头发，而且是粉色带点灰的大波浪，非常时髦，摸起来自然顺滑，手感一流。
盒子里还有一页资料，写着一些基本信息，以及售价：
国内：5880人民币！
美国：1000美元+
“这么贵？”
姚远没接触过这东西，略显惊奇，接着又翻，大箱子里装了二十款假发，男的女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最便宜的人造纤维10块钱就能买一个。
最贵要一万多人民币，出口到美国，更是富人才能买得起。
而这些假发，正是刘薇薇找的打算利用TikTok在海外带货的首类商品，它们都来自一个地方：河南许昌。
就是曹操挟持汉献帝，建都许昌的那个许昌。
“不错啊！”
姚远粗略看了看，感觉这个商品选的很棒，会有意料之外的市场，而姚小宝更是好奇，比比划划的嚷嚷：“粉粉，我要，我要！”
“你要戴？”
“嗯嗯！”
“这玩意怎么戴啊……”
姚远研究那顶粉毛假发，还没等明白呢，姚小宝一把抢过去，顶在头上就跑。
“妈妈！”
“妈妈！”
正在半空COS大蝙蝠的茵茵，只瞧见一个粉色毛茸茸的东西跑进来，吓了一跳：“你又作什么妖呢？”
“看我看我，漂亮么？”
那头发很长，耷拉到姚小宝的小腿，戴的又乱糟糟，活像一个下一秒就坐上鬼火炸街的非主流老妹儿。
“噫！”
茵茵把自己调正，简直一言难尽，道：“你哪来的假发？”
“爸爸！”
“你爸？刘薇薇送的？她送假发干什么？”
茵茵也好奇，拿过来自己戴上，对着镜子扭了扭，笑道：“怎么样？”
“还挺有那个味的，可以戴着试试。”
姚远也过来，赞道。
“那我以后预备点，晚上戴一戴。”
霎时间，姚远脑子里闪过一系列毒岛冴子、纲手姬、迪妮莎、炮姐、妮可罗宾、汉库克、不知火舞、蒂法、八尺夫人的十八禁本子……
“你们弄这个干什么？”
“帮人家卖，我想试试TikTok的带货能力，让这些假发品牌入驻TikTok，我们帮忙营销。”
“哎，那还真行！”
茵茵对时尚流行什么的很懂，道：“黑人对假发需求非常大，他们发质天生偏硬，有小卷，还容易脱发。
那些黑人女的基本都戴如果不戴，只能说明她们买不起。
你可以找名人来营销啊，美国黑人明星那么多，碧昂斯、蕾哈娜、哈莉贝瑞……哎，奥巴马他媳妇也行啊！”
“再研究吧，我们得仔细对接一下，先把眼前的带货搞定。”
姚远说着又翻了翻，拿出一个盒子来，道：“一会你试试这个。”
“什么？”
茵茵一瞧，白了他一眼，那是个“公主切”款的假发。
她受对方熏染，也知道不少二次元的知识，这是想让自己COS《海贼王》里的女帝汉库克。
不过她也很兴奋，已经有些期待，而姚远拍了拍小宝的头，道：“晚上跟阿姨在那个房间睡好不好？”
“又跟阿姨睡呀……”
小宝忽然很低落，垂下头，然后眼泪汪汪的看向老爸：“妈妈又要打你了嘛？”
噗！
姚远如此厚的脸皮，面对这种情况也难免尴尬，茵茵更是装作没听见，扭头走了，留下姚远忽悠孩子。
像这种事吧，每个人都胡思乱想过。
想什么呢？
就是内心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爹妈做过那事，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至少做过一次，不然自己从哪儿来？
总之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情绪，有点羞耻、隐秘、尴尬，还透着一丝滑稽。
小宝才3岁，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老爸究竟受了多大苦，她不清楚，反正在她的脑袋瓜子里，老爸是很可怜的：每天起早贪黑，养家糊口，回到家也没地位。
她对自己的家庭环境也没啥概念，在四合院上幼儿园，有阿姨随时照顾，坐飞机不用排队，春节去新西兰吃饺子……
这不都是很正常的嘛？
所以姚远一直想把她扔农村或者小县城，感受一下不同的环境，现在还有点小，算一算明年等周游世界回来，就把她丢在东北老家住段日子。
……
今年的《乡野餐厅》移师到了贵港。
广西籍的明星不多，勉强凑了几位嘉宾，乔振宇、王鸥、张俪、胡夏、黄觉等等，还有李宁，搞体育的那个李宁，也是广西的。
有了去年经验大家都知道这节目是与扶贫结合的。而前期也在宣传，今年会在丰收季节再来一次直播带货。
渭南有谭维维和华阴老腔，贵港有凤凰传奇和山歌队，还是三天，前两天各播各的，然后打PK。
最后一天，在一起合播。
提前彩排了几次，主要是精简人数。因为人太多了，镜头想把人全扩进去，那就会变得很小。
刘薇薇看了看效果，觉得渭南较弱，可能干不过凤凰传奇，遂又临时找了个嘉宾。
“郭老师！”
“郭老师！”
当郭达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全员都嗨皮了，纷纷跑来看热闹。
不是追星的心态而是对着一个在春晚舞台陪伴自己二十年，从小看到大，好像家里人的那种心态。
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与喜感。
就像大家看到冯巩，看到赵丽蓉的感觉……
“哎呀，大家好！大家好！”
郭达身高181，看着还挺修长的，脑门透亮，双手合十感谢：“感谢你们的欢迎，我这会还要谈工作，先失陪了，先失陪了！”
他鞠了个躬，转到刘薇薇的办公室。
这次是有个扶贫助农的主题，否则他也不会答应，刘薇薇介绍流程：“一共三天，您只需要参加一天的直播就可以，为了增加点趣味性，我们会让渭南队和贵港队打擂。”
“哦，就是出节目嘛？”
“对对！”
“出节目额擅长咧，唱歌、小品、唱戏都可以，跳舞额也能弄两下子。”
“您说普通话，您别逗我。”
刘薇薇被他一口陕西腔逗得直乐，道：“直播主要是活跃气氛，得来点情绪高涨的，或者新鲜的。这样，您准备两个小节目，一个是唱戏，就唱《举起手来》里那段，那叫……”
“卖画劈门！”
“对，就唱这个。还有一个，您朗诵怎么样？”
“朗诵我行啊！”
郭达一挺腰板，道：“我学话剧出身，在话剧院待了10年，没问题。”
小品演员拍戏，一般都搞得定，郭达更是其中优秀的那拨，能正能谐，还能演反派，像《大宋提刑官》里的刁光斗。
“但是这朗诵咱们得来点新鲜的……”
刘薇薇提了个要求，道：“您能不能用陕西话朗诵《将进酒》？”

第1081章 将进酒（上）
“《将进酒》？陕西话？”
郭达一愣，道：“这两个东西不挨着嘛！”
“就是看起来不挨着，所以才有新意啊，人家贵港请了凤凰传奇，玲花那大嗓门一喊，直播间都炸了，咱们也不能输。
您找找感觉，在家准备准备，任务艰巨，舍您其谁！”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压力，行，那我就试一试。”
郭达与刘薇薇沟通了一会，明白了节目意思，随后，刘薇薇又把他领到直播间，已经布置好了。
一边是卖货的台子，琳琅满目，瓜果丰登。另一边是表演的舞台，到时镜头一切，就可以转换。
渭南的领导也来了，这时会做人了，握着郭达的手就表示感谢。
“这个时候送啥也不合适，我们从老家带了好多特产，给郭老师尝一尝。”
“使不得使不得，我来是帮助农民兄弟的，怎么还能收东西？”
“哎，这不一样，渭南近些年发展水果产业，培育了不少新鲜品种，像这个猕猴桃，去年还没有，今年是第一批……你远在京城，尝尝咱们陕西的味道。”
话已至此，郭达只得收下，满满五箱子水果。
以前陕西的猕猴桃在眉县和周至，近年往东扩，引入了渭南，今年确实是第一批。领导亲手削了两颗，还是红心的。
“哎呀，美滴很！美滴很！”
郭达尝了尝，赞不绝口。
有贵港做对比，渭南领导果断卷了起来，那叫个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聊道：“郭老师来京城几年了？”
“我是94年调来的总政，23年喽！”
“爱人孩子也在这边？”
“都在，户口早就转过来了。”
“平时没回陕西看看？”
“我母亲去世之后，那边没什么亲戚了，我这年纪也越来越大回去的少了。”
“哦，近些年陕西发展特别快，变化很大，有时间咱们一起逛一逛，渭南虽然不是郭老师的老家，但八百里秦川地的根都连在一起呢。”
“这倒是，家乡发展的好，我们在外头的人也高兴。”
郭达连连点头。
顺带一提他父亲是个老革命，当过朱老总的警卫员，是中国人民银行陕西分行的会计处长和工会主席，不过在郭达出生之前，他父亲就去世了。
聊了半天，郭达告辞了，刘薇薇叫人把五箱水果帮忙送过去。
她和渭南领导回到办公室，直言道：“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当初谈合作的时候我们就讲，开始的时候手把手教，然后你们自己弄。
去年一年，今年一年，也差不多了。
明年你们就不用大费周章来京城，在渭南自己直播就行，推荐方面不用担心。
直播这东西其实很简单有活就往上整，只要能宣传你们当地。还有那位钟晓楠，人气不错，网红局长嘛，多拍几个短视频，多多推广！
还有陕西籍的明星，结交几个，请他们来撑撑场，给家乡做事，谁好意思不来？”
“你们做互联网的，看直播是家常便饭，但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需要突破的东西，思想和行动上都有一定难度……不管怎么说，非常非常感谢你们，渭南的父老乡亲也感谢你们！”
“别别，这就言重了！对了，你们的生态园进度怎么样？”
“很顺利，已经选址完毕，准备建一座柿子博物馆、一个民俗园、一个采摘园、一个加工厂。将来把柿子酒、柿子醋、柿子冰激凌做出来，我们产品就更丰富了。”
“那就好，深加工才是产业升级的核心。”
刘薇薇和对方聊了一会，送人家出门，感觉是不一样，比之前积极主动多了。
她十分赞同姚远的想法，让这些地方政府卷起来，卷起来才有主观能动性啊，不要一窝蜂的扑上来都想白嫖。
99是个民企，一年带一个地方已经足够了。
……
10月中下旬的时候，“拼多多公益助农”直播再度亮相。
李烈跑到贵港的直播间去了，凤凰传奇和少数民族风一出来，没怎么发红包，人数就刷刷的往上涨。
产品也丰富，各种茶叶、莲藕、菠萝蜜、龙眼、荔枝、香米、白玉蔗等等，近20种呢。
玲花和曾毅吃嗨了。
吃一会，唱首歌，唱首歌，再吃一会，直播间里飘荡着《奢香夫人》《月亮之上》《荷塘月色》《郎的诱惑》《最炫民族风》……
没有冷门。
只许你不知道歌名，不许你没听过。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
“娘子～”
“啊哈？”
“Youwillnotgethurt！”
“啊，娘子～”
“啊哈？”
李烈把荧光棒都拿出来了，挥舞的很起劲，弹幕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更是欢快的不得了。
“妈妈，我在咪豆看凤凰传奇！”
“以前觉得土，现在觉得嗨，总结起来就是土嗨！”
“好神奇啊！每首歌的开头我都觉得陌生，然后越听越熟悉，等到副歌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唱出来！”
当然也没忘了介绍产品。
俩人一唱一和，本来就很搞笑，玲花的大嗓门通过直播间传遍天南海北：“贵港的白玉甘蔗啊，又甜又多汁，我们刚才吃大家都看到了，噗噗的往外面冒！”
“汁！”
曾毅道。
“我说的就是往外冒！”
“汁！”
曾毅又道。
“哈哈哈！”
“赶紧的吧，上链接，上完再来一首，听的太过瘾了！”
“可以点歌么？我想听《我从草原来》！”
“好好好，白玉甘蔗，5斤实惠装，22块钱；10斤大礼装，38块钱……3、2、1，上链接！”
这种白玉甘蔗，产自贵港的木格镇。
平时常见的甘蔗是紫黑皮，白玉蔗的皮却是乳黄如玉，皮薄腮白，尤为清甜多汁。
“1000单！你们太给力了！”
“毅哥，玲花姐，再来一首？”
“来呗，谁怕谁！”
曾毅和玲花站起身开口就是苍凉辽阔大草原，完全HOLD住现场。
跟着又与渭南直播间连线PK，这边唱山歌，那边华阴老腔，并且关闭了礼物功能，大家急的无从表达，使劲刷屏。

第1082章 将进酒（下）
直播带货，套路就那么回事，看多了就不以为意了。
但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之所以请这么多人，搞这么多节目，弄这么热烈的气氛，无非就是两个字：诚意！
这是每个观众都能感受出来的。
换句话说，明星给你们唱歌跳舞，卖力吆喝，还是为了公益助农，你们不买点好意思么？
“华阴老腔一声喊，喊得那巨灵劈华山，喊得那老龙出秦川，喊得那黄河拐了弯……”
渭南直播间里，谭维维站在前面吼。
左右各有几个白发老头，都是华阴老腔的艺人，这东西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当地政府有保护的，专有一支表演团队。
皮影戏都知道，唱戏人在后台是皮影戏，唱戏人跑到前台吼，那就是老腔，古朴浑厚，粗犷豪放。
《活着》里，葛优饰演的富贵就很擅长这个。
这边唱完，贵港开始唱山歌，分成两组，一组问，一组答。
“什么打跟诶，嘿了了罗！什么起楼诶，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诶？”
广西山歌队一出来，人气明显比华阴老腔高。
老腔都是老头子，山歌都是漂亮的年轻人，更受观众喜欢。不能送礼物，但直播间开了一个PK点赞，哪边点赞多，哪边赢。
“哎呀，太可惜了！渭南惜败啊！”
“你们不要得意，明天还有一场，明天我们有王牌！”谭维维撂下狠话。
“我们怕你啊？等你来！”
玲花接着。
观众也好奇。
眨眼到了第二场，满怀期待的大家一瞧，顿时乐不可支。
“哈哈哈，郭达！”
“666，渭南大手笔，把好莱坞巨星郭达斯坦森都请来了！”
“你们是想笑死对方，趁机取胜么？”
“话说郭达老师最后一次上春晚是好几年前了吧？”
“哎呀，大家号大家号！”
郭达站在直播间，面向镜头拱拱手，操着一口陕普道：“今天额来捏，没啥准备的，就有两个小节目……额先去换身衣裳，先等一哈。”
趁他换衣裳的工夫，这边继续卖货。
等了好久，观众都不耐烦了，贵港又发起了PK，山歌队发挥稳定，狠狠打击了渭南的气势。
而就在此时，郭达总算回来了。
他竟然穿了一件圆领袍衫，头戴幞头，足蹬长靿皂革靴，腰束革带——此乃唐代男子普遍的服饰造型。
还特意黏了一绺胡子。
不演小品，不搞笑，体态端正的往那里一站，感觉真不一样。
“……”
弹幕有瞬间的冷场，随即迸发出更大的吐槽热情。
“郭老师要干什么？”
“好家伙，刁光斗嘛？但这衣服不对啊？”
“这好像是唐朝的服装吧？”
“……”
郭达别看在狭小的直播间里，专业就是专业，已经进入了状态。
只见他缓缓晃着头，眼睛眯起，那熟悉的一看就想笑的脸上，竟带了几分醉态和轻狂，然后他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嗯？？？
10万+的直播间又是一静，对面的贵港也是一愣。
这是要朗诵？
但为什么是陕西话？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哈哈哈，太搞笑了！”
“666，郭老师有创意！”
“陕西话版《将进酒》，嚯，长安可不就是西安么？”
初听郭达这个版本，很多人都会觉得搞笑，但听着听着，就能品出味道来，这是一种远离了语文课与考试，烙印在基因里一种天赋审美。
就像听到那句“轻舟已过万重山”，百般滋味，皆在心头。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些人就觉得乱改乱编。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嘛！”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说到万古愁的时候，郭达身形飘忽，脚步踉跄，仿佛真喝醉了一般。对面的凤凰传奇已经站起来了，玲花大呼小叫，曾毅做五体投地状。
“郭老师牛！”
“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郭老师，我们可以合作啊，我们正好要唱《将进酒》呢！”
“你们什么时候唱？”
“春节，央视有个节目，我们就唱这个！”
“渭南胜！贵港惜败！”
经过两天PK，早已站队分明，陕西的支持陕西，广西的支持广西，还有看热闹的来回窜。
刘薇薇有意搞成热热闹闹的晚会形式，看效果，确实比去年受欢迎。
“好了，回来看看我们渭南的猕猴桃，红心猕猴桃……5斤特大果，15元！10斤特大果，25元！”
“3、2、1，上链接！”
与此同时，咪豆的人员正在加急赶工，把双方PK的节目剪成一个个短视频放出去，尤其是郭达的《将进酒》。
在有意传播下，引起了一波不小的热度。
“我理解的《将进酒》不是严肃的，不是慷慨的，而是这种恣意洒脱的。喝酒这么一件高兴的事情，严肃地朗诵不太符合李白作诗时的心境。”
“李白从论点论据出发，说的合情合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忽悠人把大衣宝马卖了喝酒！”
“谁也不知道李白喝上头了，说的是jiang进酒？还是qiang进酒？”
“舌头喝大了打结是这样的。”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大米啦！”
“第一遍想笑，然后看一遍震惊一遍，慢慢自己完全带入进去了，郭老师太牛了！”
……
前两天PK，最后一天联合。
那就更欢快了，观众纷纷刷屏，再度要求99娱乐承包春晚。
去年帮渭南卖柿饼，今年柿饼还没上市，但猕猴桃卖的好，渭南自己培养的两个主持人也得到了很大锻炼。
贵港三天的销售额，超过了一千万，这只是直播间里的，大头在拼多多那边。而与去年相比，体量明显提升，说明直播带货这个产业正在迅速发展。
大家都知道99每年挑选一个幸运儿助农，但如此多的城市，总不能傻等吧？有些地方已经调动起来，主动进入这个行业，申请在咪豆开账号，试着自己播一播。
他们的资源比不过99，比如明星，但99也会给他们流量推荐，这是姚远希望看到的。
总之，今年的助农直播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
其中有几位来自河南许昌，他们在助农结束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京城，来与99谈一谈头发的生意。

第1083章 头发产业
据说在1902年，那时清朝还没亡，但列强已经打开了中国的大门。
有一个叫白锡和的许昌人，去青岛做生意，看到德国商人用廉价的钢针去换妇女的头发，加工后高价卖到欧洲。
回到老家后，白锡和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村里人。
这便是许昌做假发的渊源。
许昌4百多万人口，历史悠久，爱好三国的肯定知道这个地方，现代最有名的么，嗯，可能是胖东来……
在后世——指的是2023年，许昌的假发已经成了一门大生意，全球10顶假发里，有6顶来自这里，被称作“假发之都”。
这其中，有一个人最具代表性，他叫郑有全。
他当过民办教师，当过大队干部，有文化，90年代带着30多个乡亲创办了许昌县发制品总厂，后来又开了一家公司，创立假发品牌“瑞贝卡”。
蜚声国际，在美国、非洲很有市场，并且成功上市。
而近些年，假发产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市场拓展陷入瓶颈，郑有全想着利用电商渠道，但效果不怎么好。
此番99主动邀请，简直天上掉馅饼，他亲自上京拜访。
……
姚远从万达手里买了四座酒店，京城这座率先交割。
地点在CBD中央商务区，毗邻国贸、soho现代城等等，绝对的黄金地段。入手后，酒店马上就派上了用场，集团每个月的商务活动和来来往往的人士太多。
郑有全便在此下榻。
“郑总！”
“郑总！”
傍晚，他来到了一间包房，里面的人全部起身问候，郑有全点点头，别看他在京城不算什么，在当地却是个富豪，人大代表，很有影响力的。
身家20多亿，大概是姚远的百分之一。
郑有全年纪最大，其余有中年的，有年轻的，最小的刚满30岁。他们都是许昌假发的头部企业，平时是竞争对手，在这里可不敢咋呼。
稍等了一会门被拉开，刘薇薇走了进来，众人正想打招呼，却见后面又进来一个，顿时又惊又喜。
“姚总！”
“姚总！您一直是我的创业偶像今天总算见到了！”
“真没想到您能亲自来，哎呀……”
“好了好了，不用客气，大家坐下说话。”
姚远压了压手，当先坐了下来，众人陆续落座，数道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颇有聆听圣训的姿态。
“我们这次简单说就是在国外带货。
如今直播带货在国内做的热闹，但咱们这一带一路大会都开了，自然得响应号召，把我们的优质产品送出去。
有来有往才叫贸易，单方面那不成冤大头了么？”
“哈哈哈！”
“姚总说的是！”
他说的一点都不好笑，但这种场合就要训从嘛，领导讲笑话，你敢不笑？你挠咯吱窝也得笑出来啊，你又不是余欢水。
“我们全国选品啊，选来选去就挑中你们了。刘薇薇把方案递给我的时候，我还蛮惊讶，因为我对假发真是不了解，所以有劳大家辛苦一趟，我们仔细聊一聊。”
“您太客气了！”
“能见您一面，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七嘴八舌的继续拍马屁，然后从哪儿说起呢？郑有全资历最老，还是他先说。
具体行业发展就不赘述了，简单讲讲，假发最早在山东比较兴盛，一是有德国商人留下的传统，二是与韩国隔海相望。
没错，跟柿饼一样，又是韩国人。
他们来中国收假发，回去加工，高价卖给欧美。但国内企业凭借强大的内卷能力，已经干掉了韩国人，在国际市场占据了最大份额。
许昌是其中翘楚。
有5000个制作工坊，从业人员20多万，2016年出口额达到了10亿美元。
瑞贝卡一家企业，就吸纳了11000名的女工，收入还挺高。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一个是发源不足。”
郑有全道：“以前大家穷，村子里没有染头发的妇女，她们的头发又黑又亮，是最高档的发源。
没有烫染过、纯天然、质量好的假发，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多。
后来就不行了，染头发的越来越多，发量也越来越少，我们在国内收不到什么好头发，只得去海外收。”
“海外哪里？”
“印度！”
另一人接话道：“毫不夸张的说，我们中国人的头发是最好的，印度差点，但相对也可以。他们人口多，发源容易找，成本也低。”
“成本为什么低？”
“呃……”
几人同时流露出一丝尴尬，还是道：“大部分的印度人会去寺庙进行一种活动，您可以理解成‘把头发献祭给神明’。那些寺庙有专门的剃发服务，是全部剃光那种，然后卖给印度的头发贩子，贩子再卖给我们，虽然转了两手，但总体成本还是较便宜的。”
“就是说，印度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头发被卖了？”刘薇薇乐道。
“呃对，可以这么理解。”
“……”
姚远听得也很有意思，假发这东西太冷门了，不是做这个的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你们目前的份额是多少？”
“我们许昌的假发产业都算上，在欧美市场能占到30%，在非洲要多一些，有50%。”
“利润呢？”
众人互相瞅瞅，郑有全道：“我们瑞贝卡去年营收10亿，利润大概是1.2亿，这也是我想说的第二个难题，目前跨国物流、海外销售环节的成本比较高，欧美市场拓展缓慢。”
“……”
姚远不置可否，沉吟了一会，道：“我们的商城已经进军海外，铺设国际物流系统在美国、欧洲都有仓储。
你们的假发可以挂在商城上，我们的物流绝对又快又合理。
我要做的是利用TikTok推广+导购，算我个人的一次试水，就当友情赠送。你们每家挑选两款产品，营销我来搞定。”
“多谢姚总！”
“太谢谢您了！”
几人自是感恩戴德，姚远让他们敬了一杯酒，连菜都没吃就走了，留下刘薇薇应付。
……
正如他所言，有来有往才叫贸易。
而TikTok就是最好的推广平台。
后世除了汽车、电器、棺材这些大件，很多意想不到的国产小商品，已经悄然攻占了海外市场。
比如宁波有一家公司，生产一种厨房用的研磨器，研磨胡椒等香料的，用于烹饪西餐。
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玩意，每年在海外能卖几百万个，有2000多万美元的销售额，每三个美国家庭就有一个在使用他们的研磨器。
姚远在把外国货引进来的同时，也想利用TikTok让国货走出去。
假发现在就是排头兵。

第1084章 东方影都
在TikTok上带货假发，无非是那老一套，出明星同款，找网红亲身演示，拍几个有意思的短视频……
本质上，还是TikTok自身的传播能力。
现如今，这款产品已经陆续在各国上线铺开，除了美国是姚远亲自盯的，余下都交给各区负责人，进度有快有慢。
而姚远了解了一些产业内幕后，对这东西的前景非常看好，势必要让中国的假发成为每一位黑人姑娘梦寐以求的高级货。
假发中的爱马仕，黑人王冠上的明珠。
……
“孩子，松手吧！”
“爷爷！爷爷！”
11号摄影棚里，一个电梯井的布景，吴孟达穿着70斤重的防护服被威亚吊在半空，脸上还带着面罩。
他已经65岁了，身体一直不好，进组前刚刚出院。
起初看剧本的时候，以为是部网剧，不太想接，后来知道这可能是中国人自己拍摄的第一部科幻大制作，这才接了韩子昂的角色。
原版中，吴孟达片酬20w，屈楚萧10w，赵今麦5w，吴京是0，被忽悠客串来的，还掏了几千万，全体为爱发电。
现在有99这个大水喉撑场，片酬自然涨了点，但也没涨太多。
无论姚远还是郭帆，都有意营造一种爬雪山过草地的精神氛围，说白了就是PUA，让全剧组怀着一种使命感，为中国科幻而奋斗。
“呼哧……呼哧……”
面罩下的吴孟达不断喘着粗气，形成了一层模糊的水雾。
他感到心脏有些不适，呼吸渐渐困难，脑子里神奇的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过去的，有现在的，最后定格的一个想法竟然是：
“现在的威亚好结实啊！吊着我一个人和这么重的衣服都没事，放在30年前早断了。”
再之后，他有点昏昏沉沉。
只听到耳边很多嘈杂的声音，身体慢慢落地，面罩被扒了下来，熟悉的吸氧器套在了口鼻间，他下意识的大口大口吸着，周遭又缓缓恢复了原样。
“达叔？达叔？”
“感觉怎么样？”
郭帆蹲在他旁边，随队医生在给吴孟达检查，而吴孟达忽然情绪崩溃，竟然哭了出来：“我60多岁的人了，这是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达叔！等下送您回酒店，您好好休息！”
“刚才的戏非常完美！”
众人一通安慰，被挂着的李光洁也大声道：“达叔，您太棒了，今天不用挂烤鸭了！”
“……”
吴孟达扭头一瞧，又嘿嘿乐了起来，被人扶着站起身，走到那边笑道：“辛苦你们了，又被吊起来示众。”
“爷爷，您没事吧？”赵今麦问。
“没事没事，歇一会就好，你等下也小心哦。”
《流浪地球》地表零下80多度，吴孟达、屈楚萧、赵今麦三人都要穿防护服、戴面罩，这套衣服是70斤。
李光洁和另外几个演员是士兵，穿着外骨骼。
一套80斤全身的重量会顷刻压在肩部，整个人躺不下去，坐不起来，不能上厕所，穿一次要一个小时。
那拍摄间歇，演员负担太重怎么办？
道具组鼓捣出一种门型的架子——龙门架，用威亚挂在外骨骼的肩膀上，往上吊以减轻压力，所以暂时不拍戏的时候，演员们就像一排烤鸭挂在上面。
而这个技巧，早在70年代雷德利&#183;斯科特拍《异形》时就用过了。
此刻，赵今麦也挂着灰头土脸的埋汰小孩儿。
她才15岁，参与到这样一部电影里，无论从个人内心还是演艺前途，都与有荣焉，特别特别的拼命。
吴孟达休息的工夫，他们几个也开拍了。
一拍就是好久，等结束时，李光洁和赵今麦已经累瘫，工作人员七手八脚的帮忙脱衣服，里头全部湿透。
80-90年代，国内拍四大名著，那真是由全体成员的血汗一点一滴铸就的。
后来影视产业市场化了，演员变成了明星，待遇越来越好，地位越来越高，每天餐费都要几千块，很难再体会这种呕心沥血的感觉。
除非开辟一条新赛道，全体回归原始状态。
比如《流浪地球》。
“今天的戏份OK了，休息吃饭！”
郭帆看了看时间，喊道：“晚上姚老板和于老板要来探班，顺便有一件大礼，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什么大礼啊？还神神秘秘的？”
“不会有什么大明星客串吧？”
“哎呀到时就知道了，先吃饭，都快饿死了！”
众人出了摄影棚，眼前是一片宛如迷宫乐园般的场景，一座座巨大的可以进行最先进特效大片制作的摄影棚整齐排列，一辆辆内部电车来来往往，穿行在各个剧组的基地之间。
这里正是青岛的东方影都！
去年，老王在洛杉矶全球招商，与9家好莱坞公司签了13部片约，要在东方影都拍摄。
其中包括罗格影业出品的，由亚力克斯&#183;嘉兰执导，娜塔莉&#183;波特曼主演的《湮灭》；以及艾米莉&#183;布朗特主演的《寂静之地》。
今年，东方影都大剧院竣工。
另有星级酒店群、滨海酒吧街、国际医院等等，这些都是原本的规划万达出事后一度停止，姚远接手了，又继续建设起来。
郭帆正吃饭的时候副导演孔大山凑了过来。
孔大山北电毕业，是郭帆的师弟，拍了一部毕业短片《少年马力傲的烦恼》，改编自动画《李献计历险记》。
刚好，郭帆导演的第一部电影也是翻拍这部动画。
俩人先在线上聊，又线下奔赴，此后，孔大山追随郭帆做了一系列的副导演。后来他自己也拍了一部电影，叫《宇宙探索编辑部》。
“导演，车20分钟后到！”孔大山汇报道。
“停在哪儿？”制片人龚格尔问。
“外面那个广场上！”
“……”
郭帆起身环顾四周，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拍拍手，拿起大喇叭道：“吃完的，到外面广场集合。”
“没吃完的赶紧吃，到时别后悔啊！”
龚格尔补了一句。
说罢，二人当先走了出去，大家面面相觑，但只能跟着呗。
东方影都的规划是一个影视产业园，配套设施齐全，从摄影棚区域出来，与酒店群之间，隔着一个大广场。
原本这里要摆些装饰物，又莫名其妙的拆了，空荡荡的就那么留着。
赵今麦扶着吴孟达，慢悠悠的过来，大家也都汇聚于此，好奇又颇为不耐的等着，还有人小声嘀咕。
“不就是来探班么？至于这么大阵仗？”
“全体人员跑出来迎接，好威风啊！”
“人家那地位那身份，迎接是应该的，别哔哔了，咱们都在人家手下干活呢。”
很多人以为兴师动众的跑出来，傻了吧唧的往这一戳，是为了迎接姚老板和于老板。
正是傍晚，太阳西斜，余晖洒落。
忽然间，赵今麦耳朵一动，仿佛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她抬头望望，没阴天啊？而紧跟着，那声音缓慢的、有力的越来越近。
当一个巨大的充斥着苏联机械审美的钢铁车头，左右各7只，共14只比人还高的轮胎载着棱角分明的车身，仿佛一只拙重的巨人从一栋建筑后面走出来时……
她赫然听到了几声情不自禁的“卧槽！”
《流浪地球》实体运载车！

第1085章 迎接视察（上）
《流浪地球》展示了两种大型运载车。
一种是“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的矿石运载车，在影片前期出现，车头后面连接的是一个巨大的车斗。
高10米、宽8米、长50米，14个轮胎，载重3000吨！
另一种是火石运载车。
李光洁临时征用了吴孟达的车头，运送火石前往杭州一号行星发动机，出现的就是这种车，后面是一个封闭式的大车厢。
这车更大，按照片中的设定，有16个轮胎，70米长！
“轰隆隆！”
此时此刻，一辆50米长的矿石运载车缓缓而来，郭帆见大家傻站着，连忙指挥：“让开让开，留出地方！”
“哦哦！”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的闪到一旁，见那车驶入广场，挡住了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而广场上的灯光亮起，啪啪啪打在车身上。
从苏联工业审美的巨大车头，到黄色的车斗，到比人还高的轮胎，几乎还原了设计图上的形象。
“卧槽，还是战损版！”
又有人大呼小叫，众人瞧去，这才发现车身有些破烂，那钢铁之上，蒙着一层似在极寒天气中覆盖的冰霜痕迹——这辆车在片子里，赫然在零下80多度的地表战斗过，简直一模一样。
而紧跟着，又听一声“嗤！”
车门打开，探出一截梯子，司机先下了来，然后徐工集团的一位代表也下了来。《流浪地球》得到了诸多国企的大力支持，机械部分全由徐工集团承包，双方常有往来，并不陌生。
徐工代表一露面，众人瞬间从科幻返回现实。
“哎呦我去，吓死我了，原来是您啊！”
“我还真以为剧组，哦不，是国家把藏着的黑科技拿出来了呢！”
“你们可太牛逼了，这玩意也能造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狠狠震慑了一下……”
徐工代表哈哈大笑，非常得意，走过郭帆跟前，道：“郭导，您看看，还满意么？”
“我能上去么？”
“当然可以了！”
“那我……”
郭帆回头，看一个个都眼巴巴的，道：“排队啊，轮流参观，都有机会，龚格尔、达叔、小麦、李光洁……”
他点了几位主创，当先上了车。
进去一瞧，也是按照设计图一比一制造，那个标志性的球形操纵器——就是方向盘，就呈现在大家眼前。
“……”
郭帆转了一圈，万般情绪汇聚心头，最后只竖了根大拇指：“牛逼！”
吴孟达则不停摇头操着一口还算利索的普通话道：“我拍了几十年戏，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哇，我拍完马上退休也不遗憾啊。”
“别这么说达叔，您年轻着呢！”
几人待了一会，下了车，那帮孙子早自动自觉的排好队了，轮番上去参观。
一个个大呼小叫，鸡飞狗跳，想摸又不敢摸，但都怀着同一种的激动与兴奋，莫名的还有点骄傲。
其实这样的“物理特效”，在好莱坞早已应用多年。
他们会为了拍某场戏，专门修一条路，铺一段铁轨，造一座桥，弄一辆逼真的火车头咣咣往上撞，或者轰的一下把桥炸掉。
因为这座桥被造出来就是为了炸掉。
这便是电影工业的一个缩影，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绝对不仅仅是电脑特效的强大，还有此类“物理特效”的应用。
除非将来的技术，能达到完全弃用真实道具，那电脑特效就可以称霸了。
不过等到那时，演员或许也不重要了，直接上AI。
原版《流浪地球》的运载车，是想用卡车做真实改造，结果费用太高，剧组过于穷逼，没舍得掏这份钱，只得用电脑特效P成运载车的外观。
现在不缺钱了，全是卡车改造的。
而眼前的这个50米大家伙，当然无法应用拍摄，它就是个大模型，外面装饰成很牛逼的样子，实际是个空壳子，更实现不了载重3000吨的功能。
但不得不说，视觉震撼一流。
“姚总什么时候来？”
“晚上到，会待一段时间，直到领导视察完毕！”
“这波稳了！领导都得竖大拇指！”
“必须的这车开过来的时候，卧槽，哥们前列腺都在抖动……”
郭帆、龚格尔、徐工代表跑到一边说悄悄话，龚格尔还抖了几下，斩钉截铁道：“绝对是男人的浪漫！”
没错，姚远和于佳佳之所以过来，是因为那位科幻迷大佬，要来视察东方影都。
2015年《三体》斩获雨果奖，一晃2年了，大佬可没忘，惦记着姚远吹的星辰大海呢，姚远自然得拿出点成果来给人家看看。
他是想把《流浪地球》里的所有机械都复制出来，放在自己的成都游乐园里，但成都那边刚刚建设，还早着呢，就先考虑这边。
刚才运载车轰隆隆的驶过来，极其装逼的开进广场，实则都是预演。
大佬来的时候，那得再开一遍。
这其中的真相与大家兴高采烈的情绪形成了复杂的融合，一边是理想一边是现实，并不冲突。
……
相比运载车，姚远低调多了。
晚上八点钟，一辆车才驶入灯火通明的东方影都。
这一大片区域，叫青岛西海岸新区的灵山湾，影都建在海边，通过一座桥，是人工造的小岛——星光岛，上面有楼盘、酒店、医院什么的。
简单说，万达是以影都为核心，造了一个临海商圈。
姚远只接手了影视产业园，对星光岛不感兴趣，他坐在车里，夜晚有些凉意的海风吹进来，望着那座星光点缀的大桥走神。
后世日本排核污水，据说啊，据说，不敢确定。
大约240天先抵达浙江，246天抵达上海，250天到江苏，265天到福建，276天到达山东……到辽宁、广东则需300天以上。
而1200天后，会覆盖整个太平洋！
生态、渔业、滨海旅游等等受影响就不说了，还有说下雨什么的，核污染物质可能随着雨水撒遍整个地球云云。
刚开始排放时，网上讨论的非常激烈，然后就没动静了，颇有一种“眼睁睁看着小鬼子丧尽天良”的感觉。
可能有人奇怪，为啥西方人没反应呢，都是中国、韩国、俄罗斯在批判？
因为他们民众不知道啊，消息是封锁的。一个UP主在美国街头采访，只有一个韩国籍的知道这件事。
东方影都就在海边，但姚远不焦虑，到时跟着国家的步调走……
或者说，这只是一笔小钱而已。

第1086章 迎接视察（下）
“姚总！于总！”
车子直接停在了酒店门口，郭帆等候多时。
姚远跟他握了握手，打量一二，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心力交瘁。
拍《流浪地球》是脑力+体力双重负荷，郭帆在《流浪地球2》上映后明言，三部曲收尾，没那个力气再拍了。
这是个被低估的人才，抛开拍戏不谈，他更展示出了强大的管理、统筹、社交能力，把他扔到商场上，说不定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后世郭帆自己开公司，签了几个非常有特质的演员。
吴晓亮，演过《长安十二时辰》《送你一朵小红花》《欢颜》等等。
蒋奇明，《宇宙探索编辑部》里的酒蒙子，《漫长的季节》里的傅卫军，才30岁，吊打那些“我家哥哥30岁，依旧未来可期”的垃圾流量。
还有朱颜曼滋，演《流浪地球2》里联合政府的中方代表郝晓晞。
“今天运载车效果怎么样？”
“酷爆了！领导看了绝对满意！”龚格尔道。
“你们还没通知下去吧？”
“没呢！”
“一会由你们来说，大家吃晚饭了么？”
“都等着呢！”
姚远和于佳佳边往里走，边问些具体情况，他看了看手表，道：“让大家先吃吧，我们10分钟后过去。”
“好！”
把二人送上电梯，龚格尔抹了把汗，道：“怎么感觉姚总威严更重了，连笑都不笑一下？”
“人家百忙之中来一趟，为了迎接领导视察，你真当是探班啊？要是于总自己来，那才叫探班，现在这叫政治任务，当然严肃了。”
郭帆耸耸肩，跟龚格尔去了餐厅。
《流浪地球》前前后后，来来往往，总计7000人参与，剧组常驻的也有一千人以上，此刻全在一块聚餐。
这餐厅不是那种圆桌的宴会厅，更像是学校食堂，条桌板凳，一排排的密密麻麻，容量更大——这种食堂有好几个，能满足多个剧组需求。
如果剧组没时间回来吃，就用餐车送去摄影棚那边。
姚远上了楼，略作休整，换了身衣裳，又和于佳佳匆匆下来。
二人出现时，引起了大规模骚动，不少人站起身，伸着脖子往那边望，姚远不完全是娱乐圈的，但他在娱乐圈的名气极大。
内娱头把交椅，干废了香港，在好莱坞大获成功，流媒体在全球攻城略地……如此种种，就跟传说一样。
华谊、博纳等老牌公司仍在，新生代公司也不断出现但与其相比，怎么看怎么像窝里横的酒馆娼寮。
尤其99入股万达电影，将万达院线与嘉禾院线连成一片，共占8071块银幕，约为全国市场的17%。
更是巨头中的巨头。
第一名当然是中影，约占25%的份额。
“哗哗哗！”
“姚司令！姚司令！”
这么喊的一看就是深陷99漩涡的网民，剧组很多人都是从姚远创业那个时代过来的，与麦窝等产品互相陪伴过，说不定还有人当过校园大使呢。
“不好意思耽搁大家一会……”
姚远走上台前，拿着麦克风，展示一贯的亲和笑容，道：“很抱歉选在这个时间，因为只有这个时间人才最全。
我是来探班的，长话短说，你们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工作。
千万不要小看电影的威力，你们今天在这里创造的，是为了让10年后、20年后、50年后，当我们中国的宇航员踏上月球，当我们的基地车驰骋在火星上……人们还能记起，在若干年前，是你们，通过大银幕播撒了一颗颗关于星辰大海的火种！
中国科幻电影断档了快30年，你们将重新推开这扇通往宇宙的大门，注定载入中国电影乃至文化、乃至航天史册！”
“哗哗哗！”
姚远就像个传销讲师，在给全场打鸡血。
或许有人认为他说的太夸张，其实一点也不《流浪地球》真的重启了国人对科幻的热忱，已经变成了一种文化符号。
就像国家近年突飞猛进的月球计划，不仅要在2030年之前载人登月，连在月球刨坑盖地窝子的方案都弄出来了……
每每此时，总有人谈及《流浪地球》，比如里面的“太空电梯”和各种机器人。
电影是反映一个时代最重要的载体之一，当后人回顾历史，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在这个阶段，中国人对太空重燃了向往……嗯，还有《上海堡垒》。
姚远简单讲了几句，下来坐在郭帆那一桌，象征性的吃了几口饭，便起身上楼了。
他一走，于佳佳还在呢，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小麦！”
于佳佳搂过赵今麦，使劲揉她的头：“哎呀，你看看别人都瘦了，你脸蛋怎么还肉乎乎的？是不是没用心？”
“我很努力的！”
15岁的赵今麦陷入老女人之手无力挣扎。
“小麦确实很上进，每天穿着70斤的防护服，不叫苦不叫累。”
“是啊是啊，人家还是小女孩，有点婴儿肥很正常。”
“哟，你人缘不错啊，都帮你说话……达叔，你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么？”
“吃不消啊，好在我快杀青了。”
“达叔白天都哭了！”
“胡说，我那是激动！”
于佳佳对主创一一慰问，她才是真正来探班的，而郭帆借此机会，通知了有大佬来视察的消息。
大家一听级别，鸡血打的更足了。
80-90年代，高级别领导人视察剧组并不罕见，新世纪后几乎没有。
《流浪地球》能被选中，当然很骄傲。
龚格尔见状，抓住时机上去献歌一曲，愈发烘托气氛。
……
与此同时。
姚远在楼上洗了澡，翻看东方影都所有开工剧组的信息，以及所有设施的资料，然后才能决定给大佬看什么。
2年前他夸下海口，给领导画饼，现在起码也得烙上了。
《流浪地球》之外，《三体》也得加入。
田晓鹏操刀的动画版杨磊执导的电视剧版，前者还在筹备，后者也在筹备，但已经接近开机。
原版的演员：王子文饰年轻叶文洁，陈瑾饰老年叶文洁，张鲁一饰汪淼，于和伟饰史强，林永健饰常伟思，李小冉饰申玉菲……
还有两个作家客串了一下，在那个《三体》游戏里面，唐家三少饰秦太史令，江南饰伏羲。
现在换了一些人。
于和伟的演技没问题，但他的外形按在史强身上太别扭了，换成了王景春，常伟思则变成了侯勇。
作家也没能客串，里面客串的全是大牌，资金充足，比原版电视剧更有余地。
原版剧其实有很多缺点，只是相对比较还可以，姚远不要求拍出一部经典，出一部优秀作品就行了——眼下的问题是，不是科幻作品太烂，而是科幻作品太少。
罗辑在这一部里并未出现，下一部才有。
这个角色很难找演员，姚远翻资料的时候也想了一下：“哎呀，罗辑是个博士，那不如找天临来吧，他最会演博士了……”

第1087章 能臣干将（上）
数年前，姚远送宁浩、吴京、乌尔善、郭帆、韩延五人去好莱坞学习。
此后每年一届，从未中断，但姚远知道今年是最后一届了，因为明年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电影人才交流活动就停止了。
历史上，陈思诚、管虎、徐峥、大鹏等等，都去好莱坞学习过，现在99是主导者之一，成员有很大不同，加了一些姚远喜欢的年轻创作者。
比如忻钰坤。
这位导演，姚远觉得是年轻一代里的翘楚，处女作《心迷宫》，第二部片《暴裂无声》，第三部片与人联合执导的不算，第四部片《热搜》——尚未上映。
出产极少，质量极高。
忻钰坤与宁浩很像，自己编剧，很擅长讲故事，拍的片子颇具戏剧张力。姚远钦点，把他送出去学习。
还有李洪绸，《大学生同居的事儿》《毛骗》的导演，后来拍了《异物志》也非常棒。他就是苦于缺乏资金，只能搭建草台班子，然后用50分的资源拍出80分的效果。
饶晓志，代表作《无名之辈》《人潮汹涌》《万里归途》。
姚婷婷，难得的女导演，网剧《匆匆那年》、电影《谁的青春不迷茫》。
诸如此类，要么是极具个人风格、擅长某种类型片的，要么是缺乏系统学习但很有想法的新人……有一个算一个，姚远都往出送。
在他看来，培养这些新锐，比培养什么大鹏、管虎有价值。
这些人的作品或许更成熟，但充斥着一种很“油”的感觉，套路严重。
首批的五人组依旧是标杆：
吴京拿出了破纪录的《战狼2》，这会刚刚进组，加入郭帆的《流浪地球》，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的戏份。
宁浩的《我不是药神》快杀青了，计划在明年上映。
韩延在拍《超时空同居》，雷佳音、佟丽娅主演，雷佳音在1999年，佟丽娅在2018年，俩人的房子在量子力学的影响下，时空重叠了。
原版导演叫苏伦，成绩很不错，拿了近9亿票房，但主要是有徐峥监制的缘故，等她自己完全主导的《交换人生》时，那就扑街了。
宁浩、徐峥、陈思诚等人，后世常以监制的身份出现在新人导演的作品里，他们能够把握住作品的商业性，这是新导演最欠缺的，新人容易往文艺范上走。
现在《超时空同居》给了韩延，韩延非常擅长这种细腻的轻喜剧。
他原本会拍根据《赌博默示录》改编的《动物世界》，现在《赌博默示录》在徐克、陈可辛手上。
至于乌尔善。
他拍完《寻龙诀》，本想找于佳佳谈《封神》，这事被姚远知道，亲自给否了。
姚远重生来的时间，《封神》还没上映，但他并不觉得乌尔善能掌控如此宏大磅礴的题材——即便真的要拍，那也是在以后，而非现在。
于是乎，乌尔善就被赶去拍《刺杀家》了。
原本的导演是路阳，拍《绣春刀》的那个，这哥们总给人一种差一口气的感觉：前面很好，非常惊艳，中段高开低走，最后烂尾……
《刺杀家》也如此，前面气氛渲染的非常棒，特效也不错，结果演着演着就开始混乱，逻辑不能自洽，直至烂尾。
姚远在电影院看的时候就非常可惜，这个素材其实很好，能拍成系列片的。
他现在交给了乌尔善，重写剧本，保持特效水准，换些有号召力的明星，不要再用杨幂了……
所以这次领导视察，姚远准备了《流浪地球》《三体》《超时空同居》《刺杀家》四个剧组进行展示，外加一个《我和我的祖国》。
这部片还在筹备，姚远把黄建新、宁浩等人叫来，在东方影都开个研讨会——专门给领导看的研讨会。
另有《亚细亚》《湮灭》几部海外片在拍摄。
与大佬沟通了一下，就不看了，他那种等级的不会轻易接见外籍的演艺人士，尤其限韩令闹的厉害，就更不能与《亚细亚》接触了，免得被人放大解读。
姚远索性把《亚细亚》停工了，等大佬走了再拍。
……
上午。
一列车队顶着胶东半岛冬季的寒风，缓缓驶入了东方影都，车门一开，那位科幻迷大佬下了来。
当地有几位领导陪同，意外的是，广电和电影局也各派了一个人。
去年总票房457亿，今年还没结束已经突破了500亿，市场欣欣向荣，《战狼2》《速度与激情8》《羞羞的铁拳》《功夫瑜伽》《变形金刚5》暂居前五位。
剩下的还有《前任3》《芳华》可以冲击一下排行榜。
《芳华》是冯小刚最后一部有影响力的作品，之后本想拍《手机2》的，让小崔爆破了，范小胖被封杀。
冯小刚又拍了几部扑街片，不得不找到老搭档葛优，重启了《非诚勿扰3》。
而广电的人过来，看《流浪地球》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我和我的祖国》，这片子的定义叫“新时代主旋律”，诶，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姚远同志！”
大佬还是笑呵呵的样子，跟姚远握了握手，道：“又来麻烦你了，也是我耐不住性子，非得来看看。”
“您来指导工作，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姚远侧过身，为其介绍郭帆、龚格尔等人，吴京《战狼2》太爆炸了，亦在队伍里，大佬还特意调侃了两句。
一行人步入摄影棚，开始参观视察。
《流浪地球》有地下城、冰原、行星发动机、宇宙空间站四大主场景，全部真实置景。所有人都好奇，以前没见过啊！
大佬亲手摸了摸行星发动机、外骨骼，还想体验一下来着，被众人劝住。
跟着又到了观影室，看姚远准备的一部短片。
这版《流浪地球》在姚远的建议与资金支持下，比原来更丰富。
比如地下城的段落，在原版一带而过，现在加了不少内容，尤其展现了一种秩序下的混乱，混乱又归于秩序管理的状态。

第1088章 能臣干将（下）
“哟，刘启，嘛去？”
“看朵朵！”
“晚上早点回来啊，居委会发饺子呢！”
“算了吧，您又是蘑菇馅啊？我吃了十年蘑菇馅了。”
“这回不一样，是新口味，是三鲜味儿的……蘑菇馅！”
片中背景是2075年春节，主角刘启从狭小逼仄的住处出来，迎面撞上了戴红袖箍的居委会大妈。
大妈花白头发，穿着碎花衫，一口地道的京腔。
“……”
看着这个大妈，大佬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姚远，道：“你考虑的还挺周到。”
“主要是为了烘托气氛，增强反差效果，您看这大妈多有意思。”
姚远装傻。
“哼！”
大佬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点破他。
在80年代，科学界、文学界之所以对科幻喊打喊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科幻作品里经常出现的一个设定：无政府。
这是禁止的。
网文随便写末世啊、丧尸啊、废土啊、赛博朋克啊，电影标准可不一样。
姚远上来就展示了居委会大妈这个角色，意蕴不言而喻。
短片是粗剪，情节不太连贯，展现了学校、王府井、舞狮子、蚯蚓干、只能玩《魂斗罗》的娱乐场所等内容后，便是那个长镜头。
那个载入中国电影史册，花了几个月才做好的特效长镜头——-这是姚远点名提前做的，就为了到处炫耀用。
零下84度的地表，冰原上繁忙的矿石运载车，镜头向上拉，是一座座被挖平的山峰，一辆辆在山道上工作的，霸道威猛的，充斥着重金属暴力美学的超大型挖掘机、巨臂参天的超级起重机、八条腿好似蜘蛛一样的多地形应急救援机器人……
再向上，是冲天而起的行星发动机！
继续向上，这座发动机与其余一万多座发动机一起，汇聚成了一道道蓝色的火焰，推动着地球离开太阳系，驶向茫茫宇宙。
而在地球前面，则是领航员国际空间站。
“……”
多少人当初在电影院看到这个长镜头时激动万分，反正姚远至今难忘。
而此时此刻，他偷瞄了一下大佬，大佬的腰板不知何时挺的倍儿直，全神贯注，一眨不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与普通观众无异的激动、惊奇与振奋。
“……”
姚远又看了看广电和电影局的那俩，嘁！
这俩的反应就像金鸡奖一样：我不想给你奖，但我又不得不给，那就意思意思鼓鼓掌，给个安慰奖吧。
“好！好啊！”
当短片展示完，大佬连连点头，感慨道：“2年前你对我讲《流浪地球》如何如何，那时只呈现在言语之中，现在你们已经把它变成影像了，并且超出我的预料。
仔细想想，确实啊，我们以前没出现过这样的镜头。
你们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咧！”
嚯！
此话一出，陪同的郭帆、龚格尔等人热血上头，脸上大添光彩，这话姚远也说过，但姓姚的跟大佬比就是个渣渣。
“还有几个地方想请您指导指导，咱们去别处看看？”
“好啊，这个地方很不错嘛，环境又好，设备又先进。”
大佬情绪颇高，一干人往出走，姚远用眼神示意郭帆，郭帆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乎，当一帮人很不经意的来到广场时，已经演练一遍的50米矿石运载车再度出场……
亲家灰子！
嗯归归！
大佬差点连家乡话都蹦出来了。
他身居高位，见多识广，但这种事属于造奇观级的拍马屁啊！特别他刚看完短片，结果轰隆隆轰隆隆，片子里的那辆运载车就出现了！
“嗤！”
车门一开，梯子放下来，徐工代表露面，徐工集团就是江苏的，如果不散装，也算沾亲带故。
大佬更高兴了。
亲自上去转了转，得知是个空壳子，既在意料之中也难免有些失望，道：“目前全世界载重最大的车不过几百吨，几千吨的也有，但那不能叫车，是移动运输平台。
想造出片子里的车，需要多方面技术的一起提升。”
“是，您说的是！”
“所以这才是科幻的范畴。”
“肯定有那一天的！”
在广场流连了好一会，临近中午，便到了今天活动的最后一项，《我和我的祖国》创作座谈会。
……
会议室里。
宁浩、黄建新等人皆在，各自简短谈了谈想法，都是抛砖引玉，主要还是姚远讲，姚远讲完，大佬再讲。
“主旋律电影，大家并不陌生。
以前都是拍革命先烈、抗日抗战，或者优秀干部、劳动模范、抢险救灾这些……”
姚远不能当着大佬的面批主旋律，那纯属作死，但他也没夸奖，他一语带过，马上道：“当下我觉得可以作为一个转折点，是创作新时代主旋律的好时机。
我们可以拍一些新的东西，真正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并且已经有成功的例子了，我们行内将其称之为军事动作片。
比如《湄公河行动》，反映我们缉毒特警的英勇无畏，得到了公安部的大力支持，票房破10亿。
《战狼2》，有陆军部队的支持，票房不用说了。
在明年的春节档，还有我们99出品的一部《红海行动》，有海军的强力支持，必然又是一部爆款……”
“这么一看，海陆空公安，就差一部空军戏了？”
大佬忽道。
“空军戏有了吧。”
“有了？”
《炊事班的故事》嘛！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该说不说，空军电影出了几部，一部比一部拉跨。
“《我和我的祖国》也一样，它选取了开国大典、原子弹研发、女排夺冠、香港回归、奥运会、扶贫与航天、女飞行员七个角度，来展现新中国成立到现在的变化。
与以往的主旋律不同，我们终于可以很有底气的，很自信的来展示当代中国的风采！
因为我们的航天员上天了，我们举办奥运会了，我们倡导了一带一路，我们的国力越来越强大，我们中国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这些是电影工作者最朴素的底气！
你让韩国人拍个《流浪地球》试试？
那会笑掉大牙的！
所以我们做了这个分割线，将传统主旋律与新主旋律区分开，《战狼2》《我和我的祖国》乃至《流浪地球》，正代表了新时代主旋律的开启。”
“……”
大佬使劲盯着姚远，即便接触了数次，但每一次都会刷新印象。
太贴心了！
没错，他给出的评价是贴心，对方知道高层想要什么，还能做出来，最难得的是，做出来的东西还非常有成绩。
姚远要是他手下，他也会喜欢的不得了。
这是能臣干将啊！

第1089章 天价片酬
傍晚。
大佬离开后，《亚细亚》马上继续拍摄。
在9号摄影棚里，布置了一个韩国末世场景，如果延展开来，面积有几个足球场大小。
废墟之上，甄子丹踩着一块乐天百货的破烂招牌，给韩孝周和一个老外演员讲动作戏：“你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侧身，右脚连续这样踢。”
甄子丹啪啪啪的演示，凌厉迅猛，充分彰显了个人特点：“他跪下之后，你抽出匕首挽个花，对准他的后颈直刺进去，我们会做一个捅穿他喉咙的效果……看懂了么？”
“……”
韩孝周一眨不眨的盯着，起初还连连点头，看到捅穿的动作时，小脸一变：“前辈，我真的要做这个动作么？”
“怎么，有难度？”
“不是不是……”
韩孝周顿了顿，拉过甄子丹小声道：“他是美国人呀，还是美国特工！”
“那怎么了？”
“我就这样把他杀了，而且是这么残暴的方式，会不会有，呃，不好的影响？”
“……”
甄子丹看了看她，一时没法解释这种复杂的问题，扭头一瞧，刚好见来探班的于佳佳在外围站着，遂走过去道：“于老板，她出了点问题。”
“什么？”
“她不敢杀美国人。”
“嗯？？？”
于佳佳一愣，皱了皱眉，招手示意韩孝周过来。
“于会长！”
“行了，你还不如叫我于大人呢！”
于佳佳蛋疼，道：“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考虑别的东西。”
“可是，这部剧毕竟要在韩国播放的呀。”
“那又怎么样，有问题我们来处理，你演你的！”
韩孝周埋头又回来了，甄子丹继续指导，花了半小时左右把这场动作戏搞定了。韩孝周进组之前，进行了大量健身与格斗训练，打起来像模像样的。
其实现在功夫片没落，不是武指的问题，仍然有很多好武指，只是资本不愿意投资、导演瞎杰宝拍、演员也不愿意吃苦。
“……”
于佳佳全程围观，看着韩孝周大杀四方，溅的一脸血又美又飒，那几个美国特工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有一说一，港片不跪洋人，这点还是值得称赞的。
一个国家的地位与意识形态，会直接反映在影视作品里。
像好莱坞大片，各种超级英雄满天飞，美国人永远拯救世界，开着装甲车去别的国家领土横冲直撞，如同逛后花园一般……他们觉得没问题，观众也觉得没问题。
韩国恰恰相反，无不充斥着一种渴望强大又极度自卑的拧巴心理。
有部剧叫《永远的君主》，说在一个平行世界，韩国统一了半岛，成立大韩帝国，文化首都在釜山，政治首都在首尔，经济首都在平壤GDP排名世界第四，仅次于美中日。
你就看这点出息，意淫都只敢意淫第四，不敢超过美国爸爸。
更搞笑的是，韩国为啥能排第四呢？
因为他们有全球最大的稀土矿。
里面还有个情节说中国渔船在韩方非法捕捞，遇险向韩方求助，然后韩国和日本海战还打赢了……
然而现实中是：韩国频繁扣押我国渔船和船员，还有韩国政府委托上海打捞局打捞世越号，我们花了16亿人民币，韩国政府只肯给5亿。
“……”
于佳佳与韩方影视从业者接触多了，也愈发感觉到这种拧巴的心理，很倒胃口，不过韩国女明星还是不错的。
她待了半天，回到了酒店，直接去姚远的房间。
姚远正跟姚小宝视频呢。
“呀，佳佳阿姨！”
“叫干妈！”
“我不！”
“叫干妈，回去给你带好东西。”
“我就不！”
姚小宝一挑眉毛一瞪眼，贱兮兮的挑衅，猎人序列技能发动能把人气死。
姚远在俩人互喷之前，果断关了视频，问：“你怎么这么早回来，没拉着韩孝周、长泽雅美喝酒去？”
“今天没心情，懒得去。我发现我的精力越来越差，可能真的年纪大了。”
于佳佳撇了撇嘴，倒在沙发上，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说你什么时候环游世界去？”
“哦，那得过完年了临走前我还得布置布置呢。”
姚远倒了两杯茶，坐下来问：“你文娱那边有什么风向？”
“风向……优、爱、腾都要搞偶像训练营算么？”
“不算，这只是小打小闹。哎，芒果台没动静？”
“暂时没有！”
“那我给你一个创意……”
姚远又开始薅芒果的羊毛，道：“这种偶像训练营，搞个几季大家就不爱看了，我们可以另辟蹊径，找一些30岁以上的女明星来。”
“这个好！这个好！”
于佳佳一点就透，眼睛大亮：“找那些离婚的啊，带娃的啊，以前超火现在过气的啊，本职是演员不会跳舞的啊……有新鲜感，有话题，还能打一把独立女性的好牌。”
“你自己斟酌吧，再想想，最近真没什么风向？”
“……”
于佳佳努力思索，道：“如果非要找的话，那就是天价片酬了。”
“详细说说。”
姚远商业帝国庞大，文娱只是其中一部分，他又不能面面俱到，只听于佳佳道：“这事从去年就开始了，央视新闻报了一下，说国内演员片酬太高。
点名了《如懿传》，周迅、霍建华加起来1.5亿，说导致制作经费严重被占用，影视剧越来越难看巴拉巴拉。
官方一直在研究对策，我们一直在等消息。”
“那我们给的酬劳高么？”姚远问。
“具体看情况，拿电影来说，我们片酬普遍不超过1千万，无论你多大的腕，只要你没证明过自己能扛票房，就别特么跟我讲价，爱演不演。
如果你票房不错，首先这部戏我会额外给红包，下部戏的片酬也会提高。如果你扑街了，我给你2次机会，第三次会削片酬。
这指的是商业片。
艺术片的酬劳比较稳定，主打一个白嫖。
电视剧么，普遍比同行要低，因为演员都是我们自己公司的，内部拍戏便宜，而且我们的戏好，你想上戏就得接受低价。”
“那友商都是什么价？”
“哇，他们可太夸张了！《那年花开月正圆》，孙俪一集85万，孙俪有实力也就罢了，那些流量才没眼看。
鹿晗《择天记》拿了8千万，唐嫣《归去来》拿了3500万，杨天宝《抠图不自赏》也拿了8千万……上哪儿说理去？”
于佳佳大呼小叫了一番，又道：“不过这都是明价，私下什么勾当，你我都清楚。我现在不仅要把控片酬，还要严查腐败呢！”
“查吧，早晚得查，我们片酬再低，内部也会有老鼠。”
姚远喝了口茶，默默想着这些事情，从天价片酬开始，这是一连串的影响，直至疫情来袭，院线萧条，影视寒冬。
他得准备一套应对措施才行。

第1090章 薅迪士尼
2019年，全国总票房642.66亿，达到历史峰值。
2020年是204.17亿，21年是472.58亿，22年是300.67亿，这三年倒闭了3千多家电影院，连万达都关了60多家。
而今年，即2023年。
截至10月份，全国大盘已经突破471亿，强势回暖。
99在国内有3千多块银幕，每年出产的电影、电视剧、动画、纪录片等等，加起来100部左右。
策略很简单：广积粮、高筑墙、缓……嗯，缓发展。
姚远没对于佳佳讲具体原因，于佳佳对他是无条件信任，只道要收缩产业，采取保守姿态，不再轻易扩张。
削减成本，削减生产作品数量，专注线上渠道，多多积攒资金。
疫情来袭，手里有钱才不慌。
当然对个人来讲，家里有粮可能更重要。
海外方面，好莱坞巨头受疫情影响也很大，纷纷重仓流媒体，迪士尼、亚马逊、苹果等等势头生猛，会员增速极快，后世已经与网飞不相上下。
Hugelive必然也是它们追赶的目标。
但Hugelive与网飞不同，早早扎根亚洲市场，同时在发展中国家培养会员，专门拍他们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比如干老美！干老美！干老美！
而且姚远打下了香港，很快又将打下韩国，两大生产基地可以源源不断的出片，基础比网飞要牢固。
姚远在策划，或已经播出了的，包括《鱿鱼游戏》《黑暗荣耀》《D.P：逃兵追缉令》《甜蜜家园》《纸钞屋》《暗黑》《猎魔人》《海贼王》《幽游白书》《乱马》等等。
他买了很多游戏、动漫的改编权，全球都有受众，相等于屯粮备战。
姚远估量了一下99的相关产业，微博、微聊、游戏、长短视频这些在疫情期间最扛风险，甚至是发展的好机会。
网络安全360、金融支付也没什么影响。
影响最大的，还是商城、悦团和拼多多，滴滴，魅族手机和智能家居，进而延伸到物流、外卖、网约车。
这些业务都有一定程度的亏损，甚至衰退，好在终将过去，还能撑过来。而撑不过来的中小企业、个体户，那就不计其数了。
至于后疫情时代。
嗯，慢就业、缓慢型人才、待富人群、存量夫妻、全职儿女……一天天尽特么学新词儿了。
……
离开东方影都，姚远在京城待了几天，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美国。
他说要广积粮，马上便付之行动，先将嘉禾旗下的DCP集团，以4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Hugelive。
DCP拥有金球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美国乡村音乐奖等20多个大IP，当年姚远花了4亿美元拿到手，原价卖了。
这不是普通的左手倒右手。
他和于佳佳对嘉禾集团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但在Hugelive的股份占比却已经不是第一大股东了，当然投票权还在手上。
这就相当于，DCP从一家中资主导的企业，转手到了股权复杂、有很多欧美大资本参与的Hugelive那边。
明年贸易战开打，姚远重生的时候还在打呢，他可不指望川娃子或者老逼登有良心，必须要对美国的一些产业做提前处理。
除了DCP，还有一个大项目。
姚远身在美国，幕后指挥，忽然放出一个消息：罗格影业有意出售！
轰！
好莱坞瞬间惊动。
与收视率逐年下滑的DCP不同，罗格影业堪称传奇。
姚远2011年拿下罗格影业，运营6年，每年固定出产一批小成本电影，以及几部中等投资的，迄今没有一部大制作。
代表作《人类清除计划》系列，《招魂》宇宙系列，《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爱乐之城》《机械姬》等等。
艺术片有赚有亏，商业片无一亏损，部部盈利，奥斯卡也捧回了好几座。
6年，斩获20多亿美元的总票房，比不了大厂，但已经是次级公司中的头部，有IP、有成绩，这样的公司公开出售，好莱坞都会抢破头。
目前有六大：迪士尼、环球、华纳兄弟、20世纪福斯、派拉蒙和索尼哥伦比亚。
而这六家，后世全有流媒体平台。
所以姚远也不挑，就看条件，能谈成就卖。
“35亿美元？”
“你在开玩笑么？万达收购传奇影业才花了35亿，罗格的票房、口碑、奥斯卡、盈利率都远远超过传奇，你用同等价格来谈，我觉得你们毫无诚意！”
“80亿美元！”
“不不，80亿美元太夸张了，你们同样缺乏诚意！”
六家轮流来谈，姚远派了一支谈判团队，开价80亿美元，这属于漫天要价，其中五家不能接受，只剩下迪士尼。
姚远的目标也是迪士尼，谁让它们最有钱呢。
迪士尼凭借漫威宇宙遥遥领先，财大气粗的不得了，明年会斥资713亿美元收购福克斯，让X战警回归漫威家族。
“老实说，我对你们公司毫无兴趣，只因为你们有一些不错的IP，80亿根本不可能，40亿美元！”
“你既然提到IP，就该知道它们所代表的价值。
《人类清除计划》第四部明年就会上映，这个系列前三部的成本还不到5千万，但拿下了3亿美元的票房，另有两部衍生剧集和一部动画。
《招魂》宇宙前四部轰下10亿美元，成本还不到4千万，并且我们还有《修女》《哭泣女人的诅咒》《安娜贝尔3》《招魂3》《修女2》至少五个项目准备开发。
你们的漫威宇宙确实厉害，可你们成本大、风险大。
我们的《招魂》宇宙性价比最高，可以衍生开发出无数的作品，哪怕对大厂也是非常好的补充。”
迪士尼就冲着《招魂》宇宙来的，虽然母公司主打合家欢的大团圆电影，但旗下也有制作各类型片的子公司。
掰扯半天，姚远的人又提出这些版权要共享，迪士尼版权狂魔当然不干，谈来谈去，最后达成一致：
版权和待开发的项目都给迪士尼，但允许这些电影在Hugelive上播放，期限为5年。
总价68亿美元！
以罗格影业目前的体量，绝对溢价了不少。
……
消息公布，好莱坞又哀叹迪士尼壕无人性。
外界则是不解，罗格影业好端端的干嘛要出售？
姚远给出的解释是，要重仓流媒体，专心发展Hugelive……Hugelive的股东狂呸，这笔钱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罗格影业只归属嘉禾。
但Hugelive拿下了DCP集团，TikTok势头良好，股价也在猛涨。
总之，姚远回笼了一大笔资金，足够99娱乐应付接下来的寒冬期。
他现在心里装着一件大事，还偏偏不能说。
这让他最近的情绪很不好，情绪不好就得回家，回家找自己的锚点，以前是茵茵，现在又多了个小魔头。

第1091章 亲嘴儿
今年是个暖冬。
其实暖不暖这回事，老百姓早就不在乎了，现在的天气预报比A股还没谱。
大家又不傻，当然能感受到近年全球气候都在异常，整体气温变暖，但这东西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对黑龙江和蒙东的人来说，你暖不暖的也不妨碍我冷；对三亚的人来说，你冷不冷的也不妨碍我暖，而对京城地区的人呢，冬天就是半冷不暖。
朝阳，四合院幼儿园。
临近新年，门前的树木竟然还有点苍郁，正是放学时间，老师们带着一众小萝卜头出来，排队上了几辆黄色的校车。
其中又有一位女老师，单独领着姚小宝走向在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作为这个幼儿园的老师，要熟知各位家长的常用车牌号、电话号、司机/保姆等人的相貌，对姚小宝这种T0级别的更是一百个上心。
“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小宝最近在班里表现的特别好，已经把同学们紧紧的团结在周围了，大家都很信服她……”
呵呵！
茵茵干笑了两声，摆摆手告别老师，拉着姚小宝上车，车门一关，姚小宝就问：“爸爸怎么不来接我呀？”
“你爸刚回来，倒时差呢！”
“什么叫时差呀？”
“你就当他身体弱，休息呢！”
“噢～”
姚小宝把嘴巴弄成一个O形，眼睛大大的，这是最近跟阿拉蕾学的。
她特别喜欢看《阿拉蕾》，茵茵还给她买了个同款帽子和背带裤，瑞贝卡进献了一顶高端紫色假发，装扮上简直一模一样。
车子缓缓驶向棕榈泉。
姚小宝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片刻不能安静，过了一会，她像团棉花糖一样粘过来，抱着茵茵的胳膊问：“妈妈～你拿的是什么呀？”
“不要跟我撒娇。”
“妈妈～你玩的东西好玩嘛？”
“妈妈～妈妈～”
“……”
茵茵把手机收起来，道：“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你现在太小了，不能用电子产品。”
“可是班里的小朋友就有。”
“有什么？”
“有，有，这个……”
姚小宝比划了一下，应该是平板电脑，茵茵道：“那是他们妈妈不负责任，你这么大点玩什么平板？眼睛都看坏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唔！”
姚小宝极其的不愉快，道：“你，你不给我买……我晚上就跟你们睡！”
“你跟我们睡又怎么了？”
茵茵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见姚小宝摆出一副好像洞悉一切真理的表情，得意道：“我见过你俩亲嘴儿！”
“噗！”
司机忍不住乐了，又赶紧闭嘴。
姚小宝火上浇油，巴拉巴拉道：“我，我跟你们睡，你们就不能亲嘴儿了，所以你，你……啊啊！”
她还正得意，下一秒就被额头青筋直跳的老母亲揪过去一顿收拾，当场上演了一出母慈女孝。
……
“哈！”
姚远中午从美国回来，吃了点药，便一觉不醒，当他终于打着呵欠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卧室里非常暗，只从门缝透过一丝微亮的光。
摸出手机看了下，晚上10点多了，还有十几条未读信息。
他拉开门，先去副卧室，阿姨正轻轻拍着姚小宝，这孩子穿着小睡衣，四仰八叉的躺着，毫无形象。
“睡着了？”
“刚睡。”
姚远便撤了出来，又去茵茵的工作间，其实也是书房，俩人各有一个书房用来办公。
“哟，醒了？”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那药挺管用。”
“管用也不能经常吃，有依赖性的。”
“我知道，偶尔用一下嘛……”
姚远站在她身后，看着笔记本电脑，上面写了一些收购项目，笑道：“嚯，你现在都开始扩张市场了？”
“我好歹也是70亿美元的市值呢，收购点项目怎么了？”
“没怎么，我帮你参谋参谋……这个【女性日本】是什么？”
姚远一眼就瞄准了。
“一家专门从日本代购的电商，我想拿下来，加强一下与日本市场的联系。”
“我建议啊，最好不要，没什么价值。”
“你怎么知道没价值？”
“原因很复杂，不好说，当然决定权在你。”
“……”
茵茵看了看他，果断把【女性日本】删了。
后世日本排污，来自日本的很多东西都不受待见，昨天还声称日本进口的料理店，一夜之间就改口变成国产的了，包括日本产的化妆品、护肤品，也有一些人顾忌不买了。
茵茵对他是百分百信任，拿起自己泡着花茶的杯子，喝了一口道：“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突然把罗格影业卖了？”
“我怕风向有变！”
“风向？”
“美国新任大统领是个保守派，想让制造业回流，有强烈的贸易保护主义心态，对中国敌意甚大。我怕他搞出什么事来，把我在美国的资产清算了。”
“有这么严重？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贸易不是好好的么？”
“形势不同了，我这次去美国探听到很多消息，总体不太乐观。反正Hugelive也有强大的制作能力，没了罗格影业也一样。”
姚远半真半假的回答。
茵茵问：“那我的柚子街要不要做些准备？”
“你不用，该来的总会来，有我在背后支持你就行了。”
“……”
她直觉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疑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大内幕？”
没等姚远说话，她又摇摇手指：“你不用告诉我，或许你也不能告诉我，没关系，我们不需要用这些来证明什么。”
姚远笑了笑，亲了下她的嘴唇。
又摸摸肚子，煞风景道：“有吃的么，我饿了，从回来就没吃东西。”
“我也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
“弄点通俗的吧，叫点烧烤？”
“行啊，我点我点！”
茵茵打开悦团外卖，找了家附近的烧烤店，点了肉串、腰子、鸡翅、韭菜、油边一大堆，却没下单，而是打起了电话：“喂？小莫！”
……
四十分钟后。
小莫呼哧呼哧上来，又呼哧呼哧下去，都11点了，还要给无良的资本家送烧烤——就这，多少人想送还没门路呢！
俩人坐在客厅，开了几罐啤酒，吃吃聊聊，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没错，是年轻的时候。
很快又要新年了，姚远就38岁了，茵茵也34岁了，完全可以说一声“我年轻时怎样怎样……”
姚远是焦虑的。
这源自重生者的本能，距离重生节点越近，内心越焦虑。
不完全是外挂到期而造成的一种焦虑，姚远历练16年，哪怕没有先知能力，他也有信心走下去。
茵茵能够缓解他的情绪。
俩人吃的正嗨时，忽听吱呀一声，卧室的门开了，姚小宝睡眼朦胧又夹杂着强烈的不满，蹬蹬蹬的跑过来：“你们怎么不叫我？”
要是茵茵，肯定对呛一番。
姚远不一样，他一把把女儿抱过来，笑道：“我们怕吵到你睡觉呀，专门给你留了一份，就等你醒呢！去洗洗手，咱们一起吃。”
“洗手，洗手呀！”
姚小宝开开心心的去洗了手，回来吃爹妈剩下的那点残羹冷饭。
姚远养孩子，不会用一种固定不变的标准去要求。
比如吃烧烤。
小孩子半夜吃烧烤喝饮料好不好？
当然不好。
他平时会禁止，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就不会，而是陪着孩子一起耍。
一家三口都很快乐，折腾完已经过12点了，姚小宝这时好像突然想起白天说的话，蹬蹬蹬跑到主卧室，跳上床，往中间一pia。
“这是干什么？”
姚远奇道。
“她想要个平板，说我不给买，就跟我们一起睡！”
茵茵没好气道。
“哎呀，你现在太小了，用不了那东西，但就算不用，你也可以每天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呀！”
姚远一脸开心的教训。
俩人也上了床，茵茵在最里面，他在最外面，中间夹着姚小宝。
平时俩人会闲聊一会，或者玩会手机，现在怕影响孩子睡觉，都比较安静。姚远睡了一个白天，根本不困，闭着眼睛想事情。
春节后出发环游世界，贸易战开打，影视寒冬开始，Facebook自己也得落井下石一番……如此一想又觉麻烦，就算出去玩了，也有很多事需要关注。
不知道过去多久，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他以为已经睡了的姚小宝，忽然来了一句：
“我睡着了，你们亲嘴儿吧！”
……
“我要收拾她！”
“我一定要收拾她，你让开！”
半分钟后，姚远面对着的是一个暴怒且羞耻的妻子，和一个没心没肺的姚小宝。
“你冷静一下！”
“冷静，我先问问！”
姚远好不容易拦住茵茵，对姚小宝的语气也严厉了几分，道：“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我看见的呀！”
“嗯？？？”
“我看见你们了！”
“……”
这，这就很尴尬了。
但姚远很重视，先给茵茵拉出去聊了一会，然后自己跑去客房睡，留下茵茵陪着女儿讲了一堂粗浅的安全知识课。
小孩子不懂，可能觉得亲嘴儿很好玩，但这显然不是一个能用好玩来形容的事情，要正确教导小孩子。
……
姚远从美国回来已经临近新年，眨眼便过了元旦，迈入2018年。
开年头等大事，竟然是爱奇艺的《偶像练习生》开播，一代传奇坤坤出道！

第1092章 启程（上）
《偶像练习生》就是男版的创造营。
2018年1月开播，4月结束，蔡徐坤、陈立农、范丞丞、黄明昊、林彦俊、朱正廷、王子异、王琳凯、尤长靖组成了一个男团NINEPERCENT。
坤坤自然没得说了，已经成为了一种网络文化符号，从寒冷的漠河到炎热的三亚，从上海万圣节的COS表演，到纽约时代广场上的投屏，小黑子的鸡脚遍天下。
网上总说，黑着黑着就黑出感情了。
但对坤坤好像不适用，因为他的受众群体是固定的，就那帮“哥哥绝绝子，暴风吸入”的女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范丞丞以姐为贵，起步得到了很大帮助，而在范小胖被封之后，他还有不错的资源。拍的几部电影《了不起的夜晚》《人生路不熟》，确实能看出与别的小鲜肉的差距，是下过功夫的。
其余人等，没什么印象。
当然，姚远不关注流量这块，也可能人家的人气很高呢。
这些小鲜肉就像那些小花一样，除了圈地自嗨的饭圈，根本不出圈，说一个不认识，说一个不认识。
总之在新年伊始，《偶像练习生》借着这股流量时代的东风霸占互联网。
爱奇艺下了血本，但仍然不敢挑衅99，甚至主动压下了一些对《创造101》的负面评论，为什么呢？
因为爱奇艺除了自己的网站，没有别的渠道。
麦窝微博早就干掉了腾讯、搜狐、网易，一统江湖，将前面的“麦窝”二字去掉，正式变成了“微博”。
微聊不用说了。
长视频麦粒是老大。
短视频，咪豆是老大，并且是断崖式的遥遥领先。
国内这些最重要的渠道平台，全攥在姚远手里，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博弈，友商已经变得十分乖巧，深暗与姚远打交道的精髓：只要老老实实的不装逼叫嚣，姚老板是很乐于分享的……
所以《偶像练习生》也在微博上了热搜，咪豆上也有切片，看起来和乐融融。
……
四合院幼儿园。
正是午休时间，十几个小萝卜头坐在自己的小饭桌后面，经过数月的集体生活与学习，已经能很好的完成吃饭这一任务。
当然对姚小宝来说，吃饭可不是任务。
今天有奶香玉米饭、菠萝咕咾虾、蛋香菠菜、芙蓉鲜蘑炒油菜，外加一份冬瓜丸子汤，另有水果。
她吃的是气吞山河，别的小盆友还在慢条斯理，她已经高高的扬起碗：“再来一碗！”
“哎呀，这个吃太多会涨，肚肚会痛的，我们再来一小口怎么样？”
“行吧！”
每次老师都是商量的语气，与她确定今天的饭量，也摸索出这孩子的性格特点，一定要顺毛捋，一定要柔声细语。
吃完了饭，老师带着小盆友消消食，然后睡午觉。
姚小宝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蹬蹬蹬跑到另一边，爬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的床，老师眼睁睁看着，也不敢管。
这小姑娘也是3岁多，家里做医药产业的，俩人玩的好。
“妹妹，我要走啦！”
“去哪儿呀？”
“爸爸要带我去好远好远的地方。”
“那你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呢！妹妹，我会想你的！”
“我也想你！”
姚小宝与对方头碰头，离别在即难得感性起来，眼泪汪汪的。
幼儿园的午休很长，下午2点才开始上课，临近放学的时候，老师把一本本小册子塞到小盆友的书包里。
“我们很快就要放寒假啦，放寒假你们就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过春节……那么在春季之后呢，我们会有一个春游小活动，就像我们的冬令营一样。
记得回去给爸爸妈妈看哦，老师也会单独与你们爸爸妈妈沟通的……”
幼儿园每年费用21万，觉着很贵了，但更贵的是冬令营、夏令营、春游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就像后世莫名其妙兴起的“研学热”。
不能说所有学校，但确实已经变成某些学校的敛财手段了。
别的同学都去，你家孩子不去，那就不太好混，没办法，有孩子做人质，家长大多委曲求全。
姚小宝背着书包出来，今儿又是亲爱的妈妈来接。
“正好这个学期结束，下个学期我们暂时不来了，我们有一些事情安排。如果要上的话，可能会等到秋季开学，或者更晚一点。”
“可以可以，您什么时候想上课，打个招呼就行。”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茵茵和幼儿园说明情况，正想拉着女儿走，姚小宝忽地挣脱，跑到那边的一个小女孩身前，与对方抱了抱，还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人家戴上。
“哎哟！”
茵茵跟看西洋镜似的，第一次发现姚小宝还有儿女情长的潜质，见她眼睛红红的，也没打趣，正经道：“等我们回来，你还会来上学的，到时又能看到她了。”
“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
“可是，可是……”
姚小宝似乎想表达点什么，思维能力和语言能力又很匮乏，磕磕绊绊道：“我回来，我还喜欢她么？”
“嗯？”
“我，我现在喜欢她……我以后，以后还喜欢嘛？”
“……”
茵茵给了一个微妙的乜视表情，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海王啊？你出去一趟看完了世界，回来就瞧不上人家了？
我告诉你，这种心理不可取啊！
你得像你爸那样，你爸又高又帅又有才华，十几年来恪守夫道，片叶不沾身，你可别小小年纪就学成个花心大萝卜！”
说着叹了口气，道：“当然我也一样了，这么多年举案齐眉，灵魂伴侣我经常想可能我再轮回几世，都碰不到你老爸这样的。”
她被勾起了情绪，唠唠叨叨说着姚小宝听不懂的话，忽地又道：“对了，虽然你还不到4岁，但我很正式的跟你说件事情。”
姚小宝：“？？？”
“我们想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你就会看到了。妈妈和爸爸向你保证，我们永远爱你，对你的爱不会有任何变化……你现在或许听不懂，但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第1093章 启程（下）
距春节还有一段时间，姚远已经为出游准备了。
双方父母是肯定不能去的，一家三口，外加生活助理、工作助理、安保、医生等等，粗略算了20来个人。
他对茵茵的说辞，是想在40岁之前完成环游世界的梦想，放纵一把。
这个理由很扯淡，又很说得出口。
在彻底休假之前，他分别跟刘强东、雷军、程维等人单独聊了聊，尤其是东子，在历史上，他在今年下半年会跑去美国的明尼苏达，然后就被捕了。
这个事有无数阴谋论。
特别与后来的东子退位，徐雷上位联系在一起，徐雷在2022年4月任京东集团首席执行官，但2023年5月就退了，刘强东强势复出。
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做讨论，单说现在刘强东与姚远是捆绑的，如果真有人要搞“爷爷，我想要这个”之类的，也肯定先找姚远。
那剩下的，就是东子自己的控制力问题了。
他要真管不住裤裆，谁也没招。
……
小会议室内。
姚远听着高管一个个汇报，刘薇薇先道：“咪豆日活已经有1.5亿了，遥遥领先，今年目标是突破2.5亿日活，月活破5亿！
我和徐梦搞了一个活动，关于全亚洲女团大战的。
我们会公布一个备选名单，网友也可以提出想看哪个女团参加，然后由网友先投几轮票，做做预热。”
“短视频创作者的情况怎么样？”
“非常踊跃，毕竟是风口嘛，我有个想法，打算弄一届微短剧大赛。微短剧，就是比短剧还短，每集2分钟左右。”
“2分钟能拍什么？”有人质疑。
“哎，现在娱乐越来越快餐化，你开头五秒钟不入正题，就会有人滑走，大家都很浮躁，2分钟足够了。”
“这个可以搞，将来做好了还能试水收费，像电视剧那样，前面几集免费，后面付费。”
姚远表示支持。
后世抖音、快手都有自己的微短剧频道，出了一些爆款，比如前阵子火的《逃出大英博物馆》，那就是微短剧。
甚至于，这东西还出海了。
国人做了一个叫ReelShort的APP，已经冲上了美国苹果商店下载的前三名。
将国产的微短剧换一层皮，找外国人来演，说英文台词，什么真假千金啊、赘婿啊、兵王归来啊、恶毒继母啊，应有尽有。
而且咱们做本土化也拍狼人、吸血鬼、美国霸总等等，我们看烂的这些狗血玩意，在老美那边可受欢迎了。
刘薇薇说完，一个接一个的汇报。
顾家明最后道：“去年我们游戏业务，总营收762亿，同比增长32%，主要得益于《王者荣耀》《阴阳师》等手游产品的表现。
今年的新游项目您已经看过了，倒是米哈游那边有点大动作。
您不是让他们设计魅族小溪的二次元形象么？几个宅男灵感爆棚启动了一个新项目，正在研发中，今年打算先做个漫画预预热。”
“还是在麦次元宣传？”
“当然，效果非常好。”
“名字定了么？”
“定了，叫《原神》！会把小溪加进去，作为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
听到《原神》这俩字，姚远又有点恍惚，一时庄周梦蝶，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重生，因为时间太近了。
《原神》不管多少人喜欢，多少人讨厌，都得承认人家出海贼牛逼。
等大家都汇报完姚远正了正身子，淡然平和又怀着一股对多年老臣子的亲切与信任，开口道：
“我21岁创业，不知不觉已经38岁了，眨眼就到40岁。
小马47岁，老马54岁，强东44岁，雷总49岁……这些敌人与朋友，不知不觉间也都老了。
我在21岁时，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这个成绩，我非常非常的感恩，在座的每一张脸我都很熟悉，最少的也陪伴我7年以上了。
你们是我最大的底气，我可以完全放心的把工作交给你们，自己去任性一下。
环游世界这个想法，我很早就有了，今年终于决定付之行动。
一是想在40岁之前完成，给自己忙忙碌碌的青春留个纪念；二来呢，比较私人，我和茵茵还想要个孩子，需要时间独处。
强东、雷总、于总那边已经沟通完了，今天是最后给你们开个会，我这一走，少则半年，多则到年底，我不在的时候，拜托大家了！”
说罢，姚远站起身，真心诚意的向众人鞠了个躬。
……
姚远要出游，自然要通知一些经常来往的朋友。
搞来搞去，他还没走呢，谣言先传出去了：说姚司令已经天下布武，对人世间没什么留恋了，准备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微博还上了个热搜，网友爆哭，纷纷挽留：
“姚司令别退休啊，真要退的话，给大家发点红包再退吧！”
“你把《阴阳师》的爆率调高点，我们就批准你退休了！”
“拼多多卖的卫生纸剌屁股，注意点品控啊！”
“姚司令毁我青春，坏我前途，咪豆给我推流我就原谅你了。”
“姚司令不会病了吧？还是有什么惊天大阴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啊！”
姚远现在很少发微博了，见此情景，难得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不是退休，是休息，也没生病，莫要瞎猜……”
说的挺正经，配的图却不正经。
那是《猛鬼差馆》里，钟发的一句台词：
“我五岁学医，七岁入道，十六岁成名，二十岁开杂货店！”
“为什么呢？”
“没鬼了！”
网友又是一波666，中国互联网20年，真能跟网友打成一片，互相懂梗的，只姚司令尔！
……
春节时，一家七口人飞去了三亚。
双方父母不太理解姚远这个决定，但也不至于阻拦，人家想休息休息，环游世界怎么了？一点都不为过。
只是舍不得姚小宝。
这孩子在幼儿园没白待，在性格恶劣的基础上又懂事了不少，知道安慰长辈了，拍着小身板道：“我跟你们视频呀！我到一个地方就视频，就见到我啦！”
“可你这么大点出去干嘛？万一有个……”
“哎，大过年的吉利点！”
“行了行了，饺子好了，吃饺子喽！哎，把电视打开呀看春晚，听声也行啊！”
姚远和茵茵有意迎合，冲淡了长辈的一些离愁别绪，热热闹闹的过了个除夕，姚小宝旋了十个饺子。
姚远还特意看了看春晚，没一个节目有印象的。

第1094章 大扫除（上）
姚远计划从亚洲开始，然后去欧洲、非洲，再去美洲、大洋洲，如果条件允许，最后去南极溜达一圈。
大部分有特色的国家都在内，缅甸就算了，听说四大家族都扑街了。
美国也算了，听说美国旧金山正创卫呢。
嗯，创卫，大搞城市形象工程，无情的驱逐流浪汉，清理屎尿和针头，连地砖缝都要用水枪冲一遍，举全城之力，结外宾欢心。
有公知作歌：“旧金山哟，请你等一等你的人民……”
……
“啊啊啊啊！”
夜晚时分，姚小宝刚从温泉池里出来，穿着小睡袍冲进房间，脸蛋泡得红扑扑的，进门就奔向那张已经摆好晚宴的大餐桌。
双手一撑，嘴巴又变成O形，桌上琳琅满目，各式菜肴花花绿绿，充分体现了日本菜的精髓——好看！
这便是一家人出行的首站，日本北海道。
对影迷来说，这里是《情书》《非诚勿扰》等很多很多电影的取景地。
一家人已经玩了2天，姚小宝继承了茵茵的运动天赋，不像姚远那么废材，还有模有样的试着划了一会雪，特别嗨皮，早就把离愁别绪抛在脑后。
她如此表现，姚远愈发肯定带她出来是正确的做法，虽然旅途中可能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但这种经历可比她上幼儿园丰富多了。
“不准吃生……”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吃生的！”
姚小宝头也不回的应着，眼巴巴的看着晚餐，却也等爸爸妈妈过来再吃。
姚远也泡的很舒服，大长腿一盘坐在桌旁，见桌上还摆着一瓶清酒，他正在备孕，伸手便要拿走。
“喝点吧！”
“嗯？”
“这种气氛，不喝点岂不是浪费？”
茵茵从来不是煞风景的人，拿过酒瓶主动启开，笑道：“我们的旅程很漫长，不在这一时，我也喝点。”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姚小宝嚷道。
“吃你的鱼去！”
茵茵端了一条熟鱼给她，姚小宝撇撇嘴，自己吃了下来，说来也怪，她出门后就变得懂事了不少，不再成天顶撞，许是身处陌生环境，对爸爸妈妈更加依赖的缘故。
那俩人则是大快朵颐，好吃好喝。
茵茵一边与一只螃蟹战斗，一边道：“有人找你了么？”
“我刚出来就找我，那我要他们干嘛的？”
“我这心里始终放不下，总觉得有事。”
“你就是工作惯了，玩玩就好了，这次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旅行，谁也别想打扰。”
“哎，你说……”
茵茵嘬了口筷子，忽道：“好不容易来一趟，能不能安排个女体盛啊？”
姚远预料到她要说什么，提前把姚小宝耳的朵捂住，道：“其实女体盛就那么回事，图个猎奇，我看些所谓的少女，还没我们公司前台好看呢。”
“佳佳在这就牛了，她能把新垣结衣、佐佐木希弄过来做女体盛。”
“嚯，她敢把日本当红女明星都拉过去，拍一部《時間停止の世界》！”
“不要捂我耳朵！”
俩人开车开个没完，姚小宝怒而挣脱，一人给了一个白眼，姚远笑着给她夹菜：“你吃你吃，我们不说了。”
日本清酒度数低，都说后劲大，姚远喝过好几次也没感觉出来。
悠闲万分的吃了一顿，陪姚小宝嬉闹了一会，孩子就有点困了，把她哄睡着，俩人又轻手轻脚的去温泉。
什么也没干，泡着闲聊，没话题了就各自安静，北海道的雪落在池水四周。
莫说心事，连一件闲事也冇。
过了好久，茵茵舒服的吐出一口气，道：“我原本只是陪你玩，现在觉得这个决定无比正确，这比每年春节的休假更放松，上一次体会好像还是在高考之后。”
“嗯对，你高考过后就被我勾到手了。”
“呸！那会我才18岁，你也好意思下手！”
茵茵转了个身，两条胳膊枕在池边的石头上，露出一个曲线完美的后背，道：“我跟小宝说想给她生个弟弟/妹妹的事了，她好像没懂，又好像懂点，反正我觉得这孩子表面大大咧咧，实际心思挺细腻的。”
“还不到4岁，要求那么高？有的孩子4岁刚会说话，小宝已经是早慧中的早慧了，放古代都是神童。”
姚远也在考虑，叹道：“我觉得生的还是有点晚了，你想啊，小宝20岁，我都54了，我如果60岁退休，她才26，能接住我的班么？
26岁的女首富，甚至首富，好家伙，不够她折腾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的商业版图现在太大了，我总觉得接下来风向要变，我也得主动表表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准备套现了。”
……
3月份。
在姚远出游的一个月之后，老美突然宣布对中国钢铁和铝制品分别加征25％和10％的关税，打响贸易战第一枪。
紧跟着，《中国贸易实践的301条款调查》出炉，认定中国政府在所谓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相关的行动、政策和实践是“不合理或歧视性的，对美国商务形成负担或限制”。
而中国予以反击，马上公布了价值30亿美元的加征关税的美国产品清单。
至此，双方关系急转直下，这一下就是近5年，直至2023年末才有好转的风向。
除了姚远这个开挂的，没人知道接下来的几年会是什么样子，真的能称一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京城开春，草长莺飞。
位于软件园的99总部，已不复数年前刚开园时的美丽景致，其实景致没变，时间走得快，现在看起来有点土了。
但这里仍是打工人的首选之地，每年都有大量的应届生和求职者抢破头的想挤进来。
吴晓彤便是一个幸运儿。
她是北电毕业，专业叫“电影学”，具体研究的是“制片与市场”。
这年头不像以前了，进了艺校才知道艺校生的苦，卷生卷死，不少表演班的都去搞直播了，还是擦边那种。
吴晓彤这个专业更是抽象，她脑子灵活，早早为事业做准备，跟同学开了个小工作室，拍些短剧、广告什么的，虽然工作室黄了，但她凭借这段履历，成功混进了99集团的麦粒公司。

第1095章 大扫除（下）
麦粒啊！
国内头号视频平台，从BBS时代就诞生了，支持创作者支持了十几年，养活了无数UP主，迄今仍然是网络青年的圣地，网络中年的精神花园。
“晓彤早！”
“早啊！”
“今儿可真冷啊，我棉服又穿上了。”
“倒春寒嘛，我秋裤一直没脱呢！”
这日一大早，吴晓彤提前40分钟来到公司，但她远远排不上号，据说最猛的一个兄弟自带行军床和泡脚盆，创下在公司连睡48天加班的纪录，连徐梦都惊动了，年会上给了一个“最把公司当家奖”。
“晓彤，开会了！”
“开会了！”
约莫9点钟的时候，老大王薄召集开会。
他们所在的部门叫影视内容制作部&#183;第五组，是麦粒的核心机构，麦粒目前有三种模式：自己制作、委托其他公司制作、对外采购。
前两个都由制作部负责，后一个有专门的购片部。
各组之间竞争激烈，全凭业绩说话，王薄资历颇深，做过几部流量不错的热剧，在麦粒内部不算什么，对外却是一号人物。
因为组长权力很大，能掌控一部剧从策划到完成的全过程。
“《三十而已》的审核意见下来了，江疏影、毛晓彤、杨玏等等都没问题，童瑶被否了。”
“为什么被否了？”
“童瑶形象不错，演技也行，与角色十分贴合，片酬也不高。”
“我也奇怪呢，审核组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意见，后来多番打听才知道……”
王薄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道：“于总不喜欢。”
啧！
众人咧嘴，客观原因还能解决，于总不喜欢那就没招了。王薄耸了耸肩，道：“所以再选吧，这个角色谁能演？”
《三十而已》，讲三个30岁左右女性的故事。
江疏影孤身在上海打拼，是奢侈品店的柜姐，月入一万多，租7000块的房子，买4000块的鞋，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精致人，也十分渴望富裕的生活。
毛晓彤工作普通，收入平平，老公在事业单位，生活也很平常，但人家是上海本地人，父母有房子。
童瑶这个角色是女强人，双商在线，把家庭和老公的事业都照顾的很好，结果碰到了小三。
王薄一说，众人七嘴八舌的提议：
“袁泉怎么样？”
“袁泉年纪大了，而且她会把那两个碾成渣渣。”
“倪妮呢？”
“倪妮片酬有点高。”
“我有一个绝对合适的人选，年龄、演技、片酬都不成问题，人气也比较对等，王鸥怎么样？”
“哎，可以可以，王鸥可以！”
“晓彤，你负责对接一下。”
“好的！”
吴晓彤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随口问：“老大，《三十而已》评级多少啊？”
“我们这次运气不错，拿到了一个A-！”
“哇，我们组时隔1年，终于又有A级项目了。”
“晚上聚餐庆祝一下吧？”
“好啊好啊！”
众人兴高采烈的，吴晓彤却皱了皱眉，在她看来《三十而已》虽然有潜力，但逻辑缺陷明显评个B+就顶天了。
没想到居然是A-
这意味着，《三十而已》拿到的预算会提高一截。
她看了看王薄，小新人也不敢说什么，紧跟着，又听王薄道：“《套路》的评级也定了，拿到了B+，虽然是委托制作的，也算我们组的业绩，今年我们组开门红，两个项目都不错。
哪个说晚上聚餐的？
没问题，我请客！”
一片欢呼声中，吴晓彤这次忍不住了。
《套路》是部网剧公路犯罪类型，计划拍20集，演员定了明道、陈法蓉、谢天华、郑嘉颖等等，虽然都过气了，但好歹也算明星。
吴晓彤看过剧本，不咋滴。
对明道的演技印象，更不咋滴，此人堪称台湾版的张翰，除了霸总不会演别的，在内地一度无戏可拍，只能跟蒋雯丽演言情剧去了。
蒋雯丽比他大14岁……
这种剧本，这种阵容，她认为最多也就评个B-，结果是B+，又比预想的高。更关键的是，接下这个活的制作公司，她始终觉得不靠谱。
“老大！”
吴晓彤壮起胆子，道：“《套路》要不要再研究研究啊？”
“研究什么？”
“这家承接的浙江影力公司，只有2015年拍的一部至今还没播出的电视剧，并无什么代表作，履历是不是单薄了点？”
“你什么意思？”
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王薄刷的沉下脸，道：“你是在质疑我的水准，还是质疑公司的水准？你有意见，可以，我们麦粒一向鼓励新人发声，我可以跟你探讨探讨。
这部《套路》在策划的时候，你并没有参与，那时你还没来。
我们开会至少开了20场，选演员选了三个月……一切都是在座诸位齐心协力的结果。
浙江影力虽然是小公司，没有代表作，但我亲自去杭州与他们沟通多次，他们的业务能力和对这部剧的理解，足以承接拍摄工作。
你或许觉得B+有些高了但你要知道，这些港台明星在大陆仍然有一定的观众基础，而且演员的片酬普遍都在涨，麦粒是龙头，但并非垄断，我们给的少，人家给的多，明星都去友商那里拍了，我们就少一个项目。
这个B+是各方一致认定的！”
“……”
吴晓彤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被训得一句话都没有，当下认错：“对不起老大，我对情况不了解，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有问题公开说就没事，只是记得以后要搞明白再发表意见。”
“我知道了！”
“好了，散会吧，晚上集合！”
当晚，组里好好吃了一顿，王薄非常大度，对吴晓彤关照有加，完全没把白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吴晓彤也不禁懊悔。
……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
《套路》正式启动，全剧组拉到泰国去开机，吴晓彤以为这件事翻篇了，结果忽然有一天，自己被叫去问话。
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什么身份，只是态度很严肃，问了问关于《套路》的事情。
吴晓彤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竟然有点人心惶惶，又过了几天，麦粒突然在微博发了一条公告：
“网剧《套路》暂停拍摄，麦粒停止与影力公司的合作协议，将陆续处理后续事宜！”
“影视内容制作部组长王薄，利用职务便利，为外部公司谋取利益，并收取外部公司好处费……其行为触犯了公司高压线，已被解聘，永不录用。
同时，王薄因涉嫌犯罪，另有相关协同人士共7人，皆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第1096章 载入史册（上）
“早！”
“早啊！”
又是一天早晨，吴晓彤惴惴不安的来到公司，同事们与她的状态一样，打招呼的力气都弱了三分。
此时，吴晓彤才知道找她谈话的是什么人。
那正是只闻名未见面，提起来人人色变，号称东西厂+锦衣卫，尚方宝剑有权先斩后奏的反舞弊部！
“晓彤，你看看内部公告。”
“怎么了？”
“全写在上面了，绝对刺激，比娱乐圈的瓜还厉害。”
同事啧啧有声，吴晓彤遂打开内部软件，果然发现了一则消息，详细表述了王薄等人的贪腐受贿行为。
简单说：
比如外部公司想承接麦粒的一部剧，为了拿到这部剧，首先得贿赂组长，组长同意了，然后去勾结审核组，给这部剧抬高评级，这样公司就会多批预算。
一部B+的戏，要比B-的戏，起码多出3千万。
如果评上A，那更是妥妥的大制作。
而这些剧在拍摄的过程中，众所周知，剧组是贪墨的好地方，从道具、选址到盒饭、油补，上下其手，无一不捞。
剧集拍完后，在麦粒上线了，如果成绩很好，麦粒还有额外的分红给制作方，制作方自然也要给组长一定比例的回扣。
一条产业链，触目惊心。
更严重的是，腾讯、爱奇艺、优酷以及那些线下的影视公司、电视台，全行业都如此。哪怕有再完善的制度，也免不了贪墨行为，只能说尽量预防。
公告还称：这一波的7个人只是开胃菜，已经调查掌握了大量的证据，陆陆续续会发布通知。
“哎，王薄贪了多少没说呀？”
“那得警方审讯吧，但我估计起码有七位数！”
“七位数？”
吴晓彤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吓道：“那么多？”
“何止啊！你没看上面写，外部公司为了贿赂他，大搞美人计，主动把要捧的新人送上床，有男有女，男女同床，其中还有一对公开的情侣，听说是在弄的时候，王薄让那男的发微博向女方示爱，还让女方回应……哎呀没眼看！”
“噫！好恶心！”
吴晓彤搓搓胳膊，一身鸡皮疙瘩，她身在娱乐圈权力中心，虽然只是个小职员，但听说过不少毁天灭地的内幕新闻。
有大佬专好这口，喜欢把一对明星情侣同时弄上床玩耍，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自己组里……
“吴晓彤！”
正此时，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她连忙跑过去，对方小声道：“徐总找你，去趟办公室。”
“徐总？？”
吴晓彤一哆嗦，又不敢不去，硬着头皮上楼，到了徐梦的办公室。
徐梦早非当年的语聊老妹，也非被于佳佳强令穿红丝、蓝丝、白丝、黄丝、彩虹丝各种丝袜的小助理。
自有一番气场，抬眼一瞥，道：“过来！”
“徐总，您找我？”
“听说你对《三十而已》《套路》几个项目提出过异议？”徐梦直奔正题。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合理。”
“哪里不合理？”
“这几个项目缺陷明显，导演、演员的实力也并非一流，不应该评那么高的级……”
吴晓彤看着徐梦鼓励的目光，继续道：“《三十而已》我觉得有个B+就差不多了，《套路》B-很合适，考虑到承接公司资历太浅，给个C+也不是不可以。”
“C+，那片酬可要少一大截，《套路》好歹有一些老牌明星。”
“老牌明星在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过气。《套路》找的还是港台明星，现在根本不吃香了，我们给他们戏拍他们应该感恩才对。”
“哈哈！”
徐梦乐了，道：“鉴于你此次的表现，公司决定给你个人一笔奖金，你才来一年吧？”
“不到一年！”
“行，好好努力吧！”
她摆摆手，让吴晓彤回去了。
不提吴晓彤得知奖金金额是如何的尖叫，单说徐梦，最近她可是忙的脚不沾地。
反舞弊部早就成立了，这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为集团整风肃贪。
而从2016年，天价片酬陆续爆雷，官方说要出台政策整顿开始，于佳佳就在严抓娱乐系统的贪腐行为。
王薄等人被揪出来，只是第一批成果。
涉及的除了《三十而已》《套路》，还有几部偶像剧，通通打回重审，甚至有解散的可能。
江疏影、毛晓彤这些还好，虽然不是实力派，却也不是流量，粉丝反应不大。那几部偶像剧相对热闹，人家粉丝的积极性很高。
“支持麦粒反腐，但不要牵连我家哥哥啊！”
“哥哥超级努力的！”
“期待新剧开机！”
徐梦看过相关的评论，只能说粉丝尚属理智，她也就懒得理。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她绝对不会客气。
……
今年的娱乐圈以麦粒发布公告，为第一波热潮。
大家以为就这7个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时，99娱乐体系之下的各家公司，又砰砰砰甩出几颗炸弹。
涉及中高层共16人，牵扯人数高达50多个，全被移送公安机关，约十余部电影、电视剧项目取消。
娱乐圈愈发热闹起来。
而鉴于反腐的共通性和正义性，腾讯、爱奇艺等老对手也难得表示支持，此乃行业顽疾，各家都深受其害。
娱乐圈第一枪打响后硝烟未尽。
在5月初，真正的大事件才浮出水面，因为冯裤子发了一条微博，宣布《手机2》开拍：“科技的进步日新月异，人性的弱点一成不变。十五年过去，老友重逢，温故知新。”
还配了一张图。
冯裤子居中，范小胖、刘震云、张国立、范伟、徐帆等第一部的主演全部露面，王中磊也在，拍了一张合照。
网友们丝毫不知风暴将至，还在快乐的评论：
“做人要厚道！”
“期待冯导新作，总算有一部电影可以挽救我们的审美疲劳了！”
“啊啊啊期待冰冰！”
冯裤子去年的《芳华》斩获10亿票房，口碑也不错，证明其宝刀未老。
冯氏贺岁片雄霸内地十几年，多次拿下国产片年度票房冠军，在中国电影市场的至暗时刻，堪称唯一亮点，这点是不容抹杀的。
所以《手机2》一官宣，观众热情很高。
然而，却惹怒了一个人，小崔。

第1097章 载入史册（下）
小崔以前是央视最受欢迎的主持人，甚至没有之一。
后来就变成“崔化钠”了。
这里不做讨论，单说他与《手机》的渊源，当年冯裤子筹拍电影，专门请教了小崔，还在家和徐帆亲手包饺子款待，小崔也是毫无保留的传授经验。
因为葛优演的是一个主持人，叫严守一，节目叫《有一说一》。
这个风格，极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崔与《实话实说》，而严守一是个出轨的渣男，电影上映后，公众自然将其与小崔联系在一起，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
由此，双方结下梁子。
冯裤子再拍《手机2》，小崔也是沟通无果，一怒发文：“冯是渣子，大家都知道，刘震云变成渣子的速度偏快了一些。”
还公开了他与刘震云的对话截图，询问刘震云是否创作《手机2》的剧本，并表示了《手机》这部电影对自己的伤害云云。
微博发出后，冯裤子和刘震云都没有回应。
小崔等了几天，继续发微博，将徐帆、刘震云女儿等全骂一遍，依旧没有回复，反而搞的网友很反感。
“要不要这么玻璃心啊？”
“当年我看了《手机》，虽然联想到了你，但我也压根不会关注你的消息。”
“就是，拿自己当明星了，被迫害妄想症？”
看到这些评论，以及见《手机2》有装鸵鸟一直装到拍完戏的意思，小崔果断变身疯批，调转火力，开始对范小胖疯狂输出。
“其在外地宣传时需至少一辆奔驰轿车，及一辆豪华别克七座商务车，机票标准是头等舱。如果拍摄地在外地，住宿标准为艺人及经纪人住五星级豪华商务套间，如果拍戏期间无法安排在酒店用餐，则艺人餐费标准为1500元/天。”
“其专属化妆师的酬劳，高达8万元人民币，且该化妆师不为其他人化妆，这个费用由片方出。”
“未经认可的造型有权拒绝，对电影和剧本享有建议权和修改权，如果拍摄期间生病，片方将负担全部医疗费用等等……”
这些充其量是耍大牌。
真正的致命一击，当然是那份曝光：
“1000万片酬只是一部分，她实际签了一大一小两份合同，不怕曝光的小合同价值千万，而另一份隐藏的大合同价值5000万。也就是说，她一部戏拿了6000万片酬！”
这便是改变内地娱乐圈历史的，史称“阴阳合同”事件。
范小胖坐不住了，连连发文驳斥：“公开发布涉密合约，既破坏了商业规则，又涉嫌侵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散播谣言的行为，已涉嫌构成诽谤。”
小崔哪怕这个，继续集中开火。
然后，事件往一个可能当事人都没想过的方向急转直下：挣了6000万，但只报1000万的税，涉嫌违法，多家官微跟进，税务局也表态严查。
至此，风暴降临。
回头看这段往事，始终有一个疑问：小崔自称有一抽屉的合同，这些合同都是别人主动提供给他的。
那么是谁给他的？
无外乎两种情况：要么是正义使者，希望他来曝光；要么是华谊、冯裤子、范小胖的对手，希望借刀杀人。
而无论怎样，已然一发不可收拾。
闹的如此大，官方必须要表态，磨叽许久的政策迅速出炉：
“加强对影视行业天价片酬、阴阳合同、偷逃税等问题的治理……每部电影、电视剧、网络视听节目全部演员、嘉宾的总片酬，不得超过制作总成本的40%，主要演员片酬不得超过总片酬的70%。”
看着还行是吧，实际操作就不这样了。
以前给主角1千万，配角5百万，现在给主角还是1千万，但只给配角2百万，为什么？降低总体标准。
再或者，给主角500万，同时聘请主角当个艺术顾问，再给500万的酬劳，艺术顾问是不算片酬的。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总之，国内的限薪令折腾来折腾去，最后限了个鸡毛，头部明星该赚还是赚，下层收入锐减……
……
范小胖深陷漩涡，税务局已经开始调查，人人自危。
而在等待结果的时候，针对种种乱象，娱乐圈先做了一番表态。
东方卫视的领导：“仅在2016一年时间，一二线演员的片酬增长了将近250%，在一些倚重流量偶像的IP大剧中，明星片酬在制作成本中的占比飙升至了75%！”
宋丹丹：“年轻偶像攀比化妆师和助理人数，我和两个当红小生一起拍戏，早到的那个在停车场等着，非要别人先进去，好像后进去的人显得腕比较大。”
编剧高满堂：“我参加中国电视剧品质盛典，晚会持续了三个小时，一些年轻明星在颁奖过程中就开始互相联络，拿完奖就走，但李雪健一直坐到晚会结束。
当时杨澜问了一句，李老师你怎么还在？
李雪健说，观众没走啊！
这是最起码的做人问题，作为晚会的主角，晚会未结束就扬长而去，如何对得起那些冲你们而来的观众？我和张国立这代人每次谈起这个问题，就真想大哭一场……”
紧随其后的。
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正午阳光、华策影视等，三家视频网站和六家影视公司，联合发布声明：
“单个演员的单集片酬（含税）不得超过100万元，其总片酬（含税）最高不得超过5000万元！”
这话听听就得了。
但在此时此刻，无疑迎合了这波热度，网民纷纷叫好。
而大家发现，麦粒怎么不在里面？
麦粒马上发了一条微博：
“我们给的片酬是众所周知的低，看戏不看人，看质量不看咖位，爱演不演……迄今所有的电视剧，无一人片酬单集过60万，无一部剧集数过50集……我们声明什么？”
……
曾经的流量之王，恨不能每分钟都霸占热搜榜的范小胖，自爆雷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过生日都很安静，去年还大张旗鼓秀恩爱、送祝福的李石头，毫无表示。
被网友认定渣男，又被嘲笑了一番。
而就在这纷纷扬扬之时，消失很久的范小胖终于有消息了！
范小胖发了一纸道歉声明，从内地退隐。
再无红毯艳压，只有一个个普信女明星上位。
而官方的态度是：“对在2018年12月底前认真自查自纠、主动补缴税款的，免予行政处罚，不予罚款。”
……
卓伟在摩拳擦掌。

第1098章 我们自己洗一遍
官方的意思是，在年底前主动补缴税款的，免于处罚。那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娱乐圈补了多少税呢？
一共117亿！
这是在2018年年底，官媒自己公布的数据。
确实没有处罚，不仅没处罚，连名单都没有爆出来，等于给了娱乐圈一条生路，既往不咎。
比如，一个头部明星被封了，他拍过的戏、在拍的戏、待拍的戏通通都要废掉，这是最直接的损失。
如果他自己有公司，还有资本入股，谋求上市甚至已经上市的，那损失就更大了……而从一个人，扩展到整个娱乐圈利益牵扯何其多？
所以媒体也没有敢曝光名单的。
现在呢，卓伟想试一下。
……
“我知道徐静蕾的公司已经申请注销了！”
“冯裤子的我也知道！”
“我要名单，具体的名单，没有名单你给我几个名字也行……好了，再联系！”
工作室内，卓伟挂断电话，连续几日奋战的脸上挂满了疲惫，眼睛里却透着强大的热情与亢奋。
有99护着，他现在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明星见了甭管心里怎么骂，嘴上都得尊称一声卓老师。
在年初，更是挑曝了李小璐和PGone的八卦，紧跟着爆料PGONE涉毒、涉嫖，直接封杀，更让卓伟的声望达到巅峰。
卓伟也有些飘飘然，一心想创造事业新高，永载史册。
所以从偷税漏税这个事情出来，他一直在跟踪，现在更是想拿到那些补税明星的名单。
线索有很多，可惜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最多的消息就是某某在霍尔果斯的公司申请注销了……拜托！这也叫新闻？
海外有个开曼群岛，众所周知。
国内有个霍尔果斯，也是所谓的“避税天堂”，在XJ边陲，与哈萨克斯坦接壤，只有6万多人的小城市。
但正是由于在边陲，才成了“跨境自由贸易区”，税收政策极为优惠，上市也容易，鼎盛时有1600家影视传媒公司在此注册。
“都是一群庸才，庸才！”
卓伟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停在一块白板前面，叉腰欣赏，上面是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着好些文字“怀柔”“象山”“横店”等等。
总局要严查这个，必然会发文给各个地方的税务局，各地方的税务局必然会通知当地有娱乐产业的公司或团体。
比如横店，国内第一影视基地。
肯定会接到省税务局的通知，然后由横店统一再告知工作室，这其中就有揪出线索的空间。
卓伟派人奔赴各地，直接在终端蹲守，好些天了也没消息。
而就在他泡了一碗泡面打算对付一顿晚餐时，电话又响了，他没听两句，立时眉飞色舞：“可靠么？你确定看到文件了？”
“好好，马上传给我！”
不多时，他接收到了一份文件，叫《横店工作室会议内容》。
里面明确写着“目前已有17位艺人被约谈”，虽然还没有具体名字，但已经是个突破，卓伟大喜，立马发了一条微博。
“正义的铁锤已经落到横店了，横店已经要求各工作室及时补税，据可靠消息，目前已有17名艺人被约谈。”
微博一发，网友死死吃瓜。
“卓老师就靠你了，一定要曝光！”
“我愿以我前任孤独终老为代价，换你这份名单。”
“反正我想不明白，补缴就没事了？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法律规定啊，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议论纷纷中，卓伟也不断的汇总线索，一条接一条的发，并且一条比一条具体。
“分四次约谈艺人。第一批1人，第二批150人，其中17人为第一重点约谈对象，35人为第二重点约谈对象。
第三和第四批均为200人。
粗略一算，大概有550名艺人将面临约谈，覆盖了一二三线的演员。”
“这17人里据称有6人补交过亿！”
“某位男明星在约谈期间，在会议室当场痛哭！”
“流量占的比例很大！”
他像癞蛤蟆似的这么往出蹦，明星先害怕了，平台也害怕了，真特娘的要把名单爆出来，受损失的可是我们！
而最激动的，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自己都心虚的那些粉丝。
哗！
潮水一般，瞬间把卓伟的微博冲了。
“关你屁事啊，狗仔拿自己当圣人了，要不要这么下贱？”
“卓老师，祝你出门被车撞死！”
“一定会死的！”
“你特么下地狱吧！”
卓伟还怕这个？立时唇枪舌战起来。
结果就是，粉丝干出什么都不奇怪，直接把卓伟举报了。但凡跟互联网沾点边的部门，再度被粉丝冲了一波。
……
微博一直在姚远手底下。
平时由一个运营主管叫刘度的负责，刘度是老臣子了，第三批进来的员工，工号前100。
他正在给于佳佳打电话，道：“京城网信办约谈，找我去聊一聊……不是网信办，只是京城网信办。卓伟还不够资格成为主因，估计是偷漏税的话题比较敏感，又赶上净网行动。”
“你有判断么？”于佳佳问。
“约谈就说明不是大事，但卓伟估计保不住了，他这几年风头太劲，我提前跟你知会一声。”
“我知道了，这次是他自己飘，不怪你们。”
于佳佳顿了顿，提醒道：“你给姚远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意思。”
……
巴塞罗那，诺坎普球场。
今年夏天伊涅斯塔离队，但巴萨实力仍然强劲，就在刚刚的比赛中，梅西独中两元帮球队取得胜利。
哨音响起，全场球迷欢呼。
球员往往还会在球场上逗留一会，交换球衣，拍照，采访什么的。而巴萨的一名官员，亲自领着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小姑娘，跑到梅西跟前合影。
现代体育早与商业死死捆绑。
任何一个球星都深谙此道，梅西也不例外，一瞧这架势，就晓得小姑娘大有来头，极为耐心的拍了好几张。
“爸爸！”
“爸爸！”
姚小宝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姚远将其抱起，茵茵吐槽：“你拍个照还得让孩子去，服了你了。”
“给她留个纪念，她看起来还挺喜欢梅西的，我不好露面，再说我也不是巴萨球迷。”
“那你找梅西拍什么照？”
“可我是阿根廷球迷啊！等我们去阿根廷的，我肯定去见见巴蒂和马拉多纳。”
仨人离开灯火通明的诺坎普，又在外面吃了顿饭，才乘车返回酒店。
西班牙，这已经不知是他们出游的第多少站了，没完全按照原有的计划，有的国家喜欢，就多待一段，有的国家讨厌，第二天就走。
一家人挺喜欢西班牙的，停留了好些日子，深度游览。
姚远也不全是旅游，在去年的全球富豪排行榜上，他已经打入了前十五名，全亚洲第一——这个位置本应是老王的，老王当年全球排第18，老马23，小马31。
而他产业太多，随便拿出一部分就可以跟西班牙的各地政府谈合作，当地自然要好好招待，今儿只是看场球而已。
这还是他刻意低调的情况下，否则也像老马、老王那样，接见一下总统/首相。
回了酒店，姚远才发现有好多未接电话，遂拨了一个。
对面正是刘度，将情况讲了一遍，问：“您有什么具体指示？”
“他们为什么要封卓伟？”
“一是被人举报了上头得处理；二来今年娱乐圈乱糟糟的，爆雷太多，乌烟瘴气上头肯定要严打一番，卓伟属于撞枪口上了。”
“官方有文件么？”
“暂时不清楚！”
“跟他们要文件，拿到文件之后……我们自己洗一遍！”

第1099章 谁封杀谁（上）
东城，广渠门内白桥大街。
京城网信办的所在地，厅级单位，上下一百多人，貌似不起眼，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权力机构。
刘度迈步进了楼，说明来意，被引到一间办公室。
门口挂着“主任xxx”的牌子。
“张主任！”
刘度敲门进屋，里面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男性，抬眼一瞧，立时热情招呼：“小刘来了，坐坐！”
“喝点什么？”
“麻烦您，白开水就行。”
刘度不是第一次来了，没什么生疏的，张主任给倒了杯水，又叫来一名工作人员。这人进来也不说话，坐在一旁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约谈，是近几年出现的一种新的督导方式。
网信办把平台相关人员找来谈话，让其认识错误，自行整改。如果约谈数次，整改不到位，再进行处罚、查封关停等更严厉的措施。
张主任坐在沙发上，笑道：“我们打过多次交道了，这些年没少打扰你们，每次你们都配合的很好。
这次我先声明，真不是专门针对微博。
今日头条、一点资讯、网易这些新闻社区，腾讯、爱奇艺、优酷这些视听平台，包括百度等等，我们都约谈过了，或者正准备约谈。”
“今年净网力度这么大？”刘度问。
“还不是过度娱乐化闹的！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
张主任掰着手指头算，道：“恶意歪曲红色经典的、拼接卡通形象散布血腥暴力的、收视率造假的、仗着网剧审查宽松故意用大尺度搞噱头的、低俗炒作明星绯闻隐私的……还有各种庸俗媚俗的节目，严重污染了网络社会风气，不严打怎么行啊！”
所谓的净网、清朗，几乎每年都有。
有的年头力度小，有的年头力度大，看具体情况。今年很不凑巧，娱乐圈乌烟瘴气太甚，打击力度巨大。
“这般环境，那个叫卓伟的还往上撞，被人举报到我这，我不处理怎么行？希望你理解我们的工作。”
“当然当然，我们微博绝对配合！”
“那就好，除了卓伟，你们还要自己清查，集中整治那些三俗的、胡说八道的账号，特别是与娱乐圈相关的。”
“一定，我回去就安排！”
俩人聊着天，那名记录人员自然知道什么该记，什么不该记。
而不管对方说什么，刘度全部接下，姿态极为端正最后道：“张主任，这次整改您能不能发我们一个文件？
一来呢，娱乐圈的事情繁杂，哪方面要严厉遏制，哪方面要适当约束，我怕把握不好尺度，也怕有所遗漏。
二来呢，我回去想组织微博的管理层，开个座谈会，学习一下文件精神。”
“哦，可以啊！完全可以。”
张主任一听更高兴了，笑道：“还是你们99的觉悟高如果都像你们一样配合工作，网络环境早就变好喽！”
……
十分钟后。
刘度离开了网信办，返回99总部。
他先给于佳佳打了电话，告知约谈结果，卓伟肯定保不住了……然后马上召集开会，积极响应，开始清理不良账号。
先说于佳佳那边。
办公室里，她叉着腰面无表情的踱来踱去，没过多久，外面敲门声响起，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于总！”
“进！”
卓伟此时也知闯了祸，低着头溜进来，哗啦一下，一个笔筒砸在身上，连躲都不敢躲，只道：“于总，是我骄傲自大，脑袋不清醒，是我的过错！”
“你也知道你脑子不清醒？”
于佳佳见他上来就认错，火气略减，但仍然骂道：“全网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是我养的？这些年爆了几个破明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以为那是你的能力么，那是有我们在背后撑腰！
这次偷税漏税，A股的文化传媒指数跌了几个月，影视股一片绿，你瞎了眼没看到？500多个明星，背后勾连多少家公司，多少个资本？蚁多咬死象，你特么真是被驴踢了！”
“……”
卓伟被骂的一声不敢吱。
“你这次被点了，肯定有老对手煽风点火，上头指名封杀你，我也保不住。你先待着去吧，过了这段再说。”
“您的意思，我还有复出的机会？”卓伟眼睛一亮。
“这种严打都是一阵一阵的，你先避避风头，不用那个账号就完了，以后换个面目，在网上谁知道你是卓伟？”
“谢谢于总！谢谢于总！”
“行了，滚吧！”
卓伟出去了。
于佳佳继续在办公室转来转去，琢磨下一步的动作。
人民需要娱乐，群众需要八卦，互联网不能没有狗仔，就像老拜登不能没有纸尿裤……君不见卓伟退隐之后，娱乐圈的八卦一落千丈，吃瓜都吃不利索！
于佳佳还要用卓伟，但在这段时间，她得先找个平替继续为人民服务。
这个平替就不能再狗仔作风了，得换种风格。她想来想去，吩咐道：“帮我约汪海林，说晚上吃顿便饭。”
……
汪海林，南昌人。
93级中戏文学系学生，兰晓龙是他同学，兰晓龙毕业进了部队的话剧团，《士兵突击》《我的团长我的团》大名鼎鼎，堪称国内最会写男人群像的编剧。
而93级的表演班也出了很多明星，辛柏青、朱媛媛、李乃文、王千源、刘敏涛等等……总之，这一年的学生质量非常高。
汪海林则是在圈里混。
历经煤老板时代、房地产老板时代、互联网老板时代，作品很多，烂的有《一起来看流星雨》，好的有《铁齿铜牙纪晓岚》。
但他之所以能出圈是因为后世的种种言论。汪海林甭管目的如何，他至少有两点是很正义的：
一个是喷流量、喷资本、喷导演、喷整个破圈子，啥都敢说。
第二个是为编剧和创作者发声，比如“署名权”的问题，骂很多海报上都没有创作者的署名云云。
而他本身是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电视剧编剧工作委员会副会长，骂的再难听在没实际损害某些利益的前提下，被骂的也只能听听就算了。
于佳佳认为他能接替卓伟，并且发挥比卓伟更大的作用——卓伟毕竟属于下三路。
俩人吃了顿饭，相谈甚欢，汪海林同意在麦粒上开一档自制节目，叫《汪海林说》，想说啥说啥，平台绝对不管。

第1100章 谁封杀谁（下）
普天同庆，卓伟被封了！
微博账号封禁，所有内容一夜清空，并且是全网封杀。
另有名侦探赵五儿、全明星探、万能福利吧、野史秘闻、深夜视频等等，各平台9800多个自媒体账号被封。
“唉，以后吃不到瓜了！”
“特别喜欢卓伟老师，因为我知道我的偶像不会塌房，我喜欢李雪健哈哈哈！”
“这一夜，我们都是猹。”
最快乐的无疑是粉丝们，敲锣打鼓，奔走相告。
“娱乐圈第一大毒瘤终于被清除了！”
“污蔑我家哥哥，活该，你再蹦达啊！”
“卓伟就是个病人，成天臆想胡说八道，哥哥明明那么努力，高烧43度不下舞台，居然被他骂毫无实力，我呸！赶紧去死！”
“艹！”
办公室里，于佳佳气的不行，可惜她不是靓坤，不然还能按下一个妹子给自己去去火。
这件事，卓伟虽然莽撞，但打狗看主人。
手下一员大将被整没了，于佳佳咽不下这口气，她知道这群脑残粉只是被推出来挡枪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捣乱。
但她还要等，等微博那边的消息。
就在此时，姚远来了一个电话，语气欢快的不得了：“我们在赫尔辛基呢，北欧太漂亮了……下一站去南美，然后就回来了！”
“南极不去了，姚小宝撑不住，你怎么样？”
“哦，小事一桩，你们处理吧……行了不说了，我们逛集去了。”
Emmmm！
于佳佳郁闷的想打徐梦。
她忽然也很羡慕，一家三口，自己最亲近的人，放下一切繁杂去环游世界，确实很美妙啊！
明年吧，明年我也去，带着我的亦菲、圆圆、热巴、娜扎、都灵、大甜甜和小麦……
就在她异常烦躁的时候，刘度亲自登门了。
“文件发过来了！”
“我看看！”
她一把抢过来，一份纸质文件，喊口号云云，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有写：
“责令网站切实履行主体责任，加强用户账号管理，积极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营造健康向上主流舆论环境！”
“采取有效措施遏制渲染演艺明星绯闻隐私！坚决遏制追星炒作、低俗媚俗之风等问题！要求网站不给这些内容传播的空间！”
“哈哈哈哈！”
于佳佳拍案大笑，连道：“妙啊妙啊！小刘啊，我们一向是积极配合部门工作的，我把刘薇薇、徐梦、吴军叫过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正该如此！”
刘度道。
当即，99集团涉及娱乐传媒业务的所有负责人，齐聚于佳佳的办公室。
大家一起学习了文件精神，表示要加强思想政治引领，牢牢把握正确方向，找准工作着力点，发挥自身优势和积极作用，为全面建设和谐娱乐圈贡献力量！
……
夜晚。
爱奇艺综艺制作部，员工们在紧张加班，为明天最新一期的《中国音乐公告牌》做着最后的后期工作。
年初的《偶像练习生》让爱奇艺尝到了甜头，信心大增，连续策划、上档大大小小的节目，有的流量很高，有的扑街，但没关系，现在是风口。
《中国音乐公告牌》，每期找几组嘉宾表演，然后根据各种规则，对他们的歌进行打榜，选出当周的打榜冠军曲目。
坤坤、凡凡、张艺兴、薛之谦、邓紫棋等等，当下最火的年轻偶像，几乎皆有亮相。
说白了，还是割粉丝流量的。
坤坤自《偶像练习生》夺冠后，一跃成为顶流，凭借一首《waitwaitwait》，已经拿了四周的打榜冠军。
《中国音乐公告牌》是爱奇艺的副总裁姜滨操刀，播放量可观，平台很重视。
“最新期的宣传物料出来了么？”
“出来了！”
“我看一下！”
姜滨亲自盯着，觉得没什么问题，道：“先发吧，老样子。”
“好的！”
负责宣发的人员着手实施，所谓老样子，就是以微博、咪豆为两大阵地。微博不必多说国内流量最大的平台，咪豆后起直追，也迅速成了各方的必争之地。
麦粒就算了，麦粒与爱奇艺相冲突，人家当然在自己的平台宣传。
“大张伟带着他的《我怎么这么好看》来了，坤坤还能守住周冠军么？明天晚上八点，爱奇艺《中国音乐公告牌》不见不散！”
“好妹妹乐队！”
“信！”
“薛之谦！”
每个出场的嘉宾，官博都要发一条，@本人，本人转发评论，这是最基本的宣传预热。
发完之后，工作人员又将预告片发在咪豆上。
咪豆的独特性质，注定它是最佳的切片宣传平台，短而精，流量巨大。
话说在后世，长视频都在做短视频，但又舍不得原来的流量，只好混杂着做，像B站、爱奇艺、优酷，都是在原来的平台上加入短视频功能。
工作人员搞定后，回头再看微博，这一看奇怪了。
刚刚发的几条宣传微博，竟然不见了！
后台还有很多粉丝的私信，纷纷询问：“官博搞什么啊，怎么都没了？出BUG还是删掉了？”
“嗯？？？”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试着重新发，这次更夸张，直接弹出一个提示框：“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您已被禁言！”
“卧槽，搞毛啊！”
“怎么了？”
“我们官博被禁言了！”
姜滨一愣，连忙过来查看，眉头紧皱：“我们违反什么法律法规了？嘉宾转发了么？”
“还没来得及转发呢。”
“你问问微博客服怎么回事！”
“好！”
当即，工作人员联系客服，但不管问什么，对方都是一句：“您已违反相关规定……”
“……”
姜滨心里有点慌，道：“让嘉宾单独发一条看看！”
“打电话！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微聊！”
员工们纷纷联系嘉宾，还是得我们坤坤打篮球反应最快，马上回道：“好啊，你把内容给我，我直接就发了。”
遂把宣传内容传过去由坤坤单独发了一条。
“成功了！”
“他可以发！”
“这奇了怪了，微博在干什么？”
姜滨正疑惑间，员工竟然尖叫了起来：“姜总！坤坤也被禁言了！”
“什么？！！！”
姜滨的脑袋像被铁锤凿了一下，忙俯下身，只见电脑屏幕上，坤坤的主页赫然显示着一行大字：
“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用户目前处于禁言状态！”

第1101章 那就都别玩了（上）
坤坤是谁？
今年头号顶流，两年半练习生，唱跳打篮球，风靡万千小黑子的绝代偶像，结果咔嚓，莫名其妙被禁言了！
粉丝们当然不干了，噼里啪啦如下饺子一样，一头扎进微博这口锅里。
“坤坤干什么了你们就随意禁言？客服只会嗯嗯哈哈，态度极其敷衍，如果是BUG尽快修复，不然别以为我们粉丝好欺负的！”
“姚远出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明目张胆的打压对手，不就是爱奇艺《偶像练习生》火了么？不就是坤坤威胁到101的地位了么？如此卑劣之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已投诉！”
“大家冷静，千万要冷静，有问题耐心沟通，相信微博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粉丝们能冷静，那就不会被叫脑残粉了。
少得可怜的理智粉在一堆群情激奋中显得弱小无助，以坤坤的超话为大本营，各种后援会、粉丝团纷纷行动起来，宛如圣战一般，叫嚣着微博给个说法。
并且迅速的搭好组织架构，分派任务，有专门投诉的，有专门联系客服的，有联系坤坤公司的，有去外面的平台发帖营造舆论的……
粉丝干这种事可积极了。
就在他们义愤填膺，怒火如潮，好像要把微博大卸八块时，又是咔嚓一下，后援会被封，超话被封，七个大粉几十个骨干永久封禁！
而最令人心惊肉跳的是，坤坤已经不止被禁言，账号都直接被封了，所有内容清空，全微博屏蔽关键词！
还包括《偶像练习生》的官博，组成的那个九人男团NINEPERCENT，另外八人也通通遭到了这般待遇。
咝！
娱乐圈顿时震了两下，比之前的偷税漏税还多了一下。
在后世，我们总是骂法制咖，骂各种乱象，其实心里清楚，这都是背后资本和平台纵容的结果。
前阵子宋祖儿偷税漏税，很多人嚷嚷她被封杀了，其实没有啊。她身上背了四部剧，如果不能播，金主和平台损失很大，肯定要保她的——这也是因为她的事情不算太严重。
目前是冷处理，先避避风头，过后再放出来。
再如那些大主播，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规情况下，为什么还能继续播？不也是平台纵容的结果么！
还有微博。
微博再怎么整顿，也不敢放弃娱乐圈，没有娱乐圈，微博起码少一半流量。
微博创建至今，除了官方明确封杀的明星，自己最严厉的一次出击，也不过是封了赵丽颖的后援会。
所以大家真的不清楚，如果没有平台纵容，会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呢，姚远无所谓啊！
谁让他不开心他就让谁不开心……
几乎一夜之间，坤坤和那个破组合好像从主流渠道上消失了，只有百度、爱奇艺等寥寥几个平台还能看到。
之前还叫嚣的粉丝更是一脸懵逼，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没地方发声了。
最严重的，是那些品牌方。
别看坤坤出道没多久，代言已经拿了好几个，还有几个正在商谈，现在特娘的连看他都看不着了，谁还会找他代言？
微博可是宣传的第一大阵地！
爱奇艺的总裁龚宇，好久没跟99打交道了，这次不得不硬着头皮亲赴99总部，找到了于佳佳。
“于总，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先给您赔个不是。”
“有什么误会？我们按章办事的，有理有据，你可不要乱讲话。”
“按章？哪里来的章？”
“那你管不着！”
于佳佳大马金刀的坐着，哂道：“总之我们是配合工作，有问题别来找我，不送！”
“……”
龚宇气的不行，想放几句狠话，又没太敢溜溜的滚回来立马打听，按章办事到底是个什么鬼？
……
继坤坤之后，微博没有停下自己的行动。
跟玩似的，今天封几个，明天封几个，后天再封几个，从各平台、各公司的官博到明星、导演，从粉丝后援会到自媒体大V，应有尽有。
而且还不是乱封。
平台发个活动宣传，底下有粉丝捧臭脚，这叫什么？这叫追星炒作！明星发个照片，粉丝嗡嗡嗡的来拍马屁，这更叫追星炒作了！
还有那些过去和未来的法制咖：
像张一白，吸毒的货色；
百花居士，虽然嫖娼的事还没爆，但他肇事逃逸，直接坐飞机出国躲避去了；
凡凡，他也没被爆呢但没关系，是流量就行……
娱乐圈瞬间变了天，明星发张生活照都可能变凉，更别提那些要宣传的电影、电视剧和商业活动了！
于是乎，大家终于看到了平台不纵容，究竟是个什么效果。
那叫一清静。
什么叫流量明星？就是因为有流量才叫流量，现在流量都没了，谁拿谁当回事？
微博也不是全封。那些实力派，那些没有流量参与的作品宣传，通通都留着呢，并且给推荐引流。
如果有人一定要问，你凭什么判定实力派、偶像派？那只能说，只要眼睛没瞎，智商正常，都能判定出来。
甚至于，于佳佳找了香港TVB帮忙。
不是不让爆偷税漏税么，那我让香港媒体爆，500多人的大名单没有，17人的小名单有，最终还是弄出来了。
这17人分别是……嗯，我也不敢说，会被告的。
娱乐圈前所未有的集体装孙子。
总之，以微博为核心，99表现出了一种“谁特么也别玩了”的嚣张态度，把友商惊得一愣一愣。
姚远不在国内，便每天来骚扰于佳佳。
“什么叫规矩？谁定的规矩？你们能在我们的平台上搞宣传，那是我们大度，天天给你一碗饭，还真不当自己是要饭的了？”
“你们不服气，自己做个微博，自己做个咪豆，自己做个麦粒去！想怎么宣传怎么宣传，想捧哪个流量捧哪个流量！”
“于总，你真要这么说话，我们也不用客气了！”
“这么多年谁特么跟谁客气啊？一个个上岁数了，真以为自己岁月静好啊，把以前干的操蛋事都忘了？！”
论骂人，于佳佳不输任何人。
他们走后，徐梦比较担心：“姐，是不是有点搞大了？”
“是啊！”
“哈？那我们怎么处理啊？”
“走一步看一步呗，如果处理不了，就把姚远叫回来，反正是他的主意。”

第1102章 那就都别玩了（下）
智利，圣地亚哥。
圣地亚哥是拉美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一座城市贡献了全国45%的GDP，很多跨国企业的区域总部都设在这。
同样，这里也有Hugelive和tiktok。
前者的用户相对多点，后者还没怎么推广。
姚远每到一处，只要有这两个产品的，他必定去分部看一看，顺便找点当地人做导游——这一路玩过来，有些国家的治安是真乱。
前两天，一家三口去复活节岛转了一圈。
就是有巨大神秘的石人像那个岛，姚小宝还想爬上去来着……
酒店内。
茵茵洗完了澡，穿着浴袍裹着头发出来，见那父女俩pia在床上，拿着个平板不知在看什么。
“你怎么给她玩平板，眼睛都看坏了！”
“看一集没事的，看完这集我就把她赶走。”
“嗯，把我赶走！”
姚小宝还点点头。
“……”
茵茵翻了个白眼，有时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人家父女才是真亲近，姚远也谈不上带孩子的方法，但姚小宝就是喜欢跟他在一块。
“我就是家里多余的，改天我离家出走，看你们着不着急！”
她抹着护肤品，嘴里嘟嘟囔囔的，自己也没察觉最近情绪似乎波动略大。
而在床上，姚小宝缩在老爸的怀里，一惊一乍的叫，姚远时不时教导点什么。茵茵好奇，忍不住细听，那平板里传出声音：
“我奉诏讨逆！”
“我奉衣带诏讨贼！”
茵茵瞪大眼睛：“你俩看三国呢？？？”
“是啊！”
“她看得懂么？”
“不懂我讲给她……小宝，给你妈说说，这段叫什么。”
“官渡之战！”
姚小宝抽空抬头。
“这个人叫什么？”姚远指着平板。
“叫袁，袁……”
“袁绍！”姚远提醒。
“对，袁绍！”
“嚯，你还知道袁绍呢？那你知不知道他外宽内忌，好谋无决，有才而不能用，闻善而不能纳啊？”
茵茵无意中也秀了一把读书量。
这就不是小孩子能插嘴的了，姚远不太同意，反驳道：“袁绍没那么烂，他只是死的太早，诸子内乱，其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后人为了纪念他，还命名了本初子午线呢。”
他要是正经回答，茵茵还有兴致辩论一二，此刻理都懒得理，上了另一张床，自己玩起了手机。
姚远说话算话，看完了一集果断驱逐了姚小宝。
姚小宝离开了父亲，漂泊到母亲那边，想继续蹭手机茵茵一手按着她，一边道：“哎，于佳佳最近搞很大啊？”
“什么？”
“我看微博封了好多人啊！”
“哦，我让他们干的。现在流量越来越吃香，粉丝越来越猖狂，剧越来越烂，我就稍微清理一下。”
“你不是说微博是公共厕所么？怎么还清理了？”
“就算公共厕所也得定期掏大粪啊，否则不是熏死人了？”
“哟，那我的柚子街你还说是女厕所呢？是不是也要掏一下？”
“那就看你自己觉得臭不臭了，你要是能忍，你就不掏。”
“我……呕！”
许是讨论的话题有点重口，茵茵忽然泛起了恶心，干呕了几声，这一呕就没完，索性跑到厕所去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事……你把那个……试纸给我！”
姚远一听，忙不迭的找出随身预备的试纸递了进去，然后焦躁的等待。
时间过的飞快，年初出来的，一眨眼就到年尾了。
前半段没怎么克制，该吃吃该喝喝，到中段的时候，二人开始节制备孕，大概一个多月前，姚小宝开始跟阿姨一起睡。
“吱呀！”
仿佛过了很久，茵茵才开门出来，看着姚远期待的目光，十分欢喜的点点头。
“有了？”
“嗯！！”
“哈哈哈！”
姚远抱起她转了几圈，然后又抱起姚小宝，道：“你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弟弟妹妹……”
姚小宝虽然不太明白，但她记着那天妈妈说的话，只道：“你们会一直爱我嘛？”
“当然了！”
“而且会比现在的爱再多一倍，再多两倍……”
这又不是大号养废了，才想生个小号，生二胎是俩人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明年生的话，跟姚小宝就差五岁。
“对了对了，既然怀上了，咱们行程又得改了，提前回去吧！”
“再玩一段也行，我身体没问题的。”
“不不，这种事不能随意，我们过两天就回国。反正这次玩的也差不多了，下次有机会再补上。”
姚远一手搂着茵茵，一手抱着女儿，下次么，那起码得2023年了。
……
京城。
此时此刻，网信办的张主任头疼的要死。
他没有叫人过去，而是亲自跑到了99总部，对着一屋子的管理层道：“你们可是给我捅了天大的篓子啊！每天几千上万个投诉，我们的受理平台都快被挤爆了，根本处理不过来！”
他也不摆官威了，愁眉苦脸道：“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主任，我们照章办事啊！”
刘度上来就叫屈，道：“我们收到文件之后立刻组织学习，一致认为要打造和谐娱乐圈。我们完全按照文件精神做的，不信您看……”
说着，大屏幕亮起。
“微博你死妈啊！”
“姚远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为什么这样对待哥哥，他做错了什么？你们就是一群施暴者，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刘度解释道：“这是某位艺人的粉丝应援会，您看他们的评论和私信，全是污言秽语，疯疯癫癫难道不该封杀么？
还有这个！”
他砰的端上来几个大箱子，给张主任瞧。
张主任瞄了一眼，脸都绿了。
里面全是刀片——物理上的刀片，还有扎着钢针的布娃娃，带血的鸭头，剁碎的内脏……
“有些是邮寄来的，邮寄不了的就偷偷摸摸放在园区门口，都是粉丝送给我们的礼物。保安还当场抓住一个，您猜她多大？”
大屏幕一变，出现了一个被监控拍下来的录像。
“她是被分派了应援会的任务，专门来我们门口扔刀片的，她认为自己在为偶像拼命，做什么都愿意。
我们想联系家长，她死活不说，只得报警。
由警察把家长找来老实巴交的一对爹妈，在我跟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诉孩子追星不懂事，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
“请教您，这样的明星，这样的粉丝，他们起到了什么积极的作用？
他们传播了什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他们营造了什么健康向上的舆论环境？我们在坚决遏制追星炒作、低俗媚俗之风，不给任何传播的空间……
难道他们不该封杀么？！！”

第1103章 告他垄断
部门每年的净网、清朗行动有用么？有用，但不大。
这叫治标不治本，因为资本逐利，平台与流量共生，上面来指示了，平台清理一波，待风头过去，再卷土重来，如此反复。
除非上头真下狠手，解决流量当道、饭圈疯批等现象，否则是杜绝不了的。
那就要问了，为什么不下狠手呢？
这个问题很敏感，可能比男足还敏感，原因也非常复杂，简单说两个：
一个是，娱乐圈都是虚的，绣花枕头而已，它传播广、影响大、群众喜闻乐见，无形中给了大家一种错觉，好像这个行业很牛逼。
但其实呢，娱乐圈的体量就是个豆芽菜，内地电影票房巅峰才600多亿，600多亿放在全行业算个嘚儿啊？
真没那么大面子让国家狠手整顿，掌控大方向就行了。
什么叫大方向？
比如头两年一水的新时代主旋律和抗美援朝，这叫大方向。那些影视公司啊、明星大腕啊、粉丝啊，实际就是蚂蚁掐架。
二来么……咳咳，奈头乐毕竟也有它的作用。
话说回来。
张主任以为今年的净网也跟往年一样，风风火火的扫一遍，收工以待明年。
他肯定有数啊，平台说清理，对，是清理了，但平台什么时候主动清理明星了？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现在不一样，微博真把明星封了，甚至要封了半个娱乐圈。
“……”
此时此刻，刘度的话、展示的录像、纸箱子里带血的鸭头和内脏，就像一记记回旋镖正中张主任，直接爆头。
他挺着一张便秘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说你们遏制追星不对？
说你们不该封？
这违反基本的政策和价值观，肯定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更重要的是，99是个庞大无比的集团，在任何方面都很大。
君不见，滴滴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最终也只是整顿、罚款。
微博因为封杀流量被投诉，网信办就要处罚么？
那就成笑话了！
“……”
张主任喑哑了半天，还得夸人家，道：“他们没有底线，传播不良价值观，影响青少年……不错，该封！”
他顿了顿又道：“但毕竟有那么多投诉，我们按照流程也得处理，这样吧，我们先开会研究研究，然后再通知你们。”
“得到您的认可，我们的工作就没白费，辛苦您跑一趟。”
刘度笑呵呵的卖乖，把灰溜溜的张主任送出去，回来道：“你们说他会怎么处理？”
“他要是知道办法就不用回去开会了！”
于佳佳哂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网信办能管的了，等着吧，肯定还有人冒出来。”
“话说姚司令到哪儿了？”徐梦问。
“说是在香港呢，茵姐和小宝先回来了。”
“他留在香港干嘛？”
“好像谈点事情吧，没关系，这边顶不住我们再叫他。”
于佳佳敲了敲桌子，道：“诸位，咱们既然在封杀流量，就别半途而废，有头有尾，不然让人家笑话。”
“麦粒和咪豆还好，影响不大，微博日活狂掉啊，亏得是姚司令私产，才能让我们这么玩。”
刘度问：“对了，你说他们趁机推出一个竞品怎么办？”
“哈！”
刘薇薇乐了，道：“你忘了我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才拿到【微博】这个唯一称号？大不了再杀一遍！”
几人沟通了一下，统一思想，既然开头了就得干下去。
……
外界很快知道网信办二次约谈的事情，都在观望。
结果等了几天没变化，微博仍然在搞封杀，这下更急了，各方就像找不到粪坑的苍蝇，嗡嗡嗡的乱飞乱叫。
微博之所以变成娱乐圈的大本营，在于它便捷的互动性和信息集中性。
粉丝能第一时间看到偶像的动态，且第一时间进行评论、分享、在超话里颅内高潮，也能组织人马为偶像集资打榜，更能调集火力去喷偶像的对家，偷窥别人的塌房……
这是其他平台做不到的。
“牛啊牛啊！”
“姚司令从未让我们失望，史上硬肛下三滥第一人。”
“别吹了，99娱乐旗下的艺人一个没封，说到底还是商业竞争。”
“99娱乐也没什么流量明星啊，除了101那帮人。而且101的人现在都不发博了，不发博凭什么封？”
“别吵了，再吵我们也被封了！”
就在事态严重并且有进一步扩大之时，爱奇艺的龚宇牵头，约阿里影业、优酷、腾讯视频、华策、博纳等业内主力，在京城吃了顿饭。
“姚远在国外快一年了，留下的这帮人不知轻重，居然闹成这个样子，我旗下几个艺人谈好的代言都吹了！”
“谁不是呢？我手下那几个，都要沦落到去走穴了。99这次确实过分，连千千音乐的歌都下架了。”
“哟，那你还养着呢？”
“先看看吧，没有转机再说。”
大佬们只是怕遭受损失，可不在乎流量本人。
“好了，我们谈正事……”
龚宇道：“我复盘了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爆出偷税漏税的时候，微博并无举动，直到卓伟被封，才忽然发疯。
以我对姚远的了解，这人吃不得半点亏，估计也是他在背后授意。”
“同意！用网上的话说，他就是个疯批，做事不考虑后果！”
“我也同意这破事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我们不如联手组建一个新平台，趁此机会，可以拿下大量的偶像艺人和粉丝。诸位觉得怎么样？”
“……”
众人一听，略感心动，但经不得思考。
如果真弄一个新平台，那也只是流量的自嗨圈子，根本对标不了微博。何况还联手，到时谁说的算啊？
腾讯视频的代表道：“我觉得要搞清楚99的目的，是一时报复想出气，还是真想杜绝流量？”
“我觉得没必要搞懂，姓姚的从来跟我们尿不到一个壶里，按理说，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才对！”
“诶，这话对啊，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赞同。
姚远有平台、有制作、有明星，搞《创造101》也热火朝天的，本来就应该是他们一伙的，共同对抗政策等等。
结果咧他叛变了！
这点更让众人莫名其妙且火大。
讨论了一番，这班人真研究出一个应对方法：各家联合起诉99，不仅仅是微博，而是包括麦粒、咪豆等在内的整个娱乐传媒体系，告他垄断！

第1104章 屎尿屁还敢炸街
10月30日，金庸去世。
11月，举办葬礼，海内外各界名人都献上了花圈，或者亲自出席，中央相关领导人也向其亲属致了唁电。
金庸的品性和小说中的“某些影射”，在信息时代的今天早被扒的一干二净，单说他作品的影响力，在华人文化圈确实数一数二。
网文界更是大吃红利，涌现出不少同人佳作……读者们可谓如数家珍。
姚远来香港，当然不是参加葬礼的。
他回来的时候都11月末了，虽然南美还剩几个国家没去，但整个旅行时间已经超过了预定计划，达到了9个月之多。
不得不说，真的很有效果。
将他这十几年积累的压力与潜藏情绪一扫而空，身心都得到了升华，仿佛一杯满溢的水被倒掉，又变成了一只空杯子。
这使得他迫不及待的想工作了。
半岛酒店，套房。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老白男，西装穿的一丝不苟，举止谈吐包括笑容的尺寸好像都用尺子丈量过。
他叫布林顿，来自一家亲民主党的公关公司。
如今贸易战已经开打，姚远虽然没有那些被制裁企业的工业底气，但他有TikTok，这个东西也非常重要，他现在是不敢去美国的，便选在了香港会面。
“美国的相关机构正在调查扎克伯格和facebook，之前的听证会并不能让议员老爷们满意，更不能堵住民众的骂声，无论通俄门还是泄露数据，证据都很充分。”
“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那得等到明年初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罚款么？”
“也只能是罚款……”
布林顿思索了片刻，道：“facebook的股东力量庞大，不会有伤筋动骨的惩戒，但姿态也要做足，估计会开一份史无前例的罚单。”
“罚款之后，就代表它没事了？”
“当然，这只是facebook的一个低谷期。”
之前的通俄门搞得沸沸扬扬，而在调查之中，facebook又爆出一个更严重的雷：它至少泄露了8700万用户的个人信息。
老美很看重个人隐私的，嗯，很看重，立时掀起了轩然大波，扎克伯格成了过街老鼠，被叫去参加听证会，现在还继续调查者……
历史上，facebook在明年会被罚款50亿美元。
等扎克伯格缓过来后，发现市场已经被TikTok大肆掠夺，遂阴招百出，各种抹黑、公关，成为TikTok被制裁的一个导火索。
再然后，元宇宙概念兴起，Facebook更名Meta，直到今日。
TikTok到底为什么被制裁？
扎克伯格的抹黑是其一；
懂王的个人厌恶是其二；
在他连任大选时，tiktok的很多用户倡议“投票给拜登”，甚至还组织了一个活动，一万多名用户抢到了懂王竞选集会的门票，但是故意不去，就为了恶心他。
出了这档子事懂王当然讨厌tiktok了！
其三，tiktok动摇了由某些人掌控的舆论话语权，这点已经表现过无数次了，最近的像巴以冲突……
所以说，美国是一定要搞tiktok的，姚远一定要打这场仗的。
而这是一场长期的战争，他首先想做的，就是在Facebook陷入泥潭之际，往里再扔几块石头！在扎克伯格抹黑自己之前，先抹黑对方！
“祝我们合作愉快！”
谈完了事，布林顿起身与姚远握了握手，笑道：“你很敏锐，找到了硅谷内部的一丝缝隙，我接下这个订单，也是出于我们的政治需要。”
“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赚钱才是第一位，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你真的很坦诚，我也希望如此！”
硅谷一向亲民主党的，Facebook竟然帮懂王选举，民主党现在很不待见他所以姚远才找了这家公关公司。
……
布林顿走后，姚远又在香港停留了几日，宴请几位印尼的客人。
在今年年中由于内容存在不良影响，TikTok在印尼被封禁。那该怎么办？姚远之前笼络的那些国际公关专家就派上了用场。
他们去帮TikTok在印尼国内上下疏通，并且出谋划策。
让TikTok给印尼的妇女儿童权益保护部捐了一笔钱，发起在线挑战活动，旨在提升社会对青少年教育的重视……
于是问题解除。
类似的事情在将来肯定还有很多，印尼2亿多人口，是东南亚最大的市场，姚远在专家的建议下，索性请相关人士以“活动交流”的名号，公然来腐败一番。
一切费用全由他出，简称贿赂！
“唔！”
姚远带着醉意回到套房，在小莫和江超的照顾下先行睡了，迷迷糊糊的不知几点，只听手机倍儿吧乱蹦。
“喂……嗯，怎么了？”
“谁起诉我们？为什么起诉？”
“垄，垄断？？？”
姚远瞬间精神了，坐起身，听完了前因后果，道：“我理一理，你们先应对着。”
他飞快洗漱了一番，叫来早餐，边吃边刷手机，一夜之间，内地互联网已经炸开了，全是爱奇艺、腾讯视频等几家联手，起诉99垄断的消息。
理由是：
99的生态圈大肆封杀其他公司的宣传活动、艺人、官博账号等等，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已然涉嫌垄断……
消息一出，被封杀的拍手叫好，但他们没平台叫唤，只能在贴吧里嚷嚷。
“哈哈哈！上天有眼，快收了99这个大恶人吧！”
“99犯了众怒，活该！”
“你们凭什么封杀啊？”
还有路人党表示：
“虽然我不追星但我客观说一句，我们现在用的微聊、微博、麦粒、咪豆等等，都是99的产品，想想就可怕。”
“是啊，这简直掌控了舆论命脉，可以任意操纵风向。”
“我信得过姚司令，但他确实在走钢丝。”
“兄弟们，99不会被拆分吧？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
说什么的都有，姚远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早餐有点好吃。
《反垄断法》在2008年就实施了，做了很多事情，根本不像某些营销号说的摆设，比如可口可乐想收购汇源，就被商务部叫停了。
还有三星、LG、茅台、五粮液等等，都被处罚过。
但真正进入大众视野的，是2021年，在这一年，“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被确定为经济工作八大重点任务之一，国家反垄断局成立，对肆意妄为20年的网络巨头们展开了关怀教育。
腾讯主导的虎牙与斗鱼合并，被叫停；
阿里巴巴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被罚了182.28亿巨款；
美团实施“二选一”，被罚了34.42亿等等……
严格来说，99大肆封杀外部公司，确实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嫌疑，但99有另外的依据，即网信办的文件。
我们是根据文件指示，才这么干的，怎么能说我们垄断呢？
这就造成：净网行动与反垄断冲突了。
究竟怎么处理，那要看官方的调查和决定，姚远根本不在乎，他知道肯定没事——起码在2018-2019这个年头，不会有大事。
但是，他更不爽了。
他本来只是看微博有点臭不可闻，掏一掏里面的大粪，结果那些屎尿屁还敢炸街！

第1105章 谁是大局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提琴独奏独奏着明月半倚深秋……”
电视机里放着TVB的节目，一首怀旧金曲，李克勤的《月半小夜曲》。
自数年前，香港扯掉了最后一点时代滤镜。
同时，粤港澳大湾区的规划提出。
或许若干年后，后世的人看香港，再无70-90人的那般情怀，它只是中国南部的一个地方而已。
“老板！”
“宵夜买回来了！”
江超敲门进来，将一大堆东西放在桌上，问：“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了，你去睡吧！”
“好！”
姚远坐在沙发上，一个个袋子拆开，鱼蛋、肠粉、烧麦、香煎蚝仔饼……各种各样的宵夜小吃，自己根本吃不完，但他就是想吃。
之前备孕要忌口，现在属于报复性胡吃海塞。
“叮咚叮咚！”
微聊的视频通话申请响起，接通，出现一只正在洗脸的茵茵，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行程有变，还得等一段……对了，我正想找你，我想加大柚子街海外版的投资，给我15%的股份怎么样？”
“可以啊！你要转移重心了？”
“是啊，世界变化快，我们也得跟着。”
“那你就投呗，改天我召集股东说一下，反正海外版也要拆分出去的。”
茵茵啪啪啪拍着脸，道：“我白天去医院了，说一切良好，我自己感觉也还行，生过一次就是有经验，你什么时候忙完就回来吧。”
“嗯，小宝上幼儿园了么？”
“上了，人家现在是看过世界的人物，凡夫俗子都不放在眼里，之前那个玩得好的小女孩，你女儿说甩就甩。”
“这么渣？”
“比于佳佳还渣啊！”
“哎哟，那我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
聊了一会，中年夫妻互道晚安，挂了视频。
姚远吃完宵夜，收拾收拾也上了床，刷了会手机，内地还在热炒99垄断的事情，官方回应了，表示将展开调查。
其实姚远已经梳理了一下产业，自己都觉得过于繁冗。
他个人和99集团，迄今一共投资了886家公司，涵盖了各行各业多数是具备潜力的小型公司，成长尚未可知。
他现在要考虑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将来的路怎么走？
中国互联网20多年，发展到今天，姚远想不出还有什么新赛道可以挖掘了。
要么来一场技术爆炸真把元宇宙弄出来；要么转移到实体产业，比如学同行一窝蜂的去造车……
如果还捧着手里的这点社交、电商、游戏，虽然还有可观的开发空间，但突破性基本没了，无非就是按部就班的运营、维持市场。
再有，马上就要进入疫情时代与后疫情时代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互联网红利吃到头，科技元素的比重日益上涨。
倘若姚远不想改变，守着这些家底也可以，但无趣啊。
“基因工程、可控核聚变、量子科学、人工智能和新材料……比较公认的下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技术，但这些玩意太科幻了。”
“人工智能距离我还稍微近点，我有个智障小溪。”
“航空航天也太遥远，不如丁磊养猪接地气。”
“舍弃一部分，开拓一部分，还是老马历尽千帆，曾经沧海啊。”
姚远又想到了老马，老马经历的辉煌与低谷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这么多年陆陆续续套现了近千亿，被锤了之后，更是半退隐，只靠一个家族信托基金来运作。
东子也套现了几百亿，还有雷军等人，都搞了离岸家族信托。
这种方式有很多好处：避免家族内的财产纠纷；隔离财产，避免将父辈的债务传到下一代；以及避税等等。
姚远眨眼就40岁了，二胎也怀上了，该为下个阶段准备准备。
首先，游戏要留着，这是现金牛；
长短视频留着，他还想继续玩；
电商方面，由刘强东和雷军主导，他本来也只是出谋划策的；
除此之外，他将人工智能和新农业作为将来的主要项目，微聊留着，无人机留着……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产业，他都可以舍弃。
为什么一定要舍呢？
姚远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99生态圈过于变态，垄断地位明显，说不定哪天铁锤就会砸向自己。
真等到那时候，脸上就不好看了。
……
一帮平台起诉99垄断，官方宣布调查，大家都等着姚远的回应。
但等了好些天，风平浪静，99完全配合调查工作，于是坊间又有传闻，说姚远根本没在内地在外面躲着呢。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忽有消息接连爆出来：
“姚远以及其主导的麦窝网络，突然宣布拟减持商城股份……拟减持悦团股份……拟减持麦粒股份……”
“此番突然的减持行为，预计可套现36亿美元！”
“由于其并非实控人，商城、悦团股价波动较小，麦粒受到影响，下跌……”
“此举何意！”
“姚远要跑了？？？”
姚远要跑了，这句话一出来，全网都颤了颤。
不像李黄瓜，李黄瓜各种操蛋行为已经习惯了，姚远不一样啊，他是全体网民亲眼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这时候，平时立的人设就体现出价值了。
大家第一反应不是怒骂，而是怀疑：“姚司令肯定受委屈了！”
“特么的封杀流量，还封出错了？”
“这不是你们搞的净网行动么？现在又说人家垄断，你们屁股在哪边的？”
“爱奇艺、腾讯、优酷以及所有的影视公司，你们恶不恶心？这几年干的破事心里没数么？
整个破注水剧80集，播放量动辄几百亿，你是把你家母猪都算上了么？
公然侮辱全体网民的智商，堂而皇之的吹捧流量、数据造假、烂片泛滥，现在又要倒打一耙，劣币驱逐良币了？”
“我平时懒得评论的今天必须说一句，就像麦粒自己说的，没有一个明星的片酬超过60万一集，没有一部剧超过50集。
前者我不清楚，但后者我是实实在在看到的。
相比其他平台的注水烂剧，麦粒绝对是最良心的……现在连姚司令都要被逼走了，真就无法无天了么？”
艹！
那些平台气死，到底是谁无法无天？
但它们没话说，因为就是烂啊，还是烂中比烂的烂。
而姚远这么一折腾，本来要调查垄断的部门也吓一跳，我这边刚要调查，你那边就套现，什么意思？
真要跑了？那谁担得起责任？
没办法，姚远影响力太大，现在又不是2021年对垄断强势镇压的时候，一时还真僵住了。
相关部门邀请他回来详谈，他各种推脱，最后，商务部的常哥秘密来了趟香港。
“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什么也没搞啊，我套现不行么？”
“当然行，但你挑在这个时候套现，还以为是我们逼你的，让网民和舆论怎么看？让外网怎么看？”
“……”
真是交情摆在这，不然姚远肯定来一句关我屁事！
他沉吟了片刻，道：“上头要求遏制追星炒作，我们做了，因为几个投诉，反倒来找我们谈话，好像是我们的错。
怎么，净网就是意思意思，不动真格的是吧？
这点我很不爽。
我本来只想整顿一下微博的饭圈风气，但冲各方的态度，娱乐圈我杀定了，你们要么把微博封了，要么就别管！”
历史上，微博诞生迄今，经历过很多次风波，官方最严重的也不过是约谈、罚款，还是小金额的罚款，几十万到几百万。
它是最大的公共舆论平台，官方要约束。
而恰恰也是因为这个，微博不可能被封禁，只能被整改，如果真把微博封了，毫不夸张的说，对整体形象都有影响。
上面可是有无数的政府机构、官媒、外国大使馆、领事馆、公知、间谍……
如果为了流量明星，把微博封了，那就更滑天下之大稽！
此番说白了，姚远就是认定对方不敢，才硬刚一下，当然会得罪京城网信办，但他可不在乎，疫情都要来了，自己都要转型了。
“……”
常哥脑筋一转，也明白了，起初有些生气，后来觉得也不算什么事。
有句话叫，服从大局。
什么叫大局？
谁大，谁就是大局。
“此事先放下，我只问你，你套现真没有别的意图？”
“回笼资金嘛，继续发展Hugelive和TikTok，而且我觉得新阶段即将到来，99该转型了。我准备以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关心人工智能和蔬菜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常哥皱了皱眉，听出一丝意味，问：“你不会有退休的想法吧？”
“不算退休，只是年纪轻轻就达到这种高度，有些无趣罢了，我觉得人工智能和种地很有挑战性，会是我将来的主要工作。”
姚远笑道。
“我可警告你，老王案例在前，国家对这种事非常敏感。你要是真有什么违反原则的举动，我们也得大义灭亲。”
“放心放心，我钢丝比你走得稳。”
常哥百般沟通，确定他没有“逃跑”的想法才作罢，道：“行吧，你的意思我会转达到，应该八九不离十……至于娱乐圈，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那垄断？”
“还特么什么垄断，调查一番，没有下文，热度过了，风轻云淡。”

第1106章 海子里
姚远在外面浪了近一年，终于回到了京城。
之前减持的时候，已经通知了刘强东等人，此次回来，还是要一个一个面谈，表明自己的想法。
姚远所谓的“舍弃产业”，就是将股份减持到最低，商城、悦团、魅族、滴滴、金融、360等等，都包含在内。
但同时他又狠抓几个项目，比如商城股份减持了，物流却没有，悦团减持了，拼多多却没有，而且他还打算，将来推出拼多多的海外版。
现实中，拼多多海外版叫Temu，已经铺开47个国家，2亿用户，其中美国用户最多，发展迅猛，跻身全球应用下载榜前十。
除了惊人的商品种类和低廉价格，Temu把国内深恶痛绝的“砍一刀”也带到了海外，没见过这玩意的老美深陷其中，美国大妈跟中国大妈一样，疯狂分享就为了能便宜点。
当然，人家砍一刀是真能砍下来，不像我们99.99999%这种垃圾套路——其实拼多多早期也是真金白银给实惠的，后来就变质了。
总的来说，姚远留下的这些产业，仍然能组建一个生态圈，却是以海外市场为主的生态圈。
至于未来他为什么选择人工智能呢？
因为好歹还有点底子，与互联网联系密切，姚远准备以在昌平的研发中心为基础，加大力度发展。
人工智能应用很广的，手机、汽车、机器人、医疗、教育、零售、娱乐等等，他打通一个赛道，就够吃下半辈子的。
这些想法，刘强东等人不太理解，毕竟没有外挂。
在他们看来，姚远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期，不该有这种半退隐的想法——即便他强调是转型，是转型。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也都没什么话好说。
……
处理完这些事，姚远才回头看此次风波的源头，流量！
他让微博和99娱乐联合发了一则声明，转眼传遍了全网，大概是：
“微博此次举动，完全是按照相关文件指示，坚决遏制低俗媚俗、追星炒作之风，绝不姑息，并且会一直坚持下去。
这不应该是一个看脸看数据的时代，这不应该是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时代。
我们抵制的从来不是偶像，而是没实力、不敬业、全凭卖脸营销上位的偶像，你说你家哥哥努力，那就把努力的成果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
《战狼2》斩获57亿票房，说明了内地市场在大幅增长，但再增长也会有瓶颈，60亿大关，便是国内电影的天花板。
想打破，不亚于载人飞天。
对底层从业者，我们从不苛刻，对大平台、大导演、大明星，我们十分想说一句：你们占据了行业最好的资源，就应该有点理想和追求，就应该担负起责任。
Hugelive全球付费用户已经达到了1亿，包括美国的5000万，平台早为你们搭建起来，至今没有几个大导演、大明星敢登台一试，哪怕我们给了极大的优惠条件。
把中国电影工业化搞起来！
出海！
……
最后打个广告2月5日，大年初一，《流浪地球》不见不散！”
说了三个意思：
我特么的就封杀流量了，不服憋着！
你们有点出息别老窝里横！
《流浪地球》，拍个模板让你们看看啥叫工业化！
反垄断调查99的新闻还热着呢，忽然就来这么一篇声明，说明人家压根不在乎。
有没有理想和追求另说，单说坚决封杀流量这点，足以让那些平台和影视公司哀嚎，这意味着：即便他们再拍流量剧，也只能圈地自嗨，丧失了最大的宣传渠道。
那对微博有没有影响？
当然有。
日活会下降，但还是那句话，流量和饭圈本来就是小众，只是擅于闹腾，才显得很大众。
微博是一个综合信息平台，时政、经济、社会热点、文化热点等等，都有大量的人关注，他们叫沉默的大多数。
……
傍晚，京城扬起了细雪。
棕榈泉内，茵茵穿上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内搭，下面是黑色长裤，又套上了一件蓝灰调的毛呢大衣，整体朴实大方且透着一丝高级感。
她对着镜子扭了扭，还算满意，问：“哎，你说为什么还叫我去啊？这事跟我又没关系。”
“可能想看看我的家属吧！”
“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统战级别非常高，你也跟着沾光。”
“呸，那你带姚小宝去得了，首富第一女儿！”
茵茵啐了他一口，给他穿上一件黑色大衣，戴好眼镜，犹豫道：“我拿包么？”
“不拿了吧，拿了还得检查。”
“那算了，手机能带吧？”
“短暂寄存，出来还给你。”
“这么说，海子里的安检跟机场也没啥两样？”
“主要我们根正苗红，祖上八辈清清白白，本身也诚实可靠……”
俩人说笑着下楼，楼下停着一辆灰色的七座车，于佳佳、郭帆已经在里面了，司机不苟言笑，副驾驶坐着一位秘书样的家伙。
“姚总，幸会幸会！”
秘书跟他握了握手，非常健谈：“不瞒您说，早就想见您一面了，我可是你们公司的忠实影迷，每部作品都看过，这部更是期待已久。”
“那今天我们一起先睹为快了？”
“是啊，我知道我负责接待任务的时候，一宿没睡着，嘿嘿，不然我还得想别的法子去蹭电影看。”
秘书三言两语拉近了距离，跟着又讲一些注意事项。
郭帆认真又紧张，腿不自觉的在颤，于佳佳这么没心没肺也保持淑女化，毕竟他们要去的是一个极其神秘且威严的所在。
车不紧不慢的开着约莫晚上六点半，到了西城的府右街——这里是海子的西门。
过了几道关卡，停在了西楼。
西楼其实是一个大院子，有办公区、居住区，还有一间用于放电影的小礼堂，每周有两天会放电影，买票入场，那会是两毛钱一张票。
从第一代领导人至今，基本都喜欢看电影。
教员一般在含和堂或者春耦斋看，爱好广泛，什么类型都看，《罗密欧与朱丽叶》《出水芙蓉》《基督山复仇记》等等，据说还看过李小龙的——坊间传闻，不知真假。
1976年春节，教员看了最后一部电影，叫《难忘的战斗》。
里面有焦晃，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焦晃，那会他还是个小生，演个小配角……
姚远进了小礼堂，跟普通电影院没啥区别，VIP厅的那种，稍等了一会，那位科幻迷领导进来了。
这位领导今年刚退，但不妨碍他追更，已经提前看过了，看过之后才组织了这场放映——大概就是，向别人安利的感觉。
他还带过来一位新领导，今年刚入阁的，也是个科幻迷。当年就是他们俩，兴冲冲的跑去游族看《三体》。
“他成天在我耳朵边夸，不厌其烦，我也是好奇心盛，今天来瞧瞧。”
“您能来指导工作，我们不胜荣幸。”
姚远跟对方握了握手，对方特意看了眼茵茵，同样夸赞了一句。
没多久，小礼堂坐满了，级别最高的就是这位新领导，其余还有次一等的官员，以及家属、工作人员之类。
那个秘书也在，还偷偷冲他比了个手势。
“你抖什么？”于佳佳小声问。
“我紧张啊，你抖什么？”郭帆问。
“我也紧张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看个电影而已，你们看我，心如止水，要不是人多我还敢亲个嘴儿……”
“你当个人吧！”
茵茵瞪大眼睛，她也很紧张。
姚远是真的很平和，他已经看过一遍了，比原版的还要好，就这片子在2018年拿出来，震死他们！
说话间，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流浪地球》内部放映开始！
……
《流浪地球》在2015年立项，16年正式启动，17年开拍，现在已经2018年底了。
原版加上宣发，一共才5个亿。
如今有姚远鼎力支持，仅制作就砸了8个亿，在好莱坞也是一部A级大片了。时长多了5分钟，达到了130分钟，主要增加了几个震撼的大特效场面。
原版就是苦于资金不足，一些地方不得不糊弄，特效比较糊。
郭帆昨天剪的头发，刮的胡子，不然他的形象没法看，而此时此刻，他腰板挺的笔直，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好似一个等待批评的孩子。
其实在那位领导提前观影之时，已经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但郭帆已经有点魔怔了，总觉得还能更好，总想再改一改。
他全程脑子混乱，恍恍惚惚，等回过神时发现周遭变得很安静，却是电影结束了。
“……”
全场沉默了片刻，旋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人数不多，但清清楚楚，清清脆脆。
最前面的大领导甚至站了起来！
等其余人退场后，几位领导还兴致不减，就地跟姚远等人聊了聊，道：“所言非虚啊，你们拍出了一部里程碑意义的作品！”
“确实，在以前从没看到过！”
“虽然有些俗，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这部电影放在美国是什么水准？”
姚远知道领导们想问什么，道：“如果舍得投入，沉下心来搞创作，我们是可以达到好莱坞一流水准的。但这只能做单片，成不了常态化，因为我们人才严重不足，工业体系尚未建立，还需要外部公司的大量帮助。”
“但我们至少有了好的开始，这就是好事，我们稳步向前，一定能追上。”
大领导又勉励了几句，方自离开。
最后，还是那个秘书送姚远等人出去，姚远趁机道：“有个事情，《流浪地球》的宣传也要启动了，今日难得，大领导亲口称赞，你看能不能……”
“我懂我懂！”
秘书真的是个影迷，道：“连《无极》那种垃圾都能上《新闻联播》，呸，它配么？你们写个材料，我帮你上报一下，宣传资源绝对没问题！”

第1107章 2019
《流浪地球》宣传启动。
首先是各种物料，海报、主题曲、定档、故事梗概等一件一件往出抛，在微博、麦粒、咪豆上疯狂推流。
自然有人阴阳怪气：“口口声声说遏制追星炒作，结果自己比谁炒的都欢，又当又立！”
“人家有个前提好不好，是抵制没实力、不敬业、全凭卖脸营销上位的偶像，你这么气急败坏，是对号入座了？”
“天大的笑话，有没有实力他凭什么断定？”
“凭人家牛逼啊，不服憋着！”
“现在吵架没用，等电影上映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希望姚司令不要唾面自干。”
确实，现在说啥都没用，一切等上映了再说。
99此番血洗，艹的流量人仰马翻，老演员稳如泰山，他们也不上微博，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中生代七上八下，生怕被牵连，但结果还好。
更老神在在的是张艺谋、陈凯歌这些大导演，娱乐圈风云变幻跟他们没关系，地位稳固，始终占据最顶尖的资源，拍的一部比一部烂。
张艺谋最新的作品，是邓超、孙俪主演的《影》，上一部是《长城》。
这让他近年的口碑很不好，后面又有《一秒钟》《悬崖之上》，重用刘浩存更让大家不满，但由于建国70周年联欢与冬奥会开幕式的成功，在公众印象里，仍不负国师之名。
直到啊，直到一代传奇《满江红》亮相，戏里戏外成就了一部屎书。
陈大导就更尴尬了，虽然《长津湖》破了纪录，但与他个人没关系，谁也不会在他的光荣簿上记一笔。
单独执导的《志愿军：雄兵出击》才是陈大导的真实写照，拿了8亿票房——这是三部曲，还有两部呢。
1984年，第五代导演开山之作《一个和八个》亮相，2019年《流浪地球》上映，整整跨越了35年！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将一些人留在了过去，并对另一些人推开了未来之门。
张艺谋看不懂郭帆，《红高粱》也不懂《流浪地球》。
但与之对比，成长在网络时代的年轻人，他们接收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痴迷各种各样的亚文化。
从克苏鲁到赛博朋克，从骑砍到老头环，从权游到漫威，从修驴蹄子到野外盖小木屋，再小众的东西都有人喜欢。
所以当《流浪地球》的预告片和花絮开始霸屏，当东方影都的那辆50米运载车缓缓启动的时候，无数科幻迷为之尖叫。
而姚远拿到了官方的许可，一篇“《流浪地球》走进中南海”的通稿出炉。
大佬很大肚的奉献了自己的名字，允许出现在通稿上，一个个给予强力支持的国家队名单也爆了出来，瞬间将电影的逼格无限拔高。
《新闻联播》？
还没顾得上呢，上映前再报。
……
“吃瓜了！”
“什么瓜……哦！”
夜晚，茵茵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进书房，姚远兴致寥寥的拿起一块啃着，茵茵则抄起案上的本子翻看。
看了一会，道：“你计划的很详细啊，不像一天两天能想出来的。”
“我一向狡兔三窟啊，几年前我就在考虑转型了。”
姚远简略的给她讲解，道：“游戏、微聊、无人机、长短视频、跨境电商和物流、人工智能、新农业，我将来持股比较多的就这么七块业务，大部分还是已经成熟的，也就后面三个是新项目。”
“微博你不要了？”
“微博在短视频的冲击下，日活必定会慢慢降低，而经过这次风波一闹，我独占微博的可能性不大了，与其如此，不如分出去赚点资金。”
“你要是都顺利减持了，能套现多少？”
“我哪儿知道，我得等高位再套。”
“你估算一下！”
茵茵拱了拱他。
“你这么热衷干嘛，你个掉钱眼儿里的女人！”
姚远哼了一声，琢磨道：“怎么也有3000亿吧这就是我们家族的私人资金了。如果加上我们持的股份，那得破万亿了。”
“这么多？”
茵茵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敢舍弃那些产业啊，就是我还握着短视频这张王牌，你根本想象不到它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在后世，字节跳动的估值达到了夸张的3万亿人民币！
国内抖音，海外TikTok，另有拼多多突飞猛进，互联网格局早已改变，腾讯平稳踏步，阿里正在走下坡路，新王即将加冕。
张一鸣或者黄峥，成为首富是早晚的事。
“你等等，我捋一捋……”
茵茵有些激动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有过万亿的身家，包括至少3000亿的私房钱？”
“是啊！”
“我的天呀～”
茵茵感慨了一番，忽然搂住他脖子，道：“老公，我有点害怕。”
“不要害怕，因为我也怕。”
“哎呀，我说正经的！”
“我也正经的……”
姚远安慰她，笑道：“互联网红利到头了，将来是科技产品的天下，别看我们薄有家资，真扔进科技的大坑，顶多听个响。
所以不用怕，就当我们兜里揣的是三瓜两枣，何况还得给孩子呢。”
“啊啊啊！！”
说孩子孩子就到，姚小宝戴着紫色假发，大眼镜框，穿着背带裤，拿着一个塑料的便便玩具，突的跑进来，对着俩人一晃。
“水兵月，变身！”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她神神叨叨的跑进来，又神神叨叨的跑出去，不需要爹妈参与，自己就玩的很嗨。
“……”
姚远安静了两秒钟，道：“少给她看点动画片，都看杂了！”
“我觉得这孩子脑子不太好，呃，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太跳脱，思维转的快，我都不知道她想什么。”
茵茵愁道。
“没事没事，说明小宝聪明，不拘泥于形式。而且你也怀上了，这孩子我们换种教育方式。”
说到这，姚远蹲下身，贴在她肚子上听，茵茵笑着捏他的脸。
已经3个月了。
正常的话，明年夏天生。
有一说一，姚远都羡慕死，这俩孩子生下来就在罗马。
……
2019年末，武汉疫情爆发，旋即扩散全国。
当在华南海鲜市场发现的时候，当时是说“不明原因肺炎病例”，到2020年1月份，才明确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99的跨年晚会是在12月31日。
印象里，在19年年末京城并非受什么影响，但他不敢打包票，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UP主有没有从武汉过境的。
所以他早就决定，取消明年的跨年。
那么今年，就是疫情结束前的最后一次跨年了。姚远特意吩咐办的隆重些，奖品丰厚些，并且带着怀孕的茵茵亲自出席。
流程没什么新鲜的，还是UP主和粉丝大联欢。
今年又涌现出不少有实力的新人，比如手工耿、木鱼水心、我是郭杰瑞、美食作家王刚、小凑四叶、翼舞、北野未奈等等。
手工耿的人气最高。
他叫耿帅，低配樊少皇，男版三吉彩花，来自保定农村的一名焊工。
利用自己娴熟的电焊技术和脑洞，创造了很多无厘头的潮物，被其母亲评价为：“不是说没用，是真没用啊！”
《我和我的家乡》里，黄渤那个角色的原型就是他。
徐梦瞒着姚远，特意给了他一个惊喜，就在晚会快要结束，姚远站在台上发表新年感言的时候，他就瞧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忽忽悠悠开过来了。
没错，是开过来。
这东西有四个大轱辘，白色的底盘，上面盖了个小房子，房子前是驾驶位，手工耿就开着这东西，停在了姚远跟前。
“姚，姚司令好！”
他留着长头发，胡子拉碴的，紧张到有点结巴，姚远一瞧就知道是特殊节目，自然要配合了，主动上前握了握手，道：“你这个是新作品？”
“对，麦粒联系我，说给您个惊喜，我就专门制作了这辆【水路两栖钓鱼房车】。”
“您等会，麻烦再说一遍？”
“水路两栖钓鱼房车！”
“哈哈哈！”
底下哄然大笑，手工耿又道：“我知道您喜欢钓鱼，所以才有了这个想法。我花了三个月构思、设计、制造，您千万别嫌弃。”
“当然不会了，不过如此清奇的造物，我是看不太懂，你给讲解讲解？”姚远捧哏。
“好好！”
谈及专业，手工耿放松下来。
“首先这是个操作台，方向盘可以拆卸的，我先把它卸下来，这里就可以放鱼竿了……如果您钓不上来，就把方向盘再装上去，它就变成了一辆小车转移到其他地点。”
“如果您在岸上老钓不上来，那就拉一下这个，后面的船桨就会放下来，您可以去水中钓鱼……如果您钓累了，还可以到后面休息。”
“您看看这个休息室，为了在里面更舒适，有家的感觉，我装了很多家用电器，小冰箱、电磁炉、电视机……然后我还准备了一套工夫茶具，知道您喜欢喝茶，您可以在水中让它自由的滑行，把这个遮阳板拉下来，一边烹茶品茗，一边享受钓鱼的乐趣……”
“哈哈哈哈！”
底下已经笑死了，他越正经的介绍，就越沙雕。
“非常棒的发明啊，又实用又精妙，谢谢你的礼物！”
“您喜欢最好了，今天真的很荣幸能跟您面对面对话，是您给了我们创作者展示的机会，我以后一定发明出更多更有用的东西。”
手工耿下去了。
姚远自己在台上，看着这辆水路两栖钓鱼房车，没忍住噗哧乐了一下，底下也跟着乐，他又挥了下手，瞬间安静。
“还能说什么呢？想说的话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已经是第13个年头了，什么也不用多讲。”
“最后只能说一句，感谢你们一路陪伴，互联网世界如此之大，风里雨里，只要你们来，我就去接你们。”
姚远顿了顿，大长腿一跨，坐上了这辆车。
“哈哈哈！”
“姚司令拍个视频让我们看看！”
“我不信它能下水！”
“姚司令明年见！”
“明年再见……”
姚远承诺了一句谎言，冲台下摆着手，恰恰以最能彰显99风格的风格，开着这辆车，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砰！
新年钟声敲响，彩带飞舞，2019年到来。

第1108章 年初
2019年初。
细雪纷飞，一辆车停在了大兴某村子的“天精地华宠乐园”门前。车门一开，正是姚远一家三口。
“于伯伯！”
“哎哟，慢点慢点！”
于谦赶紧蹲下身，抱住冲过来的姚小宝，惊道：“嚯，这孩子都赶上我高了！”
“是啊，我俩成天发愁，以后长到2米可怎么办？”
“那就做运动员去呗，小宝一看体质就特棒，随你，将来真要为国争光，那也是荣耀呐，不比你们差。”
白慧茗也过来了，伸手接过姚小宝，姚小宝搂着她脖子，嘴特甜：“姨姨，你还是这么漂亮呀！”
一句话哄得白慧茗花枝乱颤，她今年40岁了，仍然圆润年轻，眼睛像小女孩一样。
于谦开始显老，皱纹多了起来，眼袋也出来了，毕竟50岁的人了，平时又嗜酒如命，年纪一到全呈现在脸上。
姚小宝见过他们很多次，但那会小，没记忆，现在懂事了，知道这是父母的挚友亲朋。
白慧茗抱了一会就放下了，太大只，抱不动，一行人往里走茵茵问：“你家小的怎么没带过来，我还想他跟小宝认识认识呢。”
“带来麻烦，那小子特闹，烦着呢。”
于谦有俩儿子小儿子2013年出生，比姚小宝大一岁，茵茵才问了一句，见白慧茗有意含糊，也便不再追问，又觉于谦两口子多想，可能是怕俩孩子不对付，届时尴尬。
一行人在细雪中逛了一圈动物园，姚小宝还骑了迷你马，如今的动物种类更多，五花八门的，就差大熊猫和金丝猴了。
姚远真心朋友不多，于谦始终算一个，双方不定期的聚会。
逛完回到屋子，还是老样子，两个老爷们准备做饭，茵茵和白慧茗在里屋唠家常，道：“等过完春节，我就把她送东北去。”
“干嘛？体验生活？”
“算是吧，我俩都觉得她有点脱离群众，不识五谷，需要下乡改造。她爷爷奶奶陪着，就在姚远老家。”
“农村啊？”
“小县城，给她找个当地的幼儿园，待个一年半载的再回来，明年就该上小学了。”
“你俩养孩子太累了……”
白慧茗直摇头，道：“好像总有什么任务一样，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你看我家那俩从来没刻意做过规划，现在也好好的。”
茵茵叹了口气，道：“唉，我们这么多家业，继承人要是不好好养，怎么放心交班啊？何况我们也是第一次，又没经验。”
“说起来你这胎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自己多数都能处理，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知道男孩女孩么？”
“没问，但我直觉是男孩。”
俩人说着体己话，那边饭菜也做好了，很符合今天的天气，下雪嘛，就得吃铁锅炖。小份的，一锅炖鱼，一锅炖大鹅。
于谦照例开了一瓶酒，姚远笑道：“你也上岁数了得节制点，眼袋都耷拉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那么克制干什么？随心所欲不逾矩，自个心里有条原则遵守就行，别的无所谓……来来，都喝点！”
他给几人倒酒，姚小宝得到了一碗加热的杏仁露。
吃吃喝喝，姚远也提了一句：“下次把你家小的带来，人多热闹。”
“行行，今儿是有事，下次的！”
人家夫妻都说了，于谦也不好端着，顺口答应，又道：“对了，有个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听说这一片要拆迁了？”
“是有这个说法，大兴机场建起来了，今年就能启用，周围还得有一些配套设施。”
“那到底拆不拆啊？”
“我问问。”
姚远当即打了个电话，末了道：“不光动物园，这村子都要拆，盖保税区大楼。”
“哟，这动物园好多年了，拆了多可惜呀！”白慧茗不舍得。
“没办法，国家政策，咱们知道了也好，正好提前找地方……哎，你说拆迁费能给多少？”于谦问。
“这么大的园子，少说1个亿吧。”
姚远估量着，笑道：“我在密云那边还算熟，问问能不能要块地。”
“你当然得问了，这动物园有你股份呢！来，喝酒！”
这种聚会，姚远是不吝啬放纵一把的，俩人干了三瓶白的，还睡了个午觉，烧的火炕。
姚小宝第一次见火炕，脱了袜子，烫的直蹦。
……
眨眼间，姚小宝放了寒假准备过年。
姚远安排了一些年前事务，有件事情他亲自策划，今年是五四运动的100周年，肯定有一系列活动，他也准备小搞一下，拍个宣传片。
起这个念头，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B站一个赫赫有名的短片，《后浪》！
这是在2020年五四青年节前夕，B站推出的，由何冰演讲，寄语年轻一代巴拉巴拉，影响力还是挺大的，“后浪”这个词被正式应用。
但《后浪》视频争议非常大，一些人赞美，一些人嘲讽，表示卖鸡汤、爹味浓重、说教、不真实。
“你们描绘的，不过是物质条件优越的年轻人处境：他们跳伞、玩Cosplay、喜欢汉服、摄影和潜水，他们容貌俊俏、鲜衣怒马，才能有享受自由人生的权利，而更多的人还在苦苦为生存挣扎……”
姚远也看过视频，怎么说呢，如果他十七八岁，可能会心潮澎湃，但可惜他已步入中年，心如止水。
他想到《后浪》，是拿这个视频当反例，避免自己的短片翻车。
“寄语年轻人”，起步就错了。
现在的年轻人讨厌被寄语！
……
“今天是2月4号，星期一，农历大年三十，又恰逢立春节气，《新闻联播》给您拜年了！”
三亚的大别墅里，还没到包饺子看春晚的时候，父母在哗啦哗啦打麻将，茵茵还在睡觉，姚远抱着姚小宝看电视。
刚强穿了一件中山装，海霞穿着红色的短款唐装，搞的很喜庆，虽然年味一年不如一年，但这份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
姚远也不说话，姚小宝很乖巧的陪着老爸。
当前面的大事件都播完了，画面一转，一辆巨大无比的钢铁猛兽出现在画面里，跟着又是预告片片段。
“科幻巨制《流浪地球》将于明天大年初一在全国院线上映，该片讲述了……”
海霞简单介绍了一下《流浪地球》的主题，画面不断切换，过了一会，才换成了下一则新闻。
“……”
姚远看了看表，32秒。

第1109章 推开了大门
“啊啊啊——”
“兄弟们，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以为是假的你知道么？我以为预告片里的都是特效，太狠了这个剧组……”
大年初一，北方小城。
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程彦正跟着父母走亲戚，在这个年头，年轻人已经不太爱走亲戚了，一年见不了几次，见了还要装熟，还要面对煎熬的聚会仪式——比如七大姑八大姨的各种盘问。
就很尴尬。
此刻，父母长辈在打麻将，同辈的都比他小点，说不到一块去，自己只得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主播，亲赴青岛东方影都，去寻找那辆已经在网上爆火的钢铁巨兽。
“我得跑快点，人太多了！”
直播间的画面忽然抖动起来，主播的奔跑和喘气声清晰可闻，过了一会停下，道：“没想到这么多人，应该全是主播或者UP主吧，全拿着手机在拍……”
主播一连问了几个，青岛本地的最多，还有济南的，远点有从京城和徐州来的，这里俨然成了一个网红打卡点。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他们还有个活动，每天下午三点这辆车会发动，顺着一条路线开一圈……那我们就等待吧，我先给你们看看这辆车，不瞒你们说，我第一眼看见它我都惊了……”
跟着又是一阵抖动，或许在调试最佳角度。
“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流浪地球》运载车！”
“卧槽！”
程彦坐了起来，镜头中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充斥着苏联机械美感的车头，跟着往后拉，展现全身，那装载矿石的黄色车斗，比人还高的轮胎……
哪个男人不爱挖掘机呢？
程彦兴致上来了，一直蹲在直播间，很快到了3点，果然两名工作人员出现，伴随着“嗤”的车门开启声，顺着梯子爬进了驾驶室。
随后，这只巨兽轰隆隆作响，竟然真的开了起来。
现场发出一阵阵尖叫，通过直播间灌进了他的耳朵里，搅得心脏怦怦跳动，忽也有些热血沸腾。
程彦不是某种类型片的影迷，只要好看的电影，他都喜欢看。
《流浪地球》之前宣传什么科幻巨制，他对科幻不太感冒，也不知道刘慈欣的原著，但此刻却生出一股冲动。
“……”
程彦顿了顿打开了猫眼APP。
今年春节档，《流浪地球》《飞驰人生》《熊出没&#183;原始时代》《新喜剧之王》等八部影片角逐。
小城只有一家电影院，才5个厅，只有1号厅是大厅，排片全给了《流浪地球》。
他点开5点钟的一场，惊讶的发现几乎快订满了，仅剩四五个位置，本来还有点犹豫，这下果断订座。
顺便买了一个爆米花+可乐单人套餐。
你瞧瞧，还是姚司令贴心，没有忽略单身狗的情绪需求。
“妈，我看电影去了！”
“你把你小弟带着呗？”
“我跟我高中同学约的，走了啊！”
程彦溜出门，顶着北方的寒风走了十来分钟，便到了一座综合性商城。这商城前几年才建的，电影院就在里面，楼下有一家德克士，还有KTV、奶茶什么的。
当地的年轻人能从这些商场里找到贴近大城市的味道，而从大城市回来的年轻人又根本瞧不上这些东西。
程彦便是如此，他只觉得土。
到了电影院，满山满谷的人，下沉市场的院线成功攫取了无数乡镇青年，春节去看场电影不再是什么不着调的事情。
入了场，在角落坐好，位置很偏。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一连串的广告过后，《流浪地球》正式放映。开头是出品方，只有四家公司：
99娱乐、嘉禾、麦粒、中影！
三家是姚远的。
“快看快看，是木星！”
“爸爸，木星上有一只眼睛。”
“那是木星上的一个大风暴……”
夜晚的海边，吴京和儿子还有吴孟达升起了篝火，用望远镜观测木星。
这版的《流浪地球》从筹备就计划拍三部曲，剧本是一气呵成，衔接上比原版更自然。比如王智饰演的韩朵朵，在第一部就出现了几个镜头，吴孟达也增加了很多素材，留着备用。
“最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山火，一次旱灾……”
剧情有条不紊的展开，介绍了前因后果，跟着切入地下城，刘启出场，适逢2075年春节，便为观众呈现了一段中国式的“废土风”。
这些东西，张艺谋们理解不了，被各种亚文化熏陶的年轻人却会心一笑。
太阳要毁灭了，人类带着地球逃走了，都躲进地下城了，这样废土式的背景，却偏偏出现大量的正常无比的居委会大妈、春节、王府井、八百年不变的运动校服、小霸王和魂斗罗……
还有那句最经典的：
“北京市第三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诶，别说不押韵。
就是不押韵才对味儿。
而这种浓厚的反差与违和感，恰恰就是正宗的科幻味儿！
程彦立马就喜欢上了，科幻大片是一种质感，这种质感很难形容，他从未想过能在一部国产电影中看到。
尤其随着剧情推进，刘启带着韩朵朵跑到了地表，开着运载车，然后那个载入史册的长镜头轰的一声，怼在全体观众眼前。
咝！
程彦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般《流浪地球》是全方位的升级，包括特效、道具、旁白……2小时10分钟的电影丝毫不觉得漫长，全无尿点。
“第一阶段：人类倾尽所有，建造一万座驱使地球前进的行星发动机和一万座庇护人类生息的地下城。
第二阶段：围绕赤道一周的转向发动机相继开启，驱使地球停止自转。地球停转，导致滔天海啸席卷全球，全球人口锐减近一半。
第三阶段：地球将利用太阳和木星，完成最后的加速冲刺，正式踏上流浪之旅。
第四阶段：地球脱离太阳系后，行星发动机全功率开启，用500年时间加速至光速的千分之五，并滑行1300年，随后调转发动机的方向，再用700年进行减速。
第五阶段：地球泊入目标恒星系抵达新家园，成为目标恒星系的新行星。
本计划将持续一百代人，尽管我们不知道4.2光年外的新太阳会带来什么样的家园，但从今天开始，人类的勇气与坚毅将永刻于星空之下。
这一绝望与希望并存，持续2500年的漫长宇宙之旅，史称流浪地球计划！”
全片完。
当灯光重新亮起，程彦坐在椅子上尚不能平复，他刚刚经历了一次美妙的观影之旅，而美妙之处，不仅仅在于电影本身，更在于他懂这部电影的浪漫。
这是区别于好莱坞的浪漫，无论是个人牺牲的虽千万人吾往矣，还是带着地球奔向宇宙的大无畏感，他都懂！
“呼……”
他吐出一口气，缓缓起身，跟随人流离场。
回到亲戚家，麻将声还在哗啦哗啦，程彦又躺回沙发上打开手机，迫不及待的在各种群里安利：“刚看完《流浪地球》，帅爆了，强烈推荐！”
紧跟着，又跑到猫眼、麦粒、咪豆等社区，魔怔一样搜索相关内容。
当看到推荐的UP主和夸赞的网友，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莫名骄傲，当看到抹黑批评的，又愤怒的喷上三百回合。
这是当代网民的共性。
他们需要将个人情绪与大众情绪融合到一起，找自己的队伍，找敌人的队伍，然后疯狂输出，发泄……
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没想到中国也能拍这么大架构、大格局的科幻片了，以前看国外科幻感觉离我们很远，这一次看到熟悉的大裤衩、东方明珠都变成冰天冻地的末世场景，既猎奇又唏嘘。”
“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一部好看的类型片。最特别的是它是一部国产科幻电影，影迷+科幻迷的双重满足。
与最好的好莱坞视效电影相比肯定有差距，但差距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了，剩下的都是假以时日就有机会追上的。
追求最广泛的情感共鸣是所有商业类型片都要努力做到的，在某些人看来很俗但我觉得这一点反而应该是值得骄傲的。”
“一部不及格的电影。
科学设定不及格，剧本不及格，导演与表演不及格。
还有价值观不及格，这点我要着重说：进入地下城是要抽签的，那些没抽中的人怎么办？按照设定，太阳出问题要在100年后，那些没有中签的人本可以活到自然死亡，结果因为你们打算流浪，让人家提前进入无法生存的环境。电影对此根本不置一词，完全不打算讨论。因为在刘慈欣和剧组的心目中，牺牲一部分人这不值得讨论，对吧？
如果没有那么捧臭脚的五星四星，我或许还能给这部电影两颗星。现在我只会给它一星。因为恶心！！”
……
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这影响不了正在路演的郭帆、吴京等人，因为根本没时间看，从京城的影院开始，分兵三路，铺开全国，吴孟达抱着病体还主动要求参加了几场。
2月5号上映，6号的时候，郭帆已经在杭州了。
“其实听了你们的感受，包括刚才我们之间的交流，我最感动的是你们大家懂《流浪地球》……”
一家影院，郭帆站在台上颇受触动，真诚道：“我们拍出一部作品，当然成绩很重要，但我们最怕的是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去，观众无法领会。
你们不仅领会到了，甚至比我想的还深，我看在座的大部分是年轻人，你们真的很棒！”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哗哗哗！”
掌声中，郭帆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离开。
上了车，他问龚格尔：“首日票房出来了么？”
“还没有！”
“那我先睡会。”
郭帆喝了点水，倒头就睡。
路上，就是他们休息的时间，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又问：“首日票房出来了么？”
“刚出来，1.88亿！”
“1.88亿……”
郭帆略松了口气，以如今的电影市场，这数据不算顶尖，但也属一流。他压力当然大了，8个亿的投资啊！
也就号称1.5亿美金的《长城》比自己高了。
他心里预想的，能达到30亿票房就满足了，这样起码不会亏钱。
就这样奔波在路演在途中，眨眼又过了一天，还是在车上，郭帆问：“昨天（指第二日）票房出来了么？”
“出来了，3亿！”
“多少？？？”
“3亿！于总亲自给我发的消息。”
龚格尔给他看手机。
“这翻了1亿多啊！”
“何止啊，我们已经反超到春节档第一了，《飞驰人生》《新喜剧之王》通通不在话下！”
龚格尔知道他压力巨大，给他鼓劲，笑道：“你知道现在观众怎么称呼我们么？”
“什么？”
“华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科幻大片！里程碑之作！打开了中国科幻的大门！”
砰砰砰！
犹如三记强心剂，打进了郭帆的心脏，不争气的开始剧烈跳动，血液往上冲，脸颊都有些红，尤其想起为这部电影付出的日日夜夜……
“值了！”
“值了！”
……
原本还有《疯狂的外星人》争一争，现在没了。《流浪地球》以一种高歌猛进，无可匹敌的势头霸占了春节档。
七天过去，票房已经飙到了24亿！
十天，36亿！
原版是46.85亿，如今有姚远鼎力支持，铺天盖地的宣发和补贴，至少要破50亿才行。
在此期间，《新闻联播》又报了一次。
说起来，《新闻联播》也很坑，帮忙宣传了好些电影，《机器侠》《无极》《长空之王》等等，一个比一个扑街。
《流浪地球》如此争气，那两位大佬脸上也有光彩。
官媒跟进赞美，真的掀起了科幻热潮，一时间，星辰大海成为了流行文化。
……
《上海堡垒》乐坏了！
该片改编自江南的同名小说，2013年创作剧本，2014年开始概念设计，2016年勘景搭景，呕心沥血，百折不挠，鹿晗连留海都没时间剪。
据说耗费3.6亿人民币，花了三个月，终于拍出来了，也准备今年上映。
正愁怎么宣传呢，一瞧《流浪地球》爆了，哎哟！瞌睡正巧有人送枕头。
“50米运载车算个屁！我们有900公里长的外星母舰……给我宣传出去，就叫科幻大片，不不，叫战争大片……不不，叫科幻战争大片！”
“《上海堡垒》，国产科幻战争巨制！”

第1110章 姚大宝
《上海堡垒》用不着打压，市场会给出最佳反馈。
而且我们需要这么一部电影来做对比，国内也有一股跟风潮，看科幻火了，一窝蜂的都来拍科幻。
《上海堡垒》的及时暴露，更加凸显了《流浪地球》的历史意义，让全剧组的付出显得弥足珍贵，让只会恰烂钱的垃圾资本与流量无处遁形，也让大家明白科幻片不是那么好拍的！
当然，这是站在上帝视角而言。
现实情况是，《上海堡垒》口碑、票房双崩坏之后，从2019-2022年，再没有第二部国产科幻大片的出现。
如果，如果啊，《流浪地球2》失败了，中国科幻电影的大门真的就关上了。
所幸，它成功了。
话说回来，《流浪地球》在内地狂暴的同时，也登陆了香港院线。嘉禾拥有最多的影院，又掌控着港娱，再不似原时空那般恶心的故意不给排片。
你可以说你不看，但不准你说看不着！
Hugelive也在积极的做配音和字幕，准备线上放映，主要推给东亚、东南亚、中东、南美等国家的用户。
原版《流浪地球》被网飞买走了，号称面向190个国家和地区播放，但实际上又很恶心人。
第一，网飞没有做任何的宣传，连一条推文都没有。
第二，网飞把关键内容给消音了，比如大高潮那里，各国联合救援，日语、英语、西班牙语版本删掉了各国救援队的语音，只留着俄罗斯人和中国人。
用意一目了然。
《流浪地球》出海未必受欢迎，但前提是，最起码的宣发和完整度得保证了。
指望老外给你做？
怎么可能呢！
除了自己人，谁也靠不住……有时候自己人都靠不住，文艺界尽出反贼了。
而Hugelive接下了这个任务，自然要好好宣传的，姚远现在最苦恼的是类似的作品太少了，想输出都没法输出。
一个个都不争气啊，就惦记老百姓兜里那仨瓜俩枣。
眼瞅着疫情降临，长短视频会迎来一个高速增长的阶段，更需要作品了。姚远已经筹备多部，但还是不够。
就像现在。
已经开了春，筹划一年的亚洲女团大战亮相。
首要条件是控制年龄，比如少女时代，今年都30来岁了，还在舞台上扭来扭去不像话，当然要选新生代。
韩国的有TWICE、RedVelvet、(G)I-DLE等年轻女团，别看出道晚，人气都非常高。
另有大名鼎鼎的BLACKPINK，2016年出道，首张单曲就拿了八个周排行榜冠军，LISA就是这个组合的，这会她还没有去跳疯马秀。
日本的包括AKB48、乃木坂等等。
AKB48立了大功，他们在海外开分团，弥补了选人的不足，像印度有DEL48，印尼有JKT48，菲律宾有MNL48，泰国有BNK48……
一下子就让国家丰富起来，不然还挺单调的。
内地、港台地区、马来西亚、越南等也纷纷出战，另有一些个人申请，也可以参加。
内地便是以创造营的选手为主，毕竟已经筛选一遍了，加上于佳佳送去韩国培训的那批人，希林娜依&#183;高等等。
最后16个国家和地区的选手出战，101个人，足以称得上一声亚洲女团大战。歌、舞、人气三个要素，以评委和观众投票为主，但做了一些限制不然全是中国的了。
评委也全面升级，不像创造营那种过家家式的，都是各国最顶级的流行偶像。
海外Hugelive，国内麦粒，同步上线。
第一期就爆炸了，各方支持各方的选手，能打出猪脑子来。
姚远提前2年预告，要搞这个综艺。
国内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但凡有点上进心的，现培养也能培养几个，但他们就是不想站着挣钱，或者不愿意在姚远的平台上出现帮他赚流量，而他们自己又不搞……
经常性的，姚远有一种孤军奋战之感。
……
今年他的任务很集中一方面调整产业结构，一方面暗暗为疫情做准备。
商城下面的物流、健康业务，拼多多将农副产品与住宅区的连接，尤其是米面油菜肉这些基本保障，在疫情时都能发挥大作用。
姚远上辈子就是中了招，几条街的药房都买不到药，最后在网上买到了一盒布洛芬。
眨眼到了夏季。
还是协和医院，产房外面，两家人焦急的等待着。
张国安和刘淑萍都退休了，以张国安的军龄和资历，部队还很需要他，但眼下女儿生二胎，他年纪也大了，工作半辈子想过点含饴弄孙的生活。
姚远有了一次经验，这次还算淡定。
茵茵身体素质强悍的一批，比生姚小宝时还猛，正遛弯呢，感觉要发动，自己走着过去的，顺便给姚远发了张自拍……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打开，一名大夫走出来。
“放心吧，母子平安，很少见到这么有劲的产妇，顺利的不得了。”
“谢谢大夫！”
“谢谢大夫！”
过了大概2小时，茵茵回了病房，众人嘘寒问暖了一会，自觉把地方让开。
姚远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茵茵脸蛋苍白，精神还算好，还有力气笑：“难怪说一回生二回熟，我这次秃噜一下就完事了。”
“秃噜一下是什么鬼，说的吓人，疼不疼？”
“还好吧，我忍耐力比较强，孩子怎么样？”
“跟姚小宝差不多，丑丑的……”
姚远把孩子抱过来，茵茵鼓捣了几下，道：“对了，给小宝打个电话。”
他视频连接阿姨阿姨接通，露出姚小宝的大脸，她是从东北被临时接回来的，顿时眼泪汪汪的：“亲爱的妈妈，你还好嘛？是不是很疼呀？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哎哟，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我心疼你呀，呜呜呜……”
她还抹了抹眼睛，茵茵翻了个白眼，道：“给你看看弟弟！”
说着把镜头对准小婴儿，姚小宝面露嫌弃：“噫，他好丑呀，像耗子。”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一会爷爷奶奶回去，明天你们一起过来，记住我告诉你的……”
“我知道，不准吵不准闹不准打弟弟！”
挂断了视频，茵茵道：“你怎么跟她讲的，什么叫打弟弟？”
“哇，这是姐弟啊！天底下有不打弟弟的姐姐么？姚小宝那体质，一巴掌能把他呼墙上去，以后我们可得看着点。”
“唉，你一说我也头疼俩孩子可怎么教啊……”
茵茵看着皱巴巴一团的儿子，真的头疼起来。
这孩子的小名叫大宝，嗯没错。
大名也取好了，对应姚乐也，充分表达了爹妈的美好夙愿，叫姚安逸。
一个乐也，一个安逸。

第1111章 给老美一点精神文明建设
常说三大金融中心，纽约、伦敦、香港。
新加坡常年第四，大概在2022年，终于超越香港跻身三大——阿拉上海排名第六。新加坡也成为国内富豪移民的一个热门选择。
傍晚，滨海湾金沙酒店。
耗资40亿英镑打造，号称世界上最昂贵的酒店，特色是一个在57层楼高的室外游泳池，是奥运会泳池长度的三倍，可以一边游泳一边俯瞰新加坡。
姚远刚在这个泳池里泡了一会，嗯，是泡，回到自己的套房，换上一身宽松的便装，静坐等候。
没过多久，江超领着两位客人进来。
“姚！”
“莱昂！”
他先与红杉资本的道格莱昂拥抱了下，对方是Hugelive的大股东，也是董事会成员。
“我给你介绍一下，杰夫&#183;亚斯！”
“初次见面！”
“幸会！”
姚远与其握了握手，戴着眼镜的白人男子，头发微红，穿着牛仔裤、衬衫，给人一种很休闲的感觉。
杰夫&#183;亚斯，祖上三代都是搞金融的，在华尔街颇有名号，身家289亿美元。
但他最擅长的不是金融，而是与“成长俱乐部”关系密切，“成长俱乐部”是美国的一个政治团体，核心诉求是：减税和平衡国家财政。
那有人问了，你说诉求就诉求啊？
这就不得不提老美的一大特色：政治献金！
“成长俱乐部”的作用，就是接收偏向共和党的政治献金，以游说议员老爷，进而影响政策。
“允许我向你祝贺，听说TikTok的月活已经突破3亿了，你的长视频取得了很大成功，没想到短视频更令人惊喜。”
杰夫亚斯先恭维了一句，姚远纠正道：“确切的说，是今年第一季度，TikTok就增长了1.8亿用户，我们全球化战略非常顺利，今年的目标是月活5亿。”
“那我岂不是亲眼看着一个巨头冉冉升起？”
“哈哈！老实说，我在投资界这么多年，像TikTok这样的产品也很少见！”
道格莱昂笑道，包括他在内的Hugelive全体股东最近愉悦的不得了，当初支持姚远搞短视频，无疑是个明智的决定。
起初觉得有1亿用户差不多了，2亿最好，谁知就跟坐火箭一样，短视频以强大的魔力迅速俘获了全球诸多用户，并且还在快速增长。
这可不得了，眼瞅着奔facebook、油管那个级别去了，股东们也加大了支持力度。
“我喜欢交朋友，尤其喜欢与优秀的人交朋友……”
商业互吹结束，杰夫亚斯进入正题，道：“姚先生在中国和美国都创造了不小的商业奇迹，我觉得我们会发展一段美好的友谊，但在此前，我还要照例的问一句。”
他身子前倾，盯着姚远的眼睛，问：“你需要我做什么？你能给予我什么？”
《教父》看多了吧？
这么中二？
姚远内心吐槽，嘴上笑道：“我们发展虽快，但仍然是一款年轻的产品，TikTok的盈利模式有三，广告、直播、电商。
直播与电商尚未大力推广，广告已经初见规模今年预计收入2亿美元。这与facebook的百亿营收相差甚远，但大家都可以看到，以目前的发展态势，TikTok早晚会迎头赶上。
到那时，我们会面对很多敌人。
无论商业上，还是政治上。
中国有句俗话，叫未雨绸缪。我需要朋友，特别是政府里的朋友，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机。
作为回报……”
他顿了顿，与道格莱昂对视一眼，笑道：“TikTok是Hugelive的子公司，还没有引入任何融资，亚斯先生在投资界大名鼎鼎，相信对我们是很大的助力。”
“我了解你的意思，非常好，我们果然有一段美好的友谊！”
杰夫亚斯很满意。
说白了，姚远想通过他对议员老爷们进行政治献金，相应的，会让杰夫亚斯入伙一块赚钱。
道格莱昂在此，则代表其他股东的意见。
双方把条件说开，都能接受，接下来又详谈，一番唇枪舌战，TikTok会给出8%的股份。杰夫亚斯也讲了很多关于政治献金的“秘闻”。
美国国会分参议院和众议院，对应参议员和众议员。
参议员权力大，比如杰夫亚斯长期支持一位共和党参议员，叫兰德&#183;保罗，每次政治献金都得百万美元起步。
他还支持一位众议员，这个就少了，几万美元就能打发。
当然要看具体的影响力，有些众议员影响力大，就得适当加钱……而且不是直接给个人，议员老爷都有自己的政治委员会，专门受贿，啊呸，收献金的。
哎呀！
姚远听得连连感叹，人杰地灵啊！
老美：我们没有腐败！
因为我们把腐败都合法化了……
……
姚远今年的任务，就是调整，调整，还是特么的调整！
有产业上的调整也有意识形态上的调整。
对内，接下来的几年，国内会迎来一大波主旋律和抗美援朝电影，烂的多，好的少。
像《红海行动》《我和我的祖国》三部曲，不太涉及意识形态的，拍的还行。但像《八佰》《金刚川》这样的，就很别扭。
怎么个别扭法呢？
简单讲：他们不仅自己不相信，也不相信别人会相信。
绝大部分作品都暴露了一个缺陷：只宣扬我军战士的无畏无惧，却没说他们为什么无畏无惧。
这些编剧、导演，要么是不懂，要么是不想，要么是不敢！
这几年，也就一部《能文能武李延年》把思想工作说明白了：我们为什么打仗？为了谁而打仗？打跑美国鬼子才有好日子过……
对外，继续利用长短视频输出内容。
长视频已经准备了好多节目，短视频也有，除了直播、带货要大力推广，姚远还想给美国人民带去更丰富的精神文明建设。
……
横店有横漂，洛杉矶有洛漂。
每年都有无数年轻靓丽的男男女女来此寻梦。
露西便是其中之一，正经学过表演，20岁出头，身材火辣，皮肤白皙，在洛杉矶混了1年多，只演过几个龙套角色，平时在餐厅做服务员。
最近她走运，拿到了一个女二号。
刚开始欣喜若狂，试完镜心如止水，因为这是一部微短剧，每集2分钟，80集，要放在TikTok上播出。
但她还是来了，挣钱嘛，不寒碜。
这日，Hugelive的摄影棚。
化妆间里，露西一边化妆一边看剧本，名字叫《我亿万富翁老公的双面人生》，她不懂为什么名字取这么长，只觉隐隐散发出一股神秘的东方力量。
说女主自幼父母离异，父亲找了个恶毒继母，恶毒继母还有一个恶毒女儿——便是露西的角色。
自家与另一个家族有婚约，女主为了向继母借钱治疗亲妈的病，答应顶替妹妹，嫁给那个家族的儿子，即男主。
男主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实际上却有一层隐秘的身份。
所有的演员之前都是龙套，但形象很好，基本功过得去，剧组99%都是老外，唯独导演是个中国人。
“看这里！看这里！”
待全体就位，导演拿着大喇叭用英语喊：“今天是我们开工第一天，计划拍15集左右，前面赶一些，后面就轻松了，一周必须完成80集的素材。
所以大家辛苦些需要加班……”
加班两个字刚吐出来，就有人抗议：“但我们的合同没规定这些，我可以去找工会投诉你们！”
“你们的合同还规定我们有权自行调整档期呢！”
导演底气特足，指着对方骂：“你想演就留下，不想演就滚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
这帮人都是好莱坞底层，穷困与渴望机会让他们没勇气抗争，只好忍耐下来。
安排了一番，马上开拍。
女主兼职模特，肤白貌美大长腿，气质颇佳，把医疗账单放在桌上，道：“爸爸，能借我5万美元么？妈妈需要治疗，我们实在没钱了。”
父亲是想借的，但恶毒继母是干嘛的，直接开骂：“乔治，你还惦记你的前妻？你别忘了，你这么多年吃我的用我的，借助我家族的力量爬上高位，是我成就了你的一切！”
此时，露西出场。
“这不是我可怜又落魄的姐姐么？”
“咔！”
刚说了一句，导演喊停，走到茫然的露西面前，道：“你怎么没啊哈？”
“导演，我觉得这个语气词太夸张了，可以不用啊哈。”
“不不，一定要加上啊哈，这样人物形象才丰满。”
导演又教导女主，道：“你刚才表情不够，你要表现的可怜又倔强，要演出一种依萍向陆振华要钱的感觉……不懂啊，没关系，收工我拷给你，回去好好专研。”
继续拍摄。
露西不敢违背导演，只得捏着鼻子，发出一声嘲讽的怪叫：“啊哈～这不是我可怜又落魄的姐姐么？”
当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哗啦一声，表演之梦破碎了。
这还不算，拍摄的过程才是最煎熬的，弱智的人物设定、毫无逻辑的故事展开、狗血的戏剧冲突，尤其是台词。
在英语里，可以有好几个词汇，来形容同一种意思。
通俗点说，有低级词汇，常用词汇，高级词汇。而这个剧本，全是小学生级别的低级词汇，语句也特别直白。
导演说这是为了面向广大的阅读障碍（文盲）群体。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七天过去，准时杀青。
露西只觉头皮发痒，感觉要长脑子了，但当她看到自己的酬劳整整3600美元时，果断希望这种活儿再来点。
除了要把脑子丢掉，没什么坏处。
……
7天拍完，半个月做后期，然后就上线投流，这就是短剧的流程。
姚远在试水。
在美国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搞短剧，同时还创办了一个网站，专门翻译国内的网文。
你以为的文化输出：孔子学院。
实际上的文化输出：网文、短剧、拼多多、直播带货、李子柒、冥币、生日莲花灯、一剪梅、科目三、我姓石……
想让大众接受，必须带有娱乐属性。
这些东西在中国风靡亿万用户，在海外也一样，只是长期以来的某些思想作祟，才觉得拿不出手。
Facebook总部。
扎克伯格眉头紧皱的盯着电脑，面部肌肉的僵硬似乎让他的脸愈发长，而且像抹了一层油脂泛着光。
“《我亿万富翁老公的双面人生》？”
“啊哈～我可怜又愚蠢的姐姐！”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捏着鼻子看完了一集，只觉生理不适，再扫了眼目录，居然有80集，从13集开始收费。
“什么人会付费看这种东西？”
扎克伯格试着点开第13集，看评论，大多是“狗屎一样的东西，但停不下来”“哈哈哈，承包了我一整天的快乐”“就是忍不住看下去”……
付费的起码过百人了，虽然少，但这明显只是试水。
现如今，Facebook刚从通俄门和泄露数据的漩涡中逃离，被罚了50亿美元，有史以来第一大罚单。
交了钱，这事就翻篇了。
扎克伯格准备重整旗鼓，挽救一下疯狂下跌的股价，而他判断，正在高速增长的TikTok就是自己的最大敌人。
他召集高管开会，先讨论一番这个不着调的短剧。
“很明显TikTok在试验一种营收项目，而且是针对那些低文化群体。他们知道自己拍的是垃圾，但很可惜，那些家伙就喜欢垃圾。”
“这样不会影响TikTok的整体环境么？”
“你忘了，他们是靠算法的，你不喜欢看，就不会推给你了。”
“这正是我最担忧的！”
扎克伯格把话题拉回来，道：“Facebook的广告收入一年能有100多亿美元，凭的就是针对性投放。
TikTok算法的精准度与我们相当，但他们更便捷，更直接，我承认之前对短视频有所轻视，如果给他们足够的发展时间，必定是个强大的敌人！”
扎克伯格一拍桌子，道：“先生们，这是一场战争，我们要开……”
“马克！”
正此时，一名人员忽然打断他的话，道：“你应该看看这个，我们可能要再度掉进漩涡了！”
“你在说什么？”
“Facebook被攻击了！”

第1112章 漫长的战争
佛罗里达不养闲人！
这个梗来自于，佛罗里达的男男女女特别会整活儿，比如：
一男子用涂抹了花生酱的手殴打对坚果过敏的邻居，但邻居并未过敏，于是男子状告了花生酱品牌。
一黑人小伙将自己伪装成奶牛，混入当地的挤奶比赛。
一脱衣舞女郎用下体喷射攻击五名警察，致使他们感染淋病和疱疹……
总之，此处人杰地灵！
街头，光天化日之下。
几个少年围住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起亚轿车，他们都是有色人种，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宽松的兜帽卫衣，吊儿郎当，一看就是混帮派的美国精神小伙。
最里面的一个，正拿着一根数据线鼓捣车门，嘴里喋喋不休，旁边一个则用手机给他拍摄视频。
“你到底行不行？”
“快点！快点！你个蠢货！”
“闭嘴，吵得我都没法工作了……哈哈，开了！”
这辆起亚的车门还真被他弄开了，几人迅速钻进去，继续拍摄，那个小伙则取出工具，现场演示如何操作，如何打火云云。
随着轰的一声，发动机启动，车内沸腾。
“我们简直是天才，第一次就成功了！”
“你都拍下来了么？”
“当然当然，我都记录了，我们也要出名了！”
“快点快点，我们去兜一圈！”
油门咔嚓踩到底，车子窜了出去，在社区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后座的一个哥们还将大半个身体探出窗外，路上的行人与车辆无不惊慌失措……
越是如此，他们越得意。
但他们偷车不是为了卖钱，只是为了开上马路肆意驾驶，当跑了几十公里后，几个小子下来逃之夭夭，而车内已经被霍霍的一团糟。
这是美国的“非主流”，与国内不同，他们举止张扬，满口西海岸，而且大多藏着一把枪，干的是违法犯罪的事儿。
他们多是单亲家庭不知道爹是谁，住在贫困社区，就像横行霸道的螃蟹，也不在乎被警察抓。
干完这一票后，几人迫不及待的把视频传上facebook，还加了个标签#起亚小子#
没多久，留言如潮水一般涌来。
“伙计们，酷！”
“你们居然用了一分钟才打开车门，太烂了！”
“下一组轮到我们了，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实力！”
这是一个名为起亚小子的挑战赛，没错，挑战赛。
起初是几个精神小伙，偷了一辆起亚轿车，把过程传到了网上，然后莫名其妙就火了，引得一帮人效仿。
专偷起亚没有起亚，现代也能对付。
此外，还有一个水弹枪大挑战，就是用一种特制的水弹，塞入水弹枪里，近距离互相射击。
另有扇老师耳光大赛，破坏学校公物大赛，昏迷挑战等等等等。
……
去年底，姚远找了一家咨询公司，要抹黑facebook。
那会facebook正在被调查，等现在调查完了，处罚已定，眼瞅着扎克伯格要脱离漩涡了，这家公司果断启动。
简单说，就是勾结各路媒体炒作，泼脏水，与国内没啥两样。
这里面有真有假，假的也无所谓，全世界人民都一样，只喜欢看热闹，有几个会去追寻真相？
而且老美底层的智商一言难尽。
连喝消毒水治疗新冠，天上飞的鸟都是监视器，口罩的鼻梁条里藏着5G天线，能跟踪，还会致癌……这些说法都有人相信。
地平说就更夸张了。
美国一公司搞了个调查，在18至24岁的年轻人里，只有66％的人相信地球是圆的。
所以这股抹黑facebook的风潮一起，引发了无数人对其在青少年保护方面的抗议，咨询公司煽风点火，鼓动家长们起诉。
但这些只是皮肉伤，真正让扎克伯格摔杯子的，是川普要被弹劾了。
说起来，川普上任之后，一直被搞，没有几天安稳日子。
他刚从通俄门的泥沼中逃离，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又将一封检举信递交给了国会，大意是：
川普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前不久通过一次话。
美国在乌克兰有很多公司，其中一家由拜登的儿子担任董事，川普就拜托司机，调查这家公司，看能不能揪住拜登的纸尿裤……
此事曝光，民主党又嗨了，对川普发起了弹劾！
咨询公司趁乱下药，将facebook拖下水，称facebook提供相关数据协助乌克兰，打压民主党云云。
扎克伯格的大长脸差点气歪了，因为他屁股确实不干净。
他现在支持川普的，一直支持到明年大选之前，见川普没指望了，又果断掉头支持拜登，闹的里外不是人，两党都讨厌他。
facebook刚被处罚，这下又要面临听证。
通俄门，通乌门，以后指不定还能来个通中门——他当年去中国写的那副毛笔字，姚远可一直留着呢。
而且以姚远的所为，如果曝光了，那更会掀起轩然大波。
他不在乎，这叫青史留名。
总之呢，他一边弄扎克伯格，一边小心提防美国政府。
历史上，在2020年川普直接下了总统令，要求TikTok剥离美国业务，之后更是数次针对，又制裁又封禁。
但折腾好几年，TikTok还活着，全球日活10亿。
这跟张一鸣可没啥关系，全是那些大股东居中调和，后世已经形成了两派：
TikTok向一些议员奉上献金，让其表示支持；以facebook为首的企业也笼络一些议员，表示一定要封杀。
两伙人，各用金钱开路，直到今天还在扯皮。
因为美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昂撒资本与犹太资本，硅谷资本与传统资本，共和党与民主党，两党内部的细分派别……
乱的一逼，而这些矛盾之间的夹缝，就是TikTok可以利用的机会。
最典型的，川普下达总统令之后，TikTok通过各种方式来拖延，因为即便要剥离美国业务，也不是一眨眼就完事的，必须走流程。
一直拖到了川普败选，拜登上台，川普的制裁自然就失效。
当然，后面拜登也开始制裁，不过那是新的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这是个漫长的战争，如今才刚刚开始。
……
在美国准备战争的同时，TikTok在全球各国依旧高歌猛进。
今年，姚远在东亚、东南亚推出了创作者育成计划，通过平台扶持优秀的独立音乐人，与环球音乐、索尼音乐、华纳音乐等21家唱片公司达成合作伙伴关系，且涵盖了时尚、美妆、美食、体育、旅游、漫画等领域。
并且在超过100个国家和地区发起全球旅行挑战，鼓励用户随时捕捉和分享旅途中的精彩时刻。
大把大把的撒钱大把大把的推广。
2019年，TikTok在海外其实很火了，但近两年才反哺到国内。姚远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有成绩就得让大家知道。
他在微博、麦粒、咪豆分别开了TikTok专区，将海外的流行内容发上去，尤其是从国内传播出去的那些。
你说文化输出，结果输出啥了？效果怎么样？
大家根本不知道，那叫个屁的输出。
TikTok如此造势，姚远在国内本就一枝独秀，这下更拉开了差距，正应了那句话——即使是99总部最贫穷的打工者，一想到集团的财富与成就，便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成都，99游乐园。
几年前姚远把项目定在成都，期间看了一眼建成后的效果图，就没怎么关注过。因为他知道要面临疫情，停摆3年。
如今呢，疫情即将到来，他还是过来亲自瞧一瞧。
规划了2.3平方公里的面积，分9个区，以99旗下的IP为主题，暂时设计了20个游乐项目。
游乐项目再新奇也新奇不到哪去，无非就那些玩意，卖的IP和气氛，迪士尼做的最成功。
这些IP又分成了三块：二次元、科幻、其他。
姚远坐拥《王者荣耀》《英雄联盟》《DNF》，还有将来的《原神》，二次元资源非常丰富。
科幻主要是《流浪地球》带来的，青岛东方影都停了一辆车，成都这边停了三辆，矿石运载车、火石运载车、运兵车。
火石运载车更夸张，70米长，跟小火车似的。
已经运来了，姚远在相关领导的陪同下，登上车过了把瘾，拍照留念。
“按照目前的进度，一期在年底可以完工，计划明年夏季开园，届时还要请姚总前来，为我们的仪式增光添彩。”
“我自然要来了，这也是我的梦想。”
姚远嘴上应着，心里暗叹，3年后再说吧……
他下了车，又继续转，来到后期工程的一个预留地点，这里要建一座以《流浪地球2》太空电梯为原型的跳楼机。
郭帆给自己放了半年假，现在已经投入到第二部的创作。
等真正看到这座太空电梯立起来，姚远也不知要到哪年了他仰着头，望着天空出神，电话的忽然响动把他拉了回来。
“喂？”
“好的，我在外面出差，回去再说。”
“老板，有什么吩咐？”江超主观能动性一贯很强。
“嗯，暂时还没有……”
姚远耸了耸肩，道：“国庆阅兵大典，请我去观礼。”

第1113章 大结局
国庆观礼这种事，姚远心如止水，不像一个叫许非的家伙执念深重，非得上城楼。
邀请自己上城楼是正常的，没上去才不正常。
茵茵作为杰出的女企业家代表，同样被邀请了，是在观礼台。而姚远一打听，好嘛，另外那些业务的掌舵人也通通被邀请，等于全明星阵容。
雷军虽然没做小米，但他的悦团在外卖和扶贫助农上搞的风生水起，某种意义上比小米更重要，仍然拿到了花车C位。
最大的不同是，原本刘强东因为明尼苏达那桩案子，没参加国庆观礼。
这个案子对他和京东影响极深，以前他很敢讲的，曾经说过：“30年前大伙儿说好，一部分人先富，再带动后富，但30年过去了，仍有上千万人生活贫困，这就是我们这群富人的耻辱……”
但案子过后，东子再也不说话了，先是一连串的辞职，卸任47家相关企业，然后是持续不断的套现。
3年，套现了大概640亿。
紧跟着便是老马被锤，小马愈发的谨小慎微，一个大佬的时代正在悄然逝去，抖音、拼多多这些新王即将加冕。
现如今，一是有姚远多加提点，东子在公开场合并未说过什么忤逆之言。
二是姚远冲锋在前，作为集团的掌门人，亚洲首富，影响力巨大的企业家，主动减持股份，割离产业，“缩小”商业版图，把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行为带来的暗流涌动，比想象中的要强烈百倍。
总之呢，现在东子没有陷入漩涡，拿到了一个观礼名额。
姚远也没什么准备的，当天坐专车过去就行了，在城楼上拍照留念，说不定还能跟家印兄交流交流，送这个不体面的人最后一程。
……
暑期。
外面世界的绚丽多姿对这座东北小城没有丝毫影响，时间在这里似乎凝固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穿过老旧城区，绕过一个转盘，径直向西开去，姚远看着这个转盘，以及路边上自发聚集的人力市场，道：“你看那个疏通下水道的，穿背心那个……”
“怎么了？”茵茵问。
“我初中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
“啊？你是不是认错了？”
“以前我家马桶经常堵，每次都找他，直到换了一个新马桶。后来我经过转盘的时候，也时常看到他，一点都没变。”
姚远顿了顿，道：“有些人与你并无关系，却会让你有一种熟悉感。比如这家理发店，我在京城都找不到一个能像这位老板让我满意的手艺……还有那家烧烤店，开了20多年了，麻辣烫特别好吃……那条街上还有家网吧，也20年了，我跟姚小波就是在网吧里决定要创业的……”
“你回来一趟就是为了怀旧呀？老气横秋的。”
“喂，明年我就40岁了，怀点旧是应该的。”
姚远叹了口气，两辈子加起来都80多岁了……
又开了一会，小莫把车停在学校家属楼的楼下，他这次回来谁也没惊动，不然从省里到村里，拜见的人能排到西凉河去。
上了楼，姚远掏出一串钥匙，还行，还认得是哪个。
他十几年没回来了，茵茵只在结婚前来过一次，俩人进了屋，里面没人，直接奔自己的卧室。
一张床，一个又窄又高的书架，架子上堆满了书、VCD和磁带，旁边挤着一张书桌。
“你妈打扫的挺勤呀，一点灰都没有。”
茵茵随手拿起一张张雨生的精选集，又拿起一张《港台影视金曲30首》，叫道：“你竟然有这个，我高中的时候也想买来着，老板告诉我正版的要20块钱，没舍得买。”
“我这5块钱俩，你要给你。”
姚远翻了翻书架，没找到，挠了挠头又上了床，把窗帘一拉，露出一排在墙上打的木头收纳格。
“哦，这呢！”
他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道：“我上大学之前所有的照片都在里头了。”
“我看看！”
茵茵抢过来，被里面光屁股小孩逗得直乐，俩人翻看了几页，姚远道：“行了，走吧，以后估计也不能回来了。”
“舍不得呀？”
“算是吧，对自己青春的留恋。”
姚远拿着相册要出门，茵茵却没动，反而看了看表，道：“还有点时间呢！”
“嗯？”
“我还没在你那床上躺过呢，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我生完大宝都3个月了。”
“你要干什么？！！！”
78分钟后。
小莫拉开车门，让俩人上了车，离开了老城区，向小兰村驶去。
……
老叔一家就在小兰村。
在京城定居后，把老宅推了重建，盖了一栋土豪金的二层小楼，宽敞的大院子，又能停车又能堆柴火，又能养点小动物，这是乡下人标准的梦中情宅。
老叔和婶子时不时回来住，姚小波已经脱离了姚远的羽翼，自己在游戏产业上颇有建树，身家也有20多亿了，是公认的村里首富。
嗯，村里首富。
姚远太遥远了，他们不敢想。
“汪汪！”
“汪！”
大院子里，一条土狗冲着邻居家的狗狂吠，它在院里，对方在院外，隔着一道半敞的门，但谁也不逾越一步张牙舞爪，唾沫横飞，像极了当代网络喷子。
吵了半天，土狗获胜，正得意洋洋的龇牙，忽见一道人影从不远处拐过来，顿时嗷呜一声，夹着尾巴遁走。
“爷爷！”
“爷爷！”
人未到，声先至，5岁的姚小宝捏着一只大鹅的脖子，对着屋里喊：“爷爷，给我生火，我要弄死它！”
“哟嚯，你还真抓住了。”
姚跃民闻声出来，道：“爷爷说话算话，说吃大鹅就吃大鹅，给我吧！”
他接过大鹅，找地方杀去了。
而此刻厨房里已经忙成一团，袁丽萍、老叔老婶、姚小波一家四口全在，姚小宝又开始喊：“哥哥，弟弟，你们粗来陪我玩！”
话音方落，出来一大一小两个男生，这是姚小波的孩子。
人家早早结婚生子，二胎都4岁了。
姚小宝俨然是话事人，领着二人去野地里疯去了，保镖在后面跟着。
因为放暑假了，姚远和茵茵就想来看看这个可怜的女儿，姚小波也要一起回来，就变成了全家大团圆。
“滴滴！”
没多久，姚远的车也到了。
“爸妈！”
“叔，婶儿！”
姚远也很高兴，两个大家庭，三代同堂，过年都未必这么齐，笑道：“我俩回趟家拿相册去了，赶上吃饭了么？”
“炖着大鹅呢，起码还得一个小时。”
“哎呀，那我有点饿了。”
“饿就吃，炖好了再吃。”
在这一大家子里，袁丽萍是说话最好使的，大手一挥，开席！
“爸爸！妈妈！”
此时三个孩子也回来了，姚小宝风风火火的冲过来，扑到二人怀里，没有撒娇，没有哭，反而献宝似的扯出一个袋子：“你们看，都是我挖的！”
“什么呀？”
“哟，野菜啊……”
茵茵一瞧，里面一棵棵的都是野菜，怀疑道：“能吃么，你认识么你？”
“还能吃么！这孩子现在了不得啊上房能揭瓦，下地能掏狗窝，动不动就跟老母鸡抢蛋吃，每天摸爬滚打，在幼儿园闹的鸡飞狗跳，我和你爸三天两头就给人家赔礼道歉去，脸都丢尽了！”
袁丽萍一言难尽的表情，姚远乐了：“妈，辛苦你再带半年，寒假我就接回去了。”
“我不辛苦谁辛苦？你小时候可没这么闹！”
“我小时候也没个当首富的爹啊！”
“嘿，怎么说话呢？”
姚跃民美滋滋的喝小酒呢，突然中了一箭。
总体来说，姚小宝发配宁古塔这半年，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不过姚远也教育了一番，小姑娘不要轻易出头，万一出什么事，他难道还能动用全城公务员献血不成？
一家人吃吃聊聊，大鹅也炖好了，都陪着长辈喝点。
院里热闹，院外也不安分。
仅是姚小波回来也罢了，该巧不巧，有人认出了姚远，这人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马上向村长报告，村长又报到县里。
县里一把手火速下乡，大鹅才吃一半就赶到了。
但来了也没啥，无非那点破事，攀人情，拉投资，姚远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对方，琢磨着投点资也行吧。
以前他不喜欢老家的营商环境，不愿意投资，现在觉得无所谓了。
他什么体量啊，出去助农都是按当地GDP算的，低于自己身家的才叫贫困。随便漏出一点，就够老家消化的。
再者，可能年纪越来越大，也想要一份“回馈桑梓”的虚名。
等消息传到市里，市领导匆匆赶来的时候，姚远已经离开了，但把江超留下说明了一下投资意愿，也算给了个薄面。
……
2009年的时候，《建国大业》一改以往主旋律的八股文格式，采用群星战术，让人耳目一新。
10年过去，建国70年大庆，主旋律再度扎堆上映，又迎来了一波变革，既有明星，又注重故事，当然故事讲的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
《攀登者》以中国登山队两次登顶珠峰的事迹为背景，拍的跟屎一样。
《中国机长》改编自5&#183;14川航航班备降成都事件，缺陷明显，但还能一看。
《我和我的祖国》宣传力度最大，重新录制的同名歌曲铺遍了大街小巷，耳朵都起茧子了。
姚远赶走了陈大导、张一白、管虎、徐峥，也没用文牧野，转而是宁浩、黄建新、姜文、韩延、郭帆、薛晓璐、彭非/闫大魔的组合。
陈大导的文艺范扶贫主题《白昼流星》，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可谓功德一桩。
这部分交给了黄建新。
他找了个原型，叫唐胜杰，89年生人，老家甘肃，农村娃，家里孩子多，条件差，凭借自身的努力成为了航天员——在2023年搭载神舟十七号成功飞天。
虽然唐胜杰现在只是预备航天员，但拍电影可以艺术加工嘛，讲一个农村穷苦孩子在扶贫干部的帮助下，努力学习克服困难最后成了航天员……
又有扶贫主题，又有飞天主题，还有现实原型，这不比陈大导搞封建迷信的《白昼流星》强百倍！
这片子最恶心的就在于：
当地有个传说，如果能在白天看见流星，就说明这片贫苦的土地要变成绿洲了。
背景是2016年，不是80年代，也不是90年代……两个盲流刚从监狱放出来，根本不信任来帮助他们的扶贫主任，偷了人家的钱逃跑了，然后就看到了白昼流星——指的是神舟十一号返回舱。
哎呀！这俩人的思想一下子就转变了，一下子哦！
瞬间从刚出狱的不良青少年变成了积极向上的乖宝宝，还能上去抬航天员，这是什么力量？这是玄幻的力量，反正不是扶贫的力量……
没错，陈大导想表达一种诗意的意向，但就是一坨屎！一坨屎！一坨屎！
……
国庆日。
香山夜晚。
白天的激动仍未平歇，无数人在网上讨论着阅兵大典。此次阅兵，总规模1.5万人，飞机160余架、装备580台套，是近几次规模最大的一次。
东风快递强势亮相，战机隆隆作响，商城的快递员、悦团的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突突突的从天安门前经过，雷军在花车上笑成了一朵月季花……
这一切都是谈论的焦点。
然而姚远有些疲惫，凌晨起床，早早跑到城楼上站岗，等了好几个小时才开始，白天没时间补觉，晚上又睡不着。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我还是在等待，等待我的爱……”
屋子里放着任贤齐的《春天花会开》，姚远躺在懒人椅上，拿着一本书待看不看，耳边传来趿拉趿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生煎包的香气。
“给我一个！”
“啊～”
姚远张大嘴巴，茵茵喂了一个包子给他，外皮金黄酥脆，里面馅料饱满，赞道：“阿姨手艺没得说，好吃。”
“人家是老上海呀，做个生煎包小意思。”
茵茵自己也吃了一个，道：“你白天在城楼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都一样。”
“屁，至少比我宽敞，我都快挤死了。”
“那倒是我们自由一些……哎，我还帮家印兄拍了张照片，人家小西装、小红领带，可有少年气了。”
少年气这种形容，茵茵快笑死，道：“那你没让他帮你拍一张？”
“没有，我怕不吉利。”
“你怎么这样？人家登上城楼都是意气风发，为什么你一副深沉低落的德行？你在想什么？”
“……”
姚远沉默，没法回答。
“冬天风雪来，花儿谢了依然会开，鸟儿明年一样会回来……”
歌在音响里循环着，茵茵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其实什么都没关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无论面对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也终将会过去的。”
“我就是间歇性的多愁善感，不用担心。”
姚远摸了摸她的脸，笑道：“这么多年走过来，我做了很多事情，也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让我有点惶恐。
有些话我们不用讲，我们知道一切会好起来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飘》的最后一句话？”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12月，武汉爆发。
12月31日，新年贺词发表：
“2019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预计接近100万亿人民币，全国将有340个贫困县摘帽、1000多万人实现脱贫。嫦娥四号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登陆月球背面，长征五号遥三运载火箭成功发射，雪龙2号首航南极，北斗导航全球组网进入冲刺期，5G商用加速推出，大兴国际机场凤凰展翅……
历史长河奔腾不息，有风平浪静，也有波涛汹涌。我们不惧风雨，也不畏险阻……为创造美好未来而不懈努力！”
全书完

第1114章 番外：2023
西班牙，马略卡岛
马略卡可能陌生，它还有另一个叫法马洛卡，很多球迷就知道了，这是西甲的一支老牌劲旅，埃托奥是球星代表。
这个岛每年有300天以上的晴朗天气，号称地中海乐园，是著名的度假圣地。
2023年初，晨。
庄园内，一位东北公主从她20平米的大床上醒来，颠颠跑去比常人家还要宽敞，说话带回音的卫生间里拉屎。
“哈！”
一番酣畅淋漓的排泄过后，9岁的姚小宝揉了揉肚子，昨天去参加来此度假的一位西班牙公爵的晚宴，与其小女儿相谈甚欢，俩人胡吃海塞了不少东西。
公爵是什么概念，她不太明了，据老爸说都是封建余孽，空有一份贵族体面，反正没有自己家有钱。
那个小女儿倒是漂亮可爱，五官深邃明朗，只是皮肤不太白。
姚小宝现在见多识广，上能登堂入室，下能斗鸡走狗，对世界各国的美女有自己的一份判断，比如法国、意大利、西班牙、斯拉夫人是最好看的，昂撒人最丑……
而她洗漱完毕，擦了擦脸，镜子里却也露出一个小美人的样子，眼睛又黑又亮，鼻子又直又挺，婴儿肥显得有些圆润，实际隐藏着一张骨相分明的脸蛋。
“啊，我简直太好看了！”
姚小宝对镜感怀，下一秒眉头一皱，察觉到一股熟悉又愚蠢的气息奔涌而来。
“啊啊啊啊！”
“孽畜，受死吧！”
突然间，一个人影撞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把雷神之锤，气势汹汹的直讨姚小宝，姚小宝梳着头，乜了一眼，一脚踹了出去。
“哎呀！”
来人飞出半米，又迅速爬起来，再度冲锋：“孽畜，看老夫拿你……”
砰！
又被踹了出去。
这下许是疼了姚大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妈妈！妈妈！”
“干什么干什么？”
茵茵闻声而来，把儿子抱起来训道：“又菜又爱玩，记吃不记打，跟你姐一模一样！”
“我可没他那么愚蠢！”
姚小宝反驳。
“哟，要不要给你看看高清黑历史？伱尿床的视频都有。”
“你不要老拿这个威胁我……”
姚小宝炸毛，喊道“等我比你高的我就不怕你了……啊啊啊，放开我！”
“反天了你！”
茵茵掐着她的脸蛋蹂躏了一会，道：“去看看你爸回来没，要吃饭了。”
叮！
一听要出去，姚大宝的脑袋上仿佛亮起了一个灯泡，从妈妈怀里扭下来，毫无尊严的扑到姐姐那边。
“姐姐~你带我去好不好？”
“滚！”
“哎呀，姐姐你最好了~”
这一脸不值钱的德行，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于是乎，姚小宝带着他出门，来到自己的座驾前，那是一辆大号的红色玩具电车，能坐两个人，操作简单，上面有遮阳棚。
俩人从住宅出发，突突突开到了码头。
这座在马略卡岛上的度假庄园，是姚远花了6亿人民币买的，有3个私人海滩、49间客房，配有独立码头和停机坪。
刚到码头，就见一艘小型艇靠岸，姚司令戴着草帽，拎着桶下来。
“爸爸，你钓到鱼了么？”
“什么话，你应该问钓到几条了！”
他嘚嘚瑟瑟的展示成果，俩孩子探头一瞧，还真不错，七八条鱼在里面游弋，姚大宝傻了吧唧的拍手：“哇，爸爸好厉害！”
姚小宝已经过了这个阶段，只道：“你打了多少窝啊？”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呃，也就几百斤虾砖吧！”
“哎哟，你这不是钓鱼，是养殖啊，这要是传到日本，你不得混个打窝仙人的称号？”
一听这话，姚远乐了，姚小宝也乐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女儿，有我吐槽的风采！
姚远也有自己的座驾，突突突的回到住宅，一家四口开始吃早饭。
姚大宝今年4岁了，个子也比同龄人高，跟他姐小时候一样傻气，生的很俊俏，眉眼偏柔和，反倒没有他姐那般锋锐。
吃完了早饭。
姚远留在楼下客厅，似乎在等人。
没过多久，从庄园外开进来一辆车，车门一开，一个戴帽子穿着白T恤的男人下了来，却是老马。
老马已经60岁了，自2020年外滩金融峰会事件之后，一直谨小慎微，低调做人，苍老了很多。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眼神，以前意气风发，天下我有，现在乖巧纯净了起来。
老马在岛上也有一座庄园，听说姚远来度假，便来拜访。
话说这几年，国内富豪都在海外置业，除了他俩，刘强东去了意大利的萨丁岛，王石选择了希腊的克里特岛，碧桂园千金选择了塞浦路斯岛……
“马总！”
姚远出来迎接，俩人好久没碰过面了，不胜唏嘘：“老喽！”
“我都退休了，当然老了，你还年轻。”
“我也43岁了。”
“大宝小宝过来，这是马伯伯！”
姚远唤过孩子。
“我是姐姐，我是大宝！”
“我是弟弟，我是小宝！”
茵茵翻了个白眼，这姐弟俩又在玩无聊的游戏，果然，老马信以为真。
“哈哈哈，其实我才是小宝！”
“我是大宝！”
老马一愣，也哈哈一乐，道：“初次见面，简单准备了一下，不要嫌弃。”
他知道孩子在这，特意备了礼物，姚小宝看了眼爸爸，然后才收下：“谢谢伯伯！”
把孩子打发走了，姚远请老马到一个比较私密的小客厅，面对面坐下，看着对方都有些感慨。
99和阿里斗了20年，以前确实是不死不休，现在么，世事多变迁，年纪也大了，没那么多私人恩怨。
“现在想起来，你那会环游世界真是先见之明，那时多好啊，什么都顺……”
老马喝了口茶，叹道：“这几年如白驹过隙一样，嗖的就消失了，大家睁开眼一看，全球行业急转直下，全人类都在悲观。”
“起码我们还是幸运的，没有中招，我最近就想买个西甲球队玩玩，正在跟马略卡谈。”姚远笑道。
“马略卡？底蕴差了些。”
“底蕴都是拼出来的，切尔西那会都鄙视暴发户，现在都恨不得自己的球队能被土大款看上，其实英超价值更高，但我可不敢去说没就没。对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都退休了，能有什么打算……”
老马顿了顿，道：“我可能把精力放在农业和教育上吧，我在荷兰、日本、泰国等地考察，研究种草种茶种葡萄，还有养鱼养牛酿酒。说起来，这个智慧农业大有潜力可挖，你转型转的最早，又让你抢先一步。”
“我只是觉得民以食为天，农业什么时候都是根本。”
姚远笑了笑，通过这几年的拆分重组，业务已经大变样，进入了以人工智能、智慧农业为核心的新发展阶段。
俩人聊了半天，老马道：“明天有时间你可以过来，我有一道马家秘制老鸭煲，我下厨。”
“可以啊！那最好把小马哥也请来。”
“正有此意！”
俩人哈哈大笑，二马一姚可是国内互联网最大的江湖传奇，互相纠缠了20年。
临近中午的时候，老马告辞。
上了车，他忽地又探出头，道：“你的tiktok虽然取得阶段性胜利，但美国对其打压不会停止，要万分小心。”
“嗯，我心里有数！”
车子启动，老马离开了，姚远看着车尾消失，忽然有种时代落幕的感觉。
60来岁的人，就算老马重出江湖也不会像以前那般风光了，搞搞农业，关注关注粮食与蔬菜，挺好。
而自己还年轻，江湖传奇还能流传很久。
姚远送老马，抹身回来，抬眼就瞧见姚小宝骑着一匹黑色的大马，哒哒哒的跑到近前，娴熟的一勒缰绳，立时停住。
“爸爸，我出去玩了！”
“哦，小心点……”
姚远见她的马术教练、保镖、保姆都跟着，就没太在意，自己进了屋，茵茵正在刷手机，道：“你女儿最近可喜欢那个小姑娘了，又屁颠屁颠的找人家。”
“哪个小姑娘？”
“昨天吃饭那个，什么破公爵的小女儿。”
“哦，那小孩是挺可爱的……放心，小宝顶多维持三天，热情一过，翻脸就不认人。”
“学谁不好，非得学于佳佳，还是我大宝好！”
说着，茵茵叫过儿子。
大宝晃晃悠悠的跑过来，往老妈怀里一扑，十分亲昵的样子。
女儿亲爹，儿子亲妈，至理名言。
相比女儿对自己的依赖，儿子对自己就很客气，好像总有点害羞、生涩和畏惧，不知道怎么相处。
姚远起初很吃味，现在也习惯了，捏捏儿子的脸，道：“再待一段，下个月就回国吧。”
“国内解禁了，你不怕孩子得上？”茵茵问。
“高峰期已经过了这东西以后就是常态化了，从今年开始是后疫情时代，后疫情时代比疫情时代还难哦！”
姚远抻了个懒腰，笑道：“我咸鱼了三年，也该出山了，承担起我差一点全球首富的责任。”
去年的全球富豪排行榜，姚远仅次于马斯克的2190亿美元身家，高于亚马逊贝索斯的1710亿美元。
而按照长短视频和拼多多的增长速度，今年说不定就能问鼎。
这让许多人惊掉眼球，他明明剥离了好多产业，居然还有如此实力，再度认证了姚司令的不可理喻性。
当然他心里清楚，外挂已经到期了，以后的路真正要靠自己来走。

第1章 姚远
猪的悲欢并不相通，姚远只觉得它们吵闹。
嗯？
他挠挠头，好像哪里不对。
现在是2001年8月的夏天，自己蹲在一家工行门口，目送一辆运猪车缓缓而去。
当然在这个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午后，他蹲在路边不是为了看猪……好吧，他就是在看猪。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没有智能机，没有微博，没有B站，没有欢乐的辟谣办，更没有直播和跳骚舞的小姐姐，人生毫无乐趣。
遥想自己辛苦打拼半辈子，好容易买了菜区房，相亲正酣，还没等住热乎咔嚓一下就重生了……
仓促啊！太仓促了！
姚远摸了摸在植发年代至少8万起的头发，挺了挺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感受着裤裆里大摆锤的充沛精力，得便宜卖乖的叹口气：
“算了！看在21岁的份上。”
这里是姚远的家乡，一座偏僻的东北小城。
在他的斜对面是个小广场，立着一栋灰扑扑的有着岁月沧桑的建筑，门口挂着上个月的横幅：
“热烈祝贺北京申奥成功！”
那是城里唯一一个电影院，老电影院都是礼堂式的，上下两层，一块大幕，又能看电影又能演节目，坐个千把人轻轻松松。
自己曾观摩过学校组织过的各种电影，各种文艺汇报、监狱犯人演出，以及李丽珍的《蜜桃》。
那还是遥远的，哦不对，就在90年代末，快要倒闭的电影院堂而皇之在外面贴了一张海报，写着“未满十八岁禁入！”
自己刚领了身份证，恨不得怼到售票员鼻子上。
这年头东瀛的老师尚未脸熟，男孩子的梦中情人都在香港，虽然已经通过盗版碟开了荤，但在电影院里的滋味格外不同。
可惜后来就扒了，小城经历了多年无影院的尴尬，最后在一座综合性商场的顶楼开了一家，那已经是城乡院线飞速发展的年代了。
“滴滴！”
一辆涂着武装押运的车缓缓驶来，对他叫了两声，姚远螃蟹一样的横移让出地方。车上跳下两个拿枪的，冷冷扫了一眼，判定这个懒如老狗的家伙没有半点攻击性。
而姚远的目光随着运钞箱进到银行，不免又哀叹自己上辈子的存款，掏掏裤兜，一共32块5。
一枚五毛的硬币，一张2块的纸币，绿色的那种，正面是少数民族姐妹，背面是南天一柱……有的小孩见都没见过。
再瞧自己，短袖大裤衩，露脚背的凉鞋，一身的街溜子气质。
“哎，除了青春啥也没有。”
“没搞头，回家回家！”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从工行往西，拐了几个弯，约莫十几分钟后，停在一个高中家属院的门口。
他没上楼，进了门口小卖部，道：“打个电话！”
这年头小卖部基本都有公用电话，通常是市内通话一分钟五毛钱。
姚远拨通了家里的座机，也是言简意赅：“喂？妈，我楼下呢，下来吧！”
挂断电话，又在货架上挑了半天，拎起一瓶最眼熟的康师傅冰红茶，全新包装，上面写着“冰力十足”。
脑海中记忆浮现，也不知前世今生的，应该是康师傅请了任贤齐当代言，拍了个挺火的广告片，那歌就叫《冰力十足》。
问：当年任贤齐红到什么程度？
答：他演过杨过、令狐冲、楚留香。
“啧啧！”
姚远内心吐槽，等了一小会，老爸老妈下来了。
老爸叫姚跃民，戴着眼镜，头发微卷，面相颇为活泼，擅长在课堂上谈古论今，胡诌白扯。
老妈叫袁丽萍，人近中年有点发福，眉眼威严，必杀技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教室后门，开霸王色霸气碾压全场那种。
没错，俩人都是高中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
你懂的，教数学挣得多。
在教培行业全军覆没之前，牛逼的老师给高中生补课一个假期能赚十几万。不过在这个年代，以这里的学校层次和价格水准，一个学生大概几百块钱。
家庭条件算不错的，爹妈比较溺爱，物质上从未短缺，姚远也算争气，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袁丽萍看见儿子，眉目瞬间柔和起来，道：“你上哪儿溜达去了？”
“瞎逛，想看个电影还没开门。”
“那破电影院都快扒了，开什么门！”
“为啥扒了？”
“政府没钱，把地皮卖了呗，听说要盖楼。”
“住宅楼么？”
“好像是，我就纳闷城里一共才多少人，盖那么多楼谁住？”
“不管谁住，房价肯定能涨。”
“拉倒吧，再涨它还能上天？”
姚跃民表现出对房价的不屑一顾，姚远耸耸肩，您要是知道以后咱们这儿的房子均价7千不得吓死？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小奥拓，没有计价器，20年后也没有，最初跑县内是3块钱，后来涨到6块。
“到小兰村。”
“15！”
不用说，都是固定价。
三口人上了车，缓缓启动，在私家车还比较稀少的街道上行驶，路过一幕幕宛如胶片影像般的老旧街景。
姚远回来几天了，仍然看不够，或者还在适应。
适应这个粗犷又突飞猛进的年代。
姚跃民坐在后面，却还想着刚才的话题，忽道：“小远，京城房价多少啊？”
“分地段和小区，两三千的也有，过万的也有。”
“你实习那个报社在哪儿？”
“在在在朝阳……”
姚远有点小激动，上辈子爹妈确实提过一嘴在京城买房的事儿，最终不了了之。一个是自己没留在京城工作，一个是这年代的很多人真不在意房子。
就像这个小城，几万块就能买一套，但凡你有手有脚都能实现。
什么房贷啊！刚需啊！卷啊！打工人啊！躺平啊！这些杀人诛心的概念通通没有！
袁丽萍听了也道：“你想干啥，给小远买房？”
“我就问问，他将来要是留京工作，总不能一直租房吧？”
“京城多远啊，回来考个公务员多好，要么找个国企。”
“回来也是回沈城，不能回家，家这边有啥好工作……哎反正不差这几年，等等再说。”
“……”
姚远靠着车窗迎风流泪，您别等哎，您一等就上天了！
倒不是说一定要现在买房，都重生了还挣不来一套房？关键是现在买有成就感啊！一种捡漏的成就感！
你花2亿买个青花瓷，可能不算啥，但你花200块捡个青花瓷，必然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搓搓下巴，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了一笔，特娘的捡不着漏比赔钱还难受。

第2章 亲族
姚远上辈子做过纸媒，做过电视，做过互联网，整整20年都跟媒体打交道。历经坎坷不少，总体上光耀门楣。
母亲那边兄弟姐妹的条件都不错，但分散在全国各地，不常来往。父亲这边的比较穷，但就在跟前。
姚跃民有个弟弟，也就是姚远的老叔。
以前当过兵，退伍回来没有正经工作，婶婶是农村人，俩人摆摊卖过烟，卖过菜，养过狐狸，一年收成一年活，从来没有余钱，时不时要大哥接济。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姚远特烦老叔一家，后来也想明白了，国人的亲族关系根深蒂固，难以割舍，更何况老叔只是穷，人却不浑，关键时刻靠得住。
老叔也有个儿子，叫姚小波，当年念完小学就不打算念了，是袁丽萍发话：我供孩子上学！
于是读初中，读高中，直到考上沈城的一所大学，虽说学校一般，但也是大学。
就冲这点，姚跃民和老叔对袁丽萍极为尊重。
话说小奥拓蹦蹦跶跶的开了二十分钟，拐进城郊的一个屯子，小兰村。
村村通公路还没修，大路是好的，小道全是土。三口人下来，进了一个院子，三间大瓦房，满地血腥，一条大狼狗嗷嗷叫唤。
“别叫！”
“瞎啊，认不出人？”
老叔喝退大狼狗，拎着刀过来，刀上滴着血。地上有个木头墩子，两只兔子刚刚被宰，老婶正在处理。
“来的挺准时，刚杀好。”
“这兔子够肥的啊！”
袁丽萍打量打量。
“肉食兔当然肥了，战友送的，我合计一只焖，一只炒。”
“你说的算，反正你主厨。”老婶眼皮都不抬。
“……”
姚跃民和袁丽萍对视一眼，这是又干仗了。
“大爷！”
“大娘！”
姚小波过来招呼，把仨人迎进屋，倒水、拿水果颇为周到，然后就坐着陪聊。
他皮肤有点黑，浓眉大眼，性格较为腼腆，解释道：“我爸的战友给介绍一个工作，在什么演出公司，负责搭建舞台，每月600块钱，包吃住。”
“那不挺好么？”
“关键他得到处跑，那公司在京津冀都有业务，专门有一个组，哪里有演出就得过去搭台。”
“哦，所以你妈不乐意。”
“小事，一会我劝劝。”
俩人听完缘由，出去帮忙拾掇，屋里剩堂兄弟。
姚小波20岁，开学读大三，当初在城里念中学时就在姚远家住的，关系非常好，这会被对方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得发怵，忍不住道：“哥你有事就说，别老看我。”
“小波，你是学计算机的吧？”
“是啊。”
“水平咋样？”
“得看做啥了，一般性的都没问题。”
“那就行……”
姚远点点头，道：“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得帮我个忙。”
“你别说的吓人，我肯定帮，你要干啥？”
“还没想好。”
“哈？”
“目前还没想好，但肯定需要你，提前打个招呼。”
姚小波无语，道：“哥，你这次回来怎么有点神神叨叨的，说话也越来越不着调？”
“因为没载入完成啊，过段时间就好了。”
姚远一摊手，也很无奈。
……
两只兔子，一只红焖，一只用辣椒炒。
农村烧柴禾的大灶，老叔在部队练出来的手艺，夏天太阳落的晚，余热漫长，满室飘香，众人大汗淋漓。
傍晚时分，终于上桌。
另有一盘凉拼，一盘炒青菜，一盆金针菇拌黄瓜，没错，一盆。在里屋摆的桌，南北窗户打开，过堂风一吹总算有些凉爽。
没啥忌讳的，男的全光膀子。
“来先干一个！”
“呼！”
姚远也赤着上身，喝着从村里商店买来的冰啤酒，一股凉意入喉直坠胃袋，又在胃里炸开，冰爽哧溜溜的往上蹿，汗毛舒张，连脸上的汗都少了。
年轻就是爽啊！
多少年没这么喝了？
胃不行，牙不好，天天泡枸杞，去洗脚都是跟小妹唠家常，不动刀枪。
姚跃民一向是气氛组，开始控场：“小波啊，你放心，我刚才跟你爸你妈都说好了。你妈的担忧主要是你爸自己在外面，一年到头不回家，也没人看着，怕出事，怕他学坏，主要是怕学坏。
我说这简单啊！他兜里没钱就没条件学坏了，反正包吃包住，你把钱直接寄回家不就完了么？”
“那倒是行，但也不能都给吧，我总得留点备用，万一有事呢。”
老叔闷闷道。
“那就得你们自己商量了！”
“他身边有战友呢，过得肯定比你想的自在。你信不信？你就是一分钱不给他，他每月照样烟酒不断。”
袁丽萍道。
“对喽，你大嫂最有经验了……”
姚跃民十分赞同，末了又补一句：“也是我多年配合的结果。”
“哈哈哈！”
屋内顿时欢快起来。
姚远也跟着笑，看着此时此地，有大院子，有美味，有亲人陪伴，抛开现实不谈，人生终点了。
但操蛋的就是，现实不能抛开。
一辈子会出现各种各样想不到的意外，你还得奋斗，还得向前，为的就是当意外出现时，能有从容应对的底气和保障，最后再去追寻那最初始的快乐。
吃着吃着，姚跃民兴致愈高，问：“哎，小波今年大三了吧？”
“嗯，开学大三。”
“你这个专业好找工作么？”
“还行，挺热门的。”
“何止热门？你们不知道，学计算机的在校期间就能接活儿……”
姚远的话吓得姚小波一激灵，结果人家话音一转：“一般在大四，会有点小项目，那就能挣钱了。”
“哎哟，那好啊！你看吧，孩子就是得念书，念书才有出息！”袁丽萍满意道。
“……”
姚小波还陷在刚才的惊悚中，又见姚远对自己眨眨眼，心里更是发怵：这位哥不仅变得神神叨叨，咋还有点神机妙算了呢？！
此时，老叔也问：“小远大四了吧，不说要实习么？”
“开学就去，在报社。”
“当记者？”
老叔老婶的眼睛一亮，这年头记者是个让人向往的职业，报纸、电视台更是高贵的不得了。
“不一定，实习归实习，跟工作是两码事。”
姚远简单解释：“我去的《京城青年报》是大报，每期发行量60万，去年广告5个亿，人家还有编制，事业单位。
所以你就想啊，一个京城的有编制的大单位，哪怕我是聘用合同，能留下也不容易。”
“……”
话题一时间略显严肃，爸妈都不知道怎么接。
姚远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实习主要是锻炼，大四的必要流程，我这个专业就业方向还挺多的，记者、编辑、策划、运营，再不行我考公务员，再不行我自己创业。”
“对对，现在工作好找，不着急不着急！”
“小远一直就聪明！”
“来再干一个！”

第3章 想法
俩家的情感纽带牢固，老叔真心诚意，有什么新鲜玩意就叫姚跃民一家过来。
兔肉做好了贼香，喝的全是啤酒，几泡尿再歇一会就差不多了。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打电话从城里叫个出租给拉回去。
这个家属楼是90年代盖的，没公摊，户型不小，南北两个大阳台。父母的卧室在南面，宽敞透亮，有电视。
这会洗涮完了，两口子躺床上看电视。
液晶电视刚刚诞生，技术不行，远未普及，家用电视都是那种大块头。放的是《大宅门》，首轮早就播完了，这是地方台的重播。
白三爷正在里面吃鸦片膏子。
姚跃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带着微微酒气，忽道：“你有没有觉得小远不太一样了？”
“成熟点了吧？”
袁丽萍也有此感，想了想道：“他以前可是一门心思当记者，提起报社都眉飞色舞，今天听他说那番话，感觉想的特明白。哎，是不是谁跟他说啥内幕了？”
“有可能，其实我早就这么想，大报社没关系你能进去？人家还是京城的大报，咱俩帮不上什么忙，他要是去沈城，我还能找找我同学。”
“你同学待的那叫啥破报社，都快倒闭了。”
“报社怎么能倒闭呢，政府都有拨款，到时候花点钱，还能给小远弄个事业编，不过我看这孩子有点别的想法，哎反正年轻，不急这两年。”
姚跃民的口头禅就是不急这几天，不急这几年。
他颇有眼光，但执行力差，光说不练。袁丽萍恰恰相反，也算互补。
与此同时，北面的卧室。
屋子空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又窄又高的书架，架子上堆满了书、VCD和磁带，旁边挤着一张书桌。
这张书桌陪伴了姚远十几年，此刻他戴着耳机，听着随身听，正伏案书写。
听的是流行音乐拼盘，从“天欧欧，天欧欧”，到“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再到“我宁愿你冷酷到底”……
边听边晃，从头到脚透出一股轻松自在。
没错，自他重生以来除了最初的茫然，剩下最大的感受就是轻松。
父母未生白发，身体康健，自己风华正茂，帅气逼人，中国申奥成功，即将加入WTO，国运昌隆，结果男足世界杯马上平衡国运，周杰伦才出道1年……
都说80年代是思潮乱炖，90年代是激情下海，那2000年初就是个更加矛盾的阶段，既保留着80、90年代的些许风物，同时又向新时代、新科技突飞猛进。
潮流在传统中勃发，精致在粗犷中生长，穷的更穷，富的更富，多年后回首看看，它成了很多弊病的根源。
比如城乡结合部，比如农民工，比如房地产，比如垄断。
如今已经过了草莽的下海年代，野蛮习性渐藏身后，一批最早富起来的家伙忙着把自己包装成企业家，忙着在地盘内建立秩序，顺便探出一只手，看看地盘外还有什么可捞的。
社会资源从最原始的土地、粮食，到工业材料、能源、技术，乃至虚无缥缈的金融业，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巨富。
而这些资源被瓜分到今天，直至第四次工业革命之前，仅剩一个大规模的，能成为新兴资本集团的产业领域：
互联网！
“沙沙！”
“沙沙！”
磁带放完了一面，在耳机里摩擦起了碎响，过了会自动翻面继续唱了起来。
姚远没去管，也没听什么歌，只埋头下笔。这几天来，他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想法，然后慢慢的组建完成，最终形成了一条较为清晰的脉络。
刷刷刷的写完最后一句话，在一个词上圈上圆圈，终于放下笔。
他又拿过自己的二手单色屏诺基亚3310。
直板机，可以换壳，最长待机245小时，内置贪食蛇游戏，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当闹钟、计算器，以及砸核桃、脑壳、地板等一切硬物。
销量1.26亿部！
2000年上市，老妈买的，用完淘汰下来给了姚远，毕竟现在手机贵，传呼机还满大街蹦达呢。
“……”
姚远拿着手机，也没玩，就是端详，仿佛在端详珍宝，甚至有种变态的赶脚，末了才轻声道：“哎，就靠你赚点零花钱了。”
赚钱啊，赚钱重要。
姚远想赚钱，但自己都重活了，他更想随心所欲的浪。
他确定了思路，爬上床，翘着腿，开始正儿八经的听歌，嘴里也不自觉的哼了起来，却是完全不同的一首，极不着调：
“我要开花！”
“我要发芽！”
“我要春风带雨的哗啦啦！”
……
次日，上午十点。
姚远走进了工行旁边的超音速网吧。
这是城里最早的一批网吧，20年后仍然存在，那时人已经不多了，只在寒暑假、逢年过节才能恢复几分热闹。
三块钱一小时，不看身份证，乌烟瘴气，大呼小叫。
他粗略一扫，一撮玩《红警》的，一撮玩CS的，《传奇》还特娘没公测。
咦？
姚远心中一动，要不靠《传奇》赚点钱？
咝！
他又浑身一抖，算了算了，网友都看吐了。
权衡之下，他跑到一个玩《仙剑》的旁边坐了下来，看模样是初中生，一脸稚嫩与痴迷，操纵着AV画质的李逍遥在十里坡杀怪。
姚远开了个网页，搜到三大门户，随意扫了眼新闻，然后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搜狐、新浪都没有，网易有，还挺醒目。
他想了想，又试着搜第二梯队的网站，只在TOM网找到了。
年轻点的网民都不知道TOM了，这是一家2000年上线的门户网站，资方是香港TOM传媒集团，李黄瓜的产业。
TOM网一直在第一梯队末、第二梯队顶端徘徊，也有过风光历史，最终泯然众人。
“只有网易、TOM两家，还真是零花钱的水准……”
姚远关掉网页，无聊的打了会红警，索性歪在椅子上，看旁边那孩子玩仙剑。
“上码头小树林里，仔细找，有宝贝……哎呀你就找吧，肯定有！”
“跟那哥们聊聊天，然后抹回来，对对，再聊，这不就有行军丹了么！”
“那边那边……没有啊，哦我记错了，那就往回走……拿吧，再拿，有把苗刀！”
“大哥你是神啊！”
初中生满眼崇拜。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啐！”
姚远唾面自干，特么的果然环境影响人，连俏皮话都开始复古了，看样子应该载入100％了。
“你第一次玩仙剑？”
“以前玩过几次开头，一直没玩完，大哥，后面好玩么？”
“好玩啊！”
“真的么，后面啥剧情啊？我最喜欢赵灵儿了。”
“你为啥喜欢赵灵儿？”
“呃……”
“是不是感觉又乖巧又懂事，又深情又强大？”
“哎对对，就是这感觉，但我形容不出来，她后来怎么样？”
“死了！”
初中生：嘎！
造孽啊！

第4章 移动爸爸
在姚远被初中生满腹怨气淹没之前，姚小波及时赶到，他是被叫过来赴约的。
“哥！”
“嗯，来了。”
“找我什么事儿？”
“在这不好说，先找个地方吃点饭。”
姚远结了账，带着姚小波出网吧，往商业街方向走去。
姚小波一脸的不自然，因为昨天他忽然被点破有小金库，今儿又莫名其妙的被叫过来，心里头发虚。
商业街不远，还没有后世的大楼，只有几座服装城，高高矮矮的铺子拥挤不堪，一天紧一天松，紧的时候只准人行不准进车，看着就罚款，松的时候随便进。
姚远找了家小面馆，要了两碗抻面，一共四块钱。这会还是纯手抻的，一大碗，加点肉酱卤和香菜，便宜实惠。
姚小波刚挑了一筷子，就听对方问：“你攒了多少钱？”
噗！
他一口面条呛在嘴里，又不想承认，又不能不承认，只得弱弱问：“你咋知道我赚了点钱？”
因为我重生的啊兄弟！
但姚远不能说，于是冲着他冷笑，笑得姚小波发毛，又弱弱道：“我是给人家装机、修电脑一点点攒的。”
“嗯？你不是学编程的么，怎么还干舔狗的活儿？”
“舔狗是什么？”
“一种不得好死的动物，你接着说。”
“我也想接项目，但我们学校不行啊，大项目不找我们，来的都是小活儿，钱也少……我其实也没攒多少，平时还有花销呢。”
姚小波低头，涌上来的情绪颇为复杂。
姚远理解。
姚小波的生活费每月只有200块钱，怎么说呢，200也能活，2000也能活，但在大学那个环境，穷人家的孩子确实自卑。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喜欢吃吃喝喝，唱个K，买件衣服都很正常。姚小波一方面想满足这种需求，一方面又因为没有贴补家用而觉得内疚。
“不用放在心上，你还在上学，你想拥有和别人同等的生活无可厚非。
老叔老婶没啥文化，你能上大学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你考上大学已经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如果你毕业之后，还能继续努力，找个好工作，在城市落地生根，将来孩子得到良好的教育，那你们一家的命运都会改变。
农村苦啊，能摆脱的人不多，你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中途玩一玩没什么，只要继续前行就好了……”
后世嚷嚷乡村建设，动不动就我爱家乡，那是因为城市卷不动了，才特娘往农村跑。城市群飞速发展的时候，你见过谁爱家乡了？
说白了农村永远是兜底的。
而现在是2001年，农村可是真穷真苦，完全俩概念。
“……”
姚小波愣神，头一次听到有人从这个角度来解读自己上大学的事情。猛然之间，他对大哥还有点崇拜，这么有深度的嘛？！
结果下一秒，那厮又问：“你到底攒了多少？”
“三四千块钱吧。”
“我有一千多，生活费慢慢省的，我的一千多加你的三四千，也够了。是这样，我想了一个创业项目，需要点启动资金，你把钱给我，我来运作，你负责技术。
你要是不放心，咱定个时间，就春节吧，到春节为止，赚了咱们分红，没赚我肯定把本金还给你。
我跟你讲啊，你是我弟弟我才带着你，别人求都求不来……”
姚小波震惊！！！
姚小波看着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嘴皮子一碰就把自己的钱变成他的了！
“哥！”
“行了就这么定了。”
“不是啊！”
“具体的慢慢再说。”
“不是，我我我……”
啪！
姚远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拍桌上，道：“我写了一个东西，全是干货，能让你最快理解我们要干的事，你拿回去消化一下。
其实这时间不太对，咱俩马上就开学了，好在这东西大部分是网上操作，可以搞。”
“……”
姚小波是拒绝的，但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那纸上最醒目的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大字：
“短信联盟，激情交友！”
咝！
姚小波倒吸一口凉气：“哥，你搞黄色？”
“滚蛋！”
“激情就一定是黄色么？交友就一定得发生超自然关系么？你看见短袖子就想到白胳膊，看见白胳膊就想到全裸体，国人那点劣根性被你表现的淋漓尽致！”
姚远正气凛然，义愤填膺：“我鄙视你！”
……
话说互联网大体分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90年代中后期到泡沫破灭为止，互联网刚问世便震惊世界，百分百的新兴产业，金山一座，玩的都是高概念。
无数资本涌进来，挥舞着钞票想要进圈，你随意提出一个概念，弄个产品雏形，就能获得大笔融资，并且在最短的时间上市捞钱。
美国是大本营，几乎所有的创意、产品都从美国扩散到全世界。
比如国内的三大门户对标的是雅虎，百度对标的是谷歌，当当网对标的是亚马逊，QQ对标的是ICQ——ICQ由以色列人开发，后被美国公司收购。
由于资本的大力捧场，互联网基本没遇到创业难题，模式就是：
提出概念→开发产品→风投支持→初步引流→大资本融资→烧钱扩张→烧钱扩张→烧钱扩张。
直到现在也如此。
第二个阶段，从泡沫破灭到2003年融资复苏。
泡沫破灭期是从2000年初到2002年10月，全世界蒸发了5万亿美元的市值，无数公司倒闭。
新浪的股价跌到了1.06美元，搜狐跌至60美分，网易差点退市，小马哥想100万卖掉QQ。
互联网产品两大核心问题：流量、变现。
股票血崩，资本不投钱了，而网站解决了第一个问题，坐拥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流量，却不知道怎么变现，只能收点微薄的广告费，天天亏损。
第三个阶段，从03年到智能机出现。
寒冬期结束之后，互联网产业迅速复苏，资本再次挥舞着钞票赶来。
这阶段的硬件、网速、支付条件都大大提高，新一代产品陆续诞生，比如视频网站，比如团购。
第四个阶段，智能机出现至今。
暂且不言，先回到第二阶段的问题。
如今正是互联网寒冬，不知道如何变现，是所有网络公司最头疼的事情。
但是呢，最终国内的三大门户活下来了，QQ也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在寒冬没结束的时候就实现了盈利。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个好爸爸：中国移动！

第5章 短信联盟
以前邮局不叫邮局，叫邮电局。
后来才分成了邮政、电信两个部门，电信也就是中国电信。然后在2000年4月20日，中国移动又从电信分离，变成了独立公司。
在这期间，国内的手机用户逐年增加，短信成为利好业务。移动为了推广短信和无线增值服务，就借鉴国外鼓捣出了一个东西：
移动梦网！
简单说就是一个平台，用户通过移动梦网，可以订阅网站的各种服务。
比如你订阅了搜狐的新闻资讯，包月5块钱，每天给你发一条。搜狐就将每天的内容传给移动，再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你的手机上。
去年底正式推出，第一批签约的内容提供商（简称sp）有十几个，其中就包括QQ。
QQ推出了一项服务，在电脑上发一条QQ消息，通过移动平台转一手，在手机上可以收到。智能机时代司空见惯，当时可是惊为天人，QQ就凭借这项服务成功活了下来。
早期移动为了开拓市场，让利巨大，利润分成为15：85，移动拿15。
这促成了sp的产业繁荣，01年大概有几十家，02年就变成800家，03年2000家。最后收益都按月算，月入千万、百万、十万的都有，养活了一大批不思进取，浑水摸鱼的网络公司。
究其原因，一个是短信业务突飞猛进，2000年全国才发了10亿条短信，01年就激增到189亿条，02年达到了900亿条。
另一个是，用户找到了一种便捷、安全度较高的支付方式：直接算在话费里。
当然了，成为sp要一定的准入条件，首先得是正规公司，有办公场所、设备、人员，其次你的产品得有一定的流量基础。
而那些小网站、个人网站也想混口饭吃，那怎么办？
这就需要短信联盟了。
……
姚小波拿着姚远的干货，回家消化了一晚上。
当面对创业机会时，激进的人会扎下去，保守的人会打退堂鼓，姚小波处于二者之间，于是就很纠结。
第二天，俩人又见了面，还是在网吧。
姚远给他看网易和TOM网，道：“说白了就是分销，分销你懂吧？我们把sp的广告挂在自己的网站上，用户点击广告订阅，获得的收益我们分成，这就叫短信联盟。”
“现在就两家有？”
“对，网易上半年弄的，TOM刚弄，新业务，人少又单纯，正是占山头的好机会。等我们有点规模了，也申请做sp，那现金流会滚滚而来的！”
真的假的？？？
姚小波始终怀疑，姚远没继续讲，直接加上了TOM短信联盟的联络QQ。
这是他第一个QQ号，七位数，若非这具身体的记忆留存，密码早特娘忘了，名字叫“风一样的男子”。
“你好，我想问问怎么加入TOM的短信联盟？”
“你有网站么？”
“没有，但我学计算机的，正准备做。”
“是这样，你需要做一个内容网站，然后我们审核一下，只要不违规就可以加入了。我们的分成都是30％，指扣除给移动的钱之后，你有30％。”
“签合同么？”
“我们会发个邮件，没有纸质合同。但你放心，我们信誉良好，不会亏待朋友的。”
正常！
姚远耸耸肩，短信联盟本来就是灰色地带，不可能签正式合同，全靠sp信誉，而TOM的信誉排第一。
“我同时可以加入别的短信联盟么？”
“可以的，我们不禁止。”
“好的，我这边准备一下，以后再联系。”
“好的，886！”
“886！”
紧跟着，姚远又和网易沟通了一下，意思都差不多，分成也是30％。
最后他问姚小波：“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
姚小波沉默了一会，道：“我们需要做一个小网站，然后让用户点广告。”
“聪明，直指要害！”
短信联盟的关键就是点广告订阅，但网友凭啥点你的广告啊？你必须得拿出东西来，增强吸引力。
所以在2002－2003年，短信联盟最辉煌的时候，黄色满天飞。
什么“饥渴少妇寻找一夜情”、“想知道我身体的秘密么”、“订阅信息看美女洗澡”、“发短信看地铁偷拍”等等等等，有的是真黄，有的是标题党，大家一起放飞，肆无忌惮。
现在还比较单纯，或者说胆小。
姚小波又沉默了一阵，问：“你确定你那个激情交友能行？”
“还是那句话，到春节为止，赚了我们分红，赔了我卖血也还你本金，你就说做不做？”
“……”
姚小波的纠结写在了每一块面部肌肉上，终究还是点头：“那就试试吧。”
“行！我负责搞内容，你负责搞技术，启动资金五千七百块，有什么困难现在就说。”
“我这边倒没什么，建个小网站也不用什么钱。”
众所周知，建网站得租服务器和带宽，也众所周知，这玩意很贵，但那是针对大公司而言。
现在网易、搜狐、雅虎、虎翼等等，都有免费空间。
就是把他们的大服务器分成多个“虚拟空间”，每个空间都有独立域名和完整的主机功能，一般是20M，免费给网友用。
收费的也有，空间大一些，价格也不贵，每年几百几千块。当你觉得这东西很贵的时候，你的用户起码达到了几十万。
而正因于此，国内才能诞生那么多的个人网站。
很多人都不是专业出身，完全凭兴趣摸索，自己弄了个小破站。比如hao123、华军软件、黄金书屋等等，都是个人站。
有的辉煌一时，又泯然众人，有的卖身大厂，有的成功融资，也造就了几个创业神话。
此时此刻，兄弟俩达成一致。
姚远理所当然，姚小波却觉得是场战争，以他的性格竟也忍不住有些热血上涌，想干特娘一场大的。
创业啊！
多美妙的词汇！
“你什么时候能启动？”姚远问。
“我想回学校再做，学校资源多，还能请教请教高手。”
“也行，正好我得采集素材。”
“采集素材？”
“你以为激情交友是凭空变出来的？一点一滴都饱含着我的心血，何况我还得实习呢……”
姚远叹了一声，目光似乎跨越到了千里外的京城：“那里才是星辰大海，啊呸，那里才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第6章 回京
姚远读档的时候已经八月中了，八月末就得返校。
十余天的时间，主要是适应，然后梳理想法。他嘴上说要钱，实际给姚小波留了两千块，手里有三千七。
临走前理了个发，大搓了一顿澡，买了一个容量超大的挎包，凉鞋换成了运动鞋。
姚小波先回沈城了，在一个细雨朦胧的早晨，老爸老妈和婶婶齐聚城郊的破火车站，送姚远和老叔去京城。
车站小的可怜，全是临时停靠，去京城要坐一列从沈城始发的普快车。
全程八个多小时。
过几年动车开通，缩减为四个小时，那会动车是真快啊，但是在2011年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事故，就地掩埋车头那个……
当时还诞生了一句流行语：“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之后动车就开始降速。
车厢内，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哇哇大哭哄小孩的，吵吵闹闹唠嗑的，抽烟的喝酒的，过道两侧全是人腿，迎接着一辆咯吱咯吱的小推车。
“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
“腿收一下！”
姚远俩人靠窗，老叔就着一瓶白酒，在吃从家里带的干豆腐，还有一把嫩葱，塑料袋装的大酱。
老叔比姚小波还黑，一脉相传的浓眉大眼，但气质有点彪，一言不合就要茬架那种。
“……”
姚远闻着酒气和干豆腐味儿，打了个呵欠，道：“老叔，你那演出公司靠谱么，能保证经常有活儿？别干几个月就把你开了。”
“靠谱啊！我战友说那老板以前是央视的，有关系，人家接的都是大企业演出，不是煤老板就是房地产，还有那个什么，中央3台，弄一堆人上去唱歌的……”
“《同一首歌》？”
“对对！”
老叔敲敲额头，道：“那老板认识人，在中间牵过线。”
此时一位邻居听了，忽然插嘴问：“《同一首歌》不是电视台节目么？咋还牵线？”
“呃，这个……”
老叔不会解释，姚远开口道：“《同一首歌》最初是央视策划的一档新春歌会，结果播出后大受欢迎，就变成固定栏目了。
开始没想那么多，央视邀请，明星就来呗，给个车马费就行。但节目太火了，尤其还搞下乡演出，有的地方政府就琢磨了，你虽然没计划来我这边，但我花钱行不行？我再拉几个当地企业，一起赞助行不行？”
“为啥呢？”邻居疑惑。
“《同一首歌》可是在央视放，收视率杠杠的，大字幕都给你写着《同一首歌走进xxx》，对地方政府来说就是一个大广告。所以里面就有利益了，有利益就得谈钱……”
“明白了明白了！所以得有人牵线搭桥。”
邻居一竖大拇指：“小伙子懂得真多。”
老叔更惊奇：“你咋知道的呢？”
开玩笑！我20年媒体人功力跟你闹着玩的！
姚远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道：“既然那老板厉害，您就好好干吧，平时也没花销，攒点钱给小波娶媳妇儿。”
“是啊，我也寻思呢！小波也快毕业了，找不着对象咋整。”
老叔一口酒一口干豆腐，居然还担忧起来。
姚远看着他，老叔在外干了几年原本好好的，工资也涨了，后来因为打架被开了，现在自己就多看着点吧。
……
火车上大抵是无聊的。
姚远眯了又醒，醒了又眯，时不时起身溜达一圈，傍晚时分总算进了京城，停靠在北京站。
随着汹涌的人潮走出站口，一股灰扑扑的，夹杂着天南海北的口音、汗味与生存挣扎的气息，如同这个年代京城的空气一般，瞬间裹住了他的全身。
姚远站在原地，感受着这股东西，混乱，破旧，脏兮兮的，满是烟火味儿。
顺便提一句，总有人说20年前京城空气好，好个粑粑！
1999年《京城晚报》某期的头版头条就是：“绝不让污染的大气进入新世纪！”
他就背个挎包，轻装上阵，老叔扛着一个重重的铺盖卷，四处寻找，忽然健步如飞的跑过去，上去就是一脚。
那人早有预料的一躲，哈哈大乐。
待二人寒暄片刻，姚远才凑过去，老叔介绍：“这是我战友，叫孙叔！”
“孙叔！”
“这就是我侄儿，在京城念大学，可了不得！”
“哟，那可真不错！”
孙叔和很多人一样，对学生，特别是大学生总有一种羡慕的感觉。他看上去就比老叔圆滑，混迹多年了，热情的聊了几句，又张罗吃饭。
姚远婉拒，但想了想，道：“您有名片么，给我一张。”
“哦，有有！”
孙叔递过一张名片，姚远一瞧：飞跃文化演出经纪公司，有个私人电话，地址写着通州。
“公司在通州？”
“不是，我们装台组在那边，但我们平时到处跑，就当个落脚点。”
“行，我给您写个电话，这是我的号，有事咱联系。”
“好好，那回见。”
孙叔还挺诧异，怎么这小子跟长辈似的？
告别了二人，姚远乘地铁，转公交，长途跋涉回到了学校。
这所大学放在东北还是挺唬人的，放在京城只能说还算入眼，他学的中文系，大四基本就没啥课了，学校跟报社、杂志、出版社、电视台等单位都有合作，每年有实习名额。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浪费时间再去走一遍，但怕影响毕业。
上辈子在《京城青年报》实习快半年，毕业后又待了一段，为的就是一个大饼：转正。
他业务能力强，工作认真，但那会年轻气盛，不懂世故，加上关系也不硬，最终没能留下。离开之后去了京城的一家小报，后来又回到沈城，最后又在南方买房，一干20年。
姚远回学校点个卯，跟负责安排实习的老师沟通了一下，这会正收拾自己的大挎包。
纸笔、水杯、零食、小剪子、水果刀、创可贴、套套……以及最重要的东西，从家里拿来的一部相机。
装好之后，躺在宿舍床上，几个舍友都不在，大四各有各的忙，关系也就那样吧，不好不坏。
“《京城青年报》……”
姚远念叨着这个名字，宛如没有感情的薅羊毛机器，只想着怎么能薅点羊毛下来。

第7章 摸鱼
朝阳以前是个农业区，京城的菜篮子。
建国之后建了好多工厂，又变成了工业区，当时还叫东郊，被称作东郊工业区。
改革开放后，首都城市边界扩张，重新规划，开始在朝阳建设一些盆景式的建筑，比如国贸，比如燕莎。
此后的朝阳经过不断发展，终于在2001年发展成了城乡结合部，有高楼，有工厂，有农村平房，中央商务区正破土动工，千奇百怪。
在朝阳东三环有一个地界，叫白家庄，白家庄有一条路叫姚家园路。
没错，姚家园。
从姚家园路往南，能进入一片写字楼和住宅楼混杂的区域，住宅楼20年后均价7万8。
早上八点整，姚远站在《京城青年报》29层大楼的下面。
他站了好一会，才迈步走进大门，入眼红彤彤一面墙，红彤彤一个前台，墙上贴着白字：京城青年报！
两侧有书报栏，码满了往期的报刊。
与东北小城相比，这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忙碌，不少人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谈论新闻、图片，抱怨自己的稿件评级太低。
记者的收入是有个基本工资，然后一篇稿件多少钱，对应不同的评级，评级越高钱越多。
姚远没理前台，熟门熟路的找到电梯，等了片刻，电梯门一开，乌央央一群戴着小红帽的老头老太太挤了出来，硬生生让他收住脚。
一个女人扯着嗓门喊：“刚才讲的注意事项都记住了啊，现在安排大家去体检，然后有免费早餐，然后听专家讲课……”
“这特娘的舒适圈！”
哎！
熟悉的环境让姚远生出一股浓厚的安全感，别以为报社多么高大上，只要能赚钱，不违法，什么都干。
有时候违点法也干。
比如他经手过一篇某购物平台负面事件的稿子，经过沟通，对方花了40万压稿。
姚远上楼，先到总办等了一会，等这一批实习生聚齐后，一个主任过来巴拉巴拉开讲，大抵是报社那点辉煌历史。
《京城青年报》属于首都市团委，从80年代一张机关小报发展成数一数二的大报，新闻质量先不说，经营能力非常牛逼。
报社将自己的广告、印刷、网站等业务，打包成立了一家传媒公司，正琢磨在香港上市。
姚远清楚，在2004年真的上市成功了，有个股东是南非的MIH，没错，就是投资QQ的那个。
“报社有新闻、编辑、发行、热线、网站等多个部门，原则上，你们每个部门都要待至少一周，但你们实习时间不同，就视具体情况而定。”
“大家最关心的肯定是出去采访，不要着急，一定给你们采访的机会。到时候都可以提，说我喜欢本地新闻，那就去本地新闻部，说我喜欢娱乐新闻，那就去娱乐新闻部，我们没有强制要求……”
这人逼逼完，开始安排，四个实习生，姚远和一个叫刘薇薇的妹子被分到了热线部。
热线部专门有一间屋子，里面是一个个的小格子，主任姓宋，慈眉善目，也巴拉巴拉讲：
“我们就是负责接听热线电话，把线索和对方的联系方式记录下来，再由采编部的主任分派给记者。可以说，我们是新闻的第一前沿阵地。”
“今年报社弄了一个平台系统，需要用电脑打字输入，当然你们是年轻人，肯定会用了，我就不行了，还是习惯用纸笔……”
铁打的报社，流水的实习生，都是表面客气，实则谁也没拿你当回事。
刘薇薇戴个眼镜，相貌平平，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大学生，肉眼可见的紧张。
然后她一扭头，就见那货先从包里拿出纸笔，又掏出一个炮筒似的大水杯，一个小塑料袋，从塑料袋里捻出点高碎，颠颠接了一杯热水，回来一屁股坐下，往后一靠。
满脸都写着四个大字：我要摸鱼！
而姚远看了看她，忽地伸出手：“你好！”
“呃，你好！”
“你声音很好听。”
“呃，谢谢！”
“我不是客气，你声音又娇又柔，一定很多人喜欢。”
“……”
刘薇薇皱眉，这人干嘛的？
她不去理会，戴上耳机开始工作，《京城青年报》是大报，打电话的非常多，而且这东西有奖励，提供一条见报的线索，有30块、50块、80块好几个档。
由此还催生出一个职业：线人。
刘薇薇小心翼翼的接听每个电话，生怕错漏一个字，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都有点压疼了才暂且歇会。
然后旁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您多大岁数了？”
“我69了！”
“哎哟，欺负一个69岁的老同志忒操蛋了！”
“可不忒操蛋呢？卧槽，不给我让座就算了，还马勒戈壁的动手，哪来的臭大粪啊？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京城不是你撒野的地儿！”
“那您还手了么？”
“卧槽我能还手么？我特么麻痹的是文明人，不跟丫一般见识！”
“嚯，您境界高啊！”
“是吧？有些人就是素质差，跟丫一块骂街失身份。”
“您这么想就对了，申奥都成功了还有什么可糟心的？消消气。”
“消了消了，跟你聊天挺舒坦的嘿！”
“舒坦就行，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那回见啊！”
“回见！”
姚远挂断电话，看着目瞪口呆的刘薇薇，耸耸肩：“贴近群众嘛！”
我信你个鬼！
刘薇薇第一天认识他，但这人身上好像有股天生的自来熟，特随意。她晃晃脑袋，继续认真的接热线。
与之相比，姚远确实在摸鱼。
一上午都在唠嗑，中午在食堂吃了顿饭，下午继续摸鱼，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又接了一通电话。
“请问是《京城青年报》么？”
“是的，您有什么新闻线索？”
“我昨天晚上路过燕莎桥，就是使馆区旁边那一带，我好好走着，忽然一个女的过来就把我拽住了，说大哥玩一下吧，便宜啊……”
“您等会等会！”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姚远刷的打开本子，拿好笔：“您接着说。”
“反正就是站街的，你懂吧？我平时也遇到过，没怎么在意，但这个是在使馆区旁边，有好多外国人，影响太不好了，希望你们能曝光一下。”
“好的，我会提供给我们记者，感谢您的电话。”
姚远问清楚具体地址，先在本上记录，然后才输入到平台。
你看这多好啊！
像这种喜闻乐见的线索多来点，我好去采集素材。

第8章 采集素材
“早！”
“早啊！”
又是一天早晨，姚远照例来报社实习。
已经进入九月，天气慢慢转凉，他的短袖大裤衩换成了长袖衫和牛仔裤，依旧踩着运动鞋，额外还加了一顶帽子，帽檐一遮看不见眼睛，背着夸张的大包。
活像中关村卖盘的。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从包里摸出几袋零食和饮料塞给旁边的刘薇薇，刘薇薇从起初的警惕，已经变得“给我我就吃”。
“谢谢喔！”
“不客气，吃人嘴短，以后找你帮忙你也不好意思拒绝。”
“哇，像你这么直白的讲出来，我真是无言以对。”
刘薇薇其实很好奇，问：“我对自己的条件有自知之明，你有什么让我帮的呢？”
“我说过了，你声音好听。”
“这也行？”
“当然，声音好听也是天赋。”
聊了几句，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姚远仍然保持自己的风格，陪聊加捧哏，几乎每个打电话的都会很愉悦的挂断。
热线电话，大部分是鸡毛蒜皮，少部分是突发事件，比如火灾、车祸之类，剩下极小的一部分是社会现象、症结，需要记者深挖才能挖出来的新闻。
姚远轻易就能判断出这些线索的价值，有的确实是好新闻，但他心如止水，这辈子他不想再跟纸媒打交道。
短暂歇息的时候，他会看着自己的本子，摇头感叹：“首都人民的精神生活太丰富了！”
在热线部短短四天，他就记录了十五条喜闻乐见的线索，各区都有，有几个还是体验过之后的现身说法。
像此类线索，也是媒体的固定栏目，当实在没啥新闻可报的时候，就会安排一条凑数。
通常是记者暗访，这点报纸比较吃亏，电视台占便宜，人家的画面更刺激。只是偶尔会出现纰漏，记者过于沉浸，忘了是在暗访。
比如四川台的那位记者，那是真脱裤子啊！
摸鱼的一天很快过去，姚远离开报社，随便吃了点饭，就开始在团结湖溜达。团结湖紧挨着报社大楼，是个公园，50年代开挖，80年代竣工。
天蒙蒙黑的时候，遛弯的市民越来越多，另有几个女人掺杂其中，一看就是职业的。
姚远未惊动，远观了一番，觉得质量略差，果断乘公交奔下一个地点，即亮马河附近的那片区域。
亮马河起自东直门外小街，向东北流经酒仙桥，在西坝村东入坝河。
在古时，外来马车队入京，经常在河里给马匹洗涮，洗完的马匹就在河岸上晾干身体，故名晾马河，时间一长，又叫成了亮马河。
它的南面便是亮马河大厦、长城饭店、三里屯，以及各国的大使馆。在2001年的京城，算比较繁华的地带。
姚远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粗略一瞧，规模比团结湖大得多，一条朴实的街道，衣着清凉的女人或三五成群，或单打独斗的在昏黄的路灯下乘凉。
每次路过，无论认识不认识，都会热情的邀请你到她家玩一玩。
“滴滴！”
前面正好有一辆大众帕萨特开过去，停在路边，老司机都没下来，只摇下车窗跟两个女的聊了几句。
然后两个女的打开车门，上车就走，只留下一串红彤彤的尾灯。
“啧啧！”
“民心质朴，人与人互相信任，多好啊！”
姚远往前走了几步，步入了女人们的视线范围，不用问，只要目光一对上，自然有人过来。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长筒靴的妹子就凑过来，声音细的有点奇怪：“做么？50块，地点很安全。”
“在哪儿？”
“就在那边。”
妹子随手指了指，黑黝黝有一片小树林。
“在林子里啊？没屋子？”
“林子里才刺激，做么？”
“呃，先看看也行……”
姚远跟着她走了两步，越瞅越皱眉，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一截女人能摆动出来的腰肢和臀部。
再想想那厚厚的粉，古怪的嗓音……
咝！
他吓得顿足，忙道：“算了算了，不用了！”
前面那人一听，也没说什么，又回到路灯杆底下。
这时又有个大姐过来，搭话道：“老弟眼睛挺贼啊，看出来了？”
“是啊，吓我一跳，好悬就失身了。”
“哈，你可真逗！”
社牛碰上社牛就是让人舒心，大姐道：“像他那样的这里有四个，从来不进屋，就在林子里头。”
“哟，那有人来么？”
“有啊，人家生意还挺好呢。”
“这么猛？”
“可不，你说那些男的都傻么？看不出来，还做不出来？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他们！”
“是啊是啊！”
姚远大为赞同，看那些扫黄新闻，男扮女装接客的，嫖客都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我不知道啊！”
你傻啊你不知道？
都说成都是天堂，其实京城也不遑多让，尤其改革开放以来，身体随着思想一起放飞，东单公园、牡丹园树林、澡堂子、公厕都是圣地。
尤其公厕，鸟洞了解一下咯！
大姐巴拉巴拉说半天，问：“你到底做不做，干嘛的？你不会是记者吧？”
“不不，您这年纪我有点吃不消，有没有年轻的？”
“年纪大才会疼人儿呢，年轻的在前边！”
大姐纵然不乐意，却也乐于助人，姚远都想掏出三块钱给她买包烟抽。
他又顺着这条街往前走，感觉跟闯关一样，先来个杂兵，然后指路NPC，然后见BOSS。
“都到这份上了，可别让我失望。”
他快走到街道尽头，终于在一盏路灯下发现一个身影。
身形中等，偏瘦，没有像别人染成黄毛的一头黑发，也没有像别人踩着一双长筒靴子，廉价的衣裤和鞋，脸上的妆很浓，由于技术不行而弄的有些夸张，掩盖了下面的五官底子，但整个人的感觉却非常年轻。
“……”
俩人一对视，妹子略显犹豫，但还是生疏的走过来，声音有点沙哑问：“做么？50块，地方不远，也很安全。”
姚远打量着对方，眼睛越来越亮：“包夜多少？”
“2……200。”
“走走走！”

第9章 拍照
晚上9点多，微凉。
姚远跟着妹子七拐八拐，穿过一盏盏昏黄的路灯，穿过一栋栋高楼大厦，最后摸到了一片平房区。
平房区嵌在高楼的夹缝里，四周拔地而起，灯光通明，这里却凹下去一块，黑漆漆的仿佛被遗弃的角落。
大杂院，砖瓦房，走到一间房门口，还没等进去，里面出来一男一女，看样子刚完事。
妹子和那女人招呼了几声，示意姚远进门。
极其狭小的空间，一张床，一张桌子，连椅子都没有，棚顶吊着一根电线，灯泡散发着昏暗的光。
“……”
姚远闻到一股残留的味道，又看了看那床，觉得脏脏的，问：“你俩合租？”
“嗯，合租。”
妹子锁上门，回身顿了顿，低低道：“你得先给钱。”
“哦。”
姚远掏出50块钱，伸手，又缩回来，道：“你把妆卸了，聊几句，这50块钱就是你的。”
“你不做么？”妹子一愣。
“先聊聊。”
“……”
妹子觉得古怪，又很踌躇，见对方直接把钱塞过来，终究还是打了盆水，洗了洗脸。
姚远再度端详，长相还行吧，胜在皮肤细嫩，五官年轻，约莫20来岁，就是眼睛小了点，眉形也不太好看。
他也没指望找到多漂亮的，问道：“你包夜几点到几点？”
“通常11点开始。”
“每天都有？”
“……”
妹子没应。
“你白天都干什么？”
“睡觉。”
“是这样，我想找你拍一组照片，白天拍，室外照，大概一天就能完成，200劳务费。如果超出时间，我加钱。”
“……”
妹子更加狐疑，狐疑又变得警惕，警惕变得不安，那是一种超出自己想象之外的未知感带来的不安。
她盯了对方一会，忽地把50块钱塞回去：“我不知道你是干嘛的，我不做你生意了，钱我也不要，你走吧。”
见对方不动，甚至有点急了：“我告诉你，我可叫人来，你快点走！”
“别紧张别紧张！”
姚远摆摆手，语调柔和：“我不问你的名字，不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们没有关系，我只想雇你拍一组照片。
什么都不用露，正常的自然的生活照。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带朋友来，一天200，两天400，不耽误你做生意。
当然，照片的使用权归我。”
他又把50块钱推过去，撕了张纸，写上电话号：“考虑一下。”
说完，姚远推门出去。
出去便心虚不已，没有刚才的自信气度，鬼鬼祟祟的溜出院子来到大街上才松了口气：娘的，我可不想演扫黄现场！
看看时间有点晚，只得先回学校，明天继续采集素材。
此后的两天，姚远一直在采风，又见了几个年轻妹子。
公关费都花了150块！
第三天，他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声音有点沙哑：“喂？你好，你是那个，那个，拍照片么？”
“对，你是哪个？”
“亮马河。”
“哦，你考虑好了？”
“嗯，什么时间拍？”
“明天就可以，从早到晚，五点开始，你带着化妆包，供饭不包车，拍完付款，你约地点见面。”
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让妹子有点卡顿，末了道：“那那就在燕莎门口，行么？”
“可以。对了，你告诉我一个称呼。”
“什么？”
“你告诉我一个我能叫的称呼。”
“蓉蓉。”
“行，你可以叫我陈老师。”
……
1992年，在亮马河北面，开了第一家中外合资的大商场：燕莎友谊商城。
它与凯宾斯基、昆仑、长城等五星级酒店，组成了一个高档商圈。那会京城的财主基本都是倒爷，要么在国内倒，要么往国外倒，出入有洋人，往来无屁民。
没办法，得允许一部分买办先富起来。
总之燕莎一直是挺有档次的商场，四九城人尽皆知。
次日，五点。
秋天的早晨没有夏天那么亮了，微光初露，蓝中带灰。
姚远早早就守在商场门口，来回溜达，不时能碰上几个遛早、下夜班的，傻了吧唧过来问有盘么？
擦！
要是有，姚远还真卖给他。
五点过少许的时候，就见一个妹子踌躇着走过来，扎着马尾，没化妆，白净的脸蛋，带着倦意和忐忑。
“蓉蓉？”
“陈老师！”
“哎，你没带朋友？”
“……”
她摇了摇头，姚远笑道：“不用担心，晴天白日我又不能把你怎么着。来都来了，就安安稳稳的拍照。
咱们先拍几张朝阳底下的，然后吃早饭，对了你带化妆品了么？”
“带了！”
蓉蓉给他看自己的小包。
“那先捯饬捯饬，你那水准惨不忍睹，照我说的画。”
姚远虽然不会上手，但他见的多啊，榜一大哥都睡过好几个，指指点点道：
“你眉毛稍短，要拉长，稍微淡一些，你那天跟蜡笔小新似的。然后弯一点，弯一点，柳叶眉知道么？”
“小眼睛想变大，眼线最重要，顺着内侧走走走，尾巴那块向外拉长，挑起来，对对！”
蓉蓉懵懵懂懂，胜在听话，试了几次总算画好了妆。
姚远又看了看她的衣服，普普通通很自然，便道：“走吧，去河边拍。”
亮马河在京城的存在感不高，一直没什么人管，浮萍杂草丛生，臭气熏天。前几年才开始治理，两旁清除了淤泥杂草，铺上了一些石砖。
河里还停着一艘小型游轮，那是个船上酒吧，营业到08年奥运会前后。
姚远作为媒体人，摄影功力很不错的，指挥道：“你先沿着河边走，背着手，低着头，我先拍几张。”
他咔嚓咔嚓拍了几张，感觉不太对，想了想道：“你把裤腿卷起来。”
“什么？”
“卷起来到膝盖，头发解开放下来。”
蓉蓉手足无措，无所适从，这对她而言是全新的工作。她依言而行，傻呆呆的继续在河边走，走过来，走过去，走过去，走过来。
始终没达到要求。
“笑啊！”
“你不会笑么？”
“告诉你不要愁眉苦脸的，你要对着朝阳笑，你看那阳光灿烂，世界美好，你心情自然也舒畅欢快啊！”
姚远进入工作模式，吓人的很。
“我我……”
“你什么你？这都多长时间了，一会朝阳变夕阳了！”
“我笑不出来。”
蓉蓉低下头。
“……”
姚远一顿，沉默了一会，又开始喊：
“那你就想，想一会老天下雨了，今儿屁也没干，我白给你200块，明儿下雪，后儿下冰雹，大后儿个孙长老都下来了……你挣了好多好多钱，给你爸妈看病，给你爷奶看病，供你弟上学，供你自己上学，你家盖了三间大瓦房，村儿里人人羡慕，追你的小伙子排到了十里八乡，以后就过上好日子了……”
“……”
蓉蓉初时愣怔，而后表情古怪，想哭又想笑，忍了几秒钟，终于噗哧乐了出来。
姚远赶紧抓拍，咔嚓咔嚓，画面一帧帧定格。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更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凄惨的故事。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心存温暖已经足够。

第10章 人设
夜，小饭馆。
五张桌子，三桌客人，黑黄的天花板上装着吊扇，光线不是很亮，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柜台后面，她丈夫端了一盘菜出来，得空捏了一把孩子脸蛋，又匆匆进了厨房。
姚远和蓉蓉对面而坐，正在吃晚饭。
比中午的盒饭要好一些，有白饭有肉菜，蓉蓉已经吃饱了，但她没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不知道要聊什么，只能小口小口的嚼着肉丝，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
这是奇妙的一天。
俩人去了很多免费的景点，从亮马河的朝阳开始，到西单的天桥，前门的胡同，什刹海的初秋，天安门的夜色，都留下了她的身影。
就是拍照。
她活这么大拍过的照片，都没有今儿一天拍的多，甚至在中午的时候说自己衣服太单调，临时买了两件衬衫。
这让女孩子不知不觉放下了紧张和戒备，整个人松弛下来，她想说点话，但确实不知道能说什么。
在她对面。
姚远也吃饱了，这会正拿着本子记账：“劳务费200，两件衬衫40，午饭10块，晚饭23，合计273块。”
又瞅瞅钟，都快九点了，超出了约定时间。
“要不要给点加班费？算了算了，小本经营……”
他在心里嘀咕完，放下账本问：“吃饱了么？”
“饱了……”
蓉蓉脱口而出，又意识到嘴里正嚼着饭，忙道：“还有点，有点没饱。”
“没事，不着急，今天工作都完成了。”
姚远笑笑，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推过去道：“这是你的劳务费，今天辛苦了。”
跟着拎起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件廉价衬衫，道：“衣服在约定之外，但这是我主动提的要求，费用我承担，可我也用不上，你就留着吧。”
说完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了，再道：“你还有事么？”
“我……没有。”
“那行，我得回去了，你慢慢吃。”
姚远起身结了账，推门就走了。
……
按照原计划，他起码想找三个人，一个大胸，一个长腿，一个清纯系。
可惜质量不太行。
又过了两天，好容易约到一个，这位是大胸。
这会在一家宾馆房间，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灯光暧昧，雪白柔软的床，凹凸的身段，紧致的牛仔裤，没穿衣服只露着文胸的上半身。
一位大姐，没错，年过而立的大姐，正按照姚远的教导，在床上摆出各种各样撩人的姿势。
她相貌平平，但妆容增添了几分风骚，个子也高，身材火辣，约等于0.75个宇都宫紫苑。
一边拍一边唠嗑：“陈老师，为啥不都脱呢？”
“啥？”
“我是说为啥穿着裤子呢，内衣不应该配内裤么？”
“当你想让一具裸体再露一些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穿上一双袜子。”
“听不懂。”
“不懂就闭嘴，好好拍照。”
这次比蓉蓉简单多了，咔嚓咔嚓就搞定。
大姐身经百战，完全没难度，爬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这就完了？哎哟，挣你二百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送你个活儿？”
“萍水相逢别整那么庸俗，穿衣服吧。”
“嘁！那你给我加点钱，谁知道你拍照片干什么！”
“……”
姚远不爱跟这种人打交道，听了面色一板，道：“来来来，咱俩说道说道！我是不是提前都跟你说好了，我要什么样的照片，什么条件，什么价格，你是不是都同意了？
是不是你答应了之后，我才开工的？
200块钱一分没少先给你了，开这个房间花我100，给你买新内衣花60，你特么现在跟我逼逼加钱？！”
有些人呢，看上去特热情，特好相处，实则心眼跟筛子似的，而且欺软怕硬。
大姐一听，讪讪一乐：“我不是说着玩的么，看你还生气了。”
姚远懒得理她，若非自己本钱太少，他就找小模特了，也犯不着打着陈老师的旗号招摇撞骗。
离开宾馆，他找了家网吧，准备干通宵。
他和姚小波都没电脑，做事只能在网吧，或者学校机房。姚小波已经搭好了一个网站框架，就等着填充内容。
他相机是数码的。
别以为数码相机年代很近，其实很早就有了，不过现在的像素都是200万、300万、400万，500万都能吹上天。
今年以来，包括手机、数码相机在内的电子产品都在降价，技术更新飞快，一年能出几十上百个新款，最便宜的才3百多块钱。
这时候问题就出来了，数码相机用USB接口，但很多鼠标、键盘、电脑还是圆形接口，还得专门找有USB的。
姚远开了台机子，姚小波早在QQ上等着，上来就道：“哥啊，我对咱俩的项目信心大增。”
“怎么个意思？”
“我这几天除了建网站，就是搞搜索，看有没有类似的，居然一个都没有，咱们是新产品！！！”
三个大大的感叹号表达了孩子的激动心情。
姚远翻了个白眼，重复了那句话：“也就你是我弟弟，我才带着你，别人求都求不来！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姚小波给了他一个权限，他直接登入网站，开始上传内容。
这东西叫“交友俱乐部”。
简单说就是手机号注册，加入俱乐部交友。非常非常简单，即便他不做，大门户也很快就会推出一个，迅速火爆，利用移动梦网赚到翻。
不要以后世的眼光打量现在。
2001年，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啥叫计算机，还有那么多人刚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QQ，还有那么多人光是搜百度就能玩一整天。
所以只要你弄出个东西，把它放到网上，肯定会有受众。
如果这个东西再稍微那么新鲜一点，那就是热门产品。
俩人忙活了好半天，得空聊会儿，姚小波像个倒霉孩子，十万个为什么，此刻又发过来一个问题：“哥，网站上线之后，咱们咋宣传？”
“你到各大BBS、聊天室发广告，我印些小卡片，挨个网吧发。”
“啊？这么粗糙的么？”
“俩穷逼还想怎么宣传？当然粗糙和粗糙不一样，咱们是粗中有细，行了行了，接着干活！”
姚远看着屏幕上的小破站，自己拍的照片，一个走清纯自然风，全是生活照；一个走肉欲写真风，一瞧就是摆拍。
效果还不错，在个人照片比较稀少，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怎么上传图片的网络年代，肯定会带来一些流量。
就不知清纯和性感哪个受欢迎了。
弄好了照片，姚远开始编人设。
“蓉蓉，家在京城，19岁，身高167，体重82，爱好读书、旅游、看电影，交友条件巴拉巴拉……网名就叫微笑女孩。”
“大姐是熟女啊，那就30岁，身高170，业余模特，爱好交朋友……网名，网名……”
姚远挠挠头。
“就叫玩偶姐姐吧。”

第11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9月12日，晴。
姚远八月末实习，不知不觉已经快两周了，离开了热线部，如今在发行部，工作是打电话。
嗯，一个接电话，一个打电话。
这天一早，姚远以固定形象出现，很多人都习惯了，知道来了个实习生，像个卖盘的。
“嗯？”
“气氛有点不对。”
姚远从跨进报社大楼，就觉察到各个部门，来回走动的员工和非员工，若有若无散发着一丝雀跃又震惊的波动，伴随着各种议论：
“听说美国总统死了？”
“我听说是地震了，死了好几万人。”
“不是白宫被炸了么？”
“什么啊，那是大楼被飞机撞了，哎哟那个惨啊！”
哦！
姚远恍然，一个人看他的表情，想拉他入伙讨论，热情道：“你也刚知道吧，是不是特不可思议？”
“是啊是啊，太神奇了，怎么就撞了呢！”
姚远敷衍一句，背着包走进发行部，发行部的人也在热烈讨论，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没错，除了“今夜我们都是美国人”这类群体，国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干杯庆祝。
别忘了，南联盟大使馆被炸就在两年前！
81192无法返航，仅仅隔了五个多月！
苏联倒下之后，中美关系急剧恶化，美国步步紧逼，中国处处被动，眼看就要进入全面对抗。诶，咔嚓一下大楼撞了！
911发生之后，长者第一时间跟小布什通话，强调在反恐的立场上，两国是一致的，应该共同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
而美国调整策略，将重心转向反恐，中国换来了起码十年的发展机会。
气运之说，有时不可不信。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姚远哼着歌，走到位置，旁边还是刘薇薇，这妹子自觉跟对方挺熟了，道：“哟，美国大楼撞了把你乐够呛？”
“乐啊，为什么不乐？人生苦短，有乐就得乐。”
“一天颠三倒四，不知道你说什么，打电话了！”
“打电话打电话！”
姚远打开电脑，调出资料库，报纸60万发行量的客户全在里面。当然客户不可能60万，有的是散户订阅，有的是机关订阅。
“海淀区人民政府，联系人XXX，联系电话XXXX”
“朝阳区团委，联系人XXX，联系电话XXXX”
“XC区杨柳北里18号202室，贾先生，联系电话XXX”
一部分是座机，一部分是手机，一条条记录的清清楚楚，后面都有订报时间。姚远的工作，就是给快到期的打电话，问是否续订。
“多好的基础资源啊，就这么暴露给外人，太不应该了……”
姚远一边念叨，一边不小心的将资料打包，发到姚小波的邮箱里。这些资料，即便现在用不上，以后肯定也会用上。
其实他更想去广告部薅羊毛，可惜不安排实习。
中国的报纸以前都是党报、机关报、行业报，改革开放后逐渐松绑，到90年代的时候，诞生了一种新型报纸：都市报。
顾名思义，以普通市民为主要受众，贴近生活，喜闻乐见，商业性强。
从90年代末期开始，都市报进入长达十年的黄金期，在人均工资千八百块钱的时候，牛逼的记者一个月能过万，大报社每年广告费几个亿轻轻松松。
《京城青年报》最大的几个广告客户：房地产、IT、汽车。
这三样，也是随着社会发展最突飞猛进的三个产业。总强调时代特征，什么叫时代特征啊？从来就不是单打独斗的，都是一环扣一环。
等后面纸媒衰败，年年亏损，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房地产也停滞了，拿不出广告费，只能欠债，然后报社也欠别人的钱，打成了罗圈架。
话说回来。
姚远又摸了半天鱼，下午就请假闪了，急慌慌跑到网吧，姚小波都急死了：“泥咋菜来捏？泥个龟孙！”
“好好说话，骂街我抽你！”
“你再不来，人家都下班了。”
“别墨迹了，我这不就联系了么。”
姚远再度找上TOM短信联盟的联络QQ，没说自己以前聊过，人家根本就不记得你，直接道：“我弄了个网站，想加入短信联盟。”
不一会，对方回：“可以，你发过来，我审核一下。”
审核都是走过场，sp就指着联盟挣钱呢！
标准低到什么程度？只要你首页没有色情图片，那就能过。
果然没两分钟，对方道：“您的网站符合标准，我给您发个邮件，上面有详细说明，您回复一下就算达成协议了。”
姚远收到了邮件，仔细一瞧。
TOM现在有两项移动梦网服务，一个是新闻资讯，包月5块钱；一个是铃声、图片下载，包月10块钱。
铃声不是彩铃，彩铃还得过两年。
这个铃声是单音铃，哔哔哔、滴滴滴这种。三个音以上的叫和弦，这词肯定听过吧，以前的手机都拿和弦铃声做卖点。
而图片是黑白图，与其说图片，还不如说是表情包，一张笑脸、一枝玫瑰这种，极为粗糙。
这便是2001年的手机技术。
姚远当然选包月10块的，移动拿走15％，剩下的自己拿30％，也就是2.55元。
即：将TOM网的广告挂在自己的网站上，只要有一个网友点击广告订阅，自己就能分2.55元。
“上线什么的有规定么？”
“没有，随时可以。”
“那就今天上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还有分成能不能日结？”
“您开玩笑了，日结我们财务得累死，不过您放心，我每天会给你们发上一天的收入，方便你们记账。
这东西就是大家一起赚钱，sp靠信誉，要是没信誉谁跟我们合作，您说对不对？”
“是这个道理，对了，你们确定不禁止我们加入别的联盟？”
“我们禁止得了么？”
“呵，那倒是。”
紧跟着，姚远又跟网易走了一遍流程，价格相同，目前就这两家有短信联盟。
……
另一边。
姚小波急的长白毛，想问又怕打扰姚远，像只躁动的猴子坐立不难。终于，他看到姚远的头像开始闪，连忙点开，三个字：
“搞定了！”
“搞定了？”
“你把TOM、网易的广告挂上去，然后就可以运营了，我这边粗糙的宣传一下。”
“这这这就行了？”
“不然还怎么着？时代变了，你当以前砍人抢地盘呢！”
这边厢，姚远其实也有点激动，毕竟这是跟上辈子不同的一条路，或者说他已经起步，正准备超车。
他又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啊！”

第12章 交友俱乐部
HD区有条学院路，号称八大学院：
北航大学、中国地质大学、中国矿业大学、京城林业大学、北大医学部、中国石油大学、京城科技大学、中国农业大学。
一所大学就能带动周边人气，何况八所。
而它们又有自己的附中、附小、家属院等等，于是在这一片形成了极为密集的服务产业，其中也包括网吧。
这天晚上，北航附近。
江超和同学来到一家网吧，开了两台机子。这年头大学都在建设自己的校园网，但网速贼烂，限制又多，学生一般还是去网吧。
“真玩啊？”
“上个网有啥真玩假玩的？”
“可我不会啊！”
“我教你！上大学跟高中不一样了，就得吃喝玩乐，你啥也不会那不白上了么？”
江超一派高人作风，其实接触电脑也不长。
他是高考之后利用暑期开始上网，会看新闻，会玩QQ，会用智能ABC，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往家跑。
起初来京城上大学还挺忐忑，皇城根底下，首善之地，冲浪会不会有别的姿势啊？结果一瞧，嚯，不会上网的可太多了！
“用我给你的QQ号，登录，然后搜索，你看这些人头像亮的都在线，黑的就是不在，然后你就随便加。”
“加谁啊？”
“加女生啊！”
“哦……”
100％菜鸟的同学小心翼翼，又兴奋不已的点了几个“阳光女孩”“轻舞飞扬”“折翼天使”的好友申请。
后世讲究什么熟人社交、圈子社交，现在哪有那东西。互联网的荒原刚刚开拓，第一批嫩芽还在萌发，仅仅是用键盘在网上聊天，就够人们嗨皮的了。
“哎呀，通过了！”
“我看看！”
江超探头一瞧，轻舞飞扬通过了申请，道：“你打个招呼，就说你好啊，你是哪里的，你多大啊，是不是学生巴拉巴拉……反正就聊呗！”
“哇，你懂的真多！”
同学一脸崇拜，然后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头，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头，二指禅开始打字。
嘁！
一瞬间，江超优越感爆棚，他打开门户，开始看新闻，同学时不时的求教。
“PLMM什么意思啊？”
“伊妹儿什么意思啊？”
“7456什么意思啊？”
江超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觉着新闻也没啥意思，911发生几天了，媒体还在讨论此事件的影响，而国内目前的焦点，主要在中国加入WTO会不会有变数。
他看了会新闻，又登上一个常去的讨论武侠小说的BBS。
作为一个初入门径的网民，他喜欢上网最大的因素就是自由。
在网上可以自由的交际，自由的谈天说地，自由的阅读信息，对长期处于封闭环境的学生来讲，是极大的吸引力。
讨论了一会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谁厉害的话题，江超正想闪人，忽见刷新了一条帖子，还是个广告贴：
“全亚洲最大的中文交友俱乐部！”
“激情男女，短信交友，同城约会！”
“在这里你不仅能找到前世注定的他/她，也可以等待有缘人牵起你手中的红线，甚至可以发布信息，来一场说见就见的约会……”
“网络情缘，今生有幸，还等待什么呢，快来奔赴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吧！”
咦？
江超松开了想要点叉叉的手，短信交友？同城约会？这东西没见过啊！
再一刷新，底下居然有了几条回复：
“我有点想看，求同好。”
“同去同去！”
“楼上一起啊！”
江超随手回了一条，顺着网址摸到了一个网站，首先颜色很舒服，页面简洁，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顶端有两个艺术字“情缘”，后面是“交友俱乐部”。
左右各挂着一个广告，分别是TOM、网易的图片铃声下载。
这年头在网上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江超的兴趣被挑逗起来，开始探索这块处女地。
侧栏有个登录窗口。
中央的核心位置，有个版块叫“人气之星”。
竟然不是QQ那种卡通头像，而是真人头像，有两位人气之星，排在上面的叫“玩偶姐姐”，还有一行资料，写着：
“我真服了有些男的，花言巧语非要看我手机号，然后上来就打电话，打电话也就算了，上来问我胸多大？妈的我胸多大关你屁事，我露不露又关你屁事，你没见过奶啊？没见过回家找你妈去！知道啥叫短信交友不！”
卧槽这么猛？
江超眼睛一亮，上大学家里刚给买了手机，小心脏就有点蠢蠢欲动，连忙点开这个玩偶姐姐，转到个人页面。
“30岁，京城，未婚，身高170，体重112，职业内衣模特，爱好交朋友。”
“交友条件：喜欢能征服我的男人！”
“手机号：游客不可见。”
然后还有个相册功能，里面放着两张图片。
前文说过，这年头能看到个人照片非常不容易，江超搭眼一瞧，眼睛瞪大，先“哟”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哟哟哟”！
这两张照片，一张是跪在床上，下面穿着紧身牛仔裤，臀部被勒的浑圆挺翘，没有上衣，只戴了一件大红色的文胸。她跪着扭头看，上身低伏，下身上挺，将身材曲线展现的又骚又媚。
另一张却是很自然的状态，好像工作间歇的休息，随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杯子，喝水，仰脖，挺胸，似乎都能感觉到喉咙的蠕动，和那惊人的胸口起伏。
而散乱的杂物，背包，开着的电视，更增添了一种真实的临场感。
“哇！”
江超的眼睛盯在那一团肉上，他不是没看过毛片，但毛片是演的，这个可是真的！
照片不能评论，但会员有个留言板，显示留言数829。
江超虽然看了半天，但是以批判的角度去看的，并无交流的想法。他回到主页，继续探索，跟着就看到了第二位人气之星。
微笑女孩！
资料写着：“好想找个人一起看电影呀。”
江超点开她的个人页面，显示：“19岁，京城，身高167，体重82，职业学生，爱好读书、旅游、看电影。”
“交友条件：嗯，也没什么条件，喜欢聊得来的朋友。”
“手机号：游客不可见。”
也有个相册，里面有三张照片。
那是在一个河岸上，有初升的太阳，茂盛的野草，停泊的游船，女孩子对着镜头在笑，简单的格子衬衫，裤腿卷起来，露出两条白嫩嫩的小腿肚。
“……”
江超点进来，第一眼就知道坏了！

第13章 社交套路
任何社交类的产品，诞生之初必然带着约炮的属性。
此乃人之天性。
当你在网上看到一个同城的，长相喜欢的，可以进一步取得联系方式的女孩子，别说2001年，现在也有大把人自愿掉坑。
江超下意识的就想给她留言，结果提示：“游客无此功能！”
他看着那显示1276条的留言板，竟然生出一丝古怪的危机感，二话不说回到主页，细细查看关于会员的说明。
“您可以点击广告，订阅铃声、图片下载服务，包月10元（可取订）。订阅成功后，即可获得密码，加入会员俱乐部。
当您成为会员后，不仅可以看到其他会员的完整资料，也可以自己发布交友信息，或发起同城约会活动……”
一个月10块钱，还能取订。
这对买得起手机的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江超随手点了TOM的广告，出来一个输入框，他输入手机号码，点击发送，没过几秒钟，滴滴短信提示：
“您已成功订阅TOM网铃声、图片下载服务，巴拉巴拉……”
然后下面还有一行字：“您已成功加入情缘交友俱乐部，请牢记您的密码xxxx，输入手机号即可登录。”
行了！
江超心情澎湃，江超兴奋不已，江超热血上头，脸都变得涨红，他要去激情交友了！
忙不迭的登录，跑到“微笑女孩”的页面，果然，资料有所变化，多了几行字：“喜欢约会的地点：电影院、书店、商场、餐馆。
喜欢约会的方式：看电影，逛吃逛吃。”
末了还有，微笑女孩已经发起了一项同城约会活动：希望找个人一起看《珍珠港》。
《珍珠港》？
那个美国大片？
江超暂且不管这个，他只想看对方的手机号，然后，然后，然后他就……
嘎！
他粗短的手指似乎在鼠标上凝固，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上的字：“非密友不可见！”
(╯&#176;Д&#176;)╯︵┻━┻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霎时间，江超有受骗上当的感觉，再一瞧，后面还有个小问号，点开一看：“该会员是星级会员，获得特权【密友】。即需申请通过，方可成为该会员密友。
一旦成为密友，说明你们已经建立了比较深厚的情感纽带，资料将100％开放，另可参与网站独家活动，赢取福利奖品。”
“密友？”
江超满屏幕寻找，果然，微笑女孩的个人资料多出一项：密友0。
“……”
看着这个大大的0，莫名的他心里又舒服了些，这表示她一个密友也没有。
……
“QQ真好玩啊！”
“我今天加了5个好友，都是女生！”
“明天还来么？明天下课早。”
回去的路上，进化成20％的菜鸟同学嘴就没停过，一个劲讲自己的上网初体验。
江超心生鄙视：你怎么知道是女生？你看过照片么？你有手机号么？就知道玩QQ的弱鸡！
他忍不住又想起那个交友俱乐部。
刚才上了两个小时的网，把网站功能都摸遍了，除了寻找对象这点，最主要的就是【同城约会】功能。
会员可以发布约会信息，比如：明天下午2点，某某影院看什么电影，希望找一位男/女性陪伴，费用均摊云云……
即便没看到微笑女孩的手机号，江超也觉得这个交友俱乐部很有意思。
他搜了一些非星级会员的资料，手机号确实都是显示的，但地址大多在东北，这个略显奇怪。
而成为星级会员的条件，一个是上传真实照片，一个是手机号真实认证。
也就是说，微笑女孩和玩偶姐姐都是经过认证的，当然了，玩偶姐姐的密友多达68个，吓死人。
“唉……”
江超的脑袋里始终浮现微笑女孩的样子，自己给她留了言，希望她能回复吧。
……
第二天。
江超和小伙伴再次来到网吧。
小伙伴屁颠屁颠的打开QQ，继续他的学习进度，江超却连看新闻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摸到交友俱乐部。
当他看到【消息】在闪动的时候，不由心中一喜。
微笑女孩回复了！
“你好，很喜欢你的拍照风格，希望能和你多多了解。”
回复：“谢谢，也希望和你多多了解。”
江超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斯斯文文：“我在京城上大学，很喜欢电影，有机会一起去看《珍珠港》吧。”
他发完就想闪了，谁知对方竟然在线，很快回复：“那估计没机会了，《珍珠港》马上就下档了。”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嗯，我昨天一个人去看的，有点孤单。”
“：（”
“：（是什么意思？”
“你把脑袋歪过来，是不是像一张不开心的脸？”
“……”
江超把脑袋向左歪，咦，还真是，回道：“我第一次见这个，挺有意思的，你一定是个内心丰富又有趣的女孩。”
“谢谢夸奖，我也希望找一个内心丰富又有趣的朋友，能让我每天都：）”
这次江超不用教，脑袋又歪了一下，这是个笑脸。
“好啦，我得吃饭去了，以后再聊。”
“嗯，886。”
江超敲完字，盯着屏幕良久，内心被一股淡淡的甜与舒适包裹，一股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期待感正在悄悄生长。
啊！她一定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
他又瞅瞅对方的密友，依旧是0，心里又莫名安全了点。本来想走的，顿了顿，跑到【同城约会】看了看。
然后吓了一跳！
昨天他来时，还仅有十几二十条消息，这会过来，一页，两页，三页……竟然都满了！
“刚来京城的大学生，想去看看这里的景点，寻找一起旅游的朋友，性别不限，费用均摊。”
“魔都上班族，喜欢喝咖啡，寻找兴趣相投的女性朋友。”
“羊城，单位发了两张电影票，孤家寡人一个，寻找有缘人一起去看，或者可以转让。”
“京城，一夜情，只一夜，绝不纠缠。”
还有当BBS发的：
“感觉今天人好多啊！我是看广告进来的，觉得挺有意思就注册了。”
“我是朋友推荐的，以前没见过这东西啊，网上还能弄交友俱乐部呢。”
“求问怎么取订啊？我用我妈手机号注册的，昨天晚上一个男的给她打电话，上来就说开房，我爸脸都绿了，我现在不敢回家！”
“有些人真的没素质，这是短信交友俱乐部！我就还好，今天收到几条短信，都很有礼貌。”
“怎么连个论坛都没有啊，建议站主弄个论坛，这样就有灌水的地方了。”
而诸多信息中，最热门的一个：
“明人不说暗话，我代表大家问一句：谁约到玩偶姐姐了？爽不爽？”

第14章 月入近万
事情往回拨几天，姚小波生无可恋。
网站12号上线，他在晚上就跑到各大BBS、聊天室发广告，被踢了继续进，继续发，百折不挠。
他自己看后台，第一天有669个IP访问，忐忑不安，就怕无人付款。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想法，就在第二天，收到了TOM、网易的清单，一共才两个人订阅，赚了5.1元。
这玩意网文作者深有体会，收藏10万，一上架。
1千首订！
废了啊！
负责短信联盟的工作人员还安慰，说没事没事，起步都艰难，慢慢就好了。
姚小波听不进去，这个网站的成本远超预估，除了姚远提的那些需求，在服务器和带宽上也做到了成本的极致。
姚远跑去采风，印小卡片和大字报广告，花了一千块。留几百块备用之外，剩下的钱全砸进去了。
在诸多小破站中，算比较奢侈的。
姚小波是纯粹的技术员，不太懂姚远的那些操作，比如拉上有手机的亲朋好友在网站凑个数，比如给玩偶姐姐编了很多文案，比如设置密友功能，比如伪造那些数据。
他以为赔钱赔定了。
结果第二天的数据出来，3280个访问，31个订阅，赚了79块。
第三天，5574个访问，52个订阅，赚了132块。
第四天！96个订阅，赚了244块！
今儿是第五天。
姚小波早早守在电脑跟前，等着TOM工作人员给自己发清单。网易的已经发过了，但网易的员工比较冷漠，TOM的更热情。
姚小波过程难熬，内心汹涌。
四天赚了460块，已经足够让他惊讶，这个增长速率更让他震惊莫名。2001年啊，多少人的月工资才几百块，他们四天就赚了460！
老实说，即便到此为止，姚小波都觉得很牛逼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互联网的钱这么好赚么？哦不，应该说韭菜兜里的钱，这么好掏么？
“哔哔哔！”
消息提示声响了，QQ头像开始闪动，姚小波忽然紧张起来，他有预感今天还会增长，但又有那么一丝担忧，万一降了呢？
“……”
他吞了口口水，点开QQ的消息框，粗糙原始的对话框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昨天的收入数据：
“66个订阅，收入168.3。”
168再加上网易的153，共计321！
“321块钱！？”
“一天321块钱？？？”
姚小波迅速计算了一下，得出答案，那一个月就是9639块钱！将近破万了都！
他敲字的手指头有点抖，问：“这个数据没问题？”
“没问题！”
TOM的员工也挺惊奇，道：“你们潜力不错啊，我们现在有40多个合作的小网站，其中一个弄了20多天才达到这个水准，你们才5天就快赶上了。”
“他们都做什么的？”
“个人站呗，弄点什么带色儿的小说、图片，忽悠一个是一个，但你们这个有意思，能留住人。”
员工的态度明显不同，透着些许亲近，好像生怕被别家抢去，道：“对了，昨天访问是多少？过万了么？”
“刚过万。”
“小网站条件有限，通常过万是个门槛，再增长就不好增长了，但收入也会慢慢稳定，继续加油吧！”
“谢谢！”
不增长我也不怕了！
姚小波长出了一口气，月入9千多块钱，我横着走！
他下了机子，感觉身子飘轻，脚后跟都翘起来，本想等晚上约定时间再和姚远聊，但转念一想，我都这么有钱了！
妈的打长途！
他找了个IC卡电话亭，给远在千里外的堂兄打了个电话，对面摸鱼摸的呵欠连天，骂道：“你特么的发财了，长途不要钱啊？”
“哥！咱们赚钱了！”
“嗯？”
“刚来的清单，昨天挣了321，我们一共挣了7百多块钱了！”
7百多块钱有什么好嚷嚷的？
姚远懒得接茬，01年短信联盟刚开始，赚的还算少，明后年才是巅峰，牛逼的月入十万，这还是喝汤的。
吃肉的SP，月入千万的都有！
姚小波巴拉巴拉抒发了一番情绪，问：“哥，我就想不明白，为啥他们肯花钱呢？”
“我不想浪费电话费。”
“哎呀～”
姚小波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发出了这种声音，姚远受不了，道：“行了行了，我简单跟你说，首先互联网的新奇感就不提了，大家都新鲜，主要是产品价值。
当你向用户推销一个产品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产生占便宜的心理。
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打折、优惠。
但还有一种，就是提升产品的附加价值。”
“什么叫附加价值？”
“比如你买盗版碟，买五张送一张，你就会不自觉的买够五张，送的那张就是附加价值。我们这个网站，其实是用户花十块钱买sp的下载服务，我们是附加的。
但如果让他们觉得这个附加的很有价值，他们自然就会付款。”
“……”
姚小波有点明白了，问：“那接下来怎么办？TOM的人说访问破万就差不多了，增长会很难。”
“你的想法呢？”
“我觉着可以了，月入九千诶！”
“滚！”
……
姚小波没见过世面，姚远不怪他。
自己辛辛苦苦，深入一线采风，还特么女装在线聊天，就为了月入九千？当然了，女装在线聊天没啥丢人的，创业阶段嘛，当初小马哥不也玩过……
要知道，99％的短信联盟小破站，做的都是垃圾内容。
目的是哄骗用户订阅，至于订阅后会不会留下，他们才不管，干的就是一锤子买卖。但姚远不仅要赚钱，还想留下用户，以便将来扩充网站。
小破站的天花板非常低，他想在条件范围内多拉用户，就得不断增加附加价值，以及加大宣传。
但不急于这一时了，以如今互联网的粗糙程度，他鼓捣出一个交友俱乐部就够吃一段时间的。
“说来说去还是钱最管用！”
姚远站在报社大楼的一个走廊的窗户前，望着外面的团结湖公园，自己读档以来就一直窝着，在家窝着，在报社窝着，很大原因就是没钱浪。
月入九千，在后世都算不错的。
真以为都像评论区人均985，年入百万啊？
“出去遛一遛，再租个房子，正式开始新生活了！”

第15章 长远计划
9月30日，阴。
临下班之前，姚远这批四个实习生被负责相关事宜的主任叫过去。
他们两两一组，交叉着实习，已经在热线部、发行部、线下活动等部门都混过了，都是起码三个月的长期实习生，按照惯例，接下来会安排到新闻中心，一直待到结束。
起初比较尴尬，多数时间坐着发呆，记者带你出去的时候才能出去采访，跑腿打杂当气氛组，稍微熟练点了，会让你试着写点小稿，基本不会见报，见报也不会署名。
再久一些，你会被安排一些不重要的采访，运气好的话还能给你署上一个“实习记者”的名号。
主任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废话，道：“我理解大家，都想去本地新闻部，但现阶段你们最重要的还是长见识，多体验，所以……”
“主任，我想去娱乐新闻部。”
他没说完，就被插了一嘴，一瞧是那个近来因为卖盘形象而出名的家伙，道：“可以啊，我支持你们的个人意愿，娱乐新闻部很好嘛……”
“主任，国庆我回家一趟，请几天假。”
又没说完，又被插了一嘴。
“哦，可以。”
实习生请假一般都会给，因为不重要。
但主任两次被怼住，面色不快，娱乐新闻部工作量小，实习生更没啥任务，你不想着积极主动还请假，特娘的没前途了！
姚远无所谓，而他的主动退出，让另外三个竞争性小了些。
待安排完毕，可以下班，刘薇薇叫住他：“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找个清闲的部门，就是想摸鱼！”
“哟，没白认识一场，连摸鱼都会说了。”
姚远拧好大茶缸子的盖子，往包里一塞，往肩上一挎，道：“没错啊，摸鱼使我快乐。”
“你怎么……怎么……”
刘薇薇有点恨铁不成钢，这家伙嘴贫人贱，脑子机灵，长得还帅，咋就偏偏不上进呢？
“拜拜了，节后见！”
姚远摆摆手，走两步又抹回来，道：“你还欠着我人情呢，别以为不在一块就不用还了，你得时刻准备着！”
淦！
刘薇薇只想踹他。
……
外面阴沉沉的天。
凉风拂过，团结湖的水波荡漾，林木萧萧，让京城提前有了晚秋的感觉。姚远顺着姚家园路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家房产中介，推门进去。
交友俱乐部上线快20天了，收入日趋稳定，每天有300－400块。12号上线的，一共能赚5千多块。
刚好回本。
等再多攒点，姚远就打算买台电脑，租个房子，学校的位置太远了不方便……当然现在先看看。
“买房租房？”
“租。”
“都在这呢，自己看看吧。”
老板挑出两个本子，一条条都是笔写的，位置、楼层、家电家具、价格之类。
房地产的疯狂生长，让中介也迅速发展，感觉就是前两年还没几家呢，一眨眼就铺遍了各大城市。
姚远一边翻看一边在心里骂街，妈的，2001年租房都这么贵了！有300、400的，有500、600的，700、800也不少见。
“便宜的有么？”
“多便宜？”
“300以下。”
“那就化石营了，这附近最便宜的，平房，公共厕所，没取暖……”
“呃……”
姚远一噎，算了算了。
唉，还是穿到80年代好啊，一万块钱一套小院，现在可捡不着喽！
当然了，那会是都没条件，现在楼房环境已经很好了，你非弄个连厕所都没有的院子，有点刻意装逼了。
他这边看着价格，忽然手机哔哔哔响了。
一接是老叔。
“喂？小远，明天没事过来吃饭啊！”
“干啥啊，咱俩过国庆？”
“啧，明天中秋啊！”
哦……姚远都忘了，今年闰月，国庆、中秋都在10月1号，下一次还要等到2019年，然后疫情就来了。
“你明天没活儿？”
“白天有活儿，你晚上到就行，没事待两天，好歹在京城还有个亲人呢。”
“行，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没一会，手机又响了。
“……”
老板斜着眼瞅他，姚远摆了下手，索性出去了。
这次是老妈，问候了几句，也说有时间就去看看老叔。出门在外便如此，有个亲人心里安稳。
姚远背着包继续晃悠，推开一家小饭馆的门。
“来份炒饼！”
“肉炒蛋炒？”
“肉炒吧。”
他瞅了瞅，又拎了瓶汽水，杂牌子，不是北冰洋，北冰洋这会已经倒闭了。
他找张桌子坐下，摸出自己的笔记本，又开始写零零碎碎的想法。
短信联盟到03年下半年，被一刀切直接挂了。sp到04年也被移动卡住脖子，收益大不如前。
因为sp太依赖移动了，为了摆脱移动爸爸，网站各出招数，变着法的自食其力，增加利润点，直接改变了互联网产业走向。
此乃行业常态，需要你拓展市场的时候，你违规我也睁一眼闭一眼，当市场开发出来，缺陷都暴露了，各种政策限制紧跟着就到。
互联网寒冬在02年结束，03年投资复苏，那会被称作web2.0。
1.0时代，大多是单方面信息，比如门户和搜索，2.0时代更注重网民之间的社交、娱乐、生活服务。
“社交网站、生活服务、视频网站、团购……”
姚远写了一堆几年后的产业风口，每一个都闹的鸡飞狗跳，刺刀见红。
他倒不是大包大揽全都要，只是习惯了用后世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在他看来，这些产品都不是单独的，而是能连成一串。
于是开始分组：
1，博客——社交网站——微博——微信。
2，票务网站——点评网站——视频网站——短视频（直播、电商）。
3，团购——外卖——打车——生活服务。
4，游戏。
5，彩信、彩铃。
“炒饼好了！”
随着一声吆喝，一盘香喷喷的肉炒饼放在桌上，热气在姚远的眼睛和本子之间游走，他拿着笔，刷的把3、4项划掉。
暂时还弄不了。
然后将“博客”“社交网站”圈住，最后看着第二组。
刷刷又写了一行字：演出、票务信息——书影音评分——作品版权！

第16章 可了不得啊
通县，是我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京门脸子，又远又穷，虽然已经划成区了，但对京城人来讲——主要是四九城的老京城人，压根不认为那是北京，还是通县通县的叫。
谁要说去了趟通县，那跟去廊坊差不多；谁要说去了趟密云、怀柔，好家伙，那跟去沧州差不多。
沧州嘛！食为天对着一笑堂，喜来乐惦记那儿的老板娘……
这会八通线还没开，路程麻烦，姚远先乘地铁到四惠东，然后转公交，才能到通县的地界儿。
傍晚时分，姚远下了车。
老叔蹲在站牌子那块等着呢，抄着手，缩着脖子，来京一个月已经完美呈现了农民工的气质。
“叔！”
“诶，大老远咋还带东西了？”
“中秋么，随便买点吃的。”
老叔接过塑料袋，里面有月饼、水果、几包熟食，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两条中南海。
哟！
两条中南海可不便宜了。
他看着自己的大侄子，粗人也有细心眼，察觉到不太一样。自家穷，经常找姚跃民接济，姚远的态度总是不咸不淡，很少热情过。
“你在这边咋样，还适应？”
“还行，跟咱们县差不多，都挺破。”
老叔领着他往住处走，道：“这月去了趟山西，就出了一趟远门，别的都在京郊、唐山、廊坊这一片，吃的反正能吃饱，有肉，住的稍微差点。”
路程不远，一会到了平房区，进了一家院子。
正赶上六七个人乌央央出来，有高有矮，但全是精壮汉子，凉天儿还有光膀子的，一身的腱子肉。
“老姚，这谁啊？”
“我大侄儿，过来看看我，又特么嫖去？”
“发了钱不嫖干啥，走了啊！”
老叔打完招呼，一扭头，见姚远目光炯炯，忙道：“哎，我兜里可没钱，我这个月就50块钱零花，买烟都不够！”
“我不信。”
“我真没钱啊，你爹让我把钱都寄回去，我……”
“反正我不信。”
擦！
老叔砸吧砸吧嘴，不解释了。俩人进了屋，环境确实差点，上下铺的床，东西乱七八糟，散发着一股长时间不洗澡的味道。
“原本打算去饭店，想想算了，我做的比他们好吃，就买了点菜肉……”
“都差不多了，你坐着等会。”
其实姚远觉得老叔最适合干的就是开饭店，但人家偏偏不乐意，时而做一顿还行，天天做就不干了。
不一会，饭菜上桌。
有鱼有排骨，有汤有青菜，外加姚远带来的熟食。
“这也太多了，吃不了。”
“吃不了剩着，这不嫌饭多。”
老叔随手拧开那台上年头的黑白电视，等着看中秋晚会。
基本是姚远在带话题，因为确实没啥聊的，一个读档重来正在创业的帅气青年，一个虎了吧唧在京打工的退伍军人，有啥可聊的？
《新闻联播》过后便是晚会，在扬州瘦西湖，海峡两岸加新加坡一块搞的，所以能看到国际章、赵菲特、田震、动力火车、范文芳等人纷纷登台。
正看着，院门响动，在火车站见过一面的孙叔——孙建军进来了。
面色带红，脚步迷离，一看就是刚喝完。
“哟，大学生来了！哦对对，今儿中秋，你们真好啊还有个亲人能聚聚。”
“回来的正好，整一桌子菜，帮忙吃点。”
“我刚下酒桌。”
“那就吃点饭压压。”
推让了几次，孙建军还是坐下了，他气质也很粗犷，但穿着体面的衬衫，戴着手表，彰显着身份的不同。
“尾款结了？”老叔问。
“结了，仨瓜俩枣的造了我三瓶剑南春，妈的一个个都不是东西！”
他拉开皮包，直接摸出一沓百元钞来，往桌上一拍。
姚远一搭眼，估摸有一万块钱，问：“这是白天活动的尾款？”
“对，一家企业搞国庆演出，公司派的活儿。”
“您这利润可以啊。”
“都是虚的！”
孙建军借着未消的酒劲，道：“比如一家单位搞晚会，预算100万，舞台经费通常占三分之一，就是30万。
但经过人家内部层层克扣，真到我手里的，能剩3万块钱就谢天谢地。这3万还得交公司一部分，还得养活这帮兄弟，我也就挣点辛苦钱。”
如此一说，姚远心中明了。
孙建军和所谓的演出公司更像是合作关系，公司给介绍活儿，拿分成，他自己养活手下这帮人。
“现在演出市场好么？”
“好啊，太好了！”
“怎么个好法，全是大明星大企业？”
“诶！”
姚远一句话搔到孙建军的痒处，道：“这档子事吧，以前叫走穴，90年代开始火，那会全是歌星，什么《小芳》《阿莲》《大花轿》啊，只要称得上耳熟能详，出场费五万起步。
后来拍电视剧的也起来了，演员也开始走穴，就演小燕子那个，出场费说出来能吓死你！可惜咱没接过她的活儿……”
孙建军蛮遗憾的样子，顿了顿又道：“为啥这么火呢？因为老板大方，像那些大国企、大民企、煤老板，还有近两年的房地产，一个比一个舍得花钱。
前阵子咱们去了趟山西，《长征》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唐国樯。”
“哎对，这电视剧火啊！那个煤老板就崇拜教员，点名让唐国樯、刘劲、陈到明去，打包价80万。
当然这活儿是我们公司老总亲自弄的，我就打打下手……”
孙建军又解释一句，生怕被人误会自己吃肉，道：
“陈到明那人可不好弄，我们老总费了好大的人情才答应，刘劲还可以，唐国樯最痛快，钱到位二话不说，现场主要是他缓和气氛，还念了首诗，反正煤老板挺高兴。”
是啊！
他要不痛快能开挖掘机么？
姚远摸了摸鼻子，忽然挺想乐的，真特娘的群魔乱舞。而他想了想自己的规划，道：“孙叔，我觉得现在的演出市场才算起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哦？怎么说？”
“中国要加入WTO知道吧？”
“呃，知道，这有关系么？”孙建军一愣。
“当然有了，中国加入WTO，就代表赚钱的机会更多，你说的那些大国企、大民企会翻着番的往上涨。
而且现在房地产一片利好，升值空间远没到头，房地产有钱了，什么开盘活动啊、周年庆啊，那更不在话下。
房地产得买地，政府得卖地，房子一景气，连地方政府也有钱了……您就说，这么多大客户等着，演出市场能不好么？”
咝！
孙建军听的酒都醒了，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小伙子，又看向老叔，道：“老姚，你这个侄子可了不得啊！”

第17章 打打杀杀
国内的演出市场确实越来越火。
特别是奥运会之后，地方政府有钱了，一个比一个的开发旅游项目，什么梨花节、桃花节、菜花节乱七八糟都往上怼。
搞项目就得做舞台，那会最常请的是中国歌舞剧院，一年400多场，靠演出能赚近2个亿。
还有跳民族舞的，说相声的，唱京剧的，都是好时候。京剧一般是老板个人爱好，过生日的时候请员工看戏。
嗯没错，一百年前地主家办堂会，一百年前后老板家办堂会。
孙建军听了姚远的一番话，对不对另说，但演出市场越来越好的趋势，自己也是赞同的，不由在心里合计。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啊！
他也想当老板。
姚远瞧了瞧他神色，笑道：“孙叔，说起来还想请您帮个忙。”
“有事尽管说。”
“我跟同学弄了个小网站……”
“网站？哦互联网，高科技，懂懂！”
“想给学生推荐一下吃喝玩乐的地方，但现在没啥内容，您正好做这个的，以后有什么演出，能不能知会我一声？”
“……”
孙建军怎么可能懂呢，一脸跨服聊天的样子，姚远又道：“就是在哪天，哪个地方，什么演出，您把这个信息告诉我一声，我挂到网上。”
“哦……”
这回孙建军明白了，问：“只要这个信息，不用别的。”
“不用不用，您能帮我这个忙，我就非常感谢了。”
“小事一桩，反正老姚在这，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必须跟您汇报一下。”
啧！
孙建军又忍不住看向老叔，你何德何能生出这么个玲珑剔透的侄子？
仨人正聊着，忽听院外杂乱的脚步响动，随即咣的一声，一人把门踹开了，吼了一句：“孙哥，打架了！”
老叔蹭的就站起来了，满脸兴奋。
“艹，一天天尽给我找事！”
孙建军也站起来，嘴上骂着，右手先一滑，撸掉左腕上的手表，塞进皮包扔给姚远，转身就抄起一根棍子。
“不是……”
“你俩……”
姚远是个斯文人，刚才还指点江山的派头，碰上动手就怂了，结结巴巴的还没等说，那俩人已经跑出去了。
他纠结了片刻，抱着皮包跟出去。
外面一条小街，没路灯，只小卖部门口的昏灯亮着，脚步声、叫骂、棍棒抽在皮肉上的砰砰响，被裹在一团飘忽浓密的阴影里。
他站远观瞧，分不清谁是谁。
突然一个光膀子的哥们跳出来，对着躺在地上的一团影子连踹，斜后方有人摸上来想偷袭，又被另个人一棍子搂倒。
“哦，这是老叔！”
姚远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约莫五分钟后，几个人落荒而逃，几个人得胜归来。
“妈的，大老板也就算了，当鸡头的也敢看不起咱们！”
“这帮鸡头最贱，欺软怕硬，早想干他们了！”
“以后去都不去，换一家！”
“新开那家足疗店的漂亮！”
加上孙建军，一共八个人，刚演了一出《古惑仔之通县风云》。
光膀子那哥们身材高大，肌肉跟小耗子似的，还沾了点血，过来笑呵呵道：“大学生，没吓着你吧？”
“还行还行，您威武！”
“哈哈，小意思，当年我当兵的时候……”
光膀子哥说了半截，几人就进了院，打水洗涮。姚远这时候就不好再进去吃了，把皮包还给孙建军，跟老叔在小卖部门口唠几句。
老叔的兴奋劲还没过，巴拉巴拉说着那几个鸡头的故事。
“……”
姚远直翻白眼，你以后就是因为打架打严重了，才灰溜溜跑回老家待着，当即劝道：“叔啊，你别老脑子一热就上去干仗，你到京城是挣钱来了，不是打架。”
“你不懂！你以为那买卖是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抢来的。公司负责装台的有好几个队伍，咱们只是其中之一，有时候活儿撞上了，那就得打。”
老叔看看黑漆漆的隐藏着各种男盗女娼的四周，道：“再说这破地方乱的很，哪儿的人都有，你怕了就得挨欺负。”
“可你们打的没价值啊，仨瓜俩枣的打着玩呢。”
“啥意思？”
老叔一愣。
“那几个都是退伍的吧？”
“是啊。”
“身手都不错？”
“何止不错，我们八个能追着二十个人跑。”
啧！
有这条件，不去混脏圈，啊呸，娱乐圈太可惜了！
我就缺这帮打打杀杀的！
“那就是了，你瞅瞅你们，良民不是良民，黑涩会不是黑涩会，窝在通县千八百块钱，得想想以后的出路啊。
那位孙叔是个有心眼的，肯定想单干，你平时得多看着点，一把手当不上，二把手还不行么？”
“我咋越听越糊涂呢？”
“总之就是，这行的蛋糕不小，能挣钱，您多积累经验，以后咱也当老板。”
“我，老板？”
老叔指着浑身上下，乐了：“别扯犊子了，你看我哪点像老板的样儿？”
“我帮你啊！”
“哈哈，行，那我就靠大侄儿了。”
老叔压根没往心里去，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近找了家小旅馆，20块钱一宿，公用的厕所和水房。
末了又跑回住处，特意拎来一大包东西。
“叔兜里没钱，也没啥好用的，这是去各地装台，人家送的特产礼品，我看有几样还挺好的。”
“这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
“拿着拿着！”
老叔挺自责的，道：“按理说，咱俩都在京城，你中秋大老远过来，当叔的怎么也不能亏待你。可叔实在没条件，你就拿着吧。”
姚远只能收下。
短信联盟的钱还没到账，他手里也不富裕，不然怎么着也得给点。
“那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了，你要有事就不用管，我自己走。”
“还真有事，通县一个什么单位搞活动，起早得去装台。”
“啥活动？国庆都过去了。”
“假期还没过呢，反正就找点理由演出呗，没明星，就请了个曲艺团说相声的，小活儿……”
“您等会！曲艺团？”
“咋了？”
“啥时候演出？”
“上午吧。”
“那我看完再走。”

第18章 黑胖子白胖子
次日。
姚远从小旅馆的木板床上起来，觉得很舒坦。
腰不好，一定要睡硬床，虽然他现在年轻体健，腰马合一翻个跟头都没问题，但养生在早不在晚，必须注意。
吃了早饭，晃晃悠悠到了老叔说的地点，一个小广场。
拉着横幅，看样子，是当地文化口搞的一场节假日演出，最廉价的舞台，踩上去砰砰响那种，音响设备啥的都OK了，老叔和孙建军在底下守着。
姚远过去打招呼，踅摸了几眼，问：“今天有谁啊？”
“都是通县当地的文艺团体，还请了俩说相声的，市曲艺团的。”
“市曲艺团上这来？”
“有地方演出就不错了，你以为像80年代那么红火？现在人都走光了，要不是有政策，早就黄了。”
孙建军尽职尽责，不管多大的演出都得盯到结束，打着呵欠道：“现在谁，哈……谁还听相声啊？”
姚远买了瓶饮料，跟他们一块等，老叔那中南海已经抽上了，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始终没问出来。
他知道大侄子想干点啥事，但自己就是不明白，不明白也就不问了。
这舞台廉价，设施倒挺齐全，立着一块大背板，两边围着红布，既能当背景也能当后台，候场的演员就在板子后面等着。
不一会，只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聚集了二三十个闲人，演出开始了。花花绿绿的服装，红彤彤的脸蛋，民俗与西洋结合的奇特曲风，果然是乡镇级的文艺团体。
演了几个节目，主持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报幕：“欢迎来自市曲艺团的两位相声演员郭德刚、余谦，为我们带来《白事会》！”
“哗哗！”
基本没啥人鼓掌。
只见从后台转出俩人，穿着大褂，一个留着分头，小黑胖子，另一个绵软富态，小白胖子。
俩人往台上一站，巴拉巴拉开始说。
“……”
姚远听了几分钟，暗自摇头，此子火候未到，晚两年再成名吧！
说罢一甩袖子，下山去了。
HE……TUI！
话说2001年这个阶段，德云社还叫京城相声大会，有了班底雏形，张文顺、李菁、邢文昭都在。何云伟也在，但没正式拜师，郭德刚请了范振钰出山，主要跟他搭档。
范振钰以前和高英培搭档的，说过《钓鱼》，二他妈妈，来三张糖饼那个……
与此同时，郭德刚又被京城市曲艺团看上了，借调过去，其实就是个临时工，用给他们两口子解决户口为诱饵，忽悠他下乡演出。
说相声得有搭档，曲艺团就把闲了十年的余谦叫回来，你俩一块玩吧。
于是乎，俩人开始了下乡生涯，主要面向六环外的人民群众。农村条件差，有时连舞台都没有，两台拖拉机斗对在一起，就算台子了。
一块演了2年，号称郊县天王，感情也就此结下。
这会，一出《白事会》说完，底下的掌声真诚了一点。俩人抹身到后台，擦擦汗，喝口水，还不能走，因为下午、晚上还有两场。
他们坐团里大巴来的，得跟车回去，这一天的酬劳大概是七八十块钱。
哥俩正聊着，忽见进来俩人，一个认识是孙建军，搭台子的，另一个白净英俊，像个大学生。
“二位好啊！”
孙建军拱拱手，那俩人赶紧站起来，也拱拱手：“哎好好，今天辛苦辛苦。”
“你们才辛苦，这种条件能说出这种效果，都是能人。”
孙建军客气一句，又指姚远：“这是我侄子，大学生，喜欢二位的相声，想过来聊聊。”
“好说好说！”
孙建军搭完桥就闪了，姚远自己拎个椅子坐下，笑道：“冒昧了啊，但确实觉得二位说得好，刚才没听过瘾。”
余谦今年32，郭德刚28，大不了多少，忙道：“您客气，您能来捧场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好就是好，甭谦虚，您平时在哪演出？我也好去看看。”
“一般在茶园戏院，没固定地方，中和戏院啊，广德楼啊都有。”
“哦，大栅栏那家？”
“对对！您平时也爱听相声？”
“听啊，可惜现在的相声不好听了，尤其电视里演的。”
“怎么说？”
“90年代风气开发，让批判，那会相声、小品都好啊，一个比一个精彩。现在不让批判了，就开始套路化，跟八股文似的。”
“也不能这么说，电视还是有推广作用的。”
“是有推广作用，但现在作用小了，甚至有反作用，一个个弄得束手束脚，偏偏那些名家吃的就是碗饭，还得维护这套八股文，相声就废了啊！
依我看，当你前面找不着路的时候，不妨回到原点看看。相声现在找不着路，不妨回到茶园戏院，那才是最开始的地方。”
哎哟！
这番话说到老郭心坎里了。
他三闯京城，起初也想混到主流相声界，可给人家当狗都不要，被逼的才跑到茶楼戏院，你以为他愿意遭这罪？
当然了，后来成名了再说，那就是“我发起运动，号召相声回归剧场……”
而且屠龙者终成恶龙，老郭最后也成了自己当初批判的那种人，德云社都特娘的饭圈化了。
说回这会，姚远巴拉巴拉的成功让对方忘了他的年龄身份，聊了半天，进入主题：“其实还有件事，我跟同学准备弄一个小网站……”
“网站？哦互联网，高科技！”
“……”
姚远翻白眼，网站有什么高科技的！
继续道：“主要介绍京城吃喝玩乐的地方，刚才听您的相声好，就想放在网上推介推介，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哦，要广告费么？”
老郭关心钱的事儿。
“不用不用，您把演出信息告诉我就行。”
“可我们没固定地方。”
“没事，就打相声大会的名号。另外呢，您方便的话，每月给我几张赠票，我给您拉点人气。”
“这个……”
老郭沉吟，挂网上无所谓，但赠票自个做不了主，毕竟门票钱是大家一起赚的。
姚远更为直接，道：“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场场爆满，我要赠票是蹬鼻子上脸，可您每场凑不足十个人，用赠票拉点人气，人家听一回觉得不错，可能下次还来呢。”
“这叫宣传。”余谦夹着烟卷。
“您要多少？”
“不多，每场给个三四张。”
“我得回去商量商量。”
“行，咱留个联系方式吧。”
老郭没手机，留了个呼机号，一问这会住大兴，租了个院子，女朋友王慧刚私奔过来，说相声赔钱，全靠平时打杂养活。
啧啧！
姚远这回挥了挥袖子，火候未到啊，晚两年再成名吧！

第19章 加大宣传
票务网站源自电影、演艺市场的日渐繁荣，消费习惯的慢慢改变，以及电子支付的普及推广。
最早的一批像大麦网，04年就成立了，但在08年左右，票务网站才开始火热。有的又跟团购结合在一块，比如猫眼电影，前身就是美团电影。
相对于从七八岁、十二三岁就各种惊天布局的牛逼重生主角，姚远只是捎带手来一下，差远了差远了。
国庆请了几天假，想起来回去上班。
说实在的，要不是老爸老妈想看到那张毕业证，他才不管什么实习任务，早撂挑子走人了。
思想传统啊，这年头大学生创业罕见，在家长眼里属于瞎胡闹。不像后来政府都鼓励创业，为啥鼓励啊，每年几百上千万的毕业生，工作不好找了。
10月5日，报社。
有的报社在国庆假期会休刊，不休刊的也会减少版面，因为没啥新闻，记者会大规模轮休，抢占难得的空闲时间。
当然5号已经开始上班，姚远第一天来娱乐新闻部报道。
一共五个人，三女二男，他上辈子没接触过娱乐新闻部，今儿刚跨进去就感受到与别部门不同的气氛。
“哟，卖盘的来了。”
“还有人来我们部门锻炼啊，新奇新奇！”
“你叫姚远是吧？我老觉得耳熟。”
“哎哎，《甲方乙方》葛尤演的就叫姚远吧？”
“对对，不过人家比葛大爷帅多了。”
主任叫于佳佳，30岁出头，热情干练，代表部门表示欢迎，又开玩笑道：“姚司令，说两句吧？”
姚远一瞧，氛围感都到这了，遂大声道：“我在热线部门流过血，我在发行部门负过伤，我希望享受国葬待遇！”
“哈！”
于佳佳一翘大拇指：“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说着拽过姚远，简单明了的介绍工作：“三项任务，一是采访各大明星、活动；二是介绍各大演出信息；三是评述娱乐现象，你看你能干什么？”
“我服从组织安排！”
他能干什么？
他当然来薅羊毛了。
“行，沙发上歇着吧，哪个记者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用他电脑，有机会带你出去采访。”
姚远乖乖坐下，自行看报纸。
于佳佳也忙去了，没多大功夫，一个记者起身，道：“主任，我逮瞿颖去了！”
“今儿能成？”
“差不多，六家记者堵在她楼下，怎么着也能出篇稿。”
这哥们背着相机就走了。
姚远顿了顿，走到他座位，坐下开始玩电脑。
于佳佳瞄了一眼，道：“咱们部门不受重视啊，经费太少，要是批点钱，我直接杀到桃花岛捉奸，还用这么绕来绕去的？”
“你捉什么奸啊，人家又没承认。”
“他们当别人眼瞎啊，周逊现在去片场，李亚朋都车接车送。”
“你说周逊看上他什么了？差距忒大了。”
“潘驴邓小闲呗，李亚朋一贯吃软饭！”
此地藏龙卧虎，聊的都是心照不宣，第一手瓜，第一时间内幕，不像外人连猜带蒙。
要是姚远上辈子，肯定加入进来，现在没啥兴趣，他登进平台的资料库，找到了一些演出信息，什么歌剧，交响乐，芭蕾舞，话剧，电影首映式都有。
但凡此类活动，必做两件事。
一个是请各家记者过来，但见不见报就看活动是否重大，车马费足不足。
第二个是赠票，比如看首映式，通常给记者一个名额，另外还有2－3张赠票。
“……”
姚远把资料发给姚小波，也瞄了眼于佳佳，摸摸下巴：看来得打好关系了！
……
沈城。
姚小波攥着存折，一边跟姚远QQ热聊。
9月份的收入刚给了，18天，5300块，俩人一共投了5000块左右，第一波就小赚。
当初搞的时候没说分成，姚远也没打给姚小波钱，说是有用处。姚小波没意见，还挺乐呵，他完全是跟着大哥混的态度，当然以后做大了就得亲兄弟明算账了。
“你再弄个小破站，把那些演出信息挂上去。这次不用任何功能服务，最简单的那种，然后跟交友俱乐部做个友情链接，俱乐部再弄个抽奖活动，送相机、送点卡、送相声票。”
“咱们哪来的相机、点卡？”
“假的啊，你把我手机号挂上去不会么？你让我中奖不会吗？谁特么知道真中假中！”
“哥，你太黑了！”
“没办法，我手里只有相声票，等我多薅点羊毛就好了。”
姚小波毫无商业头脑，姚远得掰开揉碎了给他解释：“这个演出信息网，暂且不能盈利，但可以引流，培养用户习惯，为以后做准备。
我们还可以多做几个短信联盟网站，提供不同的服务，各自挣钱，但目前要做的还是为俱乐部拉人，现在访问多少了？”
“每天能有一万多人次，三千个会员，同时在线几百人。”
每个会员能赚2.55元。
“没到顶呢，得让他们上网站感觉到卡顿，那才算到顶了，还得宣传。”
姚远有很多很多手段，但一个是资金不够，另一个是怕被抄袭。
互联网产品诞生以来，就是你抄我，我抄你。以如今的粗犷环境，后世一个司空见惯的小功能，在今天都属于创新。
自己财力又拼不过，等于给别人做嫁衣，所以要一点点的放出来。
姚远想了想，只能用常规手法了，道：“你先把抽奖挂上，我去百度问问竞价排名。”
“竞价排名？”
“就是你搜什么关键词，花钱就给你排在前头，百度上个月刚开通的服务，要是价钱不贵就买了。”
姚远说完，耸耸肩，现在也不可能贵。
……
百度最早是给门户网站提供搜索引擎服务的。
互联网寒冬来了之后，李彦宏也得想法自救，便决定自己弄个搜索网站，就是baidu.com。
又在2001年的9月，推出了竞价排名服务，9月22号上线，第一天挣了一块九，第二天挣了三块多，第三天是十块钱，但第五天就达到二百块了。
当时李彦宏定的目标是，要在2002年达到600万。
然后在2001年年底，赚了12万，到2002年年底，赚了580万，也算完成任务。
等再过十年呢，那就10亿10亿的算了，假药假医院漫天飞，谁要在百度上查点什么病症，得个感冒都快死了。
而姚远行动力超快，马上就找到了竞价排名的推广人员，一问价果然很便宜。

第20章 初代舔狗
百度竞价的算法比较复杂，就不说了。
大概模式就是：客户先注册几个关键词，存一笔钱给百度，百度给你推广，网友点击一次多少钱，直到你存的钱花完。
现在百度刚开始弄，价格便宜且透明，姚远交了600块预付款，注册了“短信交友”“同城约会”等关键词，点一次几毛钱。
交友俱乐部经过近一个月的发展，每天新注册会员保持在130－160个左右，有的图新鲜混两天就不来了，有的喜欢这种氛围时常来逛逛，慢慢就形成了一个网络小圈子。
姚远也从善如流的开了BBS，供大家灌水玩。
……
10月7日，深夜。
海淀学院路喧嚣未散，喇叭声鸣，路灯晃着一张张青春的面庞，跳动着全身心的喜悦和发泄之后的意犹未尽。
一辆自行车从后面骑来，骑车人光着膀子，拿着小红旗对江超几人挥舞，江超吹响喇叭回应，互相比了个大拇指。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或者说，全国各地的无数群众都在庆祝着，欢呼着，不少人还放起了鞭炮。
就在几个小时前，男足坐镇沈阳五里河体育场，凭借于根伟的进球1：0击败阿曼，提前两轮出线！
当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连中央5台的荧幕上都打出了几个大字：我们出线了！
其实十强赛分组出来的时候，韩日是东道主直接出线，中国又避开了实力最强的沙特、伊朗，对手全是二流球队。
当时就隐隐约约的感觉，这次应该行了。
但谁也不敢说，直到今天，从1958年第一次冲击世界杯，整整过去了43年！
男足成了最红的偶像男团，各种官方活动，商业演出，五里河金身立像，热闹了足足8个月，然后在世界杯上铩羽而归。
等到姚远的那个时代再看，这一批球员李霄鹏成了背锅侠，范大将军活成了网络段子，某个前锋甚至404了——懂得都懂。
只能说一声物是人非。
江超满脑袋汗，明明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极其雀跃。
他和朋友们早就商定，今儿不回学校，去网吧通宵，于是顺着路摸到了常去的那家网吧，进门一瞧，好家伙！
屋里的热闹也未消散，有几个哥们对着酒瓶吹的，谈论的全是足球。
开了几台机子，坐一溜。
江超的上网水平进步神速，已经学会玩《石器时代》了，最近又出了个《传奇》，更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不过他上线之前，先要去交友俱乐部看一眼。
这是近来的习惯，每次上网必去，只为跟梦中女神聊上几句。可惜女神最近比较忙，经常不在线。
而今天他打开网页，先咦了一声，发现内容有些变化。
多了个友情链接，叫“中国演出信息网”，然后最醒目的位置，弄了个抽奖活动，硕大的字：3000元相机等你拿！
时不时还飘过去一句提醒：
“恭喜追风少年抽中一等奖，价值3000元的佳能数码相机！（奖品仅剩一部）”
“恭喜XXX抽中三等奖，价值15元《石器时代》点卡！（奖品仅剩30张）”
哟！
江超心头一热。
这年头的网友单纯，好骗，基本说啥是啥，而且共情能力贼强。你要整点什么可歌可泣的悲惨故事，一堆人陪着你哭。
不像现在，阴阳怪气的杠精和键盘侠。
江超就真以为是抽奖，看看规则，会员每天一次机会，随手点了开始，一顿花里胡哨的转盘，留下四个大字：
“祝您好运！”
嘁！
江超又拍隔壁被自己拉下水的同学，道：“哎哎，等会再玩，先把奖抽了。”
“啥奖？”
“俱乐部俱乐部！”
同学无奈，只好抽了一下。
俩人盯着结果，居然中了——恭喜您获得安慰奖，京城相声大会门票两张，具体演出信息查询，后面跟一串链接。
“嗯？”
俩人头顶冒出六个问号，又摸到那个“中国演出信息网”，找到了相声大会，然后面面相觑。
这奖品忒跳脱了！
相机，点卡，相声票？
玩儿呢！
“这玩意你要么？”同学无趣道。
“你看看，怎么领票？”
“呃，说是到了地方，直接出示手机号就让进，那倒挺方便，去么？”
“去呗！”
江超挠挠头，道：“去大栅栏的时候顺便瞧瞧，反正不要钱。”
抽完了奖，江超继续看俱乐部，这一看感觉又不一样，人好像又多了，约会信息都干到60页了，BBS显示253人在线。
“这网站怎么越来越火了……”
江超的不安全感冒出来，连忙跑到梦中女神那里，看到密友仍然为0，再度松了口气。
“我怀疑微笑女孩是假的！”
一个话题正被顶到最高。
“证据就是她出现快一个月了，为什么连一个密友都没有？玩偶姐姐都加一百多个了！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我跟她聊天，我曾以为她是个甜美有趣的女孩子，那会她也经常在线，但最近一个星期只上线了一次，对我也是敷衍至极！
所以我严重怀疑这个人是假的！”
“楼主太搞笑了，对你敷衍就是假的？我能不能说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是，我在这蹲好几天了，前天晚上刚聊过，还是一样的可爱迷人。”
“明人不说暗话，哥几个不就等着谁先破了她的处儿么？”
“别告诉我你不是，反正我是，我想成为她第一个密友！”
“我已经没耐心了，这个女人太难拿下，最近俱乐部又多了几个星级会员，我转移阵地了，再见朋友们！”
正聊着，微笑女孩突然刷新了一张照片，配文：
“国庆去通县亲戚家啦，什么也没干，躺了几天，快变成咸鱼了，嘤嘤嘤～”
江超刚想回复，那几只牲口闻着味就抢先了：
“妹妹是通县的么？我也是啊，求地址我去偶遇！”
“照片好可爱，你是说周星驰电影里的咸鱼么？”
“55555，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以后不许失踪这么久了，嘤嘤嘤～”
“……”
江超看着争先恐后被后世冠以“舔狗”名号的家伙们，以及那个号称要转移阵地，又飞速赶来嘤嘤嘤的哥们，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深思。
网络对面。
闲着没事也来通宵的姚远打了个呵欠，没搞头啊，微笑女孩的照片快用完了，也该到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他居高临下的鄙视着2001年的初代网络舔狗，到时随机抽选一只，给你留一个难忘的回忆吧！

第21章 抄袭
网易公司，上午。
钱文盛刚开完中层会，回到办公室，脑海中缠绕着方才会议上的重点。
就在上个月，网易股价由15美元跌到了64美分，险些退市，丁磊要把网易卖了的消息甚嚣尘上。
钱文盛知晓内幕，老板确实想把公司卖了，当时买家都谈好了，结果财务审计有问题，黄了。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丁磊又出来主持大局，他没卖成网易，反倒能静下心来好好经营，于是做了两项规划。
一项是开发网络游戏，原本叫《西游记》，后来改成了《大话西游》，请了周星驰做代言。
结果失败了。
因为丁磊想把游戏的客户端，嵌入到浏览器里，变成一个“页游”。但以当时的技术水平，玩家能卡死。
好在迅速纠正了错误，在次年推出了一个网易历史上最成功的游戏之一，即《大话西游2》。
另一个是《梦幻西游》。
至于第二项规划，便是移动梦网的短信服务，包括新闻、股市、汽车、交友、天气预报等等。
钱文盛负责其中一个栏目，叫“非常男女”短信交友俱乐部，花10块钱可成为会员。
“推广资源我申请好了，你注意跟一下。”
“好的！”
“百度弄了个竞价排名，问问什么情况。”
“百度不给我们做搜索了？”
“做，但人家自己搞了一个专门的搜索网站。”
“专门的搜索网站？那蛮好的，以前想找点东西都没地方找。”
钱文盛手下有几个人，就搞这个“非常男女”栏目，经过大家的努力，让其以最快的速度得以完成。
他更是初次独当一面，兴奋又紧张，生怕有所遗漏。
正此时，一个员工汇报，巴拉巴拉讲了一通竞价排名，忽然面露担忧：“老大，我刚才搜了一下，居然找到一家交友俱乐部。”
“什么？用百度找的？”
“对！”
钱文盛心里一跳，忙打开浏览器，输入baidu.com，登入这个前不久才正式推出的搜索网站。
然后输入“短信交友”，点击。
刷！
排在第一个的正是【情缘交友俱乐部】！
咝！
怕什么来什么，这就是疏漏啊！
钱文盛最怕的就是这东西是搜狐或者新浪弄的，那妥妥是一场血战，结果点进去一瞧，何等粗糙简陋的页面。
“哦，小网站！”
他略松了口气，又一看，卧槽居然发现了网易的广告。
哟，还是自己家的短信联盟？
那更不用担心了，谁不知道SP吃肉，短信联盟喝汤啊！比内容，比宣传，比流量，百分百吊打！
“接着说那个竞价排名，我们还能买么？”
“可以，但有人先注册关键词了，我们价格就得高一点，然后把我们排在第一位。”
“买！我们宣传预算很充裕。”
员工忙去了，钱文盛瞅瞅屏幕，忍不住又深入探查一番，这一看好嘛！
什么人气之星啊，照片啊，抽奖啊，还有显示的在线人数，从头到脚都体现出这虽然是个小破网站，却是个很不一般的小破网站。
“挺会搞的啊，有点小聪明。”
钱文盛边看边跟“非常男女”对比，框架基本相同，但这个网站很会玩花活儿，通过很小的活动吸引人气。
“可惜了，你本钱不行，天生比不了大门户，赚点小钱吧！”
他以一种行业前辈及上位者的眼光，审视着这个网站，随口点评几句，但紧跟着他眼神一凝，鼠标停在屏幕的某个位置上。
那里写着两个字：密友。
钱文盛的神色认真起来，反复看着密友相关的规则和相关会员，更不能忽略底下那疯狂的网友留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互联网产品归根结底，两个目标：留住用户，让用户花钱。
20多年来，各家为这两个目标绞尽脑汁，套路已经玩到了极致，简单一句话：“永远不会直接给你最核心的东西，永远让你很难得到，但又留有希望。”
密友也是如此。
后世司空见惯，但此刻钱文盛琢磨起来，越品越有滋味。
“先吸引会员进来，又用密友进一步筛选核心用户，进而提升人气之星的地位，保持互动和神秘感……”
咝！
做这网站的是个人才啊！
钱文盛又打开自己的“非常男女”，再度对比之下，“非常男女”的页面设计、配套客服、宣传资源等等都吊打对方，但唯独啊，没对方有趣。
无趣，可太糟糕了！
“……”
钱文盛掂量着两个网站，神情变幻，忽似下了决心，唤过一名技术人员：“等等再上线，有个功能需要加一下。”
“什么功能？”
“不要让会员一下子看到全部的手机号，要体现某些会员的特殊之处……就叫，叫【非常好友】吧！”
“好，我们尽快完成。”
钱文盛这次彻底放松了，他知道这叫“借鉴”，但无所谓。
互联网本来就是你抄我，我抄你，谁也别说谁，命硬的挺过来，挺不过来就死，这便是竞争。
“哎……”
他再度以前辈及上位者的眼光，看着这个小破网站，摇摇头：“互联网不是那么好做的。”
……
报社，娱乐新闻部。
趁某个记者不在，姚远又在蹭电脑。
后面的于佳佳拿着一个蛋挞，这是他上班路上买的，从他进部门就对于佳佳百般殷勤，若非年纪差太多，还真以为要追求来着。
“效果没想象中的好，但也还行，毕竟百度刚弄这玩意。”
姚远看着自己的俱乐部，近来访问量和会员注册人数都有一个小波浪似的增长，最高的一天达到了210人。
又看看中国演出网，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演出信息，以京城居多，留言寥寥几条，但都是称赞的，顺便抱怨外地的信息太少。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朕很欣慰。”
姚远心情愉悦，但刷着刷着，忽然瞄到BBS的一条消息：
“网易弄了个非常男女，也是交友的，我去扫了一眼，好家伙照抄啊！”
“我也看了，虽然网页做的漂亮，但不如这里。”
“那个非常好友不就是密友么？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哈！”
姚远乐了，他没在意什么非常男女，倒是被马甲逗到了。
此梗出自2000年小品，“要把大象装冰箱，统共分几步？”
“哎，身处这个年代，我特么也不知是复古还是创新。我对时代存善意，奈何明月照沟渠，艹！玩的就一回味。”

第22章 真不拿我当流氓啊
网易的非常男女始于2001年，03年就坐拥150万会员，每位10块钱，也就是营收1千多万。
但也就辉煌这么几年，随着sp辉煌不再，网络玩法渐多，慢慢也没人弄了。再后来就是百合网、珍爱网这些相亲网站了。
姚远看着非常男女的页面，粗略一扫，发现了“非常好友”的功能。
除了名字不同，玩法跟“密友”一毛一样！
他内心毫无波动，这东西也不是自己原创的，都是半生经验，所以他不会产生一种道德上的愤怒感，大义凛然指责别人抄袭如何如何……
在20年后，如果你想在垄断重重的包围中做产品，必然要经过抄袭、收购、打压一套组合拳，打完了没死，才算你立住了。
现在相对好点，但也是相对的。
姚远琢磨怎么处理此事，首先起诉就别想了，其次自己底子太薄，仅仅是个短信联盟，连支付渠道都是借用sp的。
如果继续开发新功能，等于给别人送钱。
“……”
姚远合计了一下，决定先弄点好处再说。
我要去讹人……啊呸，我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我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给自己一些赔偿。
但是要讹人，啊呸，说服对方，光凭一个密友还差点。
当即，他联系姚小波。
“咱们添个新功能。”
“又添？也太快了吧，刚弄完抽奖。”
“新世纪干什么都得快啊，这个功能是这样这样……”
……
网易，非常男女项目组。
钱文盛听着手下一条条汇报：
“百度的竞价我们已经排在第一位了，目前只能说有一些增益，但我建议长期投入，因为百度要以此为核心业务，必定大力推广，我看好百度的引流效果。”
“非常男女上线5天，会员正式突破2千，初步完成目标。”
“我们收集了会员的意见反馈，正择优落实。”
钱文盛愉悦的点点头，逐一安排下去，又打开非常男女的页面，越看越舒爽，毕竟这是自己首次负责一个项目组，开局不错。
网易贵为三大门户，流量不用说。
俱乐部里热热闹闹，一会就注册一位会员，约会信息刷新的也很快，大家都报以很高的热情和参与度。
钱文盛看了半天，顿了顿，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情缘俱乐部。
于是再度潜入，结果页面刚刷出来，就瞧见一条大大的公告：“结缘功能正式上线！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快和你的他/她结缘吧！”
什么玩意？
钱文盛一头雾水，点进去细究——他已经注册了会员。
“如果你已经找到命中注定的他/她，便可申请【结缘】，具体方法如下：
两个人同时申请，输入对方的名字，回答问题通过默契度考验，即可获得。包括：用户名专有色彩、独特资料展示、【结缘】徽章……”
咝！
钱文盛倒吸一口凉气，做这网站的何止是小聪明，简直是大聪明啊！
这个结缘不仅增加趣味性，增强用户黏度，而且隐隐约约的，他感受到了另一个层面的玩法，好像只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自己就会鲤跃龙门，飞黄腾达。
可惜他资质有限，抱着脑袋想也没头绪。
不过这个结缘，让钱文盛再次见猎心喜，只稍微掂量了一下，便叫过技术人员：“我们增加一个小功能……”
……
“京城的秋天太凉了，你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嗯嗯，我明天就去买羽绒服，北方确实有点冷，我家乡这时还热着呢。”
“唉，真想去你说的江南水乡看看，可惜没机会。”
“怎么没机会，我可以带你去啊！”
“好呀！我期待那么一天，嘤嘤嘤～”
网吧里，江超正跟女神热聊，纠结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其实我早就想问了，我觉得我们已经算朋友了，为什么你不通过我的申请？”
“……”
对方沉默。
江超好容易有勇气，追问道：“还是说你没拿我当朋友？”
“……”
对方继续沉默，好像是下线了。
唉！
江超叹气，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微笑女孩”这个名字，在俱乐部已经成为了一种象征，象征着清纯甜美，最好的一切一切，不知多少人想成为她第一个密友。
可惜没有人成功。
今天总算有了一丝突破口，对方竟然逃走了。
“你在逃避什么呢？”
“还是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啊！”
江超被牵动着的少男心情，烦躁又无奈，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BBS。
“我网龄3年，也算老网民了，见识过很多小网站，绝大部分取得一点点成就后便志得意满，不思进取。
要知道，互联网跟别的产业不同，一天一个样，不进步就是落后……但这个俱乐部我敢说，它进取的让我都跟不上。”
“是啊是啊，整天变着法的让我们玩，隔一段就出个新功能，我原本只想约个炮，现在都有感情了。”
“感情个粑粑，你就是想炫耀徽章！”
“哈哈哈，我刚才看了看，结缘徽章只发了12个，在下不才，正是其中一位！”
“你们有没有发现，申请徽章不限性别的。”
“嗯？你想说什么！！！”
江超乐了，郁闷的心情被治愈了一些。
他跟很多会员一样，起初只想玩一玩，玩着玩着就有感情了，几天不来就难受。而此时，突然又刷新了一个帖子：
“妈的我服了，非常男女又把结缘抄走了！”
“刚才我去逛了一圈，发现非常男女也多了个功能，叫【命中注定】，就是结缘换了个马甲！”
“抄一个还不够，还接着抄，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回复飞速破十，跟着破百，但凡在线的都进来骂一句。
有人号召去网易骂的，有人呼叫站长，有人出谋划策，江超也很生气，跟着骂了两句，跑到站长留言板道：
“又被抄了，简直不要脸，看看能不能起诉啊？我们都支持你！”
大家义愤填膺，但没啥好办法，口头上声援声援。
……
“哥，不能这样下去了！”
姚小波在话筒里激动的不得了，道：“我们出一个，他们就抄一个，大网站那么多流量还抢我们的东西，小网站就得被欺负么？”
“你小声点，我耳朵聋了。”
“我怎么小声，这是咱俩的创业啊！要不我们去告他？”
“怎么告？”
“就告他抄袭，证据明摆着呢！”
“你知道打官司需要多少成本么，你知道从开始到结束需要多少时间么？人家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那那那……”
“行了你就甭管了。”
姚远把电话挂了，姚小波对着话筒皱了半天眉，忽然有点失望，他认为大哥是害怕了，或者说无可奈何，索性就不管了。
这怎么行呢，这是我辛辛苦苦弄出来的！
姚小波以那点可怜的社会经验和头脑，冥思苦想了一阵，一拍巴掌：“对了，曝光他们！找媒体！”
当即他找到了几家报纸的热线电话，逐一打过去，讲明情况。
然后就等啊等，找了五家，三家记者回了信，两个问问具体事件，语气中就透着没啥意思。
唯有一个好像要做，姚小波重燃希望，问：“记者同志，您一定要曝光这件事，我们大学生创业不容易。”
“没问题没问题，这个事还算新颖，应该能见稿。”
“那太好了，您一定要写上网易，然后我们是受害人，情缘交友俱乐部。”
“你还要写名字？”
“怎么了？”
“写名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记者忽然热情起来，道：“像这类的稿件通常不带具体名称，因为有广告嫌疑，如果你想写上名称，那就得……你懂的吧？”
姚小波心凉了半截。
他脑袋前所未有的举一反三，我想写上名得花钱，那反过来，网易花钱是不是就不用写上名了？
想到此处，姚小波愤懑又无力，小网站真的只能挨欺负么？
……
“于主任早啊！”
一大早，姚远背着包晃晃悠悠来上班，记者全不在，只于佳佳坐着。
“人呢？”
“去宁波提前踩点了。”
“宁波？哦，金鸡奖，您怎么没去？”
“我得坐镇啊！”
于佳佳伸了个懒腰，意兴阑珊：“再说金鸡奖有啥可采的，年年分猪肉。”
姚远笑了笑，随便找台电脑坐下，登上QQ，联系短信联盟的管理员，上来就质问：“哥们，你们也忒过分了！”
“这个，呃，实在不好意思。”
管理员显然知道了，抱歉道：“我们分属两个部门，我只负责维护短信联盟，管不到那边，只能跟您说声抱歉。
但您放心，我看了情缘交友最近的数据，收入还比较稳定。”
“这不是稳定不稳定的事，你们这么干是打击小网站的积极性，时间长了谁愿意搞开发？”
是啊，打击积极性！
可别的小网站也不像你们做内容啊，人家都是捞一笔就跑！
管理员无辜被骂，还得赔小心，姚远发泄了一通，道：“这样，你把非常男女栏目的负责人电话给我。”
“兄弟，有事好商量，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就想跟他谈谈。”
“可我，这个……”
“没人知道是你给我的，你不给我马上终止合作。”
“别别！”
情缘交友是网易短信联盟最赚钱的一个，管理员为了业绩没办法，只得给了一个电话号码。
姚远拿着手机站起身，到消防通道一个僻静的缓步台，拨了过去。
响了好一会，对方才接：“喂？您哪位？”
“钱文盛？”
“是我，你谁？”
“情缘俱乐部。”
“……”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问：“你想干什么？”
“我就想说，我们创业不容易，有点小成绩更不容易，不像你们大网站有钱有关系，说弄什么就弄什么。
我们没有犯错成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牟足了劲就为多吸引点用户，结果熬了几天几夜想出一个好点子，你们想拿就拿，想用就用，有你们这样的么？”
“老弟，我听你声音年轻，叫你声老弟。”
钱文盛肯定不能道歉啊，连认错都不会认，但他毕竟也是从职场菜鸟走过来的，心里略有触动，尽量平和道：
“这个事没有对错，它表面看起来有，但其实没有。因为竞争就是这样，你吃我，我吃你，谁跟谁客气。”
“那你是不准备撤掉了？”
“我为什么撤？你是密友，我是非常好友，你是结缘，我是命中注定，这东西法律都不完善，你让我撤？”
“你不怕我起诉你曝光你？”
“呵呵，老弟，你太年轻了……”
钱文盛乐了，索性挑开了明言：“我看你不容易，才跟你说几句，换别人压根都懒得理。你如果觉得有用尽管去，我只能奉劝你一句，职场如战场，别太天真。”
唉！
姚远叹了口气，为什么有些人就爱耍流氓，说人话不听呢？
既然对方不当人，我也不用当了。
“两个条件，撤掉你偷走的东西，提高短信联盟分成。”姚远说道。
“神经病！”
钱文盛已经不想理他，而就在想挂电话的时候，忽地又听：“你最好答应，不然我找一百个人天天给电视台打电话，举报你们抄袭！”
“哼！”
钱文盛不屑一顾。
“我找一百个人天天上你那儿发色情消息，举报你们涉黄！”
“你敢！”
钱文盛面色一变。
“我找一百个人天天上网易发反动文章，举报你们颠覆政权！”
“艹！”
钱文盛骂出了声。
“我找一堆老头老太太天天上你们公司门口静坐，说你们老板强奸他孙子！”
钱文盛脸都绿了！！！
“啐！”
姚远唾了一口，妈的，真不拿我当流氓啊！

第2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光脚不怕穿鞋的，穿鞋的人多了，世上也便有了路。
——周树人。
从古至今，都是真理，只是随着时代发展，会以不同的方式呈现出来。
姚远的小破网站，连正经公司都不是，连经营场所都没有，成本上下五千块钱，还特娘已经回本了。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梭哈，随手再弄一个。
如果姚远真耍流氓，脏的不是钱文盛，而是网易和大老板，即便夸大了一百倍，钱文盛也担不起。
他只是网易的一个打工仔，说好听点才叫中层。
他所有资源都是公司的，不是个人的，若因为自己的操作让公司和老板脏了身，那就废了。
“……”
姚远连珠炮似的喷出一段贯口，钱文盛在最短的时间内想清了事件后果，汗都下来了，心中不禁泛出一丝懊悔：
“早知道比我还流氓，我惹他干嘛啊？？？”
他又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心态，语调放缓，人畜无害：“老弟老弟，有事好商量，别那么冲动！”
“可以商量？”
“可以可以，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我刚才是脑子浑，你别介意，别介意！”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艹！
钱文盛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削丫的，哪儿冒出这么个碎催啊？能把人气死。
姚远也没继续调戏，道：“还是那两个条件，撤掉徽章和密友、提高分成。”
“呃，撤掉好说，但分成是短信联盟的事，我们分属两个部门……”
“那我管不着，你肯定有办法。”
“……”
钱文盛就像被自己亲手塞了一口屎，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还怪不得谁，心里头一团乱糟糟，就叫个难受！
“那我试试吧。”
“行，我等你消息。我也奉劝你一句，职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儿咱俩结梁子，保不齐日后还能合作。
挣钱嘛，不寒碜！”
姚远说完就挂了，站在僻静的楼梯间里，摇摇头：“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商战啊！”
电影里的商战：阴谋诡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现实中的商战：下毒！拔网线！抢公章！
……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长的，长的怕持久的，持久的怕会花样儿的。
姚远就玩了把花样儿。
而自打过电话之后，钱文盛就有点神经兮兮的，恨不能24小时盯着非常男女，并且对每一个会员疑神疑鬼。
猎艳者发布了一条约会信息：“燃情约会，用你的胴体追求刺激吧！电话xxxxx”。
美女杀手发布了一条约会信息：“航行在艳遇的温床，来吧，让我们共同打造一份性福！”
饥渴少妇发布了一条信息：“20岁，高个，活儿好，皮肤白听话，电话xxxx”
咝！
钱文盛脸又绿了！
网易林子大，天生有优势，但混进来的坏鸟也更多，上线没几天就有网络招嫖的了。
“编辑呢？编辑干嘛呢？”
“这么明显的涉黄信息看不见么？等着被举报啊？”
编辑还很委屈：“谁那么闲的举报我们？”
“少顶嘴，马上删掉！”
钱文盛作为资深从业者，再清楚不过，互联网初期色情的、反动的、反智的啥都有，这时候法律不完善，监管也松，大多无事。
但要知道，国内一向是“民不举官不究”。
有是一回事，举报是另一回事，大规模举报又是另另一回事。
所以钱文盛害怕啊，害怕就得抓紧时间想法子，满足姚远的条件。他资质有限，但能混上中层也有点本事，琢磨一会还真有个招。
于是演了出双簧，先故意对短信联盟放出风声，说非常男女正在准备提案，要买了情缘俱乐部，短信联盟一下就急了，情缘俱乐部可是他们最看好的一个合作方。
他们都为公司挣钱，但部门有自己的kpi，抢客户能抢的头破血流。
钱文盛那边慢慢施加压力，姚远这边适时提出提高分成，经过几番掰扯，最后谈到了50％，即从2.55元提到了4.25元。
于是乎，在2001年短信联盟刚刚兴起的时候，姚远第一个拿到了50％的分成。
而钱文盛演戏演的来灵感，真心问姚远能不能出售。
“什么价格？”
“肯定不会亏待你，同类最高价了，70万！”
滚你娘的吧！
姚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再攒点流量，弄个正经公司就能申请sp了，等到明年，一个月我都能挣70万！
……
“620块！”
“620块啊！”
姚小波又叫了出来，震得姚远脑瓜子嗡嗡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还能翻盘，对大哥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哥你咋办到的？他们竟然给我们提高分成了，昨儿一天就挣了620，那一个月岂不是快2万了？”
“还能咋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呗。”
“跟他们讲道理能听？”
“只要你足够耐心，这世界还是很光明的。”
姚远没费劲解释，他跟姚小波就不是一个脑回路，只问：“对了，咱们日均访问量多少了？”
“独立IP么？”
“不是，每天的总访问人次。”
“一万七八了。”
“嗯，到五万就差不多了，到时候申请个sp，哎……”
姚远忽然头大，因为他得注册公司，得搞场地，得招人，一堆烂事。姚小波除了技术啥也不会，而且技术也不是拔尖的，只能说够用。
到时候怎么安排他，也得考虑考虑。
姚远又有点烦躁，因为没帮手啊，自己累得慌。念及此处，他不禁又扭头，偷窥着正变身无情写稿机器的于佳佳。
“我一穷二白，还没毕业，挖一个大报社的部门主任，有搞头么？”
他琢磨琢磨，点点头：“当然有啊！”
姚远已经看出来，这个女人并不十分热爱这项工作，内心骚动的很……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先行解决。
他盯着俱乐部的后台，查看那些数据，以便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舔狗，让微笑女孩完美隐退。
忽然鼠标停顿，点在一个名字上：“行了，就你了，送你一场毕生难忘的回忆。”

第24章 或许这就是青春吧
随着深秋临近，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凉。
今天还下起了小雨，在深夜的街头飘飘扬扬，平添了几分惆怅。
学院路的一家网吧里依旧火热，初代、次代的网民大把大把的挥霍青春，激情四射，仿佛隔绝了外部世界，不知日月。
这又是一个通宵夜。
江超自从沉迷《传奇》之后，通宵的次数就越来越多，没办法，这玩意太好玩了，光是新手村割鹿肉就让他惊为天人。
哎哎哎居然能割肉诶！
还能卖诶！还能打稻草人儿！
卧槽神了！
就这种感觉。
他从坐下来就连飙了四个小时，终于暂时下线，买瓶汽水喘口气，又习惯性的登上情缘俱乐部。
看看空荡荡的消息栏，内心一阵失落。
上次他一时冲动，越过了友谊界限，对女神说了几句真情实感的话。结果好多天了，俩人再无联系。
又瞅瞅BBS，同样有不少人在说：
“微笑女孩好几天没出现了吧？”
“上次聊没感觉什么异样啊，搞的我心里发慌。”
“唉，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都歇着吧，人家就是不爱陪你们玩了，走了懂不懂？”
“……”
江超没参与讨论，但在心中大喊：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情绪复杂的看了一会，正想再去《传奇》奋战，忽见消息提示闪动。
“是她么？”
江超心里一跳，有些紧张的点开。
“是她！”
“她没离开！”
一丝雀跃涌上心头，再一看内容：“嗯？怎么发这么多字？”
他挪了挪椅子，调整姿势，近乎贴在屏幕上，只见上面写着：
“很抱歉消失了好几天，我没有生气，只是在犹豫有些事要不要对你说。
首先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前骗了你，其实我的家乡也在南方。我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孩，爸爸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全靠爷爷一手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还考到京城的学校。
刚来这座陌生的城市，我什么都不适应，也没有朋友。或许是缘分吧，让我遇见了你。跟你聊天真的很开心，你每次都懂我说的话，我在生活中是个内向的人，我没想过会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聊这么多东西。
可能是网络的独特魅力，可能是这个小小的网站，让我对你慢慢打开了心扉。
上次你问我有没有把你当朋友，我想说你就是我的朋友，只是我还没准备好以一个真实的姿态和你见面，但我一直在努力……
也许这就是命运安排吧，在我快要下定决心的时候……我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又突然严重，爷爷是个茶农，平时非常辛苦……”
网吧里嘈杂声声。
一只坏了的灯泡时亮时灭，烟酒烧烤的味道充斥着江超的鼻腔，他浑然不觉，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似乎预感到这意味着什么。
“其实还好啦，至少让我人生中有过这段经历，让我遇见了你。我选择回到家乡也不是坏事，起码能陪着爷爷，那是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我今天就是来跟你告个别，总不能偷偷的就溜走了吧，嘻嘻～”
一段长长的文字过后，下面还有第二条消息，这条比较短，写着：“对了，你的申请通过啦！”
“申请？”
江超快要空白的脑袋里蹦出这个名词，下意识的点开资料，果然，微笑女孩的密友不再是0，而是变成了1。
这是他一直的追求，此刻却毫无感觉，又往下看了看，手机号那栏是空白的。
“……”
江超继续翻她的资料，翻她的相册，发现那些让全站网友心动不已的照片，已经空空如也，全都删掉了。
他心脏猛地一抽，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但紧接着又自言自语：“照片刚没的，她在线，她在线！”
他立刻发消息：“回我！”
“回我！”
“回我！”
发了不知多少条，消息框终于闪动，却是空白的。
“你不能这样，我觉得我们才刚刚开始！！！”
“……”
对方又沉默，江超抿着嘴，盯着屏幕，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次闪动，出现了一行字：“原本想悄悄告别的，谁知被你逮住了。”
“你的手机号是真的么？”她又问。
“是！”
江超没懂，但对方没了反应，约莫过了几分钟，只听叮铃铃声，自己的手机居然响了。
他一愣，攥紧手机就跑出网吧。
外面秋雨纷纷，街道空旷，一盏路灯昏黄。
“喂？”
“喂？”
他沙哑着嗓子，然后沉默。
女孩顿了顿，传来几声轻笑，声音柔美令人心醉，就与他想象中的一样，道：“你看吧，真要打电话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你真要回去了？”
“嗯，我要走啦！既然被你捉到，就和你正式告个别，谢谢你这么久的陪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但我会记着你的。”
雨水浸染的潮湿空气似乎钻进了话筒，将一座城市的两个人变得丝丝涟涟。
女孩又顿了顿，笑道：“别弄的这么伤感，好了，再见啦！”
啪嗒！
嘟……
江超在路灯下站了很久，一颗心掰碎了五味杂陈，又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或许，这就是青春吧！”
他慢吞吞的回到网吧，那些嘈杂纷扰仿佛是两个世界，坐在电脑前，再度看着俱乐部的页面，微笑女孩的ID孤零零挂在那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密友1。
BBS上已经吵翻了天：
“照片全没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看还有呢！”
“是自己删的么？还是管理员删的？要是管理员，那就有内幕了。”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她肯定有什么猫腻，指不定是个卖的，跑上来装单纯，被人发现就跑了！”
江超压抑着满腔伤感，只觉愤怒，想回骂那人，又停下来，索性打开一个文档。
他不是文笔好的人，但此刻文思泉涌，情真意切，催人泪下，很快码完了一篇文章，发到BBS上，名字叫：
《我与那个女孩的故事》。
这篇文在后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被网友自发转到各大论坛，又吸引一些网友过来打卡，成了许多人留存过的一段网络回忆。
什么叫网络回忆呢？
比如：
“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我们跟的不是帖子，是寂寞。”
……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处。
刘薇薇挂断公用电话，用一种极为鄙视和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了某个家伙一眼。
“你连狗都不如！”

第25章 社会人
微笑女孩功成身退，留下了一段江湖传说。
玩偶姐姐还在坚守岗位，但很快也要退休了。因为这两个人是黑户，见不得光，姚远得找几个有户口的，正式接替“人气之星”。
不知不觉，他实习已有两个月。
时间进入11月份，京城愈发寒凉，北方都在准备供暖了。
姚远在娱乐新闻部待的很开心，没什么工作量，成天摸鱼。相比之下，另外三个实习生包括刘薇薇在内的，还眼巴巴的期待能独立采访，能上一篇小稿。
这日一早。
姚远晃晃悠悠来到报社，几个记者正给于佳佳报选题。
“李连杰九寨沟撞人又有新说法，我再跟一跟。”
“《英雄》剧组出面没？”
“有个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哦可以。”
“最近市面上出来一本盗版书《杨钰莹红楼醉高官》，作者还写着叶永烈。我打算从当事人、出版社、作家三方采访一下。”
“可以。”
“金马奖提名出来了，大陆这边胡军、刘烨《蓝宇》提名影帝，秦海璐《榴莲飘飘》提名影后，王小帅《十七岁的单车》提名最佳影片和导演。”
“可以。”
报完选题，众记者跑的毛干鸟净，仍留于佳佳坐镇。
姚远打了声招呼，继续蹭电脑。
网易提高分成之后，每天都能入账500－600，9月12号网站上线，首月截至10月12号，赚了5千多；现在还没到11月12号，但肯定能过万了。
可惜TOM那边的分成还是30％，也没弄点幺蛾子，让姚远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下，甚感遗憾。
他大大方方的看俱乐部，自从打定主意挖走于佳佳，有些事就不背着了。
果然，当于佳佳手里的事情忙完，往这边瞄了一眼，道：“姚远儿，你看什么呢？”
她是京城人，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喊起他名字来就像《甲方乙方》里刘蓓叫葛尤。
“哦，看个交友网站。”
“什么交友？”
于佳佳凑过来，一瞧：“寂寞难耐啊，在网上祸害无知少女？”
“啧，怎么叫祸害呢？”
“少装蒜，你再怎么装的人畜无害，我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那花花肠子。”
于佳佳也抱个大茶缸子，哧溜哧溜道：“你这种人啊，少年老成，笑里藏刀，表面和和气气，实则目下无尘。”
“我就当你夸我了，但有一说一，我可没祸害无知少女，兔子不吃窝边草。”
姚远故意顿了顿，随意道：“这是我弄的网站。”
“嗯？”
“我弄的网站。”
“哟！”
于佳佳拽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下了。
“你啥时候弄的？”
“就刚来报社的时候。”
“访问量怎么样？”
“还行吧。”
“哟还有广告呢，挣着钱了？”
“挣了点，不多。”
于佳佳像个好奇宝宝，拿着鼠标摆弄了一番，忽地一摔：“我就说怎么有人主动来娱乐新闻部，原来你存着浑水摸鱼的心思，哎就你这种人，我刚才有一个字评价错的么？”
“主任，话不能这么说，你不也成天浑水摸鱼么？”
“不一样。”
于佳佳往后一靠，翘着腿，抱着茶缸子，比他还咸鱼，道：“我最早做社会新闻，后来做时政新闻，快30岁的时候又主动申请成了狗仔队长。10年媒体人，最后只得出一句话，报纸没意思啊！”
“怎么没意思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娱乐新闻部？”
“不知道。”
“这里约束少，自由，那些地方条条框框太多，没劲。”
于佳佳叹了口气，一脸的高手寂寞。
姚远也兴叹，终于碰到比我还不要脸的了！不过正好，我看上一匹野马，我家里全是草原……
“我弄这个小网站倒挺有意思的，晚上有点工作，主任有没有兴趣？”
“工作？在哪里工作？”
“呃，我想去酒吧看看。”
“哪家酒吧？”
“随便都行。”
于佳佳一挺腰，退出了咸鱼姿态，道：“我正好有个采访要做，亮马桥那家，一块去？”
“亮马桥……”
姚远搜索记忆，道：“哦，有戏。”
……
晚上七点多，亮马桥路。
姚远熟，他采风就在这里采的。
俩人打车过来，反正于佳佳能报销，在一家酒吧门口下了车，抬眼便是一个10米高的吉他彩灯，一闪一闪的颇为醒目。
下面是店名：有戏酒吧。
“这是臧天硕开的，前两年他就开了一家，到期房东不租了，就跑这儿又开了一家。全是朋友，老臧好面儿，不好意思收钱，一天得造个万八千的，我看撑不了多久。”
于佳佳说了说来头，领着姚远进去。
里面不算清净，但也不算太吵，几乎座满，舞台上有个不认识的歌手在哼唧。
一个矮墩墩满脸横肉的胖子，搂着一个妞儿挨桌招呼，笑起来跟演恐怖片似的。他一抬头，瞧见于佳佳了，过来道：
“于大记者，好些日子不见，赏脸赏脸！”
“少扯，一个破采访我约你三天了！”
“最近忙啊，来来里边坐！”
胖子招呼就座，于佳佳给介绍，道：“这是我同事姚远，这位肯定认识了，臧哥。这是格日乐……”
“认识认识，山歌好比春江水。”
姚远伸手，那妞儿被认出来很高兴，愉快的握了握手。跟着胖子也握了握，满脸豪气：“老弟一看就是人才，今儿来就是朋友，算我的！”
说着叫服务生：“挑好的上……一会再聊啊！”
又去招待别人了。
臧天硕，80年代在歌舞团打杂，跟丁武、孙国庆搞了个摇滚乐队叫不倒翁。
后来写了首歌，开始走红，“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请你忘记我……”
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资历深，人脉广，有代表作，不仅跟窦唯、辣英、矮大紧这些音乐人熟，跟葛尤、梁天、谢园这帮影视圈的也熟。
俗称老炮儿。
他怀里那妞儿叫格日乐，内蒙人，火过一小阵子，给他怀过孩子又打掉了，后来没消息了。
以上，是臧天朔在大部分人眼里的印象，当然姚远瞧着这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家伙，啧啧摇头：
“这是黑涩会啊！”

第26章 我的版图（上）
臧天硕在京城有些实力。
以至于后来被传得真真假假，纷纷扰扰，最著名的一个事件便是打梅小姐。
据说梅小姐有个表弟，是个小歌手，想在京城开歌迷见面会。正排练着，一帮混混闯进来，二话不说打人，砸设备。
理由是：在京城搞演出，都得租臧天硕的设备，表弟没租。
因为臧天硕出道太早，这么些年攒了好些音乐设备，这也是他开酒吧的原因之一，能有个地方放。
设备多了，就想个法子挣钱，往外出租。
这事一出来，梅小姐约臧天硕在辣英的酒吧见面，火药味十足，她还被甩了一巴掌。但梅小姐是有靠山的，和一位顶级大佬的公子相交甚深。
有多顶级呢？
你可劲想，想破天就差不多了。
于是这位公子帮忙报仇，各种爽文套路，臧天硕连个屁都不敢放。
此事真假难辨，传的有鼻子有眼，但根据故事里的时间线来看，这事发生在04年，那会梅小姐还没搭上贵人呢……
所以听听就得了。
但不管怎么说，臧天硕在京城演艺圈、酒吧、地下乐队、地痞流氓这个范畴，确实有些影响力。
“……”
姚远从来不是吃人嘴短的家伙，这会喝着一瓶好几百块的外国酒，早在心里将臧天硕那点破事扒了一遍。
然后四处搜寻，很快在靠近舞台的位置，瞄到一个面容凶悍的男子。不时有小弟过去献殷勤，看样子地位不低。
“这就是吕常春了吧？”
姚远笑了笑，吕常春是东北人，被臧天硕请来看场子的，双花红棍。
明年臧天硕在廊坊跟人合伙开酒吧，很快闹矛盾，吕常春带着小弟去械斗，打死了一个人，自己被通缉。
在臧天硕的包庇下改名换姓，继续干脏活儿，后来终于被抓，直接把臧天硕供出来，导致后者被判了六年。
这便是轰动一时的“臧天硕涉黑事件！”
话说90年代到2010年之间，正是内地娱乐圈蓬勃发展又混乱无章的时候，娱乐产业是暴利，暴利就有人抢，就得有安全保障。
所以明星和黑老大交朋友，或者干脆自己手底下养着十几二十个打手，千万别大惊小怪。
姚远一直盯着吕常春，与老叔的战斗力做对比，这要打起来……哦不对，真打起来得把老叔摘出去，然后再干。
“干得过啊！”
他想想老叔那帮装台的兄弟，个个都是人才。
“于大记者，久等了啊！”
俩人坐了一会，臧天硕终于过来，近距离看显得更胖，正面都瞅不着耳朵，因为脸太大。
于佳佳还真是来采访的，摸出个本子，原来是某网站搞了一个“内地歌坛十大丑星”评选。
网友投票，结果出来，臧天硕、蔡国庆榜上有名。
“这种炒作非常无聊，网站只想靠这个提高点击率，我丑也好，不丑也好，招谁惹谁了。”
臧天硕一本正经，道：“我问过律师了，说侵犯我名誉权和肖像权，我要求网站公开赔礼道歉。”
“就道歉啊？”
“不然还怎么着？”
“这新闻狗都不看。”
于佳佳想了想，道：“你直接起诉吧，现在打官司才能火，然后你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表示把钱捐给希望工程，献献爱心。”
“不愧是于大记者，听你的！”
臧天硕竖了根大拇指，又去忙了。
“一天就这点破事！”
于佳佳收起本子，百无聊赖道：“所以你知道我为啥提不起劲头了？”
“理解理解，做报纸的刺激性已经完全满足不了你内心的骚动。”
“哈，混日子吧……”
于佳佳打了个呵欠，问：“你不说来工作么，在哪儿呢？”
“哦对。”
姚远左右瞅瞅，拍了下邻桌的一位女顾客，道：“嗨，美女！”
妹子扭头一瞧：“我不买盘。”
啥玩意？
“有单小生意浪费你点时间，两分钟就好。
俗话说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看你这么年轻时髦，肯定会上网了，也肯定有QQ，但QQ聊多了难免想换个花样，我看你桌上放着摩托罗拉，这机子最新款，4500块，和弦铃声，跟你一样引人夺目，我这个就是让你的手机能发挥最大功能，你听说过短信交友俱乐部么？”
“没，没有。”
妹子的眼神和大脑同样茫然。
“没有没关系，社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现在就是短信交友的新时代，比QQ要方便，比打电话要委婉，最适合在茫茫人海中的初遇。您看这是我俱乐部的主页照片，已经有一万个会员了，你聊QQ聊过一万个人么？肯定没有，但在这里轻松松实现，而且能找到同城，同地，同校，甚至同小区也没问题。
只要你一张照片，一个手机号，我们诚邀你入驻，成为我们的星级会员。你一定问了，什么叫星级会员？
星级会员是我们俱乐部的最高荣誉，标准完全以个人条件而定，成为星级会员就代表你至少战胜了一万人，可以享受一切待遇权限，您就是我们下一个人气之星！”
“……”
妹子的眼神依旧迷茫，听懂了，又没完全懂，道：“就是，就是短信交友对吧？”
“太对了！当然我们还有更深层次的项目，比如你把形象运营授权给我们，我们帮你打理，成为网络红人，当明星也不是不可能的……”
明星？
妹子眼睛一亮，姚远及时递上卡片，道：“这个就比较复杂，可以深谈，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随时在线，期待你的到来。”
妹子接过看了看，没说什么，但把卡片揣进兜里，和朋友起身离开了。
“啧啧！”
于佳佳全程围观，神奇道：“你的工作就是拉皮条？”
“不一样好嘛，拉皮条是真刀实枪，这个不动手，拼的是脑子。”
姚远喝了一口香槟，道：“我的俱乐部日增会员很稳定，现在要增加高质量会员，也就是有照片的。但大部分人不会传照片，还有的不想把照片放到网上，这就需要我们一对一推广。”
“让高质量会员越来越多，从而进一步吸收基础会员。”
于佳佳叼着一根吸管，不置可否，道：“我白天看了看你那网站，有个微笑女孩非常火，是你运营的？”
“是的。”
“她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就那篇文章的字是真的。”
“那你跟明星经纪人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今年国内已经有多少网民了么？”
姚远自问自答，道：“截至6月份，有2650万！预计年底会达到3500万！如此广阔的基数，凭什么互联网不能造星呢？
当然网络明星和演艺明星不同，他们接地气，培养成本低，甚至不需要作品，只要一个段子就能红。我不是说现在就能培养啊，但网络明星在几年内肯定会出现。”
“所以你目标就是培养网络明星？”
“啧，小瞧我了不是！”

第27章 我的版图（下）
“我目前有两块业务，俱乐部和演出信息。”
“先说俱乐部，移动梦网你肯定知道，但我需要给你解释一下短信联盟……俱乐部的访问量非常好，估计在年底就会达标，到时申请成为sp，就不用给别人分成。”
“现在的sp越来越火，三大门户占尽优势，QQ靠短信翻身捞钱，场外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盯着，好像是块大蛋糕。
不错，移动梦网的确是蛋糕，但他们吃法太糙了。业务稀少，类型单一，往往还自鸣得意，如果我来做，我每天能换着花样陪他们玩。
多好的渠道啊！他们不会挣钱啊！”
姚远提起来痛心疾首，于佳佳看着想乐，问：“就靠你那俱乐部？”
“俱乐部只是初级形态，你要真感兴趣，我找个时间专门跟你讲。”
嗯？
于佳佳听出点滋味，这小子巴拉巴拉的想干啥，想挖我？
她眨眨眼睛，不动声色，继续道：“那演出信息呢？你那上面有不少都是报社的资料，敢情你薅羊毛来了？”
“这个过后再说，过后再说……演出信息这个东西，先要有个前置条件，你相信互联网技术会飞速发展么？
比如支付手段，会变得非常方便和安全。”
“我信。”
“那好。你别看演出信息现在不起眼，但随着生活水平提高，消费习惯升级，演出市场肯定逐年火爆。
所以你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全国的电影、话剧、艺术节、歌舞剧、交响乐，乃至相声杂技等等所有的票，都能在我的网站上买到，那是多大的一块领地？”
姚远摆弄着几只杯子，先拿过一只，道：“这是票务，我拥有全国的演出信息和售票权限。”
又拿过一只杯子，道：“买票的人多了，我再弄一个专门点评的网站，让他们上去评分。每部电影，每部电视剧，每本书，每首歌，都可以在网上找到评分和评论。
当评价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以此为依据，选择观看与否的时候，你猜它会不会影响整个娱乐生态？”
咝！
于佳佳不知不觉坐直了腰杆。
这还没完，姚远拿过第三只杯子，道：“我既然卖了票，评了分，那为什么不深入上下游？自己搞演出，搞作品，再把这些作品搬到网上来？”
“这点我有异议，我相信互联网会飞速发展，但我不觉得网络能代替电视。”于佳佳道。
“ok，那这样。你说电视有用，那我们搬到网上的同时，再搬到电视上行不行？让网络和电视连接行不行？”
“这……”
于大记者难得陷入了茫然，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但以现在互联网的势头，各方的各种畅想，又觉得可能会实现。
而让她惊悚的是，姚远竟然拿起了第四只杯子，道：“我卖了那么多演艺活动的票，那再放开一点，一家饭馆的套餐能不能卖？一个洗浴中心的优惠券能不能卖？
同样道理，卖出去回过头再评价它，你猜会怎么样？”
姚远不知道老马当年怎么忽悠十八罗汉的，但想来也差不多，就是画饼！画的人家相信了，自然就跟你走了。
他只讲了未来计划中的一部分，觉得于佳佳很适合做这个。她岁数不大，但入行早，干了十年报纸，人脉广，是个非常好的帮手。
对当今的网民而言，对互联网的了解只限于自己接触过的，比如门户，邮箱，QQ，游戏。
那些畅想的东西太虚，没有实体印象。但姚远的一番话，竟然让于佳佳的脑子里有了一条完整的、清晰的发展脉络。
“……”
她再看向对方，眼神发生了很大变化，莫非这就是隆中对？！
那我是刘备，还是诸葛亮啊？
她一时走了神，姚远也打住话头，没灌输太多，哧溜哧溜喝高碎一样的喝着香槟。
时间渐渐晚了，酒吧的客人来来往往，臧天硕依旧呼朋唤友，格日乐表现出了一个小情人的标准姿态，乖巧的很。
节目也换了好几个，全是不知名的歌手。
就在此时，当一名歌手下去，上来几个人，看样子是个乐队，没介绍，上来就开唱。
前奏一响，主唱的声音一出，全场客人都纷纷扭头，面露疑惑。姚远也听着不对劲，怎么酒吧里还带唱白事儿的？
还特娘的是东北白事儿！
南方不知道有没有啊，在广大的东北农村地区，流传着一种民俗传统，有人去世了，亲属除了治办葬礼，还会请班子来唱戏。
不少人从事这个，且有很多曲目，比如《哭十八场》。
歌词哀切，曲调摄人心魄，加上演员的专业演绎，更是天地齐悲，催人泪下。
姚远一听就听出来了，没有在农村唱白事儿的经验，整不出这曲子。然后他扭头看台上，五个人，其他四个都好说，唯领头的主唱。
假发，一身红彤彤的旗袍，描眉画眼，双唇如血，戴着一只耳环，头上还插着一朵花，手里抱着吉他弹唱。
“噗！”
“咳咳咳！”
“你认识啊？”于佳佳问。
“不认识，就觉得造型奇特。”
“哦，这乐队叫二手月季，经常来表演，老臧给的演出费比市面上要高，我以前看过两次。”
于佳佳随口道：“我听着像二人转。”
“我也觉着像。”
“造型倒是独特的，那主唱有一股妖气，还挺适合。”
是啊！
能不适合么？
那可是摇滚教母，龙妈！哦不对，龙姨！
姚远上辈子很长时间不知道这个乐队，人至中年才开始听他们的歌，谈不上喜欢讨厌，就觉得蛮有意思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乐事之一就是到处打卡。
之前在郭德纲那边打过一次卡，今儿又来一个。
主唱叫梁龙，HLJ人，在他没红的时候，搜梁龙的词条只会搜到这样的介绍：“侏罗纪末期的一种恐龙”。
唱了几首歌，说几句场面话，乐队下台。
服务生过去道：“龙哥，有客人请酒。”
“哪桌？”
服务生指了指，梁龙点头：“行，我一会过去。”
在酒吧表演，客人请喝酒是常事。
他简单收拾了收拾，散散汗，跑到那桌，瞧是一对男女，忙道：“两位老板好！”
“客气客气，坐。”
姚远请他就座，递过一杯啤酒，碰了一下，梁龙咕嘟咕嘟一口气轻轻松松。
“我听你的曲风有点二人转的意思，东北的？”
“对，我QQHE人。”
“哦，我沈城的。”
“哟，那还是老乡，有缘有缘！”
东三省出门在外，都是老乡，后来又加了个东四省——海南。
没深聊，随便客套了几句，姚远看了眼于佳佳，更是不背人，直接招摇撞骗道：
“我们是报社的，最近弄了一个网站，介绍各种演出信息。刚才看你节目不错，想交个朋友，你哪天有演出知会我一声，我挂到网上，能让更多人看见。”
对混江湖的来说，即便心里不答应，嘴上也得叫哥。
梁龙果然满脸堆笑，连连点头：“行没问题，您是看得起我。”
“那留个联系方式？”
“可以可以。”
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梁龙这才找到臧天硕，问：“那俩是报社的？”
“是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刚才聊了几句。”
“那女的可是大记者，圈里有名的，交个朋友没坏处。”
有报社开头，梁龙没像郭德纲那么犹豫，立马就答应了。
于佳佳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她承认被姚远忽悠的有点热血沸腾，事业心复苏，但也不至于倒头就拜，还得观察观察。
……
“走吧，我捎你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去网吧通宵。”
“年轻真好，拜拜！”
晚上10点多，于佳佳钻进出租车闪人。
姚远看着她的车灯消失，转个方向，顺着亮马桥路往回走，走了几分钟，又到了那段路。
寒风萧瑟，还是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女人比之前少了一些，依旧穿着暴露的守在路灯下，隐约瑟瑟发抖。
姚远来回走了两趟，拒绝了N个热情邀请，始终没找到。就在他想走的时候，忽听一个声音：“陈老师？”
他回头，看见了蓉蓉。
跟两个月前比，女孩子没什么变化，只是娴熟了一些。她意外又有点小雀跃的跑过来，道：“你怎么来了，又找我拍照么？”
“哦不是，今天刚巧过来……”
姚远取出一个准备好的信封，塞给对方。蓉蓉接过，一摸就知道是钱，比200块更多的钱。
“这算，呃，分红吧。”
姚远也不知说什么，顿了顿道：“能回家就回家吧，日子还长着呢……行了，我走了。”
他摆了下手，转身走了。
从始至终，俩人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姚远紧了紧衣服，离开这条街道，也叫了辆出租，司机师傅抽着烟，问：“去哪儿？”
“最近的网吧。”
“好嘞！”

第28章 团队雏形
团结湖这个地界儿不错。
南面是未来的中央商务区，什么国贸啊、央视大裤衩啊、中国尊啊都在那边；北面是使馆区和三里屯，西面是朝阳医院、工体，可谓群星拱月。
后世这片由30多个小区，组成了一个大社区，按理说房价应该捅破天，但还真就没有。
因为这里的楼太老旧，租房还行，买就没啥欲望，以至于房价始终上不去，才6－7万/平。
报社大楼紧贴着团结湖。
地上地下共29层，2万平的办公面积，全国数一数二。自己肯定用不了，空闲的便租出去，所以也有写字楼的功能。
12月，京城飘着冬季的第一场细雪。
午休时间，姚远跟着于佳佳来到了第13层，顺着幽暗的走廊停在了一个僻静房间门口，用眼神示意他进去，啪的门一关。
姚远看了看房间，点点头，开始脱衣服……
准备打扫。
“报社最便宜的写字间，老张头说的算，你都不用给钱，每月给他两条烟就行。虽然东西多了点，面积小了点，空气脏了点，但也基本符合你的要求。”
“哎哟，您直接说仓库不就完了么！”
“仓库和仓库能一样么，这里可是能接网线的。”
于佳佳抱着胳膊，无动于衷的看着姚远干活，眨眼就一脑袋汗，问：“你员工找了么？”
“我，你，刘薇薇，还缺个技术人员，四个人够了。”
“我什么时候说加入了？”
“……”
姚远翻白眼，这女人好面儿，自己就给个台阶，严肃道：“于主任，我正式邀请您加入我的创业团队，您赏个脸？”
“既然你这么诚恳，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于佳佳顺着就往下出溜，道：“不过先说好，我不会辞职，至少目前不会，顶多在业余时间指点一下你的工作。”
“你辞职我还不干呢，您娱乐圈大记，京城有字号，挂个单位好办事。”
姚远不常锻炼，搬桌子扫地又拿拖布拖，一圈下来累的气喘吁吁。
话说网易提高分成后，俱乐部收益明显上升，第一个月5200，第二个月13000，这会第三个月的帐刚结，赚了19000。
姚远手里有3万多巨款。
俱乐部在各种小招数的加持下，访问量轻松破了5万，他一对一的贴身推广也有些成效，拉了几个颜值不错的妹子，入驻俱乐部。
一条龙服务，拍照，交10块钱会员费，注册，上传……
他选了一个最漂亮的，成为新一代人气之星，可惜对方没同意授权运营，人家喜欢自己玩。
你想啊，这年头买得起手机，会上网，还愿意暴露真实照片和手机号的，驾龄未必在姚远之下。
但也没关系，目前是过渡阶段。
而自从那天在酒吧摊完牌，于佳佳嘴上不说，实则每天都泡在俱乐部里。她不是看人气，看热闹，而是看姚远的运营手法。
确切的说，是互联网的运营手段。
越看越有意思，这是完全区别于报纸的一种新事物，自由，门槛低，空间无限大，刺激也无限多。
所以此刻她答应入伙，内心也有点激动。姚远这个家伙不错，再加上我，哎呀，简直卧龙凤雏！
“卧槽，累死我了！”
忙活半天，好容易打扫完，姚远差点连毛衣都脱了，脖领子全是汗，坐椅子上道：
“我在沈城有个堂弟，一直是我的技术员。但申请sp（内容服务商）得弄一些设备，移动会给我们一个接口，得本地办公，所以我还需要一个技术员，你有门路没？”
“我想想……”
于佳佳思索片刻，道：“真有一个！北青网你知道吧？”
“报社的网站？”
“对，去年跟风成立的，但报社根本不重视，精力全放在千龙网上，那才是亲儿子，北青网连领养的都不算。”
千龙网，也是去年由京城市委宣传部牵头，联合京城日报社、电视台、电台等本地主要媒体，一块搞的综合性新闻网站。
《京城青年报》往里投了2000万，确实是亲儿子，但给北青网一分钱没投。
姚远一听就懂，道：“你认识北青网的技术员？”
“有一个跟我关系不错，叫韩涛，业务水平还行。”
“好家伙！”
一共四个人，俩实习，俩正式员工，连办公地址都潜藏在大楼，姚远都为报社默哀。
……
当天下班之后，在这间昏暗的破仓库里，举行了第一次全体大会。
韩涛是个逗比青年。
刚见面他就扑过来，捏着姚远肩膀使劲摇：“卧槽！情缘俱乐部是你弄的？我可是第一批会员，微笑女孩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呃……是。”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哎呀，我都羡慕死那孙子了，为什么不是我呢？我也想来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
姚远瞅了眼刘薇薇，你的爱情在这儿呢，要不我让她给你打个电话，不要钱。
刘薇薇：滚！
“行了行了，我说几句啊！”
他双手一伸，然后往下压，这是上辈子的习惯动作，道：“先介绍一下吧，刘薇薇，暂且负责文案、策划兼顾打杂，她的主要业务以后才会开展……欢迎你的加入！”
“……”
毫不给面子的没人鼓掌。
“于主任，和我一样统筹网站管理，负责运营、推广，以及演出信息这块。”
“韩涛，今天刚认识，但一见如故，技术方面就交给你了。”
“至于我，在下不才，想在这个互联网浪潮来临的时代玩上一玩，有幸邀得诸位加盟，在此谢过！”
他居然行了个礼。
刘薇薇和韩涛一个实习生，一个不受重视的技术员，被整的有点不好意思。
“除了于主任，你们俩可能抱着好玩，新奇，赚点外快的心态来的，你们可能觉得我一个人在搞创业，你们只是来帮忙的。
我理解，但我想说，这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是一个创业团队！我们付出的每一分辛苦，每一滴汗水，都会呈现在那些会员数量上，那些网友好评上，那些利润增长上，那一点点令人欣喜的变化和进步……
这是我们大家的果实，需要我们一起呵护。
即便日后缘聚缘散，我也希望当我们回忆起来，都能怀念且骄傲的没有辜负这段共事的时光。”
“哗哗哗！”
两个小年轻哪见过这个，啪啪拍着巴掌。
于佳佳挑了挑眉毛，哟，看来不是卧龙凤雏啊，此人面厚心黑嘴又贱，画饼一套一套的，怕不是有帝王之姿，高祖再世？

第29章 准备抢钱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姚远在三名员工的注视下，刷的揭开了牌匾上的红布，上写几个大字：“九九网络科技公司！”
“啪啪啪！”
刘薇薇率先拍起了手，兴奋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是啊是啊，我们的地盘！”
韩涛点头附和，但又疑惑：“姚司令，为啥叫九九呢？”
“99，音译为‘久久’，玫瑰花语是就和你长长久久，符合咱们交友俱乐部的宗旨，也符合网络流行数字代号的习惯。而且俗话说九九归一，即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又回到本初状态。寓意我们历经坎坷，都不忘初心。”
“原来如此，懂了懂了！”
韩涛一脸佩服。
你不懂我也没办法，我编不下去。
姚远拍拍巴掌，道：“虽然于主任说仓库可以白嫖，但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签了正式的租用合同，公司虽小，手续也是一应俱全，所以尽可放心。
唯一注意的就是你们协调好工作时间，不要让同事发现，咱们现在还属于潜伏阶段。”
“懂懂，我之所以来，就是为了这份刺激！”韩涛道。
“……”
姚远看了眼于佳佳，真是近墨者黑。
于佳佳也瞄了他一眼，故意拆台：“姚司令，你好像已经砸下去3万块钱了，够一个月工资么？”
“庸俗！创业时期谈钱太庸俗，我们可是一个团队，要的是激情无限，不悔青春！要的是我们做出好产品，收获的赞扬和成就感！”
他照例忽悠了一番，道：“再者说，这前期投入都是我一个人拿的，大家又没损失。如果真失败了，我肯定补偿你们的劳务费用。”
这倒是实话。
但凡创业，肯定是一个或几个核心人物掏钱，一起艰苦奋斗，目的是开发产品。如果开发出来了，挣着钱了，那再提分钱的事儿。
反之，就是创业失败了，该散伙散伙。
这会是下班时间，给公司挂完牌子，刘薇薇和韩涛各回各家，姚远和于佳佳则出了大楼，上了一辆出租车。
就在前几天，也就是12月7日，京城下了一场大雪，全市拥堵。这场雪颇为有名，被称作“京城堵车的开端”。
马路两侧全是尚未消融的雪堆，偶尔能看见等活儿的个体黑车，80年代留存的俱乐部，包着头巾的老太太亦步亦趋，只穿着保暖裤的年轻女郎昂首挺胸，头顶是三星和弦手机的大广告牌……
京城的这种差异感远胜其他地方。
出租车来到了东长安街，停在了东方君悦大酒店的门口，今年刚开业，地理位置绝佳，距天安门就几分钟路程。
于佳佳是见过世面的，但私下来五星级酒店的次数不多，忍不住问：“你钱够么？”
“还剩几千块钱。”
“啊？”
“啊什么，五星级酒店吃饭还可以吧，承受的了。”
“那你下笔收入要等到1月份了。”
“啧，保守了不是？只要能把合同签下来，我们干的就是抢钱的活儿。”
俩人进了大厅，找到餐饮部，进入一间订好的小包房。约莫等了一会，又进来一人，三十多岁，略胖，总是笑呵呵。
“于经理！”
“不敢不敢，叫我老于就行。”
“快请坐请坐！”
此人叫于海，京城市移动公司的，级别其实没到经理，但权限很大，专门负责sp资质审查，他说通过了才能签合同。
移动为了开发市场，对sp的审查非常宽松，但人情社会向来如此，在人不在事。你如果真因为政策而放松了与人的交际，那趁早歇菜吧。
寒暄几句，开始点菜。
姚远和于佳佳一人抱个菜单装模作样，看价格就肉痛。于海没客气，咔咔点了几道，要了瓶洋酒。
姚远粗略估算，得一千多块钱吧。
2001年，花一千多块钱吃顿饭，奢侈上天了。
“姚总年轻有为啊，看你资料还是大学生？”
“对，明年毕业。”
“前途不可限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写诗谈恋爱呢，哪知道什么创业。”
放屁！
你那会包分配！
姚远笑呵呵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又客套半晌，于海道：“你的申请资料我都看了，能以这种成本做出这样的成绩，确实不容易。我们现在鼓励越来越多的sp加入移动梦网，所以原则上没问题……”
姚远没等他继续，就连忙倒酒：“但我毕竟是个新人，还有很多地方不懂，您多提点。”
这特娘是大学生么！
怎么比我还油？
于海道：“提点不敢当，只是有些注意事项。首先sp分省网和全国网，省网只能给本省移动的用户发短信。
目前我们全国网sp还不到10个，都是新浪、搜狐那样的大网站，以你公司的规模，只能申请省网。”
“嗯嗯！”
姚远连连点头，于佳佳目光炯炯，气氛组十分到位。
“但你也别小瞧省网，京城移动用户已经突破500万了，明年还会增长，你们算聪明的，下场早能吃肉，明年竞争肯定激烈。”
移动梦网可以一网接通，就是与任意省的移动公司签约，都可以接通全国网。但结算是独立的，sp得到各省移动去要账。
姚远知道自己只能签省网，这也是他再找个技术员的原因，因为公司在京城，接口就得在京城，姚小波处理不了。
“短信服务分两种，单条订制和包月。单条的费用2元封顶，包月30元封顶，具体你们自己定。
这属于信息费，我们15：85分成。另有额外的通讯费，发短信一条一毛钱，这个归移动。
另外要注意，就是坏账。
我们分成这么低，很大原因就是要承担坏账。比如用户找我们投诉，坚持要退订你们的短信服务，我们只能给退，但你们那边已经记账了，就会产生偏差。
这种情况就叫坏账。”
“……”
姚远和于佳佳对视一眼，这纯粹是内部规则了，不入行根本不知道。
啥意思呢？
明面上分成是15：85，实际结算却不一定，移动可以用坏账当理由扣回一些钱。
“别的就没什么了，不能涉黄、反动、搞邪教……这些众所周知。另外要注意投诉量，如果你们的投诉太多，我们也不好姑息，只能处罚。”
“一定一定！”
“你看就得是于经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简直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哎哟！”
在卧龙凤雏的一唱一和中，于海很快迷失了自我，合同拿下！

第30章 这才是第一桶金
一顿饭造了一千五百块！
姚远三万多巨款，短短时间毛干鸟净，兜里只剩两千块，却依旧保持着一股外人难以理解的自信。
做短信联盟，目的是让用户点广告，自己只是附加价值。但做sp，就变成了直接价值，且权限大大提高，能直接对准用户。
签约之后，99公司拿到了移动接口，以及一个业务代号，1042。就是给用户发短信的时候，显示的是1042这个数字。
傍晚，公司总部。
下班之后，几人齐聚破仓库，自愿加班。
除了于佳佳，刘薇薇和韩涛都处在恍恍惚惚的阶段，不太懂究竟要干什么。刘薇薇就问：“你确定我们现在要干活儿？”
“怎么了？”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晚高峰啊。”
“所以呢？”
“所以……”
“所以大家才会看手机啊！”
嗯？
几人一愣，脑袋似乎被一颗苹果砸中，以前从未想过的东西，但又形容不出来。
姚远准备了一块小黑板，开始讲第一堂课，刷刷写上四个大字：“碎片时间！”
“电视剧都知道，八点黄金档，大家吃完晚饭，洗洗涮涮，正好坐在一起看电视。报纸也很清楚，晨报和晚报，因为这两个是最适合看报的时间。”
“那手机短信有没有呢？当然有，早上可以吧？中午可以吧？晚上可以吧？好像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今天教你们一个新概念。
利用早晚高峰，坐公交、地铁、出租车的零碎时间发短信，内容简单易懂，阅读方便快捷，看完没什么印象，但看的时候会心一笑，这就是移动端的信息优势，它可以随时见缝插针！”
说完，又写上三个字：“短、平、快！”
“一条短信140个字符，70个汉字，如何吸引用户订阅，订阅后如何留住用户，这是一门新学问，没有人研究这个，除了我。”
移动的规定是，订阅关系达成必须包含上行、下行两条短信。
即：sp先发一条“xx服务，xx内容，包月多少钱，回复xx即可订阅。”
用户如果回复了，订阅关系达成，没回复就没有。
这叫上行、下行两条短信。
“刘薇薇，如果是你，你怎么吸引用户？”姚远问。
“呃……”
刘薇薇脑筋飞速转动，道：“我会发一条大众比较关注的新闻热点，然后说订阅之后，每天都有新闻推送。”
姚远不置可否，问：“韩涛你呢？”
“我会搞一个《传奇》点卡抽奖，现在《传奇》特火。”
姚远又点点头，道：“你们听听于主任的。”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道：“我想的也没好哪去，这东西我没接触过，你要说就直接说！”
嘁！
姚远没劲，道：“你们的思维太传统，我们应该这样，先抹掉费用和明示提醒，用诱导性的文案让用户下意识回复。比如：
‘嗨，你到家了吗？晚上吃什么？’
用户会以为是朋友发的，但又不敢确定，因为显示的是1042，而其中的一部分会忍不住回复问问，只要回复，就代表订阅成功。
又或者，我们发一条段子，断在最吸引人的地方，然后加一条链接，让用户wap上网点开，只要点开就已经订阅达成！”
“……”
刘薇薇和韩涛目瞪口呆！
于佳佳有疑问：“你这样不违规？”
“没规定何来违规？”
姚远反问，又在黑板上写字：《拓荒时代不用遵守规矩》。
“韩涛，你打开那个客户资料库。”
“打开了。”
“里面有什么？”
“有10万个客户的姓名、住址和手机号。卧槽，你哪儿来的？”
“你从发行部偷的？”于佳佳反应过来。
“怎么叫偷呢，叫共享。报社60万发行量，我去掉座机的、机关单位的、惹不起的，留下9万散户。再加上从热线部采集的、平时采集的、俱乐部的本地会员，才凑了这10万人！”
姚远潜伏数月，终于可以撸袖子干了，感慨道：“为什么我总说sp是抢钱呢，今天我们一块见证一下。”
“群发！”
……
2001年的sp还比较老实，以新闻、铃声图片下载为主。
但慢慢的，他们就发现这玩意太好赚了，于是想方设法忽悠用户回复短信。
比如：“想看火辣果体美女照片么？点击下方链接，即可一睹为快！”
这时期的手机可以wap上网的，但只要用户点开，良心点的sp会放一张美女照片，黑心的啥也没有，直接扣款。
还有更骚的：
“发送xxx到xxx，即可取消本项短信服务。”
但如果用户真发送了，不但没取消，反而又订阅了一个新的。因为回复了，条件达成了，就可以扣款。
最最牛逼的，连短信都不发。
弄几万个手机号，通过技术作弊，直接放在数据库里，咔咔直接扣款，白嫖几百万。
当然这种胆大包天，发现一个砍一个。
总之就是，移动在初期对sp几乎没什么限制和监管，以至垃圾短信泛滥，投诉量递增，退网率递增，造成了日后移动大开杀戒的原因之一。
而这种诱导性群发，是sp最常见的手法，得到明年才会出现，现在没人用。
姚远是第一个！
“包月30太高，多数人忍不了，容易导致投诉。”
“10元刚刚好，有些人懒得投诉，有些人投诉了也很费劲，我们不容易被罚款。”
“当然，我们不会一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等原始资金积累起来，就是我们做品牌的时候。”
不知不觉，夜色浓郁。
仓库里没有暖气，冻得刘薇薇打字的手有点僵硬，但她内心一片火热，集中精神听姚远口述，然后敲进电脑。
“想知道自己手机号的秘密么？回复xxx即可知晓答案！（回复本条短信免费）”
“好了，发么？”
“发！”
“韩涛，说反馈。”
“星座速配，群发一百人，回复率18％。”
“朋友问候，群发一百人，回复率27％。”
“姓名占卜，群发一百人，回复率12％。”
“再选一万人，群发朋友问候！”
“好！”
……
夜越来越深。
几人越来越亢奋。
“数据够了么？”
“差不多了，一万人群发，回复率大概19％！”
还能有19％！
姚远惊叹，也就是这个手机和短信刚刚兴起，正在蓬勃发展的时代，人们单纯好骗，因为没见识过啊！
放在几年后，狗都不理！
“一千九百人，每人十块钱，刚才咱们就挣了一万九？！！！”
韩涛说话都有点抖，这也忒忒忒恐怖了！
他再面对姚远就不自觉的尊敬，问：“姚司令，还继续么？”
“继续！”
“9万群发？”
“9万群发！”

第31章 一天两套房
午夜12点。
报社上大夜班的采编人员已经下班，只剩24小时执勤的保安还在坚守。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于佳佳带着姚远走出来。在一楼巡逻的保安随口问：“这么晚下班啊？”
“嗯，加班了！”
保安看着二人出去，笃定的对另一个同伴道：“娱乐圈有大事了！”
“你咋知道？”
“那是娱乐新闻部的主任，他们一般不加班，今天干到12点你说有没有大事？”
“嚯，那我明天得关注一下！”
正说着，电梯门又开了，韩涛出来了。
“这么晚下班啊？”
“嗯，加班了！”
保安看着他出去，又道：“技术部也有大事了！”
“是么，那我得打听打听。”
“叮！”
电梯再响，刘薇薇出来了。
“这么晚下班啊？”
“嗯，加班了！”
“你咋不说了？”
“这个不认得……”
保安看着刘薇薇的背影，连连感叹：“媒体人真辛苦啊！”
四个辛苦的媒体人在外面汇合，上了一辆出租车，拐了几条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火锅店。
进包间，门一关，韩涛最先绷不住，脱掉羽绒服往椅子上一甩，狠狠挥了挥拳头：“12万！一晚上赚了12万！卧槽，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别说脏话！”
刘薇薇给大家倒茶水，表面淡定，嘴角却也掩藏不住一丝笑意：“今天我算开眼界了，这跟传统媒体完全不一样。”
“嗯，都是托姚司令的福。”
于佳佳喝了口水，算认可了姚远在团队中的领导地位，因为没有这么玩的。
自媒体这个概念诞生以来，最早是以纸张的形式传播，后来变成了广播，再后来是电视台，现在是网络。
互联网的出现，已经让无数传统媒体人反感和不安，这东西传播太便捷了。
然而还没等到互联网发展到一定规模，又从斜缝里杀出一个短信，短信比互联网更便捷！更迅速！并且针对性极强，可以点对点的发送！
于佳佳颇有一种天下大乱的感觉。
互联网算传媒，那短信算不算？以前她不确定，今儿一见，短信也可以成为传媒。
她更多的是一种专业性的传播学的角度来思考，已经让她认知转换，何况短信还有这么牛逼的盈利能力。
就在刚刚，在那个破仓库里，韩涛给9万人群发了消息。
回复率再度令人惊喜，居然能坚挺在15％，再加上之前的一万人，毛利达到了154000！
扣掉给移动的分成，再扣掉成本——指通讯费，发一条短信一毛钱，10万条就是1万。
这一晚上，他们赚了120090！
什么概念？2001年京城最低工资标准435块，人均月工资1507块……不挑地段的话，能在京城买两套房。
火锅店剩的菜不多了，有什么上什么。
要了几瓶啤酒，吃的是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真是托姚远的福，第一天就体验到了创业的快乐。
姚远夹着一片羊肉，在铜火锅里涮了涮，汁水溅上去滋啦滋啦直响，道：“一共15400人订阅，剩余84600人。
订阅的暂且不用管，没订阅的先缓几天，然后继续发。
他们对朋友问候没反应，但可能对星座、占卜、速配有反应，一个一个试，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俩？”
刘薇薇指了指自己和韩涛。
“我，我怕不能胜任啊！”
韩涛忽然忐忑起来，他跟于佳佳关系好，抱着帮忙或者玩的心态来的，结果一瞧是正经事业。
“其实没什么，套路我已经演示过了，照猫画虎还不会么？当然我鼓励你们发挥主观能动性，在文案上有所创新，增强吸引力。”
姚远想了想时间，道：“到月底还有十天，你们的目标就是将那84600人尽可能拿下，让我们营收争取冲到50万！”
“噗！”
韩涛喷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没你那么多心眼……啊不是，我没你那么聪明，十天太短了。”
“是啊，有点短，二十天吧？”刘薇薇也道。
“不要讨价还价了，十天足够！”
姚远不理他们，扭头问：“于主任，这回有思路了么？”
“接下来就是大量收集手机号，增加群发对象，基数越大赚的越多。京城500万移动用户，即便我们拿下1/10，也有500万毛利。”
于佳佳打了个酒嗝，道：“京城所有的报社我都认识人，可以花钱买他们的用户信息，数量大，但成本高，有一定风险，而且要排除重复的用户。”
“你找你最信得过的人，安全第一，不用急。”
“好！”
“我也想了个法子，现在除了营业厅，路边小摊小店也有卖手机卡的。我们不买卡，只买号，你们平时多留意，见着了就去谈谈。”
“嗯，这个好！”
“我学校就有好几个。”
韩涛喝了点酒，更是拍桌子大声道：“我亲朋好友也有十几个用手机的，明天全给你拿来！”
“用不着用不着，我们不杀熟。”
姚远一脑袋黑线，道：“另外我再提醒一次，群发只用于资金积累，关键还是做品牌。大家心里有个谱，不能因为这东西好赚就迷失自我，丧失进取心，否则不出两年就会被淘汰！
短信是副业，主业永远是互联网，韩涛你调整一下时间，这几天俱乐部有个功能要上。”
“什么功能？”
“马上就圣诞节了……”
姚远笑了笑，道：“众所周知，过节就得花钱。”
……
一顿饭吃到了凌晨。
从火锅店出来，韩涛索性不回住处，直接去报社眯一觉。于佳佳打了辆车，把刘薇薇顺带送了回去。
姚远更干脆，表示今儿请假，要去街头收号。
主任当场批准。
凌晨3点左右，于佳佳回到了家，洗洗涮涮也是没睡意，难得的工作激情又冲刷着全身，仿佛当年刚入职的时候。
她躺在床上，半眯着，脑袋里思索哪个报社的人安全可靠，顺便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大量收集手机号。
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
她躺了一会，忽地想起来一个东西，跳起来翻箱倒柜，摸出一只大盒子，里面码的整整齐齐全是名片盒，每盒能有一百张。
看名字，不少耳熟能详。
全是演艺圈的演员、歌手、导演、制片人、老总等等，约莫一千多个。
“……”
于佳佳露出一抹坏笑，你们都这么有钱，收你们30块不要紧吧。

第32章 地推小姚
中午，西安门大街。
某家包子铺里，姚远点了一份早餐，二两白菜肉包子，一份炒肝，一份咸菜。
年轻就是精力好，折腾一晚没睡，洗把脸照样精神奕奕。凌晨散伙之后，他和韩涛回报社蹲了一会，天亮就出来了。
先在东城那边跑，中午又到西城这边，边吃边在本子上记，删删改改，规划今天的推广路线。
互联网从诞生到今天，地推团队永远不可少。
可惜他本钱小，只能自己来，老板、策划、文案、销售一条龙。
“炒肝有点稠啊！”
姚远把碗舔干净，摇摇头，起身走人，顺着街道继续往西。
软底的棉皮鞋踩着干硬的方砖上，牛仔裤，羽绒服，大挎包，卖盘的气质一如既往。其实他皮囊极佳，但懒得收拾，一个40来岁的灵魂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有个路边小店，门上贴着手机卡的字样。
姚远推门进去，老板应声出现，招呼道：“买点什么？”
“你这卖手机卡？”
“对，自己选号，移动联通都有，还有包月的。”
“包月的？”
姚远一愣，卧槽这是同行？
“每月交200块钱，可以打600块钱的电话，卡贵点，一张300，但300也合适啊，你要是经常打电话就买这个。”
老板热情推荐，姚远松了口气，不是同行就好，他一看，这是张联通的手机卡，跟市面上的没啥区别，遂道：“内部卡吧？”
“哟！行家啊！”
老板惊讶，也没否认：“市面上买不到，我这是内部员工转让的，您挑一个号？”
“哦，我不买卡。”
“那您是？”
“我买号。”
“……”
在任何一个行业兴起时，都有无数赚钱机会，能耐大的吃肉，能耐小的喝汤，实在不行舔舔碗都能挣点。
老板眨巴眨巴眼，显然没遇过这种情况，但他接受能力很强，感兴趣道：“怎么个买法？”
“手机号，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包括你卖出去的和没卖出去的，一个号五分钱。”
“五分钱？您别逗了，我没那功夫。”
“一百个就是五块，一千个就是五十，而且您没成本，捎带手就能挣钱怎么没功夫了？”
“可五分钱忒少了，您要诚心再涨点。”
掰扯来掰扯去，姚远咬死了五分钱不让步，个人信息最不值钱，何况这还不是个人信息，只是个手机号。
要知道，现在买手机卡不用实名的。
墨迹一番，姚远道：“这样吧，您做我的代理，也可以自己收号，我同样五分收，但先说好，号不能重复！”
“移动联通的都行？”
“都行！”
移动有移动梦网，联通为了抗衡，也推出一个“联通在线”，功能类似。但联通用户少，推广差，影响力远不如移动梦网。
姚远现在还没顾得上，但可以先收集号码。
老板琢磨琢磨，这一片卖手机卡的自己都认识，遂道：“好，成交！”
俩人握了握手，表示合作愉快，姚远直接把店里现有的号段包圆了，大概几十个。
出了门，翻出本子，在地图上划了一道，他本来就是按区域找的，一条街或者两条街找一个代理。
“真特娘的冷啊！”
姚远搓搓手，看看京城冬季脏兮兮的破天，他才是头一次体会到创业之不易，整整衣领继续往西。
……
后世的节日大同小异。
早上先发个红包，买点礼物，下班了约会吃饭，吃完看电影或别的活动，末了去酒店，度过愉快的一天。
现在除了不能发红包，基本差不多。
国内以前不过圣诞节的，不知从何时起，慢慢热了起来，又出现平安夜、平安果之类的概念。
姚远上辈子就买过好些大苹果，简单包装，在平安夜跑到街上去卖。
一个都没卖出去。
新世纪初呢，正是圣诞节越来越普及的时候，尤其圣诞连着新年，不少商场已经推出了促销活动。
姚远的包里就塞了一大摞传单，晃晃悠悠的一路走，走到了西四这块。
这块有三家电影院：红楼、胜利、地质礼堂。
从90年代中期开始，国内电影市场直线跳水，最惨的时候全年总票房还不到9亿。电影院门可罗雀，只有在好莱坞大片上映和冯裤子贺岁片时才能热闹点。
然后到明年，院线制改革启动，行业慢慢复苏。
姚远先进了红楼，不到十分钟就被轰出去，又进了胜利，坚持了五分钟，经理很客气的认为他是个骗子。
如此遭遇，他上午都经历过了，只有无奈。
整了整背包，又迈进地质礼堂的大门。
这家电影院，前身是地质部的“李四光讲习堂”，隶属部委，1989年才对外开放，有一千多个座位的大厅。
姚远刚进去，就瞧见《大腕》的宣传海报，旁边贴着“看电影送咖啡”的字样。老式的螺旋楼梯直通楼上，一楼竟然还有卡拉OK厅，还有卖烟酒的小卖部。
“老牛破车，一年不如一年。”
姚远走到前台，道：“你好，我想见见贵店经理，有项推广活动要商谈一下。”
“你谁啊就见我们经理？”
前台大妈眼皮都没抬，但一张纸钞从上到下滑进了她的视线，嘴皮子又一碰：“我看看在不在！”
约莫两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微露疑惑道：“您是？”
“我是99网络科技公司的，这是我名片。”
“99？”
男人觉得不太正经，看了看名片，还是老板，心里有了点数，大学生创业吧。
“姚先生，免贵姓王，这边请。”
王经理比大妈要客气很多，到了一个会客的地方，姚远坐下，从包里翻出册子，像之前那样一一开摆。
“……简单说，我们拥有一个4700位本地会员的网络俱乐部，以及拥有10万本地客户的短信数据库。合作模式就是，我帮您拉人，您提供打折票，不用承担任何费用。”
“……”
王经理消化半天，才搞懂啥叫网络俱乐部和短信数据库。
这就是打广告嘛！
但他又迷糊，打广告不是商家花钱么？
他倒没觉得对方是骗子，只是疑惑，问：“我们不承担费用，那你们靠什么赚钱呢？白送我们好处？”
“我们自有盈利的方法，这个解释太复杂了，总之我向您保证，不会有损贵店声誉。但关键有一点……”
“您讲！”
姚远掏出手机，展示了一条短信文本，道：“顾客拿着短信过来，要买打折票，您一定得认。”

第33章 激情奋斗
“我在外面吃饭呢！”
“哦，那你们在总部等我吧。”
“拜拜！”
夜幕降临，姚远坐在西城的一家饭馆里，挂断了韩涛的电话。
这一天跑下来，脚底板都生疼，腿肚子僵硬，明儿肯定又酸又痛。好在有点成果，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谈下来一家，就是地质礼堂影院。
这问题的核心在于，第一要让对方相信自己有宣传能力，第二要让对方认可“短信”是有价票证。
说起来简单，却涉及观念，观念不是那么好转变的。
也就是姚远这样优秀的地推人员，才能精准详尽的表达出来。
“娘的，小本经营就是废老板！”
桌上的菜一扫而空，他揉着小腿肚发牢骚，顺便叫过服务员，服务员过来道：“先生买单么？”
“不是，你们老板在么？”
服务员瞬间紧张，忙道：“先生，是菜有什么问题么？”
“菜很好吃，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老板聊聊。”
服务员忐忑去了，不多时，过来一位大姐，大波浪卷发，红嘴唇，一看就很社会，见面先笑三分：“老弟吃的不可口啊？”
“没有没有，这是我名片。”
姚远递过名片，重复着第38次的讲解词，大姐脸上充满疑惑，不耐道：“你就别扯虚的了，我听不懂。”
“好，那我冒昧问一下，眼看这圣诞、新年快到了，您就没搞点什么活动？”
“搞啥啊，我这地段不太好，人流一般，以前也搞过，没啥用！”
“您看这样，我可以帮您拉人，然后您弄一个优惠价，比如来个圣诞情侣套餐，原价198，现价68。”
“没你这么打折的，没挣头！”
“咱们说原价198就是198了？成本多少您心里没数么？”
“哦哦！”
大姐眼睛一亮，这事她懂。
“再来个情侣跨年套餐，阖家团圆跨年套餐，反正就这意思，一直持续到元旦。我给您拉一个人，您给我一定比例的佣金。”
跟电影院不同，那行惨淡，而且票价比较固定。餐饮不一样，利润空间大，他不能白拉客。
“……”
大姐脑筋转动，说白了就是薄利多销嘛，干得过！
“套餐多少钱，咱们过后再说。但有两点，一个是菜不能太差，你说原价198，结果客人一看，好嘛，顶多值38，那您口碑就毁了。”
“这个我懂，我以前干包席的，知道怎么搭配。”
“那就好，第二个……”
姚远又摸出手机给她看，道：“顾客拿着短信过来消费，您得承认。”
“这……”
大姐皱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又看，问：“这东西靠谱么？不会有假，万一别人冒充怎么办？”
“绝对靠谱，饭菜是您的口碑，这个就是我们的口碑，肯定不能自砸招牌。”
“反正我不太放心……”
大姐就属于那种观念难改的人，想了想，自觉想出一个好主意：“哎，顾客过来，我给你打电话问是不是这个人，那不就行了？”
“那多麻烦啊，我万一不在呢，您还得等？人家吃饭来了，结果站俩钟头没吃上。”
姚远也琢磨琢磨，道：“这样吧，我在短信里加个认证码，就是四个数字。然后我提前把认证码发给你，如果顾客来消费，你一对照就行了。”
大姐还在犹豫。
“这还不行，那我也没招了，只能说有缘再见。”
“那，那就试试？”
“哎哟，姐啊，你开创历史了你都不知道啊！”
姚远赶紧握了握手，就叫个心累。
这不是票务，也不是团购，只能说是票务和团购的雏形。他利用短信扣款的便捷性，利用特殊节日，搞的一个短线营销套路。
……
夜晚，99总部。
幽暗的灯光下，韩涛和刘薇薇正赶着割韭菜的大业。
姚远让他们10天之内，把营收冲到50万，既是压力也是动力。这会于佳佳也不在，俩人更是放飞，刘薇薇噼里啪啦的打字，打完又改，忽地兴奋道：
“这句肯定好！你听着：‘你干嘛呢？怎么不回我电话？’”
“嗯嗯！”
韩涛品了品，点头道：“比单纯的朋友问候好，更能让人忍不住回短信。”
“那就发了？”
“发！”
“发多少啊？”
“100个吧，之前没发过朋友问候的，先看看效果。”
“好！”
韩涛利用移动给的接口，立即群发了100条，不一会，后台显示回复。
“多少多少？”
“不错啊！回复率32％！”
“耶！挣钱了挣钱了！”
刘薇薇手舞足蹈。
像这种诱导性群发，用户回复之后，良心点的sp还给你发个内容，比如“你想知道自己与哪个星座最配么？”
用户回复了。
sp就从网上抄一段，双鱼配双子啊，射手配处女啊，发给你，算是内容。
没错，这东西都是网上抄的。
而没良心的sp，压根就没有内容，割韭菜还要什么内容？
99公司目前有两块阵地，一块是群发，一块是交友俱乐部。前者无所谓内容，属于割韭菜；后者得做内容，属于可持续性的割韭菜。
俩人正忙着，咣的一声，于佳佳先回来了。
进来咕嘟咕嘟喝水，喷出一口酒气：“妈的，渴死我了！”
“您干嘛去了？”
“买手机号啊！《京城娱乐信报》的，发行量30万，一顿饭掰扯半天，买来……嗝！”
于佳佳打了个嗝，竖起四根手指。
“四万？”
“哇！”
“别哇，里面有不少重复的，筛一筛能剩3万吧。”
“那也很牛啊！”
事态的连续大好让韩涛和刘薇薇愈发充满了动力，正此时，门又开，姚远托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姚司令，你怎么样？”
“谈成了两个。”
“才两个，人家于主任3万呢！”
“你懂个屁！”
姚远摘下大包，扔铅球似的发出砰的一声，打开，往外一倒，哗！
全是各种商家的促销传单和小册子，瞬间堆了一桌，里面还夹着一部相机，看来也没少拍照。
“韩涛你别管这个了，跟姚小波沟通一下，一定在24号之前给我弄出来！”
“刘薇薇，你归纳信息，挑出性价比最高的几个活动。”
“来吧于大主任，又得干通宵了！”

第34章 圣诞活动
12月23日，下班后。
99总部内，一个个透支过度即将猝死的德行。韩涛最严重，他和姚小波熬了几宿，正趴桌子上补觉。
姚远白天去地推，又谈妥了两家饭馆，晚上回来统筹工作。于佳佳连日酒局，找各种渠道买号，连刘薇薇的打杂工作都变得庄重肃穆。
“好了，我先说几句！”
姚远靠着一张桌子，旁边就是韩涛的大脑袋，睡眼朦胧的半睁不睁。一米开外便是刘薇薇，以及坐在一个大箱子上的于佳佳，二人被各种设备包围。
“这次活动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到后天的圣诞节晚上，第二阶段到元旦晚上。”
“先说群发，群发以抽奖必中的形式，让用户得到四个优惠项目：地质礼堂的打折票，三家饭馆的套餐，以及一个免费体验环节——听相声。
主要盈利手段，还是短信扣费，饭馆的回扣算附带吧，饭馆要注意人数，免得他们接待不了，顾客抱怨，那就不好了。
你们可能感觉出来，这会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平台，但目前只能小打小闹，我也是先做一个尝试，如果真要推广，必须烧钱才行。”
“再说俱乐部，会员是我们的核心用户，要做好内容。这次我们弄了一个小活动，目的还是培养市场，吸引会员……”
“好了好了！”
姚远拍拍巴掌，把韩涛拎起来：“开工！开工！”
韩涛打着呵欠，僵硬又绵软的挪到椅子上，刘薇薇递过一杯咖啡，可怜道：“喝了精神精神。”
“你那个不管用，喝这个。”
于佳佳抱着大袋子过来，啪的放了一杯冰可乐。
韩涛眼睛一亮，忙嘬了几口，快乐的碳酸因子混着冷冰冰的气息入喉而下，刺激着疲惫不堪的内脏，激灵灵一抖，顿时也变得快乐起来。
“姚司令说吧，让我干什么？”
“群发100人，抽奖！”
“好！”
“回复率大概14％！”
“再群发1000人，电影票、三家饭馆、相声，按3：2：2：2：1的比例发内容。截止圣诞节，让每家饭馆的中奖人数保持在600左右。”
“600人他们能接待么？”
“用户中了奖，但不一定去，要考虑无效值。”
刘薇薇计算了一下，道：“就按每家200人，三家600人，每个人10块钱，我们才赚6千块，加上回扣也有点少呀！”
“这是长线项目。”
“发吧！”
……
XC区，民宅。
小莫刚刚下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他20多岁，毕业后找了家好单位，工资不低，最近又新婚燕尔，可谓春风得意。
妻子在厨房做晚饭，不时传出锅碗瓢盆的声响，散发着淡淡的饭菜香气，这一切非常让他满足。
过两年再生个孩子，美滋滋！
正此时，手机短信提示声响，小莫按开一看，是个叫1042的神秘代号发送的，内容为：
“圣诞将至，特惠大礼包！原价128现价48，平安夜超值情侣套餐等你拿……回复xx即可参与抽奖，凡抽必中人人有份！（回复本条短信免费）”
啥玩意？
小莫没什么感觉，随手扔一边了。
过了片刻，妻子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亲爱的，我收着一条抽奖短信。”
“蒙人的，我也收着了。”
“那回一下啊？”
“回什么，不可能中奖。”
“哎呀，回一下又不少块肉，我回了啊！”
妻子小手啪啪一按，就回了条短信，紧跟着提示声，她一瞧，喜道：“我中了！”
“中什么？”
“恭喜您抽中京城相声大会免费门票两张，有限期截至xxxx。地址xxxxx，出示短信即可入场。”
“哟，真中了！”
小莫惊奇万分，因为他参与过很多抽奖，从来没中过。
“快快，你也试试！”
在妻子的催促下，小莫也忍不住回了一条，随着叮咚一声，一看：“恭喜您抽中平安夜超值情侣套餐，原价128现价48，菜谱巴拉巴拉……”
“呀！中了中了！”
“嘿嘿！”
小莫也很欢喜，但随即疑惑：“怎么没地址？”
话音方落，又来了一条：“请您在消费之前回复xxx，可得到认证码和商家地址，凭码可得优惠套餐，有效期至xxxx。（回复信息免费）”
“嗯？”
“认证码是啥东西？”
这玩意新鲜，惹得小夫妻开始研究，半蒙半猜的，小莫始终怀疑，挠挠头道：“这东西靠谱么？别我们去了，人家不承认。”
“试试不就知道了，要不你明天还打算让我做饭？”
“呃……”
小莫避开妻子危险的目光，忙道：“哪能呢，明天当然有安排有安排。”
……
学府路网吧。
江超和几个同学奋战《传奇》。
自从那一夜淋了雨，这个少年忽然就成长许多，谈及爱情满是深沉与叹息，仿佛经历了沧桑的故事。
此刻，他又打了一把副本，战事紧张到连肾上腺素都彪了起来，好容易推倒boss，忙退出来喘口气。
喝了口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了会网页，目光停顿，终究还是敲入那串曾经最熟悉的网址。
情缘交友俱乐部！
自那日一别，已经很久没来了。
页面打开，发现变化蛮大的，视觉上更舒服了，网易和TOM的广告不知为何撤掉了，人气之星换成了另一位美女。
最显眼的位置有个活动推广：“新玩法火热出炉，圣诞、跨年超值大礼包派送，人人有份，一级一派发，一级一优惠……”
“……”
江超莫名其妙，随手点进【参加活动】，新页面跳出来。
先显示一个进度条，标着时间点、达成条件、可得礼品，第一个任务是“会员签到，签到即得圣诞专属礼物！”
“签到？”
江超又仔细看，发现一个【签到】的选项，点击一下，又跳出一个小框：“恭喜您签到成功，获得圣诞专属礼物【平安果】，快去送给你心仪的对象吧！”
咦？
江超眨眨眼，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回到个人页面，果然在【礼物】栏多了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
“可我送给谁呢？”
他又心情一黯，还是点开微笑女孩的页面，把礼物送了出去。

第35章 宾客盈门
江超送了平安果，随即又跳出一个排行，写着：“圣诞人气王！”
第一名：掀起裙摆1021
第二名：轻舞飞扬763
第三名：阳光女孩564
这么火热嘛？
江超惊讶了一下，回到那个进度条，第二个任务就是送出平安果，已经完成了，得到了一份礼品：
【圣诞、跨年约会购物地图指南】
随便扫了眼，原来是介绍京城的一些冬季景点、演出信息、酒吧、商场促销等等。
“唉，别人或许有用，对我可没用。”
他表示自己心如死灰，此刻进度条已经过半，来到了第三个任务：“与自己的会员好友共同领取，可得特价电影票两张。”
哟！
电影票！
江超心思动了，他虽然是南方人，但很喜欢冯裤子的贺岁片，《大腕》已经在21日上映了，宣传的风风火火，正准备抽时间去看呢。
“哎哎！”
他拍拍旁边的好基友，道：“上俱乐部。”
“干啥？”
“有个活动，快点快点！”
好基友没办法，登上俱乐部，一块完成了第三个任务。他俩都是会员，索性看看第四个：
“邀请一位新会员入驻，可得圣诞终极好礼，原价128现价48超值双人套餐！”
嘁！
这玩意江超没兴趣，好基友却是有女朋友的，乐颠颠的准备打电话，被江超一把按住。
“给你对象打电话？”
“啊！”
“让她注册会员？”
“怎么了？十块钱多合适啊！”
“你特么傻啊，让你对象知道你在这儿情缘交友，等着分手吧你！”
“卧槽！大意了大意了！”
好基友吓了一跳，但又十分想要那个套餐，踅摸踅摸，逮住另一个一块上网的哥们：“哎哎，江湖救急，帮我注册个会员，今儿通宵我请！”
“……”
江超翻了个白眼，女人只会影响我的钱包！
甭管怎么说，好基友的任务完成了，后面还有第五个任务，但没内容，只有一个大大的锁，显示：“12月25日开启！”
“这网站，花样越来越多了。”
江超撇撇嘴，继续翻看，来到挺久没来的BBS，发现人多了，但外地网友少了，京城本地的增长极快，倒是搞不明白。
……
眨眼到了24号，平安夜。
江超下了课，带着一哥们找到地质礼堂影院。哥们一直问：“能行么？能行么？别被轰出来，那太丢人了！”
“那俱乐部挺好的，不至于骗人吧，不行就买全价呗，反正我得看。”
二人进了大门，到前台。
江超摸出手机，问：“你好，是不是凭这个能买特价票？”
“……”
前台大妈抬了下眼皮，粗声粗气：“啥东西就特价票，这儿没有特价票！”
“可是上面说能买啊？”
“谁说找谁去！”
“你什么态度啊，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你拿个破手机显摆什么啊，怕人不知道你没手机是吧，我告诉你这是京城……”
“哎，对不住对不住！”
王经理小跑着过来，一脑袋汗，心里骂娘，嘴上赔笑：“这是新业务，我们还不熟练，我这就给您办理。”
江超耸耸肩，没追究，拿着票候场。
大妈不以为意，继续嗑瓜子，王经理瞥了她一眼，没办法啊！这是隶属部委的电影院，第一批营业员还没退呢，全是国营的臭毛病。
他号称经理，还真管不了这大妈，人家有关系。
……
另一边，百香园。
大姐从中午开门就在煎熬的等待，盼着宾客盈门，结果没啥变化，还是那点人流量，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今天周一，没那么多人吃饭。
然后到了下午，没人，天蒙蒙黑了，没人，眼瞅着晚饭饭点了，依旧不见进人。
“尽扯犊子！”
“我就知道那小子是个骗子！”
“啥短信，一听就不靠谱！”
大姐极度不爽，好在自己也没付出什么成本，只是白期待了。
而就在此时，门被拉开，厚厚的棉布帘子一掀，进来一男一女，手里拿着手机，神情不太确定。
“你好，请问是两位么？”服务员过去招待。
“呃……”
男的正是小莫，晃了晃手机，里面是一条短信，问：“这个，这个，有套餐？”
“套……”
服务员还没等说，就被大姐推一边去。
“有！有！你们看短信来的吧？”
“啊对，说有个验证码。”
小莫站在吧台前，递过手机，大姐一瞧，四个数字：“2333。”
再拿自己的本子一对，正确！
“两位里边请，那个谁，给倒点茶水！”
“稍等一会，菜马上就好！”
“诶行行！”
双方都不太熟练，略带忐忑的感受着这个新鲜玩意。
坐了不多时，菜还没上，又进来一对情侣，同样的不确定，问：“你这有套餐？”
“对对，认证码我瞅瞅。”
大姐一回生二回熟，热情招待起来。
又过一会，菜上桌了，小莫一瞧，有荤有素，有炒菜有砂锅有大肉，意外的很充足，顿感满意。
妻子也点点头：“甭管原价多少，反正这桌挺实惠。”
大姐以前做包席的，做包席最重要的就是菜单，200块钱一桌也能做，2000块钱一桌也能做，看你配什么菜。
像这种套餐，一定要有一道大肉，也就是硬菜。
硬菜往桌上一放，视觉上和心理上就已经差不多了。
当然也是托时代的福，不像后世，量少，品质差，态度还不好，好像团购就低人一等，服务员都不爱招待。
“欢迎光临，两位里边请！”
“两位里边请！”
小莫两口子的到来，似乎开启了什么按钮，在随后的时间内，一对又一对的情侣找上了门。
大姐从兴奋，到激情高涨，再到心里发慌。
“欢迎光临，两位……”
服务生卡壳，卧槽没位置了！
这怎么办？
没经历过啊！
“两位不好意思，我们目前客满了，您要是不介意稍等一会。”
“啊？没座儿啊？”
“大老远来还没座儿，这事闹的。”
“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哎哎，那有座！”
万幸，刚好有一桌客人吃完结账，服务生赶紧招待过去，还没等松口气，门帘子一掀，又来一对。
卧槽！你饶了我吧！
大冬天的，有人愿意等，有人不愿意，店内就像烧沸了的锅突然热烈起来。
街上的行人经过，往里面瞅瞅，也略带惊奇：这家店生意这么好嘛？
距离不远的另一家饭馆老板直接跑出来，戳在门口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大姐，羡慕又纳闷，随手拦住一个顾客。
“哥们，今天有啥活动么？”
“没有。”
“那怎么这么多人？”
“短信来的吧？”
“啥短信？”
人家不愿意理了，老板急的抓耳挠腮。
“结账！”
“结账！”
“算了，咱过去吧。”
小莫拉着妻子挤过等待的客人，直接把钱塞过去：“给你了啊！”
“诶诶！”
大姐也不知看见没看见，反正谁说啥就是点头。
两口子出来，冷风一吹，闷热散了许多，妻子走着走着，忽道：“优惠券什么的都不用带，拿手机就行，挺方便的啊。”
“嗯，是挺方便的，下回再来。”

第36章 谁也没义务仁慈
25日，晨。
天光微亮，结束了一个炮火连天的夜晚。
姚远裹着京城的寒风从报社出来，愣是有点呼吸困难，那是数天未换衣服，未好好休息导致的干燥、萎靡和内分泌失调。
吃了点早饭，先到东城的一家饭馆，约好了早上来收账，却是大门紧闭。
“人心不古！”
姚远摇摇头，直接跑到西城，到了百香园。
大姐早早等着呢！
“哎哟老弟，快进来暖和暖和，今儿天可冷！吃饭了么？”
“吃了吃了。”
姚远一瞧，哎，这个就很诚实守信。
俩人聊了几句，大姐满面红光，一个劲说昨晚上的盛况，忙到半夜才睡觉，隔壁的同行都能气死。
末了道：“你们年轻人就是脑瓜活，打死我也想不到这么弄，来看看，咱俩对一对？”
“对一对。”
一人翻出个本子，原始又超前的对认证码，一个码五块钱。
餐饮的房租和人工是大头，但大姐是自己的房子，说是离婚时从前夫手里要的，这就省去一大块支出。
套餐48，对半砍都能赚。
俩人对完账，他这边多三个，可能是临时有事没来吃，姚远直接抹了，最后结了款，不多，二百来块钱。
理论上，他可以不要佣金。
但一来，这个生意是建立在短信扣款上的，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把京城用户薅遍，那就不能靠扣款挣钱了。
二来，这也不是团购平台。
在2008年，美国搞了一家Groupon网站，被视为团购的开创者。之后国内才涌现出美团、窝窝团、拉手网等，开启了千团大战。
那会技术也成熟了，隔着还好几年呢。
总而言之，姚远目前没能力将其正规化，且大范围扩张，也就不用考虑深层次的问题，把能赚的钱先赚了。
离开百香园，刚出门，还没走两步。
就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冲过来，一把攥住自己的胳膊，往斜对面拉。
“哎哎哎，你干嘛的？！”
“我报警了！”
“老弟可逮着你了！”
黑乎乎的是个肥壮汉子，连拉带扯的把他拽进屋，好茶伺候，声情并茂：
“你可不知道啊！我昨晚上站那儿看了半宿，把我馋完了。这片比较偏，生意都挺一般，偏偏她家火了，大家都打听呢！嘿嘿，还是我机灵，一直盯着百香园……”
“哦，你也想加入活动是吧？”
“对对对，那什么优惠套餐！我连菜单都列出来了！”
好家伙，壮汉亮出一张单子，搭配也很不错，还有酒水。
姚远看了看，走了一套流程，将其收入囊中，这就变成四家饭馆了，选择又多了一项。用户选择的多样性，非常非常重要！
离开这片地界，又奔海淀那家，也还算顺利。
末了回到东城，去最开始的那家，就意料之中的碰到耍流氓。
“你那32个，肯定记错了，我昨天亲自盯着，每一桌都对了，就是11个！”
“怎么可能，我们认证码是机器发的，系统自动记录，不可能错。”
“那我也没差啊，11个就是11个，这玩意很多人觉得不靠谱，临时可能就没来。哎你们说是不是11个？”
“是啊是啊！”
“昨天我还期待人多点呢，结果没几个嘛！”
“你那效果不太行！”
“……”
姚远挠挠头，无奈又嫌麻烦的看向对方，为什么总要耍流氓呢？讲道理不行么？？？
而对方底气十足，根本不闪躲，摆明车马你能拿我怎么样！
“哥们，来来来，咱说两句。”
他招招手，把老板叫到角落，道：“当初说好是两次推广对吧？”
“怎么着？”
“圣诞一次，新年一次，圣诞推广我们做了，你们单方面毁约，所以新年推广就没了。”
“你那东西不管用，要宣传我自己贴点广告都比你强！”
“同时呢，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我们决定今天晚上，向广大用户致歉，说明情况，并表示你这家，什么杰宝玩意，哦渔家小厨……偷工减料！不讲卫生！厕所水养鱼，死鱼换活鱼卖！服务员往菜里吐口水！”
嘎！
老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来！
但凡有鱼的饭店，谁要说没干过死鱼换活鱼的，他特娘的都不信！他还想挽救一下，姚远摆摆手，理都懒得理。
以后就是黑名单了。
草莽时代，谁也没义务仁慈。
……
圣诞过后，距元旦还有一周。
这一周，合作的餐馆每日稳定增长，已经达到了十几家，都等着跨年来一波套餐。
这年头不像后世，一顿饭花100－200，现在人均工资才1千多，48块钱套餐不算太贵，但也不是能随便吃的，特殊日子才奢侈一把。
新年过后就得降价了，后话暂且不提。
除了这一路新开拓的营收，星座、占卜、问候这些群发也没落下，刘薇薇每时每刻都在想新词儿，诱导用户回复，看着后台倍儿吧乱蹦的数据，一天笑得跟月季花似的。
而抛开电影院、饭馆这俩主力之外，被当做添头的相声，也有了一些变化。
31日，广德楼。
相声大会一场演出结束，郭德纲领着几个人出来谢幕，底下哗哗拍手。
老郭眼泪都下来了！
前几天演出，突然呼啦啦涌进来好些人，大伙乐的屁颠屁颠，以为时来运转，结果全是白嫖的。
行吧，他们也习惯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盯着下面走神，琢磨哪个是花钱的？哪个是没花钱的？
当然也有正面影响。
曾几何时，每场还不到10个人，最惨的一场只有一位观众，现在不一样，起码翻了一倍！
能稳定在7－13个人。
多亏了姓姚的小伙子啊！
待观众散了场，郭德纲就合计着一件事，借茶楼的电话给余谦打了过去。
“最近观众很稳定，我都认识几个，开始没花钱来的，后来喜欢自个掏钱……人家帮忙了，我琢磨怎么谢谢人家？”
“吃顿饭呗！”
“吃饭倒是行，找个什么由头呢？而且咱们寒酸，太贵的也请不起。”
余谦想了想，道：“你不要收徒弟么？请他来热闹热闹，就在自个家吃，里子也有了，面子也不缺。”
老郭一想可行，又忙给姚远打电话。
姚远很爽快，但匆匆几句就挂了，因为他也在忙。
活动快结束了，大家得坚守到最后一分钟，然后算账，当然更重要的是，姚老板终于要给员工发钱了！

第37章 小目标达成
傍晚。
于佳佳盯着后台数据，不时群回复一条，或手动回复一条。
姚远站在小黑板跟前，写着过后要讲的课程。
有一说一，在这间小破仓库里，他忽然有无数创业先辈跨越时空灵魂附体的感觉，当浪潮来临时，条件再简陋也挡不住一颗激荡的心脏。
80年代如是，90年代如是，2000年如是，2008年如是……然后就没了。
于佳佳盯了一会后台，起身活动活动，随手拿起一个大盒子，道：“哎，差点忘了，你看看这个。”
“什么？”
姚远打开，发现是一盒盒名片，全是演艺圈的大腕小腕，顿时一喜：“好东西啊！”
“是好东西，但我一直在想怎么利用呢？咱们包月最高才30块，除非叠加起来，让他们多订阅几个，这帮人电话费每月都几百上千的，不心疼这仨瓜俩枣。
要不咱们就收广告费，帮他们推广点东西。”
“唔……”
姚远思索片刻，一时也没啥头绪，道：“先收着，忙完这活动咱们专门研究研究。”
俩人说着话，韩涛和刘薇薇回来了，轮班吃晚饭。
报社有食堂，每天四顿饭，三餐加顿夜宵，上夜班的有专车送回家，打车还能报销……这也是姚远上辈子一门心思进报社的原因，工资高，生活待遇好，出去还威风。
曾几何时，记者可是号称无冕之王的！
约莫6点多钟，2001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寒风呼啸，吹的窗户轻微作响，大多数写字间都走空了，13楼这间小小仓库的工作却刚刚开始。
正式成为sp，还不到20天的时间，四个人的默契度已经培养出来。最小的姚远和刘薇薇都是21岁，韩涛25岁，于佳佳30岁，同样年轻。
键盘和鼠标的敲击，笔尖在纸上的沙沙摩挲，时而的交换意见……
一股股由青春身体喷薄而出的冲劲和热情，轻易驱散了没有暖气和空调的陋室。当然也少不了地上的三个暖壶，每天下午灌满，解决了员工喝热水的问题。
就是报社的某几台饮水机，忽然感觉特别废水。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快到了11点。
姚远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道：“好了，这会也不能有人去吃饭了，咱们算算账。”
“好耶！”
刘薇薇先行欢呼，她自觉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已经摸出了骗回复的门道儿。
“从头捋吧，一个个来！”
“截止到今天，我拉来18万个手机号，最近太忙，韩涛说等他做一个筛查的程序，就能把重复的挑出来。但我找的这几家报社，读者群交叉不多，我估计能有2－3万的重复量。”
“所以我们目前的客户，还是那84600个没有订阅的。”
“我将群发短信分类，间隔着分别发送，再加上内容短信，十天内平均每个人收到了四条，通讯费是33840。而我们收到回复扣款……咳咳！”
刘薇薇战术性咳了两声，道：“共48697条，营收486970，扣除分成和成本，结余385160！加上之前赚的12万，共505160！”
她的小表情极为得意，挥了挥拳头：“姚司令，我们的小目标达成了，超过50万了！！”
咝！
几人恍恍惚惚，虽然他们知道最近的业绩很棒，但当具体数字出来，还是不太敢相信。
2001年的50万什么概念？
能买七斤半的黄金，能买1923瓶当年产茅台，能在天上人间包花魁三个小时！
姚远淡定，问：“俱乐部本地会员增长多少？”
“涨了6千多，破万了！”
“电影、套餐吸引的回复有多少？”
“大概9千多人，但很多人没有去消费，吃饭的才发出去两千来个认证码。”
“……”
姚远突然不吱声了，沉默半天道：“同志们，我很失望啊！”
嗯？
欢快的气氛骤然凝固，转变为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看你们那点出息，韩涛你从桌子上给我下来，刘薇薇你把嘴收一收！区区50万你们就满足了么？
等将来赚100万，1000万的时候，岂不是要上房揭瓦？
同志们啊！
保尔柯察金教导我们，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因没有保持进取心而悔恨，也不应为了50万欢呼而羞愧。
先哲教诲，每日三省吾身，大家共勉吧！”
姚远一脸的痛心疾首，声情并茂。
嘁！
那三人齐齐翻白眼，于佳佳更是没好脾气，喷道：“你就那张破嘴好使，大家想乐想乐，煞什么风景，我看你是蝌蚪身上纹青蛙……”
“怎么说？”
“你装你妈啊！”
“哈哈哈，哈啊——呃——啊——呃！”
韩涛笑得像一只得了哮喘的驴。
“这叫居安思危，保持战斗力，啥也不懂。”
姚远摇摇头，起身敲敲黑板，道：“行了，来来给你们再讲讲。明天就是2002年了，从明天到春节为止，工作重点如下！”
“不再搞任何活动，以用户稳定增长为主。”
“电影票、套餐这个模式，虽然现在占比小，但要一直坚持。不要求业绩，有时间就去跑跑，等商家数量多了，我们就把它挂到网上。”
“招新人，起码找一个技术员，一个策划文案，一个正经财务。同时考虑换个大的办公室，再添几台电脑。”
“另外，我实习期很快就要结束了，只等着毕业，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公司上。所以请韩涛、刘薇薇认真考虑一下，是正式入职，还是以这种兼职的形式继续帮忙。”
“……”
一听这话，韩涛短暂犹豫，但很快就淡定下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刘薇薇更挣扎一些。
她是正经大学生，这年头大学生还是挺值钱的，不愁找不着工作。但找着的工作和这个比会怎么样，或者说这个小破公司前景怎么样，她都得考虑考虑。
“好了，最后一项，发奖金！”
姚远见气氛有些严肃，刷的从包里摸出几个红包，道：“这段都辛苦了，来来来！”
“哟，还没到一个月就发钱啊！”
“姚司令大气！”
刘薇薇暂且把心事抛到脑后，捏了捏红包，鼓鼓的，沉沉的，不由大喜，连忙拆开一瞧，好嘛！
棕黄黄的一大摞，正面藏族、回族同胞，背面长江巫峡，竟然全是五块钱的纸币！
“姚司令，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嘁，白高兴一场！”
“嘁什么嘁？钱还没下来呢，我拿什么发？”
“你不有回扣么？”
“那不得留点现金备用，你们先数数，看多少钱……”
姚远脸皮厚，摆了摆手：“等钱下来了，加一零儿再发一遍。”

第38章 2001年过去了
“50万不少了！30多章整一个亿，书还怎么水……啊呸！怎么写啊？”
2002年的第一天，姚远蹲在报社门口等人。
天空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城市不休息，忙忙碌碌。他很自然的就想起了那首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
刀郎这会还在大西北吧？
歌唱的是02年，其实是04年发行的，正版卖了270万张，盗版不计其数。然后叶赫那拉英就开始逼逼巴拉巴拉……
姚远挠挠头，思绪飘散。
凤凰传奇这会还在粤省混吧？哦，他们现在应该叫酷火组合。
曾毅和段奕宏长得真像啊！
蹲了一会，韩涛屁颠屁颠的出现在视野之内，手里捏个鸡蛋饼，傻乐道：“姚司令早！”
“嗯早！”
姚远瞅瞅他，运动鞋牛仔裤羽绒服，挎着大包……再瞅瞅自己，得咧，气质一毛一样。
“走吧，看房去。”
韩涛今天休息，被逮过来陪游，看房不是看写字间，而是自己租房。
写字间不打算换地方，就在报社大楼租个大点的，那自己的住处就得换了，现在有钱了，找个近点的。
俩人晃晃悠悠，进了一家中介。
当你面临选择犹豫不决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原因，穷！
——爱因斯坦
姚远就没有这种困惑，效率极快的相中一个地方，叫锦湖园公寓，就在报社旁边。去年竣工的，高层，户型很大。
“新房子也出租啊？”韩涛随口问。
“人家不差钱，买来就是租的，过几年这价格肯定蹭蹭涨，到时候就赚了。”老板道。
“能涨到哪去？两千美金？”
“两千美金？那是成本，四千美金起！你别嫌贵，还不打折！”
“嘿嘿！”
俩人对上了《大腕》的暗号，基情一笑。
姚远在旁边冷哼，想得美！四千美金那不得抢疯？
他指着一条房源，一居室，50多平，道：“这个吧，能看房么？”
“能，现在就行。”
韩涛瞧了瞧，忽道：“姚司令，要不租个两居的？”
“啥意思？”
“你看我经常加班，一干就通宵，你整个两居的，我也有个洗澡歇脚的地方。”
韩涛看对方表情，忙道：“你昨天不让我们考虑，我不用考虑，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辞职过来！”
“想好了？”
“不用想，报社对互联网根本不重视，你是真懂行的。关二爷说，这叫择木之禽，得栖良木；择主之臣，得遇明主！”
“……”
姚远很认真的看了看他，转头道：“换那个两居的。”
老板有点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道：“哦行，这个条件更好，中等装修，拎包就住，也能看房。”
说看就看。
仨人离开中介，来到锦湖园公寓，18层，90多平两居室。
说是中等装修其实也没啥，刮个大白，弄点家具，有电视和热水器，一个月750，姚远都不知道这是贵还是便宜。
“能联系房东么，我想今天就签。”
“我打个电话。”
中介沟通了一下，说中午可以见面。
于是两个碎催又跑去上网，中午过来，跟房东聊了聊，利索的签了合同，下午又去买生活用品。
老爷们和老爷们一块买东西，效率高的不得了。一下午忙活完，吃了顿饭，韩涛就回去了，他也是外地人，租房子住。
眨眼天黑。
姚远坐在对一个人来说非常空旷的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电视，凭白生出一股凄凉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
因为他上辈子有丰富的租房经验，每次搬了新住处，开始几天都会有这种感觉。
他也碰到过很多烦事，最闹心的就是漏水，楼上往自己家漏的，自己家往楼下漏的，麻烦的不得了。
最困难的时候，租在一间阳台漏雨的破房子，房东还不管，自己买的防水爬上去涂。
人活久了，总能经历点事情。
而此时此刻，适逢元旦，老叔又不在京城，他是真有些孤独了，何况手里还没有那些鼓捣玩的物件儿，比如盘珠子。
“哈！”
姚远忽然笑了笑。
为什么中年男人总爱玩手串、钓鱼、摄影、养花养草的？
因为他们硬不起来了才爱整那些花钱不少又没啥用的东西，你看那年纪轻轻杰宝硬的跟铁一样的会鼓捣这个？
他是过来人，软硬自知。
“可我现在是21，哦不，22岁啊！”
在这个夜晚，姚远一直忙忙碌碌的心态，终于得到久违的宁静，年轻人强劲的冲动便在热情生长。
“我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
第二天晚上。
于佳佳、刘薇薇、韩涛齐聚新居，给姚远燎锅底儿。
撩锅底儿，就是搬新家了亲朋好友过来聚一聚，吃顿饭，喜气洋洋的意思。
那仨人都不会做饭，就姚远上辈子在外打拼练出点手艺，复杂的不会，家常菜还可以。炖了一只鸡，蒸了一条鱼，几个炒菜，大米白饭。
“喝！”
于佳佳上桌就放飞，挨个倒酒：“喝酒没事，醉了就在这睡，正好两男两女。”
“啥玩意？”姚远吓一跳。
“正好你和韩涛一屋，我和薇薇一屋啊！”
“哦，吓死我了！”
姚远猛拍胸脯，你不能咱们公司曾经叫91，就真整点91的业务啊！
《聚会喝醉了の美女同事》！
“不过你这房子租的蛮好，可以成为一个据点，在报社毕竟有些事不方便。”
“当然好了，韩涛这孙子已经预定床位了。”
“韩涛确实辛苦，咱们都看在眼里，我敬你一杯！”
于佳佳抬手就敬，敬完就干，毫不拖泥带水，有这种人在饭桌上那是大幸，气氛不会僵的。
韩涛也很乐呵，自己的付出被承认了，本来就会有一种成就感。
刘薇薇一瞧这意思，韩涛怕是决定追随姚远了，让她犹豫不决的心又偏了一点。
“接下来就是换办公室，招新员工，我还有好多好多东西在脑子里，还有好多好多计划没实现，但现在不讲，不讲……大家放松放松，春节后再加油！”
心境使然，姚远竟然喝的有点多，朋友过来陪着他高兴，难得失态。
最后举起一杯酒，道：“昨天没机会讲，各有各的生活，今天聚在一块也不晚……来，祝我们2002快乐！”
“2002快乐！”
“干！”
四人碰了一杯，有朋友，有事业，有酒肉，愈发尽兴。
于佳佳也喝的有点多，忽道：“姚司令，你是不是应该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都叫你姚司令了，你说什么话？”
“嗨！”
姚远放下酒杯，身子前倾，用手指头敲着桌沿：“2001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第39章 凑热闹
“哗！”
一泡尿浇在马桶里。
微黄，水柱连贯，刚劲有力，彰显着主人有强大的前列腺和肾功能。
“不滴滴答答的真是太好了！”
姚远抖了抖，打了个呵欠，冬日早起的倦怠挥之不去，拧开水龙头，冷水，噗哧噗哧狠抹了几把脸，浑身一哆嗦，清醒了不少。
也没爱做饭，烧了壶水，找个碗啪的打里一只鸡蛋，搅匀冲开，再来小半勺白糖，滴几滴香油，约莫凉了一饮而尽。
这叫鸡蛋水。
补充营养，清热去火，加蜂蜜最好，没有拿白糖也能对付。
挺认真的收拾了一下，穿鞋出门，走在路上，回望这栋20多层高的锦湖园公寓，后世一千多万一套，二手房。
姚远今儿要出门，去趟大兴，赴老郭的邀请。
说是什么拜师宴。
算算年头，岳云鹏还早，张云雷还小，差不多就心里有数了。
大兴在四九城南边，正儿八经的郊区，古时叫蓟，就是陈凯歌念诗“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里的蓟。
一路也是长途跋涉，这年头京城周边的区县都破破烂烂，没比通县强哪儿去。
这边姚远刚下了车，一个眼睛快瞪出眼眶的瘦个子便凑过来，小心问：“您是姚先生？”
“您是？”
“我叫李菁，相声大会的，说您第一次来，怕您不认识，在这等等您。”
“哦，你好你好……”
姚远握了握手，呵呵，我早就看着你了。
打过招呼就要走，他还问：“不用接别人么？”
“不用不用，别人都认识。”
“哦，敢情就我一个外人是吧？”
“瞧您说的，我要不是说快板的都接不上来，您是今天最尊贵的客人，我们也是借这个机会想感谢感谢。”
李菁嘿嘿一乐，像极了外星人。
他是最早一批元老，后来跟老郭闹崩了，离开德云社。
貌似销声匿迹，其实人家混的不错，京城曲艺家协会副主席，有戏拍，有节目上，比另几个自立门户的强多了。
又是跋山涉水，姚远都感觉要进村儿了，终于寻到了一座破院子。灰砖砌墙，瓦房，上锈的铁门，里面十来个人正热闹着呢。
他搭眼一看，能辨认出来的除了老郭和于谦，还有张文顺、范振钰、徐德亮、何云伟等人。
当然了，这会还没拜师赐字，徐德亮还叫徐亮，何云伟还叫何伟。
“哟，姚先生来了！”
几个老头不用动，郭德纲得亲迎，边迎边拱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客气，我就是凑凑热闹。”
“里边请里边请。”
郭德纲未来的妻子王惠也在，于谦的媳妇儿白慧茗也在，哎哟这媳妇儿真好看，人家以前拍过戏。
姚远转圈拱手，挨个认识一遍，都是圈内的或者家属，还真就自己一个外人。而他瞧着今天的主角，通身小流氓气质的年轻人。
果然是你，曹（云）金！
实话实说，姚远不喜欢老郭的徒弟，一个都不喜欢。
但他爱看热闹。
人到齐了，时辰也到了，一帮人进屋，挤挤压压的好容易留出点地方。
传统拜师礼，得走一套很复杂的流程，比如拜祖师爷，磕头敬茶，徒弟送礼物，师父训话赐字等等。
现在没条件，简化了，曹云金磕个头，敬杯茶就算完事。后来得到2006年，跟何云伟几人一块，才正正经经来了一次拜师礼。
“师父！”
“诶，好好！”
老郭看着愣头愣脑的曹云金，一时情绪翻涌，王惠捅了他一把才没当众失态。
因为穷啊！
最困难的时候，老郭把bp机卖了换馒头吃，王惠也曾把夏利车卖了支撑开销，一直到04年之前，德云社都很穷。
“感谢诸位前辈宾朋赏脸，寒舍简陋，略备薄酒，咱们吃饭！”
一嗓子吆喝开吃。
姚远是来看热闹的，心理有预期，但也觉着过于寒酸。没煤气，烧灶，地方还小，桌子都不太够，辈小的在外屋站着吃，辈大的在里屋坐着。
菜倒是不错，老郭算咬牙破费，还一个劲不好意思：“见笑了见笑了！”
“今儿能来的都不笑话你，赶紧吃吧。”于谦道。
“又没跟你说，我主要怕姚先生吃不惯。”
“没有，挺好挺好！”
姚远到哪儿都不能饿着，起身舀了碗素烩汤，哧溜哧溜道：“这汤就不错，谁的手艺？”
“我做的，今天第一次做。”
白慧茗浅浅一笑，23岁的小媳妇甚是迷人。
“嗯嗯，好吃，于老师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嗯？”
于老师挠挠头，觉得哪里不对。
但凡是个圈，里头都有脏事儿，曲艺界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侯耀文都知道吧？
他有个师侄叫戴志诚，同住一个小区。侯耀文娶了个北电的小媳妇儿，疼的不得了，但自己经常在外演出，就拜托戴志诚关照。
关照来关照去，戴志诚就和师婶勾搭上了，最后还结了婚。
一时传为美谈。
边吃边逗闷子，老郭随口问：“姚先生，您看外头那几个小子怎么样？”
“都不错，个个脑后反骨。”
嘎！
老郭一噎，这让我怎么接？
“开玩笑开玩笑……”
姚远哈哈一乐，也问：“你那边最近怎么样，观众见涨么？”
“见涨，以前少则一个，多则七八个，现在每场至少有七个人，最重要是稳定了，看来观众爱听。”
“观众从来都爱听相声，但现在电视里的相声不好听，观众也就没兴趣了。”
“这倒是。”
“一个个穿西装打领带，连贯口都不会说，那能好听么？”
“别说贯口，连包袱都不会抖了！”
引来一片附和。
姚远索性放下筷子，笑道：“我倒有个问题，诸位都是行家，有本事在身，浸淫相声多年，但不知对相声的发展历史有没有研究？”
“发展历史？”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抓不住思路。
“相声的问题都知道，审查严了，电视上很多不让说，梁左死了之后也没有好的创作者，再加上娱乐活动越来越多……总之就是相声末路，不知道前途在哪儿。
但还是我上次说的话，找不着方向的时候就回到原点看看。”
姚远看看一桌人，道：“正巧今天赶上，老中青三代都有，咱们不妨从头捋一捋，相声到底该怎么弄？”

第40章 这叫投资
“相声适于明清，再早可追溯到宋代，那就太远了，咱们不说。
单说晚清的时候，相声开始兴盛，有张三禄，有穷不怕，穷不怕更被称作相声的祖师爷，当时号称天桥八大怪。
这些渊源诸位比我懂，我不班门弄斧，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在天桥这个地方，民间曲艺如此繁荣？”
“……”
甭管以前还是现在，凡是说相声的，多数都没念过什么书，除了一些个例。
他们接触到的知识，就是传下来的这些东西，都知道天桥火，但为什么火，谁也不能系统的说出来。
“清朝定都京城后，将旗人安置在内城，把原先的汉人和商贩都往外城赶。那这些商贩去哪儿了呢？书上有说：
‘利用天坛及先农坛根，不必纳地租，多来摆设浮摊，售卖杂货，渐成小市。’
天坛和先农坛这一片，这就是天桥的雏形。
而随着人口增加，外城的平民和商贩越来越多，小市慢慢成了大市，直到晚清民国，达到了黄金时期。
尤其是民国，政府改造城区，在这一片建了医院、商场、饭店等等，又拓宽道路，重新规划，把左右近邻的市场和庙会连成一片，当时这一片有十座庙。
有市场，有庙会，闲人多，闲钱多，那些撂地摊的、玩杂耍的、唱戏的自然就来了，号称五行八作、什样杂耍、百样吃食。”
姚远先来了一段民俗历史，然后才道：“所以您想想，从晚清到民国，直至解放初期，相声的受众都是这些平民百姓，闲杂人等。
曲艺人想赚钱，就得说观众爱听的。
那当时的老百姓爱听什么呢？”
咦？
姚远前面这一段，众人云里雾里，而问出这句话来，老郭琢磨出点滋味，道：“《卖布头》《拉洋片》？”
“诶，这是民间行当，很多老百姓有亲身经历。”姚远道。
“《开粥厂》《夸住宅》？”于谦也道。
“诶，表面刻画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实际上呢？它符合底层群众的意淫，幻想自己怎么富，幻想别人怎么富，这叫皇帝的金扁担。”姚远道。
哟！
在座的都来了点兴趣，从这角度分析有点意思啊！
说相声怎么分类，先从表演形式分，单口、对口、群口。
或者从活儿上分，有讲究贯口的，有唱的比较多的，有模仿比较多的。
要么就从来源上分，有评书改的，有笑话改的，有民间故事改的。
但从观众心理的角度，很少有人做这种分析。
“相声的受众是市井，创造者的素材恰恰也来自市井，自己亲身经历的、家长里短听过的、书上写的野史传闻、街头流传的笑话，甚至报纸上的新闻轶事，再经过艺术加工，最后变成了相声。
这样写出来的段子，没有隔阂感，老百姓熟悉，熟悉就喜欢听。因为它符合大众的审美需求，当时没人没说过黄段子吧？”
“哈哈哈！”
提这个都乐。
传统民俗曲艺，是涉黄的重灾区，因为老百姓爱听。比如大名鼎鼎的《探清水河》，那就是个黄曲儿：
“四更鼓儿忙，二人就上了牙床，上得那牙床宽，宽去我的衣裳，我两人，口对口就腮贴腮，六哥哥的舌尖儿，顶上了我的牙膛……”
现在这段都删掉了。
而且最搞笑的是，动不动就说《探清水河》歌颂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此鲜花无人采，琵琶断弦无人弹，奴好比貂蝉思吕布，又好比阎婆惜坐楼想张三……”
你们家用奸夫淫妇歌颂爱情？
这就是给市井百姓逗乐的小黄曲儿，别整那么多扯淡的。
包括我们今天听到的所谓传统相声，都不知过了多少手了，能放出来的都是干净的。
姚远继续道：“再后来呢，到了人道洪流时期，旧相声不让说了，得说新相声，新相声什么内容？《英雄小八路》《水车问题》《登山英雄赞》，这叫歌颂型相声。
再到了改革开放，风气大开，思潮涌动，《虎口遐想》《小偷公司》《巧立名目》，这叫批判型相声。
但您看，甭管怎么折腾，这些成功的作品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顺应时代发展！”
咝！
老郭激灵一下子，仿佛被姚远用一根金手指戳了下脑门。
还是那句话，郭德纲拼了命想挤进主流相声圈，人家不要他，才不得不窝在小剧场。等后来成名了，把话反过来说：“我当初号召相声要回归剧场……”
他这时候属于迷茫期，或者说，还没进入自己的创作状态。
德云社什么时候开始转运的？
是在2004年，当时有个出租车司机给广播电台打电话，说你们放的相声太老了，翻来覆去那么几段，我知道有个地方说新段子。
于是主持人就去了，给录了几段相声，在广播里放。
然后京城的一些媒体、文化人开始推荐，进一步增强影响力，再到06年春节，凤凰卫视给德云社弄了一期特别节目。
遂爆红。
而这几年，正是老郭创作能力最巅峰的时候。
提及德云社，往往都在嚷嚷个人，嚷嚷八卦，很少人关注一个基础问题，作品！
老郭是靠作品红的！
《西征梦》《我这一辈子》《我是黑涩会》等等等等，在听腻了传统相声，受够了电视相声的观众群心中，初听就一个字：
太特么有意思了！
可惜后来心思不在上头了，好作品越来越少。
姚远今儿来凑热闹，其实就跟老郭说这番话来的，道：“电视限制多，可你们剧场没限制，还逮住那点老段子不放，不白瞎这环境了？
甭管你是新瓶装旧酒，还是旧瓶装新酒，顺应时代发展，多看看新闻，多关注现在的社会现象，甚至从自己从身边着手，别怕自个太特殊，大家都是老百姓，审美趋同……
所以观众要听新段子，你有么？”
“我……”
老郭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但还不敢打包票。
姚远说了一大堆，就为了最后这句：“你有让观众喜欢的新段子，我才好帮你大范围推广，门票那仨瓜俩枣的根本不算事。”
“这是我新名片，以后联系。”
他撂下一张名片，起身道：“我路程远，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撤。
老郭两口子把他送出门，回来饭桌上一时沉默。
众人经历了一番很大的心里波动，最开始吧，以为这人是帮卖票的，今儿就感谢感谢；后来突然唠相声历史，只当这是个爱吹牛逼的主儿。
但听着听着又有点东西，最后都明白了，人家就奔着这茬来的。
于谦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道：“哟，上回见还是一大学生，这就变老板了？”
“那他什么意思啊？”
“还听不明白么？让德纲创作新段子，然后他给宣传。”
于谦夹着烟卷儿：“这叫投资。”

第41章 节前琐事
过了新年，姚远几人最担心的就是结款。
用户回复短信，当时就已经扣费了，但本人不知道，得主动查话费才能知晓。所以一月份最容易发生的就是，用户查上月话费，发现多了十块钱。
姚远不清楚有多少人强制退订。
一旦强制退订，就等于坏账。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了移动打款，他们这边的账是505160，移动打过来的款直接把零头抹了，就给了50万。
一问，人家说坏账。
但具体数据不告诉你，就说坏账。
姚远还挺意外的，他以为要扣更多，结果没那么黑，毕竟是初期阶段。50万也足够了，这年头房租和人工成本低，完全能小小扩充一下。
韩涛早早就投诚了，刘薇薇还有点纠结。
如今的大学生找工作都端着点，毕竟还算值钱，不像后世，老老实实进厂打螺丝。但你端着归端着，整体的收入水平在这摆着呢。
京城人均工资才一千多块钱，除非你天纵奇才，上来就飞天。
出于共事一场的情面，姚远还是专门找她谈了一下，摆事实讲道理，真心诚意。
“有些人生来罗马，有些人生来骡马，起点本身就不一样，你家庭条件好么？”
“还行吧。”
“那你是有多余的私家车，可以出去跑出租？”
“啊？”
“还是你有闲置的别墅，可以租出去赚钱？”
“你说什么屁话呢？”
“那不就得了！你业务水平一般，像你这样的应届生满街都是，最大的优点就是声音好听，而99是能发挥你这个优势唯一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
“附耳过来！”
姚远嘀嘀咕咕的讲了一通，刘薇薇眼神越来越奇怪，最后投出了看变态的视线，道：“姚司令，我发现你在搞黄色上很有一手！”
“这不是搞黄色，我们不搞黄色，只打擦边球。”
姚远开始拉良家下水，道：“你有经验，当初帮我打电话，你表现的就很完美，而且事后你也呈现出一种玩弄纯情少年的快感。”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这种事就得转换心态，你不要觉得丢人，你把它当成是一种游戏，你跟客户斗来斗去，比试段位，见证人间百态，多有意思啊。
而且咱们挣钱嘛，不寒碜。
你可以打听打听今年应届生的平均工资，打听出来了我三倍给你，直接通向罗马！”
现在风气还是保守，20年后谁管这个，直播都成产业了，为国家承担了多少灵活就业人士？搞的东莞都没人了，KTV公主的颜值直线跳水。
姚远现在做不了直播，但他能整点类似的。
刘薇薇本来就倾向留下，只差最后一个理由，她家庭条件一般，比较需要钱，想了想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于是乎，姚远和于佳佳忙活了好一阵，找写字间，招新人，最后定了四个人，加上原来的就是八个。
另有驻沈城办事处总经理，姚小波同志。
……
时间愈发临近春节。
姚远的实习任务结束了，回学校报道了一下，大学生涯只剩最后的毕业论文。
在1999年，清华大学弄了一个中国期刊网，想打造一个支持全国各行业知识创新、学习和应用的交流合作平台。
国家非常重视，教育部、真理部、科技部以及学术界、出版界等等，给予了大力支持，慢慢建成了一座庞大的数字图书馆。
后来改名叫知网。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要钱，翟博士有句遗言说得好：“知网是什么东西？”
当然了，现在写论文还用不着，只能去图书馆，网吧都没啥用，因为资料太少。
姚远约好了和老叔一块回家，在临行前的几天，又请于海，京城市移动公司的那位，吃了顿饭。
这次改成了香格里拉。
“工作繁忙啊，从新年到现在一个月，就有30多家公司申请sp，我也是东奔西跑，连春节都顾不上喽。”
短短时间，于海又富态了一点，满面红光，打个嗝都是一肚子生猛海鲜味儿。
“您贵人事忙，我们想忙还没地方呢！”
“就是啊，能者才多劳，我们想劳还没机会呢！”
“哈哈，你们俩啊，我见过不少会说话的，但像你们一唱一和的还挺稀罕。”
于海说完，又正色道：“我知道你们第一个月的款下来了，如果你们想问坏账的事，那……”
“不不不，坏账我们没任何意见，以你们为准。今儿主要快过年了，我得回老家，就想着感谢感谢您。”
姚远顿了顿，道：“顺便跟您请教请教，成为全国网sp需要什么条件？”
“嚯，你省网还没吃开呢，就想着全国网？”
“人总得有点上进心嘛！”
“……”
于海思量了思量，道：“全国网sp我们没有硬性标准，但实际审核中起码得符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公司资产至少得过千万，这样我们才能相信你有跨省铺开的能力。”
过千万啊……
姚远点点头，也行，今年新的小目标出现了！
只问了这一件事，再也不谈业务，就吃吃喝喝。姚远始终相信一条准则，解决人就是解决事情。
一顿饭又造了一千多，八点左右散场。
时间还比较早，姚远和于佳佳跑到一家小店坐了坐，顺便喝点茶醒酒。
“你那些演艺圈通讯录啊，我仔细想了想，现在做短信也能做，明星基本都迷信，咱们弄个算命啥的，都能上钩。
但关键没啥意思。
明星最大的价值在于他们带来的庞大，呃……”
姚远想说流量，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词儿：“庞大人气。他们是天生的焦点，话题中心，一个人就能带动一帮人。”
“所以年后我先开一个新闻服务，算是咱们的固定栏目，做内容，以娱乐体育为主，包月就定5块吧。此外么……”
“你想做什么？”于佳佳问。
“你知道Blog么？”
“不太清楚。”
“国外很流行，简单讲，就是网络日志。我想把那些明星的人气利用起来，吸引广大网民，再攒点钱吧，争取下半年出炉。”
于佳佳似懂非懂，但她懂明星，问：“那些明星可贵，不会白白帮咱们。”
“没关系，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姚远咕嘟咕嘟干了一杯茶，而且我知道现在谁还不太贵。

第42章 姚百万回乡
2月9号，农历二十八。
姚远即将体会一把20年前的春运。
上午时分，他提着个行李箱，老叔背着一个大包，双手各拎着一个大包，紧赶慢赶的冲向北京站。
何必呢？
何苦呢？
姚远感觉自己被一群世界上最混杂的人包围，各种各样的面孔和气味铺天盖地的袭来，毫不讲理的将你揉进其中，瞬间同化。
“坐飞机好不好，非得扒一层皮。”
“飞机票多少钱呢，年纪轻轻张口就来，一点不会过日子。”
“我攒了点钱。”
“那你就留着，别瞎花。”
行吧！
他暂时不打算吐露实情，只好耸耸肩，跟老叔挤进候车大厅。
刚进去马上排队，后脑勺连着后脑勺，站的脚酸了才开始检票，又慢吞吞的往前挪，等到了月台，老叔撒丫子就跑。
“哎哎！”
姚远在后面追，几乎是闯进了车厢，老叔手疾眼快，经验丰富，找了一个还有空间的连接处，大包一甩，刷的摸出两个马扎往地上一摆。
占座儿！
马扎刚摆上，就有几个人过来，恼怒的瞪了一眼，又连忙寻找下一个连接处。
好嘛，跟打仗似的！
姚远也闹的气喘吁吁，一屁股坐下，这车是普快，得嘞，又得熬八个小时。
没多久，火车启动，轰隆隆的驶出京城，开始了每个乘客人生中或长或短或快乐或悲伤的一段旅程。
对面是几个干瘦汉子，气质和老叔差不多，一看就是农民工。
老叔闲不住，发了一圈烟就跟人家聊起来了，姚远坐在马扎上，无聊的看着杂志，偶尔能感受到过路乘客羡慕的眼光。
当大家都没座的时候，你拥有一只马扎，你便是上流人士。
这年头没有网上售票，预售期也没有那么长，能买到票就很不容易。北方以京城为核心，南方以沿海城市为核心，周遭邻近的打工者、学生在几天内涌进来，忍受着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环境，就为了一个目的：
返乡！
今年有1.3亿的客流量，交织在全国各地的铁路运线上，就为了血液里流淌的那一抹故土难离。
而火车上的连接处，一向是最欢乐，最丰富，最人间百态的所在。
过来抽烟的，推小车的，拿着泡面桶接热水的，守在厕所门口等着撒尿的，来来往往人流不绝。
老叔唠半天回来了，从包里摸出几个塑料袋，一包五香豆干，一包鸡杂碎，有点黄瓜和水果，也没忘了一瓶牛栏山。
“饿没？先吃点。”
“来个卤蛋。”
姚远挑了一个乡巴佬卤蛋，这玩意好像就近年出来的，刚开始很爱吃，没事就买个尝尝。
“叔，你大包小包都带的啥？”
“去各地装台，人家送的土特产，还有我自己买的。”
“你哪来的钱？”
“嘿嘿，我发奖金了！”
老叔拿着一根黄瓜，较为得意，道：“这不年关了么，老孙给大伙发了点钱，说去年生意不错。一人两千，我三千。”
“你咋三千？”
“关系好呗，再说我干活卖力气，哎，这可是私下给我的，你别跟人说。”
我可真闲得慌！
“那你挣了……”
“乱七八糟的都加上，一共六千五百块钱！”
“半年呗？”
“半年，咋样，还不错吧？”
“嗯，不错不错。”
“每月寄回去的钱，你婶也舍不得花，今年总算有点闲钱了。”
这法子其实挺好，老叔在外包吃住，工资都寄回家，婶子也节俭，这个钱就能存下来。
“……”
姚远张了张嘴，算了，我还是不告诉你我刚给你儿子打了五万巨款。
就在昨天，一月份的款项到账了，没搞什么活动，稳定收割，抹掉坏账后还剩63万，公司营收破百万！
这意味着有10万多个手机用户被割了韭菜，而剩下没有收割的用户，约莫还有8万多个，都是大家从各方渠道找来，或者买来的。
于佳佳居功至伟。
公司的策略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你给一个用户咔咔扣30块，还叠加几个业务，账目上肯定好看，但人家肯定去退订，结款的时候就没那么多钱了。
所以这东西有点像传销，必须不断的找新手机号，才能将群发进行下去。
而今年的sp竞争会正式拉开大幕。
姚远在回来之前，已经在布置任务，买了好几台电脑，租了更好的服务器和带宽，还外包出去一个技术项目，做了一个新东西。
再说回挣钱的事。
姚远和姚小波的隐瞒，实际上是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讲，这玩意得找个时机。
老叔一直吃吃喝喝，他饭量大，见姚远没兴趣，就放开膀子造，一大包豆干和鸡杂都吃了，酒也下去半瓶。
黑黝黝的脸上开始泛红，精神却极好，这是喝到位的表现。
他把垃圾收拾收拾，又打开包，道：“对了，我买了好些特产，你看看咋样，对不对？”
“啥特产？”
“京城特产呗，你婶半辈子没出过省，给她尝尝鲜。”
老叔划拉几下，先摸出一个盒子，是果脯，里面有七样，苹果脯、海棠脯、枣脯、太平脯、杏脯、桃脯和梨脯。
“呃，挺好！”
“我一看其实也没啥买的，总不能买只烤鸭带回去，那味不能好。”
老叔又摸出一个盒子，这是京八件，枣泥、青梅、葡萄干、玫瑰、豆沙、白糖、香蕉、椒盐八种馅做的点心。
“这个咋样？”
“呃，不错，都不错。”
“好就行，你婶就爱吃甜的。”
好嘛，您倒不怕我婶齁嗓子……
姚远看老叔兴致高涨，也没好意思说，在京城千万别买这花里胡哨的东西，奏是蒙人的！
……
苦熬了八个多小时。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火车缓缓驶进了小城车站。
只停一分钟，下来十几个人，姚远和老叔下通道，走台阶，有一小段还没灯，摸着黑往前，出来到外面，得绕到车站的一个偏门，就算出口了。
“爸！”
一个女孩子看到亲人，当先跑过去。紧跟着又几声呼喊，一个个像归巢的鸟，口中念念，多时不见。
“儿砸！”
“儿砸！”
姚跃民守在铁栏杆后面，跳起来挥手，姚小波跟着学，袁丽萍和老婶在乐。
“爸！妈！”
冬夜风寒，新春即至，姚远霎时间抛开所有，回归年少，小跑着过去。
“冷吧？”
“还行，车上人多。”
“哎哟，走走吃饭，饭店都订好了！”
“回家喽！”

第43章 岁岁平安
农历二十九。
几乎全城的人都跑出来了，开店的、摆摊的想最后来一波买卖，逛街的、赶集的也想最后囤点年货。
商业街两侧挤满了小摊小贩，什么对联啊，黄历啊，红袜子红裤衩，干果蜜饯，大虾酥大白兔，连带拜祖宗的香烛红纸，应有尽有。
农贸市场更是热闹，韭菜飙到了几块钱一斤，活鱼活虾上来就抢光，城里为数不多的私家车仿佛全堵在门口，水泄不通。
“滴滴！”
一辆出租车艰难的在人流中穿行，一条街走了五分钟，拐过路口才提点速，开到了学校家属楼。
“师傅，麻烦进院！”
出租车又开进去，停在楼下，姚远摸出三块钱，司机没接，道：“五块了！”
哦！
过年涨价。
姚远换成一张五块的，下了车，拉开后门，看着都心累。
那后座满满当当，一箱子一箱子的，有雪碧，有爱人果汁，有珍珍的荔枝饮料，还有罐装蓝带。
司机还不错，帮着搬一搬，堆在单元门口。
正此时，又听滴滴两声，姚跃民坐着出租车也回来了，咔咔拎下来几大包肉菜和点心，外加一兜子猪下水和几条活鱼。
爷俩一对眼，姚跃民挺乐呵，在绝大部分人心里，这叫年货丰盛，日子富足。
姚远记得这样的春节持续了好久，也不知从何时起，置办的年货越来越少，过年越来越没劲，等自己中年的时候，连节都不爱过了。
“东西放这儿没事，搬吧！”
老爸一句话，爷俩开始干活。
十来箱酒水饮料，每次搬三箱，五楼，跑了三趟。
姚远胳膊上的肉都在颤，呼哧呼哧喘气：娘的！甭管你是开路虎还是开奔驰，回家都得给你妈拉白菜！
我堂堂姚百万，还得干这卖力气的活儿！
姚远的姥姥、姥爷、爷爷都去世了，只剩个奶奶，自己找了个老头，一块过日子，逢年过节去看看。
所以每年都把老叔一家叫过来，一起过春节，就这十来箱酒水，两三天就没。
袁丽萍那边的亲戚不常走动，聚一聚也就完了。
约莫到中午，袁丽萍也回来了，买了好多鲜花摆上。老妈别看是数学老师，其实很浪漫，不然也不会被一个语文老师追到手。
简单吃了点饭，自然就聊起这半年的生活。
“小远，你实习怎么样？”
“还行吧，我没怎么出去采访，主要负责收集数据、开发市场这一块。”
“那能留下么？”
“留不下，我们一批四个人，三个是关系户，有个叫刘薇薇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但人家就受老板喜欢，听说入职薪水比常人高三倍，这上哪儿说理去？”
“哎哟，你这报社也不怎么样啊！”
“这老板也不是东西！”
“是啊是啊，不是东西……”
姚远应声附和，心里头一转，算了，还是铺垫铺垫吧，遂道：
“其实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我有一个朋友，脑瓜灵长的帅，特有想法，觉得现在互联网火，就找我们几个关系好的一块试试水，弄了个小网站。”
“啥样的网站？”
“就是聊天啊，网友上来天南海北一通聊，目前人还挺多的。我觉得前景不错，想借这个平台锻炼锻炼。”
“行啊，你到别的地方不也是从零干起么？先锻炼锻炼挺好。”
“就是，你现在还年轻，磨练磨练有好处，不着急。”
爹妈还以为儿子即将毕业，急着找工作呢，反倒安慰起来。
姚远点头如捣蒜，铺垫完就不多说了，而袁丽萍忽地顿了顿，冲姚跃民使了个眼色，姚跃民咳了两声，问：
“小远，你那个，对个人问题有想法么？”
“啥个人问题？”
“就是，有没有对象？”
啪！
姚远一巴掌pia在脑门上，20年后我就在相亲，倒回20年还特么要相亲！
“你看你夏天就毕业了，步入社会就代表正式成年了，这事得上点心，我学校同事有个侄女……”
“停停停！”
姚远赶紧打住，道：“我自己找，自己找。”
“行行行，自己找，咱们不着急。”
嘴上说不着急，但袁丽萍又来了一句：“小波那孩子挺有意思啊，不声不响交个女朋友，说是学医的，你婶见过照片，大高个，白白净净的。”
噗！
姚远一口汽水喷出来：“姚小波有女朋友了？”
“咋了？”
他上辈子直到25岁还是处男啊！
“他俩怎么认识的？”
“说是网上聊天认识的，你看看人家，多会抓机会。你不自己弄网站么，那……哦，没事没事，不着急。”
淦！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姚小波，你也叛变革命了？！
此弟不宜久留啊！
……
眨眼就到了除夕，街上瞬间冷清。
中午时分，老叔一家到了，吃了顿丰盛的团圆饭，互诉衷肠，姚跃民说到动情处，忍不住潸然泪下，跟老叔抱头痛哭。
袁丽萍在旁边无语。
因为老爸是性情中人，感情非常丰富，喝了酒就更来劲。
然后该睡觉睡觉，歇到了晚上，爬起来打开电视，调到中央1，这边和面准备包饺子，那边等着看春晚。
这个时候，孩子是搭不上手的，即便姚远22岁了，那也不用管。
他32岁的时候出门，还被叮嘱看着点车呢。
做饭是四个大人的活儿，姚远就一把薅过姚小波，进自己卧室，训斥道：“你睡过了么？”
“哥！我是向着你的！”
姚小波连忙表忠心，道：“但这都是缘分，缘分来了我也挡不住，一切都托你的福，你不弄那个俱乐部我们还不能认识呢。”
“别扯犊子，我管你交女朋友还是男朋友！关键你这么一交，把我架火上烤啊！”
“那你也找一个呗，你比我聪明，比我帅，一定能找个中意的。”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哪有那么容易……”
姚远砸吧砸吧嘴，一个阅尽千帆的心态，可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
玩玩还行。
……
“咚咚咚！”
“谁？”
“送财神！”
姚远开了门，外面一个穿破棉袄的老头，抱着一摞财神贴画：“请个财神吧？”
“多少钱？”
“五块钱。”
姚远给了十块，老头谢着走了。
他回身看看钟，喊：“开始了！开始了！”
“诶，来了来了！”
大人们赶紧洗洗手。
晚上八点整，春晚准时开始，在这一刻，全国不知多少家庭已经团圆，坐在电视机前守着春晚。
这个传统从80年代的第一期开始，持续到了20年后。
20年后春晚再怎么被吐槽，也影响不了它的影响力，哪怕人们不看呢，电视机也得开着。
开场是惯例的花里胡哨群舞。
倪萍、朱军、周涛、王小丫、文清、李咏上场，京城、沈城、深城、西安、魔都五地联播。
今年是马年。
开场过后，宋来了首独唱，跟着第一个语言类节目，冯巩大爷亮相，抱着吉他跟郭冬临一块唱歌。
“冯巩咋不说相声了？”
“就是，以前说相声多好啊，非得演小品，哎牛群哪儿去了？”
“当县长去了吧。”
四个大人指指点点，总归就是冯巩现在不咋滴。
“……”
姚远打了个呵欠，你们等过几年的，还真就得冯大爷救场，起码脸儿熟啊。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歌舞，解晓东和孙艳姿合唱了一首《与世界联网》，陆毅和周迅也唱了一首《今年如此精彩》。
侯耀文说了段相声，戴志诚和姜昆搭档，也来了段相声。
不知这会勾没勾婶子？
姚远拼命在记忆中搜寻，发现有印象的不多了，为啥不多了，好节目越来越少。
雪村大概是第一个靠互联网红的歌手，来了首《出门在外》，雪村下去，再下一个节目，诶，大伙都精神了。
本山叔上来了。
去年《卖拐》，今年《卖车》，陈小二退隐，赵妈作古，本山叔正式加冕第三代小品王！
他最巅峰的时候，春晚会把他的小品排在零点前的最后一个语言类节目，就是怕提前放了，观众看完就不看了。
“看着没，自己就找去了！”
“因为你俩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所以说啥都上不去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
“大哥，我跟你说，像我这种智商，以后也就看不懂手表了！”
“哈哈哈哈！”
饺子已经上桌，几人边吃边乐的前仰后合，发出了开播以来最大的笑声。
所有的灯都亮着，外面的楼也是灯火通明，早早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着范厨师的智商，又伴随着饺子的香味，供祖宗的香烛，飘散在千家万户。
“哎呀！”
姚远吃着吃着，忽地一硌牙，从嘴里吐出一枚硬币。
“小远吃着了，来年肯定好运气！”
婶婶拍手道。
“唔……”
几乎在同时，姚小波也嗑着一个。
“呀，小波也吃着了，我就包了俩，正好俩孩子都吃着了！”
袁丽萍乐道。
大人们都很欢快。姚远和姚小波对视一眼，每年我们都能吃着。
同时也故意疑惑，为啥我们每次都能吃着呢？
……
夜越来越深。
临近12点，姚远穿衣服下楼，放了一挂鞭炮，看着大地红在噼里啪啦中消散，又抬头望望自家的阳台。
默默祈愿，只愿岁岁平安，人人喜乐。

第44章 碧海银沙
“正月初六，送你六个顺：事业顺，业绩骄人；爱情顺，牵手佳人；生活顺，做个牛人；友情顺，相伴贵人；出门顺，总遇好人；财运顺，加薪喜人……”
啧！
姚远看了眼手机，浑不在意的揣回兜里，这也忒复古了。
约莫从2001年开始，拜年短信逐渐流行，诞生出很多吉祥话和段子。有看着好的，大家还纷纷转发，你拜我，我拜你，都是一套嗑。
今儿初六，他待在家的最后一天，借口回去创业。
很多商家已经营业了，东北的街溜子也热闹起来，他溜溜达达的随便走走，忽地瞧见一家刚开门的音像店，遂迈步进去。
小屋不大，墙上钉的木条子，摆着一张张盗版VCD的封皮，另有几个柜子，放的是盗版电视剧和音乐专辑。
买的话，最便宜的时候10块钱4张。
租就是每天1块钱，押金10块。
姚远扫了一圈，好家伙，《蜀山传》《瘦身男女》《浪漫樱花》《少林足球》《速度与激情》《古墓丽影》《怪物史莱克》……
这算新片还是老片啊？
他挠挠头，问：“有啥最新的么？”
“这个！”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碟，道：“刚到的货，还没摆上去呢，韩国最火的！”
姚远一瞧，《我的野蛮女友》。
“电视剧你看不？这个，还有这个，都超好看。”
老板随手又拿出《流星花园》和《寻秦记》，尤其拍着《流星花园》道：“这你得快点看，看完一集就送回来，我等着租。”
“这么火？”
“咱这小地方落后，沈城早就传遍了，当年《还珠格格》多火，《流星花园》就有多火。”
“那不一定，《还珠格格》我爸我妈也看，但他们能看这个么？”
《我的野蛮女友》《流星花园》都是去年在本土上映的，今年才传播到大陆，且迅速掀起热潮。
F4成为青春偶像剧的里程碑，这四个人吃一部戏吃了一辈子。
《野蛮女友》2月份在香港上映，导致盗版碟传播，而香港电影人再度发挥了自己的作坊天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鼓捣出了一部古代版野蛮女友《河东狮吼》。
古天乐、张柏芝主演，倒也流行一时。
而姚远看了一圈，实在提不起兴趣，最后租了本《玉女心经》，揣在羽绒服的大兜里，一会回家怀怀旧。
离开音像店，继续往前走，又到了超音速网吧。
来的挺早，里面还有几个空位，开了一台机子，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不绝于耳，周遭学生、小混混、闲散中年人大呼小叫。
“……”
姚远双手按着键盘，想了片刻，在百度搜一个叫“碧海银沙”的网站。
碧海银沙，老网民应该有印象。
1996年创立，是粤省电信的一个自营网站，根正苗红，98年就推出了聊天室，99年推出文字版网游《金庸群侠传》，号称国内网游鼻祖。
2001年推出网络日记、相册服务，同年又推出了语音聊天室和视频聊天，以及一个原创文学栏目“且听风吟”。
可以说，碧海银沙每一步都走在时代前面，可惜不会运营，后来关闭了。
姚远要找的是语音聊天室。
这是国内第一家提供语音聊天的网站，“语聊”的概念迅速兴起，新浪、网易、TOM等紧随其后，更有9聊、喜聊、聊聊等众多跟风产品。
但还是那个原因，赚不到钱，一个接一个的关停。
反而在另一条赛道，语音聊天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即网游！
随着中国的网游市场愈发火爆，出于对团队打本的需求，UT、iSpeak、YY等语聊软件陆续出炉，这都是后话了。
碧海银沙深受网友喜爱，通常叫“碧聊”。此刻，姚远随便找了个聊天室，点进去，戴上耳机。
语音聊天室的特征，就是在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人讲话，其他人只能听——但可以单对单私聊。
这就需要抢讲话的权限，俗称“抢麦”。
比如管理员喊1、2、3，网友就一起点抢麦的按键，然后排队发言，管理员可以设置发言时间的长短。
当一个人抢到麦，你觉得他会干什么？
羞涩？紧张？小心翼翼的聊天？
太单纯了！
当然是热情问候啊！
“草鸟妈滴，这里全魔都的吗？我鸟妈的逼！死个逼！奶个逼！”
姚远刚戴上耳机，就传来一阵亲切的问候语，听不太懂，反正就是各种逼。
这哥们骂了两分钟，换成了另一个人，同样亲切：“弄帮我关特，弄个瘪三，帮我西无起……我错那娘……瘟逼狗逼毒逼……”
啧啧！
姚远赞叹，民风淳朴，多好啊。
他听了半小时，几乎全是骂人，好容易安静下来，终于一个软妹子抢到了麦，给大家唱了首歌，赢得一片喝彩。
他退了出来，去别的聊天室逛了逛，都很热闹。
瞄了眼在线人数，竟然有3万多！
“牛逼！”
姚远的俱乐部要是有3万人同时在线，他都能笑死。
体制内的东西优缺点都很明显，碧海银沙这么好的资源，背靠电信，开局王炸，要啥有啥，但就是不会运营啊！
语音聊天室的技术，以当下的水平而言已经比较成熟，缺的是想法。
他恰恰最不缺想法！
“哥！”
玩了半天，姚小波推开网吧大门进来了，一脸无语：“你为啥老约在网吧见面呢？”
“主要我想上会网，你咋来的？”
“邻居正好来县里，我坐他摩托车来的。”
“还挺能耐！”
姚远结了账，出了网吧，左右看看，道：“走走吧，也不冷。”
“哦！”
姚小波瞧这架势，知道有话要说，不免忐忑。
二人顺着街道溜达，来到电影院的那个小广场，大门紧闭，立着块牌子，写着“停止营业”。
“这快拆了吧？”
“今年就拆，盖楼。”
姚远看了看老电影院，又看了看小弟，问：“你那五万块钱咋处理的？给你妈了？”
“没有，我存起来了。要是给我妈，她能一直攒到我娶媳妇，那就没价值了。”
“哟，都谈上价值了，没白锻炼。这五万块钱，算是给你的奖金，去年表现不错。但现在情况你也知道，主战场在京城，你离得太远，帮不上什么忙。
我实话实说，你技术水平只能说够用，远远算不上高手，而将来对技术的需求会与日俱增。”
姚远顿了顿，继续道：“你下半年大四，眼瞅着也毕业了，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
姚小波摇摇头，道：“我没什么想法，我想听你的建议。”
“我唯一的建议是提高技术水平，你或者考研，或者报班，或者找个高手拜师，反正就是提高水平。因为你在运营上很欠缺，也不懂推广，而程序员永远吃香，能力越强越吃香。
当然，如果你想试试运营这方面，我也支持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我。”
“我听你的！其实我也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你的需求越来越高。”
姚小波就这点好，非常尊敬大哥，也是姚远这半年证明了实力。
“那就好，行了，咱们吃点饭去。”
“不吃了不吃了，我得看我对象去，都约好了。”
淦！
姚远翻白眼，谁知姚小波又一伸手：“哥，借点钱，我出门忘带了。”
“……”
姚远无语了三秒钟，手伸进兜里往出一掏，几十块钱外加一本《玉女心经》。
“……”
兄弟俩一阵沉默，姚小波默默接过钱，抹身走了，走几步又回头：“哥啊，你赶紧找个对象吧，容易憋出病来！”
“滚犊子！”
……
初七，小城火车站。
姚远准备回京。
这档口乘客还是不少，但比春节前强，起码买着坐票了。这次老叔没跟着，他还想多待两天。
袁丽萍帮儿子检查最后一遍行李，一边抱怨：“没毕业就这么忙，毕业了还不得一年不着家，整得跟上班似的。”
“我本来就上班啊，人家是正经网站，你俩每年寒暑假放着，怎么体会得到打工人的辛苦？”
“滚蛋，说你胖还喘上了！”
袁丽萍收拾完行李，叮嘱要好好吃饭，注意冷暖，过马路看车云云。
而趁着她上厕所的工夫，姚跃民又把姚远拽过来，鬼鬼祟祟道：“儿砸，给我10块钱！”
“干啥？”
“你先给我。”
“你不有私房钱么？”
“打麻将都输了。”
咝！
姚远惊恐：“那你下月咋活？”
“我寻思买个请柬，就说吃席随礼，运气好能从你妈兜里抠出50块钱。”
“那运气不好呢？”
“我再买包烟。”
哎哟！
姚远鞠了一把辛酸泪，老爸没别的毛病，就爱打打五毛钱的小麻将，毛笔字写的极好。
要问二者有啥关系？
这不买请柬了么，自己伪造呗。
他摸出10块钱塞给姚跃民，多一分都没有，姚跃民郑重的收起来，拍拍儿子肩膀，果然是大孝子！
到时间了，检票进站，父母一直送到月台。
同候车的还有十几个人。
没一会，列车轰隆隆从远处驶来，缓缓停靠，门一开。
“抓紧上车啊！”
“抓紧上车！”
姚远拎着大行李箱上去，站在门口冲外边摆手，老妈喊：“到了来个电话啊！”
“在那边自己多注意点！”
“知道了，回去吧！”
门关上，列车前行，02年伊始。

第45章 女菩萨
这年头的节奏慢，过年要过很久。
从小年慢慢开始铺垫，除夕达到高潮，直至初七余韵缠绕，中间短暂的忙两天，等到正月十五吃完元宵，这个节才算完事。
什么996啊，什么加班三倍工资啊，什么节后集体跳槽啊……不讲究这些，就踏踏实实过年。
韩涛已经跳槽了，准时回京上班。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冷冽，他熟门熟路的抵达报社大楼，抬头望了望，大步走了进去，心情完全不同。
他是在2000年，随着报社网站筹建入职的员工，当初也是热情满满，结果发现报社根本不重视，且传统媒体人对互联网有一种骨子里的排斥。
如果没碰上姚司令，自己可能也忍不下去，主动换工作了。
韩涛来到13层，身心愉悦的走进新写字间，二百平左右，两间大屋，一间小屋。本打算将小屋当作老板办公室，姚司令没同意，改成了接待室。
反而在大屋子里添了一个位置，和员工一块办公。
“涛哥早！”
“哎，来这么早啊？”
韩涛刚进门，就瞧见那个新招的策划叫吴军，正把扫帚放好，显然刚扫完地。
“第一天正式上班，怕迟到就来早点。”
吴军20出头，二本毕业，有过一段工作经验，比刘薇薇老成不少。他带着少许探究的主动跟韩涛聊天，打听一些细枝末节。
刚说了几句，于佳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进来，后面跟着工人，搬进来一台饮水机，外加两桶水。
摆放好位置，蓝色的水桶倒着往上一怼，汩汩汩，红灯亮起开始烧水。
“佳佳姐，新买的饮水机啊？”
“反正不是你捡的，我得上班去了，回见！”
于佳佳来去如风，眨眼又没影了。
吴军一头雾水，问：“涛哥，咱们还有别的办公室么？”
“没啊，她不是正式员工，人家是报社主任。”
“那那那……”
“革命需要，以后你就懂了。”
韩涛把自己的大茶缸子放在桶上，拍了两下，笑道：“姚司令的行动力就是强，说买就买，这下不用灌暖壶了。”
咱们现在看饮水机不算什么，可当年就是在2000年初的时候，才全国大范围推广开。机关单位、公司、家庭纷纷购买，城里有大大小小的送水站，打个电话就给送水。
吴军问了一些情况，反倒愈发好奇。
因为他刚才偷看过，在另一间大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台电脑，每台看上去都很贵，还有很漂亮的耳机。
但公司明明没这么多人啊，搞不懂是干嘛的。
陆陆续续的，员工们到齐，共六个人，只有韩涛和刘薇薇是老资格。当姚远踏进屋子的时候，迎来了齐刷刷的问候。
“姚司令早！”
“姚总早！”
“姚总早！”
“嗯早！”
姚远摆摆手，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边按开电脑一边打量。
首先卫生搞得好，整齐干净，几个人精神气也不错，老人儿淡定自若，新人略带紧张，还不时偷瞄自己。
窗外的京城晨光照进来，勃勃生机。
哎，这才是创业的样子啊！
他也是干劲十足，梳理了一下内容，起身拍拍手，道：“停一会，开个早会。”
“先欢迎我们新加入的四位伙伴，来自我介绍一下……”
“吴军，23岁，策划，很高兴与大家共事。”
“杜春阳，24岁，程序员。”
“王冠，22岁，策划，请大家多多指点。”
“李梦，28岁，财务。”
两男两女，除了于佳佳30挂零，都是20多岁。
“我们是一个年轻的团队，年轻代表着激情，火热，勇往直前，也代表着冲动，盲目，经验不足。
sp是个新行业，初上手肯定有不懂的地方，不懂不要紧，但你一定要问，你可以问韩涛，问刘薇薇，或者直接来问我。
我们的群发用户已经达到了20万，俱乐部会员已经超2万，记住是2万付费会员，并且是每月付费，我们的退订率极低，说明用户黏性非常高……
今年必定是sp的大争之年，不知有多少人入局，我们凭借先发优势，占据了一定资源，但千万不要大意，稳扎稳打，不断创新！”
姚远讲了一番，分配任务，最后问刘薇薇：“面试安排好了么？”
“今天一共12个人，9点钟开始。”
“来了让她们在大屋等，然后在小屋面试。”
“好的！”
公司账上有110万，添置设备、外包项目就花了快一半。目前来讲，群发仍然是主要营收手段，但姚远一向喜欢未雨绸缪，早早在考虑新的利润增长点。
没错，就是碧海银沙那种类似的，语聊服务！
他们不会运营，姚远会啊！
……
一辆公交车缓缓靠站。
门一开，文莎下了车，找人问了问路，便顺着方向瞧见了一栋大楼。
等她站在楼下，看着《京城青年报》几个大字，一时不敢进去，从包里摸出一张报纸，上面有招聘广告：
“九九网络科技公司诚招网站形象公关和热线服务员，要求形象好，气质佳，嗓音动听，月薪3000起，上不封顶，有意者巴拉巴拉……”
这会没有网上求职，公司想招人要么直接去学校，要么在媒体打广告。
文莎便是看广告来的，热线服务员她懂，形象公关也略懂，沾了公关俩字，就大概知道是个什么职业。
当然她主要为了薪水，月薪3000块。
少么？
太多了！
京城到2006年，人均工资才达到了3000块。
她在楼下踌躇片刻，还是走进大门，到了13层，找到了九九公司的牌子。没有前台，进去就是办公区，八张桌子对面摆，一人一台电脑。
文莎瞧见这八台电脑，略安定了些，电脑可是贵重物品，一般小公司可舍不得买八台。
“你好，我来面试的。”
她敲了敲敞开的门。
刘薇薇起身接待，问：“你好，您贵姓？之前打过电话么？”
“我叫文莎，打过电话。”
刘薇薇核对名单，指引到另一间大屋子：“请稍等，一会会叫到您。”
文莎进了屋子，又是一惊，好家伙，这屋有十台电脑！而且看起来比网吧要高级，崭新崭新的，让人忍不住就想开机。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年轻女孩，长相不差。
她双腿并拢，手指有些用力的揪着包，等待被叫出去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接待室内。
姚远正对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妹子，五官底子好，年纪不大，就是不怎么会化妆，硬生生显老了。穿着大皮靴子，小外套，豹纹衬衣。
张嘴一口大碴子味。
“我叫徐梦，今年19，老家东北的，父母过来打工我就跟过来了。”
“什么学历？”
“哎呀，初中算不算学历？”
“算，有过工作经验么？”
“我在酒吧卖过酒，KTV唱过歌，干过几天车模……”
都是女菩萨干的职业啊！
“你能把外套脱了转个圈，然后立正站直么？”
徐梦二话没说就脱衣服，原地转了两圈，立正站直。
姚远肉眼评估：肩臀接近等宽，这是标准的H型身材，但手腕过裆线，又伸展出两条长腿，不仅长，且直，大概有B。
手腕过裆线，是判断身材比例的标准之一。
当然也不是越长越好，你手不仅能过裆，还能到膝盖，那你是刘备。
“我们需要招一批形象公关和语音聊天的业务员，你长相不差，性格放得开，但说话太差劲了，尤其是口音。
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过来培训，通过了就上岗，用你的照片，用你的声音。通不过呢，我可以买你的形象授权，让别人代替你聊天。”
“培训给钱么？”
“包吃包交通，通过了先试用一个月，月薪1千5，转正后3千起，另有分成和奖金。”
“……”
徐梦想了想，很痛快道：“行，啥时候来？”
“等通知。”
“下一位！”
sp的业务中，有一个利润非常高的语音聊天服务，就是按时长收电话费，然后移动和sp分成。
但在这个时间点，移动还没推出这项功能，包括什么点歌啊，点祝福啊，现在都没开通呢。
那姚远也有招，可以利用短信扣款。
因此他得招一些能说会道的女菩萨，耳膜马杀鸡，听觉大保健，精神布施，给大家带来快乐与安慰。
为什么不能肉身布施呢？
那不成网络招嫖了么，会404的！
一连面试了几个，要么长的好看，声音不行，要么声音好听，性格无趣。长得好看的，自己还能帮助运营，但性格无趣的实在没办法。
姚远略感失望，就没一个色艺双绝的么？
月薪一万我都给啊！
“下一位！”
“文莎！”
随着一个女孩子走进接待室，有些烦闷的姚远顿时精神一振。
运动鞋牛仔裤，朴素的棉服，扎个马尾，素面朝天，本钱过溢的白嫩皮肤上镶嵌着玲珑剔透的一双眼睛。
有的人美则美，但生硬，有距离感。
这个女孩子的漂亮，却是温润娇嫩，让人心生亲近。
“你好，我叫文莎。”
她一开口，更如春风拂过，清润舒适。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我今年21岁，美术专业，就读于……”
她提起学校有点不好意思，说了一个不咋滴的专科学校，道：“今年毕业，有一些短暂的打工经验。”
“怎么会想来这里应聘？”
“因为，因为……”
“找工作，都想来试试，反正面试也不要钱。”
姚远替她回答，文莎抿了抿嘴，微微低头，面带羞涩。
哎呦呦！
姚远激动了，这是多好的一朵白莲花啊！
“你能把外套脱了么，然后转个圈？”
“呃……哦……”
文莎犹豫了一下，伸出细长的手指，一个个解开棉服的扣子，左右一分，露出一件白色毛衣，胸脯鼓鼓的。
她站起身，转了一个圈，腿没有徐梦那么长，但整体比例很好。
“可以了，请坐。你完全符合我们的条件，也要先培训，然后才能上岗。我们主营一个交友网站，最近要上线语音聊天室，你知道语音聊天室么？”
“不知道，但我上过打字的聊天室。”
“哦，那也行。这个工作呢，就是陪网友语音聊天，但不是公共群聊那种，是单对单的聊天。
诶，不要多想，我们不搞黄色，这是随着时代发展，互联网服务愈发多样化而诞生的一个新类型业务。”
姚远顿了顿，随口就来：“在当今社会上，有很多年轻单纯的，闲散的，成熟的，婚后危机的，人生迷茫的，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们承担着自己的责任，学业，工作，养家糊口，每天疲于奔命。
但这个社会你知道，好像男人就必须得顶天立地，不能流露出一丝软弱，不能哭泣，不能叫疼。
这种定性是非常狭隘的，连刘德华都看不下去，专门写了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
文莎露出懵逼又怀疑的目光，只听对方继续道：
“人们常常忽视了，其实男人也需要爱，需要一个可以休息的港湾，需要在受委屈不被理解的时候，能有一个人陪他说说话，听他诉诉苦，然后对他说一声，加油！加油！”
“而我们……”
姚远啪的一拍桌子，道：“我们做的就是这样一份温暖的工作！所以你不要当成是简单的语音聊天，要当成是一份爱心与安慰，明白吗？”
“我，我听明白了。”
文莎点点头，然后问：“工资真是3000么？”
啧啧！
姚远更爱了，要的就是这种嘴上儿女情长，心中独爱金钱的坚持。
“3000起，只多不少。你要是不介意，我想先看看效果。”
“啊？”
文莎轻轻惊讶了一声，微微垂头：“怎么，怎么看？”
“你说声加油听听。”
“加油？”
“对，把我当成你最亲密的人，你正在鼓励他。”
“……”
文莎咬了下嘴唇，试着吐出这两个字：“加油！”
“语气太平，要饱含期盼与爱恋，再来一次。”
“加油！”
“好点了，再试试。”
“加油！加油！加油！”
“很棒了，再试试，说哥哥加油！”
“哥～哥～加油！”
哎呀！
姚远扔掉笔，整个人往后一仰，心胸顿开，风清月明，只觉世间美好，这就是我想要的女菩萨啊！
普度众生的那种！

第46章 男人最懂男人（上）
上午，京城的一家小录音室。
简陋的环境，廉价的设备，默默无闻的音乐人，以及正在里面录歌的刘薇薇。初时还挺紧张，越录越顺，这个女人闭着眼睛，脑袋一晃一晃，颇为沉醉的德行。
“果然天赋异禀，就好这口。”
姚远站在外面围观，问：“差不多了吧？”
“嗯，这遍就可以了，您是刻盘么？”
“刻张CD。”
“没问题，免费赠送。”
音乐人心情不错，因为这个活不算小，要作曲，编曲，还有录音，能赚个2千块。
当然客户的要求比较古怪，这首……呃，姑且算是歌的东西，更让自己大开眼界，混迹乐坛数年，就没听过类似的玩意。
不多时，刘薇薇意犹未尽的出来，道：“姚司令，怎么样？”
“不错不错，你又进化了。”
“我再进化也比不上你啊，哎哟，那词儿打死我也写不出来。难怪常人说，最懂男人的都是男人呢。”
过誉了过誉了！
我也只是站在无数女主播的肩膀上。
没等多久，音乐人刻好了一张CD，还给整个小包装盒，像模像样的。
“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嗯，有机会再见。”
从工作室出来，俩人又到了一家印刷社，取了二十本小册子，这才返回公司。
刘薇薇的心态已经放平了，甚至出现了类似皈依者狂热的症状，因为世间最难过的就是心理防线，一旦跨过去了，此后一马平川。
所以她答应接这个活之后，主观能动性特别高，道：“姚司令，我案头的工作还用做么？”
“你要是觉得时间能调换开，那你就做。”
“呃……”
刘薇薇想了想，道：“我可以白天做群发，晚上做语聊，我也打算在附近租个房子，晚点回去也不怕。”
“行，就属你有经验，你多带带她们。”
“我就帮你打个电话，就叫有经验了？”
“关键看天赋啊，我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抖S，以玩弄男人感情为乐！”
“滚蛋！我就谈过一个男朋友！”
“性经验和xp是两码事，性经验的多少不等于能满足你的xp，这东西都是隐藏的，潜意识的，羞于言表的。
有人喜欢胸，有人喜欢屁股，有人喜欢脚，有人喜欢小动物，有人喜欢前面，有人喜欢后面，有人喜欢拴着别人，有人喜欢被拴着……
从心理学的范畴讲，这东西没啥羞耻的，不违法乱纪，正确认识就好。”
“……”
刘薇薇听得满脸通红，又叹为观止：“姚司令，我发现你总能一本正经的搞黄色，这算不算你的xp？”
“哎，这是我的工作，不要跟生活混于一谈，我的xp永远只有一个。”
“什么？”
“不告诉你，反正你没有。”
……
中午时分，九九公司。
于佳佳没有在报社吃食堂，而是买了份炒面，跑过来与民同乐。
刚进屋，她就觉得气氛不对劲，男员工都鬼鬼祟祟，女员工都翻着白眼，遂问：“怎么回事？”
“今天培训呗。”
“培训又怎么了？”
“喏！”
一人冲门口示意，于佳佳转头，瞧见文莎走了进来。
外套脱了拿在手里，里面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摆恰及腰身，刚好把臀部的曲线露了出来。
她温温柔柔道：“你好，我是来培训的。”
“先在里面等会吧，姚总一会就回来。”
“谢谢！”
文莎浅浅一笑，走进那间已经挂上“语音服务中心”牌子的大屋，门一关，窗帘还拉着，里面啥也看不着。
而韩涛、吴军、杜春阳三个男丁，视线从文莎的正面追随到她的背面，直至消失不见。
哦！
于佳佳明白了，耸了耸肩，啥也没说。
公司这帮人，如果说姚远的高度是第一，她便是第二，站的高度不同看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前几天面试，一共选了20个人留作培训，陆陆续续都到了，转眼到了午后，姚远和刘薇薇也回来了。
“都来了么？”
“来了。”
“好，我得给她们讲课，于主任你看一下。”
姚远不及歇息，就领着刘薇薇进了语音服务中心。
屋子非常大，摆了十台电脑还有空余，另放着一套沙发，小电视，饮水机，还有个柜子，满是零食、咖啡、茶、胖大海、喉宝之类的。
20个环肥燕瘦，各具特色的女孩子，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换了一般人，讲话都结巴，但姚司令是谁，那是粪车从门口经过都得尝一口的主儿。
淡定自若的脱掉外套，走到白板前面，扫了一圈底下，最后在徐梦和文莎身上短暂停留——这两个是他最看好的。
“正式培训之前，再详细说一遍工作性质。”
“一批在岗8个人，2班轮换，每天至少保证8小时。这里有20个人，老实说确实有几个我不太看好，最终谁能留下，全凭自己努力……如果都通过了，那最好，我情愿为你们改制度。”
“好了，下面开始讲课！”
姚远把小册子拿出来，分发下去，文莎瞄了一眼，封面上印着四个字：《话术手册》。
“语音聊天服务，说白了就是陪聊。说话都会，但说好听的话，不一定谁都会，说好听的话还能让人为你花钱，那更是难得。”
“一个人连线进来，除了那种上来就问你胸多大、艹不艹的，都会经过一个由陌生到慢慢熟悉的过程。
这个过程又分为若干阶段，我们一个一个讲解……”
姚远在白板上落笔，刷刷写上：“第一阶段，如何打招呼！”
“连线的一般都是男的，呃，可能也有女的，过后再讲。一个男的连进来，你们必须先开口，常规的可以说你好，活泼点的可以说嗨。
他们大多也不知道说啥，你说完嗨，他也来个嗨，然后就容易没词儿了。所以你们打完招呼，要马上开启一个话题。
那说什么呢？注意了！”
姚远刷刷又写上几个字，道：“要强调第一次这个时间节点，比如：
‘嗨，晚上好呀，哎呀～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呢……’
然后顺势说你的初印象，初印象肯定是声音。
如果他普通话比较标准，就夸他声音好听，如果他口音比较重，就问他哪里人……总之不要冷场，当然冷场了也不要怕，比如现在尴尬了，沉默了，你就可以……”
“哎呀～”
姚远忽地娇柔起来，眉眼风骚，嘴角含羞，并发出杠铃般的笑声，道：
“你给我打电话你又不讲话，你这样会害我挨骂的。
对方肯定问，为什么挨骂？你就说有规定不能冷场，然后又发出甜美的笑声，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对方说：
哎～算啦，反正我跟你聊天蛮开心的，骂就骂吧，嘻嘻～”
噫！
20个妹子齐齐一颤，被姚司令弄的全身鸡皮疙瘩。

第47章 男人最懂男人（下）
屋子外面，韩涛等人急得抓耳挠腮。
以至于他狗壮怂人胆，鬼鬼祟祟的贴过去偷听，当然也听不到啥，只觉得气氛欢快，于是羡慕嫉妒恨。
“一个对二十个，不对，二十一个！”
“姚司令牛啊！”
“是啊是啊，换成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人捶胸顿足，默默哀嚎。
而在屋子里面，气氛确实很欢快，但又若隐若无的散发着一丝神圣感，每个妹子都全神贯注的在听，甚至在本上记录。
她们又不傻，知道在教自己怎么赚钱。
“当你们度过尴尬期之后，就进入第二阶段，身份判断！”
“这时候你可以问年龄，问职业，那册子上有去年的各行业人员平均收入，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对方的收入水平和消费能力。
如果对方不想说，没关系，千万不要急，继续套近乎，总归能掏出来。”
“等到这个时候，陌生感渐渐消散，对方的胆子也该大起来了。他们也会问你的年龄，经历，甚至有没有男朋友。
我设置了十种身份，对应不同的话术，你们一个个练习，最后看谁适合哪个。”
“绝大部分人，都是出于好奇才语聊，他们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婚后男士，有的是单身汉，你们除了判断收入和消费能力，更要判断对方的需求。
他是单纯的，还是经验丰富的？
他是寻求美好爱情的，还是寻求刺激的？
他是喜欢活泼型的，还是喜欢温柔型的？
这些光靠理论远远不能说明白，得靠实践练手……”
“甭管什么身份定位，最重要的都是黏性，第一次聊的挺好，但可能下次就不来了呢。所以你们得有招数，将短线变作长线……
比如第一次聊天，聊的不错，快到结尾的时候，刘薇薇你当客户，你给我打电话。”
“好！”
刘薇薇兴奋的应和，清了清嗓子，道：“哎呀，我得挂了。”
“啊？这就走了呀？”
姚远又变得娇柔湿润。
“是啊，我这边有点事。”
“那你，那你明天还来看我么？”
“这个，呃……不一定啊。”
“……”
姚远沉默了几秒钟，又道：“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如果你连续三天来看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么？”
“什么都可以……啊不不！你不许有什么坏念头。”
噫！
妹子们听得无比欢乐，因为她们来的时候看着“公关”俩字了，约莫心里有数。结果不是那么回事，好家伙跟演戏似的，都有剧本的。
刘薇薇就更加快乐，痴汉道：“你说什么都可以的！”
“说错啦！嗯……这样吧，如果你连续三天来看我，你可以让我叫你一个特别的称呼。”
“什么？”
“没听懂算了！”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
“笨死啦！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你什么！”
“噗……姚司令我不行了……”
刘薇薇过了把瘾，竖了根大拇指，甘拜下风。
姚远面不改色，又刷刷写了几个字，道：“称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体现你们亲密度的东西！不要轻易给出去，一定要拿到相应的回报。”
“那他们都爱听什么呢？”一个妹子举手。
“只要你不叫他们孙子，什么都行。当然通常来讲，哥哥、老公、爸爸排在前三位。”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你们聊天也得这样，注重拉拉扯扯的过程，不要轻易给结果，等到差不多了，才让他达成一个目标。
然后，马上又提出一个新目标，继续拉拉扯扯。”
姚远掰开了揉碎了给她们讲，他上辈子榜一大哥都当过几十个了，女主播那些烂活儿一清二楚。
没错，他现在搞得就是原始版直播，技术水平达不到，但模式一毛一样。
“下面最重要的部分，赚钱！”
激灵一下子，全体百分百关注。
“首先，我们推出三个短信扣款的包月套餐，每个套餐都有月度聊天时间，用完了要等下个月。但是，如果用户再订阅一个套餐，就会得到新的聊天时间。
所以你们要有足够的耐心，聊的越久，说明你们挣得越多。”
“其次，我们会推出一些打赏礼物，利用单条短信扣款，最低5毛钱，最高2块。这个等你们转正后，可以参与分成。
根据这个打赏，我们还会推出排行榜，前三名有特殊显示。第一位，我们俗称榜一大哥，通常都是你们的铁杆，一定要维护好。
那怎么要礼物，或者让他多聊会呢？
如果你们十分熟了，直接开口请求就好。如果不太熟，或者你觉得不好意思，也有招数，最常用的就是卖惨。
比如这样……”
姚远一下子变得神情低落，语调伤感：“我还幻想着有你在我背后能给我一个依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能是我太傻了。”
“或者这样……”
“想想我也没资格要求你做什么，是我太自私了，或许我真的配不上你吧。”
姚远正声情并茂的教课，那个东北老妹儿徐梦不干了。
“艾玛，你整这玩意我不会啊！”
“你用不着这个，你只要把口音改善一下，本色出演就行。你可以唱歌，做游戏，天南海北的侃，不少人就好你这口。”
说到这儿了，姚远把CD拿出来，塞电脑里，道：“今天暂时就讲这么多，太多了你们也消化不了。最后一点，语气一定要亲切，吐字要标准，这个也靠练。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段贯口……”
“贯口不是说相声的么？”
“干这行也有，尤其适合徐梦这种的。像什么天若有情天亦老，我家大哥你最好！山外青山楼外楼，我家大哥就是牛！
你咔咔来上一段，肯定有人喜欢。”
说着，音乐响起，放了一首，呃，歌。
这歌叫《老公天下第一》，女主播经常整的烂活儿，姚远找人编了一段节奏，词记不完整，自己添添改改。
妹子们就听音箱里出现了一段魔性的喊麦，是刘薇薇的声音。
“老公老公mua，左边一个mua，右边一个mua，嘴巴一个mua。
老公老公抱抱，我要公主抱抱，飞起来的抱抱，转圈圈的抱抱，我的老公超帅，笑起来时超帅……”
“敲黑板，记重点！”
姚远一脸严肃，道：“这就是你们要练的贯口，对口齿清晰、语气语调和羞耻度的忍受力，都有极大的增强。等以后你们上岗，如果实在没活儿了，把这段弄上去也能忽悠几个。”
“都给我好好练！”

第48章 天上人间
大概在90年代初，粤省出现了第一家声讯台。
那会还是自动台，可以点歌，查天气，查股票信息，第一个月就挣了20万。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声讯台遍地开花，业务多种多样。
比如高考查分，很多人都经历过吧？
高考打电话查分，你打的那个电话，其实就是声讯台。
一般都是座机，打什么168、268、195、198……各地不一样。
而随着行业越来越卷，各声讯台奇招并出，擦边球已经不算什么，那会流行说法叫“空爱”，即空中做爱。
费用也分通讯费和信息费，由电信统一代收，家庭电话包月30，公家电话包月280。所以可想而知，60％以上的都是个人使用公家电话打。
公家电话费虽然多了，单位也得交，因为不交就停机。而后来呢，电信将通讯费和信息费分离了，就是你可以单独交通讯费。
于是这些单位啊，公司啊，特么的一查，卧槽，啥信息费每月成百上千的？在揪出许多薅羊毛的内鬼同时，人家就拒绝交信息费了。
没有公家电话的支持，声讯台的利润开始降低，遂又抬高价格，从每分钟一块钱到三块钱，直至衰落。
可以说，声讯台就是90年代的sp，发展过程一毛一样。
都是先试水新产业，发现这东西暴利，然后遍地疯涨，开始内卷搞黄色，乌烟瘴气，又迅速走向衰落。
姚远为啥不弄声讯台呢？
一个是在1998年，京城就不批准申请了。
第二是这东西日薄西山，利润已经很薄，动不动就扫黄，去年京城一地便有千余家声讯台，到2005年左右，全国仅剩500多家了。
大众的兴趣点转移了，转移到互联网上。
互联网的语音聊天和声讯台最大的区别，就是载体不同，网络语聊不用花电话费了。但其实呢，其实模式一样，换个技术平台，就叫新兴产业。
……
一连几天，姚远都在给妹子们培训。
先讲课，然后让她们上机，要么练习《老公天下第一》，要么去碧聊的聊天室抢麦，先熟悉一下感觉。
外包做的语聊平台也出来了，韩涛几人正忙着测试。
余下便是日常的群发工作，和交友俱乐部的维护。
在不搞活动的情况下，公司营收比较稳定，月入能达到70万左右。但关键性问题，手机号越来越少，库存见底。
姚远初七回京的，即2月18号。
回来就忙着面试，培训，顺便拜托于海——市移动公司的那位，拜托他牵个线，认识一下市移动的领导层。
眨眼到了2月底，于海终于有信了，约好见个面。
这天傍晚，临近下班。
姚远一头汗的从语音服务中心出来，洗了把脸，进到最开始的那个小仓库。这仓库租金便宜，他索性也没退，当作员工的杂物间，买了几个衣柜供他们使用。
他打开自己的柜子，换了件衬衫，套上一件西装，头一次穿上了皮鞋，又整整头发，架上一副没度数的眼镜。
回到办公室，大伙一瞧，嚯！
“这谁啊？这谁啊？还是我们和蔼可亲的姚司令么？”
“天啊，姚总你帅呆了酷毙了！”
“哎哟，这个眼镜加的好，太像斯文败类了！”
姚远没理他们，点上于佳佳、韩涛、吴军，四人提前下了班。吴军虽然是新人，但心思细腻，懂分寸，业务也不错，值得栽培。
四人打车到了东三环，那里有一栋气派大楼——长城饭店，直奔西侧的副楼，韩涛抬眼就看见几个鎏金大字：
天上人间！
咝！
他和吴军对视一眼，都有点发怵。
天上人间的大名是后期在网上发酵出来的，或真或假，神秘兮兮。这会在圈内当然很有名了，但对外面的普通群众而言，就是个很豪华的消费场所。
俩人跟着姚远进去，到前台，接待的小姐姐甜美一笑，只觉比明星还漂亮。
“先生你好，请问有预约么？”
“有的。”
姚远递过一张早早办好的会员卡，小姐姐核对了一下，旁边立刻有服务生过来，领着去包房。
一路上，韩涛和吴军愈发忐忑，偷偷观瞧，感觉每个包房都跟宫殿似的，地上铺的纯毛地毯，桌子好像都是红木，酒杯全是水晶杯……
没办法，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可劲的脑补。
进了一间中包，服务生殷勤的好像包衣奴才，忙前忙后，又给每人送上擦手的热毛巾，然后端着托盘，带着矜持的微笑守在门口。
姚远甩过去一小叠钞票，道：“随便上点饮料，我们等人，一会再叫你。”
“好的，您稍等！”
卧槽！
韩涛眼睛都直了，那起码有500块，500的小费！
他一月工资才多少啊？霎时间就产生了跳槽的想法。
“醒醒醒醒，别给我丢人现眼！”
姚远伸手在他眼前一晃，道：“今天招待的是移动领导叫陈国盛，算处级干部吧，级别不高，手握大权，大家都懂。
一会呢韩涛你少说话，主要就是陪酒，发挥你的特长。吴军打打边炉，看哪里有事就留意一下，剩下的交给我和于主任。”
于佳佳也道：“你们别紧张，一回生二回熟，公款吃喝，还有女孩子跟你聊天，这儿的女孩子又美又润，不会聊就看我的。”
嗯？
于主任你不对劲！
等了一会，客人来了。
先是于海，再是一个半秃的中年男人，休闲装，凸起的肚子上箍着一条进口腰带，正是陈国盛。
再有一个年轻人，估摸是心腹。
“陈总，大驾光临，荣幸之至！”
“哎，我可担不得叫总，叫老陈……”
陈国盛握了握手，打量面前的年轻人，姚远置换的行头很有效果，浑身透着一股当今时代流行的精英气质。
“老于成天在我耳朵边念叨，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
“不敢当不敢当！”
寒暄一番，七个人就座。
服务生又如狗腿子般出现，开始点单，你推我让的自然落到陈国盛手里。
他看着价码，道：“这消费可不低啊，咱们就简单点，呃，来个果盘，再来份干果……行差不多了，我看酒水就不用了吧？”
“无酒无欢，这可不能听您的。”
姚远也拿着价单，先要了一打啤酒，然后问：“XO有什么推荐的？”
“这款吧，口感非常棒，木香和水果香都很淳厚，也是最受客人欢迎的。库存仅剩一瓶了，您……”
“当然要了！”
“哎，太破费了，不行不行！”陈国盛忙道。
“今天您能来已经值千金，这您得听我的……来一瓶！”
“好的！”
“……”
韩涛和吴军瞄了一眼价单，12800/瓶！
短短时间，俩人刷新了好几遍三观，仿佛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那边陈国盛还在埋怨，姚远和于佳佳一唱一和，让场面井然有序的开展下去。不多时，吃喝端了上来，门又一开，香风扑面，走马灯似的进来六个女孩子。
个个盘正条顺，衣着得体，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裸露。
领导多数要脸，不会直接开口，旁边的人就得给台阶，又是一番推拉，陈国盛半推半就挑了一个最漂亮的。
服务生刚要闪，于佳佳不爽了，道：“喂，我的呢？”
“啊？”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一愣。
“我的，我也要！”
“非常抱歉，马上为您安排。”
嘁！
于佳佳一副被小瞧的样子，转头又是一张笑脸：“您别介意，我这人爱好广泛。”
“哦好好，广泛好啊……”
陈国盛被整的有点无语，都是人才啊！
……
来天上人间的，不说非富即贵，起码也都见过世面。
一般不在包房里开玩，而且来这里的都是谈事，拉关系，说话最重要。当然了，如果事后叫小姐回房，那就是另外的节目。
吃喝了一阵，陈国盛面色见红，手脚也慢慢放开，导致身边的女孩子越来越软。
“您推出的这个移动梦网真是太好了！”
“如今正是互联网寒冬，大大小小的网络公司无以为继，要不是移动梦网拉了一把，什么三大门户，什么TOM早就倒闭了。”
“这倒是实话。”
陈国盛借着酒劲，道：“去年我们涨了2千多万的用户，发了150亿条短信，营收破千亿！千亿啊，你想想，从移动梦网赚那点够干什么的？还不是为了支持互联网产业。
那个叫什么的，就是一企鹅，聊天用的。去年靠我们净利润1千多万啊，听说都快黄了，这又起死回生。”
“所以说您是移动呢。金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您这就叫企业之道，富民为始，共同富裕，国之大者。
大企业有大担当的风范。”
“哎……”
陈国盛砸吧砸吧嘴，这段话可以写到材料里，一个劲点头：“说的好啊，小姚你口才一流，看来文采也不一般。你这样的要是进来，比我有前途多了。”
“年轻人离不开前辈的指点，我还没上路呢。”
“不要谦虚，外人只看到大企业的待遇，却看不到大企业的责任……”
陈国盛一边摸着女孩子，一边慷慨激昂：“我们身为行业龙头，更是要主动担当，为国为民！”
“好！”
于海甚至鼓起了掌，知道领导已经兴致到位了。爱说话不等于会聊天，你得说到点上，得搔到对方的痒处。
他又扭了扭头，瞄了眼于佳佳，好家伙，她旁边的女孩子比领导那个还软。
这小破公司何德何能能聚齐卧龙凤雏两位神仙？？？
场面其乐融融，对彼此的意图心知肚明。就是姚远的女孩子不太高兴，好容易陪到一有钱的帅哥，他还只顾说话，摸都不摸一下。
不摸也是要给钱的！
话说姚远张罗这个局干什么呢？
一是跟领导层打好关系，以后sp越来越多，拼的就是关系了。尤其大家都在违规捞钱，移动给处罚的时候，你关系好处罚就轻点。
第二则是今晚的主要目标，买号。
没错，直接跟移动买用户信息，200万个！
……
吃吃喝喝，搞到晚上十点多钟。
那瓶12800的XO早就没了，也没喝出啥滋味来，又要了几瓶次一等的酒，边喝边唱，妹子们主动伴舞。
陈国盛从《驼铃》唱到《潇洒走一回》，再唱到《甜蜜蜜》，倒是蛮符合他的时代气息。
曲终人散。
姚远四个人走了，对方那个年轻人也走了，陈国盛和于海留下了，另有节目。
回去坐着一辆出租车，姚远和于佳佳只是疲惫，韩涛和吴军算开了眼界，还保持在兴奋之中。
悄无声息地忍了一会，韩涛终于忍不住，道：“这儿的女孩子是挺漂亮的，连服务员都漂亮。”
“嗯嗯！”
吴军忙点头。
“怎么着，你还想试试？自个攒钱去，这公款可不包。”
“嘿嘿，我就是说说……”
“得了吧！”
“真的，我可不敢不敢！”
韩涛挠挠脑袋，却是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姚远打了个呵欠，靠着窗户吹风散散酒劲，顺便表示支持这个小老弟：
“艾呀，梅事的，疣什么大不了的，中奖几率为淋，痿什么要担心呢？打个疱而已嘛，下次就不药了……”

第49章 竞争加剧
咕嘟咕嘟！
厨房热气升腾，水开锅，姚远掐着时间，约莫一分钟把面条捞出来。
过道凉水，加点油拌好。
然后把胡萝卜、洋葱、肉丝之类的倒进去，炒熟后再加面条，倒调料汁，两手拿着筷子不断翻搅，一盘子肉丝炒面就做好了。
买了半斤面，用了三两，油光光，香喷喷。
他租的锦湖园房子，搬进来有一段了，慢慢置办，越来越有生活气息，同时也买了台电脑。
姚远端到电脑桌，边吃边工作，顺便还刷着俱乐部的BBS。
这是上辈子深度网民养成的一心多用技能。
前几日天上人间一聚，他买了200万条用户信息，京城一共才500多万手机用户，瞬间干到资源天花板。
陈国盛也鸡贼，因为都是内行。
普通用户信息才2分钱一条，约莫160多万，优质用户信息1块钱一条，约莫30多万。
那什么叫优质用户呢？
简单讲，就是高消费。
这年头手机和话费都不便宜，普通人每月几十块、一百块话费很常见。但每月几大百，甚至几千块的，那就属于高消费。
一种情况是本身经济实力雄厚的，比如于佳佳手里那一批演艺圈人士，人家不在乎。
还有一种情况，花公家的钱。
90年代中后期到新世纪初，那是风气最烂的时候。
单说手机这回事，当时有很多的机关、事业单位、国企，用公款给个人买手机，美其名曰工作需要。
有些的确是工作需要，有些就不一定了。
这群人白嫖手机，话费也不用管，每月有定额可以打400、500、600块钱的，然后由公家统一缴纳。
以至于在2004年，国家出台了一纸文件《公务移动通讯费用补贴管理办法》，专门制定了各级别人员的话补标准。
现在，这部分人的手机号和缴费信息都在姚远手里。
当然了，陈国盛没蠢到什么信息都卖，这可是京城，很多人他也惹不起，能拿出来卖的都是无大碍的主儿。
“……”
姚远哧溜哧溜嗦着面条，看着密密麻麻的手机号，有这些打底，足够自己升到全国网还有富余了。
“叮咚！”
正吃着，短信提示音响，他拿起一瞧，面色古怪。
业务代码2090，内容为：“想知道你手机号的秘密么？回复8即可知晓答案。（回复本条短信免费）”
……
3月的早晨，乍暖还寒。
文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报社大楼，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九九公司。
这几日下来，她已经将公司员工的脸全部认熟，名字也记住了，笑着招呼：“涛哥早，梦姐早！”
“嗯早！”
韩涛不自然的回应，看着文莎进了语音服务中心，同往常一样把门一关，窗帘拉上，说在里面谋反他都信。
“梦姐，你说她们算同事么？”
韩涛小声问。
财务李梦在这里的年纪相对较大，工作经验丰富，不以为然道：“转正了自然是同事，没转正你操什么心？你看上她了？”
“没没没！”
韩涛下意识否认，但又犹豫一下，嘀咕道：“不过长的真好看啊！”
李梦撇撇嘴，小年轻没头脑，见了美色就想往上冲，最终不还是舔狗一枚。
再说屋里。
文莎已经戴上耳机，先练了一遍《老公天下第一》。
开始确实很羞耻，但练着练着也就习惯了，环境布置的好，足够私密的空间能让人的心理防线降低，更加开放。
之后，她又跑到网易的语音聊天室抢麦，用一种温温柔柔的语调去撩人。
随着培训加深，妹子们的差距愈发明显，姚远已经给几个出色者分派人设了。文莎拿到的人设极符合自身特点，那小册子上有写，叫“治愈系”。
聊了一会，把机子让给轮换的女孩，只见徐梦上去了，咔咔来了一段贯口：
“祝大哥，吃不愁穿不愁，不住平方住高楼，买卖如同长江水，生活如同锦上花，大财小财天天进，一顺百顺发发发……”
说完不知怎地又吵起来了，又咔咔开始骂街：“你光屁股追我十里地我回一次头都算我流氓！还让我露个奶，回家找你爸去吧，跟你爸一人穿一大裤衩装海尔兄弟……”
噗！
所有没上机的女孩子，每天最大的乐事就是听徐梦喷人。
文莎掩着嘴，憋的脸蛋微红，徐梦太有意思了，这也是姚总给她的人设——扒蒜老妹儿，骂人不吐脏字儿。
正聊着，姚远进来了，摆摆手示意该忙忙，自己走到白板前写了几个大字：
“三天后考核！五天后拍照！”
咝！
妹子们浑身一抖，文莎也不免紧张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份工作，她冥冥中更有一种直觉，似乎搭上了这辆车，人生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
“都停一下！”
“有个事讲一讲！”
这边姚远出来，马上召集开会。众人已经习惯他的工作方式，手里活不停，或侧着身子，或斜着眼睛看着前方。
还是一块大白板，姚远站在跟前，先摸出手机，道：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代码2090，我给大家念一念：
‘想知道你手机号的秘密么？回复8即可知晓答案，回复本条短信免费。’
你们还有谁收到么？”
“我收到了。”
吴军弱弱的举起手，道：“我正想跟您汇报呢，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收到一条，是说星座的，代码2097。”
“我看看！”
刘薇薇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手机，顿时叫了出来：“这不都是我们做的内容么？”
“一个字都不差！”
“卧槽，照抄啊！”
韩涛也叫。
而刘薇薇反应过来，跟着又叫：“他们也开始群发了？？？”
“诶，这才是重点。”
姚远指指韩涛，道：“那陈国盛随口透露过一个消息，说仅仅截至目前，京城本地网的sp就有多少家入局来着？”
“3，30多家？”韩涛不太确定。
“没错，34家！”
“sp就跟以前的声讯台一样，大家看这东西好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入局。今年，明年，乃至后年我们会面对异常激烈的竞争，而且大家没有规则，肆无忌惮，抄咱们内容都算轻的……”
姚远危言耸听了一下，又开始鼓励：“但不要过度紧张，我们已经占了先手，手上的用户增至200万，他们想追也得费大力气。
所以不要慌，按照咱们自己的计划走。
韩涛，聊天室测试的怎么样了？”
“基本没问题，但我建议上线的时候还是标注一个‘测试版’，以便日后改进。”
“可以！”
“吴军，短信联盟准备好了么？”
“我联系了一些较有影响力的个人站，我们条件优厚，大家非常愿意合作。”
“好！行动起来，行动起来！”
姚远拍拍手，道：“以前是小步快走，现在要小跑了，先把聊天室上线，姑娘们还得准备准备！”

第50章 改版升级
沈向东是位个人站站长。
2000年开始做个人站，可谓经验丰富。
刚做的时候，互联网没什么盈利手段，个人站就更没有，都是挂别家网站的广告，靠点击分成，利润微薄。
那会最常挂的是性用品广告，因此还有了一个挺专业的称呼：性用品联盟。
大概在去年底，沈向东发现几个朋友的网站，挂上了网易和TOM的短信广告，每月能有几千上万的收入，不由也动了心。
他有一个主站，一堆垃圾站，主站最好成绩能排在全世界第4千名，在圈内小有名气。
所以到了今年，他时不时接到一些sp的邀请，加入短信联盟。打听了一圈，都说TOM信誉最好，本想着加入TOM，谁知前两天又有一家找上门。
名字很怪，叫99。
“真是五五分成么？”
“比珍珠还真啊，短信联盟做的就是信誉，我们不可能骗你。而且你自己也可以拉人，拉来一个，每月分成有你1块钱。”
沈向东更动心了，这还没完，对方在QQ上又问：“对了，你生日几号？”
“干什么？”
“我们对加入短信联盟的站长有一套完整的福利待遇，包括节假日礼包，生日礼包，周年旅游等等……”
没错，姚远现在发展的，就是当初起家做的短信联盟。他现在是sp了，自然有资格做，不仅做，还要卷死同行！
沈向东不知道啥叫卷，但觉得对方够生猛。
这条件还犹豫什么，答应了！
于是乎，沈向东正式加入了九九公司的短信联盟，对方马上发来一个广告代码，他挂在自己的网站上，一瞧：
“京城最大的同城语音聊天室！”
他挠挠头，情不自禁的就点了进去。
……
为了宣传聊天室，姚远下了不少力气。
除了在各大平台发广告，百度也买了竞价排名，还在hao123买了推荐位，并且有短信联盟引流，多管齐下，不愁没有人气。
唯一不足的，他还是本地网，只能做京城的客户运营。
办公室内。
姚远戴着耳机，敲着键盘，嘴上问：“韩涛，有情况没？”
“一切正常，在线已经7千多人了，哈哈，没白花服务器的钱。”
“你们几个辛苦点，先兼职一下管理员，我得空再招点新人。”
“姚司令，聊天室还用专门聘管理员啊？”
“我们的聊天室跟别人不一样，管理员还有主持人的功能……哎，你们几个都什么破名字，一点特色没有，改一改。”
“改什么？”韩涛探头问。
“风格得统一，我想想……”
姚远回忆了一下青葱岁月，道：“韩涛，你叫小强吧。”
“吴军，你叫阿宾。”
“杜春阳，你叫大团结。”
“姚司令你叫什么？”
“我叫雨夜带刀不带伞。”
“哎，这个名字好！”
小强表示赞许。
“嗯，很有意境。”阿宾应和。
“而且很帅！”
大团结更是点头。
“当然了，这可是集人间百态之大成者，颠倒众生，欲仙欲死。”
姚远一个战术后仰，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话，表情神秘莫测还带着点润，手里再拿把扇子活脱脱一个星宿老怪。
“开工！开工！”
……
过完春节，江超又长大了一岁。
他终于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资深网民了。
刚开学没几天，这货就拉上几个哥们，跑到网吧开通宵，一遍一遍的磨《传奇》，当然也没忘了交友俱乐部。
上网是有惯性的，常去的网站很难一下子割舍掉，如果这个网站还不断产生吸引力，那基本就是死忠用户了。
江超现在上俱乐部，除了跟一帮熟悉的网友灌水，还注重起了实用功能。
比如那个节假日必有的抽奖，得优惠套餐、打折电影票、相声票，他就觉得很实用。前阵子元宵节，网站又搞了一次，但自己当时还没开学，只能在家乡遥望。
反正不管怎么说，江超第一次发现上网除了娱乐、获取信息之外，竟然还有生活服务功能。
放在后世，随便一个网友都能说出一堆理论，但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形容不出来，只隐隐约约有一种感受：
“诶，这东西挺好用的。”
此时此刻，江超又试验着打开俱乐部，因为这两天没法上，说是改版升级。这会鼠标一点，页面刷开，发现能上了，仔细一看不由惊讶。
这次变化可太大了，整个样式全变，视觉上也更好看。最显眼的位置一条广告：语音聊天室上线！
哟！
江超来劲了，他也是刚接触语聊，正感兴趣的时候。连忙点进去，见有几个分类聊天室：大学生活、都市男女、吃喝玩乐等。
最后还有一个字体最大的，颜色深红的：骂街专用！
另有一行提醒：在骂街专用之外骂街的，一律踢。
如果有懂行的，就会看出猫腻。一般聊天室分类，涉及学生的通常用“青葱岁月”“青春校园”之类，不会专门指向一个群体。
而这里是“大学生活”，就单独指向了大学生。
“……”
江超先点进骂街专用，戴上耳机，没五秒钟就出来了。好家伙，里面超乎预料的人多，超出预料的激情澎湃，京片子跟刀片似的横飞。
“素质啊，注意素质！”
江超性格比较软，对骂街不感兴趣，又点进“大学生活”。先跳出来一个提醒，写着“建议用学校名字＋网名的格式，可以最快找到同校朋友……”
下面是输入框，有【确定】【跳过】
江超想了想，点了【跳过】，页面一转，进了聊天室。只见左面是打字的聊天框，右面是成员列表，有五百多个人。
还有个【抢麦】，尚未开始。
他注意到自己的名字前面，有个金色的小徽章，是会员标志。
“哦，统一对外开放啊，难怪这么多人。”
下意识的，江超生出些许不快，会员都是这种心理，如果别人和自己一样，那充会员有什么用？！
在成员列表最上方，是聊天室的管理员。
名字有点长，叫“雨夜带刀不带伞”。
这哥们试了试麦，开始说话，一个蛮好听的男声，道：“大家好，今天是网站重新开张的第一天，有这么多朋友来，非常感谢。
有的玩过语聊，有的没玩过，我统一说下规则，一会倒数五秒钟，大家按F5，记住F5抢麦，然后排队发言，每位暂定2分钟。
你可以简单的自我介绍，说下交友条件，或者开学趣事，夸一夸学校，骂一骂学校都可以。
学校与学校之间，可以团结友爱，可以互相挑衅，但禁止污言秽语，暴露生殖器官，否则出门左转，骂街专用等着你。
最后说一下名称，你在聊天室里也可以改，我建议是学校名字＋网名，但全凭大家自愿。好了，准备倒数喽～”
“5，4，3，2，1！”
江超直接拿了枚硬币，卡在F5上，果然抢到了第一位。真抢到了又不太知道说啥，咳了两声，道：“大家好，我是北航的，呃，今年大一……”
刚说了一句话，就见左侧的文字聊天框，齐刷刷的冒出来：
“我也是北航的，我大二。”
“哟，学弟啊，长的帅不帅？我是学长。”
“北航的报到。”
“北航的来报到啦！”
随后又有人刷：“北航的滚啊，北理工的集合！”
大学与大学，多有同城死敌，这个死敌不是说真有什么仇，而是从名气、学术、就业等方面，互相竞争最大，经常比来比去。
比如清华和北大，中戏和北电。
北航和北理工也如此。
北理工的这位哥们振臂一呼，刷刷真冒出来几个校友，开始阴阳怪气的互损。
卧槽！
连江超老实人都急了，撸袖子就上，顿时热闹一团。

第51章 一点点套牢
起初只有北航和北理工掐架，后来越来越多的学校参与进来。
少部分义愤填膺，想拼个你死我活，大多数都在凑热闹，毕竟好玩啊，这里都是同龄人，还都是京城的大学生，平时可没机会。
很快的，“大学生活”聊天室已经突破了一千人。火药味愈发浓烈，忍不住开始暴露生殖器以及问候对方亲属。
管理员毫不留情的踢了几个，忽然关掉抢麦，自己开口：
“好了，上半场到此为止，再撕下去有失体面。有帅哥靓女么？出来唱首歌，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经过一番热闹，这帮年轻人都很沉浸其中，兴致高涨，真有几个人跳出来唱歌，好听的被夸赞，不好听的被轰下场。
忽然又有人道：“管理员声音蛮好听的，你唱一个吧！”
“对对，管理员来一个！”
“来一段！”
“讲个笑话也行啊！”
“……”
雨夜带刀不带伞似乎犹豫了片刻，爽快道：“我不怎么会唱歌，就讲个段子吧。”
他清清嗓子，用一种清润透彻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声音，道：“这人呐，一般都会说话。有人说的好听，有人说的不好听，有人说的让人舒坦，有人说的让人糟心。
归其原因，无外乎一点，就是将正确的语言放在正确的情景里。
语言和情景的搭配非常重要，咱比如京城话，大伙都在京城上学，平时肯定听过，京城话什么特点呢？
儿化音多，俚语多，俗气有趣，浑身痞味儿，老人管这叫‘胡同儿的话’。
在日常生活中，用京城话闲聊非常有意思，但换成别的情景，就不一定对了。比如小黄片……”
嚯！
小黄片一出，文字聊天框群情沸腾。
管理员仍是不紧不慢，道：“在这里不用装，你们这年纪谁没接受过港台、东瀛老师的生理课教育？”
“咱们接着讲，京城话聊天很好，但放在小黄片里就不对了。
比如你看个小电影，出来一男一女，衣服脱吧脱吧光了，一张嘴一口胡同味儿。尤其京城话好说您，那就变成这样了……”
管理员语调一转，地道的京片子：
“您把屁股抬一下嘿！”
“卧槽！您这儿还真有点紧……哎呦喂，您瞅准了再怼啊……往东边来点儿……对对，就往这儿怼……嚯，就叫一地道！”
啪！
江超掀了下键盘，脑袋差点撞在隔板上，却只顾张着大嘴，发出拉破风箱似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声，险些笑岔了气。
聊天室里更加暴动：
“管理员真特娘是人才！”
“哈哈哈，以后尊称您一声伞哥！”
“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雨夜带刀不带伞从善如流，一直陪这些大学生胡搞了许久。
过了半晌，江超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退出聊天室，浑身的细胞仿佛还浸泡在刚才欢乐的气氛中。
而他在退出前，已经把名字改了，变成和大家一样的“学校名＋网名”格式。
“这是个好地方啊！”
江超慨叹一声，瞧瞧时间，竟然不知不觉的待了一个多小时，而自己才仅仅看了看聊天室，还有很多新功能没看呢。
于是他跑到个人主页，刚进去就发现也有很大改变。
“网络日志”栏目被放在了显眼位置，多了个“情缘”，多了个“每日任务”。
先点击“情缘”，扫了几眼，明白了。
之前网易搞抄袭的时候，俱乐部上线了一个功能：两个人一起申请，可以获得结缘徽章，认证成为情侣。
现在进一步升级，可以送对方一份情缘礼物，包括玫瑰花、巧克力、玩偶等等，当你积分够了，可以解锁最后一项礼物：钻戒。
然后申请在俱乐部结婚！
这些礼物从5毛钱到2块钱不等，倒是不贵。如果微笑女孩还在，江超就奔着钻戒去了。
看完“情缘”，江超又点开“每日任务”，还是从签到开始，但下一项却是：“发一篇网络日志。”
“……”
江超仔细看规则，大概有两点：
一个是，会员每天走一遍任务流程，可以提升等级，升到一定级别，可获得相应礼品。
这个礼品就不是相声票、优惠套餐那些玩意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直接送电影票，送20、50元的手机话费充值等等。
第二个是，鼓励会员发网络日志，网站会挑选优秀文章放到公共频道推荐，甚至推荐给报纸杂志，并给予奖励。
诶！
他心态瞬间就平衡了，会员果然是会员，到底和常人不同！
而过了好半天，江超终于看完了全部的更新内容，只觉丰富多彩，吸引力愈发强大，同时也莫名生出一种感觉。
好像这个网站从简入繁，在一点点的设置圈套，让越来越多的人欲罢不能，越来越离不开这里，而且总认为自己好像要得到点什么，又不十分确定。
后世管这种感觉叫：“身为韭菜的自觉”。
……
俱乐部的升级改版，在新老网友中都掀起了热烈讨论。
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说不好的也未必真不好，只是自己的习惯被打破了，一时不适应。
而无论如何，俱乐部人气暴涨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上线三天，每日最大在线人数都破了万，会员累计已经四万，全是本地网友。
另一边，妹子们的培训期结束，进入考核阶段。
姚远设置了两关，一个是分别去语音聊天室抢麦，说上五分钟，自己在里面听。
一个是叫上韩涛、吴军、杜春阳，加上自己，四位男同胞组成了评审团，与那些妹子们单对单私聊。
十分钟时间，唯一要求就是撩他！微露色情的撩他！
姑娘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咣！”
门一开，韩涛跌跌撞撞的出来，面红耳赤，扶着桌子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
“你们聊啥了？”
女员工都很好奇。
“哎哟，不可说不可说。”
韩涛咕嘟咕嘟干了一大杯水，坐回座位，独自回味。
没多久，又听咣一声，吴军出来了，也是连连摆手，一句话不说。
紧跟着，杜春阳也出来了，这位裤子都有点突起，一个劲竖大拇指：“牛逼啊！姚司令活活教出一帮小妖精！”
“特么的到底聊啥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听啊！我们也要听！”
“我们也要当评审！”
女员工纷纷不满，跟着瞅了瞅，又问：“哎，姚司令怎么还没出来？”
“哇！”
韩涛三人齐声赞叹，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十分钟都受不了，他从头听到尾，完了还给点评。”
“那叫一面不改色，跟活佛似的！”
“姑娘们都不服，估摸里面车轮战呢！”
“姚司令真神人也！”

第52章 姚司令的xp
3月7日，凌晨。
天光未亮，春寒料峭，文莎守在一杆昏黄的路灯下，不停向路口处张望。白净的脸蛋上带着困意，一点妆都没化，手里拎着大包，里面全是自己喜欢的衣服和鞋子。
又等了几分钟，一辆中巴出现在路口，缓缓停靠，门一开，文莎还不太敢认，姚远从窗户探出头：
“上车！”
“哦！”
文莎拎着包上车，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徐梦也在其中。
她顿了顿，放着空座没坐，跑过去跟徐梦一块。徐梦瞥了她一眼，奇道：“你跟我挤啥啊？天儿冷还是车上有鬼啊？”
“嘻嘻，这位置好。”
文莎伸手不打笑脸人，主动套近乎。因为她看出来了，姚总最关注的就是自己和徐梦，先打好关系错不了。
中巴跑了一大圈，把姑娘们都接上。
她们坐在漆黑无光的车里，只窗外不时闪过一盏路灯，隐隐绰绰，本是低哀之景，却个个兴奋，低声谈论着拍照如何如何。
培训结束了，大多数都很出色，只两个人差点，但姚远也留了。
因为还有试用期，再观察一个月也无妨。
天蒙蒙亮时，中巴来到了一处摄影棚，20个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似娇花齐绽，蝶群翩翩，在摄影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进了棚内。
空间颇大，有专门的化妆间和换衣间。
姚远让她们先把衣服取出来，挂成一溜，跟摄影师一块帮忙搭配。有的分到了自己衣服，有的身材差不多，就借穿一下别人的。
末了开始化妆。
姚远拿着自己编印的册子，再次跟摄影师沟通，要什么什么风格，每人留2张照片就ok。
所以要突出本人最显著的特点。
研究了一会，正式开拍，第一个就是徐梦。
徐梦身高173，胸不突出，但两条腿又长又直。这会穿了条牛仔短裤，上面是白衬衫，下摆打个结系起来，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蛮腰，脚上是一双小短靴。
“自然点，表情自然点！”
“不要走神，看镜头！”
毕竟没有经验，摄影师费了一番力气，才让徐梦进入状态。
但拍完了几组，姚远看看效果，不太满意，腿确实表现出来了，可缺乏亮点，最最最亮的那个点，想了想道：“把我包拿来。”
文莎很有眼力见的递过大包。
姚远准备充足，刷的拉开，机器猫似的翻出一样东西，扔给徐梦：“穿上！”
“啥玩意？”
“穿上！”
徐梦双手一伸，扯开这条紧致的，半透的，妖艳十足的红色丝袜，脸上充满怀疑，我以前卖酒都没这么浪过啊！
她看着姚远脸色，不敢拒绝，灰溜溜跑进去换上，然后一出来。
哇！
所有人眼前一亮，这条红丝套在徐梦的腿上，就像妖精吸了血，涂满了利刃。
摄影师也很激动。
因为国内这时候根本没有时尚，明星都跟山炮似的，杀马特上封面，柴禾妞儿走红毯，一个比一个土。
真要说改观，还是范小胖孜孜不倦的去戛纳蹭红毯，开启了国内明星的时尚之路。
“来来再拍一组！”
“对对！比刚才好多了！”
摄影师灵感迸发，咔嚓咔嚓就是拍，最后还想来个大的，道：“你学过舞蹈么？”
“呼啦圈算不？”
“也行，你试试把一条腿压到墙上，能抬多高抬多高。”
徐梦依言而行，大腿一抬，红丝怼到了白墙上。
“不行，太低了！”
“抬高点，最好是一字马！你们过去帮帮忙！”
“我来我来……”
几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连忙冲过去，搂胳膊抱腿往上掰。
“啊……折了！折了！”
“不行不行，尼玛这是腿啊，你搁这掰腕子呢？哎呀我去！”
“坚持住！”
摄影师抓紧时间拍摄，棚内则哄笑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
有事的姑娘先走了，没事的留下看热闹，当轮到文莎的时候，她等的有些昏昏欲睡，忙洗把脸精神精神。
进去换好衣服，上身是白色印花小吊带，下身宽松的短款睡裤，穿着一双白袜子。
棚内有些道具，布置成了客厅的样式，铺着地毯，有茶几，有沙发，灯光打成暖暖的好似夕阳从窗外照进来。
文莎被要求靠在沙发上，拿着水杯做喝水状。
“好了不要动！”
“感觉很棒，眼神！给我眼神！”
摄影师今天一饱眼福，边拍边叹，这孙子干嘛的，哪儿找这么多好看的妹子？不光好看，声音还好听，不光好听，还很会说话。
就在刚刚，一个姑娘递给自己一杯咖啡。
你猜她叫我什么？
她叫我哥哥！
哎哟！
摄影师心猿意马，恨不得倒找她200块。
又拍完了一组，他自觉发挥出色，谁知姚远品了品，还是摇头。
“这还不行？”
“差点感觉。”
“哥们，您要求忒高了。我跟你讲，今天已经达到我职业巅峰了，您不能吹毛求疵啊！”
“不是吹毛求疵，确实差点感觉。”
姚远一时也没头绪，翻了翻自己的包，思索里面的道具哪个能用，但都差一点。
随即又来到文莎跟前，文莎披着羽绒服，冻得够呛，两只眼睛如迷途羔羊一般看着他，姚远也盯着她看。
“……”
沉吟了片刻，他道：“你能把袜子脱了么？”
“可以呀。”
文莎二话不说就脱掉袜子，露出一双白白嫩嫩，谁见了都想嘬一口的小脚丫。
诶，这感觉对了！
“不用穿袜子了……那个谁，徐梦，去冲杯咖啡！”
“你渴啊？”
“让你去就去，一定要冲出沫来，没有就反复冲。”
“那我给你买袋洗衣粉好不？”
“啧！”
在挨揍之前，徐梦碎碎叨叨的冲了一杯咖啡，杯子里起了一层浮沫。
姚远递给文莎，讲解道：“一会你先喝一口，让嘴唇沾上浮沫，手拿杯子，俯卧在沙发上，脚抬起来，在后面晃来晃去，懂么？”
“嗯！”
“那好，继续！”
卧～槽～
摄影师已经叹为观止，真特么会玩啊！
“好！”
“完美！”
随着摄影师一声喊，文莎拍摄完成。
短短的时间内，摄影师再度突破了自己的职业巅峰，只觉镜头里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把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艺术品！
简直是艺术品！
他不由涌起一丝不太友好的念头，然后就觉肩膀一沉，姚远牢牢掐住了他的念头，道：
“哥们，提醒你一句，不要私留底片，更不能未经我们允许擅自使用照片，如果你不懂就去看看合同，你要是觉得自己真不怕事……”
“哪能呢哪能呢！我一向遵纪守法。”
“那就好，你技术不错，可以长期合作。”
另一边，文莎还在沙发上，看着勾肩搭背的二人，似有所悟：哦，姚总喜欢口和脚吖！

第53章 初代榜一大哥
晚高峰，京城忙碌起来。
进入新世纪后，出行顺畅这个概念迅速在老百姓心中变得重要。私家车和自行车混杂在一起，在每个红灯变绿灯，亦或绿灯变红灯的路口争分夺秒。
团结湖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刚吃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的姚远推门而出。
才三块钱。
便宜啊！
姚远第803次感叹这年头的物价，出门走了几步，就到了团结湖公园，顺势溜溜弯，看看京城初绽的桃花，乍绿的湖水，辛勤上岗的小姐姐，以及听几个大爷谈论谈论天气。
没办法，进入3月份，京城百姓会尤为关心天气。
说不准啥时候就来一场飞沙走石，黄土漫漫，这玩意还很难预测，总搞突然袭击。即便在后世科技进步，沙尘暴也只是预测定性，定量也没招。
就是沙尘暴要来了，但来多大，不清楚。
姚远在公园转了两圈，消消食，抹身又回到报社大楼。
自己的员工已经下班了，只有刘薇薇在，她主动申请白天做群发，晚上做语聊，给自己弄的无比充实。
而今天晚上，便是语聊服务上线的第一天。
“你们吃饭了么？”
“统一叫的盒饭，姚司令吃啥好吃的了？”
“鱼香肉丝盖饭。”
“哟，还不如我们呢。”
刘薇薇很佩服姚远这点，装逼的时候比谁都装，不装的时候比谁都草根，能上能下，伸缩自如。
语聊小姐姐20人，加刘薇薇是21个，但她是替的声音，买了一个妹子的形象授权，跟后世玩虚拟偶像似的。
姚远分成了四组，首批上线6个，过几天再上线5个。
而这6个人，文莎在其中，她是头牌，必须一鸣惊人。就算没有惊人，姚远自己打赏礼物也要把她推上去。
这玩意和直播工会一毛一样，除了不露脸。
后世有些小平台，都明码标价和工会串通：工会高额打赏，带动粉丝打赏，事成之后工会的钱如数奉还，粉丝的钱三七分成。
姚远就更容易了，因为平台是他的，主播也是他的，直接改数据就ok。
他和刘薇薇进入工作室，几个人正在准备，明显都有点紧张，有的不断喝水，有的撕开一袋金嗓子喉宝，咔咔往嘴里扔。
“先停一下，我说几句。”
姚远见状，索性挥挥手，给大家做心理建设：“今儿第一天，知道你们都很澎湃，适当的压力有助于工作，过度紧张就不好了。
今天不算业绩考核，放轻松，自然发挥。记住我给你们培训的内容，如果实在没话讲，怎么办？”
“唱歌！”
“做游戏！”
“如果对方搞黄色，怎么办？”
“不接茬！”
“或者转移重点！”
“客户最需要的是什么？”
“需要我们倾听！”
“非常好，今天只要记住这三点，你们就是最棒的。”
姚远顿了顿，补充道：“搞黄色千万要把握好，你可以有尺度，但不能色情。而且不要一上来就搞，觉得熟了再慢慢搞。
我们宁愿损失一些低端客户，也要保证黏性，也避免记者、警察来钓鱼。”
说完，他让姑娘们自便，自己则打开电视，调小声，往沙发上一躺。有他在，姑娘们还真的无比安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晚高峰结束，晚饭结束。
姚远已经看完了《新闻联播》，都开始看热播的《刘老根》了，俱乐部的语聊服务也正式上线。
……
夜晚。
郑启铭和朋友喝完酒，微醺的回到家中。
他是京城本地人，30来岁，在一家机关单位工作，每月工资不算多，但各种补贴能是工资的好几倍。
以前有个妻子，谈恋爱时甜甜蜜蜜，婚后吵吵闹闹，最终谁也忍受不了谁，选择离婚。
离婚反倒觉得挺好，一个人自由自在，有车有房，有需要时就去找小姐姐安慰一下。当然偶尔夜深人静，独处无依，也会觉得空虚寂寞冷。
郑启铭洗了个澡，坐在电脑前，开始网上冲浪。
单位这两年跟风也购置了好多电脑，说要电脑办公，他想起来就笑死，那帮老家伙连机子都不会开，办个粑粑公！
自己不一样，才30来岁，属于年轻的值得培养的同志。
郑启铭不爱玩游戏，就爱聊天和看新闻，经常去BBS灌水。此时玩了一会，忽地想起一件事，摸出手机打开短信。
上面有一条白天收到的信息，什么什么私密语音。
他有些好奇，就留着了，这会输入网址，刷出来一个神奇的网站。
“情缘交友俱乐部！”
“语聊大升级！”
“连麦陪伴，私密语音，心动在线，快来选择你的音恋对象吧！”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上了六位女菩萨，郑启铭随手点开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叫“一抹新茶”。
先看到了照片。
温馨的居室，窗外暖暖的柔光洒落，女孩子像只猫咪一样卧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子，嘴唇一抹浮沫，两只白嫩的小脚……
咝！
这长相，这穿着，这嘴唇，这脚，完全戳中了郑启铭的xp。或者说，戳中了相当一部分男人的喜好。
再看下面，显示一个守护数值：11724！
“这是什么？”
郑启铭研究了一下。
“如果你喜欢这位小姐姐，可以为她打赏小礼物哦！”
“通过短信订阅即可打赏相应礼物，1元等于10守护值，会员加入守护团可获得守护勋章，积累经验升级，并解锁更多礼物。”
郑启铭知道这个短信订阅，以前订阅过网易的新闻，一看礼物最便宜的5毛钱，最贵的才2块钱，随手就点了2块钱的。
结果跳出来一个提示框：“会员可打赏礼物，可选择私密语音聊天服务，本站推出特惠活动，截至xxxx日，成为会员可获得巴拉巴拉福利，以及免费语聊十分钟。”
郑启铭不以为意，立马冲了个会员，本想聊聊天，结果一瞧。
“一抹新茶队列已排满，请选择其他对象，或订阅包月服务，即可优先列队……”
啧！
郑启铭有点火气，还不信邪了，耐着性子看规则，有三种包月，最低10，最高30，可以叠加。
每月可获得不同的聊天时间，每天的聊天时长也不一样。
他跟手机话费对比了一下，自己用的神州行，每分钟6毛钱，还有月租，还有漫游，还有双向收费。
他甚至觉得这个很便宜。
郑启铭财大气粗，直接来个30的，再点击，刷的就显示接通了。
“……”
一瞬间，他还有点慌，因为第一次打，不知道说啥。
而此时，他的耳机里似乎传来了一丝痒痒的呼气声，紧跟着，一个温润亲切非常舒服的女声开口道：
“晚上好！”
“……”
“怎么不说话？”
女声轻轻笑着，带着点调皮：“那我挂啦，你重新排队去。”
“晚上好。”
“哇哦，我要记录一下，晚上8：20分，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聊天，说的第一句话。”
“呃……你说话声音很好听。”
“你也很好听，一听就是本地人。”
“这么明显么？我普通话还挺标准的。”
“明显呀，但你跟他们又不一样，听你的声音感觉你有点痞痞的，帅帅的。”
哎呀！
郑启铭忍不住对着电脑屏幕照了照，漂亮妹妹的赞美加成，让他瞬间无比愉悦，不知不觉也放松下来。
话题水到渠成的展开。
聊了一会有的没的，女声道：“跟你聊天好开心哦，你明天还来看我么？”
“有时间就来。”
“……”
女声沉默片刻，似乎有些低落，道：“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
“你连续三天来看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咝！
郑启铭的心理被拿捏死死的，一下子兴奋起来，道：“什么要求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啊不不，你不准有什么坏念头！”
哎呦喂！
郑启铭更兴奋了，要的就是这份地道。
而女声思索了一会，道：“你可以，可以让我叫你一个专门的称呼。”
“啊？这没意思。”
“你这个人……”
女声有些害羞，道：“你让我叫你什么都可以。”
“那行吧，我们说好喽，叫什么都行。”
女声愈发害羞，低低应了声：“嗯～”
就在郑启铭有些躁动，皮肉微微发热的时候，忽然咔哒一声，聊天断了。
淦啊！！！
他就像被操到一半拔出去一样，荷尔蒙满屋子乱飞。
不一样啊！
这可不一样！
这跟澡堂子198的大活儿相比，不动手，拼的是情调。
“尼玛断的真是时候，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郑启铭退出来一看，原来是今天的聊天时长到了，后面还有说明：加入一抹新茶的守护团，获得专属勋章，提升等级，可延长每日聊天时间。
他随手一点，加入守护团，拿到个1级勋章。
随后，郑启铭又去别人家转了转，抢到免费机会聊了一会，都很棒，但没有一抹新茶给自己带来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于是他又跑回来。
啪啪啪连订了五个30块钱的包月，延长了月度聊天时间。这还没完，他跟着到礼物专区，看见有个打赏排行榜。
排名前三的特殊展示，高高置顶，第一名叫追风少年。
郑启铭非常不爽，咔咔咔送了10份礼物，把自己顶到了第一位。跟着又嫌麻烦，在下面留言：
“2块钱礼物看不起谁呢？能不能一次性搞定？太费劲了！”
光这会工夫，他已经干掉了二百块钱的话费，还不是一次性的，包月可是每月都有。
郑启铭完全不在乎，土豪气十足。
因为他能报销。
这叫优质用户。

第54章 宝贝
凌晨2点多钟。
语音服务中心还亮着灯，文莎5人白天睡足了觉，加上第一天上岗兴奋，并未有多大困倦。刘薇薇不行，白天上了一天班，这会已是硬挺。
文莎正在陪最后一个客户聊天，其实下班时间到了，但对方不挂，自己就得陪着。
又过了几分钟，客户的每日时限总算用完，待看到屏幕上的提示，确定切断之后，她一把摘掉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感觉是耳朵疼，然后从脖子到腰，再到腿到屁股，皆是又酸又胀。
原则上，她们上班时间从晚6点到凌晨2点，但现在试用期，姚远也在摸索客户规律，排班上很不固定，白天也想试验试验，周末、节假日等等，都得轮几番。
“我的天，累死我了！才知道坐着也能这么累。”
一个妹子使劲扭着腰，嘴上叫苦，脸上却满是喜气。
“是啊，我脚都麻了。”
“我耳朵生疼。”
姑娘们纷纷抱怨，却并无多少不满，反而都很振奋。因为她们能看到自己的礼物单，收到了多少守护值。
文莎临下机时也瞄了一眼，吓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公司给每人做了些数据，但除掉这些数据，自己仍然有8000多的守护值，也就是800多块钱。
如果都以2块钱的礼物为标准，起码400多人给她打赏过！
而大部分还是没连过麦的，仅仅看了照片。
“妈呀！”
文莎在内心计算，试用期没分成，但转正后姚总承诺四六分，自己拿四，也就是说一天挣了3百多。
如果再加上底薪，那一个月岂不是……
咝！
霎时间，文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再聊上七八个小时不费劲。
“姚总！”
“姚总？姚……”
她转头呼唤，却发现屋子里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一个妹子对着自己做噤声的手势。
文莎一瞧，见姚远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缩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沙发不太大，他个子还高，跟大人睡婴儿床似的，且发出微微的鼾声。
“……”
姑娘们交换眼色，都抿了抿嘴，又示意文莎上前。她便轻手轻脚的过去，推了推：“姚总？姚总？”
“唔……嗯……”
姚远睁开眼，一脸没睡好觉的郁闷气，看看屋子，道：“下班了？”
“下班啦！”
“辛苦辛苦。”
他费劲的挪到地上，拧了拧腰，看时间三点钟，道：“吃个宵夜吧，吃完差不多天亮了，你们回家也安全点。”
“好呀！吃宵夜！”
“你请客哦！”
“行行，都困么？有撑不住的么？”
“没有，我们精神着呢！”
于是乎，姚远洗了把脸，穿上外套，领着六个姑娘出门，叫上两辆出租车，转了一大圈才找到营业的店。
老板一时摸不清来路，还不想接待，后来琢磨琢磨。
哦，鸡头！
坐了一大桌，姚远打量打量，寒酸了点，道：“暂且辛苦一下，等明年……不，今年就差不多，咱们换更大的屋子，弄食堂！买车！配司机！专门送你们。”
“真的假的？您可别忽悠咱们。”
“就是，咱们也没什么文化，可都相信您啦。”
“我好画饼，但我也好做饼啊，我承诺的事儿哪件没办到？你们问刘薇薇。”
“那倒是，姚司令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信誉还是有的。”刘薇薇道。
随便吃点喝点，主要是熬时间。姚远又问她们头天上岗的感受，有什么困难，现场一一指导。
“除了徐梦，永远不要跟客户生气！”
“你这句说的不好，他问你多大，回‘你猜’比较下乘，你是搞怪路线，你可以来一句‘对A，要不起！’”
“这人就是标准的空虚寂寞冷，需要你柔情似水，他才能食髓知味。”
“他夸你脚好看，以后熟了你可以大胆一些，说有机会让你嘬一口。我保证这孙子屁颠屁颠的天天来看你。”
嗬！
老板起初在厨房门口听，后来跑到柜台，又跑到隔壁桌，夹着烟卷听得眉飞色舞，沉浸式吃瓜，仿佛自己就是当事人。
同时也连连感叹：哎哟，加入WTO就是不得了，这各行各业发展的太迅速了！
……
又是一天夜晚。
郑启铭焦急的看着朋友检查自己的猫。
这猫不是真的猫，是上网用的“猫”，英文Modem，译为调制解调器。
90年代的网民都是拨号上网，最大网速56kb/s，那会都是电话线承载的，上网的同时不能打电话。
进入新世纪后，ADSL迅速发展，即拨号宽带。
这时候上网和电话就分离了，互不干扰，2002年刚发布了新标准，ADSL的下行速度可以达到12M，上行速度是1M。
跟现在没法比，但当时已经飞速了，这也造成网吧行业的遍地开花，网民有了更多的娱乐项目，比如网游和语聊。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ADSL一直占据主流，再后来才是光纤。
郑启铭用的就是ADSL。
他今天喝酒，回来本就晚了，上网又出问题，大晚上连维修人员都找不着，只得把一个哥们拽过来弄弄。
哥们一边摆弄一边奇怪：“你非得今天上么？”
“今儿第三天了，不能爽约啊！”
“啥第三天？”
“就那个，那个……”
郑启铭解释一通，哥们大惊：“卧槽，你网恋！你啥岁数还网恋啊？？”
“我才30，离异，再说这不是网恋，这叫语聊。”
“有啥区别，都是蒙人的。”
朋友表示不屑，摆弄一番道：“你试试行不行，不行我也没招。”
“哎，连上了连上了！”
郑启铭乐得跟三孙子似的，迫不及待的摸到俱乐部，一看“一抹新茶”刚好没有排队，连忙申请。
连麦接通，女声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中带着点小委屈：“我以为你不来了。”
“没有没有，今天有点事……”
哥们在旁边扒拉：“你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滚滚滚！”
“艹，我给你拔网线！”
郑启铭没辙，借给他一只听筒，俩老爷们几乎脸贴脸。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文莎连着麦，面部表情随着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不断变化，好像真的在面对面聊天。这是她的个人特色，沉浸式陪聊。
但她内心异常冷静，甚至拿着一支笔，在纸上记录自己的大客户特征，比如生日，喜好，讨厌的东西等等。
“好啦，你来了就好，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那，那……”
“那什么？”
“你是不是也要兑现承诺？”
“我没说不兑现呀～，你说呀～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咝！
哥们比他还激动，压着嗓子对口型：“叫爸爸！叫爸爸！”
叫你个粑粑！
郑启铭有点糟心，本该是二人世界，儿女情长，偏偏有个第三者。
他不太好意思，支支吾吾的，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叫，呃……呃……”
“叫什么？”
“呃……”
郑启铭一狠心，道：“宝贝。”
女声发出一阵温柔的轻笑，停顿了片刻，然后更柔，更润的吐出两个字：“宝贝～”
哎哟！
哥们一拍大腿，网址给我！
郑启铭更是近乎达到了颅内高潮，声音可以刺激到人类最原始的基因苏醒，就像古人类听到雨声，听到兽吼，听到火烧木头的噼啪响。
它能让人安慰，让人恐惧，让人身临其境……
而这种全靠声音连接，互相不知身份的暧昧环境，会让人很轻易的暴露自己最真实的xp。
郑启铭就喜欢女人叫他宝贝怎么了？！
他的大脑接收完这份刺激，身心满足，更像放下了一层包袱，愈发轻松起来，继续和对方聊着。
而另一边的文莎，嘴里叫着宝贝，笔下毫不留情的书写：
“性格闷骚，按照姚总的说法，偏M型人格，可以适当表现得强势，潜移默化的对其反调教……”

第55章 绝代双骄
在互联网尚属野蛮生长，寒冬期没有过去的这个年代，姚远做的一切都可视为最终目的的前置条件。
他现在搞的东西，不代表以后。
同样，他以后想搞的东西，现在也弄不出来。
互联网产品想做大，离不开资本助力，没有资本帮忙烧钱，让你去扩张扩张扩张，哪有最后的成功上市，以及垄断地位？
等03年互联网复苏，大资本又挥舞着钞票全世界挑选新人王，那才算真正的web2.0时代来临。
Web2.0时代，注重用户的交互功能。
比如互相访问个人空间，给照片点赞，互相评论……这些姚远能做么？他一句话就能搞定，但现在没什么用啊。
互联网寒冬，没人给你投资，当下是sp的蓝海。
姚远靠着一个破网站搞这搞那，就是利用sp尽量多赚点钱，在Web2.0到来之前攒些家底，那时才算真正进入互联网这块领地。
但其他人不懂，只认为姚司令要长久的做下去。
……
眨眼间，主播上线十来天了。
已经有两组主播亮相，如今是第三组，徐梦排在第三组。
她首日上班轮到了白天，全公司的人都挤在一间屋子里围观，此时此刻，徐梦正在神侃，跟她的第一个客户。
“啥玩意儿？”
“我会喷水么？会啊，我可会喷水了，跟水枪似的滋滋的，加压的……”
“让我表演一个……行啊，但不能光我自个喷啊，你会喷啥玩意？艾玛，你会喷火啊？”
徐梦一拍大腿，道：“那就对了！我会喷水，你会喷火，咱俩一块去救爷爷吧！”
“哈哈哈哈！”
一屋子人东倒西歪。
给对面那哥们都整不会了，本想上来搞点黄色，忍不住也哈哈大乐：“老妹儿你太牛逼了，头回见着这么唠嗑的。”
“说明咱俩有缘啊，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嘛。”
徐梦跟他侃了半天，天南海北啥都能唠，人能掉海里，话不能掉地上，最后看时间快到了，还好心提醒：
“这位大哥快到点了，还有啥交代的没？”
“咋的我要死了？”
“你死啥啊，有我顶着呢，大哥你是做啥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
“那太好了，剩点时间我给你唱首歌吧，感谢咱俩有缘。”
说着，徐梦放音乐，咔咔来了一段《祝大哥》：“祝大哥，一日千里迎风帆，两袖清风坐高官，三番五跃创大业，四季发财财路宽，五湖四海交贵友，六六大顺多挣钱……”
唱完了，时间也到了。
“哇！”
于佳佳都忍不住鼓掌，佩服道：“你从哪儿淘的人才？”
“这世上不缺人才，缺我的眼睛。”
姚远挥挥手，让看热闹的都出去，把战场留给徐梦。
刚回到座位，监控后台的韩涛就叫：“卧槽，刚才那哥们订了300块钱的时长，不愧是做生意的。”
姚远走过去，放低声音：“总营收我看看。”
韩涛调出数据，他一瞧，上线十来天，包月加打赏已经十几万了。
“不少人留言，说礼物金额太小，打赏麻烦，希望弄些贵点的礼物。”
“不急，最高定价2块钱，很多人不怎么在意，随手就点了。但如果最高定价20，这部分人可能连2块钱都不送了，再培养培养。”
姚远扶着韩涛肩膀，道：“排行榜一定做好，要最醒目，月末的时候咱们来一次p，呃……”
他把pk咽回去，道：“来一次全体大乱斗，就比送礼物，到时再推出贵重礼品。不出意外，文莎和徐梦包揽前两名，就看谁第一了。”
“我也觉得她俩最厉害，好像天生干这行的。”
韩涛才不承认自己曾偷偷付款，跟文莎连了一次麦，也不知对方听出来了，还是装作没听出来，反正聊的挺过瘾。
姚远回到自己座位，眼睛微阖，默默梳理了一下这一块的业务。
其实利润不算多，但热闹，能带动人气，有品牌卖点，还能让姑娘们锻炼锻炼。等到年底，移动在年底会推出“互动语音服务”。
就是以前的声讯台，只不过以前是座机，现在是手机。
这个东西也会加入sp的业务范畴，直接用手机打，按时长算钱，就不用这么费劲的订阅短信了。
到时看看情况，可以让一部分妹子就地转化，变成手机陪聊。
而且他手把手的培训，可不仅仅就为了当陪聊，把这些精通话术的姑娘放出去，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可太多了。
……
傍晚，姚远几人留着加班。
刘薇薇拿着单子挨个问：“姚司令，你吃啥？”
“牛肉盖饭吧。”
“韩涛，你吃啥？”
“酱爆茄子饭。”
只要有人加班，叫外卖都给报销。这年头有外卖的饭店比较少，公司跟附近一家饭馆说好，每月定多少份额，这才答应给送。
正在此时，徐梦几人从屋里出来了。
“姚总，我们下班啦！”
“吃完饭再走吧，正好叫外卖呢。”
“不了，时间还早，回去吃。”
各自散了，徐梦兜了个圈跑回来，先奔韩涛，想想不对，直接奔姚远，小声道：“姚总，我能问你个事不？”
“什么事？”
“文莎一共挣多少钱了？”
嗯？
姚远有点兴趣，笑道：“你问她干什么？”
“她那样的老爷们肯定喜欢啊，我寻思找个参照物啥的，也知道自己啥水平啊。”
这句话充满了鄙视、自信和自卑，非常微妙。
“我只能说，她目前排第一。”
“嘁！我寻思就是她。”
徐梦撇撇嘴，没再多问，扭头刚要走，反倒被叫回来。
“还有事啊？”
“……”
姚远端详着这个女人，决定鼓励鼓励，道：“你们俩各具千秋，都能吸引一大批拥趸。”
“拥啥玩意？”
“都能吸引一大批支持者，不用把自己看低，你今天表现的非常好。但是呢……”
姚远顿了顿，道：“你也别仅仅当成一份工作，平时多思考，多往深了想。文莎自己有个小本，每个客户的特征她都记着，你没准备吧？”
“没！”徐梦理直气壮。
“所以长期做下去，你肯定会被甩在后面。而且这个行业不简单，你们在这个年头入行有先发优势，自己好好琢磨，说不定以后做大了呢。”
“你说我做大了啊？”
徐梦指了指自己，乐道：“你说我把胸整大了我信，行了，谢谢姚总鼓励，我走了嗷～”

第56章 沙尘暴（上）
又过了几天，四组人马全部亮相。
语聊服务慢慢走上正轨，带动的人气非常可观，大量的本地网民蜂拥而至，都是看到广告，或者听人传播的。
来了之后，肯定得进公共聊天室逛逛，很多人进去就不想出来。虽然现在有一些语音聊天室，但缺乏运营，管理员就只是个管理员。
姚远弄的这个，每天都有话题引导，管理员更像是主持人。而且针对性明确，大学生主力军。
这些人属于白嫖，而那些愿意花钱的，自然就体会体会私聊的乐趣，还有俱乐部的诸多陷阱。
激增的访问量和会员数量，更增加了公司的工作压力。
“哈！”
下班时间，姚远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的关掉电脑。
每一组姑娘第一天上岗，他都从头陪到尾，再加上夜班轮换，最近没睡好觉。因为夜班主播从六点到凌晨两点，至少得配一个网站编辑跟着，以便随时处理一些问题。
现在人手还不够，每个人都得轮。
“吴军，今天你夜班吧？”
“嗯！”
“后台能解决的马上解决，需要技术人员处理的就给他们打电话，不用不好意思。”
姚远知道他们也累，鼓励道：“诸位再辛苦一阵子，夜班补助不会亏待大家，我们正准备招人，到时就能错开休息了。”
“吴军他们入职还没多久呢。”
“发展快嘛……哎对了，你晚上注意关窗户，这几天风特大。”
姚远摆摆手，背着包闪人。
其实以他的经历而言，并不反对加班，或者多承担一些工作，只要钱到位就行。真恶心的是，只跟你谈理想，把你当骡子使，还特么不给钱的。
现在自己当老板，让员工多干活没什么心理负担，钱可从来没亏待过。
出了大楼，就近吃了点饭，回到锦湖园公寓。
临上来时，又在超市买了瓶葡萄酒。
这都是上辈子养成的爱好，有点闲钱的中年男人嘛，总喜欢鼓捣点东西。姚远也盘珠子，钓鱼，但同时还收藏酒，玩玩无人机，摆弄摆弄香篆啥的。
喜好颇为广泛。
这酒还行吧，张裕解百纳。他回家就放在新买的一个小酒柜里，如今房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公司营收越来越劲。
他已经准备买房了。
洗洗涮涮，天完全黑了，打开电脑继续冲浪。
登录俱乐部，进入公共聊天室的“大学生活”，在线八百多人，一如既往的热闹。
他的号一上去，聊天室就激动了：
“伞哥来了！”
“护驾护驾！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在哪里？”
“伞哥今天有新段子么？每天听不到你的段子，我夜不能寐啊！”
姚远接过管理员权限，开了麦，问：“大家晚上好，今天谁主场？”
“法大的那帮孙子！”
“一个个不当人啊，给我们普法普了俩钟头。”
姚远一瞧，果然，右侧的成员列表里，齐刷刷“中国政法大学”开头。如今这种学校名＋网名的格式，已被大部分网友接受。
每天在这里互相挑衅，阴阳怪气，顺便交友求爱。
然后也不知谁起的头，开始以学校为队伍，组团抢麦，哪个学校抢的多，哪个学校就是主场。
“法大的啊？学法律的可不好惹。”姚远笑道。
“嘿嘿，伞哥今天有什么招数，我们尽管接着。”一个法大的网友道。
“呃……”
姚远摸了摸鼻子，罗翔这会就在法大读研究生吧？
他咳了两声，道：“我刚好听说一个案子，不明就里，请诸位解答解答。”
“说的是张三把一个女孩子拖进小树林，准备实施强奸，正在此时，你突然出现，问‘我可以加入么？’
张三欣然同意。
于是你就把张三强奸了。
问，你犯了什么罪？”
“哈哈哈！伞哥不愧是伞哥！”
“这特么是人能想出来的问题？”
“伞哥不要这样，我姓张，小名叫三儿。”
聊天室一片欢快，法大的那些人纷纷表示“淦！”
但偏偏还是个挺值得研究的案例，遂一本正经的分析，而姚远陪大家逗了一会，就深藏功与名的闪了。
离开聊天室，又跑到个人主页。
这一看就很发愁，新增加的“网络日志”功能没什么人用，或者说，现时代的网民还不知道这东西能干啥。
“……”
姚远翻开记事本，看自己零零碎碎记录的东西。
在今年下半年，Blog可就出来了，一个叫方兴东的家伙张罗的，他给Blog起了一个颇具中文特色的译名：博客。
博客一开始根本不火，多亏了一位叫“木子美”的女菩萨，才带动了博客流行。
暂不提这些，单说姚远看着自己的计划书，里面有一项：博客——社交网站——微博——微信。
唉！
有谁知道他费劲吧啦的弄这个俱乐部，只是这一项的前置条件呢？
现在看着乱七八糟，以后都要整合的。
姚远在“博客”上画了个圈，合上本子。甭管谁谁谁，甭管给博客赋予什么重大意义，都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它就是个网络日志。
“需要培养啊！野蛮时代就这点不好，什么都需要培养。”
姚远耸耸肩，一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上网冲浪，忽地看到搜狐有一则新闻：
“相信很多人都忘不了2000年春季，京城共遭受了12次沙尘暴袭击……局部地区瞬时风力达到8至9级，滚滚黄沙在数小时内把整个京城全部笼罩……”
“京城的沙尘天气，早在《元史》中便有记载……进入新世纪以来，沙尘暴研究成了学术界的一个焦点。争议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京城沙尘暴的源头在哪儿……”
“专家表示，现已至3月下旬，正是京城沙尘天气高发的季节，提醒市民关注天气变化……”
姚远没等看完，就去检查了一遍窗户。
作为上辈子这辈子都在京城混的，他对京城这破天儿可太熟悉了。
尤其春、冬两季，春天风大，沙尘，满大街飘白毛毛（杨絮）；冬天干燥，雾霾，从天上到地下脏乱差。
一直在治理，但20年后也没根治，这玩意难弄。
约莫9点多钟，姚远撑不住了，决定早睡。
脱吧脱吧剩条内裤，穿个大背心子，22岁的身体，42岁的气质，临上床还得去撒泡尿，站在马桶前，大摆锤一摆，哗！
可能这段没休息好，黄黄的，还不顺畅。
“……”
姚远抖了抖，就跟写了个好段子，结果没本章说一样，低落～

第57章 沙尘暴（中）
“今儿天还行啊！”
早上，韩涛迈进办公室就来了一句。
刘薇薇立时接茬，道：“这几天风特大，今天起码风小点。”
“不说可能有沙尘暴么？”
“那谁知道，预报都报不准。哎，前年沙尘暴你还记着吧？当时还死两个人呢。”
“我知道！是俩工人在楼顶干活，一下就被掀下来了。”
“那算啥，我家旁边有个饭店，烟囱都被吹歪了。”
“这尼玛还办奥运呢！”
早晨上班的时候，大伙都得聊会天，然后才进入工作状态。
姚远通常不管，有时也加入进去，这会他端着杯咖啡，走到韩涛旁边，道：“你那个比赛系统还得改一下。”
“嗯，怎么改？”
韩涛洗耳恭听。
“战线不要拉太长，就在月底那三天，即决高下也分生死，得营造激烈紧张的气氛，所以血条很重要。”
“血条？游戏里的那种血条？”
“没错，把比赛具象化，气氛就出来了。你再完善完善，我这边也制定奖励和惩罚，让玩法更有趣一点。”
姚远嘱咐完韩涛，又进到语聊服务中心，白班的姑娘们已经上岗了。他看了一会，还是没打扰，等细则出来统一说吧。
后世的直播产业，打PK是核心玩法。
主播和平台靠礼物赚钱，想让粉丝、路人刷礼物，就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于是打PK应运而生。
两个主播连线，定好惩罚，5分钟内谁收的礼物多，谁就赢。
大主播一把PK就能赚几万块，每天上线三四个小时，读几条发言，打几把PK，轻轻松月入百万、千万。
国家出台各种规定，限制这个东西，但各方心知肚明。
不禁止“刷礼物”这个玩法，一切都是扯犊子，那国家会禁止么？当然不会，直播产业一毁，灵活就业人口可就变成真的了。
哪个来接盘？
办公室内静悄悄，只听得敲击鼠标键盘的声音，一门之隔的语聊中心里，姑娘们也一如往常的撩骚。
“真是平淡的一天……”
姚远摆弄着杯子，最后一个“啊”字还没出口，忽觉天好像阴了，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室内光线变得很差，仿佛傍晚没有开灯。
“哎？天怎么暗了？”
“没说有雨啊？”
大家纷纷抬头，姚远走到窗边，向外一瞧。
早晨还不错的天气完全变了样，太阳已经没了，天空犹如撑起了一把硕大无朋的黑伞，地面陷入了一种昏暗无光的状态，并呈现出异样的黄色。
这黄色又像一块擦了桌子的脏抹布，急需在水里涮一下，空气浑浊，沙尘迅速弥漫，已经覆盖了团结湖这片区域。
“卧槽！说啥来啥！”
“这声势可不小啊，不知道能不能超过前年。”
“还好我关窗户了！”
大家反而很兴奋，在窗前排成一溜，组团围观。
姚远也很兴奋，这是骨子带来的“阴天乐”属性，从小到大每逢刮风下雨，下雪沙尘，他都开心的不行不行。
而他看了一会，忽地一拍脑袋，道：“开工了！开工了！”
“刘薇薇，你拍几张照片发到你的网络日志里，然后在公共频道置顶。”
“吴军，你写一篇文章也发上去。”
“你们不都有号么？每人至少写一篇，就写沙尘暴来临时的亲身感受。”
姚远说完，从抽屉里摸出一部相机，背上包就走。
“姚司令，你干嘛去？”
“去外头拍点照片！”
“哎，那那那……”
刘薇薇翻出一个口罩，追出去：“你戴个口罩啊！”
姚远接过戴好，道：“你组织一下，最好带动带动网友，注意别暴露我们地址。”
他抹身下了楼，站在街边一看，好家伙！这么会工夫天空愈发沉暗，能见度迅速下降，相邻的锦湖园公寓还算清晰，再远点的楼已是影影绰绰。
“好新闻啊！”
姚远点点头，像这种影响一座城市的极端气候，仅仅看电视、看报纸，不足窥见万一。因为每个人都在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
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发声渠道，即网络。
美国博客怎么兴起的？就是因为911的时候，有大量目击者、亲身经历者在网上发日志，才带动了博客热度。
今天沙尘暴性质相同，可以培养一波用户习惯。
简单讲，就是做个示范，告诉网友这个东西是干啥的，能怎么用。
“滴滴！”
姚远伸了几次手，才拦下一辆出租车，道：“随便转，我拍点照片。打表就按表走，不打表你开个价。”
“你包多长时间？”
“大半天吧。”
“……”
司机瞅瞅这破天儿，竖起两根指头：“200。”
“走！”
出租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之中。
也不是堵，就是开得慢，每辆车都打着灯，小心翼翼的行驶，远点的连红绿灯都看不见。
姚远让司机往北，奔三里屯、使馆区一带，一路只觉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黄沙之中，大名鼎鼎的商场、写字楼此刻只剩轮廓可见，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那一排排整齐发亮的窗户。
出租车不时停靠，他下来拍照片。
戴口罩也是满脸土，鼻腔满是呛人的沙尘味道，衣服箍在身上又干又糙，活像裹了一层树皮。
“关门！快关门！”
“卧槽！”
“呼……呼……”
姚远跳上车，砰的带上门，俩人逃难似的离开这块地方。
“你是记者吧？”
“不是，我做网站的。”
“网站啊，反正差不多，都是报新闻的……我跟你讲啊，京城这沙尘暴……”
的哥爱聊天，聊起来就没完，话匣子一打开，巴拉巴拉开始讲述一个老京城人对沙尘暴的回忆。
“这都小意思，以前更严重。我记着好像1966年吧，我才十几岁，好家伙刮了20天沙子，那会沙子也大，嚼嘴里咯吱咯吱跟小石头似的，现在都是细沙，差远了……”
“照您这么说，这沙子还升级了。”
“可不升级了？中国加入WTO，沙子也得符合国际标准，到时候奥运会一开，洋人们一来，嘿，就叫一地道！”
后世有句小资流行语：京城一下雪，就像北平了。
这话不对，应该是：京城天儿一黄，就像北平了。
老照片里的北平，都有泛黄的底色。

第58章 沙尘暴（下）
姚远和司机到处乱转，主要找标志性地点，比如北海、天坛、天安门等等。在天安门待的最久，因为风物最多。
他看到了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在沙尘中招展的红旗；
用兜帽蒙着头驻足瞻仰教员画像的游客；
在公交站台，躲在站牌后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戴着墨镜和口罩叽哩哇啦的老外；
甚至没有纱巾和帽子，只能用塑料袋套头上的两个大姐……
“都是好东西啊！”
姚远边拍边感叹，时代风物最迷人，仅仅是镶嵌在记忆长河里，就足以给它加上一层滤镜，甭管好的坏的。
拍了半天，都中午了。
姚远回到车上，司机问：“还去哪儿？”
“有地图没，我瞅瞅。”
司机刷的甩过地图册，姚远看了看路径，道：“往海淀那边走吧，我拍拍学校。”
于是出租车再度启动，前往海淀。
从学院路那边走了一趟，再往西，就到了清华北大的地界，这下连司机眼中都露出羡慕、向往的神情。
毕竟清北二字，在国人心中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尤其现在2002年，还不像后世那么多热搜，清华美院毒教材，北大造神韦东奕，巴拉巴拉……
特别后世饭圈思维严重，非黑即白，不懂人语，像这里就得解释一句：没有黑韦东奕的意思，只是说过度神化这个事。
姚远拍了些照片，再往南，准备从中关村穿过去。
提起中关村，好像总是一个很独立的区域，电子一条街什么的。其实中关村就在海淀，被各种各样的学校包围。
若在以往，这里必是人山人海，今天清静，漫天黄沙，连推销员都不出来了。
“啧啧！”
姚远看看左右两侧的电子商城，东哥这会还在里面卖盘吧？
要不去打个招呼，调戏一下？
姚远摇摇头，算了算了，打招呼东哥也不认识，毕竟他眼神儿不好，老婆漂亮不漂亮都看不出来。
照片素材差不多了，出租车就不再停靠，而是缓缓行进。
姚远坐在副驾驶，时而隔着玻璃拍一张，那些推着车，或者骑着三轮配货的。
“你拍这么多照片都能用么？”司机问。
“能用几张就不错了，剩下的留着也挺有价值。”
“那倒是，过几十年都是史料。”
“行，冲你这句话以后我开摄影展，肯定请你来。”
姚远说着，还真翻开本子，记了司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又摆弄相机回看，道：“没拍着什么刺激的。”
“啥叫刺激的？”
“烟囱倒了，广告牌子吹下来了，车被砸了……不过也好，起码没损失。”
聊着天，车辆不紧不慢的前进，刚驶出一堆电子城的范围，二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向前方右侧看去。
在马路边站着一个身影，高高瘦瘦的轮廓，扶着自行车，又不断冲这边挥手。
“……”
司机瞄了眼姚远，见他没反应。
姚远还有事呢，自然不想麻烦，但随着越来越近，那人看的清晰，只见身上穿了一套白底红纹的校服。
短头发，拉锁拉到最高，领子立起来，半张脸都躲在里面。
“学生啊……”
司机下意识来了一句，甭管什么时代，社会人对学生都有一种宽容的心态。
但人家是雇主，自己也不好决定，而姚远见状，觉得画面不错，居然举起相机咔嚓来了一张照片。
惹得司机翻白眼，什么人啊这是？
待车愈发靠近，再开就要错过去，姚远终于开口：“算了，问问吧。”
咯吱！
司机立刻停车，摇开窗户，呼的一股风沙灌入，俩人掩住口鼻，一块喊：“上来说！上来说！”
“……”
那人迅速拉开车门，上了车。
白底红纹的校服领子里，露出一对黑亮亮的眼睛，道：“我自行车摔坏了，您能拉么？我到北大附中，离这不远。”
“……”
司机看看姚远，姚远耸耸肩：“都停下了，拉吧，反正不远。”
于是乎，一顿忙活，把自行车塞进后备箱，盖子敞着，车轱辘露在外面。那学生重新上车，这才把领子扯下去，松出一口气。
姚远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
“你是附中学生啊？”司机问。
“嗯。”
“怎么这天气跑出来？”
“中午来买点东西。”
“哦，你们附中好啊……”
司机又很羡慕，道：“我孩子就想考来着，没考上，一眨眼都要高考了。哎，你高几啊？”
“我也今年高考。”
“那得加油了！不过附中的学习都好，不成问题。你像这位，做网站的，高科技，学习肯定也不差。”
网站？
学生略带好奇的瞧了瞧他，姚远也再度回头确认。
俩人友好的笑了笑。
一路上，司机巴拉巴拉说，学生简短清晰的回答，有时笑而不语，感觉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聊天的样子，只是保持一种礼貌。
北大附中确实不远，慢慢开也很快就到了。
到了校门口，学生刚要下车，姚远忽道：“麻烦等一下。”
“嗯？”
“我想做一个沙尘暴的专题，刚才拍了你一张照片，或许会用上。我的意思是，你的照片可能会涉及一些肖像权，得经你同意才行。”
“……”
学生眨眨眼，理解他讲的话，但没立刻表态。
“这样，我给你留个电话。不麻烦的话，你或者让你家里人跟我具体沟通一下，因为这张照片我感觉非常棒，用不上太可惜了。”
说着，他递过一张名片。
学生顿了顿，接在手里：“好，我会考虑一下。”
跟着又对司机道：“谢谢！”
看着她推着一辆破车进校门，出租车再次启动，司机忍不住道：“跟个小大人儿似的，还有礼有节的。”
“那身高可不是大人么。”
“哎，你还别说。开始我看短头发，大高个，以为是个小男生呢，结果上来一说话是个小丫头。现在孩子营养这么丰盛么？我小时候吃都吃不饱。”
司机唠唠叨叨的继续侃，说了半天又想起刚才的事，问：“那个肖像权是啥东西？”
“比如我拍张照片，卖给报纸，报纸会给我一定的酬劳，这就产生盈利了，所以得经过本人同意，否则就是违法的。”
“哦，这么回事……”
司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再看向这孙子的眼神就充满了鄙视：你特娘拍了那么多大妈大姐的照片，怎么没见你递名片？还不是看人家小姑娘好看！
辣鸡！

第59章 继续培养
傍晚，姚远回到公司。
进来都吓一跳，姚司令这气派一身黄土一脸沙，江湖孤影，风尘中人。
他也吓一跳，屋里昏昏沉沉，白色的灯好像变成了黄色，大家拿着笤帚、簸箕，正忙着清沙子呢。
“没关窗户么？”
“关也没用啊，顺着缝往里钻，一会就一层土。你怎么样啊？”
“我土行孙呗，还能怎么样。”
姚远扒掉外套，在门口狂抖，细细碎碎跟下黄雨似的，末了又跑到盥洗间，好家伙，头发、鼻腔、嘴里、脖领子，一抹一层泥。
已经是下班时间，大家都没走，晚高峰本来就堵，这天更得堵死。
“晚上风能小点吧？”
“不一定，京城沙尘暴一刮就好几天。”
“啊？那我啥时候能走啊？”
“没事，实在不行去姚司令家，就在旁边。”
“我看行，人多还热闹，吃火锅咋样？他家有电磁炉。”
“好啊好啊，吃火锅！”
姚远翻了个白眼，开始检查众人作业，他们每人在俱乐部至少有一个会员号，用来煽风点火，当托，捧臭脚等等……
每个号都发了一篇网络日志，装的像模像样。
刘薇薇更是拍了几张照片，写的也是活灵活现，在公共空间置顶，引来不少留言，一片附和。
“刚才太吓人了，我正上课呢，忽然天就黑了，还以为孙长老施展了神通！”
“卧槽今天命大啊！一个广告牌子嗖地飞出来，擦着我眼前过去……”
“哈哈哈哈！澡堂子里全是沙子！”
“555555，网吧停了会电，我的装备啊啊啊！”
姚远随手点开几个，发现有的人留完言，果然跑到网络日志去写感想了，也引得几条评论。
“你们上小号，给他们都留个言，增加点人气。”
“刘薇薇，准备在公共频道开话题，就说沙尘暴这个事，多发点段子，多推荐几篇网络日志。”
“哪有段子啊？除了姚司令，谁的段子能入眼？”
“那倒也是，那就等我回来弄。”
姚远非常认可，说着拿出相机，粗粗筛选了一遍，先挑了些照片给刘薇薇，然后起身上楼，找于佳佳。
“于主任，近来怎么样？”
“哎……”
于大主任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稿，无精打采道：“瓦良格号顺利归来，《刘老根》收视热潮，《流星花园》被禁了，周迅李亚鹏承认恋情，国泰民安，风调雨哈～，顺～”
“都是您的功劳啊！”
姚远屁颠颠上前，道：“我拍了一天沙尘暴，你们肯定有照片征集，咱们内定一下？”
他递过相机，于佳佳接过来，一张张翻看，道：“报社收照片，50－200不等，如果沙尘暴不停，我每天能给你弄三张，600块，三七分。”
“成交！”
愉快的达成协议，钱不钱无所谓，要的是快感。
而于佳佳翻着照片，忽道：“咦，这张不错！”
那是一张一看就知道在车里拍的照片，挡风玻璃和副驾台都很清楚，而透过玻璃望出去，前方马路边立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白底红纹的校服，短头发，领子拉起来，一边扶着自行车一边招手。
背后是铺天盖地的滚滚黄沙，若隐若现的高楼轮廓，磅礴与渺小，自然之威与年少之美。
特别在车里抓拍，隔了一层的玻璃窗又增添了几分层次感，有一种远远望去，在黄沙中开出一朵花儿的奇异感觉。
于佳佳大为赞赏，姚远也很满意，中年男人的爱好不是白练的！
但是呢，他略过这张照片，道：“暂时还不能给你，我得跟人家沟通一下，看人家愿不愿意。”
“哟，姚司令还懂法了？”
于佳佳颇为奇怪，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竟露出男人一样心照不宣的表情。她也没再问，挑了另外几张不错的，立马去找编辑。
肮脏的交易就此达成。
找完编辑，于佳佳又跑到本地新闻部。
像这种大事，记者已经全部派出去了，只剩主任坐镇，一抬头：“哟，今儿怎么大驾光临？”
“给你送线索来了。”
于佳佳最初就是混本地新闻部的，脸面极熟，过去道：“你浏览器打开，上hao123，这个网……”
主任点了几下，刷开了俱乐部的主页，奇道：“这里有线索？”
“往下拉，对，自己看吧……”
于佳佳走了几步，又抹身，故意道：“别说我告诉你的啊！”
“懂懂！”
主任连忙点头，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过了半天才想起这茬，打算随便看看。结果眼睛一扫，盯着屏幕上的内容。
开头文案：
“沙逼京城，土中作乐！”
“哈！”
主任看了一乐，接着往下，全是这里网友写的真实见闻，还有一些小段子和图片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篇网络专题。
他粗略瞧了瞧，感觉很有趣，但也只是有趣，而忽然间目光一顿，还真发现一条线索：
“卧槽！我邻居家孩子被飞出来的铁片子削了，半条胳膊都没了，这小孩还是为了救另一个小孩，太惨了太惨了……”
嚯！
主任赶紧点进去，看发布时间在十分钟之前，又连忙查报社的线索库，没有。
可能是独家啊！
他顿时兴奋起来，忙找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摸到个人页面，然后跳出来一个框：
“会员可查看……”
……
黄沙肆虐，姚远也没爱回家。
一想回家还得收拾就头疼，索性留下来加班。
经过一个白天烘烤的网络日志，到了晚上终于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在里面写今天的见闻感受，短则几句话，多则一篇文章。
姚远用小号发的段子，照样受到了热烈欢迎。
“早上出门，感觉自己忘骑骆驼了。”
“什么环境造就什么人文，比如同样是三月，人家江南过的春天，草长莺飞，杂花生树，吃的时令点心都叫青团。
再看看咱们过的春天，严寒未去，黄沙又来，皮糙肉厚的，所以点心只能叫驴打滚了。”
还有一张青团和驴打滚的配图。
“神特么驴打滚！”
“不得不说，和今天的我颇为神似。”
“驴打滚算好的，我今天就是兵马俑！！！”
姚远直接用后台刷着新帖，忽地又看见一条：“刚才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是记者，我还以为是骗子，说了半天是找我了解那孩子的事……”
嚯，于主任强大啊！
不仅薅照片，连新闻也薅。
姚远啧啧赞叹，马上推到公共频道，并把那篇“线索贴”打上一个“加精”，做了个链接在底下。
“记者也来这网站啊？”
“那你是提供新闻线索，有报酬的。”
“别小看咱们俱乐部，在京城一地算很有名的呢。”
“是啊是啊，尤其聊天室一开，现在得有七八万会员了吧。”
“写个日志还能上报纸？那我也写写。”
回复一条接一条，同时也反哺了其他网友的积极性。
沙尘暴一来，话题一搞，今天的网络日志数量明显增加。只是图片还少，还是那个原因，现在大部分人没法拍照，且拍完了还能传到电脑里。
但姚远觉得已经很棒了，起码形成了一次讨论热度。
培养嘛，没有一蹴而就的。
他正忙着，浑忘了白天还给出去一张有各种联系方式的名片。
到了十点多钟，他准备关机走人了，忽然间，手机倒没响，挂着的QQ却提示有人加好友。
“滴滴滴滴！”
头像闪动，是个叫“阳光大自然”的。
阳光大自然？
姚远纳闷，怎么中老年人还加我？
看资料是京城的，随手点了同意，对方打招呼：“你好，我是白天拼车的那个。”

第60章 准备PK
拼车的？
姚远摸了摸鼻子，重新坐好，打字回道：“你好，是想问照片的事么？”
“嗯，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没有，我先发给你看看吧，有邮箱么？”
“有的。”
对面发来一个163邮箱，姚远把照片发过去。不一会，对面道：“看到了，我很喜欢，谢谢。”
跟着又道：“您方便的话，可以讲一下么？”
啧啧！
这女学生也太一板一眼了，搞的姚远都收敛起来，HE……TUI！
“是这样，简单说我们与《京城青年报》有合作，可以提供一些照片巴拉巴拉，其中涉及一些肖像权问题……”
他随口胡编乱造。
这是肖像权的事儿么？
当然不是了！姚司令什么时候遵纪守法过？
这是搭讪的事儿啊！
搭讪这种东西，没话找话是最下乘的，除非你长得帅。但如果你长得帅，还能有个比较充分的理由，那成功率高达93.5％。
姚远的理由就编得很充分。
女学生听明白了，似乎考虑片刻，回道：“可以的，可以用这张照片。”
“那就好。”
到此为止，话题结束，姚远又追加了一句：“你不是要高考了，怎么这么晚还上网？”
“偶尔上一会。”
“哦，那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真是乖孩子啊！
姚远耸耸肩，这才下了QQ，关掉电脑，临走前又上了趟厕所。
洗了洗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22岁，身高186，风华正茂，年少有为，虽然平时随意了些，给人一种卖盘的假象，但收拾收拾就是个帅气的斯文败类。
尤其他随意却不邋遢，散漫却不懒惰，头发经常洗，内裤天天换，一点脏身都没有。
“唉，这么好的肉体也不知便宜了谁！”
姚远戴好口罩，晃晃悠悠的出了大楼。
风丝毫没小，黄沙仍在呼啸，他缩头猫腰，一溜小跑的奔向旁边的锦湖园公寓，回家扫沙子去。
跟女学生搭讪这个事，只是刚巧碰到了，以姚司令的性格碰到就等于赚到，起码认识认识。他上辈子单身，相亲丰富，但不代表缺少感情经历。恰恰相反，在这方面颇为老道。
就像谈恋爱，甭管男女啊，有的人能谈，有的人不能谈，万一判断错了，以后多少带点绿。
说不准哪天给你来个否认十连：
“大家都去了，我不去不太合适。”
“闺蜜叫来的，我不认识。”
“就很单纯的聊天。”
“真的就是气氛到了。”
“戴了～”
“就朋友聚一聚，我回去跟你说。”
“人家有男朋友。”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心里只有你。”
“算了～”
姚远熟能生巧，心明眼亮，从来没遇到过。
……
第二天，沙尘暴。
第三天，沙尘暴。
一直到第三天的中午，这场疯狂肆虐的灾害终于慢慢平息。
姚远提供了9张照片，非法获利1800块，于佳佳分赃1260块。而据后台统计，这三天网络日志共发了178篇，见报线索5条。
还是不多，但是一个好的开始，网友隐隐约约明白，哦，是干这个用的！
事后官方媒体报道：
“这是京城有历史纪录以来最强的一次沙尘暴……市区能见度小于500米，某些地方甚至小于100米……持续长达51个小时，总降尘量3万吨，相当于人均2公斤！”
好家伙！
这土特产盖了帽了！
新世纪以来，京城在2000、2002年两场沙尘暴影响重大，直接导致了这门学科的聚焦研究。
然后04、05年也有，06年又很严重，一夜降尘33万吨，疯了一样。
甚至08年奥运会，在开幕前三个月也来过一次。
再便是10年、15年和2021年，反正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其中一个源头来自蒙古，就很难搞。
当天下午，风平浪静。
京城就像被一块脏抹布狠狠搓了一遍，老百姓欢呼雀跃，环卫干的热火朝天。
姚远坐在办公室里，拿着今天的《京城青年报》，终于在收尾这天看见女学生了，也算没有吹牛逼。
可能编辑也觉得好，一共三张照片，这张最大最醒目。
这要是过几年，《沙尘暴最美高中生》就出来了，但姚远没想拿人家炒作，又不是芙蓉姐姐！
就算是芙蓉姐姐，姚远也盯着呢！
此刻，他放下报纸，随手在QQ发了条消息：“见报了。”
“阳光大自然”头像灰暗，没在线。
姚远也没再多言，拍拍手，起身道：“韩涛做的擂台系统出来了，大家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建议。然后想一想惩罚，要好玩的，不好玩折腾人也行。”
众人围观一番，七嘴八舌：“惩罚怎么展现出来呢，拍视频呢？”
“拍视频倒是行，就怕打开慢，看着费劲。”
“还是从语聊下手，哎？”
吴军想到一个，道：“输的主播，让她开一个临时性的公共聊天室，她在里面做惩罚。比如，比如含口水唱《葫芦娃》怎么样？”
“这个不错，赢的也可以开一个，答谢答谢守护团。”
“那那那，那些男人不会吃醋么？以前都是2p，忽然变成群p了？”
“哎呀，你这话说的又麻又豆。”
“……”
吴军又想了想，道：“我们不限制身份，非会员也可以进，这样就冲淡了主播与守护团的关系，然后主播答谢，尽量表演些节目，唱唱歌之类，别让他们有机会吃醋就行了。”
“可以，按吴军说的来。”
姚远点点头，这小子果然值得培养，随后补充道：“其实吃醋也无所谓，哄哄就回来了，还能再割一波。”
作为资深榜一大哥，他太清楚那帮孙子的德行了。
错觉，都是错觉。
粉丝为什么打赏呢？
要的就是女主播在千万人之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唯独对自己笑，唯独对自己甜甜的叫一声：“哥～哥～”
很多人沉迷这种愉悦感。
如果他不打赏了，女主播自然不热情了，为了重新赢回这种感觉，就得继续打赏。以至于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甚至走上极端，直接拿刀捅的。
所以心态一定要摆正，别拿自己当舔狗，要拿自己当恩客。
姚司令就是很多女主播的恩客，咳咳……
大家研究了一番，搞了个详细流程，挨个打电话给夜班的姑娘们，让她们提前过来开个会。
月底大PK，冲刺kpi！

第61章 防诈宣传大乱斗（上）
桌上有两个杯子，一个是姚远的，另一个也是姚远的。
一个用来泡茶，一个用来装白开水。
当姑娘们到齐之后，他拿起装白开水的杯子，叫上韩涛、吴军等所有人一起进到语聊服务中心。
这间大屋本来是会议室，改成了语聊中心，空间够用，20多人也不显拥挤。
姑娘们齐刷刷的望着他，ABCD，各具特色，内心略有忐忑，因为之前透露过消息，说月底要来一场擂台赛。
“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页纸，这是刚打印出来的比赛规则，我挑重点的说……”
姚远敲敲黑板，道：“月末最后三天，擂台赛开始，按礼物价值排名，各有奖惩。你们可以尽情拉票，有什么招数使什么招数，但我要讲的是一种核心玩法。”
刷！
几乎所有人都翻开本子，拿起笔，准备记录。
“偷家！”
“守家！”
姚远笔走龙蛇，严肃活泼，短短四字已道尽了世间一切真理。
“在擂台赛中，我们会开启大额礼物打赏通道，且不是直接变成分值，而是先变成一种虚拟货币。
比如一块钱，先转化成10颗钻石，将10颗钻石打赏，才能变成分值。
为什么多出这步呢？
让大家可以提前准备，自己选择时机打赏，这是这个玩法的基础。”
“再说偷家和守家。”
“比如两个人比赛，一个100分，一个90分，这时全不动了。90分这个，想在倒数几秒钟前一下冲到200，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这叫偷家。”
“100分那个，如果猜透对方的想法，在倒数几秒前一下子冲到了300，那她还是赢的，这叫守家。”
“短短数秒，打得是波澜壮阔的心理战。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上多少分，自己也只能多上，输赢一半看天命。
又或者，90分这个装作服软，说我们认输了不玩了，结果咔嚓一下子偷家成功，这叫兵不厌诈。
里面玩法很多，你们慢慢琢磨。
在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小时，我会给你们开通临时聊天室，一直到擂台结束。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将偷家、守家的玩法灌输给网友，最大限度的拉票，实际应用……”
好家伙！
仅仅几段话，众人已脑补出一个波云诡谲的江湖世界。
讲完重点，姚远带着员工出去，又给韩涛他们分派任务。
“你们俩是托，装大哥，装土豪，带动其他人打赏。”
“你们俩负责煽风点火，比如看谁的票低，就嘲讽对方的支持者，刺激他们打赏。”
“你们俩巴拉巴拉……”
一番安排，众人更是目瞪狗呆。
这年头的网民相对单纯，哪有什么弯弯绕绕，姚远把后世那些烂活儿弄出来，给他们纯洁的心灵造成了极大震撼。
互联网不是人情世故，是打打杀杀！
说完这些，还没结束。
姚远又把文莎和徐梦叫出来，单独指导：“相信你们心里有数，这批人你俩成绩最好，不出意外，擂台赛也是你们占据前两名。”
“说这干哈啊，整的都不好意思了！”
“都是您教的好，我还需要学习呢。”
文莎和徐梦各有各的反应，但统一表情，皆是微微得意。
语聊上线到现在，档次已经划分出来了，她们俩前二，刘薇薇兼职也能排前五。
文莎偷偷计算过，试用期工资1500，如果加上打赏的钱，自己这个月能过万，排第一，徐梦第二。
“不用谦虚，优秀就是优秀。”
姚远笑了笑，道：“你们也认识一段了，对彼此的印象怎么样？”
“嗯？”
文莎一愣，不知怎么突然问这个，立刻道：“我最喜欢小梦了，我一直羡慕她那种性格，我就做不来。”
“她比我强！”
徐梦瞥了她一眼，肉眼可见的敷衍。
“那就好，既然你们相亲相爱，我也不担心会影响你们感情了……”
姚远更是笑容可掬，内心温柔，道：“接下来，你们只需做一件事，撕逼！”
“撕什么？”
“我自己的口语，就是吵架，打架，互相不对付。”
“为什么呀？为什么让我们吵架呢？”
文莎秀眉紧蹙，楚楚可怜。
“因为吵架才有观赏性，才有趣味性，才有竞争意识。一枝独秀是最没意思的，龙争虎斗、相爱相杀才是真理，群众看乐子，平台有的赚，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就问你们，做不做？你们不做，我换别人。”
徐梦无所谓，她只想挣钱。
文莎经过一番短暂且激烈的挣扎，也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老实说，换做别的男人，十有八九会被她迷惑。可惜姚远阅历丰富，自带鉴定系统，第一眼就看出她的属性。
当时公司招的是什么？
是公关啊！
……
后世的直播行业，套路成林。
最常用的就是平台和工会相互勾结，工会高额打赏，带动粉丝打赏，事成后工会的钱原数奉还，粉丝的钱三七分成。
但随着监管越来越严，这种的开始进化，平台会象征性的收取费用。
比如粉丝充值，1块钱能充10个币，工会充值，1块钱却能充1万个币。一场pk下来天花乱坠，流水几十万，其实工会就花了几十块钱。
网游也一样。
有些公司安排员工当托，直接给他们发道具，发装备，永远高出那么一点，就为刺激土豪氪金。
单说姚司令宣布pk之后，全班人马立即紧张起来。
这日，郑启铭回到家中。
他以前下班，经常跟朋友喝酒，很晚才回家，但最近越来越规律。
十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
郑启铭语聊已经快20天了，每天临近下班都会心痒痒，觉得有个女人在家等着自己。有时人太多，等半天只能聊上几句，那就空落落的仿佛少了点什么。
“这就是第二春吧？”
郑启铭打开电脑，登上俱乐部，看到“一抹新茶”刚好有空，不禁幸福的感叹。
连上麦，滋啦滋啦的杂音中传来那一抹熟悉的温柔，如春风吹颤了耳鼓，轻轻震荡着颅内细胞，原始的基因苏醒，隐秘，松弛，且欢愉。
“宝贝，你来啦～”

第62章 防诈宣传大乱斗（下）
“那个擂台赛是什么回事？”
“哦，就是月底了大家打比赛，有惩罚和奖励。我不怎么在乎啦，有宝贝陪着我就够了，就是，就是……”
“什么？”
“拿第一的有个特权，可以指定任何一个人做任何惩罚，我担心那个‘东北孤傲的狼’会故意整我。”
“你们关系不好么？”
“也没有……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今天累不累呀？”
聊到了每日时限，文莎挂掉麦，轻轻呼出一口气。
东北孤傲的狼是徐梦，她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点心理障碍，说出来之后却浑身轻松。没事的，这是姚总要求的，不是我要做坏人，我不是坏人！
她继续在本子上记录，郑启铭和她聊了快20天，几乎什么都说了。
离异，公家单位，福利极好，电话费能报销……是锚定的韭菜王，也是本次擂台赛的主力选手。
文莎看着本子，上面已将郑启铭剖析干净，就是个缺少关爱的寂寞男，偏M性格，喜欢大姐姐温柔的蹂躏自己……
这不算什么。
文莎的客户多了，啥样都有，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变态。
没错，变态。
起初还人模人样，熟了以后就暴露本性，主动倾诉自己的xp，说自己有异物癖。
喜欢往马的眼里，菊的花里，塞什么金属线啊、小钢珠啊、酒瓶啊、活泥鳅啊、黄鳝啊、灯泡啊等等……
然后实在不行了去看医生，统一口径：洗澡不小心滑倒插进去的。
HE……TUI！
医生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们！
文莎上岗近一个月，比以前十年见识都多，人在私密环境中暴露的真实让她也不知不觉的逐渐扭曲。
这会扣上笔，熟练的接通下一位客户，默默抱歉：“对不起了徐梦，第一是我的！”
另一边。
郑启铭结束了连麦，这才仔细看擂台赛的规则。全网站大广告，鲜明夺目：
“3月29日上午10时—31日晚上10时，月度擂台赛！”
“21位小姐姐大厮杀！分值50000以下的接受惩罚，惩罚内容由小姐姐自行挑选……”
“第一名特权，可指定任何一人做指定惩罚；获得一个月【皇冠】头衔；获得一个月专属冠军礼物……”
然后便是大额礼物通道，虚拟币值之类。
郑启铭研究半天，搞懂了，又看看那“东北孤傲的狼”，人气确实不相上下，实乃最大劲敌。
他凭生一股力量，放心吧，我来守护你！
……
擂台赛广告出来，最嗨皮的不是粉丝，而是吃瓜群众，包括那些没加入会员的白嫖们。
他们最关注的，自然是惩罚内容。
由于条件所限，只能用声音或照片来呈现，所以便是：
“含水唱《葫芦娃》什么鬼啊？”
“我想听含水学鸡叫，我刚买了个篮球。”
“我想看她脸上画50个乌龟！”
“对每一位连麦的网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大猩猩’，并学猩猩叫三声……卧槽！这也太狠了，我喜欢！”
网友纷纷给自己中意的惩罚投票，当然也有重口的，抱怨道：
“怎么没有喝尿啊？”
“吃屎有没有？”
“我想要她的丝袜！”
前两个分分钟被喷出去，后一个鬼鬼祟祟的开始建立组织。
在有意无意的带动下，气氛越炒越热，仿佛一项重大活动甚至什么节日般，网友越来越期待。
眨眼就到了29号，擂台赛正式开始。
三天时间比较宽裕，早中期没太大激烈，只有自知实力不太行的几个人，拼了命的拉票，免得被惩罚。
于是乎，粉丝们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人生体验。
“好哥哥好哥哥，哎呀～我叫你好哥哥了，你就帮帮我嘛！”
“有一说一，你们要是想看惩罚，等结束我专门给你做，但能上分的尽量都上分，比赛咱们别丢人好不好？”
“人家刚拍了一套好漂亮的照片，黑丝的呢，输了就不让发啦，你们就看不到啦！”
“我爸就是那时候染上赌钱的，还偷偷借了高利贷，我妈跪下来求我……我一天打三份工，帮他还了几万，谁知他转身又借……呜呜呜呜……”
网友这看看，那瞅瞅，快乐得像在瓜地里乱窜的猹。
小小一家网站，竟然满足了这么多人看热闹的欲望，尤其文莎和徐梦一唱一和，从遮遮掩掩到阴阳怪气，再到指名道姓，正式开撕。
“我告你啊，我就看不惯她，一天装的跟什么似的，还老打我小报告。这次咱们就让她输，然后咱们研究一个丢人现眼的惩罚，她不爱装么？
这次皮给她扒下来！”
粉丝自然会打赏，路人看个热闹，但看到兴致起了也会打赏，毕竟分大额小额，小额2块钱还是拿得起的。
到了31日。
局势大体明朗，没到及格线的有10个人，属第三集团；达标的有8个人，属第二集团；头部三个人，第一集团。
刘薇薇第三，156940！
文莎第二，177620！
徐梦第一，204380！
……
31日，晚21时。
临时聊天室开启，最后一轮拉票，要一直持续到比赛结束。
公司灯光通明，连清洁大妈都在场，没达线的10个人已经淘汰了，但也通通在场。语聊服务中心的大门敞开，与办公区喊话连通。
姚司令亲自坐镇，指挥最关键的收官战。
“文莎，稳住你的人，先不要动！不要动！”
“徐梦，照常拉票。”
“刘薇薇再加把劲，看看有没有散票，散票上一上。”
刘薇薇抻着脖子喊：“都薅没了，啥都没了！”
姚远当即道：“吴军，做好托！”
“好嘞！”
吴军当即跑到刘薇薇的聊天室，装模作样了解一下情况，在刘薇薇请求之下，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小意思，不就几万票么？包在我身上！”
说罢，吴军马上喊：“OK了！”
姚远跟着喊：“韩涛，让刘薇薇冲到第二！”
“明白！”
韩涛噼里啪啦一阵操作，直接修改数据，就见刘薇薇的血条火箭般蹿升，眨眼超过文莎，来到了第二名。
“徐梦，你还有票么？”
“我感觉他们还有，我再整整活儿！”徐梦回道。
“吴军，去帮帮忙！”
“好嘞！”
吴军又杀到徐梦聊天室，开始狂喷：“哈哈哈哈，看着没有，刚才我刷的！”
“你家大哥屁也不是，就会嘴上装逼！”
“以后别叫大哥了，叫大郎吧！武大郎，哈哈哈哈！”
徐梦也煽风点火，回骂道：“滚你妈xxx，我家大哥全世界最棒……谁要禁我言，管理员？禁言我也骂，说我没关系，说我家大哥就不行！”
卧槽！
这特么能忍？！！！
徐梦家的几个大哥本在犹豫，一听撸起袖子就干。
“追上了追上了！”
“卧槽，追回来了！追回来了！”
票数血条都是实时的，放在首页大屏，无数吃瓜群众蹲守，网站同时在线人数达到了史无前例的4万人！
大家先看到徐梦一马当先，本以为文莎会与其争斗，不曾想排第三的刘薇薇后来居上。
还没等叫唤呢，徐梦又反超回来了。
目前最主要就是这三个聊天室，群众们来回乱窜，不亦乐乎。
而文莎的聊天室内，气氛已近焦灼。
郑启铭隔几秒钟就得看看时间，再看看血条，还剩5分半钟！他从来不知道，网上这虚拟的东西，就那么一根血条，居然会如此牵动自己的心脏。
徐梦229760！
刘薇薇218650！
郑启铭自己的票不够，但他已经私信和别的几位通过风，如果徐梦没有再大幅度上票，自家应该能拿第一。
但也仅仅是应该，谁也闹不准。
就是因为这种闹不准，才让他们更紧张，更没心思考虑谁是谁的小宝贝，谁吃谁的醋……
“茶茶，现在投了吧？”
“是啊，茶茶，一会怕来不及。”
“稳住稳住！”
文莎也一脑袋汗，还得柔声安抚：“绝对来得及，我们等到倒数十秒。”
说着，她摘掉耳机抹了抹汗，问：“姚总，我票真够么？”
“你聊天室蹲着的那几个家伙绝对是大佬，放心。”
开玩笑！他们充多少钱后台都能看到，一清二楚。
哪怕姚远不做数据，文莎也是第一，但他得做，因为要的就是这种一波三折的刺激。
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
吃瓜群众上帝视角，挨个聊天室探听情报，然后奔走相告：“一抹新茶在憋大招，有变数！有变数！”
“憋也不行了吧，差这么多。”
“人家还继续涨呢。”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刘薇薇明显歇菜了，文莎一动不动，只有徐梦的票数还在少许少许的增长。
一分钟了！
三十秒！
郑启铭一眨不眨的盯着时间，手指头按在鼠标上都快僵硬，特么的自己当年离婚都没这么紧张！
“20秒了！”
“15秒，大家准备……”
文莎一贯温柔的语调，也不禁掀起了波动，带着颤音道：“准备了，准备了，3，2，1，偷家啦！”
啪啪啪！
郑启铭下意识的狂点鼠标，生怕慢了一步，而随着手指抖动，连心脏好像都要跳出来。
目光在屏幕上乱晃，才落在血条上。
只见徐梦和文莎的血条几乎同时上扬，徐梦票数多，涨势不太明显，只长了一小截。而文莎的血条仿佛打了一百针鸡血，刷的一下追到与徐梦平齐，然后静止不动……
咝！
郑启铭的心脏真快跳出来了，但紧跟着，应该是多人同时打赏，造成的略微卡顿，文莎的血条在顿了一下后，又猛地向前窜了一截。
3，2，1，0！
结束！
文莎狂追8万多票，绝地反杀，偷家成功！
“耶！”
聊天室里欢呼一片，宛若打赢了一场战役，郑启铭长长吐出一口气，紧张刺激的同时竟也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那是自己深度参与，完全代入进去，最终赢得胜利的一种满足感。
“卧槽！卧槽！”
群众们更是沸腾，无不奔走相告，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在后世经过千锤百炼而形成的娱乐玩法，放到今天造成的高度观赏效果。
原来这特娘叫pk啊！

第63章 营收爆发
“干杯！”
午夜，全体转战宵夜现场。
还是上次那家，老板热情招待，哟哟哟，这个鸡头又来了！
不过这次人最全，除了姑娘们还有正式员工，共28个人，坐了好几桌。莺莺燕燕太多，姚司令直接把店包了，免得被打……哦，被打扰。
大家举杯庆祝，还沉浸在方才PK大战的余韵中。
别说网友，连他们也没见识过啊，仅仅一个比投票的东西，中间过一下手，竟然能变得那么惊心动魄，热血沸腾。
放在后世，这妥妥的诈骗。
现在没人觉得不对，反倒认为姚司令贼牛逼。
10个人不及格，要接受惩罚，8个人位于腰部，3个人位于头部。
姚远之前没具体说，这会道：“本来呢，你们是试用期，但这次表现都非常棒，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虽然距一个月还差几天，但你们20个人可以全部转正！”
“哗哗哗！”
“第二件，擂台赛获得的打赏金额，其中一部分会作为你们的嘉奖，望以后再接再厉！”
“哗哗哗！”
气氛愈发到位，再次全体干杯。
“我才发现有钱人那么多，像有一个男的，两三天找我一回，也说不上几句话，好家伙，给我打赏了好几百。”
“是啊，我感觉咱们赚老了。”
“我票最少，还有三千多块钱呢。”
几张脸蛋迅速贴在一起，嘀嘀咕咕，就像小鸡崽似的又迅速分开，一个胆子大的问财务：“姐，咱们这月是不是赚可多了？”
“账我得细看，但粗略估计，3月份起码……”
财务也激动，竖起两根手指，哇！又引得一阵惊叹。
吃吃喝喝，三三两两的各自聊天，聊的还是擂台赛，以及后续的惩罚。说着说着，不知谁问了句：“文莎，你准备对谁做惩罚？”
“……”
话一出口，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转向。文莎内心略慌，面上很是为难，道：“这个，这个，惩罚谁也不好，要不就算了吧？”
“那怎么行呢？规则就是规则，第一把就不玩，以后谁还遵守？”
“就是，大家都是好姐妹，知道这是玩游戏，谁会当真的？”
“要不你罚我吧，我这次票可少了，还能给我带点热度。”
“呃，呵呵……”
文莎尴尬的左右应对，心虚的瞄了眼徐梦，其实在比赛结果出来后，她的粉丝就在聊天室里商定，罚徐梦！
一定要罚徐梦！
第一名不罚第二名，这特权不白给了嘛！再说俩人还有恩怨。
而徐梦看到了文莎瞥来的目光，哼了一声，愈发不爽对方，又假又婊。别的人也未必不清楚，但乐得看戏，老大老二掐架，反正不管我的事。
一顿饭刀光剑影。
她们的小动作姚远心知肚明，懒得管，也不想管，主播不掐架怎么虐粉，怎么打钱啊！
姚远只和刘薇薇聊天，低声道：“语聊这一块，玩法都懂了么？”
“懂了！”
“那就好，这是新项目，初期我得亲自指挥，但不能只管这一摊事。你从头就开始参与，对流程很熟，还是老员工，我想把这摊交给你，怎么样？”
刘薇薇吓一跳，不确定道：“你是让我……管理？”
“不错。”
“可我没管过人啊！”
“但你业务熟啊，没管过可以学。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总不能什么事都给我做，也得有几个帮手吧。”
哎哟！
这话刘薇薇爱听，她自认也是从龙之功，当个主管怎么了？
“语聊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就是日常那些事情。你其实是处理问题的，有什么问题第一个报告给你，你觉得处理不了的再告诉我……当然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看你自己的意思。”
“行，那我就试试。”
“你答应了就得担起责任，丑话说在前头，做不好我可把你撤掉。”
“没问题！”
姚远一番沟通，刘薇薇欣然接受。
紧跟着他当场宣布，以后语聊业务由刘薇薇负责，众人口道恭喜，心思各异。
比如韩涛就有点小吃醋，但很快释怀，自己也是元老，还经常去老板家借宿，君臣同榻，不愁没前途。
……
吃喝到凌晨，各自回家。
转天就是四月份了，4月1号，愚人节。
愚人节这东西以前谁过啊？
它是跟圣诞节一块，在90年代末期渐渐流行起来，搞的一堆年轻人跟风，自己也玩过，回头想想很幼稚。
姚远返回了锦湖园公寓，没什么睡意，继续上网。他这电脑装了《传奇》，空闲时也摸两把。
玩到5点多钟，天空放明，也只是脸有些干涩，洗了洗又很精神。
去厨房做了份蛋炒饭，端回电脑桌，开始看今天的新闻。
忽然间，就听“滴滴滴！”
QQ响了。
“谁这么早？”
姚远点开一瞧，阳光大自然。
“我看到报纸了，效果很喜欢，谢谢。”
“……”
他又往上看，上一条是自己在几天前发的，沙尘暴的那张照片，告诉她“见报了”。
姚远摇摇头，噼里啪啦敲字：“有一说一，你家网速一定很慢。”
“咦，你在呀。”
对方奇怪他如此之早，接着问：“为什么网速很慢？”
“好几天了才爬到你QQ上，网速能不慢么？”
“……”
对面隔了一小会，才回道：“我偶尔才上网看看，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早在线？”
“哦，我刚跑完步，回来玩一会。”
“精力真好，那天见你就感觉你很擅长运动，跳远、跨栏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
“什么？”
“我是练三级跳和百米栏的！”
女学生有些惊奇，姚远哼哼一声，回道：“猜的猜的，就是感觉你腿长，跨栏走着就过去了，保不齐就是个世界冠军。”
“开玩笑，我哪里就世界冠军了？”
“那全亚洲吧……再不行全国冠军，不能再低了！”
未谙世事的女学生哪遭得住这种老男人，话题自然而然的展开，聊了十几分钟，女学生忽道：“我要下了。”
“这么快？再聊会吧。”
“我每次上网只有20分钟。”
“哦，真可惜，你家里管得挺严的。”
“不是，我给我自己定的。”
啧！
姚远挠挠头，怎么越规矩自己还越有兴致了捏？
他想了想，迅速敲字：“我忽然觉得不太公平。”
“什么不公平？”
“你有我名片吧，那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各种联系方式，但我对你一无所知，连名字都不知道。”
“……”
这次又隔了好一会，似乎不太愿意回答。
“2002年4月1日早晨6点钟之前的这15分钟你和我在聊天，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15分钟的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
——出自《阿飞正传》，张国荣主演。
在全社会物欲横流之前，两种男生最吸引小女孩。
一种是坏小子，一种是文艺青年。
80、90年代最为显著，那会改革开放，年轻人渴望吸收一切外来知识，谁要是能自己拽上几首诗文，弹上几首吉他，那就等于大学未来四年的优先交配权。
进入新世纪后，渐渐物质化，但互联网是个新兴玩意，初期的网民仍然保持了这一特征。
这会在网上聊文学，聊诗歌，聊历史，聊音乐，照样能吸引一大票崇拜者。
很不幸，姚司令又坏又文艺。
他好久没搞这些旧时代的烂活儿，发出去还有点羞耻，但效果明显，对面马上回道：“你也喜欢看电影？”
“你知道这段台词？”
“当然了，我看过《阿飞正传》，虽然看不太懂……”
女学生不自觉又聊了几句，道：“我真要下了，不然迟到了。”
“好吧，一切顺利，886！”
“886！”
姚远以为对方下了，结果隔了几秒钟，又发过来一条：“我叫张茵。”
……
次日。
财务把上月的报表拍在了姚远的桌子上，拍的底气十足，因为她核对数次，没有半点遗漏，数字绝对精准。
也因为上头的数字让她心生激动，谁不想在一家高歌猛进的公司工作呢？
姚远拿起月报表，不动声色的从头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从市移动买了200万个号，群发照常做，这是目前最大的利润来源。
另有俱乐部的会员费，以及新增的语聊包月和打赏。
他从去年底开始做sp，第一个月才50万，然后逐月猛增，到现在所有营收加一块，月入达到了210多万！
因为包月啊，是每个月都扣一笔话费。
之前积累的，加上新增的，很容易出现营收爆发。
不过财务非常担心，道：“等移动那边的票据过来，我们才能知道有多少退订的，现在200多万只是根据我们……”
“没关系没关系，摊子越大，退订率肯定越高。就算没什么退订的，移动那边也要吃点，以前胃口小，现在看我们做大了，它的胃口也会变大嘛！”
姚远心里有数，sp挣的是浮钱，水分大。
但虽然水分大，基数也大啊，依旧是暴利。
又过了些天，移动的款过来了，210万扣了30万坏账，给了180万。还是那个态度，不给你看具体数据，只说是坏账。
那公司上下也乐疯了，这什么小破公司啊，说白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活儿。
但能赚钱就行了！
从去年12月截至今年4月，九一公司的账面上已经有3百多万了，在这年代大款谈不上，小款还是可以的。
而就在这时，姚远收到了市移动公司于海的电话，开口就恭喜：
“不愧年少有为，我们以为100万就是本地网的极限，谁知你们翻了一倍，厉害啊！”
“哪里的话，都是您和陈总指点，正琢磨给您电话，哪天有空我想再当面感谢感谢。”
“可以可以，你的心意我一定转达到。”
于海口口声声说转达，结果没动静，姚远打电话再问，仍是笑呵呵，却始终不答应宴请。
当他第三次打的时候，于海反倒邀请他：“陈总母亲80大寿，托我跟你说一声，请你到时赴宴……”
“哎哟，那可真是大喜事啊，一定一定！”
“那就好，陈总平时老和我提起，说老弟是个聪明人，到时再聊啊。”
HE……TUI！
姚远挂断电话就啐了一口，这是请我赴宴么？
这特么是索贿！
之前在天上人间，那是结识阶段，属于入门槛。现在不一样，你发家了，你以后还得靠着人家，那就不是一顿天上人间能打发的。
送礼都是越来越厚，没有越送越薄的。

第64章 时间点
90年代中后期到新世纪初，风气败坏难以想象。
姚远当然是聪明人，明白于海的潜台词，在河蟹天威注目之下，鬼鬼祟祟的操作了一番。
数日后。
于海抱着一个盒子，来到陈国盛家中。
“你拿的什么？”
“那位年轻才俊的一点心意。”
“哦？”
陈国盛来了兴趣，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卷轴，伸展开来，却是一幅字，写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再看落款和印章，笑道：“这是我母亲的字。”
“是不是有点意思？”
于海也笑道：“从老年大学的书画展上买的，让我转赠给您。”
他比了个手势，说明花了这个数。
陈国盛愈发满意，年轻人很知情知趣嘛！
送礼这回事，有人喜欢钱，有人喜欢物，有人喜欢过程……陈国盛骨子里酒色财气，但喜欢装清高，总感觉给钱太俗，偏偏遇到的也都是俗人。
这回不一样，哎哟这就是传说中的“雅贿”啊！
如同上次在天上人间说“大企业有大担当”一样，又一次搔到他的G点。
“是有点意思，年纪轻轻比很多前辈都老道，我看他像个妖孽……既然人家表明心意，咱们也不好推脱，改天吃顿饭吧。”
“明白明白！”
……
在sp的发展过程中，与移动高层的密切关系是重中之重。
三大门户、TOM、企鹅、美通等等，但凡当年做sp业务的大佬，哪个没费力气公关过？甚至还诞生了一种新型掮客，专门处理二者之间的联系。
陪那些领导吃吃喝喝，打打高尔夫，洗洗澡，通常有美女做伴。这些美女很多都不是公司的，而是临时从酒吧、夜总会请的。
卖身不卖艺。
真要说起来没个完。
眨眼又是天上人间。
姚远带着几员干将，再度约请陈国盛。这次韩涛和吴军好多了，不像上次那么土包子，果然纸醉金迷这东西，人人都有天赋。
“换一批。”
“再换一批。”
“嗯，可以了！”
姚远一点头，服务生退出，留下的七个妹子盈盈款款的靠过来。
一个黑长直的纤瘦姑娘挨在他旁边，脂粉扑鼻，发丝都能蹭到他的脸颊，这要别的小年轻肯定立马长枪直立。
姚远也有生理上的蠢动，但在他眼中，实在忍不了那低端的陪客手段。
开玩笑，我手把手调教了20个姑娘！
最后一名都吊打你！
天上人间吹的再牛，也不过是一家2002年的娱乐场所，时代气息太落后了。
开了两瓶xo后，陈国盛原形毕露，脸上红扑扑的，一边摸着姑娘一边指点江山：
“现在sp越来越多，我们移动放松监管，是为了让大家开拓市场，但有些实在不像话！就前几天，一个家伙找到我，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直接让我改数据！他连短信都不发，想把用户信息直接放到数据库里，还说什么……啊，现在手机费都比较高，我们均摊一下，让每个人多出五块钱，这样他们也不会在意……”
陈国盛啪啪拍着姑娘大腿，气愤道：“像话么！像话么！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蛀虫，国家的败类！”
“简直该死，扰乱市场平衡绝不姑息！”
姚远也义愤填膺。
大家心照不宣的群发骗回复多好，最烦这种内外勾结，技术作弊的。当然陈国盛也是放屁，分明就是不敢玩大的，装出一副高风亮节。
“你就不一样了，守规矩，守规矩的人不会吃亏。”
陈国盛端起一杯酒，主动跟他碰了一下，道：“劳你款待，没什么可回敬的，薄酒一杯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
姚远抿了一口酒，知道这是暗示可以提点不过分的要求，遂道：“陈总，如今sp业务蓬勃发展，这离不开移动梦网的鼎力支持。
我们都觉得这行业大有可为，可惜自身素质不够，看的混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您不同，您高瞻远瞩，不知未来可有什么变化趋势？”
小子会问！
陈国盛顿了顿，笑道：“所谓变化，无非是增加更多的内容。移动梦网就是个大超市，商品越多，客户也越多。
今年第一季度的短信数量继续爆发增长，用户对短信的需求也越来越高。我们准备数年的多媒体短信将近成熟，嗯……大概在秋季推出吧。”
“这消息可太重要了，陈总对我们的指点真是，哎……敬您一杯！”
姚远敬了对方一杯，心里开始琢磨。
多媒体短信，听着挺费解，换个名词：彩信。
简单说，就是可以发彩色的图片。
由于短信势头生猛，移动对彩信也给予厚望，并在今年秋季正式推出，炒的沸沸扬扬，结果市场冷淡。
一个是费用高，发一条9毛钱。
第二是大部分手机不支持彩信功能，后来才慢慢改的。
第三是，虽然有市场需求，但并不大，份额比较小。
这就造成彩信的尴尬，形同鸡肋，一直不上不下的存活了很多年。
姚远当然知道彩信，但具体啥时候推出的怎么可能记住，这会一听，明确时间点了，并且引申到另一个业务：
彩铃！
因为他依稀有些印象，彩铃和彩信好像间隔没多久，大概在彩信推出的几个月之后？
这就是时间点啊，知道时间点才能未雨绸缪，不然绸个粑粑！
……
夜深时分，酒局散场。
陈国盛和于海照例没走，另有节目，陈国盛甚至叫了两个。
姚远有天上人间的会员卡，一口气充了10万，但估摸也用不了多久。没办法，互联网尚未复苏，三大门户和企鹅都得靠移动吃饭。
这是真爸爸。
韩涛和吴军打车走了，姚远叫上于佳佳一辆车，于佳佳摸妹子也摸的很愉快，就是一路嘟囔着公司连辆车都没有……
先到了锦湖园公寓，姚远想了想，道：“上去坐坐？”
“你不行！”
“啥玩意儿？”
姚远一脑袋黑线，道：“我说上去聊聊，我对公司发展有很多新想法。”
“那跟我聊什么，我就是个编外人员。”
“少扯，我挖你可不是让你摸鱼的，该你发挥作用了！”

第65章 新的阶段
“吱呀！”
姚远按开灯，进了屋子，先拿了双女士拖鞋，放在门口的踏垫上。
员工经常来这里聚餐，于佳佳并不陌生，脱掉外套，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随手在茶几上一抹，一点灰都没有。
“说真的姚司令，你比我都爱干净，我家还有蟑螂呢。”
“当你在阳光下发现一只蟑螂时，说明阴暗处已经多得挤不下了。”
“放肆！”
于佳佳一拍桌子，喝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内涵什么？”
“我只是在表达我有洁癖而已。”
他说着顿了顿，顺着对方的脸往下看，目光落在了她穿着拖鞋的脚上，皱眉道：“你这味儿挺大啊？”
“你捂一天靴子你也臭。”
“那你没脚气吧？”
“不是脚气，就是爱出汗。”
于佳佳可不知尴尬为何物，姚远耸了耸肩，接了两杯热水放在茶几上，道：“说到脚气，我大学有个同学，某天开房回来买了个脚气膏抹。
他女朋友更惨，嘴上都有，后来俩人一块上医院了。”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玩的花，我上学那会可不行！”
于佳佳秒懂，笑得前仰后合。
很多时候，二人都有一种情不自禁，惺惺相惜之感。这不是一个器官与另一个器官的吸引，而是一个大脑与另一个大脑的合拍。
不要以为女生不搞黄色，女生也搞，只是不让你看见。
于佳佳这种的，更像是腌到位的咸鸭蛋，外面白白嫩嫩，里面不仅黄，还流油……
而且他们都是过来人，比韩涛那些小年轻更懂得儿女情长，就比如女孩子的脚，很多时候真的蛮臭。
姚远拽过来一只塑料小矮凳，一屁股坐下，长手长脚，像只化了形的竹节虫。
他捧着热水杯，道：“擂台赛结束的时候，我就想总结一下，正巧今天见了陈国盛，透露了一些sp内幕，就想跟你聊聊。”
“现在对手越来越多，我想加大群发这一块，也甭管什么用户感受了，在最快的时间捞最多的钱，同时继续投入资金，打造自己的品牌。”
“嗯，语聊成功了，算是一个品牌，还有么？”于佳佳问。
“还有游戏。sp最赚钱的三大业务，游戏＞交友＞资讯。我们的俱乐部和语聊，其实都属于交友。”
“游戏？”
于佳佳想了想，问：“是不是什么闯关答题？给我发道题，我回复，再发一道，我再回复，答对几道有奖品？”
“对对。”
“那我收到过啊，回一条五毛钱。”
“我也收到过，说明已经有人在做了，我想招人手，开发一个比较耐玩的短信游戏。”
在sp的正规业务中，游戏利润第一！
有人肯定问，短信怎么玩游戏？
也能玩，形式为“人机互动”，发一条回一条，发一条回一条，闯关答题只是最简单的。
复杂点的有什么呢？就是早期文字网游（MUD）的短信版。文字网游，比如《侠客行》，方舟子还在里面折腾过。
将文字网游转化为短信游戏，成本低，模式更简单，并且超级挣钱。
“你是初出江湖的少侠，正在一家饭铺大快朵颐，忽见几名凶神恶煞的壮汉调戏一名女子，你是否要挺身而出？回复1选择是，回复2选择否。”
“1！”
“很不幸，由于你武功低微，被对方打死了。少侠是否重来？（提示：不同的选择可能会获得不同的机缘，与后续任务有所关联）”
类似这种。
回复一条，通常在2毛—1块，某些关键卡点，你想通关升级，甚至一条2块钱。
姚远把短信游戏解释了一下，道：“但是呢，我不仅仅想做一个单纯的游戏，我在琢磨能不能跟别的行业结合起来。”
“等等，让我猜一猜……”
于佳佳把思路梳理了一遍，道：“你想找影视资源？”
“我就说挖你没错！”
姚远一拍桌子，道：“你想啊，如果我们能拿到一部大热电影的无线业务授权，做一个同名短信游戏，是不是肯定受关注？顺便也能帮他们宣传？”
“理论上可以，但大热电影不是那么好找……”
于佳佳一顿，也拍了下桌子：“《英雄》！”
“《英雄》，你说它能不能热？”
“太能了，从第一天开拍破事就没断过，而且我跟你讲，这片子背后有香港老板支持，预定海外发行的，肯定能在美国上映……”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普通观众只觉得《英雄》大腕多，值得期待。
但于佳佳资深娱记，知道这部戏就是在《卧虎藏龙》取得2亿多美金票房之后，想再复制一遍成功的商业大作。
所以等《英雄》进入宣传期，资源必定会铺天盖地。
“这个主意好！我采访过张艺某，也采访过新画面的张伟平，我……”
“别急别急！我先和你说完思路。”
姚远又开始摆弄杯子，道：“那次在酒吧，跟你讲的是大计划，你应该看得出，票务、点评、视频内容等等，这些在里面占了一大块，属于文娱产业。
或者这么说，很多互联网产品离不开文娱，因为文娱天生带有传播性和趣味性，更容易积累用户。”
他摆出一只杯子，道：“我们现在底子薄，只能顺便往里插一手。”
“其次，今天陈国盛说到彩信，让我忽然感觉现在的技术升级特别快，图片已经彩色了，那别的会不会升级？可能过不了几年，我跟你讲的那些东西都出来了，我想提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视频和音乐。”
姚远不能说自己知道彩铃，只能编个未雨绸缪的理由，道：“我觉得这两类内容，在未来几年会火。”
“哦，你想要版权。”
于佳佳了然，想了想道：“可以，甭管是老艺术家还是新晋明星，只要他在京城，没有我不认识的！”
“这就是您于主任的作用啊！”
姚远举起杯子：“以水代酒，干了吧！”
二人煞有介事的碰了一下，一人抿了一口，姚远又将两只杯子并拢，笑道：“接下来的目标，短信游戏和版权。”
“下半年我就要冲到1千万，升级全国网！”
……
相对于群发和语聊，短信游戏就比较复杂了。
先得招人，然后策划，写文本，开发等等，需要一定的时间。
姚远定下策略后，语聊暂且交给刘薇薇，俱乐部交给了吴军，自己主抓游戏、版权，顺便顾及一下网络日志。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是偶尔姚远也会想起件伤心事：
起初他其实打算叫91的，结果被人举报了，说他公司名是搞黄色，不得已只得修改，换成了99网络科技公司。

第66章 姚大善人
眨眼一个多月过去。
5月时节，京城转暖。
团结湖公园烟柳妩媚，处处花开，更惹得游人如织，晚上女菩萨的数量也更多了。大排档早早把电视搬出来，打上“看世界杯赠扎啤”的条幅。
99公司变化蛮大，招了十来个新人，除了编辑、美术等日常工种，又专门组建了一个短信游戏开发团队。
四个人，不多，姚远还贴心的用隔板隔上，有自己的一块小空间。
4月份的营收更进一步，上上下下信心爆棚，毕竟姚司令说了，下半年铁定要升级全国网！
正值中午。
姚远出了报社大楼，在路边等了一会，就见突突突从远处开过来一辆小木兰。红色的车身，黑色的座椅，到跟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嘎吱立住。
车尾挂着一张“京A”牌照。
木兰摩托是济南产的，盛极一时，甚至有三金一木之说，就是结婚要有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外加木兰摩托。
女士车，不是跨坐，双腿并拢放在前面的。
“上来啊！”
于佳佳伸手招呼。
“你上后边去！”
“凭什么？”
“我腿长！”
嘁！
于佳佳从驾驶位换到了后座，姚远186的个子往上一顿，车身都颤了颤，两条腿并在前面，跟开个玩具车似的。
“突突突！”
小木兰一冒烟，吭哧吭哧憋了几下，缓缓启动。
“你这玩意多少年了？”
“我家买的时候，苏联还没解体呢。”
“那你哪来的京A牌照？”
“上辆摩托车的啊！”
“啧啧，不愧是本地人，牌照都是祖传的。再过几年，你这牌照比车都值钱了。”
在1985年的时候，京城对城区居民停止发放“京01”摩托车牌照，但郊区的可以办理“京02”牌照。
到了1994年，京01改成了京A，京02改成了京B。
啥区别呢？
前者除了特殊区域，都能走，后者连四环都不让进。所以后世有买卖摩托车牌照的，一张京A能炒到35万。
于佳佳今天休息，一身便装不修边幅，开着小木兰来接姚远。
二人突突突跑了很久，到了海淀，拐进一个有年头的家属院里，隶属于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
这是农业部的一个事业单位，制作一些节目，然后在央视播放。
什么《致富经》啊，教你养猪养花的，都是这单位制作的。
小木兰都快瘪气了，俩人总算下了车，蹬蹬蹬爬五楼，伸手敲门，吱呀一声，门里站着一位戴眼镜很和善的小老头。
“许老师中午好！”
“小于记者，快进来快进来。”
老头热情的招呼，姚远进屋略打量，很明显是多年前的家属楼，处处透着老旧，看摆设也很朴素，不见一丝财气。
这位叫许镜清，60岁了，毕业于哈尔滨艺术学院，分配到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那会还叫中国农业电影制片厂。
是个作曲家，一生成就不大，也就包圆了83版《西游记》的全部作曲。
按理说，应该与《红楼梦》之王立平，《三国演义》之谷建芬，《水浒传》之赵季平一样，成为业内大家。
偏偏没有，许镜清一辈子没名气，没钱财，只在互联网时代才被一些人熟知。后来想开个《西游记》音乐会都开不起，还得网络众筹。
双方介绍，老头忙前忙后的倒茶，还拿了点水果。
寒暄几句，姚远道：“许老师，我是做互联网和无线增值业务的，这次来想跟您谈谈版权的事情。”
“什么版权？”
“《西游记》的音乐版权。”
“……”
老头看了看他，不确定道：“《西游记》都多少年了，虽然电视上还重播，但互联网是高科技，我不怎么了解，这东西都是年轻人玩的吧？你要我的音乐有用么？”
哎呦喂！
姚远真想告诉他，您甭说现在，就是20年后，喜欢《西游记》的人照样大把大把！
这就像美国人的《星球大战》，几乎刻进基因里了。
谁听了“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丢丢丢……”还不会心一笑啊？！
“您太谦虚了，只要经历过80、90年代的，哪个不是猴哥儿陪着长大的？虽然他后来两开花了……”
姚远一顿实话实说，又道：“互联网和无线增值，您也别当高科技，换个平台而已，就像从广播到电视一样。”
“……”
许镜清再度沉默，有些无奈又欣慰，笑道：“实不相瞒，《西游记》播了这么多年，里面的音乐被用过不知多少次，你是第一个找我谈版权的。
咱们对版权保护差，以前我也不懂，后来慢慢懂了，试着找过一些人，都不了了之。反倒嫌我多事，好像我维权做错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饱含辛酸。
事实也如此，比如在彩铃时代，一首《猪八戒背媳妇》赚的盆满钵满，他却一分钱没分到。
老头四处奔走，最后各家网站补偿了费用，一共8000块钱。其中一家不知怎么计算的，只给了2块7毛钱！
再有2014年，韩寒拍《后会无期》，用了一段《女儿情》。
作词杨洁，作曲许镜清。
韩寒找到二位，说要用这个，每人给了五万块钱。俩人都惊呆了，头回收到用音乐还给钱的。
姚远陪着感同身受了一会，打开自己的包，里面有两份样式合同。
一份是买断的，一份是分成的。
他取出分成的，递给对方道：“我想用您的《敢问路在何方》《猪八戒背媳妇》《女儿情》《天竺少女》和前奏（这会还不叫云宫迅音），五段音乐。
这份是分成合同，但由于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运营模式，所以我想签一个优先条款。就是等运营模式出来后，我们再商讨分成细则，并最终签署。”
“……”
许镜清能听懂，所以很犹豫，他是那种很传统的文化人，也喜欢名利，但抹不开脸，不好意思主动要。
他琢磨良久，不清楚这个分成效益好不好？
但又一想，以后可以谈嘛，遂道：“就是签个优先级，以你们优先，以后再具体谈比例是吧？”
“对对！”
“好，可以。”
当即签了合同，许镜清还留吃饭，二人婉拒告辞。
出了门，于佳佳撇撇嘴：“姚司令，你就是嘴硬心软，买断合同你怎么不拿出来？”
“我可是有良心的生意人，欺负一个老头有意思么？下一个是谁？”
“《大花轿》啊，不跟你说了么！”
“你别老整这些明星啊，明星贵，咱们小本经营，我还能次次发善心？”
姚远一边骑上小木兰，一边抱怨：“你得找新人新歌，那种没啥名气的，一千块钱收一首，先积累数量，再挖掘质量，保不齐瞎猫碰死耗子呢！”
“知道了知道了！”

第67章 酒吧小会
5月31日，夜。
姚远骑着小摩托载着于佳佳，突突突前往亮马桥的有戏酒吧。
于佳佳一路抱怨：“你这人纯属有病，有车不坐非要骑摩托，你还开上瘾了是吧？我胸又不大。”
“你还别说，骑了几天真挺上瘾。哎，你这车卖我得了。”
“连牌带车，十万！”
“你怎么不去抢啊，最多三千。”
姚远真不是随口说说，决定抽空去考个摩托车驾驶证，再挂个京A牌照，穿个大裤衩子突突突四九城转悠。
这叫低调。
很快到了酒吧门口，他一歪车头，咯吱一个失败的甩尾，眼瞅着要翻车，好在大长腿一伸，支在地上稳稳当当。
于佳佳嘱咐道：“今儿有聚会，里面全是大腕，你想收歌还得靠他们。当然你一向会说话，我只是再提醒提醒。”
“了解了解！”
进了这家臧天朔开的酒吧，里面依旧热热闹闹。
二手月季正在台上唱歌，梁龙今天的造型还算正常，唱着东北二人转摇滚。而在舞台附近，新装了一台大电视，以臧天朔为首的一帮家伙聚在那里聊得正嗨。
“于大记者！”
“快来快来，好久没见了！”
“哟，都在这了啊！”
于佳佳笑着过去，熟络招呼着。
姚远一打量，好嘛，除了臧天朔和斯琴格日乐，另有汪皮裤、叶蓓、老狼、矮大紧、张亚东等一票圈内人士。
“今儿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看球啊！世界杯揭幕战！”
臧天朔仍是笑呵呵的满脸横肉，瞧了姚远一眼，早忘记他是谁了。姚远拿出名片，又重新认识了一下。
“99网络公司，嚯，高科技！”
“小打小闹，比不得诸位……”
姚远眼睛一扫，笑道：“堪称华语乐坛半壁江山！”
哎呀，这顶高帽戴的众人很舒服。
臧天朔是个黑涩会，讲究的就是脸面，别人给他面子，他就客气三分，当即拉过姚远，挨个正式认识。
到张亚东的时候，又介绍他旁边的一个短发妹子。
“亚东女朋友，高圆圆。”
“你好。”
23岁的高圆圆伸出手，笑靥如茶。
姚远同等回应，又看了眼张亚东，这俩人在一起2年了吧？还有3年就分手了。张亚东上任是窦唯的妹妹窦颖，下任是徐才人，下下任是瞿颖。
大美圆下任是谁来着？
夏雨？
那也不叫一任，顶多打个友谊炮，被夏雨和袁泉涮了。
再看看这个时间点，哦，她应该马上去拍《倚天屠龙记》了……
高圆圆浑然不知，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已经在脑中走完了她的前半生。姚远保持着一种商业假笑，波澜不惊的挨个问好，到最后一位时……
“卢中强，音乐制作人，在华纳唱片高就。”
“你好你好！”
姚远的笑容真诚了些。
卢中强30多岁，头发有点秃，名声不显，但在圈内颇有地位，主要做幕后工作。
担任过《同一首歌》的音乐总监，给老狼、叶蓓做过专辑，当过《超级女声》的评委。
甚至郭德纲火了之后，卢中强签了郭德纲的数字版权独家代理，还给老郭制作了一首相声单曲《刚刚好》。
再后来搞了一个独立音乐厂牌，推广本土民谣去了，什么万晓利、山人乐队、野孩子巴拉巴拉。
姚远本是冲着臧天朔来的，想让他帮忙收歌。
但看见卢中强了，忽然脑筋一动，计上心头，果断转移目标，就势坐在旁边，于佳佳也跟着坐下。
臧天朔的酒吧每天都呼朋唤友，多几个也不放在心上，小插曲过后，继续谈论世界杯。揭幕战法国对塞内加尔，七点半开踢。
“几乎没有悬念，虽然齐达内受伤，但还有亨利、特雷泽盖、西塞，这可是三大金靴。更别说还有德塞利、德约卡夫这帮老臣，可谓老中青三代，兵强马壮……”
在后世已被除名的矮大紧扶了扶眼镜，指点江山，人模狗样的就差一把扇子了。
“肯定没悬念啊，就是赢几个的问题！”
“哎，巴西对中国也是赢几个的问题。”
“还真不一定，这届中国队史上最强，咱们胜哥斯达黎加，平土耳其，小负巴西，铁定出线……”
一帮人逼逼叨叨，姚远听都懒得听，只跟卢中强闲聊。
“你网站是做什么的？”
“哦，目前在搞虚拟社区。”
“虚拟社区？”
卢中强不明所以。
姚远是个搞黄色交友和语聊的！
但他在外面得自我包装，随口就开始忽悠：“社会学中有个理论，叫六度分割理论。
在60年代的时候，美国一位专家做了个试验。
他把信随机发给一些居民，信中写有一个波士顿股票经纪人的名字，并要求每名收信人把这封信寄给自己认为是比较接近这名股票经纪人的朋友。
而这位朋友收到信后，再把信寄给他认为更接近这名股票经纪人的朋友。最终，大部分信件都寄到了这名经纪人手中，每封信平均经手了6.2次。
所以这个理论就是说，世界上任意两个人之间建立联系，最多只需要6个人。”
哎！
卢中强听得极有兴致。
在这个互联网蛮荒时代，随便诌一口就会被认为是牛逼人士，尤其这些传统行业内的人，因为不懂啊。
就像听矮大紧《晓说》似的，没涉及到你的领域，你觉得他真牛逼；一旦涉及到你的领域，你就会觉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虚拟社区的概念，正来源于此，将现实中的社交网络转化成虚拟的社交网络……”
姚远比比划划，继续道：“我的网站功能正在不断开发，网友在这里聊天，交友，分享日志，照片……”
说着话音一转，道：“目前我正准备做音乐这一块。”
“音乐还能网上做？”
“最简单的例子，mp3您知道吧？现在技术越来越成熟，比如我弄了首歌把它转换成mp3格式，再传到虚拟社区。
网站日均访问几百万，哪怕十分之一的人点开，也有几十万人听到了这首歌。如果我再提供免费下载，歌迷肯定蜂拥而至啊，访问量还能翻一番……”
咝！
卢中强心中一颤。
他是个颇具前锐眼光的音乐人，当即第一个念头，这么弄成本很低啊，并且很容易传播。
第二个念头，卧槽，那盗版更管不了了！
……
90年代是内地乐坛的黄金期，也是盗版成灾的时候。
1996年，矮大紧给刘欢写了首歌《好风长吟》，盗版泛滥。
俩人想讨个说法，但竟然找不着主管单位，只能跑到出版总署的大院。两脸加一块一平方米那么大的大腕，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最后有位工作人员出来，表示“我们没法给人家罚款，没发票，执法队都没有。”
没办法。
正道走不通，矮大紧直接去找盗版商谈判，谈判不是颐指气使，而是低声下气：“大哥们，让我们先卖10天，咱们盗版再上行么？”
对方理直气壮：“不行，就给你5天！”
“5天根本不够回本，如果创作者死了，你们盗版谁去？”
盗版商一想也有道理，便道：“那就一个礼拜，你们一个礼拜，我们就上。”
这便是当时的恶劣环境，即便到今天，版权维权仍然是个问题，不然郭小四敢拖了十几年才道歉？！
还有网文，咳咳……
再说互联网音乐。
今年下半年，百度率先上线MP3免费下载服务，接着各大在线音乐平台相继成立，比如2003年的酷狗，2005年的QQ音乐和酷我，2006年的虾米等等。
音乐网站成了风口，全是未授权的，却苦了那些创作者，更没人买专辑了。
但是呢，不能说现在盗版猖獗，就不买版权，这东西就像天命在身，能代表自己是正统，很多时候可以派上大用。
姚远现在半真半假的告诉卢中强，自己要把音乐传到网上去，特么的在卢中强眼里瞬间升级，变成了盗版商一样的大恶人。
而他忽（吓）悠（唬）完了，又笑道：“我是于记者的朋友，今天拜托她过来，就是想认识认识诸位。
二来呢，我上线音乐服务，得先积累一些歌曲，老歌新歌都可以。您是业内权威，眼光独到，有兴趣的话咱们细聊。”
说完，招呼于佳佳闪人。
于佳佳全程翻白眼，本来找臧天朔的，结果这孙子临时改变计划，盯上了卢中强。
卢中强在华纳唱片，每天都能接触很多新歌，资源更广。而姚远现在也不止于收歌了，还想深入合作一下。
俩人跟臧天朔招呼一声，起身走了，没谁在意，注意力都在各自身上。
高圆圆不感兴趣，只顾着跟张亚东儿女情长，汪皮裤和叶蓓喝着酒，老狼不声不响，二手月季咖位不够，在边上赔小心……
矮大紧则敲着桌子，如丧考妣：“法国怎么就输了呢？怎么就输了呢！”

第68章 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
1999年，华纳唱片正式进军内地。
第一个签约的是朴树，签了三张专辑的约，跟着又将老狼、叶蓓、汪峰、张亚东、辣英、孙楠等招致麾下。
而放眼华语乐坛，华纳目前也坐拥张惠妹、孙燕姿、飞儿乐队等实力派歌手。并在往后几年高歌猛进，巅峰时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
“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
华纳唱片的录音棚内，朴树就着新编曲哼唱了几句，忽地停下来，摇摇头：“这首歌是用来，用来……用快乐表现悲伤的感觉，这个风格不行。”
“我想加点鼓声和笛子进去，你们觉得怎么样？”张亚东道。
“嗯这个好，再加点和声就更棒了，要那种民族特色的。”卢中强也给出建议。
华纳正准备给朴树出专辑，这是其中的一首歌叫《生如夏花》。最早是朴树创作的一首广告歌，现在拿过来重新制作。
张亚东和卢中强讨论的很激烈，朴树发表完意见就安安静静的听，说话也是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朋友们都习惯了他这种社交障碍似的毛病。
朴树原名叫濮树，老爹叫濮祖荫，北大教授，物理学大佬，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当然在朴树的介绍中，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物理老师”。
他从小就很闷，还叛逆，别人叛逆都惹事，他不，越叛逆越闷，搞的父母带他看心理医生，诊治出一个“青春期抑郁症。”
当时上高中，浑浑噩噩，差点辍学，唯独有一个发泄窗口，就是音乐。老爹为了让他学习，便许下承诺：“考大学吧！考上大学就让你留长头发，玩摇滚！”
朴树这才发奋用功，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的英语系，留起了长发，弹起了吉他，然后大二就退学了……
这种人吧，说好听点就跟诗一样，只可远观，别跟他生活。
研究了半天歌，又有了新想法，张亚东是主要制作人，卢中强只是给些参考，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工作室。
暂时也没什么事，摆弄着桌上的一张名片，正是姚远给他留的。
在酒吧认识之后，卢中强对互联网音乐表现出了一定兴趣，又私下约了一次，对网络传播性有了深入了解。
姚远说了两个观点：
一个是互联网才是未来音乐的主流平台。
一个是口水歌更适合网络传播。
什么叫口水歌呢？歌词粗浅，旋律简单，风格接地气，它不一定写得好，但一定很上口，门槛极低。
放在以前，这种歌不能进实体专辑的，但凡有点追求的音乐人都会嗤之以鼻。
但卢中强对这个观点比较认同，他是挺前锐的音乐人，不然也不会代理郭德纲的数字版权了。
而且他看了姚远的网站，虽然跟忽悠的有些不同，但人气确实爆棚，又问了几个懂行的，说这网站超级火，起码月入百万！
好家伙！把他吓一跳。
尼玛你月入百万，你骑个小木兰突突突的？
卢中强便接受了姚远让他帮忙收歌的请求，算交个朋友，日后好相见，甚至合作，比如《生如夏花》。
“咚咚咚！”
正想着，外面有人敲门，进来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
“卢老师！”
“小虎，进来坐进来坐。”
来者叫王虎，京城音乐圈一个默默无闻的制作人，以前学摄影的，会的东西杂，做音乐属于半路出家。
在广阔的流行乐坛背后，还有更广阔的地下音乐世界。
一个成名的音乐人，脚下至少踩着十具无名者的枯骨，你以为那些流行歌都是怎么来的？都是公平交易？
怎么可能呢！
卢中强是老大哥，混出头就喜欢提携新人，笑道：“今天怎么想着过来？”
“前阵子回了趟武汉，朋友给我介绍一个混地下的，说有几首歌让我听听。都是老乡，我也不好意思拒绝，那小子就弹了几首。”
王虎嘿嘿一乐，摸出一盘磁带，道：“这不请您指点指点，水准怎么样。”
“你这小子，真把我当免费劳工了。”
“您是老大哥，咱们信服。”
卢中强笑骂一声，接过磁带塞进机子，滋啦滋啦的杂音，传出一个吉他弹唱的声音。
“……”
这些歌粗糙，原始，完全未经加工，他没什么表情，听完一首就换下一首。
王虎也没抱多大希望，待磁带放完，问：“您觉得有能用的么？”
“倒数第二首。”
“倒数第二首，《这样爱你》……”
王虎立马倒带回放，只听里面唱道：“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这些歌你都买了？”
“没啊，您不给意见我哪敢买，一千块钱也是钱呢。”
“少给我戴高帽，卖歌那小子叫什么？”
“杨臣刚，以前写过几首摇滚到处投，都没人要，现在武汉混酒吧呢。”
“哦，就这首还能做一下，别的都是垃圾。”
“行，有一首就行了。”
王虎还挺意外，当即感谢了卢中强，转身闪人了。
“……”
卢中强自己坐在工作室里，琢磨刚才那首歌，歌词粗浅，旋律简单，接地气，标准的口水歌，很符合姚远的要求。
他指点王虎，是帮助后辈，但不代表不能做别的。
他又查找华纳唱片的资料库，果然发现那个叫杨臣刚的投过几首摇滚歌，没被采用。
卢中强想了想，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
王虎本来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
杨臣刚则来到了京城。
他还挺纳闷，我一武汉的酒吧歌手，怎么就到京城了？
他也不管这歌怎么流传到别人手里，反正给钱就行，自己还挺高兴，没名气的创作者，市场价一首歌1－2千块，姚总非常大方，给了4千，报销路费。
买断一切永久版权。
就是程序麻烦了点，不仅合同极为完善，各种签字，还特意让他拍了一张展示合同的照片。
“姚总您放心，咱们干这行绝不会背信弃义，卖给您就是卖给您了。”
“我放心，但必要的保障也得有，反正就拍张照。”
杨臣刚无所谓，听从安排拍了一张。
这人不咋滴。
他在2002年给了王虎几首歌，王虎在卢中强的建议下，选择了这首《这样爱你》，草签了合同。
王虎拿到歌后，找人编曲制作，把一个毛坯变成了精加工，请了另一位歌手演唱。
杨臣刚听说后，软磨硬泡的把成品拿走了，私自发到了网上，还误导网友以为自己就是演唱者。
后来这歌改名《老鼠爱大米》，火爆，他成功签约了一家唱片公司。
而在此期间，他把这首歌至少卖了四次，搞的几家对簿公堂，最后王虎胜出，因为是最早签合同的。
这种破事在乐坛屡见不鲜。
都知道《老鼠爱大米》彩铃赚钱，但要搞清楚先后顺序：是歌先火了，才有人下载彩铃，而不是有人下载彩铃，歌才火了。
姚远可以把这首歌运营的更好，更具影响力。
搞定了合同，他打发杨臣刚走了，什么玩意儿，长得跟王大治似的！

第69章 草根
“突突突！”
“突突突！”
当这辆开出拖拉机效果的小木兰出现在卢中强的视野中时，他眼皮顿时一抽，什么鬼爱好这是？！
他现在对姚远的观感，跟那天在酒吧完全不同。
一个22岁月入百万的家伙，什么概念？这是潜力无穷的青年企业家啊！
企业家喜欢小木兰而已。
姚远已经从于佳佳手里征用了这辆苏联时代的摩托车，无照驾驶，技术愈发纯熟，嘎吱一个漂亮的甩尾，干净潇洒。
他隔着咖啡馆的大玻璃窗冲卢中强摆摆手，三步两步的进了门。
“卢老师！”
姚远打了声招呼，一屁股坐下，随便点了杯喝的，开口就道谢：“多亏您帮忙，这首歌很符合我想要的标准。”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其实我也是好奇，你总说网络传播，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怎么个传播法。”
卢中强对《这样爱你》并不怎么在意。
一首歌在真正火爆之前，谁也不知道它能火爆，只是大概有个判断，这歌不错，应该会受欢迎。
在他这种资深音乐人眼里，《这样爱你》太低幼了，正经的作词人要是写出“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会被同行笑死的。
但他又很想看看，这种口水歌放在网上究竟是个啥效果。
姚远算欠了卢中强一份人情，索性一事不烦二主，道：“卢老师，依您之见这首歌应该做成什么风格？”
“这是爱情歌曲，年轻人的那种思恋，对爱情的渴慕，简简单单的感觉……”
卢中强尽量添加上一些内涵，还是很专业的，道：“如果演唱的话，声音一定不能油腻，不能老气，要干净舒服，青春期的感觉……”
“您要是不嫌弃，这首歌能不能拜托您来做？”
“呵呵，我本来就是做这行的，没什么嫌弃不嫌弃……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制作上我不懂，演唱方面我想搞一个男生版，一个女生版，需要两位歌手。但我不想用明星，最好是新人。”
“哦？这是为什么？”
“因为明星贵啊……没有没有，开玩笑……”
姚远笑了笑，认真道：“互联网最大的特性，就是给了普罗大众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他们可以在网上发声，表达意见，任意而为。
甭管某些人如何鼓吹精英性，都改变不了互联网的草根事实。
我不是说明星不好，明星可以产生很大的作用，他们来互联网，会给人一种天神下凡的感觉，拉近距离，带动人气，但这只是对名人的一种盲目追随。
草根不一样，更容易获得共鸣，打动人心……比如这首歌，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本来就是网上的话，它就是一首草根歌曲，不适合明星来唱。”
姚远逼逼叨叨了一番，西单女孩、旭日阳刚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当然了，草根红的快，消失的也快，这是互联网造星的必然属性。现在感觉不到什么，但几年之后，它必定会对传统造星产业形成很大的冲击……”
卢中强听得津津有味，他选择和对方交际，很大程度就是喜欢这些理论。
自己也比较认同。
这是俩人第三次会面，聊的照例很愉快，《这样爱你》就拜托卢中强制作了，他等于接了个活儿，要收钱的。
……
夜晚。
窗户开着，纱窗已经装上，未到盛夏的夜风吹进来还是有点凉，但蚊子飞舞的欢快，嗡嗡嗡一直在头顶盘旋。
蚊子这东西，好像多高的楼都能飞上来，神奇的很。
姚远坐在电脑桌前，听刚刚转录的未加工的《这样爱你》，他第一次听原始版，异常粗粝，跟记忆中的那首歌宛若两样。
一首歌的词曲重要，但后期制作也非常关键，这就不急于一时了。
想把歌传到网上，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目前网站分俱乐部、语聊两块内容，细分又有短信交友、个人空间、BBS、公共聊天室等等。
等升级全国网，姚远考虑将其拆分，把短信交友和语聊服务放在一块，这是收费的。剩下的放在一块，这是免费的。
再加上演出信息，即三个网站。
一个账号通用，不必另行注册。
主要原因是交友和语聊多少带点黄，说白了就是黑历史。而他想把虚拟社区做起来，包含日志、相册、音乐、小游戏等等，面向大众，可不能搞黄赌毒。
他还想邀请明星入驻呢，明星一瞧，好嘛，你还短信约炮、听觉大保健，人家又不是武藤小泽、苍井松岛，肯定不来啊！
“找谁唱呢？这会新人都有谁来着？”
“杨坤？刚发第一张专辑，但不合适啊，他那嗓子能把老鼠唱便秘了。”
“阿杜？好家伙，出道就是新人王。”
现在华语乐坛还没没落，唱片公司肯推新人出来，必定有底气的，像今年出道的就有阿杜、信乐团、许慧欣、范逸臣等等。
想找没背景的素人歌手，姚远没啥记忆，想了半天没搞头。
“算了，慢慢找吧。实在不行给韩涛唱，好歹也君臣同榻，抵足而眠过……至于女生版么，哎？”
一个名字忽然涌上姚远心头，她这会还是新人吧，等制作完成可以联系一下。
有神曲在手，收歌的心态一下子就不急切了。
彩铃神曲满天飞，下载量几千万甚至过亿。什么《求佛》《哥只是个传说》《等爱的玫瑰》《两只蝴蝶》等等，正式开启了口水歌时代。
姚远不知道什么人喜欢用彩铃，反正他没用过，也不喜欢这些歌。
有的能哼几句，有的完全不会唱，他的歌单还停留在90年代到新世纪初，一提就是《千千阙歌》《突然的自我》《十年》那种。
这叫代沟。
“……”
姚远喝了口水，随手点开QQ，里面全是员工和不怎么联系的同学，员工有几个头像还亮着，那是温柔的小姐姐在抚慰深夜的寂寞男人。
正看着，忽见一个头像窜上来，开始闪动。
阳光大自然！
姚远笑了笑，点开消息，先往上看，再往下看，然后继续聊一个礼拜之前的天。
随着高考临近，女学生愈发不上网了，每次上20分钟，还不一定能遇到。于是隔空对话，一个话题能聊一个月。
“体育明星啊，姚明你知道么？我挺喜欢他的。”
“打篮球那个，听说要去NBA了。”
“咦，你练田径的也懂篮球？”
“我虽然不专业，好歹也玩过，我初中的时候，我们班男生在我跟前耍帅，我一伸手就盖帽了。”
啧啧！
姚远脑补了一下画面，忍不住频频点头，你也不看看你的身高，你那腿不叫腿，叫塞纳河畔的春水……

第70章 蓝极速
在网上聊了这么久，女学生从一板一眼变得活泼了点，时而也会说一些生活中的琐事。
姚远宛如一位慈爱的老父亲，不太想问，但又忍不住，道：“你复习怎么样？有把握么？”
“还行吧。”
“加油，清北在等着你。”
“我可不敢，我只能尽我最大努力。”
“其实你很厉害了，明明可以体育特长保送，非要自己考，这份勇气就很棒了。”
“你别说了，我都有点后悔了。”
她似乎略显懊恼，又道：“我高中就是保送的，高考想试试自己的实力……结果现在心态不好。”
姚远跟她聊了一会，字里行间都透着压力巨大，眼看快到时间了，忽道：“你今天还吃夜宵么？”
“吃呀，我妈每天给我煮一个鸡蛋。”
“哦，我今天晚上吃的鱼，这种鱼不太常见，上次吃记得还是小时候……”
姚远噼里啪啦打字。
“是我十岁生日吧，小时候家里比较穷，见不着什么荤腥。那天我妈破天荒带我下馆子，我第一次下馆子。”
“然后就叫了一道鱼，等菜上来了，我妈一筷子就把鱼头夹走了。”
“我当时小啊，就问妈你怎么吃鱼头啊？我这辈子都不忘了当时妈妈的笑容，她说傻孩子，妈妈喜欢吃鱼头……”
女学生看的入神，颇受感动，也噼里啪啦打字：“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其实有时候物质生活并不能代表什么，亲情才是……”
她还没打完，就见对话框又跳出来一句：
“那天吃的剁椒鱼头。”
“……”
“……”
“我下了！”
“别啊，还没说886呢。”
“开玩笑嘛，见你学习那么紧张，缓解一下心情，你放松心态就好。”
姚远等了片刻，对话框气呼呼的冒出来一句：“886！”
啊，女孩子真的好可爱啊！
他想了想，敲过去一句话：“你考场出来能不能告诉我一下，聊了俩月，起码见个面啥的。”
对方已经下线了。
姚司令现在老房子着火，哦不对，年轻的心忍不住在骚动，要高考的孩子啊，青春如花的年纪，面临着人生转折点，等上了大学，在大学里花苞绽放……
咝！
他猛地一拍大腿，止住骚动，妈的差点忘了，我也要答辩了！
……
姚司令即将毕业。
说明他重生已经快一年了。
整个大四都在这里胡搞，从短信联盟起家做到sp，从最初月入几千块，到现在月入200万，其实自己是很满意的。
目前群发还在继续，俱乐部会员却已经到顶了，毕竟只是本地网，能来的韭菜都在罐子里。
语聊营收比较稳定，继首次惊心动魄的擂台赛后，4月、5月又打了两次。
这东西天生适合饭圈，慢慢他们自己就摸索出来了，文莎和徐梦现在就真的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版权继续收着，游戏还在开发，公司上下都昂扬着一股劲头，都等着升级全国网，天地更大。
6月15日，傍晚。
临近下班，以文莎为首的夜班主播已经来了。
与两个月前相比，文莎变化明显，会打扮了，或者说，舍得用比较贵的化妆品，买比较贵的衣服了。
人家是语聊一姐，每月少则8千多则一万，再干几年都能买房。
她们进去不一会，徐梦等人交班出来，各自小团体。韩涛等人每天暗戳戳的吃瓜，倒是公司一景。
到了下班时间，韩涛抻抻懒腰，左右看看，道：“姚司令和刘薇薇同时不在还是第一次，没着没落的。”
“人家忙答辩呢，都要毕业了。”
“哎，说起来有意思，平时谁想着姚司令竟然还是个大学生呢？”
“是啊，有时我都怀疑他体内住着一只老妖怪。”
“以后就是合法老板了！”
这两天，韩涛主动承担起老员工的责任，太平无事，此刻又道：“今儿谁值班？”
“我！”吴军举手。
“有事给我打电话。”
“基本没什么事，给你打电话反倒出事了。”
陆陆续续的都下班了，只剩游戏组还在忙。这几个人也不咋跟同事交流，每天闷在格子里，只偶尔向姚远汇报。
到晚上8点多钟，游戏组也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仅剩吴军一人，一墙之隔的语聊中心还有十个小姐姐。也不知怎的，吴军总觉得今天的白炽灯异常惨白，内心莫名躁动。
……
“哗！”
一股水流冲进小便池，吴军抖了抖，以姚司令十分羡慕的身体状态撒完了一泡尿。
回到办公室，继续枯坐，偶尔有语聊小姐姐出来一趟，很快又进去。他守在外面，忽然有种龟公的感觉。
夜班通常没有什么事，看看后台，灌灌水，上上小黄网，一宿就过去了。
时间来到凌晨2点多，吴军端着浓咖啡，一边随手刷了下后台，忽见有人发了个新帖，是很少见的图片帖。
好像在附近的楼上拍的，视角对准下面的一栋低矮建筑，乌漆麻黑的夜色中一团橘红，那里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着火了？”
吴军看了一眼。
自沙尘暴之后，写网络日志的人就多了起来，大多当日记在写，唠唠叨叨各种琐碎。绝大部分是文字，少有几个能传图片的。
发帖的这个网友便是其中之一。
吴军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很快，这人又补充了一条：“学院路石油大院一个网吧着火了，希望人平安吧！”
凌晨时分，还有不少夜猫子，底下跟了几条评论：
“是不是蓝极速那家？”
“应该是蓝极速，我去过，它家包宿都从外面锁门的，因为老板没有营业证。”
“何止锁门，它家全是防盗窗，打都打不开。”
“卧槽，那……”
哎！
吴军事不关己，但也忍不住叹息，如果真像网友说的，里面的人可凶多吉少。
他正看着，文莎那批上夜班的到点了，从屋里出来，笑道：“哟，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石油大院有个网吧着火了。”
“石油大院？”
文莎想了想，道：“那不紧挨着北科大么？刘薇薇说回去庆祝，通宵什么的，跟她没关系吧？”
刘薇薇是京城科技大学的，念的不是理工科，而是文法学院，嗯，比较水。
这么一提，吴军也记起来了，呵呵干笑：“不能这么巧吧？她回去就出事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立马拨了个号，还真的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第71章 我们是一个集体
气氛忽然有点紧张，文莎等人也不走了，坐下来合计。
“她说具体要干嘛么？”
“没啊，白天答辩，晚上通宵庆祝，按她那性子不能去网吧吧？”
“没准，同学们一起最后时光，干啥都不奇怪。”
“这还整个大半夜的，找人都没处找！”
姑娘们都很担忧，刘薇薇可是她们的管理人，平时关系不错。如此一搞，吴军愈发慌了，自己开始脑补，又想给姚远打电话，又想给韩涛打……
就在此时，忽听叮铃铃，座机响了。
“喂？”
吴军一把抄起来，对面正是刘薇薇，大呼小叫：“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就差一点啊，我就在里头了！”
“什么情况？！”
“你没事吧？”
“我差点就有事啊！！！”
吴军按了免提，刘薇薇的声音从滋啦滋啦的噪音中传出来，变得异常尖锐：“我们先吃的饭，然后说去上会网，就是那个蓝极速。
我待了一会没意思，就跟几个同学唱歌去了，刚才出来一看着火了……哎，消防车来了！”
电话里又传出消防车的笛声，以及各种杂乱的脚步奔跑和叫喊，刘薇薇似乎越靠越近，跟现场直播一样：
“来了好几台消防车，正救火呢，周围楼上的全起来了。”
“我同学还在里面呢！”
“啊！”
她忽然叫了一声，不知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电话挂断了。
“……”
众人面面相觑，不晓得发生了啥。
同时也有点尴尬，现在应该咋办？
吴军沉默了一会，道：“刘薇薇没事就好，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等一会，看能不能再联系上。”
“咱们一块等吧，万一有啥需要呢。”
“没事没事，真有需要我再找你们，回去吧回去吧。”
姑娘们被吴军轰走了，也没啥不愿意的。刘薇薇是同事，大家关心一下，至于别人么，抱歉，这世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她们离开后，吴军又给韩涛打电话，韩涛从睡梦中惊醒，他住处距事发地不远，直接跑过去了。
凌晨三点多钟，韩涛回了信，让吴军也回去睡觉。
等到白天上班，这场火灾俨然成了京城百姓最关心的新闻，一时压过了世界杯。
电视台率先播报：
“6月16日凌晨2时40分许，学院路20号院内的蓝极速网吧发生了一场大火……致20人死亡，17人正在医院抢救，他们半数以上是学院路八所高校的学生。”
“市公安局已经成立专案小组，将尽快查明事故原因。”
全京城都在关注，确切的说，是在关注那些冷冰冰的伤亡数字。半数以上是大学生，2002年的大学生啊，足以让人惋惜。
而且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京城火灾造成伤亡最严重的一次，中央领导已经批示了。
办公室里有了谈资，姚远下午赶回来了，刘薇薇还没回来，将近傍晚的时候，她终于出现，坐下就开始哭：
“我一个同学，呜呜呜……活活闷死了……他成绩可好了，都找着工作了……忽然就死了……”
“刚才校长都把我们叫去，说没事就好啊，说我们学校死了好几个……”
众人连声安慰，姚远也不是滋味。
他学校离得远，哪怕上辈子也没啥感觉，谁想今生倒有了一点点关联。
姚远叹了口气，道：“韩涛，把主页换成黑白的吧。”
“好！”
姚远看看红肿眼睛的刘薇薇，拍了拍她肩膀，坐在自己位置，答辩通过、即将毕业的心情完全被冲散。
他进入【大学生活】聊天室。
以往热热闹闹，今天安安静静，但人很多，抢到麦的全是哀悼，文字刷的全是一路走好。
“前天还一起吃饭的学长，说没就没了。”
“忽然懂了那句话，世事无常。”
“各自惜福吧！”
有刘薇薇在，大家不好再谈论，甚至也不好嘻嘻哈哈。
屋子里一时愁云惨淡，姚远索性站起来，道：“刘薇薇，你来一下。”
俩人进了接待室，门一关，姚远道：“发生这种事，其实跟我们大多数人没什么关系，但20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就没了，人之常情，我们也有所触动。
我知道你伤心，可能又受了惊吓，一时平缓不了，我理解。
但你想想别的方面，通过这件事你也获得了东西，比如吴军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比如文莎她们下班了，还在这等着。
比如韩涛大半夜爬起来，在现场找到你，确认你平安无恙。
这都是积极温暖的一面，有这么多人关心你，大家是一个真正的集体，你也不该再消沉下去，尽快振作好不好？
“嗯，嗯……”
刘薇薇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抿着嘴点头。
老实说，这次确实挺出乎姚远的意外，吴军和韩涛的表现非常棒，像极了一个集体应该有的精神和担当。
他一个重生者口口声声说创业，内心免不了把大家当工具人，如今却也慢慢建立情感纽带了。
哎！
对老员工有感情就是不好。
姚远忽然又跟无数创业前辈共鸣了，这以后得给多少股份啊！
……
在中国互联网发展的历史长河中，蓝极速事件极具特殊性，影响甚广。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几个未成年去上网，老板没让，这帮小崽子就搞了点汽油，把网吧给点了。
网吧只有一个门，还在外面反锁，窗户全是防盗窗，逃都逃不出去。
最后死了25个，12人受伤。
这帮纵火犯，两名14岁的判了无期，一名17岁的判了十二年，一名不满14周岁，屁事没有。
事故发生后，京城网吧全体停业，全国40万网吧大整顿。
检查营业执照，消防安全，以及未成年上网，直接导致国家出台文件强制规定，禁止未成年进网吧！
我们现在去网吧，拿身份证，就因为这件事留下的。
在此以前，网吧随便开，在此之后，营业执照价格坐火箭般蹿升。
而最神奇的是，蓝极速事件没有改变最低刑事责任年龄，反而引发了舆论对游戏，对电竞的大肆批判，什么电子海洛因，简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当时国内电竞已经起步，政府很支持的，比赛还能在中央五播放。结果因为这个事，电竞还没等发展起来就被摁死了。
话说回来，蓝极速对现在的姚远有没有影响？
当然有啊，还不小。
因为京城很快发文，全城网吧停业，语聊生意红红火火的姚司令突然发现，卧槽，姑娘们没客人了！

第72章 更换赛道
公安全力侦查，蓝极速的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当得知这是一场纵火案，行凶者都是未成年人，最小的一个才13岁时，舆论骤然掀起，从各角度开始讨论。
上午，99公司。
语聊服务中心内，徐梦戴着耳机，有气无力的输出：
“你要高考了？还698上北大……我看你是298全身精油spa！你家高考还上这语聊啊……算了，今天姐不想骂你，自己滚吧！”
“咋的心情不好啊？”
“关你屁事，挂了！”
对方没挨着骂，还很遗憾的样子，找徐梦聊天的和找文莎聊天的，是彻彻底底的两种人。各自拥趸甚多，但总体来说，文莎的粉丝更给力。
到现在打了三场月度pk，文莎赢了两场。
男人嘛！虽说偶尔会换换口味，但99％还是喜欢这种柔情蜜意，知情知趣，拍拍屁股就知道翻个身的妹子。
徐梦挂断连麦，看看自己的队列，以往排成长龙的现在居然没人！
她都没人，其他姑娘更别提了。
她摘掉耳机一瞧，好嘛，四个嗑瓜子的，三个看电视的，还有两个研究打麻将的……
“都特么干啥呢，不好好上班！”徐梦吼了一嗓子。
“我们倒是想好好上班，没人怎么上啊？”
“现在全城网吧都停了，就靠那几个家里有电脑的，一人一口都不够分。”
“哎，我听说有人都去燕郊上网了？”
“那算啥，还有坐火车去天津的呢！”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姚远进来了。
姑娘们瞬间找到目标，齐齐扑过去，用一个比一个甜腻到能齁死人的嗓音开始撒娇：
“姚～总～”
“都没生意，我们怎么办呀～”
“我上午一个客人都没有！”
“什么时候升全国网嘛～”
“打住打住！”
姚司令浑身一激灵，脂粉扑面，如坠花丛，就像有十条小香舌在自己耳边吹气，然后哧溜哧溜一顿舔。
大部分人耳朵都敏感，因为神经比较多，皮肤紧贴软骨，对触感、温度的变化都非常敏锐。
姚司令喜欢舔别人的，更喜欢被人舔，尤其一招蚂蚁上树！
谁试过谁知道，那感觉可太爽……咳咳！
姚远拉回走神的思维，咳了两声，道：“我知道大家有困难，这属于不可抗力，谁也没料到……”
包括我！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蓝极速这个事知道归知道，可谁特意去记啊？
“不要担心，困难只是一时的，组织上不会抛弃你们。网吧也不可能永远停业，肯定会恢复的。”
姚远安抚了一番，出来就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
“我公安、工商、消防问了一圈，这次整挺大，没一两个月别想开门。”
“一两个月？那我得损失多少钱啊？”
他挂断电话，心情郁闷，想了想，走向屋子角落那个用隔板隔住的特殊地带。
“姚总！”
“姚总！”
游戏组四个人齐声招呼，三男一女，存在感极低，社恐，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宅的味道。
“过来开个会！”
几人到了接待室，门一关。
姚远开门见山：“目前语聊出了点问题，需要游戏补上，之前的方案我只给出意见，并未太多插手，但现在得加快进度了，起码先出来一个成品，都说说吧，什么想法？”
“……”
四人组互相瞅瞅，领头的是一个叫顾家明的，先道：“我们手上有三个方案，一个是武侠，讲主角血海深仇，苦修技艺报仇的故事。
我们认为这个比较成熟，国内的武侠基础也很雄厚，受众非常广。
第二个是虚拟恋爱，设置一个男/女朋友，让用户互动。
第三是魔法，西方的……”
“第三个暂且搁置，第二个备用！”
姚远直接下令，道：“武侠这个我记着提了一些意见，都完善了么？”
“差不多了。”
“文本我看看。”
顾家明找来文本，姚远当场观瞧。
文字游戏虽然不大众，但生命力很长久，20年后也有。《人生模拟器》，挺多人都玩过吧？
文本是重中之重，如何增加代入感、趣味性，全靠文本了。
姚远看的很快，啪的放在桌上，道：“太保守，或者说太传统，你们的思路还套在《侠客行》那种文字游戏里。
我们不仅仅要杀怪升级得装备，人物和剧情也极其重要。
现在这个主角没有半点性格，你得有铺垫，描摹主角的成长和心理变化，关键时刻的抉择与挣扎，这样才有代入感！
比如这一段……”
他指着一处段落，道：“主角初出江湖，遇到歹人欺辱妇孺，你给他两条道路。上去救人，会受伤，损失钱财，属性永久减一点。
不去救人，在后面某个章节中，你得提一句，那被欺辱的女人抱着孩子跳井自杀了……
哎，这样才能产生触动。减掉的属性可以设置一个机缘找补回来，但用户没有情感触动，他肯定不会玩长久。
就像仙剑奇侠传，没有赵灵儿和林月如的对比，能有那么火么？”
姚远又看了看，道：“还有配角，江南大侠这个配角你们加的不错，谁的想法？”
“我的！”
顾家明举手。
“说说你的动机。”
“就是参照了《绝代双骄》里的江别鹤，想刻画一个伪君子。”
“不错，他这个身有隐疾，家有娇妻，房事不力的设定，是谁加的？”
“我～”
唯一一个女生弱弱举手，道：“我参考了《圆月弯刀》里的柳若松。”
“哦，这书后面是司马紫烟代笔的，不算真正的古龙作品。”
姚远随口科普了一下，笑道：“这个属性很有意思，但保守了，再开放一点。比如，比如……”
他想了想，道：“可以加一条支线，让主角去探索。就说江南大侠身有隐疾，家有娇妻，妻子其实不爱他，只爱自己的师兄。
江南大侠通过阴谋手段，强娶妻子，但妻子与师兄藕断丝连，暗中有染。
江南大侠心有愧疚，加上隐疾，就睁一眼闭一眼。
此为第一个包袱，跟着主角探索，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江南大侠是故意让妻子与师兄偷情，每次都暗中偷窥，因为他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性奋。
他有绿帽癖！”
咝！
四人齐齐一震，打开了新世界。
而姚司令兴致上来，简直滔滔不绝，道：“此为第二个包袱，当用户以为揭开真相了，没想到啊！
妻子和师兄竟然知道他在偷窥，并故意做给他看，甚至当初所谓的强娶，也是妻子愿意的。
最后三人矛盾爆发，同归于尽，而妻子留下了一句旷古名言……”
姚司令一拍桌子：“我嫁给你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人妻！”
咝咝咝！
四人抽的全球变暖，粉刷三观，姚总这癖好堪比曹贼，不输赵构，东瀛夫目前犯都小巫见大巫。

第73章 风流江湖传
得了姚远指点，四人如同打通任督二脉。
特别是那个女孩子，似乎对绿帽啊、人妻啊、房事不振啊有独特的天赋，下笔如神助。
其实这东西找网络写手最好，可惜数量太少，某点才刚刚成立，不像后世一块砖头扔出去，能砸着二三个写过网文的。
这会有啥书来着？
姚远琢磨琢磨，《紫川》？《小兵传奇》？
咦？要不趁某点势单体薄，刚刚发育，先把它盘下来？没有盛大投资，破罐破摔，斩断气运而中道崩殂……
姚司令搓搓下巴，算鸟，怕怕！
京城网吧封了，公司的工作量减轻好多，俱乐部都没啥人了，聊天室空空荡荡，只有群发还在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他时不时点开QQ看看，自从上次说想见见面之后，这个叫张茵的女学生就没回过，也不知是没上线，还是假装无视。
但姚远心里有底，通过两个月断断续续的聊天，感觉对方是个家教颇严，从小就很老实，但适逢青春期也忍不住有点小叛逆的女孩子。
他最有经验了。
不着急。
一晃临近下班，文莎带着人来了，按照惯例，要等前一拨人聊完了，下一拨人才能上岗，所以多多少少会等一会。
今天文莎等人进去，外面的人该忙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然后就忽听里面，“砰！”
窗户都震了一下。
紧跟着便是女人的尖叫，斥骂，叮叮咣咣以及劝架的声音。
嚯！
外面的人瞬间来劲，好似发现瓜的猹，一连串跑了进去。
20个女人啊，20个！挤了一屋子，但动手的就2个，徐梦骑在一个人身上，揪头发打，文莎在旁边站着，一个劲喊：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你这样打死人的！”
“干嘛呢？干嘛呢？”
“有话好好说，怎么进来一会就动手了！”
“快分开分开！”
韩涛几个把徐梦架起来，徐梦哼了一声，也没挣扎，自己站起身。躺在地上的那个，最近是文莎的跟屁虫，溜须拍马捧臭脚那种。
“姚总！”
“姚总！”
“怎么回事？”
姚远出现在屋子里，满脸不快，20个姑娘仿佛打群架的小学生，灰溜溜站着不敢说话。
“你说！”
他点了一个。
“刚才她们进来，让我们快点下机，我们还有客户呢，就吵起来了。”
“是这么回事么？”
“她们有啥客户啊？就俩人在那聊，我们不也想早点上机么？”
吃饱了撑的！
姚远挥挥手，让外人出去，又让挨打那个去诊所处理一下，剩下19个人，砰的门一关，光线都暗了。
干这行的见多识广，每天演戏，多少带点心理不健康，有钱赚时还好，没钱赚时矛盾自然爆发。
“徐梦，这月工资奖金扣除。”
“文莎，这月工资奖金扣除。”
“姚总，不关我的事，我又没打架！”文莎叫委屈。
“行了，你们那点矛盾连保洁大妈都一清二楚，别人我不管，出事我就找你们俩。
这才多久啊，三个月？一个个都飘了？
干这行收入是不错，甚至比大多数人都高，但你们也得想想，这行能干多久？别提干多久，随时随地都可能没了。
就像现在，网吧停业一段就闹成这样，真要把你们解散了，你们干嘛去？徐梦，你还回去卖酒么？
从开始就告诉你们，这行是个大产业，以后翻番的往上涨，平时多思考多研究，岁数大了也能混口饭吃……有几个听话的？”
“……”
姚远跟训孙子似的，呛呛呛骂了半天。
“这段没客户，底薪我又不是不给你们，就算拿底薪你们也吃穿不愁，闹什么啊？吃饱了撑的！”
他扫视一圈，道：“文莎！”
“到！”
文莎抬头挺胸。
“你去订20件白T恤，上面写四个字‘爱心服务’。”
“徐梦！”
“干哈？”
“你去买点水、扇子、纸巾、降压药、清凉油啥的，再联系几辆车。”
大家奇怪，一起问：“姚总，你要干什么？”
“马上要高考了，公司决定弄几个爱心服务站，交给你们负责。”
“啊？？？”
“姚总，我小学毕业呀！”
“我们卖艺不卖身的！”
“都闭嘴！”
姚远哼道：“给你们找点事干，省得一天天糟心。你们不都能说会道么，去了安慰安慰家长，鼓励鼓励考生，也算为社会做贡献了。”
这帮人老实说，应该定期做一下心理疏导，不然性格容易虚假，或者偏激。
姚远又懒得弄，索性找点别的事，让她们转移一下注意力。
爱心服务站这东西不稀罕，就是得注意别打上名：“情缘交友俱乐部助力高考爱心服务站！”
好家伙，跟人间喜剧一样。
……
京城的网络世界无比萧条，天气却越来越热。
02年世界杯在一片骂韩国的嘈杂中落下帷幕，小西吧作弊作的明目张胆，就差让裁判上去踢了，最终杀进四强。
法国、意大利、阿根廷、西班牙这些传统豪强，在亚洲水土不服，早早出局。
罗纳尔多顶个锅盖儿头，在决赛独中两元，终于封神。中国队输的光荣，即便强如巴西队，在世界杯的历史上也仅仅赢过我们一场！
6月是体育的热潮，世界杯刚结束，姚明又被火箭队选中，成了新科状元，开启了国内一大批火箭拥趸看NBA的生涯。
总之，2002年的上半年结束了，在各种喧嚣之中。
7月，又是一个午后。
99公司的办公室里，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奇观，无一人在工作，反倒椅子扎堆，好似开什么传销会挤在一处。
每个人都低着头，捧着个手机，噼里啪啦按键，全部静音，不然短信得响个不停。
“这个双生蛊我一直留到最后怎么没用啊？是不是忘做线索了？”
“你得先接受苗女的示爱，然后选择始乱终弃，再跟别的女人成为侠侣，被苗女发现，然后你欺骗她，最后她为了救你选择一命换一命，这时双生蛊才派上用场。”
“哎哟，太狠了！”
“杀人还诛心啊！”
“渣男看了都落泪！”
“止血草这东西太鸡肋了，能不能去掉？”
“姚总钦定的那条支线谁玩出来了？”
“我我我我！”
韩涛举手，叹道：“震惊我一百年！”
没错，这帮家伙正在试玩短信游戏——《风流江湖传》。
原本想叫《风骚江湖》的，姚司令都觉得不正经，改成了风流。这游戏1万字的文本，每条短信70个字，得发142条短信能让玩家走到结局。
玩家还要回复，即至少284条短信，能打通关。
不短也不长，短了没意思，长了没耐性。如果成绩好，可以再打补丁，继续往里加内容。
感觉都差不多了，刘薇薇忽然举手：“有的关卡非常困难，前置条件很多，用户不容易通关。我觉得能不能加个选择。
比如是否使用符箓，请求神仙帮助？
普通回复3毛钱一条，但这个2块钱一条，用了直接能通关。”
人才啊！
姚远惊艳，蓝极速死了个同学之后，刘薇薇的心态好像成熟了不少，工作也更认真，连氪金玩法都提前领悟了！
“这个提议非常好，但不能开始就用，先留着留着。”
研究了半天，姚远问：“还有没有意见？”
“好，那就上线。”
“现在网上没人，但没关系，回归我们老本行，群发！”

第74章 盛夏来临
清晨。
今夏京城热的厉害，空调小风吹了一晚，身上盖着薄被，姚远起来就感觉不太舒服：嗓子生疼，面部干燥，硬的厉害。
他打了个哈欠，去厕所断断续续的尿了一分钟，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苦恼嘛？
一点都不苦恼，少年白日立，老大徒伤悲。
姚远走到窗前，直接能看到团结湖公园，秀色勃发，夏花璀璨，早起的老头老太太已经散完步了。
“啊，今天起我要做三更强者！”
“三更强者可太厉害了！”
姚远窗前感怀，心胸舒畅，但身后趿拉趿拉的声音破坏了这种意境，加班留宿的韩涛从另一间卧室爬起来，也去厕所了。
他摇头，为何我一个22岁的青年企业家要跟一个男人同屋檐下呢？
“姚司令早啊！”
韩涛挠着肚皮过来，凑到窗前看了眼，道：“今天高考了吧？”
“嗯。”
“恍如昨日，一眨眼我都工作几年了。”
“是啊，一眨眼我也毕业了。”
两个平均年龄24岁的家伙，像模像样的缅怀一番，姚远抹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半锅剩饭，烧点热水一泡。
又拉了个鸡蛋皮，切黄瓜丝，加点蒜沫、醋、盐拌匀，又敲了俩咸鸭蛋，简简单单一顿早饭。
夏天食欲减退，吃的要爽口。韩涛是齐鲁人，口味差不多，能吃到一起去。
就算吃不到一起也得吃，哪个老板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啊？
对付了一顿，俩人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大家陆续都来了，刘薇薇率先报告：“于佳佳带着文莎她们去献爱心了，徐梦她们在里屋。”
“嗯，群发反馈怎么样？”
“昨天一共群发了20万人，才3千人玩。”
“比例可以了，游戏不同别的，一个人玩下来少说得几十块钱，今儿继续群发。”
姚远安排了一下工作，进到语聊服务中心。
最近他重新排了班，将20个姑娘打散，今天文莎领着几个人去献爱心了，下午回来轮换。而徐梦带着几个人，正坐在里面工作。
还是戴着耳机，还是细声细语，除了有需求继续语聊的，没活儿的姑娘已经重新上岗，摇身一变成了游戏客服。
没错，《风流江湖传》的客服。
姚司令什么人？拔根眼毛都能当哨吹的主儿，用人就要物尽其用，语聊暂时没生意，那就干客服去吧。
等高考结束，再分组出去找商家地推，总之得找点事干。
别让她们闲着，一闲就打架。
姚远在公司转了一圈，下楼，骑上自己的小木兰——于佳佳呸，突突突的前往朝阳的一个考点。
今年夏天确实热的厉害，顶着大太阳，裸露的胳膊明显有一种灼烤的感觉，马路的行道树一棵比一棵打蔫儿。
“这天考试可真够呛！”
他抹了把汗，到了一家距离考点不远的饭店。
这是公司合作的饭店，节假日优惠套餐什么的，此项业务一直在做，只是没铺开，一家一家的积累，目前也有20来家了。
饭店门口支了一个凉棚，棚子上有字：《京城青年报》助力高考爱心服务。
后面还有行小字：99公司赞助。
提供免费的冷热水，座椅休息，解暑降压药之类，几个家长坐在凉棚里歇着，饭店里面还有一些。
于佳佳独霸一张椅子，翘着腿，拿着手机玩贪吃蛇。
姚远奇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这两天没事啊……”
于佳佳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咸鱼模样，道：“反正娱乐版没事，每年固定节目，找几个名人谈高考。”
“倒也是，这不仅涉及学生，也是全社会的焦点。”
“嘁，我家楼下早市都停了，谁出摊罚谁！”
于佳佳放下手机，冲文莎那边挑了挑眉毛，低声道：“你家姑娘不错啊，什么人都能聊，还推销出去好几个游戏呢。”
“哈？”
姚远看了看文莎，我可没让她们在这里推销游戏，主观能动性很强啊。
正此时，从饭店里边出来一位男性家长，秃头，圆滚滚的一张大脸，皮肤黑里透红，张口喊：“小姑娘，那个藿香正气水还有么？”
文莎推了推同伴，同伴起身道：“有有，我给您拿。”
男家长拿了两支药，又进去了，他老婆有点难受，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衣裳，大卷毛头，手腕上戴着一串金镯子。
“你怎么不拿？”姚远奇怪。
文莎小声道：“他声音有点熟，我怕是我家大哥。”
噗！
姚远又特意跑进屋子，观赏了一下那位老兄的容颜，出来哈哈乐：“他平时怎么跟你说的？”
“说自己开公司，大老板，长得像陈道明，我要是答应，一个月3万包我。”
“家里没镜子，尿总有吧？”
姚远啧啧有声：“一个月3万看不起谁呢？”
文莎翘起嘴角，虽然没说什么刻薄话，意思也差不多，就是啊，看不起谁呢！我干两年都能买房了！
话说今年京城的高考比较特殊，施行“3＋X”方案。
3指的是语、数、外三大科，X指的是政治、历史、地理的文科综合测试，或物理、化学、生物的理科综合测试。
以前考三天，现在考两天。
而且今年是最后一次在7月份高考，以后就变成6月份了，因为7月份太热。
姚远把几个姑娘叫过来，一个个看过去，笑道：“精神状态好多了，成天在屋里憋着就容易打架，怎么样？为社会献爱心很有成就感吧？”
“……”
姑娘们翻白眼，其实心里清楚，这是对她们最近拉帮结派，撕逼打架的小惩罚。
惩罚也没什么，不扣钱就行。
而且冷不丁跑出来，面对面的跟活生生的人打交道，不必戴着耳机虚情假意，感觉也挺不一样的。
她们要待到中午，然后回去轮换，还有一段时间呢，但姚远没良心的先跑了。
这货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登上QQ，给阳光大自然发消息：
“刚才路过海淀的一所学校，门口森然寂静，方知是一处考点，忍不住逗留些许，等考生中午出来，可惜没有你。”
把字敲出去，刘薇薇就屁颠颠跑过来，惊喜道：“姚司令，那3千个人有一半都在重复玩，好几个都花一百多了！”
“说明我们的游戏有粘性啊，继续保持。”
姚远随口鼓励，打发刘薇薇走了。
哼！一百多在游戏里算个嘚儿啊？你是没见过真正的土豪氪金。

第75章 肝与氪（上）
烈日当空。
孙晓智拼命蹬着自行车，身上的背心早已湿透，汗塌塌的像糊了一层软泥，汗水不停从额头上滴落，时不时就得抹一把，免得溜进眼睛里。
他的目的地是大兴。
他家住丰台。
要走20公里。
但他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在感觉马上就要中暑之前，终于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栋二层建筑，楼下是食杂店，老板有气无力的躺在藤椅上摇扇子。
孙晓智进了屋，里面没人，只得又出来，踌躇道：“你家，你家，呃……”
“……”
老板瞥了他一眼，问：“学生？”
“嗯！”
“从哪儿过来的？”
“丰台。”
“不算远，前儿有个海淀的，跟我来吧。”
老板站起身，气度宛如扫地僧，晃晃悠悠到里面，露出一截楼梯，带着他上去，上面还有一道门。
用钥匙打开，哗！
一股孙晓智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混杂了脚臭、汗臭、香烟、泡面火腿肠和无数叫骂的亲切气息。
啊！网吧！
我要的黑网吧！
孙晓智刚要进，老板伸手一拦：“十块钱一小时。”
“十块？！”
他几乎要退缩，但咬咬牙：“行！”
“不是我多要，你去全京城瞅瞅，还有几家开的？我这是担风险，但你放心，肯定不能着火。”
孙晓智终于进了门，里面正是一家无证经营的黑网吧，大大小小全是憋得难受的游戏痴迷者。
为啥说游戏呢？
因为你看个网页，聊个QQ，没那么大瘾头，只有玩不着游戏才会闹心。
我们一直在游戏无罪和游戏妖魔化两种极端之间游走，很少客观对待。蓝极速发生之后的几年，网瘾和戒网瘾的说法愈发流行。
磁暴步兵杨教授就是这个时期崛起的。
而孙晓智上了机，倒没有玩《传奇》，而是打开了另一款游戏，《魔力宝贝》。
当他看到久违了的人物和宠物，忍不住热泪盈眶，堪比老友重逢，情人相见，迫不及待的亲热一番。
可惜他只是个刚放暑假的大学生，没什么零花钱，感觉玩了没多久就到点了，恋恋不舍的下楼。
外面还有新来的，一个两个跟特务接头似的。
“老弟，别瞎嚷嚷啊，被举报了大家都没得玩。”
老板还叮嘱一句。
“知道知道！”
孙晓智离开网吧，看看燃烧的太阳，来时的劲头烟消云散，苦逼的又蹬了20公里返回家中。
他家庭条件一般，衣食足而无大钱。
回到家就吃晚饭，吃完饭又问：“妈，你手机呢？”
“包里呢，干啥？”
“我玩会贪吃蛇。”
“一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我看你以后怎么找工作？你白天跑哪儿去了？”
“跟你说了找同学玩去了！”
孙晓智不耐烦的应着，翻出手机躲进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这时候安全感才汹涌而来。
他按开手机，随便翻了翻，却忽地咦了一声。
他看到在短信箱里，有这么一条：“全新武侠文字游戏《风流江湖传》来袭……回复8即可开启你的江湖之旅。”
“……”
孙晓智将手机静音，毫不犹豫的发了个8。
“建议您保存本条短信，以便随时查询，回复xx可查看排行榜，回复xx可查非隐藏支线……每条短信0.3元，客服电话xxxxx。”
“是否开始游戏？”
“1！”
孙晓智在电脑上玩过文字游戏，算熟门熟路。随着1发过去，立时收到了信息：
【天临二年】
“厢房内，你再度从睡梦中惊醒，悠悠记忆在你脑海中回荡，你自幼被仇家灭门，父母双亡，被一位老道捡回观中抚养。”
“如今已是你在道观的第10个年头，血海深仇从不曾忘，此刻你望着厢房的门，你准备……1，出去看看。2，继续睡觉。”
每条短信70个字，这开头是分两条发的。
孙晓智琢磨琢磨，果断选择出去看看，的确没出乎意料，出去他师父就在外面，给了他一本秘籍，说他修行已满，可以下山寻仇。
“嘿嘿，我就说嘛，都是套路。”
孙晓智“操纵”着人物，下山闯荡江湖，算是比较顺利，不由觉得这游戏很是简单。
“你见到了一处路边茶肆，便坐下来歇息，除你之外另有一桌客人，生的满脸凶肉，甚不好惹。”
“一个弯眉秀目的年轻妇人带着孩子进来歇脚，那孩童顽皮可爱，跑过来取出一只刚摘的野果请你吃，你会……”
“当然吃啊！不吃怎么有剧情！”
孙晓智信心满满。
“果子酸涩难咽，但你颇觉温暖，不禁摸了摸孩童的头，与那妇人目光相触，她顿时脸蛋微红，微微低下头去。”
“这艳遇不就来了！”
“不过怎么还带个孩子，让我当爹？”
孙晓智又胡思乱想。
“那几个汉子要强掳走妇人，妇人向你大声呼救，你选择……”
“上去干啊，英雄救美才能以身相许！”
“你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你学艺不精，被砍了一刀，身负重伤，包袱也被抢走。”
【生命20】
【金钱0】
艹！
孙晓智情不自禁的就骂出了口，他本以为是老套的英雄救美，谁知竟然没打过。
“我武功不够？”
“还是什么条件没触发？”
他努力回想，没有啊！
他皱眉考虑了片刻，往前翻翻，见进程还比较短，重玩也没多少钱，便选择了重玩。
二周目时间。
孙晓智再度来到茶肆，这回啪啪啪各种果断。
“请我吃果子？吃不起！不吃！”
“妇人好看？看不起，不看！”
“向我求救……救个粑粑，我偷偷溜走。”
孙晓智选择了偷偷溜走，继续赶路，来到了一个小镇，见这小镇绿水人家，风景秀丽，又听山中有神仙宝物的传闻，不由想住上几日。
“镇上都是来寻宝的江湖人士，客栈已满，你便让掌柜帮忙寻一处人家借住。”
“隔壁的小院整洁干净，却无人居住，你随口问起，掌柜叹息道：那是芸娘的家，前阵子带孩子回娘家，回来时遇到了一伙歹人……被糟蹋了，抱孩子跳井自尽了……”
“……”
“……”
游戏里的主角，游戏外的孙晓智都在沉默。
这年头玩游戏的，哪见过这种剧情？
孙晓智莫名觉得难受，也不是那种特别的难受，就像有人在你没心没肺的时候，忽然拿针扎了一下你的胳膊。
疼痛一闪而逝，但你会记着。
“有病啊这是！”
“谁做的破游戏？！！”
孙晓智难受完又开始叫唤，盯着手机纠结的不得了。

第76章 肝与氪（下）
孙晓智到底没有选择重开，他想先玩到结尾。
《风流江湖传》目前的收费模式是单条订阅，普通回复3毛钱，个别回复2块钱。
因为要互动啊，游戏这边发一条，甚至发两条，用户再回一条，这些都要给移动交通讯费的，一条1毛钱。
所以短信游戏最低也得2毛，得把这个通讯费挣出来。
《风流江湖传》将全部主线、支线玩完，大概要花44块钱。但如果顺着指引走，最最简单的只完成主线，只需花20多块钱。
孙晓智玩了一个多小时，拿到了一本最普通的绝世秘籍，一把最普通的神兵利刃，然后第一次通关。
但通关之后，紧跟着又跳出来一条：
“请输入你的网名，查看自己的江湖历程和排名，回复xx即可巴拉巴拉……本条2元。”
“草上飞！”
“你战胜了12位武林高手，你的绝学是《悲风剑法》，你的神兵是碧水剑，你结识了3位红颜知己，你的声望是一代大侠。”
“你位列江湖风云榜第798位，前十位是巴拉巴拉！”
“你的综合评分为32，未解锁支线5条，未解锁人物11个，未解锁道具15个，请再接再厉。回复xx可查看非隐藏支线、人物、道具……本条2元。”
卧槽！
孙晓智自诩游戏高手，被啪啪打脸。
支线还有5条，人物还有11个……他又努力回想，感觉自己都玩到了啊！
正想回复一个看看，突然又收到一条：“天临五年，中秋之夜，追风少年率先解锁S级隐藏伴侣——小龙女，可喜可贺！”
“……”
这仇恨拉的孙晓智有点木了，他最喜欢的就是小龙女！
他手指头按着按键，却死活不敢再重玩，因为他估摸一番，自己已经花了几十块钱了，再玩会被老妈打死。
而他在脑中搜索，班上谁有手机来着？
当即拨通了几个号码。
“喂？老六，干嘛呢？找游戏呢……哈哈，刚好推荐你一个，用手机就能玩，我刚试了试还行。”
“喂？班长……推荐你个游戏，什么你也玩呢！太好了！”
若能上网，孙晓智就去BBS交流了，这会忽然找到一个同好，马上道：“你通关了么，评分多少？”
“我已经玩三遍了，最高75分。”
“你牛啊，我才32分。”
“那你肯定都跟指引走的，你红颜几个？”
“3个。”
“嘿嘿，我1个。”
“你怎么才1个？”
“不落忍啊！我碰着个苗女，给我中了双生蛊，说爱她一生一世。上把我给她骗了，然后她为了救我就死了，这把我没忍心，反正结局是白头偕老。哎，芸娘你救了么？”
“上把救了，但我当时重开，这把没救。”
“哦，救完芸娘会装作不认识你，怕被你讹上，但是那小孩会送你一个他最喜欢的宝贝，一个拨浪鼓。”
“啧！”
孙晓智郁闷，一个游戏至于这样么，但自己怎么还更想玩了呢？
交流了一会，班长挂断电话，说一定要解锁全局。
孙晓智一边可怜老妈的话费，一边咬咬牙重开。
玩游戏的大多有瘾，这叫收集癖，什么卡片啊、人物啊、道具啊、事件啊，看着那99/100就浑身难受。
……
夜晚。
孙晓智开着台灯，坐在书桌前，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学习，其实他在记录游戏的各个选择节点，然后会触发什么样的剧情。
鼓捣这东西可有瘾了。
让你上数学课你不爱上，让你计算输出、防御、道具怎么得到最大优化值，你比牛顿还厉害。
“在绿柳山庄如果选择去后山，就会撞到江南大侠和他妻子和师兄……”
孙晓智顿住笔，一脸便秘，当他第一次解锁这条支线的时候，那感觉无以言表。
“我嫁给你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人妻！”
他就十分奇怪，究竟是哪个豪杰才设计出这么一款从里到外都透着风骚，又时不时虐心虐肝的游戏？？？
“但是会得到江南大侠的武功秘籍和一个飞针暗器。”
“这个飞针，在后面……”
孙晓智看着自己的小本子，找到了一处节点。
“肯定在客栈这里！”
他拿过手机，打开玩到半途的游戏，信心满满的做选择，确实他选对了，只是策划的操作方式他没想到。
“你见采花贼正要强暴那名女子，你连忙跑过去……采花贼见你唇红齿白，不由亦生邪念，偷偷对你放了销魂烟。”
“你察觉不对，对采花贼使用了飞针……”
“你身中销魂烟，即将爆体而亡，面前有两个人可以解救你的欲望，你选择【受伤昏迷的采花贼】【受伤昏迷的女子】”
“……”
孙晓智无语，一骚更有一骚强。
他非常想看看选采花贼会发生什么，但他不想浪费钱，选择了女子，果然，这位侠女也成了自己的红颜知己。
耶！
他挥了挥拳头，又集了一位红颜，距离100％越来越近了。
孙晓智油然生出一股成就感，虽然在这破游戏上耗费了很多时间，但都是值得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呐……
他欢快的正想继续，手机响了。
“怎么了班长？”
“哈哈，我齐集红颜了！”
嘎！
孙晓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艰涩地问：“你怎么齐集的？”
“别的都简单，柳若雪不好弄，我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气的给客服打电话，说你们做的有毛病啊！客服说我还差个道具，才能解锁柳若雪。
我一查，原来是在苏州城里，你得不断打赏那个乞丐，打赏够了他给你一颗珠子……”
“苏州城，乞丐？”
孙晓智有印象，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就会要钱，给一次就得2块钱，自己可舍不得。
而他忽然顿了顿，愈发艰涩地问：“那你，你打赏了多少？”
“五次吧？好像是五次。”
“那你一共花多少钱了？”
“才2百多吧……”
班长浑不在意，满是兴奋：“我现在就差小龙女了，行了我先挂了！”
才2百多吧……2百多吧……吧……
班长家里有钱，这个他知道，但玩一个短信游戏就花2百多还是超出了自己贫穷的想象。
孙晓智莫名肝疼。
……
在京城封禁网吧，绝大多数人无处上网的特殊时期，一款短信游戏悄无声息的流传开来。
群发宣传，玩的人占比不多，但只要玩上，每个人都得贡献几十块。在网上也没形成有规模的讨论，可在私下里的熟人之间，尤其是同学之间形成了小圈子热度。
当今的年轻人，以上网为时髦，以会说几句“菜鸟”“斑竹”“I服了You”为新鲜人类。
他们觉得自己够前卫，在姚司令眼里都是纯情小白花。《风流江湖传》没什么复杂玩法，但就是流露出对所谓前卫的吊打。
无论是逗你的时候，还是虐你的时候，还是从你兜里掏钱的时候……

第77章 张茵
“咣！”
几个姑娘撞开大门，行尸走肉般归来。
开着空调本来挺凉爽的办公室，立时被一股焦灼的热浪与汗味弥漫，一个姑娘往椅子上一瘫，咕嘟咕嘟灌了一瓶水方才回魂。
“不行了不行了，再搞下去都成人干了！”
“总算结束了，我们招谁惹谁了，干嘛这么受罪？辞职算了！”
“招谁惹谁你心里没数么？你倒是辞啊！”
“我辞不辞关你屁事！”
“好了！”
文莎和徐梦同时出现，制止火药味渐浓的两方人马。
姚远也笑呵呵的过来，仿佛没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问：“高考完了，你们社会实践也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
姑娘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虽然热的怨声载道，但没一人真傻到辞职。辞个毛啊，这里挣得多，待遇好，不怕惹麻烦，老板能扛事儿，而且不性骚扰。
这要放别的公司，20个大姑娘香风环绕，哪个老总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最后，还是文莎和徐梦站出来，保证道：“姚总您放心，我们以后肯定不吵架。”
“也不打架！”
“有点矛盾没关系，能控制住才叫成熟，你们几个回去歇着吧，剩下的继续工作。文莎、徐梦留一下。”
他把二人叫到接待室，问：“这几天做客服有什么感受？”
“没啥感受，比语聊简单多了。”
“语聊还得哄大哥，这个都不用哄。”
“那觉得这个游戏受不受欢迎？”
“应该挺受欢迎的吧，每天有好多人打电话。”
“可不咋的，巴巴主动给我们送钱。”
“呵，那就好……”
姚远笑了笑，道：“是这样，游戏可以填补你们语聊造成的营收缺失，甚至还要更进一步。所以我们大计划不变，在秋季之前一定要升级全国网。
那会估计网吧也解禁了，我们的用户会迎来一次爆发。
语聊20个人太少了，还得招人，游戏也得继续做，也要客服。加一块需要的人手就多了，但我估计没时间做培训，所以想交给你们两个，帮我带带新人。”
“……”
二人一愣，齐齐反应过来，又齐刷刷道：“我们一定教好新人！”
“谢谢姚总！”
“行了，出去吧。”
文莎和徐梦出来，看对方还是不顺眼，但心里头美滋滋。如果说刘薇薇是这个部门的主管，那她们就成了官方认证的小头目。
姚总可从来不亏待人。
这其实是一次很正常的内部谈话，一家企业得以运转，跟员工谈话必不可少。通过谈话可以了解员工状态，让他们认清方向，或者俗气点，知道自己要升职加薪。
但很可惜，很多企业把谈话当成了走形式。
姚远找完文莎和徐梦，又跑到韩涛那边，问：“今天成绩怎么样？”
“有803人的增长，玩家总数过5千了。”
“平均收益呢？”
“平均每人能贡献50块钱，最多的一个已经3百多了，扣掉通讯费和分成，现在利润有15万。”
韩涛表示惊叹，道：“以前群发包月，每人10块钱，5千人才5万块，游戏利润可太高了！”
每人50块钱也叫高？
姚远拍拍韩涛肩膀，可怜的孩子，等下个月《大话西游2》出来，你才知道啥叫高！
《大话西游2》是广州天夏科技开发的，这家公司最开始做的游戏叫《天下》，当时没钱了，刚好丁磊找上来。
天夏说50万美金就能继续做下去。
然后丁磊给了1000万人民币，直接收购了，收购之后开发新游戏，才有了《大话西游》系列。
姚远的血还不够厚，目前没精力做网游，全部资源都用在冲击全国网上。
而且网游这东西，过几年也来得及，实在不行他可以抢代理嘛，《冒险岛》《劲舞团》《魔兽世界》啥的。
那会他血条也足够长了。
……
清晨，阳光还不那么浓烈。
中国农业大学也已经放暑假了，往日热闹的晨练操场显得非常空旷，只有一个身影在绕着圈跑步。
短发，穿着T恤和运动裤，优美且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像奔跑的鹿。
“呼……”
张茵跑够了圈数，慢慢停了下来，调整呼吸，又自行做着拉伸动作。待心跳平复，她才拿起长凳上的一瓶水，小口小口抿着，从农大北门走了出去。
这里是农大的西校区，南边是圆明园，西边是百望山，北边是中关村软件园，以后企鹅、百度、联想、网易什么的，都会搬过去。
而农大北门对面，是一溜家属院，叫绿园小区。
张茵便住在这里。
她父亲是部队的科研人员，母亲以前也在部队，后来到农大教书，她小学念的就是农大附小。
再往上捋，她爷爷建国前就参加革命，师职干部，奶奶也在部队，还有个叔叔也是部队的。
现在介绍什么人，经常会提到一个词：世家。
爸妈是唱戏的，就叫曲艺世家；爸妈是演戏的，就叫演艺世家；爸妈是唱歌的，就叫音乐世家……反正不值钱。
那特么起码得三代人都从事一项职业，才能称作世家。
一个个全往脸上贴金。
张茵这种家庭，后世流行说法叫红三代，虽然也不太够格，但比韩小姐低调，那吹的都没边儿了。
回到家里，汗也散了，先简单冲了个澡。
她从小练三级跳和百米栏，在外头风吹日晒，皮肤有些黑，还是短头发，若非18岁年华逐渐长开的美人眉眼，还真像个假小子。
“哎！”
母亲刘淑萍端着早饭出来，一看女儿又是欢喜又是发愁。
欢喜的是她一向努力争气，高考估分也不错，愁的是眼看就要上大学了，还一点不注重形象。
就像此刻，支棱着挺大的个子，毛巾随便往脖子上一搭，换了条碎花大短裤，长手长脚的往那儿一坐……
化了形的竹节虫。
“都考完了就别惦记了，咱们就等分数线出来。你也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放松放松，多出去玩……”
刘淑萍顿了一下，补充说明：“九点前必须回家！”
“您让我玩我都不知道玩什么，顶多在家睡觉。”
“找你同学啊，逛逛街看看电影，反正不能老闷着。人得张弛有度，你现在就需要松弛，哎对了，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干什么？”
“18岁，你成年了，我得祝贺一下我女儿。”
“……”
张茵翘了翘嘴角，虽然她自小被管的很严，但母亲的沟通方式让她可以接受，不至于太叛逆。
她想了想，道：“买个手机吧，反正我上大学也得用。”
“行，你有空就去买一部，喜欢哪个买哪个，我就不掺和了。”
刘淑萍高级知识分子，颇有内涵，教育孩子很有分寸感。
张茵吃完了饭，回到卧室，考试一结束只觉空落落无所事事，在床上躺了一会又打开电脑，登上QQ，找到那条留言。
什么“逗留些许，见考生出来，可惜没有你……”
后世的人见了，会狂喷油腻老男人，文青装逼范。但现在就流行这口，你不搞点文艺范，人家觉得你俗。
“……”
她其实看到了，但不知怎么回复，这会抿了抿嘴，敲字道：“我想买个……”
想了想，删掉，重新敲字：“我和我同学想买手机，不太懂，你有什么推荐的么？”

第78章 见网友
“我们算是网友吧。”
几天后，在一家商场的冷饮店里，张茵如此说道。
对面是她的高中同学，叫戴涵涵，戴着小眼镜，矮矮圆圆非常可爱，此刻眼中跳动着八卦的火苗，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之前沙尘暴，我自行车坏了想打车，他就在车里。”
“哇，漫天黄沙中的邂逅，好浪漫哦！”
戴涵涵手捧小心心。
“你言情小说看多啦？”张茵无语。
“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匆匆一面，我都记不清他样子了。”
“你们不聊了好久嘛，总该有点印象吧？”
“嗯……”
张茵咬着奶昔的吸管，蛮认真的回想，道：“就觉着他挺逗的，很会讲笑话，我复习压力大，偶尔聊聊天就会放松一下。”
“哦～”
戴涵涵拉着长音，道：“我懂了，不反感。”
“什么不反感？”
“你对他不反感，所以他提出现场帮你参谋时，你顺势就答应了。”
“我是真的买手机好不好？”
“那不一样，如果一个你讨厌的人邀请你出来，你会答应么？”
“不会！”
“所以说啊，这就是好的开始。”
“喂喂！”
张茵掐住她的胖脸，好气又好笑：“你说的好像我们在处朋友一样，一个网友见面被你搞的这么复杂。”
“你不懂，你没经验，我好歹也是早恋过的！”
戴涵涵拨开她的手，当场打包票，道：“你放心，有我在这里，谁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二人坐了一会，张茵看时间差不多了，道：“走吧？”
“干嘛？”
“在门口等着啊！”
“怎么能这么不矜持呢？”
戴涵涵痛心疾首，语重心长：“第一次约会，女生一定要故意迟到，然后暗中观察男生的反应，通过他的种种细节判断他的……哎哎，你别走啊！”
这是王府井的一家商场，适逢暑期，客流量极大。
张茵在门口台阶上等了一小会，在约定时间到来前的五分钟，忽然看见一个年轻人往这边走来。
高高瘦瘦的，戴个眼镜，气质斯文且清爽，在太阳底下也没有那种出油的感觉。
“是他么？”
张茵跟初印象对照，确实没啥记忆，而那年轻人似乎也辨认了一下，径直走过来，笑道：“张茵？”
“姚……远？”
“你好，又见面了。”
姚司令伸出手，对方不太适应这种成人化的礼节，顿了顿才回握了一下。
“这是我同学，戴涵涵。”
“你好，初次见面。”
“哇，你就是她网友啊，还挺帅的！”
“你也挺可爱的啊！”
“嘿嘿，你好你好。”
戴涵涵也握了握手，见张茵有点局促，便主动道：“先谢谢你了，今天我们想买个手机，就是一窍不通。”
“我也是略懂，尽量帮你们参考参考。”
说着，三人又上楼。
姚远这回才算真正看清了女学生，短袖T恤，过膝盖的大短裤，运动鞋，短裤下面伸出两条又长又直一看就很结实的小腿。
脸蛋有点婴儿肥，皮肤只能说很健康。
唯一双眼睛，还是又黑又亮。
好原始的状态啊，跟印象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张茵，后来有了另外一个名字，叫张梓琳。
那姚远是一见钟情么？
夸张了。
他顶多是见色起意，是荷尔蒙的躁动，想撩一撩，反正单身。
……
三人到了手机卖场，放眼望去全是柜台，三星、诺基亚、飞利浦、波导、西门子等等等等，顾客非常多，有不少是学生。
“你们想买什么样的？”
姚远问了一句，见二人踌躇，又换了个问法：“你们想买好看的，还是好用的？”
“我要好看的！”
戴涵涵不仅是当僚机，可是真的要买手机，巴拉巴拉道：“那个什么多和弦的，铃声好听的，电话能打就行！”
“你们预算多少？”
“……”
张茵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五千。”
“你们都是五千？”
“嗯。”
富婆！！！
想当初我创业第一个月才挣五千！
“摩托罗拉v70，全球第一款旋盖手机，霓虹灯背光键盘，可互换框架，天皇巨星，要多酷有多酷，要多时髦有多时髦！”
戴涵涵：“哇！”
“上市一万多，现在四千。”
戴涵涵：“哗！”
这么跳水肯定有重大缺陷，她又不傻。
“摩托罗拉T190，小巧玲珑，可爱活泼，很适合女孩用，基本功能也很齐全，三千来块钱。”
“三星N628，16和弦铃声，绝对满足你的需求！”
“厦新A8，国产之光，值得拥有！”
姚远推荐了几款，戴涵涵很快相中了三星，自己跑柜台看去了。
他转头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呃……”
张茵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想买稍微大一点的。”
嗯？
姚远的目光从上到下，滑落到她的手上，这一双手，手指头又细又长，骨节匀称，线条顺滑，这要是扌……
咳咳！
他了然，这是手掌比较大，握小机不攒劲。
“功能呢？”
“短信储存多一点，有闹钟、收音机什么的。”
“那就是它了！”
姚远直接领到诺基亚的专柜，道：“随便挑一个就行了，除了你要的功能，它还能砸核桃，当板砖。”
“真的假的？”
张茵抿了抿嘴，俩人跟长颈鹿买东西似的，费劲的弯着腰，售货员一脸便秘。
挑了一会，颇难取舍。
姚远记得有一款Nokia 7650，性能特别好，可惜这会还没上市，遂道：
“你不如买个3310，虽然是旧款，但非常好用。或者你等几个月再买，现在手机技术更新快，过阵子还有更好的。”
“你用的什么？”
“我用的就是3310。”
姚远取出自己的手机，按了按键，道：“小是小了点，其实也还行，我手比你还大呢。”
他说着张开一只手掌。
若是会玩的姑娘，这时候就应该掌心对掌心贴上去，瞬间hold住。
但张茵不懂，考虑了一下，道：“我妈用的也是3310，说挺不错的，算了我也不想等，就买这个。”
她决定之后，便不再纠结，利索的付了款。
而戴涵涵还bia在柜台上，挑来挑去，最后三个人一块挑，才勉强选了一部。
末了又直接买卡，各种套餐眼花缭乱，姚司令极力推荐移动，杜绝了二人买联通的想法。一码归一码，这以后也是客户。
互存手机号，再然后，仨人站在商场的某一层大厅里，在熙攘的人流中显得有点失去目标。
这时候就得主动，不然人家姑娘摆摆手：“谢谢！再见！”
一天白忙活了。
所以姚远开口，道：“中午了，外头正热的时候，走路也是遭罪，找个地方歇歇吧？”
“好呀！”
张茵要拉没拉住，戴涵涵一口答应。
于是又转移到一家肯德基。

第79章 不如再见依然
说实在的。
姚司令两辈子加起来60多岁了，一把年纪还见网友，真要按年龄段算，他应该见笔友才对。
肯德基1987年进入大陆，如今已经有600多家了。
别笑话，这年头没吃过肯德基的人大把大把，姚远上辈子第一次约会就在肯德基，临去前还特意咨询了一下朋友，免得出丑。
店内人山人海，姚远先抢桌子，招呼二人就坐，从头顶看过去是一个M形。
戴涵涵大概一米六出头。
“你们吃什么？”
“我们自己买吧。”
“那谁占座啊……没事没事，我去吧，我就随便买了。”
姚远摆摆手，去排了好长的队，端了一大托盘回来。
肯德基能有啥好东西，汉堡薯条可乐，嫩牛五方还没出来呢，大幂幂还在《瑞丽》当模特呢。
戴涵涵不客气，哧溜哧溜喝可乐，冰冰爽爽的碳酸融入体内，暑气尽消。
姚远问：“你们估分了么？”
“咱俩差不多，500过点，报的北科大。”
以前高考都是先填志愿，后出分。
他一听这学校，笑道：“我有个同事就是北科大的，今年刚毕业。”
“是么，她学什么的？”
“文法学院的吧，毕业还赶上蓝极速了，差一点点就在里头。你们真要去，还是学妹呢。”
哎！
蓝极速的话题现在还讨论着，俩人也不免微微叹息，戴涵涵很活泼，问：“你今年多大啊？”
“我22了，也是今年毕业，学媒体的。”
“哦，那你是哪里人？本地的么？”
“东北的，小地方。”
“东北？那你普通话很标准啊，我有个同学老家就是东北，哇，那一开口！”
“唉……”
姚司令叹了口气，语调悲伤：“其实这里有段缘由，我家乡比较偏远，经济不发达，我们家从小就很穷……”
张茵一听很穷就翻了个白眼，想起剁椒鱼头来了。
“我出生之后，整整一年无法独立行走，整整一年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
“太可怜了！”
戴涵涵满脸悲悯。
“是啊，后来去看大夫，大夫说这叫‘不让看电视综合症’，让我妈带着我天天看《新闻联播》，让我跟着学，这才学会说话，还是一口地道的普通话。”
嗯？？？
戴涵涵有点迷茫，张茵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他蒙你的，谁刚出生就会说话？”
“啧！你这人！”
戴涵涵也不生气，脾气倒好，继续刨根问底：“你平时都干什么啊？”
“看书，看电影，听歌，上网冲浪，反正不怎么运动。”
“看电影？哎，你看《哈利波特》了么？”
“看了，还不错。”
“还不错！那简直太棒了好嘛！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电影……”
今年的1月份，《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在内地上映，斩获5900万票房，年度排名第二。第三是《指环王1》，第四《星战前传2》，第五《蜘蛛侠》。
第一自然是《英雄》，如果没有《英雄》，今年国产片被吊打。
姚司令呵呵一笑，不发表看法，戴涵涵却是死忠粉，哼道：“喂，你好像很不屑的样子，《哈利波特》可是票房排第一的！”
“《哈利波特》排第一，那是好莱坞深耕商业片30年的成果。
他们在70年代凭借《大白鲨》和《星球大战》开启电影工业化时代，80年代逐渐成熟，90年代已经形成一套比较完整的流水线生产模式。
在这套模式下，烂片和好片的比例相当于99：1，但这一部好片的效益和影响足以让人误解好莱坞遍地都是黄金屋，漫天都是美国梦。
反观我们同时期在干什么？
中国电影搞计划经济搞了40多年，前几年才开始转型市场化，若非出了个许非，啊呸……冯小刚撑一撑门面，那简直脸皮被按在地上踩。
我们长期以来不会拍商业片，但目前处在这个转型期，今年已经院线改革了，对电影产业是一大推动，而且会立竿见影。
今年票房冠军肯定不是《哈利波特》。”
“……”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戴涵涵从气势上就弱了，何况貌似还挺有道理的，但她不服，还要让嚷嚷：“不是《哈利波特》那是谁？”
“当然是《英雄》啊！”
“张艺谋的《英雄》？我才不信。”
“要不咱们打个赌，你输了请我们吃大餐，我输了请你们吃大餐。”
“赌就赌！”
“大餐啊！”
“大餐！”
俩人达成协议，张茵挠挠头，这管我什么事呢，怎么还带着我？
因为这是套路啊！
戴涵涵反倒很兴奋，聊的比较嗨，又问：“喂，听说你是做互联网的，具体干什么？”
嗯？
姚远看向张茵，道：“你有我名片，没上网站看看？”
“我只能上20分钟，没什么时间……”
她没好意思说是不感兴趣。
哦，没上就好办了！
“其实我做的不是互联网，主要是短信，我是做短信游戏的。”
“短信还能玩游戏？”
“当然能了，我跟你讲……”
姚远巴拉巴拉白话一番，道：“不过目前推出这个是武侠风，男生比较喜欢，我正在做一款言情风，专门针对女生玩家。
我有你们手机号，到时候给你们发，保证全京城第一。”
“哟，那不是走后门？”
“必须走后门，要多顺有多顺。”
坐了一会，尽是姚远跟戴涵涵说话了，约莫下午一点多钟，张茵看看时间，道：“我们还要去同学家，得走了。”
“你们怎么……”
“坐公交去。”
“哦好。”
于是三人出了商场，站在马路边，左侧是地铁，右侧是公交站。
“今天谢谢你了，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出来。”
“没关系，你不说您就挺好，不然我总觉得自己七老八十的。”
“那拜拜……”
张茵笑着摆了下手，礼节性十足，拉着戴涵涵走了。
姚司令矗立原地，目送其远去，这时候一定不能转身就走，一定得看一会，如果人家回头，那就有加成的。
果然，张茵走了几步，回头瞧了瞧。
结果发现他在看着，似乎有点意外，抿了抿嘴又转过去。
……
二人上了车，幸运有座位。
戴涵涵一屁股坐下，开始总结：“第一，长的不错，会打扮。”
“你怎么知道会打扮？”
“要不说你没经验，会打扮和不会打扮的男生一眼就能看出来。第二，会聊天，确实挺逗。”
她好像有过遭遇，嫌弃道：“你要碰上那种不会聊天的，你能憋死。哎，而且他懂的好像很多，说起电影头头是道，起码我听不出真假。”
“第三，明显对你有意思。”
“别胡说！”
“嘁！除非你是傻子你感觉不出来！”
“我……”
张茵忽然有点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跟着却听“叮咚”一声，新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乍见之欢，不如再见依然。”

第80章 情窦初开
傍晚时分。
张茵回到了家中。
她父亲常年在部队搞科研，自己多半时间与母亲刘淑萍在一起，这会刘淑萍正在厨房做晚饭，对她遵守约定早回家很满意。
“手机买了么？”
“买了，跟您的一样3310。”
张茵拿出手机晃了晃，刘淑萍笑道：“这个挺好用的，就是旧了点，以后出新的你再买。”
“嗯，我也这么想的，戴涵涵买了部三星。”
她说着取出剩下的钱，被刘淑萍推回来，道：“留着吧，一个夏天呢，总得有些花销。”
过了会，母女俩吃晚饭，聊些有的没的，如果刘淑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女儿莫名有点心不在焉。
吃了饭，等天稍微凉爽一些，二人又去农大的校园里散步消食。
张茵虽然从小没生长在部队的环境中，但由于母亲影响，早已习惯了规划与遵守，比如晚饭后一定要散步的，多年来从未改变。
但在今天，她这种心如止水的，非常规律的状态，忽然起了一点点波澜，时常让自己走神。
这种反常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张茵躺在床上，玩着新买的手机，可不管怎么玩最后都会看一眼那条短信。
“乍见之欢，不如再见依然。”
哎呀！
她莫名烦躁起来。
咱们说早恋，小学一般叫玩闹，大学叫谈恋爱，只有中学才叫早恋，因为正是青春期萌动的时候。
戴涵涵有过一段经验，张茵却清汤寡水。
因为她太高了，不仅高，还有点黑，在没长开的阶段肯定会被同龄人嘲笑，从小到大被起了无数外号，也没有一个男生对她表示过心意。
哦不，有一个。
耍帅的在她面前投篮，结果被盖了个帽儿。
而此刻说来，她对姚司令当然谈不上什么感情，更多的是一种未经世事的无措和羞涩，以及紧张和好奇。
“……”
张茵闭上眼睛，回想白天种种，对那个人，那个人……倒还真的不反感。
这个年纪啊，是最充满幻想的时候。
幻想那落云暮色，白马踏新泥，摘天上的星星，仿佛世间一切的美好都等同于一场美妙的邂逅，一段故事的开始。
姚司令起码在外表和谈吐上，是大部分女孩子不会讨厌并且可以试着幻想的那种，毕竟他也经历过青春岁月，懂得如何勾引，啊呸，沟通。
那会真好，看见两个人的作业本放在一起都能开心一整天。
如此又过了几日，各地陆续可以查分了。
张茵查了一下，比预估的要高一点，这下刘淑萍放了心，能上北科大。录取分数线还没出来，但北科大去年文科是505.6，理科557.1。
今年各方面显示，分数线肯定会低，所以应该没问题。
别忘了，人家是京城本地考生，看的是本地分数线，不是外省。
……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鱼跃龙门就不同……”
姚远哼着歌，提着水壶，正给阳台的几盆花浇水。
他最近满面春风，老树发新芽，连眼褶子里都透出一股浪荡，还特意买了几盆花回来精心呵护。
“愿用家财万贯，买个太阳不下山……”
“哎呀，你看这词写的多好，老歌就是好听。”
姚远直起腰，满意的看着雨露均沾，始承恩泽的花苞，不由频频颔首。
这歌黄安写的。
很多歌手一辈子靠一首歌活着，黄安蛮厉害，靠三首歌活着：《新鸳鸯蝴蝶梦》《样样红》《东南西北风》。
后世更神奇，成了反胎独先锋，没事就在微博上曝光胎独明星，然后自己被台湾封杀。
“叮咚！”
短信声响，姚远扔掉水壶，跑到客厅拿起手机。
用短信交流可比聊QQ及时多了，只觉上面有一条：“分数还行吧，比估计的高一点，我妈说差不多。”
“别差不多，肯定行，以后你就是大学生了！”
“谢谢，承你吉言。”
姚司令脑筋转了转，手速飞快的敲字：“对了，你上大学用电脑么？是不是还得把家里的搬过去？”
“哦对，真没想过这事。大学应该会用吧，我听说有很多功课都需要电脑，不过家里的太笨重了。”
“台式机都笨重，现在很多人用笔记本，那个轻便，有时间我再帮你参考参考。”
“……”
隔了几分钟，对方回道：“我得去爷爷家，要住上一段，等我回来的吧。”
“嗯好。”
姚远也不磨叽，没拒绝就是好的。
聊了一会短信，他无聊的跑去上网冲浪，玩了玩《传奇》，刷了刷新闻，忽地看到一条大部分人不会关注的消息：
“网易公布第二季度业绩，净盈利3.8万人民币。”
“网易公布的财务报告显示，2002年第二季度收入总额达3，848万人民币，较第一季度增加了60.7％。其中无线增值服务及其它服务方面的收入为3，034万……”
“这是网易股票发行以来，第一次实现盈利。”
“……”
姚司令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开始搜相关新闻，果然，又看到了：
“新浪第二季度净营收860万美元，首次实现正运营现金流40万美元！”
“搜狐第二季度收入高达613万美元，净盈利7万7千美元，其中无线增值服务贡献了276万美元。”
“张朝阳在新闻发布会上异常兴奋，宣布：‘从此以后，我们不再烧钱了，我们盈利了！表明整个互联网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到来！’”
……
看报表能看出很多东西。
姚远虽然没有详尽的财务报告，但凭借这些数字就能一窥端倪。
真假先不论啊，单看数据，网易和搜狐已经实现净盈利了，并且短信业务占据的比重极大。
新浪却含含糊糊，没说净盈利，只给了一个净营收的数据，还拿现金流做挡箭牌。
净营收是比较水的。
从这种模模糊糊的姿态，猜都能猜到新浪应该是亏损，而且它没提短信业务，估摸占比非常小——事实上，新浪的确是三大门户唯一没盈利的。
姚远通过数据，颇有兴致的猜测三大门户的面子和里子。
张朝阳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互联网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到来。当然，把“已经”改成“即将”就更准确了。
这会不仅是国内，亚马逊也实现了单季赢利，成立七年第一次挣钱。
雅虎第二季度财报，也显示结束了亏损。
持续快两年的互联网泡沫搞的各大网站死去活来，目前终于见到光亮，但要等全面复苏，还得到明后年。
曾几何时，网站只会用广告挣钱，现在花样越来越多。
国内还是移动爸爸，目前短信业务营收，网易、企鹅、TOM属于第一集团，搜狐、新浪反落到后面去了。
七月、八月既是下半年的开始，也是对上半年的总结。
不仅各大网站公布了财报，移动也对sp做了一次半年业务总结，姚远就接到了于海的电话：
“哈哈，恭喜姚总啊！”

第81章 业绩排名
“何喜之有啊？”
“我们过几天要搞一个半年业绩总结，对市移动所有sp做审评，然后排出前五位，算是鼓励吧。”
“这么说我拿第一了？”
“99虽然业绩惊人，毕竟只是本地网，体量有限。但我可以透露一下，你在前三之列。”
“这也值得恭喜？”
“啧！您这话有点故意装了啊，您排前三还委屈着了？”
“开玩笑嘛，放心，我一定到！”
姚远挂断电话，耸了耸肩，自己还想猥琐发育呢，这回肯定暴露了啊。
本地网，只能做本省用户的业务。
全国网，不是说真的能铺开全国，因为成本有限，市场也有区别。这里的全国网，是指跨省经营，在市场比较好的那些地区开展业务。
京城自然是重镇，一地充斥了上百家sp。
……
几天后，市移动公司。
只是个半年总结，弄的比较朴素，在自己的会议室里，各sp派个代表过来聊一聊，或鼓励或诫勉。
大佬不会来这种级别的会议，所以姚远也没看到丁磊、小马哥、张朝阳等人。
找到自己的名牌，一屁股坐下。
陆陆续续的来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市移动的几位领导出席，其中便有陈国盛。这家伙愈发红光满面，挺着腐败的肚子，跟姚远目光相对，还轻轻点了点头。
点尼玛啊！
姚远内心骂街，自己给陈国盛送的钱都能包花魁了！
待大家到齐，还来了几个记者，台上有个主持人，巴拉巴拉说了一番开场，大概是预计到今年底，全国会增长到800家sp。
繁荣盛世，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然后有几家头部SP，月收入已经达到了千万级，除了网易、企鹅、TOM之外，另有不太熟悉的美通在线、迅龙科技等。
姚远手里有一份通稿，看了眼迅龙科技的简介——这是做短信游戏的，并且是全国第一个做短信游戏的。
“我们以业务种类、月业务量、净增用户数、技术创新意识等为标准，对近百家sp进行考评，综合排名第一的是……”
“网易！”
哗哗哗鼓掌，网易代表上去领奖状，发表感言。
姚远以为是第三，谁知主持人道：“与第一名不同，这是一家本地网sp，成立仅仅半年多，却极具创新意识，业务量和净增用户皆名列前茅……”
随即说出名字：“99网络科技公司！”
“哇哦！”
众人惊奇，掌声中也带了很多探究。
这段时间各省移动都在搞业绩总结，第一不是网易就是企鹅，后面的也都是全国网，本地网能进前十就不错了。
结果这家听着不太正经的99公司，居然杀到了第二！
“99公司，搞情缘交友俱乐部那个吧！”
“我知道这个，还有语聊服务。”
“哦，语聊老板是他啊！”
一提语聊，在京城混sp的谁不知道？前几个月火爆的都疯了，若非人力资源有限，能把一半男性用户都抢过去。
此时此刻，众人看着一位非常年轻的年轻人站起来，到前面领了证书，客客气气宛如老油条般说了几句场面话，又晃晃悠悠下来。
“……”
姚远不用看就能感受到一道道好奇的目光盯在自己脸上，他一直关起门自己搞，这是第一次在同行面前露面。
第三是企鹅，第四是TOM，同样走了遍流程。
越是如此，大家对99越神奇，牛逼啊！
而姚远猫在座位上，貌似嫌弃的摸着证书，实则还挺欢喜的。他敢打包票，虽然跟贿赂陈国盛有点关系，但也有实打实的底气。
近百家sp汇聚京城，拼了命的发展用户，却干不过99。
本地网总觉着比全国网差，其实不然，本土做本土最有优势，就看你会不会做……当然，自己可谓把本地深耕到极限了，到了瓶颈，必须升级。
姚远回来继续摸鱼，上面唠唠叨叨没完，他索性将手机静音，偷偷摸摸玩贪吃蛇。
搞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一个领导讲完另一个领导补充，另一个领导补充完，又一个领导再说两句，无穷尽也。
底下一帮月入过万的管理层，甚至月入十万的小老板，心里全在骂娘，表面却乖巧如孙子。
没办法，谁让移动是爹！
好容易开完了，姚远坐的屁股疼，正想麻溜走人，忽地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叫住，笑道：“姚总！”
“你是？”
“赵晓晨，很高兴认识你！”
姚远接过对方的名片，迅速扫了一眼，是新浪负责sp业务的。
他有点莫名其妙，握了握手：“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看姚总年轻有为，仪表不凡，冒昧过来打个招呼。”
这话我爱听！
别人是给他三分薄面，他就回敬三分，姚远大方，给他三分他能把你吹上天。
于是俩人站着聊了一会，都很热情且有礼貌，赵晓晨也没表达出什么意图，仿佛真的过来打个招呼，随即便告辞了。
“嗯？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姚远摸了摸下巴，不太对劲。
……
新浪总部，会议室。
主动跟姚远打招呼的这位赵晓晨站在前面，对着一票人讲解情况。
“截止6月30日，我们亏损了790万美元，网易、搜狐都在财报上表明了净盈利，我们却只能写净营收。
就规模而言，新浪才是门户新闻第一，但我们的营收手段竟然仍在靠广告，而在增长最快、收益最可观的短信业务上却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重视！”
赵晓晨强调了三遍非常，继续道：“每个月只在几百万徘徊，不仅远远落后网易，连TOM都后来居上，跑在了我们前头。
更重要的是股价！
网易、搜狐拥有漂亮的财务报告，他们的短信业务很稳定，第三季度、第四季度还会继续增长，等到年末，他们会拿出更漂亮、更有说服力、足以让股价抬升的财报！
而我们已经落后了……”
一提股价，全场愈发关注。
互联网泡沫以来，三大门户的股价直线跳水，稳居谷底。眼看着曙光在前，局面好转，自己却偏偏落后，新浪怎么可能坐得住？
“收购！”
“加强短信业务！”
赵晓晨言简意赅的说出公司策略，且在大屏幕上列出几个目标。
第一个是迅龙科技。
第三个就是99。
“广州讯龙，现有员工160名，坐拥200万付费用户，业务覆盖20个省份，在市场空间较大的广东、浙江、江苏等地占有很高的份额。
他们是全国第一个做短信游戏的，去年就在广东开通了“移动大富翁”，目前手握几款品牌游戏，月营收破千万……”
介绍了一下迅龙，又介绍第二个，跟着便是99。
“呃……”
赵晓晨酝酿了一下，反正老觉得这家公司不太正经。

第82章 谈收购
“去年末才成立，听说以前叫91……”
“公司员工近40人，核心业务是群发，应该掌握大量客户信息，但只做10块钱的包月，退订率相对最少。
另有别出心裁的语聊业务，就是以前电话通讯台的陪聊，但他们做的很有水准，用户黏度极高。
最新推出的业务是短信游戏，只有一款，比不上迅龙起家早，但发展用户非常快，黏度同样很强，我试玩过……”
赵晓晨咳了两声，掩去对绿帽人妻的回想，道：“99的主营业务就这些，他们有一个特点，深耕每个项目，增强其耐玩性，尽最大可能留住用户。
他们仅仅在京城一地，月营收却可稳定在200万。
若非蓝极速影响，导致语聊跳水，营收下滑，网易又凭借世界杯大赚广告费，他们应该是上半年的京城第一。”
“咝！”
众人表示惊奇，月入200万不算什么，但仅在一个地方月入200万就不得了啊！
“所以你把99列作目标？”
“是的，我认为这家公司极具潜力，拿下他们等于拿下京城市场。而且这个网站很有意思，有很多，很多……”
赵晓晨想起那些日志，聊天室，相册，演出信息……总是似有所悟，好像这网站在奔着某个方向而去，但无法形成一个准确的理论。
他轻轻摇头，驱散杂念，接着道：“而且他们已入瓶颈，目标肯定是全国网。如果等他们升级全国网，我们再去谈，那就不是一个价格了。”
大家研究了一会，赞同赵晓晨的想法。
“分别去接触，一定要快！”
“我们已经落在后面了，不能再懈怠！”
……
99公司这只伪装成小虾米的大虾米，第一次浮上了水面。
第一次浮上水面就被巨头关注。
姚远接到赵晓晨的电话时一愣，谈什么收购？收购99？
很奇妙的感受，他最先想乐，再想想也理所当然，在外人看来，公司就是精耕细作的潜力股么，非常值得收购。
他没拒绝，抱着凑热闹的心态，乐颠颠赴约。
地点在一家茶室，熏香缭绕，穿红旗袍的小姐姐，素手沏茶汤，雪白的大腿，这会茶还是正经茶。
“龙井！”
姚远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微微闭目，吐出两个字。
“姚总行家啊！”
赵晓晨一竖大拇指。
“我不懂，我看那罐子上写的。”
“……”
赵晓晨一噎，虽然初相识，但觉得这人很不着调，开门见山道：“电话里讲的潦草，冒昧请您出来，是想聊聊收购的事情。”
“嗯，我也不瞒你说，我有意向，但要看条件。”
“自然自然！”
赵晓晨心中暗喜，有意向就好办，新浪这次绝对大方，给的资金条件惊人。
“其实从春节之后，我就在关注你的网站，当时觉得虽小，但充满了奇思妙想，创意每每令我惊叹。
我也是做sp的，老实说群发不算什么，熟悉规则之后都会，实在不行照抄也能学会。但品牌节目不一样，那才是sp的核心内容。
所以我很喜欢你搞的语聊业务，将通讯台移植到网络语聊，这个想法绝妙！可惜平台太小了，如果我们合二为一，新浪有雄厚的资源，完全可以拓展开来……还有短信游戏……”
赵晓晨巴拉巴拉一堆，全是收购之后，新浪会帮忙做什么。
“……”
姚远知道这是谈收购的必要说辞，但兴趣不大，忍住没打呵欠就够礼貌的了。
赵晓晨察言观色，果断打住，直接问：“姚总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开诚布公，也避免浪费时间。”
“好，我喜欢你这样痛快的。99公司是我半生心血，我觉得直接谈价格是对它最大的尊重。”
“哈哈！”
赵晓晨一乐，笑道：“可以可以，我们对贵公司的前景非常看好，自然也不会伤了和气，500万美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选择全部现金，也可以选择部分现金加股票。”
500万美元，按现时汇率4千多万人民币，直接财富自由！买几套房子，买辆好车，剩下的存银行，人生咸鱼，混吃等死。
但是……
姚远问：“的确很有诚意，你们的条件呢？”
“你已经展示了自己的经营能力，我们十分信任，自然希望你能留下，你会拥有最大限度的管理权。
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比如想继续从事sp、互联网方面的工作，那相信你也会理解，我们需要签一份竞业协议。”
“竞业协议？哦，懂懂。”
姚远也乐了。
真当人家傻啊，花大价钱收购你的公司，然后你拿着钱另起炉灶，继续干同种行业……玩呢！
sp要到04年才开始下滑，06年之后彻底不行。
他还有两年好赚。
而以目前的资源，明年即便不算彩铃，光凭短信业务，姚远都有底气干到年度营收1个亿！
500万美元……略略略。
但赵晓晨觉得自己很有诚意了，姚远是来凑热闹的，扒出价格就没兴趣了，又糊弄了两句借口考虑考虑，麻溜闪人。
新浪这次收购sp，表面上为了加强短信业务，实则是为了抬高股价。
历史上，新浪会在明年初以三分之一现金、三分之二股票，总价值20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广州迅龙。
收购当天，新浪股价就蹿升到8.33美元，获得4600万美元的资本盈余。
……
姚远从茶室回到公司，想了想这次机会不能浪费，遂召集全体开会。
他总是开会，但简单明了，员工非常满意，这次也是一样的简单明了，但开口就被老板镇住了。
“我刚刚谈了一场500万美元的生意。”
“新浪要收购我们，500万美元。”
咝！
会议室瞬间安静，都听得到某些人的吸气声，而他们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因为姚总又道：“我拒绝了！”
“我们从零开始，努力了一年到今天，别人施舍来的财富似乎唾手可得，但那些财富是我们的么？
不，我们会躺在互联网巨头精心编织的陷阱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夺走我们的一切。
我完全可以拿走500万美元，把你们抛之脑后，但我没有。
500万美元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一笔极大的财富，几乎可以实现自己的任何梦想。但很可惜，我有一个梦想它真的实现不了……”
姚司令环顾全场，道：“那就是和你们，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经历风雨向着共同的目标努力，一起看见彩虹，一起为了成功而欢呼！”
“等上个月财报出来，我会正式申请全国网！”

第83章 演唱者
在互联网巨头为凛冬将逝欢呼雀跃之时，一家小有名气的sp公司正式申请全国网资质。
姚远迎来了移动总公司的审核，其实套路也一样，公关嘛！
当然他得拿出点本事来，群发是灰色收入，见不得光，所以他的材料中主推交友、语聊和游戏。他业绩实打实的，而且前不久的半年审评，第二名的好成绩也加了不少分数。
升级全国网，业务都差不多，摊子更大。
以前打点陈国盛就OK，现在得打点各省移动的领导。
因为结算的时候，各省是独立结算，sp得一家一家的要账。有些不那么地道的省公司，就故意拖欠，或者找各种理由扣款。
在sp最巅峰的时候，据说有省公司领导，光收钱就收了一亿！
姚远就不能自己跑了，请了专门处理这种关系的掮客，肉痛且骂娘的批了大笔公关费。
趁着审核和重新建立人际关系的空档，趁着网吧尚未恢复，姚远正式决定将交友和语聊剥离，归到一块另做一个网站。
剩下的便是虚拟社区。
短期可能损失一些用户，却是为了长久发展。
此外还得招人，找新写字间，升级设备，扩充服务器……不心疼钱似的撒出去，赚的那点家底肉眼可见的缩水，员工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他们心态也有变化。
原来我们不是小公司，原来我们有底气拒绝500万美金的收购，原来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姚远的优点在于，他在画饼的同时真给员工好处，这样的饼就不是饼，而是人格魅力。
与此同时，他自己也忙得不可交，给虚拟社区寻找几样开门红。
……
“突突突！”
8月的某天早晨，姚远骑着小木兰来到了卢中强的音乐工作室。
以前骑小木兰是低（装）调（逼），现在有点真情实感，因为关键时期处处用钱，他买房买车的计划都延迟了。
“卢老师！”
“嗯，坐坐！”
卢中强招呼了一下，笑道：“幸不辱命啊，这首歌总算完成了。我找了个朋友，帮忙唱了一下，我们先听听？”
“嗯好。”
卢中强开始放歌，原版《这样爱你》本来就有他参与，这会一放，姚远感觉也差不多，跟着就听一个男声唱道：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姚远若有所思，一直听到结尾，问：“这是谁唱的？”
“王启文，科班出身，在圈里混了很多年了，也算小有名气吧。”
难怪！
难怪他感觉很熟悉，这特么就是《老鼠爱大米》的原唱。
我们最早听到的，也是最流行的那个版本，正是王启文唱的。前文讲过，杨臣刚私下把歌传到网上，误导网友以为自己是原唱。
其实杨臣刚唱功稀烂。
他能火，或者说这歌能火，完全是运气。运气用完了，就沦落成一首歌吃一辈子那种家伙。
90年代内地乐坛井喷，这种人多了，好几年没有作品，一首歌全国走穴。
比如：“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
还有：“舍不得你的人是我，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还有这个：“阿莲～”
“不愧是乐坛常青树，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姚远戴了个高帽儿，卢中强哈哈一笑，问：“王启文唱的你觉得怎么样？”
“很棒，诠释的比较细腻，把歌曲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
卢中强欲言又止，姚远抢先开口：“我对他不太熟，您有照片么？”
“还真有。”
卢中强翻了翻，摸出一本相册，找到一张合影。
“就是他。”
他点着一个30来岁的男人，貌不惊人，小眼睛，厚嘴唇。
“呃……”
姚远为难的摇摇头，道：“这个形象差了点，而且他年纪大，已经是老手了，我们就算找不到纯粹的草根，起码也得找个年轻的新人吧。”
“呵呵，那倒是那倒是。”
卢中强笑了笑，掩去些许尴尬，还没等自己提议让王启文唱，对方就直接打消了。
“那你有什么好人选？”
“男生版没有，女生版我倒有一个，可以先推出女生版试试。其实我觉得这首歌更适合女生唱，男的唱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有点，有点……”
姚远找了个形容词，道：“装可爱。”
“装可爱？”
卢中强品了品，还真有点那意思，其实叫卖萌更恰当，但现在没有卖萌的说法。
人家出钱是雇主，自己只能提提意见，最终还得人家定，他便笑道：“也好，女生先来试试，我就等着你的好苗子了。”
……
魔都。
俗话说，先有沪国后有天，更有唐朝在前面。
这时候的魔都已经颇有魔都的样子了，十里洋场从未消失过，只是换了种形式存在。
午后，南京路的一家商场里。
一个十八九岁，颇为娇俏的女孩子正在用手机接电话，她的眼睛很亮，底子非常好，就是两侧的下颌角突出，显得脸盘有点大。
不知道啥叫下颌角的，参照大幂幂。
“陈老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都放暑假了！”
“我也不想啊，有家公司联系学校，说看了你的《十八岁的天空》，觉得形象不错，想谈谈什么演艺经纪的事儿。我给你电话，你有空回一个吧。”
挂断电话，女孩子没太反应过来。
她叫金莎，魔都人，在广州星海音乐学院上学。
这家学校的知名校友有周笔畅，尹正……没错，一剪梅的那个袁华。
她家里条件不错，从小学各种才艺，一心想唱歌，结果歌没唱出来，反倒在去年拍了一部电视剧《十八岁的天空》。
保剑锋、倪景阳主演，金莎演个女配校花，叫蓝菲琳。
今年刚刚上映，但首播只在个地方台，没啥热度——等几年后，慢慢在全国电视台播了，这剧才有了点影响力。
“……”
金莎看着记录的电话号码，只稍微犹豫，马上拨了过去。
对方是一家京城的公司，吹的天花乱坠，觉得她十分有潜力，想全方位包装巴拉巴拉。然后说最好面对面聊聊，邀请她去京城，包食宿。
金莎听的心动，但得跟父母商量商量，双方友好的结束了对话。
……
找她的自然是姚远。
姚远哪来的演艺公司？他是做互联网和sp的。
但没关系，他现成立一个。

第84章 99娱乐
“滴滴！”
于佳佳开着一辆银色的大众宝来，行驶在前往通县的路上。
去年上市的，16万－23万。
这年头属于轿车普及阶段，开个桑塔纳就觉得不错了，谁家要是买了车，那是天大的事儿。
京城南二环边上的一套100平米的二居室售价30多万，而一辆宝来即使最便宜的，落地也得近20万。
所以很多人在纠结先买车还是先买房，先买车的估计以后都后悔了……
当然了，这车不是于佳佳的，是她爸的，今儿借来耍一耍，载着姚远去通县。
姚远一路上没敢说话，因为这位姐刚刚辞职。之前她都是玩票，现在准备成立演艺公司，她终于一狠心一跺脚，辞了。
毕竟是告别耕耘十年的纸媒行业，心情不好ing～
“你不用开这么快，不着急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现在是我创业，分秒必争啊！”
“对对，你创业，过来直接当一家公司的老板，刘薇薇都羡慕死了。”
“我当不了么？我告诉你……”
嘎吱！
她突然一个急刹车，探出头，对着前面一个要走不走在马路中间晃的傻逼喊：“嘿，干嘛呢？看着点啊！”
“我看不看你还敢撞我咋的？”
这位也是个混不吝。
“我是不敢，不过我万一把你撞死了，我保险几十万你用的着么？还不是给你老婆偷汉子用，睡你的床！打你的娃！顶多两千块钱给你买个骨灰盒！
世事无常，别拿自个的命装逼！”
“……”
这哥们默默退下。
于佳佳重启走人，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告诉你，这么多年想挖我的多了去了，全是搞演艺的。
你单纯说你搞演艺，我真不稀罕，但你说互联网结合演艺，我对这个感兴趣懂么？”
“懂懂懂，是我高攀您。”
姚远一个劲点头。
车开了一路，快进通县的时候，于佳佳停在路边，先补了补妆，又戴上一个墨镜，霸道女总裁的样子。
又继续走，到了老叔所在的那片区域，还是那个农村大院。
跟去年比，这片好像愈发老旧，灰砖青瓦在阳光的灼烤下奄奄一息，看上去有种满目尘埃的感觉。
大门开着，姚远走进去，屋里出来一位光膀子的，吊着一条胳膊，问：“你找谁啊？”
没等回答，这人又道：“哦哦，你是那大学生孙子吧？”
“侄子！”
“反正差不多，你叔打架去了，你上那边找找……”
姚远无语，我一共就来两次，每次都打架。
于是二人又出来，上了车，顺着指的方向寻找，找到一个澡堂子的时候，好家伙，门口两伙人干的热闹。
十来个精壮汉子，全是光膀子，大裤衩，有的连鞋都没穿。
砰砰砰拳拳到肉，还不像街头混混打架，颇有章法，一看就是部队待过的。而在场地中央，老叔正按着一个黑瘦的光屁股男人。
这男人像上岸的鱼，两条胳膊被绞，腿被绊住，只能靠腰腹力量一挺一挺。
胯下那东西还有点硬，摆的特有节奏。
“哈哈哈！少在我这装逼，见你一次干你一次，洗个澡都不痛快，妈的再惹我让你变太监！”
老叔哈哈大笑，粗壮的大胳膊一使劲，把那哥们翻了个身，然后按在地上开始拖。
哎哟！
姚远在车里看着那粗糙的路面，切身想象了一下，这不比杰士邦大颗粒爽歪歪？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员工？”于佳佳问。
“呃，他们是有点，有点……”
“太好了！”
于佳佳一拍方向盘，兴奋不已：“还是你懂，娱乐圈就要这种能打能操的！”
她说着脚踩油门，狂按喇叭，轰的就冲了过去，边冲边喊：“散开散开！”
轰轰！
卧槽卧槽！
这帮老爷们吓一跳，就见一辆车明晃晃的闯过来，连忙左右一分。
于佳佳瞬间体会到赵子龙的感觉，姚远怕她还想来个七进七出，忙探头道：“叔，是我！咱们回去，回去说！”
这么一搅和，打架也没兴致了。
……
20分钟后，大院。
得到消息的孙建军急冲冲赶来，夹着小皮包，还是一副商人的样子，进门就唠叨：“怎么又打架啊？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真等哪天缺胳膊少腿才知道后悔？”
“干他们还不是因为你！”
老叔呸了一口，道：“就那帮孙子抢我们的生意，妈的一肚子坏水，从开年到现在多少单子让他们搅黄了？”
“就是，我军刺没带着，不然你以为他们能走？”旁人道。
“行了行了，你真给人捅了，我还得拿医药费。”
孙建军挨个看看，都平安才放了心，他虽然养成了一些商人习气，对自己这帮战友可没得说。
他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才笑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见笑了。小远你今天怎么突然跑过来，这位是谁啊？”
“这位是于总，正准备开一家演艺公司。”
一听演艺公司，孙建军猜出几分，笑道：“你好你好，这里太乱，我们进去聊。”
说着来到一间还算整洁的屋子，电风扇咯吱咯吱的晃着头，老叔先开口：“我听你爸你妈说，你跟同学合伙搞什么网站，咋又扯上这行了？”
“我们是合作方，我做网站，于总提供内容。于总正好缺人手，我说我有几个叔叔经验丰富，绝对信得过，所以就来看看。”
孙建军这段生意不太好，听了又热情几分，道：“经验丰富谈不上，就是多混了几年，不知于总想做什么样的公司？”
“……”
于佳佳摘掉墨镜，甩了甩头发，比姚司令还能装，道：“线上线下两部分，线上指互联网，线下指各种活动、商演，你们干这个是熟手。”
“哦，那您想怎么个形式呢？”
“姚远把你们夸的天花乱坠，能力我暂时没看见，打架倒是挺厉害。”
“呃……”
孙建军尴尬，谁知对方道：“两种方式，一个是合作，我要搞演出就找你们，或者你们有活儿也可以找我，钱一起分。
一个是我聘请你们团队，你们加入公司，你还当头儿，底薪加补贴，你们现在一个月多少？”
“600！”老叔没啥心机，问就答。
“600？”
于佳佳面露惊奇，道：“那我建议你选第二个，我再怎么也不至于给600。”
于佳佳越霸道，孙建军越尴尬，的确是小本经营，每年赚点辛苦钱。但他对于佳佳观感很好，尤其刚才开着车冲阵。
牛逼啊！
干这行什么都得抢，就怕你怂。
“于总诚意我看到了，但毕竟好几个兄弟，容我们商量商量。”
“可以！”
“不知您的公司叫什么？”
“哦，99娱乐～”

第85章 调教
其实按照姚远的规划，自己应该建立一个91帝国版图。
可惜中道崩殂，变成了99帝国，也凑合吧。他以99网络公司的名义搞了一家全资子公司，于佳佳当老板。
孙建军还是答应了，带着兄弟们加入，起码工资比600块钱多，旱涝保收。
于佳佳很开心，有一说一，混演艺圈真需要一帮能打能干的。风气历来如此，横店现在还有械斗的呢。
……
这日上午，暑气渐消。
金莎看着北青报的大楼，略有疑惑，但还是抬脚进去，到了13楼，找到了99公司。
在门口就吓了一跳，里面一片极为忙碌的场景，人人牟足了劲头，恨不能把自己掰成两半用。
好在刘薇薇及时发现，走过来打量几眼，道：“您是金小姐吧？”
“嗯。”
“请这边来，等您多时了。”
刘薇薇把她引到接待室，进去见着俩人，正是姚远和于佳佳。
“这位是姚总，这位是于总，金小姐到了！”
门关上，嘈杂的声音被隔离在外，金莎不怎么局促，她胆子大，一个人跑来商谈，想着谈不成也没什么，就当来京城旅游了。
但姚远和于佳佳是谁，怎么会让人尴尬，三言两句就套起了近乎。
“你那个剧真好，《十八岁的天空》名字也好。剧情很时髦，有点麻辣教师的意思，你在里面表现的非常自然，这就是天赋啊！”
“就是，看完对别人没印象，唯独蓝菲琳，完美美少女，梦中校花啊！”
“没有没有，我第一次演戏，一点经验都没有……”
金莎被夸的忘记生疏感，连声道：“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寒暄了一会，姚远道：“就是看了你的表现，才冒昧去打听，得知你现在没有经纪公司，又联系到你的学校，我一看学音乐的，这更好了，所以邀请你过来聊一聊。”
他顿了顿，问：“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是指在演艺圈发展这方面。”
“唔……我也没什么打算。”金莎很实诚。
“那你家人什么态度？”
“他们很支持我的。”
“哦，这样，我先介绍一下我们公司。”
姚远边说边观察对方，也是青涩原始的状态，脸还没有整容，有点天然的瑕疵，举止谈吐没受过专业训练，大大咧咧的。
金莎拍完《十八岁的天空》后没啥起色，也没有经纪公司。
直到次年，一个导演给阿杜的MV选女主角，选到了金莎，被海蝶音乐中国区的老板相中，遂签约海蝶，成了阿杜、林俊杰的同门师妹。
此后唱歌拍戏同时发展，一直不温不火——现在也是不温不火。
最著名的作品应该就是《神话》了。
后世提起金莎，总说她一身黑料，其实在姚远看来都是小儿科。
她那些黑料，无非是跟这个传绯闻，跟那个传绯闻，然后跟斯琴格日乐撕逼，骂马蓉应该“浸猪笼”等等。
她最大的黑历史，反倒是当年在博客开小号装粉丝，自己吹自己。
“金莎姐姐好可爱啊……”这种。
总之姚远对她的评价，情商低下，说话不过脑子，但很听公司的话，基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整容。
外形甜美，但没啥特色，上限不高，是个“可以一用”的艺人。
“我们是一家网络公司，最近才进军演艺行业，我们做的东西与传统演艺不同，主要依托互联网平台，打造新时代的流行偶像。
你平时上网么？”
“上的！”
“如果你在电视里看到一个明星，或者在街上看到一个明星，你会有什么感觉？”
“应该会兴奋吧！”
金莎思索道。
“那如果你在网上遇到一个明星，甚至这个明星还跟你在网上聊天，你会是什么感觉？或者说，你亲自陪伴着一个网友，你亲眼见证她走红了，变成明星了，你又会是什么感觉？”
“呃，我不清楚。”
金莎皱眉苦想，无奈摇了摇头。
“第一种，是不是异常亲切的，好像明星来到我们身边的感觉？第二种，是不是充满成就感的，见证奇迹的感觉？”
姚远让她短暂消化一下，笑道：“我们要做的就是这种内容，当然也不是完全在网上，唱歌拍戏什么的也会有。
你外形甜美，演过戏，学过音乐，又是新人阶段，非常符合我们的标准。我们公司虽小，但恰恰因为小，可以倾斜全部资源在你身上，为你做全方位的包装。”
“……”
金莎非常纠结，道：“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最喜欢唱歌，拍戏也行。”
“唱歌可以啊！我这里刚好有一首歌，跟你的形象气质很搭配。”
姚远拿出《这样爱你》的词曲谱和伴奏带，笑道：“你可以试唱几句，成不成没关系，当交个朋友。”
金莎接过来，看看歌名，看看词曲作者，杨臣刚？不认识。
但又看编曲，卢中强！
哎，这可是乐坛的幕后大佬！
她不由生出“这家公司也还行”的想法，又接着看内容。这是口水歌，没什么难度，她还识谱，听了几遍伴奏就差不多了。
“我可以唱么？”
“当然！”
于是她清清嗓子，开口道：“我听见你的声音……”
“抱歉，打断一下！”
第一句就被切断，姚远道：“稍微有点尖锐，这歌不要往上，也不要往下，就是一种很甜的，很平顺，很温润的感觉，再试试？”
金莎嗓音有些尖锐，调整片刻，有意压低一点，唱道：“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她唱了一遍，自觉还行，颇为期待的看着对方。
姚远沉吟片刻，还是摇头：“没什么感情。
你想象一下，一个女孩子情窦初开，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们约会恋爱，他们谈天说地，许下了美好的誓言。
但他们遇到了某些困难，或许会继续在一起，或许会放弃，但此时此刻，这个女孩子非常非常可爱的，非常非常坚定的，表达了自己对爱情的态度。”
他抬起了手，在半空比划着，引导她的情感共鸣：“带着点天真幼稚，她相信自己，相信爱情，她说，我爱你……”
“爱着你……”
金莎顺着他的话，忽然就特自然的接了下去，且一发不可收拾，轻柔的，可爱的，又坚定不移的：
“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哇哦！”
于佳佳多少带点夸张的表示赞赏，笑道：“这一句唱出来了。”
金莎眨眨眼睛，自己也觉得超棒。
唱歌也好演戏也罢，很多时候都要靠状态，靠感觉。感觉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可能自己什么时候突然领会到了，或者看到什么事物、细节突然就来了。
姚远不是音乐人，但他懂得用具象化的东西引导对方去贴近。
因为感觉嘛！
什么感觉啊？
他可以给你一针一毫的描述出来，就这种感觉，小女孩可可爱爱，倔倔强强的对你唱，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第86章 皮条胡同老拉家
夜晚。
于佳佳送金莎返回公司给安排的酒店。
通过白天的一番交流，金莎已经颇为心动，口头上达成了某些一致。
“你什么时候开学？”
“八月末。”
“哦，那正好待几天，我找个人带你到处玩玩，录几首翻唱，你也了解一下我们的演艺规划。”
“嗯，谢谢于总！”
“不用客气，艺人和公司是双向选择，都是缘分。”
于佳佳坐下来，顺势摸人家小手，笑道：“初期没什么要做的，你喜欢上网，那就更方便了。开学你就回去上学，等我们网站改版结束，你去聊天室露露面，剩下的交给我们。
哦对了，千万别跟人提起你已经拍过戏，在我们的计划中，你需要一段时间的铺垫才能正式亮相……”
“嗯嗯，我懂的！”
金莎性格中顺从的一面就展露出来，很听公司的话。
当然姚远不会让她去整容，姚司令极其厌恶网红脸，时常对后世资本裹挟、审美低下表示鄙视。
而且有个东西很有意思，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整容就是整容，没有别的说法。但不知道从何时起，不叫整容了，叫医美。
粉丝洗的时候就会叫嚣：“那是做医美！不是整容！”
He……tui！
于佳佳跟金莎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房间剩下她自己，回想种种，丝毫没觉得自己冲动，因为她就是这性格，想干就干。她只是对姚远口中的宣传方式很感兴趣。
网上推广歌曲！
在网上怎么推广呢？
……
海淀，中午。
一栋旧楼里，于谦对着一锅夹生菜郁闷。
今儿来客人，他本想下厨招待一番，结果炒着炒着没燃气了，摸遍全身只有20块钱，遂找出燃气卡，对媳妇白慧茗道：
“赶紧的，买100块钱煤气。”
“哪有100呀，我只剩50块钱，正想跟你要钱呢。”
“啧！那就先买50的，人家一会就到了，快去快去！”
“哦！”
白慧茗应了一声，开门下楼了。
待她出去，于谦白胖的脸上涌起一丝无奈，俩人在2000年结婚，婚后一直很拮据。
其实他们有钱，于谦的父亲是大港油田总地质师，母亲是主任，一家子全在石油系统，只有自己投身演艺界。
真要开口，老爷子当然给，但他不想开口。
妻子白慧茗家庭条件也不错，以前是演戏的，当时才19岁，拍了一部《红印花》，在剧组认识了于谦，然后就被勾搭走了。
俩人差了十岁。
白慧茗结婚后就找了个班上，领死工资，年纪小不怎么会过日子，大手大脚惯了，经常拆东墙补西墙。
趁着媳妇出门的工夫，于谦给朋友打电话：“哎，最近还好啊……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借我3000块钱应应急……下个季度还你……哎好好，谢谢谢谢！”
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文艺青年的生活。
他职业其实很杂，说相声，拍电视剧，给京城电视台做过编导和主持人，拍的戏不错，比如《编辑部的故事》《小龙人》《李卫当官》，不过他演的都是小配角，一眼就忘。
收入零零散散，从不稳定，最近尤其困难。
过了会，白慧茗买燃气回来了，于谦做完了菜，刚端上桌，外面有人敲门。
“于老师！”
“姚总，快请进快请进！”
来的正是姚远，拎着一兜水果，进门瞧着一桌子菜，笑道：“您还真下厨了，我当您开玩笑呢。”
“第一次登门，哪能开玩笑呢，今儿尝尝我手艺。”
“一定一定！”
姚远又瞧了小嫂子一眼，哎呀还是那么好看，笑着点点头。
三人就座，桌上不全是大鱼大肉，颇讲究搭配，主菜是一道红烧肉，围着几盘子配菜。
白慧茗平时娇惯，在外人面前很给老公面子，互相捧了几句，姚远问：“于老师最近还好？我听说市曲艺团解散了？”
“上个月的事儿，演出太少就黄了。”
于谦身为惋惜，叹道：“52年成立，今年正好50年，这时候赶的。”
“那您往后……”
“我还行，准备考铁路文工团。”
“哦，铁路文工团不错。”
姚远点点头，悄悄打量这屋子，租的房子老破小，交通也差，离地铁站有一段。放在旁人身上，那叫真穷困，放在他身上，那叫红尘历练。
干这个干那个，没有正经营生，借钱度日，但其实无所谓，因为他有容错的资本。
总说于老师活的通透，换你你也通透。
“今天冒昧拜访，是有件事跟您聊聊。我不是搞网站的么，最近在升级改版，需要填充一些内容，想邀请您入驻进来。”
“可我不懂这个。”
“跟技术没关系，您会上网吧？”
“上过几次。”
“那就行，主要有两项，一个是网络日志，您实名入驻，没事写点文章，发点图片啥的。要是懒得弄，把内容交给我们，我们帮您运营。
另一个是聊天室，就是让您开着麦，跟大伙聊天。
那写什么，聊什么呢？放心，都是您最擅长的……”
姚远掰着手指头数，道：“比如老北京的民俗，风土人情，吃喝玩乐，这个卤煮怎么回事，豆汁怎么回事，烤鸭怎么回事？
养鸟，养花，养蛐蛐儿都怎么弄？
还有盘珠子，玩核桃，玩古董都怎么弄？
诸如此类，您在聊天室里讲一讲，我们定期做专题。”
咦？
于谦听了心动，聊这个我在行啊！我除了不会生孩子，啥都会！
紧跟着，又听姚远道：“当然不让您白跑，我们初定每个礼拜做一期，每期给您2千块钱，别嫌少，我们也是试水阶段。
然后您有在这方面也很精通的朋友，都可以找过来，大家一起聊更热闹。”
每期2千，一个月8千！
哎哟，八大世袭铁帽子王之绿帽子王前门外皮条胡同老拉家的于老师，从未挣过这么多工资。
白慧茗一听先乐了，在桌子底下踢他，于谦还想矜持矜持，想想算了，遂道：“承蒙您厚爱，我就却之不恭了，但就怕给您搞砸了。”
“没关系，我说了这是试水，大家一块玩玩。”
“德纲那边您没联系？”
“他还研究新段子呢，暂且用不上。”
讲吃喝玩乐，讲民俗这东西，郭德纲差了点，于老师才是正主儿。
当即宾主皆欢，于谦好喝酒，今儿也准备两瓶白酒，尼玛两瓶啊！姚司令勉强喝了三两，借口有事就闪了。
出得门来，还真有点晕乎乎的，京城的马路都瞧不见，全是地道。
正此时，又接到了吴军的电话：“姚司令，你找的那个‘mp3随身听’联系上了！”

第87章 千千静听
99公司已经把13层包了。
另租了两个写字间，总共能容纳一百多人，每天都有面试的，且极有特点，要么是年轻靓丽的大姑娘，要么是沉默内向的IT男。
其中一个写字间内，原本的语聊服务中心已经搬过来，又加了块牌子：客服中心。
几十台电脑和话机整整齐齐，大家看了既自豪又心疼，这得花多少钱啊？姚司令啥时候能买四合院啊？咱们还得努力啊！
后世管这叫PUA。
大屋子里，文&#183;妈妈桑&#183;莎正给一票新人做培训。
她也站在小黑板前，竭力模仿当初姚司令的样子，下面的姑娘们仍然人手一本《话术手册》。
这都是未来的女菩萨！
布施天下！
“语聊服务，说白了就是陪聊，所以你们先要学会如何说话。
一个人连线进来，除了那种上来就问你胸多大的，都会经过一个由陌生到慢慢熟悉的过程……”
“姐姐！”
一个姑娘忽然举手，道：“如果他真的上来就问我胸多大，那我怎么回答？”
“你可以……”
没等文莎说完，这姑娘咯咯笑道：“我能不能直接告诉他我G奶？”
嗯？
文莎瞧了眼她的胸，以及胸前的号牌，又对照手里的名单，这姑娘叫李丽曼，才19岁。
骚货！
劲敌！
她瞬间做出两个判断，但不动声色，一脸严肃道：“不可以！我们的原则是绝对不能跟第一次连麦的用户调情，如果你不遵守规则，请你现在离开。”
“哎哟，人家就随便说说嘛，对不起啦！”
李丽曼扭动着身子道歉，还吐了吐舌头。
网上有个观点：男人看不出绿茶或白莲花，但女人一眼就看得出。
不完全对，有些男人是真瞎，有些男人心里清楚但还是喜欢在一起，毕竟绿茶和白莲花温柔体贴，又水又润，体验感极佳。
当然以后钱包瘪不瘪，头上绿不绿，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哼！
文莎心中冷哼，愈发看李丽曼不爽，憋着气的讲了一节课，刚结束就见姚远站在门口。
“姚总！”
她连忙跑过去。
“培训呢？感觉怎么样？”
“刚开始有点放不开，讲话也不听，但慢慢就好了，谢谢您给我机会，我会尽最大努力把她们教好……”
文莎当场演示了啥叫绿茶，啥叫白莲花。
“那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呃，倒是有一个。”
文莎没隐瞒，主动推荐：“那个大波浪长发的，叫李丽曼。”
“哪有大波浪长发的？”
姚远看了一圈没找着，文莎指着道：“就那个，靠桌子那个。”
“靠桌子的……啧啧，你一句话三个特征啊？”
他再度瞧了瞧，资质果然不错。
民国有个老色批叫张大千，曾言：一等女人文秀娇，二等女人肥白高，三等女人麻妖骚，四等女人泼辣刁。
自己这批姑娘里，一二四都有，唯独三没有，李丽曼有潜力填补。
不过咱们有一说一，张大师时代局限性，见识短了。现在还有跨性别的呢，还有小仙女呢，还有药娘呢，还有扶他呢……
姚远勉励了几句，继续往前走，回到最开始的办公室。
新人也多了几个，完全没有适应期，刚来就面临升级全国网的大战30天，与老员工一样忙个不停。
“吴军？吴军？”
“这呢这呢！”
“那人联系方式。”
“贴到你电脑上了！”
吴军留下一句就跑出镜了，姚远来到自己座位，见电脑上贴着一张便签，写有一个QQ号和一个电话。
他先加QQ，对方在线，打了个招呼，简单聊了几句。
“方便打电话么？QQ说不太明白。”
“可以的。”
于是姚远一个电话打过去。
……
在2002年夏天，网上出现了一个音乐播放软件，叫mp3随身听。
免费下载，开发者叫郑南岭，魔都人。
当时下载量最大的音乐播放器，是国外的一款叫Winamp的，很多人自发汉化，给大家分享。
郑南岭也搞过汉化，但他发现这东西不太好用，不符合自己的使用习惯，于是独立开发了一个软件——mp3随身听。
后来因为他喜欢《千千阙歌》，改做了“千千静听”。
最早的千千静听不是我们常见的这个，因为它是基于郑南岭自身喜好开发的，传到网上免费下载后，收到了大量建议，遂一点点改进升级。
而在这个过程中，千千静听积累了海量用户，更为网吧老板所偏爱。那会去网吧，QQ、游戏、千千静听三板斧，多少人一边听着歌一边打游戏。
可惜好景不长，音乐版权大战来临，竞争对手越来越多，自己又没有及时转型……郑南岭完全凭爱发电，干不过资本巨头，在2006年被百度收购。
百度收购之后，并没有把千千静听与MP3业务进行有效整合，白瞎了这款优秀的软件。后来自己弄了个“百度音乐”，也没掀起多大风浪。
而郑南岭签了竞业协议，在百度待了三年，期满后抽身离去。
适逢安卓手机兴起，他又搞了个适用于安卓手机的“快图浏览”，同样颇受欢迎，后来也被收购。
再之后，郑南岭就没有消息了，只在江湖上留下了一段传说。
这是个人才！
他做的是真正实用的产品，而不是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像李兴平做的hao123，为什么至今屹立不倒，就因为简单到了极致。千千静听也一样，是出于对用户体验的设计，而非设计者的设计。
这会姚远给郑南岭打电话，开门见山的挖角。
对方很是奇怪，礼貌道：“我做这款软件，只是自己觉得使用方便，并没有商业化的意图。”
“但你传到网上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传到网上，就有人下载，你看看现在的数据，作为一个独立开发者，下载量已经比较可观了。而这款软件的概念非常棒，你的初衷或许是分享，但随着下载的人会越来越多，你真的能完全避免商业化么？
别的不说，光是维护、升级的成本，你自己肯定负担不了，商业化在所难免。
而我们愿意提供这款软件的一切所需，包括资金、推广、内容。当然，我们更重视你这个人才，我们不会过多插手软件相关，你仍然是开发主导者……”
姚远顿了顿，开启贤者模式，道：“你分享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大家听歌。听歌就涉及音乐版权，虽然现在市场乱糟糟，但中国已经加入WTO，版权是其中一项承诺，国家肯定会行动的。
到时版权价格会飙升，而我们正在积累音乐版权，准备打造全方位的音乐视听模式，所以你不必看做是收购或者跳槽，倒不如说是一种合作，为了将来，为了自己的心血……”
“你也不必现在答复，我们正在搞一个虚拟社区，里面便有音乐版块，你不妨到时看一看，然后我们再谈。”
姚远和郑南岭交流了一番，挂断电话。
人人都爱钱，但像他这种独立开发者，也很重视钱之外的东西。要么你凭内容打动他，要么你拿钱砸死他。
产品好做，人才难得。
姚司令手下太缺少独当一面的人才了。

第88章 被盯上的可怜姑娘
99公司全军备战！
升级全国网意味着市场无比广阔，面对的是1亿多的手机用户。
前文提到的广州迅龙，靠短信游戏就能做到月入千万，年入过亿，他们做的还不是什么高级游戏，只是简单的《智力问答》《宠物养成》之类。
宠物养成，就是人机互动，机器扮演一只宠物。
“主人，我渴了，需要喝水！”
“主人，我饿了，需要吃饭！”
“主人，我生病了，需要吃药！”
这尼玛有什么操作难度，但就是受欢迎，短信三大业务：游戏、交友、新闻。
所以99公司的游戏组最有干劲，除了完善《风流江湖传》，开发女生版的言情游戏外，也“借鉴”了迅龙，闯关答题、虚拟宠物什么的一一弄上。
“1.0只有一个隐藏伴侣小龙女，2.0可以多搞几个，黄蓉啊、骆冰啊都要加上。然后加入一个义结金兰设定，乔峰、郭靖、陆小凤、楚留香什么也加上。”
小会议室里，姚远主持游戏组开会，提出一个建议。
“那性格要符合原著了，郭靖就是为国为民，乔峰便是义薄云天，林仙儿水性杨花，动不动坑害主角……”
顾家明道。
“对对，符合原著更有代入感。像黄蓉就是冰雪聪明，刁蛮任性；骆冰便是外刚内柔，美貌人妻……然后你们可以设定剧情让郭靖、文泰来死亡，对主角信任有加，托妻献子！”
咝！
众人皆奇，姚总为何对黄蓉、骆冰情有独钟？
难道他是重生赵志敬？
姚司令全不知自己的xp被看透，又劲劲道：“加入对战设定，回复对方的网名可以发起挑战，根据双方的武学、神兵、防具等判定胜负，一次对战2块钱。”
“加入命格设定，开始前随即发放命格，比如大凶之命就容易遭遇危险，桃花运就容易结识红颜……”
“这个有点复杂，升级前未必能做完。”
“没关系，咱们还可以有3.0，等以后有钱了，甚至开发成网游，那都不是事！”
“另外，我们可以跟电视台合作，一块玩《闯关答题》，电视台的受众是非常直接的，更容易吸引用户。”
“您跟电视台有关系？”
“有啊，都是朋友！”
姚远随口吹，他没关系，但于谦跟京台有关系，做过编导和主持人。
最近公司像打了鸡血似的，开个会被他一煽动，也整得热血沸腾，正当大家畅想星辰大海时，忽听“叮咚”一声。
姚总短信响了。
他低头一瞧，手上噼里啪啦按键，然后身子不由自主的拔高，后退，闪出门……
“……”
众人沉默了片刻，一人忽道：“是个姑娘！”
“是个姑娘！”
余人齐声附和。
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大家的姚远，出了会议室，跑到僻静地方，直接打电话过去，对面正是张茵。
“你回京城了？”
“嗯，昨天回来的，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张茵语调雀跃。
“我就说嘛，你肯定行，恭喜大学生。”
其实录取分数线出来的时候，姚远就查了查，今年北科大果然比去年低，文科才497，理科533。
嗯，京城地区。
而临近的河北，分数线是579，610。
山东是599，628。
这个成绩吧，放在高考学子中不咋滴，但放在一票明星里，已经是学霸级。后世有段时间还在网上疯传，有女明星高考583分，立了好久的学霸人设。
后来立不住了，在综艺节目里自爆，其实只考了400多分。
“那你马上就要开学了，是不是还得军训？”
“应该要吧。”
“是不是还得住校？”
“我妈说允许走读，但我想住校，反正离家也不远。”
“是不是还得建立人际关系，适应大学生活？”
“是啊，大学跟高中不一样……”
张茵老老实实回答，忽然察觉不对劲，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咳咳……咳咳……咳！”
姚远一个劲咳嗽，不言语。
“你怎么……”
张茵顿住，因为她想起来了，买电脑！遂没好气道：“你觉得我忘了可以提醒我，不要拐弯抹角的。”
“那多没意思啊！我说买电脑啊？你说对啊买电脑！哎哟，这种对话最无聊了。”
“那怎么着不无聊？”
“应该这么说：
不久前，我遇上一个人，送给我一坛酒，她说那叫‘醉生梦死’，喝了之后，可以叫你忘掉做过的任何事。
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酒。她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我忍不住喝了一口，发现那坛酒不叫‘醉生梦死’，而是应该叫‘等我回来去买电脑’……”
——出自《东邪西毒》。
“……”
张茵又想气又想笑，这是她在与他对话中经常会产生的情绪。
这个男人脸皮厚，会讲笑话，又很有才。
没错，有才。
张茵就算没什么社会经验，也知道他如此信手拈来，随口就来一段经典台词，是得有很不错的积累。
这不是会说几句俏皮话就能打发的。
她想了想，道：“明天你有时间么？”
“我应该有。”
嘁！
她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平淡如水的内心最近老是掀起小波浪～
“那又得麻烦你了，帮我参考参考。”
“没问题，明儿几点？在哪儿见？”
张茵说了个时间地点，顿了顿，补充道：“戴涵涵也要买，她也被录取了。”
“可以啊，她那么可爱的姑娘，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那好的，明天见。”
姚远挂断电话，琢磨琢磨，这是意识到“两个人买电脑”和“三个人买电脑”的差别，为什么会意识到呢？
因为她情窦初开了啊！
“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笑得春风跟着用力摇……”
姚司令哼着属于他年纪的古早流行歌，浪里浪荡的回到会议室，继续主持开会。又提了些意见，如何加强《风流江湖传》，然后又研究女生言情版。
这个他更有经验了，《甄嬛传》不是白看的！
摘出来主线剧情，加料加重，虐死那帮无知少女！
开完了会，姚远哼着歌走了。
“……”
众人又沉默片刻，一人忽道：“那姑娘太可怜了！”
“是啊，太可怜了！”
余人亦齐声附和。

第89章 一东
从农大的绿园小区出来，向南是圆明园，然后是北大，过北大便是中关村。
从中关村向东，先是北航，跟着便是北科大。
海淀的资源非常集中，这跟各家大学设置紧密有关，一大片区域学府林立，又有中关村这个电子科技新贵，使得周边的写字楼、商铺等服务业也兴盛起来。
从张茵家到北科大，10公里左右，真是想回家就回家。但她希望住校，体会一下真正的大学生活。
8月末的天气，不是那么热了。
她今天穿了个长袖衬衫，牛仔裤，照例踩着一双运动鞋。穿运动鞋是她的习惯，别说高跟了，连带跟的她都没穿过。
出来约上戴涵涵，一起前往中关村的海龙大厦。
海龙是比较早的综合性电子商城，堪称标志性建筑，到了之后，不太热的温度骤然飙升，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说赶庙会都有人信。
最厉害的在大楼前面，商家搭了个台子，找了几个露大腿的小姐姐跳舞，后面是F4的背景板，放的是动感音乐……
这是给优惠活动做宣传呢。
因为马上开学季，大学新一批韭菜入学，有点条件的都得买个手机、电脑啥的。
“哎，哪儿呢！”
俩姑娘在人群中搜寻，戴涵涵眼尖，迅速捕捉到姚远。
跟上次的斯文败类不同，姚远这次是实用风，长衣长裤，斜挎包，看起来就像个非常帅气的卖盘的。
“这呢这呢！”
戴涵涵跳着挥手，嘻嘻哈哈：“你还是那么帅！”
“谢谢，你也还是那么可爱，恭喜你们得偿所愿，顺利升学……”
姚远跟戴涵涵逗了几句，转向张茵，笑道：“近来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啧啧啧！你俩才一个月没见，装什么客套？还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戴涵涵居低临下，鄙视不已，散发着单身女子的芬芳。
“别胡说！”
张茵忍住想捏她的胖脸，扭过头，又不好意思道：“之前不是说买笔记本么，我在网上查了查，感觉价格太贵了，我想买台式机。台式机你懂么？”
“懂啊，你想攒机子还是买品牌机？”
“攒吧，现在不都攒么？”
张茵以为他真的懂。
因为她自己不懂，便提出了一个很贴心的，当下非常普遍的方案，攒机子！
“没问题，攒机子容易！”
姚远面不改色，一口应下，想想现在笔记本确实挺贵的，基本都一万多。
三人进了大厦，俩姑娘瞬间晕了头。
她们以为会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电脑，一列列崭新的相机……这些确实有，但更多的是塞在大大小小柜台里的那些眼花缭乱的零配件。
“……”
张茵一片茫然，从哪儿开始都不知道。
姚司令却大手一挥，领着俩姑娘开逛，边逛边问：“你们买电脑预算多少？”
“5千。”
“又5千？凑整呢在这。”
“多还是少啊？能买到什么样的？”戴涵涵问。
“台式机足够了，聊QQ，看网页，看flash，只要别玩大型游戏就没问题。哎，你们玩游戏么？”
“不会/不玩！”
“那就行，大学用个四年，毕业了低价处理一卖，那时候应该也不值钱了，这东西更新换代快。”
姚远貌似说了点啥，又貌似啥也没说，反正俩姑娘觉得很有道理，果然很懂。
逛了一会，他忽地顿住，道：“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说着就奔厕所，进门就给韩涛打电话：“孙子，给我发一套攒机方案。”
“你不是买笔记本么？”
“改主意了，攒机！攒机！攒机！”
“行了我知道，那个你去5楼，找XX店，那老板我哥们。你先过去，我一会发你短信。”
“快着点啊！”
挂断电话，姚远抹了把脸，神态如常的出去。
晃晃悠悠的故意拖延点时间，刚上到五楼，韩涛效率极快的发来了短信。姚远瞅了一眼，自信满满的指着前面一家店，道：
“我们去那家配，那老板我朋友。”
“你在这还认识人呢？”戴涵涵道。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说着走过去，老板一瞧，像个卖盘的，妥了，这就是韩涛说的那小子，热情招呼：“老弟，来来来等你半天了！”
于是进去坐下，小圆桌，几个椅子，姚远和张茵屁股一搭，两条腿跟柱子似的。
他大大方方拿出手机，照着念：“精英SIS735主板，精英SIS315显卡，毒龙900CPU，金邦DDR128条子，酷鱼40G，大白鲨52X，多彩机相，长城17纯屏显示器，长城电源……”
老板算算价格，道：“4千……”
“我要两台！”
“4千1！不能再少了，我就挣个辛苦钱。”
姚远装模作样的讲了讲价，问：“你们觉得呢？”
她们啥也不懂，听天书一样，只道：“你是参谋，不用问我们。”
“那就定了吧。不过她们是大学新生，还没开学，配完了还得缓几天，到时候直接送宿舍去。”
“哦，可以可以，但时间也别太长。”
三下五除二搞定了。
中关村奸商多，受骗的多，但没受骗的也多，这玩意看眼力，看运气。反正有问题他就找韩涛，扣丫工资！扣丫奖金！加班加到死！
从海龙出来，姚远道：“还差鼠标、键盘、耳机什么的，你们自己买还是一块买了？”
“一块买了吧，我们拿家去，反正也轻便。”
“也行，我想想啊，鼠标键盘……往里走走吧，苏州街那边，我知道有一家货不错。”
他说什么是什么，俩姑娘就跟着，往里走到了苏州街的银丰大厦，在外面就瞧见一家零售店的牌子：
“京东多媒体！”
没错，京东的京，东哥的东，1东等于2分钟。
姚司令大概等于20东。
东哥90年末来到中关村，现在已经颇有家业了，拥有十几家柜台，年销售额几千万。从代理商做到零售商，在银丰大厦这边开了家零售店，办公室也搬了过来。
他是卖刻录机、光盘起家，现在除了这两样，另有声卡、鼠标、键盘等等。
虽然东哥成名后，一再强调自己当年只卖正版，没做过盗版生意，但这玩意真假谁也不知道，听听就得了。
姚司令本着过来看看的心态，推开了零售店的门。
结果进去一瞧，一个貌似憨厚浓眉大眼，眼神却不太好使的家伙正在里面，还真碰着了！

第90章 二次印象
姚远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两个客人。
买刻录机的，但不会用，东哥撅个屁股教人家怎么用，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姚远也瞅了他一眼。
卖盘的与卖盘的惺惺相惜，顿觉亲切。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另有售货员过来。
“鼠标键盘耳机都有么？”
“有的，您这边请。”
售货员领到一个柜台，推荐了几款，鼠标键盘无所谓，耳机不能含糊。
这店服务也贴心，售货员拿着一个耳机道：“这是专门用来试听的，只是拆开了包装，产品一模一样。”
张茵和戴涵涵听了一下，非常满意。
姚远也听了听，感觉还行，动了消费的心思。
因为公司这批招了不少新员工，用的都是新电脑、新设备，老员工的电脑不能换，但别的换换还是可以的。
尤其耳机，对文莎她们很重要。
“你们有多少货？”
“您需要多少？”
“先拿50副吧，还有鼠标键盘，也来50套。”
嚯！
单子不小！
东哥教完客人，刚好注意到这边，一听亲自过来了，伸出手笑道：“你好你好，认识一下，鄙姓刘，在这做点小生意。”
“哦你好你好……”
姚司令回握，跟着同一动作，互相递名片。他没啥，东哥一看，哟！
“您是做互联网的？”
“互联网和短信业务，陪朋友过来逛逛，你这店产品质量还不错，正好我们想升级一下设备。”
“真是年轻有为，惭愧惭愧。”
东哥正儿八经的高材生，92年考上人民大学，社会学专业，然后自学编程，算不上多厉害，但也够可以的。
98年创立京东多媒体，今年才28岁。
他一直觉得自己够年轻的，结果一瞧姚远，比自己还年轻，他爱交朋友，社交技能本来就强，便想结交一番。
姚司令也有此意，但这会不能多聊，便互换名片，商定了配送单子，他会让人过来结款。
俩姑娘全程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这个见过两次面，自以为逐渐了解的男人，一下子又变得陌生。
她们拿着东西出来，戴涵涵心直口快，问：“姚远，你是大老板呀？”
“不算大，小老板。”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嗯？”
姚远奇怪，道：“我上次就说我是做短信业务的，而且我名片上写的清清楚楚，我以为你们知道。”
“那不一样，我们以为，以为……”
戴涵涵没往下说，姚远笑道：“以为我吹牛是吧？整个草台班子到处说自个是总经理？”
“没有没有，就是没想到你那是家50人的公司，真厉害！”
其实快100人了！
但这时候就得谦虚，给对方台阶下，所以他道：“也不算厉害，都是朋友帮忙，大家一起创业的。”
搞定所有东西，又中午了，找了家快餐店。
俩人似乎商量过，戴涵涵直接把他堵住，张茵趁机去点菜付款，姚远哭笑不得：“至于么，你们想请客可以说嘛！”
“得了吧，一看你就是社会人，指不定啥时候又把账结了。上次吃饭挺贵的，我们又不是白吃白喝，再说还得谢谢你呢。”
好孩子啊！
男女约会消费这点事，一向大有争议。
韩寒有个观点，大概是：女生同意单独出来吃饭、看电影，就是同意上床。
有所偏颇，但能涵盖一部分群体，比如二人约会，男的目的就是开房，女的心知肚明，然后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完了大嘴一抹，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玩呢！
江湖儿女，懂点人情世故。
什么叫人情世故？
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你既然答应出来，还是人家消费，那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那什么情况不适用呢？
就像现在，哪怕张茵单独出来和他一起，她也仅仅认为这是买电脑，而不是要去开房。
……
午后，绿园小区。
张茵回到家中，母亲不在。
换了身家居服，先把鼠标键盘换在自己的电脑上，还蛮好用的。这电脑买2年了，其实也还行，但跟今天看的那些一比就落后了。
电子产品更新换代果然飞速。
她上了会网，似想到什么，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姚远的名片，还是沙尘暴那次给的。
“99网络科技公司……”
她一直都没什么兴趣，这会却忍不住在百度上搜了搜。
第一个便是官方网站，打开却是硕大的一条声明：“本站升级改版，部分功能暂不可用，还请谅解！”
张茵点进去转了一圈，也没觉出什么特别的。
跟着又看搜索，第二个却是一则新闻：“京城移动公司半年业绩总结排行榜，网易排名第一，99科技以本地网的身份排在第二。”
第三个还是新闻：“据传，新浪有意500万美金收购99科技，如果成功，新浪将独霸京城短信业务市场……”
第四个，“近日，新浪相关人员澄清子虚乌有，表示正与广州迅龙接触，进展顺利。”
500万……美金！
哇！
18岁的小姑娘超出认知，回想笑呵呵的陪她们逛街的姚司令，第一反应觉得他好厉害，才22岁！
第二反应是，嗯，嗯……他可能真是抽出时间来陪我买电脑的。
如果说上次见面，是对外貌、谈吐有些了解，这次就是对事业上有了认识，一个更立体更完整的男人，慢慢呈现在小姑娘的面前。
“……”
张茵又莫名烦躁。
而且情绪愈发复杂，一时间只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
姚远收好了东哥的名片，有种直觉，不久之后就会用到。
从7月到8月，公司上下都在大作战，做着各种准备。如今已经到了8月末，决定性的条件终于就位。
先是整改了俩月的网吧，终于放出来了，倒是很配合新生入学。
而他请的掮客陆续回返，公关费花的毛干鸟净，表示一切搞定。
辽省、河北、山东、山西、江、浙等手机用户较发达的十来个地区，欢迎99公司开拓业务。
甚至可以买号。
就像当初跟陈国盛买号那样，买外省的号。
公关搞定了，全国网的审批也随之下发，认为99公司业务种类丰富，创新意识超前，用户净增长可观，业务量位列前茅，准许其跨省经营！
啪！
在8月最后一天的早上，姚远把这份纸质文件贴在了办公室最显眼处。
然后在旁边的黑板上，写下了第一个月的营收目标：
一千万！

第91章 全国市场
9月的第一天。
姚远一宿没怎么睡，三四点钟就醒了，又勉强眯了一会，五点多又醒了，再眯着，便是无休止的做梦。
索性爬起来做早饭，简单的蛋炒饭，加一碗汤。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吃边看中央五的体育新闻，正在播男篮世锦赛，焦点是姚明。
姚明要参加世锦赛，之后还有亚运会，已经确定缺席NBA的夏季联赛和季前赛，中国观众想看到他首秀，还要等到10月份。
新世纪初，随着姚明加入联盟，NBA大力开发中国市场，篮球热潮迅速涌现。一直持续到莫雷作死，跪族篮孩，央视封杀又自己打脸……
“……”
姚远一口一口吃着饭，眼睛看着电视，脑子胡乱闪过零零碎碎的信息，仿佛还没从睡梦中苏醒。
其实他很清醒，情绪也不紧张，反而太过兴奋，需要转移注意力。
吃完了饭，他收拾收拾，下楼去公司，这会才七点半。
到了13层，刚走了几步又退回去看了看，这才继续走，只见两侧挂着99牌子的写字间里，不说全员到齐，也是十之七八。
待进了办公司，好家伙，刘薇薇、韩涛、吴军等一批最老的老员工，一个不差都在！
“你们干嘛呢？都飞过来的？”
“哈哈，睡不着啊！还不如早点过来。”
“我到的时候吓一跳，还有比我早的呢！”
“大家忙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刻，当然得亲眼见证啊！”
啧！
姚远又感动又心塞，现在的员工太单纯了，简单的雇佣关系非得搞这么煽情！以后犯错误怎么办？以后给不给股份？
要不等到35岁都输送到社会上得了……
他纵是狠心人，也不禁眼眶发热，故意开玩笑：“你说你们闹的，今儿才第一天，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视察了。”
“那你去看看语聊吧，我刚才经过以为生离死别呢。”
“是啊，都哭啦！”
“哭了？”
姚远莫名其妙，起身跑到语聊中心，如今增加到40人，20人一班，重新排的班，文莎和李丽曼一组。
此时此刻，文莎戴着升级的耳机，语调颤抖且柔情入骨，道：“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谢谢你还记得我……你别这么说，你当我是知音，我也视你为唯一，还能联系上就好，我已经很满足了……呵～”
话音将落未落的时候，她忽然尾音一挑，仿佛控制不住情感发出了一声轻轻啜泣。
与此同时，她的手还在不停记录，甚至瞥到了姚远，还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卧槽！
姚司令叹为观止！
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这天赋也忒强了。再看看其他人，与自家大哥皆在互诉衷肠，情至深处亦是潸然泪下。
而他再观察，其中又有一人，虽显生涩，却神态淡定，调笑自如。
正是大波浪长发的李丽曼。
“嗯……”
姚远摸了摸下巴，莫非以后是三王争霸，这月PK有的打啊，搞个超级新人王出来？
他看了一会，离开语聊中心，刚出来又撞到游戏组的顾家明。
“你们也来这么早？”
“早上也是黄金碎片时间，就想过来试验试验。”
顾家明神色兴奋，滔滔不绝：“全国网盘子太大了，大到我们都有点接不住，我们刚才群发了80万，5％的回复率，4万人在玩！哇靠，《传奇》才多少人啊？”
“《传奇》挣得多啊，跟人家比？”
“他们成本还大呢！我们成本才多少？利润率多少？谁能跟我们比？
迅龙这下废了，姚司令我跟您立军令状，到今年年底，我们肯定把短信游戏第一的宝座抢过来！”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姚远好笑的拍了拍他肩膀，问：“目前哪款最受欢迎？”
“当然是《风流江湖传》了！”
……
青岛，民宅。
卢国庆三十多岁，是大企业的技术人员，工资很高，就是时常得上夜班。
这天刚下了夜班，回到家里洗洗涮涮，正想补觉，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个骚扰短信，顿觉晦气。
也不知怎么的，今年的骚扰短信越来越多，有让你抽奖的，有让你看地铁偷拍的，有让你测爱情命运了，五花八门。
他都上过两次当了，回复就扣款，还得去营业厅退订，麻烦的很。
这条本打算直接删掉，但扫了一行字，又顿住。
“《风流江湖传》？武侠游戏？”
卢国庆别没的爱好，就喜欢武侠，从小说到影视剧，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回复，大不了再退订嘛。
何况人家还有优惠：首次玩赠送30条短信。
也就是说，这30条不收信息费，只有1毛钱的通讯费，给移动的。
“这也3块钱呢！”
卢国庆抱着有便宜不占的心态，开始了江湖之旅。
前面都没什么，很快30条短信用完了，他也没在意继续玩，顺着引导走主线剧情，就在打败一个敌人之后，突然间：
“你斩杀匪首，显示了强大的武艺，正此时，忽见草丛一阵抖动，从中跳出一个凶汉，手持长刀不由分说向你砍来……”
“你中了一刀，受了轻伤。”
“凶汉对你使出了暗器，你轻功低下，无法躲避，一枚丧门钉正中你的眼窝，你身负重伤……”
“你最终不敌凶汉，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淦啊！
卢国庆正玩得起劲，突然挂了，紧跟着又收到一条提示：“你受到玩家埋伏，根据双方绝学、神兵、装备等判定，你的评分低于对方，对战失败！”
“什么玩意？”
卢国庆一头雾水，往回翻，翻到帮助那条短信，找到客服电话打了过去。
“是这样的，游戏中设置了一个对战玩法，在某些剧情点以及通关之后，玩家可以申请与某个人对战。”
“那那那埋伏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剧情点，可以申请埋伏在此处，偷袭同样触发此剧情的玩家，这是完全随机的。被偷袭的玩家如果失败，不必从头开始，而是可以申请复活，从此处继续游戏。”
艹！
卢国庆骂了一声，不是骂客服，而是骂偷袭那孙子。
他当然要继续玩了，便申请复活，复活一次也不算贵，三毛钱。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被窝躺了俩小时，完全忘了睡觉这回事，终于运气爆棚，拿到了一本天级绝学，然后马上触发了一个剧情点：
“您可以申请在此处埋伏，偷袭路过的玩家，回复xx可埋伏一次，每条2元。”
“哈哈！”
“老子可是天级绝学！”
卢国庆甚至要撸撸袖子，当然要埋伏了！
回复之后，稍微隔了一会，短信又来：
“你对xx进行了偷袭！”
“你施展夺命十三剑，在xx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犹如猫戏老鼠般尽情玩弄。”
“xx终于不支倒地，趁你精神松懈之时，忽然胳膊一抬，施展了天级暗器暴雨梨花针……”
噗！
卢国庆差点把床拆了。
“很遗憾，您偷袭失败，偷袭失败者需受到一定惩罚，复活回复xxx，每条1元。”
回复！
复活！
卢国庆压根不想睡觉了，今天一定要干特娘的！

第92章 休闲养成类
浙省。
方旭丽20多岁，参加工作没几年，平时大手大脚月光族，前阵子刚买了个手机。
这天午休，她吃完了饭，以往都会小睡一会或者跟同事聊天，此刻却坐在椅子上，捧着个手机研究。
“【宠物家园】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38种宠物供你选择，种植、建造、狩猎、作战，一起打造完美家园……
回复xx开始游戏，首玩赠送20条短信只收取0.1元通讯费。”
方旭丽平时上网，但从来不玩网游，可谓一窍不通。
但手游……嗯没错，短信游戏也叫手游，手游跟电脑端不一样，用户群更广，要的就是一个简单便捷，随时随地都可以玩两把。
比如咱爸咱妈那个辈分的，他们可能不懂电脑，但用手机玩个消消乐、连连看，打几把斗地主，那一天都劲劲的。
广州迅龙凭短信游戏能做到月入千万，姚远自然更有信心，只是他嫌弃现在的游戏过于弱智，还是稍微加了点料，让可玩性更强。
就像《宠物养成》这种，小小改动一下，就变成了《宠物家园》。
“很久很久以前，在广阔的摩尔大陆，孕育着各种各样的神奇宠物……”
“一场大火吞噬了你的家园，爷爷带你逃到了精灵湖边，开始新的生活……爷爷去世前教会了你驯养宠物的技能，现在你检查背包，发现只剩一个宠物蛋，你选择……”
“孵化！”
“恭喜你获得E级种植型宠物，翻地大耳鼠。”
“你耕好了一块田地，你有玉米、红薯、土豆三样种子，产量各有不同，你选择播种……”
“土豆！”
“在你悉心照料下，收获了20个土豆，你看着储物室里白白胖胖的土豆，内心充满了小小欢喜，你要在冬天到来之前储存足够多的食物……”
“你丢了一只土豆给大耳鼠作为嘉奖，大耳鼠一口吞掉，肚子膨胀，从你身边圆润的滚过……”
呀！
方旭丽看着短信里的文字，莫名也充满了小小欢喜，仿佛骨子里的血脉基因被激发，我要土地！我要种田！我要囤粮食！
《宠物家园》非常简单，轻松休闲，没有半点《风流江湖传》的十八禁剧情。
开局都是一只翻地大耳鼠，而玉米、红薯、土豆的不同选择，会影响接下来的第二只宠物。
不知不觉，方旭丽顺着主线引导玩了一会，已经有三只宠物了。
到第四只时：
“恭喜你获得A级作战型宠物蛋，月光豹！”
“孵化A级宠物蛋需要一种特殊的营养液，请派出黑尾小蜜蜂采集2份咕噜花蜜，派出三眼树蛙收集2份月光树的汁液。”
所谓派出，就是回复4条短信，回复1条收集1份。
每条还是3毛钱，4条就是1块2。
但方旭丽花钱花的心甘情愿，在获得月光豹的同时，下午上班时间也到了。
“怎么这么快啊？”
她嘟囔着放下手机，心里还惦记着月光豹。
这游戏玩的很开心，主要节奏非常好，文字可爱生动，剧情不紧不慢，也不急头白脸的管用户要钱，从里头到外透着一股女生喜欢的温柔感。
她情不自禁就登上QQ，向闺蜜推荐：“我跟你讲，《宠物家园》蛮好玩的哦！”
……
休闲类游戏是一大分支，拥趸甚多，吸金能力也不小。
如果有同是重生者的家伙看了，就知道姚远在为将来的武侠类网游、休闲养成类网游做铺垫。
国内武侠迷这么多，但好的武侠网游少啊！
《剑三》《天龙八部》《九阴真经》《天涯明月刀》《逆水寒》，出来一款期待一款，出来的时候都很惊艳，然后就变质堕落，狗策划死全家……
20年过去，《剑三》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最能打的。
深夜，99公司。
游戏组全员加班，一是工作，二是等着12点过后数据出来。
开通全国网，姚司令那下三滥的群发骗回复就收敛许多，虽然还是群发，但主要是推广游戏和语聊。
语聊需要培养感情，一时半会看不出成绩。
游戏却是立竿见影。
此刻，顾家明为首的游戏组聚集在电脑前，值班的技术人员压力甚大，等着午夜12点一过，调出首日短信游戏结算。
“30多万，最终结算可能有些出入，但基本不差。”
“真的破30了？”
“真的！”
“耶！”
全体欢呼，压力一扫而空！
从6月份蓝极速着火，导致京城网吧整顿，再到7、8月份，差不多70天的时间，游戏组一直在加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该自己出成绩的时候却表现拉跨。
第一天就破30万，随着玩家增多，营收还会增长。
顾家明甚至跑到前面，在姚远写的那个“一千万”目标下面，刷刷写了个“30万！”
然后叉腰傲气：“我们游戏组堪称半壁江山！”
“哈哈哈！”
“没错没错，半壁江山！”
“快擦了快擦了，得瑟一会就行了。”
顾家明麻溜擦掉，大手一挥，仿佛当初姚司令初起步，带着仨猫俩狗吃宵夜一样，也是意气风发：
“走，吃烧烤去！”
……
次日，大家来的仍然很早。
起初是准备了许久的工作终于亮相，带来的一种紧张和期待，而如果这项工作又有很棒的成绩，那又会转变成亢奋状态，并持续很久。
这会大家就挤在电脑前，抢着看各部门的首日数据。
游戏组高居第一，惹得同事们惊叹，俱乐部会员反倒排第二，语聊排第三。语聊组极为不服，但这东西要过程铺垫的，月末PK才是她们爆发的时候。
与此同时，更有不少人粗略统计：
“每日按这种水准，以后肯定还能增长，到月末，月末……”
大家愈发嗨皮：“一千万没问题啊！”
“天啊，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跟一千万有关系！”
“那一年岂不是一个亿？”
“以后我们也是大公司了！”
刘薇薇、韩涛等老员工更是触动内心，他们真是把99当成家一样，于是又嚷嚷着让老板请客。
但找来找去没见着姚远。
“姚司令呢？第二天就跑了？”
“不是又约会去了吧？”
“没有，说是去电视台了，谈合作。”

第93章 我的世界（上）
京城电视台门口，姚远和于谦刚刚出来。
于谦牵的线，找到了一位制作人，又通过制作人找到了一位相关领导。
在今年初的春晚上，央视与移动合作，搞了一个短信互动，一场晚会就赚了100万，算是开启了国内电视台与sp合作的模式。
各台有各台的套路，但最火爆的还是芒果台《超级女声》，让全国观众见识到了啥叫短信投票。
在这种合作最热闹的几年，电视台甚至专门腾出30－60分钟，做互动游戏节目。
比如砸金蛋、智力问答、唐伯虎点秋香……
就是找几个女的蒙上盖头，不断换位，让你猜哪个是秋香，发短信说答案。答对了有积分，到一定积分可以兑换大奖，笔记本电脑啥的。
但是呢，据记者调查啊，中奖率为0。
这是电视台、sp联手诈骗！
99作为京城短信业务龙头，主动登门颇受重视，京台对这种节目形式也很感兴趣。
但姚远一直讲究吃相，不能太难看，所以提出“奖品如果我出，六四分，如果电视台出，五五分，反正得给。”
嗯。
京台表示研究研究。
“今儿麻烦了啊，特意跑一趟。”
姚远和于谦握了握手，于谦还挺不好意思，道：“实话实说，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自己那点面子，后来听你们一谈，哎哟，臊得慌臊得慌！”
“这话说的，没你在中间转一手，得费不少客套工夫，人多还热络。”
姚远笑了笑，提醒道：“对了，后天聊天室别忘了！”
“忘不了，早早就到！”
“别喝酒啊，咱们聊天得清醒，你要管不住把嫂子叫上。”
“呃，嘿嘿……”
于谦更加不好意思，白胖脸点点头，骑个破自行车走了。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抽烟喝酒，烫头还得等几年。平时烟不离手，吃饭必喝酒，尤其他朋友多，经常聚会，每聚一斤。
有次和郭德纲演出，中午朋友来了，喝酒，然后醉醺醺上的场，完全凭本能捧哏。郭德纲也牛逼，愣是给撑下来了。
第二天于谦醒酒，给老郭打电话道歉……
再说这京台。
姚远回头看了看京台大楼，堪称是老郭的发迹地，双方有过一段蜜月期，后来却结了梁子。
仇大到什么程度？
据说京台食堂把炸油条都改了个名，叫“油炸纲”。
而台长王晓东去世时，郭德纲直接发了一首诗：“一去残冬晓日红，终信人间报应灵。”且配了一张红彤彤的喜庆图片。
“一堆屁事！”
姚远跨上自己的小木兰，哼了一声：“能挣钱就行！”
……
9月迎新生，一代新妹换旧妹。
江超开学大二，已经有资格被称作学长了。
6月份网吧整顿，他失去了心爱的互联网，好在很快放暑假，可以回家上网。如今开学，网吧也重开，自然叫上哥们奋战到天亮。
“唉，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他点上一根烟，没错，还学会抽烟了，叹道：“看那些大一新生，虽然也没差多少，但就是感觉自己不年轻了。”
“赶紧找个对象吧，找着就年轻了，都是憋的！”同学道。
“就是，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能惦记这么久，看看我，一个月换一个！”另有同学道。
“你特么那叫换么？你那叫精神病，口的时候嫌人家舌苔厚，你特么脚都不洗，这时候跟人家讲洁癖？”
“脚和杰宝能一样么？啥也不懂！”
呸！
江超啐了一口，抽了会烟，又道：“哎，这届新生没发现好看的啊？”
“咱们学校是差点，听说北科大来了一个贼高的，190多！”
“我听说是180，反正挺高。”
“可惜咱们不是北电啊，北电美女才叫多。”
“想屁吃，人家门口全是一百多万的车！”
聊了半天，江超掐掉烟，熟门熟路的找到情缘俱乐部的链接。
有时候想想也神奇，自己从上大学开始就跟这网站建立了解不开的联系，已经成为一种生活习惯，总得上来看看。
这会打开网页，先是硕大的提示：
“本站升级改版完毕，已将内容重新整合，以便大家有更好的上网感受……”
下面是两个网址，一个还是情缘俱乐部，另一个名字叫“我的世界”。
“为啥要拆开？”
江超一头雾水，对拆分成两个网站觉得有点麻烦，但又看细则，俩网站账号互通，会员互通，这就没问题了。
他先点开俱乐部，发现还是以前的交友和语聊，但语聊队伍壮大，变成了40个人！
同时更新了各自的照片，那真叫环肥燕瘦，各具千秋，总有你的菜。
“啧啧！”
“这月擂台赛可有的打了。”
江超是经历过文莎、徐梦大战的老人，深谙规则。
但他对语聊没兴趣，纯看热闹，每月10块钱会员还订着，主要为了时不时发的会员福利。
紧跟着，又跑到【我的世界】。
主页一刷开，便眼前一亮。
好清新舒服的页面啊，给人一种非常自然的，温馨的感觉，最上面有文字：
“我的世界！”
“My World！”
沙雕网友积极性很高，贡献了一票春暖花开、草榴、五月天、杏吧等不正经的名字，为了避免再被举报，姚远选择了一个正经的名字。
江超再接着看，明白了，这是个虚拟社区。
类似的东西已经有了，像碧海银沙，还有第九城市，第九城市就是以后代理《魔兽世界》的那个，是国内最早的虚拟社区之一。
在社区里有自己的住宅，可以交友，玩钓鱼、打猎，还有各种主题的论坛。
他在第九城市也有账号，并不陌生，以为这个也要学人家的，但粗略一扫，发现很多不同。
大功能版块分为：【个人空间】【聊天室】【音乐】【游戏】【生活服务】【商城】
个人空间跟以前差不多，网络日志、相册什么的。
聊天室还是公共语音，最受欢迎的【大学生活】依旧存在。
音乐版块有一些mp3歌曲，数量不太多，江超看了看说明：“可以免费下载，可以自己上传原创或翻唱歌曲。”
哟！
这个新鲜！
现在还没有专门的，支持原创、翻唱歌曲的平台。

第94章 我的世界（下）
老实说，江超对这个网站一直抱有期待。
因为它总能出一些创意，给自己惊喜，这次也不例外，【音乐】这个功能他就觉得非常棒。
而且里面贴心的附赠教程，如何录制、上传等等。
“这个……”
江超以资深网民的经验，搓了搓下巴：“肯定会火！”
再接着往下看，【游戏】里介绍了两款短信游戏《风流江湖传》《宠物家园》，还有一个《明玉传》，显示正开发中。
江超随手点开《风流江湖传》，好家伙，被汹涌澎湃的发言吓了一跳。
“尼玛啊，终于有地方讨论了，差点憋死我了！”
“新手求攻略啊！我打到钱塘县客栈那里，总有个采花贼对我使销魂烟，然后就把我上了，然后就提示我觉得很快活，觉醒了不为人知的属性……”
“哈哈哈哈！我差不多猜到这剧情，一直不敢尝试。”
“大半夜要笑死我！兄弟你太可怜了！”
“你得先去绿柳山庄，偷窥江南大侠的一段奇案，然后得到一个飞针，才能干掉采花贼。”
“一样一样，我倒是有飞针，但选择了受伤昏迷的采花贼，事后也觉得很快活，觉醒了不为人知的属性。
最关键的是，在后面的剧情里经常会出现‘你见这个小厮眉清目秀，不由心中欢喜’之类的描述，尼玛我受不了重开了！”
“谁是草上飞？谁是草上飞？你特么杀了我三次，有种的站出来！”
嗯？
不玩短信游戏的江超神奇不已，这《风流江湖传》很受欢迎的样子啊，我要不要试试？
相比之下，《宠物家园》就清新很多，一些妹子在这里讨论交流。
跟着来到《生活服务》，发现是以前的演出信息和饭店优惠活动，但除了信息挂在网上，还开通了留言。
已经有几个人在问哪哪的饭店好吃，一看就是新生。
最后是【商城】，江超点进去竟然看到自己有100颗钻石，哪里来的？
他找了一番，原来是隔壁俱乐部的会员，在这边每月固定送100颗钻石，可以买一些小礼物送给好友，买些装饰品打点自己的空间。
除此之外，另有一个包月10块钱的通讯服务，谁在社区给你发私信了，在手机上可以收到，类似QQ搞的那种短信功能。
每次升级改版，江超都觉得像挖掘宝藏一样，一点点的挖，越来越大的惊喜，这次也如此。
别的都好说，他对【音乐】最期待，然后是【游戏】。
因为这俩东西新鲜。
……
在8月份的时候，方兴东已经发表《博客宣言》了，正式引入博客这个概念，并且创建了一个“博客中国”网站。
根本无人关注。
姚远想做博客，但不想只做博客，这东西太单薄了，且容易被效仿。他始终觉得，融入到虚拟社区里的博客才是完整体。
所以他直接上社区。
按照他的计划，【我的世界】要一直用到微博出来。
“……”
而江超看了一圈，回到主页，见有个推荐广告：“著名演员、相声演员于谦即将入驻社区，每周畅聊吃喝生活，民俗老讲……”
说著名演员当然是吹了。
江超就没听过，但他挺好奇，点进去聊天室，进到大学生活，先看管理员。
雨夜带刀不带伞！
得嘞！
爽快！
他笑呵呵的戴上耳机，果然，伞爷又在跟大家逗闷子：
“男女性事，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古有潘驴邓小闲之说，意指男人要长得帅，有财富，胯下有本钱，有时间，会伏低做小，这五样齐全，可谓天崩地裂，没有女人拿不下的。”
“到了现代呢，科学发展，思想解放，部分人不再羞于谈性，而是大大方方的。毕竟水乳交融之境，是每对伴侣都在追求的。”
“但各有各的情况，各有各的难处。比如你倦了累了，腰膝酸软不想，那女朋友正好有需求，你怎么办？
我就问你们！在自己不想戴绿帽子的情况下，你怎么办？”
文字聊天框刷刷滚动：
“手！”
“舌头！”
“不好吃，咸不拉几的。”
嘎嘎！
江超又笑出鸭子叫，随即又想，真咸不拉几的么？我没试过啊！
“这几位说的方法都对，但太传统了，现在科技进步了，得玩点高科技的东西。这东西讲究点叫性用品，通俗点叫情趣玩具，有男用的，有女用的。”
“尺度有限，我不具体描述了。只说女用的，一般通过震颤来达到一种舒爽的效果，遥控器控制，可随身夹带，可快可慢。”
“啪！”
伞哥一拍桌子，高声道：“那么问题来了，出给在场法大的同学！”
“在呢在呢！”
“你又要说张三了是吧？”
“你这话题拐的太仓促了，张三这回是卖情趣用品的？”
政法大学的同学踊跃发言。
熟客都知道，伞哥讲段子往往不是直接说段子，而是需要比较长的铺垫，唠着唠着咔嚓一个急转弯，出其不意。
“张三在大街上偶遇一美女。美女走着走着，突然从身上掉落一个小巧遥控器，张三出于好意，过去帮忙捡起。
却见美女粉面含春，神色紧张，呼吸急促，且娇羞的看着张三。
张三秒懂，朝她会心一笑，兴奋的按下了按钮。
结果他旁边的地铁站炸了……
问，张三犯了什么罪？”
“伞哥你当个人吧！”
“承认吧，你是外星来的，我们跟不上你的脑回路。”
大家哄笑起来，聊天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热闹了一阵，伞哥道：“说个正事，广告都看到了，这是网站新推出的一个栏目，找些名人、行家过来跟大家一起聊天。《锵锵三人行》都知道吧？类似那种的。”
“马上就是第一期，希望大家都能来捧捧场，如果效果好，我们会长期做。”
文字框又刷刷滚动：
“放心吧伞哥，这点小事肯定支持！”
“你带给我们这么多欢乐，我都不好意思说不。”
“不是为你，单纯对节目感兴趣，嘿嘿。”
“不见不散啊！”
啧！
一群沙雕网友，姚司令感叹人心单纯，但过后想想，特么的我一个即将千万的富豪在这陪你们聊天，这点号召力都没有那也忒丢人了。
得找个专业主持人啊！
可专业的谁来网站呢？
姚远在脑中划拉划拉，王冰冰这会干嘛呢？在超市门口坐摇摇车呢？
李思思干嘛呢？咱也请不起啊。
算了还是自己培养吧，毕竟言传身教，还能更适合互联网，而不是电视台。

第95章 臊得慌
下午，飘着小雨。
于谦和白慧茗从一家饭馆出来，急慌慌往路边赶。
白慧茗一边伸手拦车，一边抱怨：“让你别喝酒别喝酒，非得喝！知道一会有工作还要喝！”
“我又没喝多，全是啤酒，没事……”
于谦也有点后悔，但朋友聚会嘛，不好拒绝，在嘴上硬撑：“再说我这不是紧张么？喝点酒还能平复平复，我现在就觉着状态来了。”
“得了吧，说好骑车去，现在还得打车，打车多少钱呢！”
二人冒着京城湿漉漉的天气，钻进了一辆出租车，走了一路，恰好经过团结湖公园，细雨中秋水晚柳，三五游人，清新中又带着初秋的一丝缠绵。
他们无意欣赏，内心忐忑，确实不好意思。
待到了大楼，上到13层，一瞧两侧全挂着99的牌子，不免又是暗惊：姚总那么年轻，创下这么大产业？
刘薇薇早早在走廊候着，因为快迟到了，见了二人连忙迎上去：“于谦老师？”
“哎，是我。”
“你好你好，我们恭候多时了，这位是嫂子？真漂亮……”
刘薇薇说着客套话，脚步不停的将他们引到一间屋子，里面设备更先进，专门用来做节目的，可以边聊边录，还能后期剪辑。
姚远已经在里边了，一个大步过去，伸出手：“于老师！”
“没耽误事吧？”
“没有没有，刚刚好。”
他鼻子略微抽动，闻到了一股明显的酒气，心中不快，却也没说什么，拿过一页纸，道：“之前给我们的内容，我们帮您完善了一下，大体不变，您先看看。”
“哎好好！”
于谦接过，这是自己写的，第一期要聊的大纲，讲老京城的吃食，卤煮肥肠什么的。其中提到一个叫“瞪眼食”。
以前在京城贫民区，有些小贩会去酒楼收剩菜，有的地方叫烂菜，有的叫折箩。
把这些剩菜混到一口大锅里，支上架，烧煤，往街上一摆。锅大汤深，用长筷子捞，捞一次一个铜子儿。
你要捞到个肉丸子，算你运气，你捞到块骨头，算你倒霉。
捞的人得瞪大了眼睛，瞅准肉菜才能下筷，所以叫“瞪眼食”。颇受底层百姓的欢迎，有些落魄的八旗子弟也来试过。
说白了，早期盲盒。
姚远觉得这个很有意思，便同意做首期内容，但看于谦的状态，似醉非醉，含含糊糊，又有点担心。
再看了眼小嫂子，白慧茗更不好意思，尴尬又抱歉的笑笑。
太太！
下面的就不说了……
准备了一会，晚上七点钟，准时开始。今儿周末，在线人很多，有不少对这个好奇，都等着呢。
“我跟您搭是吧？”
“对，我是主持人。”
“哦，那我还能松泛点……”
于谦感觉说相声似的，就是形式不同，一人戴个耳机，专业级的麦，对着一堆机器和屏幕。
姚远冲员工示意，OK了么？
员工比了个手势。
于是登入【吃喝玩乐】聊天室，这个聊天室不如【大学生活】火爆，但人气也不错。此刻大量的网友等待，其中就包括那些大学生。
“来了来了！”
“伞哥，欢迎欢迎！”
“等你半天了！”
都不用工作人员当托，自己就把气氛烘托起来了。
姚远先喝了口水，来段简单开场，跟着介绍于谦，于谦咳了两声，不太适应，道：“大家晚上好啊，初次见面，还有点紧张。”
“刚才听主持人介绍我，说什么著名演员、相声演员，其实我有点臊得慌，我谈不上什么著名。”
“但您拍的戏著名啊，《编辑部的故事》《小龙人》《李卫当官》，都是大热的电视剧，朋友们都看过吧？”
“看过看过！”
文字聊天框飞出一句句回应。
“于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拍戏的？”
“我第一部是《编辑部的故事》，应该1992年吧，其实我从小是学相声的，最早在市戏曲学校的学员班，跟许多老师学过，后来正式拜师石富宽先生，就进了市曲艺团了。”
“所以在京城生活了很久，各方面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节目请我来跟大家聊天，我开始也不知道聊什么，后来说就讲讲这些旧生活，吃喝玩乐，民俗，我才有了点底。”
“我小时候住在XC区，那地方叫白塔寺，元代建的。白塔寺附近有条胡同，叫大茶叶胡同，胡同西口有个特别著名的小酒铺，方进左右的人都知道……”
开场之后，姚远就减少发言，将空间留给于谦。
按照大纲，他应该从这个小酒铺聊起，聊到里面卖的吃食，然后引申到京城的吃食文化。
一开头于老师确实这么说的：
“柜台都是玻璃的，一个大玻璃匣子，里面分成小格，这格是开花豆，就是蚕豆，那格是花生米，那格是粉肠……”
“当时有一帮老头，每天早上都去，但那会人都穷，没钱，即便这些小吃也不买。每天早上起来漱完口，活动活动就奔这来了，一坐，要二两酒……”
嗯？？？
姚远看看词儿，看看于谦，你怎么不按词儿说？
你下面该说粉肠了！
“那会都是散酒，一毛三分五一两，二两酒刚好装一小瓷杯子，一喝就一上午，直到中午回家吃饭。哎呀，我记得很清楚……”
您别清楚了！
姚远不得不插话，道：“您说的那个粉肠是什么，可能有很多朋友不知道。”
“哦，粉肠就是肉汤勾芡，灌出来的肠，面的，但有肉味。切成薄片，一盘有那么三五片，这是有点糟钱儿的吃法，没钱的怎么办呢？
没菜不能喝酒啊，不然嘴里辣，这个酒啊我跟你们讲……”
“……”
姚司令当场emo，白慧茗站在后面捂着脸，不敢抬头。
但于谦上头了，喝酒本来就兴奋，这会又聊开了，正想着大放情怀。姚远叹了口气，索性把稿一扔，接过话题：
“喝酒得就点东西，我听说当时没钱的都自己从家带，兜里揣点花生米，揣半拉苹果什么的？”
“哎对，但这还算有钱的，真没钱的连半拉苹果都没有。”
“哟，那还想喝一口怎么办呢？”
“您听我说啊，我小时候在那酒馆见识多了，真没钱的去了，要二两酒，然后从兜里拿出个小布袋，里面装几块鹅卵石，要个盘子，倒点酱油醋。”
“酱油醋不要钱。”
“对对，倒上了，把这几块鹅卵石泡在里面，然后喝口酒，觉着嘴里辣了，就拿筷子夹起石头嘬，挨个嘬嘬，放里面接着泡。”
“知道为什么用鹅卵石么？因为光滑，没棱角，好嘬。”
哎呀！
于谦惊喜的看着姚司令，您捧的很舒坦啊！跟我学相声吧！
他愈发放飞，继续道：“这是嘬石头，还有更奇怪的，我看见过嘬洋钉子的。”
“洋钉子就是大个铁钉子。”
“对，它是生铁打的，生铁淬火就有一股咸腥味。也拿一小布包，装十来颗钉子，倒桌子上，嘬那钉子就酒。”
“除了咸腥味，还有个原因，你们想象一下钉子的形状，长条的，那东西好嘬，顺滑。”姚远道。
“哎，我是从功能上介绍，你是从形状上介绍。”
“对，我比较注重顺滑。”
哎呦呵！
在场的员工五体投地！
这话题都偏到08年奥运会去了，姚司令愣能接上。
白慧茗也是大为惊奇，这位小老板蛮可以的嘛，听说才22岁，比我小一岁，哎呀……
总之，在姚远强大的聊天能力的掌控下，总算没有特别不靠谱，外人听了还颇有章法，以为就是这么安排的。
聊天室里的网友进进出出，有喜欢的，有觉着没意思的。
但只要留下的，都能留到最后听完，节奏轻松，语言幽默，讲的又是新鲜事。不是贬低文化低下的人，而确实是越读过书的，喜欢这个的比例越大。
谈话类节目小众，但观众极为忠诚，像《锵锵三人行》《圆桌派》都有一批死忠。
特别这里有不少大学生，本地的肯定喜欢听，外地的也吸引了一些人，颇觉有趣。
约莫聊了40分钟，姚远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收尾：“今天于谦老师跟我们聊了京城以前的小酒馆和市井阶层的饮酒文化……下一期的主题则是京城的美食。
有些人认为京城没有美食，有些认为有，大家可以在评论区讨论一下，抽奖有礼物。”
“最后提醒大家，喝酒会伤身，平时少饮酒，我们下期再见。”
呼！
姚远摘掉耳机，长吐了一口气，一脑袋全是汗。
特么的我互联网大亨还没体验到，先体验体验说相声的了！
于谦还美呢，自觉发挥不错，意犹未尽的想继续唠会儿，却见姚远摆摆手，道：“我去趟洗手间。”
于谦没觉什么，但坐了一会，人家没回来。
刘薇薇过来了，笑道：“辛苦于老师了，效果不错，我们会剪成音频传上去，让没赶上的网友也能听听。”
“哎好好，你们这个不错。”
于谦回过点味，不由尴尬，刘薇薇还是极为热情礼貌，陪着说了会话，又亲自送下楼，给打了辆车。
坐在车里，他一捂额头：“哎哟！这事闹的！”
“现在知道后悔了？”
白慧茗没好气道：“人家没当场翻脸就够意思的，你还在那儿美呢！”
“我这不是……唉，等明天吧，我给人家赔礼道歉去，忒丢人。”
于谦抹了把脸，这是真臊得慌了。

第96章 拼爹
次日，于谦早早登门拜访，姚远不在。
第三天又去了，姚远这才见了。
“实在对不住对不住！”
于谦满面羞愧，但也大方承认：“打十二三岁就开始喝酒，这么多年都成习惯了，管不住这张嘴，老觉得没事……哎，那天多亏您担待，节目没出岔子吧？”
“节目还行，能剪辑。”
“那就好那就好，总之这次是我的责任，您也是真大度，把我当朋友看，以后有事招呼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谦指天指地的说了一番，姚远算接受了道歉。
跟着又提出劳务费不要了，这就不至于，一码归一码，而且一期2千块钱也不算事。
咱们调侃归调侃，于老师三大爱好，抽烟喝酒烫头，但其实这是什么好事么？当然不是了！
酒蒙子酒腻子，即便他不耍酒疯，也不招人待见。
总之呢，于谦经过此次教训，以后再上节目，尤其是99的节目，从未喝过酒，这也是后话了。
公司将首期内容剪成了一段音频，挂在了社区上，又运营于谦的账号，发了篇文字版日志。
果然就是小众，但喜欢的贼喜欢，忠诚度高。
而这部分网友已经在讨论下一期，京城美食的内容了。
姚远个人观点，京城是真缺少美食，不能说一个都没有，但非常少，那些东西更适合叫传统小吃，不能叫传统美食。
豆汁、芥末墩儿、炒肝、卤煮、炖吊子这些玩意，为啥一提京城吃的就下水多啊？
那大部分都是以前平民阶层，或者穷人吃的，吃不起肉只能吃下水，留到今天就变成传统风味了。
……
9月一开始，99公司就以高歌猛进的姿态挺进全国市场。
没有资本支持，全靠短信、百度排名、导航网站推荐、自己到处发广告等手段宣传，流量不如三大门户，但内容好，新奇，捞钱能力一流。
以前搞俱乐部，有门槛费，会员不算多。
现在拆分开来，单独搞虚拟社区，免费注册，有一个注册觉得好的，就会呼朋唤友一块来，所以会员增长很快。
每天几千几千的涨，看的姚远一个劲担心服务器。
有很多创业者，就是因为用户增长过快，租不起服务器和带宽，才不得已接受融资，甚至把心血卖掉的。
比如校内网。
99还算有点家底，目前够折腾的。
……
京城，某俱乐部。
陈一舟步入包间，见到了自己的两位老朋友，周云凡和杨宁。
他是武汉大学毕业，90年初去美国留学，结识了这两位同为留学的朋友，后来回国一起创办ChinaRen。
Chinaren可以说是国内最早的社区之一，后来被搜狐收购。
陈一舟在搜狐当了一段副总裁，又跑到美国去了，现在刚刚回来，拉了30万美金的天使投资，准备二度创业。
再后来，他搞了一家千橡集团，收购了猫扑和校内网，也是互联网浪潮中的一号人物。
“老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仨人寒暄，重新就座。
周云凡和刘强东一样大，都是28岁，斯斯文文的样子，但隐约透着一股强势，背景深厚。
他开口问：“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听说国内sp业务非常火爆，我准备成立一家短信业务公司，并且有一个绝佳创意。”
陈一舟聊起工作非常兴奋，道：“用户通过注册会获得我们的一个页面，如果其他人在这个页面上发送短信或者定制服务，就会获得分成……这样扩散的速度会很快，用不了多久就会规模成形……”
“……”
周云凡听得皱眉，道：“老陈，你国外待久了真不了解情况，你说的这种叫短信联盟，早就遍地开花了。”
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现在入局sp也有点晚了，国内势力已经划分，虽然大环境比较好，肯定能盈利，想做大却难啊。
单就京城一地，门户、企鹅、TOM、99乱战之地，特别是99公司，别看名字不怎么样，实力非常强劲，在京城市场份额数一数二，最近又升级全国网，我们都得另开赛道。”
“这……”
兴冲冲的陈一舟压根没想到，但毕竟也是号人物，迅速调整过来：“没关系，我先从sp开始做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对了，你们俩不是新搞了一家公司么？”
“嗯，叫空中网。”
“现在怎么样？”
“刚拿到300万美金的融资，但我们做的是2.5G，就是彩信、手机WAP上网，手机Java游戏。10月份彩信试水，我们正在申请牌照。”
周云凡笑笑，道：“没办法，短信业务竞争太激烈，只能在2.5G做做文章，希望牌照能顺利通过。”
“……”
陈一舟暗自翻白眼，别人也就罢了，你什么家世我不清楚么？
周云凡的爷爷，曾任部级高官，他父亲，那是银行、金融界大佬，最顶级的那种，具体职务不说了，免得被删。
含着金汤匙出生，创业轻而易举。
就国内这批企业家，谁要说自己白手起家，你完全可以喷丫的，90％都是罗马人！
至于空中网呢，也算耳熟能详，最初靠彩信起家，后来转向网游，代理过《坦克世界》《激战2》。
“彩信这个东西要怎么做？市场比较小吧？”陈一舟问。
“目前比较小，所以需要借东风……”
周云凡翘着腿，笑道：“我准备找张艺某的《英雄》合作，拿下无线授权，搞一款同名彩信游戏。
《英雄》的宣传力度会非常大，我们合作，只要有《英雄》的地方就会有空中网。”
“嗯，这个渠道不错，娱乐产业有曝光度。”
陈一舟点点头，表示认可。
如今的大环境，互联网已然复苏，三大门户率先回血，企鹅蓄势待发，各路诸侯也看到了苗头，正纷纷准备下场。
周云凡信心满满，或者说根本不是信心，而是拿下《英雄》的授权就是理所当然的。
……
眨眼到了10月。
公司内，各业务的大小负责人聚集在一间屋子里，等着姚司令宣布好消息。
“经过首月大家的不懈努力，我们成功完成了目标……”
姚远看着众人，笑道：“抹掉零头，上月营收1200万！”
耶！
全体欢呼。
“奖金每个人都有！”
耶！
欢呼声更大，就等着这句话呢。
“游戏业务占了6成，语音占了3成，剩下的有1成。游戏组表现突出，奖金翻倍！”
哼！
刘薇薇、文莎、徐梦瞪着游戏组，气呼呼的。但没办法，月末擂台赛打的天崩地裂，也比不了游戏轻松捞钱。
那真的是捞钱。
“好了，保持下去，继续加油！”
打发走几人，姚远跑到隔壁娱乐公司，找到于佳佳，道：“我说大姐，你们也该开张了，不能白吃饭啊。”
“开张开张，我这就联系《英雄》！”

第97章 互联网靠的是人情世故
京城，新画面电影公司。
老板叫张伟平。
这哥们以前是卖药和做房地产的，后来转投电影业，从《有话好好说》开始跟张艺某合作，15年，11部电影，直至《金陵十三钗》后分道扬镳。
他的营销上很有一套，是张艺某事业二次腾飞的主推手。
《英雄》由新画面和香港安乐影业联合打造，早就锚定海外市场，想复制一遍《卧虎藏龙》的成功。
毕竟《卧虎藏龙》拿了奥斯卡，全球2亿美元票房，把内地一票大导搞的眼红心跳，还造出个词叫“冲奥”。
好家伙，奥斯卡整得跟奥运会似的。
时代如此，谁在国外拿个奖，都能吹上天。
而《英雄》之后，正式开启华语大片浪潮，陈楷歌《无极》，冯裤子《夜宴》，吴宇森《赤壁》，一波接一波。
会议室内。
张艺某全神贯注的看着大屏幕，正在介绍接下来的宣传计划，现场另有香港方人员和海外人员。
“从去年开机以来，我们进行了10个月左右的持续公关，获得了良好的效果。而最突出的一项，也是核心的一项，即神秘感！”
“到现在为止，《英雄》没透露半点人物造型和花絮，大众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我们需要的程度。”
“在本月下旬，为满足报名奥斯卡需要，我们在深圳进行七天的小规模放映。”
“11月，上线记录片《缘起》。”
“11月末，首映签约仪式，内地音像版权拍卖。”
“12月，进入全方位媒体宣传。中旬，人民大会堂首映，直至全国统一上映，今年刚好院线改革，可以做到统一上映。”
“……”
张艺某听着讲解，频频点头。
跟着讨论了半天，散会，他和张伟平回到办公室，张伟平问：“感觉怎么样？”
“挺不错的，但是不是有点整太大了？”
“大片必须要大宣传，我们电影就是不会宣传，人家好莱坞的宣传经费有时候比拍戏成本还高呢。老实说，我也是心情激动啊！”
张伟平绕着桌子走，道：“想当年，你《红高粱》第一个拿欧洲金奖，眨眼十五年了，《英雄》肯定又是一个里程碑。”
张艺某嘿嘿乐，满脸褶子，貌似憨厚。
《英雄》这个戏吧，他最初只想搞个文艺类型的武侠片，剧本都写完了，结果《卧虎藏龙》横空出世。
老谋子就很沮丧，不想拍了。
然后安乐影业的江志强就鼓励，说可以拍啊，现在市场很好，西方很热衷东方的武侠片。我给你找海外发行，给你找演员，梁朝伟要不要？张曼玉要不要？李连杰要不要？
张艺某，哇！
那还说个蛋，拍吧！
于是有了《英雄》，你看它的故事，罗生门的戏剧结构，几个人逼逼叨叨，讨论一个永远说不清楚的话题，好像有点别扭。
别扭就对了，它本来就是文艺片的路子。
此刻二人聊了一会，忽有人进来：“张总，99网络的人到了。”
“请他们稍等，我马上过去。”
“好的！”
张艺某奇怪：“你联系互联网宣传了？”
“互联网当然要宣传，但他们想谈的是短信业务，我也没想到，短信还能有生意。也不是生人，北青报的于佳佳还记着吧？人家改行当老板了。”
“那我也去瞧瞧，反正没事。”
俩人出了办公室，到了会客室，见一男一女，男的非常年轻，女的正是于佳佳。
“哎哟，我应该叫于总了吧？”
“见外了啊，以前怎么叫现在怎么叫！”
于佳佳过来咔咔握手，又介绍姚远，姚远笑着问好：“张总，张导，初次见面，不胜荣幸！”
他打量着对方，张伟平就是个爱高调的生意人。
张艺某的脸真是数十年如一日，一看就写满了故事，《英雄》开启历史，奥运会开幕式达到巅峰，之后又遭黑无数，冬奥会重塑辉煌……
可惜晚节不保，被刘浩存救命之恩，一个劲硬捧。
嗯～怎么不算呢？？？
他们对短信业务不太了解，姚远和于佳佳讲解了一番，又摆出公司数据，张伟平其实就很心动了。
因为这玩意不是传统媒体，自己根本没安排，属于计划外的。
计划外的无所谓了，看对方也挺有实力的，价钱差不多就行了。但出于商人的习惯，嘴上还得说：
“容我们考虑考虑，尽快给你们答复！”
“好，期待我们能够合作。”
姚远和于佳佳走了。
那二人返回办公室，接着聊，过了半天，张伟平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面色突然一变，哼哼哈哈的糊弄过去，挂断之后苦着一张脸。
“《英雄》真是香饽饽，连个短信也抢。”
“这个是谁？”
“姓周，爷爷和爹都是当大官的，反正咱们惹不起。自己创业搞互联网，也想要《英雄》授权。”
“那岂不是撞车了？”
“是啊，这事闹的！”
张伟平坐在沙发上，一个劲挠头：“99网络感觉很有实力，这位少爷呢，刚成立公司没几个月，以前见过两次面，这就找上来了，唉……”
张艺某不说话，他不擅长这回事。
而张伟平纠结片刻，起身道：“算了，少爷咱们得罪不起，只能拒绝那家了。”
……
姚远和于佳佳接到电话的时候，莫名其妙。
以为张伟平打错了。
因为当时聊的很好，对方也明显心动，怎么说没就没，还没个正当理由。
姚远止住于佳佳，接过电话，道：“张总，哎，您先不用讲，听我说……首先，我们当时聊的非常愉快，并且这不是我的错觉，都是成熟的商人，我可以用心照不宣来形容。
您能看出我的诚意，我能看出您的意向，但仅仅隔了一天，您说做短信不合适，这个，呵呵……怕是等《英雄》大规模宣传的时候，就换了另一家吧？”
“老弟，瞒不过你！”
张伟平也很无奈，道：“的确有一家找上门，我拒绝不了，这次算我不讲究。”
“没关系，做生意常有的事儿，但我很好奇，您能不能告诉那家的名字？”
“呃……”
张伟平犹豫。
“反正过段我也能知道，你们总得宣传吧！”
“空中网。”
“空中网？好，希望以后再合作。”
姚远挂断电话，一扭头，于佳佳已经在网上搜了，然后又打电话问，她朋友也多。
“今年3月成立的，老板叫周云凡，嚯，有对手了！我们来商战吧！我叫孙建军带着人过来！”
商战个粑粑！
姚远在脑中搜索周云凡，这哥们创立空中网之后，正是靠《英雄》赚了第一笔钱，但干几年就不干了，跑去当官了。
没错，当官。
先后任某区的副区长，中关村发展集团的总经理，最后在科技部当了一个司长，所以在互联网界不像二马、雷布斯那么出名。
但人家是管事儿的！
“嗯……”
姚远摸摸下巴，并未被抢生意而气恼，这人很有用啊，做互联网不是打打杀杀，靠的是人情世故。
“问下地址，我去找他聊聊。”

第98章 娱乐嘛
姚远换上了西装。
他重生过来，就穿过两次西装，一次见陈国盛，一次便是今天。
擦好皮鞋，戴上眼镜，又是一副高学历的精英派头，一看就在国外留过学那种。当今的人好这口派头，你要跟后世似的玩休闲风，随随便便就去了，人家觉得你盲流。
他到了中关村的一栋写字楼，乘电梯上楼。
周云凡创立空中网，起初在什刹海边上找了一家小学，借了一间屋子，有十来个人。然后拿到了300万美金的融资，就搬到中关村了。
他学电子工程出身，当年鼓捣chinaren，陈一舟是主力，现在搞空中网，虽然带个网字，做的却是无线增值业务。
所以说他懂互联网吧，也懂，但又不是那么懂，更像是玩票，08年就离开空中网跑去当官了。
“……”
姚远梳理了一下即将要用的聊天内容，确定了一个基准点：猝不及防。
只要今天的交流做到猝不及防，目标就算达成。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他迈出电梯间，抬眼便见到空中网的牌子，大玻璃门罩着的一个写字间。
推门而入，奔前台。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想见你们周总。”
“您有预约么？”
“你说99网络就行了。”
“好的，您稍等。”
不一会，一个员工过来，微笑着引他进去，姚远粗略打量，小公司小规模，20多人的样子，但部门分的很细。
来到办公室，见到了周云凡。
非常年轻，白白胖胖的气质，不自觉的透着一丝娇惯，就像从小顿顿吃肉的那种娇惯。
“……”
周云凡也在打量他，其实有点惊讶，因为他不知道99找《英雄》的事儿，只觉得自己拿下了《英雄》的授权。
所以他不知姚远为何拜访，99网络在sp界有些名气的。
“周总，冒昧前来，见谅见谅。”
“哦，姚先生你好。”
俩人握了握手，姚远一身气质让对方的印象分不错，是他们理解的精英概念范畴。
刚坐下，小秘书凑过来：“为您准备茶还是咖啡？”
“咖啡！”
“咖啡，谢谢。”
不一会，端上来两杯咖啡，姚远喝了一小口，细细品了品，道：“雀巢的。”
“哦？姚先生对咖啡有研究？”
“不是，我看她时间这么快，肯定是雀巢速溶。”
啧！
周云凡有点想乐，初步感受到了姚司令的风格：通过铺垫让人们认为是这个结果，然后忽然一个拐弯，是另一个结果。
客套几句，周云凡道：“我记得我们并无交集，姚先生今天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听说贵公司拿到了《英雄》的无线授权，我恰好对这方面也非常感兴趣，冒昧登门，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
周云凡往后一靠，那股娇惯劲儿又上来了，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在短信业务山头林立，市场瓜分差不多的情况下，贵公司选择做2.5G，另辟赛道，这点我十分佩服。”
哼！
周云凡听懂潜台词，自己没仗着背景巧取豪夺呗？
“2.5G产业的确有市场，贵公司拿下《英雄》授权，我冒昧猜测一下，接下来应该就是开发短信游戏、WAP游戏，将里面的人物、对白、音乐等等，都制作成彩信、铃声，供用户下载。
而随着《英雄》的宣传越来越烈，贵公司作为合作方之一，也会随着《英雄》来到报纸、电视、户外广告、地铁站、电影院，等于打了一遍全国广告！
可以说，这是绝对不会亏本，并且利润充足的一单生意，但是……”
姚远顿了顿，问：“您认为这是在做什么？做彩信？做WAP？做2.5G？”
“难道不是么？”
周云凡皱眉反问。
“呵呵……”
姚司令笑了笑，道：“贵公司借助移动渠道，帮助《英雄》宣传，利用《英雄》的热度来吸引用户，为相关内容消费。
透过现象看本质，表面看起来确实是无线增值，实际上呢，这属于电影周边产品，并且只是其中的一项产品。
所以您在做什么？
您在做娱乐啊！”
咝！
周云凡心里一动，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尤其他在美国留过学，见识过那些好莱坞大片的周边开发，本质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个平台。
他再看向姚司令时，就觉着这人有点意思了，思路与众不同。
其实别说他了，全中国都没人这么想，别说现在2002年了，2022年中国电影周边还是一坨屎！
因为盗版啊！
《让子弹飞》火爆的时候，网上多少家卖麻匪面具的？都特娘是盗版，但谁管啊？就算管了，人家也早把钱挣了。
但无线增值的周边，与实体产品周边还不一样，实体太容易盗版了，这个需要一定的条件和技术。
所以姚司令也有兴趣说一说，继续摆：
“《英雄》票房注定会创造影史纪录！
为什么呢？《卧虎藏龙》成功了，现在东方的武侠片在好莱坞极受欢迎，海外市场愿意发行，这会造成至少5年的中国大片海外热潮。
再加上今年院线改革，独立影院不存在了，必须加盟院线才让放电影，这更是内地市场崛起的基石。别的不说，就说全国同时上映，这点以前能做到么？不能！
而且现在生活水平越来越好，年轻人逐渐成为主力军，他们的消费观念不一样，愿意掏钱到影院看电影，愿意去看演唱会，愿意去看各种各样的音乐节，这一大块市场铁定是日后的增长点。
《英雄》本身的宣传策略也很得当，正在吊起全国观众的胃口，所以它票房纪录是理所当然的。
那您想过没有？《英雄》之后会发生什么？
在电影无线业务上一炮而红，可以谈更多的合作，今年的《哈利波特》《指环王》《蜘蛛侠》，这些必定有续集，且明显是世界级的名留史册的作品。
那明年还有什么呢？
冯裤子今年失约了，明年贺岁片肯定卷土重来，香港电影死而不僵，尚有余力，观众群也极其庞大。
中国加入WTO，进口片份额增加，政策开放，好莱坞大片已经在攻城略地。国产小成本偶有佳片，也是不可忽视的一块市场。
甚至可以直接跟中影合作，打包他们的引进、自产作品，那是年均几十上百部的量！就算从里面挑，也能挑出赚钱的来开发。
更别说还有音乐、游戏两大块市场。
一边是如此丰富的内容，一边是接近2亿逐年蹿升的手机用户，还觉得这仅仅是在搞2.5G么？
这叫全新形式的移动端娱乐传媒平台！”
“……”
周云凡学电子工程的，懂专业，懂点互联网，懂精英圈，但他真不懂这个。
姚司令一开始就没把目光放在《英雄》一部电影上，做一部电影有什么意思？重要的是以后。
所以他就没想着跟周云凡聊《英雄》，那点破事有什么可聊的，还容易产生竞争，聊的是更大的产业。
开发无线周边产品，垄断手机端宣传，非智能机时代的移动传媒平台等等……他搞的是互联网，但娱乐产业是互联网的一大块内容，当然要吃。
娱乐嘛，谁有我……啊呸，谁有姚司令懂！

第99章 麦窝
“姚总！”
“姚总！”
“嗯！”
姚远回到公司，走廊上员工一路问好，他扯着衬衫领子一边回应一边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糊的难受，先换了套休闲装，然后出去找于佳佳。
于佳佳正烦着呢，啃个苹果像啃仇人似的，就瞧见姚远进来，道：“谈完了！”
“这么快就谈完了？什么结果？”
“彩信和WAP他们做，短信和电视互动一起做。如果效果好，以后还有合作。”
“哇！你都说什么了？”
“画饼！”
姚远伸手夺过于佳佳的半个苹果，往桌上一摆：“我们有半个苹果，有人来抢，或者说怕别人来抢，该怎么办？
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找个果园，甚至找座山头，让他上那儿折腾去。我们在旁边敲敲边鼓，赚多赚少无所谓，主要也能跟着上山。
比如电视互动，我们如果拿下《英雄》授权，我只是想和京台合作，搞个《英雄》的互动问答。
但姓周那小子现在非常感兴趣，我这边出个策划，他就有本事找别的电视台，甚至能找电影频道，盘子一下就大了。”
“哦，我明白了！”
于佳佳点点头，不过又道：“万一碰上不讲究的，连咱们半拉苹果也要抢呢？”
“要这么想啥也别干了，你吃饭还有概率噎死呢！做事业总有赌运气的时候，但如果你连赌都不敢赌，起步就输了……”
姚远说的口干，拿起苹果就要咬，察觉这是于佳佳咬过的，嫌弃的扔过去，自己接了一杯水。
“金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可以上线了，我正在安排。”
“嗯，先以素人姿态亮相，混几天聊天室，传几首翻唱，我们运作一下把人气带起来。现在上传歌曲数量多么？”
“多啊，够搞个排行榜的。”
“那就OK！等以后正式露脸，被人发现她拍过戏也不怕，反正……”
“反正她红了！”
于佳佳接道，她接触这个没多久，却深暗互联网造星的原理：传统造星，是先出作品，靠作品带人气。
互联网造星，可以先出人、出形象、出声音，反正什么都行，能炒作就能红。
当然公司对金莎还是很良心的，给安排了一首作品。或者说，就因为这首作品，才特意找的金莎。
希望能产生1＋1＞2的效果。
……
傍晚，北科大校园。
张茵打了7两米饭，两荤两素菜，外加一个鸡腿，拎了一大袋返回宿舍。
她开学一个多月了，已经适应了新生活，和戴涵涵都是工商管理专业，但不在一个宿舍，这会跑到隔壁去找人。
戴涵涵正对着电脑录歌，然后转成mp3格式，发到麦窝。
没错，麦窝。
我的世界，My world的昵称。
这个社区9月1日正式亮相，一个多月会员暴涨20万，加上原本的，有30多万注册用户了。
绝大部分是年轻人，又包含很多大学生。
一帮人在这里聊天，互动，探讨游戏，指点江山，感觉网络环境特别舒服，无拘无束，业务齐全。
姚远将社区推荐给张茵、戴涵涵，张茵还凑合，戴涵涵却很快成了忠实用户，最近迷上了音乐版块。
“没有星星的夜里，我把往事留给你，如果一切只是演戏……”
戴涵涵看见她进来，摆了摆手，示意正忙，等唱完最后一句储存好，才乐道：“我今天又涨了10个关注，已经有300多人了。”
“是是是，你有那么多支持者都快成明星了，过来吃饭。”
“什么支持者，那叫粉丝！”
“什么粉丝？”
“fans啊，音译过来就是粉丝，现在麦窝里都叫粉丝，你太老土了。”
“……”
张茵翻白眼，她平时也上网，但有节制，或者说她干什么都有节制，不会对某种东西过分狂热。
俩人坐下来，平分7两米饭，一个爱运动，能吃，另一个就是单纯的能吃。
戴涵涵撕咬着鸡腿，道：“你一会有事么？”
“没事，做什么？”
“我给你录首歌。”
“我不录，唱歌不好听。”
“哎呀，这是合唱的，我们一起录。再说这又不露脸，谁知道你是谁。”
受不住她软磨硬泡，张茵只得答应，戴涵涵又道：“哎，你那位最近怎么没找你啊？”
“谁？”
“青年企业家啊！”
“他不是我那位，就是普通朋友。”
张茵先行反驳，又道：“可能最近忙吧，我们有时发短信。”
“你怎么这么心如止水啊，真就对他没意思？”
“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
“嗯也没关系，反正大学男生多，帅的也不少，慢慢挑呗。哎，不是有个男生跟你要手机号了，联系你了么？”
“联系什么，我又没给。”
“啧！你这个年纪居然不思春，奇了怪了……哎！”
戴涵涵正要说，忽听电脑提示，有人给她发消息，连忙拿着鸡腿跑过去，噼里啪啦单手打字。
张茵只得自己吃，忍不住想着刚才的话题。
入了大学，跟高中真不一样，好像男生女生瞬间就长大了，在处对象上极为热络，短短一个多月，班上已经成了好几对了。
自己也有人追，条件也不错，但就是，就是……
张茵认真思考，用了一个形容词：不惊喜。
对，那些男生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不惊喜，甭管怎么耍帅炫富，有钱啊，有车啊，会弹吉他啊，会踢球啊，会写诗啊……但就是不惊喜！
并且稚嫩，跟小孩似的。
常说一句话：年少时啊，莫要遇到让自己惊艳的人。
张三丰年少时就遇到了郭襄，记了一辈子，郭襄年少时遇到了杨过，也记了一辈子……
“啊哈哈哈！我偶像关注我了！”
戴涵涵的一声痴汉笑打断了张茵的思路，张茵不用看就知道，她最近迷一个声音特别好听，唱歌也不错的男网友。
这个男网友时常上传歌曲，戴涵涵视其为偶像。
“唉，她可真快乐！”
张茵摇摇头，忽然很羡慕，而正此时，手机短信响了。
“周日有空么，去看电影吧？”
“……”
她抿了抿嘴唇，迅速回道：“看什么电影？”
“《河东狮吼》，听说口碑不错，大概五点吃饭，七点开场，九点多能回学校，你叫上戴涵涵，我开车接你们。”
啧！
感觉就不一样。
因为他知道自己比较直愣，有事就说事，行程明明白白，自己也喜欢。
“那好啊！”
“嗯，到时联系。”

第100章 心跳
周日，傍晚。
远天落霞，天气渐渐转凉，人们早已换上了长衣长裤，享受着在冬季雾霾来临前的京城秋天。
北科大北门，张茵和戴涵涵站在路边等候。
“他为什么请我们看电影啊？”
“他为什么叫上我啊？”
“他为什么不单独叫你啊？”
“当我不出现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不回宿舍睡觉了？”
戴涵涵虽然只有一段早恋经验，但理论性极强，方方面面都懂点，时常打趣小伙伴，张茵便捏她的胖脸。
正嬉闹着，忽有个男生从不远处跑过来，惊喜道：“张茵！”
“呃，你好！”
张茵尴尬的打招呼，这就是之前跟自己要电话的。
“你出去玩啊？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就随便转转。”
“哦，那你明天有没有空？请你们看电影啊？”
“不好意思，明天我有事。”
“那你……”
“滴滴！”
突然传来的喇叭声打断了男生，他一瞧，却是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大众宝来，里面好像有个男的在挥手。
然后就见两个姑娘跑了过去，不由羞恼，随口来了句：“怪不得没空，原来傍大款！”
“……”
本来都要过马路的张茵听到这句话，停住脚步，回身，来到男生跟前，差不多的身高，直视着他的眼睛，小脸严肃，道：
“我们只是朋友，早就约好的。”
“你不知道真相，就不要随便贬低别人。”
“我们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也不至于穷困潦倒，更好的车我也坐过。”
说完，扭头就走了。
戴涵涵吓得没敢吭声，悄悄道：“你刚才好有压迫感哦，我好像第一次见你生气。”
“我只是觉得他很幼稚，而且我讨厌被人造谣。”
俩人上了这辆“张茵话里话外觉得不咋地”的大众宝来，姚远还问呢：“那谁啊？你们吵架了么？”
“没有，就一个同学。”
“哦，那出发。”
姚远察言观色，往日肯定顺势开句玩笑，此刻就没说，只是问：“大学生活怎么样，是不是特自由开放？”
“太自由开放了！就像高中憋了三年，牲口出圈，迫不及待似的！”戴涵涵道。
“倒也差不多，主要是没人管束了，不上课都没关系，有些人缺乏自制力，就自我放飞了，而且视力和听力会变得很差。”
“有关联么？”张茵奇道。
“当然有了，你的视力会差到看不见钱包里的钱，你的听力会差到听不见门外爸妈的脚步声。”
“哈哈！是哦，我现在不用偷偷看电视了呢，这么一说，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戴涵涵道。
“人生路漫长，且走且珍惜。哎对了，你们课程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吧，作业挺多的，你是大老板指点指点，工商管理好就业么？”
“你们专业比较全方位适用，几乎每家公司都需要，目前来说很好就业，但十几年后就不行了。”
“为什么？”
“那会大学生肯定越来越多，竞争激烈，最终沦落成人口红利。”
“总听人口红利，到底什么意思？”戴涵涵扒着椅背问。
“长城你见过吧？是不是特别伟大？”
“嗯嗯！”
“但你是修长城的。”
“哎哟！听起来就好凄惨啊！”
“没关系，以后实习、找工作的时候找我，岗位随便挑！”
“那我可记着了！”
说说笑笑，先到了王府井一家商场吃饭，七点来钟进电影院，看《河东狮吼》。
进场的时候，姚远频频给戴涵涵使眼色。
戴涵涵心领神会，刷的跑到最边上，张茵无语，只得挨着姚远坐。
片子刚上映没多久，导演马伟豪，拍过《新扎师妹》《下一站天后》，古天乐、张柏芝主演，范小胖演个郡主，许绍雄演苏轼。
许绍雄，就是重案组高级督察黄启发！
貌似改编一段古代的轶事典故，实则是《我的野蛮女友》的本土化版，彰显了香港电影人无与伦比的作坊能力。
姚远上辈子当然看过，但剧情忘得差不多了，这会重看一遍也挺有意思。
张柏芝美颜盛世，还没有跟陈老师合作摄影。
范小胖青春年华，白白嫩嫩，哎呀……
《河东狮吼》是港片喜剧的一贯套路，全程胡闹，夹着爱情戏，女主和女配抢男主，结尾来段煽情。
但他们的本事就在于，基本能把故事讲圆了，甚至还有点好看。
姚远就记着里面的两段台词：“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
“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得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为啥记得呢？
因为在彩铃时代，这俩段台词被弄到手机里，他听过无数遍。
彩铃可不仅是歌曲，啥都有，台词啊，笑话啊，各种搞怪音啊，方言啊，基本只要能出声的都能做彩铃。
“……”
姚远边看边琢磨，只买这两段台词的版权就OK了！
然后还可以找几个人录彩铃，郭德纲来段天津话，于谦来段老北京，金莎甜甜的学猪叫，齐活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结果旁边轻轻抽泣。
好家伙，俩姑娘眼泪汪汪的盯着银幕。
正是到了结尾最煽情处，古天乐忍受不了张柏芝，出轨范小胖，导致家庭破裂，但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后悔，被打的鼻青脸肿，走到张柏芝面前，说：
“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
套路虽俗，但好用。
张茵感动的不行不行，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
她接过，抹了抹眼睛，又偷偷擦了擦鼻子，忍不住问：“是不是很多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应该说大多数人都这样，人性使然，所以更要珍惜当下，很多事情的意义只在它发生的这一刻……”
“比如现在。”
话音方落，她就觉旁边的那个人在缓缓靠近……
许是如此光影之中，许是如此恍惚之时，她从未感受过一个人的体温竟会如此灼热，不由轻轻一颤，半边身子被烫的着了火。
“……”
张茵不敢转头，甚至怕他有继续的动作。
而那个人只是靠近她，看了一会她的侧脸，又缓缓拉开了距离。
“呼！”
张茵暗暗松了口气，感受着那骇人的温度离去，不禁抚了抚胸口。
当银幕出现片尾字幕，灯光亮起，观众退场。
九点来钟，天色已晚，秋夜渐凉，姚远送她们回去，又到了校门口，挥手再见，驾车离开。
“拜拜姚老板！再请我们看电影啊！”
戴涵涵晚上过的很开心，道：“这片子不错啊，古天乐真帅，不过他怎么变这么黑啊，以前多白净……”
“哎？”
“茵茵？”
她伸出小胖手，举高高在小伙伴脸上一晃，奇道：“你干嘛呢？从电影院出来你就在走神。”
“我……”
张茵咬着嘴唇，“我刚才，刚才，心跳得好快。”

第101章 放开一点
清晨。
张茵跑完步回到宿舍。
没有独立卫浴，便拎了暖壶和脸盆去盥洗房，暖壶水放了一夜尚温，先倒了半盆水，然后手向上一扒，向下一扯，便脱的只剩一件小背心和内裤。
哇！
盥洗房里还有几个妹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视线在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滑动，最后定格在那一双1.22米的大长腿上。
刚开学没几天，张茵就颇为有名了，因为太高了，碾压整栋宿舍楼。
大学风气比高中宽松，虽然也有一些女生暗自嘲讽，但喜欢的人也不少，尤其她常年运动带有一种健康向上的气质，很吸引女孩子的。
“腿也太长了吧！”
“不仅长，还直。”
“骨架还不大，不膀大腰圆的，上哪儿说理去？”
“这要是缠腰上～”
咝！
几个女生嘀嘀咕咕的，张茵背对着她们，脸蛋微红，只是用毛巾擦拭身体，把换下来的衣服泡上，准备一会再洗。
一个宿舍六个人，她返回房间时三个已经起床了，两个还在睡懒觉。
“又出去跑步啊？”
“嗯！”
“你可真能坚持，每天不落。”
“习惯了……”
张茵坐在床上，拿过一条牛仔裤，腿往裤管里一伸，站好，裤腰一提，刷的就严丝合缝的套上去，就跟长腿上似的。
室友羡慕嫉妒恨，酸道：“你为什么分到我们宿舍啊？成天跟个大模儿一起睡觉，太打击我们自信心了。”
“就是，我都怕自己哪天对你图谋不轨！”
“我还羡慕你们又白又精致呢，我从小到大都被叫假小子……”
张茵穿好衣服，笑道：“我去食堂，给你们带早餐？”
“好呀好呀！”
“茵茵最棒了！”
正说着，一个学生干部凑进来，道：“两个事儿啊，晚上在礼堂有舞会，帅哥多，各凭本事。再有月末举办秋季运动会，每个院都要报项目。”
“运动会？茵茵！”
“茵茵！”
“茵茵！”
霎时间，期待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张茵想了想，道：“那我报三级跳和百米栏吧。”
“好好！今年我们院肯定拿名次！”
“那叫拿冠军！”
“对对，拿冠军！”
学生干部很高兴，道：“晚上你来舞会，我给你介绍几个优质学长，长得帅不粘人，比刚入学那帮小屁孩强多了。”
“舞会就算了，我不会跳舞。”
“来嘛，交际啊！”
“真的不会跳，不去了。”
“啧，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趣了，不爱玩，上大学就得多姿多彩嘛……行了我先走了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茵不禁愣了愣，我真的很无趣么？
带着这种困惑，她约上戴涵涵一起去了食堂，打好早饭。
北科大的食堂一般般，早餐更差，戴涵涵就拿着一个卷饼愤愤不已：“这特么叫卷饼？这叫卷剩菜，你看看里边，就是昨天剩的碎鸡排，我第一次吃卷鸡排的卷饼！”
“让你喝粥你又不喝，不还是想吃肉？”
张茵喝着一碗玉米碴粥，一勺一勺的越来越慢，到底忍不住问：“涵涵，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啊？”
“我们认识好几年了，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张茵把宿舍的事讲了一遍，有些苦恼：“我从被人说傻大个，说假小子，现在又被人说无趣，我真的很差么？”
“谁说你差，我打死他！”
戴涵涵难得正经，掰着手指头道：“你身材好，体育好，全国比赛都拿过名次，学习也不差，喜欢帮助人，浑身都是优点……呃，当然了，有时候确实挺没意思的。”
“你可以不用说最后一句。”
张茵翻了个白眼。
“好朋友就得实话实说，你从小被管教习惯了，现在你妈又不在身边，不能看着你，那就活泼起来……哎？”
戴涵涵忽然顿住，眼神变得八卦，道：“以前也有人说过你无趣，为啥现在这么在意？”
“嗯？”
张茵也不解，摇头道：“我不清楚。”
“啧啧啧！”
“你啧什么？”
“你昨天是不是说你心跳的好快？”
“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心跳和心动只差一线啊！”
戴涵涵卷饼都不吃了，兴冲冲的恋爱小讲堂，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觉，大概是这样的过程，不讨厌→有好感→喜欢→爱。
你应该处在有好感和喜欢之间，所以你，嘿嘿……”
“快点说！”
“你才会开始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其实你是想知道他对你的看法。”
“是这样么？”
“肯定是啊，哎，你先说说你对他的看法是什么？”
“呃……”
张茵想了想，道：“算沙尘暴那次，我们才见过四次面，印象倒是一次比一次深。感觉这个人特别聪明，嘴上爱开玩笑，却很会顾忌别人感受，所以内心应该很成熟，跟那些男同学完全不一样。
还有，还有……”
她低下头，声若蚊蝇：“他有时候让我觉得有点招架不住，昨天其实我都有点怕。”
“你这不是挺了解人家的嘛？没少瞎琢磨吧？”
“别胡说！”
“本来嘛！你现在对他有一个较具体的印象，所以也想知道他对你的印象，我明白了！”
戴涵涵小胖手一拍桌子，道：“你看啊，你们才见过四次，还都是有事，没真正的相处过。短信聊天那不行，面对面才是最有效率的。
这样吧，下次他再约你，我找借口不去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我还陪你一辈子啊？我也要找男朋友的！记住我说的话，你现在都18岁了，大学生了，完全可以放开一点……”
“唔！”
“哎呀！”
戴涵涵瞧她的样子，无奈道：“最后啊，最后帮你一次，你运动会报项目了吧？”
“报了。”
“我请他过来看比赛，比完吃个饭，聊聊天，顺理成章。”
“……”
张茵眨了眨眼睛，还是点点头：“嗯。”
……
与此同时，99公司。
于佳佳正在打一个长途。
“你晚上八点钟，到【大学生活】聊天室，我会给你一篇文稿，包括开场、结尾和大概说的内容，你先熟悉一下。
聊天室里有我们的人，会适时的带动气氛，不用担心。聊完之后，我们会用你的账号上传一首翻唱歌曲，这就是大概流程，要酝酿一个月左右……”
“嗯嗯，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你这孩子不太会聊天，一定得记熟文稿，声音甜美一点，给你规划的就是甜妹路线。”
“我一定努力的！对了，我网名叫什么呀？”
“可爱小老鼠。”
“嘻嘻，还挺适合的呀。”
啪！
“这孩子有点缺心眼……”
于佳佳挂断电话，如此评价。
“那叫情商低下，不会社交，没关系，慢慢学。”姚远道。
“学倒是可以，不过你确定甜妹路线有市场？”
“市场不太大，但粉丝极为死忠，消费能力会非常惊人，再说我们不是有歌么？”
没错，即将上线的正是伪装成素人的金莎。
她少女感十足，外形、声线都很甜美，自然要走这个路线。但甜妹嘛，在国内还真不是大众，这点也很奇怪。
从流行偶像诞生以来，就没出过几个爆红的甜妹。
刘亦菲是又纯又仙，高圆圆像初恋，周公子灵气逼人，大幂幂黑红黑红……热巴娜扎李沁赵今麦之类，可以说有甜的因素，但不能叫纯粹的甜妹。
杨钰莹、李绮红、王心凌这种，叫纯粹的甜妹，当然杨钰莹爆红过。
王心凌最有意思，翻红比当年还红。
营销的啊！
真以为她很红啊？孙燕姿、蔡依林、SHE等等等等，她当年比得过哪个？
诸神不出而已！

第102章 春天花会开
晚上六点多，学院路。
江超吃完了晚饭，和小伙伴们准时包宿。
大一新生还带着高中时期的稚嫩，大二就彻底蜕变，大二也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多少人放飞自我，临到毕业才后悔莫及。
江超就已经放飞了。
但他玩的不再是《传奇》，而是第九城市代理的《奇迹MU》，当年足以抗衡《传奇》的火爆游戏。
第九城市也因为代理《奇迹MU》，营收大涨，数据好看，后面得以成功上市。
江超玩了一会，退出来歇歇，登上麦窝。
俱乐部拆分之后，受众群一分为二，各取所需，麦窝现在极受年轻人欢迎，他还忍不住试了试《风流江湖传》，觉得颇有意思。
虽然没有电脑网游刺激，但随时随地都可以消磨时间。
最近麦窝音乐又非常火，每天都有很多人上传歌曲，他们太需要一个发声的、展现自我的平台。
最早是纯文字，BBS聊天，然后越来越具象化，图片、声音、视频等等，都需要自我展现。
2002年还没有类似的音乐网站，只有百度弄的一个mp3搜索和免费下载的功能。
分贝网要等到明年，5sing要等到后年。
说起分贝网很有故事。
初代网络歌手香香，唱《猪之歌》那个，她最早就是在聊天室唱歌，然后有个网友经常听她唱歌，非常喜欢，就专门给她做了一个网站，这便是分贝网。
这哥们叫郑立，创立分贝网之后也辉煌过一段，后来经营不善，收入越来越低，就动了布施天下的心思。
找了很多女主播，搞选妃！
那个社区，咳咳，有知道的不要说出来。
哎呀这个符合大众审美，填补了无数人的精神需求，半年就赚了2000万！
然后在09年，以特大组织淫秽表演罪被判了6年……
话说回来，江超登入麦窝，先听了几首新歌，有唱死人的，但也有好听的，好听的粉丝猛涨，在麦窝人气非常高。
听了几首，没有喜欢的，又跑到【大学生活】聊天室。
当管理员伞哥在的时候，聊天室最火爆，换成别的管理员，人气就差点。今天运气好，伞哥在线。
照常讲了个段子，逗得大家嘎嘎驴叫。
然后开始抢麦，今儿有几个北科大的，在线宣传：“月末啊，月末，我们开运动会，欢迎大家来凑热闹！”
文字框里问：“有好看的小学妹么？”
“有有，绝对有！不仅好看，还是大模儿身材，有个180的，专业练体育，长的也不错，就是皮肤黑……”
嘎吱！
伞哥忽然给他掐了，敲了一句：“不要背后说人，正常宣传，欢迎大家去北科大的运动会，下一位。”
接连说了几个，轮到下一个时，开麦先是没动静，然后咳了两声，传出轻轻的一声：
“喂？喂？”
“啊！是妹子！”
“可爱小老鼠？以前没见过，是新妹子！”
“天啊，是学妹么？哪个学校的？哥哥请你吃火锅！”
狼多肉少啊，一帮牲口疯狂叫唤，聊天室也有女的，但毕竟新人才有新鲜感。
而那个女声试了试麦，终于开了口：“大家晚上好，我第一次来这里，很高兴跟大家聊天。”
“啊啊啊啊！声音好甜哦，我死了！”
“天啊，这是不花钱能听到的么？本人一定更可爱。”
“你好你好你好，你是哪个学校的？”
女声道：“我在粤省上学，学校就不说啦，嘻嘻，今年大二，我刚注册我的世界，这里好玩嘛？”
“好玩啊，不过我们一般叫麦窝。”
“为什么叫麦窝呢？”
“音译啊！”
“哦～哈哈，这样子哦，麦窝麦窝麦窝～麦窝麦窝麦窝～”
哎呀！
这女孩子元气十足，声音甜美还带着点调皮，瞬间俘获了全体男性同胞，江超也为之荡漾，仿佛如死灰的心脏又活了过来。
尾音是关键！
加个“哦”，加个“啦”，加个“呢”，会让可爱的效果无限加成。当然你自身条件得好，你让韩红这么说，那就毁天灭地了。
聊了几句，伞哥开始带节奏：“小老鼠，按照规定，新人亮相要表演节目的，你会什么？”
“啊？还要表演节目嘛？”
“真的假的？你不要看我是新人就欺负我？”
旁边开始刷屏：
“真的真的，我们都这么过来的！”
“我当年胸口碎大石来着！”
“我钢丝球刷丁丁！”
“哎，有妹子不要开黄腔！”
“嗯哼～”
女声哼哼了几下，无奈道：“那好吧，我也不会什么，就喜欢唱歌，给大家唱首歌吧。”
“我很喜欢的一首歌，任贤齐《春天花会开》，唱的不好请大家包涵。”
说着，她酝酿片刻，开嗓唱：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我还是在等待，等待我的爱……”
她的唱功有瑕疵，但是甜啊！
她的气息不太足，但是甜啊！
她稍微有点跑调，但是甜啊！
一个甜妹给你唱歌，你还想怎样？
而且《春天花会开》本就是一首曲调欢快的歌，很符合女声那个调皮劲儿。
顺便说下，这歌是1998年任贤齐拍《神雕侠侣》时，就是他演杨过，吴倩莲黑衣小龙女那个……拍摄现场有一颗桃花树，他就拿了一把破吉他，没事就对着桃花树哼哼，于是写出了这首歌。
江超听得一本满足，不知不觉间，微笑女孩的名字竟然淡漠了，可爱小老鼠浮上心头，占据了原本的位置。
待一首唱罢，群狼叫好，疯狂刷屏。
那吹的叫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邓丽君看了都落泪，王菲见了都下跪。
“感谢大家，但说的太肉麻啦，我都觉得假。”女声道。
这时埋伏的水军终于开口，道：“妹妹开通音乐页面了么？你可以把歌传上去，我给你送礼物！”
“送礼物？还能送礼物呀？”
“可以啊，我存了好几个月的会员礼物都没地方花，今天老夫春心动了。”
女声道：“那谢谢你哦，不过这个应该花钱的吧？那我就不好意思收了，你们喜欢听我唱歌就很开心了，我一会研究研究怎么上传……”
伞哥道：“好了，你也休息一下，换下一位。”
“好的，谢谢大家啦！”
可爱小老鼠下麦了。
众人意犹未尽，再聊会嘛！怎奈伞哥不近人情。
江超见她走了，也退出聊天室，继续打游戏，一直打到半夜休息，再次登上麦窝，咦？
发现一首新上传的翻唱，被顶到了第一位，正是可爱小老鼠的《春天花会开》。
这些网友上传的歌，可以点赞，可以送礼物，但没有语聊那么商业化，排名是看点赞的，不以礼物为标准。
江超一瞧，吓了一跳。
《春天花会开》！
点赞：82396！
礼物：26540！
下面评论刷疯了，没有夸唱功，全是夸甜的。
“这小嗓子，起码四个加号！”
“明明是一首轻松写意，渴望爱情的歌曲，愣是唱成了小女孩娇滴滴的撒娇，像是叉着腰在说：哼！你怎么还不来！”
点赞最多的一个：
“记得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结束，班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因为想和同桌多待会，就慢慢的收拾着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唱这首歌‘你快回来～’
然后同桌不知怎么接了句‘我不回来～’
然后我就脸红了，那时候真喜欢他呀，一晃我都大三了。”
哎！
江超看的很感动，忍不住回复了一条，只觉青春美好，只觉一首简单的歌却写满了故事，只觉这里的人个个都有才，讲话又好听，只觉麦窝是自己的家……
他不知道后世有个东西，那叫网易云。

第103章 网络造星
“刚才看到一个很伤心的消息，罗文老师昨天在香港去世了。”
“罗文是谁？《铁血丹心》没听过嘛？”
“我想唱一首歌缅怀一下罗文老师，《小李飞刀》。粤语不太标准，不要见怪。”
10月19日，星海音乐学院的宿舍里，金莎坐在电脑桌前，对着麦，开始唱：“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
麦窝的主力用户，都是70－80的年轻人。
这批人谁没看过83版《射雕英雄传》呢？谁没听过《铁血丹心》呢？
但《铁血丹心》是男女对唱，金莎自己搞不来，便唱《小李飞刀》，《小李飞刀》传播度也很高，焦恩俊版的现在还重播着。
里面美颜盛世，萧蔷、俞飞鸿、范小胖、贾静雯、任泉……愣是没压过焦恩俊。
“人生几许失意，何必偏偏选中我，挥刀剑，断盟约……”
金莎唱了一遍《小李飞刀》，死者为尊，沙雕网友也没像往日那么叫唤，一个个庄严肃穆。
唱完她就下了。
这是临时安排的任务，就为悼念一下罗文。
她从上麦窝以来，基本隔几天去趟聊天室，每周传1－2首歌，如今粉丝已经5万了，音乐版人气第一。
金莎感觉很奇妙。
我算明星了么？
好像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明星，但又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也算明星吧！反正比《十八岁的天空》带来的影响都大，这小破剧还在地方台播着，没上星呢。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她最近电话费与日俱增，全是长途，于总好像不喜欢跟她发短信，喜欢语聊。
“上周的收入打你存折里了，抽空看一下。”
“收入？什么收入？”
“礼物啊，你有分成的，1千多块钱吧。你不要看数据，那是我们做的，真实打赏也就这个数。”
哇！
但金莎已经小小惊讶，这就能挣钱呀！
挂了电话，自己美滋滋的，又翻出公司给买的相机，拍拍可爱的床铺，拍拍鞋子，拍拍手和脚，就是不露脸。
然后传到麦窝上，这也是于总的任务。
她正拍着，一个室友进来，语带嘲讽：“又忙着呢？”
“嗯！对了，你正好帮我拍几张！”
金莎把相机塞给她，室友无语，你知不知道我在鄙视你啊？
拍了几张，金莎乐颠颠道：“我今天粉丝破5万了！还有一千多块的打赏，晚上请你吃饭呀！”
“我没空，算了吧。”
“那好吧，我找别人去。”
金莎出去了，室友翻白眼。
啥叫情商低下？这就叫情商低下，当着人家的面说找别人去……
全宿舍都知道她最近在鼓捣一个网站，非常不屑，她们可是科班，学的是正经音乐，将来要当歌手的！
谁在网上卖弄啊，那都是上不得台面……
“妈的她能有5万粉？”
“她凭什么有5万粉！”
室友忽然愤愤不平，打开电脑也登上去，见金莎人气的确牛逼，全是夸赞的。
“小老鼠唱歌好可爱啊！”
“什么时候发照片啊，我不想看鞋！”
“能不能唱阿杜的歌？我喜欢阿杜。”
“滚啊，小老鼠唱哑巴了都出不来阿杜那嗓子！”
“反差才有意思，我把话放在这，只要你上传，我立马打赏！”
哦对，打赏！
她还有一千多块打赏。
室友愈发踌躇，要不，要不我也试试？我唱功比她强多了。
公司并未禁止金莎保密，反而鼓励她在学校宣传，让更多的人上麦窝。星海音乐学院实力不错的，这些专业出身的既能填补数量，也能填补质量。
也就是时间太早，不然周笔畅、刘惜君什么的，早就入姚远彀中。
……
99公司，会议室。
姚远针对这项策划，专门开会布置：
“5万粉丝，我们做了2万，实际体量3万左右。音乐版块的活跃度目前是社区最高的，新会员每天都在增加，以我们自己的用户体量，就能让金莎小火一下。
你们自己安排安排，去各大网站宣传推荐，争取更多的流量。”
“其实联系报社，发篇新闻不就行了，5万粉丝的网络歌手，还是有些看点的，曝光度比我们自己做强。”有人提议。
“现阶段用不着，等《老鼠爱大米》上线再说，纸媒宣传一定用在关键时刻，一亮相就得是王炸。”
姚远问另一个人，道：“对了，我让你弄的蹦迪版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现在放一下？”
“放吧。”
于是这人放了一首蹦迪版《老鼠爱大米》，咚咚咚一听就躁的慌，眼前仿佛有无数清凉的小姐姐在蹦蹦跶跶，慢摇快摇。
《老鼠爱大米》之所以在短时间内传播的那么快。
一是网络特性强大，歌曲本身受年轻人喜欢。
另一个就是线下的迪厅传播，《老鼠爱大米DJ》版。据说这是杨臣刚找人做的，如果是真的，这孙子还挺有营销头脑。
姚远听了听，他也不蹦迪，没啥印象，反正都差不多。
“找个迪厅业领头的，到时散播出去。”
“网上什么时候上线？”
“下月吧！最多给你们半年时间，这期间我不会插手，你们要让这首歌红遍全国！”
怕给属下的压力还不够大，姚远又追加一句：“我要03或者04年的春晚上看到金莎，当然这个我可以指点指点。”
咝！
众人对视一眼，拔剑四顾心茫然，恨不得斩其狗头。
那是春晚啊，你说上就上啊？但他们也明白，姚司令早就证明了自己的策划营销能力，他说春晚，就铁定能鼓捣上去。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姚远先看了看这半个月的营收情况，稳中有升，上月1200万，这月还能多一点。
99公司的成本，包括场地租金、人力、设备租金、日常维护和推广。
他们目前没能力像三大门户那样推广，花钱不多，服务器带宽之类的也还能接受，达到100万用户以上的，才叫难以承受。
再往上，那就得自己建机房了。
真正最大的开销，不能写在账本里，即公关费！
将成本和缴税全部扣除，净利润也还不错，他之前升级全国网把钱花的差不多了，等于从头开始。
而从9月份到现在，一个半月，刚好赚了1千来万！
买房，买车，买写字楼！
一千万净利躺在账本上，他总算踏实了点，同时资本家良心发现，对员工颇感愧疚。
想当初，刚搞语聊的时候就承诺姑娘们，买车送你们下夜班。结果到现在还没买，自己还蹭于佳佳她爹的破宝来，以及小木兰。
“哎！”
姚远靠着椅子，翘起腿晃了晃，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忽地又睁开眼，差点忘了一件事，拿出手机给郑南岭打了个电话，就是开发千千静听的那位。
“喂？姚总……”
郑南岭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道：“你还真是持之以恒，三天两头骚扰我。”
“怎么叫骚扰呢？上次咱们聊陈慧娴不聊的挺开心？今儿我跟你聊叶倩文怎么样，买卖不成仁义在，交个朋友嘛！”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
郑南岭愈发无语，还有点破罐破摔，道：“我去你的虚拟社区看了，注册了一个号，潜伏了大概十来天，老实说我很喜欢那里的网络环境，能找到很多自己想要的。
我只是个IT工程师，对开发产品有点兴趣，不知道能帮到你什么……”
“……”
姚远控制着雀跃，耐心听对方倾诉。
因为这种文艺型的程序员，内心闷骚的不得了，不能打断他们。
郑南岭唠唠叨叨了一大堆，最后道：“我感受到你的诚意，我也看到了你的产品，你确实是在搞一种音乐新模式，希望我能尽一份力。”
“哎呀我去！就等你这句话呢！”
“什么时候跳槽，不是，什么时候来？我好提前安排，衣食住行都不用管……”
姚司令非常兴奋，总算纳了一位大才。
不容易啊！
好比你穿到三国，白手起家折腾了好几年，才有个戏志才级别的谋士来投，那不得倒履相迎！

第104章 置办点产业
京城的豪宅都有一个硬伤，没有水。
这个水，指的是“湖”一样的大水面，小河沟子不算。甭管京城的住宅如何吹嘘依山傍水，自然风光，基本是扯淡。
因为地理条件摆着呢。
2006年，章子怡在望京买了两栋联排别墅，当时有媒体揶揄她，说她家小区的南边有一条小河，污染严重，臭气扑鼻……
其实京城也有湖，但人工湖都在公园里，自然湖也轮不到地产商开发，少数能开发的也早就开发完了，只剩下几个海。
北海、后海买不起，还有一个海，提都不敢提。
在京城也别吹什么四合院，真住过四合院的都知道啥滋味，冬天冷，夏天热，厕所都没有，王菲都倒过尿盆儿。
除非花大价钱改建，但改建的还叫四合院么？这玩意的装逼性大于实用性，百花胡同也不过就是名字好听。
上午，朝阳公园。
这是四环内最大的城市公园，80年代开始建，90年代才颇具规模，长者亲自为公园题写了园名。
在公园南门正对着，有一片住宅区，叫棕榈泉国际公寓，今年5月份开盘，9800/平。
9800/平！
在当时被称作京城十大名宅，朝阳新晋富人区！
正经辉煌过一段时间，赵文卓、白百何、李小璐、袁泉、佟大为都在这住过，马云也买了一套，当然他不住。
还有优酷网的老板古永锵，也在这住过。
售楼处内，漂亮的小姐姐们正在闲聊，一个个花枝招展，姿态得意，卖豪宅卖久了以为自己也能住。
“刚才那男的真恶心，一个劲往我胸口上盯。”
“要不是他媳妇在场，我勾勾手指他都能扑过来。”
“那到底是他好色，还是你勾引他啊？”
“谁主动无所谓，重要的是人家有钱呀，要是帅点就好了……咦，真来个帅的！”
小姐姐眼睛一亮，只见一个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普通的衣着打扮，模样倒是好看。虽说年轻人来这里买房子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迎了上去。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看房。”
“哦，您这边请，我给您详细介绍……”
小姐姐歪了歪头，还真是看房的，但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来人正是姚司令，他本想骑小木兰的，门卫不让进，否则更不像有钱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翻开图册，边听介绍边看，乱七八糟的什么花园啊、服务设施啊不关心，直接看户型。
都是高层，户型比较大，2室2厅2卫，有137平。
3室2厅3卫，有241平。
姚远买东西，喜欢直奔核心，相中就买不墨迹，当即就在这两个户型之间徘徊。
按理说，自己买个小点的就够了，但是呢，以后得娶媳妇吧？得生娃吧？双方老人时而得过来吧？
那就得大点。
哎，这片学区是啥来着……
他脑子里一过，一家人的生老病死齐活了，便指着第9层的那个3居室，问：“能看看这套么？”
“……”
小姐姐巴拉巴拉讲了半天，人家啥也没听，心里翻白眼：“可以可以！”
当即，坐上小电车去看房。
2百多平，公摊还不算狠，起码能接受，视觉上非常敞亮，长宽通透，卧室朝北正对着朝阳公园。
有个巨大的大飘窗，躺个人没问题，主卫浴也很大，专门给安装大浴缸留了空间，足够两个人洗澡的那种大浴缸。
这设计师很懂客户需求嘛！
姚远点点头，比较满意。
小姐姐只是出于职业态度，才带他过来巴拉巴拉，没指望能买，结果说着说着就听一声：“可以，要了！”
“哈？”
“我觉得还可以，回去细聊。”
“哦哦，您这边请！”
霎时间她真诚无比，对方原本就帅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光环，有钱还帅的才叫老板，有钱不帅的那叫大款。
这一套房子200多万，20年后翻十倍，均价10万/平。
姚远挣了点小钱，只准备置办点小产业，全款都不想付，贷款买。除了这套房子，另在锦湖园公寓，就自己租的那地方，又租了好几套，作为员工宿舍。
主要提供给上夜班的语聊组。
车也买了，弄了两辆二手的，公司平时办事用，弄了一辆新的雅阁，自己开。于佳佳开她爹的宝来，但小木兰还被霸占着。
雅阁是第六代，落地30万，外形低调，非常实用。
写字楼倒也看了，甲级写字楼均价14000/平，租的话170/平，目前没啥必要。
姚远从不打肿脸充胖子，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外加一点点赌运气。
通常做互联网的不花自己钱，花的都是融资，但现在第二波投资浪潮还没起来，99公司实力经营，没泡沫，账上躺着一千万净利能让人羡慕死。
投资的过程，都是由少变多，首轮几百万，次轮几千万，慢慢加码。
但他这个公司等到被风投盯上的时候，那就不是几百、几千万美元的事儿了。
……
首都机场。
郑南岭拎着一个行李包，站在出口处，看着与魔都完全不同的天空，忽生忐忑。
他非常瘦，眼窝较深，看上去就是沉默寡言的人，只是被姚远骚扰的没办法，才被迫熟络的聊起天。
“真是正确的选择么？”
他又有点后悔，觉得很冲动，一个魔都的程序员怎么就跑到京城来了呢？
“这呢！这呢！”
“哎，这里！”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呼喊声让他四处寻找，瞧见一个很年轻的男人边蹦边挥手，手上还有个牌子，写着南岭。
郑南岭走过去，不太确定，以为是员工。
结果对方伸出手：“南岭兄？鄙人姚远。”
“……”
郑南岭一脑袋黑线，先惊讶于对方的年龄，又为这个称呼无语，忍不住道：“初次见面，你这种风格着实令我很惊讶。”
“我以为电话里你已经很了解我了，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是一张做事情的脸。走走上车！”
说着，接过行李包，上了那辆新买的雅阁。
一路开到了锦湖园公寓。
“不去酒店么？”
“啧，我说了衣食住行我全包，这里有好几套房子，都是员工宿舍，你自己住一间，下楼五分钟就到公司。
水电气都通的，有宽带，冰箱里我塞了一些吃的。平时要是无聊，楼上楼下串串门，那是我们语聊组的女员工，排忧解难，精神慰藉……”
姚远手一扔，把钥匙扔过去，笑道：“生活上的事都不用管，我们的任务就是一起开发产品，新产品！受欢迎的产品！独霸市场的产品！”
这个人的嘴遁天赋99＋
煽动人心的能力极强，郑南岭看着这一切，不由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这里待遇虽然高，但他更是为了与姚总的理念契合而来。
但他闷骚文艺型，也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只问：“什么时候上班？”
“后天吧，你休整一天。”
“好！”

第105章 产品开发
郑南岭是地道的魔都人。
70后生人，年纪也不大，当天入住锦湖园公寓，第二天到周边逛了逛，只觉什么都不适应，尤其京城的气候。
南北差异大啊！
20年后网络那么发达，还能打出狗脑子来，别提现在了。姚远上大学的时候，有南方朋友，第一次去北方大澡堂，扭扭捏捏都跟小媳妇似的。
早晨，上班第一天。
郑南岭收拾利索，略带紧张，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背着个包，标准的程序员套装。
出了门，姚远正在外面等着，笑道：“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努力适应中。”他实话实说。
“呵呵，京城气候干燥，冬季雾霾，春季沙尘暴，刚来肯定不适应，明年就好了。”
“明年会治理？”
“不是，明年你就习惯了。”
“……”
郑南岭无语。
“哈，我这人爱开玩笑。”
姚远搭着他肩膀，进了电梯，主动介绍自己的情况：“我在这租了快一年，正准备买房，也不远，2公里开外。哎，魔都房价怎么样？”
“均价好像4千多吧，贵的也很贵。”
郑南岭想了想，道：“去年很热闹，温州有一个157人的看房团过来，买了100多套房，据说花了5000多万。”
“有听闻，不过那不叫看房团，那叫炒房团。”
“炒房？房子还能炒？”
“当然了，这可是刚需！”
下了楼，又来到附近唯一一家早餐铺，郑南岭一推门，就像进了盘丝洞。
里面莺莺燕燕七八个大姑娘，娇滴滴的齐声道：“姚总早～”
“早早！怎么就你们几个？”
“她们先去公司了，我们是打牌输的，给她们带早饭。”
一个姑娘抱怨着，又瞄向郑南岭，道：“咦？这位是谁呀？怎么没见过？”
另一个马上接：“您就是新来的产品技术总监吧？听说了听说了，您是哪里人呀？”
“哟，还不好意思呢，以后多关照哦。”
“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我们也住锦湖园。”
“是呀是呀，晚上要是饿了找我们，我们有好吃的。”
郑南岭就是个可怜的程序员啊！
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脸红脖子粗，闷着头不敢搭话，姚远挥手驱散了姑娘们，随便点了两样，笑道：“她们也爱开玩笑，别介意。”
是是是！你们都爱开玩笑，你们全家都爱开玩笑！
郑南岭内心吐槽，转头瞅了一眼，迅速扭回来，低声道：“她们就是楼上楼下的女员工？”
“怎么了？”
“哪里像女员工了！”
“哪里不像了？不要搞业务歧视，她们可是占了四分之一的营收。”
奇葩啊！
郑南岭真有点后悔了，匆匆吃了早饭，又来到公司。
姚远正式把他介绍给全体员工，然后就去忙了，到下午的时候，召集新成立的产品技术开发部开会。
郑南岭进入工作状态很快，有条不紊道：
“我们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对‘mp3随身听’进行升级，主要吸取网友的建议，让操作更简单，功能更齐全。”
他展示一个简单的PPT，上面是升级后的软件模板。
“两部分，上面是播放、暂停、下一首这样的操作面板，下面是歌曲列表，新增添加、删除、播放模式等。”
“简洁！方便！我再强调一下这两个要素。”
“做产品，不能以自己的需求为标准，要以用户的需求为标准，当然我们也是用户之一，可以加入一些主观元素，但绝对不能反客为主。”
就冲这句话，姚远就感觉挖郑南岭挖对了。
设计师给人家设计装修房子，结果全是他自己喜欢的东西，完全没考虑业主，玩呢！
姚远看着这个模板，跟记忆中的已经很像了，就是粗糙了点。他等郑南岭把话说完，道：“我有几个小建议，供大家参考。”
“在保证简洁方便的基础上，能不能做的再漂亮一些？再时尚感一些？”
“这软件现在只是一个纯粹的音乐播放器，必须先下载歌曲，再用它播放。我这里提一个需求，把它跟麦窝联系上，可以在线听歌。”
“……”
郑南岭想了想，道：“用户打开软件的时候，自动弹出一个页面，显示麦窝的音乐版块？”
“差不多这个意思。”
“但有些人可能不想看，就得点击关闭。如果每次都得点，那他们肯定会觉得麻烦，违背了简洁的初衷。”
“嗯……”
姚远没立刻反驳，而是以自己作为用户的亲身感受来想象，确实很麻烦。
“那就这样，我们干脆做成音乐盒的形式。
所谓音乐盒，就是将播放器和网站绑定。
打开直接便是【麦窝音乐】，同时有播放器的功能，可以在线听歌，可以看歌词，可以下载歌曲，可以搜歌，我们以后还会有播客，专门做音频节目。”
“……”
这等于主次调转了，把网站放在核心位置，顺带个播放器。
郑南岭也没立刻否定，而是认真想了想，问：“你觉得在线音乐是日后主流？”
“不错，目前播放器是主流，但这是因为没想出更好的点子。如果有我说的这个音乐盒，什么都能找到，播放器自然会退居幕后。
当然，不是让你们现在做。我们的内容还不够丰富，用户数量也少，先拿播放器堆数量，等我们内容丰富了，再推出音乐盒。”
郑南岭点点头，算是认可，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加个小功能，在播放列表的左侧，加上【麦窝音乐】的链接，让用户自己选择是否点击。
这样能起到宣传效果，也不会让用户太反感。”
“嗯可以！”
姚远同意了提案，道：“还有一个事，下月我们会推广一首歌，需要在升级版里内置歌曲，用户可以选择删掉，但内置必须要有。”
“可以实现。”
郑南岭明白这是公司的商业需求，没有反对。
“好，那就最后一项，mp3随身听太难听了，换个名字。”
“换什么？”
“你不是喜欢《千千阙歌》么，换成千千静听好了。”
……
开完了会，姚远留下郑南岭单独谈。
“其实还有一个想法，但不着急，只是先和你说说。”
“千千静听是音乐播放器，我还想做一个视频播放器，无限兼容。”
“无限兼容？”
“对，现在网上的一些视频资源格式太杂，有国产的，有日韩的，有欧美……哦不对。”
“我是说有avi的，有rmvb的，有wmv的，太麻烦了。能不能像千千静听一样，做出一款兼容所有格式，或者大多数格式的视频播放器？”
“可以啊，这个想法很棒！”
郑南岭一听兴奋了，开发产品之心蠢蠢欲动。
“那就好，你抽时间做就行。”
姚司令神色微妙。
虽然他说的是视频播放器，那是因为目前只能做播放器，等以后技术成熟了，还可以边下边播，边播边下，挊来挊去，欲仙欲死。
没错，就是快播！
别看后世快播破产，王欣入狱，那特么是被同行搞死的！
当时做视频网站的有一个共识：快播不死，80％的视频网站都活不了。
咳咳，据说是乐视干的。
然后愤怒的网友把“乐事”薯片的贴吧给爆了……
其实当年搞这个的谁屁股干净？迅雷干净么？照样一裤兜子屎，只不过迅雷机灵，自己把自己扫黄了，不然它也得进去。
姚司令外挂在身，目光长远，巴不得耍一耍。

第106章 制造机会
“空中网的彩信牌照下来了，移动的彩信业务也正式推出，发送9毛钱一条，免费接收。他们暂定《英雄》彩信互动2块钱一条，跟我们合作的方面给我们的空间不大……”
“没关系，我们有自己的方法，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展现我们的受众群和影响力。”
10月末的午后，姚远坐在会议室里，听取员工汇报进展。
他耳朵里听着，不时按下手机，似乎在看时间。属下偏偏还不太机灵，事无巨细的汇报，巴拉巴拉不停。
姚司令也不好打断，耐心听着。
“不过姚总，我们真不做彩信生意么？”
“彩信注定没什么市场，有利润也被那些人吃了，我们再挤进去得不偿失，性价比极差，干脆不做。”
“好吧。”
属下不理解，彩信明明就是移动大吹特吹的新鲜技术啊，短信这么火，彩信岂不是更火？为啥姚总看不上？
他当然看不上了！
彩信折腾了好几年，用户也不算多，与其浪费人力去搞彩信，不如集中资源去做彩铃。
又过了半天，终于说完了，属下竟然还意犹未尽，还想来点前瞻性的建议，被老板一巴掌拍死。
“行了，今天到这里吧，散会！”
他赶跑众人，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换了身休闲装，又戴上眼镜。
姚远很狗。
当他戴上眼镜，就是准备装人的时候。
下了楼，钻进自己的小雅阁，一溜烟奔北科大，今儿运动会。
在车上给张茵打了俩电话，没人接，第三个的时候，戴涵涵接的，说快要开始了，在门口等。
姚远加大马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科大。
戴涵涵果然站在门口，咋咋呼呼的跑过来：“你怎么才来，马上开始了，咦你换车了？那辆宝来呢？”
“宝来陪它妈去了，我新买了一辆，运动场在哪儿呢？”
“那边那边！”
二人赶到了体育场，那锣鼓喧天，锦旗招展，以及大喇叭里的播报声，瞬间把姚远带回了青葱时光。
人山人海啊！
这块可是学院路，八大学院聚集，有点破事谁都知道。各路年轻男女欢聚一堂，说说笑笑，跟大型联谊会似的。
“你去那边坐吧，那边没人管，我得走了，比完再联系！”
戴涵涵小跑着闪了。
姚远爬上一座看台，找了个位置，往场地一看，正是百米栏的决赛。
……
阳光和煦，微风不燥，是适合比赛的天气。
百米赛道上，张茵鲜明夺目。
从她走上来，脱掉长衣长裤的运动服，露出短衣短裤的比赛服，做热身运动开始，四面八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那女生好高哦，怕是有180了！”
“短头发，像个小帅哥，我喜欢嘿嘿！”
“我知道她，以前跟我一个学校的，专业体育生，全国比赛拿过名次。”
“那不是很厉害？哎望远镜借我，我仔细看看！”
张茵自然听不到这些，她认真的做着准备活动，栏上分解慢动作、栏间节奏、起跑……直到最后才换上钉鞋。
她8岁开始练田径，最好成绩拿过市第十届运动会百米栏丙组冠军，全国少年田径分龄赛百米栏第四名。
不算出类拔萃，但也小有实力，是按照职业运动员培养的。
后世有传她和刘翔一起训练过，纯属造谣了……
“啧啧！”
观众席上，姚远拿着望远镜看的津津有味。
圆形视野刚好将她的上半身圈住，面部表情清清楚楚，那张小脸一改平时的安静收敛，第一次迸出几分凌厉。
眉心微蹙，眼神专注，且准备厮杀。
“嘿嘿，果然有点运动员的样子，谁也逃脱不了胜负欲……”
他正看的起劲，旁边的男生弱弱道：“那个，你能不能把望远镜还我？我也想看。”
刷！
一百块钱塞过去。
“没关系，我不用也能看的。”
……
张茵知道姚远要来，但不晓得他此刻就在看台上。
这会儿她已经和另七位选手站在了起跑点上，个子最高，杀气最重。另七位却不太着调，有几个一看就是糊弄的。
大学运动会，指望什么天才出现，有几个体育特长生就了不得了。
除了张茵，就属一个把头发牢牢扎在脑后的小眼睛女生最突出，同样的皮肤黑，同样的杀气腾腾。
八人就位。
预备！
砰！
随着一声枪响，姚远的视野牢牢锁住张茵，这姑娘腰腹发力，足下一蹬，嗖地就冲了出去，两条大长腿甩掉了任何附加的无价值的形容，充满了弹性与力量感。
当她跨过第一个栏时，已经跑在了最前面，当跨过第二个栏时，已经甩开小眼睛女生一个身位。
“茵茵！”
“茵茵加油！”
“茵茵最棒了，加油加油！”
戴涵涵领着一帮女生又蹦又跳，拼命挥动着拳头助威打气。
百米栏的比赛过程很快，张茵始终领先，在跨过最后一个栏时，小眼睛女生已经放弃追赶，只保持第二的位置，眼睁睁看着她撞线。
“耶！”
“耶！！”
几个女生赶紧迎过去，团团围住，披衣服的送水的……导员也乐得不行，尼玛这是工商管理第一个冠军，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你太厉害了，你甩开她能有五米远！”
“哈哈哈哈，那人最后都不追了！”
“哇，你这个腿没白长！”
“呼……”
张茵披着一件运动服，额头细汗，微微有点喘，不说话只是笑，恰如今天的好天气，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哎！”
姚远还举着望远镜，自言自语：“笑起来多好看，平时为什么不笑呢？”
……
“第一名，张茵！”
“哗哗哗！”
场地中央，煞有介事的搭了个领奖台，张茵本来就高，站在最高处，俯视着给她颁奖的校领导。
“……”
校领导仰望着她。
“哈哈哈！”
全场哄然。
张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弯下腰，接受了一枚校园级金牌和鲜花。
待退了场，戴涵涵立马凑过来，道：“快点，走走走！”
“干嘛去？”
“人家都来了，看你全程比赛呢。”
出了体育场，姚远正在外面等着，笑道：“恭喜恭喜，刚才真是出乎意料。”
“你没想到我拿第一？”
张茵竟然回了一句，对自己的荣誉看得很重。
“不是，我虽然知道你是练体育的，但亲眼见到，才发现刚才的你和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看时间，道：“一块吃个饭吧，算庆祝一下。”
“好啊好啊！我知道有家水煮鱼好吃。”
戴涵涵率先响应，张茵半推半就，因为二人的计划本来就是比完吃个饭。
出了校门，看到那辆小雅阁，张茵略带惊奇，但没什么大反应，她爷爷师职，奶奶团职，父亲也是团职，一家子都在部队。
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人家，倒也不至于没见过世面。
上了车，戴涵涵指路，刚到地方，她短信就及时响了，看了眼极为懊恼：“哎呀！班里有事找我呢，我得马上回去！”
“那你不吃了？”
“不吃了，你要剩的话就给我打包点。”
“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还麻烦，我自己回去。”
戴涵涵拒绝了姚远好意，给张茵暗使眼色：我连水煮鱼都没吃给你制造机会，记住放开啊，你得放开啊……

第107章 做游戏
戴涵涵那点小伎俩，姚远一眼就看透。
他当然不会点破，跟张茵进了店，这家水煮鱼颇为著名，即便没到晚饭的饭点，也有几桌客人。
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姚远把菜谱递给张茵，她没推拒，但只点了一份水煮鱼，又把菜谱递回来。
他又叫了几道小菜，问：“喝什么？”
“茶水就行。”
“一壶茶。”
服务员离开，四人桌，二人对坐。
姚远也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单独相处，遂找着话题：“我看你们比赛，第二名那个好像也挺厉害的？”
“嗯，她也是练体育的。”
“但还是比不过你，你最后都甩她好几米了。”
“她第一个栏有点小失误，不然也不好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何况这还不是靠运气，我外行也能看出来那人确实不如你。”
“可能吧……”
张茵应了句，拿起杯子喝水，眼神在桌面上游离，始终不抬头。
姚远继续找话题，找到话题就聊几句，聊完又没了，再重新找，不由心里郁闷：特娘的怎么跟上辈子相亲似的？？
其实张茵也很emo。
本来嘛，今儿目的就是聊天，加深沟通，结果自己又说不出什么来。
好在饭店给力，水煮鱼很快端上桌，超大的一大盆，白嫩的鱼肉滚在又红又油的汤里，刺激的人食欲大增。
姚远拿起筷子，略微拨了下，奇道：“怎么没鱼头啊？我妈最爱吃鱼头了。”
“这又不是剁椒鱼头！”
张茵没好气道，她到现在都记着这个梗，当时本来挺感动的，结果咔嚓转了个弯，那内心体验别提了。
想打人……
“哎，开个玩笑记这么久……嗯，味道果然不错！”
“这家店很有名的，我上次来都要排队。”
姚远尝了一块鱼肉，油而不腻，辣而不燥，麻而不苦，滑滑嫩嫩，果然好吃的店都在大学附近。
眼瞅着气氛放松些许，他本想再讲个段子活泼一下，想了想又算了，不能老讲段子，今天机会不错，正经聊聊天也挺好。
但正经聊天也得有个不正经的铺垫，于是他提议：“干吃太无聊了，咱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我有你没有。”
姚远讲解规则，道：“伸五根手指，我说一件觉得自己做过但你没做过的事，如果你也做过，我输，我喝一杯水。如果你没做过，你输。
最后手指头压没的，喝一壶！”
这是后世的小游戏，现在还没有，现在只有天黑请闭眼，连斗地主都不太流行。
张茵听了觉得还行，又想起戴涵涵的话，便点点头：“可以啊。”
“那好，来！”
俩人同时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上次买手机的时候姚远已经揣摩过她的挊了。
张茵却是第一次留意，发现他的手竟也很好看，长而匀称，指甲修的干干净净，手背也不是毛茸茸的那种。
“我先说……”
姚远先压下去一根手指，想了想道：“我小时候滑冰车，掉进过冰窟窿。”
咦！
她一听，不自觉的翘了翘嘴角，道：“我也掉进去过，我不用压手指是吧？”
“对，你几岁的时候？”
“七八岁吧，颐和园后边有个野湖，我叔给我救上来的。”
“那你厉害，我是在一个河泡子里，跟我邻居家哥哥。也不知怎么把我捞上来的，反正据他们回忆，我当时在里面仰泳。”
“又胡编。”
“他们说的，我自己又不知道。我只记着掉进去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得上去……上去之后还不敢回家，躲在楼下想着让太阳晒干。”
“那后来呢？”
“后来还是回去了，我爸给我换了身衣裳。”
姚远倒了一杯茶水，咕嘟咕嘟喝了：“行了，该你了。”
“嗯……”
张茵这才压下去一根手指，使劲想要说什么，本想说自己练过体育，但又有点欺负人，遂道：“我3岁的时候就需要买儿童票了。”
“你3岁的事还记着？”
“我妈妈讲的，说有一次带我坐火车，有一个大姐跟列车员吵架，说她家孩子4岁就要买票。我妈妈过去劝，说我家孩子3岁就得买了。”
“行，当你是真的，但很不巧，我3岁也得买票。”
姚远看她怀疑的目光，更是惊奇：“我这么高的个子，你从来没留意么？”
“呃……”
张茵的视线平滑过他的头顶，小声道：“你跟我差不多而已。”
“合着没有2米往上，在你眼里就不算高是吧？”
姚司令略伤自尊，倒了满满一杯水，往她跟前一顿：“喝！”
嘁！
她也不墨迹，拿起来就干了。
如此这般，你来我往，最后都剩一根手指头，轮到姚远说，如果他输了就得喝一壶，如果赢了，便是打平。
“等等啊，我想个绝招……哎，有了！”
姚远琢磨片刻，乐道：“我进男厕所。”
噗！
开口就把姑娘噎着，“你这人怎么……”
“怎么了？我胜负欲超强的。”
姚远得意：“别说没用的，喝水！”
“……”
张茵的余光扫过那只茶壶，宽肚的，不大不小，一壶大概五杯的量，刚才已经喝不少了……
她不由顿了顿，倒上一杯水，不吭声的干了。
自己走错也进过男厕所。
这下算打平。
五轮，每人喝了五杯，还可以，不至于尿频尿急。但气氛活跃开了，张茵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又跟学校的男生对比。
不一样啊，真的不一样。
这个人好像永远不会让你尴尬，有一种特别奇妙的安全感。这般想着，她不禁道：“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会讲笑话，都是哪里来的灵感？”
“讲笑话？哦，你是说我为什么口才出众，八面玲珑对吧？”
姚远自动延伸了她想问的问题，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都是逼的。”
“逼的？”
“人生活在社会中，必然要建立社会关系，区别在于你的社会关系单纯还是混乱？简单还是复杂？
我们要为这些关系付出，甚至牺牲。
比如我，我不爱喝酒，但喝了这杯酒就能谈成这笔生意，我喝不喝？当然喝了。所谓的口才也一样，都是慢慢练出来的，我以前其实也挺内向的……”
22岁的姚远坐在这里，吃着水煮鱼，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前40岁的样子。

第108章 热爱生活
“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他的社会关系会越来越复杂。”
“我们还好，因为有学校这座天然的象牙塔，小学初中高中都可以很单纯，但进入大学就开始复杂了，工作之后就更别提。”
“其实如果能选择，我很向往一种人生境界。
中国人有两大情结，侠士与隐士，我更喜欢后者。
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结庐而居，自己耕作，梅妻鹤子，纵情诗酒，也不觉得孤独，因为自身的精神世界无比强大，内心无比丰富，不需要那些低级且无价值的社会关系。
可惜做不到啊，我毕竟还是个俗人，一颗赤子心早沾满了尘灰……”
姚远喜欢对人各种套路，嬉笑怒骂，八竿子打不出一句真话，今儿却不一样，说了点心里话，末了问：
“你有没有考虑将来做什么？”
“考虑过，给自己定了三个方向，考研，考公，当白领。”
“那你体育这么厉害，为什么大学突然放弃了呢？坚持下去说不定就是职业运动员了？”
“我没觉得我厉害啊！”
张茵怕他不信，还强调一遍：“真的！我可能跟业余选手比还不错，但够不上职业运动员的水准。我也是在高中发现了这个事实，考虑好久才决定放弃的。
而且，而且……”
有了之前的铺垫，她也愿意敞开点心扉，道：
“我8岁开始练田径，然后被选到海淀体校。北大附中放学早，别的同学都去玩，我却要骑着车子去体校训练，训练大概三四个小时，再骑车子回家。
回家八点多钟，然后写作业，写完也就睡觉了。
在我决定参加高考之前，几乎每天都这么过的，所以……”
“所以想改变一下？”
“嗯。”
张茵轻轻点头，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子，又很苦恼：“但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像还是和高中一样。”
“能做的多了，抽烟要不要试试？”
“抽，抽烟？”
“喝酒也不错啊！”
“要不去纹身？现在可流行了，要不去网吧通宵？蹦迪？泡吧？然后慢慢夜不归宿？”
张茵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呢？
“呵呵，你也觉得不靠谱是吧？所以你想要的改变是什么呢？形式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姚远笑了笑，开导道：“不止是你，也包括我，包括大部分人在内，我觉得做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很重要。”
“热爱生活？”
“对，首先让自己的内心丰富起来。
比如我们看到风，看到雨，看到朋友，看到爱情，看到离别……我们应该会畅想，会享受，会不亦乐乎，会情不自禁，会黯然神伤……
人生路上每个阶段的风景，我们经历过了，尽量去感受，不要留空白，无论快乐或者悲伤。
其次呢，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变得强大，不怕挫折，保持乐观的心态，确定目标就努力去达成。
综合这两点，我觉得可以称作是热爱生活。
就像刚才运动会，你拿第一名之后的那种笑容，我们见了五次面，第一次见你那样笑，那其实就是多姿多彩的人生啊。
所以不用刻意去追求什么，顺其自然，在生活中感受乐趣，你不知不觉就会发现，哦，原来我已经成长了。
成长不就是改变么？”
“……”
张茵早已放下筷子，一只手托着脸颊，细致专注，听他侃侃而谈，一种奇妙的共鸣在脑中萦绕，挥之不散。
这这这吊打戴涵涵啊！
戴涵涵只会说，你已经上大学了，你要放开啊！
放开个蛋！听着就像去连夜纹身泡吧一条龙一样。
姚司令多会说，你要热爱生活……
甚至还给了具体建议，道：“不妨先给自己增添一些兴趣爱好，爱好是内心世界的推动力，比如旅游，摄影，攀岩，乐器……或者从小事做起，养个花花草草，养个宠物，这些都会丰富自己的生活。”
“嗯嗯！”
张茵不住点头。
她吃这顿饭，本想问问姚远对自己的看法，现在完全不用了。因为这个男人委婉且温柔的告知了这一点，并且他的观念自己非常认同。
而姚远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喂喂！”
“怎么了？”
“你再盯着我看，菜都凉了。”
张茵腾的一下脸蛋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朵根，赶紧低头扒饭，夹的也不知是鱼肉还是豆芽。
一顿饭聊了很多。
俩人第一次这么聊天，姚司令这次没用套路。
吃完了饭，出了门，他看看天色还早，提议道：“走回去吧，也不远。”
“那你车呢？”
“我再回来取，正好消消食。”
“嗯～”
……
一见钟情，无非是见色起意。
姚远喜欢大长腿。
当然他也喜欢口和脚，但那是深层次的癖好，文莎也算没猜错。而经过数次接触，青春稚嫩，一板一眼的张茵，倒让他真觉得有些冲动。
欺负乖孩子的那种冲动……
10月份在姚司令的泡妞中过去了。
结果就在10月份最后一天的时候，香港那边爆出了一件大新闻，并在11月初在内地传播开来。
“娱圈悲剧！”
“字母女星被虐果照曝光！”
杂志封面大照片，赤果上身，虽然眼睛和胸已经用马赛克挡住，但一看就知道是谁。
这件事要追溯到90年代初，女星得罪了黑道，黑道雇了几个混混将其绑架，拍了果照，有没有更严重的行为，这里不讨论。
总之影响巨大，香港艺人上街游行，董特首表示关注，最后以《东周刊》停刊，遣散人马告终。
以前呢，内地对香港明星总有一种光环，毕竟都是情怀嘛。
但正是从这件事开始，香港娱乐圈那些破事一点点被扒了出来，包括后来的摄影展，内地群众吃瓜之余不禁大呼：
“好家伙，原来你们玩的这么花！”
再后来，港娱没落了，换成内娱玩的花了，可谓后继有人。
姚司令也看到了这个新闻，感觉与别人都不一样。
有些事不可不说玄妙，02年罗文去世，03年张国荣、梅艳芳故，04年黄霑笑傲沧海，几个很能代表香港影坛、乐坛的旗帜性人物，接二连三的亡故。
而这几年，正是内地政策开发，港娱耗尽辉煌，集体北上的开端。
“哎！”
姚远关掉新闻网页，喃喃自语：“香港还是蛮有意思的，以后去玩一玩。”

第109章 大学生代表
“《英雄》深圳小规模上映，炒至800元一张票供不应求！”
“盗不着《英雄》，盗《英雄》纪录片《缘起》！”
“模仿古龙手法，《英雄》小说版明日亮相！”
“谭盾：《卧虎藏龙》是我女儿，《英雄》是我儿子。”
“《英雄》音像版权拍出1780万天价！”
进入11月，关于《英雄》的消息愈发多了起来。
之前造成的神秘感极具成效，把观众胃口吊的老高，而且防盗确实做的不错，至今未流传出半点片段。
但另一方面，片方疯狂的对演员阵容进行营销。
“六大国际巨星联袂出演！史无前例，超豪华阵容！”
李连杰、梁朝伟、张曼玉，的确是国际巨星，章子怡沾了国际俩字，巨星差点，陈道明和甄子丹哪样都不沾。
甄子丹这会还没大火，只能说算个明星，拿来凑数的。他是靠《杀破狼》《导火线》《叶问》才突出重围，变成大咖的。
陈道明更逗了，知名度虽然高，但跟国际巨星不挨着啊，有种逼迫老艺术家下海的感觉。
《英雄》内容不谈，在班底上也开创了国产大片先河，以后再拍大片，统一向它看齐，大导演、大投资、大场面、大明星巴拉巴拉……
片方如火如荼的造势，99公司也没闲着。
姚远从周云凡那里拿到了短信游戏和电视互动的合作项目，电视互动好说，问答题呗。短信游戏被限制了。
大概是：有无名、残剑、飞雪、长空四个人可以选，每人都有一条故事线，不同的成长经历，最后都要去刺杀秦王。
可以刺杀成功，也可以失败，也可以选择归隐江湖。
玩法不算单调，就是命题作文，不能骚浪了。
周云凡第一次弄，有点谨慎，没采用单条短信的方法，而是选择了包月，才6块钱，另有彩信下载残剑飞雪的图片等等，还有WAP版游戏。
为什么总说《英雄》里程碑意义呢？
因为它真的开创了很多先河，包括这个衍生的副产品，它也是第一个。
总之，99公司发挥的空间不大，真要按部就班，不仅会被周云凡轻视，对“打造移动端娱乐传媒平台”也有影响。
但没关系，姚司令另有想法。
……
会议室内。
姚远对吴军的小组、韩涛的小组讲述自己的想法，韩涛负责网站，郑南岭负责软件，并不冲突。
“加入影视、图书、音乐点评版块。”
“非常简单，显示作品的基本信息，一张封面小图片，网友可以打分和评论。”
“打分不需要太复杂的算法，目前能计算平均分就行。以后我会再弄个排行榜，比如麦窝电影200大，还有根据网友喜好推荐，那就需要复杂算法了。”
韩涛听明白了，道：“关键在于内容，我们要有充足的内容，才能吸引网友打分。”
“对，这是人力功夫，得一条一条上传了。吴军，你有什么点子？”
“呃……”
吴军想了想，道：“下发吧，麦窝大学生特别多，招募他们兼职。”
“大学生能干这个？”有人怀疑。
“大学生也有穷的啊，给钱干嘛不做？而且我认为是时候发展校园受众了，这些人有时间，爱上网，喜欢表达意见，堪称麦窝的头等韭菜，啊不是……”
吴军一不小心把姚远的口头禅说出来了，道：“堪称头等用户，我们应该大力培养。”
“具体说说。”
“先以京城大学为根基，每所大学招募几个代表，专门与我们联系，然后推广活动。每月给点钱，给点礼品，组织一下旅游，那帮学生愿意干。”
“那你觉得大学生可以作为核心受众么？”
“可以啊，他们符合一切条件！”
“……”
姚远不置可否。
2004年，扎克伯格创立Facebook，只允许大学生注册，迅速风靡美国。
当时有个清华毕业的，家里开水泥厂的富二代，叫王兴，照搬了Facebook，建了个网站叫校内网。
也是只允许大学生注册，同样迅速积累用户。
但很快承担不起昂贵的服务器和带宽，200万美元卖给了陈一舟，陈一舟将其改名人人网，允许所有网友注册，风光一时。
而王兴后来又搞了个产品，叫美团。
以大学生为核心群体，优势是环境封闭，能快速积累用户。
劣势是太封闭了，隔绝了更广阔的市场，所以开放是必然的，Facebook后来也开放了。
姚远鼓捣的麦窝，有点像校内，但他从来没想过做校内，这玩意在国内有局限性，所以一开始就对全体网友开放。
但是，可以尽量的吸收大学生用户。
“吴军，你负责大学生代表这个事情，尽快招募，然后让他们上传内容。在《英雄》上映之前，我要看到至少一千个作品，十万人打分。”
吴军掂量了一下，点头道：“没问题，现在用户每天几千几千的涨，我能给你做到20万。”
“哈，你可是立军令状了，等着看你成绩！”
姚司令弄的这个麦窝，知道真相的人能吓死，太尼玛垄断了！
博客、社交、音乐网站、游戏、团购、票务，现在又来个豆瓣，要是拆分开，随便一个都是纳斯达克的材料。
但现在不好分散，得集中用户，以后肯定要拆的。
……
网吧。
还是通宵的江超。
他就像一个可怜无辜不明真相的邪教徒，被一个叫姚远的旧神肆意玩弄着。
此刻，他戴着耳机，一本满足的听可爱小老鼠唱歌，听着听着忽然叮的一声，站内消息提示，随手点开，竟然是管理员发的。
嚯！
江超有种被宠幸的感觉，再看内容：
“你好，现在社区有一个新活动，作为社区的忠实居民，我们想邀请你共同参与，能否详谈？”
“什么活动？”
巴拉巴拉说了一遍。
江超一瞧，大意是邀请自己成为北航的会员代表，平时会有些工作和推广任务，有工作的时候每天固定60块钱补贴，推广另按绩效奖励。
另有节假日礼品，定期组团旅游等等。
“每个学校有几名代表？”
“2－3名。”
“我们能去你们公司参观么？”
“当然可以，我们还会安排见面会，邀请一些知名会员，比如可爱小老鼠……”
“我干了！！”
“好，现在给您介绍下具体工作内容……”

第110章 韭菜基地
清晨，北航门口。
江超早早的在此等候，与另外一个小伙伴陈盼一起，都是麦窝的大学生代表。
陈盼是个妹子，长相普通，但性格活泼爽朗，俩人互知身份还挺惊奇，因为在社区里见过，线下还是第一次见面。
稍微等了一会，一辆巴士缓缓驶来，挡风玻璃贴着个牌子：麦窝！
莫名的，二人竟有一丝亲切感，紧张又期待的上了车，已经有不少人了，男多女少，个个青春逼人。
见他们上来，竟同时做出一个动作：抻长脖子，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看。
也不说话，就是瞪。
“……”
本来还想打招呼的二人心里发毛，顺着过道往里走，两边的目光就追随着他们，直到坐下也没被放过，齐刷刷的回头继续瞪。
妈呀！
陈盼有点害怕了，江超汗也下来了，而紧跟着就听“哈哈哈哈”此起彼伏，看他们懵逼的样子，更是拍手拍大腿乐个不停。
“同学你好！”
一个高瘦的男生走过来，一看就是经常活动的学生干部，道：“干坐着太无聊，就提议搞个恶作剧，不要生气，如果吓着你们我先赔个不是。”
“哦，没事没事！”
“没吓着，就是有点发毛，以为你们都变异了！”
江超抹了把汗，跟那人握了握手，那人也热情介绍：“我是法大的，这车从昌平出发，我第一个上车，你旁边那位是化工大学的，这个是石油大学的，那是农大的，那是林业的，那是北科大的……”
“你好你好！”
“你好！”
江超转圈打招呼，琢磨一下路线，哦，应该是从昌平出发，然后到了学院路，学院路走一圈就差不多了。
事实也如此。
巴士继续前行，又接了几个北师大、北邮的，也享受了一次集体瞪眼。
司机则道：“人齐了，我们先吃早点，然后去公司参观。”
“哎！”
陈盼扯了扯江超袖子，小声道：“你发现没？没有清北的。”
“对哦，没有清北的，是没邀请还是没人参加？”江超也疑惑。
这时，旁边那个化工大学的开口了：“听说是没邀请，可能也怕没人来吧。”
“也是，那一个个心高气傲的，不像我们凡夫俗子。”
其实这些学生的学校都不错，但毕竟清北特殊嘛，他们平时很喜欢阴阳怪气，又有点羡慕。
“你好，我叫江超，她叫陈盼，北航大二。”
“你好你好，我叫程维，今年大三。”
俩人装模作样的握了握手，江超打量对方，戴个眼镜，眉毛很浓，老实中透着一丝油滑。再互通网名，更加亲切，都是社区的老居民。
……
与此同时，99公司。
今儿员工提前上岗，先大扫除，规定衣着得体，男的必须穿衬衫，女的必须高跟鞋。吴军主持大局，整个13层鸡飞狗跳。
有人抱怨：“至于么？至于么？一群大学生，又不是领导视察！”
“领导是我们的主管父母，大学生是我们的衣食父母，都是爹娘，怎么能厚此薄彼？”
吴军训斥，道：“而且年轻人乃社会栋梁，看到你们这些步入社会的前辈，成天吊儿郎当不思进取，桌上全是干脆面，抽屉里全是化妆品，那得有多失望！
影响公司形象懂不懂？”
正忙碌着，姚远也来了，笑道：“整的挺像回事啊？”
“必须的！咱们是京城500强的企业，世界500强的精神面貌，对了，你一会最好假装开个会，我让他们在外面远远看一眼，就不接触了。”
“还是接触一下吧，起码说几句话。”
“那也行。”
“对了，你讲话的时候要多说理想，说事业，说年轻与激情。大学生就好这个，你一味跟他们谈钱，反而觉得你俗。”
“就少给钱呗？”
“你懂我！”
姚远拍了拍吴军肩膀，孺子可教。
到了八点半左右，通风报信的忽然嗷一嗓子：“来了来了！”
刷！
99公司前所未有的整齐，干净，积极向上，充满朝气，满腔都是为互联网事业奋斗的昂首激情！
当一群大学生代表踏进13层的时候，从两侧大玻璃窗望进去，看的便是这般场景。
虽然报社大楼一般般，但99网络的办公区很符合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在港片、好莱坞片里看到的那种，一个个的小格子桌，职场精英，都市男女，开口就是纳斯达克，闭口就是你家还是我家？
吴军当导游，选择性的领他们参观一些内部场所。
“这是我们的语音、客服服务中心，你们听到的那些歌曲、于老师讲古都是在这里制作完成的……嗯，这便是录音室，于老师昨天就坐在这里同大家聊天。”
“那位是部门主管，刘薇薇，好了我们别打扰她……”
语聊小姐姐当然不给看，看了就没神秘感了。一群人从刘薇薇的办公室门口经过，江超向里面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心脏猛地一抽。
仿佛命中注定，三生情缘。
那天杏花微雨，你说你要回家帮爷爷卖茶去……
挨个部门转转，经过小会议室时，吴军停下脚步，语气中满是骄傲和尊崇，道：“里面那位就是姚总，一手创办了99网络巴拉巴拉……”
“你们猜猜他的年龄？”
“30？”
“28？”
“35？”
“呵，他跟你们同龄人，才22岁，今年刚毕业。”
哇！！！
一群人惊呼，互联网新贵与传统产业有一个明显区别，就是创业者往往很年轻，丁磊、小马、李彦宏、张朝阳……年纪都不大。
但22岁，属实太过分了！
青少无知未经毒打的大学生们，看向姚总的目光不由也带了点敬佩。
好巧不巧的，姚总戴眼镜的视线转过来发现了他们，当即停止会议走出来，问：“这是来参观的校园天使代表？”
校园天使！
开口就赢好感。
吴军又撺掇姚总讲几句，姚总不好拒绝，临场发挥：
“其实我没什么资格对你们讲话，甚至传授经验，我只是踩在时代的肩膀上，侥幸有了些作为……你们的未来无限广阔，你们的成就必在我之上！”
大学生嘛！
总觉得自己将拥有一段与众不同的人生，说这个他们爱听。
一群人对姚总印象极佳，年轻帅气事业有成，还谦逊得体，完美！
而姚远始终瞄着那个化工大学的家伙，越看越有印象，内心惊奇，啧啧，这哥们竟然也是麦窝的忠实粉丝？
程维嘛！
化工大学－行政管理专业。
逢人就说自己高考的时候，数学漏做了三道大题，才调剂到这个专业。话里话外就是说自己本该是清北的料。
他真漏了还是假漏了，谁也不知道。
04年毕业，先卖了一段保险，然后在网上投简历，给一家吹的天花乱坠的保健公司，结果去了一看，是家足疗店。
但也干了一段时间，再然后应聘阿里巴巴做销售，能力出色，升职经理。
最后出来创业，搞了个打车软件，叫滴滴。
就是那个许久不见消息，柳家满门忠烈的滴滴！
这哥们干销售很有一手。
……
参观了一圈，回到大会议室。
吴军站在前面，给大家画饼：“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在俱乐部时期你们便陪伴着我们一路前行，经历过各种升级改版，直到现在。
我觉得我们是有一种默契的，对互联网，对新鲜事物，对年轻人，对精彩的世界，当然也对麦窝，我们有一种长期以来形成的基于共同观念与爱的默契。
我们喜欢麦窝，所以共同站在了这里。
所以当麦窝有事，我们也第一时间想到了你们，只有你们才能给我们这样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不要钱也干。
当然钱要给的，酬劳不多，但别的方面优厚啊，比如吴军就承诺，下次聚会肯定把可爱小老鼠请来。
明年春暖花开，肯定组织去旅游，看看诗和远方。
临走的时候，还给每人送了一个礼包：一枚校园天使印章，一张温馨寄语的卡片，一盒浓情巧克力，一只漂亮的杯子，一个实用的指甲刀。
总之众人皆欢。
高高兴兴的回去开工，必将齐心协力，尽快让新板块上线。
其实也没啥难的，给他们开个后台权限，可以上传影视、图书、音乐的资料，传的同时顺便打分、写评论。
图片就在网上找，有图片的就传，没有的可以自己拍，拍不了那就算了，不强求。
目前要的是数量。
根据年代、类型等划分，每所学校的代表承包一块，如果顺利的话，一天就能搞定一千条信息。多出来的，按条目给奖金。
而经过今天参观，里面还有些大二、大三，甚至大四的学生，想法又更实际，99公司感觉不错啊，实习、求职要不要试一下呢？
加入麦窝蛮好的！
据研究表明：某些植物不仅有痛觉，还会有幻觉，比如韭菜总以为自己是潜力股……

第111章 宠物
大学生非常给力，迅速填充了新版块的内容。
互联网产品的基础就是用户数量，用户数大了，干啥都容易。就像企鹅、抖音，为啥做推广这么牛逼，因为人家本身就是流量入口。
麦窝的会员增长，让姚远有点心惊胆战。
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钱从口袋里流出，流水一样淌进服务器和带宽里头。
不仅增长的快，黏性还强，一个打十个，就很像这本书，到现在收藏都没过10万，还能有这成绩，同志们真的很牛逼了。
……
清晨，锦湖园公寓。
新房的手续还在办理，完了还得装修，得好一阵才能入住。自己买了房，也得告诉爸妈一声，爸妈一听肯定急慌慌跑过来，亲自盯着装修。
到时就得说明真相了。
其实很多时候，并非不愿意跟父母讲，一个是讲不明白，也听不明白。
另一个是父母知道了，就会时刻追着你问，并且到处宣扬。
他们不懂你在做什么，只能看到你挣钱和花钱，会用一种他们理解的“创业”概念来指点你，让你糟心的不行。
更别提还有那么多亲戚。
所以有时候不想跟父母明言，没别的原因，就是图省事，清静。
今儿周末，姚远早早起来，吃了饭，又戴上没度数的眼镜，开上自己的小雅阁，屁颠颠的前往北科大。
到了校门口，车一停，等了一会的张茵就拉开后门。
“你坐前面吧，我说话还得扭着头。”
“哦。”
张茵也没多想，坐在了副驾驶，还是运动服，运动鞋。
姚远瞅了一眼，道：“你是不是一年四季都穿运动服？夏天穿薄的，冬天穿厚的？”
“你怎么知道？”
“看你就是啊！没穿过裙子啥的？”
“8岁以前穿过吧。”
“那你留过长头发么？”
“8岁以前留过。”
“8岁是你一个坎啊，好家伙，得亏你还度过去了。其实你应该试试别的风格，穿个白衬衫啊，连衣裙啊，高跟鞋啊，然后把头发留起来，你照镜子心情都会好。”
“这叫热爱生活？”
“不，这叫女大十八变。”
嘁！
张茵小小撇嘴，认真考虑了一下，道：“别的还行，高跟鞋我真的穿不了。”
“一次没穿过？”
“我穿着崴脚。”
练体育，短头发，假小子，不会打扮，不会穿高跟鞋……那你是怎么当上世姐的？
自上次吃完水煮鱼，二人关系又进一步。张茵被他说通透了，确定了精神方向，言辞间变得主动一些，嗯，就是话多了。
姚远开着车，奔阜成门。
在阜成门左近，有一个地界叫官园儿，最早是明朝的官菜园，给宫里提供农产品的。国家环保局、中纪委都在这片。
但官园儿最著名的，却是花鸟鱼虫市场，有点年头了。
姚远在附近停车，放眼一瞧，壮观啊！
不是太规范的市场，一溜大棚，棚里有固定摊位。
然后从阜成门桥下的小树林，一直延伸到市场后面的小胡同里，排列着各种卖鸟的，花花草草的，观赏鱼的，还有卤煮火烧，假古董，工艺品，一应俱全。
天气不太暖和了，但也挡不住那人山人海。
今儿是来买宠物，张茵买，姚远也想买个。
先逛逛，这看看那瞅瞅，就觉着热闹。他想买只蛐蛐玩，时节不对，蛐蛐不过冬，倒是有不少卖蛐蛐笼子的。
“你想买什么？宿舍不让养大只吧？”
“猫狗不行呀，鱼、仓鼠、乌龟什么的还可以。”
“你要是没时间，就养乌龟，不用悉心照料。有时间就养仓鼠，那玩意容易死。”
“那我看看仓鼠。”
卖仓鼠的比较少，在大棚里发现几家，也看不出好坏，反正选漂亮的。
两只全身橙色的，像毛茸茸的小布丁，pia在做好保暖设施的笼子里，眼睛黑不溜秋的特精神。
张茵弯腰，凑近了看，不自觉的露出被萌到的微笑，道：“这两只能不能给我留着，我们先去买别的，一会再回来。”
“成啊！”摊主很好说话。
于是继续逛，漫无目的。
姚远啥都想买，啥都不中意，还瞧见一个卖红木太师椅的，还有个托一唱一和的，没啥人搭理。
重生晚了啊！
这年头想捡漏古董，十之八九被坑，不像刚改开那会。
正逛着，忽听有人招呼：“姚总！”
嗯？
他转圈找，没看着人，那人又接着喊，越来越近，啪的搭在他肩膀上，显出一张白胖的脸。
“哟，于老师！”
“嫂子也在啊！”
来人正是于谦和白慧茗，都很惊喜，于谦笑道：“今儿没事，我寻思过来看看葫芦。”
这个葫芦，指的是虫具。
“相中了么？”
“有个不错的，那人不识货，让我捡着了。”
于谦从兜里摸出一个9cm左右的葫芦，素面无纹，包浆莹润，颜色深黄，盖是椰子壳做的。
鸣虫葫芦的盖通常用象牙、玳瑁、椰子壳，因为利于出音。
姚远对什么都略懂，但很少专精，比不过于谦这样的玩家，只觉得挺好看。而于谦瞧见张茵，吓了一跳，好高的女生。
“这位是？”
“我朋友，一块来转转。”
“你好你好，还在念书呢吧？”
“你好于老师，我读大一。”
张茵很有礼貌。
大一？
那也就18、19。
哎呀！于老师乐了，看姚远更带了几分亲近，同好中人！
同好个粑粑！
姚司令耻与为伍，你比小嫂子大10岁，我才大4岁。
四人索性一起逛，有于谦加入，难题迎刃而解，很快领到一个卖鸟的摊位。
于谦自己就介绍了：“这只八哥好啊！翅、尾、腹呈灰白色，这叫三白，五白最好，三白也颇为难得。
身形修长，毛色黑亮，眼沙朱红，称得上是小极品。”
“您行家！”
摊主叼着烟袋，竖了竖大拇指，道：“500，您拿走！”
“500？欺负老实人呢在这，顶多100。”
“100？您给我根绳儿得了嘿！”
俩人吵吵起来，姚远看了看觉得很漂亮，只问：“会说话么？”
“会啊，不会说砸自己招牌。”
摊主用长烟袋敲了敲笼子，八哥在里面跳来跳去，张口吐人言：“傻了吧唧的干什么？”
哟！
姚远第一次接触这玩意，稀奇道：“我教它，它能学会新的么？”
“必须能啊！”
“拿着吧！”
“爷们儿，500块钱不讲价，还有笼子、吃食……”
几分钟后，摊主拿着一小叠钞票怀疑人生，忒好说话了。
于谦愤愤不平，不是嫌贵，而是嫌没享受到讲价的快感，当即指点了一番，如何如何养。
碰上了就吃顿饭，吃完姚远开车送他们回去，一路所见，马路两侧的公交站牌全是《英雄》的广告，偶尔附带着空中网的字样。
于谦砸吧砸吧嘴，道：“这电影够热闹的，上次这么热闹我记着还是《泰坦尼克号》。”
“宣传的好呀，全是大明星。”白慧茗道。
“嫂子说的在理，这电影内容其实已经不重要，它的宣传模式会被无数后来者效仿。哎，我能弄到首映票，到时候一起看看？”
“……”
于谦不太好意思，但见白慧茗十分热切，只好腆着脸：“那就麻烦了。”
“没事，反正内部赠票，正好四张。”
说着，他扭头看了张茵一眼，张茵也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姚司令暗爽，很快就能动口动脚了。
后座上，白慧茗发现二人的小动作，冲于谦努努嘴，意为询问。
于谦也撇撇嘴，嗯嗯！
……
11月中，十六大闭幕。
从下旬开始，到12月上旬，《英雄》正式霸屏。
电视台、互联网、地铁、公交、报纸等平台全面发力，只许你不想看，不许你看不着。同时秘之不宣的剧情，也一点点揭开盖子。
预告片、花絮也慢慢放出来。
最著名的，当然就是李连杰和梁朝伟在九寨沟决斗那场。张艺某拍画面是顶级的，专门拿这段出来忽悠，骗人无数。
当年看确实惊艳。
空中网和99公司的短信游戏也随之推出，包月6元，另有京台和电影频道的互动访谈。
周云凡就是牛逼，真把电影频道的合作签下来了，虽然他的关系不在广电，但当级别到了一定程度，基本就不分行业了。
全是朋友。
当然也有今年央视春晚起头在前，各电视台注意到短信互动的因素。都是创收嘛，电影频道也想试试。
录节目当天，姚远特意赶来围观。
他对这些所谓巨星没兴趣，是为了电影频道这只傲娇的六公主。

第112章 六公主（上）
“傻啦吧唧的！”
“傻啦吧唧的！”
一大早，那只八哥就在叫唤。
自己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活泼的很，长的确实好看，就是一嘴的胡同串子味儿，倍儿地道。
姚远给取了个名，叫煤球。
他第一次养鸟，也是生活消遣，按照于谦嘱咐的给喂食，换水，清理笼子啥的。
这是手玩鸟。
因为八哥黏人，可以把在手上玩，训练它飞出去，飞回来，这就需要时间了。
有时候姚远挺羡慕于老师，觉着对方就有一种自己追求的人生境界，精神世界无比充实，物质条件想有就有。
不像自己，还得辛苦创业，辛苦泡妞。
“咻咻～”
“咻咻～”
趁着还有点时间，姚远逗弄煤球玩，顺便教它说话。
“天啊！”
“救命啊！”
“我竟然成了一只鸟！”
“救救我！我是嬴政，我给你我的宝藏！”
煤球一脸懵逼，姚远极有耐心，慢慢学，学会就好玩了。
约莫九点多钟，他才出门，开车到电影频道——海淀西土城路2号。北电是4号，两家就隔一道墙。
他先经过北电的大门，放缓速度向里面看了看。
今年新生有谁来着？
刘亦菲，但她没咋上过课，这会应该在拍《天龙八部》。
另有著名设计师江一燕，罗晋和朱亚文。
高职还有个黄勃和热依扎。
姚远的互联网需要娱乐，但他对明星很不感冒，除非能为自己所用，比如郭德纲和金莎。
两世为人，总得通透点东西，小时候崇拜明星人之常情，20岁崇拜明星也能理解，40岁还追星的，就嗯嗯嗯了……
他心理年龄62岁。
没毛病，所以喜欢18岁的女孩子，男人永远是少年。
大名鼎鼎的电影频道，只是一栋六七层的小楼，前后有院，看起来极不起眼。姚远开车进去，以合作方的身份直接找演播室。
电影频道归广电管理，只是挂靠在央视的平台，常年保持全国收视率前三的位置，每年广告费近10亿。
收视率第一是中央1，电影频道和体育频道竞争老二老三。
它们是专业频道，所以观众群才固定。而在后世网络时代，电影频道又有了个昵称“六公主”。
因为它非常有脾气，喜欢紧跟时事，经常改变节目单，出了事央视一大家子都来护短，官方账号的性别是女，故称“六公主”。
六公主在安倍访美的时候放《珍珠港》，在六小龄童两开花的时候放《大话西游》，在马蓉出轨的时候放《唐人街探案》，在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放《我是你妈》，在美军撤离阿富汗的时候放《一条狗的回家路》……
不胜枚举。
六公主早期超级棒，可惜后来也被资本入侵，虽然入侵的不算厉害。
“姚总？”
“你好，您是潘老师？”
“对对，跟您打过电话的。”
姚远刚到，一个浓眉大眼，脸型方正的男人便迎过来，叫潘奕林。
京城广播学院毕业，30岁，在电影频道做制作人、主持人。
这会为观众所熟知的几个女主持，经纬、瑶淼之类都没来呢，潘奕林目前负责《中国电影报道》，后来鼓捣《流金岁月》去了。
“我们会做一个30分钟左右的成品采访，分三期播放，所以短信也有三期互动。您之前发给我们的方案基本没问题，但是不是有点过于商业化？”
“怎么个商业化？”
“比如您让演员对着镜头说回复短信xxx即可参与互动，换成我说会不会好点？”
“潘老师，我们交流一下。”
在演播室外面的某个角落，姚远和潘奕林嘀嘀咕咕，道：“首先，我们三方达成合作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了创造新的营收项目？”
“呃，对。”
“说白了就是为赚钱，观众回复的越多，我们赚的越多。那您看，是您说的效果好？还是明星说的效果好？
如果《英雄》这波成功了，你们完全可以当做长期项目做下去，那么多新片上映呢，电影频道如此地位，找几个剧组还费劲么？”
“这倒也是。”
“不止啊，现在大陆娱乐势头猛烈，观众爱看明星，你们这么大的平台，好好利用一下，哪怕不商业，纯为了艺术，找几个明星做预告节目，预告这周都有什么什么，收视率肯定上来！”
姚远外挂＋嘴遁开启。
电影频道96年正式开播，才办了6年，很多东西不完善。就像《中国电影报道》，形式老土，内容不创新，只能说中规中矩。
“找明星预告节目？”
潘奕林一听这个，忽有茅塞顿开之感，这个点子可以啊！
但眼下有事，他看看时间，边往演播室跑，边道：“姚总，您不介意就稍等一会，录完节目想跟您细聊。”
“没问题！”
姚远笑着摆摆手。
……
90年代中期，内地电影市场一塌糊涂。
观众直线跳水，影院门可罗雀，但电影还得拍，因为制片厂开工才能拿钱，可片子拍完了又卖不出去，还得赔钱，于是死循环。
电影频道应运而生。
它就是给国产电影兜底的，制片厂那些没人要的电影，它要，然后在电视上播。制片厂有工开，能勉强保住不死。
96年开播，到99年的时候，买的2000多部电影已经播完了，产量跟不上。
于是自己开始做电视电影。
99年到现在，花了6000多万，拍了300多部电视电影。
这年头的6000多万啊，可以说电影频道是当之无愧的大佬，只要是国产片，它全收。如果是资本运作，以它惊人的片库，早就实现电视、网络视频垄断了。
但恰恰因为它是国家单位。
肩负的责任太多，比如给国产电影兜底，比如拍摄主旋律，比如在农村推广电影放映等等，每年预算又不能随便花，以至于错过了崛起的机会。
等到版权大战结束，资本巨头形成优酷、奇艺、企鹅三足鼎立时，电影频道已经远远落后了。
太可惜了！
姚远今天可以不来，但他亲自来了，就为拉拉关系，结交朋友。
电影频道的资源，他眼馋。
电影频道的地位，他更眼馋。
恰如心痛碧海银沙一样，姚远更心痛六公主：不会运营啊，事业单位限制太多啊，一手王炸憋家里了，这要是给他，他能让六公主上天！

第113章 六公主（下）
中午，《英雄》剧组出现。
各个平台都要宣传，最大的平台才会合体，差一些的都是分散去。电影频道比较重要，张伟平、张艺某、李连杰、章子怡、甄子丹，来了五个人。
姚远在演播室外面等着，张艺某见了觉得有点眼熟，回想了一下，哦，有过一面之缘。
特意过来打个招呼：“姚总，你怎么在这？”
“有个短信互动环节，我过来看看。”
“短信互动？”
张艺某一愣，不是卖给空中网了么？
但他没追问，寒暄几句走了，跟着对张伟平说起这事，张伟平哟的一声，道：“这是人家私下找空中网，又达成协议了。”
说完品了品，带点惊奇：“这位姚总可以啊，能从少爷碗里夹口饭吃。”
几人进了演播室，潘奕林准备云云不提。
现场看录制节目，和电视里看成品，完全不一样。只要现场参与过一次，就会产生挥之不去的一个印象，全特么假的！
姚远上大学就试过，《幸运52》《开心辞典》之类的节目，会让学生充当观众。他参加过几次，还得交钱的，30－50不等，车接车送。
到了现场，副导演就指挥，什么时候鼓掌，什么时候起立等等。
有种破灭感。
这会也一样，正式采访之前，每人对着镜头录预告和互动宣传。
于是他就看着李连杰一本正经，道：“回复短信xxx，参与《英雄》互动！”
章子怡也对着镜头出题：“请问，我饰演的如月与梁朝伟饰演的残剑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选项在下面……”
她伸手一划，后期会配上字幕。
所以说，平台有多重要，当平台牛逼的时候，多大的腕也得听话。
后世央视搞了个大湾区中秋晚会，出现了刘恺威、魏大勋同台，黄晓明、陈伟霆同台，刘晔、张杰同台，赵丽颖、林允同台之盛景！
没一个敢咋呼的。
这些折腾完，才正式采访，采访也没啥内容，又不会剧透，翻来覆去说那点在媒体上早就说过的料。
姚远看的昏昏欲睡，好容易录完了，潘奕林略显疲惫的走出来。
“不好意思，拖延了点。”
“没关系，您这是下班了？”
“哦可以走的，今天任务完成了。”
潘奕林对姚远提的那个想法非常感兴趣，也想详细聊聊，二人便出了小楼，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馆子。
里面已经有一桌，男的帅女的靓，一看就是北电学生。
姚远扫了一眼，王珞丹、黄圣依、贾乃亮，原来是插刀教之北电01级分教。
亮哥后来被嫂子做头发了，染了点绿。
他毫无波动的找了个小包间，二人坐下，点了几个菜，潘奕林先道：“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我抚顺的。”
“哟，那就在沈城跟前。”
“是啊，我在抚顺念到小学，后来我父亲在长沙的部队，我就跟过去了，我这普通话是职业需要，实则乡音未改。”
“虽然我们第一次见，但对您神交已久，我《风流江湖传》评分90＋”
潘奕林性格挺逗，三言两语拉近了关系，然后问：“您说的那个明星播节目，实不相瞒，给了我很多启发，能不能具体谈谈？”
“简单，每周请一个明星，当红最好，新人也凑合，专门弄个推荐本周重点影片的节目，比如叫《光影星播客》。
可以是演员，也可以是歌手，不用区分，因为观众看的是明星。
如果结合作品就更好了，比如这个人的新戏要上，那播报节目的同时可以聊聊这部电影，自己的拍摄感受，幕后故事等等。”
“既是嘉宾，又是主持人？”
“一语中的！”
哎！
潘奕林连连点头，这个创意实现的可能性太高了，如果自己跟领导提出来，很大机会被接受，那……
他看了看对方，姚远呲溜呲溜的喝着水，完全不在意。
当然了，这《光影星播客》本来就是电影频道的节目，自己送出去有什么心疼的，还能刷一波好感度。
潘奕林心念转动之间，果断道：“感谢姚总指点，日后有需要的地方，在所不辞。”
“好说好说，不必客气。”
姚远顿了顿，问：“倒是有一件事想请教。”
“您讲。”
“你们对互联网是一种怎么样的态度？我是指中心领导。”
“时代产品，流行时髦，有所准备。”
“有所准备？”
“对，中心领导有意筹建网站，但尚未具体研究，只是一个意向。”
“如果你们建网站，内容会是什么方向？”
“娱乐新闻吧，就是把《中国电影报道》的内容搬上去。其实我觉得领导的意思就是时势造时髦，别家都有网站，我们没有不太好。”
“哦，这样。”
姚远表示了解。
这便是时代的参差啊，电影频道几十万就买断一部片50年的电视版权，如果再加上一条“网络版权”，那就起飞了。
但他没急着提网络版权的事，还得等等，而是谈起了另一件事：
“潘老师，我有个想法，你姑且一听，如果你觉得还行，那麻烦你向中心领导转达一下这个意思，最好能见见面。”
“请讲。”
“电影频道每年春节都会推出一大批好片对吧？固然满足了观众的需求，但个人认为还是略显单调。”
“单调？”
“对，如果搞成新春影人大联欢，会怎么样？如果搞几场歌会，会怎么样？”
“联欢我能理解，歌会……与电影没关系啊，我们做业务范围之外的东西，那就有点落人口舌了。”
“哎，这就是概念问题，歌会跟电影没关系，改成《电影之歌》不就有关系了？”
噗！
潘奕林一口水喷出来，你还真敢想！
“你们有这么好的资源和平台，不充分利用太可惜了，你看《同一首歌》多火，每场演出费几百万，节目组一分钱都不用掏，全是地方赞助。
人家已经成品牌了。
为啥受欢迎呢？不就是请的当红歌星多，年轻人喜欢。
可咱们也不差啊，为什么不能也打造一个品牌《电影之歌》呢？找些演员、歌手唱电影主题曲，新的流行的，老的红色的，还符合主旋律，你看多好……”
“这……”
潘奕林听的心动，问：“姚总，意思我可以转达，这个很容易，但您必须跟我说实话，您提这个想法是因为……”
“鄙人不才，有家小小的娱乐演出公司。”
“哦哦，哈！”
潘奕林忍不住乐了，这人很绝啊，笑道：“我可以帮你转达，但领导什么意思我就不能确定了。”
“没关系，其实就想交你这个朋友。”
俩人干了一杯。
姚远实话实说，今天本来就为了结交人脉来的，电影频道血厚肉多，够他吸20年的。

第114章 初代大V
12月14日，中午。
姚远和张茵来到了人民大会堂。
他穿了件里面带绒的夹克，张茵穿了件蓝黑色的棉服，嗯，运动款的棉服，下身都是牛仔裤。
一个186，一个180，还有长高的趋势。
在大会堂东门，跟于谦两口子以及于佳佳汇合。一点半《英雄》首映，提前半小时入场，但现在已经排起了长队。
“哟，哪来的小帅哥啊？”
于佳佳见到张茵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握手，姚远一巴掌拍开，介绍道：“这是于佳佳，负责公司娱乐项目的，你叫她于姐就行……”
“什么于姐？什么于姐？我还于大妈呢！叫佳佳姐！”
“佳佳姐好！”
张茵笑着招呼，只觉得对方性格很棒，但不明白为啥姚远不让握手。
“好好！”
“哇你这个身高气质，璞玉天成……哎，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于佳佳思索片刻，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沙尘暴的那张女学生照片么？
她鄙视的看向姚远，你还真是贼不走空！
姚远确实只拿到了四张票，于佳佳的票是通过自己渠道弄来的，按照计划，她今天另有任务。
很快到了入场时间，长长的队伍向前移动。
进门先过一道安检，然后到三楼放映厅，再过一道安检，摄像机、手机、手表等任何金属、电子物品，全部先行存放。
进了厅，一千多人的座位，包括媒体、特邀嘉宾、不太普通的普通群众，央视台长都亲自过来捧场。
张茵没什么特殊滋味，就是看电影，但不同的是，最近认识他朋友好像越来越多了，有种慢慢走进他生活的感觉。
一点半，《英雄》首映开始。
姚远上辈子在电影院看的，看完各种骂，但回过头瞅瞅，慢慢发现了其价值，甭管是什么价值，《英雄》就摆在那里，是非功过已经很清楚了。
跟《无极》还不一样，因为陈凯歌给加了BUFF：
“五年内没人能懂《无极》！”
所以观众就真不懂了，20年后也不想懂。
其实陈大导这人吧，骨子里就不咋滴，当年汤臣一品的老板娘徐枫，相中他的才华，要与其合作，便请他来香港参加一个活动。
然后派了一辆加长林肯去接。
当时他媳妇是洪晃。
陈大导坐上加长林肯就兴奋不已，来了句：“以后我们就是上等人了！”
洪晃恶心坏了，当年就把他踹了离婚。
张艺某起码一直很低调，从来不逼逼，群众最大的揣度，也就是他到底生了几胎？刘浩存到底救没救过他的命？
银幕上放着电影，大家都很认真的看。
关于《英雄》的讨论到今天还有，早就明明白白：画面美，视听感受一流，故事稀烂，台词搞笑，“天下”的主题令人难以信服等等……
姚远没耐心重复观赏，自己胡思乱想，不时瞅瞅张茵，瞅瞅小嫂子。
一部片的时间转眼即逝，下午三点半左右，天空沉暗，忽然飘起了细雪，人民大会堂的门口涌出一群云山雾罩的观众。
多数面带迷茫，甚至愤愤不平，觉得受到了欺骗。
他们看了《英雄》，又好像没看。
之前阵仗弄的那么大，数月时间的铺垫，渲染，万众期待，望眼欲穿，今日终可一窥真相！
结果就这？
就特么这？？？
人家前戏2小时，高潮5分钟，你这前戏2小时，然后就没了……玩呢！
“你们去吧，我得走了。”
“别介，一块吃点啊？”
“不了，我还有工作呢！拜拜！”
几人出了门，于佳佳就要闪人，又指指姚远，姚远点头回应。
那四人则简单吃了顿饭，于谦请客，吃完两口子也走了。姚远开车送张茵回去，张茵坐在副驾驶位，忽道：“你一会是不是也要去工作？”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怎么猜的？”
“感觉你和佳佳姐有什么事情要做。”
“哦，我们不是弄新版块了么，想借着《英雄》的机会增加一点影响力。”
“那接下来会不会很忙？”
“差不多。”
到了北科大，张茵下车，姚远从窗户喊：“哎，31号吃个饭？”
“31号？”
“跨年啊！”
“那你不忙了？”
“我再忙也得见你啊！”
张茵笑了起来，她多笑一笑果然很好看，“那31号见！”
……
与此同时。
于佳佳正在饭馆里招待一群老朋友。
所谓老朋友，就是各大报社的资深娱乐记者，他们不被常人熟知，在圈内却有不小的影响力。
“张艺谋砸了！玩砸了！”
“拍的那叫什么杰宝玩意儿！”
“不伦不类，武侠不是武侠，文艺不是文艺，这一票得干退休了。”
《英雄》出来之后，谈不上一片倒的批评，但口碑极度分化，骂声居多。
这些记者、评论员对张艺谋的期待始终停留在文艺片里，每一次他搞商业都会被骂，比如《代号美洲豹》《有话好好说》。
饭桌上喷了一番，于佳佳拍拍桌子：“行了行了，都消停点！”
“都消停啊，听于总说话！”
“于总您讲！”
“少特么贫，我告诉你们，我现在以99网络科技公司的身份，正式邀请你们入驻麦窝。”
于佳佳竖起两根指头，道：“两项工作，第一项开个人日志，想用真名用真名，用网名就用网名，专门给我爆料，就爆那些报纸上不让发的料！”
“第二项，都去给《英雄》打分，然后发评论。把你们刚才喷的话都写上去，没人知道你们是谁。”
“……”
众娱记互相瞅瞅，其中一个问：“你要整张艺谋？”
“不，我是要宣传麦窝，但要演绎一个过程，反正你们照我说的做，只给低分，不用客气。”
“第三！”
于佳佳又竖起一根指头，道：“酬劳问题。只要你们入驻，签约费2万，发的文章按转发、评论算绩效，上不封顶，带图片最好。”
咝！
众娱记又互相瞅瞅，他们手里有太多料了，碍于各种因素不能见报。
“您这意思，网上可以随便发？”
“先经过我审核，我需要这个料的时候，才会让它出现。”
哦，这还差不多。
“这活儿我接了！”
“我也没问题！”
“那好，晚上回去就开工，都给我喷《英雄》。”
“明白明白！”
一帮老炮儿心领神会，当场还兴冲冲的交流起来，如何能更好的带节奏……
他们不知道后世有一种网络生物，叫大V。

第115章 开局2分
夜，网吧。
江超又来通宵了。
但与往日不同，今天他竟然带来了一个妹子，正是他的校园天使搭档，陈盼。
自那天去99公司参观完，作为北航仅有的两个代表，难免产生点交集。一来二去，陈盼好像对江超有点意思，还主动提出要尝试一下通宵。
嘁！
江超只觉麻烦！
你来干嘛？你来我就不能长时间打游戏，还得陪你说话，还得给你买泡面，你有《奇迹MU》宝石香嘛！
这会他玩着游戏，陈盼登上麦窝，叫了一声：“哇，你快点看！”
“什么？”
江超凑过去一瞧，却是麦窝发了一个大公告：“热烈祝贺xxx成为第50万个居民，福利大派送，人人有份！”
“卧槽，都50万了？”
“是啊，这才几个月，一个月涨十几万！”
俩人忽然与有荣焉。
过了会，陈盼又叫：“哎哎你快看！”
啧！
江超好不耐烦，只得又探过头，只见新开的打分版块上，赫然挂上了《英雄》，显示评分4.5！
“这么低么？我还等着看呢！”
江超索性退出游戏，自己登进去。
上次99公司开完会，证明社畜，哦不，证明大学生的工作能力是无穷的。
仅仅几天就把任务完成了，还搜刮了网上一切能找到的资料，传了好几千条，每条又打分、评论，让新版块得以热热闹闹的开张。
而99公司也说话算话，超出任务之外的另有奖金。
这一波下来，各校园代表少则几百块，多则上千块，大家非常满意。
《英雄》此前在深圳，搞了7天的小规模放映，又搞了首映，而全国上映要等到20号。所以现在看过的人很少，舆论还没起来。
江超一瞧，《英雄》有102个人打分——姚远做了一些数据，实际没这么多人。
评分4.5！
他对《英雄》期待好久了，这分值太破灭了，跟着又看评论，已经有80多条了，一水的骂。
他就更犹豫。
陈盼也皱眉，嘟囔道：“我还想抢零点场呢，这到底看不看啊？”
“看吧，都期待这么久了，总得瞅瞅真面目。”
“哎呀，真烦人！”
陈盼说着，话音突地一转，笑道：“那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呃……行吧！”
江超勉为其难，心中讨厌，女人真是太麻烦了！还是可爱小老鼠好！
……
首映之后，纸媒也没什么反应。
片方都有协议，不能剧透云云，麦窝的评分也没啥人关注。眨眼就到了20日，《英雄》全国同步上映。
“《英雄》零点场，全国两万五千人创纪录！”
“《英雄》火爆异常，张伟平大胆预测1亿票房！”
“《英雄》广州场场爆满，一夜劲收20万创奇迹！”
“《英雄》激活西安影院！”
“《英雄》蓉城首映破纪录！”
几乎一夜之间，观众观影的兴趣好像突然活过来了，又回到了80年代的电影盛世，同时关于影片的舆论也开始爆发。
麦窝请的几个大V撸开袖子，在预热之后，正式开始工作。
“烂片！烂片！”
“浪费钱啊！”
又是一天夜里，刚从电影院挤回来的江超在网吧摔摔打打，陈盼也是大为失望。网吧人都熟，有问的：“干嘛呢这么气性？”
“刚看完《英雄》，拍的什么玩意！太失望了！”
“不好看啊？”
“画面倒是挺美的，但除了画面就没别的了！”
江超摇头叹气。
当人期待了好久却等来一部大失所望的电影，吐槽的欲望会难以自制。即便他没有期待好久，但看了一部好片/烂片之后，也很想与别人分享。
此乃天性。
江超当即登上麦窝，再一刷页面，乐了，只见上面显示：《英雄》，打分人数2379，评分4！
降了0.5！
“我看到了张艺谋的失魂落魄，因为影片里没有人物。我还看到了很多作品的影子，比如《荆轲刺秦王》《新龙门客栈》《东邪西毒》，很多场面似曾相识。张艺谋对场面的调度像调度团体操，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拍这部片子？要把武侠拍成打架？”
“看到一半我竟然睡着了，难道是我的身体原因？”
“一夜之情！哈哈哈，让我笑喷了！张导是不是以为加个‘之’，就变成文言文了？”
“为完成刺秦大业，三位绝顶高手自愿牺牲，让无名有机会刺杀。结果无名在‘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中迷失了自我，忘记了自己的国家，成功被洗脑，顿悟了天下与和平……我干你娘这是什么智障能想出来的剧情？”
“一无是处！一无是处！”
“……”
江超本来挺愤怒的，看了评论后竟然平和了，这些人骂的太狠了。
他忍不住在骂得最凶的一条评论下回复：“其实还是有些优点的，画面就很漂亮。”
没几分钟，这哥们回复了：
“哈哈哈！你是张导请的托吧？一部电影不讲角色，不讲故事，不讲思想，你特么跟我说画面好看？撒尿和泥去吧，哪来的小学生！”
卧槽！
江超平和的情绪瞬间被搅乱，这人嘴太臭了，当即噼里啪啦的开始回骂。
……
到了22日。
《英雄》的舆论全面发酵，全国性讨论。
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在不断引流下，来麦窝打分、看评论的人越来越多，偶有赞誉，多为批评。
因为这片子的确不符合国人观念，天下这个主题太虚了，而“一夜之情”“大大的疆土”迅速成为麦窝的流行语。
至于《英雄》剧组，则马不停蹄的四处宣传。
夜晚，魔都。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酒店，张艺谋却精力旺盛，还在跟张伟平研究接下来的行程。
这时，助理拿着一摞文稿过来：“导演，这是您让我收集媒体意见。”
“哦好！”
张艺谋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京华时报》：张艺谋，你把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新民晚报》：画面见长，《英雄》气短！”
“《南方都市报》，在对《英雄》竖起中指前！”
“《中国青年报》：我为《英雄》欢呼！”
全是国内享有盛誉的主流媒体，多为批评，少有赞美。
饶是张艺谋脾气再好也撑不住，3000万美元的投资，这么大阵仗吹出去了，到了见真章的时候，结果观众不买账！
“……”
他揉揉额头，继续翻看，忽地一顿：
“《京城青年报》：大学生不买账，《英雄》开画2分！”
“在某网站上，赫然出现了《英雄》的信息，网友可以打分和评论。该网站颇受年轻群体欢迎，有不少大学生聚集于此。
他们对《英雄》毫不留情面，评分从首映的4.5，一路降到了2分，根据该网站的打分规则，2分即最低分。
目前已有3万多网友打分及留言，一条评论表示：‘观众可不是冲着电影多好来的，只想看个新奇。’”
砰！
张艺谋再也忍耐不住，难得失态，猛锤了一下桌子。
他破防了。

第116章 操纵舆论
“人生短短急个球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儿啊西边黄河流……”
深夜，买夜宵的姚远哼着小曲儿，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有一份麻辣烫，两串腰子，还有鸡翅、板筋、韭菜、连贴啥的。
连贴，发音是这俩字，具体是哪个字不清楚，指猪的脾脏。
晃晃悠悠的走着，经过团结湖公园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钻出一位大姐，道：“老弟玩一下啊？便宜，50块钱！”
“不了不了！”
“玩一下吧，真的便宜啊！”
大姐纠缠上来，姚司令小跑着才没失身。
燕莎桥、团结湖公园时有布施的女菩萨，他碰到过好几次，夏天多一点，冬天少一点，瞧着也可怜。
去年就是50，今年还是50，倒是没涨价。
不像后世，资质好的都跑去直播了，坚守岗位的也贵得令人发指，甚至陈奕迅专门唱了首歌，怀念从前：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贵的模样……”
回到了锦湖园公寓。
供暖还不错，穿个衬衣就OK，他把麻辣烫套着袋装碗里，外加一大把烧烤，坐在电脑前开旋。
《英雄》，人数57632，评分2.5！
又回涨了0.5。
评论条数13486！
姚司令撸着串，吃着又麻又辣又烫的麻辣烫，认为火候差不多了，遂打开一个文档，亲手码字。
……
一部电影的舆论，很容易形成随大流的节奏。
《英雄》便是如此。
纸媒评论不用说了，这是多卖报纸的好机会；门户网也不用说了，搜狐、新浪、网易全做了专题，收集媒体、网友评论，坐享其成。
电影院更不用说了，好几年没有过的盛况，赚到钱了啊！
空中网的无线周边产品也不用说了，用户颇为可观，盈利肯定没问题。
就在这种貌似大杂烩，实则行业分明的环境下，【麦窝电影】突然弯道超车，以谁也没想过的一种方式呈现在公众面前。
网上专门的，针对作品的打分和评论。
当前最具影响力的BBS，是天涯和西祠，自然也有讨论《英雄》。但讨论讨论忽然发现，不太过瘾，人家直接挂出一个：
《英雄》，2分！
比什么都直观！
于是吸引了不少其他网站的网友前来，汇入其中，一起参与。
而就在这日清晨，起早上网或者一夜没睡的网友，发现【麦窝电影】频道更新了一个页面，并推荐了一篇文章：
“华语电影新时代从《英雄》开始！”
“新中国成立之后，电影是作为重要的政宣工具、意识形态工具而存在的，文艺界不叫文艺界，而叫文艺战线。
改开之后，大量思潮涌入，中国电影开始了新阶段的启航。
第四代把持话语权，以及第五代的崛起，导致国内形成了一股讲究思想内涵，讲究艺术性的电影风潮。
但实际上，各家制片厂除了完成主旋律、艺术性的任务之外，一直在暗戳戳的拍一些黄暴片，加入拳头和枕头，就为了让中影统购统销时能开到最高价。
中国电影一直是扭曲的，纸面上服务意识形态，心里头想着多赚钱，但又缺少经验，不会拍商业片。
90年代电影低谷，外部大片引进，这种情况更加明显。
若非出了个冯裤子一己之力撑起国产商业片，每年的票房排行榜上早就被港片、好莱坞片霸占。
……
《英雄》的内容这里不做探讨。
我只想说，最近这几年是国内电影院最惨的时候，我家乡只有一家正规电影院在勉强支撑，门可罗雀。
如今难得热闹起来，门口一堆人排队，还有卖黄牛票的。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观众又有热情了，又愿意走进电影院了。
你们可以看看今年的票房排行榜，第一《哈利波特》，第二《指环王1》，第三《星战前传2》，第四《蜘蛛侠》……
前十名另有《谍影重重》《精灵鼠小弟》《ET》。
好莱坞片占了7个。
有人说看电影就是图个乐，可以，但如果有一天，你看遍影院都找不到一部自己国家的电影，你又是否会感到悲哀呢？
所以在当今的环境下，讨论《英雄》的内容毫无意义，它的价值更在于一种先河，一种形式，一种示范作用。
1，营销宣传，巴拉巴拉。
2，大片制作，巴拉巴拉。”
然后又道：“还有两点，是几乎所有人都忽视的！”
“一个是今年我们完成了院线改革，《英雄》是第一部全国同步上映的电影，这在调动观众热情，票房增长，防止盗版等方面，能起到极其良好的效果。
第二个是票房分账。
以前电影院最多能拿到65％的分成，片方辛辛苦苦拍一部片，明明成绩不错，却收不回成本。
而《英雄》凭借之前的宣传气势，大胆与院线谈判，将分账比例提到了40％。
其实还是很少。
但如果像这样的电影越来越多，片方就有足够的底气要求提高分账比例，这对增强片方积极性是非常好的示范作用。
……
作为一部电影，《英雄》可能有很多不足，但作为当今时代对华语商业大片的一种尝试，《英雄》绝对值得我们赞美！
它就摆在那里，是非功过任人评说。
或许20年后，人们回想起这段往事，会给这部电影真正的正名，并为那区区2分而感到可笑。
最后我在此预测，《英雄》票房在一周内就会突破1亿，最终票房会突破2亿，创造一个新的纪录！”
跟随此文一起的，还有麦窝的一个页面设计。
把《英雄》放在了首页，加上了票房进度条，显示着：
20日，1350万！
21日，1840万！
22日，2050万！
23日，1100万！
与此同时，更有一个硕大的年度票房排行榜，前四位大红字体：《哈利波特》《指环王》《星战前传2》《蜘蛛侠》……
这时期的人，是不怎么爱国的。
或者说，也是爱的，但抱怨更多，崇洋媚外的更多，日本夏令营、德国下水道、美国小护照的故事广为流传，人们深信不疑。
但当姚远把这个硕大的票房排行榜，直接怼在麦窝首页，那刺眼的大红字体到底让网友有些触动。
这篇文章抛开了一切电影内容，站在历史的高度来评价《英雄》，在一众舆论浪潮中绝无仅有。
文章被到处转载，更多的人涌来。
姚司令手下水军出击，挑拨煽动，批评赞美。几个大V起到了重要作用，一会装正方，一会装反方，甚至自己和自己对骂，总能适时的带起节奏。
这帮娱记也玩的很快活，纸媒限制多啊！
难怪于佳佳跑了。
而在网友们看来，这不亚于一场辩论大战，一方硬生生扭转了风评，客观评价或者表扬的意见越来越多。
分数缓慢，但稳定的回升。
实时更新的票房更为牵动人心：
24日：1530万！
25日：1280万！
26日：920万！
第一周，《英雄》破亿！
而在年度排行榜上，《英雄》赫然超过了所有对手，排在了第一位！
别的媒体和网站没有这么玩的……
《战狼2》火爆时，多少人每天盯着票房数据，每增长一点便为之兴奋，仿佛自己也很骄傲。
现在的网友达不到那种心境，但也有些类似，哦，原来一部电影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原来还能产生某种激动的感觉。
……
张艺谋是在宣传途中收到票房过亿的消息。
不禁松了口气。
过亿还收不回投资，但会让海外发行商更有信心，加上海外票房或许就能盈利了。
而此刻，他又翻着媒体评价，助理专门打印了那篇文章。
“开创先河！值得赞美！票房2亿！”
“票房分账比例，同步上映云云……”
还有那让他舒心点的最新打分，6分！
这是个行家啊！
一时间，他特别想跟作者见见面，便吩咐助理：“你去联系一下这个网站，就说感谢他们支持，希望有机会能交流交流。”
“好的！”
没过一天，助理回话了，道：“他们说如果您有时间，欢迎去语音聊天室做客，不一定要聊《英雄》，随便聊聊都可以。”
张艺谋了解了啥叫语音聊天室，爽快道：“可以啊，我们安排一下时间。”
……
空中网。
周云凡看着【麦窝电影】频道的火爆，那已经10万的打分人数，4万多条的评论，以及带来的影响力和会员增长，大感意外。
双方所谓的合作，没给姚远什么发挥空间。
无线增值本来就是新赛道，结果他在新赛道旁边又开了一条赛道，用舆论捆绑电影，达到宣传、吸粉的目的。
这次与上次的嘴遁不同，真实彰显了能耐。
其实在后世一点都不新鲜，各种水军、营销、反转、翻车的案例，网友都见多了，甚至都有点腻。
但这年头没见过啊！
纸媒时代，操纵舆论成本很高。网络时代，尤其是早期阶段，操纵舆论不费吹灰之力。
周云凡算认同了姚远的实力，想了想，吩咐秘书：“联系一下姚先生，有时间聊聊他那个，哦，娱乐传媒平台。”

第117章 滑冰
12月31日，清晨。
北科大校园，张茵结束了晨跑，直接向食堂走去。
她冬季锻炼看情况，空气好就出来，雾霾严重就歇着，这会去食堂吃了早饭，又打了七人份的早点。
宿舍五人，戴涵涵一人，戴涵涵吃两份。
拎着一大袋子回去，时间刚刚好，舍友要么被尿憋醒，要么通宵未眠，五个女儿嗷嗷待哺。
戴涵涵倒是起得早，因为她饿。
“茵茵妈妈！”
“跟你做舍友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哇今天有酱香饼！”
“哪呢酱香饼？”
一个貌似沉睡中的家伙蹭的跳起来，梦游一样，也难怪，食堂这些破早餐只有酱香饼能入口。
张茵看着五个作息紊乱的室友，无奈道：“今天天气好，你们不要总睡懒觉，出去锻炼锻炼。”
“我们也想锻炼，但懒惰是我们过不去的槛。”
“就是，大冬天还能起早从被窝里爬出来，你简直不是人！”
“……”
张茵便笑笑，不再聊这个话题，把自己的仓鼠笼子拿过来，放在桌上逗弄。
两只橙毛的仓鼠，大点的叫大布丁，小点的叫小布丁。
笼子分上下层，据那个摊主说不能一块养，一块养有惊喜，指不定哪天就能看见一只半仓鼠……
张茵把它们照顾的很好，眼睛黑不溜秋的依旧有神。
现在也习惯她的气味了，可以放在手上玩，毛茸茸一小只，pia在比寻常女生都要大些的手掌上，有种逃不出五指山的感觉。
正逗弄着，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母亲。
她跑到走廊上接，只听：“你明天放假么？”
“放假。”
“那我们去看看你爸，你晚上回来吧。”
“晚上……几点呀？”
“吃晚饭的时候呗，还几点，你有事儿？”
“我……”
张茵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尽量心神镇定：“今天我们宿舍有聚餐，迎接新年。”
“哦，那聚完餐你回来吧，别太晚啊！”
“嗯。”
挂断电话，她竟然还在紧张，自打记事以来，好像，大概，应该第一次公然对母亲说谎。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本想发短信的，又觉得说不明白，顿了顿，亦是第一次主动给那个家伙打电话。
“喂？怎么了？”
“我明天要去看爸爸，晚上得回家。”
“你几点回去？”
“十点之前。”
“那得早点了，我还想吃完看看电影呢……”
对方顿了顿，道：“要不这样，你今天不是没课么？我现在也没啥事，我们早点出去逛逛？”
“逛街么？”
“看你喜欢，你想干什么？”
“……”
对方鼓励她，道：“或者你有什么想法，正好今天有空，我陪你。”
于是张茵勇敢的说了出来：“那我们去滑冰吧。”
“哈？”
“你不喜欢滑冰么？”
“没有没有，我可喜欢滑冰了，我一会去接你。”
……
99公司。
姚司令郁闷不已，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要问体育生的意见啊，他岂止是不喜欢滑冰，任何体育运动他都不喜欢！
但大话说出去了，就得做到，他交代了一下工作，先跑回家换了身运动装，又找个包背上，装点零食、保温杯、相机之类。
然后开车去接人。
到了门口，人家早就整装待发，还是一身运动款的棉服，不同的是戴了条红围巾和手套，也拎着个包。
见了他的车，张茵笑着摆摆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上来。
姚远调转方向，奔什刹海而去，随口问：“你每年元旦都去看你爸爸？”
“不一定，有时他回来，有时我们去。他常年在部队，春节见面多一点。”
“那你就是你妈妈一手拉扯大的？”
“我小时候在爷爷家长大的，爷爷在天津。”
提起爷爷，张茵笑意更浓，显得关系非常亲密，道：“其实我像个假小子，可能都是我爷爷带出来的，从小他就领着我跑来跑去，就是现在上年纪了，不愿意动了，每天在干休所唱歌跳舞。”
“唱歌跳舞好啊，我还能有共同语言，以后拜访的时候不至于尴尬。”
姚远理所当然的代入身份，张茵小小瞪了他一眼。
虽然他说的是跨年，但没指望真的能夜不归宿，当然姑娘要是点头自己也不介意……所以还是吃顿饭的事儿。
开车到了什刹海，又步行进了冰场。
什刹海冰场在京城赫赫有名，人道洪流时期达到了巅峰。
当时没啥娱乐活动，冬季的什刹海就成了顽主们的聚会地，每天三场，夜场最热闹，一晚上能卖出去一千多张票。
压根就不是滑冰，当成了社交场所。
顽主们穿着将校呢军大衣，戴着羊剪绒帽子，拉毛围巾，在这里抽烟、吹牛逼、泡妞、茬架……
滑冰在京城是传统，很多影视作品都体现过，比如《血色浪漫》《老炮儿》《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姚远进了冰场，放眼望去，只见广阔的如大理石般的冰面，男男女女正玩的热闹。
前阵子《英雄》首映下了场雪，岸上的亭台楼阁，苍松翠柏，白毛毛一点盖子，更有一种冬季之美。
滑冰要交钱的，另有租冰鞋和冰车的。
姚远随便挑了一双冰鞋，道：“先说好啊，我不太会滑。”
“你不是东北的么？”
“东北的就得会滑冰啊？内蒙的是不都得会骑马啊？湘西的是不都得会赶尸啊？”
他费劲的套上冰鞋，186的个子往起一站，像根竹竿子歪歪扭扭的立起来，还不停的晃，双手各种划拉。
“哎哎哎！”
“哎哎……摔了……摔了……”
“你小心点！”
张茵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感受着这个男人的脚下无力，道：“你真不会滑呀？”
“多新鲜啊！”
“我技能点全点脑子上……哎哎，别松开！”
他就像溺水的鱼，干扑腾两下，索性握住了人家的小手：“你带着我点，带着我点！”
“你这样，这样，先站稳……”
张茵个子也高，但平衡感超级棒，运动神经发达，当即双脚成八字形，膝盖稍弯曲，道：“你像我这样站，然后试着抬左脚，抬右脚，抬左脚，抬右脚……”
姚远笨拙的跟着学，手是一刻都不松开。

第118章 亲嘴儿
如果说他真实的笨拙有60分，那装出来的就有100分。
但张茵教的非常认真，完全没在意俩人的手正在紧握，见他试了几遍，道：“能站稳了么？站稳就试着滑几步，我带着你……”
说着，二人脸对脸，面对面，她鞋子在冰面上一荡，宛如荡开水面的船桨，轻盈的后退着滑去。
姚远虽然有点装的，但真不擅长运动，有些紧张的跟着她移动。
前后左右全是民间高手，自由自在，随意发挥，冰刀摩擦着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奏响的乐章。
姚远被她带着滑了一段，那一截红围巾总在眼前晃啊晃，不禁道：“我早就说了，你动起来和不动起来完全两个样子。”
“什么？”
“这里真应该有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有多迷人。”
“又胡说！”
张茵腾的窜上一股羞涩，轻轻柔柔，在眼角眉梢之间流连。
姚远也不看脚底下了，就盯着人家的脸。
老舍说过：这世间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孩子的脸红胜过无数对白。
“……”
张茵看他也不是，不看他也不是，仿佛此刻才意识到俩人一直在握着手，不由胳膊往后一抽想放开。
结果就见对面那个货顿时失去重心，又开始扑腾。
“哎哎哎！”
“哎哎，小心小心！”
他不仅扑腾，他还向前扑了过来……
“呀！”
张茵就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向后倒向后倒，那个男人顺势就滚作一团。
啊！
滑冰真好啊！
五分钟后……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不也摔了么？”
“你怎么能把我想象的这么坏，太伤我的心了！”
“你！”
刚刚还了冰鞋，被姚远追着走的张茵猛地回头，气鼓鼓，忿不平，好像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情绪激动。
但她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得继续向前走。
姚远快跑几步，挡在前面，笑道：“我承认错误好不好，我技艺不精，心怀叵测，心猿意马，四仰八叉，还不行我再去摔个狗啃屎？”
“……”
“那我去了？”
“我真去了？”
“我自己去摔了？记着叫救护车。”
他颠颠又向冰场跑去，跑了几步，张茵到底挡不住老流氓的伎俩，开口叫住：“好了！”
“不生气了？那我们去逛街……”
姚远转身抹回来，笑着手一伸，就开始牵手手，也没啥感觉，戴着手套呢。
但都这地步了，当然得主动啊，他又不是江超，喜欢纸片人……
俩人见了七八次面，其中有两次算单独约会，从认识到现在也快一年了，孤男寡女，一个少女怀春，一个老房子着火，顺理成章。
她喜欢他成熟有智慧，风趣幽默，能给自己人生启迪。
他喜欢她18岁大长腿，大长腿，大长腿……
都已经很有默契，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离开了什刹海，二人去逛街，啥也没买，姚远不喜欢瞎购物，张茵也不喜欢乱消费，逛得倒是挺开心。
逛累了又去看电影。
《英雄》独霸票房，但同期还是有别的作品，只是排片非常少。
看完吃饭，一圈下来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天已经很晚，严冬的京城一片萧索，行人稀稀拉拉，红绿灯在这夜里都似冒着寒气。
小雅阁停在了绿园小区的门口附近。
张茵放松了一天，精神依旧充沛，满脸写着开心，姚远看了看小区，问：“你家在哪儿啊？”
“里面的楼，看不见。”
“哦，到家给我来个信儿。”
“嗯，今天谢谢你了，陪我玩了一天。”
“这话说的，你也陪我玩了一天。”
“那我走了……”
姚远见她真要开车门，道：“喂，你这就走了？”
“嗯？”
“你这就走了？你这就走了？”
“还有事么？”
啧！
姚司令看着眼前疑惑的女孩子，嫩的什么都不懂，他也不再废话，上身前倾，脑袋凑过去，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唔！”
张茵瞬间睁大眼睛，本能的想推开，手搭在他肩膀上又不太想推开。
姚司令技术不错。
亲嘴儿是有说道的，不要上来就伸舌头，又不是皇阿玛。
要先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然后循序渐进，互相深入，最后拉丝……
当然第一次就拉丝有点流氓，他拿捏尺度的保持在浅尝辄止这个水准，张茵的嘴唇上唇薄，下唇饱满，比例和形状恰到好处。
又软又润还带着点弹性，女孩子的青春甜美从口齿沁出，在唇瓣间流连忘返。
“……”
好半天，姚远才放开她。
张茵眨了眨眼睛，有点愣怔，又似在回味，半晌才回过神，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咬着嘴唇，埋着头不敢看他。
“我走啦！”
说着就下了车，逃跑似的跑进了小区大门。
一路到了家门口，她跑一千米都没有这么喘，调整好一会才拿钥匙开门。
母亲刘淑萍正在家看电视，随口问：“回来了？在哪儿吃的？”
“在……水煮鱼。”
“怎么老吃水煮鱼，吃多了上火。”
刘淑萍打量着女儿，还挺满意的，道：“上大学果然有利成长，你看你才几个月，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怎么，怎么不一样？”
张茵心怦怦跳，特别虚。
“你以前脸上总是一汪水，就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现在我看活泛多了，哟，头发也留起来了？”
“嗯，我室友都说我留长头发好看。”
“行，好好珍惜大学时光，多交朋友，多参加活动，大学跟高中不一样，要为步入社会做准备。”
刘淑萍跟女儿聊了几句，让她去洗澡休息。
张茵这才躲进卧室，暗暗松了口气，而一时间，竟有一股自己是坏小孩的感觉，紧张，害怕，却又有点刺激。
她摸了摸嘴唇，又连忙否认，我不是坏小孩，他才是坏蛋！
……
2002年过去了。
元旦公司放假，发了点福利，不多，大头要等到春节，姚远在收买人心上一向大方。
新年伊始，整个公司最重要的就是算账。
从9月份开始，到12月，总营收5000万，月入千万是个标准，除掉各种成本，净利大概能保持在45％－55％，一举晋升最顶级的sp行业。
而2003年的幕布刚拉开，行业就来了一次地震。
1月6日，新浪成功收购广州讯龙科技。
总出价2080万美元，三分之一是现金，三分之二是以股份的方式。在宣布当天，新浪股价就涨了将近1美元。
当初新浪找姚远谈，开价600万美元。
当时99确实比不上迅龙，姚远也看不上这点钱，更不想受束缚，于是新浪转头找了迅龙。
2080万美元，1亿6千万。
姚远照样看不上，股份倒是不错。
如今他家底也越来越厚，更重要的是麦窝开始出圈了，影响力越来越大，这是最值钱的。
有了钱当然要做事，最紧要的……嗯，继续买楼。

第119章 来京
海淀有片区域叫蓝靛厂，是明清时期出产青蓝色染料的地方。
蓝靛厂北面是火器营，就是《探清水河》故事原型的发生地。
当然现在啥都没有了，在蓝靛厂这一大片，已经建了一座占地120公顷，总建筑面积248万平米的超级住宅区。
叫世纪城。
在2003年，世纪城力压建外SOHO、棕榈泉等楼盘，以36.63亿成为京城楼市销售冠军。原因有二：
一个是海淀仅有的大社区，另一个便是学区房。
人大幼儿园、人大附小、中关村三小、人大附中等等，周边另有北大、清华、人大等顶级学府。
可以说，从幼儿园到大学，你都不用出家门十里地。
但偏偏价格还真不贵，2000年开盘，到现在也不过6000多/平，所以老百姓抢着买，出来一套买一套。
即便20年后，世界城均价也是10万左右，跟那些均价20万的学区房差多了。
此时此刻，姚远为了自己素未谋面的孩子正在看房。
“4室2厅2卫，建筑面积160.36平方，我们这栋楼高14层，这套房在中间层，采光也好，非常难得了……”
销售小姐姐巴拉巴拉的介绍，姚远打量房屋，跟棕榈泉比较。
首先时尚感，或者说土豪感就很不如，户型也小，棕榈泉三居室就能干到200多平，还有大飘窗，大浴缸。
但没关系，买这个就是上学用的。
京城的教育资源集中在西城和海淀，学区房高的离谱，花一千多万买个地下室就为了让孩子上学的并不稀罕。
姚远没挣钱的时候，总想着买房捡漏。
真挣钱就没这心思了，甚至带着点玩的性质，棕榈泉和世纪城一西一东挺好。除此之外，也打算找个便宜楼盘，买一栋楼做以后的员工宿舍。
现在京城地段偏点的，房价才2000多块钱。
别墅也想买，但现在没啥好的，那些大名鼎鼎的别墅都没开发呢。真要买，就买大楼当总部用，以后落魄了还能学学搜狐，卖楼回血……
其实呢，他最想要的还是圈块地，自己建宅子，往里面一蹲。
嗯，隐士情结。
敲定了一套房子，从世纪城出来，坐在车里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电话给家里拨了过去，里面传出老妈的声音：
“咋了儿子，想家了？”
“嗯，想家了，想我可爱的亲爹亲妈了。”
“哈哈，少贫嘴，是不有事啊？创业不顺利，缺钱了？缺多少跟妈说。”
“不是，我这个……在京城买了两套房。”
“啥？”
“我买了两套房！”
姚远拿开手机远离耳朵，里边乌拉乌拉就是吵，好容易消停了，他又迅速说了一句：“有一套已经能装修了，你俩正好放寒假，帮我看着点。”
说完又拿开手机，乌拉乌拉半天，接着道：“行了，你们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先挂了。”
哎哟！
虽然很爱父母，但不喜欢跟父母交流，一码归一码。
随后，他又给姚小波打了个电话，让大冤种堂弟过段来京，把婶子带来，今年在京城过春节。
毕竟到这个地步，老叔在于佳佳手下做事，有些东西得讲明白了。
……
次日，没错，次日。
姚远开着车去火车站接爸妈。
袁丽萍接完电话跟疯了一样，急慌慌杀了过来，结果就瞧见一辆崭新的小雅阁，以及人模狗样的大儿子。
“这是你的车？”
“公司的车。”
“那不还是你的车？”
“呃，差不多。”
一向话痨的姚跃民都不吭声了，坐上车，看着儿子娴熟的驾驶，穿梭在这么大这么大的京城街道上。
太陌生了！
甚至令他们有点害怕。
尤其姚远直接把他们拉到了公司，看着整个13层，一百号员工，齐刷刷行礼：“姚总好！叔叔阿姨好！”
爸妈当场废掉了。
完全超乎了自己认知，准备一肚子的话无从开口。
很多老辈人都这样，觉着自己的人生特别成功，成功到自己一个月退休金3千，然后给月薪3万的后生指指点点，传授经验。
当然不是说不能指点，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很让人费解。
姚远的父母还算好的，本想跟儿子聊一聊到底怎么回事，结果看到这么大阵仗，忽然觉得算了，聊也没用。
姚远就轻松起来，带着爹妈到了锦湖园公寓。
“这是你租的房子？还不错啊，怎么租了个两居室？”
“员工有时候加班晚，就在我这住，刚才叫你阿姨那个，叫韩涛。”
“哦，挺好的。”
爸妈转圈看看，很会自我调节，然后便转移了关注点。
“你给你老叔找了个班上？”
“嗯，他现在给那个于佳佳当司机。虽然是自家亲戚，但老叔也不会什么，做饭、开车、打架他行。工资可没少，一个月3千呢。”
“3千够可以的了，靠他自己干啥能挣3千。”
姚跃民先表态，这事做的没问题，又道：“你这意思是以后再把小波弄进来？”
“小波看他自己吧，愿意自己干我就给点支持，愿意进来就进来。”
聊了一会，爹妈冲击太大，吃完饭早早就睡了。
其实没有睡，偷偷摸摸研究了半宿，结论还是没啥变化，管不了，管不了啊！那就让他折腾去吧。
于是第二天起来，姚跃民和袁丽萍心态更加平和，主动开始张罗装修的事。
还去棕榈泉那边看了看，又被那大户型吓了一跳。
而兜兜转转，袁丽萍到底如同全天下母亲一样，在关心儿子事业的同时，更关心他的感情，问：“儿砸，处对象了么？”
“差不多了。”
“处就处，没处就没处，差不多是啥意思？”
“哎呀，就是99.9％了！”
在这方面，姚跃民比她懂，也不会逼太紧，只道：“要处就好好处，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就带来让我们看看，以你自己的感觉为准。”
“嗯，谢谢老爸！”
有这样的父母，姚远蛮幸福的，决定以后多给老爸点私房钱，每月从50涨到60好了。
……
总之，爸妈要住上一个寒假，等装修的差不多再回去。
姚远这边梳理了一下春节前的工作，跟张艺谋有个约，跟周云凡有个约，电影频道还没消息，再有便是《老鼠爱大米》。
原定去年末推广，但看《英雄》霸占头条，就延后了。
他要的不是同时热度，要的是唯一热度，在推广时不许有别的娱乐事件来抢流量。他算了算时间，现在是可以的。
1，2，3，4月……4月啊，京城就非典了。

第120章 好耗材
上午，中关村。
姚远把车停好，大步走进写字楼，乘电梯，眼睛一边看路一边看手机，右手始终不停的噼里啪啦按键。
在短信时代，几乎人人都会一手单手快速发短信的技能，有的甚至还会盲打。
这时候手机大多小巧，单手也能握得住，不像智能机。
“我快放寒假了，寒假要去爷爷家，过完年才回来。”
“那不是很久不能见面了？”
“我看看哪天有时间吧。”
“好吧……对了，我以后叫你茵茵好不好？”
“嗯。”
“那你叫我哥哥好不好？”
“……”
人家没好意思回，姚远嘁了一声，以后让你叫爸爸！
他收起手机，进到空中网的写字间，看着上次的小秘书正在冲咖啡，这回不是雀巢速溶，换成了手磨。
小秘书动作熟练，看样子练就时间不短了。
“姚先生这边请！”
姚远进了办公室，周云凡还是老样子，白白胖胖的，招呼道：“你果然守时，尝尝今天的咖啡。”
他喝了一口，又装模作样的品了品，点点头：“手磨咖啡豆。”
“在外边看见了是吧？”
“一回生二回熟。”
“哈！”
周云凡现在真觉得这个人确实有意思，思维超乎常人，闲聊了几句进入正题：“跟《英雄》合作的不错，公司小有盈余，关键把渠道打开了，片方对我们很有信心。
我正在联系中影，准备打包他们的片子，姚先生是行家，参谋参谋？”
说着，递过一份文件。
姚远一瞧，是中影今年的引进片片单，有已经确定引进的，有备选的。
淦！
他没情绪是不可能的，自己累死累活才攒下这么点家业，人家起步就能飞，那是中影啊，说合作就合作！
自己活了两世，经历风风雨雨，本以为他们是要把99％的财富，集中在1％的手里。
后来才发现自己太狭隘了，他们是想让99％的人负债200％，然后剩下1％的人拥有200％的财富……
上耗材！
姚远扫了遍片单，用笔圈了四部片：《曼哈顿灰姑娘》、《猫鼠游戏》、《谍海计中计》、《指环王II》。
“我觉得这四部可以重点做。”
“这么肯定？”
“行走江湖总得有一技之长，我自有我的渠道。”
“好，那就四部。”
“是五部，冯裤子的新片务必拿下。”
“你看好他的新片？可以，那就五部！”
周云凡问人不疑，疑人不问，拍板就定了做这五部片的无线增值业务，又道：“中影对这种模式很感兴趣，承诺让集团下属的院线为产品推广。”
“嗯嗯！”
“我们正和中国移动联手策划，准备推出一个彩信推广活动，在手机上建立彩信社区。”
“嗯嗯！”
姚远听的麻木。
去年院线改革，中影最大赢家，通过并购、入股掌控了多条院线，国内第一。那怎么在院线推广呢？
最简单的，电影院里那种海报知道吧，上面加一条：独家无线增值合作，空中网巴拉巴拉！
玩一样。
移动更不用说了，那都不是省级移动，是中移动。
（这是空中网真实的发展经历，不是我皇帝金扁担……）
周云凡谈的兴起，讲了很多关于移动端娱乐传媒平台的设想，姚远不时插一句，又刚好能搔到痒处。
“我准备打造自己的品牌，就叫彩信梦工厂，专门开辟一个电影特区。现在的网民需要搜索就会想到GOOGLE，同样，我让他们想要先睹热门影片，第一个就会想到空中网！”
“还可以推出彩信杂志。”
“对，彩信杂志，还有……”
“手机游戏。资讯、娱乐、游戏三大板块，打造传媒平台。”
哎呀！
周云凡这个舒坦，每一句都说到自己心里，他见过人不少，高的多高，低的多低，但有意思、有能耐、话还投机的人没几个。
资讯、娱乐、游戏三大板块，空中网在2.5G领域上将无敌手！
呵呵！
姚远喝了一口手磨咖啡，开始提自己的要求：“电影专区在数据上可以详尽一些，会显得更具权威性。
比如您和中影合作，中影旗下院线最多，哪座城市哪座影院当天有什么排片，票房多少，都可以用手机查到。准确数据没有的话，有个大概也行，专业性也是打造品牌的一个基础。
同时呢，麦窝也想跟贵公司展开深度合作。”
“哦？怎么个合作法？”
“首先，共享数据。
其次，互相引流。您的彩信可以将麦窝设成推荐页，麦窝也可以推荐空中网。
最后，我诚恳的邀请贵公司入驻。”
前两项，周云凡都懂，遂问：“入驻的意思是……”
“空中网在麦窝开设一个官方账号。”
咝！
周云凡一瞬间脑筋转了无数遍，他可不算草包，从这句话立即引申出各种联想。
官方账号，官方账号……
空中网以公司的名义入驻，确实能算官方账号，那别的呢？别的企业，别的机构，甚至真正的政府部门！
但他又怀疑，可能么？
现在政府部门都跟风建自己的官网，像千龙网，就是京城市政府的宣传口牵头，联合所有主流报纸一起弄的。
声势浩大，流量也不错，似乎没必要去别人家入驻。
周云凡心中琢磨，见姚远的表情一汪水，依旧哧溜哧溜的品着咖啡，竟有些拿捏不准。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能够确定：麦窝潜力巨大，硬生生靠舆论碰瓷《英雄》，仅仅那一周会员就涨了三四万。
空中网入驻反正没坏处。
……
姚司令从中关村出来，被天龙人影响的情绪已经平复。
空中网02年创立，04年就上市了，比不上企鹅、阿里这种巨头，却也算一方诸侯，在互联网历史上留过字号的。
但周云凡本人的价值比空中网大多了，得维护这段关系。
麦窝想要发展，需要不断的引爆话题，带动流量，《英雄》算第一波，接下来的《老鼠爱大米》是第二波，第三波他想请一位叫木子美的女菩萨。
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平时得多留意一下，如果实在找不着，只能自己运作了。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爱得贪婪，我爱得懦弱……”
姚远哼着歌钻进车里，随即唾了一口：“呸！我怎么唱辣英的歌……咦？”
他松开手刹，琢磨了一会，忽然笑个不停，辣英是个好耗材啊！

第121章 酷火
1月19日，魔都。
大剧院星光熠熠，第9届全球华语榜中榜颁奖典礼正在举行。
这个奖是由Channel[V]、中央电视台、魔都东方传媒集团、新浪网共同主办的，规格极高，两岸三地都给面子。
内地老牌的刘欢、田震、辣英、臧天硕等纷纷亮相，新生代的杨坤、水木年华、王珏等也不遑多让。
杨坤混了多年，去年才凭借《无所谓》红了，也算新生代。
香港的梅艳芳、陈慧琳、梁朝伟，台湾的罗大佑、任贤齐，海外的孙燕姿、滨崎步等等，要么是提名的，要么是颁奖嘉宾。
内地和港台分开颁的。
孙楠和韩红获得了最受欢迎男/女歌手，韩红颇受关注，因为以前一直是田震、辣英两强相争，第一次花落别家。
现在我们一提韩红，都说资深前辈，其实在这时候她算后辈，98年才发行第一张专辑，之前都在体制内唱歌。
组合奖则给了羽泉。
港台部分，任贤齐和孙燕姿拿到了至高荣誉，阿杜获得最佳新人，组合奖给了五月天。
冷门歌手孙燕姿从出道以来，一路突飞猛进，近乎所向披靡，当时号称“男有周杰伦，女有孙燕姿”。
在去年，台湾一整年的专辑销量，他俩就占了40％。
颁完一个奖，获奖者便要去新闻厅接受采访，整场颁奖礼结束，大家又一块去招待晚宴。
相熟的聚在一块聊天，不熟的互相打招呼。
“那个什么麦窝网找你了么？”
“没找，怎么了？”
“说要买我歌的网络版权，我还纳闷，这年头还有主动买版权的。”
“哟，那你们开什么价？”
“白菜价呗，有人买就不错了。不过他们那个翻唱合同挺有意思，网友翻唱，然后送礼物打赏，有我们一部分分成。”
“那不错啊，很良心了。”
“是啊，这么多年马勒戈壁的白唱我们多少歌，一分钱都没给！”
这边聊着，辣英那边打着电话。
她在去年末发行了一张专辑《如今》，主打歌《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卖了80－90万张，证明了自己的天后实力。
专辑发行时间晚，就没列入奖项名单，她算是嘉宾身份。
韩红拿奖她无所谓，田震不拿奖就行，上古四大天后恩怨情仇也挺有意思……
“麦什么？”
“麦窝是干嘛的？”
“哦，买网络版权是吧……行行，我知道了，嗯行行！”
《如今》的版权在华纳手里，刚才就是知会她一声，她也没在意，这会实体唱片销量跳水，但还能卖得动，音乐网站没大规模涌现，都不当回事。
关注的还是实体盗版，而非网络盗版。
……
2003年春节前夕，深圳。
与往年一样，深圳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息，但略有不同的是，喜庆中夹杂着一丝忧虑。
大概在去年11月，佛山出现了一位病人，发烧、头痛、乏力，被紧急送进医院治疗，紧跟着HY市也出现了一例。
到1月初，ZS市竟然出现了几起医护人员受到感染的病例。
这就有点严重了，省里的专家去中山调查，然后全省发通知，要求做好防治工作。
直至现在，危重病人开始转送到广州的大医院集中治疗，已近百例，其中有不少是医护人员，甚至有死亡病例。
搞的全省人心惶惶。
据说国家卫生部正在组织专家组，很快要飞过来调查。
一间音乐工作室里，何沐阳正在给一位女歌手录歌，他是著名音乐人，写过《彩云之南》《坐上火车去LS》《美丽中国》等。
正赶上最近传染病闹腾，他就想做一首公益歌曲，想找个声音有爆发力的女歌手演唱。
于是便找到了这位，大脸盘子，较为明显的蒙古族特征，其貌不扬，但唱起歌就是嗷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她叫玲花。
跟一个叫曾毅的男人搞了个组合，常年混迹于深圳夜场，小有名气，组合名叫“酷火”。
因为恰好初代韩流入侵，有个叫“酷龙”组合的很有名，他们就模仿酷龙。酷龙里面有个叫具俊晔的，大S跟汪小菲离婚后，再婚的就是这位。
曾毅剃光头、戴墨镜、戴手套，这叫酷；玲花顶着一头爆炸红发，戴着鼻钉，这叫火。
中二的不得了。
以前还有位队友，那会改名叫“发神经”组合，不过队友很快退团了，又改了回来。
玲花唱完，何沐阳赞许了几句，觉得颇有资质，又拿出一首歌，道：“这是我以前写的一首，叫《想你的人》，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人唱，你试试？”
“……”
玲花接过来琢磨一会，感觉不太好，道：“何老师，这歌有点慢，太温柔了，我温柔不起来。”
“不不，这歌就得你唱！”
“可我觉得不太适合，我唱不了抒情。”
“相信我的经验，我说合适肯定就合适，当然我需要改一改，你要是愿意，我过后再联系你。”
“那谢谢何老师了。”
玲花拎包走人，到了外面，剃着大光头的曾毅正等着呢，问：“怎么样？”
“录完了！”
“录完就没了？”
“还想干嘛，你当我们大腕啊？真要是大腕，还至于连个公司都没有，成天跑夜场？”
“跑夜场怎么了，一个月五位数呢……”
他俩虽然没名，挣得却不少，曾毅东扯西掰的说了半天，忽然来一句：“刚才有人找我，说想签我们。”
“哦……啥？！”
“说想签我们。”
“签签签我们？”
“对对对，签签签我们，就是公司有点远在京城，邀请我们去聊聊，交通费报销。”
……
酷火组合跟金莎前后脚到的。
金莎放寒假了，被于佳佳叫过来。
这会正坐在“名人聊天室”的工作间里，于佳佳摸着人家的小手，道：“你现在有10万粉丝了，四万是我们做的，但也相当可观，可以一战。
一会你上线聊天，结尾的时候介绍一下，说有首原创新歌。”
“那然后呢？”
“然后就交给我们，你在京城住几天，每天都要上线正常聊就可以。我再找人给你拍几组照片，为以后亮相做准备。”
“嗯嗯！”
金莎猛点头，其实也不太确定：“佳佳姐，我真的能红么？”
“从某种意义上，你已经红了，只不过不是传统的红。不用担心，你可是我们为春晚预备的。”
“哇！春晚！”
金莎情商低，傻白甜，于佳佳越看越爱，老男人，哦不，老女人就喜欢这种的。

第122章 神曲铺垫
南方小城。
放寒假的江超裹了裹衣服，哆哆嗦嗦的从家里出来，钻进一家网吧里。他在京城上学，已经习惯了北方的气候人情，冷不丁回家还得适应几天。
“开台机子！”
“有身份证没？”
江超啪的甩出身份证，网管解释道：“别嫌麻烦，快过年了查的严，抓住一个就2千块！”
“我知道，我就是从京城回来的。”
哟！
网吧来兴致的还想问问，江超已经闪了，开了台机子坐下。半年没回来，回来就觉得不太一样，首先游戏多了，然后有几个文件夹，是老板自己弄的电影和动画片。
甚至还多了个万象网管系统。
江超失笑，忽然有种乡下地方努力追赶城市潮流的感觉。
2003年，京城之外的地方并未受蓝极速多大影响，网吧雨后春笋般崛起，并且网速大大提升，ADSL正逐渐取代拨号。
上网的也不全是年轻人，他隔壁就是个老爷们，堂而皇之的看网吧自带的小黄片。
“人心不古！”
江超摇摇头，登上麦窝，准时与可爱小老鼠相约聊天室。
随着粉丝越来越多，可爱小老鼠似乎增强了业务管理，每次出现之前都会发一条日志预告，便会有一堆舔狗蜂拥而至，哧溜哧溜～
“嗨，大家好呀，嘻嘻最近出现有点频繁，不要嫌我烦哦！”
可爱小老鼠还是那么元气甜美，一堆舔狗刷屏：
“不会不会！我恨不得天天听你的声音！”
“如果你能在我的枕边说一句‘宝贝要乖乖睡觉哦’，我死也甘愿啊！”
“楼上滚啊，能不能带我一个？”
嘁！
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
江超才不承认自己是舔狗，他很少打字，只是默默的听。
小老鼠一如既往的跟大家聊天，唱歌，快下的时候忽然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我最近拿到一首新歌，是原创的新歌哦……不是我写的，但我很荣幸能够演唱它。稍后我会传上来，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说完，她还哼了几句：“我爱你，爱着你，就像嗯嗯嗯嗯嗯，嘻嘻，拜拜！”
好可爱啊！
江超捧着自己的大脸，想象小老鼠的样子，声音这么甜美的女孩子，长相也一定很甜美吧？？
他又在聊天室待了一会，跑到【麦窝音乐】一刷。
果然，小老鼠的频道里多了一首歌：《老鼠爱大米》。
嗯？
名字倒挺搭的。
麦窝网上的音乐，一般都是下载了听，在线比较费劲。他在京城常去的网吧，机子有播放软件，这里就没有。
但他又一看页面，发现还有新东西：
“千千静听，想听就听！”
啥玩意？
他随手点了一下，竟然是可以下载的软件，一款播放器。
等下完了一瞧，里面已经内置了《老鼠爱大米》。
“呵，这倒省事……”
江超耸耸肩，点开歌曲，只觉前奏清新动人，编曲出色，跟着一个熟悉的女声唱着：“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老鼠爱大米》有很多版本。
王启文唱的最早流行版，技巧很好，演绎的深情款款。香香唱的女生版，素人水准的好听，声音干净。
金莎这版唱功可能不及王启文，但优势突出，特色鲜明，就是甜美。
一个憧憬爱情的小女孩，带着点撒娇，带着点坚定，在对你唱着：“我会轻轻在你耳边对你说，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
江超听了一遍觉得不错，又放了一遍，放的时候研究这个千千静听，找到了歌词功能，于是顺着歌词听，不知不觉的就哼了出来：
“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爱你！”
口水歌之所以叫口水歌，就是简单好学，朗朗上口。
江超记不住词，但调已经差不多了，边哼哼边看评论：
“老鼠爱大米不是网络流行语么，竟然还能写歌里？”
“哈哈哈，我喜欢这首歌，好可爱哦！”
“听一遍就会哼哼了，我要给我女朋友唱！正好她过生日没节目呢！”
“哇，小老鼠都有原创歌曲了，我就说你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歌手，加油加油！”
小老鼠还在底下回复：“请转发支持哦！”
转发是什么？
江超又开始找，发现了歌曲下面的一个新功能，转发给QQ好友！
他点了一下，没啥反应，但随便找了个好友，粘贴到对话框里却出来一条链接。
“咦？这不限制游客了么？”
他开始敲字，询问这名非会员好友：“你试试能不能下载？”
“我下它干啥？”
“你特么的快点，你欠我俩馒头还没还呢！”
“艹！”
这哥们不情不愿的试了试，回道：“可以下，可以听。”
“行了，滚吧！”
江超现在身份非同小可，麦窝的校园天使！不是一般人了！他多多少少也有点敏感度，哦，看来麦窝要推广这首歌了……
他有几百个好友，不说每个都发，但出于粉丝的自觉性，当即也主动宣传起来。
而像他这样的粉丝，有6万人！更别说还有网站的资源推荐。
与此同时。
在各大提供免费下载的软件园上，最新版的千千静听亮相。
原来的“MP3随身听”就有一堆忠实用户，新版花了点广告费，各大网站首页推荐，下载量刷刷的。
下了就发现，里面自带一首歌，出于好奇大多数人都会点一下。
网络传播没什么诀窍，频繁的刷屏就OK了。
就这样，在2003年的春节前后，一首名为《老鼠爱大米》的网络歌曲悄悄蔓延开来。
……
另一方面。
姚远见到了酷火组合。
他强忍着没有哈哈哈哈，特么曾毅的造型太逗了，卤蛋似的大光头，山寨版段奕宏，没觉得酷，只觉得沙雕。
他直奔正题：“我们公司在寻找有潜力的歌手，一个朋友推荐了二位，说在深圳颇有名气，还拿了带子给我看。
风格确实比较独特。尤其是这位曾先生，造型炫酷，嗓音性感，舞台表现炸裂，堪称数一数二的现场型歌手！”
嘿！
曾毅挺了挺腰板，得意，得瑟，结果就听对方道：“所以我们很愿意邀请曾先生加入公司，我们会给你全方位的包装，百万巨资打造，专属团队，定制歌曲……”
“姚姚姚总！”
曾毅不得不打断，问：“您的意思是只签我一个？”
“怎么了？”
“可可可我们是个组合啊！”
“哎呀，你有特色，她没有啊！你这样的男歌手，舞台背景板，路人存在感，按字儿算钱，白嫖演出费，华语乐坛几十年你独一份。”
“可我们毕竟是个组合啊……”
曾毅只重复这句话，然后一狠心，一咬牙：“您要是不签她，我也不签了。”
啧啧啧！
姚司令满足了恶趣味，一本舒爽。
装模作样的为难考虑半天，叹道：“算了，谁让你们友谊深厚，我就都签了吧。”
“谢谢姚总！”
玲花大嗓门嗷的一下，曾毅也各种激动，他们渴望正式舞台太久了。
姚远不再逗弄他们，正经聊了聊：“不要低估自己的潜力，你们的风格绝无仅有，公司会全方面打造你们，当然作品还是核心，要花一段时间收集歌曲。
或者你们手里有歌，也可以拿来听听，我酌情考虑。”
“有歌，有歌！”
玲花生怕被看不起，举手道：“何沐阳老师您知道么，他给我准备了一首歌《想你的人》。”
“《想你的人》？”
姚司令在脑中搜索，哦，这歌后来改名了，叫《月亮之上》。
初步谈好了条件，曾毅和玲花兴奋的离开公司，带着他们向往的音乐梦回到给安排的酒店。
姚远站在窗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蹦蹦跶跶的身影，不禁笑了笑。
这就是俩逗比！
知道凤凰传奇的名字怎么来的么？
当年签了唱片公司之后，要改组合名，经纪人找他们商量的时候，这俩货正在玩《传奇》，没错，《传奇》。
含含糊糊，随随便便。
经纪人一气之下，喝道：“你们一个凤，一个凰，成天就知道玩《传奇》，叫凤凰传奇好了！”
于是一火20年。

第123章 2003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
酒店宴会厅的舞台上，姚远唱的撕心裂肺。
底下一百人，八人一桌，摆了十几桌，一个个极给面子的挥舞双手，随着节奏给老板加油。
今儿是99公司年会。
姚远吼完一首走下台，不太尽兴，场子还是小了点。
有老王万达年会那种规模就很棒了，老板在台上唱歌，底下一票高管热泪盈眶，还有美女员工伴舞……
下了台也没闲着，很快他就端了一杯酒，跑去挨桌敬酒。
每到一处，无不全体起立，脸上带着韭菜的微笑，要是亲切交谈几句更是受宠若惊，仿若光耀门楣。
这种自己的酒杯随便一伸，所有人必定齐刷刷往下压杯的感觉确实很爽，时间长了难免会飘上云端——姚远忽然理解了那些作死作到被国家教育的诸位大佬。
“磨练心境可太重要了……”
他敬完了一圈，回到自己座位，看员工们表演节目，然后抽奖，头等奖是一款过万的笔记本电脑，另有手机、购物卡等等。
他大方的很，奖金厚，这个年关大家都很愉悦。
说白了，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还整得不愉快，那真没啥意思。
公司去年的营收要分开看，上半年挣的钱在升级全国网时基本花光，下半年重新开始，但依旧稳居sp头部行列。
主力还是靠交友俱乐部、语聊、游戏，姚远把游戏划给麦窝了，不然麦窝在营收上根本没啥贡献。
语聊发生了一点变化，移动推出了手机端的声讯台服务，分成模式相仿。
文莎、徐梦那批小姐姐，目前一部分保持原样，一部分试着转向手机语聊，这个更方便，扣费也更容易，直接按时长扣电话费。
40个小姐姐，公司一景。
可惜好景不长了……
姚远看着在台上唱歌的文莎，心中琢磨：今年最多再干一年，就得把sp业务高位转手，全力攻占彩铃市场。
姑娘们何去何从，还得安排安排，他嘴硬心软。
其实现在还算好的，20年后才叫竞争剧烈，大城市的打工仔就像宫里的太监宫女，见世面多，但没有未来，也没有孩子。
年纪到了还得主子开恩才能留下伺候，不然就把你输送到社会上……
“刘薇薇！”
“怎么了？”
“今儿别限时间，想玩多久玩多久，吃完组织组织唱歌什么的。然后你叫两个人，搬几箱酒水送我家去。”
“好嘞！”
姚远说完就先闪了，回到锦湖园公寓。
公司在这里租了好几层，有闲置的，正好给老叔一家暂住。
姚小波带着婶婶过来，婶婶第一次来京城，充满了对首都的惶恐，袁丽萍这几天就带着她逛街，买点年货。
袁丽萍对京城也不熟，但她的性格在哪儿都混得开。
姚小波今年夏天就毕业了，跟姚远谈了一次，挺愿意进公司的。但姚远把丑话说在前头，来了只能做普通职员，先跟着郑南岭学学。
他之所以对老叔一家有个态度转变，就因为想明白了，虽然上辈子靠自己家接济了几十年，但从未蹬鼻子上脸，有事是真上啊。
这样的亲戚已经很不错了。
……
眨眼到了除夕。
一家子不太习惯的在锦湖园过年。
姚远也是表明态度，自己以后肯定留京城了，老叔和姚小波也在京城，婶婶一个人不能在乡下，也得过来。
他们过来了，爹妈就没啥亲戚了，退休了同样得过来。
一来二去，一家子农村人慢慢转变身份，衍生几代之后，再提那座东北小城，那就叫做“老家”了。
咱说振兴东北？
呵呵，那玩意国家都振兴不了，姚司令何德何能，但以后振兴振兴家乡还是可以的。
家乡仅指小城，不包括上面的沈城，沈城玩不起。
那软环境烂到无以复加，当时被叫做“关门打狗”，就是用各种优惠政策忽悠企业投资，结果真投资了，之前许诺的条件全作废，且吃拿卡要一拥而上……
晚上8点钟，准时看春晚。
虽然距离后世越来越近，姚远却没啥印象，因为好节目不多了，只记得一个冯巩和周涛演的小品《马路情歌》。
以及本山叔的《心病》。
“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嘎抽过去了！”
然后就没了。
他兴致寥寥，长辈们照样津津有味，看了会饺子下锅，又边吃边看。不知谁起的头，突然聊起他和姚小波的感情问题。
“小波，你那对象咋样了？”
“分了。”
“咋分了呢？”
“没啥意思就分了呗……”
姚小波一年没见成熟多了，皮肤还是挺黑，但浓眉大眼的颇为稳重，笑道：“对未来的规划达不成一致，就别强求，以后再找。”
“那你以后就得在京城找了，你喜欢啥样的？”袁丽萍问。
姚小波还没开口，姚远接话道：“他喜欢有肉的。”
姚跃民也接话：“韩红啊？”
“滚犊子！说正经事呢，小波你说。”
“呃……”
姚小波放下筷子，挺认真道：
“谈恋爱有个100％定律，就是说你看到一个长相身材收入学历，都让你100％满意的时候，对方100％看不上你。
所以我现在不太想，正好快毕业了，先把事业搞好。事业搞好了，就不用看人家的100％，我自己就是100％。”
嚯！
姚远瞅着堂弟一脸诧异，这是在上段感情中受多大打击啊，肯定被人瞧不起了。
你就没说你有个身家千万的哥？
然后你就多出个嫂子……
吃吃喝喝到深夜，京城不让放鞭炮，过年连个响都没有，在《难忘今宵》中长辈们先睡了，哥俩跑到阳台，就着窗外灯火继续喝酒。
在姚远面前，姚小波恢复了些常态，八卦道：“哥，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
“嗯，刚处上。”
“长啥样，有照片么？”
“我找找……”
姚远拿过相机，翻出几张滑冰那天拍的照片，姚小波一看惊了：“这多高啊？”
“目前180，练体育的。”
“练体育的？”
姚小波的目光扫过他单薄的身板，最后停在那更单薄的腰子上，不禁为其可怜。
“艹，你那啥眼神，体质是可以锻炼的懂不？”
姚远骂了一句，又道：“现在说吧，你到底因为啥分手？”
“也没啥，就，就跟人跑了呗。”
哎！
分手的原因很多种，惨绿是额外一种。
“没事，就照你说的，搞事业，把事业搞好了什么都不是问题。”
姚远拿着一罐啤酒，跟姚小波碰了一下。
他能力虽然不突出，但胜在可以信任，在一家企业里，可以信任的人同样重要。

第124章 病毒式营销
大年初七，绿园小区。
“妈，我找涵涵玩去了！”
“早点回来啊！”
“嗯！”
张茵穿着棉服，系着围巾，大长腿三两步就下一层楼，跑到了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雅阁车正在门口游移，见她出来调转方向，向一个路口驶去。
张茵一愣，但也随着走，车贴着路边缓缓而行，待拐过那个路口才停下来，她嗖地就钻了进去。
“你干嘛停这儿？”
“我跟你讲，小区门口周边全是危险地带，就算你妈没看见，被那些多嘴多舌的瞧见了也要遭殃，离远点好。”
“哦……”
张茵点点头，又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
“你是不是做过很多次？”
“……”
“你经验很丰富的哦～”
甭管哪种类型的女孩子，上了爱情的贼船都会激发天赋技能：你交过几个女朋友？你前女友和我谁漂亮？我跟你妈掉水里你救谁？
但姚远并非浪得虚名，道：“我哪有什么经验？只是没遇到对的人，我谈一个不是你，谈一个不是你，哪像你运气这么好，谈一个就是我。”
！！！
张茵睁大眼睛，头回见到这么不知廉耻的家伙。
姚远岔开话题，道：“好了，让我好好看看。”
“看什么？”
“你放寒假就没见过嘛！”
他还真的仔细打量，上大学是人生中变化最快的阶段之一，首先她头发更长了，五官也似长开了点，不像以前那么硬，添了几分柔美。
姚远看着看着就贴过去，亲人家小嘴儿。
有了上次经验，张茵倒没有想躲的意思，只是依旧害羞，花苞初绽，从无到有感受着与对方的唇舌交缠。
车子停了半天才启动。
今儿是偷偷跑出来的，也不能做什么，逛逛街，吃顿饭，看看电影。
看的什么忘了，张茵就记得黑漆漆的放映厅里，两个人身子贴的紧密，那男人越来越放肆，不断的拉丝拉丝拉丝，仿佛要把自己一口吞掉……
……
就在姚司令小别胜新婚的时候，一场病毒式的营销悄然开启。
《老鼠爱大米》是04年火的，那时网络环境更成熟，平台更多，自发的就能流行起来。现在想运作这首歌，就需要点手段。
一键分享的功能很受欢迎，点一下，就能贴在QQ聊天框里。
有金莎6万真粉作保障，这歌又不限会员，一时间QQ滴滴滴滴，不知多少分享顺着这个国内最大的即时通讯工具转到天南海北。
千千静听的下载量每天蹭蹭的往上涨，内置歌曲，强行推荐这一招，在这年头绝无仅有。哪像后世，下个阅读软件，先给你挂上几本书。
蹦迪版也借着春节、寒假的档口逐渐流行，此外便是各个平台的运作。
……
钱春华是闪客帝国的忠实粉丝。
闪客帝国在1999年成立，是国内第一个也是最大的Flash专业网站。
互联网的历史不长，但风起云涌，无数产品从辉煌到落寞，无数产品从无人问津到家喻户晓。
闪客是很具代表性的例子。
在娱乐方式一度贫瘠的年代，用Flash制作的MV、原创动画短片成了网民们最大的快乐。
《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Q版三国》
还有姚远最喜欢的，大名鼎鼎的《大学生自习室》！
“我是跋山涉水啊，翻山跃岭啊，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桃园深处……我心说得亏哥们原来我还练过，要不然还不被你整成肛裂啊……”
这其实就是网络歌曲，只不过以Flash的形式呈现出来。
钱春华这会登上闪客帝国，先看排行榜，然后就发现第一名竟然换了，是个新名字：《老鼠爱大米》。
“什么东西？歌么？”
他随手点开，带着初代网民对好作品的期待与热诚，等待缓冲完毕，开始播放。
咦？
开头是一幅无比清新的画面，阳光明媚，绿树成荫，一个年轻人走在街道上。
钱春华是Flash行家，自己也上传作品，一眼就知道这个《老鼠爱大米》不是泛泛之辈，那种细腻和精致吊打站内的绝大部分创作者。
开篇是一段轻快的音乐，没有台词，用画面推进着剧情，竟然还是个小故事。
大概讲一个事业有成的都市青年，在地下通道偶遇一个流浪少女，初遇时，少女正在弹着吉他卖唱。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让我不断想……”
随着甜美的歌声，两个年轻人相爱，经历过快乐的时光，又遇到困难种种，各方面的差距让这段感情即将结束。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但男主角遇到了事业挫折，所有人离他而去，反倒是少女始终陪在他身边。
“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爱你！”
最终二人一起战胜困难，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唱出，是一张大大的飘散着粉红泡泡的结婚照。
哎呀！
对这时代的人来讲，钱春华不亚于那些被朋友圈、微博、抖音等洗脑营销，迅速中毒的家伙，看完一遍就上了头。
不要小看Flash，雪村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怎么火的？正是Flash带火的，火到直上春晚。
钱春华只是点头，忍不住又放了一遍，歌甜，朗朗上口，画面精美，故事感人，是个质量极佳的作品。
难怪排在第一！
……
搜狐，音乐频道。
这个音乐频道不是在线听歌的，更多的是娱乐资讯、社区论坛等功能。最近论坛很热闹，时不时就有人推歌：
“刚听了一首歌不错哦，《老鼠爱大米》。”
“什么破名字，一看就稀烂。”
“真的不错啊，你用百度搜就能听。”
“回来了，我很喜欢，感谢推荐！”
……
网易，聊天室。
网易聊天室超级火，日均30万在线，丁磊搞《大话西游1》的时候，就想把聊天室的用户引流到游戏里，结果没成功。
【音乐之声】聊天室，一个经常唱歌的小姐姐道：“今天给大家唱首新歌，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觉得特别可爱，叫《老鼠爱大米》。”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
百度。
百度去年上线了mp3免费下载服务，与麦窝是仅有的两家，专门提供下载音乐的平台。
当然百度的流量要大，还搞出一个流行金曲排行榜。
这日早晨，编辑刚刚上班，在后台查看昨天的数据，这个排行榜是以搜索量为标准，每天都要更新。
结果编辑一瞧，瞬间变了脸色，连忙去找上司。
上司也一看，《老鼠爱大米》，昨天当日搜索8.27万人次！
目前排名第一！
“这歌从哪儿蹦出来的？”
“我从麦窝下的，春节前我就传上去了，我也没想到啊。”
编辑还挺担心，问：“我们没有版权的，会不会惹麻烦？”
“没事，就算他们有版权也没事，因为需要我们引流。”上司非常自信。
他还真说对了，姚远确实不会起诉百度。
因为行业尚未做大，最重要的是积累用户，把蛋糕做起来，蛋糕做起来了那才是拼杀的时候。
就像乐视，04年就在买影视版权，当时盗版满天飞，乐视并不理会。等后来行业做大了，法律也规范了，乐视手握大量版权，一跃成为头部网站。
再如网文，咳咳……
……
另一家搜索网站，“一搜网”。
这是雅虎推出的搜索网站，专门针对中国市场。在百度尚未一家独大的时代，流量也非常可观。
编辑们同样在大呼小叫：“这歌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不提供音乐下载，但后台数据赫然显示着：《老鼠爱大米》，昨天当日搜索7.93万人次！
……
宋小白是个大学生，兼职网络写手。
与许多初窥互联网就沉迷游戏的人不同，他的网络初恋比较小众，是网文。《风姿物语》《天魔神谭》《我是大法师》《小兵传奇》等等等等，看的如醉如痴。
忍不住自己也动笔，但始终不得要领，被评价为“文笔柔和，感情戏不错”。
感情戏不错？
淦啊！
宋小白觉得是一种侮辱。
刚传上去，QQ忽然响了，陌生人加好友，通过，对方马上发来一条消息：“请问您是中原五白么？”
“呃，是我的笔名。”
“是这样，我在网上看了您的小说，觉得非常细腻，在男女主的处理上很有一手，想跟您约个稿。”
“什么稿？”
“一个爱情小说，初步计划5－8万字左右，大纲你可以看看闪客帝国的《老鼠爱大米》，根据那个剧情完善就行……”
对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然后问：“方便问一下，您现在稿费标准是多少？”
“我现在没有稿费，都是免费的。”
宋小白很不好意思。
“那我们可以直接买断，3000块。”
3000？！
宋小白激动了，太多了太多了！
“你可以先写1万字，然后我们看看，一起研究一下，你放心，我们有正规合同。”
“可以可以，没问题的！”
初步谈完，宋小白忍不住挥挥拳头，我竟然能赚稿费了！
……
《老鼠爱大米》之所以是网络歌曲杠把子，就因为它最后变成了一个品牌。
除了歌曲之外，还有唱片、卡拉ok、彩铃、小说、手机游戏、电视剧等等一条龙，赚了2亿都不为多。
姚远多管齐下，表面不显，实则在暗地铺天盖地，不知不觉的就传播开来。

第125章 辣英
后世营销已经脱离传统媒体，全在网上拼杀。
特点就是“一波流”。
因为市场被瓜分完毕，只要在朋友圈、微博、抖音、快手等几大流量平台上推广，想看不到都难。
一波炒红了，挣一波快钱，迅速沉寂，跟着下一波又来。尤其后世情怀饭好吃，与情怀结合，更是屡试不爽。
明星、电影、歌曲、游戏、衣服、鞋……最后连个雪糕都能吃上情怀饭，只能说牛逼格拉斯！
但这年头不行，网上红归红，还得借助传统媒体进一步发酵。
姚远安排了几家报纸，但也有报纸自己挖掘，主动报道，毕竟大小是个新闻。
《金陵晚报》：
“最近，一首名为《老鼠爱大米》的原创歌曲成为大热曲目，mp3的搜索量远超一些歌星的新作推荐。
但关于这首歌的创作者和演唱者，却近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的网名叫‘可爱小老鼠’。
记者下载此歌反复欣赏后，感觉《老鼠爱大米》也不过是一首普通的抒情歌曲，但可取之处正是它的朗朗上口，凡是听过一遍的人至少都能记住那一句‘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记者随即采访了几位歌迷，他们表示当初下载这首歌大都是因为它的歌名，‘这个名字比较另类，就想听听到底怎么唱的。’”
《燕赵晚报》：
“近期，一首名为《老鼠爱大米》的歌曲上榜20天以来，已经有近100万人次的总搜索量，几乎完全靠大众的口耳相传，这首歌是怎么走红的呢？
记者采访了网络歌手先驱雪村，他表示：
‘我至今都感谢戴军，如果不是他当年把我那首《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放上网络，我怎能一夜间红遍全国？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传播速度快，传播面广，而且下载歌曲又不用花钱……’”
《京城青年报》：
“《老鼠爱大米》目前网上的浏览量每天高达近10万人次，在走红的同时也让大家对其演唱者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据记者调查，这位名叫小老鼠的网友经常出没在某家社交网站上，此前上传过几首翻唱歌曲，其资料页上显示为20岁，学生，竟是一位‘民间人士’！”
“网络草根创造流行神话，20岁学生至今未露真容！”
“索尼开价300万‘悬赏’小老鼠签约！”
“华纳、环球、麦田争抢网络爆红新人！”
“索尼高层嗤之以鼻，表示这首歌全是垃圾！”
“各大公司纷纷表示根本不知道小老鼠是谁，也从未与其接触商讨过合作事宜。”
随着报道越来越多，之前只以为是个小新闻的纸媒，忽然发现了大新闻的潜力，都不用姚远安排，特积极的开始煽风点火，胡编乱造，唯恐天下不乱。
……
某酒店，六一班正在搞聚会。
娱乐圈喜欢拉帮结派，有大流氓，有小团体，私下里一起吃，一起玩，情比金坚，塑料姐妹。
六一班就是王菲搞的小团体，都是她在京城的好友、同学。
每次她回京，必定聚会吃吃喝喝。
这会儿，王菲、辣英、窦颖（窦唯妹妹）、马葭（景岗山老婆）正一块打麻将，郑钧、高旗等人在另一个房间聊天。
这个小团体进进出出，不时有新人加入，李亚朋便是刚加入的新人，端着个果盘过去，深沉性感的嗓子，道：“几位女士，吃点水果？”
“嗯，谢谢！”
他挨个送到身边，到王菲的时候把盘子一转，露出几瓣橘子，正是她最爱吃的。
王菲面无表情的拿起一瓣，李亚朋不以为意。
待他离开，窦颖问：“哎，他追你呢？”
“那还看不出来嘛？爱吃啥都打听好了！”辣英道。
“这人不是跟周迅谈恋爱么？怎么三心二意的？”
“八万！”
王菲扔出一张牌，依旧面无表情：“他说分了，还没公开。”
“真没意思这人，分个手还遮遮掩掩，你看我跟高峰……”
辣英正说着，忽然电话响了，是《京城娱乐信报》的一个记者，道：“喂？姐，有时间么，采访你几句？”
“什么事儿？”
“最近网上有首歌挺火的，叫《老鼠爱大米》，你听过么？”
“什么老鼠耗子猫的，没听过！”
“那你抽空听听呗，完了说两句。”
“打麻将呢，没功夫，你非找我干嘛啊？”
“这歌在麦窝目前排第一，你的《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同时上线的，排第二……”
“什么？！！”
辣英搓麻将的手一顿，道：“行了行了，我尽快听听！挂了！”
挂断电话，王菲问：“什么老鼠耗子猫？”
“网上有个歌，火了，压在我上头……哎，李亚朋！李亚朋！”
“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李亚朋闻声赶来，辣英道：“你不爱上网么，去找找有个歌《老鼠》什么的……”
“马上就好！”
李亚朋毕竟也是潘驴邓小闲，哄女人一套一套的，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笔记本，很快就拿过来了，这边打麻将，那边放歌。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辣英听的直翻白眼，口吐芬芳：“这特么也叫歌！真排在我上头？”
“呃……你自己看吧。”
李亚朋把电脑一递，上面清清楚楚显示：
《老鼠爱大米》，点赞102万，下载67万，礼物值149万！
《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点赞11万，下载9万，礼物值1.4万！
“艹！”
辣英连麻将都不打了，直接给记者回电话：“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记好喽，这根本就不叫歌！毫无音乐审美，又俗又土，我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爱听这种歌，简直是乐坛的悲哀！”
“好好，保证一个字都不差！”
记者憋着乐，这才叫新闻啊！
……
次日。
《京城娱乐信报》头版大标题：辣英炮轰《老鼠爱大米》，都是什么人在听这种歌！
这家报纸的发行量每期30万份，以娱乐新闻为主，受众群非常固定，本期一出来，销售涨了好几个点。
因为名人啊！
有辣英这样知名度的明星参战，必然会带动流量。
报纸出来了，每天摘取纸媒新闻的门户网站也纷纷跟上，一时间，新浪、搜狐、网易的娱乐版全是“辣英开炮！”
这些消息又被转到各个平台，迅速成为燎原之势。

第126章 跟主流打个招呼
中国音乐与电影一样，长期为政宣工作服务。
改革开放后，思潮混乱，即进步又保守，当时唱歌的没有野路子，全在体制内的文工团、歌舞团。
而在前卫思潮影响下，从“严肃歌曲”中慢慢分化出一批“通俗歌曲”。
第一首流行歌就是李谷一的《乡恋》。
“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昨天虽已消逝，分别难相逢……”
极受群众欢迎，但遭到了保守派批评，点名这叫黄色歌曲，靡靡之音，李谷一是黄色歌女，甚至还出了一本神书《怎样鉴别黄色歌曲》。
然后到了1983年，央视要搞首届春晚，让观众点歌。
广电部的大佬亲自坐镇，观众点一首歌，接线员就写一张纸条，放在一个盘子里，端给老大看。
第一盘端过去了，问点的什么？
全是《乡恋》。
大佬不太高兴，没表示，跟着第二盘，第三盘……整整五盘条子送过去，全是《乡恋》。
这下大佬也不敢违背群众呼声，《乡恋》从此解禁，开启了国内的通俗/流行乐坛历史。
在那种环境下，第一批成名的通俗歌手，都是从体制内出来的。
李谷一是中央乐团的，毛阿敏是前线歌舞团的，辣英是沈阳歌舞团的，连摇滚教父崔健都是在首都交响乐团吹小号的。
所以在音乐风格上，虽然分成了严肃歌曲、通俗歌曲，但根子上还是一家。
到了90年代，商业浪潮，野路子出身的歌手越来越多，他们想成名就得有作品，有人脉，又纷纷向通俗组投诚。
所以大陆乐坛是这样的：通俗派依附于体制内的学院派，野路子又依附于通俗派，摇滚圈是另外一挂。
这帮人，被称作大陆乐坛主流！
牢牢把持着严肃歌曲、通俗歌曲、摇滚的话语权。
你以为辣英、汪峰、杨坤这些人为什么排斥刀郎？因为刀郎谁也没依附，成绩还那么好，捅了主流的肺管子。
什么“缺乏音乐审美”“没有诗一样的词句”“农村包围城市”，都是扯淡。
电影也一样，第四代先占据了主流，第五代凭借国际奖项也分了一杯羹，到第六代的时候，房子里面已经没位置，第六代只能躺地下了（拍地下电影）。
那为什么没有第七代呢？
因为政策开放，市场活了，外界的热钱涌进来，专业的非专业的都能拍电影，票房好就成，不在乎你们那点主流不主流。
我受欢迎，我就是主流！
但如果这些没有开放，继续保持计划经济的电影体制，会怎么样？第七代肯定会出现，直至第八代、第九代……
音乐也如此，正处在新时代浪潮来临，主流话语权仍可一战的阶段。
现实中，刀郎先火，然后才是《老鼠爱大米》。
如今《老鼠爱大米》先火了，必然要承受口水。网络歌手？天啊，网络歌手是什么鬼？那连野路子，连地下歌手都算不上。
就老百姓嘛！
压根不是圈里的。
……
“辣英再度接受采访，态度依旧，《老鼠爱大米》毫无音乐审美，又俗又土！”
“杨32郎：这种歌曲会令内地的流行音乐倒退15年！”
“某歌手表示这些民间的东西大量浮上来，无异于卡拉OK的水平，确实是流行音乐的一大悲哀！而记者看到这位歌手日前推出了新歌，在百度歌曲排行榜中仅次于《老鼠爱大米》……”
“近日，某论坛上贴出了一个帖子，称老鼠爱大米是一种动物的本能需求，并不是对大米怀有深刻的情感，如果将这种关系放置在人类的感情上，就是对爱这个高尚字眼极大的亵渎！
该网友呼吁歌曲立即停播，并要求歌曲的主创者道歉！”
《老鼠爱大米》在春节前后开始运作，正好在寒假期间走红，等到学生开学，各家报纸跟进，真真假假的消息进一步让热度发酵。
这些年轻人罕有的体验到了后世吃瓜的感觉，而在学校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又给了他们参与讨论，交换意见的一个基础。
“我也莫名其妙，这歌怎么就火了呢？一点都不好听！”
“谈不上不好听吧，只能说一般般。”
“我觉得很可爱啊，小女生娇滴滴的。”
“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某些人一窝蜂的攻击这首歌？”
这时，一句话插进来：“卧槽大家快去看，麦窝直接把两首歌挂首页上了，还有个大大的VS！”
“这么刚的嘛？同去同去！”
“哈哈，有戏看了！”
各路网友如同上次《英雄》一样，纷纷跑到麦窝围观。
果然，在音乐版块首页，硕大的两首歌名：《老鼠爱大米》VS《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
数据一会一更新：
点赞167万，下载97万，礼物值169万！
点赞28万，下载19万，礼物值7.4万！
评论区一片冷嘲热讽：
“老实说我挺喜欢辣英的歌，但我也喜欢《老鼠爱大米》，我想听什么就听什么，用你在这指指点点？”
“哪来的这副居高临下的德行？敢情听《老鼠爱大米》就等于没品位，就等于俗不可耐？”
“本来对《老鼠爱大米》有点反感，但现在对辣英更反感！”
“辣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算老几啊？”
其中一条回复最多：
“音乐应该兼容并包，不能弄的像垄断一样。如果《老鼠爱大米》有什么不良的恶俗影响，我百分百赞成封杀。
但这就是一首小女孩唱的歌，可能歌词没有你们文雅，曲调没有你们高级，但它何错之有啊？
怎么着？就因为你们成名早，掌握话语权了，就不允许别的风格存在了？就得按照你们的路子走？
别动不动就扣帽子，乐坛倒退十五年……那你们倒是多出好歌让我们听听啊，出一首我买一首！
就算你说好歌难出，OK，我们想听个新鲜点的换换口味不行么？我们没权利自己选择喜欢的歌曲么？听什么用你们给安排吗！！！”
这个评论，其实更扣帽子。
直接将“低俗”之争，上升到“把持话语权”的程度。
与上次《英雄》一样，姚远这次还是碰瓷，一是为了热度，二是想跟“主流”们打声招呼：
“网络时代来了，你们那些东西未必好用了哦～”
老实说，未必喜欢这些口水歌，在他眼里都是工具，他要借用这些工具一点点抢夺话语权。
不把这个拿到手，怎么建立舆论平台和流量入口，怎么让那些娱乐圈的家伙乖乖听话。
尤其他还安排金莎露了一次面，在聊天室里哭哭啼啼：
“我，我就是喜欢唱歌而已，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呜呜呜……好难过……”
卧槽这能忍！
6万，哦不，现在是8万真爱粉了，撸袖子就上。
年轻人叛逆，这么一弄，弱者被霸凌，主流圈打压新人的形象算立起来了，原本不怎么喜欢《老鼠爱大米》的也掉转枪口，以二战平安格勒的气势纷纷开炮。

第127章 开启神曲时代
“辣姐！辣姐！”
“辣姐！”
某个活动现场，辣英匆匆而过，但还是被记者抓到，一窝蜂扑上来，话筒恨不得怼进她嘴里。
“网上说你打压新人，不许新人出头，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网上说现在乐坛被一小撮人把持是真的么？”
“网上说你以前混黑涩会，你有什么解释的么？”
艹！
什么叫以前混黑涩会？老娘现在也混的！
辣英强忍着怒气，要是按自己的脾气，早就抢过话筒砸丫的。
但这一次不同，话题很敏感，明明源头只是一首口水歌，不知怎么的弄来弄去，一下子就上升高度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本来就是把持话语权嘛！
但不能说出来啊，以前谁这么不讲究？现在的人不讲武德啊，网上啥都敢说，特么的，互联网忒操蛋了！
辣英走的愈发匆忙，在钻进车里的一刹那，仿佛听见有现场的人群在唱“老鼠爱大米”。
“马勒戈壁的！”
她坐在车里，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
“啧啧，果然是个好耗材！”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网上新闻，情不自禁的给辣姐点赞。
好耗材的意思是：喜欢自己找骂，不长记性，可以重复使用，以后有事就可以拎出来当靶子，达到提升热度的目的。
要说辣英的黑料，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小太妹出身，混过，混过能干什么事？不稀奇。
她最令人讨厌的是嘴脸。
没错，嘴脸。
姚远翻翻《老鼠爱大米》的热度，点赞已经破200万了，火候可以了。
……
“《老鼠爱大米》不屑攻击，用数据回应‘垃圾’指责！”
“这首歌问世以来，始终伴随着大量争吵，最近又受到几位知名歌手的公开批评，这些言论引起了广大老鼠迷的愤怒，对歌曲的拥戴有增无减，更刺激了MP3的搜索量暴升。
在‘一搜’网站，2月22日的搜索量猛然跃升至16万人次，23日更攀升至24.86万人次，上榜22天的历史总搜索量高达232.75万人次。
‘百度’网站的流行金曲风云榜，《老鼠爱大米》MP3搜索量为30.93万人次，上榜24天的总搜索量为217.11万人次。
据不完全统计，《老鼠爱大米》在全球大大小小的中文网站的MP3搜索量，已经突破600万人次，创下互联网同一首歌同一时期的最高纪录！”
“演唱者即将浮出水面，300万天价签约99娱乐！”
“在雄踞各大网站搜索排行第一的同时，网友们对这位声音甜美的女生也越来越好奇，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相貌？什么性格？通通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近日，成立不久的99娱乐公司公开宣布，将以300万天价的签字费，正式签约可爱小老鼠！
并表示，很快会为她录制唱片，与大家真正的见面！”
消息一波接着一波。
当这个事件的新闻铺天盖地，被群众有所腻烦的时候，肯定会有所进展，下一个事件随之而来，继续铺天盖地。
《老鼠爱大米》到此为止，网络营销告一段落。
接下来，自然而然的公众会对演唱者产生兴趣，进而转到线下市场。
现实中这歌火了之后，杨臣刚和某家唱片公司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推出了专辑，狂销300万张。杨臣刚演出费飞涨，到处商演，结结实实挣了一大笔。
央视邀请他上了05年春晚，嗯，华语明星的宇宙终点就是春晚……
让你上，你就得上，不上也得上。
……
星海音乐学院。
新学期刚刚开学，便因为一个人而沸腾。
“金莎！金莎！”
几个学生跑过来，追上走路的金莎，忙不迭问：“《老鼠爱大米》真是你唱的？”
“哪还有假？”
“哇！那那那你300万签约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了！”
天啊！
同学们眼睛发绿，变身柠檬精，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溜须讨好：“你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啊，干什么都行，我们给你唱和声啊？”
“我跟你们又不熟，引荐什么，走开啦！”
人设立久了，她现在说话都带着一股萌妹味儿，心里那叫个得意，也非常出乎意料，没想到网上真的能红啊！
哎呀，下次于总想深入摸摸就不要拒绝了……
她回到宿舍，几个室友更是心情复杂，也不知说什么。金莎完全不在乎，自己打开电脑，准时登入聊天室。
粉丝们早早等着呢，现在确实可以叫一声粉丝了。
“小老鼠来了！”
“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就是就是，以后成大明星了！”
“怎么会？我签约了也不会走，我喜欢麦窝，喜欢你们，这里永远是我的家。如果没有你们的鼓励和陪伴，我不会坚定信心继续唱歌，更不会有今天。
所以这是我们一起收获的果实！”
“啊，我就说小老鼠不会过河拆桥吧！”
“那以后还能经常见到你么？”
“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因为我看合同好像挺多事的，不过你们可以在电视上，在电台里，在更多的网站见到我，我们聊天室的朋友永远在一起……”
死也甘愿啊！
这是大多数人的心声。
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平时跟自己聊天吹水的普通女孩子，在大家的鼓励下坚持唱歌，终于被人慧眼识珠，一炮而红……
搞的他们也很有成就感，都是日后的死忠粉。
……
武汉。
杨臣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盯着网络新闻，心情如同吃了一坨屎，又吐出来，又吞下去，反反复复的虐待自己。
我怎么就把版权卖了呢！
几千块钱而已！
现在红的应该是我！！！
“叮铃铃！”
就在他捶胸顿足生不如死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杨臣刚？”
“是我，您是？”
“《老鼠爱大米》是你写的？”
“对对！”
“版权你卖掉了么？”
咕噜！
杨臣刚忽然就吞了口口水，在几秒钟之内就说服了自己，道：“我，我正在跟那边谈。”
“那太好了！我们出双倍的价格，你把这首歌卖给我们，我们会推出男生版，保证比现在更火……”
双倍？
杨臣刚飞速想象着这个价格，脱口而出：“100万！”
“艹！100万？”
“行行行，谁让你当红呢，那就说定了，这歌我们要了，马上派人找你签合同！”
挂断电话，杨臣刚还有点后怕，这是一女二嫁啊！
现实中他不止二嫁，四五嫁了都。
但能挣钱啊，100万啊，虽说签了合同，合同……哎，那合同怎么写的来着？
他正想寻找当初的那份合同，电话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人，张口就骂：“你马勒戈壁的糊弄老子！要不是老子机灵，差点就着你的道了！”
骂了一通，挂了。
杨臣刚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刷新了一下麦窝。
麦窝首页挂上了几张大图片：
“99娱乐郑重声明，本公司拥有《老鼠爱大米》独家且全部之版权……一旦发现有侵害版权的行为，定将追责到底。”
下面是他举着合同拍的照片，还有细节条款，那一串串的天价违约金。
可能为了避免让网友觉得合同霸道，紧随其后，还有一条公告：
“互联网时代来临，随着技术发展，网络内容也越来越丰富。《老鼠爱大米》证明了网络原创歌曲大有可为，即日起，麦窝举办网络原创歌曲大赛，注册会员便可上传作品……
截止时间12月31日。
一等奖10万元！
二等奖5万元！
三等奖1万元！
除奖金外，获奖者将自动与公司签约，公司也会从参赛作品中挑选优秀者，重新包装，专业团队，打造属于你们的音乐专辑……”
……
不提杨臣刚何种心思。
单说《老鼠爱大米》一役，着实让人见识到了网络传播的厉害之处。
麦窝俨然成了草根原创歌曲的圣地，甭管是网上还是线下，那些不太有名的创作者都在蠢蠢欲动。

第128章 踏青
一束光照进铁塔，铁塔内的肮脏龌蹉被显现，于是这束光便有了罪。
——钱钟书。
与上次《英雄》不同，这次麦窝的态度较为明显，让主流乐坛有些反感，姚司令无所谓，以后都得求着进来。
《老鼠爱大米》的热度继续发酵，金莎和酷火组合又被叫到了京城。
前者是录制专辑，学习形象管理，后者只是学习形象管理。毕竟3月份了，粤省疫情愈发严重。
虽然京城疫情也严重，但在眼前比较放心，免得搞点蝴蝶效应。
正好趁着这阶段，把金莎的专辑给弄出来，很简单，一首《老鼠爱大米》主打歌，再收几首说得过去的歌，再来几首翻唱，齐活了。
别总说互联网时代急功近利，摧毁电影摧毁音乐什么的，没有互联网那些人也是急功近利，只是网络将这个速度加快了。
于佳佳乐的够呛，99娱乐一直有名无实，这下终于能挣钱了。
“可爱小老鼠”尚未曝光，但她的商演邀请已经排到了明年。首演，也就是第一次亮相，有公司喊出百万天价的演出费，直逼一线明星。
在万众期待小老鼠露真容时，姚远竟还能稳得住，继续藏着，第一次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出去，当然要选个隆重的平台。
……
三月，乍暖还寒。
白天气温十几度，穿个外套和薄毛衣就可以非常轻便，今天格外温暖，还没有风沙，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姚远开着车出市区，一路向西北，跑了几十公里到了八达岭长城。
他明显带着怨气，下车打开后备箱收拾背包，嘴里不停嘟囔：“今儿滑冰，明儿跑步，后儿爬长城，别人谈恋爱花前月下，我谈恋爱跟找个健身教练似的！”
“我不是看你最近工作忙，想让你放松放松么？再说锻炼锻炼身体没什么不好的。”
“哼！对我来说睡上一觉、撸几串腰子、去洗个澡按个摩才叫放松。”
“……”
这个男人有时很成熟，有时又像小孩子，张茵拿他没办法，见左右无人，主动亲了他一口，道：“来都来了，总不能回去吧？”
“你都发动咒语了，我还回去干什么？”
“什么咒语？”
“来都来了、人都死了、大过年的、孩子还小，中国人四大宽容，瞬间达到心如止水的状态。”
“就你会胡扯！”
张茵皱皱鼻子，自己也背了一个包，甚至比他的还大，俩人买了票，进入八达岭长城。
人居然还不少，男女老幼都有，个个兴高采烈的来登山踏青。姚司令开始抱怨几句，爬着爬着也消停了。
很多人都这样，一听爬山，太累不去！
但真把你扔到那儿，爬得也挺起劲……跟写小说一样，每天一提码字，哎呀！但写上了也劲劲的。
张茵的身体素质确实棒，保持一个节奏的往上登，姚远就得爬一会歇一会，好容易到了北七楼，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连连摆手：
“不行了不行了！一年的运动量都用完了。”
“那歇一会吧。”
“歇一会我也不爬了！”
“好汉坡还没到呢，詹天佑像还没看着呢。”
“我管他好汉赖汉的……给我瓶水……”
张茵陪着坐下，从包里摸出一瓶水，看着他气喘吁吁生不如死的德行，忍不住噗哧一乐，道：“以前你给我的印象，总是胸有成竹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在话下……”
“直接说但是。”
“但是吧，我现在感觉你好弱呀！”
“这叫平衡气运，我有这么聪明的脑子，再给我一个强健的身子，别人还怎么活？”
姚远咕嘟咕嘟灌水，吐出一口气，道：“你新学期怎么样，学校有啥变化么？”
“没什么变化，就是想参加个社团，但我不想去体育部了。”
“那你别的喜欢什么？”
“嗯……”
张茵怀里抱着包，上身轻轻摇晃，道：“其实我小时候喜欢挺多的，我还当过播音员，练体育之后就没时间喜欢别的了。”
“我说说我的想法，我觉得上大学有几点最重要，一个是培养一门爱好，一个是多看书，一个是多参加校园或者社会活动。
这对你自身的修养和素质会是个极大的提升，一生受用无穷。
你要是在学校找不到想去的社团，不妨来我这儿，你主持过节目么？”
“没有。”
“那可以来麦窝试试，反正也不需要专业性，你从小在京城，可以跟于谦搭档，就当聊天，还能锻炼锻炼你这性格。”
姚远握着她的手，半开玩笑道：“或者说，你要是想红的话，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红是什么意思？有名气么？”
张茵认真想了想，摇头道：“那我没什么兴趣，我只想尝试一下不同的东西。”
“……”
姚司令歪楞个脑袋看她，这话说的，跟于谦一毛一样。人家回头一瞧，人生全是退路，所以心态自然，不像他，回头一瞧，东北老破小。
当然这种境遇，张茵作为一个19岁的女孩子，不一定意识得到。
姚远也没必要说出来，只是亲了下她的手，笑道：“我倒觉得你形象健康，积极向上，可以尝试当个劳动模范、杰出青年什么的。”
“又在胡说了。”
“行了行了，歇够了，继续爬继续爬！”
……
这一通下来，姚远腿肚子发软，还崴了一下。
天已经蒙蒙黑了，大老远的从郊区回京，张茵一路提心吊胆，问：“你脚真的能行么？”
“没事没事，开个车还是可以的。”
“我要是会开车就好了，有事还能替换下。”
张茵顿了顿，道：“我报个驾校好不好？”
“你真想学？”
“嗯！”
“那就报，除了黄赌毒这些玩意，想做什么就去做。”
凭这一句话，张茵就觉得没找错人，又主动亲了亲他的脸。
“喂喂，我开车呢，注意点。”
“注意什么？”
“你已经弄乱了我的心……”
张茵浅笑盈盈，以为他又要说情话，结果话音一拐：“什么时候弄乱我的床？”
如果不是在开车，她真要打人了，红着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这有什么害羞的，早晚的事，你说……”
姚远还想继续调戏，忽地电话响了，张茵回过头，问：“在哪儿呢？”
“那小包里。”
她把手机掏出来，点了接听，举着让他通话。
“喂？潘老师？”
“姚总，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有事您说。”
“之前不是说了一个电影之歌的提议么，我跟主任提了，一直没回话。可能你那网站搞出的动静太大了，主任忽然找我聊了聊……晚上有空么，吃个饭？”
“哦，可以可以，地方你定。”
挂断电话，张茵给他装好手机，又扭过脸，这回真有点不开心。
因为原定的一会去吃饭，店都选好了。
姚远开着车，沉默片刻，忽道：“你跟我一块去吧？”
“嗯？”
“以后这样的情况可能经常发生，我想让你真正了解一下我的工作。”
“……”
张茵眨了眨眼，“好啊。”

第129章 电影歌会
返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子开进海淀，停在了一家小酒馆门口，这店的名字就叫小酒馆。
姚远带着张茵进去，里面是日本居酒屋风格的装修，有单独的桌子，有吧台座位，但没有炕桌。
日本人习惯脱鞋，搞了很多措施来防止脚臭，咱们没这措施，姚远就遇到过几次吃炕桌的，哎哟那个味儿啊！
“姚总！”
潘奕林早早等着呢，起身招手，就见俩大高个进来，别的客人也频频注目。
“这位是电影频道的潘老师！”
“这位是我女朋友，张茵！”
“你好你好！”
认识了一下，潘奕林也是个灵巧之人，问：“这是上哪儿玩去了？”
“刚从长城回来。”
“罪过罪过！肯定打扰二位约会了。”
“没关系，反正也想着吃饭呢。”
有女士在场，菜单自然落到张茵手里，她点了几串烤鸡肉串——日本叫烧鸟，两种鱼，豆腐以及梅子蒸饭……
两个男的接着点，张茵起身去厕所。
潘奕林一挑大拇指，赞道：“您女朋友不错！”
“怎么说？”
“一看就是吃过见过的。”
“夸张了，点个菜而已。”
“那不一样，领着女朋友出来，你是希望她小里小气好，还是出得厅堂好？肯定是后者啊！再说您这位各方面瞧着都不错，还在上学吧？”
姚司令毕竟有男人的虚荣心，连连谦虚：“还行还行，无非就是身高180，北科大学生，拿过体育冠军，知书达理，家庭条件不错，其实也没啥……”
“哎哟，您这种人真够枪毙五分钟的！”
不一会，张茵回来了，饭菜也上来了。
一碟子一碟子少得可怜，但比韩国料理强，那玩意混在小料区都看不出来。
潘奕林点了瓶清酒，这年头不太重视酒驾，但姚远惜命，自动自觉的不喝，撸着烧鸟问：“中心今年怎么样？”
“今年来了个新主持人，叫涂经纬，她会接手《中国电影报道》。领导有意改版，做的更时尚一些，以前确实有点土。
这姑娘青春靓丽，形象很适合。”
“那你以后做什么？”
“本来想让我去《流金岁月》，但您不是给我一个提议么，领导非常赞同，认为这样可以带动收视率，还能加深与演员的合作关系，基本已经定了，我以后是《光影星播客》的制作人。”
“制作人可不错，恭喜恭喜！”
姚远举起一杯茶水，意思意思，张茵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
吃了一会，潘奕林才道：“电影之歌的提议吧，有点大胆，几乎贴着中心的业务范围，多一点点就会被说不务正业。
领导原本没什么想法，但最近您那网站太火了，运作手段叹为观止，硬生生把一首口水歌捧红了，这就算证明了您的实力。
再有呢……”
潘奕林顿了顿，道：“中心现在压力也大，我们得到消息，今年上影集团会推出东方电影频道，至少能覆盖1000万观众。西影集团也要推出西部电影频道，覆盖陕西全省。
我们虽然有各种政宣任务，但毕竟是个盈利性质的单位，别看每年好几亿广告费，都要上缴广电的，广电每年再给我们拨预算。
所以手里多一个品牌栏目，盈利多些，预算也就能多些。”
“所以领导对电影之歌意动了，先是组织演出能赚一笔，再有打造品牌栏目，推高收视，广告还能赚一笔。”
“对头对头！”
“那他们的意思是？”
“中秋！”
潘奕林喝了口清酒，道：“暂以中秋为目标，先搞一场电影歌会，看看效果。您需要准备一份详尽的方案，如果通过了，那……”
“那什么就好说了！”
“哈，姚总是聪明人，自然懂得。”
说的堂皇大气，什么中秋电影歌会，实则就是一场组织演出，这边联系明星，那边联系场地和赞助，双方都搞定了，那演出就成了。
孙建军干的就是这个活。
哎，99娱乐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如果能成为长期合作方，就等于是一项稳定收入。
姚远当然有私心的，自己捧红了金莎，凤凰传奇已在彀中，刀郎也别想跑……找这么多城乡结合部歌手，面对无限广阔的城乡结合部市场，必然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平台展示。
走穴太low了！
换个概念就不一样，电影歌会，瞬间高大上！
聊着聊着，潘奕林电话响了，简单接了几句，说什么“冯小宁”云云。
挂断之后，姚远有意问：“有事？”
“小事，明天跟冯小宁导演做个采访。”
“拍《红河谷》哪个？”
“对，最近鼓捣新片呢，抗日题材的，北影厂出资。本来算每年的政治任务，老套路，拍一部就得了。
但冯导这次不知怎么的，非得搞一部喜剧片，成本还不小，正寻思找民企赞助赞助。”
“大概剧情你知道么？”
“好像是日本鬼子要运走一个什么国宝，然后咱们给追回来的事吧，不太清楚。”
哈！
姚远乐了，《举起手来》！
当年在影院放的时候，毫无水花，但后来稳居电影频道历史总收视率第一！全国农村院线点映第一！
郭达斯坦森和潘子主演，至今在网上被人津津乐道。
这片子是不挣钱的，但以投资的名义花点小钱，买断网络版权是可以的……
“缺口还差多少？”
“不清楚，您对这个感兴趣？”
“先见见面，聊聊再说。”
“可以可以，包在我身上。”
吃了一顿饭，谈了两件事，张茵全程旁观。
散场后，潘奕林先走了，俩人钻进车里，姚远笑道：“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利用别人的需求，趁虚而入，谋取利益。我爷爷说，这叫投机倒把，会被毙了！”
“这叫抓住机会，整合资源，提前投资，回去告诉咱爷爷，我被毙了，他孙女也不活了！”
“谁不活了？我顶多，顶多……”
张茵不知想到什么，自己掩嘴乐，又道：“不过你做的这些工作，我感觉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好啊，免费给你的社会经验，正好你专业对口。”
姚远启动车辆，拍了下方向盘，道：“还有点时间，咱们干嘛去？”
“……”
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回答：“没吃饱！”
“菜太少了，一盘子就那么点。”
“就是就是，白天还爬长城呢，晚上就给吃这个，咱吃火锅去。”
“吃火锅来不及了，我知道有家小面馆好吃，羊杂面。”
“羊杂面可以，走着走着！”

第130章 演出策划
冯小宁也是第五代，78年考入北电，跟张艺谋等人同级。
但提起第五代的时候，往往会忽略冯小宁，不是他没名气，而是他热衷于拍战争背景的故事片，或者拍主旋律，始终在体制内生活，显得有点另类。
而且他在《举起手来》之后，创作水准一落千丈，没啥好作品了。
前期的还行，《战争子午线》《红河谷》《黄河绝恋》《紫日》等等。
第二天，姚远跟着潘奕林来到了冯小宁的工作室，同时也见到了涂经纬，她后来有个男朋友，叫撒贝宁。
“冯导好！”
“这是中心新来的主持人经纬，以后接手《中国电影报道》，我另有任务。”
潘奕林帮忙介绍。
“哦，你好你好！”
冯小宁跟经纬握握手，笑道：“今天我们聊天是吧？”
“如有不足，多多包涵！”
“客气客气！”
姚远没过去，像工作人员似的在旁边看着，潘奕林属于老带新，几人忙活了一番，正式采访。
“片名暂定叫《举起手来》，很早之前的一个想法，就是战争题材的喜剧片，或者叫商业艺术片。”
“您能解释一下什么叫商业艺术片么？”
“目的要让观众笑翻，但笑归笑，这部片子绝不低俗。”
“……”
姚远听的直摇头，艺术片就艺术片，商业片就商业片，商业艺术片是什么鬼？
想挣钱，还怕被人说俗，商业片有俗的，也有不俗的，你拍不俗的不就完了？连类型片都搞不明白，这就是冯小宁的掣肘之因。
“剧本开始是瞄着陈佩斯写的，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说看看剧本，目前还没有确定。”
“成本大概三四百万，但你们宣传别这么说啊，得是千万投资大制作。”
“这部电影我想找民营企业合作，他们的发行与营销完全走市场路线，找我的民营企业其实很多，我没瞅上人家。
我可以拿出我的作品让他看，然后我们双向选择，一是要懂电影市场的营销运作，二是要有一定的实力。”
聊了大概半小时，剪出来也就五分钟。
经纬带着人先走了，潘奕林留下，这才介绍：“冯导，这位是99网络科技的姚总，姚远！”
“哎哟！”
冯小宁一下站起来，握了握手，指着潘奕林抱怨：“你不厚道，我把底牌都曝光了，你才跟我介绍，这怎么谈啊！”
他心直口快，有啥说啥。
姚远笑道：“冯导误会了，今天冒昧拜访，确实有意合作，但不是发行营销。”
“那您是？”
“网络版权！”
双方重新就座，姚远道：“我想独家买断这部电影的网络版权，您也可以当我是投资，但我要的不是票房。”
“网络版权？现在网上都能看电影了？”
“现在困难点，保不齐过几年就行了。”
“哦我懂了，未雨绸缪。”
冯小宁一听不是发行的，兴致缺缺，但毕竟也是主顾，陪着聊了一会，姚远扔下一份合同草稿，让他拿去跟北影厂商量商量。
30年独家网络版权，开价30万。
这还是他颇为良心的结果，电影频道更黑，虽然给国产电影兜底，但确实也店大欺客。
一部投资上千万的院线电影，六公主花几十万买人家50年电视版权，只有《英雄》这种爆款，才能开到一百万。
早期的时候，没有别的平台，片方抱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多数就卖了。
后来平台多了，视频网站巨头一个个砸钱，人家开3000万，六公主就算涨到500万，片方也看不上，这就是电影频道新款、爆款片跟不上的原因。
当然了，电影频道的任务也不是新款、爆款，而是推广电影、扶持电影……
如果是后世，《举起手来》值得发行营销一下，现在就算了。
即便在电视上，在网上看的嘎嘎乐，现在的人也不会掏钱去看一部抗战喜剧片。
……
夜晚，锦湖园。
春季开学，爸妈就回老家了，房子装修了一半，姚远又找个懂行的专门盯着。
其实老爸老妈不懂这个，但得让他们来，不然唠叨你一辈子。
“救命！”
“救命！”
“我是秦始皇，给我打钱！给我打钱！”
煤球在鸟架上跳来跳去，一身油亮的黑毛，三点白，眼砂朱红，气度不凡，再加上这几句人话，指不定真能骗着几个缺心眼的。
姚远逗了一会鸟，活动活动，抻抻腰踢踢腿，倒也精神不少。
他天性懒惰，但没办法，张茵那身体素质杠杠的，现在不锻炼，以后涉及到谁上谁下的问题，兹事体大！
活动了半天，回到电脑桌前，继续写策划。
嗯，身家几千万的老板，亲自写策划。
《“海上升明月”中秋电影歌会策划方案》！
先是阵容，以演员唱歌为主，反正都是对口型，再搭配几个拍电视剧，专业唱歌的，20人差不多了。
内地找几个年轻偶像，香港明星这年头吃香，再找几个香港的，中秋嘛！团圆主题也少不了台湾。
再是内容，不能干唱，得跟电影结合起来。
看看到时有什么片子上映，需要宣传的，顺势请过来。
最核心的是主题，电影频道办商业节目，必须得有一个站得住的主题……
姚司令手上不停，噼里啪啦文思泉涌，今年主题太好找了：正赶上疫情，那团结一心，砥砺前行可以吧？
今年对港政策开放，香港电影人正式北上，开启合拍片时代，那携手共进，创造电影美好未来可以吧？
He……tui！
姚远码字的同时，顺便唾了一口，冇办法，谁让两岸三地一家亲就是当下的主流呢？
很快写好了一份初稿，不打算马上拿出去，里面提及疫情，最好等4月份疫情全面爆发后再递过去。
否则说服力不够强。
对于此类事件，重生者得时刻留意河蟹神兽的大剪刀，指不定就404了。
要是没有神兽，那都能玩出花来，啥特么都敢干——参见早期网文。
姚司令对待SARS，便是一种圈地自保的心态，护好身边这点人就可以了，顶多捐点款，捐点物资。
“……”
而他反复检查着稿件，手指头敲着桌子，看着里面“阵容”一项。
搞演出，赚的就是价格差，赞助商开价40万要这个明星，你去谈了30万，那就赚了10万。
或者是先看阵容，后拉赞助。
把演出名单一拍，赞助商一瞧，觉得值这个价，那就可以谈。当然有电影频道的名头在前，找明星会很容易，赞助商也会大方点。
“嗯……”
姚司令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自己的演出阵容。

第131章 彩铃要来了
3月6日，京城接报第一例输入性SARS病例。
3月15日，北大附属人民医院又收治了一疑似病例，70多岁，从香港探亲回家，后来转到中医药大学附属东直门医院。
一周之内，造成两家医院大量医护人员感染，其中两位不幸殉职，这个人因为年事已高，也在3月20号不治身亡。
从SARS爆发以来，官方一直是“小事，问题不大”的说法，后来也处分了很多人就不提了。
姚远这边完善着“中秋电影歌会”方案，转眼就到了4月，广东和香港的疫情已经很严重了，京城老百姓还没当回事。
官方的消息越来越多，大体上也以利好为主。
……
“呜呜呜……呜呜呜……”
这日一早，惜命的姚司令早早戴起口罩来到公司，进门就瞧见一堆人围着刘薇薇，刘薇薇伏在桌上不停啜泣。
“干嘛呢？谁欺负她了？”
“没人欺负，偶像那个，呃，去世了。”韩涛道。
“偶像？”
“张国荣，跳楼自杀了。”
“哦，节哀……”
姚远表示同情，随即一挥手：“主管开会！”
几人不明所以，进了小会议室，刘薇薇抹了抹眼泪，还得继续为资本家打工。
他看着这几头烂蒜，除了郑南岭是挖来的人才，其余都是第一批老臣子，手把手教出来的，有的确实能用，有的勉勉强强……
人跟人肯定有差距的，哪怕悉心培养，有的人上限也不高。
他已经准备换血了，但老臣子又太不好意思，到时再亲自谈吧。
“SARS都知道了吧？最近闹的挺厉害，京城也有了，这玩意传染性极强，所以从今天起全体进入防疫状态！”
“马上采购一批口罩、测温仪、温度计、消毒水，按每人每天消耗2个口罩算，往多了买，剩的咱们可以捐出去。”
“刘薇薇，一会起草一份临时规章制度，给我贴在各个办公室。每天早上过来必须测体温，出入必须戴口罩，中午饭统一安排，感觉自己有发烧头痛症状，必须马上报告！”
“不至于吧，又没……”
“少特么废话！”
姚司令头一次破口骂人，道：“开完会马上给我传达下去，不遵从制度的扣款，不想干现在就说！”
散了会，大家面面相觑，皆觉小题大做。
因为现在官方说的明明白白：京城只有12个病例，死亡3例，在京城旅游工作都是安全的。
一开始的时候，是真没当回事。
4月中旬才急了，全国人民也才反应过来，卧槽，好像挺严重的。
姚远又给张茵打了个电话，嘱咐一定要戴口罩云云，刚挂断，又有人打进来，是位稀客，市移动的陈国盛。
“姚老弟，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正想着跟您哪天聚聚呢。”
“那巧了，晚上有没有空？”
“肯定有啊，还是天上人间？”
“哎，这次我做东，去昆仑吧……”
他做东？
他要请我吃饭？？？
姚远更稀奇了，妈蛋的这么长时间给陈国盛送了多少公关费，一次都没回过礼，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昆仑是京城比较早的五星级酒店，80年代建的，在使馆区附近。
下班之后，姚远和于佳佳赶到了昆仑酒店，进入一间包房，还是陈国盛、于海那两头烂蒜。
“姚老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陈国盛出奇的客气，握手就握了半天，姚远和于佳佳有了点谱，这是有求于人啊！
坐下点菜，姚远也不客气，一单子生猛海鲜。陈国盛没半点不快，甚至还加了一只龙虾，他说请客就是他花钱么？
天真，肯定公款啊！
上万的酒嘎嘣就开了，陈国盛挨个倒满，先干了一杯，起头道：“老弟最近势头生猛啊，网站搞得有声有色。尤其那个《老鼠爱大米》，我女儿天天唱，我都会几句了！”
“都是口水歌，运气好而已。”
“太谦虚了！老弟从短信联盟起家，短短一年半冲到月入千万，还有那么大的网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说得过去的……”
陈国盛说到这，不由也是一惊，特么的，以前真没留意这小子原来这么牛逼！
客套了半天，陈国盛才进入正题：“移动最近有大动作，一个是推出动感地带，请了台湾挺火的那个……哦，周杰伦做代言，但跟你们没多大关系，主要是细分客户群。”
“嗯，有些听闻。”
姚远点点头。
在最初几年，移动全是神操作，开挂一样突飞猛进，比如曾推出了“神州行”“全球通”“动感地带”三大品牌。
分别以葛优、邓亚萍、周杰伦做形象代言。
别的不说，这代言人找的太准了。周杰伦给写了一首歌《我的地盘》，并收录在《七里香》专辑，顺势就成了无数年轻人的热门彩铃。
而且动感地带的各个套餐，极为针对年轻群体，一年积累了2000万用户，是移动最成功的项目之一。
这就是玩概念的好处。
一个移动套餐而已，但跟年轻、个性、独特这些概念混在一起，瞬间提升格调。再像可口可乐，一个破碳酸饮料，竟然能变成某种文化象征，都是概念玩的好。
陈国盛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件事，我们又准备搞个新业务，叫彩铃。比如你给我打电话，你能听到音乐，但我听不到……
移动决定在京城、魔都、广东、浙江四个地区，先进行彩铃试点。免费，力求推广，摸清客户群，看看有没有收费基础。”
“这么谨慎不至于吧？”
“不谨慎不行啊，彩信之前还寄予厚望呢，结果完全不符合预期，谁知道彩铃受不受欢迎！”
“那您今天找我出来……”
“现在试运行，免费，sp参与不了。但老弟不仅是sp，还有个音乐网站……”
那叫音乐版块！
姚远明白了，这是让我帮忙推广啊。
“这个彩铃，免费客户群越多，基数就越大，越证明有收费基础。四省试运行，你也知道，我们内部竞争激烈，拼业绩拼的厉害。”
“试运行效果越好，正式收费的时间就会越提前？”
“对对！”
“您的意思我懂，但是……”
姚远眉头紧皱，一脸为难，道：“按理说我们这种关系，我绝无二话。但有一点，现在是免费阶段，我在网站上推广彩铃，比如《老鼠爱大米》，肯定下载的人多。
但这东西热乎一会就过去了，等正式收费了，用户可能就不爱听《老鼠爱大米》，那我得损失多少信息费？”
“呵呵……”
陈国盛讪讪一笑，满脸尴尬。
找姚远帮忙，除了麦窝有影响力之外，它还有版权啊！！！
彩铃试运行，那也得提供歌啊，结果四家移动一划拉，好嘛，多首热门歌曲的网络、无线增值版权，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买走了。
更别提还有当今第一神曲《老鼠爱大米》。
太可恨了！

第132章 丁香花
如果可以，姚远和于佳佳真想放声大笑！
特么的当初跟这个孙子装了多少孙子，今儿终于反过来了。
从去年拜访许镜清开始，俩人就没停止过收购版权，内地的，港台的，流行的，古典的，反正曾经红过，或者正当红的，通通都买。
有的肯定卖啊，有的不卖也就算了，反正林林总总加一块，也有几百上千首了。
都是红歌。
这点最缺德，不按专辑买，就挑那些歌手最红的几首歌，虽然还剩下那么多，但价值不大啊。
移动搞彩铃，作为官方代表必须讲版权。
正式收费后，入伙的sp也得有版权，所以当年是移动抢歌，各家sp也抢歌，而移动靠着白菜价收购的大量版权，先弄了一个无线音乐基地。
后来又变成了咪咕音乐，红利吃到现在。
陈国盛想让姚远拿歌，帮市移动打免费市场，哪有那么美的事？
如果说发生在明年，姚远会毫不犹豫的认怂，因为明年移动就开始清理sp，市场开拓完了，sp没用了，移动想自己干了。
QQ是最受欺负的一个。
移动曾在2004年逼迫QQ重签协议，将15：85的分成，调整为5：5，QQ每个月少了几百万的利润。
飞信就更绝。
2006年，移动要搞一个叫“飞信”的即时通信工具，向QQ提了两个要求：第一，“移动QQ”与飞信进行业务合并；第二，整个QQ体系与飞信互联互通。
QQ当然不干啊，移动立马发个文件：年底把“移动QQ”踢出梦网。
然后在12月29日，终止合作的最后一天，QQ表示无线业务与飞信合并……
啧啧！
有一说一，企鹅当年也是忍辱负重的。
现在还没到移动赶尽杀绝的时候，姚远可以小小玩一下，又愁眉苦脸了半天，道：
“推广倒是可以，就是公司业务太多，资金难以周转，搞的短信服务也水准下降，每个月的坏账越来越多……”
“哦？还有这回事？”
陈国盛惊讶的不得了，马上道：“老弟的短信服务一向有目共睹，可能什么环节出了问题，我回去好好查查。”
“那就麻烦陈总了！”
妈的！
坏账越来越多，就是吃回扣越来越过分，现在也只是要自己的钱！
他倒不怕像QQ重签协议什么的，QQ也是合同到期之后，才被逼迫签新合约，明年底才到期呢。
而姚远再次提醒自己，一定要把短信业务在高位转手，彩铃最后捞一波，就得全面转向互联网，不然对移动的依赖性太强了。
吃了一顿饭，姚远和于佳佳出了门，终于忍不住大乐。
“你看那孙子的德行，演技忒差了，哦？还有这回事！他特么吃多少坏账心里没数么？哎，你说他能吐出来么？”
“吐是能吐，就是吐多少的问题，我们……”
姚远一摸手机，看了看来电，笑道：“你看看，浙省也找上门了，我就说版权还是有用的。”
“对对对，你高瞻远瞩，我望尘莫及！”
他又跟浙省移动的沟通了一下，挂断电话，继续道：
“我们要接着收歌，价钱肯定会贵了，但也要坚持，同时挖掘新人新歌，麦窝是个阵地，一定要守护好！”
……
深圳，夜。
疫情搞的人心惶惶，唐磊也不例外。
他毕业有两年了，在深圳做IT男，但平时喜欢音乐，还组过乐队，参加过一些小比赛，认识了很多有共同爱好的网友。
这天晚上，他回到简陋的出租房，几乎没什么摆设，唯一值钱的就是电脑。
每天回来上上网，是他一天最开心的时候。
唐磊留着半长的头发，文艺范十足，毫无IT男特征，这会打开买的盒饭，边吃边在QQ聊天。
“兄弟，你要火了！”
“什么火了？我比赛都被淘汰了。”
“你还理那个破比赛，麦窝听没听过？《老鼠爱大米》听没听过？”
嗯？
唐磊被弄的莫名其妙，跟着又见：“前阵子你不是传给我一首歌么，我听着不错，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传到麦窝上了。”
“嘿嘿，你现在要火了！点赞都七八万了！”
“……”
唐磊已经听不进去了，已经打开了麦窝网，跑到了音乐版块。
《网络原创歌曲大赛》的大广告依旧显眼，作品每天几十首几十首的增加，目前排第一的正是自己写的一首歌：
《丁香花》！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她……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点赞76531！
礼物值18653！
“不错啊，有点校园民谣的味道。”
“听着好伤感哦，这首歌一定有什么故事吧？”
“民间有高人啊，我单方面宣布，《丁香花》拿大赛冠军了！！”
甚至还有一条官方消息：请《丁香花》的创作者尽快与本站联系，提交账户资料，以便及时获取收益……
唐磊看着屏幕，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的梦想就是搞音乐，也向唱片公司投过稿，无一例外的被退，没想到在网上居然有这么多人喜欢自己的歌。
他给那个网友回消息：“还在么？”
“在在，兄弟你看了么？”
“看了看了，谢谢你帮我传歌！”
“客气了，咱们都是普通网友，说白了就是老百姓，歌星那叫高不可攀，但现在不一样，麦窝给我们机会……嘿嘿，你红了我们也高兴啊！”
“赶紧跟网站联系吧，给你刷礼物的可不少！”
……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啧啧，想当年我很喜欢这首歌的，还学过吉他。”
办公室的电脑屏幕前，姚司令独自感慨。
《老鼠爱大米》是个好东西，千金买马骨，水到渠成。
按原本轨迹，《丁香花》也是明年火的，称不上头部神曲，但也算个一流神曲，唐磊一夜成名，出了唱片，与许多网络歌手一样，很快销声匿迹。
不过他借此机会，得以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跑到大学教音乐去了，后来也出过歌，反响不大。
《丁香花》比歌曲更有意思的，是各种胡编乱造的故事。
两个版本最著名：
身患绝症的女孩最喜欢丁香花，唐磊给她写了这首歌，坐在坟头弹唱……
身患绝症的乡村女教师最喜欢丁香花，唐磊给她写了这首歌，坐在坟头弹唱……
唐磊怎么这么苦逼啊？老坐坟头。
其实都是扯淡的，是他一个朋友的女友因病去世了，才写了这首歌。而据考证，最早胡编乱造的就是《读者》，那个传说中的《读者》。
但现在么，以姚远的节操，肯定不会吐露真相的，让《读者》传播去吧，欺骗那些无知的少男少女。
“《老鼠爱大米》《丁香花》，再找找《两只蝴蝶》……这两年要神曲满天飞了！”
姚远喃喃自语，又注意到一件事情。
历史上，神曲火爆的时候正赶上彩铃大规模推广，所以相得益彰。现在提前了一年，彩铃刚刚露头，神曲的热度就容易过时。
还得想办法保持热度……
“今年先搞老鼠吧，发专辑，再拍部偶像剧做衍生品，正好金莎当女主，热度就能撑到明年。”
姚远颇为郁闷，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儿，算了，我不是为了拍剧，我是为了卖彩铃！

第133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4月上旬，一个中央财经大学的退休教授曹某在医院看病，造成部分医务人员感染。
曹某的妻子、儿子、儿媳、孙子、女儿、女婿、外孙先后发烧入院，他儿子的单位同事也有6人感染，他家的小区又有十几人感染……
后世有个称呼叫“毒王”，但后世的毒王很多是主观故意，曹某性质不同，也属于受害者——因抢救无效身亡了。
而紧跟着，北方交大的一个学生孙某感染，很快造成该校出现大量低烧患者……
到此为止，京城开始人心惶惶。
……
“滴！”
“34.5度！”
报社大楼13层的楼梯间入口，刘薇薇全副武装，戴着口罩，手持测温仪，刚检测完一名员工，吼道：“夹好温度计旁边站着去，谁让你进去了！”
“这玩意不准啊，咋还34.5？”
那员工把温度计夹在腋窝下，抱头蹲防，委委屈屈。
“我知道不准，所以得多测几个！你，过来！”
刘薇薇又叫过一人，滴的测了一下，显示37.2度。
“啥破玩意！”
她非常暴躁，冲韩涛喊：“准的那台啥时候送来？”
“下午啊，那是大件！”
韩涛也是全副武装，忙着喷消毒水，弄的电梯间、走廊一股味一股味的。
这年头便携式的测温仪，也就是我们现在常见的体温枪，国内只有工业用的，测量范围低至零下几十度，高达几千度，测人体的话误差非常大，且有一定危害。
医用的也有，测温精准，但要外接电脑，大件装备，一台要一万多，姚远不差事，弄了一台。
而正是由于此次疫情，国内才开始研发医用的便携式体温枪……
这边测着，电梯门又开，姚远出来了，面对的是一个从暴躁上升到暴怒的刘薇薇，冲自己老板喊：“夹好温度计，旁边站着去！”
嘁！
姚远不跟她计较，乖乖夹好温度计，抱头蹲防。
公司百来号人，每天进场都得一段时间，自然有抱怨，但姚远在这件事上绝不手软，资本家语录都搬出来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他以身作则，底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折腾了一气，姚远终于进到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办公室，嫌弃的扇了扇风，打开电脑先看今天关于疫情的新闻。
京城越来越捂不住盖子了。
粤省和香港已经非常严重，香港最是惶恐，前不久张国荣自杀，又赶上金像奖，不少人呼吁今年取消，但还是举办了。
梁朝伟《无间道》，黎明《三更之回家》，梁家辉《双瞳》，张国荣《异度空间》，刘德华《无间道》获影帝提名。
张国荣刚去世时，就有说今年影帝应该颁给他，最后还是按流程走，梁朝伟拿了影帝。
不过在开场的时候，由四大天王合唱了一首《当年情》。
本届金像奖没有往届的娱乐性，男的一律西装革履，黑白搭配，女的也是一身素色，气氛严肃且沉重。
用一句玄学的话讲：似乎预兆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港片的徐徐落幕。
哦，《英雄》也提名了，拿了一堆技术奖。
“……”
姚远刷完今天的新闻，心情不甚爽快，给爸妈打了个电话：
“那边怎么样？”
“哎呀，你们别不当回事……注意着点啊，有事马上告诉我！”
东北在此次风波中影响不大，印象中只紧张了一段时间，然后该吃吃，该玩玩，还没反应过来呢，疫情没了。
其实除了几个重灾区，别的地方反应都不大，不像新冠，一波连着一波，谁也跑不了。
随即，姚远又给张茵打电话：
“学校怎么样？”
“正动员呢，征召志愿者，我报名了。”
“没说封校么？”
“没有啊，你得着消息了？”
“没，我怕万一封校就麻烦了，你多屯点零食、矿泉水啥的。”
“不至于吧？”
“至于啊，算了，我一会给你送去。”
……
北科大。
张茵正在戴涵涵的宿舍玩耍，挂断电话，也觉得有点小题大做，无奈道：“他一会给我送吃的来。”
“什么吃的？”
“怕我们封校，缺衣少食的。”
“哈，他也真敢想，什么年代了还封校？不过也说明人家关心你呀。”
戴涵涵的目光离开电脑屏幕，忽然变得八卦，问：“哎，你俩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是，这个……”
她一根胖胖的手指插进拳头里，还抽插了几下。
“你说什么呢！我们也就，也就抱了抱……”
“抱了抱？”
“也亲了亲。”
“亲了亲？”
“真没了！”
“那你们还蛮有自制力的嘛！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荷尔蒙过剩，哎，我听说隔壁班有个女生，为了一个网友把男朋友绿了，玩的那叫个花哟，在宾馆待了三天没出门，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那网友还在麦窝发帖炫耀，被男朋友查着了……”
“后来呢？”
“听说男朋友把人家捅了，反正没见过他了。这种事在麦窝可多了，都是大学生，找个同城的聊一聊，第二天就能约，约了就开房，开房就干……”
“哎呀，越说越离谱！”
张茵听得脸红心跳，同时也心生疑惑，麦窝不是挺好的社区么？怎么还成约炮网站了？那不是拉皮条干的事么？我家哥哥难道是拉皮条的？
戴涵涵讲完八卦，回头继续上网，随口问：“对了，你妈知道了么？”
“没告诉她，我怕她不同意。”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她不同意？”
“因为她让我大三的时候才能处朋友。”
“大三都老黄瓜菜了，上哪儿处朋友？”
“她可能觉得那会已经成熟稳重了吧……”
张茵耸耸肩，道：“我就算到大三估计也看不上，总觉得他们好幼稚。”
姚远说过一会就来，她就一直等，结果到了下午才接到电话，又说不来了。
“今天确实抽不开身，我明天给你送去吧。”
“你真的送啊？”
“当然了！”
“那你明天早上吧，我今天想回家。”
“行，我明早上去接你。”
张茵收拾收拾，跟舍友打了声招呼，背个包下楼。
舍友很羡慕，本地学生就是好，想回家就回家。
她出了宿舍，一路穿过校园，见不少师生在忙碌，有刚买回来一批口罩的，有喷洒消毒水的，还有的更换宣传栏里的画报，全是防疫知识：
“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打喷嚏、咳嗽和清洁鼻子后要洗手，不要共用毛巾……”
“尽量不到医院探视病人，如果一定要探视时必须戴医用口罩，出现症状要及时就医……”
气氛一下子就严肃了。
张茵略感忐忑，但也没在意，回家待了一宿。
次日早晨。
她又偷偷摸摸的溜出小区，走了一段，拐个弯，才钻进男朋友的车，然后就吓了一跳，车后座满满当当，全是食物和成箱的水。
“你也太夸张了。”
“你总不能自己吃吧，这是给你宿舍准备的，吃早饭了么？”
“没，你呢？”
“我也没呢，随便吃一口吧，然后我给你送到宿舍楼下……”
于是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
说是随便吃吃，但男女热恋，每时每刻都嫌过的短暂，聊着聊着又搞了很久。
出了饭馆，姚远开着车，送她回北科大的北门，离远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看见了俩保安。
平时北门管理很宽松，经常不查学生证就随便出入，等开到近前再一瞧，好嘛，拦车杆都放下来了，保安一边一个站岗。
“滴滴！”
他按了按喇叭，没给开，一个保安过来了。
“哥们，怎么回事？”
“你要进校么？”
“是啊。”
“从今天开始，全校封闭，禁止出入，已经离开学校的同学不允许返校。”
“我是走读的，我昨天回家了！”
张茵急了。
“那没办法，就这么规定的，不然你找校领导。”
“我……”
姚远止住她，道：“先问问辅导员。”
于是张茵给导员打电话，刚接通，对面先喊上了：“你是不是回家了？”
“嗯！”
“吓死我了，我怎么查都少个人，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昨天晚上发的通知，全京城学校都封了，你暂时进不来，就在家待一段吧……”
“真进不去么？”
“研究生考试都推迟了！都号召五一不回家了！你说呢？”
“……”
张茵有点懵的挂断电话，还没等反应，老妈又来电了：“茵茵，你们学校是不是封了？”
“嗯，我进不去了。”
“我们也封了，不过教职工还能进，现在全校动员，我是老党员得忙一阵子，你自己先在家待着吧！”
“……”
她又有点懵的放下手机，看了看姚远。
“阿姨怎么说？”
“她要在学校忙一阵子。”
嗯？
回不了学校？家里还没人？二人世界，全是空窗？
哎哟！
姚司令一拍大腿，捶胸顿足，扼腕痛惜：
“这事闹的，你说这事闹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也太巧了，怎么就这么巧！哎呀别难过，没关系没关系，有我呢！你放心，有我呢！”

第134章 看片
“吱呀！”
张茵打开房门，搬着两箱饮料进来，后面跟着姚远，搬着一箱，还有一包零食。
“放厨房吧。”
她从鞋架上拿了双男士拖鞋，先把东西堆进厨房。
姚远买了一宿舍的食水，现在用不着了，拿上来大概三分之一。
这自然是张茵的家，他第一次登门，颇有年代感的老房子，两居室，户型有点小，家具陈旧，但电器都很新，而且贵。
“……”
张茵看着他，说好是来送东西的，送完了为什么不走？
但又不太想让他走，不走吧又怕被老妈发现，总之颇为忐忑。
姚远可不忐忑，自来熟的开始晃悠，这瞅瞅，那瞅瞅，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末了又进小姑娘的卧室。
屋子不大，床很大，收拾的一尘不染，桌上有台电脑，书架上码满了书和磁带，墙上还贴着几张周慧敏、黎明和《还珠格格》的画。
“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屋子，除了这几张贴画。”
他凑到床前，看着干净的格子床单，问：“我可以坐么？”
“可以啊，我没有洁癖。”
张茵说完觉得不准确，补充道：“我对你没有洁癖。”
“呵……”
姚远笑了笑，这个小姑娘不会撒娇，不会哄男人，但一脸正直的偶尔说出那么几句话却很令人心动。
他坐下来感受感受，嗯，硬床，对腰好。
张茵一直怕老妈突然回来，发现藏个野男人在家，但感觉又有点刺激，就像小时候偷偷看电视，竖起耳朵听妈妈脚步声一样。
姚远瞧出她紧张，笑道：“给我弄点喝的，我渴了。”
“茶行么？”
“行啊……我看看你电脑？”
“嗯！”
他说着移至电脑桌，至少三年前的品牌机，那会得特么2万吧？
果然是富婆！
开机见桌面干干净净，已经连了ADSL，厨房里传出烧水的声音，他粗略检查了一遍，称得上娱乐的东西只有QQ和千千静听。
“唉，单调的小女孩……”
“我不是小女孩了！”
张茵拿着两罐茶过来，问：“你喝哪个？”
“嚯，都是好茶叶。”
“我不知道，别人给我爸爸的，喝这个？”
她晃了晃信阳毛尖，得到答复后，利索的沏了杯茶，放在电脑桌上，又拎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姚远看看她，俩人个子都高有一点不好，不适合坐大腿。
她要坐自己大腿上，那得是什么视角？
“你电脑啥也没有，真不知道平时玩什么。”
“那你都干什么？”
“网上冲浪啊，看看fla2023/12/13 21:15，玩玩游戏，语音聊聊，下下电影……”
“电影怎么下？”
“用这个网际快车，或者蚂蚁，然后找资源站……”
这年头最火的下载工具是网际快车，开发者是一个加拿大华人，叫侯延堂，快车巅峰的时候为全球国家提供服务。
后来有个工具叫迅雷，双方抢夺市场，快车吊打迅雷。
再后来，《魔兽世界》上线了，侯延堂沉迷游戏，导致快车一年没有更新，没跟上P2P技术，迅雷一跃反超。
后来迅雷老总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还专门感谢了一下《魔兽世界》。
再有就是电驴、哇嘎、BT之类的，也都是这两年冒出来的。
当然，早期网民对它们的记忆多是由小黄片带来的，正如后面的快播……
现在还没法直接用软件搜资源，都是找网站，姚远给她收藏了几个常去的资源站，眨了眨眼睛，忽道：“想不想看别的片？”
“什么片？”
“你说什么片？”
“我怎么知……你又胡说八道了！”
张茵反应过来。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我们一块看个片怎么了？再说了，我就不信你们女生不好奇？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有女生管我借电影。”
“不理你！”
“我下了啊？我真下了啊？”
“……”
张茵真不理他，跑去客厅，给阳台的花浇浇水，过了一会，那孙子也过来了，道：“我得走了，还得上班呢。”
“那你们小心点，疫情这么严重。”
“小心着呢，消毒水喷的我都反胃！”
姚远穿好鞋，站在门口，道：“晚上你妈妈回来么？”
“不清楚，我一会问问。”
“不回来给我打电话，一块吃饭，你这孤苦伶仃也怪可怜的，别怕打扰我，陪女朋友是应该的……”
俩人拥抱，亲了亲，姚远走了。
张茵又收拾了一下屋子，自己坐在电脑前左看看右看看，学校回不去，妈妈又不在，真的很无聊啊！
甚至于，他走了没到五分钟就开始想念……
她就着刚才的杯子喝了口茶水，用鼠标点了点，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东西。
“嗯？”
“日本办公室女郎激情实录？”
腾的一下，她又气又羞，那家伙还真的下了！
连忙把鼠标移过去，想删除，点在上面又不动……这种事情，总说青春期的男生好奇、爱幻想，其实女生也一样。
“……”
张茵咽了口口水，要不就看一眼？
看一眼也没什么吧？
就一眼……
……
晚上八点多钟，刘淑萍回来了。
进门就忙活，收拾衣服，收拾日用品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嘴上问：“厨房东西你买的？”
“嗯，我囤点吃的喝的。”
“囤点也行，比想象中更严重，这段我得住校了。”
“要您干嘛啊？那么多老师呢！”
“我是党员，以前还做过政治工作，学生都憋在校园里，心理疏导是个大问题，舍我其谁啊？”
刘淑萍很是自豪，嘱咐女儿：“你就在家待着，你从小就独立，我也不担心。别往外跑，别给生人开门，注意点那些不三不四的。
行了，我走了！”
她风风火火的又闪了。
又剩下张茵自己，孤独寂寞，忍不住给姚远打电话。
“我加班呢，你妈回来了……哦，那你吃饭没问题吧……有个箱子里有口罩，出门就戴上……”
那货说了几句人话，忽地一拐弯，问：“那片你看了么？”
“没看，我删了！”
“啧啧，说没看肯定就是看了，怎么样？身材是不是很好？”
“你喜欢那种的？”
“不是，随便找的。”
“那那那女人是谁呀？”
“好像叫武藤兰吧……好了，我得忙了，一会再说。”
他也挂了。
提起东瀛老师，诸位书友可谓如数家珍，从大桥到深田，从相沢到桥本，从桃乃木到三上……
更有苍老师这等旗帜性人物，都快变成文化标志了。
但其实呢，早期网友的启蒙还真不是苍老师，而是武藤兰。人称武皇后，两年拍了516部作品，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当时有“平生不识武藤兰，阅尽x片也枉然”之说。
此刻，张茵回到卧室，又不禁点开视频，盯着电脑屏幕，里面那个叫武藤兰的女人正弄的欢畅……
这就叫身材好？
她红着脸想，不就是肉么？我腿还长呢！

第135章 央视邀约
京城封校，意味着势态全面升级。
官方一系列动作，京城从之前瞒报的37例，突然暴增至339例！
熏白醋、喝板蓝根的传言迅速扩散，老百姓疯狂抢购，平时一大包几块钱的板蓝根飙升到40块钱，一瓶白醋敢卖20块钱，甚至更多。
可能就是这时候，板蓝根被捧成了神药，继四大宽容之后又出现了三大绝招：
“多喝热水。”
“你重启一下。”
“冲袋板蓝根。”
连这东西都抢，生活物资更是没话说，买啥的都有，盐都一包包的买……后来核电站抢盐又来了一回。
商场、餐馆、网吧等服务业肉眼可见的萧条。
分餐制忽然获得了认可，此前京城人不太待见的一人一锅制火锅也大受欢迎，比如呷哺呷哺，正是在此时崛起的，连广告语都是：
“一人一锅，非典染不上！”
所有人惶恐不安，姚司令岁月静好，跟后世疫情比，这叫小巫见大巫。
《老鼠爱大米》仍在传唱，大家对金莎的身份愈发好奇，这种热度也收获了一些果实。
比如京城电视台邀请她录制公益晚会，某家广告公司也请她拍摄广告，甚至央视都抛来了橄榄枝。
……
99公司。
与外界的恐慌情绪截然相反，竟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各部门主管早早宣布：
“疫情期间不停工，但家里有电脑的可以申请在家办公，距离远的可以申请临时宿舍，有额外困难的，公司出车每天接送……”
这特么还说啥，干吧！
不停工的公司多了，有几个像姚老板这样的？
吴军部门。
他正在吼：“不是每天！是实时！实时懂不懂？官方发一条新消息，我们就要发一条新消息！
病例人数第一！政策第二！其余第三！
这三点必须给我做好，我们有300万短信付费用户，京城就有100万，做好即时资讯就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刘薇薇部门。
小姑娘也在动员：“网吧遭殃，语聊业务又减少了，跟上次高考一样，我们抽调一批做志愿者，放心不远走，就在所在街道，我已经报名了。
公司准备了一批捐赠物资，需要由你们在摊点发放，申请志愿者的，公司额外补贴。
留守的那些，尤其声讯台的那些，要尽你们最大的爱心去温暖广大群众，要留意疫情相关信息，及时上报，指不定就救了一条人命！”
姚远办公室。
金莎小学生一样站立，惴惴不安的听大老板对员工发脾气：
“你们脑袋里都是屎么？这些照片都是后续宣传用的，全是日系可爱风，现在这种环境，你们特么的上日系可爱风，脑袋里都是屎么！！！”
他狠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啊，这年头的员工实在跟不上灵活的营销思路，比较僵化。
“马上去联系摄影师，给她找一身白衬衫，牛仔裤，妆容给我化的清纯一点，邻家女孩那种，我要的是亲切感！”
正说着，于佳佳匆匆跑过来，道：“23号有个捐款仪式，主要是首都文艺界向战斗在一线的医护人员捐款，给我们发函了！”
“邀请金莎了么？”
“那倒没有。”
“不用去现场，委托谁捐一下就行了。”
“粤省也请我录制晚会，我已经回绝了。”
“可以，太远了没必要。”
“还有，央视那个邀约我打听清楚了，就是拍公益广告和MV，三方合作。央视负责组织策划，企业负责赞助，广告公司负责制作。”
于佳佳也忙的厉害，咕嘟咕嘟灌水，吐出一口气道：“妈的全是大企业，海尔、联想、移动、联通、华泰保险什么的，一个个都抢着赞助。目前请了章子怡、汪峰、韩红好几个，没有不答应的。”
“正常，央视＋公益就是王炸，不缺心眼的都会答应。他们找金莎干什么？”
“说是拍广告，我把照片发过去了，对方觉得形象不错。”
“广告啊……广告没啥意思。”
姚远琢磨琢磨，问：“策划能改么，这么好的机会要做就做MV。”
“改也能改，但我们份量不够啊……”
于佳佳也琢磨，随即同时道：“找移动说说项！”
“哈！”
于佳佳一乐，继续道：“不过你得有够分量的方案，不然也没人理你。”
“试试呗，有机会能吃大蛋糕，为什么满足于小蛋糕呢？”
姚远耸耸肩，道：“MV我也略懂的。”
……
在发生危难的时候，我们习惯用一种艺术手段，或赞扬，或激励，或宣传推广。
央视作为最权威的舆论喉舌，对此更是熟练。
他们发来了一份广告大纲，1分多钟的长度，大概就是金莎看到小朋友各种不正确的卫生习惯，然后一一纠正，宣传一下就完了。
“又是坨屎！”
姚远直接把传真扔了，这破玩意也好意思叫策划？！
正是深夜，煤球已经睡了。
八哥睡觉会单腿抓住架子，另一条腿蜷缩起来，姿势古怪，据说是让八哥在危险来临时，能以最快的速度躲避。
卧室一盏灯，姚远伏案工作。
他在设计一组MV的分镜头，没有美术功底，就学姜文用火柴人代替。而另一份稿纸上，已经乱糟糟写着一首歌词。
姚远事业的本质是重复成功案例，某种意义上，也叫文抄公。
但他不喜欢粗暴的文抄，更喜欢一种“我有作品，我来选择人，我让你成名”的快感，比如把《老鼠爱大米》给了金莎。
这首新歌也是给金莎的。
每逢大灾大难，央视总会搞一堆晚会、公益宣传片，金莎名气正盛，被邀请并不意外，关键是如何顺势推广。
恰逢这种敏感时刻，她却没有适合的歌，总不能在非典时候唱《老鼠爱大米》吧？会被人喷死。
于是姚远选定了这首歌，想了想MV内容，搞好了直冲主流媒体，金莎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可以一用”的艺人，不能这么早抛弃。
而持续的热度，也能为后面的彩铃打好基础。
这首歌他上辈子很喜欢，记得歌词，大概旋律，这就OK了，找卢中强完善便可。更重要的是MV内容，所表达的思想，既要贴合主流又得耳目一新。
玩概念嘛！
像动感地带请周杰伦一样，他也准备在金莎身上玩概念，让她也成为年轻人的代表之一。
“啧啧！”
姚远画好了一组火柴人，自己非常满意，千万别以为我只会下三滥的营销，搞主旋律照样吊打你们！

第136章 少年
他的长处之一，就是善于整合资源，借力打力。
他先找到了陈国盛，陈国盛有求于他，痛快帮忙，带着他见到了这次活动的负责人——移动市场经营部的一个经理，叫赵芳。
“老陈，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别装糊涂，姚老弟你没听说过？”
“久仰已久，但没打过交道么……”
赵芳比陈国盛还圆滑，但少了点俗气，请二人就座，闲聊了几句，问：“不知今天有何贵干？”
“是这样……”
姚远将来意一讲，取出自己的方案，赵芳接过来，本想意思意思瞅几眼，结果拿起来就没放下。
《少年》！
“整体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曾经是少年，奋战在一线的各行业中年工作者，找典型，背后有故事的，弄几张小时候照片，咔咔一对比，年少热血激情，如今正在战斗，保准潸然泪下。
第二部分是现在是少年，奋战在一线的80后工作者，曾经被称作垮掉的一代，如今却已经在承担社会责任，中国青年崛起。
第三部分是未来亦有少年接棒，拍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少年强则国强，未来前途似锦，祖国昌盛！
关键是歌，这歌好啊，我给您唱几句？”
“不用不用！”
赵芳连忙打住，自己就够江湖的了，这位更是牛逼。
这还没完，姚远继续道：“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咱们还可以植入点软广，设计一个情节，把移动的短信业务植入进去，保证不突兀，水到渠成。”
“那不就跟拍电影一样？”
“MV可不就是短电影么！”
咝！
赵芳居然心动了，因为移动赞助这些公益项目，本就是政治任务，赚个名声，拍什么其实无所谓。
但既然花钱了，还是希望作品好的。
姚远这方案拿出来……老实说，赵芳也看过央视的那些策划案，噫，确实跟屎一样。
没办法，国内一直就是不会宣传，内宣外宣一塌糊涂，也就是近几年开窍了，知道怎么官方营销了。
赵芳爽快答应，帮忙说说项。
……
央视大楼的某间会议室，正召开一场会议。
正在发言的是广告部主任郭振西。
三方合作嘛，央视负责组织策划，其实就是广告部的活儿，郭振西是负责人。
“1998年，我们拍摄包括《从头再来》《脚步》等下岗再就业主题公益MV时，由于没有报酬，光找明星就花了两个月……”
郭振西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他任职五年，当年找刘欢拍的《从头再来》可是得意之作。
“但这次不同，知名人士踊跃参加，一是对公益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二是大家觉得这是在为社会做一件好事。”
“目前已有移动、联通、LG电子、蒙牛等十几家大型企业积极赞助，初步计划，我将此次公益广告、MV的数量定为20支。”
“……”
坐在上面的台领导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郭振西道：“目前已经成形，马上可以拍摄的，有一首韩红演唱的《生命不言败》，一首汪峰演唱的《直到永远》。
另有一部是以章子怡为主角的广告，告诉观众一些防疫知识。
备选的人就太多了，赵薇、姜昆、倪萍、解晓东、赵本山等等，基本只要我们邀请，都愿意参与。”
领导手里也有一份材料，看了看，问：“这个《老鼠爱大米》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最近最流行的一首网络歌曲，演唱者非常神秘，至今没露过脸。我们已经联系相关公司，看到了照片，叫金莎，形象很不错，所以想请她参与拍摄广告。”
“……”
领导依旧点点头，不置可否，郭振西正想继续，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网络歌手怎么都入选了？我听过这首歌，俗不可耐！”
郭振西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宣传统筹部的主任，周传林。
宣传统筹部隶属总编室，不属于任何频道，负责整体的宣传规划，周传林以前跟自己有过节，一向不对付。
人人都想来央视，可央视哪是这么好混的，内斗都能斗死你。然后还不能轻易退让，退让了等于告诉领导自己能力不足，眼光差劲。
二人一搭话，在场的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郭振西道：“我觉得没必要对网络歌手心存偏见，雪村不也是网络红的么？我们不也邀请他上春晚了？”
“春晚是春晚，这是非典公益宣传，性质能一样么？而且我想不出为什么请她的理由，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演员和歌手。”周传林道。
郭振西耐着性子，其实是给领导解释：“《老鼠爱大米》的搜索量有600多万，在青少年群体中有极大的影响力，我们找金莎来拍摄，让她宣传防疫知识，能吸引很多相应年龄段的观众。”
“吸引低龄观众未必要找她，我觉得不如找几个儿童节目主持人，效果可能会更好。”
周传林咄咄逼人，但观点非常确定：
“我们拍宣传片，前面都是张国立、唐国强、李雪健，结果突然出现个金莎，观众还不知道是谁，还得打上字幕《老鼠爱大米》演唱者……
诸位，请你们想象一下这个情景，央视的脸面都掉光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人们对网络歌手确实心存偏见，雪村也不代表什么。
领导皱了皱眉，转头对郭振西道：“老郭，找个网络歌手宣传防疫公益，有点不妥，你再研究研究？”
“……”
郭振西内心又叹气又骂娘，面上还得洗耳恭听：“或许是我考虑不周，我再琢磨琢磨。”
“好了，散会！”
回到自己的部门，众人见他面色不快，知道在领导那里吃了瘪，一时不敢搭话。
唯有一个属下期期艾艾的凑过来，道：“主任，移动的赵芳找您。”
“什么事？”
“呃，说有个新方案，想让您看看。”
“哪个新方案？”
“金莎的。”
不提还好，一提就火，郭振西在自己部门也不用顾忌，张口就骂：
“一个个都特么以为自己是行家？都以为自己能指手画脚？移动赞助就老老实实赞助，策划跟他们有关系么？”
“……”
属下一声不敢吭，默默退下。
……
夜深，广告部加班。
郭振西看着一份材料，这20支MV、广告计划全在优质时段播出，这些时段如果正常收广告费，央视起码能赚2亿！
但公益嘛，就是不要钱的。
“麻烦，次次都搞这些，别的事还有经验，防疫抗疫谁知道怎么做啊！”
郭振西头疼，这年头哪像后世铺天盖地的营销，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吃经验的。
他忙了半天，起身上个厕所活动活动，回来的时候经过一张桌子，瞥见桌上有一份文稿，随手拿起来。
“《少年》？”
这一看，也没放下来，过了会郭振西先是笑，然后咳，那是用咳嗽掩饰笑声，猛锤了一下桌子。
“周传林，这次让你无话可说！”

第137章 企业文化
清晨时分。
凌晨2点才下班的文莎正在酣睡中。
她干了一年语聊，平均月入过万，中间断了一段，但加上各种奖金，已经攒下15万了。不挑地段，都能全款买房！
她本想继续攒着，但姚远给了建议，能买房就尽早买。她已经选好了一套三环边上的，决定贷款买。
除了跟徐梦撕逼，一切美好。
哦不，最近又多了一样令人烦躁的事儿。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睡梦中的文莎激灵一下子，被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但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吵醒，而这声音还继续唱，似乎在练嗓：
“昨天遗忘，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啊啊啊啊！
文莎捂住耳朵，在床上翻滚，却没有去阻止，而是在心中默数，1，2，3，4，5……
“砰砰砰！”
先是一阵猛烈的砸门，跟着徐梦开始骂街：“玲花！玲花你有完没完！前天唱，昨天唱，今天也唱，唱来唱去老特么月亮之上，你换个太阳也行啊？你母鸡打鸣儿倒是把太阳叫出来啊！”
“……”
那屋里没动静，自知理亏。
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颗卤蛋，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以前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明天肯定不唱了。”
徐梦瞪了他一眼，趿拉着拖鞋回去了。
这时玲花才打开门，探头探脑：“走了么？”
“走了！”
曾毅也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大早上吵得我都睡不好。”
“哎呀，情难自禁啊！何沐阳之前给我的歌软软绵绵，一点意思都没有，谁知道改完之后这么攒劲，咱俩肯定红了！”
“行了行了，门都出不去还红呢！”
沙雕组合被叫来京城，被姚远逼着学形象管理，曾毅开始蓄发，玲花开始学梳妆打扮。疫情搞的市面萧条，索性在屋闷着打《传奇》。
这一栋楼，差不多全是99公司的员工。
难免吵闹，却也神奇的享受其中。
玲花真的很喜欢这首《月亮之上》，楼里不让唱，琢磨琢磨决定去团结湖公园唱，遂拉着曾毅下楼。
等了一会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刘薇薇在里面打招呼：“早啊！”
“早早！上班啊？”
“是啊，我得第一个到，准备测体温。”
“辛苦辛苦。”
刘薇薇下了两层，跟二人摆手，反倒出去了，咣咣敲门：“韩涛！韩涛起来了！”
“来了来了！”
韩涛匆匆忙忙的跑出来。
一个测体温，一个消毒，俩人搭档，为啥选他们呢，资历深，能压得住人。
“昨天去街道帮忙，逗死我了，语聊组一个姑娘是志愿者，给人家测体温的时候被大哥听出来了。”
“那不是很尴尬？”
“是啊，不过戴着口罩也看不见脸，聊了几句大哥还夸她有责任心，以后要多打赏。”
“你们家大哥越来越普及了……”
韩涛表示佩服，二人到了楼下，先奔早餐店，进门就一乐。
“哎呀，老师你吃一个嘛，我亲手做的！”
“我吃不惯咸的，不好意思。”
“这不是咸的，我为了你特意做成甜的了！”
一个客服组的姑娘，捧着亲手做的小点心不断骚扰正在吃早饭的郑南岭，郑南岭窘迫如虾米，人都贴墙上了。
“干嘛呢干嘛呢！”
“薇薇姐，涛哥！”
“去去，上班去，别骚扰人家！”
“哦……”
姑娘不情不愿的走了，郑南岭擦了擦汗，结巴道：“公司什么，什么都好，就是个别同事过于热情，过于热情。”
“没办法，你年轻有才，模样不差还老实，我手下姑娘多，难免有好你这口的。”
刘薇薇的腔调越来越像姚远了，韩涛同样是程序员，倒有共同话题，问：“千千静听还更新么？”
“短时间不用了，再更新就是做在线音乐的时候。我准备利用这段时间，开发姚总说的视频播放器。”
“挺好，名字都有了，千千影音。”
正说着，门又一开，吴军进来了：“哈哈，你们果然在这，惊天大新闻！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什么？”
“老板娘来了！”
刷！
连郑南岭都站起来了，八卦乃人之天性。
……
一个钟头之前，绿园小区。
张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五分钟，屋子里空空荡荡，安安静静，她如果不出声连个鬼都没有。
在家闷了好几天，就俩字：无聊！
其实有很多事做，打扫卫生，洗衣服，看电视，玩电脑，看书，买菜等等，关键是一个人生活啊，孤独感倍增。
妈妈前天回来待了十分钟，又走了。
男朋友偶尔也过来待一会，也得去忙工作。
这感觉就像只有自己没正事干，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一样。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她连忙接听，是姚远的声音：“喂？茵茵，起床了么？”
“没有，起来不知道干什么，你今天过来么？”
“今天忙，过不去。”
“哦……”
姚远听她声音低落，笑了笑道：“你要是不介意，你来我这边？”
“去你公司？不好吧。”
“没事，就当来玩，这帮人可好相处了，一个比一个沙雕。”
姚远索性直接安排，道：“你别打车了，不安全，我让公司车接你去，你起来洗把脸吧，打扮打扮。”
这么说，张茵果然起床了。
套了条牛仔裤，牛仔外套，头发梳了梳往后一扎，嗯，打扮完毕。
没多久，车到了，身材矮小的司机掩住八卦的目光，尽量平和的仰望，嗯，仰望这位姚总的女朋友。
毕恭毕敬的给拉了回来，停好车，抢先下来，啪的打开后门。
张茵吓一跳，不太自在的下了车。
刘薇薇等人早就一溜小跑上楼了，从她迈进大楼，到进电梯间，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13层传播开来。
于是乎，抱着过来看看心态的张茵，随着叮咚一声，走出电梯，拐了个弯，面向13层走廊时……
“哇哦！”
“咻……咻……”
“哗哗哗！”
“哗哗哗！”
一群沙雕挤在左右两侧，热烈欢迎。
“……”
张茵先是有点尴尬，顿了顿，跟着很大方的往前走，走几步又被堵住。
刘薇薇蹦出来，道：“测体温先！”
“哦，不好意思。”
她很配合的后退，接过温度计夹起来。
正好姚远挺着一张便秘脸，出现在走廊对面，满是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员工。
“五分钟，五分钟才见效呢！”
“别着急，姚总别着急，马上就鹊桥相会了！”
“一会把脸都转过去，小孩儿别看！”
噗哧！
张茵忽然开心起来，果然这里很好玩。

第138章 MV
“张秘书，咖啡呢？”
“……”
张茵拿着个杯子，里面是刚冲的雀巢速溶，走过来放在他办公桌上。
五更强者姚司令明显睡眠不足，眼皮子耷拉着，稍微晾了一会就咕嘟咕嘟干了，道：“不行啊，人家老总都喝手磨咖啡，你得练练手艺活儿。”
张茵不接茬，只道：“你公司的人很有意思，刘薇薇刚才带我转了转，感觉她好可爱。”
“都看啥了？”
“就是各部门呀，哦，语聊和客服没进去，说是打扰工作。”
刘薇薇算你识相！
“她说你在附近租了好多房子，给他们当宿舍用？”
“锦湖园公寓，我也在那儿。”
“哦，我家在朝阳还有一套房子呢，我爸爸以前买的，但不住人。”
“哎，那你家有几套房？”
“三套吧，海淀有两套。”
“可以了，以后三千万打底。”
“又胡说。”
啧！
姚远本是一边敲字，一边和她聊天，此刻停了下来，道：“我跟你讲，以后就是一人买房全家帮，一贷更比一贷强。
身为京城土著，就偷着乐去吧你。”
他眼珠子一转，冒出个想法，又问：“你住的那套是你妈妈分的家属楼？”
“怎么了？”
“你妈妈在学校教什么？”
“她……”
张茵挠挠头，道：“好像不教专业课，她是学院党委副书记，管思想政治的，所以这次才这么忙，紧着做思想工作呢。”
姑娘觉得不对劲，奇怪道：“你问我妈妈做什么？”
“没事，随便问问。”
“……”
张茵哼了一声，没事才怪，这家伙给自己的印象就是每句话每个字，连拉屎放屁都所有目的。
但她没追问。
姚远又敲了一会字，站起身，道：“走吧，跟我出趟门，你现在是我的助理。”
俩人戴上姚远专门买的医用口罩，这种口罩不像后世那般普及，数量比较少，他也是出手的早。
下了楼，钻进小雅阁，穿过萧条的京城街道，到了华纳唱片的一个录音棚。
《老鼠爱大米》的专辑就是让华纳制作，且代理发行的，现在是合作关系。
“卢老师！”
“哎姚老弟，这位是？”
“新上任的助理，叫她小张就行。”
“哦，坐坐！”
录音棚内，金莎正在唱《少年》，卢中强暂停，示意她可以休息一会。
金莎便摘掉耳机，冲老板挥挥手，也没出来，坐里面喝水。
“进度怎么样？”
“能按时交货，这歌还是很不错的，民间有高人。”
“民间一直有高人，只是缺平台，我中了棵梧桐树，自然引来金凤凰。”
搞网络音乐有点好处，什么歌都能托词在网上收的，创作者随便编个名就行，姚远记得零零碎碎，正好符合网络音乐粗糙的特点。
不过卢中强看了金莎一眼，小声道：“有句话我得先提醒你，她声音甜美温柔，不能100％展现《少年》的魅力。”
“我知道。”
“嗯？”
“我现在需要她唱这首歌，所以她必须唱，以后碰到合适的人再唱一遍就好了，歌还能翻红呢。”
“这……”
卢中强有点受冲击。
传统音乐人的观念就是一人一歌，新作品出来，当然要找最合适的人唱。姚远却把歌当商品，让其在不同阶段发挥不同的作用。
卢中强不敢苟同，可他收钱了，就得负责，当即道：
“金莎唱前面还好，副歌部分‘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她就缺乏那种清冽向上的精神感。
所以我想在这部分混入和声，把中年、青年、孩子的声音糅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振奋激昂的感觉，这样能弥补她的不足。”
“你专业，你说的算，我听效果就好了。”
聊了一会，姚远都没跟金莎说话，起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朴树的专辑什么时候出来？”
“约莫得年末了。”
卢中强笑道：“放心，我记着呢，你能把一首口水歌营销的那么好，何况《生如夏花》了。”
“哈，那提前预祝合作愉快！”
……
接下来的日子，张茵时而会过来，做他一天的助理。
因为很有意思，纸上得来终觉浅，她学的是工商管理，哪有实践涨的经验多。她也在慢慢熟悉姚远的工作方式，知道他最近在忙央视的一个MV。
会议室。
郭主任亲自坐镇。
他是央视广告部主任，级别不高，权力很大，这事本可以交给属下，但涉及与周传林的争斗，特意来参加这次会议。
央视协调组织，找了一家制作公司，谈预算，谈好了移动就拿钱，再加上实际出策划案的99娱乐，四方会谈。
“郭主任，初次见面！”
“姚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第一次见面被夸年轻有为，姚远都习惯了，他对郭振西隐约有点印象，后来进去了。
“这次方案大改，大家已经看过内容了，姚先生是主笔，不妨先谈一谈策划思路？”
“愧不敢当，我就抛砖引玉了……”
姚远完全脱稿，张口就来：“灵感其实源自最近收到的一首歌，就是《少年》，我反复听了几遍，什么青春壮烈啊，少年英才啊，自有联想。
但直接促成这个方案的，是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80后是垮掉的一代’，哦，我也是80后……”
众人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都听过这句话。
“以前我们对青少年的说法可不是这样，那叫祖国的花朵，那叫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那叫世界是属于你们的！
但为什么到了80后，就忽然成了垮掉的一代？
我无意探求它的来源说法，我只是又想到，今年2003年，最大的80后是23岁，正是开始工作的时候。
所以元素就连接在一起了，我想找奋战在前线的各行业中的80后，让大家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垮掉的一代！
我想找在抗疫战争中担当中流砥柱，有过精彩的青春，如今依旧勇往直前的前辈们，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热血未冷，赤诚报国！
我想找成长在新时代，有知识有文化，如春日初见的年轻人们，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后继有人，前程远大！
三代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心中信念丝毫未减，这便是我的创意来源。”
哇！
几人情不自禁的拍起手来，压上韵了压上韵了！
这年头哪有这么策划的？
郭振西听完，再想想另外那些方案，妈的，自己都觉着是坨屎。
找个明星，唱个歌，剪点感人的画面，这就叫MV。
找个明星，编点小情景，教大家勤洗手，多通风，这就叫广告。
《少年》不同，层次分明，有立体感，有跨度，并且有内涵……现场意见迅速达成一致，拍！绝对要拍！
制作公司代表道：“就是时间紧了点，按照这个方案，我们得联系各单位，让他们上报典型，然后一个个去抓镜头。”
“报典型容易，这是露脸的机会，拍摄确实麻烦些。”郭振西道。
“我们可以分担一部分工作……”
姚远主动道：“一分钱都不要，纯为社会作贡献。”
不要钱就好说了，又一致同意。

第139章 丈母娘看女婿
北航。
江超和陈盼碰头。
他们接到了麦窝的一项任务，找些同学拍一张为防疫人员、为祖国加油打气的大合照，要求新奇有趣，展现青春风采。
参与者可赠送麦窝白金会员三个月！
寒碜么？一点都不寒碜。
想象一下，小马如果发条公告，比如搞个什么投票，参与者赠送100Q币，你说有多少人？
当然作为校园代表，他们俩是有酬劳的。
“我们自己想创意，实在想不出来可以问麦窝，他们帮忙策划，事成之后每人300！”
“300？干得过啊！”
于是头脑风暴。
继续风暴。
依然风暴。
“算了，还是问问吧！”
问了问麦窝，网站给出一个在后世很常见，在如今还挺新鲜的点子：“你们躺在草坪上，用身体摆出加油两个字，从上往下拍，条件能做到么？”
“草坪有！”
“同学也有！”
“认字儿！”
“就是拍摄困难点。”
“尽量自己解决一下，你们封校，我们也没办法。”
江超使劲想啊，一拍手：“校报那个记者，他技术不错，自己还有机子，找他拍！”
“他能干么？”
“那可是小老鼠死忠粉，我们就说帮小老鼠拍MV，倒贴钱他都干！”
不止北航，京城有麦窝代表驻扎的学校都收到了这个任务，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用了，封校憋得要死，正好找点事干。
……
某派出所。
“这个王旭可是一名好同志，连续十来天超负荷工作，血压升高，支气管炎严重，边吃药边带领大家坚守一线……”
“还有个情况，他妻子是街道人员，天天在基层排查疫情，宣传防护知识，只能把孩子反锁在屋里。”
“哦，可以是吧？好好好，欢迎你们来拍摄！”
……
某村。
“78岁的老党员了，卖了500公斤玉米给医护人员捐款。现在村里组织党员成立防非典工作小组，考虑到他年高体弱未作安排，但自己还是主动巡查……”
……
机场。
“刚入职的小同志，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每天得手工配制100升消毒水送到前线，身上全是药水味儿。”
……
粤省，非典医疗救护专家指导小组。
“不不，我们知道钟院士很忙，不会打扰他。我们只是需要几张他年轻时的照片，这是央视的公益MV，也是为一线医护工作者加油打气的。”
“哎好好！”
……
张茵今天没去找姚远，自己正在家吃饭，炒了个土豆丝，外加一碗汤。
正吃着，门忽然开了，刘淑萍进来了。
“您怎么回来了？”
“别提了，也不知谁出的主意，把我当典型报上去了，让我找几张旧照片，这都多少年了，哪还有旧照片？”
“为什么让你找照片？”
“说央视要拍个片儿，里面用。”
“央央央视？”
“是啊，好像是个MV……”
“噗！咳咳咳咳！”
刘淑萍赶紧跑过去，给女儿顺顺气：“怎么吃饭还不利索呢？没事吧？”
“没没。”
张茵挺着一张极为复杂的小脸，弱弱问：“您知道谁邀请的么？”
“不知道啊，尽给我添乱，忙都忙不过来还拍片……”
嘴上这么说，刘淑萍其实还是很开心的，这是一种褒奖和认可，她在卧室翻箱倒柜，总算翻出一个泛黄的老相册。
挑出几张还算可以的，又风风火火的走人。
待妈妈离开，张茵立即给那孙子打电话，道：“你怎么把我妈妈弄去了？”
“不关我的事，我们只是发个通知，农大自己报的典型。”
“真跟你没关系？”
“哎呀，比丁真还真啊！”
姚远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什么人还不晓得么，肯定能好好相处的。”
……
既然姚远主动帮忙，《少年》的拍摄就分成了两组，他见到了分给自己的导演，一下乐了。
乌尔善。
31岁，内蒙人，从小在京城长大，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退学，又考入北电的广告导演系，拍广告和MV起家。
后来拍过《刀见笑》《画皮2》《寻龙诀》。
学美术出身，风格颇像徐克，对奇情诡秘、光怪陆离的画面掌控很有一套。
此时此刻，小小的摄制组开绿灯进入了农大校园，姚远充当制作人的角色，道：“拍摄我不懂，你说的算，但有一个环节你一定给我拍出感觉来！”
“……”
乌尔善捏着火柴人分镜头脚本，嫌弃的不得了，道：“转换成照片那个环节？”
“对，从中老年变成年轻时的照片，惊艳要拿捏住，要让观众看了有一种哇的感觉！”
“想让观众哇的一下，本身也得哇的一下，不然很难做到哇的一下。”
“放心，先看看照片。”
姚远手上有一张刘淑萍的旧照片。
张茵的妈妈身高172，爸爸187，家族基因好。在那个年代，女性172算大高个了，20多岁的样子，穿着军装，回眸浅笑，青春靓丽。
乌尔善看了点点头，道：“不错，正主儿呢？”
“那边呢，哎，来了！”
从不远处走来一位女士，约莫40多岁，短头发，长衣长裤，腰杆笔直，虽然岁月增添了痕迹，但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风采。
素未谋面的丈母娘！
姚远整了整衣服，跑过去迎接：“刘书记，您好您好！我是这次拍摄的负责人，叫我小姚就行。”
“哦，你好，小伙子又高又帅。”
刘淑萍握了握手，第一印象不错。
“本来不该打扰您，也不该打扰那些奋战在前线的医护人员，但政宣工作在特殊时期也是重中之重，我们需要一股力量来战胜疫情，所以感谢您的配合。
您放心，很快就能结束。”
哎呀！
小伙子太会说话了。
沟通过后，马上开始拍摄。
那么多素材，放在一个人身上真不多，拍个几分钟就够剪的了。刘淑萍现在主要负责思想疏导，每天去宿舍探访，跟学生聊聊天，问问情况。
晚上主动加班，领着几个老师夜巡校园。
乌尔善就拍了一段她巡视校园的镜头，走着走着，然后一回头，过度成那张旧照片……
姚司令无微不至，就差端茶倒水，黄土铺路了。
刘淑萍印象大好，借着乌尔善看回放的空当，闲聊问：“你今年多大了？”
“23！”
“够年轻的，有女朋友了么？”
“有一个，大学生。”
“大几的？”
“下半年大二。”
“哟，那有点小……”
刘淑萍以一种看着年轻人就喜欢给人家介绍对象的那种心态，道：“大一跟高中其实没什么区别，不成熟。大二好点了，但也容易冲动。
我觉得大三最适合处朋友，不那么稚嫩了，有自己的观念，即将步入社会也更考虑现实，这样选择会理智一点。”
“对对，您说得对！”
姚远一个劲点头，要不咱们处到大三再告诉你吧？
拍摄确实短暂，很快就完成了。
姚远给刘淑萍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刘淑萍越看越喜欢，长得帅，大高个，有礼有节，瞧着事业也有作为，哎呀！
同时又惋惜，小伙子真不错，要不是有女朋友了，还想给他介绍介绍对象呢。

第140章 灵魂镜头
夜，地坛医院。
这家医院有快60年的历史了，前身是第一传染病医院。
前不久，京城确定了首批6家专门收治非典的医院，这里便是其中之一。同时中央抽调大量人力物力，正在紧急建造小汤山。
医院灯光通明，门口停满了车，由民警和院保卫处组成的巡逻防控人员，掐住周边各个路口。
京城以每天100左右的确诊病例在迅速递增，另有每天数百人的疑似病例，更有数不清的密接人员，这对整个医疗体系是极大的挑战。
“呼……”
姚远领着摄制组在车上等候许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隔壁还有一辆车，是央视新闻组的朋友。
难兄难弟同病相怜，尚未得到允许进入。
这是最后一个素材了，也是最好的素材，今晚的主角叫吴兰芝，地坛医院的医生，她有个刚入职护士的女儿，从别的医院抽调过来支援的。
母女俩机缘巧合的身处同一战线，绝顶的好新闻。
“唔哩……唔哩……”
时而有运送患者的救护车开进来，医护人员便如临大敌，分工明确且快速的将患者接收，重症的送去急救。
又过了一会，终于有个全副武装的小姑娘跑过来，声音很脆：“不好意思我们刚忙完，你们可以进去了。”
“没事没事，能进就好。”
于是人员下车，过了一番消毒检测流程，也是全副武装。
摄影师扛着机器迈进大门，左看右看，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仿佛穿过厚厚的口罩刺激着鼻腔，嘀咕道：“好家伙，整个一大太平间，一点活气儿没有。”
姚远回头，直接开骂：“不想干滚，我随时能换人！”
“……”
他大多时候很和善，头一次发脾气，乌尔善都瞧了瞧他，摄影师被骂的一噎，没敢吭声。
引路的小护士正是吴兰芝的女儿，边走边道：“我先给你们提个醒，我妈不一定能配合，她那人性子拗，不喜欢抛头露面。”
“可医院都答应了。”
“医院是医院的事，我妈是我妈的事儿，她在这干20年了。对了，你们是不是要照片来着？她照片不多，我勉强找了几张。”
小护士取出几张照片。
姚远接过看了看，感觉不太好，因为与年轻时的对比，最好有一个鲜明的“动作”，比如刘淑萍的回头，一回头就变成年轻时的样子，这样对观众的冲击力才强。
吴兰芝的照片比较呆板，但看到最后一张时，眼睛忽然一亮。
那是个合照，年轻的吴兰芝一头乌黑长发，哈哈大笑，旁边有个小女孩，穿着花棉袄，正在哇哇大哭。
“这是你们俩？”
“嗯，小时候拍的。”
“还记得情景么？”
“好像带我去照相馆照相，师傅就想逗我乐，但越逗我越哭，我妈就在旁边笑。”
“这个可以的！”
“那一会要怎么拍？”
“随机应变。”
上了好几层楼，总算找到了吴兰芝，戴着口罩，眼角满是皱纹，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强烈的疲惫。
嗓门却洪亮：“我说了不想拍，怎么还来？”
“这是为了宣传，鼓舞士气。”
“那你找别人去，比我典型的有那么多，找我干嘛？再说我哪有时间拍这东西！”
“吴大夫，吴大夫……”
好说歹说，人家不干。
没办法，姚远对小护士道：“你跟你妈说说，我们可以不打扰她，但我们会就近跟随，快速拍几段她工作的镜头。这毕竟是政治任务，希望她理解。”
这是新闻片拍现场的手法，不与当事人交流。
吴兰芝当然知道这是政治任务，人家让了一步，也不好继续强硬，算答应了。
隔壁的新闻组也在，但他们无所谓，他们拍新闻素材可以从不同角度出发，吴兰芝只是其中之一。
于是乎，两组人马开始工作。
吴兰芝应该刚忙完，正抽空休息，所谓的休息就是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眯一会。正眯着，忽听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大作。
这声音就像什么开关，一秒钟前还相对平静的医院瞬间运转起来。
“又来患者了！”
“快点快点！推进来！”
“体温39，胃部痉挛，肺部供氧严重不足，已经呼吸困难，重症患者！”
“哎，这不是谢飞导演么？”
“哪个谢飞？拍电影那个？”
“是啊！”
哎哟！
新闻组赶紧跑过去抢镜头，谢飞可是名导，拍过《本命年》《香魂女》《黑骏马》。
但姚远不能拍这个，又不是娱乐八卦，只得等待时机。
谢飞刚送去急救，外面又来车，一连送来好几个病例。吴兰芝刚坐了几分钟，腾的站起来，大步迈开赶去工作。
摄制组跟着拍。
从门口一路跟到病房。
折腾下来，不知不觉都深夜了，摄制组也搞的筋疲力尽，素材拍了不少，但核心内容一个没有。
“要不算了吧？前面已经拍了那么多人，也够MV内容了。”
“再等等！”
“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
姚远都懒得回话，摄制组没办法，继续待着。
过了会，小护士出现，奇道：“你们还没走啊？”
“差个灵魂镜头，走不了。”
“没想到你们也挺辛苦的，我妈还得忙一会呢，你们先喝点水？”
小护士给接了几杯水，站在一条走廊的尽头处，姚远随口问：“你今年多大？”
“我82的。”
“哟，那你自己还是小孩呢。”
“小是小，但我业务能力可强了，不然也不会过来支援。”
“你是受母亲感染才从事这个职业的？”
“不算是，因为我小时候她特别忙，经常见不着人，我从小也没想过当护士，我想当老师来着。但后来我外婆有一段生病住院了，我就去陪护端屎端尿的，老实说我特别嫌弃。
然后我妈那会差不多24小时不休息，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我外婆……反正，反正也算受到感染吧。”
“那吴大夫快退休了吧？”
“嗯，快了。”
“退休就能休息了。”
“那不一定，她就是闲不住，肯定也得返聘回来，这么多年我和我爸也习惯了……”
小护士靠着墙，戴着口罩，不知不觉接受了一次采访。而姚远抬起头，看着前面，道：“哎，吴大夫出来了！”
“哦，刚忙完吧。”
小护士也看到了。
“这次估摸也是重症，走路都没劲了，吴大夫几天没睡……”
“……”
没等他说完，小护士已经跑了过去，吴兰芝回头看是女儿，似随口聊了几句，母女二人，白衣并肩走。
走了几步，又有人招呼小护士帮忙，小护士赶紧冲母亲摆摆手，向前跑了过去。
“拍下来么？”
“拍下来了！”
摄影师态度截然不同，卑劣的人格会使人堕落，高尚的人格也会使人触动，他冲姚远一挑大拇指，您是这个！

第141章 定性
“姚总早！”
“姚总早！”
“姚总这么晚啊，老板娘比你先到呢！”
嗯？
次日，姚远呵欠连天的来到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张茵正给自己抹桌子，桌上已经沏好了一杯茶。
地也扫过了，甚至拖过了。
“喂，你是我助理，不是保洁大妈。”
“闲着也是闲着，瞧着脏就收拾了，你一晚上没睡？”
“凌晨1点才拍完，拍完马上送去做后期，我又跟了几个小时，直接过来上班。”
“为什么你把一项非主要工作，当成主要工作做呢？”
“抬名声啊，这首MV红了，公司业务就更广泛了。而且我必须得盯着啊，就他们那种水平，一言难尽……”
姚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把抱过张茵，横着坐在自己大腿上。
俩180＋的大高个摞在一块，跟长颈鹿交配似的。
“我把咱妈拍的可好了，效果一流，到时候看电视包你满意。”
“你好意思说，你差点吓死我，你怎么就这么胆大包天？”
“这叫深入敌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妈对我印象不错，我要不是说我有女朋友，肯定当场给我介绍对象……哈……”
姚远又打了个呵欠，笑道：“哎，那片好看么？”
“不好看！”
“武藤兰身材可以的，演技也还行，哪天再下几个白石瞳、高树玛莉亚的，我们一块看。”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张茵羞的不行，内心深处却有点期待，咬着嘴唇道：“你平时一定没少看，才会这么懂！”
“说来话长。想当年我也是个勤奋单纯的好孩子，就因为上网搜校园春色的作文，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哈……”
他又又打了个呵欠，眼睛里全是血丝。
“要不你睡会儿？有事我叫你。”
“也行。”
姚远不是墨迹人，说睡就睡，当即躺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闭着眼睛道：“有事你也别叫我，你觉着必须叫我的再叫我。”
说完他就不管了。
张茵无奈，给他盖了件外套，眨了眨眼，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忽然直起腰，看了看这办公室，又摸了摸老板桌。
在学校学的是工商管理。
这个专业对找工作没啥屁用，你个刚毕业的学生，管理谁去？还不是从打工仔干起。
她目前的规划是：考研、考公、当白领。
在学校不觉得，给姚远当了几天助理，却明显感受到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出真知。这不仅仅是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央视、政府各方面都有接触。
“……”
她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那张老板椅上，又回头瞅了瞅男朋友。
要不偷偷坐一下？
她冒出个念头，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公司毕竟是公司，仗着自己是女朋友就大大咧咧的坐老板椅……
但眼下又没外人。
张茵正蠢蠢欲动着，忽地外面有人道：“姚司令？姚司令？”
紧跟着刘薇薇进来了，进来一瞧，立马变成个滑稽表情包，“哟！”
“嘘！”
张茵脸一红，示意他睡着了，轻轻走过去道：“是急事么？”
“不是急事，睡吧睡吧没关系，我不打扰了。”
刘薇薇离开，张茵把文件弄规整，放在桌上，随意扫了几眼，以她这几天获取的信息量和经验判断，嗯，果然不是急事。
……
央视，会议室。
20支公益广告、MV紧锣密鼓的制作，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做完了自然得审核，评估，在哪个时间段播放，要不要加大推广……
今天开的就是这样一个会。
郭振西尚未开口，领导先表示不满：“我们这些天加班加点，先推出了一系列预防知识的广告片，还有韩红一首MV，连点水花都没掀起来！
虽说是公益性质，但也在优质时段，价值2个亿的优质时段！你们就拿这个糊弄群众，糊弄上级？”
那不都经过你同意了么！
底下人心里嘀咕。
“老郭，这次是什么？”
“也是一首MV《少年》，演唱者金莎。”
“金莎？”
领导略感耳熟。
周传林马上接口：“就是上次的网络歌手，郭主任你怎么又把她拿上来了？”
“我们回去重新制订方案，这首跟以前不一样。”
“再不一样也是网络歌手，我早就说过了，这么严肃重大的场合就不要让网络歌手出现了！如此严峻的形势，你偏盯着一个网络歌手不放，你找她干什么，在央视的平台上对着全国人民唱《老鼠爱大米》么！”
“好了好了，既然做完了就看一看。老郭，开始吧。”
“好！”
郭振西早把周传林骂了八百遍，示意下属播放，这首《少年》MV。
大屏幕亮起来，出现画面，音乐声，一帧帧的影像……
会议室里不知不觉的安静下来，所有人盯着大屏幕，约莫五分钟后，MV结束，似空白了一会，领导发话：“再放一遍！”
“好！”
于是又放了一遍。
第二次播放完毕。
领导率先拍起了手，脸上总算露出点笑容，道：“这个主题选的好，新颖，深刻。内容拍的也好，尤其年龄变幻这个创意，堪称点睛之笔！”
顿了顿，又补充：“音乐也不错，非常贴合，老郭，你这次可给大家来了把惊喜。”
“不敢不敢，都是您指导的好！”
领导表了态，众人便放松下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吴兰芝的片段太触动了，肯定会引起反响的！”
“音乐流行度高，应该很受年轻人欢迎。”
“对，而且讲的就是80后！”
“我喜欢结尾大学生的镜头！”
周传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讲不出话。
他一直拿网络歌手上不得台面说事，可现在，人家堂堂正正的玩了把主旋律，还吊打那些没水花的破广告！
“内容上没有问题，选个合适的时段，注意反馈意见，及时跟进宣传。”
“这位歌手的形象不错，老周，你也不要对网络歌手有所偏见，既然她受年轻人喜欢，不妨多推广一下。”
领导也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看出这首MV有大爆的可能，当即安排下去。
周传林挺着一张便秘脸，怒气冲冲的走了。
郭振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很放肆的嚣张了一会：“风水轮流转，以后我做主！你就给老子下去吧！”
他也没忘吩咐属下：
“我们还有个群星公益宣传片，邀请金莎过来拍摄！”
“还有个宣传广告，另发一份函。”
“5月1号那台晚会录制了么？”
“还没呢！”
“加个人进去，就说领导的意思，要多加推广！”

第142章 为了甜妹拼了
上午，央视。
央视这会还不是CBD大裤衩，而是位于复兴路的彩电中心，80年代建的。
于佳佳开着自己的小宝来，载着金莎停进院里，在一票名贵车中显得颇为寒酸。姚远当初说的没错，就因为公司小，资源才能向一个人倾斜。
这何止是倾斜啊！
这等于专门给金莎开的公司啊！
于佳佳最近又当爹又当妈，手把手的带着金莎，没办法，99娱乐目前只有她能独当一面。
这会她打开化妆包，给金莎简单补补妆，道：“进去之后，有央视的化妆师给你化，但这是你第一次亮相，给人的初印象很重要，我给你打扮的乖巧一些，也好讨人喜欢。”
金莎穿着一件白衬衫，牛仔裤，头发自然披散，青春甜美，道：“佳佳姐，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这是央视诶，会不会瞧不起我？”
“会！”
“啊？”
于佳佳理所当然的道：“你现在又不是大腕，只是个靠互联网红的雏儿，那些老顽固当然会瞧不起你！
但不要紧，记住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莫欺少年穷？”
金莎品味着这句在早期网文里惊天动地的名言，笑道：“我唱的就是《少年》，所以不要欺负少年哦！”
“得了吧，傻了吧唧的，下车走了！”
于佳佳只爱她的肉体，不爱她的智商，领着进了央视大楼。
今天是录制群星公益宣传片，就是一堆人坐小板凳上，每人说几句话，配上深情感人的音乐。
金莎到了就吓一跳，休息室里全是大腕。
张国立、唐国强、濮存昕、小桃红、徐静蕾等等，一瞧来俩人，不认识金莎，但认识于佳佳。
“小于，你过来采访啊？”
“哟，于大记者，好久没见了！”
“佳佳，听说你不干了，是不是真的？”
一帮人打招呼，于佳佳如鱼得水，八面玲珑。金莎懵逼的站在后面，到底谁是明星啊？？？
招呼完毕，她才拉过金莎，笑道：“我现在开公司了，这是我家的小姑娘，大家多提点！”
“好说好说！”
“都是老朋友了！”
一帮人客气客气。
“目前也算有点小成绩，《老鼠爱大米》就是她唱的。”
哟！
不仅众明星，连工作人员也齐齐瞩目，《老鼠爱大米》太火了，第一次见着真人。
“哇就是你唱的，小姑娘长的好甜哦！”
“我家孩子天天听这首歌，搞的我都会哼几句了。”
一帮人热情了不少，但还是客气客气，有几位甚至藏不住的不屑，网络歌手也能上这场子？
“金莎？金莎到了没有？”
“这呢这呢！”
“过来化妆了！”
于佳佳赶紧领过去，造型师一瞧不认识，问都懒得问，摆弄娃娃一样让她坐下，咔嚓咔嚓开始鼓捣。
化完妆又等，等了好几个小时，最后一个上去录。
折腾完都晚上了。
金莎出了大楼，钻进车里，立时委屈巴巴，乃至要哭。
“这就受不了了？我跟你讲，在娱乐圈乱搞不要紧，耍大牌不要紧，死捞钱也不要紧，只有一样是原罪，你不红！”
于佳佳看着她，“说记住了！”
“记住了！！”
……
北航。
学校已经封十几天了，同学们起初忐忑不安，后来发现也没啥。除了不能出校门，一如往常，课也不正经上，去不去都无所谓。
但是上不了网啊！
自己有电脑的可以上，没有的只能蹭学校机房，狼多肉少，抢不着位置。
憋得一个个眼睛发绿，不过最近搞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活动，就拍张照片的事儿，结果全校闲得要死的学生都来了。
原定“加油”二字。
后来改成了“中国加油！”
最后变成了“众志成城，中国加油！”
因为人太多了，还都认字儿，往草坪上一躺就不起来，除非你给我个笔画。
最后连校方都惊动了，一听这是好事啊，找了个专业摄影的师傅，正儿八经拍了一张大照片。
中午，食堂。
以往人流量一般般，现在人山人海，打了饭先抢占有利地形，为了看电视。
“今日新增病例xxx，累计xxxx，死亡xxxx！”
“小汤山医院主体结构竣工！”
“今年五一取消，京城公布获得五一奖章的32人名单，白衣战士占很大比例。”
每日必看新闻，每当看到这些消息，原本还抱怨的学生们就会发现封闭在象牙塔里安全无恙，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江超扒着饭，自觉已经是个大人物，拍照片的事让他全校闻名。
他不爱看电视，今天特意跑来，是因为小老鼠在麦窝上发了一条预告，中午有她参与的宣传片。
这还了得！
第一次亮相啊！
江超领着一帮同好，早早占据了位置。
新闻过后，原本是广告时间，今天变了样。
深情舒缓的音乐声中，一段宣传片开始播放，都是著名演员、歌手，对着镜头给大家加油鼓励，或者讲一些防范举措。
“张国利！”
“哟，唐国强！”
“小桃红，徐静蕾，李雪健……咦？”
很多人盯着屏幕，看着下一位出现的明星，标注“金莎”二字，这谁啊？正疑惑间，又打出一行字幕：“著名歌手，代表作《老鼠爱大米》。”
嗡嗡嗡！
食堂瞬间热闹起来。
“这就是唱《老鼠爱大米》的？”
“哇，终于见到真人了，谁说是个丑八怪来着？哪里丑了，明明很好看。”
“说话声音也好听，忽然有种网友见面大为惊喜的感觉！”
何止是好看啊，简直是非常可爱了！！
食堂的很多男生在心中呐喊。
金莎穿着白衬衫，显得干净自然，在央视化妆师的巧手之下，最大限度的掩盖了面部缺陷，比如下颌角宽大。
她五官底子本来就好，这会对着镜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用一种甜甜柔柔的声音道：“小朋友们也要注意哦，要勤洗手，多通风……”
哇！
击中了喜欢，哦不对，甜妹的心脏！
江超最好这口，否则当初也不会掉进微笑女孩的坑，然后又掉进小老鼠的坑。
小老鼠这可是麦窝的粉丝亲眼看着，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现在都上央视了，与有荣焉啊！
就在一群粉丝兴致勃勃的时候，忽地传出一个嘲讽的声音：
“央视干嘛呢？怎么弄个网络歌手上去！”
“就是，还生怕观众不认得，著名歌手！哈哈哈，笑死我了，她算什么著名歌手？！”
“人家《老鼠爱大米》啊！”
“那特么也叫歌，我从一开始就恶心这帮人，什么玩意就莫名其妙火了！”
艹！
江超起来就要干，被伙伴们拽住。
冷静冷静！
憋着气的回到宿舍，他没电脑，蹭同学的网，几人骂骂咧咧的登上麦窝，果然看到小老鼠又更新了日志。
还发了一张照片，还是白衬衫，牛仔裤，但妆容不同。
这个显得更清纯，圣洁，双手捧着一颗心。
“众志成城，战胜非典！”
另有一段文字：
“终于跟大家见面了，其实还挺紧张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对我失望。想说的话有好多，但现在最想说的就是加油！
我将这种期待与希望唱进了歌里，名字叫《少年》，是一首公益MV，4月30日与大家见面，会同步发在麦窝，多多支持哦……”
下面还有具体时间。
评论肉眼可见的增长，多为称赞，这正是金莎作为网络歌手出道的最大优势，形象分！
人家听刀郎的歌，啊啊啊刀郎我爱你，真人一出来，emmmm！
人家听庞龙的歌，啊啊啊庞龙我爱你，真人一出来，emmmm！
这一听小老鼠的歌，小老鼠我爱你，真人一出来，哇，甜妹！
绝逼不一样！
“小老鼠有新歌了？”
“记住了啊，30号，准时占领食堂！”
“我相信小老鼠，肯定能让那些家伙闭嘴！”
江超本来就是死忠粉，此刻见了真容，更是斗志满满。
为了甜妹拼了！

第143章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4月30日。
京城累计病例1440人，疑似病例1408人。
市内医院告急，定点医院已无力接收，小汤山医院竣工！数千工人花了7天7夜，创造了“世界医疗史上的奇迹”，5月1日将接收第一批非典患者。
17年后，武汉的火神山医院，再度创造了一次奇迹。
……
农大。
刘淑萍中午休息，正在食堂吃饭。
封校以来，全校教职工忙的团团转，一个怕学生憋疯，闹事；一个怕学生忍不住偷偷溜出去，万一感染上那就废了。
所以组织各种活动，篮球、乒乓球、看电影、拉歌，每天都要找学生谈话，晚上更要严防死守。
刘淑萍明显瘦了一圈，吃饭都没胃口，吃着吃着，同事忽道：“刘姐，你拍的那个MV哪天播啊？”
“我不知道啊，哎……小姚好像给我发短信了。”
刘淑萍取出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某位有志青年发来的短信，笑道：“这小伙子还挺细心的，正好今天中午播。”
“哟，那看看啊，快快换个台！”
于是调到中央1套，刘淑萍口嫌体正直，一边说着不在意不在意，一边盯着电视机。
……
央视。
《我们众志成城》晚会录制现场。
央视干这个非常在行，短短时间策划、找人、编排节目，弄了300多位文体界明星，21个节目。
歌手还好说，要么合唱，要么独唱，演员怎么办啊？
也有招，传统节目《诗朗诵》！小桃红、吴若甫、张光北、张丰毅、徐静蕾等等，全往朗诵里塞。
金莎是歌手，混到了一首合唱《我们会赢》，八个人唱一首歌，跟春晚似的。
录制间歇，于佳佳正陪着她在休息室里，这晚会郭振西打过招呼，说领导关照的，所以待遇比上次好点，有个座位。
休息室的电视机开着，放着中央1套。
金莎不断喝水，心脏怦怦跳，她知道一会就要播了。
……
北航。
江超一伙人早早占了位置，围着电视坐一圈，就等着看小老鼠新歌。
“你们猜新歌是什么类型的？”
“这时候还能是什么类型，加油打气的呗。”
“那不是主旋律么？没啥意思啊。”
“主旋律就是不难听，也不好听，就那么回事吧。我主要想看看MV，还有咱们出镜呢。”
“就是，我们拍张大照片呢，那天一团糟，多亏我组织有力！”
江超拍拍胸脯，自觉与凡人不同了，几个朋友给面子的连声附和，而就在此时，那个讨厌的声音又插了进来。
“一个破校园代表，搞的自己跟当官似的！”
这几人扭头，正是上次开嘲讽的那哥们，不满道：“我们聊我们的，得罪你了？干嘛嘴那么臭？”
“我看不惯，怎么了！”
那哥们嘲讽技能99＋，道：“你当个破校园代表嘚瑟什么？那叫同学们给你面子，真以为是自己组织的，大家闲着没事干而已！
站起来也一百多斤的老爷们，张口闭口小老鼠，我呸！
我听见《老鼠爱大米》就恶心，什么屌人喜欢那种烂歌？北航有你们这种审美底下的都叫丢身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艹！”
几人蹭的窜起来，那边也不甘示弱，马上就要干一场。
一个是这么长时间憋的，都闹心，另一个江超团伙最近有点出风头，难免有黑酸挑。
别的同学非但不拉架，还纷纷起哄：“干他！干他！这特么能忍？”
“单挑吧！大学生文明斗殴！”
“下注了下注了！”
幸好还有几个明白事的，一边劝着一边赶紧找老师，食堂大妈也过来，大勺子一横，下回打饭别人抖三下，给你抖五下！
2分钟后，江超一伙气哼哼的坐下。
正此时，电视里新闻播完，接跟着便是最新的这首MV，众人盯着屏幕，受到刚才影响不禁在内心呐喊，小老鼠要争气啊，不要被人看扁！
电视机里。
画面亮起，从医院楼上拍的一个视角，开头先有2秒钟的静音，随着镜头从楼顶推进到街道，一辆救护车滴唔滴唔的打破寂静，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一开，一位重症患者被抬了下来……
这时，一段和声流入画面。
“Wu，oh，oh……”
大大的歌名打在了屏幕上：《少年》，演唱者金莎。
“这个世纪，壮丽篇章开启，自强不息，一定能够创造奇迹。每次受挫，都是一次收获，勇往直前是我的选择……”
《少年》的歌词有很多个版本，因为它总被官方拿来用，百年建党、抗疫战争等各种主题，全是官方填词。
原版歌词也不太适合非典，姚远就改了改。
而随着金莎的声音，一帧帧展示着第一部分的主题：在这次战役中承担中流砥柱作用的前辈们。
“吴兰芝，50岁，地坛医院医生！”
“王旭，48岁，朝阳某派出所民警！”
“刘淑萍，43岁，农业大学农学院党委副书记！”
“钟南山，67岁，呼吸病学专家！”
“张仁贵，78岁，某某村老党员！”
“宋军，46岁，小汤山医院建筑工人！”
“昨日的成长都是印记，所有的成绩都值得被铭记，未来在即，梦想一定可期，乘风破浪我们在一起……”
剪辑和节奏非常重要，哪段音乐配哪段画面，是门很讲究的学问。
食堂里的学生们都盯着电视，首先觉得歌很好听，不像以往主旋律那么严肃、规整，或者所谓大气。
然后镜头选取的视角，光影，再配合着音乐，整个视听感受焕然一新。
张仁贵瘸着一条腿，拄着关刀把守村口，不让外来车辆进入，须发皆白，威风凛凛，又不免有些好笑。
宋军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拿着半个馍，和工友们露天席地的休息，黑黝黝的脸，眼角满是皱纹，背景是正在建造的小汤山医院。
王旭和他的妻子清晨离别，各赴战场，而一门之隔，就是被反锁在家的，几岁大的眼巴巴看着父母亲的孩子……
“Wu，oh，oh……”
“Wu，oh，oh……”
开头的和声又缓缓流淌了进来，悄悄的托起这些在各自岗位上奋战的英雄们，不知不觉引导着观众的情绪。
镜头又给到了医院。
吴兰芝疲惫的从急救室走出来，一个小护士忽然跑上前，没有字幕介绍，但关系显然很熟，似乎交流了几句。
画面开始变得柔缓，二人的背影，白衣并肩，缓缓前行。
“Wu，oh，oh……”
第一段与副歌之间，有着比较长的空白，仿佛就是为了铺垫。
铺垫那些没有硝烟却依旧鲜血淋漓的战场，那些白衣执甲，向险而行，幸而有你，山河无恙！
紧跟着，镜头渲染，似乎又流淌进了时光。
音乐却猛地拔上云霄，和声轰鸣，中年、青年与孩子糅在一起的和声，刚好掩盖了金莎的声线不足，变得激昂澎湃。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随着这句歌词，吴兰芝一头乌黑的长发，眉眼如画，对着身边的小女孩哈哈大笑，二人的站位刚好就是刚才与小护士的站位。
巡视校园的刘淑萍顿足回眸，望见了自己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杆挺直，少年意气。
钟南山出现肺部阴影，经诊普通肺炎后再赴前线，画面一转，首届全运会上，男子400米跑比赛中，他以54.4秒的成绩打破了全国纪录。
张仁贵被儿孙逗的哈哈大笑，干树皮似的脸，稀缺的牙齿，却是曾经浓密卷发，万众瞩目，绝杀投篮……
“眼前这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
这些东西犹如一击击重锤，敲在了众人的心脏上，本就是一群20来岁的年轻人，青春未冷，灵魂颤动。
而跟着，画面又回到吴兰芝。
视角却跟随着那个小护士，二人并肩走了一段，小护士便挥手别过母亲，赶赴自己的岗位。
这时，字幕才介绍：“刘琳琳，1982年，地坛医院支援护士。”
《少年》第二部分开始：
“曾被质疑，与全世界为敌，青春无畏，做自己有什么不对。没有退缩，就会开花结果，在意什么做对的选择……”
周子涛，1980年，某派出所民警。
朱琴琴，1983年，小汤山医院最小护士。
张锦星，1981年，小汤山医院最小民警。
张天宇，1985年，某街道志愿者。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那一张张青春飞扬的脸，那一张张被口罩勒的满是印子的脸，那一张张累的偷偷哭抹干眼泪又奔赴战场的脸……如果刚才好似重锤，现在便如火焰，点燃了同龄人的热血。
这是，这是在说我们？
在说我们80后？
我们不是垮掉的一代么？？？
江超始终盯着屏幕，不知是眼睛一眨不眨有些泛酸，还是别的什么，忍不住抹了下眼眶，随即觉得自己丢人，看个MV也能感动。
他偷瞄小伙伴们，表情几乎一毛一样，情难自禁又觉得有点丢人。
第三部分便是讲当代的少年英才，这素材就少很多了，侧重的是象征意义，否则MV内容也会显得不分主次。
而到了结尾。
反复唱着这句“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画面出现了一张大照片，校园的草坪上，同学们摆成了“众志成城，中国加油”的字样——北航大学！
紧跟着又有一张，男女生站在阶梯上，构成了一个爱心图案——北科大！
还有一张，同学们在夕阳下高高跳起，我们今年毕业了，青春不散场，归来仍少年——政法大学！
化工大学！
农业大学！
北师范！
北邮！
一张张大照片被展示着，然后一张张的贴在屏幕里，犹如一面青春纪念册的墙壁，最后贴满了同学们的身影。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歌声变得舒缓，影像慢慢淡出，MV结束。

第144章 挤爆了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但卧槽也有卧槽的用法，发音不同就表示不同的含义：
wo读三声，cao读四声，表示愤怒。
wo读四声，cao读四声，表示惊叹。
wo读一声，cao读一声，表示轻蔑。
wo读四声，cao读轻声，表示吓一跳。
wo读轻声，cao读四声，表示赞赏。
当《少年》放完之后，很多电视机前没啥文化的观众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最后一种音调：“卧槽！”
农大食堂。
刘淑萍正接受各路同事的恭维。
“刘姐，早知道你年轻时好看，但没想到那么好看！”
“是啊是啊，你可上镜了，我就不行。”
“那军装穿的忒带劲了！”
“没有没有，拍的时候就那么两个镜头，我才几秒钟啊，还是整体作品好。”
刘淑萍心里美滋滋，对某位有志青年愈发满意，打发走了同事，忍不住回了条短信：“我看到MV了，拍的真不错，谢谢小姚了！”
同时也愈发遗憾，怎么就有女朋友了呢？
哎呀，茵茵就是太小了，才19岁，不然介绍介绍，让俩人见个面，说不定就有好印象了……
……
央视。
休息室的全体人员一块看完了《少年》，然后目光齐齐转向演唱者，缩在角落如鹌鹑的金莎。
特么的！
什么世道啊！
名不见经传，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唱了首口水歌就火成那样，唱口水歌也就罢了，有那么多人喜欢，但还有那么多人骂的呢。
《少年》不一样！
非典，主旋律，央视平台，精彩至极……这几个因素加起来，就算这火箭烧的是蜂窝煤都能上天。
哈哈哈哈！
于佳佳只想放声大笑，姚司令攒劲啊，一主内一主外配合的贼棒。
她看着那些人，当然不是全部，但起码有几个人脸色变幻莫测，蠢蠢欲动，都想过来搭讪示好了。
娱乐圈嘛，红了身边全是好人。
……
“哈哈哈哈哈！”
江超一伙人却真的笑出了声，正离开食堂，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们看着刚才那孙子的表情没？哈哈就跟吃屎了一样，屁都放不出来！”
“他还能放什么？一百多人都叫好，他再怎么显示自己与众不同也不能把自己当智障耍，那叫玩不起。”
“再说还有校领导在呢，他敢放个屁！”
“卧槽，校领导啥时候来的？”
“刚开始播就来了，看完才走的。”
一帮人回到宿舍，又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登上麦窝，竟然有点卡顿……果然，同步上传的《少年》被拱到了首页。
瞬间被数据惊瞎了眼！
“点赞23万！”
“打赏14万（1：10）！”
“下载26万！”
江超看看时间，中午12点整上传的，现在才半个小时，评论更是以刷新一次就多出近百条的速度在暴涨。
而跟以往的小老鼠好可爱不同，今天的评论少了很多追星味儿，变得严肃且郑重。
“曾被人描绘成垮掉的一代，正在开始证明自己，向社会证明我们已经长大！”
“以前觉得那些自愿在边远地区奉献一生的人好傻啊，怎么会那么做，肯定被洗脑了。但我妈妈这次住院，看到那些辛苦的医护人员，我发现我到底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我拖80的后腿了，对国家唯一的贡献是老老实实在学校窝着。”
“哈哈哈，看到我们学校了，我就在照片里，那个‘点’是我。”
“我敢赌一百块，这个MV绝对是外包的，绝对是年轻人做的，央视那帮老古董可做不来这个。”
“同意楼上，看到80后出场时我差点跳起来，我打包票制作者肯定也是80后！”
“唉，看个MV忽然很自豪是怎么回事？”
“我不仅自豪，我还眼里进沙子了。”
一帮人看得莫名的与有荣焉，忍不住刷了两块钱，正热闹着，外面有人叫，说校领导找江超。
江超心里一跳，但毕竟不傻，这可是央视诶，我带着学校上央视诶，肯定会受表扬的！
……
20支公益广告和MV，分批次推出。
每个作品安排时段播放，不能播一次就完了，得等下一批作品做好了才能换。
《少年》中午播了一次，下午播了一次，晚上黄金时间又播了一次，黄金时间还了得？全国收视率最高的平台，那得多少人看？
在2003这个年代，互联网再牛逼也比不过央视，即便在后世电视台普遍萎靡的环境下，央视依旧坚挺，毕竟性质和地位摆着呢。
于是这一晚，热线电话就被打爆了。
没错，热线电话。
在80年代，观众想对电视台反馈意见，最常用的手段是写信，90年代就变成打电话了，互联网出现后，普通观众慢慢不爱打电话了，除非举报、投诉这种。
今天仿佛又回归了当年的热情。
“这MV拍的好，之前汪峰那叫个啥，我看都懒得看，我问问哪儿能下载啊？”
“我是在校封闭的大学生，非常感动，这应该是第一次称赞我们80后。”
“我们不是不爱看主旋律，是不爱看不好看的主旋律，以后你们多搞点这种水准的作品，我百分百支持！”
郭振西更是精神抖擞，走路都带飘，拿着收集的群众反馈去跟领导请功。
领导自是龙颜大悦，不住叫好：“这才是我们拍公益作品的目的，不能光走形式，没有水花，拍的东西观众不爱看，那拍来做什么？”
“那这个，后续推广是不是跟进一下？”
“跟进，必须要跟进！”
领导一直为如何表现主旋律发愁，现在人思想越来越开放，都学精了，难伺候，好容易逮到一个口碑好的，果断道：
“明天起增加播放时段，做个幕后特辑，采访采访当事人，那个吴兰芝就非常典型嘛！然后纸媒沟通一下，加大宣传。”
舆论阵地做好了，也是政绩，特别年轻人竟然很喜欢，这太难得了。
话说从改开以后，我们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主义热情是什么时候激发的呢？
是08年。
08年地震，紧跟着奥运会，大灾难、大事件是最能直接触动灵魂的，08年后便是一路斗争，一路飞涨，在17年至今这几年间，这种热情达到了巅峰。
当然了，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为了捞钱，很多时候爱国也成了一盘生意。
放在2003年这个年代，公知横行，遍地狼犬，敌在内部……不管是真的不会做，还是做了没做好，或者故意没做好，反正宣传就是一坨屎。
其实年轻人的热血就藏在体内，看你如何激发。
姚远用后世的手法，直接切入80后的骨头缝，撬开了他们的皮肉，往里面一看，里面从未缺少热腾腾的血。
……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韩涛和刘薇薇照例早早的来公司，为员工检测，消毒，正忙着，一个家伙忽然急匆匆跑来：“涛哥！涛哥！”
“干嘛呢？”
“快去看看吧，网站，网站……”
“网站怎么了？”
韩涛撒丫子就跑回自己的办公室，见手下几个程序员围成一堆，神色古怪，惊奇中居然还带着点兴奋。
“艹，不处理问题干特么啥呢！”
韩涛生气一通骂，打开电脑，登入麦……麦……麦……
卧槽！
他瞪大眼睛，检查了检查，忽地也露出那种惊奇并且兴奋的表情。
麦窝，被挤爆了！！

第145章 一股清流
“涛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是啊，《英雄》的时候我就在担心，结果没有，《老鼠爱大米》的时候我也担心，结果也没有，今儿终于来了！”
“还不是姚总太注重服务器升级，没等用户来呢，他就先升级了，这次措手不及哈哈哈！”
如果一个网站的服务器没有被挤爆过，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火。
一帮人手忙脚乱的启动应急预案，一边嘻嘻哈哈的极为骄傲。
当姚远赶来的时候，也有点惊奇，他以为会在自己把木子美女菩萨请来布施的时候再挤爆，没想到提前了。
《少年》＋央视＋非典的影响力，超乎了自己预料。
“韩涛，你觉得还需要升级么？”
“我们服务器已经够可以的了，这次是因为瞬间访问量太大，才把服务器干瘫了。如果平均到日均访问量，我们还承受得住，不如看看后面的用户增长再说？”
“可以，《少年》点赞多少了？”
“200万！”
“下载？”
“破100万了！打赏也破50万了！”
嚯！
姚远过去一瞧，果然，显示礼物值5113698！
麦窝的打赏是先兑换成虚拟货币，1：10的比率，然后随意打赏。500多万的虚拟货币，正是50多万人民币。
这年头网络收费根本吃不开，推出一首新歌，付费才能下载，能亏死你。但免费提供下载，随意打赏，如果歌好的话，反倒是很多人不差钱。
即便20年后，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付费模式了，音乐网站也不会轻易搞收费听歌的，大部分还是免费。
“统计年龄段。”
“呃，大多在30岁以下。”
“就是75后和80后了……”
姚远摸了摸下巴，果然年轻人的钱好赚，只有戳中了他们的G点，很容易花钱的。
总之，《少年》的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日猛增，打赏直逼百万，甚至要超过了《老鼠爱大米》。
央视那边每天还在放，又针对里面的几个典型，做了几期深度采访。也不用他们联系纸媒，纸媒自己就不会放过这个热点。
“辣英当场黑脸，拒评《少年》！”
“杨32郎：《少年》怎么说也比《老鼠爱大米》强！”
“首支网络百万金曲即将诞生，或是音乐发展新模式！”
“从网络歌手到主旋律——专访金莎！”
“99娱乐将捐出《少年》全部收益，用以帮助奋战在前线的各行业人员！”
“春晚在招手，金莎表示受宠若惊！”
官媒也掺和一脚，评论道：
“不知从何时起，渐渐流行起这样一些观点：‘80后是垮掉的一代’‘最没责任心的一代’‘最自私的一代’‘最叛逆的一代’……
80后从出生到成长，是处于社会大变革大发展时期的独有经历，80后的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相对上一代人来说更加富足，耳濡目染的接受了很多新事物新思想。
有人说，80后不热衷政治，不关心社会，他们崇洋媚外，他们无病呻吟，习惯在富足的生活之中寻求忧郁和悲伤。
如今最大的80后已经23岁，正是步入社会的阶段，的确，很多年轻人在职场上表现得过于自信，目标与成就导向过于强烈，频繁跳槽，平等意识很强，无惧领导权威，说话没大没小……
但仅仅如此，就指责他们是垮掉的一代，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不要只去注意少数的叛逆青年，就如同在MV中看到的那样，很多走上岗位的80后是很有责任心、进取心和爱心的……
民族的成长需要经历阵痛，少年的成长需要时间考验。”
啧啧！
姚远看着这篇报道连连称奇，这说的是80后还是00后啊？
你问问后世哪个80后，敢在职场上过于自信，频繁跳槽，无惧领导，没大没小……都特娘任劳任怨，破罐破摔的甘当韭菜。
房贷、车贷、12脚吞金兽，到最后连996都所求不得，只求别失业就好。
当然在这个年头，80后是正儿八经的叛逆一代，其中翘楚比如韩寒，更是被主流口诛笔伐，恨不得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过80后这个话题很吃香，在数年内都是热点，姚远已经决定要把80后当成一张王牌了，以后没事就搞一搞，既有热度又有效益……
还可以把韩寒找来入驻，这哥们最终也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但他骂人功力很屌的，经常舌战群狗，大获全胜。
于是乎，金莎的身价又迅速翻了一番，京城疫情严重，别的演出市场可没歇着。
已经有人开出180万的商演天价，姚远拒绝了，他打算等到非典之后，群众报复性消费的时候，将金莎和专辑全面推向市场。
这就是个工具人，他没啥太大的热情，还剩一部偶像剧、春晚、《猪之歌》、彩铃……这些操作完，就会把金莎扔给于佳佳。
继续唱歌也好，拍戏也好，给于总暖被窝也好，他都懒得管了。
……
借着央视的平台，网络歌手小老鼠非但没有见光死，反而更上一层楼。
这使得很多人看到了其中的红利，纷纷效仿，以5月1日为界限，之前全国只有不到10首关于非典的作品，但此后10来天里，出现了100余首所谓公益歌曲。
有新创作的，有把以前的歌改一改又拿出来的。
有的明星确实为了公益，有的明星却将自己抗非典的事迹向媒体投稿广泛宣传……所以还是那句话，别老指责互联网如何如何，没有互联网也这个德行。
《一切为你》，演唱：陈琳、杨坤、“中国辣妹”
《天使》，演唱：韩红
《你比从前更美丽》，演唱：付笛声、任静
《勇敢的心》，演唱：臧天朔
《因为爱》，演唱：冯小泉、曾格格
《捍卫生命》，演唱：沙宝亮
等等等等，有几个听过的？
像这种歌曲，真正做到传播广泛的没几首，姚远就记着俩，一个是98抗洪，祖海唱的《为了谁》；一个是“听我说，谢谢你，温暖了四季……”
而且这首歌原本是儿童歌曲，为了感念师恩写的。
这些歌曲，出来一首灭一首，最后还是《少年》最火。
陈国盛等人愈发急切，催着姚远拿歌。
此时已进入5月，99公司上个月的营收猛涨200万，为啥？坏账少了，都是吐出来的！
而姚远终于拿了一份歌单给四省移动，包括一百首歌、纯音乐的版权，没有《老鼠爱大米》和《少年》。
起初还很不爽，但后来想想，拿也没用，彩铃又不收费。这一百首歌，加上移动自己收的，也有好几百首了，足够试水市场。
还不如把红歌留着，等以后收费了，大家一块分钱。
于是乎，定好在5月17日，也就是“世界电信日”当天，四省移动正式推出彩铃试商用服务。

第146章 群体性聚集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张茵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少年》，依旧百看不厌，一个是内心触动，一个是为他的才华深深折倒。
帅的男人惹女孩子喜欢。
有才华的男人也惹女孩子喜欢。
又帅又有才华的男人，连男人都喜欢啊！
“哎呀，你怎么还看呢？”
刘淑萍拿着几件换洗衣服过来，佯嗔道：“我就那么几个镜头，翻来覆去的翻来覆去的，在学校老师说，回家了你也看，我生气了啊！”
“呃……”
张茵眨了眨眼睛，妈妈，我在看我男朋友。
不过她也好奇，试探着问：“妈妈，你那天拍摄怎么样？顺利么？”
“顺利！多亏了那个制作人，叫小姚的小伙子，别看年轻，那叫个周到。没等我张嘴，一切就给我考虑好了，哎哟真了不得……”
刘淑萍一边叠衣服一边道：“我还想给他介绍对象来着，人家说有女朋友了，我问多大啊？说大一的，跟你一样，这不巧了么！”
“……”
张茵竟感觉刺激的不得了，手指头都抠进沙发垫子里。
她知道妈妈对于这次上电视，其实是非常开心的，但偏偏又不明真相。
“这次学校很满意出镜效果，还专门找我聊了聊，说可惜我不是医护人员，不然就能上央视专访了，以后扶个正都没问题……我都懒得骂他，我要是想扶正我早走动关系了！”
刘淑萍装好了换洗衣服，把包一拎，道：“行了，我得走了，你在家好好的别乱跑。”
“嗯！”
……
“滋啦！”
油锅烧热，葱爆香，一盘生肉倒进去，张茵拿着勺子开始翻炒。
手脚麻利的做了盘炒菜，又看看另一个锅里的鱼，也差不多了，遂拎过一只硕大的双层保温饭盒，下面装鱼，上面装炒菜。
拧好盖子，这才洗脸梳头，换了件新衬衫，在她的概念中算打扮打扮。
刚答应妈妈不要乱跑，转眼就要出门。
她拎着饭盒站在门口懊恼，糟糕，我越来越像坏小孩了！
但坏小孩也阻挡不住她见男朋友的冲动，三步两步的跑下楼，99公司的司机正靠车等着呢。
最近她往返都是这个司机接送，笑道：“不好意思，晚了点。”
“没事没事，您这是……”
司机的目光落在饭盒上，惊叹道：“您亲自下厨啊，老板真是好福气。”
“就随便做做，你们不是搞联欢么？”
“嗯，饭店不敢去，就在公司搞呗，地方还大。咱们平时有个订盒饭的饭馆，关系熟，好家伙，硬逼着老板改做席面了，做了100人的席……不过千席万席也比不上您这心意。”
“……”
张茵坐在后面，抱着饭盒，礼貌性的微笑，或回话。
司机一路唠叨着，穿过依旧萧条的京城街道，天色蒙蒙黑的时候，到了99公司。
上到13楼，还没出电梯间，就听那边乱糟糟一片。
张茵拐进走廊，蓦地顿足，只见13层灯火通明，公司正在搞群体性聚集。
以最大的写字间为核心，顺着走廊沿两侧铺开，地上堆满了酒水饮料，办公桌上全是吃的，走廊挂满了拉花和彩灯，跟春节联欢会似的，甚至还有唱卡拉OK的，多亏楼上楼下都下班了，不然能吵死……
“虽然这里很欢乐，但有时太闹腾了！”
张茵如此想着，大步直入那间最大的屋子，果然，姚远正在里面洗脑。
“需要早回去的，让司机送回去，可以晚回的，就尽量玩的高兴，可以夜不归宿的，去锦湖园睡，大家挤一挤总有你的位置。
总之，体谅你们最近辛苦，担惊受怕，明天临时放假一天，调整之后就该收收心，加倍努力！”
他说着举起一杯酒，道：“一贺《少年》一路长虹，二贺我们平安无恙，三愿非典快点结束，今年营收再创新高！”
“干杯！”
“干杯！”
最近大家确实紧张兮兮，忙忙碌碌，正好发泄一下，一杯酒下肚自动自觉的开始嗨。
张茵就在这时走了进来，屋里全是核心骨干，刘薇薇一眼瞄到饭盒，又变身表情包：“哟！素手做羹汤啊！”
“是给谁做的呢？”韩涛道。
“是单给他一个人的，还是这里的兄弟姐妹都有？”吴军道。
“呵呵！”郑南岭道。
“我看看什么好吃的？”
于佳佳直接伸手抢，张茵手一抬就躲了开去，笑道：“听说你们联欢，我没什么带的，就做了点吃的，最近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有大盘子么？我做了鱼。”
“大盘子？大盘子？”
“快快快！”
一个空盘子摆上桌，张茵拧开盖子一倒，哗，喷香扑鼻的红烧鱼。
啧啧！
姚远忽然想起潘奕林的那句话，女朋友真不错！
张茵虽然有点木讷，但骨子里的教养和礼貌，让她很会顾及别人的感受，按男人的虚荣心讲，这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带出去贼有面儿！
“哇，那我们不客气了！”
“整！整！”
一条红烧鱼，十几个人分，每人几筷子就光了。
然后，张茵才捧着那个小点的饭盒，里面装着私房小炒，“这是给你的。”
“我尝尝！”
姚远夹了一筷子，品了品，说出一句讲究干饭的人最爱听的话：“能吃三碗饭！”
“我以为你这有米饭呢。”
“没弄，太麻烦了，有饺子啥的，但吃饺子就串味了。”
他吃了几口又盖上盖子，道：“带回去吧，明天吃，我得出去敬酒了，你……”
“我在这等着吧。”
“行，我得去了。”
他领着一票骨干出去敬酒，屋子里瞬间空空荡荡，张茵看着满是狼藉的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进到他的办公室。
往沙发上一躺，打开电视，又随便找了本书看。
姚远屋里有个大书柜，不像别人摆经史子集装逼，他摆的是武侠小说、漫画、电影杂志、《科幻世界》这些，甚至连知音、读者、故事会都有。
在公司看书就是消遣嘛，装那个逼有啥用。
反倒他家里的书柜，大部分是文学、历史、学术型的作品。
“小汤山医院运转正常！”
“京城医务人员的感染比例已呈明显下降趋势，4月21日到5月1日，每天平均15.81人；5月2日到5月8日，平均每天6.3人！”
张茵就看着书，耳朵听着电视，也不嫌枯燥的等。
外面进进出出，时而嘈杂，时而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刘薇薇的声音，抱怨道：“那帮妖精没轻没重的，40个人车轮战，一人一口姚司令就得趴下！”
“得亏我机灵，给他换成白开水了，不然就得抬回来！”韩涛的声音。
张茵赶紧起来，门一开，就见姚远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脸上红通通的，问：“这是怎么了？喝多了？你说的妖精是谁呀？”
“啊……”
刘薇薇眨巴眨巴眼，韩涛也眨巴眨巴眼，一时想不到好说辞。
姚远却摆摆手，醉酒之中也保持着旺盛的求生欲，道：“都是员工闹腾，我就是喝猛了，歇会就好了。”
“姚总？姚总？”
正说着，外面又窜进来俩人，拿着满杯酒：“哎呀，我们还没敬您酒呢，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俩最近表现不错啊，继续努力。”
“谢谢姚总！”
俩人仰脖干了，姚远拿着白开水糊弄，待他们离开，摇头叹气：“造孽啊！是我给的自由过了火……”
“哼！都掐着你弱点呢，好容易光明正大的玩，还不借机会闹你？”
“姚总？姚总？”
外面又有人喊。
姚远翻了个白眼，撑着起身，躲进里屋。
刘薇薇出去打发走了，进来道：“你还是回去吧，别撑着了，今儿不少人想通宵呢，你得死在这儿！”
“就是，回去吧，你也好好歇歇。”韩涛道。
“让韩涛送你，我和佳佳姐盯着没事。”
“我也得盯着啊，我部门疯起来可没完。”
“哎哟！”
“那可怎么办啊？”
“……”
张茵看着两双无辜的大眼睛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我送呀？”

第147章 雨打烂芭蕉
公司距锦湖园几分钟的路程。
姚远上辈子酒量很好，那是久经江湖练出来的，现在不行，年纪轻轻就几千万家产，没啥机会。
所以他真有点多。
张茵扶着他，186的男人半拉身子压在肩膀上，游刃有余。坐电梯，到了门口，拿姚远的钥匙哗啷哗啷开门。
灯一亮，她第一次来姚远的家。
果然，很想象中的差不多，没有邋里邋遢的样子，没有莫名其妙的味道，一双男士拖鞋整齐的摆在踏垫上，连鞋口都正对着门，方便进来穿换。
强迫症YYDS！
同样有点强迫症的张茵非常欣慰。
“是不是很满意？”
“嗯？”
“你的心跳告诉我，你对这个屋子很满意。”
“都喝醉了还贫。”
张茵又找了双男士拖鞋换上，这是姚远按自己的号买的，她穿还有点大，见姚远盯着自己的脚，道：“我穿40的鞋。”
“正常，你穿36的那叫畸形。”
嘁！
张茵撇撇嘴，搀着他坐在沙发上，一扭头，又瞧见煤球了。
欢喜的想去逗逗，煤球蹦蹦跶跶的开口：“我是秦始皇，给我打钱！给我打钱！”
“……”
什么烂人教什么烂话！
她过来是照顾姚远的，暂时也没多想，开始忙里忙外，烧水泡茶，又投了热毛巾让他擦脸。姚远开始是真的，这会就有点装了。
良宵难得啊！
这要是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刘薇薇和韩涛！
他偷偷瞄了眼时间，8点多，还早还早，于是喝了口茶水，往后一仰，一副快死的德行：“哎呀……哎呀……”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胃难受，刚才喝酒喝猛了，一股气卡在这。”
“是不是想吐？”
“还行。”
张茵瞧他的样子，也瞅了瞅时间，8点多，还早，那就晚点回去吧。
于是二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悉心照料，一个半死不活。
“你拍的MV我妈妈可喜欢了，刚才还跟我说起你，把你好一顿夸。哎，你是怎么想到拍这个东西的？”
“我是80后，你也是，你看了有没有共鸣？”
“有！”
“那就对了，唤起年轻人的共鸣，这就是灵感来源。”
“说的轻巧，但为什么那么多人没想到呢，有时候就隔了那么一层，偏偏只有少数人去实践，这就叫才华。”
“你这夸的有点公私不分了。”
“那怎么了？好就是好，你有才华就是有才华。对了，你用照片对比这个点子怎么想到的？”
“灵机一动吧，平时多积累，主要靠阅片量。电影里这叫蒙太奇，很常用的。”
姚远含含糊糊的说着，勉强一挺身，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碟片包，道：“喏，这都是我没事看的。”
“……”
张茵接过来，翻道：“《美国往事》，没看过。《泰坦尼克号》《花样年华》《东成西就》《大话西游》……这些我都看过。”
“你收藏电影好多啊，哎，还有呢？”
她见抽屉里还有一个碟片包，随手拿出来，姚远动了动胳膊，没来得及阻止。
“《满清十大酷刑》是什么？恐怖片么？”
“超级恐怖的恐怖片，一个女人为了兄长上京城告御状，滚钉板，骑木驴，哎哟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深刻批判了封建伦理宗族对人性的摧残和严酷刑罚制度！”
“这么惨啊？”
张茵瞬间不想看了，又问：“《南洋十大邪术》又是什么？”
“讲几个人去泰国，被降头师下降头，其中一个还变成个屌人，神神鬼鬼的那些玩意。”
“我不喜欢神神鬼鬼。”
张茵继续翻，只觉片名又冷门又暴力，什么《伊波拉病毒》《灭门惨案之借种》《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
噫！
原来男朋友喜欢看恐怖片哦。
最后终于翻到一个认识的，“《玉女心经》我知道！杨过和小龙女练的就是玉女心经。”
“是啊，不过这个是改编的，要不要看看？”
“好啊！”
张茵抽出碟片，正想塞进机子，忽然发现那孙子的眼神，与以往使坏的时候一毛一样。她毕竟不是18岁的小姑娘了，已经是19岁的小姑娘了，一下子反应过来。
“你又在这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啊！”
“肯定不是什么好片子！”
“从某种意义上，它们都是好片子，就像你看的武藤兰，只不过这批老师都是国产的。哎，珍惜她们吧，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演技有演技，要名气有名气，以后国产区会烂的一批！”
他见张茵气呼呼的，把《玉女心经》放回去，抽出《惊变》，道：“其实很多不正经的片子，比正经的片子拍得都好，这部剧情就不错，也没啥镜头，要不要看看？”
“不要！”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我放了？我放了？”
“……”
跟上次一样，她不吭声。
姚远也不装了，晃晃悠悠过去，塞进机子里，开始放《惊变》。
任达华、温碧霞主演。
温碧霞唯一一部露点的三级片！
片子开头，演员表，张茵一看温碧霞，奇道：“她她她拍过这种片子？”
“嗯，怎么了？”
“她不是大明星么？”
“大明星怎么了？邱淑贞、李丽珍、翁虹、舒淇都是大明星，不照样拍？”
见张茵一脸震惊的样子，姚远笑道：“别把港台明星想象的多神圣，那都是我们的童年滤镜。”
“那周慧敏……”
“哦，周慧敏没拍过。”
张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片子90多分钟，她不时看看钟，距自己的回家时间越来越近，甚至要超过了，但她莫名的想忽视。
自从跟这个男人交往，尤其妈妈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简直是她这么多年最自由的时候，早上可以赖床，晚上可以晚睡，搂搂抱抱，亲亲吻吻……
但她天性又很自律，更像是小孩子象征性的叛逆一下，大多时候还是早起早睡。
到这个时候，她也不觉得是来照料男朋友的了，有一种奇怪的，羞涩的，难以言说的预感在内心翻腾。
而自己并不抗拒。
“……”
看着看着，姚远忽地起身：“我去个卫生间。”
他进到卫生间，先按热水器，然后哗哗拧开水，开始洗脸刷牙。
张茵觉得他有点突然，正奇怪间，忽地电影画面一变，任达华和温碧霞开始脱衣服……
“唔！”
她立时紧张起来，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恍恍惚惚只听得女人的呻吟，让自己身体发热。
过了会，姚远走了出来。
片段刚好结束，他洗干净，又是清清爽爽的样子，坐到沙发上，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慢慢摩挲着她的手背。
“……”
张茵的身体从未这么僵硬过，却又异常的柔软，不知不觉被他拉入怀中。
她只觉男人的嘴唇在自己的脸颊、脖颈间流连，最后停在耳朵上，轻轻咬着自己的耳坠，又酥又痒，又痒又烫。
“今天别回去了？”
“唔……”
她又躲避又亲近着他的攻击，忍受千万只小虫在皮肤上游动，喘息着：“我，我不能不回家的。”
“那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一会儿……”
“唔！”
这一夜，正可谓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第148章 非典时期的互联网
第二天一早，大太阳地儿。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着床上的两个人。
张茵睁开眼，愣怔了片刻，意识才缓缓苏醒，然后便发现自己躺在这个男人怀里，身体贴着身体，仅仅是皮肤间的摩擦，就让19岁的女孩子心猿意马。
她回想昨晚的事情。
温柔又猛烈，害怕又期待，也没有戴涵涵说的那么夸张的痛。
“……”
她轻轻撑起身，看着熟睡中的男人，时而胸有成竹，才华横溢，时而幼稚沙雕，淘气的不得了，而此刻安静下来，一张脸赏心悦目，睫毛也很长。
男人好女色，女人也好男色。
姚远馋她的身子，她又何尝不是在接触的过程中慢慢沦陷，变得见色起意。
同过床的情侣，感情一定比没同过床的要深。当相处到一定阶段，这种事其实是心照不宣的，你要真迟迟没动作，指不定哪天就牛头人了。
人家姑娘好容易鼓起勇气“要是宿舍锁门，我就不回去了。”
你丫还跟个傻逼似的，乐颠颠跑去让大妈开门，被绿都是活该！
“唔……”
姚远哼唧一声，也缓缓睁开了眼，适应了一会，就见张茵伏在自己胸口，嘴角含笑的盯着自己看。
“几点了？”
“快11点了。”
“这么晚？还好今天休息。”
姚远45度角侧身，又搂过她，张茵顺势躺下勾住他的脖子，贴近脸颊，笑道：“你说一会送我回去，这就叫一会呀？”
“那种时候是男人最本事的时候，你让他上天遁地，他都满嘴答应，有句话叫色欲熏心，精虫上脑。”
“你不是么？”
“我们这叫两情相悦，你侬我侬。”
“歪理……”
张茵没有经验，但她明显有一种与对方更亲近的感觉，好像一下子突破了某种障碍，心理和生理上的最后隔阂都已消除。
俩人在被窝里亲昵了一会，身子又渐渐滚烫，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
姚司令毕竟也是个23岁的大好青年，精力充沛，但怕她受不住，咬着耳朵道：“你还可以么？”
“可以……”
“嗯？”
“我没事！”
体质这么强嘛？
他一边动作一边在心里嘀咕，忽然有点忧心忡忡。
腻歪到下午，俩人终于起床，洗洗涮涮，再出去就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吃完了饭，姚远送张茵回家。
免不了又生离死别一番。
待他走后，张茵自己在家里，反倒比昨晚、比早上更加紧张，心都怦怦跳，仿佛刚刚做完了坏事偷偷溜回来。
她长这么大，从未试过夜不归宿。
“喂？妈妈，你吃饭了么？”
“我刚吃过，吃的土豆丝……你明天回来呀，嗯，好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打完才似解脱一般，缓缓平静下来。
……
姚司令生活大和谐之后，可谓满面红光，虎虎生风，把手下人操练的欲仙欲死。
正应了那句话，好事连连。
在这个特殊时期，实体的文娱产业凋敝，不知多少剧组停工歇业，99公司却突飞猛进，《老鼠爱大米》《少年》连续两首歌的运作，终于让电影频道相信了姚远的能力。
中心领导拍板，通过了《中秋电影歌会》的方案。
姚远不能暴露自己的先知身份，准备了两个主题：如果到时非典没过去，那就两岸三地众志成城；如果非典过去了，那就两岸三地携手共进，共创华语片未来。
电影频道拍板了，等于把项目外包给99娱乐，频道一分钱不出。
但也用不着他们出钱，姚远要的是名头，他就可以顶着“广电部电影局所属，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的牌子去招摇撞骗。
师出有名，大义在身，他也不用花钱！
一场非典，对中国各个方面都影响巨大，包括互联网。
5月，中关村。
中关村早不复往日繁华，街头人流锐减，大家尽量减少外出购物，特别是电子产品这种不算生活必需品的东西。
苏州街的银丰大厦，东哥正在跟员工开会，个个愁眉苦脸。
过去20来天，京东多媒体亏损了800多万，十二个柜台全部停业，于是有员工提议在网上发广告，招揽客户。
但效果也不太好。
“我发了几条广告，没多一会就被删了。”
“我也差不多，根本就留不住。”
“我倒是没被删，但人家不信任我们，都以为我们卖假货的，或者是骗子。”
“我在CDbest论坛上发帖，有个版主帮我们说了句话，倒是促成几单生意，但是太少了。”
“唉……这可怎么办？”
浓眉大眼的东子也一筹莫展，主要不知道非典何时能结束，万一长久持续，那生意就彻底黄了。
正此时，一名员工弱弱道：“那个，你们上麦窝么？”
“麦窝？哦，那个网站，最近挺火的。”
“我上过几次，怎么了？”
“麦窝有个版块叫【生活服务】，里面有饭店的优惠套餐，打折电影票，演出信息之类。
这网站现在流量比不过三大门户，但特别会整活，时不时就出爆点，前几天《少年》还把网站挤爆了。”
“我听说过，我听过《少年》！”
“哦，原来这家网站做的？那很厉害啊！”
“别跑题，你继续！”
东子听的很认真。
那员工又道：“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让麦窝给我们宣传宣传，或者干脆把我们的商品放在【生活服务】里？”
哎？
哎哎？？
东子眼睛一亮，这可以啊！
他又拍拍脑袋，急慌慌找自己的名片夹：“我记着有一个，肯定有一个，我有点印象……找着了！”
他翻出当初跟姚远交换的那张名片，99网络科技！
“是不是这家公司？”
“对对！”
“那好，你们马上……不不，我亲自联系！”
……
而与此同时。
距京城千里之隔的杭州。
老马雄心万丈，意气风发，大声宣布：“淘宝网成立了！”
……
新浪公布2003年第一季度财报！
新浪在今年1月份并购的广州讯龙公司，对移动增值服务业绩起到了很大帮助，净利润额为338万美元。
……
搜狐第一季度财报！
净利润460万美元，比2002年第一季度的净损失220万美元改善了680万美元，这是搜狐连续三个季度实现盈利。
……
由于在线游戏大受欢迎，以及手机短信服务需求量增加，网易第一季的利润大幅攀升。
收入总额达1420万美元，净利润830万美元。
电子商务及其它服务方面的收入为1280万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了429.7％。这主要是网易自主开发的《大话西游2》大获成功，以及无线短信业务的平稳增长。
丁三石现在嗨的不得了！
网游可太赚钱了，《大话西游2》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而公司内部正紧锣密鼓的鼓捣另一款游戏《梦幻西游》。
预计年末推出。
这倒罢了，关键是股价蹭蹭往上涨，领跑国内的互联网企业。
然后，丁三石就被福布斯排行榜评为了中国首富。
……
99公司自然也有季度财报。
净利润2千，哦不，得洋气点，用美刀。
那就是241万刀！
这就是sp巅峰期的可怕之处，仅仅凭借短信业务就能紧跟三大门户，当年甚至有不少公司琢磨将短信业务单独上市的。
可惜毁灭的太快。
而越是如此，姚远越要琢磨何时将其出手了。

第149章 电商之路
东哥这会是农民企业家形象。
浓眉大眼，憨头憨脑，穿个西装绝不能叫帅，顶多来一句小伙子挺精神。
他在银丰大厦自己的办公室里弄了座假山，没错，假山，据说是想给客户留下实力雄厚的印象，但大部分客户认为他很土鳖。
东哥的座驾是一辆红旗，他将红旗停在报社大楼底下，抬头望了望，嘿嘿乐了。
这写字楼不咋地，跟银丰大厦差不多。
上午时分，刘强东亲自拜访姚远，他觉得写字楼不咋滴，而上到13层，看着两侧的办公区更吓了一跳。
太散漫了！
明明是上班时间，居然有几个家伙公然在吸烟室摸鱼，见着他还摆摆手。
这种员工怎么能要？
承担60％业绩的游戏组同仁：你特娘说谁呢？
再走几步，好家伙，一个穿白丝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迎面而来，毫不顾忌的进了一间挂着语聊中心牌子的大屋。
这这这，何等的有伤风化？！
“哈～”刚拍完新写真懒得换衣服的徐梦打了个呵欠。
“……”
东哥大开眼界，疑虑重重的进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咝！
更突破想象，一个估摸有180的小姑娘正在里面收拾文件，抬头问：“您找谁？”
“我找姚总，约好的。”
“哦，姚总马上开完会了，您稍等一下。”
“可以可以！”
自觉代入角色的张茵给他倒了杯茶，东哥悄悄打量，哇，这女秘书，好看还是赖看啊？我眼神不太好。
他已经忘了上次就是张茵买东西的。
约莫等了几分钟，有过一面之缘的姚远进来了。
“刘总！”
“姚总！”
俩人握了握手，又互感对方年轻，只差了6岁，都没过30。而不知怎的，东哥总觉着有一种亲切感，那是属于卖盘佬的惺惺相惜。
张茵照例安静的坐在旁边听。
二人都是快言快语，擅长交际，东哥很快说出了来意。
“简单说，就是打广告。”
“对对！”
“麦窝发展到现在，广告一直不占营收比例，因为我杜绝一切影响上网感受的广告，但您就生了一双慧眼……”
姚远给他添茶，笑道：“【生活服务】正是我们的广告区，或者叫电商区更准确。只不过还没腾出手推广，上面都是小打小闹。
您是第一个主动上门的，我也开诚布公。
想在麦窝卖商品，三项费用，第一项保证金，我们预先扣除，但钱是你的，处于冻结状态，为了确保你的商品和服务质量。如果你不干了想退出，保证金可以退还。
第二项服务费，主要是我们的技术成本，按月也行，按年也可以。
第三项销售额扣点，你可以理解成平台的佣金，不多，不会超过5％。”
东哥，这个后世国内的电商翘楚，正想入驻姚司令的电商。
他问明价格，保证金以商品种类和价值而定，总体上要以“万”计。
技术服务费，每月大概1千块，按年算有优惠。
销售扣点不超过5％。
他迅速跟自己现在的经营成本对比，尤其那12个柜台，中关村正是火爆的阶段，好位置的柜台都不按月算，按天算。
一天600块钱！
多少人在中关村炒柜台发家了。
干了！
东哥决断力很强，反正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当场草签了一年的合约。
姚远心里直乐，妈的，这合同还是东哥联系自己之后，现赶制出来的，火热火热就专门给他预备的。
历史上，刘强东误打误撞的在非典时期在网上卖货，卖了几个月，发现这玩意可行。于是在04年初，决定砍掉线下销售，全盘转攻互联网。
但最早没有融资，完全自己干，直到07年才迎来第一笔融资，区区1000万美元。
不像老马，99年就融了500万美元，次年又融了2000万美元，而今年证明淘宝网价值后，明年资本全面复苏，直接融了1.02亿美元！
老实说，姚远对虚拟社区、微博、微信、抖音这类产品更感兴趣，对电商类差一点。
但是他还想搞，搞了又分身乏术，手下就于佳佳、郑南岭两员大将，一个擅长文娱，一个擅长技术。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做，早早内定了东子。
东子浑然不觉，审视着合同还为将来担忧呢，问：“照片什么的，我们自己弄？”
“对，主要性能、参数得详细。客户可以选择汇款、货到付款、网银支付，这边下单，你们马上就能知道，你们邮政寄是吧？”
网银支付在98年就有了，用户稀少。
“对，邮政。”
“那我建议，如果是市区内的，你们有条件可以自己送货上门。
另外，你们可以申请一个官方账号，发布最新消息之类，我们有一些固定的推广资源。”
“像空中网那样？”
“对，您还挺了解的。”
“不瞒您说，来之前我在你们网站泡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摸熟了。”
“所以签合同这么痛快？”
“哈！”
俩人都笑了起来，又握了握手，东哥闪人了。
姚远感叹，以前调教女孩子，现在都特娘调教男人了，更没想到麦窝的电商之路，竟是从京东多媒体开始的。
……
东子回去之后，马上忙活起来。
把自己的刻录机、碟片、鼠标、键盘、耳机之类的，一一拍照，又一一传了上去，在麦窝的提醒下，又仔细标注了发货时间、渠道、保修、换货方式等等。
于是乎，【生活服务】版块除了优惠套餐、打折电影票之类的，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商品。
麦窝给“京东多媒体”的官方账号推荐了一下，网友瞬间蜂拥而至。
主要还是京城的，因为京城用户占比始终是第一，疫情又严重，年轻人的购物欲都在压制，憋得慌。
“咦，居然有新商品了！”
“哈哈，我正好想买个耳机呢，不过我们学校不让收快递怎么办？”
“傻啊，一个耳机从栏杆递过去不就行了？”
“网银是啥东西，谁用过？”
“我没用过，货到付款呗，还能检查检查。”
短短几日，一个比较粗糙的电商店铺就开张了。
“20单！20单了！”
“36单！”
“50多单了！！”
卧槽！
银丰大厦里，京东一帮人目瞪狗呆，麦窝这么好用的嘛？
东子也震惊，随即反应过来：“快快快，马上去配货，用最快的速度邮寄，城区的有多少？那个那个，不有辆金杯面包么，咱们送货上门……对了也给我一份，我开我的车送！”
一番热血沸腾，然后也站在办公室里感慨。
你看我的书架上，都是唐诗宋词曾国藩，翻都没翻过，装逼用的。但你看人家姚总的书架，知音读者故事会……
这才是干实事的人！！
自己29岁，人家才23岁，唉，虚度了虚度了。

第150章 试运行
就在忽悠东哥的同时，也有别的聪明人找上了麦窝。
这次是书商。
京城有举办书市的传统，1957年，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大型书市，便是新华书店在劳动人民文化宫搞的。
跟着便是人道洪流，而改开之后，在1979年又搞了第二次，3天卖出去30多万册。
叶圣陶、冰心、丁玲、臧克家等出席，读者见面会的等级高了去了。
传统便保留下来，每年春秋两季举办两次书市，以前在劳动人民文化宫，02年开始改在地坛，所以现在叫地坛书市。
春季书市一般从4月中开始，到5月初。
今年没了！
书商准备的书全砸手里了！
找上来的哥们叫李彦，正满脸赔笑的等着姚远问话。
姚远觉得有意思，互联网真是流量万岁！如果自身拥有流量入口，简直干什么都容易，客户都会主动上门跟你合作。
“图书网络销售这一块，当当网是老大吧？”
“是是，我已经谈妥了。”
“卓越网呢？”
“也谈妥了，连最近创立的那个什么淘宝网我都准备开店入驻了。”
人才啊！
姚远继续问：“那你选择麦窝的原因是什么？”
“都说您的网站大学生多，现在大学生全封校，肯定有需求。”
“倒挺实在……”
姚远想了想，道：“进麦窝可以，但店铺没意思，我希望是精诚合作的关系。”
“怎么个合作法？”
“你可以用店铺入驻，我会给你正常的待遇标准，但如果我有需求，你要配合上货。比如，我们有个打分点评的版块，目前评分最高的100本书，你能不能弄来货？”
“这个……”
“还有，春季书市没了，但还有秋季书市。如果秋季书市开了，你们肯定要做生意的，我希望你能配合网站，线上同步上货。”
李彦犹犹豫豫，又仔细问了费用问题。
同样是保证金、服务费、扣点，其实都很便宜，因为平台是广泛的割韭菜，不是单吃某一家。
他斟酌再三，还是那个问题：不知道非典啥时候能结束啊！
姚远掌握信息差，稳坐钓鱼台，李彦最终还是拍板，行吧！眼前有渠道就得把握住，以后可能还没机会了呢！
于是乎，继东子的卖碟之后，又多了一样商品：图书。
淘宝网今年才发展了20多万用户，明年才400多万，网购真正要等05年才起势的。
而麦窝现在就几百万了，虽然淘宝用户肯定会买东西，麦窝不一定，但基数摆着呢，潜力巨大。
这两年真的可以搞一搞。
如此一想，姚远又抓狂，我就一个人呐，哪有那么多精力啊？何况家里还有个初尝禁果，食髓知味的大长腿。
……
到了5月中下旬，形势慢慢好转。
京城新增病例降至个位数，因为该救治的都救治了，该隔离的都隔离了，传播链被切断了，就会达到清零的目的。
而就在5月，移动在京城、魔都、浙江、广东四地试点彩铃，都是从姚远手里拿的歌，因为目前各省管各省的彩铃，互相不掺和。
北科大。
戴涵涵跟男朋友逛完操场，没错，她也有男人了，偷偷摸摸做了点羞羞的事情，意犹未尽的回到宿舍。
看着五位室友，兴致寥寥。
她和室友关系一般，不至于吵架，但也不至于太亲密，她有自己的交际圈。戴涵涵敷衍的聊了几句，打开自己的电脑，戴上耳机，心里痛骂张茵。
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
封校前一天刚好回家，怎么就那么巧？白天打电话那个味儿啊，哎哟，那个甜啊，那个三句话不离男朋友啊！你丫肯定上床了，没眼看！
戴涵涵愤愤的登上麦窝，她可是北科大的校园代表，也为《少年》做过贡献的，在音乐版块经常发歌，粉丝有3万多人了。
用后世的话讲，算个小网红。
这会登上去，咔嚓就被首页一个公告晃瞎眼，顿时来了精神。每次出现这种首页公告，就意味着网站肯定要整活儿！
毫不犹豫的点开，跳到另一个页面，上写：
“某日，你约了朋友聚餐，朋友却迟迟未到，便打个电话催催他。但当你拨通的时候，手机里却传出了：
‘您好，这里是7头猪客服热线，想吵架的请按1；想表白的请按2；想借钱的请按3键，什么，你想找我们老总，请稍等一下，他马上就来……’
家人们呐，这个东西叫彩铃！
不是给你听的，是给对方听的，包括流行歌曲、纯音乐、笑话、电影台词等等，应有尽有。
京城、魔都、广东、浙江移动特为全球通、动感地带用户提供彩铃服务，免费使用，先到先得！
麦窝特许合作，提供彩铃音乐下载……”
免费的嘛，试试无妨！
戴涵涵小胖手一点，就转到了下载页，好家伙，有几百首音乐。不过还得申请开通，于是她抄起手机拨打自动语音台，进入【彩铃业务】选项，然后听到：
“系统繁忙，请稍后再拨！”
嗯？
戴涵涵等了几分钟，再拨打。
“系统繁忙，请稍后再拨！”
什么鬼啊！
她没了耐心，洗洗涮涮玩了会游戏，就睡觉了。
眨眼到了第二天早上，戴涵涵是被室友的鬼叫声吵醒的。
“妈的不枉我掐点申请，总算成功了！”
“才几点啊，你叫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不是，快点给我打个电话。”
“干嘛？”
“快点快点！”
“发神经！”
关系比较好的另一个室友嘟囔着，摸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听到听筒里传出：“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卧槽！这什么？”
“彩铃啊！我刚弄的。”
“怎么弄，我也搞一个。”
“你省省吧，每天8点之后可以申请，我掐着点才申请成功，你现在就等着去吧，系统繁忙。”
“8点开始么？”
戴涵涵看看时间，这都8点60了，算了睡觉！
……
“昨天多少人？”
“5000多！”
“又5000多？疯了这是！”
京城市移动公司，负责彩铃业务的领导格外惊奇，不就是个回铃么？这么受欢迎？这比当初彩信势头好啊。
“不行了不行了，系统又挤爆了！”
技术人员非常糟心，道：“试用阶段，我们根本没准备那么大的容量，现在每天都被撑爆，怎么观测调试啊？”
“……”
领导沉吟片刻，果断道：“限量，每天只允许申请1000个！”

第151章 狐假虎威
不仅京城，其余三地也类似，不得不限制申请人数。
历史上，彩铃可谓悄无声息的就推出了，没做什么宣传，结果让移动大吃一惊。如今也差不多，就多了一个麦窝网意思意思。
彩铃这东西，不排除有很多人讨厌，但也有很多人喜欢，因为个性。
移动针对全球通和动感地带搞，全球通就算了，动感地带都是什么人，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最追求个性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你给我弄个彩铃！”
“不是申请就有么？”
“有个屁，8点开始，我8点开始打电话，一直繁忙，好容易不繁忙了，提示我今日名额已满。才七分钟啊，七分钟就满了！”
“那我也没办法啊。”
“大姐，你男人就是搞这个的，你跟我说没办法？”
“……”
张茵挂断了戴涵涵的电话，颇为无奈，好朋友为了一件小事求帮忙，如果求自己，无所谓，但是通过自己求他，有点不好意思。
她从走廊回到办公室，姚远正在忙，随口道：“《手机》剧组的资料放哪儿了？”
“这呢！”
她从一个本子下面，抽出几页纸，姚远看了看，道：“让吴军跟空中网沟通，然后联系剧组。
第一，官方账号入驻！
第二，宣传合作！
第三，让葛大爷和范小胖过来录彩铃！”
“我去传达？”
“我这个月可是准备给你开工资的，张秘书！”
张茵一声不吭的去了，来到吴军的部门，原封不动的转达，吴军毫无异样，马上安排，见她饶有兴致，还特意解释解释：
“去年《英雄》让我们炒的沸沸扬扬，整个电影界都见识到了。今年网站曝光度剧增，不可同日而语了，如果《手机》聪明，就不可能不答应。”
“那彩铃呢？”
“葛尤观众缘好，录几段彩铃有助于推广，无论是推广彩铃还是推广《手机》。”
“范小胖？范小胖顺带的……”
张茵又学到点东西，返回办公室，道：“吴军在安排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
“他工作能力。”
“我感觉很棒啊，有条不紊的。”
“矬子里拔大个而已。”
姚远叹了口气，把门插上，说点私密话，道：
“我手下这帮人啊，交给他们一项任务，通常能做的不错。但任务之外，基本毫无主观能动性，这样的人顶多领导一个部门，在规划大方向的限制内，让其有一点点的自由发挥。”
“那刘薇薇他们呢？”
“也差不多。”
姚远让她坐在大腿上，道：“眼看着公司越做越大，却没几个趁手的人才，有时摸摸胸口，真是忧心忡忡。”
“你摸你自己的胸口！”
“我在教你啊，有我这种老师，你起码少奋斗20年。”
姚远的手不仅没抽出来，顺势就滑了进去，不大不小，刚刚好。
其实太大了并不好，有时会缺乏美感，形状欠佳，坚挺度也不够，还有的像白石茉莉奈，环形区大如锅盖。
“哦对了，我手里有一些彩铃名额，先给你20个。”
“给我？让我拿去送人情？”
“哟，你看这教学效果立竿见影，这种思维就对了！”
“这叫商业思维，还是社交思维？”
“商业社交不分家嘛！”
张茵笑了笑，他总是考虑的很周到，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姚远回吻，吻了两下又开始咬耳朵。
“呀！”
她赶紧缩脖子躲，现在最怕的就是咬自己耳朵，那滋味熬死人。
……
《手机》剧组刚刚返回京城。
这段时间的经历可谓苦逼重重。
冯裤子去年缺席贺岁档，琢磨今年拍什么片的时候，老搭档刘震云拿来一个本子，以当今越来越普及的手机为主题，演绎了一出都市男女故事。
葛尤演个主持人，以小崔为原型，还忽悠人家。
开拍之前，冯裤子请崔永元到家中做客，徐帆亲手包的饺子。崔永元把主持人的日常生活、工作细节，连带《实话实说》的一些背景，都说给了冯裤子。
结果成片一出来，好嘛，渣男！
给小崔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连句道歉也木有，结果15年后变本加厉，《手机2》开拍，这特么还能忍？
小崔直接把范小胖的阴阳合同抖出来，范小胖被罚了8亿，然后700多个艺人，补了117亿的税，开启了明星法制咖，罚款以亿计的时代。
凡凡到现在都没判……
当然了，小崔后来搞转基因也不招人待见。
说回《手机》，开拍的时候正好京城非典，剧组就跑到外地拍。本想偷偷摸摸的，不料被媒体曝光，当地居民集体抗议。
剧组只好在青岛的一座酒店内隔离，在酒店完成了大部分内景。
受尽白眼，有一次葛尤想出去溜达溜达，就去了台球室，刚到店里，就有个哥们拿着消毒剂在后面喷……
现在京城势态好转，剧组才跑了回来，补拍门头沟的一部分镜头。
片场，华宜二老板王忠磊过来探班，趁着休息时间，跟几位核心商量事情：“《手机》前景不错，还没拍完呢就有合作的。”
“打广告啊？”冯裤子咧着一嘴烂牙。
“不是给我们打广告，是让我们去他们那里打广告。”
嗯？
几人一愣，出去了一趟，回来变化这么快嘛？
“一个是空中网，想买断《手机》的无线业务，我已经答应了，人家老板是位少爷。
另一个是99网络，《少年》听过吧？是他们弄的，这网站现在非常火，能带动不少观众，主要他们有个评分版块，专门给电影打分，这个太扎人了。”
冯裤子琢磨琢磨，问：“去年《英雄》就是他们搞的吧？”
“对，他们邀请我们用《手机》官方账号入驻，会帮助我们推广，宣传上进行一些合作。”
“不花钱？”
“不花钱。”
“那可以啊，我这边没问题！”冯裤子道。
“那就好，到时有一些活动你们得配合一下。对了，葛大爷你也应该收到邀请了？”
“收着了，就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王忠磊一愣。
“我收到两份邀约，一份是99的，请我录制几个为大家加油的彩铃。这倒没什么，但另一个是空中网的，想独家代理我的铃音业务。”
见大家有点懵，葛尤也无奈道：“说白了，让我隔段时间就去他们那儿录彩铃，他们独家做这个。”
哟！
几人表示同情，以葛大爷的性子，这可够折腾的。
但又不能拒绝，谁让人家是少爷呢！
空中网确实垄断过葛尤的彩铃业务，并且在中原、北方地区极受欢迎，赚了不少钱。但那是一年之后的事儿，现在提前了。
谁给周云凡出的主意？
当然是狗头军师姚远了，他知道自己签不下葛优，狐假虎威，分点汤喝。
在空中网与99的合作中，周云凡的作用就是干这个，心里可能也清楚，但有钱赚干嘛不赚，各取所需。

第152章 解除封闭
“啊～～～～”
大床上，刚刚进行完一出水乳交融，共促宇宙大和谐的运动。
张茵仰面躺着，浑身潮红，呼吸间满是混合了两份荷尔蒙激情迸发过后的余味。
姚远下床倒了一大杯水，先给她喝了一口，自己也喝了一口，脑子一片空洞，半点想法都挤不进去，仿佛在凭借本能行事。
俗称：贤者时间。
他看了眼手机，吓道：“十二点多了，搞了多久？”
“不知道，反正你刚才好疯。”
“唉，舍不得分开……”
姚远坐在床上，摸着她的脸，道：“一晃你就要回学校了，这段时间感觉又漫长又短暂，我都习惯了天天在一块。”
张茵也有点离愁别绪，用脸蛋蹭着他的掌心，道：“我很快就放暑假了，到时又能经常见面了。”
“放暑假你能天天出来？”
“嗯……”
这个在18岁之前基本没对父母撒过谎的女孩子，现在蒙人一套一套的，道：“我可以找点事情做，比如暑期工，我妈妈很支持我参与社会实践的，这样我就能天天出来了。”
“好啊，我们公司今年开始招暑期工！”
“去你的，那不露馅了？”
“那我再成立一家公司不就完了么，多大点事！”
“……”
张茵以为他开玩笑，但又觉得不像在开玩笑，不禁问：“你真的要搞新公司？”
“当然了，马上安排。”
甭管他说的真话假话，也甭管究竟是不是为了她，总之女孩子爱听，特别是热恋中的女孩子。
俩人摸摸索索一阵，又有些情动，张茵笑：“你刚才那么疯，还行么？”
“我23岁，又不是43岁！”
姚司令自觉受到了侮辱，还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把腿缠上，我更疯。”
“怎么缠？这么缠？”
她腿一伸，两条122cm的长腿就缠上了他的腰。
咝！
姚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运动员的腿，结实且有弹性。
他后背下意识一挺，顿觉被两把人间凶器牢牢制住，腰间饱满，上下紧密，只得方寸之地尚能施展。
哇这个充实感！
姚司令激灵灵，激灵灵，又激灵灵……
……
再度踏进北科大的校园，张茵已经是大姑娘了。
校园种种竟有些陌生，同学们欢天喜地的庆祝，野驴出奔大草原一样，拽都拽不住的往外跑。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宣传栏上的非典预防画册尚未摘掉，一切一切恍如隔世。
“天啊，你还知道回来！”
“你这个夜不归宿的女人！”
“你这个只顾自己在外面快活的女人！”
戴涵涵跑到她宿舍，跟五个舍友站成一排，指着鼻子怒斥。
张茵心虚，好在有所准备，晃了晃大袋子：“我也没想到啊，其实我在外面也难过，我妈妈去学校，每天我自己在家也很想你们。”
“真的嘛？”
“真啊，你看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各种各样的零食、水果、小点心，还有肉和低度数的甜酒。
五个舍友纷纷表示原谅，随即吃吃喝喝，戴涵涵一反常态，把她拽到走廊墙角，仰视着逼问：“说，是不是上床了？”
“没，没有。”
“你眉眼含春，体格风骚，走起路就差一蹦一跳了，还懂得贿赂人心……天啊，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茵茵么？”
戴涵涵扶了扶眼镜，极为笃定：“真相只有一个，你被滋润了！”
“那那那也是水到渠成的……”
张茵索性承认了。
“啧啧啧，瞧你这小女人的德行，他技术好不好？”
“我又没经验，我怎么知道？”
“你傻啊，自己舒服不舒服不知道么？”
戴涵涵见她死硬着不回答，嘿嘿一乐，继续问：“那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关注点？很多男人都有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这叫xp。”
“嗯……”
张茵仔细回想，道：“他喜欢揉我的手指头，还经常看我的脚，昨天他还让我把腿……”
她左右瞅瞅，贴在戴涵涵耳朵边说了几句。
“哎呀，不能这么快就给啊！要慢慢的给，隔一段时间解锁一个花样儿，这样可以促进情趣，长期保鲜。”
戴涵涵痛心疾首。
嘁！
张茵这次没听她的，道：“我们又不靠这种事维持感情，我们很喜欢讨论工作的，我这段做他的助理，学了不少东西，暑假我还要去……对了我们一起啊？”
“我才不要！”
“去吧去吧，真的能学到东西，这叫提前实习。”
……
到了5月中下旬，京城就没那么紧张了。
人们陆续出门，看看久违的阳光和街道，学校大多解除封闭，官方的好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
5月29日，京城新增病例首现零记录！
6月1日，防治非典指挥部撤销！
指挥部都撤销了，说明真没事了。
其实所有人都很懵逼，好像上个月还大难临头，严防死守，结果忽然间都没了。原因众说纷纭，目前最普遍的一种说法是天气热了，病毒就没了。
十几年后，很多人以为新冠会像非典一样，几个月就消失殆尽，结果快3年了。
多地开始出现报复性消费，重灾区更甚，京城老百姓冲进商场、饭馆、夜场疯狂嗨皮，又一轮刺激经济增长。
99公司愈发忙碌起来，头等大事便是趁热发行金莎的首张专辑。
……
一张唱片从制作到购买，通常会经过这样的过程：
生产线——发行商——一级门市店（新华书店、大型音像店）——二级门市店（各地中、小音像店等）——消费者
唱片公司不会统计每一张唱片的销售，他们的数据来源都是铺货量。
比如唱片制作完成，邀请各地发行商、代理商来试听，这些人听后，决定要多少货。而唱片公司为了快速占领零售店，保证货源，通常会多给15％－30％。
这叫铺货。
我们看到的数据，谁谁谁卖了多少张唱片，很多都是铺货量。实际上，零售店卖不完是可以退货的，所以还有个“实销量”。
周杰伦《依然范特西》，全亚洲号称300万张，但当年有个新闻采访，唱片公司就承认这是铺货数据。
实销量秘而不宣，只有自己知道。
99与华纳合作，用他们的发行渠道，今年上半年，内地乐坛可以说没别人，金莎最火。《老鼠爱大米》还流行着呢，《少年》又来了。
把这两首歌放在一张专辑里，随便加几坨屎都有人买。
发行商预购就达到了150万，加上多给的15％－30％，铺货200万！
竟然没够！
历史上，杨臣刚的《老鼠爱大米》卖了300万张，即便有水分也够可以的，现在金莎只多不少。
但这年头做专辑基本不赚钱了，姚远只为维持金莎的热度，另有挣钱的路子。
商演！

第153章 搞文娱的利润
“从《老鼠爱大米》红遍网络，到《少年》引爆荧屏，再到制作成专辑，红遍内地的音像市场，仅仅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
记者在GOOGLE上随便查询了一下关键词，结果令人惊讶。
仅在简体中文网页中，就有236000项符合‘金莎’的查询结果，有456000项符合‘老鼠爱大米’，有473000项符合‘少年’，全部加起来，足足100多万条！
“在了解记者的采访要求后，金莎的经纪人于小姐非常畅快的打开了话匣子。
大家最关心的自然是专辑销量，于小姐说：‘未发行的时候，预购就达到了150万张，目前专辑刚刚上市一周，销量已经超过了300万张。而这只是正版数字，算上盗版肯定上千万了，但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为推销唱片，金莎展开了全国签唱活动，她究竟有多红？
对此于小姐表示，‘她的档期已经排到了明年5月，春晚节目组确实发来了邀请，我们当然愿意登上春晚舞台，但具体唱什么歌还没有定。’”
“《老鼠爱大米》商标被炒至亿元天价，99娱乐表示早已注册，不关心。”
“《老鼠爱大米》红至港台，许志安、Twins竞相翻唱！”
“金莎当红炸子鸡，公司千万巨资定制偶像剧！”
……
“你们可以用她当主演来宣传，我们没有时间配合，自然也不会收任何费用，但有一点我希望立个协定。”
青岛的某家酒店里，于佳佳正跟《十八岁的天空》片方通话。
这个小破剧兜兜转转，始终在地方台播，05年才上了芒果台，06年上了京城台，热度才算起来。
金莎在里面演校花蓝菲琳，她用的还是同名艺名，像这样：
蓝菲琳饰演：蓝菲琳。
所以在央视露面的时候，片方一时没敢认，后来才确定是她，这不得大张旗鼓的吹吹牛逼？上星没问题啊！
“我会发给你一篇材料，关于金莎出演这部剧的前前后后……你不用管别的，以后就照这个说，如果你能做到，我们会考虑抽时间配合宣传。”
挂断电话，于佳佳看着瞪大眼的小宠物，头疼又头疼。
这双商怎么混啊？
“你是以普通网友的形象出道的，所以你身上烙印着互联网的痕迹，就是草根。一旦被人发现你不是草根，早就拍过戏了，那会引起反噬的。
我们要提前做准备，将你拍戏当成一次偶然事件，先让片方故意蹭你热度，适当夸大，再找人爆料，说你当初如何如何受欺负，如何如何需要赚这份钱，忍气吞声演个小配角，现在红了还要被人消费……口碑立时反转！”
“算了，你就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于佳佳放弃解释，看着行程表道：“明天你有一场演出，下午去济南，大后天去太原，然后是西安……直到9月份，你能休息一周，然后参加中秋歌会。”
“中秋歌会？”
“姚总准备搞的，铁定有你一份。”
而于佳佳粗略算了算，忽地卧槽了一声，道：“接下来3个月你有60场演出，每场平均23万，1380万。”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明星走穴的价格并不贵，现在贵是因为通货膨胀，资本鼓吹，粉丝脑残，多种因素加在一块才造成的。
之前有人喊百万天价，那是因为金莎神秘，想炒作。
现在已经露脸很多次了，神秘感就没了，价格回落到正常的红星水准，那特娘也够普通人奋斗几辈子了！
小镇做题家，每天笑哈哈。
“1380万？”
金莎也吓到了，这还没完，于佳佳又算：“还有二十多个广告找你，又是一千万，啧啧！”
“以前我虽然就一清二楚，但身在其中，才知道姚司令为什么果断进军娱乐界。跟你们这帮人比，什么sp都弱爆了！”
……
午后。
宋小白战战兢兢的迈进了报社大楼13层。
他就是那个兼职网络写手，笔名中原五白，为《老鼠爱大米》写了同名小说，拿到了3千块钱稿费。
本以为结束了，没想到突然又邀请自己，过来谈剧本。
剧本？？？
剧本啊！！！
他都跳起来了，别说报销费用，自掏腰包都肯来啊。
这会，他被引领着往里走，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前台小姐姐笑道：“姚总就在里面。”
“哦好，谢谢！”
宋小白咽了口口水，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请进！”
他走了进去，抬眼就被某人的帅气晃到头晕。
姚远一瞧不认识，但一看这个约定时间，想起来了，笑道：“宋先生？”
“呃，你好！”
“请坐请坐！”
作为一个大学生宅男兼职写手，来到这种地方浑身不自在，也不敢打量，好在姚总平易近人，三言两语拉近距离。
末了进入正题：“你写的小说我看了，故事尚未尽善尽美，但男女主角之前的细腻情感确实不错，天生写爱情戏的人才。”
我不想写爱情戏啊！我想写《小兵传奇》那种啊！
宋小白在内心叫嚣，嘴上却连道：“是是！”
“虽然你没有剧作经验，但没关系，我会另找一位编剧负责整体的框架，你负责感情戏部分，他也会手把手教你如何做剧本样式。”
姚远似乎把他想问的问题都回答了，极讲究效率，又问：“柏原崇的《一吻定情》看过么？”
“看过……咝！”
宋小白一抽抽，道：“您让我写《一吻定情》？”
“保持原作的轻松欢快，无需刻意本土化，将人名、地名、学制改一改就OK。
偶像剧不需要写实，梦幻就好。记住两个人设，男主是表面高冷，内心傲娇的学霸，女主的表面傻白甜，内心温柔的逗比女，主题是青春、爱情、搞笑、励志！
女主另加一个技能，会弹吉他唱歌。”
“……”
宋小白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哦，可以的！”
“那好，2个月内拿给我。”
宋小白再傻也知道是送客了，起身告辞。
《一吻定情》，又叫《恶作剧之吻》，源自日本一部漫画，柏原崇先拍了一版，然后台湾的郑元畅、林依晨拍了一版，跟着韩国又拍了一版，总的有8版。
反反复复，糟蹋经典。
台湾版在明年下半年才启动，肯定比他们早，不早也没关系，原著又不是他们的。
女主角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傻里傻气，又有温柔细腻不屈不挠的一面，除了温柔细腻，就是金莎本莎了。
让她会弹吉他唱歌，自然是为以后卖彩铃做准备。
制作费用就从她走穴的酬劳里出，属于原汤化原食了，其实也有用不了多少钱，新人演员，没大场景，几百万顶天了。
至于男主么，高冷又傲娇的学霸……
姚远想了想，吩咐道：“去联系魔都唐人，找一个叫胡歌的家伙！”

第154章 调教老胡
《老鼠爱大米》确实被许志安、TWINS翻唱过。
别把那帮人想的如何如何，他们什么歌都唱，刀郎火了之后，加入环球唱片，谭咏麟也在环球唱片，不也蹭了一首《披着羊皮的狼》的么。
而且这首歌是刀郎给自己准备的主打歌，谭咏麟把他灌醉了，才套过来的。
搁以前，你能想象谭咏麟的歌叫《披着羊皮的狼》？那是唱《爱在深秋》《水中花》的啊！
都是滤镜，或者说源自以前的信息不发达，总把明星想象的特别高。
你看看现在，那些过气的港台明星纷纷跑到大陆赚养老钱，真是不挑啊！带货、页游广告、拍短视频、上综艺，成名数十载的歌手跟小年轻同台竞技，赚钱嘛，不寒碜。
《老鼠爱大米》也拍过同名电视剧，许绍洋、陈怡蓉主演，杨臣刚也客串了一个角色，稀烂，没掀起什么水花。
这年头很有意思，正是内地电视剧的黄金年代，很多观众口味贼叼，因为他们看的是《大宅门》《大染坊》《上错花轿嫁对郎》《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黑冰》等等，类型多样，品质还优秀。
但青少年不看这玩意，他们看偶像剧。
而偶像剧数量稀少，小孩子又追逐流行，所以不怎么挑。
这年头的偶像剧多是台湾出品，古偶还行，现代偶像剧就透着一股湾湾特有的小家子气，F4家里都能叫财阀了，结果出门开个马自达。
也不怕被周朝先干死！
姚远也看过，从一开始就觉得又尬又土，特城乡结合部，包括后来内地自己做偶像剧，也没摆脱这种画风。
比如楚雨荨的美特斯邦威……真是看不起我们疯批爽子姐，人家1爽就208万，能买多少美特斯邦威。
略略略！
但是，要说但是了，架不住青少年爱看啊！
这玩意上哪儿说理去？
……
胡歌，21岁，魔都人，根正苗红。
小学戴三道杠，中学是团支书，当过小主持人，客串过电影，给《宝莲灯》配过音。
沉香长大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啊～～～”
一个字，赚了50块钱。
现在上戏念书，01级入学，同学有袁弘、韩小姐。已经签了唐人，演了几个小角色，这会正准备自己首任男主的电视剧《蒲公英》。
女主孙莉，黄磊的媳妇。
接到99娱乐的邀请后，唐人开始没在意，但一瞧是男主角，女主还是金莎，金莎现在当红啊！那肯定得去试试。
于是安排胡歌进京。
此时此刻，老胡懵逼的站在姚远面前，等待调教。
高高瘦瘦的个子，头发挺长，五官斯文俊俏，嘴有点别扭，应该在矫正牙齿，里面戴了牙套。
“……”
姚远打量了一会，开口道：“这是一部青春偶像剧，男主家境富裕，智商超高，是全市闻名的学霸。女主家境平平，成绩平平，屁的技能不会，只会弹吉他。
女主喜欢男主，曾告白被拒，由于家里房子着火，不得不借住在父亲的老同学家里，结果发现男主正是老同学的儿子。
男主对谁都有一种疏离感，因为内心骄傲无比，看不起旁人，跟父亲也不懂沟通。
他非常鄙视女主的低智商和低能力，女主一直被欺负嘲讽，但偶然一天，女主发现他小时候被妈妈逼着穿裙子的照片，自此拿到了把柄……”
“我不用穿裙子吧？”
胡歌忽然问。
“不用，当然你愿意穿也可以，我让编剧加一段，会更有效果。”
“额……”
胡歌挠挠头，竟然不反对，他本来就是淘气的性格。
“大概套路就是欢喜冤家，从互相看不顺眼，到互相理解，进而互相喜欢。
女主帮助男主懂得了，这世上除了智商、学业、事业、精英派，还有美食、游戏、亲人、大自然和人间烟火。
这点懂了么？”
“懂了懂了！”
“那好，你可以试着演一段。”
姚远递过一页纸，大概1分钟的戏，讲女主父女二人搬到老同学家，刚见面的时候，台词不多。
胡歌准备了一会，点点头：“可以了！”
他调整呼吸，让身体放松，还临时设计了一个小场景，从别墅的门走出来，看到女主他们在卸车，用冷淡的语气道：“袁叔叔你好，我叫直树。”
跟着上前，“我来帮您。”
双手假装忙活，搬箱子云云。
“这个要放哪里？”
“好的。”
“没关系。”
“……”
短短一场戏，胡歌演完又重新站立，等待点评。
姚远没点评，而是给他深入分析角色，道：“男主冷淡，但不等于没礼貌，他非常有礼貌，这是出自家教。他的冷淡来自内心的骄傲，不愿意和人接触，不愿意跟人说没必要的话。
这个情节其实写的不细致，编剧刚送过来的，这样……”
他拿起笔，刷刷两道，五句台词划掉了两句。
“袁叔叔你好，是自我介绍，必要。”
“我来帮您，不必要，因为他上前就是有帮忙的意思。”
“这个放哪里？询问对方意见，必要。”
“好的，不必要。”
“没关系，对父亲朋友致谢的回答，必要。”
他把这页纸一抖，重新塞到胡歌手里，道：“这下懂了么？”
“懂，懂了！”
“男主第一次和女主这样所谓底层人民近距离接触，女主风格又很夸张，男主觉得她蠢的无可救药，经常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举动，但同时，这些举动又让自己感觉很有意思。
所以，在前期阶段，男主看女主就像看……”
胡歌忽地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看小猫小狗？”
“哎，对了。前期男主是一种逗弄小动物的心态，懂了么？”
“懂了懂了！”
这回猛点头。
“还有，你这个造型……”
姚远拉开抽屉，摸出自己平时戴的没度数眼镜，递过去道：“戴上试试。”
“板住脸，不要笑！”
“坐在那个沙发上……”
他又扔过去一本故事会，继续道：“翘起腿，低头，看书，想象自己正在看一本英文版的小说。”
OK！
胡歌在《蒲公英》里戴眼镜的造型，就很符合男主的形象，但是还不够安静——有图上图！
那种骄傲的，沉浸在内心世界，不喜欢被打扰的安静。
而老胡被一番调教，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听姚总道：“你想拿到这个角色，最好花点时间准备准备。
第一，看书，看名著。
第二，看大自然，看夕阳，你如果有时间天天给我出去看夕阳，记住那种沉静又带着点忧郁的感觉。我希望下次见到你，你会给我我想要的变化。”
胡歌也见过不少娱乐公司老板，没有一个这么专业的。
“我会好好准备的，谢谢姚总！”
……
打发走胡歌，姚远没忘把自己的眼镜要回来。
《一吻定情》四个主要角色，另有喜欢男主的女配，校花级女神；另有喜欢女主的男配，草根精神小伙。
姚远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胡歌那两个同学。
袁弘和韩小姐。
袁弘演精神小伙可以的，韩小姐演女神也可以的，反正她爱演。
话说韩小姐最低调的事儿，就是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她很低调……
导演找个差不离的就行了，OK，打完收工！
姚远抻了抻懒腰，在本子上划掉“筹备偶像剧”事项，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工作提醒，都排到明年了。
他起来活动活动，正想给女朋友打个电话诉诉思念，韩涛忽然跑进来，神色古怪道：
“姚司令，这个你得把把关。”
“什么玩意我就把关？”
“我们发现了一个用户，没事就在日志上写文章，呃……说黄吧又不算黄，说不黄吧又有点黄，反正审核拿捏不好。”
“你得亲自看看！”

第155章 木子美
韩涛说的云山雾罩，姚远便登上麦窝，找到那个人的主页。
一瞧这名字，噗！
“遗情书！”
哎呀，姚远心胸欢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还怕弄错，再看看文章，已经写好几篇了。
“道德总是禁欲的，好像禁欲才能让人变得纯洁。多人运动是不行的，占用公共资源更是不对的。你就应该端端正正，跟一人白头到老，用名声代替高潮。”
“男女关系于我而言，就是直接地与一个男人发生X关系，不与我发生X关系的男人，就比较长久地爱他。但后者实在凤毛麟角。”
没跑了，就是她！
互联网一代传奇女菩萨，木子美，原名李丽。
广东人，中山大学哲学系毕业，放荡不羁，逍遥自在，毕业后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经常接触媒体圈、文娱圈的人。
她喜欢跟男人睡觉，睡过之后还喜欢写日记，写完日记还要发到网上。
历史上，她今年会在“博客中文网”发，全是自己的布施故事，开始没什么反响，直到写了一篇和王磊的。
王磊是摇滚圈知名人物，引来不少关注，又被转发到西祠胡同等BBS，大量网友跑来围观，挤爆了网站。
既捧红了木子美，也捧红了博客。
但她的传奇不止于此，她的传奇在于跟大量媒体圈、文娱圈的人睡过觉，所以很多热点事件都能插上一脚。
比如哪个名人闹风波了，木老师一瞧，随手转发，风轻云淡的来一句：“我睡过。”
KO！
某某离婚的时候，木老师骂：“某某和那些公知男友们！”
一位导演离婚的时候，发了一篇文情真意切，网友正感动着，木老师笑道：
杨树鹏和张歆艺离婚的时候，杨树鹏发了一篇文情真意切，网友正感动着，木老师笑道：“当年杨导跟我要果照说寻找灵感，可惜没有数码相机，但真人过去了，文艺女青年够意思吧？”
还有创办榕树下的路金波，老婆是演员赵子琪。
木老师说跟路金波睡过，赵子琪骂了句“丑人多作怪”，木老师直接爆：
“路金波有一次喝多了，把我和另一个女作家送给好兄弟睡……他把通讯录女性标为‘已搞组’和‘待搞组’。”
被木老师爆过、喷过的名人不计其数，没一个敢叫嚣发律师函的，因为都是实锤。
而且木老师喜欢保留证据。
话说回来，时空变化，博客本就默默无闻，还有麦窝大山压着，木子美也没稀罕去，而是跑来麦窝写日记。
看的人还不少，纯粹一种寻求刺激的心态。
“……”
姚远琢磨了一下，虽说刚搞完主旋律，就搞小黄文不太好，但他还是决定要用。那是木子美自己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后世微博都成臭大粪了，也无非约谈了几次，换汤不换药，依旧是臭大粪。
平台无罪啊！
除了快播。
他本想用雨夜带刀不带伞的账号，但觉得不妥，这女人没什么节操，很喜欢爆别人料，不能脏身。
于是换了个普通账号，叫午夜人屠。
给木子美发了一条消息，接着又去忙。约莫快下班的时候，木子美回信了：
“谢谢你喜欢我的文章，没开口就说要跟我做爱，虽然我也不怎么拒绝，但你这份礼貌让我很有好感。”
咳咳！
姚远咳了两声，手指头不停，噼里啪啦的套近乎，道：“通过你的文字，我感受到了你的内心，你渴望在众人目光的包裹里放荡呻吟，停下来后又自怜自艾地喟然叹息……”
嚯！
这话说到木老师心坎里了，一下子就兴奋了。
“没想到你懂我！”
“给我电话，给我地址，我现在就想！”
不，我不想！
姚远连忙拒绝，打字道：“我对你的文字和故事更好奇，你文采斐然，但有时不免繁琐，我觉得用白描的手法会更好。看的人肯定越来越多，说不定会有人找你出书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xp，姚司令喜欢手足口，木子美喜欢被围观，当然也为了出名赚钱。
木子美和芙蓉姐姐还做过《超级女声》的嘉宾，你敢信？！
木老师可能第一次遇到跟她探讨写作手法的，也有点懵，但非常感兴趣，道：“你觉得用白描好看？”
“对啊，再华丽的描述也不如浑圆、饱满、雪白来的勾人，甚至连形容词也要简化。”
“形容词简化？”
木老师兴致盎然，咔咔来了一句：“他掀起我的裙子？”
“这里加一个字比较好，他掀起我的白裙子，是不是更有形象感？”
“对的对的！”
木老师更嗨了，打字不停：“他掀起我的白裙子，我说穿裙子真方便啊。”
“改成让怎么样？”
“他让我把腰下下去……可以可以，主观性更强。哇，你果然很懂我，真不留个地址，我自掏路费哦～”
“不了不了，改日吧改日吧。”
姚远有茵茵就够了，吃不消这种女菩萨。
他跟木老师聊了半天，全是探讨文学，最后自己也很嗨，平时可没这机会，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后世这叫，文爱。
这个女人在互联网娱乐相对匮乏的时代，绝对是一把神兵利器，跟韩寒一样，可以用来喷人，舌战群狗那种。
聊了好一阵子，木老师下去了，不一会就发了篇新文章，遣词用字明显更勾人。
啥叫白描呢？
用最简练的笔墨，不加烘托，就能描画出鲜明生动的形象，就叫白描，很见功力的。
比如不说大小，如何形容一个东西特别小？
很多人会啰里啰嗦描述一大堆，高手就四个字：“进来了么？”
……
搞定了木老师，姚远又叫来韩涛和吴军。
“这个人要时刻关注，但不要去管她，任其自由发展。”
“她要写太黄的怎么办？”
“不会，这女人很懂得尺度。不管她写什么，我们都不要做推荐。”
吴军明白了，道：“您的意思是，让她自然红，与网站无关？”
“没错。”
“……”
吴军和韩涛对视一眼，怎么就能肯定她会自然红呢？
姚司令又玄学了！

第156章 第一次扫黄
木子美当年发的是“博客中文网”，不是“博客中国”。
但热度起来之后，这两个网站都挤爆了，前者有原文，后者有讨论，都吸引了大量网友。
而在木子美之前，博客也不能说毫无动静，动静甚至还很大，只是没能带动博客起飞，却给貌似不相关的sp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6月18日，夜。
渤海大学的王吉鹏检查完了最后一个字，将自己的一篇文章发在了博客中国上。
王吉鹏是辽宁渤海大学的教授，研究传播学的，前阵子一个朋友告诉他，在自己女儿的手机里发现了10余条黄色短信，女儿说同学们都从网上下这样的短信玩……
王吉鹏深受刺激，开始研究这个事。
主要是sp、短信业务、短信联盟之间的关系和操作手法，然后收集证据，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多字的文章。
为什么发博客呢？
因为他点名骂三大门户，以及一个叫情缘交友俱乐部的网站，发了就被删，只能发在不相干的地方。
于是乎，一篇名为《网站CEO的下一个称呼：老鸨》的文章，出现了博客中国上。
〖老鸨以妓院为场所开始运营活动，CEO们以网站为根据地开展圈钱行动。老鸨以妞靓活好为招牌，CEO们以黄色短信、同城约会、两性学堂、性新闻、激情聊天室为旗帜。”
一、头牌妓女：黄色短信
搜狐短信：（本人在6月13日9点至10点摘录）
想了找了打了约了定了见了抱了吻了啃了摸了揉了脱了舔了湿了含了硬了进了冲了来了射了爽了泄了软了摊了洗了擦了完了……
新浪短信（时间同上）
丈夫嫌妻不懂情趣，在纸上写or让她连续念，妻念：or、or！丈夫生气：你分开念！妻醒悟：o、r、o、r……
二、最上镜妓女：两性空间
这些栏目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被包装成医学或者生理知识介绍，但仔细观察这些文章，已经超越了介绍的范畴。
关于性解放、性挑逗、性心理、性爱宝典、一夜情、一夜性等词汇遍地都是。
三、最佳服务妓女：网上聊天室
本文不是想探讨在聊天室进行情色交易的人有多少，而是想表达网站着力渲染的态度。我们来看看新浪、网易的聊天室名称。
新浪有第一次亲密接触、今夜情为证、一夜情深、与郎共舞、小小红杏等等。
网易有情色物语、离婚后的激情、新同居时代等等。
这些都是为了引导网友进入情色话题，笔者在聊天室里潜伏，基本都是不堪入目的话，而网站扮演着一个诱导和怂恿者的角色。
更有甚者，是一个叫情缘交友俱乐部的网站。
凭借独一无二的单对单语音聊天，发展迅猛，名气大增。据说仅凭借这种语聊服务，网站便能月入数百万。
笔者专门与一位“服务员”连麦，开始是免费赠送几分钟，于是笔者领略到了其厉害之处。
在短短数分钟内，不下四次提及胸部、腿等词汇，不下三次撒娇让笔者充值，言辞间亦是挑逗异常，似乎充了值便可有进一步的交流。
最后还提及擂台赛一事，笔者深入研究，更是震惊不已。
所谓擂台赛，便是让这40位“服务员”在固定时间比赛，比谁收的礼物多，场面激烈几近失控。
而这些“服务员”为了让支持者打赏，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像这种赤裸裸的拜金，搞软色情，是何等的不正之风！这些“服务员”又与妓女有何区别？〗
一篇文章一万多字，矛头直指三大门户，顺带情缘俱乐部。
言辞辛辣，甚至可以说激烈，在博客中国这个小小的空间一发，很快引起了内部人士关注。
……
谈及互联网历史，方兴东算一号人物。
但他的定位有点尴尬。
西安交大毕业，后在清华大学读博士，90年代就接触了互联网，搞了个“中国互联网实验室”，写了很多文章，在评论界颇有名声。
那会国内没几个懂的，他自然成了专家。
02年引入“博客”一词，创立了博客中国，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扑街状态，木子美带火了之后，一度进入巅峰期，嘚嘚瑟瑟的喊出“一年超新浪，两年上市！”
新浪本来没想搞博客，一看卧槽，你要超我？
那我也搞！
于是新浪请了各种明星入驻，加上门户网的流量优势，人气暴涨，瞬间吊打博客中国。后来凭借新浪博客的基础，又顺利转化成了微博。
当时博客火了之后，冒出大大小小的博客网站，多少都有点用户。
就被方兴东这孙子闹的，很多老总都在骂，你嚷嚷你妈啊！啥实力不知道么？
后来博客中国渐渐没人了，方兴东也消失在人们视野里，再提起来，就是“京东花200万请方兴东写文章骂阿里巴巴”了。
所以这个人吧，就是写文章带节奏的，没别的本事，博客成功是运气好，衰败也是必然的。
现在呢，他看到了《网站CEO的下一个称呼：老鸨》，意识到这是个好题材，马上联系王吉鹏。
“你这篇文章太好了！
我们也注意到近年互联网色情愈演愈烈，也正想做这方面的呼吁，所以有个不情之请，我们想搞个《互联网反黄运动专题》，你能不能担任主笔？”
“可以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王吉鹏立即答应，他势单力薄，正想寻找盟友。
“顺着这个思路，尽快再写几篇文章，我联系联系纸媒，他们转发就能把话题带起来，到时就会引起社会关注。”
“好好，我一定！”
王吉鹏撸袖子开始干，短短时间又发了三篇。
《同城约会与道德诱奸犯》
《经营色情的CEO能判多少年》
《站直喽，别趴下：十问张朝阳、丁磊、汪延》
而方兴东摇旗呐喊，也发文配合：《网络色情中的中国移动、门户和个人网站》
“网络色情在短短一年内迅速泛滥，主要就是短信利润驱动的结果。这两年大家比收入、比利润，其实就是比短信，比短信其实就是比试谁更大胆谁更黄色。
短信利润成为色情的核心驱动，如同脱缰野马。状况的确已经触目惊心，更触目惊心的还是其迅猛的势头。
中国网民55％是24岁以下，28％是学生。
而根据我们的研究，恰恰是成年人对这些色情内容并不上心，反而是青少年因为好奇、因为追求刺激，而成为这些色情内容的最主要的事实消费者！”
方兴东毕竟是个IT精英，评论界名人。
他接手之后，很快带动了一片舆论攻势，同性质的几位名人迅速加入，纸媒也有不少跟进。
因为互联网、色情、青少年、短信这些词加在一起，本来就是热点。
于是乎，国内互联网历史上第一次比较大规模的反黄运动开始了，但有点黑色幽默的是，它不是针对互联网，是针对短信的……

第157章 他怎么个意思
2000年以前，网络基础设施不成熟，国内网站罕见黄色，中国在国际上被称为互联网“绿岛”。
但从2000年开始，国外的黄网为了提高访问量，便与国内网站进行链接，付给一定费用，这是早期的染黄环境。
而随着移动梦网推出，短信风靡，等于有了稳定的平台和扣费渠道。
于是乎，三大门户带头搞黄，底下是中、小网站，以及数不清的个人站。正常资讯包月5块，带黄色的10块钱，发点黄色笑话、小故事，都是最常见的。
短信联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挂大网站的广告，靠引流分成，那怎么引流啊？搞黄呗。
姚远起家便如此，他虽然没搞黄，但也打了擦边球，一手捧出了微笑女孩和玩偶姐姐。
而发展到现在，短信联盟都以几十万计了，早就肆无忌惮。
长者教导我们：“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进程……”
如今方兴东、王吉鹏反黄，便是当下的大环境。
“今报独家发表了《大学教师炮轰中国网络色情业》一文，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响。人民网、新华网等70多家网站对此文进行了转载，又有多家媒体对此事进行了详细报道。”
“《成都商报》：记者就此事对三大门户进行了采访，但没有联系上丁磊、张朝阳和汪延。接听电话的人都表示知道王吉鹏的帖子，但不愿作更进一步评论。”
“《外滩画报》：王吉鹏向记者详细解释了网络色情背后的经营模式，主要就是靠短信联盟代收费。
SP本身多为正规网站，不敢提供纯粹的色情内容，但它可以作为收费平台，发展大量的短信联盟，让短信联盟去干黄色传播、吸引客户的工作。
用户→色情网站→SP服务商→网络运营商(移动、联通)。在这个链条上，网络运营商没直接参与，但他们睁一眼闭一眼！”
批判网络色情，具有天然的正义性，谁也不能说是错的。
王吉鹏、方兴东等人砸了很多人的饭碗，但也有很多人表示支持，而方兴东是写文章带节奏的高手，进一步将网络色情提升到意识形态和网络分级的层面上。
分级啊！
可别提分级，一提官方就敏感。
事态迅速发展到博客中国被黑客攻击了6天，王吉鹏接到几十个恐吓电话的地步，央视《面对面》还采访了王吉鹏。
随着舆论愈演愈烈，官方和移动下场也是必然的了。
……
姚远一脸郁闷的在开会。
旁边是同样一脸郁闷的三大门户代表、TOM网代表、企鹅代表等，全是头部sp。
一个个都跟孙子似的，因为台上坐着的除了移动领导，还有移动领导的领导，更是掌控着对互联网的生杀大权。
现在还没工信部和网信办，但有一个信息产业部，一个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再加上文化主管单位，公安主管单位，全到齐了。
主题无非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网络色情，态度既严肃又平和，属于“约谈”程度。
但等这些部门的人都走了，移动关起门，只剩自家人，脸刷的就拉下来，拍着桌子道：
“看看你们，搞成什么样子？以前我们数次提醒，没人听啊，现在好了，闹大了。要是按照我们的协议，你们弄短信联盟都是违规的，以前念在合作关系一向手下留情，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没想到个粑粑！
众人齐刷刷翻白眼，是谁睁一眼闭一眼放任黄色短信传播？特么的不还是为了扩大市场，多挣钱？
吃肉的时候说香，洗碗的时候嫌脏！
HE……TUI！
姚远更是emo，你王吉鹏点三大门户就得了，为什么会点我名？还深入潜伏，你脱裤子了么？
而且我从开始就交代过，第一次聊的不要卖骚，熟了以后再卖。
刘薇薇管教不严！
其实就语聊那点尺度，也就现在算个事，后世直播泛滥，女主播整这点活儿都拿不出去手。
移动领导狠狠骂了一通，道：
“这件事必须拿出解决办法，经班子研究，做出以下两点决定：
第一，即日起，所有SP必须在短信中加入退订指令，否则将停止业务！
第二，下个月我们会正式发文，明确规定不允许以短信联盟的形式运营，并且强化对色情信息的管理！
等于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回去马上规范规范，尽快停止与短信联盟的关系。”
“……”
众人面面相觑，问：“全部停止？”
“全部停止！”
得嘞，又是一刀切。
发展短信联盟，可以帮大网站引流，帮个人站提供资金，从这个角度上是有利的。但既然出了事，就不会去研究什么利弊。
一刀切方便。
姚远心中叹息，只苦了那些正经做内容的个人站站长了。
待散了会，代表们神色各异，这时候就看出实力了。大SP都有短信联盟，网易和TOM最早，有近万个，占了不小的一块收入。
新浪、搜狐、99都是千余个，或者几百个。
但网易现在游戏起来了，对短信依赖减弱了，没啥波动。TOM不行，它是所有大SP中最依赖短信的。
TOM现在的CEO是王磊磊，周云凡离开空中网之后，王磊磊直接空降，当了空中网的董事会主席兼CEO。
哼！
我们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十年寒窗？
总的来说，削掉短信联盟对各家都有一些影响，最大的是TOM，以及一副忧心忡忡的姚司令。
“姚总！”
以前谈过收购的，新浪的赵晓晨叫住了他，聊道：“有什么高见？”
“没什么高见，就觉得短信要死。”
“不会吧？这次是因为反黄风波，官方下场了，移动属于丢车保帅。何况短信联盟还算不上车，顶多是个卒子。”
赵晓晨不赞同，笑道：“今年手机用户已经破2亿了，价格也越来越便宜，国内有何其广大的市场，何其广大的短信业务？都等着我们去开拓，依我看，短信业务还辉煌着呢。”
对对对，说的都对！
市场是很广大，但你们这些探路兵的作用已经没了，移动干嘛还要让你们分钱，人家自己赚不好么？
明年他们就会逼迫QQ签5：5分成的合同了，然后绳子越勒越紧，找个理由就罚款，禁止sp发短信，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
“唉……”
姚远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可能我比较悲观吧，反正日子难过哟，短信联盟没了，麦窝支出又越来越大……”
一步三晃头的走了。
赵晓晨起初觉得好笑，随即琢磨琢磨，嗯？他是怎么个意思？？？

第158章 胆小如鼠
姚远回去就把刘薇薇训了一顿，刘薇薇哭哭啼啼表示自罚一个月工资，公开检讨云云。
同时他要求彻查，跟王吉鹏撩骚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其实查不到，王吉鹏没透露多余的信息，上哪儿查去？
姚远甚至很理解那个人，40个人的语聊组，挣最少的也比京城平均工资高了，但欲望是不能满足的。
你挣三千，看文莎挣一万，肯定不平衡。
何况kpi压力那么大，每月打擂台都有指标的，时间一长难免有歪心思。撩骚来钱快啊，原始推动力。
但他还是要查，这是态度问题。
“从今天起，所有的短信必须加入退订口令！”
“从下月起，所有短信联盟解散！”
在会议上，姚远宣读了最新的两条规定，跟着又加了一条：“交友俱乐部和语聊进行为期两天的自查自纠，有则改之无则勉之！”
属下总体镇定，略有骚动。
他们有几百个短信联盟，算非常少的，影响不大，就是负责这一块的人忽然没活儿了，被调到别的岗位。
姚远还特意吩咐：“做好收尾工作，一个是6月份的结款，不要拖欠，更不要当老赖。
第二，你跟那些个人站的站长都很熟，挑一些技术优秀或者运营意识比较强的，邀请他们过来入职。”
“明白！”
随即姚远看着自己的骨干核心，道：“当老板的总喜欢拽古文，显示自己很有文化，我直截了当，我认为短信时代即将过去，公司要准备更换赛道。
这段时间，你们最重要的是稳定下属情绪，不要搞得人心惶惶，散会！”
不等他们反应，就被轰出了会议室。
姚远又叫来财务等人员，吩咐道：“将交友、语聊、游戏分作三块，做三份今年截至目前的财报。”
“好的！”
……
官方和移动发话，sp反应迅速。
“记者发现，新浪的激情男女宝典、两性学堂已经改版，现在打出了‘与中国计划生育宣传教育中心合作’的招牌，举的范例也不像从前那样露骨了。
搜狐的《两性心理》，加了‘18岁以下禁止订阅’的字样……
一些中小网站也开始收敛，一夜情、提供性服务之类的帖子基本上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各种交友约会题目。”
“网易的公关经理表示，网易赞同任何人对互联网规范提出批评和建议，更希望相关的法律法规能尽快建立起来。
新浪表示，新浪从一个几十人的小公司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一直牢记自己中国门户网站领军者的使命，丝毫没有懈怠。
搜狐表示，王吉鹏提到的那些业务，我们是最少的。
情缘俱乐部表示：有则改之无则勉之。”
到了7月初，移动、联通先后发文，曾经历过短暂辉煌，在中国互联网历史上留下过一笔的短信联盟，正式解散！
这次反黄的风波似乎过去了，其实并没有。
它反倒引起了上头的重视，于是在明年大规模的部署了一次网络扫黄行动。那就不是针对短信了，而是整治真正的黄色网站。
至于王吉鹏这个人，后来创业搞了一个“粉丝网”，也当了网站CEO。虽然他不搞黄，但他割粉丝韭菜，同样荼毒青少年。
短信联盟解散后，sp又观望了一段，发现没什么后续动作。
6月款也结的及时，于是放了心，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一阵风的事儿，肯定没问题。而就在这个档口，不知怎么就冒出一股消息：
“99公司好像要卖掉短信业务！”
……
网易。
“他们短信业务有三块，交友、语聊、游戏，说是想打包卖。”
“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卖掉？”
“听说那位姚总有点被吓到了，生怕短信业务一蹶不振，加上麦窝用户越来越多，应该是二选一吧。”
“哈哈，到底是年轻人！不过我对语聊、游戏没什么兴趣，交友可以谈一谈，我们的【非常男女】150万会员，如果收购他们，那就是国内最大的交友俱乐部了！”
“明白！”
……
新浪。
“真的要出售？”
“虽然还没公开表示，但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确实想卖。”
“目光短浅啊！移动整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都一阵风过去？但我对交友、语聊不感兴趣，游戏可以谈一谈。
我们年初收购了迅龙，如果再收购他们，那就是国内最大的短信游戏提供商了！”
“好的！”
……
搜狐。
“我们正跟17173谈收购事项，还有焦点网（房地产网站），再掺和99的话，就同时收购三家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我认为也是，业务上不是那么必需，这次就不搅和了。”
……
TOM。
王磊磊最着急。
因为TOM的无线增值业务占总收入的73％，这个占比全国第一！
他甚至想砍掉别的部门，专职做无线增值。结果一场反黄，近万个短信联盟啊，说没就没了。
所以他听到风声的时候，表现最积极：“交友、语聊、游戏？还分什么块啊，我通通都要！网站没钱，母公司有钱啊！”
TOM网的母公司，是香港TOM传媒集团，李黄瓜的产业。
包括互联网、广告、出版、电视、娱乐等等，在内地、香港、台湾都有布局，内地的便是TOM网。
……
不管这帮人怎么议论，有一点倒是达成共识：
姚远不行，胆小如鼠！
姚远也挺惊奇，自己放出风声之后，好家伙，三大网站陆续登门，一种事业成就感油然而生，看来这两年没白干嘛。
跟网易谈：
“只要交友俱乐部？可以啊，5千万！5千万人民币还贵？也就600万美元，你们一个月就挣回来了。
俱乐部利润小，但会员多啊，战略收购，买完你们就是国内最大的交友俱乐部了！”
跟新浪谈：
“游戏可是我们核心业务，不卖不卖！”
“真的不卖！卖了我们吃什么？老大往往是空架子，每天眼一睁，几百人吃喝拉撒都要等着我来伺候，真正能到我嘴里的能有几口？”
“那行，4000万美元！你们收购迅龙都花了2080万，我们现在比迅龙强，4000万怎么过分了？”
这三块的营收比，交友大概占1－1.5，语聊占3.5，游戏占5，有时能达到6。
月入1500万左右，营收，不是利润。
但这些大佬收购，也不是看利润，看的是股价，收购这么好的项目，股价肯定蹭蹭往上涨，人家赚的是那个钱。
何况今年股价齐齐回升，丁三石都要当首富了。
姚远狮子大开口，反正谈呗，能多卖就多卖。
初步跟网易、新浪见了面，点到即止，了解了一下双方意图，收购不是一蹴而就的，后续有漫长的谈判，再加上各种程序，最快最快也得二三个月。
紧跟着，TOM登门。
姚远一听想打包买，乐了。
哎呀，你是李黄瓜的产业吧，那我更得多要点了！

第159章 人心不经试探
漫天起价，坐地还钱。
这边来来回回的扯皮，买方也要详细评估项目价值，而消息不知不觉的就从外部传回了内部。
员工们知道了。
交友俱乐部无所谓，几个编辑的事，游戏也还可以，语聊麻烦。因为语聊靠的就是小姐姐，如果卖掉，就得连人一块卖。
这日下午，接近下班时间。
顾家明领着游戏组的几头烂蒜，刚来到会议室门口，就见负责俱乐部的两个编辑出来，明显刚谈完话。
表情十分平静，应该有所安排。
几个人进去，姚远正在里面坐着，面无表情，内心冷酷，提前体验一把为社会输送人才的感觉。
“姚总！”
“坐！”
顾家明几人坐下，忐忑不已。姚远的目光先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会，才道：“我决定出售短信游戏业务。”
果然！
最怕的不是鬼，而是鬼要来没来的时候，几个人确定了消息，反倒松了口气，接着便是等待安排。
他们都是文字工作，写剧情、设置关卡、设置氪金点这些，有了这份经验，到别处也好找工作。
但老实说，不太想走，公司待遇好，老板人也好。
“我觉得短信游戏的潜力已经不大，公司会继续开发游戏，但以后做的是网游、网页游戏，或者是代理。所以你们仍有用武之地，尽可放心留下。当然，如果想走的话我也不勉强。”
“没想走！没想走！”
“我们想留下！”
几人赶紧表态。
“那就好，这段就照常工作，不是又要推出新游戏了么？看看能不能提前点，业绩好也能多卖点钱，拿着钱我们做更好的。”
“提前倒是没问题，就觉得挺可惜的。”
顾家明大着胆子，道：“我们几个游戏都特别受欢迎，如果顺势做下去，转化成网游，天然就有受众。对了，能不能不卖版权啊？我们还可以后续开发。”
“可以啊，什么都可以卖，什么都可以不卖。相对的，人家价钱开的也不一样。”
姚远无所谓，道：“不要把一时的成绩看得太重，等我们以后做出更好的，你就会发现当初无比幼稚。好了，你们回去忙吧。”
他真不稀罕那几个短信游戏的版权，脑子里全是硬菜。
谈完游戏组，姚远独坐了片刻，叹了一声，总得面对该面对的，站起身穿过走廊，到了语音、客服中心。
几十个女孩子眼巴巴看着自己，哎哟那个心呐！
毕竟是起家的基业，姚妈妈桑言传身教，手把手教给她们，看着她们成长，越来越骚，越来越茶，越来越会吊男人。
可又有几个忠心的呢？
这是个双向问题……
“客服组，该干嘛干嘛，跟你们没关系。”
“哦！”
客服妹子们先闪了。
“语聊组，进会议室！”
正是白夜班交接的时候，40个人全在，已经分成了三派。
文莎已经从一抹新茶，变成了大红袍母树，茶过不留痕，春风化雨，温柔大姐姐，手底下一群新茶妹，从开始到现在当之无愧的头牌。
徐梦已经从剥蒜老妹儿，变成了黑涩会阿姐，脾气躁，讲义气，贯口一套一套的，将客户都发展成了兄弟，以前老二，现在老三。
李丽曼新人王，长发大波浪，婊里婊气堪称海王，左手舔狗，右手备胎，眼前处处是鱼塘，现在常年老二，偶尔被徐梦反超。
“都是人才啊！”
姚远成就感爆棚，都是我培养出来的！
“先确定一件事，我是要出售语聊业务。”
与游戏组一样，姑娘们也露出大石头落地的表情，只听姚远继续道：“你们与旁人不同，你们是语聊业务的灵魂，如果出售，你们的合同肯定也要转过去。
我会尽力帮你们争取待遇同等的合同，洽谈的几家也都是大网站，比我们大，你们属于人往高处走。
但毕竟共事许久，我还是想说一说。
公司短期内不会再做类似业务，如果你们想留下，可以从事文职、客服、或者聊天室主持人，薪水与员工同等，肯定达不到你们现在的收入。”
“……”
姑娘们疯狂交换眼神，不少人已经决定离开了。
“不过还有条路子，是一条新路线，目前没有人做，我可以给你们讲一讲……”
他找了块黑板立起来，找了支笔，笑道：“哎，我多久没给你们讲课了？”
“你老早就不理我们了！”徐梦喊。
“忙啊，太忙了……”
姚远摸摸鼻子，承认内心阴暗的一面。
俱乐部、语聊这种东西，初期用用还行，但很快就会变成黑历史，甚至是累赘，想尽快甩掉。
这帮人不好弄，现在距直播时代还早着呢。
国内最早的视频直播平台，是2008年的“9158视频聊天社区”，然后是六间房，他们有个共同特点：秀场。
靠美女吸引眼球，把夜总会的活儿搬到直播上，非常火爆。
再跟着就是YY，YY开始做语音的，2010年后才有视频直播功能。太早了不行，网速和硬件达不到普及条件，不像现在拿个手机就能直播。
所以姚远想了个办法，也是一种尝试，刷刷写了两个字，麦客！
“陕甘宁一带有专门帮人割麦子的农民，叫麦客。但我说的不是这种，麦，指麦窝，客，指善于分享的玩家。
简单讲，把你的生活、信息通过麦窝分享出来。
有人问了，这跟日志、相册有啥区别？区别大了，这种分享是专业的，有针对性的，可以赚取报酬的。
比如文莎，你擅长化妆，你就可以做一名美妆麦客，跟大家分享自己的化妆经验，用文字，用照片，甚至自己开个聊天室。
比如徐梦，你能吃……”
“谁能呲了？”
“别废话！比如你能吃，你就可以拍很多很多美食照片，去探索那些不被人发现的店，发到网上分享，这叫美食麦客。”
“再有擅长穿搭的，你也可以教大家如何穿衣服，如何搭配，这叫时尚麦客。”
姚远刷刷又写上“粉丝”“推广”，然后将三个词连接。
“这些东西有没有人喜欢呢？肯定有，就跟上传原创音乐的人一样，100个粉丝说明有人关注你，1000个粉丝说明有人认可你，1万个粉丝说明有人喜欢你，那10万个粉丝呢？”
他敲敲黑板，“你们就是红人了，网络红人！你说会不会有人找你做推广？
当然了，这需要过程，需要作品，不像现在聊聊天就能赚钱。这是我为你们想的新路线，选择权在你们。
一天时间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但无论留下的，还是不留下的，我希望在这段时间都好好工作，毕竟你的业绩优秀，在新东家那里也受赏识不是？”
“……”
姚远闪了，留下一屋子女孩。
大多在犹豫，甚至没太懂，这跟语聊不一样，听着就很难，还不一定成功，不少人继续打退堂鼓。
眨眼又散了，该上岗上岗，该下班下班。
徐梦白班下班了，拎个包下楼，一向大大咧咧竟也心事重重，她站在楼下半天没动，忽地抹身又跑了回去。
一直跑到姚远的办公室，结果便秘脸。
“……”
正要敲门的文莎也便秘脸。
嘁！
二人依旧互看不爽，但同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姚总！”
“姚总！”
“你俩怎么还一块来了？有事么？”
徐梦先举手：“我考虑好了，我跟着你，不能不讲义气！”
文莎不讲义气，但她聪明，她觉着留下来会有更大的收益，也忙点头：“您带着我们走到今天，我绝不能离开！”
啧！
姚远发愁，没有你们俩，语聊就卖不上价了啊！
算了，反正也是添头。
“你们确定么？”
“嗯嗯！”
“那好吧……”
姚远笑了笑，起身把门插上，道：“我们现在聊点真正的计划。”

第160章 网红
正是夏天。
徐梦短袖衫，牛仔短裤，两条腿又长又直。文莎一贯的小清新，穿了条裙子，白色凉鞋，露出纤巧的脚趾头。
俩人在早期帮姚司令赚钱，可谓绝代双骄。
但有了麦窝之后，姚远的重心迅速偏移，只当二人是工具人，其实现在也是，但有了新任务。
“我一直是这种想法……”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二人道：“语聊组别人都无所谓，但如果你俩也走了，我还真会感叹人心易变，只奔前程。所以很高兴你们选择留下来，我也不用额外找人了，现在说说对你们的安排。”
姚远顿了顿，道：“徐梦，我准备把你调到99娱乐，去给于佳佳当助理。”
“啊？”
语聊组见过世面，阅男无数，对女的也往往不屑一顾，但唯独对于总有点怵，于总是真摸啊！
徐梦一听就苦着脸，道：“我去娱乐干哈呀？我啥也不懂啊，我又没文化。”
“混娱乐圈要什么文化？你考编你都用不着！”
姚远道：“你的性格非常适合在那边工作，不懂可以学，于总会教给你。她没什么得力手下，点名要你过去，好好把握机会。”
“……”
徐梦哭丧着脸，但也点点头答应了。
跟着，他对文莎道：“我准备成立一家网络文化子公司，亲自领导，会派刘薇薇过去主事，她负责管理、行政方面，业务中的一部分先交给你。”
新公司？
文莎心思急转，她现在是刘薇薇手下的小头目，新公司应该不会太大，但刘薇薇是老板，自己就等于升职了。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就是这意思。
“那我要做什么？”
“这个公司不同以往，你们的任务是挖掘网络新人，培养成明星……叫明星有点夸张，叫网络红人吧，简称网红。”
“网红？”
“对，这便是你们的工作，挖掘和运营网红。文莎你没学过这些东西，但你语聊经验丰富，你善于提携新鲜的女孩子，你知道男人都喜欢什么，你懂女人也懂男人，发挥你的长处……”
“不是，我我我也行啊！”
徐梦急了，道：“我也懂老爷们都爱干哈！”
“滚一边去，让客户管自己叫大哥的除了你还有别人么？你也发挥你的长处，到娱乐圈混去！”
他见徐梦不服，索性道：“比如我要拍照片，你俩分别给我来一个岁月静好的姿势。”
文莎二话不说，马上脱掉凉鞋，腿一蜷，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还解释“我戴着耳机在听歌”，然后轻轻晃着脑袋，微闭着眼。
“你看你看！”
姚远制止了也要脱鞋的徐梦，道：“这就是文莎的优势……”
“不要小看网红，在互联网上走红的都叫网红，金莎本质上也是网红，现在怎么样？都要上春晚了。
也别担心找不到人，前期我会打造几个典型，让你们运作练手，熟悉之后就好了。而这些事情，其实都是为了麦客服务。”
姚远把话题拉回来，道：“明年我要重点推广麦客这个概念，如同我刚才给你们讲的，分享美妆、时尚、摄影、旅游、美食、电影、搞怪等等，我想打造一个年轻人的世界，培养出一批潮流时尚，独特张扬的麦客。”
玩概念嘛，谁不会？
周杰伦能把“动感地带”一个电话套餐，变成自由个性的代表词。姚远更能把麦客吹成一代年轻人的文化象征。
所谓麦客，也可以叫博主，叫大V，叫网红。
性质都差不多，一脉相传，生生不息，从博客到微博，再到小红书——话说谁玩过小红书？
姚远把麦窝、麦客的概念打出来，只要让年轻网友认可，后续干什么都方便。
比如顺延到电商，走凡客路线，走网红开店；比如顺延到自媒体，让大V带节奏，发毒鸡汤……直至以后的直播、短视频赛道。
他巴拉巴拉讲了很多，末了叮嘱：
“今天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涉及公司战略发展，我们能不能更进一步，在流量概念和文化概念上称霸市场，就要看麦客了！”
……
待二人离开，姚司令独自沉思。
互联网刚出现的时候，上网被称作是一种时尚，但现在已经不时尚了。
邮箱刚出现的时候，使用的人也被称作是一种时尚，现在满大街都有了。
如今，他想让网友形成一种“上麦窝就是时尚”的观念，所以推出了麦客计划。但这东西不能单调，要丰富多样。
一眼望去，全是岁月静好，全是咖啡白裙，全是旅游摄影，那就没意思了。
互联网天生需要草根，需要庸俗，所以还得有比照的对象，这样麦客才能炒出来。而这个对象，姚远已经有人选了。
……
北大。
非典过去，临近暑假，校园内外一片忙忙碌碌。
史恒霞从北大附近的出租房出来，抱着一摞小广告，大大方方的迈进校园。她今年26岁，身高中等，相貌平平，体型略胖。
1996年，她考入陕西理工学院机械设计专业，次年休学复读，谁知在高考前出了车祸，无奈又回到理工学院，毕业后分配到省安装机械厂。
但她很快就辞职了，继续以自考生的身份，报考清北的研究生。
因为她从小的梦想就是上清北，既然上不了大学，上研究生也行，可以说这叫不达目的不罢休，也可以叫偏执型人格，也可以叫不甘平凡。
总之她拎着行李千里迢迢跑过来，在北大附近租了个房子复习。
史恒霞经常逛清北的BBS，网名叫“火冰可儿”，小有名气，因为她在北大论坛上发过一篇《北大，你是我前世最深最美的痛！》
这篇文章引起了很多考研党的共鸣，回帖支持她。
而今年恰逢非典，她窝在出租房里没事干，便自编了一套舞蹈，创办了“北大火冰可儿塑身舞蹈协会”。
其实就是野鸡舞蹈班，成天在清北的校园里贴小广告，还真吸引了一些学员。
今儿史恒霞照例贴完小广告，在北大图书馆外面领着几个人疯狂乱舞，毫无章法，要的就是个妖娆。
跟着学的几个人也没当正经事，开心嘛！
跳完了舞，史恒霞没有学习，而是找了个地方上网。
她很少去别的网站，常年在清北的BBS上泡着，结果今天刚上去，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是麦窝网的，想邀请您入驻。”
嗯？
史恒霞不屑一顾，回道：“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兴趣。”
“能知道一下原因么？”
“我准备考研，没有时间做别的。”
“……”
对面似乎沉默了一会，问：“那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在论坛上发舞蹈班的招生广告？你考研还有时间教舞蹈么？”
不等她回答，又接连道：“我看了你那篇《北大》的文章，恕我直言，我感觉您的心思已经不在考研上了，不如说变成了一种生活支撑，您靠这个支撑活着，只要支撑还在，就觉得人生还有意义。
而且我感觉到您在字里行间表达出的那种不甘平凡，所以不妨见个面，当交个朋友也好。”
最后还补充一句：“见个面的时间，不会耽误您复习的。”

第161章 芙蓉姐姐
刘薇薇也被姚远找去谈了话，明确了日后的工作方向。
等语聊业务出售之后，她会转到新成立的网络文化公司，专门负责网红这一块。
这也是对老员工的一种处理方法，有些能力但能力还不算太强的，可以外放出去，大方向自己把控，具体让他们搞，好歹算业务拓展。
自反黄被点名，刘薇薇以为自己完蛋了，要被边缘化了，没想到还能主持一摊事务，又哭哭啼啼的感激涕零，险些就要来一句：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所以史恒霞今天过来，刘薇薇主动接过了担子。
她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心里就犯嘀咕，姚司令怎么找个这么丑的？但细瞧之下，发现还行，就是胖了点，打扮打扮也能不错。
“你好！”
“你好！”
史恒霞还有点紧张，刘薇薇给她倒了杯水，笑道：“您上过我们麦窝么？”
“没有……哦，我是说看过几次，但没有账号。”
“那您觉得麦窝怎么样？”
“呃，很有名，听说年轻人非常喜欢。”
史恒霞挑着一些客观的词汇，因为确实不了解。
“我们麦窝的特色就是年轻人的世界，我们努力呈现你们喜欢的内容，我们更鼓励你们做内容的创作者。
所以我看到那篇文章，感觉您文笔非常好，这才邀请您过来。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就是请您注册一个账号，开通个人主页，我看您平时也发点文章，那发在BBS上的同时，在麦窝上也发一份就可以了。”
“就这些？”
史恒霞诧异。
“就这些……嗯，应该说目前就这些。”
刘薇薇笑道：“我们正筹备一项鼓励原创内容的活动，到时欢迎您参加。如果受到大家欢迎，我们就会签一个合约，正式的为您包装，推向市场。”
包装？推向市场？
史恒霞承认心动，考虑了片刻，开通账号也没啥，遂道：“那好，我可以在麦窝上发文章。”
“那就好，您这就算入驻成功了！”
接下来，刘薇薇又告知提交身份资料云云，对方便离开了。
史恒霞，与木子美一样，亦是互联网一代传奇。
江湖人称：芙蓉姐姐！
她凭借令人目瞪口呆的自我赞美，把自己拧成麻花状的舞姿，生理不适的妖娆眼神，成为了那两年最火热的红人，以至于讽刺她的一首歌《芙蓉姐夫》都跟着大卖。
其实呢，那时期没人知道互联网还能造星。
芙蓉姐姐自己也不知道，正如前面所言，或许就是一种偏执心理，甚至破罐破摔的心理，偶然间让她走上了这条路。
结果大火！
火了之后，才有公司接手运作，商演等等。后来也经历了一些坎坷，等到孩子出生幡然醒悟，改变形象，走起了励志女性的路线。
还去曾经无限向往的北大做过演讲。
当时的网民很讨厌她，但后世的网民不怎么讨厌，这种心理也比较有意思。
像后来的凤姐，那纯粹是从一开始就由公司运作的，听说跑到美国给人染脚趾盖去了，跟贾会计一样至今未归。
凤姐那会，从事网络营销的公司已经不少了，贾君鹏、天仙妹妹、兽兽等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刘薇薇搞定了史恒霞，上报姚司令。
姚远表示知晓，踌躇满志，木子美、芙蓉姐姐，早期两大巨头都在麾下，何愁麦窝不更上一台阶？！
木子美代表性与禁忌。
芙蓉姐姐代表“丑”与另类。
还得找一位代表美和正统的，这样才算丰富。
人选需要划拉划拉。
……
北科大。
各个宿舍都忙着收拾东西，已经放暑假了，学生们陆续回家。戴涵涵又在张茵的宿舍里厮混，二人家在本地，也不着急。
“你真要去做暑期工啊？”
“不是我，是我们。”
“嘁！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妈妈有他的名片，知道你去他的公司容易露馅。”
“他想过了，所以决定新成立一家公司。”
噗！
戴涵涵一口ad钙奶喷出来，叫道：“就为了这，他专门成立一家公司？”
“其实我觉得他早有计划，只是哄我开心。”
“那你还去？”
“因为我开心了啊……”
张茵不自觉的就散发出一股恋爱的酸臭，戴涵涵气得ad钙奶都不喝了，也不跟她讲话，随手拿起一本室友留下的杂志翻看。
翻了一会，忽道：“哎，京城有个选美比赛诶！”
“什么选美比赛？”
张茵一瞧，见杂志上的广告，新丝路模特公司在京城搞的一个选美比赛，原本上半年就举行的，非典耽误了，就拖到现在。
“现在还能报名呢，你要不要试试？”
“我干嘛要试？”
“你这身材天生就是模特啊，偏跑去当运动员，比赛拿名次说不定能当明星呢。”
“当明星……”
张茵忍不住一乐，坐下来，学着男朋友的语气道：“茵茵，如果你想当明星就跟我讲，分分钟就能让你红！”
“噫！他真这么说的，太夸张了吧？”
“我倒不觉得夸张，你见过他工作就明白了。”
张茵瞥了一眼那杂志上的广告，不以为然道：“他对我讲过一句话，我非常喜欢，说除了黄赌毒这些东西，想尝试什么就去尝试。
你要是早点说，我可能还去试试，但现在我暑假已经有目标了。”
……
“学车！”
“打工！”
“自己买一部照相机！”
三个小时后，回到家里，张茵对刘淑萍说出了暑期目标。
刘淑萍一个个给她分析，道：“学车可以，开车也是一项技能，早学早方便。打工你是出于什么想法？”
“社会实践，提前锻炼，也为了攒钱买相机。”
“找好地方了么？”
“一家做网络文化的小公司，刚成立的，我和戴涵涵一起去，主要是打字、整理资料，每天50块，包顿午饭。”
“才50块钱，够黑的！”
刘淑萍不太满意，但鼓励女儿去社会实践，同时也感慨：“你上个大学，好像一下子变成大人了，现在又琢磨自力更生，怕是过两年就得搬出去，不想看咱们了。”
“瞧您说的，您不是希望我独立自主做事业么？我现在提前适应还不好？”
“可你现在太小了，唉，可能家长都是这心态，真到撒手的时候又舍不得……”
母女俩交流了一番，张茵成功达到了目的。
19岁的女孩子现在明目张胆的胳膊肘向外拐，蒙人一套一套的，甚至还学会拉上戴涵涵打掩护。
恋爱可以让人痛不欲生，也可以让人放开心胸，享受快乐，她便是后者，只觉跟姚司令在一起有种说不清的开心和满足感。
当然，她要先去天津看爷爷，回来再去打工。
……
至于姚司令这边，一如既往的不清闲。
而就在暑期来临时，他忽然接到了一封红帖子，拆开一看好家伙，郭德纲要结婚了。

第162章 二婚
七月，京城炎热。
这日一大早，姚远带着姚小波来到公司。
姚小波刚刚毕业，在家待了几天就忙不迭跑来投靠，姚远直接领到技术开发部，介绍道：
“我的一个堂弟，学编程的，经验能力多有不足，以后大家多多提点。尤其南岭兄，他对您可是佩服不已。”
“呵呵！”
郑南岭保持一贯的画风。
姚远没隐瞒，同一个姓，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还不如直接说明白。姚小波受关照是不可避免的，全靠自觉。
他说完就走了，郑南岭不善管理，但双商还是有的，索性开了个小会，让大家认识认识，道：“你以前做过产品么？”
“呃……”
姚小波想说给姚远做短信联盟来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道：“只在学校接过一些小活儿，勉强有点经验。”
“哦，没关系，你刚刚毕业，IT工程师的黄金年龄是25－35岁，慢慢来。”
郑南岭专门跟他聊了几句，便说起正事：“千千静听在各平台的总下载量已经超过1.5千万，总体反馈非常好，短期内没有升级改版的必要。
千千影音我们经过这段时间的完善、测试，也达到了推向市场的标准。还是老样子，麦窝留一份，再到各平台发布免费下载……”
姚小波边听边记，其实心里很激动，这节奏这节奏，这就是IT精英的生活啊！
自己一过来就体验到了，跟学校完全不一样！
“市面上做类似的还有一款播放器，叫暴风影音。我很早就留意过，想法不错，技术粗糙，应该是业余爱好者开发，但值得大家关注一下，不要掉以轻心。”
郑南岭提醒，众人纷纷应是。
早期的视频播放器，大家熟悉的是超级解霸、RealPlayer、暴风影音这些。
暴风影音的开发者叫周胜军，哈尔滨人，学化工的，但疯狂迷恋编程，毕业后一边卖电脑一边开培训班教编程。
他发现网上的视频格式过杂，但没有一款可以包容的播放器，便给两个女学生布置作业，开发一款播放器。
女学生先鼓捣出一个解码器集成包，扔到网上发现很受欢迎，周胜军于是参与进来，将解码包变成了播放器，即暴风影音。
暴风影音早期最大的优势，就是兼容不同格式，但除此之外，并无太出色的地方。比如它的播放控制功能就不如豪杰解霸，DVD播放功能也远逊于WinDVD。
后来暴风卖给了一个叫冯鑫的家伙，也是一段神奇的互联网历史，暂且不提。
那99公司的千千影音，由专业团队开发，起步就比暴风圆润。
姚远对其的规划是：从单纯的播放器，到边下边播，再到线上视频，最终与视频网站融合在一起。
……
姚远把姚小波送到了技术部，自己则匆匆下楼，开着车到海淀一个住宅区。
于谦和白慧茗两口子早早在路边等着，钻进车里，起步奔大兴，去参加郭德纲的二婚婚礼。
其实没啥婚礼，几人都能猜到，无非是在自己家摆几桌，吃个饭就得了。
于谦这段过的滋润，在麦窝有一群小众且死忠的粉丝，每期2千，一个月赚8千，非典也没耽误，那叫个滋润。
小嫂子跟他也挺熟了，言语间自然许多，问：“姚司令，你随多少啊？”
“还收礼？”
“没说收，但怎么也得表示表示，老郭上半年都没怎么开张……”
于谦留着小平头，又白胖了不少，道：“哎，我听说王慧把夏利车都卖了，还有金银首饰什么的。”
“那么困难？”
“养着好些徒弟呢，现在那几个茶楼、戏园子还开口要分红，演一场等于赔一场。”
曲艺团体跟茶楼、戏园子通常这么合作：门票归曲艺团，茶水、干果啥的归场地，如果有人送花篮什么的，俩家一块分。
“那有点不讲究啊！”
姚远随口应着，没当回事，他跟郭德纲虽有接触，也提醒对方写新段子，但并未真正的为其引流。
还是免费赠票那一套。
所以老郭比历史上强点，但强的也有限，又赶上非典不能演出，颇为落魄。
俩人正聊着，白慧茗从包里数出一千块钱，塞进红信封，道：“我们就随一千吧，姚司令你呢？”
“我啥也没准备，你还有红封没？”
“还有一个。”
“那帮我装两千吧。”
“行！”
姚远开着车呢，白慧茗也没管他要钱，自己又翻出两千塞进去，还用笔在外皮上写名。
啧啧，你看这小嫂子多好！
姚远可喜欢别人的小嫂子了，像于老师啊，还有东哥，哎哟东哥未来那小嫂子真叫个水灵……
“我说于老师，你平时兜里能超过三块五块的么？”
“必须能啊！她不管钱，她比我还能花呢，我挣回来给她一半，自己留一半，反正甭管挣多少，存不下钱。”
于谦拍拍裤兜，白慧茗拧了他一下，打情骂俏，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和小媳妇儿。
没眼看！
车到了大兴，还是上次那个院子，老郭两口子、张文顺、李菁、何云伟、曹云金巴拉巴拉……
姚远一瞧，就知道肯定在京城摆一次，在天津摆一次。
反正也不办婚礼，就张罗几桌酒，方便。
而这帮人都是穷苦人——相对意义上，气氛正欢呢，忽见一辆雅阁开过来，顿时有点格格不入。
就这车，就够老郭撑两年的。
“姚先生！”
老郭两口子赶紧出来，他面对姚远总有点自卑，第一次见面人家是个大学生，没两年蹭蹭蹭上天了。
他现在学会上网了，知道麦窝多大名气。
同时也有点惶恐，发个红帖叫礼数周全，以为人家不能来，没想到真来了。
“恭喜恭喜！”
“二位珠联璧合，白头偕老！”
姚远和于谦拱拱手，说着吉祥话，笑呵呵的进了屋子。
里面人不太自在，觉着不是一路的，曹云金就一直盯着那车，羡慕十足。
姚远也懒得一一打交道，客套客套就开席，一共三桌，看席面还是花了点钱的，起码有鱼有肉，酒水差了点。
人虽少，气氛足，老郭又能说会道，挨个敬酒非常热闹。
王慧貌不惊人，但的确算他的贤内助，在德云社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郭麒麟这会还在天津，老郭日子好转才把他接过来。
一直没要孩子，直到2015年王慧才生了一个。
按老话讲，郭麒麟是长子，但不是嫡子，谁继承家业还未可知。当然他已经闯出来了，不靠德云社也能挣钱。
德云社现在也摆烂了，徒弟不教也不管，奔着法制咖就去了。

第163章 德云社
吃了半天，有事的先走了，爱喝酒的留下继续喝。
好容易吃着回肉，几个徒弟半天不下桌，今儿特殊，老郭也没讲什么规矩。不过他凑到姚远旁边，道：“姚先生，今天十分感谢您能过来。”
“结婚大事，当然要来凑个热闹。”
“话不是这样说，您能跟我结交，就是我的荣幸，再敬您一杯……”
他喝酒，姚远开车喝茶，碰了一下，老郭酝酿片刻，道：“其实有个事，想请您给点意见，您是搞这个这个……传媒啊，您是搞传媒的行家。”
“什么事？”
“得您帮忙，相声大会有了不少固定观众，但来个非典，上半年没怎么开张，还有好些徒弟要养，我寻思接点活儿分担分担。
前阵子经过朋友介绍，AH卫视有个节目《超级大赢家》，找我做主持……不是正式主持，敲敲边鼓，接两句话那种。说一个月四期，每期4千块钱，我琢磨干得过，但想听听您的意见？”
《超级大赢家》？
姚远知道他的事业线走到哪儿了。
提及郭德纲，免不得要说一句这个节目，就是他被关在玻璃橱窗里48个小时，被人当猴儿看，说起来总是义愤填膺，羞辱人巴拉巴拉。
真相是什么呢？
真相是，老郭当时已经是《超级大赢家》的主持人了，这节目非常火爆，台湾投资，台湾制作人策划。
别看AH卫视现在不起眼，当年也算一号人物，AH台的《超级大赢家》《剧风行动》，那是引得《快乐大本营》和《开心100》纷纷来取经的王牌节目。
所以玻璃橱窗这个事儿，就是节目组的一次特殊策划，老郭是主持人，就是干这个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么一说，是不是有“啊，原来是台湾制作人，难怪这种画风”的感觉？
而节目组说好了4千，后来给3千，又给2千，最后变1千，那就很恶心了。
不管怎么说，老郭在AH台混了口饭吃，一直干了两年多。
从《超级大赢家》到《剧风行动》，没人瞧得起他，只有女主持人周群时常提携，老郭成名后，跟周群一直交情很好。
“……”
姚远此刻听了，笑道：“主持人锻炼口才、临场反应，有助于你提升，但赚外快这个事，不用想太多。”
“为什么呢？”
“你无名小卒，谁都能欺负你，合同上是4千，能给你1千就不错了。”
“这……”
老郭有点懵，我就是为了赚钱啊，赚不到钱我去干什么？
姚远对这事没兴趣，问道：“我不是让你写新段子，这都一年了，怎么样了？”
“我写了，我创作了几个，但也不算新段子……”
这会于谦也凑过来，老郭挠挠头，道：“算酒瓶装新酒吧，往老段子里加点时下流行的东西，贴近生活的东西，反正说出来我觉着挺新鲜的。”
“对，像《窦公训女》《卖面茶》《卖布头》……他给我讲过，我觉着成，伊拉克战争都写进去了，以前没听过这样的。”
于谦道。
姚远不置可否，想了想道：“下次演出在几号？”
“过两天就有。”
“行，到时我去听听，你讲几个新段子。”
聊完，姚远先闪了。
这回不用于谦捧哏，老郭自己也明白，这是到见真章的时候了，如果姚先生满意，肯定有后续动作……
投钱？
咝！
穷得一批的老郭忍不住浮想联翩。
……
眨眼到了演出当天。
姚远真来了。
今儿周末人还挺多，二十几个观众，男多女少，但已经很不容易，女的来茶楼专门听相声，可见真好这口。
他要了壶茶，两碟干果，对别人节目不感兴趣，想着另一件事。
今年老郭和于谦会参加一个相声小品大赛，说了段《你好，京城》，拿了第三。
第一是贾玲，第二是李伟健。
贾玲师父是冯巩，李伟健师父是刘洪沂，决赛当天，冯巩就坐在下面当评委……老郭能拿第三，估摸也是看在于谦师父石富宽的面子上。
从此以后，老郭就明白了，没正统师门护着就是不行。于是经过于谦、石富宽牵线，明年拜师侯耀文。
等了半天，老郭和张文顺出来了，说的是《卖面茶》。
姚远后世听过很多遍，跟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很多包袱没有加进去，但已经深得自己提点：剧场相声不打擦边球，你说个毛剧场啊！
“现在流行一种韩国的炸鸡，刷上番茄汁，半只140！”
“打车满京城找，后来有人告诉我，去麦子店……”
“哈哈！”
提麦子店，底下有观众就乐，本地人都知道，朝阳麦子店那一片是有名的鸡窝，就在朝阳公园西门附近。
这便是贴近生活。
“有一大饭店，写着韩国字儿呢……进去服务员，点菜吧，我说你们这儿，有鸡没有？”
“嘘……我就是！”
“后头有个小单间，有一单人床，有个枕头，我正纳闷呢她也进来了，啪把灯关了……第二天一早啊，大太阳地儿！”
“哈哈哈！”
二十多人笑得前仰后合。
“太有意思了！”
“多少年听相声没这么乐了！电视上说的那叫个啥？”
“……”
姚远却以投资的角度来判断这段相声，《卖面茶》是老段子，前面几乎一半的内容都是郭德纲原创的，后一半才正式开始。
行话叫，入活。
听完了一段，他觉着还可以完善完善，再加点包袱，但核心内容“炸鸡”已经有了，这就OK！
……
一场演出结束。
郭德纲洗了把脸，跟王慧来到底下茶座。
姚远倒了两杯茶，问：“像今天这种上座率的情况多么？”
“不多，也就周末能碰上，平时十几个人吧。”
“但都很热情，几乎场场来看！”
王慧补充，她比老郭更紧张，自己卖了车卖了首饰支撑他搞事业，虽是感情深厚，但生活苦楚，冷暖自知。
眼前有个机会，怎么也能把握住。
很多后来取得成功的大人物，在最初往往没有什么雄心大志，都是小富即安，所谓时势造英雄，因素是多种多样的。
俩人此刻能想到的最牛逼的想法，就是姚先生赞助点钱，帮相声大会渡过难关。
谁知人家一开口，道：
“我会先出50万，给你稳固场地，日常开销，同时成立一家公司，你们两口子可以占股，一个出业务，一个出后勤管理。
公司由我控股，但我只负责推广和演出，包括线上线下，最终盈利分红。
你们不正想把相声大会改名叫德云社么？正好，公司就叫德云社文化传播公司！”
“……”
两口子对视一眼，有天上掉馅饼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老郭为了一千块钱，都肯在AH卫视干两年，现在可是50万！两口子加起来活这么大，都没见过50万长啥样。
正要满口答应，姚远又道：“你的核心在于作品，我会设置一些门槛条件，当你作品的数量、质量达到我的要求，我才会给你更好的推广资源和演出资源。
这是合约成立的基础。”
老郭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被主流打压，心中一腔悲愤，从而写出了很多好段子，最经典的如《相声五十年》。
如果过于顺风顺水，未来尚未可知。
姚远提这个要求，也是把控方向的意思。但两口子哪里清楚，没觉得半点过分，忙不迭表明衷心。
“蒙姚先生看重，还有什么可说的！”
“布飘零半生……”

第164章 暑期工（上）
天津，某干休所。
骄阳似火，文化活动中心门口的阴凉底下，几个老头正在围观下棋。
对阵的二人都有七八十岁了，其中一个穿着老头衫，拿着蒲扇，胜券在握的样子，结果对方啪的一落子，面色骤变，嚷嚷道：“哎，你怎么走这儿呢？”
“我为什么不能走这儿？”
“不应该啊！你没这个智商啊，你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之中。”
“掌握个屁，就许你嘚嘚瑟瑟，不许别人进步？”
“不行不行，重来重来！”
“我干嘛重来，我不重来！”
不重来拉倒，老头不玩了，旁人见怪不怪，换个人继续下。
他摇着蒲扇走出阴凉，遮着阳光看小广场，那有一辆车正在来回兜圈，歪歪扭扭极不顺畅。兜了一会，车头直奔自己而来，嘎吱险险刹住。
好嘛！
老头表面淡定，内心慌张，老子当年打鬼子都没死，让亲孙女撞死可糟笑了。
而那边车门一开，张茵跳下来，也是后怕：“爷爷，我刚才差点就慌了，还好下意识踩了一脚！您怎么不躲啊？”
“这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再说我对我孙女有信心。”
司机也从副驾驶下来，忙点头：“是啊是啊，技术尚不熟练，但开车就是要镇定，学的已经很快了。”
“那临走前能学会么？”
“肯定能，学车容易。”
“那就好……”
老头点点头，忽地脸又一沉，佯怒道：“我当你放假了来看我，结果你是跑过来学车，真是女大不中留！”
“哎呀，我在您这学会了，去驾校就方便了嘛！”
张茵抱着老头胳膊撒娇，展露出了与面对父母不同的一面。
这老头正是张茵的爷爷，祖籍威海，77岁了，11岁参加村里的儿童团，45年正式入伍，离休的时候是师级。
师级在部队不算啥，但分人，老头可是49年以前参加革命的，那叫根正苗红，退休都不叫退休，叫离休。
离休意味着他政治待遇不变，生活待遇跟本地区同级在职干部同等对待。
逗了一会乐，老头进屋取出一副钓具，道：“走，陪我钓鱼去！”
“您什么时候钓上鱼了？”
“我现在可是干休所舞蹈组组长、象棋组组长、门球组组长，外加钓鱼组组长，钓鱼可太有意思了！”
张茵只得上了车，驶出大门，找了条野河。
老头娴熟的一系列操作，边等着鱼上钩，随口道：“丫头，你以前放假都待十天半个月的，这次怎么一个礼拜就要走？”
“我找了份临时工，想锻炼锻炼自己，回去上班呢。”
“哦……”
老头点点头，表示认可，谁知又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处朋友了？”
“没没没有啊！”
“还没没没，你直接认了得了，你奶奶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儿玩手机，不是处朋友你干啥？”
“唔！”
张茵垂头，沮丧道：“爷爷，您不要告诉我妈妈，她不让我谈恋爱。”
“不告诉也行，你跟我说说那小子是干嘛的？”
“……”
她无奈，只得如实道来，老头边听边摇头：“你这孩子傻啊，对方一肚子坏水，你怎么就上当了呢？”
“这点我不同意您，我觉得他挺好的。”
“哼！你年纪轻轻知道什么，你哪天把他带来，我亲自给你把把关！”
“我还忙着打工呢，人家也忙呢。”
“胳膊肘向外拐，你才多大！”
老头看着孙女苦哈哈的脸，哼道：“反正我告诉你，我要是不同意，是那小子没本事，什么人都敢往你身边凑！
我要是同意了，就算那小子还行吧，以后在家里畅通无阻，包括你妈，还有你那个爹！”
……
99公司。
上午时分，姚远正忙着，有人汇报一声：“姚总，人都到了！”
“好！”
他起身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吴军在里面坐着，另有二十来个大学生。
麦窝对校园代表有承诺，欢迎随时来实习，结果就有一批即将大四的，提前过来占位置。而这帮人中间，又混进两个暑期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宛如《鹿鼎记》女版胖瘦头陀。
“……”
姚远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女朋友脸上，眨了眨眼，笑道：“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这说明你们已经把麦窝当成了一项就业选择……未来终将属于你们！”
“哗哗哗！”
说了一堆鼓舞人心的废话，赢得掌声喝彩，跟着目光又落在一个男生身上，白白净净，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
这孙子怎么又来了？
上次邀请校园代表就见过他，没想到对麦窝还劲劲儿的。
讲完了话，跟吉祥物似的露了一面，姚远开门出去，先招手唤过吴军，低声道：“那个叫程维的，安排他去地推，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叛变革命的家伙。”
“好！”
吴军现在都不问为啥了，姚司令的天就是晴朗的天。
他关上门，道：“我就不废话了，挑干的说。你们的工作分两块，留办公室的主要做网站编辑的活儿，审审帖子，整理资料，炒炒话题之类。
不留办公室的，就是做地推，每天额外15块钱补助，按周算，一周内完成指标有奖金。
地推干什么呢？去找京城大大小小的饭馆沟通，免费让他们入驻，推出优惠套餐，用户在网上预订，会收到我们的一条短信，凭借短信去消费……”
麦窝的【生活服务】版块，如今分成了：
【购物】包括京东多媒体和一家图书公司，商品有刻录机、光碟、鼠标、键盘、耳机和各类书籍。
【演出信息】顾名思义，只是相声大会变成了德云社。
【吃喝玩乐】包括几十家饭馆和几家影院，这还是姚远在两年前打下的基础。
地推饭馆这个事，一直没时间也没人手做，正好大学生热情，便交给他们。以前对饭馆收返点的，姚司令挨家挨户去收，那会穷没办法。
现在免费了，自己承担成本，先铺开京城再说。
紧跟着，吴军又宣布：“我根据你们的资料，初步做了下分工，有想调动的，过后找我都没问题。
麦窝网，实习编辑组，巴拉巴拉……
麦窝网，实习地推组，程维巴拉巴拉……”
程维听了没啥反应，他干什么都行，实习嘛，一个在化工大学学行政管理的家伙，还能挑什么？
而吴军顿了顿，又道：“网络文化传播项目部，临时编辑组，张茵，戴涵涵……”
大家都看她们，你俩怎么不一样？？？

第165章 暑期工（下）
姚远在办公室里等了半天，没见张茵进来。
奇怪的出去找，结果在一间小屋子里，发现她和戴涵涵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脑工作，进去问：“你俩干嘛呢？”
“工作啊！”
“谁安排的？”
“吴军哥，把我们交给了薇薇姐，薇薇姐就让我们在这办公。”
啧！
“你跟我出来……”
他拉着她就到自己办公室，一把按在墙上，张茵咬嘴唇：“姚总，你骚扰女员工。”
“放屁！你怎么不过来？”
“不行呀，那么多实习生看着，我怎么进你办公室？再说我把涵涵带过来，不能丢下她不管，而且我妈妈还得问我工作情况，我总得有话讲……”
张茵瞧他不开心，亲了亲他的脸，哄道：“我在那边也挺有意思的，就先干着。”
“那你晚上还得回家，白天又不在一块……这样，每周多放你一天假，约会假，专门陪你男朋友！”
“好好好。”
谈妥当，姚远放她回去。
那家网络文化公司已经注册了，但还是空壳，只有几台电脑，刘薇薇正忙着筹备，等语聊卖出去马上转过来。
而张茵刚回去，就看到戴涵涵一张臭脸，笑道：“我可没丢下你。”
“你要是丢下我，那你可太讲义气了，我何德何能当你的挡箭牌？”
“怎么是挡箭牌了，锻炼嘛！”
“锻炼个屁，就我们俩人，还真是为你搞了一家公司啊，他可真大方……”
“谁大方呢？”
正说着，刘薇薇端着杯子进来，一屁股坐下，笑道：“刚忙完，没来得及跟你们讲，现在简单说说。”
“这家公司的任务，主要是挖掘、培养网络红人，辅助麦客计划的推广。”
“麦客？？”
“姚司令搞出的概念……”
刘薇薇大概讲了讲，道：“别认为自己很闲，有事情做的。你们到各大平台上去找潜力新人，只要觉得有意思，就邀请他入驻麦窝。
包括你们身边的同学、朋友，有什么江湖奇人，也可以邀请。”
“那我们自己做行不行？”戴涵涵问。
“可以啊！麦客的核心就是年轻人彰显自我，自由自在。哎……”
她忽然仔细打量了一下张茵，赞道：“你的条件就很具特色啊，体育生是吧，我想想，你这个大长腿……嘿嘿！”
刘薇薇不知联想到什么，发出古怪的痴汉笑，末了又摆摆手：“没事没事，但我真心觉得你非常有特色，等我们活动推出的时候，不妨试一试？也算给姚司令加油助威。”
“他很看重这个计划？”
“哇，他管这叫战略性发展，你说看不看重？”
张茵眨眨眼，如果是这样，倒挺愿意尝试一下。
……
姚司令不知道如何，反正张茵过的很充实。
做了几天案头工作，又申请去做地推，拉着戴涵涵挨家挨户跑饭馆，完了又抽出时间报驾校，开始学车。
姚远本以为还能像非典时期那样，二人世界，没羞没臊，结果人家真是来锻炼的。
许是为了弥补非典的遗憾，进入下半年，全国的演出市场都异常火爆起来，金莎出去俩月了，至今未返，不是在走穴，就是在走穴的路上。
京城更甚，周华健、周杰伦、BEYOND排着队的开演唱会。
但他们还不是最火的，最火的在体育圈，今年夏季中国体育界发生了一件轰动出圈，全国皆知的事件：皇马来华！
国内球迷熟知皇马，很多都是在这个时候。
皇马正在走巨星政策，一年一个巨星，今年刚买了贝克汉姆，号称罗纳尔多、劳尔、齐达内、菲戈、罗伯特卡洛斯、贝克汉姆六大巨星！
搞了一个亚洲行的商业之旅，在内地会停留十多天，这一番折腾，报道铺天盖地，也制造出很多流传至今的段子。
比如皇马在云南红塔基地训练，期间罗纳尔多接了个私活儿。
30万美元，跟一个面目慈祥的女人吃了顿饭，女人翻出一盒糖，让他拿着拍了几张照片，还给他找了件印着中国字的球衣穿。
等皇马离开两个月后，电视上忽然出现了一则广告：
罗纳尔多穿着印有“金嗓子”的球衣，傻缺一样拿着盒金嗓子喉宝，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板牙……
皇马跟由国内各路球星组成的“龙之队”，在8月2号踢了一场比赛，史称“龙马大战”，门票被炒到了好几千。
4：0！
球迷的无限热情，让主办方看到了搞商业体育的前景，于是在此后十几年里乐此不疲，直至跪族篮孩的出现。
张茵不爱看球，俩人就没去，每周一天约会，主要教她开车。
……
“稳着点，慢慢靠路边停。”
“对对，好了，踩刹车。”
张茵开着姚司令的雅阁，缓缓停在棕榈泉国际公寓附近，然后挂空挡，手刹拉上来，丝毫不乱。
“可以啊，再练练都能上路了。”
“我在我爷爷家学的，他司机教的我。”
二人换了个位置，姚远跑到驾驶位，重新启动，开进棕榈泉的地下车库。直上电梯，到了他买的那个房子。
提起房子就糟心，装修一拖再拖，还赶上非典，买来一年才搞定，前不久放了放风，总算能住人了。
张茵第一次来，进门就哇的一声。
3室2厅3卫，2百多平，完全按照他的审美设计，该温馨温馨，该大气大气，尤其是主客厅，敞亮的可以打羽毛球。
“你怎么买这么大房子？把爸爸妈妈接来住么？”
“我自己住，他们来再买呗。对了，我在海淀那边还有一套呢。”
“我发现你对房子有一种特别的癖好……”
张茵更多是新奇，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飘窗，以及那个巨大的浴缸，皱眉道：“你装这么大的浴缸做什么？”
“泡澡啊！”
姚远从背后环抱住她，又咬她的耳朵：“装我们俩绰绰有余，想不想试试？”
“嗯……”
张茵忍受着酥痒，认真道：“我觉得你放水挺花时间的。”
“这有什么花时间的，完事再放都来得及……”
……
一个小时后。
姚司令光着屁股坐在浴缸沿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龙头哗哗哗。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
“哗哗哗！”
三十分钟后。
“哗哗哗！”
“……”
张茵已经用喷头冲完了，擦干身子穿好衣服，看着他和浴缸较劲：“你还真执着，我得走了，不能回家太晚。”
“我送你。”
“不用了，我和涵涵一起回去……”
她瞅瞅那水龙头，摇头笑道：“你一会可以自己泡泡澡，顺便告诉我一下感受。”
嘁！
泡就泡！
于是又等了十分钟，姚司令赌气似的扑腾进浴缸，往里一躺，两条腿竟能完全伸展，全身被暖流包裹，确实很舒服。
“唉……放水俩小时，享受五分钟，失误失误！”
还没到下班时间，他也懒得去了。
反正今天是约会假，他索性放松放松，自己还弄了杯红酒，放着歌，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泡了一会，忽听手机响，随手一按，里面传出刘薇薇亢奋到尖叫的声音：
“姚司令！TOM又来人了，没预约，突然来的！”

第166章 鼠目寸光姚司令
TOM网的会议室。
王磊磊和几位高管，以及母公司TOM传媒集团的代表，以及专业评估公司的代表汇聚一堂，再次研究99公司短信业务的价值。
“目前交友俱乐部会员70万，之前每个月都要续费，但随着麦窝诞生，两大板块拆分，对俱乐部的运营愈发粗糙，会员呈下降趋势。
后来索性取消了月续费，只需一次扣款便可成为会员，现在靠一些小礼物的收费盈利。
人气不如网易的非常男女，但底子还在，如果加强运营，未必不能变成麦窝、第九城市那样的虚拟社区。
俱乐部占总营收的大概1成，每月150万左右。”
“这种语聊模式是99独创，特别是擂台赛，短短两天的营收堪比整月总和，占总营收3.5左右，每月630万。
不过经过我们数次谈判，对方不愿给出排名第一、第三的员工，这样价值会大打折扣。
但这种模式很有市场，我们拿过来培养新人，加上他们打下的基础，便可以长期做下去。”
“短信游戏是最核心的部分，市场份额第一，占总营收5.5，每月1000万左右。他们与迅龙不同，迅龙的游戏多为即食性，黏性很低，多数用户不会玩第二次。
但99的游戏黏性极高，耐玩性很强，目前《风流江湖传》《明玉传》《宠物家园》几乎成为品牌，新推出的《剑与魔法》也迅速吸引了大量用户。
老实说，我有点搞不懂他们，为何会出售这么有价值的项目？
只要将其精细打磨，深入开发，起码《风流江湖传》《宠物家园》《剑与魔法》都能转化成网络游戏。有用户底子，不愁没人气。”
一位高管听了，忽然笑了笑：“在前几次谈判中，他们明确提出想共享版权，保留游戏的后续开发权力。
那位姚总觉得短信业务没前途，想甩货了，但又怕日后后悔，想留一手。
既想占便宜，又不愿承担风险，把别人都当傻子。
这就是典型的小公司心理，或者小企业家心理。他们没什么宏图大志，小富则安，也没什么长远眼光，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嗯，有理有理！”
如此一分析，众人觉得很合乎逻辑。
“俱乐部有开发的潜力，语聊会是块很好的拼图，游戏更是重中之重，如果拿下，我们的布局就圆满了。”
“但对方咬死了开价，不肯松口，还只接受现金，属实有点高啊！”
“……”
众人商议了一会，TOM集团的人开口：“我看了TOM网上个月的财报，切掉短信联盟影响太大，搞的我们不得不到处巡展推广。
而网站73％的营收都靠短信业务，如果不能尽快补救，我怕会错失机会，一泻千里。
诸位要清楚，TOM网的使命是上市，今年互联网回暖，已经有了几笔收购案，明年会更热，甚至恢复到泡沫之前的热度。
那就是上市的好机会！
99公司的短信业务已经确定是优质项目，能马上弥补业绩不足，所以集团在原则上是非常支持的。
这样吧，如果对方松口，肯让出游戏版权，我们可以答应他的报价。”
“……”
他一开口，众人便知情况已定。
没错，TOM网的使命就是上市，而现在业绩这么拉，怎么上啊？！
像互联网公司，收购与非收购，皆是战略意义，全为了上市和股价。就像新浪2080万美元收购迅龙，都是为了抬升股价。
……
拉回到姚司令。
他接到电话，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大浴缸，本想穿件衬衫，顿了顿，换了件短袖T恤，大短裤，全身加起来50块钱。
吊儿郎当的到了公司，见到TOM的谈判代表。
像这种收购案，一般都有专业的谈判代表来谈，但姚远不喜欢，也为了装，每每亲身上阵。
这次效果也很好，对方一瞧这德行，暗自摇头：胸无大志，鼠目寸光，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业务！
唉，网络时代真是猪都能飞上天，但大浪淘沙，最后才能知道谁是天才，谁是蠢材……
“姚先生，又见面了，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您！”
“没有没有，请坐，不过你这时间确实寸，我正泡澡呢。”
“泡澡？”
谈判代表愈发鄙视，直奔正题：“通过几次沟通，我们觉得互相已经明了，无需再试探。所以我这次带着最真诚的态度，我们可以答应您的要价，但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们不希望游戏共享版权，我们希望获得完整的版权，并且您要签一份竞业协议，三年之内不得再涉足sp业务。”
呵呵！
姚远当即摇头，道：“你这不叫竞业协议，叫霸王条款，我不做短信了，但我还想试试彩信呢，彩信现在这么火。”
掰扯了几遍，他死活不答应。
谈判代表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道：“三年内您不得再涉足短信业务，如果您不答应，那只能说很遗憾。”
“啧！”
“哎呀，你们真是……”
姚远长吁短叹，纠结不已，反复问：“你确定这是最后的条件？”
“绝对是！”
“那，那好吧！”
他一咬牙一跺脚，“那我就签了！”
“明智的选择！”
谈判代表也松了口气，笑道：“你坚持只要现金，如果接受股份，过程会顺利的多。”
“呵呵，我这人俗，看钱最直接。”
姚远暗唾一口，我要你TOM的股份有毛用，就算你明年上市了你也是个扑街，比不上三大门户，更比不上QQ。
说起QQ，李黄瓜的儿子李泽楷，在99年投了220万美元——有说100多万的，有说500多万的，反正就是几百万。
几百万拿下QQ20％的股份，留到今天一本万利。
结果在2001年左右，1260万美元给卖了。
现在看是笑话，当时谁觉得了？就像TOM认为姚远出售短信业务是笑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谁是乐子人。
“希望双方在公布时间上能够达成默契，避免消息泄露。”
“当然！”
俩人握了握手，对方闪了。
这就算达成了意向，接下来便是一系列手续和工作关系处理，麻烦的很。
甩掉了包袱，美滋滋，姚远不能对别人说，但立即给张茵打了个电话：“茵茵，你下班啦？”
“公交车上呢，你怎么这么开心？”
“这都能知道我开心？”
“你尾音一翘，我就知道了，发生什么事了？”
“短信终于让我甩出去了，你猜卖了多少？”
不等她说，姚远自己先得瑟起来：“税后啊，税后……3个亿！”

第167章 团结湖首富
3个亿什么概念？
京城房子均价4456/平，能买67325平方米的房子；能买5千万斤猪肉后臀尖，能加1亿升93号汽油；在协和医院做白内障手术能做10万个……
他甚至能在回龙观拿下一块22万平方米的土地！
现在地价也很便宜啊。
银行贷款，买地盖楼卖，再贷款，再买地盖楼卖，高档小区，商业综合体都整上，不出几年姚司令就成地产大亨了。
HE……TUI！
这个数着实把张茵吓了一跳，她知道姚远很有本事，但一直处于自己可以想象的那种程度，结果姚司令纱布擦屁股，忽然就露了一手。
单位直接变成亿了。
张茵的感觉就跟我们看到爽子姐被罚2.99亿，范小胖被罚8亿，薇娅被罚13.41亿一样，满腔复杂化作两个字：卧槽！
她带着这样的心情回到家中，刘淑萍正在做晚饭，听见开门声，随口道：“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没听见回应，刘淑萍探出头，奇道：“茵茵？”
“哦，今天出去跑地推了，有点累。”
“主要是晒啊！”
刘淑萍端着一盘菜出来，道：“你本来就黑，一晒就更黑了，以后想恢复都难。”
老妈很心疼女儿，虽然心疼的点不太对。
张茵洗了手，帮忙摆桌，盛好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忽道：“妈妈，您跟爸爸刚认识的时候，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这个干嘛？”
“爷爷讲了一些你们年轻时的故事，我想听听。”
“你爸啊……你爸那会抢手着呢！”
刘淑萍回忆道：“他家世好，187大高个，模样也不差，还有文化，哎哟，不知多少小姑娘心猿意马，最后不还是被我拿下了！”
“那您怎么做到的？”
“我倒不是光为了他，我也为了我自己，想在部队混出头，转业还能有个好去处可不容易。但秘诀很简单，一句话，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变得更优秀？”
张茵把饭咽下去，点点头道：“您说得对，自己优秀就会有底气，无论对自身还是对别人……对了妈妈，我已经会开车了。”
“这么快？”
“爷爷教的好，我在驾校那批学员里是最熟的，都准备考试了。”
“哟，那祝我们家女儿早日买车，自己买？”
“当然了！”
……
姚远不知道自己一通电话，给女朋友造成了一些波动，他与TOM属于达成了收购意向，接下来便是走程序。
当天夜里，他也没心思回去泡澡了。
自己留在办公室，在白板上刷刷写了好些字，跟着后退几步，凝神思考。
他将俱乐部、语聊、游戏打包出售，签了竞业协议，三年内不得涉足短信业务，就是说，连音乐版块那些打赏，以后都不能做。
几乎没有盈利点了。
但彩铃会在今年正式收费，明年爆发，比短信还要赚钱。这3个亿，加上之前的营收，公司资产将近4个亿。
4个亿放在别的地方是巨款，放在互联网上洒洒水啦，分分钟就烧光。
“业务太杂啊，得分个轻重缓急……”
姚远盯着白板，上写四大块：【社区】【电商】【游戏】【文娱】，下面又有多个分支。
社区是自己主抓的，很难定义，属于博客＋第九城市＋开心网＋校内网＋豆瓣＋网易云的综合体，大缝合怪。
如果拆分的话，豆瓣和网易云的功能可以分出来，单独成军。他准备在明年正式推广麦窝，提出年轻文化概念，目标直指华人世界第一社区，全球排名！
电商部分，也是淘宝＋京东＋美团＋猫眼的缝合怪。
他已经准备加入电商大战，因为这东西火，能迅速的吸引融资。融资进来，能做的事就多了，搞互联网谁自己花钱啊，都是花投资人的钱。
“……”
姚远想了想，又把【社区】【电商】连接，写上俩字：凡客！
凡客诚品，很多人都知道吧？
它是电商卖衣服的，一度辉煌，有两个最大特点：一个是便宜，29块钱T恤，货到付款，当面试穿，30天无条件退货。
另一个就是它玩概念。
凡客把自己标榜成80后的代言人，请韩寒和王珞丹做代言，还发明了红极一时的凡客体：
“爱网络，爱自由，爱晚起，爱夜间大排档，爱赛车；也爱59元的帆布鞋，我不是什么旗手，不是谁的代言，我是韩寒……”
在网上迅速风靡，各种恶搞：
“爱相声、爱演戏、爱豪宅、爱得瑟、爱谁谁……我是郭德纲！”
“爱知音，爱读者，爱文学，我是技校精英……娇小而迷人，我是罗玉凤！”
这就是概念的好处！
姚司令把二者连接，麦窝是年轻人的社区，麦客是年轻人的个性，麦客穿凡客，刚刚好。
规划完这些，又看游戏，想了想先划掉，以后抢代理吧，《劲舞团》《DNF》啥的……他对《劲舞团》情有独钟，因为忘不了杀马特葬爱家族。
最后是文娱，也划掉。
成竹在胸，不必细言。
姚远粗略梳理了一下方向，在【电商】上画了个圈，先搞一搞这个。
……
又过了一段时间。
TOM网开始造势了，推出了一篇通稿：
“今年的sp行业可谓地震频频，年初便有新浪2080万美元收购广州迅龙，不仅补足了业务短板，在股市上也是高歌猛进。
年中反黄风波，导致短信联盟被一刀切，TOM的无线业务占总营收的73％，全行业第一，受到的影响自然最大……日前公布已与99网络科技达成收购意向，将其交友俱乐部、语聊和游戏三大业务纳入囊中……
TOM一举收获200多万的付费用户，实力比之前更甚，上市有望！”
消息一出，全行业纷纷卧槽！
先是难以置信，姓姚那小子真卖了？居然真卖了！
什么脑回路啊这是！你看不见移动切掉短信联盟之后，就安静如初了么？短信还有很多赚头啊，竟然就这么卖了！
紧跟着便是到处打听，卖多少钱？
TOM没公布数字，但也避免不了泄露，知道个大概价格，大网站不以为然，在互联网领域不算啥事。
中小sp最羡慕嫉妒恨，人生躺平了！
而消息不知不觉，也传到了《北青报》的大楼里，传到了报社领导的耳朵里，一听卧槽！我们还有这么牛逼的租客呢？？？
北青报每年广告几个亿，但纯利也就几千万，累死累活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破短信？
尤其再一打听，那位姚老板还在报社实习来着，才23岁……
Emmmm！
全体便秘脸。
甭管怎么说，姚远操作了一笔大单，从【小有名气】变成【江湖少侠】了，再提起来，那也是有故事的人。
团结湖首富！

第168章 白嫖
“累死我了！”
锦湖园公寓，在外奔波三个月的金莎终于回来了。
60多场商演，20来个广告，别人是见缝插针的休息，她是见缝插针的工作，每场必唱《老鼠爱大米》和《少年》，唱到吐！
就这一波，收入超2千万！
二八开，自己能拿400万。
专辑实销300万张，制作方大概分1成，歌手能分1.5成左右，剩下全被发行方拿走。
而这1.5成，也是二八开，99娱乐拿大头。所以金莎没在专辑里挣多少钱，但也是个400多万身家的小富婆了。
姚司令准备用她挣的钱，给她拍剧，原汤化原食。
“你有一个礼拜的休息时间，接着继续商演，然后是中秋歌会，完了就得准备春晚彩排了……”
“知道了！知道了！”
金莎不耐烦道。
于佳佳带了她三个月，今儿给她送回来，原本都要走了，一听又顿住：“给我好好说话！”
“……”
金莎激灵一下坐起来，老老实实道：“我知道了，佳佳姐。”
“嗯，好好休息。”
谁不累啊？
于佳佳比她更累，手把手的教，调教得跟小宠物似的。这会刚回来，就得去公司开会，但不也很平和么。
她出了门，进电梯，也不知有意无意，撞上凤凰传奇了。
“于总！”
“于总！”
“你们出去啊？”
“嘿嘿……”
玲花腆个大脸，就差搓手了，道：“这不听说您回来了，就想问问我们专辑什么时候发啊？”
“是啊是啊，我头发都长了。”
曾毅附和。
“你们俩是镇山之宝，别以为我糊弄你们，我说的是真话。所以不能轻易亮相，得找个合适的舞台，再等等吧。”
“诶，好好，再等等！”
二人也不好说什么，陪于佳佳到一楼，坐电梯原封不动又上去了，还真是来偶遇的。
于佳佳时隔三月，重回公司，那场面简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姚总平时也亲和，但毕竟是大老板，于总负责娱乐那摊，网站这帮人很喜欢跟她逗闷子。
“哎呀，于总！”
“你不在空气都不香甜了呢～”
姚远出现在走廊尽头，还挺讲究的拥抱了一下，马上往会议室闪：“走走，开会！”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跟他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位，姚远跑到主位就座，没半句废话：“下个月中秋了，今天研究研究歌会的筹备问题。”
“第一场，简单点，别搞什么江南塞北，在京城就完了。场地找好了，保利剧院，半价，条件是让《天地英雄》剧组亮亮相。”
“《天地英雄》9月份上映？”于佳佳问。
“对。”
“要做成采访形式么？那就与歌会冲突了，你总不会让姜文唱歌吧？”
“他想唱，我还不想听呢！何平、姜文会出席，就着内地电影政策开放，加强两岸三地和国际交流合作讲几句话。”
“没赵薇？”
“HE……TUI！”
姚远表示了自己的夸赞，继续道：“9月上映的还有个《38度》，非典题材的，黄磊、大陶虹、谢雨欣都可以唱歌。还有个《中国功夫少女组》，陈坤、林依晨、安以轩，也可以来唱歌。”
“《无间道》剧组联系了么？”
“没到宣传期，他们不愿意参与活动，请单人还可以。”
“行，这个交给我吧，我去联系。”于佳佳道。
“可以，刘德华、梁朝伟、黎明必须给我来一个。对了，《手机》你也去说说，我们签合同了要配合活动，让冯裤子、葛尤、范小胖都过来……”
以上，都是有宣传电影目的的，已经十几个人了，能弄五个节目。
加上金莎，六个。
再找几个老艺术家，几个实力派，港台找几个年轻偶像，凑20个节目，一场晚会就成了。
唱歌为主，穿插着讲话和简单采访，推介影片。歌尽量选电影主题曲，先把人敲定，再分派歌曲。
“赞助商谈的怎么样？”
“一家酒厂掏二百万想冠名，移动说只要你把刘德华请来，我掏三百万。空中网已经预定了WAP和彩信授权，而我们会把晚会上的歌曲独家放在麦窝。”
“这也能占便宜，你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于佳佳也表达了自己的夸赞。
如果仅仅是一场歌会，断没有这么高的赞助，关键它还在电影频道上播，那是全国收视率保三争二，保二踹三的频道。
“行了，我这就开始！”
于佳佳听罢大概，起身就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给金莎当经纪人那叫大材小用，干这活才能体现价值，而一进屋，就瞧见里面多了张桌子，自己的助手徐梦，不情不愿的起来打招呼：
“于总好！”
“啧！”
于佳佳看看她的腿，不太满意，道：“下次穿黑丝。”
“哈？”
于佳佳却进入了工作状态，问：“会发邮件么？”
“呃，会！”
“会打字么？”
“会！”
“我念你写……”
“啊？”
不理徐梦手慌脚乱的适应新工作，于佳佳不假思索，开口道：
“历尽劫波，新逢盛举，中秋月明，共聚一堂。
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中影集团联合主办《海上生明月&#183;中秋电影歌会》，诚邀刘德华先生……”
其实没有中影，但于佳佳无所谓，随口就给加上。
……
香港。
华仔看着这份打印出来的邀请函，疑惑道：“电影卫星频道是什么？”
“广电总局下属的一个电影频道，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的，有行政级别，中心主任是中影集团的副董。”
“哦……”
华仔明了，大来头，不能得罪。
再往下看，是歌会主题。
在6月29日，内地和香港签署了《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规定香港电影不再受引进片份额限制，可以合拍片的形式进入内地市场。
等于对香港电影人敞开怀抱，当时签署就引起了很大轰动。
华仔的很多朋友，包括自己都有这方面的心思，别看《无间道》票房很高，自家事自己清楚，港片没落不可避免。
而内地有辣么大的市场！
歌会主题便是在上半年经历了非典，终于迎来好消息，两岸三地电影人共襄盛举，携手创造未来。
上面还贴心的附上一些嘉宾名单。
华仔一瞧有姜文，有冯裤子，自然也想交流交流，便道：“可以啊，你帮我调整一下行程。”
“不过这个是官方性质。”
“我懂我懂，没关系的。”
官方性质，不给演出费，顶多包食宿，给点车马费。
姚远和于佳佳这边白嫖一个，那边白嫖一个，大义在身，底气十足。
这玩意只要智商在线就能弄，但首先你得想到，其次你得有官方挂名。如果开头顺利，盈利可观，未必不能办成《同一首歌》那种固定栏目。
再往深了做，就等于一年一度的娱乐圈联欢，姚司令的平台搭建起来，那更是套牢没跑。
比如现在的“微博电影之夜”“爱奇艺尖叫之夜”“腾讯星光大赏”，一个大平台就能让各路明星服服帖帖。
正所谓：
网络平台为王，央视继续流氓，芒果乘风破浪，余下苦逼吃糠，四字太子就差称皇啊……

第169章 土地
“我准备将【生活服务】剥离出去，单独成立一家公司。”
会议室内，姚远如此说道：“这个剥离，不是指脱离麦窝，而是在业务上、人员上、技术上要独立成军。”
“13楼装不下了，再招人就得另租地方，12楼有家公司退租了，正好空着。”刘薇薇道。
“语聊组搬走不就有地方了么？”
“那我的网络文化公司不得搬进去么？”
“哦，也是，那就租12楼。”
韩涛这边也道：“姚司令，你要搞电商，我们平台就得升级了，不然太多人下单会死的。另外还得弄几款软件，用作物流、客户、财务管理。”
“软件另招人做吧，平台升级你就代劳一下，我人还没招呢，发挥点主观能动性行不行？”
“行吧！”
韩涛耸耸肩。
吴军也有事汇报：“实习的大学生要开学了，大部分表现都不错，还有意愿留下，用不用发展发展？”
“当然发展啊，这么好用又便宜的人上哪儿找去？能留就都留下，正好缺人手。”
“OK！”
“……”
说完一时安静，姚远给整不会了，道：“不是，我说我要做电商你们一点反应没有啊？”
“有什么反应啊，我们又不懂。”
“你说什么，我们干就是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啊！”
啧！
姚远有些不爽，不是他们这种态度，而是一个个把自己的部门当成自留地，有点小富即安了。
他还真想看到一个有野心的属下，他也不怕属下有野心，那样更有意思。
……
程维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了财务室。
“学生证！”
“这呢！”
财务大姐对照了一下，递过一张条子，道：“签个字。”
他忙不迭的弯下腰，签上自己的名字，余光一瞥，瞥到一个数字，遂愈发振奋。他直起腰，看着财务大姐数出2370块，不薄不厚的一小叠钱。
“小伙子不错啊，你是拿最多的一个！”
“嘿嘿嘿！”
程维跟蜡笔小新似的脸上，堆起一丝狡猾的憨厚。
他跑了一个多月的地推，大太阳晒着，皮都黑了，但每天有额外补贴，完成指标还有奖金。凭借自己软磨硬泡，耐心十足，还有点小机灵的性格，竟然发展了一百多个饭店入驻，业绩第一。
2370块啊！
对普通家庭的学生而言是笔巨款。
如今已是8月下旬，这批学生即将结束实践，重返校园，但大四的不一样，不少人希望能留下来继续实习。
程维把钱揣进兜里，只觉鼓鼓的莫名有底气，出了财务室找到吴军，张口就是：“吴总！”
哎呀，吴军这个舒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你管一个副主任叫主任，管一个部门主管叫总，肯定不会惹嫌弃的。
“你小子可以啊，比第二多了五百块钱。”
“都是您教的好……那个，我开学就大四了，想留下……”
“可以啊，你是校园代表，我们欢迎你们过来，你想继续做这个？”
“对，我想继续干。”
“行，好好加油！”
聊了几句，吴军就走了，回头看着程维美滋滋查钱的德行，又不免疑惑：姚司令怎么知道他擅长搞销售推广的？
……
“1个，2个，3个……”
家中，刘淑萍蛮有兴致的数着女儿的打工报酬，共1770块。
今年京城平均月工资是2003元，高的已经很高了，低的贼低，刘淑萍笑道：“还可以，比我想象中的多一点，但也不够买相机的。”
“我和涵涵研究好了，我们俩合买，然后一块用，正好我帮她拍，她帮我拍。”
张茵收好钱，被晒的也有点黑，但非常开心，道：“您看，学车、打工、买相机，目标完成了！”
“对对对，完成了，你也好好休息准备开学。”
“我今天还找涵涵玩去呢，我得走了。”
“吃完饭再去啊！”
“不吃了，外边吃！”
张茵拎着包就跑了，刘淑萍只能叹气，越大越不好管了。
而她跑下楼，又跟特务接头似的钻进一辆雅阁车，没有去市中心繁华地，反而一路向南出了市区，到了大兴。
……
细雨绵绵，驱散了连日暑热。
在黄村镇通往庞各庄的路上，一辆车速度较慢且平稳的前行。
张茵握着方向盘，胳膊上的肌肉有点绷紧，目视前方一眨不眨，还处在向合格司机进化的阶段。
“黄村那块地不行，3800平方米，2444平是代征地，糊弄傻小子呢。所以人家才便宜啊，4百多万。”
“什么叫代征地？”张茵问。
“就是得给补偿的……”
姚远简单解释，车又行一段，驶进庞各庄，便指挥行驶：“前面往右拐……嗯，差不多到了，慢慢往路边靠，好好，停！”
车稳稳停下。
俩人下了车，没打伞，来到一片地界。
大兴这会很破，下面的村镇就更破。
眼前光秃秃一片，既不是农田，也没有建筑物，只有几根电线杆戳着，边上立着块牌子：政府储备用地！
“这块地多大？”
“74421平，920万，下个月开拍。”
“920万？”
张茵不懂，但一听7万多平的地才920万，不禁道：“你总说房子白菜价，土地才是白菜价呢，你要转行房地产了？”
“我转个鬼啊，我在考虑我的互联网大基建。走吧，下一站看看……”
站了一会，又上车，前往下一个考察点。
大兴这地方不错，有亦庄开发区，后来京东总部就在那边；还有大兴机场，就在庞各庄隔壁。
而且这里是京城边界，再出去就是河北了，搞仓储物流的话非常方便。后世京东在京城的仓库，多分布在大兴、通州和朝阳。
3个亿还没过来，但姚远已经在琢磨圈地了，买来不开发，哎我就囤着，囤个十年快到期限了，转手一卖，十倍差价。
或者是在到期之前抓紧开发，这会商铺价格已经暴涨，开发完了再转手一卖，还是十倍差价。
这就是李黄瓜干的事儿……
从当年到现在，李黄瓜在内地到处坑，地方政府勾连，干的破事多了。
而且不要以为互联网就是轻资产，国内的互联网大佬都是大地主、大物业主。
像企鹅在北上广都有大宗不动产，近两年又在深圳大铲湾拿了块地，花370亿盖新大楼，还在内部征集名字。
据说排名第一的叫鹅城。
当然买地这个事很复杂，涉及方方面面，尤其与当地政府的关系，比如税收，就业啊，扶持政策啊，公关费啊……
姚远得好好酝酿一下。

第170章 中秋歌会
暑假结束，张茵上学。
上了学反倒不用偷偷摸摸的，每周没课的时候便约会，有时留宿在棕榈泉那套房子。
姚司令多番研究，总算得出了大浴缸的最佳放水时间，何时开始放，何时开始做，做完刚好泡澡，水温还不太凉。
张茵初尝禁果，食髓知味，在床上态度比较配合，体力异常生猛。
通常姚远起个头，但不知不觉就颠倒过来，他躺在下面，体育生的两条腿支在左右，结实、弹性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砰砰砰打桩。
茵茵身子也长，往前一趴全部覆盖，一边打桩，一边咬他的耳朵……
常言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茵茵那不是剑，那特娘的是意大利炮！
……
眨眼到了中秋，的前一天。
家里，姚远套上了一条牛仔裤，衬衫外套，休闲皮鞋。张茵差不多同样打扮，道：“我以为你要穿西装，还想着要不要买条裙子。”
“穿西装干什么？”
“正式场合呀。”
“一个破歌会算什么正式场合？你看我连眼镜都没戴。”
“哦～你是以眼镜来划分事件程度的，戴上就是重视，不戴就是不重视？”
“才发现啊，我第一次帮你买手机我就戴眼镜了。”
“嘁！”
张茵撇撇嘴，忽然觉得他对娱乐圈的态度很有意思，似乎总带着一种冷酷与嘲讽，与大部分人不同。
在当今人的心里，明星那是遥不可及的，狂热，令人向往的。
二人穿戴完毕，下了楼，驱车到了保利剧院。
歌会当然是录制的，怎么可能直播？但对现场观众而言，肯定是即时性演出。
姚远到场就瞧见哆哆嗦嗦的孙建军，过去招呼：“孙叔，怎么样？”
“哎哟，您可把我坑苦了！”
孙建军现在是属下，态度转的很自然，道：“我以前顶多也就操办几个小明星，哪成想还能给刘德华搞演出诶！”
“都一样，就那么回事。”
“那怎么能一样呢，哎，听说今天还有领导来？”
“对，领导，管娱乐圈的领导……”
本场演出由99娱乐全程包办，于佳佳就是个包工头，转手就二包、三包，干什么呢？节目编排，舞美，音效，化妆等等……
她人脉广，现在演出市场也火，很多公司都一条龙服务。
姚远带着张茵往后台走，还没进去呢又听见徐梦大嗓门，吼道：“干特么啥呢！死哪儿去了，赶紧的！”
再一瞅，徐梦竟然穿着一身紧致的小套裙，黑丝袜，两条腿箍的又滑又细。
啧啧！
于总很会玩啊！
再往里进，才看着于佳佳和今天的主持人——电影频道的潘奕林和涂经纬，瞧见他纷纷起身。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姚远握了握手，问：“嘉宾呢？”
“休息室呢，已经准备好了，观众一会就入场。”
“没人起幺蛾子吧？”
“没有，懂事的很。”
“都是聪明人呐……”
电影频道的威力，在于它顶头上司是电影局，它的平台是央视，它的所属集团是中影。
电影局主管政策，央视不用说了，中影有国内最大的院线群，是国内出产作品最多的公司，掌控引进片生杀大权……
这三者加一块，六公主才能叫六公主。
聊了一会，徐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进来，知会一声：“领导们到了！”
紧跟着，几位在华语电影界跺跺脚都能乱颤的家伙走了进来，当前一位，正是电影频道的中心主任严晓明，在广电和电影局都任过职。
“主任好！”
潘奕林和涂经纬先迎过去，严晓明笑着摆摆手，奔着姚远就过来，道：“这位就是小姚吧？你我未曾谋面，但在纸上可是神交已久啊！”
指的是歌会策划案。
“所以今天才得相见，您简直太符合我对您的想象了。”
“怎么说？”
“俩字，行家！”
严晓明一愣，随即哈哈笑，小伙子挺有意思，跟着又转向张茵：“这位是？”
“我女朋友，想过来看看演出，您别介意。”
“无妨无妨，小姑娘个子很高哦。”
“严主任您好！”
张茵面对对方伸出来的手，大大方方的握了一下，微笑得体。每当这时候，姚司令就会感叹，好棒好棒～
严晓明招呼了一圈，又指另两位，道：“这位是电影局的王处长，这位是合作制片公司的喇贝康。”
王处长不认得，喇贝康可认识。
做过电影局的副局长，韩三平退休后接任中影掌门人，干了不少实事。
比如他把宁浩、歪脖陈、路阳、肖央和郭帆送去好莱坞学习，回来各有成绩：
宁浩拍了《疯狂外星人》，歪脖陈拍了《唐探》，路阳《刺杀小说家》，郭帆《流浪地球》，肖央最拉跨《天气预爆》。
明显能看出来，这几位学习归来，马上就开始走工业化的路线，引用大特效，强调类型片。
而《流浪地球》也是喇贝康力挺支持的。
他现在是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的常务副总，这公司主管一切合拍片，今年对香港政策开放是重点，他得来看看。
三位领导在后台转了一圈，就奔包厢了。
跟着观众入场，于佳佳在后台留守，姚远带着张茵跑到二楼的包厢，露台式的，能坐六个人，这会就他们俩。
往下一看，黑压压全是人头。
大厅有1428个座位，大部分是赠票，像99公司的员工携家带口都来了，少部分是卖的，98－298不等。
不靠这个赚钱，靠赞助。
移动爸爸对刘德华能来很开心，大方的给了三百万，独家冠名。但姚远估摸着，移动跟电影频道也有PY交易，短信互动啊！
这还是他教给电影频道的。
从某种意义上，姚司令等于一颗老鼠屎，到处搅和，掉哪儿哪儿臭。
不多时，歌会开始，潘奕林和涂经纬开场。
姚远拿过包厢里的节目单，扫了几眼：
老中青三代，内地的最多，腕都不小，都带着宣传任务来的。香港的有刘德华、杨千嬅、古天乐、卢冠廷，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台湾的最少，名气也不大。
另有老艺术家代表，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种。
余下的便是《花好月圆》《当年情》《甜蜜蜜》《一生所爱》等等，年轻人喜欢的流行文化。
金莎拿到了一首《星语心愿》，原唱是柏芝老师。
华仔的安排最嘚儿，原本唱自己的歌，共两首，姚远临时给他加了一段，在主持人简单采访的时候。
“那么我想问华仔，你有没有听过大陆老电影的主题曲呢？”
“哎，有一个，我忘记在什么地方了，一位工作人员放的，我觉得旋律蛮好听的，就有些印象。然后今天刚好有这场盛会，两地电影人都在这里，还有许多前辈……”
“哎哟，您说这么多是不是想唱两句？”
“你总算发现了！”
于是乎，刘德华拿着麦克风“即兴”清唱：“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噗！
全场震惊！
严晓明、喇贝康几位领导也是不可思议，脸上写着大大的“刘德华怎么会唱这歌呢？”
这年头港台巨星就是神呐！
加上政策包容，从上到下给捧得无限高。
张茵也惊了，问：“他为什么会唱这个？”
“他凭什么不唱啊？”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说服他的？”
“我跟你讲，这帮人最聪明，最懂得看风向，问题是我们太仁慈，老想让着让着，蛋疼！就这个舞台，这几个挂名，他凭什么不唱啊？”
姚远又重复了一遍。
后世范伟、张涵宇主演的《铁道英雄》，刘德华就唱了主题曲，那是改编版的，叫《又弹起心爱的土琵琶》。
总之众人皆惊，惊完还有点想笑，笑完还有点骄傲。
就像后世那种几个老外，拍个视频，哇啦哇啦说几句中文方言，哎哟你看把大家骄傲的——拜托，人家是挣钱的。
甭管怎么着，严晓明开心了。
就凭这段，收视率没跑啊！

第171章 落幕没有不圆满的
以前影视音乐都很好听的，电影好听，电视剧更好听，连磁带都能出一系列的《影视金曲①②③》。
以前看完片，学会了《天若有情》《沧海一声笑》《男儿当自强》，现在看完会唱啥了？
“偶滴老嘎，就组在则个屯，偶系则个屯里土生土长滴羊……”
刘德华站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唱土琵琶，算本场歌会最大的噱头，因为人家腕大。
紧跟着又过了两首，《手机》剧组登场，范小胖率先献唱。
这年头讲究影视歌三栖明星，演员热衷发唱片，连刘天仙都跑去当了一段唱跳偶像。所以范小胖有自己的歌，但今儿唱的是《一个人背两个人的债》。
《河东狮吼》的主题曲，原唱也是柏芝老师。
对口型嘛！
“……”
姚远在二楼看着范小胖，忽地一捂胸口，不知为何黯然神伤，哎呀！莫名有种前女友的感觉。
“怎么了？”张茵关切。
“没事，唱的太难听了。”
姚远握住她的手，状态迅速好转，还是茵茵好！
范小胖唱完，冯裤子和葛优上来，葛优基本旁听，冯裤子唠唠叨叨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大意是欢迎香港电影人来合作，共同开拓两地市场，也表达了对华仔的崇敬之情。
华仔在底下适时回应。
于是明年就拍了一部《天下无贼》。
其实以姚远的观点，香港电影人北上导致本土产业被掏空，一年不如一年，而内地盲目追求港台明星和大制作，也摸索了好多年。
当然钱是赚到了，收获了很多不伦不类的大片，进一步刺激市场，为内地电影崛起打下了一定基础。
既各取所需，又两败俱伤。
又几首歌过去，还剩两个节目，倒数第二个是《天地英雄》亮相，被传闹矛盾的何平和姜文一块站在台上。
何平不善言辞，姜文意外的也比较乖巧。
他这时候由于《鬼子来了》被禁导五年，还没解禁呢，不能当着领导的面大放厥词，说了很多和谐社会的套话。
禁导这个事儿，说起来黑色幽默。
《鬼子来了》沸沸扬扬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包括媒体圈的，都在讲“上头点名姜文，不许提，不许宣传，禁导5年。”
姜文就熬着呗，5年没拍戏。
等解禁期结束，他想拍《太阳照常升起》，说得有个解禁凭证啊，不然我拍戏再把我罚了呢。
于是就去电影局要，电影局说没有啊！我们从来没禁过你，都是瞎传的！
哎哟，就仨字：不要碧莲！
再说《天地英雄》这部片，当时可谓声势浩大，上映后遭致群嘲。好好的西部武侠片，突然就变成玄幻了。
前半部挺好的，后半部开始崩，最后根本就收不住了，只能“神降”了！
“哗哗哗！”
掌声中，二人退场。
最后一个节目，卢冠廷的《一生所爱》。
节目单是姚远排的，让《大话西游》最后镇场，明显是迎合年轻观众。这个阶段正是《大话西游》被重新解读，火爆内地的时候。
但这应该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听到这首歌。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姚司令也不再吐槽，跟大家一起安安静静的听歌，张茵靠着他肩膀，轻声道：“我班上男生可爱看《大话西游》了，都喜欢紫霞仙子，我也喜欢。”
“嗯。”
“你说朱茵和周慧敏谁好看？”
“为什么不加上你呢？”
张茵抿抿嘴，笑问：“朱茵、周慧敏和我谁好看？”
“周慧敏！”
“那你为什么要加上我？”
“我不舍得让朱茵垫底啊！”
直到严晓明和喇贝康上去讲话，张茵都没理他。
本场歌会有老艺术家和主旋律，有大腕和实力派，有年轻演员，有两地一家亲。
这叫主题团结向上，意识形态正确，电影界的精神文明建设走在了前列，取得了丰厚成果……
在领导致辞中，歌会圆满落幕。
在后台还有一番会见，姚远干脆就没去了，交给于佳佳处理。他现在除了自己感兴趣的项目，对这帮人极不热衷。
次日中秋，电影频道播出了这台晚会。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放在央视中秋晚会同一时段播放，就为了检验收视率。结果出来，严晓明乐的直扇扇子。
央视晚会放在了三峡大坝，5000名观众，400多名嘉宾，那叫高峡平湖畔，共度良宵夜。规模比不了，但他们找的是宋团长、孙楠、杨洪基、谭晶、游鸿明、光良这些人。
他们唱歌虽然精彩，但不新鲜。
咱们有刘德华唱土琵琶……
收视率打了个平分秋色，这就行了，人家多大成本，电影频道多大成本？
最后姚远这边一结账，挣了一百多万。
“白嫖就是好啊！”
于佳佳很满意，道：“我以为70万顶天了，没想到能过百。电影频道肯定更多，他们挣的是电视广告，你信不信下次歌会的广告起码翻一番！”
“下次？你们都定下次了？”
“春节歌会啊！我准备搞点综艺的元素，让演戏的唱歌，让唱歌的说相声去，分两个队比赛，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反正我带着搞一次了，以后我可不管了，啥都管我得累死。”
姚远打了个呵欠，光明正大的压榨于佳佳。
现在国内电影市场盘子小，利润低，累死累活拼那么几百上千万，都不够他一个月挣的。所以他目前不打算进军电影，只买版权，搭建平台。
等资本雄厚了，想进就进，进进出出，随心所欲。
……
中秋过后，TOM开始接收语聊组。
除了文莎和徐梦，只有两个人愿意留下，分别是她们的得力心腹，索性一个去娱乐，一个去网络文化，继续跟随。
大家都很感慨，曾经辉煌的语聊组就这么散了。
再也看不到40个小姐姐了……
腾出来的屋子被刘薇薇霸占，12楼又租了两个大写字间，招兵买马，尤其是高级技术人员，为电商平台做准备。
如今，姚司令有五家公司了：
主营“我的世界”社区的99网络；
主营文娱的99娱乐；
主营网红和水军的橘子文化传播公司，名字如此敷衍，盖因姚司令当时正在吃橘子。
另有主营电商的麦窝科技；
再有控股的德云社文化有限公司，嗯，文化有限。
而随着3个亿陆续到账，所有的离愁别绪烟消云散，众人都清楚即将大干一场，只是谁也没想到，先发的是木子美老师。

第172章 菩萨驾临
秋季夜晚。
京城暑气全消，除了有点干燥还算气候宜人，遛弯散步的人多了起来。
姚远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前往一家烧烤店，张茵坐在后面，俩大高个子欺负一辆小摩托，惨不忍睹，跟樱木军团似的。
他买下于佳佳的小木兰，继承了京A牌照，又换了辆新车。
小摩托很好用的，有些路程走路太远，开车太近，这时候就需要小摩托了。
到了烧烤店门口，停住车，张茵按着座椅，身子稍稍起来，往后一使劲，稳稳落地。一身习惯的牛仔装，扎着头发，挎着大包。
姚远拎着一条链子锁，咔咔拷上，进店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金贵的不得了。
这年头偷自行车，偷摩托车的太多了！他大学有个土豪室友，2万块钱买辆摩托车，刚骑了一天，停路边买包烟的工夫，没了。
报警都不好使。
进了烧烤店，姚远就听有人招呼，一瞧乐了。
凤凰传奇那俩沙雕正在那儿旋呢。
“姚总！”
“姚总！”
“这种地方就别叫总了……哟，看样子常来啊，活珠子都整上了。”
“嘿嘿嘿！”
玲花未言先傻笑，道：“晚上没什么事，经常出来找吃的，您也喜欢这店？”
“不忙的时候常来。”
张茵跟他们不熟，打个招呼点菜去了，姚远陪着坐会，问：“最近怎么样？”
“都好，正给我们收歌呢，收到就去录一首，就是平时没啥事干。”
“对，就有点闲，我们以前都搞演出的，闲下来还不习惯，我《传奇》都50级了。”
俩人搓手手道。
凤凰传奇成名于2005年的星光大道，拿了年度亚军，冠军是阿宝，脑袋上系个白羊肚手巾，高音能喊破嗓子那位。
而星光大道在2004年10月份首播，起初是试验性质，不太成熟。05年就好多了，设置了年度冠军，直通春晚，关注度暴涨。
而明年超女也出来了，芒果台准备起飞……
凤凰传奇这么一提，姚远又想去当搅屎棍，但他不想搞超女，那玩意太费劲，自己又不能收短信费了，帮电视台做嫁衣。
星光大道倒是可以赞助赞助，提前一年让凤凰传奇出道。
央视嘛，多联系终究是好的，他随即又想到了郭振西，这哥们后来进去了，现在还是挺有用的。
聊了几句，姚远让二人不要着急，公司自有安排，便回到自己那桌。
一瞧，两串活珠子已经上来了。
活珠子就是正在孵化中的活的小鸡仔，跟毛蛋不一样，毛蛋是死在壳里的小鸡仔。各地有各地的吃法，这家是串儿烤，黄黄白白的，还能看到快成形的鸡头……
“你怎么要这个？”
“尝尝嘛，没吃过。你说的，想尝试就去尝试。”
“我随口说的，不要当金科玉律啊！”姚远发愁。
而张茵咬了一口，觉得可以接受，笑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啊，因为我现在很开心。”
顿了顿，又来一句：“听说这东西很补的。”
“……”
“……”
行行行，我吃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最近被打桩打到耻骨疼的姚司令拿起一串，狠狠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像肉又像蛋，比较鲜嫩。
吃了一会，凤凰传奇先走了。
姚远还要了瓶啤酒，俩人分着喝，张茵跟他在一块，体会到了大量以前未曾体会过的经验。
她才19岁，大学生，却已经见过了刘强东、严晓明、喇贝康，清楚短信业务是怎么弄的，懂得编辑日常工作，跑过地推，见识过以亿做单位，陪他了解过地价，泡过大浴缸，甚至学会了打桩……
交往到现在还不足一年，已觉人生精彩。
张茵拿过大包，翻出一部3千多块钱的数码相机，道：“我跟涵涵合伙买的，你看看怎么样？”
“挺好的，现在数码相机掉价了，2－4千是主流。”
姚远拍了几张试试，觉得还行。
张茵拿回来，随手就给他拍了一张，然后头碰头，又自拍了一张，道：“我下一步计划是毕业的时候自己买辆车。”
“买车那得花钱了。”
“是啊，所以我想找份工作，最好把我四年学费都挣出来。”
张茵顿了顿，问：“你觉得我去《瑞丽》当模特怎么样？”
噗！
姚司令一口酒喷出来，瑞瑞瑞丽？
那不跟大幂幂成同事了？
《瑞丽》可是一本神奇的杂志，不少女明星出身于此，大幂幂不用说了，另有张子萱——陈赫老婆，张予曦——王思聪前女友，高圆圆等等，都给《瑞丽》当过模特。
“你是出于什么想法呢？”姚远问。
“就打工啊，我跟涵涵研究过，我这种身高很合适的。”
“那你想一直做么？我记得我跟你讲过，如果你想当明星，我分分钟能把你捧红。”
“我才不要当明星……”
张茵可能跟他接触多了，耳濡目染，对娱乐圈的看法慢慢趋同，道：“我不想当模特，也不想当明星，我只想在大学期间多多锻炼，靠自己赚点钱。”
历史上，这姑娘在03年参加了新丝路模特比赛，拿了全国十佳，顺利签约。
签完约就跑回去上学了，在校期间还获得过奖学金，当过京台某栏目的外景主持人……
06年毕业，开始参加一些活动，随中国青年艺术家代表团赴法国进行友好访问过，然后07年，世姐直接登顶。
后来拍过几部戏，太高了找不到合适的角色，不温不火。
其实在模特方面她不是顶级，不像刘雯、何穗那样，走过顶级秀，各种时尚品牌代言。她参加的活动更多是社会活动，公益性质的，代表城市形象乃至国家形象的那种。
说实在的，这也是罗马人。
但她是真低调，不像韩小姐那么假低调，再后来就索性半退隐了……
姚远看着这个跟自己吃活珠子的小姑娘，想了想，开始忽悠：“《瑞丽》收入低，没什么意思。你想锻炼容易，在我这就能锻炼。”
“还当编辑，跑地推？”
“不是，刘薇薇应该跟你讲过吧，麦客计划。你正好买相机了，到时可以试试做个麦客。”
“可我能拍什么呀，我连妆都不会化。”
“但你热爱体育，享受运动，积极向上啊！谁说个性张扬、叛逆不羁才是年轻人的代表了？你也行的，而且你不是眯眯眼。”
“眯眯眼？”
茵茵不懂。
不懂没关系，到时她就懂了。
姚远揉了揉她的头发，也没继续往下讲，二人接着撸串。
她现在放弃了做职业运动员，饮食不太控制了，但运动习惯良好，从不担心身材走样。姚远不运动，平时忙，吃夜宵，最近有点过劳肥的迹象。
于是当吃完，走出店门时，张茵已经决定让他买个跑步机了。
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回去，夜风清凉，路灯杆一排一排，当路过团结湖公园时，张茵看着路灯下一个个穿着客气的大姐，问：“那是干什么的？”
“肉身布施的女菩萨，给底层人民带去人生慰藉，50块钱香油钱，就能让你快乐3分钟……”
“3分钟？那么短？”
“哎，你居然能听明白？”
“我都19岁啦！我有男朋友都快一年啦！”
她贴着他耳朵喊，忍不住问：“那你找过没有？”
“没有啊！”
“真没有？”
“视觉上很差，生理上没冲动，一不小心就中招，我找她干嘛？”
姚远开着小摩托，对着大街，随夜风飘出去老远：“而且我都要被你榨干了～～～”
……
张茵今天留宿。
又是一番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打桩鸡砰砰的！
张茵在洗头发，姚远先冲完了，坐在桌前玩电脑，玩着玩着“午夜人屠”的账号忽然跳出来一个消息提醒，是木子美老师。
大意是刚发了一篇日志，自觉进步，让他去看看。
姚远点开她的日志，果然多了一篇新帖，评论十几个，迅速的看完，拍桌子乐，给对方回信：
“深谙白描笔法，大道至简，勾魂摄魄，文风已成！而且尺度拿捏的特别好，不像我写点细节都被和谐了，只能用打桩聊以自慰……”
“当然如果再加上一句，点出对方的名人身份就更好了。”
约莫两分钟，木子美老师回复：“你真的懂我，我已经修改了，点破了这个男人的身份。我盼望着我的放荡被众人围观，他们越叫骂，我越兴奋……”
啧啧！
姚远这种变态都觉得对方很变态，但他更变态，手指头控制不住的敲字：“那你有没有试过露出？或者青姦？”
“试过试过，那种黑暗中被隐隐窥视的快感让我欲罢不能。”
“哇，还有一种小玩具试没试过，无绳的……”
“没有诶，多谢提醒……话说你觉得带颗粒的怎么样？”
“一般般，主要是猎奇心理。”
“我也这么认为，器官与器官的吸引才是最自然的，不要有隔阂。”
几个回合下来，姚司令特么的亢奋了！
难道文爱才是我真正的xp？
难道手足口都是假的？
几个回合下来，姚司令深深陷入了怀疑……算鸟，木子美老师做先发也不错，让初代网民见识见识什么叫互联网女菩萨。

第173章 普度众生
不知不觉，江超已经大三了。
这位从始至终陪伴着姚司令创业，无怨无悔被坑的大好青年，终于在今年交上了女朋友。就是那个陈盼，二人都是校园代表。
俗话说，好女怕缠郎，好男禁不住女流氓。
江超本愿将一腔抱负献给小老鼠，但终究被陈盼拿下，造成了实质性的睡眠关系……
“唉，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这日夜里，江超好不容易请回假，跟兄弟们出来通宵，生涩的点上一根2块钱的烟，眼窝泛青，胡子拉碴，唏嘘道：
“每月房租550，自己做饭还好点，但每周得出去改善两顿伙食，周末得逛街，买衣服看电影旅游，一晚上平均来二次……虽说我俩拿钱一起花，但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兄弟啊奉劝你一句，千万别谈恋爱！”
“看出来了，你都抽上春城了……”
兄弟很心疼，忙不迭的摸出半包5块钱的红河，掂了掂，小心翼翼的拈出一根递给他。
“义气！”
江超接过来，顺势别在耳朵后边，这才问：“老孙今儿怎么没来？还等着打宝石呢！”
“别提了，前几天在麦窝约了个炮，说是北电小姑娘，开房还没等脱裤子呢，人家男朋友就进来了……我就说他傻了吧唧的，北电的能看上他？”
“最后咋办的？”
“被坑了一千多块钱，俩月生活费没了。”
“卧槽，一千多块钱？皇家礼炮也没这么贵啊！”
“就是啊，意大利炮也没这么贵啊！”
二人长吁短叹了一会，江超颇感寥落，大三了啊，大三就不一样了。
兄弟们各有各的规划，聚会越来越少，不像前两年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一连一个礼拜通宵刷怪都不带累的。
好像眨眼间，自己的大学就要结束了。
他晃晃脑袋，抽完了春城，跟兄弟登入游戏开刷。玩了好半天，退出歇会儿，这才点上五块钱的红河，边抽边看麦窝。
这里早已成了他在网上的家园，一个避风港。
无论现实中遇到什么事，上来跟一群素未谋面的沙雕好友哈拉几句，就会暂时忘记了烦恼。
而他最近关注了一个挺特别的账号，叫“木子美的遗情书”。
应该是女性，经常在日志发一些自己对情爱的观点和真实经历，笔法非常大胆，描述直接，吸引了不少人。
这会瞧见有新动态，点进去，多了篇新文章。
“周五夜，还是枕木（一家酒吧）。
我闲坐吧台，有人过来搭话，哦，是王磊。
开场白真没创意：这么孤独，跟我们一起坐吧。
都有谁？
他说了2个名字，一个是已离开《南方体育》的家伙，一个是拖拖拉拉一直没跟我上床的水瓶座设计师。
要是今晚你们搞xx派对，我就去。
要是你叫多一个女的，我们就搞。”
江超露出一丝微笑，他已经是有女朋友的过来人了，跟没有女朋友时看这些东西的感觉比，更多了几分淡定。
他不知道这个人写的是真是假，也无所谓，就觉得文笔很棒，透着一股把上床当吃饭似的平常和懒散。
“你家在哪？
中大旁边。
有点远，不如去我家。
你家更远，从东圃回来得大半天。
唠叨了一阵，我说王磊，不如就地解决吧，做爱这么简单的事。
就地，就在枕木附近的阴暗角落。
他掀起我的白裙子，我说穿裙子真方便啊……”
咝！
江超的烟头一抖，来感觉了。
而且他觉得王磊这个名字有点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接着往下看：
“很快就爽完了。
王磊说环境不太好，也没有音乐。我说王磊你身体也不太好，不然我们一路走，走到哪x到哪。
1998年，我还为了王磊的“不插电”午夜狂奔，却见结业招牌。
1999年，我还听王磊的《一切从爱情开始》，崇拜得不得了。
一定不要觉得一个男人太牛逼，不然有天他跟你一样弱小，就地解决后的王磊只剩下50分……”
噗！
江超就像在瓜地里找到瓜的猹，一下子兴奋起来，还真是自己知道的那个玩摇滚的王磊！
此人出生四川，在广州打拼，90年代一度很红，是南方摇滚的代表人物，号称北崔健、南王磊，近两年有点过气了……
这尼玛！
江超就想看看一个女人的情色小日记，结果吃到了明星的瓜，连忙拍旁边的兄弟。
“干嘛干嘛？”
“你看看这个！”
兄弟痴迷摇滚乐，比自己懂，一瞧之下更是连声卧槽。
“这女人谁啊，这么牛逼，真人都敢爆出来？炒作的吧？”
“人家都写三个月了，又不是今天才写，一直就这么些人……卧槽！”
江超敲了一行字评论评论，结果一刷页面，刚才才十几个留言呢，一眨眼2千多了。
……
新世纪初，随着互联网蓬勃发展，网络色情也跟着迅速蔓延。
呈现的方式多种多样，比如已经被切掉的短信联盟，还有图片，文字，早期东瀛老师的珍贵影像资源……
对不经世事的年轻网民来讲，那是一个看情趣用品广告都能硬起来的纯真年代。而在这其中，文字的地位比较特殊。
有些是纯粹的小黄文，有些却隐藏在“网络小说”里，披上了一层文学的外衣。
早期很多网文写手，多多少少都带点黄，这是为了赚钱。
但还有一些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写手，笔法精湛，入木三分，纯为爱发电，留下了一部部传世经典。
金鳞啊，江山如此多娇啊，阿里布达啊，遗秘啊……那真是情与色，值千金，可谓争奇斗艳……
对于这种尺度而言，木子美老师称得上清汤寡水。
但妙就妙在她对尺度的拿捏，可以说她低俗、不知廉耻，但还真不能说她写小黄文。人家文笔出色，技术性很强，该大胆的时候大胆，该遮掩的时候遮掩。
文学一道，向来对情色比较包容，因为判断标准非常暧昧，《白鹿原》黄暴的不得了，也不妨碍人家成为经典。
还有好几个被称作“用身体写作”的作家，不也屁事没有，书还卖得好。
关键是不能具象化，如果描述的太具象化，那就只能像贾平凹的《废都》，此处省略404个字……
木子美写王磊的这篇文一发，真不用网站做什么，几百上千万的用户呢，总有好这口的，自发的就开始点击、评论、转发，甚至去天涯、西祠推荐。
海量的网友慕名而来，文章数据蹭蹭涨。
而于佳佳之前找了好些娱记，在麦窝做大V，这帮人拿着钱，没事就爆点料，很能吸引一批八卦爱好者。
他们更不会放过，王磊好歹是个明星，多好的素材啊，于是纸媒也跟进。
木子美老师在麦窝酝酿了三个月，一朝悟道天下惊。

第174章 真不道德
“《新京报》：
南方有个女孩儿叫木子美。木子美喜欢与男人xx，并且把xx的过程记录下来，公开发表。赞赏者说木子美无所顾忌，批评者说木子美不顾廉耻。
在中国，许多事情可以想但不可以做，可以做但不可以说。木子美把想的和做的一股脑都端了出来，必然会形成巨大的冲击力。
在笔者看来，这是一场中国式的互联网真人秀。”
“《京城晨报》：
记者咨询了几名律师，性生活属于公民隐私，未经同意便指名道姓地公布他人性生活的细节，属于侵犯隐私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公布的情节不是真实的，且情节严重，将构成诽谤罪，应追究刑事责任。”
“李银河：
用不着做道德评判，这只是说明在中国这样一个传统道德根深蒂固的社会中，人们的行为模式正在发生剧烈变迁。”
“新快报：为什么不能对木子美过度宽容？
其一，木子美并非是在追求女性解放，而是试图扫荡一切规范、伦理、道德。即使在观念开放的西方社会，像她那样崇尚放荡，也是不为主流价值所认可的。
其二，木子美的读者并非都像李银河博士那样受过良好教育，在性知识普及不够充分的情况下，为他们展示如此夸张的描写难免会误导他们的行为。
一位母亲就在网上呼吁：我女儿正在读高中，她说同学中有不少女生每天都看木子美，有的女生甚至很崇拜她。这不能不使我担忧。”
主流媒体和专家纷纷发表评论，文绉绉的进行着探讨。
大致的观点是，木子美想怎么样那是她的权利，但作为一个人要遵守基本的公共道德底线，不能影响其他人，甚至侵犯王磊的隐私权。
而在网上，就没这么文绉绉了，怎么俗怎么来。
“网络再现女杀手，木子美枪挑一夜情！”
“用身体写作，木子美情色日记访问量激增！”
“《遗情书》引起惊叫连连，演成木子美现象！”
历史上，木子美老师以一己之力带动了博客热潮，众多网友涌进博客中文站，冲垮了服务器。
如今也一样，她的日志访问量每天过百万，还在以几万几万的速度暴增。但姚远做好了充足准备，没像《少年》那样再度被挤爆。
网友的言辞就简单多了，认可的大喊支持，讨厌的直接开骂：
“你让我恶心，感到肮脏，滚出互联网！”
“现代互联网名妓，在网上用文字卖春，一帮藏头藏尾的看客疯狂叫好。”
“怎么会有你这么放荡的女人，你没有母亲没有姐妹没有朋友么？”
“婊子滚！”
三大门户、天涯、西祠、猫扑等流量充足的平台，都在重要位置挂上了关于木子美的报道，新浪最不要脸，竟然在首页挂上了《遗情书》连载，嗯，审校之后的。
女菩萨可谓一鲸落，万物生。
一己之力养活了全国的传媒。
除了对道德、权利、价值观的大讨论，由于涉及明星，在娱乐圈也堪称乐子人。北上广的娱记最为积极，翻箱倒柜的寻找木子美和王磊的踪迹，要求独家采访。
……
成都。
王磊郁闷的自己喝着酒。
最近烦的要死，就在前阵子，忽然有二十几家媒体打电话要求采访，自己还挺乐，因为刚推出了一张专辑，以为靠才华翻红了。
结果一问，妈的不是靠才华，靠打炮翻红了。
王磊不胜其扰，只能躲回老家清静，而喝着喝着，手机忽然又响了，他一瞧是本地的一个记者，交情不错。
“喂？磊哥，方便聊几句么？”
“你也问木子美是吧？算了问吧，也就是你，麻痹的这几天多少人找我，都让我骂回去了！”
“嘿嘿，那谢谢磊哥了！”
记者笑了笑，马上道：“你在怎样的情况下知道有这篇文章的？”
“先是很多朋友给我打电话，然后很多媒体给我打电话，我这才知道。但我根本不清楚木子美是谁，我不认识她。”
“如果你不认识她，她指名点姓的说你，你完全可以告她诽谤啊？”
“我说不认识，是指记不清了！
我做过的女人多了，哪个像她那样？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个女编辑，更没想到她会把这事写出来。
男人风流又不是罪过，国外很多摇滚歌手都是这样发泄，性与道德应该分开来看，不是我跟木子美有一夜情，就说明本人道德败坏……”
王磊越说越气，道：“行了我挂了，妈的！”
“别别别，磊哥，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这件事，或者对木子美发表一下意见吧？”
“艹……”
王磊闷了一大口酒，“真TM不道德！”
……
广州。
木子美老师从《城市画报》出来，这是她给写专栏的杂志。
就在刚刚，主编跟她谈了一次话，委婉又直接的表示，你把单位电话都写进《遗情书》里了，不胜骚扰，专栏可以停了。
等于失业了。
但无所谓，她觉得凭借自己的本事，到哪儿都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其实她也没想到，一篇文章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喜欢“在众人目光的包裹里放荡呻吟，停下来后自怜自艾地喟然叹息”，但不代表她喜欢挨骂。
最近网络上的攻击辱骂，让木子美非常不爽。
“喂？”
电话响了，又是某一路的记者。
“可以采访一下你么？”
“可以啊，你跟我XX，我就接受你的采访，你在床上坚持多长时间，我就给你多长时间。”
“呃，这个这个，我得请示一下领导。”
记者震惊不已，兴奋又很怂的挂了。
“嘁！都是一群俗物！”
木子美鄙视之，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进门率先打开电脑，找到自己的灵魂知己，那个叫“午夜人屠”的家伙。
对方刚好在线。
木子美老师抱怨道：“我也没想到能闹的沸沸扬扬，很多人让我烦躁，还有那么多人骂我。”
“有些人淫心四起，却指责别人不该穿的太少；
有些人拼命偷窥，看完后却大喊流氓；
有些人存天理灭人欲，却一不留神妻妾成群。
所以别当回事，你享受着床帏之欢，而那些人一边站在床边骂你，一边偷偷把捂脸的手指头分开……”
哎呀！
木子美老师感动的不得了，不愧是我的知己！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一如平常就好，该写文章就写文章，你对媒体、娱乐圈都很了解，只有你怼他们的份，没有他们还击的胆子。”
木子美老师觉得有理。
又聊了几句，忽然收到一条新消息，账号叫“橘子文化”。
“你好，有兴趣签个约么？”

第175章 出书
签约？
木子美老师有点意外，回道：“签什么约？”
“你现在势单力薄，我们可以帮你重新包装，洗身上岸。但我们不会约束你，只是想帮你制定一条职业规划，日后作为一个文化名人出现，写写文章，当当评委，赚赚钱，人生快活。”
“……”
木子美老师是个聪明人，脑筋一转，问：“你们想让我去骂人？”
“何必这么难听呢？这叫点评热点事件，揭露当事人真相，为少数群体发声。你的遗情书虽然火爆，但风头过了就没了，你难道不想长期享受这种关注感么？”
这话说到她心坎里了。
她最喜欢被围观的感觉，遂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
木子美风波愈演愈烈。
各方都出来发表观点，王磊开始还接受几次采访，后来直接躲出国了。
就像他说的，玩摇滚的打个炮还算事？但没见过打完还写日记，写完还发到网上公开展览的主儿。王磊不禁发出了当初与辣英一样的声音，互联网真不是个东西！
而就在公众的焦点向事件本身转移，不再关注当事人的时候，木子美忽然爆照了。
蓬松的黄色头发，浅绿色裙子，皮肤有点黑，五官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丑，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样子。
托《遗情书》的福，很多人看她的照片，总是不知不觉的从那平平无奇的长相中品出几分骚媚。
照片爆了出来，紧跟着便是采访。
木子美一口气接了十家媒体的采访，大谈性与爱，情与色，言辞犀利前卫，很好的展现了自己的逻辑与观点。
这套组合拳一出，关注点又拉回了木子美本身……
麦窝靠她一个人，在当月涨了近千万的访问量。
而她在媒体圈、文化圈彻底出名，男人们不嫌她睡的多，反而有种猎奇的心理，就跟古代找名妓似的。
有自我推荐的，自己睡完又介绍朋友的，朋友睡完再介绍朋友的。
木子美老师来者不拒，据自己说：“那会儿媒体圈、公知圈排着队找我开光，跟拜码头似的。”
正当她火到爆，无法想象更火的时候，姚司令觉得差不多了，披着橘子文化的马甲，直接让她删了几篇比较露骨的《遗情书》，就包括与王磊的那篇。
但偏偏呢，她还继续发新的《遗情书》，发新的照片和动态，一会辞职了，一会又采访了，最后甚至说签约了。
这年头的现实生活没那么大焦虑，上网就是找乐子，后世上网很多人都属于逃避生活了。人生三大幸啊：
买楼没买到烂尾楼；
出去吃饭没被打；
大家都在吃木子美和文娱圈的乐子，越来越多人关注，最后都变得没谱了。
“纽约时报：木子美专栏在中国网络上引发论战。”
“商家欲拿木子美作商标，生产安全套新品牌。”
“鼠药厂买断木子美商标，欲雪藏防其进入社会。”
“大学讲师要开新闻炒作课，木子美是成功案例。”
……
“嘎吱！”
一辆凯迪拉克停在了报社大楼下，门一开，书商李彦下了来。
他是做图书生意的，起因便是在京城参加了一届书市，被人山人海的场面吓到，遂萌生了“图书很赚钱”的想法。
摆过地摊，开过书店，混过旧书市场，后来自己搞了家公司。
以前国内出版社都是国营的，民企想干这个，要么合作，要么偷偷摸摸印黑书，李彦都做过。
不过今年政策有变动，以往被国企把持的图书发行权，终于对民企放开了。
他今日感召而来，上到13层，见到了姚远。
“李总，座驾很棒啊！”
“嗯？”
李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在楼上看到了，笑道：“凯迪也就那样吧，还是姚总低调，身家过亿独爱雅阁。”
“凯迪不拉客，只拉妹妹和模特，雅阁比不了。”
“哈哈，您幽默！”
李彦大笑，在他的办公室就座，左右瞅瞅，上次那个180的小秘书不在。
姚远沏了功夫茶，二人喝了一气，李彦才道：“不出您所料，春季书市让非典搞没了，政府果然想弄点大动作，昨天通知下来了，先是十一国庆期间，搞一场秋季书市。
然后在12月，再搞一场冬季书市。”
“连续两场？”
“对，连续两场，不用担心没人来，多少年了都这么受欢迎。”
京城的书市，是由市新闻出版局、书刊发行业协会主办的，非常官方的一个活动，年年火爆，交易额都几千万。
秋季的肯定来不及了，冬季的可以搞一搞。
姚远又沏茶，道：“李总，自从您挂在麦窝上卖书，每天也有几百单，虽然不多，我们也算合作愉快。当初我要过您一个承诺，就是我这边有活动时，请您务必配合。”
“说话算话，只要我能做得到！”
李彦立马拍胸脯。
“好，我手里有个授权，想出本书。”
“什么书？”
“遗情书！”
“木子美的遗情书？授权在你手里？！！”
李彦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见对方不似开玩笑，不禁连连称叹：“姚总啊，姚总，你可知道出版界为了抢遗情书都要打破头了，奈何人家不松口啊，没想到在你手里！
您，您是怎么拿下来的？”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什么难的。我只想问，你想不想做？”
“哎呀，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李彦激动的很，道：“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说！”
“不用那么激动，这个东西简单讲……”
姚远想了想，把小黑板拎过来了，写写画画，道：“首先，你需要把《遗情书》挂在网上，也就是你在麦窝开的书店。
同时，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麦窝评分前100经典好书，但前100太多了，就前10吧。这十本书，你能弄来多少就给我弄来多少。
我要你一个最低价，我们大促销。
最后，音像制品你做不做？”
“做的做的，我连复读机都卖！”
图书、音像一向不分家，李彦忙点头。
“那好，磁带、碟片、复读机也是能弄来多少就弄来多少，我也要一个最低价。如果你能拿来货，我可以不抽成……”
李彦听明白了，小心问：“您是想推广网上卖货了？”
“先来一场，你有想做的书商朋友也可以介绍过来，咱们先堆一个好看点的成交量。”

第176章 小红帽
1999年算是中国电商元年。
率先出场的是8848——引自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当时搞了个72小时网络生存试验，轰动一时，12名选手绞尽脑汁，仅通过网络买到了永和豆浆……
8848是先行者，消亡的也最快，没能在资本市场关门之前登陆纳斯达克而衰败。
跟着是易趣。
易趣做的是C2C，提起电商总会看到这些词，简单讲一下：
B指企业，C指个人，B2C就是王致和在网上卖臭豆腐，C2C就是个人开了家网店卖臭豆腐……
淘宝现在根本不算事，易趣在C2C市场占了80％，淘宝的全年交易额还不及人家的零头。
但是呢，易趣喜欢作死。
首先，易趣坚持收费政策，你想在这里卖东西可以，给摊位费，你上架一件货品，你要先给我钱，你卖出去一件货品，你还要给我钱。
淘宝就很懂，上来就免费三年。
其次，今年美国的ebay收购了易趣，中国创始人全走了，老外远程遥控，不肯放权，任何决策走一轮流程都要几个月，更坑的是老外不懂中国文化，寻思着给中国团队带点礼物，一人送了一顶绿帽子……
那就更不懂中国市场了，最终被淘宝干掉。
再有就是李国庆两口子的当当，雷军投资的卓越网，堪称目前电商的四大天王。当当、卓越是B2C，易趣、淘宝是C2C。
不要用后世的眼光评判当今。
这会电商基础设施极为薄弱，要支付没支付，要物流没物流，基本只服务北上广。
所以甭谈什么技术含量，卓越网的主页上还挂着电话订购的方式呢，没错，一个电商，然后电话订购，这便是现状。
而这会的电商交易，排名第一大类的是图书，第二是电子产品，第三是音像产品，衣服百货什么的不能说没有，但非常少。
姚远现在搞电商，成本相对很低，甚至谈不上什么B2C、C2C，混着做都没问题。
他真正要弄的是，如何将麦窝千万用户转化成消费者——图书是个很方便的商品，尤其在手握巨大流量木子美的时候。
姚远对电商的态度，就是吸引融资，能做就做，不想做就等着收钱卖掉，缓几年再来。
当淘宝打败易趣，渐成老大的时候，很多人以为到头了，结果凡客、京东、美团起来了。
当淘宝、京东、美团等等挤占市场的时候，又有很多人以为到头了，诶，拼多多又起来了。
拼多多可是2015年的！
……
周乾是小红帽公司的副总。
此时此刻，他坐在一家茶楼里，等着一位前同事赴约。
前同事叫于佳佳，同期入职，当年俩人一块上街卖过报纸，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听说自己当老板了。
以前报社发行，都是靠邮局。
在1995年的时候，《北青报》成为了一份早报。当时的邮局每天早上8点上班，意味着报纸凌晨印出来后，要在邮局睡上几个小时，才能发给报贩。
再摆上报摊时，都特么10点多了。
因此北青报决定自建发行队伍，便是小红帽公司，员工头戴小红帽而得名。
经过8年发展，小红帽已有2800多人，100个服务点，覆盖京城所有区县。他们不仅送报纸，还送牛奶，送桶装水，接快递业务……
所以周乾想着想着，肯定跟这方面有关系。
等了一会，于佳佳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人。于佳佳老远就摆手，招呼道：“老周，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你给我打电话还以为你要结婚随份子呢！”
“哈，我这辈子是不结婚了……”
于佳佳介绍道：“这位是姚远，我现在的搭档。”
“你好你好，久闻大名！”
小红帽的总部不在报社大楼，但周乾也听说过，有个租户挣了3亿，原来就是这位。
双方寒暄，喝茶，姚远默默为北青报可怜，自打我实习的时候就在薅报社羊毛，没想到现在还能薅……
他想搞一波电商开门红，物流选择很重要，小红帽作为京城土著再适合不过了。
“是这样，我准备在冬季书市期间搞一次电商的活动推广……”
“对不起，您说的电商是什么意思？”
“呃……”
姚远噎住，张了张嘴想解释，又算了。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电商，老马成立淘宝之后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到处演讲，给别人解释啥叫电商。
他直接道：“总之是一次推广，包括图书和音像制品，还有小件的电子产品。主要客户群便是京城用户，所以想跟您聊聊。”
“就同城送货是吧？”
周乾也抓住了核心，道：“我们同城一般10块钱，如果是大客户，还有优惠。你预计能有多少个件？”
我特么上哪儿预计去！
但姚司令张口就来：“肯定1万＋”
“1万＋”
周乾不置可否，问：“还有别的要求么？”
“我们有相当一部分是货到付款，需要你们帮忙代收费，这就得签订一个协议，贵方还要交一定的保证金，避免少收、误收。
然后在物流信息上，要及时互通、共享，我们正在开发一个平台。”
“……”
周乾点点头，表示理解，道：“于佳佳介绍的朋友，我不敢扯谎，她比我都懂，我能给你个最低价，8块。”
“不不不，我们的客户多为学生，你们送货肯定是一片一片的送，不会特别分散，要不了多少成本，5块怎么样？”
“5块？全国都没有这价！”
“我们可是有意愿长期合作……”
“最低最低7块，不能再少了！”
咚咚咚！
于佳佳敲了敲桌子，道：“我说老周，我在这你还满嘴喷粪，小红帽一个件成本也就6块钱，我们货多，成本还能压下来，顶多5块。
你们一辆车2百块钱，人工更便宜，连保险都不给人家交，你跟我扯什么最低价？”
啧！
周乾砸吧砸吧嘴，道：“我就不爱跟你们这些人谈生意，知根知底有什么可谈的？”
“别废话了，就5块，干不干？”
“干啊，你们可是大客户。好家伙，张口就1万＋，电商到底是啥东西这么牛逼？”
被揭老底，周乾也不装了，表达了自己的惊叹。
小红帽一个月的纯快递量，也未必有1万，牛奶、桶装水那玩意不算，那都是订报纸顺带订的。
野蛮时代就是如此简单，姚远找好了货源，找好了物流，自己有平台，剩下就是技术升级的事儿。
主战场就在京城，一所大学将近一万个学生，不能说全是会员吧，但不知道麦窝的很少很少。
这东西就在推广，只要够便宜，你不需要你也想买。
……
夜晚。
刘强东刚刚加完班，独自下楼。
都说他白手起家，草根榜样，但其实他有个大学同学，也是初恋女友，叫龚小京，家里三代从政，颇具实力。
当年创业有没有借助人家的光，谁也不清楚，所以也别说的那么肯定。
二人分手的时间众说纷纭，基本认定是2003年。
东哥分手之后，又找了一个至今都很神秘的女人，还生了个儿子，再后来又找了一个叫庄佳的，庄佳之后才是奶茶妹。
所以在奶茶妹之前，东哥已经是三手货了。
这会他离开银丰大厦，正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忽听手机响，一瞧是姚远。略感意外，二人在几个月前达成协议，并未经常联系，有时发个短信之类。
“喂，东总？”
“姚总，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明天有空没有，吃顿便饭？”
“……”
刘强东一听，必是有事，便道：“可以啊，你挑地方。”
“好，明儿见。”

第177章 交朋友
许多年后，面对奶茶妹，东哥总会回忆起姚总带他吃烧鸟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姚&#183;马尔克斯
夜。
一辆红旗碾过秋季京城的街道，穿过闹市霓虹，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不太宽，停车位也窄，刘强东小心翼翼的停好车，看了看门脸，写着“小酒馆”三个字，有日文点缀，却是一家日料店。
早已过了饭点，里面只有两桌，其中一位坐在吧台的长桌旁，冲他摆了下手。
“这地方还挺难找，姚总常来？”
“就来过一次，印象深刻。”
“哦，我吃过几次日料，但没来过这种酒馆，别有一番味道。”
东哥打量打量，不太中意，他比较喜欢金碧辉煌那种，但嘴上肯定满口称赞，看了看姚远正吃的：
一碟豆腐，一碟醋泡黄豆，一个稍大点的盘子装着三根串，一串鸡心，一串鸡腿肉，一串鸡软骨，外加一小瓶清酒。
“姚总饭量不大啊？”
“吃烧鸟就得这么吃，俩人一瓶啤酒，每人两个串，吹牛逼能吹到半夜，来来来，你也来一份。”
“我算了，我吃不饱……”
东哥摇摇头，拿着菜单，一边看一边皱眉。
烧鸟是个统称，但凡鸡身上的部位串成串的，都叫烧鸟。日本人可谓将鸡开发到了极致，一分一寸都不放过，不少名字他都没听过。
“提灯是什么？”
“提灯好吃啊，老板，给他来一份。”
“呃……”
东哥张了张嘴，算了，接着又反复看，索性把菜单一扔：“每样来一份吧。”
“得嘞！”
老板脖子上缠了条白毛巾，一口京片子。
二人除了上次会面，交集并不多，私下聚是第一次。三言两语间，东哥就感受到对方不同于工作状态的一面。
轻佻！
特别的轻佻！
而且自来熟！
姚远撸下来一块鸡腿肉，miamia嚼着，道：“昨天看了看你们在麦窝的交易量，5月份上线，当月有3千多单，非典结束开始下滑，每月保持在3百单左右。
刻录机之类的卖得少，鼠标、键盘、耳机、碟片是前四，好评率还不错，差评多集中在快递上，对产品质量的投诉比较少……”
他吞下鸡腿肉，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一直没怎么推广这东西，但接下来我准备搞一次促销活动，所以约你出来聊聊。”
东哥的烧鸟上来了，先拿起一串鸡屁股瞅了瞅，皱皱眉没吃，道：“促销的具体方案是什么？”
“木子美看了么？”
“略有所闻。”
“看了就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菩萨人人爱，要不是在我网站上，我都想约出来见见面。”
姚远道：“我手里有《遗情书》的授权，已经找好了书商，准备在冬季书市时启动。《遗情书》肯定会被疯抢，但它又不太正经，书市是官方举办，肯定会抵制它进入……”
“到时就可以放到网上冲销量？”
“不错，《遗情书》算是噱头，吸引目光，跟着便是大促销。
我已经敲定了图书、磁带、复读机、vcd等货源，但多多益善，你们目前的商品种类太单调，我希望能增加些产品，一起冲击成交量。”
“你有12个柜台，平时肯定也搞促销，但再促销也无非是那些商品，消费群体是固定的，不想买的肯定不会买。
网上促销不同，我们不面向单一的消费者，我们面向大众消费群体。
利用超低价，利用搭配销售，利用各种赠品，利用便宜的快递费……无限激起人们的购物欲，或者说占便宜的心理。
让他们不想买的也忍不住下单，让他们买到就是赚到！”
姚远给对方简单讲解，道：“这次主要面对京城用户，物流我联系好了，万事俱备只欠商品。你们的鼠标键盘耳机都不错，但能不能再想一想，还能卖什么？”
“……”
东哥咬了一口刚上来的鸡皮串，油脂四溢，承认自己非常心动。
就如姚远所言，自己12个柜台，经营范围是固定的，消费群是固定的，可一放到网上，刷的一下仿佛天窗打开，无限自由。
针对性放大了，就跟2元店似的，顾客进来转一圈，总归得买点啥。
而且网上的信息反馈更直接，凭借前几天的下单量就能估摸出此类商品受不受欢迎，后续准备时间很充分。
“没问题，只要我能弄来的商品，我都投上去。”
“好，到时我们具体研究一下怎么定价和搭配。”
二人碰了一杯，清酒喝起来跟喝水似的。
这时候，老板递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摆着一串颇为奇特的食物，签子上串着一块内脏和什么东西混合的肉，肉连着个卵。
没错，东哥看着像卵。
黄黄的，里面有液体汩动，像只小灯笼挂在签子上，拿起来还颤一颤。
“这是……”
“提灯！”
姚司令一个劲怂恿，道：“好吃的，尝尝尝尝！”
东哥反复打量，也是好奇，忍不住咬了一口，噗的一下喷了满嘴，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鸡肚子里没有成熟的受精卵，和鸡的内脏生殖器官串在一起，这就叫提灯，因为像提着一只小灯笼。”
“你可以只说卵，不用说受精卵。”
东哥苦孩子出身，不矫情，啥都能吃，就是心理上别扭点。
二人谈完事，吃吃喝喝，关系拉近了不少。
姚远就不点菜了，蹭他的烧鸟吃，待一瓶清酒下肚，东哥闲聊道：“哎，你那个很高很高的助理，是你女朋友吧？”
“是啊，你不是见过么，第一次去你那买东西就见过了。”
“哦，没什么印象，我眼神不太好。”
HE……TUI！
姚远也问：“你眼瞅着也奔三了，没考虑婚姻大事？”
“考虑啊，想着结婚呢，刚分手。”
“为啥分了？”
“……”
东哥露出几分难过，沉默片刻，道：“家庭阻力太大了。我们一起创业，京东的京就是她，她家庭条件非常好，跟我坚持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现在当公务员去了。”
“在什么单位？”
姚司令很随口的就随口问了一句。
“xx院机关事务管理局。”
简称国管局，负责中央国家机关的经费、财务、公务用车、国有资产和房地产管理等等。
姚远暗挑大拇指，牛逼！
……
二人吃吃喝喝，搞了很久，打烊了才出来。
清酒喝多了也上头，东哥摇摇晃晃就要开车，姚远拦住：“不行不行，喝酒不开车。”
“没事！”
“不不不，打车走，我也打车走。”
姚远拽着他到巷口，挥手拦了辆出租给塞进去，自己也打了一辆。他很惜命，知道今儿要喝酒，压根就没开车来。
而东子坐在车里，异样的很满足。
就像我们三五好友，约在一起，喝着啤酒，撸着串，吹着牛逼，吹完一样也很满足，有种充实感。
“姚总不错……”
东子不自觉的点点头，这就算是当朋友了。

第178章 对手出现
“亚马逊成功之后，凡是做电商的都被冠以某某亚马逊之称。
以前管当当网叫中国亚马逊，现在管我们叫中国亚马逊，我们是要做中国的亚马逊，但不是要简单地摹仿，而是要学习亚马逊对电子商务的执着精神和信心，先进的企业管理理念。
我们最大的挑战，来自企业是否拥有良好发展的规模和速度，只有发展速度提高了，用户量大幅增长了，就能够创造出规模化的经济。
从这个方面来讲，有老虎科技基金这样的国际投资商加盟，卓越网会毫无疑问地拥有了国内外资本市场运作的坚实基础……”
卓越网的大会议室内，正在进行一次非常重要的面谈。
这家网站由联想、金山共同投资，在座的有董事长雷军，后世人称雷布斯；另有总裁林水星，副总裁陈年。
林水星出身联想，后来就没消息了。
陈年离开卓越网后自己创业，鼓捣出了凡客诚品。
总说娱乐圈派系林立，关系复杂，互联网界也不遑多让。搜狐一家就出了多少大佬，优酷的古永锵，爱奇艺的龚宇，酷6的李善友等等，都是搜狐出来的。
雷军也很牛，凡客的陈年，暴风影音的冯鑫等等。反正这些互联网大佬，往上捋一捋，总能发现点裙带关系。
此刻，他们正在接待几位贵宾，美国老虎基金的代表。老虎基金可是资本大鳄，此前在中国投资了新东方、携程网、e龙。
资本与资本的风格不一样，像红杉资本喜欢通过资源整合来实现自身利益。
老虎基金却喜欢投资竞争对手，比如它投卓越的同时，还投当当，它拥有雅虎的股份，等于间接拥有了阿里的股份，但后来还投了京东、凡客。
分别割韭菜。
“2002年，卓越网的营业额刚刚接近一个亿。而2003年的1－9月，我们的收入已达1.05亿，从今年的第二季度开始，卓越网已经实现了持续盈利，拥有365万的注册用户。”
“我们经营的产品主要涉及图书、影视、音乐、游戏、软硬件、礼品六大门类，音像销售排名第一，图书排名第五……”
几位仁兄不遗余力的推荐自家网站，对方代表面无表情，始终没啥反应。
巴拉巴拉进行了所谓一番交流，对方开口道：“我做过很多投资项目，一部分想让我们投的越多越好，一部分相反，相反的人想保留更多的权力。
你们的实力我已经很了解，但你们想保留权力，不接受我们提出的投资额，我们需要商谈，这是个不轻松的过程。”
人家走了。
陈年问：“这是行还是不行啊？”
陈年以前是杂志主编，文化界的，卓越网请他来做图书事业部总监，现在混到了副总裁，对互联网经验不多。
“绝对行的！”
“可我怎么看着对方兴趣不大？”
“投资机构都这样，不会让你看出真实想法，老虎基金只是想占有更多的股份，反正就是谈呗。”
“对的，我们肯定会获得一笔融资，或多或少的问题。美国佬不差钱，少也不少，这笔资金可以用于品牌推广、区域拓展以及升级基本设施建设。”
“对了，当我们谈判完成，可以直接搞一次优惠活动，庆祝融资成功。”
“嗯，这个主意不错！”
……
常言道，做事三思而后行。
何谓三思？
能不能不做？
能不能晚点做？
能不能交给别人做？
会了这三思，你便是成功的摸鱼专家。
姚远就在摸鱼，他热爱工作，但毕竟也有想偷懒的时候，谨守三思原则，当当当给别人分发下去，诶，自己没活儿了！
此刻，他插着门，吃着垃圾食品，喝着快乐水。
当老板就这点不好，不能表现的太生活化，其实他在公司已经挺板着了，但还是被员工认为亲切没架子，轻佻浮夸像个卖盘的。
“惨哦，我吃个汉堡，喝个可乐都得插门，唉，团结湖首富没人权……”
他一边嘟囔，一边打开刚利用自己的专属网线公然下载的小电影。
名字叫“憧れのOL美脚。”
结果点开一瞧，竟然是松岛老师！
“这年头的分享者都不专业啊，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哪像后世的lsp对潘甜甜、刘玥都如数家珍。”
刘玥这个女人可不得了！
海外华裔女菩萨，往来无白丁，不黑不吹。”
姚远咬着吸管，看着稚嫩的松岛老师，不禁感叹就是符合国人的审美观，但凡喜欢大姐姐类型的，没有不中松岛老师的毒。
博客红火的时候，韩寒就链接了松岛老师的博客，称赞其“身上闪耀的人格魅力是充满情怀的，向她致以崇高和纯洁的敬意。”
哎？
姚司令摸摸下巴，我要不要找几位东瀛老师来麦窝……噫，算了算了，这事不能公开做，换个马甲再说。
他也带着情怀的，报以崇高敬意的快进完了片，垃圾食品也吞掉了，抻了抻懒腰，对自己的摸鱼时光很满意。
不能总忙忙碌碌啊，该放松就得放松，就是茵茵没空。
姚远收拾下桌面，起身回望，站在窗户前，正看着秋季的团结湖公园，不知不觉穿回来2年了……
4亿身家，世姐女友，浪里小白龙，说出去也算不丢人。
卓越网的事情他并不知情，如今一切正常运转，而接下来的事，一个是大促销，一个是买地，一个是……
“砰砰砰！”
外面传来敲门声，有人喊：“姚总，移动的文件！”
姚远过去开门，接过一份纸质的草拟合同，传真过来的，上面还有陈国盛的字迹：“姚老弟，彩铃即将正式收费，现有初步协议一观，许久未聚，计日以俟。”
呸！
陈国盛满肚子肥油，偏爱附庸风雅，你们家用计日以俟来形容去天上人间的心情？
他看文件，上写：
“自2003年10月1日起，京移动将对彩铃客户收取月功能费以及彩铃信息费。
月功能费：5元/月。
信息费由sp自行商定，但每首彩铃不得超过5元。要求：基本彩铃与部分彩铃免费……”
彩铃的规定要复杂一点，因为涉及另一个群体：CP！
SP，可以理解成既有平台又有内容；CP，是指仅仅提供内容，且对内容拥有版权。
彩铃离不开歌曲，这里的CP就指拥有版权的唱片公司和个人。那CP加入进来，就是CP、SP、移动三家分钱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SP手里拥有版权，分成还能占85％。
比如姚远这种货色。

第179章 刀郎
移动梦网是个大商场，sp是里面的店铺，cp是店铺的供货商。
所以sp业务有很多，短信、彩信、WAP、java游戏等等，自然也包括彩铃。
移动跟sp的分成仍是15：85，只要sp能拿出这首歌的版权授权书，那就可以上。也就是说，移动与cp不发生直接关系，sp负责与cp谈判，把这85％的利益让出去一部分。
极容易弄虚作假！
而姚远收到陈国盛的传真后，很快又收到了魔都、浙江、广东移动的协议。
首发还是这四地，由于前期限制名额，用户不算多，浙江一家干了100万，另三家加起来才100万。
这200万用户，便是对彩铃市场的收费试水。
姚远请陈国盛去天上人间摸了一顿，收获了一些消息，移动内部对彩铃仍然没太大信心，别看之前火爆，但那是免费的。
免费与收费完全不同。
国内做互联网、做文娱、做无线增值之类，收费永远是一根刺，因为大家习惯免费的东西，盗版泛滥，想收点费反而跟做错事一样，七上八下的。
恰如写网文，上架前是一回事，上架后又是一回事，收订比也是每个作者心里的刺儿……
会议室内。
吴军对着大屏幕比比划划，道：“月功能费5块钱，开通彩铃就开始收，这个归移动。
你开通之后，自己就会有一个彩铃库，最多可以放8首，京城移动的策略是先送5首，是免费的。
然后通过网站、打电话的方式下载新彩铃，我们初步定价是每首1－3块钱，自己有版权的可以拿85％，没版权的要给cp分润。”
“非热门歌曲就是1块钱，热门歌曲就是3块钱呗？”于佳佳问。
“对！”
“那事情简单了，我们攥着一千来首版权，继续找红人，找红歌。刘薇薇，你的那个木子美都可以录一首单曲。”
“什么叫我的木子美，那是大家的木子美！”
刘薇薇对女人没兴趣，道：“我暂时不掺和啊，我现在忙着给她出书，到处挖掘网红呢，等挖掘出来再说。”
韩涛问：“我们自己能弄一个彩铃版块么？”
“可以，麦窝把彩铃挂上去，逐一编号，用户试听，再打移动的服务台，输入编号就能下载了。”吴军道。
“……”
一直没吭声的姚远，在看着一份“网络原创歌曲大赛的排行榜”。
上半年《老鼠爱大米》爆红，他顺势搞了一个大赛，经过大半年积累，投稿作品无数，质量大多很差。
这份前十名的榜单，第一是《丁香花》，余下的全没听过。但其中有一首《夏虫》，名字陌生，创作者却有印象，叫毛慧。
他点了点这个人，道：“这个叫毛慧的……”
“我已经签下了！”
“啊？”
“啊什么啊？傻子都看得出他有潜力，用得着你说？”
于佳佳道：“毛慧是个大学生，业余搞创作的，我签了他十首歌，《夏虫》已经买了，最近又给了我一首《猪之歌》，很适合金莎唱。
我准备放到《恶作剧之吻》里，跟《老鼠爱大米》一块做插曲。”
得嘞！
姚远一拍手，于佳佳问：“有什么指点？”
“没有没有，有你在我可太省心了！”
嘁！
刘薇薇、吴军、韩涛等几头烂蒜齐齐翻白眼。
但他们对于佳佳也服气，因为创业之初，于佳佳就以报社主任的身份在帮忙，年纪又大，一副大姐姐的气派。
而且她具备这些人都没有的开拓进取之魄力，不是保守型的人才。
至于这位毛慧，正是大名鼎鼎《猪之歌》的创作者，后来还写过《折子戏》《凡间》《魔戒》《吟香》《泉水》，是最早一批玩古风音乐的。
还给《香飘飘》奶茶写过广告歌，就是那个“杯子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姚远点点头，对于佳佳的工作表示认可，道：“彩铃录制这块就交给你了，除了流行音乐，段子的受众也不少。
请人多编几个段子，让葛优、于谦、郭德纲什么过来录。”
“好！”
他觉得事情说完了，起身要先走，于佳佳忽地叫住：“对了，你让我找的那人联系上了。”
“哪个？”
姚远一愣。
“XJ那个啊，叫什么罗林的！”
……
WLMQ有一个昆仑宾馆，建于1959年，楼高8层。
这是当时WLMQ最高的建筑，老百姓以“八楼”称呼，并在此设置了一个公交车站，站名就叫“八楼”。
在车站的不远处，有一栋10来平米的出租屋。
屋子里挤着两张床，每一分空间都利用到了极致，没办法，罗林和妻子朱梅，外加两个女儿，四口人都在这住。
正是午饭时间，朱梅从墙上翻下来一张桌子。
也不能叫桌子，因为没有腿，就像飞机上的小桌板似的。
摆上几个菜，有肉，还准备了一瓶1块5的新安大曲，这酒便宜，下岗工人常买，有个别名叫“下岗大曲”。
罗林从外面进来，摸了摸朱梅的头发，坐下吃饭。
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他的新专辑有进展了，一会便要去商讨。这边吃着，朱梅在旁边看着，也不言语，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罗林是四川人，今年32岁，年轻时追逐音乐梦想，组过乐队，穷困潦倒，离过一次婚，生了个女儿。
朱梅曾经也是走穴歌手，俩人在海南认识，一见如故。朱梅是XJ人，母亲身体不好，罗林就跟着她来到了XJ，结了婚，也生了个女儿。
他现在在XJ德威龙音像公司上班，平时继续走穴，收入微薄。
之前发过两张专辑，都扑了，这是第三张。
“我走了！”
“嗯，等你吃晚饭！”
罗林戴上帽子，出了门到了八楼车站，不一会便见2路公交车缓缓驶来。
德威龙音像在XJ颇有实力，但辐射范围小，只做本地市场，XJ这边情况又特殊，民歌比流行歌受欢迎。
罗林以前玩摇滚的，在此生活多年，不断采风，风格早就贴近了。
到了公司，见到了另两位歌手，以及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负责人是维吾尔族，有着特色的高鼻子，道：
“罗林、黄灿、古丽詹，这次由你们三个做一张拼盘翻唱专辑，原曲都是西北流传已久的民歌，名字暂定《西域情歌》。”
“……”
三人一听是拼盘，还是翻唱，顿觉没意思，但随之也很高兴，在XJ这个地方发专辑挺不容易的，公司肯掏钱就不错了。
“罗林，你有6六首歌，《怀念战友》《TLF的葡萄熟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尽快录制，年底就发行。”
“好！”
罗林点点头，被生活打磨的已经颇为平静。
公司跟大厂比不了，制作水准比较差，又是翻唱歌，两个多月足够搞定。
负责人又道：“现在都讲究包装，我们也想试一试，不能总在本土混，也得进军全国市场。罗林你的名字太普通，我给你取了一个，叫刀……”
还没等说完，电话忽然响了。
他一接，没聊几句就把诧异的目光转向罗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第180章 设计彩铃
“嘎吱～吱～”
老旧的2路汽车停靠在八楼车站。
此地昼夜温差大，白日煦暖，到了傍晚气温骤降，竟有秋风寒瑟之意。罗林从后门下了车，往家里走，走两步又转了方向，奔一家小卖部。
“来了！喝的很快啊？”
老板对主顾很熟悉，抹身就去拿新安大曲，却听对方道：“来瓶伊力老窖！”
“嗯？”
“伊力老窖！”
老板诧异，这酒几十块钱一瓶呢，但也给拿了，试探问：“这是发财了？”
“没有，就是高兴。”
罗林笑了笑，掏兜拿钱，就一张一百块的，多为十块、五块的，还有毛票。
拎着酒回家，俩女儿放学回来，朱梅已经备好了晚饭，就等着他呢。一瞧这瓶伊力老窖，朱梅眨了眨眼，问：“好事儿？”
“好事儿！”
罗林坐下，打开酒，给妻子也倒了一点，想一诉衷肠又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太神奇了！
到现在自己还有点恍惚，不敢相信。
刚刚就在公司，负责人居然接到了远自京城的99娱乐的电话，99娱乐啊！半年前无人知晓，半年后行内闻名。
凭着一个人，两首歌，占尽了乐坛风头。
金莎的唱片卖了300万张，自己呢，2千多张。就这么一家公司打电话来，说非常欣赏自己的《大漠情歌》专辑，想签约，想推广，想发唱片，想各种巴拉巴拉……
公司负责人当时脸都绿了，这叫寝取啊！
罗林虽然激动，但毕竟良心在，也是纠结了一番表示先帮公司把《西域情歌》做完，再跟99签约。
对面表示没问题，并说现在就可以准备下一张专辑的歌曲了。
歌曲有啊！
他手里有好几首原创，只是没机会发表。
“……”
朱梅听完也是半天没缓过神，挤出一句：“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他们说先给我20万，算预定金吧，因为我答应他们了，到时不履行属于违约，要加倍赔款的。”
“20万？！！”
“过两天就打过来，然后来个人签合同。”
罗林干了一杯酒，火辣辣的畅快，看着不太懂但能明白家里很快就有钱的两个女儿，摸摸她们的脸蛋。
“咱们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
刀郎和凤凰传奇，姚远坐拥卧龙凤雏！
这两对刚火的时候，都被人说土，什么叫土呢？与主流乐坛风格相悖的，城乡结合部喜欢的，中老年观众喜欢的，就被视为土。
但是呢，当时不喜欢他们，或者不太感冒的那些年轻人，在十几年后再听，反而觉得不错了。
这里面有自己心境和审美的变化，也有刀郎和凤凰传奇的不断努力。
老实说，他们的音乐风格确实很城乡，早期也比较粗糙，但后来有些作品真的不错，比如刀郎的《西海情歌》，那是深情悲伤到了骨子里。
凤凰传奇更牛逼，《奢香夫人》《将进酒》《海底》《山河图》，向着殿堂级组合一路狂奔。
上午。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报社大楼底下，门一开，葛优下了车。
他看看大楼，面露几分无奈，独自走了进去，到了13层。99公司的员工翘首以盼，葛优的观众缘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啥叫观众缘？
看着亲切，没距离感，一瞧就乐呵呵的。
有个评价记忆尤深，说葛优就像中国的秀兰邓波儿，在电影里给人带来慰藉……当然后来也老了，好些年没有好作品了，尽拍烂片，甚至有人都不认识葛优了。
之前张艺某来过，这是第二位演艺界人士，全是大腕。
“葛优老师！”
于佳佳亲自接待，葛优也认识她，寒暄了几句，道：“我中午有点事，咱们能不能最好在上午录完？”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
于佳佳带着他进棚，道：“今天录三段，一段给《手机》宣传的，两段是段子。协议你应该都看到了，跟空中网一样。”
“诶诶，这个信得过你。”
葛优点点头。
这事怎么说呢？起因是空中网找他，全权代理无线语音业务，包括彩铃。他以为就是个空中网，结果后面还跟着个99。
那也不好拒绝，就录呗。
进了录音室，于佳佳递给他一页纸，三段全在上面，几百字左右。
葛优也没带助理，自己从包里摸出一瓶水，边润嗓子边看词儿，约莫差不多了，道：“咱试试吧？”
“好！”
准备就绪，葛优戴着耳机，已经让自己全身放松，先是酝酿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想你的感觉，就像炒菜没放盐，苹果不太甜，喝酒少了烟，逛街忘带钱，有空时我会想你，没空时我会抽空想你……你可想死我了你！”
噗哧！
于佳佳一捂嘴，这段是公司一个员工写的，专门贴合葛大爷的气质：一本正经的说俏皮话。
他越正经，效果越突出。后期还要音乐和音效，需要多工种配合。
说完了一遍，问：“怎么样？能用么？”
技术人员本想说可以了，但看看于佳佳眼色，只好道：“非常棒，但咱们保一条，麻烦您再来一遍。”
“……”
葛优郁闷，这又不是拍戏还保一条，没办法又来一遍。
如此录了三个，每个大概四五遍，一共才花了2小时。他不爱接这种活儿，但过程很顺利，心情就高兴点。
看看还有时间，就坐在录音室跟于佳佳聊会。
他觉得彩铃是小钱，一首2块钱，自己拿30％，才6毛。就算一百万，那才……哎？那就60万了，也不算小钱。
但关键能到一百万么？
于佳佳没兴趣跟他掰扯彩铃的利好，话题在另一件事上，问：“《甲方乙方》的版权在谁手里呢？”
“哎呀，当初是紫禁城和北影厂投的资吧，应该在他们手里。”
“后面几部呢？”
“呃……”
葛优想了想，道：“《不见不散》好几家投资，记不清了。《没完没了》还有一外国公司，《大腕》我记得，华谊和哥伦比亚，《手机》也一样。”
他又奇怪，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不想让你帮忙牵牵线嘛，谈谈网络版权的事儿，尤其华谊那边。”
于佳佳很直接的说出了目的。
这便是她的主观能动性了，搞音乐网站，搞彩铃，版权肉眼可见的重要。那以后搞影视网站呢？
不用姚远叮嘱，她自己就想提前下手。
《甲方乙方》这几部都是好片子啊，历久弥新的那种，尤其她喜欢一句台词：“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今年事情多，完全可以拿来用：“2003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而这句话，让葛优来说再适合不过，当然要等到年底，或者春节的时候推出最好。想到这，于佳佳看葛优就像看一块肉，笑道：
“一个是牵线搭桥，一个是约好下次录制的时间，您看年底怎么样？辞旧迎新，用您饱含沧桑的嗓音带着大家与2003年告别，肯定大受欢迎……”
“……”
葛优暗暗翻白眼，但也得答应，合同都签了。
送走了葛大爷，于佳佳拿过一个册子，上面是首发的五十首收费彩铃，再度斟酌，拿笔刷刷勾掉几个，把葛优刚才录的加上去。
“给韩涛送去，让他按照这个做版块。再发条公告，即日起招收彩铃设计师！”
“彩铃设计师？”
今天穿包臀裙的徐梦怀疑，这玩意还需要设计？
于佳佳一看她就知道在想什么，骂道：
“你懂个屁！一个好彩铃能带来一百万的收益……快去！再搞个段子征集，一等奖一万块！”

第181章 美男出浴
转眼临近国庆，彩铃即将收费。
四省移动早早建好了网站，准备好了广告，就看着到底有多少人肯花钱。
5块钱功能费，下一首彩铃1－3块钱，最多能存8首，即便按1块钱算，每月也得13块钱。
麦窝也挂上了宣传，在【音乐】版块里加了一个【彩铃】栏目。
各省业务是分开的，比如京城移动上线了葛优的彩铃，但粤省移动没有，那粤省用户就下不了。
各省开通、下载的方式也不一样，但麦窝与他们都有合作，首发50首，四地用户都能下载。
“啊～”
张茵躺在床上，整个身子被折了过去，两条腿压向自己，膝盖几乎碰到了肩膀。
她从未想过在脱离体育训练之后，还能摆出如此高难度的姿势，这种姿势让人与人的距离愈发贴近，直抵灵魂深处。
仿佛从－16cm，一下子涨到了－20cm。
过了一会，她感觉自己又被折了回去，两条又直又长的腿像是意大利炮架，被对方牢牢把在手里疯狂进攻，而前方便是平安格勒“呼！”
又过了好一会，姚远才喘着粗气下了床，倒了杯水，竖起一个OK的手势。
“感觉很棒？”
张茵翻了个身，撑起一条胳膊笑道，满是云雨初歇后的满足和慵懒。
“不是……”
姚远摇头，“起码折寿三天！”
“去你的，说的我好像妖精。”
“你不是妖精，你是单纯的体力好，耐力强，时间短了不爽快。”
“唔……”
张茵捂脸，被说的有点羞耻，其实自己偶尔也有这种感觉，但没办法呀，时间短了本来就不爽快。
姚远灌了两杯水，用力抱起她进了浴室，先冲了冲，又双双躺进大浴缸。
张茵把头发扎起来，靠在他胸口，享受鼓掌后的宁静，笑道：“有时候挺有意思的，放假了我们不能见面，上学反倒能约会。”
“放假有你妈妈看着，再说你国庆还要去看爸爸呢。”
“嗯，得待上几天，你国庆会休息么？”
“休不了，彩铃明天就收费了，我得看着点。”
姚远搂着她又细又结实的腰肢，惯例给女朋友传授经验，道：“各省业务相对独立，所以要细化市场。北方的就上点北方人喜欢的，南方的就上点南方人喜欢的，而在此基础上，再寻求一个大众化的需求。”
“……”
张茵思考，不太确定的试着分析：“京城、上海、浙江、粤省四地，你的意思是葛优在京城移动会很受欢迎？在粤省却不一定，粤省可以多上粤语歌？”
“那另外两地呢？”姚远笑问。
“呃……上海喜欢上海话？”
她说完摇摇头，道：“也不是，我有个同学是上海人，我觉得他们更喜欢时尚流行的东西。浙江我不了解。”
“这两个地方可以做大众化需求，用流行音乐就行了，不用太讲究地域特色。当然可以编几条方言段子，受众也会有一些。”
姚远给对方鼓励，道：“前面你说对了，大部分粤省用户肯定对葛优无感，不用指望下载量，主打还是京城这一块。
等以后放开了，整个北方地区和中原地区也是葛优的市场。”
“所以你给他30％的分成，给《丁香花》10％？可我觉得《丁香花》的受众更广。”
“葛优有明星效应，这东西会带动人气，吸引用户。人家一瞧，嚯，竟然还有葛优的彩铃，那我得听听！
诶，效果就达到了。
我给他这个钱与其说是分成，倒不如说是广告费。”
张茵听的很认真，她现在大二了，专业课愈发深入，而此刻的经验与理论一结合，忽然就理解的更透彻。
工商管理这个专业吧，就很奇妙。
课程非常杂，小到会计和税制，大到市场营销、团队建设乃至企业战略，通通要学。然后毕业找工作，基本没卵用，全是打工仔。
张茵现在想找个兼职锻炼锻炼，之前有想法去《瑞丽》当模特，姚远说收入低，而她自己问了问，每个月大概2－3个活儿，按小时给钱，或者按衣服套数给钱，一天能有300－500。
而且《瑞丽》主打娇俏少女风，自己太高了，能接的活儿就更少，每月有一个就不错了。
所以她也就算了，最终目标其实还是老三样：考研、考公、当白领。对姚远说的“麦客计划”也没在意，毕竟还没推出。
“……”
姚远搂着茵茵，摩挲着她的脸蛋，也在想这回事，问：“你那个相机拍多少张了？”
“不知道，怎么了？”
“多拍一些啊，找找感觉，等麦客推出了挂到网上，也算一份兼职。”
“这怎么算兼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对京城熟悉，平时多走走大街小巷，拍拍市井风情，吃吃喝喝……还有你喜欢运动，拍拍自己的运动照，或者拍拍咱俩的运动照，就刚才那个姿势，哇……”
“就知道你没有正经话！”
哗啦！
张茵忽地站起来，跨出浴缸，擦干手，跑出去拿着相机回来。
“你干嘛？”
“你不让我找找感觉么？我拍你最有感觉了。”
“不是，你以前不这样啊，你以前那么乖，那么好学生，那么那么……”
“还不都是你教坏的！”
张茵又一脚跨进来，拿着相机站在他对面，姚远还躺在浴缸里，见这架势问：“你真要拍？”
“嗯！”
“那我捯饬捯饬！”
姚远活了两辈子，啥没经历过？男女之间有点小情趣是很棒的，他扒拉扒拉头发，往脸上抹点水气，往后一靠。
头发半湿不湿的，相貌英俊，目有神采，两条胳膊左右分开，露出锁骨和胸膛，腰部往下浸在白色的泡泡里……
“哇！”
张茵还真来感觉了，毕竟姚司令帅啊。
美男出浴！
她甚至还调了调灯光，咔嚓咔嚓拍了好半天，重新躺下。
“啧啧！”
姚远瞧着相机里的自己，亦是赞叹：“咱们体量暂时比不了那些大佬，但论脸，论身材，制霸总裁界！”
“臭美，我一会就删了。”
“删了干嘛？”
“让涵涵看见不好，毕竟是我们一块买的。”
张茵反复观瞧，真的很喜欢这张照片，把男朋友的气质表现得颇为尽兴，嘴上说着，倒也一时没舍得删。

第182章 生意归生意，审美归审美
次日，国庆节。
北科大校园处处横幅彩带，各种活动宣传，迎接国庆。学生们今年感觉无所事事，上半年封校，解封没多久就放暑假，开学没多久又放假。
眼瞅着10月了，一年恍恍惚惚就没了。
其实都知足吧！
十几年后的学生、家长才叫欲仙欲死，砸锅卖铁买个学区房，尽特娘上网课了！上着上着就寒暑假，上着上着就毕业了……
张茵拎着大包回到宿舍，竟然没人，又听隔壁乱哄哄的，遂跑到隔壁。
“哎呀，好慢啊！”
“学校这破网你又不是不知道……哎缓冲完了！”
只见好些人围着戴涵涵，戴涵涵操作着电脑，正是麦窝的【彩铃】，独家推出了试听功能。
这铃音一播放，极其熟悉的一段音乐。
女孩子们都乐了。
“没错没错，猪八戒背媳妇儿！”
“从小听到大呢，要是不说，还真不知道这段配乐就叫猪八戒背媳妇。”
“我要下这个！我要下这个！打什么来着？”
“1259070！”
一个女生当即打入京城市移动的声讯台，自助语音服务，选择【彩铃业务】，然后输入《猪八戒背媳妇》的编号，即下载成功。
3块钱没了。
加上月功能费5元，8块钱就没了。
“快快，茵茵给我打一个！”
张茵笑着拨她的电话，然后把自己手机给她听，果然，听筒里传出一段刻在80后基因里的旋律。
很多人疑惑，彩铃是给别人听的，为啥这么受欢迎？
因为社交是相互的啊，你的彩铃给别人听，但你也能听到别人的彩铃啊，还能给专人设置专门的彩铃，设置不同时段的彩铃……这都是社交需求和个性需求。
张茵也忍不住凑过去，她之前有免费的，那么几首歌早就腻了。
这会一看，首发50首：
《老鼠爱大米》《少年》《猪八戒背媳妇》《女儿情》《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千千阙歌》《K歌之王》《葛优－想你的感觉》《葛优－我看见你了》……
果然，照顾了四地文化不同，有南有北，有大众流行。
20首1块钱的，25首2块的，5首3块的，如《老鼠爱大米》《少年》。
张茵回屋，用自己的电脑下了一首《葛优－我看见你了》：“喂？我在这呢，我都看见你了……哎呀，我就在你后面呐，你转过来……哎对对！还没找着，我都看见你了……”
然后她就盯着【彩铃】的页面，隔一会刷新一次。
因为上面有显示下载次数，《老鼠爱大米》《少年》遥遥领先，眨眼破了1千次。《猪八戒背媳妇》由于好玩，紧随排在第三。
《千千阙歌》虽然是粤语歌，但也是大众流行，排第四。
葛优的地域特点太明显了，京城现在才十几万的彩铃用户，几百次排在中游位置。但还有个点击量的数据，他的点击量却名列前三。
“这便是明星效应……”
张茵看着这些直观的数据，跟昨天姚远讲的一对比，就俩字，通透！
看着看着，自己电话响了，传出老妈的声音：“你弄的什么玩意？我差点以为打错了，这是葛优吧？”
“是啊，我新下的彩铃，给您也下一个？”
“下不下的一会再说，我快到你们学校了，你马上下来吧，咱们看你爸去。”
“嗯！”
张茵立即收拾，拎着包跑到隔壁，喊了一声：“涵涵，我相机先带走了？”
“啊，你用着吧！”
“那我回家了，拜拜！”
……
99公司。
姚远正在看首日的彩铃收入报表。
《少年》第一，下载1万＋
《老鼠爱大米》第二，下载1万＋
《猪八戒背媳妇》第三，下载8千＋
第十的都过三千，最后一名是一首轻音乐，下载才2百多。
首日除掉各种分成，总收入才十几万，这是卖掉短信业务后，除广告外的第一笔收益，跟之前月入千万比不了。
但没关系，今年彩铃用户200万，明年就2000万了，后年达到了4000万，那是几十亿的市场利润！
在无线增值最后捞一笔，全面转向互联网。
何况他现在就在鼓捣电商，准备骗融资，哦不对，准备吸引融资入场……
姚远叫来一个员工，问：“许镜清的版权收益有多少？”
“目前上了《猪八戒背媳妇》《女儿情》两首，按您30％的分润，首日共9600块。”
“马上给他打过去。”
“以后都要日结么？”
“不，今天大家高兴高兴，以后还是按月结。”
“好！”
员工去了，姚司令穿上外套，出门赴约。
下了楼，启动小雅阁，奔央视大楼的方向，嘴里哼着曲儿：“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当年许镜清的音乐在各种彩铃平台上火爆，全特么是没版权的。
虽说sp上彩铃，要给移动出示版权授权书，但这东西太容易作假了，甚至说公关费交足了，不用授权书也行。
许镜清到处维权，最后收了8千块的分成，其中一家网站给2块7毛钱。
2块7毛钱，那得是什么分成啊？
姚远干不出这事，别看他现在捧网红，捧草根，那是为了生意，生意归生意，审美归审美，一向尊重老艺术家。
他给《丁香花》才10％。
现在看不出来，等过两年的，那些人会对他感激涕零。凡事怕对比，彩铃时代，sp白嫖了多少创作者？
一分都没给人家。
……
葛延枰是央视综艺频道的一名制片、导演。
以前做过青歌赛，做过《音乐大舞台》《星星音乐会》《星星擂台》，都不太成功。1999年又创办了《星光无限》，一款唱歌比赛的节目。
不能说失败吧，算不温不火。
央视一直在推行制播分离，10亿受众，得多少节目才能供得起？如果全部自己做，成本太高。
但央视又极其特殊，改革困难，只能一点点试水。
今年就试水了，先以《开心辞典》《幸运52》《同一首歌》《艺术人生》等十个栏目做试点，台里不给一分钱，只给广告时段，让其自负盈亏，自己跟广告方对接。
再有“淘汰制”和“警示制”：
收视率最低、广告最少的十个栏目被淘汰，次低的被警示。被警示的10个栏目有半年的整改期，如果成绩没有明显提升，将会彻底淘汰。
淘汰可受不了啊！
其所在频道，一年内不能增加新栏目！
被淘汰栏目的制片人，两年内不得开办新栏目！
这尼玛等于连坐，台里现在人心惶惶，葛延枰也是其中之一，生怕哪天《星光无限》上了警示名单。
各制片人都抓耳挠腮，憋着劲的提升节目收视率。
下班时间。
葛延枰在电梯里疑惑不已。
他即将赴一个饭局，饭局吃得很多了，但今天的不同，是广告部主任郭振西介绍的。对象是99公司，他知道这家公司，《少年》就是99弄的。
可自己又不是MV导演，找我干什么？
莫非他们想做节目？
葛延枰如此想着，出了大楼，到了距央视不太远的一家高档店，进去便瞧见一个年轻人。

第183章 星光大道
“葛老师！”
“姚先生！”
“初次见面，快请坐！”
姚远热情招呼，握了握手，请之入席。
葛延枰打量着对方，发出和大多数人一样的感慨，真特娘年轻！
姚远订了一个包间，没别人就他们俩，郭振西不可能参加这样的饭局，帮忙说一声就不错了。
现在提起高端连锁餐饮，都会想到俏江南什么的。其实有一家比俏江南还早，叫湘鄂情，主打公务和商务接待，更在2009年上市，成为民营餐饮第一股。
那啥叫公务接待呢？
就是公款吃喝嘛！
随着后来严禁三公消费，湘鄂情生意一落千丈，再没翻过身。
葛延枰客客气气的点了俩菜，姚远又添了四个，凑六道菜：剁椒蒸鳙鱼头、荆沙甲鱼烧土鸡、珍珠丸子、罐焖海参花胶等。
以普通市民的角度，一顿一千多块钱太贵了，但对另一些群体，或许还嫌便宜呢，不够高档。
二人寒暄着，葛延枰一直在猜测，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找我干什么？
奈何对方不入活儿，东拉西扯了半天，菜都上齐了，姚远才道：“葛老师，听说央视今年开始改革了，不知怎么个改革法？”
“其实也没什么……”
这些新闻都报道过，葛延枰没啥隐瞒的，道：“从大的频道方面，除了1套和6套，以后都要走商业化运营路线。
从小的栏目方面，我们现在一边把10个优质栏目推出去试点，让其自负盈亏；一边推行淘汰制，把排名最末的10个栏目淘汰，次一级的警示。”
“那以后岂不是完全以收视率论成败了？”
“就是啊，台里有几档文化类的，什么外语教学啊，读书文摘啊，基本都没人看了，肯定第一轮淘汰掉。”
“这样……”
姚远点点头，问：“除了10个试点栏目，别的栏目想商业运作一下，有没有办法？”
“应该可以的，台里的改革方向就是这……”
葛延枰一顿，这位还真想做节目啊，不由问：“姚先生打听这个，是有兴趣向电视行业发展？”
“发展谈不上，就是脑子里有点想法，前不久看了您的《星光无限》，很多地方不谋而合，所以请您出来聊聊。”
姚远给他倒上酒，笑道：“《星光无限》请不太出名的歌手来比赛，评委评分，立意很棒，但恕我直言，针对性差了些。”
“请讲！”
“首先，您的节目是给谁看的呢？给专业人士看的？那已经有青歌赛了，《星光无限》还比不上青歌赛。
给年轻人看的？年轻人喜欢大明星，您请的也不是大明星。
给中老年观众看的？他们喜欢通俗趣味，您这一板一眼的也差了些。
说句不中听的，这三部分群体，总得抓住一样吧？”
“……”
葛延枰颇为尴尬。
他自知资质有限，青歌赛制作出身，一辈子都热衷“歌唱比赛”这种模式，自己没什么创意，只会照猫画虎。
日后成功也是误打误撞，有多方面的因素。
俩人初见面，对方就点出来，他脸上有点挂不住，辩解道：“我们制作费少，比不了青歌赛，而且我们是比赛节目，就得找不知名的歌手，知名的谁愿意来打比赛？跌身份。”
哼！
你是没见过《我是歌手》啊！
别说明星打比赛，连观众都有职业的了，甭管台上唱的是快歌慢歌抒情歌，台下一水的闭目陶醉，悲伤哭泣，哭出声的多给一袋化肥……
“这就是症结所在了，卡在中间不尴不尬。您说制作费少，您往上走不了，那可以往下沉啊，为什么不向老百姓靠拢？
确切的说，是向广大中小城市和农村的中老年观众靠拢。
别追求什么明星，就挖掘草根，找农民，找工人，找小职员……让他们在台上紧张结巴，洋相百出，让他们展示地方特色，让他们深藏不露，一鸣惊人。
时间跨度要长，这样能不断拉扯观众的积极性，比赛奖励要重，比如咱们搞个周赛、月赛、年赛，明年从头比到尾，年赛冠军直登春晚舞台！”
咝！
葛延枰忍不住喝了口酒，白酒混着嘴里的剁椒鱼头愈发火辣辣，额上瞬间一层细汗，问：“姚先生，这是您的想法？”
“您觉得怎么样？”
“我不敢说一定能成，但这个创意太好了！”
葛延枰变得主动起来，介绍道：“您如果想做节目，央视可以外包的。
第一种，你们全权负责，台里什么都不管，只管播放，也不会花钱买，而是用广告交换节目，版权也归你们。
第二种，我们以委托的形式，请你们帮忙做一部分内容，现金酬劳，版权归我们。”
姚远不打算投入太多精力，自己弄节目太麻烦，人手也不够，有个合作关系就行了。
“这样，我不喜欢委托关系，我喜欢我们是合作关系，广告收益分润。”
“这个……”
葛延枰考虑片刻，道：“也不是没有先例，但节目质量必须要好。您要是诚心，我先弄个策划案，领导同意了就可以先拍一期，做个样片。
如果领导觉得样片不错，那一切好商量。”
“那制作费怎么算？”
“呃，台里会根据策划批预算，但如果想做到最精良，还得还得……”
“可以！”
姚远很痛快，举起酒杯笑道：“那就预祝我们成功！”
“预祝成功！”
葛延枰超级兴奋，已经在想象自己翻身的样子。
这节目自然是《星光大道》了，常年高居收视率前列，以广大城乡结合部的中老年观众为根基，广告不是卖酱油，就是卖化肥的……
早期主持人是老毕。
老毕被坑退了之后，换成了朱迅和尼格买提。
号称是挖掘草根，其实从第一季就扯犊子，首届年赛冠军阿宝，当时人设是个放羊娃，戴个白羊肚巾唱《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但他真身是个专业学过的歌手，在酒吧驻唱过，还签了公司，后来被扒出来，就被封杀了。
第二是凤凰传奇。
当时自我介绍，曾毅和玲花都说自己是“深圳电子厂打工的”。
扯犊子呢，他俩早就签公司了，后来大家也知道真相了，但就是如此双标，凤凰传奇就没事……
当然，《星光大道》也挖掘过真草根，比如大衣哥。
姚远喜欢吃饺子，但他更喜欢为了这点醋，去包一顿饺子。

第184章 捉奸当场
与天坛相比，地坛的存在感不高。
它本身的影响力，甚至不如史铁生的那篇散文《我与地坛》。
地坛公园四个门，10月金秋，适逢国庆，姚远一大早就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跑到了西门。
事实证明他很正确，因为东哥就开着那辆红旗哧溜一下，以狭路相逢的气势干掉了所有对手，挤进了仅剩的车位。
他下来一瞧小摩托，竟颇为羡慕，道：“你比我会变通。”
“这叫初心不改，你开上红旗就脱离群众了。”
“需要我贴近的时候我也贴近啊，公司员工都是我兄弟姐妹。”
东哥浓眉大眼的笑了笑，跟姚远混在人流里进了公园。
只见满山满谷的图书展位，以及早早来淘货的市民。先是东西向的中央大道区域，要么是新华书店集团的，要么是三联、商务、人民文学等知名出版社的。
书比较全，但打折程度不大，一般不能讲价。
再是南北区域，那里是中国书店集团，以及私人店铺。
中国书店比较特殊，主营业务是收售古旧书刊、碑帖拓片，改革开放初期，不少人去那边捡漏，收了挺多好宝贝。
现在不行喽，都2003年了，收藏品市场已经起来了。
东哥看着不断往里进的人，道：“这人流量怕是能过10万。”
“差不多，非典大家都憋坏了。”
“知道大家憋坏了，但没想到图书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尤其在互联网和电子产品飞速发展的时代。”
“辉煌不了几年了，以后纸质书会成为小众爱好的。”
“……”
二人对视一眼，以各自的头脑和思维，都联想到了很多。
他们在各种国营、民营、个体书店的展位间游走，男女老少从身边经过，多数带着箱子、大包，甚至手推车，淘宝贝一样进进出出，或驻足停留。
姚远也不时停下，翻一翻，看一看。
他从后世来，那会电子书早已大行其道，但他还保留着看纸质书的习惯，特别是看传统文学、历史、艺术类的书籍，手指头没摸着纸张，总觉着不实在。
走着走着，瞧见新华书店的大展位，拉着横幅，上写：“热烈欢迎毛鑫雨、孔冬梅……”
旁边有人议论：
“嚯，今天这二位要来？”
“签字售书嘛！”
“他们也干这活？”
“那咋了？昨儿濮存昕还来了呢，前儿冯远征还来了呢！听说孔冬梅搞了家什么菊香书屋公司，业务对口啊！”
姚远默默上前，看看介绍，还真是今天要来，还真是签字售书。
有两本：《我的父亲xxx》《我的伯父xxx》。
姚司令默默各买了一本，转身走了，东哥奇怪，问：“你不等着签名？”
“签名就算了，走吧，去找老李。”
二人继续往北走，到了李彦的展位。
李彦大手笔搞了7个私家展位，连起来跟军帐一样，外面写着某某图书公司，某某书店分店。
“姚总！东总！”
“看看我这怎么样？”
“不错不错！业绩可期！”
姚远和东哥瞅了瞅，相当给面子。
展位就是搭的简易棚，里面摆书架，外面摆书摊，还有大纸箱子，放着超低价的打折书，最神奇的一个箱子里戳着纸牌：“一元一本！”
还有卖磁带和CD的，人倒不少，闹闹哄哄跟市场一样，因为这里能讲价。
麦窝电商三巨头历史性会面，粗糙，简陋，四六不靠，草台班子！
李彦一看就忙半天了，拎个板凳坐下，捧着大茶缸子，指点江山：“12000个展位，23万种图书，前两天销售额600多万，卖出去几十万册！
兄弟不才，卖了2万册……”
李彦颇为得意，跟大出版集团比不了，在民营这一块，自己还是可以的。他知道今天会面的目的，喝了口水，继续道：
“以头两天看，刚拿下诺贝尔文学奖的《耻》，《红墙童话：我家住在中南海》，《影响世界的100个管理寓言》分外抢手，《哈利波特》《飘》《美丽心灵》也都不错……但咱们是超低价卖，新书压不下价，还是以老书为主。”
“老书最低价是多少？”
“嘿嘿！”
李彦猥琐的乐了两声，压低声音道：“图书生意利润大得很，哭穷的都是扯犊子，我在网上卖书，自产自销一条龙更省钱。
印一本《活着》，出货量大的话，定价20多块钱一本，我能压到2折！”
“2折？！”
姚远暗暗艹了一声，又问：“遗情书呢？”
“我们对接了一下，她能提供大概14万字的文稿，32开本胶版纸，再给她拍几张照片做插图，再加点访谈和网友评论，凑一凑卖30块不过分吧？
而且咱们得尽快，木子美这么火，那些盗版书商就像苍蝇闻着屎，分分钟就扑上来！”
“我了解，你放心。磁带和cd呢？”
“cd差一些，磁带卖的好啊，那东西1块钱一盒都有的赚。哎对了，复读机也卖得好，您懂市场！”
不是姚远懂市场，是他懂历史。
这年头mp3正在流行，磁带和随身听最后的荣光，如果超低价卖，肯定会吸引一大批买家。
“我派人做了些调查，针对我们现有的商品，能想到的我就不说了，但有一样你们绝对想不到……”
姚远顿了顿，道：“胶卷！”
“胶卷？？？”
确实出乎那二人意料，东哥怀疑道：“年轻人应该都用数码相机了吧？”
“是，年轻人喜欢用数码相机，但就像我们在这里看到的一样，互联网浪潮之下，仍有这么多爱书之人。
而且摄影跟别的不同，胶卷相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不会淘汰。”
“可以！我能弄来货！”李彦道。
“我也可以！”
东哥也得显示一下实力，笑道：“别看我12个柜台，但整个中关村都是我的仓库，我可以随时调货，碟片我包了，要多少有多少！”
是啊，你是卖盘的啊！
李彦随手拿了个本子，记上本次促销活动的主打商品，然后研究如何捆绑、搭配，才能更刺激用户的购买欲。
这是一场极为粗糙的，极具针对性的坑骗活动。
就在闹闹哄哄的书市里，三人初步商议，尚待后续详谈，情绪上非常满足，姚远没做过，东哥没做过，李彦也没做过，忽然又找到创业激情了……
聊完，姚远和东哥离开，继续逛书市。
新华书店那边乱糟糟的，应该是那二位签字售书的来了。而姚司令最后还是跑到中国书店的展位，挑了些古籍。
东哥好金碧辉煌，好脸面，好装文化，花10万块钱买了套明嘉靖世德堂刻本《荀子》和《王文公文钞》。
姚司令只凭喜好，买了套民国27年的初版《鲁迅全集》。
……
某部队，家属楼。
张家三口刚游玩回来。
茵茵在厨房切水果，刘淑萍比较累，躺床上休息，另有一中年男子坐在床边，大高个子，皮肤略黑，戴着眼镜，颇为严肃。
正是茵茵的父亲，现任团职的科研人员，张国安。
他看着严肃，对妻子讲话却颇为温柔，刘淑萍也一改往日脾性，显出些夫妻趣味。
“真是上岁数了，走一天累死累活的。”
“我才是上岁数了，最近精力越来越不济事。”
“得了吧，你昨天玩电脑玩到半夜，以为我不知道？”
“我那是修电脑，不是玩。”
“都一样，反正我不懂……”
刘淑萍伸了伸腰，继续往床上一躺，卧室挺大的，贴墙有个储物柜，放着好些书，摆着几部胶卷相机，还有一把小提琴。
张国安可谓多才多艺，文艺技术宅，闲聊道：“茵茵那相机多少钱买的？”
“三千多吧，还跟人合伙买的，那叫戴涵涵的。”
“哦，我不喜欢数码的，拍照一点质感都没有。”
“年轻人喜欢你管得着么？我觉得拍照还行……”
刘淑萍说着，忽然喊：“茵茵，你相机呢？”
“包里呢！”
“我看看你今天拍的照片？”
“嗯！”
刘淑萍得到女儿允许，拿过她的包，翻出相机，看今天游玩拍的照片，笑道：“这丫头摄影技术不错啊，随你。”
“我看看。”
张国安凑过去，瞧见一张夫妻俩的合照，摇头道：“业余水平。”
“哪能跟你比，你玩多少年相机了？”
她啧啧翻看着，不时评价几句：“这个花拍的好，这个花要是……”
咣啷！
啪嚓！
她的忽然停顿与厨房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张国安一愣，一时竟不知要先问谁，紧跟着就见女儿慌张的跑到门口，小脸刷白的看着刘淑萍。
“怎么了？”张国安问。
“我，我……我盘子没拿住。”
“没伤着手吧，这么不小心。”
张国安站起身，去了厨房。
张茵扒着门框，进都不敢进来，只见刘淑萍盯着相机，盯了好一会好一会，才点了两下将其删除，把目光转向女儿。
“……”
“……”
刘淑萍脸上一汪水似的，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缓缓下了床，也去厨房帮忙收拾。
“回去再说！”

第185章 妈（上）
夜里。
张茵躺在床上，丢脸的感觉大过害怕。
老实说，她对谈恋爱被妈妈发现这件事有一定心理准备，但没做好拍个男朋友泡澡的照片也被妈妈看到的准备。
为什么忘了删呢？！
这男人也是，怎么随便就让别人拍呢？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QQ在哪里，家庭住址又在哪里？
张茵乱七八糟的想着，又自我安慰，还好吧，总归没有更大尺度的，否则就更丢脸了。
她还想提醒一下姚司令，结果手一摸，哎……我手机呢？？？
张茵下了床，翻遍屋子居然没找到，顿了片刻，跑到另一间卧室门口，问：“妈妈，你看到我手机了么？”
“我看你手机快没电了，给你充电呢。”
里面传出刘淑萍的声音。
紧跟着，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张国安也道：“睡前少玩手机，都十点多了，快睡吧！”
“哦～”
张茵只得趿拉趿拉返回去，往床上一滚。
我妈可是做政工的！
……
不提她一晚上如何翻来覆去的折腾，眨眼到了次日。
张国安所在部队也在京畿地区，按路程不算远，但刘淑萍在农大工作，不能来回跑，只能长期分居。
刘淑萍本打算待个四五天，现在待三天就走了。
“路上慢点啊！”
“放心，走了啊！”
张国安在部队找了辆车送她们回去，不太符合规定，但规定是规定，现实是现实，送老婆孩子回家，谁能说个不字？
司机年纪不小，一看就跟张国安关系不错，开着车，聊着天，道：“嫂子这次怎么不多待几天？”
“孩子临时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哦，今年上大二了？”
“对，刚上大二。”
“要不说您这闺女好呢，你们两口子都有文化，孩子指定也不差，我家那个就不行，连大学都没考上……”
司机从后视镜瞅瞅张茵，一顿猛夸：“您看看这，人长的漂亮，还大高个，还重点大学，肯定从小就没操过心。”
“是呢，她可乖了。”
“处朋友了么？”
“呵呵，这我哪儿知道？孩子上大学就长大了……”
刘淑萍笑着转向女儿，问：“茵茵，你处朋友了么？”
呜呜呜……
张茵害怕，麻麻你不要这样！
很快到了绿园小区，二人下了车，刘淑萍啥也没管，直接上楼，张茵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哗啷啷掏钥匙开门，进屋，砰一关。
张茵吞了口口水，本来还没紧张，现在马上要面对了，不由自主的就心脏怦怦跳。
只见老妈换了鞋，在屋里转了两圈，似乎不知道干什么，又似乎在控制憋了一晚上的怒气，最后坐在客厅沙发上。
“……”
张茵放下包，主动凑过去，弱弱叫了声：“妈妈～”
“别叫我妈！”
“你是我妈！”
刘淑萍到底没控制住，撕掉了表情管理，简直怒不可遏：“你现在长能耐了啊？都学会撒谎了，不仅撒谎还联合外人一起骗我！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张照片，当时是什么心情？
我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可笑，然后就是非常非常伤心，我跟个大傻子一样，被自己女儿和一外人骗的团团转！
你俩到底怎么想的？舞到我跟前儿算怎么个事？还拍MV，还煞有介事的说自己有女朋友，女朋友还大一了！
哎哟！
是不是觉得我老年痴呆好玩啊？
还有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太小不要谈恋爱！
等大三再说，你倒好，人家亲口承认是大一，怎么你上大学憋不住啊？非得找个男的是吧？还拍那种照片！”
刘淑萍越说越气，嘴跟机关枪似的：“而且我都奇了怪了，居然是你给人家拍，不是人家给你拍！
我没在夸你啊，就按正常逻辑讲，我女儿够可以的啊，你攻击性挺强啊！你还好这个呢！你简直……
刘淑萍毕竟是知识分子，到底没把“不要脸”三个字吐出口。
但话已经很严重了，张茵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骂，背着手，垂着头，硬是没哭，只是道：“妈妈，我给您解释。”
“你解释什么？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我得给您解释。”
“我不听！我现在也不想看你，你给我出去，爱上哪儿上哪儿！”
刘淑萍气的就差摔东西，也不愿看女儿，坐在沙发上扭过头，骂的气喘吁吁。
张茵也不走，就在原地站着。
“……”
过了好一会，她又弱弱叫了一声：“妈妈～”
“别叫我！我死了！”
“妈妈～”
“我不想看你，让我赶你走啊？”
“我不能走……”
张茵凑过去，蹲下身，道：“您教我的，走了就是逃避问题，我真的想给您解释。”
“哼！我教你别的没记住，这个记住了专门气我是吧？”
“……”
张茵可以哭，可以跑出去找姚远解决，但她没有，她想自己和母亲谈，顿了顿，开口道：“我是在高三的时候认识他的。”
“高三！！！”
刘淑萍更激动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那天沙尘暴，我自行车坏了就碰到了他……然后登了一张照片，我还给您看了，那会我们只在网上聊天，我平时复习压力大，偶尔上一次网，他总能讲笑话逗我开心，但我也没什么感觉。
直到上大学了，我们才又见面……”
“那天运动会，我们吃饭聊了很多。”
“他说我要热爱生活，他说我要勇于尝试，他推荐我养了小仓鼠，我觉得他特别厉害，在一块也很开心……您总说我最近变化很大，其实都是，都是……”
“都是他教的？他教的你就信？”
“那那热爱生活总没错吧，尝试新鲜事物也没错吧，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
“哼！”
刘淑萍听罢女儿的恋爱史，不置可否，怒气未消，也懒得掰扯情啊爱啊这些东西，只道：“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跨年的时候。”
“已经那个那个了？”
“嗯～”
“什么时候？”
“非典那会儿。”
张茵低头。
“非典那会儿！！”
刘淑萍好容易缓和点的情绪，蹭的一下又上来，道：“这么说我在学校防控的时候，你天天就去约会了？”
“没有天天，我大多在家的。”
“你傻不傻啊，我告诉你，这从头到脚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那小子一肚子坏水！”
19年啊！
自己养了19年的白菜，就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就被拱了！
“你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妈妈～”
“快点去！”
“……”
张茵不动，只蹲在跟前，揪着刘淑萍的裤子，满眼恳求。
“呼……”
刘淑萍到底心软了，道：“我答应你，我心平气和的跟他谈，好不好？”

第186章 妈（下）
99公司。
姚司令对着电脑，看技术人员做的一张近期京城所有招拍挂土地的地图，包括未成交和已成交的。
招拍挂，指招标、拍卖、挂牌三种方式。
市区只有海淀、朝阳两个地方，郊区就多了，延庆、大兴、昌平、平谷，连门头沟都有一块地出让。
平谷就是《武林外传》的拍摄地，里面有个角色叫“平谷一点红”。
“……”
姚远圈了朝阳、大兴、通州三个地方，可以建仓储和物流，通州这会没地，朝阳又抢不过那些大佬，最终还是放眼在了大兴。
拿地很有说道，一不小心就得罪人，搞房地产的都是什么人啊，或者说背后都是什么人啊？
你有靠山都不一定好使，这行业太危险了。
万达、恒大、融创，那爆雷爆的五雷轰顶，但老王还是有魄力的，卖掉N个小目标，断臂求生又活了……
姚远相中的，都是没大佬竞争，边边角角的地块。
“又得公关了啊，一番血战！”
“我应该招几个酒量好的，喝个二三斤屁事没有，专门陪酒去。”
他起身绕着桌子走了几圈，算活动活动，停在书架前，从一堆知音读者故事会里，抽出一本刚买的民国27年初版《鲁迅全集》。
这套书真不错，共20卷，红纸硬封面，还有个小书箱装着。包括小说、散文、杂文、译文、书信、古籍研究等等，堪称最全面的。
姚远随手一翻，就翻到了《故乡》。
竖版繁体字，一眼就瞄到了闰土，迅哥儿回到故乡，满心欢喜的叫人家“闰土哥”，人家却叫他“老爷”。
《回村三天，闰土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哔哔哔！”
单调的铃声忽然响起，一瞧是茵茵，姚远接道：“喂，宝宝？”
“……”
对面似乎卡了一下，然后道：“我妈妈看到那张照片了，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
“什么照片？”
“我给你拍的那张。”
“你没删么？？？”
“唔……我忘了。”
哎呀我去！
姚远第一反应跟张茵一样，丢人啊！
“你们怎么样，吵架了么？”
“刚骂了我一顿，我把我们的经过给她讲了，现在感觉好点了。”
“别着急，我马上过去。”
姚远拿起外套就下楼，钻进小雅阁直奔绿园小区，一路上挺着一张便秘脸。
情侣间的小情趣之所以叫情趣，就因为它私密，只属于两个人的暧昧与缠绵。公开那就不叫情趣了，那叫陈老师的摄影机。
那叫不雅照。
那叫绝密流出。
何况看到的还不是陌生人，是女朋友的妈！羞耻感暴增，但姚司令也自我安慰，还好我没露鸟，不然，不然……
啧啧，没眼看！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梳理。
他接触过刘淑萍，感觉有传统的一面，也有开明的一面，虽然禁止女儿大一谈恋爱，但他认为这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欺瞒！
几乎眨眼间，姚司令就敲定了作战计划，态度！态度！还是特么的态度！
他又给刘薇薇打电话，道：“一会我给你发条信息，你从收到开始，每隔五分钟给我打一次电话……”
轰！
小雅阁开出了宾士的气势，一路无堵车，干掉马自达。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绿园小区，整整衣服上楼，说实在的，姚远没当回事，谈个恋爱嘛又不是十恶不赦，顶多用了点手段。
问题在哄，哄长辈开心。
这个他拿手。
当然他比较心疼茵茵，肯定被骂的很惨。
“咚咚咚！”
姚远敲着门，随手通知了刘薇薇。
随着“吱呀”一声，张茵打开门，见到他的一瞬间，喜悦与踏实感从眼中溢了出来。这会也不能说什么，让他进了屋。
刘淑萍还在沙发上坐着，已经消不少气了，但一瞧这货，又火冒三丈。
就是你这孙子！
花言巧语骗我好感，装模作样跟我套近乎，我还跟大傻子一样要给你介绍对象！
张茵满脸担忧，姚远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交给我，三两步走上前，开口叫：“阿姨好！”
“……”
刘淑萍打定主意不给他好脸色，也不接茬，但姚司令是谁啊，脸皮比脚后跟都厚，继续道：“阿姨，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
“您千万别怪茵茵，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主意，所以我一接电话就马上过来。”
“哔哔哔！”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随手按掉，道：“我也不求您原谅，是我做的过分，但我得跟您说明真相，免得让您误会茵茵和我一块骗您。”
“我从她上大学开始正式追求她，元旦的时候确定关系，当时她就说了您的要求，大三才允许谈恋爱，所以确实不敢告诉您，只能瞒着。
后来呢，我工作上有个机会，就是拍那个MV。
当时让各行业报典型，正好各大学封校，我就想找个教育系统的典型。然后就看到农大把您报上来了，俗话说举贤不避亲，何况您战斗在防控第一线，亲力亲为巡守校园，更没什么可说的。
而且您形象好，又当过兵，我要拍年轻时的对比，最终效果您也看到了，确确实实因为您是最佳人选，不是我以公谋私……”
“哔哔哔！”
姚远又按掉，道：“当然了，我也有点私心，拍摄那天我可以不去的，但我就想见见您。不为别的，就为，就为……”
他不吭声了。
刘淑萍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哔哔哔！”
“你那破电话接了就完了！”
“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现在重要！”
姚远摸出手机，直接关了，继续道：“我就为借机了解了解您，套套近乎，日后挨骂也能骂少点。我们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被您发现了，但是呢，又想跟您多接触一点，所以真不是有意骗您。”
“……”
刘淑萍面色缓和。
她生的什么气？
第一是女儿瞒着自己谈恋爱，第二是姚远拍那个MV，搞的好像自己走后门才上去的。
张茵琢磨不透这层关系，姚远可太通透了，刘淑萍也好个脸面，怎么能接受自己走后门呢？
所以他一上来，主要解释拍MV这件事。
刘淑萍心里憋着气，但已经不是生气的气，而是一种郁闷，无奈，女儿大了不中留的感觉。
“如果没有这次，你们打算怎么着？一直瞒下去？”
“我们就想着等到大三的时候，再跟您说明了。”
“你就肯定我会同意？”
“那那，那您可是夸我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还想给我介绍对象来着……”
刘淑萍又是一噎。
娘的，自己还真说过这话！
姚远见火候差不多，又冲张茵眨眨眼，张茵跟他混的日子愈久，思路愈发合拍，忙去倒了杯水。
他接过来，捧在手里，弯腰奉上：“妈～不是，阿姨！”
刘淑萍瞪大眼睛，你还要脸么？
“还是那句话，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我也跟您说清楚了，您不原谅我不要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您喝点水……”
刘淑萍看看他，看看女儿，看看这杯水，没接。
但是道：“做父母的对儿女感情，大多最后会妥协，因为拗不过。何况你们现在只是谈恋爱，我不同意又能怎么着？
让你们分手？
分手也是谈过了，有一就二，有二就有三。所以我也懒得管，你俩爱怎么着怎么着，只是别在我眼前舞来舞去……”
张茵抿嘴乐，知道妈妈这是同意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刘淑萍瞪了她一眼，又蹬了姚远一眼，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思想不一样，讲究个性，但凡事还需注意些，以后少拍那种照片，成何体统！！”

第187章 搁谁谁也扛不住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刘淑萍坐在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姚远坐在塑料椅子上，张茵又在切水果，切了一盘端过来，犹豫了半秒钟，还是挨着老妈坐下。
“小姚啊……”
刘淑萍依旧郁闷，开口道：“其实我对你第一印象非常好，年轻，有才华，前途无量。没想到你给我来这么一出，让我怎么说你？”
“您说什么都成，我接受教诲。”
姚远态度鲜明，挺着一张脸皮让她说去呗，说说又不少块肉。
刘淑萍一见，倒也没趣，又道：“刚才老有人给你打电话，你不看看，兴许有什么急事？”
“哦，我都关机了。”
他装模作样拿出手机，开机瞅了瞅，笑道：“没事，一会处理也来得及。”
“那你现在忙什么呢？还拍MV？”
“互联网，音乐，相声，电视节目，卖书，卖碟，反正挺杂的。”
“我记着你那是网络公司，业务拓展这么快……哎？”
刘淑萍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茵茵，你暑假打工是不是去的他公司？”
“没有没有！我想让她来了，她不肯，非要自己锻炼锻炼，找了一家什么橘子文化，您听这破名……”
姚远断然否认。
张茵不吭声，低着头装鹌鹑。
不尴不尬的聊了一会，刘淑萍没话题了，她能聊一会就挺给女儿面子了。
双方枯坐了几秒钟，眼看要陷入更深的尴尬场面，姚远想着用个什么借口出去，谁知张茵直接道：“妈，我们想出去溜达溜达。”
嚯！
他看向女朋友，你现在可有勇气了。
刘淑萍也知道俩人想交流交流，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回来才好，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能不回来呢，我中午回来吃饭。”
张茵抱了下母亲，贴着她小声道：“谢谢妈妈～”
说着二人起身，姚远跟刘淑萍告别，出了门。门关上的一瞬间，他胳膊一搂，就把张茵按在门口的墙上。
“别闹！”
“唔！”
张茵边躲边笑边回应，正亲着，忽听“吱呀”一声。
刘淑萍拎着个垃圾袋，面无表情的出现。
“……”
“……”
姚司令脸皮再厚也挺不住，战术咳了两声，忙道：“阿姨您扔垃圾啊，给我吧，我直接带下去了。”
刘淑萍递过垃圾袋，瞅了女儿一眼，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俩人不敢再停留，麻溜跑下楼，钻进车里，这才好一顿互啃，气喘吁吁的分开，姚远道：“我就说没事吧，你妈刀子嘴豆腐心，找对点就行了。”
“那是我妈疼我，我爸还不知道呢，我爸……”
张茵面露纠结，道：“他可不像我妈那么容易说服，固执的很。”
“你爸也不让你谈恋爱？”
“不是，他自己想法挺奇特的，有几类人他都不喜欢，其中就包括你这种。”
“我这种怎么了？”
张茵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道：“以后慢慢跟你讲，其实也没什么，我妈现在同意了，她会帮着我的，再不行还有爷爷呢。”
好家伙，我跟闯关打怪似的！
“行吧！那我更得跟你妈套近乎了，走，咱们买菜去。”
“买菜？”
“你不说你妈爱下厨么，爱下厨的都喜欢好食材，以后我找个人，专门给她送菜。”
姚远对如何哄长辈门儿清，开车转了好几个市场，金秋正是海鲜肥的时候，挑最好的虾蟹买了一顿的量，另买了一条死贵死贵的活鱼，养着，还能吃一顿。
张茵拎着东西回家。
刘淑萍瞅了瞅，问：“那小子呢？”
“他公司忙，先走了。”
哼！
刘淑萍拿过海鲜，麻利的先行处理，过会烹制，那小子还深藏不露，一看就是懂做饭的！
她回头看看自己家的傻闺女，叹了口气，算了，搁谁谁也扛不住。
姚司令条件在那摆着呢，要脸有脸，有事业有事业，要浪漫有浪漫，他要一心做海王，那得水漫金山。
都不用见面，在网上几句话就能把妹妹整勾芡了。
……
秋季书市持续了12天。
流量超过了100万人次，总交易额5千多万，打破了有史以来的最佳成绩。
应该说非典之后，在几个重灾区确实出现了报复性消费的现象，餐饮、娱乐场所尤甚。这跟疫情不同，疫情搞着搞着就只剩报复性，没消费了。
到了10月15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神舟五号飞天成功，杨利伟在太空停留了21小时23分，顺利返回。
其实也不算太顺利，那会技术不成熟，杨利伟是抱着牺牲的信念上去的，着陆时震动过于剧烈，麦克风划破嘴，出舱时满脸血。
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是紧急处理之后的。
他当时30多岁，正值壮年，但只上去过一次，后面几次都没有，估摸是身体受到了损伤。
姚远记得当年的盛况，大家都在谈论，骄傲激动之余，还带着好奇，这毕竟是中国的第一次。
当年各国都在吹牛逼：
日本嚷嚷在2025年建立月球基地；
美国准备再度登月，建设多国太空站；
连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国印度，都叫嚣在2008年发射无人登月飞船。
结果就咱们当真了，一步一个脚印，嫦娥一号，探月，探火，空间站，还在月球上发现个小房子，然后说那是块石头……
现在都特娘在搞小行星防御计划了！
瞬间科幻，真是星辰大海啊，可惜有生之年看不到了。
……
夜，国安剧场。
这个国安与踢球的北京国安不一样，踢球那个是中信国安集团，这个是武警总部。
1994年建的剧院，自用，也对外商用。
9百多人的大厅里，正在举行一场颁奖晚会，台上台下全是明星，笑星居多，下面架着京台的摄像机。
首届京城相声小品大赛，经过重重初赛、复赛、决赛，今儿圆满落幕。
规格挺高，中国文联、中国曲艺家协会、京台联合主办，分业余组和专业组，8000多个作品，业余组看热闹，专业组看师父，嗯，看师父。
按晚会流程走的，颁个奖，演个节目，再颁个奖。
常宝华、冯小刚、冯巩、傅彪、蔡明、姜昆、戴志诚、潘长江、李玲玉等等，作为颁奖、表演嘉宾出席。
姚远带着张茵，另有郭德纲、于谦的两位妻子，都在场下坐着。
跟着就听：
“荣获相声专业组三等奖的是……”
“郭德纲、于谦《你好，北京》！”
“哗哗哗”的掌声中，俩人并不是太高兴的走上来，面对镜头挤出个笑脸。
“相声专业组第二名，李伟健、武宾《较劲》！”
“相声专业组第一名，贾玲、王彤《怎么了》！”
“哗哗哗！”
那年30，相声大赛，老郭站着如喽啰。

第188章 推广老郭
舞台上。
老郭和于谦抱着奖杯证书，腾出手来给第一名鼓掌，见一男一女上台，男的貌不惊人，女的身形苗条，有几分姿色。
他俩不认识，但听说过，冯巩的徒弟。
“贾玲胖的时候真胖，瘦的时候是真瘦啊！”
姚远看着激动到哭泣的贾玲，暗自琢磨，她虽然拿了冠军，但日后发展并不好，相声界排斥女性，后来改行演小品了。
他也没觉着小品可乐，非常尬，只能说矬子里拔大个。
再后来组建大碗娱乐，领着张小斐、许君聪、张泰维等人立了个小小山头，《李焕英》轰下50多亿票房。
姚司令心如止水，毫无波动，没有任何投资收拢的想法。
因为不感冒。
跟着是小品专业组，拿第一的是宋宁、崔艺东《西哥东妹》。
宋宁也是冯巩徒弟。
冯巩是大赛评委……
虽说举贤不避亲，但不避到这份上也属罕见，比太子考编还明目张胆。
郭德纲留着小平头，还不是桃心儿，眼巴巴瞅着，不知为何突然间心里就明白了：咱们为什么拿第三呢？
是说的差么？
我2小时写出来的主旋律段子，确实差点，但他们就好到能拿第一、第二的程度么？也不见得。
但人家都有师父啊！
“于老师……”
台上台下鲜花锦簇，掌声如雷庆祝圆满落幕，郭德纲一边拍手一边道：“上次咱俩表演完，侯三爷跟我聊了几句。”
“嗯，我记着这么回事。”于谦道。
“你说我要不要继续联系联系？主动一点？”
于谦一听就明白了，对方没有正经师承，不好混，自己愿意搭把手，道：“我觉得成啊，我找我师父说说。”
哎哟！
郭德纲看了他一眼，两口子尽在不言中。
……
颁奖结束，观众陆陆续续往出走。
姚远带着张茵跑到后台，先逮住一个家伙，“冯导！”
“您是？”
冯裤子一愣。
“这是我的名片。”
“99……”
他一瞧公司，想起来了，跟《手机》有宣传合作的，当即热情道：“原来是姚总，今儿可巧了，我正琢磨着去拜访您呢，哪成想您来这纡尊降贵的地方！”
会说话的人真多。
冯裤子溜须拍马可不一般，从半吊子美术师混成数一数二的大导演，半份实力，半份机缘，机缘靠啥，主要靠嘴。
当年第一次见王朔，那叫“抬头望见北斗星”！
一般人想拍马屁都拍不到这水平。
“今儿赶巧遇上，您赏脸，我做东，小聚小聚。”
“不了不了，我一会还有事，就是过来打声招呼，等《手机》宣传的时候还得多多配合。”
冯裤子三请五请，姚远三让五让，一看真不去就算了。
这时白慧茗和王慧也过来了，第三好歹是个奖啊，也得乐呵乐呵，就近找了家饭馆。
德云社文化有限公司早就成立了，姚远允诺投50万，自己控股，老郭和王慧分别占股，一个负责业务，一个负责管理。
两口子当时挺高兴，签完协议就见识到姚远资本家的一面。
他先给了20万，让王慧找个场地开公司，维持日常开销，然后就看作品。老郭出一个新段子，他觉着合格了，再往上加钱。
磨难使人有动力，钱更行啊！
老郭这段可谓废寝忘食，绞尽脑汁的写，还真憋出几个后世耳熟能详的段子的雏形，再完善完善，加点流行梗，就差不多能上台了。
六个人坐在店里，三股画风。
老郭和王慧一股，那叫黑皮圆脸患难夫妻。
于谦两口子一股，那叫体验生活的地主家傻儿子和小媳妇。
姚司令和张茵一股，好家伙，俩大模儿！
“我跟于老师的作品，不敢说有多好，但他们说的也没强哪儿去啊，尤其第二那个……反正经此一役，我算想明白了，没个师父护着真混不下去。”
郭德纲长吁短叹，于谦接道：“我看侯三爷对他挺有兴趣的，我琢磨找我师父牵牵线，多接触接触。”
“想拜师？”
“能拜师那就最好了！”
“那就接触呗，你们这些东西我也不懂，我今天来是为推广的事儿。”
姚远夹了口菜，道：“咱们那公司也成立几个月了，我一直没腾出手来，正好现在有点时间，先搞一搞，免得以为我耍嘴皮子。”
“没有那个话，知道您忙，不碍事不碍事！”
不碍事个粑粑！
老郭都急死了，这位给完钱屁事不管，但又不敢说。
“你那几个段子，我粗略听了听，还行，你抓紧完善完善，我给你找个平台试一下。”
“什么平台？”
“先从电台来吧，出租车司机爱听这个，他们也懂。我找个电台节目给你们录制，然后播一下。”
啧啧！
郭德纲想上个电台都上不了，听人家说就跟拉屎放屁一样。
但好歹有个开头，在颁奖礼上忿忿的心情又好转了，变得期待不已，忙道：“没问题，我拼着几天不睡觉也把这些段子弄好了！”
……
京城广播电台有个节目，叫《开心茶馆》。
每周下午播出一个半小时，以相声为主的曲艺类节目，主持人叫康大鹏。非常受欢迎，巅峰收听率达到过3.993％，同时段第一。
直播间内。
大鹏戴着眼镜，正在读短信互动的内容：“一位尾号404的朋友说，从你们01年开播我就是忠实听众，但你们相声段子太少了，翻来覆去就那些，有没有新段子？”
“一位尾号233的朋友说，能不能别放传统相声了，耳熟能详，背都背下来了，想听新段子。”
一连读了几个，大同小异。
大鹏解释道：“《开心茶馆》本身就是以传统相声为主，开播以来，我们挖掘、整理了数十段没有在京城任何媒体上播出过的传统相声。
但架不住听众太热情，需求过于强大，我们也在继续努力，给大家挖掘好听的相声段子。或者你们知道哪些段子，也可以反馈给我们……”
说了几句，继续读短信互动。
诶，忽然内容就不一样了。
“这位尾号666的朋友说，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也觉得你们段子太老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啊，广德楼有一伙人说相声，新段子不少，又好听。”
“这位尾号1024的朋友说，我刚好知道个地方，在广德楼、天桥戏院不固定演出，全是新段子。”
又是一连几位，全是推荐类似的。
大鹏记在心里，下了节目就问：“知道德云社么？”
“没听过啊！”
“听众反应不错，还是好几个听众，改天去看看。”
“可以啊，正好都说段子老不爱听呢！”
于是将此事定下。
姚远牛逼轰轰的说找个电台，在郭德纲的认知里，就是大款拿钱砸，让人家过来。
开玩笑啊！
这点破事还用拿钱？找一堆人发短信就搞定了。

第189章 崭露头角
“哈哈哈！”
电台的录音棚外，几个人乐得前仰后合。大鹏此前去茶楼听过一回现场，再度听还是觉得可乐，心道真找着宝贝了！
他是专业主持人，懂相声，一搭耳朵就知道郭德纲是什么套路。
这就是小剧场里的，老段子加上流行梗，带点擦边球的所谓“三俗”相声。但大鹏没在意，越是对传统曲艺研究深的人，越是不在乎尺度。
前文讲过，老艺人多多少少带点黄，《探清水河》那就是个黄曲儿。
他反倒觉得挺好，因为新鲜，贴近生活，听众苦于“相声八股”太久，急需一股新风。
“辛苦辛苦！”
“辛苦！”
郭德纲、于谦、张文顺三个人，录了两段，分别给捧哏。老郭出来转圈拱手，自己心中忐忑，主动问：“我这么说没事吧？”
“有什么事儿？”
“鸡啊，麦子店啊，这电视上可不让说。”
大鹏笑道：“电视上不让说，电台让说，电台尺度大多了。”
广播电台听过的都知道，尤其情感聊天类的节目。听众打电话进来，这个说我出轨了，那个说我被绿了，聊着聊着还有细节：
“我媳妇儿拍下面的照片，给别的男人看……”
然后主持人喷：“你媳妇这么不知廉耻，让露胸就露胸，让拍下面就拍下面，你还对她余情未了，咱说句不好听的，你贱不贱啊？”
这尺度可大了去了。
郭德纲一听略放了心，又跟大鹏套近乎，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大鹏是很专业的主持人，就为了做好节目，客客气气的接茬。
最后要走了，老郭忍不住问：“咱们这什么时候能播？”
“最近几期都有安排，要播得下个月了。”
“下个月，诶，行行！”
三人走了，于谦去喝酒先行一步。那俩人结伴，心情都挺兴奋，因为一件事成不成，自己是有感觉的。
爷俩在公交车上开始唠，张文顺道：“这回要是成了，你有什么打算么？”
“暂时没什么打算……”
老郭顿了顿，道：“我昨儿把那合同拿出来，仔仔细细又捋了一遍，说实在的有点后悔。”
“怎么个意思？”
“姚先生救困扶危我很感激，但当时我也光顾着激动了，昨儿一看合同……”
老郭挠挠脑袋，道：“他虽然不插手德云社，但以后德云社所有的商演和票务都归姚先生打理……我不是过河拆桥啊，就觉得当时有点草率。”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凡事都有两面。如果你当时没接受，现在可能早活不下去了呢。”
“那倒是。”
“姚先生有后续计划么？”
“说是先在电台推广一阵，隔一段时间录俩新段子，引流小剧场，先把现场坐满喽。”
“行，挺稳妥的，我看他不是那么张牙舞爪画饼的人。既然走到这步了，就踏踏实实做吧。”
张文顺一番开导，老郭也顺了不少。
老张头就是德云社的大家长，他活着的时候还能管一管，可惜走得早。
……
眨眼到了11月份。
京城的银杏树黄了，各处的银杏大道迎来不少游人，穿得也不厚，里面一件毛衣，加件外套就行了。
京城在关内，不如东北那么冷，11月份跟深秋似的，下旬开始有点冬天的意思。
午后，海淀的一处公交车站。
一位乘客背对街道，看着站台上的大幅广告：麦窝，我的世界！首届网络原创歌曲大赛即将截止投票，即日起至12月20日，投票者可任选一首彩铃，免费赠送巴拉巴拉……
下面还有网址。
乘客看的挺仔细，应该上过麦窝网，看了一会转过身，公交车还没来。他瞅瞅时间，不等了，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哪儿啊？”
他说了一个朝阳的地方，路程不近。
车子启动，碾过京城微寒的街道，这会还没供暖，天气干燥尚算清朗。开了一小段，司机调广播，调到了《开心茶馆》，里面放着侯宝林的一段相声：
“来将通名！”
“唐将秦琼！你是何人？”
“汉将关羽！”
正是老段子《关公战秦琼》。
司机乐归乐，但也吐槽：“《开心茶馆》没别的，天天放这些玩意，我背都背下来了。”
“那放啥？领导冒号？”乘客问。
“哎，可不兴这个，现在可不敢放了。”
坐出租就像对电波，对上了唠一路还恋恋不舍，要你钱都不好意思。对不上一句话没有，全程闷。
俩人一搭话，就知道能聊，司机道：“以前相声多好听啊，要啥有啥，百花齐放。现在都套路了，跟八股文似的，好容易出来个奇志大兵，刚冒点头，嘿！就被那帮孙子给阉了！”
“是啊，奇志大兵没怎么红的时候，作品真有意思，红了就不行了。”
“人红是非多嘛！特别是别上春晚，你要想保证质量，千万别上春晚。”
“这话过了吧？”
“一点都不过，现在春晚不是以前了，啥都不让你说，上去就是自己找阉割。
包括电视相声，那叫什么玩意，前阵子搞了个相声大赛，我全程看到尾，好家伙，跟折箩似的。”
聊着聊着，广播里传出大鹏的声音：
“最近不少朋友反应，说我们段子太老，都听腻了。我们一向以观众意愿为宗旨，千辛万苦寻找新段子，还真找着两段。
这是民间的一个曲艺团体，表演者叫郭德纲、于谦……下面请欣赏他们的作品《买面茶》。”
《买面茶》是个老段子，现在几乎没人说了。
但司机听过，以为是照本宣科，听了几句不对啊，怎么伊拉克都出来了？
“我现在发财了……所有美军的盒饭，我供应的……连长往上，西红柿鸡蛋，连长往下，尖椒土豆丝……”
“哈哈！”
乘客笑了：“这不是新闻么？”
“新闻？真事儿啊？”
“嗯呐，真事！”
老郭的很多梗源自新闻，卖盒饭这个，主角是个叫刘磊的年轻人，深圳搞IT的。今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像我们看看就得了，但人家脑洞清奇，跑去伊拉克去开餐馆！
在当地开了家“中国龙”餐馆，9月份凤凰卫视去战地采访的时候，还专门采访过他……
司机听了半天《买面茶》，东拉西扯跟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行话叫不入活儿。
但不入活儿无所谓啊，听着逗乐，新鲜！
“如今流行一种韩国的炸鸡，刷上番茄汁，半只卖140。”
“找来找去人家告诉我，哪儿有啊，麦子店！”
“你们这，有鸡没有？”
“嘘……我就是！”
“把我领一小单间，我看不像吃饭的地儿……服务员也进来了，把门插上，把灯关了……第二天一早啊，大太阳地儿！”
“哈哈哈！”
俩人本来就逗得不行，麦子店、发廊这些梗对京城人太熟悉了，结果又忽然戳到司机的笑点，眼瞅着前面有辆车在减速等红灯，哎呦呦……砰！
好家伙，追尾了！

第190章 准备炒作
“听相声太逗乐，出租车追尾！”
嘿嘿！
隔日，广德楼后台。
开演之前，郭德纲捏着份报纸，反反复复看了五遍，刚放下，报纸就被李菁抢走，也看了两遍。
“是你们录的那个吧？”
“那不写了么，司机正在听电台的相声节目，我一看那个时间，就是《开心茶馆》，是咱们没错！”
“哎哟，那太好了！”
李菁拍大腿，张文顺等人也凑过来，问：“昨天播出，听众有反响没有？”
“我从头听到尾啊，反应不错，有不少问我们在哪儿演出的。”
“哎哟，那太好了！”
李菁就会这一句话，大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旁人也是喜笑颜开，顿有混出头的感觉。
张文顺拿着报纸瞅了瞅，老头一甲子阅历，还经过商，见识比他们强多了，道：“看你们一个个的德行，人家写你名了么就太好了？人家就当市井琐事写的，不是吹捧咱们。”
哗的一盆冷水。
“追尾之时，司机正在听广播电台里的相声，由于太逗乐忘了看路……在此也提醒大家巴拉巴拉……”
几百字的小豆腐块，别说提德云社，连《开心茶馆》都没提。
老郭刚有点飘的心情又落下来了，但毕竟还年轻，沉不住气，用茶楼的座机给姚远拨了个电话。
“喂，姚先生？”
“没什么大事，就昨天电台播了，听众都很喜欢，我寻思跟您汇报一声……”
姚远还是那个态度：“现在是循序渐进的推广，电台要长期做一段，不要着急，你的基本盘在小剧场，小剧场你都没填满，想别的太早了。
多出些高水准的段子再说。”
“诶诶，好！”
老郭挂断，心情又落下来一些，准备准备要上场了，往外一瞧，约莫20多个人。
20多个人！
今儿不是休息日，比往常多了几个。
“还是有人喜欢听我说相声的……”
郭德纲自我调整，姚先生说的对，小剧场都没坐满想别的干嘛？
顿时又来了劲头，今天好好演上一场！
咱说姚远要什么呢？
要的就是他这个劲头，不能给多了，不能一次性给，一点点的拿根胡萝卜吊着他，把那些好作品都钓出来。
郭德纲最卖力气的时候，就是从04年开始，小剧场观众慢慢多了，到07、08年彻底商业化之前，这段时间是真卖力气。
台上明显就能看出来。
他不卖力气，姚远还要他干什么？真当姚司令想振兴相声啊，姚司令就像文娱圈的风投，把你捧红了，然后上市圈钱。
你一塌房，立马套现走人。
……
进入11月，99公司一如既往。
员工们大概知道老板最近忙的飞起，怎么忙的却不清楚，只有亲近的几头烂蒜知晓。
橘子文化负责挖掘网红和经营水军，之前给电台推荐郭德纲只是小试牛刀。刘薇薇很喜欢干这个，幕后黑手的感觉，她现在被委以重任，首先便是和木子美对接。
“咚咚咚！”
“进来！”
刘薇薇进到姚远的办公室，吓了一跳，满地都是图书、磁带、复读机、碟片、耳机、鼠标、胶卷之类的。
姚远看着这些东西，似在思考某件事情，随口问：“什么事？”
“我要去接木子美了，你有什么吩咐？”
“不要透露橘子文化的情况，不要带她来这里，一切在外面解决。”
“好！我一会去机场，安排酒店，晚上有个采访，明天出席宣传活动，后天拍照。通稿会在大后天出来，主打《遗情书》即将出版的消息。”
“……”
姚远听着不置可否，继续盯着满地物品，忽地拿起一盒胶卷，问：“谁给她拍照？”
“圈里一个挺有名的摄影师。”
“拍完让他联系我。”
“好！”
刘薇薇出去了，姚远摩挲着这盒胶卷，沉吟许久，又给李彦、刘强东、于佳佳打电话：“过来商量商量，咱们搞个推广的小方案！”
……
机场。
文莎和刘薇薇坐在车里。
刘薇薇现在是橘子文化的老板，文莎相当于部门经理，工资却比不上做头牌的时候。但她和徐梦一样，迅速适应了新角色，且认定只要坚持下去，会收获丰厚的果实。
“薇薇姐，是不是那个？”
她要大两岁，但管人家叫姐，有这么个人物在身边，刘薇薇也不敢懈怠，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篡权。
“是她，下车！”
二人下了车，冲站在出口处观望的一个女子招手。
那女子欢快的跑了过来，黄色的细辫头发，衬衫加外套，下面却穿了一条棉布裙，身材还是娇小型的，正是木子美老师！
“你好呀！”
木子美老师连名字都没问，上来一个拥抱。
噫！
刘薇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可是正经人。
再看文莎，头牌主播，茶中之茶，面对真正肉身布施的女菩萨竟也有点发怵。
木子美对同性非常友好，流露出一种“我想跟你交朋友，但上床也无所谓”的姿态，钻进车里，问道：“你们真要我出席宣传？”
“有问题么？”
“我没问题，但你们大张旗鼓的搞《遗情书》，我了解那些人的作风，必定会被封杀的。”
“封杀这本书？”
“对，虽然我已经拿了买断费，但还是提醒你们一下，就算你们出版了，估计也没办法发行……”
木子美顿了顿，道：“我是指正规途径的发行。”
刘薇薇笑了。
木子美老师也笑了。
“没关系，只要你来站台就好，后续是我们的事情。”
“好吧～”
她耸耸肩，摸出块口香糖嚼着，又道：“我要不要说点什么，配合你们炒作？”
“你有料？”
“最近事情多，没怎么睡……”
木子美捋了捋库存，道：“以前睡过还没发出来的，还剩一个杂志主编，一个搞文学网站的，一个在央视做制片、导演的……啊，还有一个正准备睡的设计师，但不是圈里的，没什么用。
京城的传媒圈知道我过来，排着队找我开光，档期都排到明年了，当然我有职业道德的，先帮你们。”
噗！
刘薇薇震惊！
文莎震惊！
听本人说这些话，跟在网上看绝逼不一样。难怪姚司令要求务必留下木子美，让她在麦窝行使特权，这以后是打架的好帮手啊！
“不用不用，你先留着料，这次就是宣传《遗情书》，按照我们安排就好了。”
“好吧～”
她又耸耸肩。
哎！
有那么一瞬间，刘薇薇都有点崇拜这位姐，活的是随心所欲。
《遗情书》敏感，极可能被封，李彦和姚远当然知道，但这东西有很多空子可钻，不被封怎么在网上卖书啊！

第191章 来商战啊（上）
一对小夫妻下了楼，随手将一个刚拆掉的包装纸箱扔在了路边。
纸箱不大，卖不了几个钱。
一辆红旗开了过来，嘎吱一声停住，东哥下了车左右看看，把纸箱捡起来扔车上。在关车门的一瞬间，他听到那女的在骂丈夫：
“你看看！你混得还不如捡破烂的，人家都开红旗了！”
“……”
东哥抽了抽嘴角，开车走人。
京东所有线上销售的产品，都是用纸箱包装，他是个很能吃苦，也很能节俭的家伙，为了省钱，纸箱要么员工从家里带，要么在别的地方捡，或者从捡破烂的手里收。
并不觉得如何丢人，但被人当面吐槽还是有点古怪。
东哥开着红旗到了团结湖，团结湖这片除了北青报没啥大单位，谁想姚异军突起，短短2年成了社区首富。
上了楼，到了13层，正瞧见张茵拎着个包。
“东总！”
她学着姚远叫东总，东哥回以“小张”。
“今天没课？”
“嗯，过来转转。”
他再眼盲也知道这是姚远女朋友了，他身高不到180，走在旁边颇有压力，二人进了办公室，李彦、于佳佳等人都在里面。
张茵进去，自觉的坐在角落，但看了看桌面，又起身沏了一大壶茶，末了又回去坐着，还拿出个本子准备记录。
哎哟！
东哥、李彦、于佳佳无不羡慕。
姚远咳了两声，道：“最后一次碰头会啊，冬季书市12月1号启动，持续10天。我们的促销也从1号开始，暂定是一周。
书市上什么书好卖，我们就卖什么书，他们便宜，我们更便宜，亏钱算我的，要的就是个对比！
李兄，这块交给你了。”
“好！”
李彦点头。
“打超低价活动，让用户产生占便宜的心理，首先商品本身的价格要低，其次商品的附加价值要高。”
姚远又拿过小黑板，道：“我们暂定的是，所有图书类一律五折，所有音像制品一律五折，全场最高是七折。
这是暂定，随机应变，还可以往下降。
主打京城用户，下午三点前下单的，当日送达；三点后，次日送达。运费一律五元，也可以往下降。”
“然后怎么个卖法？”
姚远在小黑板上写了俩字，打包！
“麦窝图书评分TOP10，麦窝电影评分TOP10，麦窝音乐评分TOP10，以及麦窝经典推荐等等。
单买一本，可以，五折。
同时我们打包卖，用户下单，我们在这些经典里随机挑三本发货，四折！”
“这个好这个好！”
李彦率先称赞，道：“这就避免了某一种商品过热，库存量不足，随机发货就可以均摊了。”
“再有，我们搞一个抽红包的活动，下一单就能抽一次红包。
奖励包括充话费、即时性打折券、长期有效优惠券、送积分、返现等等……”
“返现？”
众人一愣，问：“返现金？”
东哥怀疑：“先不说返现多少，技术难度有点大了吧？”
“是啊，我觉得前面这些优惠就够了，返现大可不必。”李彦也道。
“哎，哪能真的返现呢？附耳过来……”
姚远招呼几人，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通，几人恍然大悟，又不免予以鄙视，真特娘的不当人！
嘁！
你问问后世哪个平台当人了？
姚远是被多次坑过的，淘宝、京东、拼多多的各种返现、提现，提倒是能提，几分钱而已，超过1块钱就算你牛！
他满脑子套路，不能一次性都用上。
这次促销求的是数据，不求盈利，少赚、保本、贴钱他都能接受，当然这是指自己，让人家贴钱，人家肯定不干。
“最后，还有一个……”
姚远顿了顿，继续道：“我准备弄一套《珍藏2003》的摄影作品，不是照片，是胶卷。一卷36张，我就拍36张图，全是年度大事件，比如非典、少年、张国荣、伊拉克、木子美等等。
但凡下单的，我们随机附赠几张胶卷底片，你们觉得怎么样？”
“……”
短暂的沉默中，于佳佳惊奇：“你们没集过小浣熊的108将么？”
啊！
几人恍然，连声道：“可以可以！”
“那好，暂定就这么多。广告宣传方面也要启动了，于总，你能找来几个明星站台么？”
“在京台打广告的话，能找到，实在不行让金莎上去。”
“那就交给你了。”
姚远拍拍手，站起身，最后鼓励加油：“我们已经准备了几个月，请务必打好这场仗！”
……
11月，经历了2年寒冬的互联网资本彻底复苏。
先是搜狐宣布，2050万美元全现金并购17173网站；以及1600万美元，其中80％现金，20％股份，并购焦点网（房地产网站）。
两次动用3亿人民币，是迄今为止国内互联网最大的一次并购行动。
17173都很熟悉了，玩游戏的没有不知道，现在半死不活。
紧跟着，雅虎又宣布1.2亿美元收购3721，3721是周鸿祎创立的，号称最大的流氓软件。
你不知道它是怎么装上的，也不知道它怎么能卸载，就像一口痰，黏黏糊糊卡在嗓子眼，专门恶心人。
3721被收购后，周鸿祎担任了雅虎中国区总裁，05年离职，搞了大名鼎鼎的360。
所以说，中国网民所用之产品，基本没离开过这些人。你觉得这人是新创业者，往前扒一扒，卧槽，他居然做过这个！
就这种感觉。
卓越网总部。
雷军、林水星、陈年等人也在开会，面带喜色。
经过几轮谈判，他们拒绝了老虎基金更高价的融资意向，只接受了5200万人民币的融资。
目前股权组成为，金山约占50％，联想投资和老虎基金各占约20％，其余10％为管理团队控股和职工期权。
互联网拿到融资后干什么，当然是烧钱推广，完善基础设施。
“为庆祝新一轮融资成功，我们准备搞一次小优惠活动，主要内容为：京沪穗三地的配送费通通1块钱，为期三天。”
为啥京沪穗呢？
因为卓越网的业务只能在这三大城市发展，当当网也差不多，别的基础设施太差了，这便是目前电商现状。
说完，当即有人问：“日期呢？”
“下个月1－3号吧。”
“1－3号？”
问话的人转过笔记本电脑，将屏幕上的内容给他们看，道：“麦窝刚刚推广，12月1号起大促销。”
“麦窝？那不是虚拟社区么？”
“他们一直有电商的服务，以前没宣传，这是第一次，看样子有往这方面进军的想法。”
有人调出大屏幕，显示麦窝的广告。
之前颇为冷清的【生活服务】版块，不知何时已经改成了【麦窝商城】。
“麦窝商城，冬季狂欢节！”
“网购返现金，买100返100，买的越多返的越多！”
“余华经典《活着》仅需8元！《大话西游》正版VCD仅需5元！更有红包大礼，极致优惠等着你！！”

第192章 来商战啊（下）
什么情况下会发生商战呢？
多家企业抢占一块市场的时候，其中又有细分，比如易趣就不会当卓越是死敌，而是淘宝，因为易趣是C2C，淘宝也是C2C。
同样，卓越与当当是死敌，两家都是B2C。
雷军几人看了看【麦窝商城】，发现也是B2C的意思，顿觉不妙。
麦窝作为网络社区名声显赫，始终井水不犯河水，一旦下决心进军电商，便有个无与伦比的优势：自带千万会员。
哪怕十分之一转化成消费者，那也太恐怖了。
而偏偏搞个活动，两家还碰上了。几位管理层的第一反应，是又多了个对手，第二反应便是干死对方！
起码在这次活动中，干死对方！
抢市场不是人情世故，是打打杀杀。企鹅大战360，淘宝对战易趣，美团外卖PK饿了么……笑到最后的，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重新制订方案！”
“加大优惠力度，麦窝现在还出不了京城，打掉他们的开门红！”
……
“哈哈哈！”
当当网总部，李国庆笑的一脸褶子。
卓越宣布融资成功，他躁郁；
麦窝商城成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也躁郁；
结果两家撞上了！
这就很开心了，他不介意斗的两败俱伤，自己随后补上一刀。从自己的观点看，他觉得卓越颇具胜算，毕竟做3年了，虽说数据经常造假，但也很有实力的。
麦窝？
李国庆挠挠头，姚远这个人太神秘。
他是sp出身，但稍不留神就变魔术一样把社区做大了，几个月前还卖掉了短信业务，正式成为互联网同行。
他还不像别的互联网大佬，喜欢到处交际，基本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见过。
“这个套路不好琢磨……”
李国庆品了品，还是认为卓越能胜。
而麦窝和卓越的推广一出，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对上了，易趣、淘宝、贝塔斯曼书友会等纷纷投来目光，以各种姿势观望着。
99公司。
姚司令一脸便秘的看着卓越网的广告：
“卓越12月大狂欢，7天热情燃爆！”
“全场一律5折，京沪穗三地的配送费通通1块钱！”
一律5折，跟麦窝一样，但运费1块钱可牛逼了，自己烧钱补贴啊。
“哎呀！”
你说你雷军打我干什么？蛋疼嘛！姚远不停的搓脸，不是害怕，而是郁闷，马上要开始一场谁比谁更恶心的商战了。
你以为的商战，是步步为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现实中的商战：
是游戏公司老板被高层投毒至死；
是金融公司董事长在电梯里掏出一把铁锤，公然殴打总经理；
是大总裁号召全体员工注册账号，去对手APP上发布成人信息，再举报自己，还去小学门口写大字报，假装学生家长哭诉，导致对手app下架。
当然也少不了李国庆带着几名壮汉，直闯当当总部，将公章全数夺走……
高端的总裁武德充沛，往往只用最朴素的商战手段，比如铁锤和泥头车。
“算了，早晚也得碰上！”
姚司令拧拧脖子，接下了这一场PK，立即叫过刘薇薇，问：“《遗情书》挂上麦窝了么？”
“正准备挂呢。”
“先等一等吧。”
“要做什么？”
“恶心人！”
……
卓越网。
“麦窝有反应么？”
“没什么反应。截至目前，对方在京城的广告投放量刚到我们的一半，只重点关照了公交车站和几家商场，还有金莎在京台打了个广告。”
“针对对方的商品已经布置完成，图书和音像制品他们有的，我们都有。别的商品我们来不及调货，但我们有运费优势。”
本次活动，说白了就看谁卖货多。
卓越靠图书和音像起家，不怵任何人，又刚拿到5200万融资，烧呗。自己运费1块钱，对方5块钱，对方也能降。
但他们没融资，烧就是烧自己的钱，互联网哪有烧自己钱的？
“莫非只是蜻蜓点水，看看电商的市场前景？否则为何反应不大？”
“或许吧，喜欢东搞一下西搞的一下老板多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理，就算没有麦窝，我们也趁机推广，扩大市场影响。”
“要说影响，最近谁比得过木子美啊？”
会议室里都笑了起来，这位姐红透下半年，本以为在网上搞搞就得了，谁成想现在都要发书了，还闹得人尽皆知。
……
木子美京城七日游结束了，留下一屁股开过光的男人。
刘薇薇亲眼见证，真是荤素不忌。
昨天领着一个男人回房，今天就带男人的朋友一块回房，然后兴冲冲的表示，当着男人的面，跟他朋友啪啪啪，感觉超棒的。
但木子美也有职业操守，很配合的帮忙炒作，离京后一波一波的通稿发出。
“木子美现身京城，《遗情书》百万买断身价飙升！”
“21世纪出版社表示，《遗情书》将于11月27日正式发售，各大城市已经铺货！”
“《遗情书》强势入驻冬季书市，京城读者可一饱眼福！”
紧跟着，冬季书市连忙辟谣：
“本届书市将力推高品位的精品图书，作为一本备受争议、极其敏感的书籍，《遗情书》将被谢绝进入。”
随即又有：“木子美日记现身地下书市，装订粗糙买者众多！”
“在网上被传得火热的木子美日记，眼下竟在南京的地摊书市上悄悄现身。
记者来到一处图书市场里，询问一名摊主有没有流行的书籍。摊主从一个纸箱里抱出了6本图书，其中一本正是《遗情书》。
装订简陋，纸张粗糙，一看里面的内容，果然是关于木子美所谓的性爱日记，文字露骨。
据知情人介绍，地摊上售卖的都是从网络下载，粗糙印刷装订完成。此种图书抢滩地下市场……希望有关部门予以重视！”
“家长呼吁，应禁止《遗情书》流入市场！”
“冬季书市再度声明，拒绝木子美！”
随着《遗情书》的音浪越来越高，盗版反而也越来越多。
都想着抢在11月27日正版之前，狠狠赚上一笔。
正版是21世纪出版社出的，江西的单位，在京城有分部。大家都是老狐狸精，李彦把计划一说，一拍即合，心照不宣。
而刘薇薇算找到了职业乐趣，躲在幕后暗戳戳的指挥水军，短时间内狂轰滥炸，真真让木子美老师红透下半年，一代传奇。

第193章 一禁天下知
11月28日，北航宿舍。
江超和几个舍友盯着电脑屏幕，跟后世双11研究各种优惠券一样，反复对比麦窝和卓越。
麦窝商城现在有很多商品了，不像之前那么单调。
但活动尚未开始，看不出什么动静，价格还是原价，只是有个倒计时，后面显示打折后的价格。
麦窝先做的这种模式，卓越照猫画虎，也整个倒计时和打折后价格。
还用大红字加粗，特别标注：“京沪穗运费1块钱！！！”
这年头运费贵，很少有包邮的，1块钱吸引力太大，而价格又差不多，即便他们是麦窝死忠粉，也不免拜倒在卓越裙下。
两家都搞活动，都是12月1号开始，连他们都看出在竞争了。
“《活着》8块钱，运费5块，13块了。人家10块钱，运费1块，才11块……行了行了，书和碟都在卓越买，我写个单子，一起下单，运费都省了。”
一个哥们扯张纸，记下众人需求，一个宿舍订了20多本书，50多张碟。还有另一个单子，记着耳机、胶卷之类，就比较少了。
江超看了看，问：“搜搜有《遗情书》没？”
室友先在麦窝搜，没有。
又在卓越搜，搜到了。
“你要买？”
“不不，你点开图。”
江超仔细观瞧，骂了一声：“这特么是盗版啊，出版社都不一样，这也堂而皇之的挂上来？还腆个脸卖20！
算了，我去书店买吧。”
“你还真喜欢木子美老师？”
“你不懂，人家那文风，那笔法才叫绝。再说她这么火，买本书也算收藏了。”
江超穿上外套，溜达出校门。
先在附近几家书店逛了逛，没有，想想也合理，大学嘛，得保持纯洁。
于是又跑远点，也没有。
江超奇了怪了，索性坐公交摸到了新华书店，进去里面闹哄哄的，还有记者和摄影师，正采访一个负责人。
“《遗情书》昨天发售的，但我们只卖了一天就接到通知，说是暂停销售，就地封存。”
“您的意思是被禁了么？”
“不好说，因为没有明文规定是禁书。”
“那你们的库存怎么处理？”
“出版社统一召回，他们正版印了大概10万册吧，早就铺货出去了，也需要个过程。”
我猹！
江超郁闷，他真想买一本收藏，居然被禁了！
屁的暂停销售，那不就是被禁了么？官方尽整这事，禁都不说禁，全是口头通知。木子美的尺度真不大，但谁让影响力大呢？
江超摇摇头，纯当溜达一圈，出门去了。
……
京城早年有一段顺口溜：
三里屯的疯，工体的浪，国贸的装逼不重样；
东三环的富，中关村的鲁，亦庄的员工最命苦；
南三环的穷，通州国的堵，挤地铁的孩子得练武。
为啥说东三环富呢？
因为使馆区、三里屯、燕莎、国贸等全在这一片，京城早年间的大款都在这边打拼。后来就更富了，弄得跟曼哈顿上东区似的。
这其中有一个地界，叫甜水园，甜水园有个图书批发市场。
在电商未崛起的时候，这里是当之无愧的捞金地。1996年《宰相刘罗锅》爆火，甜水园的一家商户日销《宰相刘罗锅》10万多本。
村上春树刚流行的时候，一家小店一年卖了20多万本。
书商用麻袋背钱。
胡淳是个少年，风华正茂，对世界和异性充满了求知欲。
此时此刻，他正在与批发市场隔一条马路的对面打转，似乎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走过去，脑中回想好兄弟的教导：
“不要上楼，在门口，会有奇怪的人来找你。”
奇怪的人……哪是奇怪的人？
胡淳傻乎乎的站在门口，没有人来找他，但他相信兄弟，因为兄弟成功淘到了一本，在班级男生间偷偷传阅，被视为有本事的人。
他第一次知道了……
有些女同学也想看。
他又等了一会，忽地身体绷紧，一个穿着肥大衣服的戴帽子的人正看着自己，目光一碰，竟然冲自己走来。
低沉的问了一声：“要书么？”
“什么书？”
胡淳强自镇定。
“全是台湾版的，好看！”
几句话就让一个少年身体发热，微微耸动，故作熟练的点点头。
年轻人扭头就走，胡淳顿了顿，意识到这要跟上，绕到图书大厦的旁侧，停着一辆面包车，后备箱打开，里面全是纸箱子。
“挑吧！”
胡淳搭眼一看，《情人医生》……以及那本《裸体追杀令》都在里面。
他吞了口口水，问：“有那个，呃，木子美？”
“有有！”
车里还有个人，翻开个纸箱，抽出一本《遗情书》，道：“这正版可不让卖，是禁书，你要买就赶紧买，明天可能就没了！”
“这……”
胡淳一摸就觉得粗糙，觉得颇廉价，想翻开细看，那人不耐烦道：“相中了就买，有啥好看的，这玩意都一样。”
都一样？
倒也是。
他当即拿了一本《遗情书》，花了15块。
胡淳平日节俭，零花钱总攒着，此刻竟有终有用武之地的想法，匆匆给了钱，把书揣进怀里，做贼一样溜了。
急慌慌跑回家，身体更热。
家里刚好没人，他躲进卧室，刚想躺上床又爬下来，撕了几片纸揉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翻开《遗情书》。
这书最近可火，上到七八十岁，下到舞象之年都想瞅瞅。
胡淳迫不及待的欣赏，结果看了一页，频频皱眉，又看了两页，看不太懂，索性快速翻阅，更是气急败坏。
啥破玩意儿！
想看的东西一点没有，连话儿都不写，你算什么小黄书？早知道买好了。
甚至于，他还有点看不懂，只觉木子美浪得虚名，白瞎了15块钱。
……
《遗情书》特娘的本来也不是给小孩看的。
它的目标群体是有一定文化，一定阅历，有网络知识的读者。结果一被禁，刷的一下放大了，比没被禁之前还火。
“哈尔滨：
《遗情书》发售仅一日，就被新闻出版部门叫停。然而记者走访哈市图书市场发现，《遗情书》仍有人在销售。
女老板说：‘可以打八折，这本书卖得可好了，要多少有多少。’”
“青岛：
一名销售人员告诉记者，这本书‘马上就要被收缴了，如果想买得抓紧时间’，据称，他一天就能卖出100多本。
而记者采访21世纪出版社，一名工作人员称，他们正将书陆续收回，QD市场上的很可能是盗版书。”
“《遗情书》禁售使洛阳纸贵！”
“《遗情书》兰州抛头露面！”
“情爱日记《遗情书》现身内蒙！”
“一位出版界人士对此哭笑不得，表示：其实从内容看，这本书与前期火过的一些作品无太大区别，但由于先在网上炒沸沸扬扬，又出了禁售风波，一下子变得卖点多多，炙手可热！”
一本书，平平无奇。
一本禁书，争相目睹。
一部片，无人问津。
一部禁片，求知若渴——第六代那些地下电影除外。
人之天性。

第194章 求庭杖好卖书
11月30日，夜。
张茵的两条长腿紧紧缠着姚司令的腰，任其在方寸之间驰骋，仿佛两具意大利炮架，前方便是平安格勒。
她的耻骨稍有些痛，那是过度用力的症状。
以往自己打桩的时候，姚司令也会痛，今天反过来，因为他很兴奋，兴奋到酣战结束身上的热气依旧喷薄而出。
“咕嘟咕嘟！”
他灌了一大杯水，吐出一口气。
常言道，年少不知精珍贵，老来闻时空落泪。
但话说回来，年少节制还叫年少么？
大学时见过无数同居情侣，女的都神采奕奕，男的都眼圈发绿。每天两次司空见惯，他才23岁，就算不锻炼身体也棒，可架不住对手太强。
今儿发挥不错。
姚远点开电脑，张茵懒懒的爬起来，坐在他大腿上，看着屏幕上的卓越网。
依旧写着“一律五折，京沪穗运费1元！”
明天就开始了，今晚还整了个小花招，主页多出一个推广：限时预购，优先发货！
“为什么要预购呢？”张茵问。
“卓越也想冲数据，今天的预购算在明天的交易额里，数据就提升了。卓越说今年前三季度就有1.05亿交易额，反正我不信。”
姚远随便点了点上面的商品，道：“他们摆明车马要打架之后，我就让人统计过，每天下单量肯定不会超过6千，甚至超不过5千。
就按5千算，图书音像能多少钱？每单算20，一个月3百万，一年也就3千万，吹什么1.05亿！”
“哦，就像曹操号称80万大军一样。”茵茵道。
“卓越运费也是5块，这次自己补贴，降到1块，撑不了多久。老虎基金才投了5200万人民币，他们能拿出300万补贴就不错了，也就是看我搞商城，想试试深浅，外强中干，不值一提！”
张茵瞧他成竹在胸，颇感有趣，笑道：“有句话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你不好弄权，跟人打架却这么兴奋。”
“我没什么征服欲，与其说打架兴奋，倒不如说是找点乐子。”
茵茵不知道卓越的老板是谁，姚司令清楚的不得了，那是雷军和陈年，背后还站着联想。
人家是前辈，日后是大佬，但自己也不差啊！账上躺着3亿多现金，公司一言堂，趁这时候欺负欺负对方，可不就是找乐子。
俩人都光着的，搂搂抱抱，皮肉相连。
说着说着，张茵的手指头就在他身上摸摸索索，也不打招呼，按住他肩膀一个翻身，又砰砰砰开始打桩。
这年头电商打架，手段简单。
无非就是各种大减价，给优惠，看谁便宜。麦窝把打折后的价格一摆，卓越有样学样，也一摆，以为就开始撕了。
眨眼到了12月1日，双方促销同日启动。
陈年是此次活动的负责人，坐镇总部，指挥若定。
“昨日预购2367单，截至上午10点，总单量已破5000！”
“好好！”
“一个上午就破5000，首日开门红，必定创造新纪录！”
会议室内喜气洋洋。
互联网都是吹数据，互相心知肚明，卓越每日下单量真就4－5千，干不过当当，但当当也在为破万努力。
早期电商就是这么寒酸，哪像十几年后，淘宝一天交易额就好几亿。
“麦窝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在按照之前的广告给优惠。”
“再看看！”
一晃到了中午，又来报：“下单量破7千了！”
“麦窝呢？”
“还是没举动，首页几样商品的成交量增长缓慢。”
嗯？
陈年从狐疑慢慢变得放心，真就是东搞一下西搞一下，看电商红火就来插一脚完全没有规划的主儿？
约莫下午2点，会议室沸腾起来。
“破万了！”
“终于破万了！”
卓越掏钱补贴运费，效果显著，第一次日下单量突破1万！
雷军本来在外面有事，得到消息颠颠跑回来，用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里程碑的一步，值得庆贺，值得庆贺！”
雷军相貌不差，笑起来有个酒窝，还会唱《are you ok》呢。
“首页马上改一下，把1万……哦不，把1万5的纪录挂上去！”
“通稿准备了么？”
“准备好了，已经联系门户网了。”
“融资成功，打破新纪录，可谓双喜临门！”
这年头的互联网创业者都跟明星似的，可喜欢接受采访了，因为要造声势，互联网就是靠风口起家的。
雷军和陈年很兴奋，15000单！多好的点啊，联系几家报纸炒一炒，也让老虎基金看看怎么花钱的。
“麦窝还没反应？”
“没有，网页跟卡顿了似的。”
“太迟钝了！”
雷军摇头，双方对战就是要分秒必争，及时反应，你这边销量高，我这边马上再降价，这样才能抢客户嘛！
此时此刻，几人心头最后的一丝担忧散去，看来那个姚总纯属玩票。
听说短信业务卖了不少钱，估摸找不着方向了，如此下去迟早完蛋。互联网时代像他这样的创业者多了，赢得一时辉煌，很快消失在滚滚洪流中。
“那位姚总素未谋面，但也有所耳闻，白手起家做大sp确实了不起，做网络社区也有一手，可惜目光短浅，TOM现在重回第一梯队，上市希望大增。
他一直做社区也就罢了，唉，可惜扎进电商来，所谓隔行如隔……”
“雷董！”
“陈总！”
长辈的教诲尚未说完，一个属下忽然叫了出来：“他们首页变了！”
“什么变了？”
“商城首页，多了一样新商品，一一一……”
什么一一一，我还二呢！
陈年扒开他，瞧向电脑，只见麦窝商城的首页刚刚添加了一样推荐商品，明晃晃，鲜亮亮：
“数量有限，绝版抢购！”
“年度最热女作家木子美倾情文集，带您领略都市男女之爱！”
“原价30，5折大促销！”
“前200单附赠木子美老师亲笔签名！”
“下单必送随机好礼，胶片记忆《珍藏2003》！”
我猹！
陈年文化人骂街，什么特娘的倾情文集，那不就是《遗情书》么？
《遗情书》现在都快抢疯了！
虽说上头通知不让销售，但很多货已经铺出去了，正版都卖出去好些本了。剩下的书如何处理，上头才不管呢。
不让销售，只是把正规书店的渠道掐住了，地摊谁管啊？书市谁管啊？正版盗版混着卖，没人搭理你。
除非举报，举报了，文化稽查大队就来了。更何况这都是针对线下的，你线下不让卖，关我线上什么事？！
早期的互联网，还真就是法外之地！
“我猹！”
雷军过来瞧见，也忍不住骂了一句，前因后果一联系差不多明白了。
姓姚的不讲武德！
你这是求庭杖，好卖书啊！
甭问了，木子美肯定是麦窝的人，签名照都有了能不是一伙人么？

第195章 最难走的路就是姚总的套路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
距刚刚卓越网庆祝破万，仅过了一个小时。雷军攥着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两声，脸上挂不住，却也道：“看看他们的成交量。”
“好！”
属下刷新，该商品页面用大大的字体显示，生怕卓越的人看不见，上线20分钟，3000单！
再刷新，又涨，再再刷新，还涨……
双方对战就是要分秒必争，及时反应，雷军皱着眉头思索对策，陈年也在想，道：“我们要不要降价？”
“他们一本书打的我们降价，让同行怎么看？我们多少了？”
“10548单！”
破万之后，增长速度明显放缓，其实除了降价雷军也想不到啥办法。商品类型单一，就图书和音像，可操纵的空间就不大。
很快到了晚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让每个人郁闷不已。
破5千，破8千，破1万，现在已经到了15000多，就跟吃饭一样，卓越才将将11000单。
麦窝会员肯定不都是电商的潜在用户，他们未必喜欢网购，但这件商品不一样，能激发人们的收藏欲望。
又过了一阵子，不知谁忽然提议：“对方不过是钻了监管的空子，我们一向民不举官不究，举报行不行？”
“举报管用？”
“一个人不管用，一群人就管用，向出版部门、网络监管部门、文化部门举报。”
“这个时候？”
陈年看看时间，道：“打电话都没人接了吧，要么在官网上举报？”
现实商战，说干就干！
于是呼啦啦一群人，找到各部门的官方网站，一般都设置了“举报”“投诉”功能。姚司令用木子美恶心他们，他们也摩拳擦掌准备恶心回去。
然后：
“卧槽，点不开啊！”
“我这也点不开！”
“我这边倒能点开，但打完字提交不了。”
“我倒是提交了，显示15个工作日答复！”
“……”
“……”
陈年沉默，跟着怒摔：“你们设置举报功能干什么吃的？！！”
……
“哈哈哈哈！”
李彦乐的肆无忌惮。
他干了十年书商，方方面面都打过交道，太明白图书生意是怎么回事了，灰色地带比白色地带还大。
21世纪出版社印了10万册《遗情书》，之前铺货铺了一半，另一半全在李彦手里。
上头不让卖，出版社表面上说正在召回，正在召回，其实召个屁啊，出版社与书商都是捆绑的，卖书的渠道多了去了。
“喂，姚总？”
“哈，禁书就是好卖，我之前还没在网上卖过禁书，老实说吓了一跳，传播性太强了。”
“我一千万会员，吃不下你5万本书？那我别混了！”
听筒里传出姚远的声音，道：“再给你一天时间，够不够？”
“够够，绝对能清空！”
“那好，明天晚上商品下架，妈的可得提防那帮孙子，省得被举报了！”
姚远挂断电话，耸耸肩，也亏得现在作风野蛮，网络舆情投诉处理这一块不及时，放在后世，上午曝光，下午就出声明。
微博报警比线下报警都管用。
嗯，有时也不太管用……
……
12月2日，凌晨。
天光未亮，冬季的长夜尚未褪去，漆黑中透着一丝蓝色的穹顶笼罩着京城街道。
一辆面包车从印刷厂取了今日份的报纸，出来又拐到海淀的一个偏僻地方，那是李彦的图书仓库。
早有人等着，将一包包分好的书装上车，最简陋的包装。
取完书，面包车又到小红帽的一个发行点，将报纸送进去。再过一会，小红帽员工就会来领报纸，挨家挨户送，剩下的自己可以支个报摊。
报摊再剩下的，发行点回收。
这活得天天早起，很累，每月有个千把块钱，现在还不错，但他们不涨工资啊，几年后还是千把块钱。
与此同时，也有大量的牛奶送过来，随报纸一起派送。
这种牛奶都是袋奶，煮完才能喝，家门口装个小箱子，放在里面就行。
面包车也没闲着，开始送同城快递，转悠转悠天亮了，才奔海淀的学院路，八大院校所在地。
第一个就是北航，直接送到快递点，然后打电话。
正是早晨，学生刚起，通宵的也回来了一般都在，90％都是货到付款，有手机的还方便，没手机只能打宿舍电话。
江超打着呵欠出现，刚从网吧出来吃完早饭，没等回寝室就来取快递。
“我爱一条柴？”
“对，是我！”
“你的书！”
昨天《遗情书》上线，他就迫不及待的下了单。
这会一瞧，除了书还有个小盒子和一张卡片，想了想，哦，赠品。
书15块钱，运费5元，给了20。小红帽收着钱还挺不习惯，这是单位跟麦窝、图书公司三方签协议，先行代收。
单位先交了保证金，少收钱要扣的。
而江超呵欠连天的回到宿舍，第108次跟自己保证，再也不通宵了，洗脸刷牙脱衣服上床，随手翻了翻书。
“嘿嘿，果然是正版，还有签名！”
他就知道，麦窝不会让自己失望的，《遗情书》这一禁，收藏价值更高了。
跟着又拿起那个小盒子，“咦？胶卷？那能打开么？”
江超看小卡片：
“有些记忆会随着岁月飞逝变得破碎不堪，也有一些会永久地留存在那里，无论何时记起，它似乎总是原封不动地保存着……
麦窝商城特推出36张《珍藏2003》摄影作品，凡购买优选商品，每单随机附赠5张胶片。胶片已经处理，可放心见光，您可以原封留存，也可以冲印成照片……
愿陪伴永久。”
哎呀！
江超捂着胸口，文艺男青年被击中了心脏。
麦窝啊麦窝，让我说你什么好，人家都不送照片，照片多土啊，人家送胶片，瞬间格调拉满！
而且还不全送，随机送，一股名叫剁手的不详气息包裹住江超，盲盒之神已然降临。
他拆开小盒子，里面是一小卷的5张胶片，经过显影、定影处理，可以见光的，拉开一瞧：
3月20日——伊拉克战争爆发。
4月16日——华盛顿奇才对阵76人，乔丹完成职业生涯最后一战。
4月30日——小汤山医院启用！
10月12日——美国女足世界杯决赛，德国2－1战胜瑞典获得冠军。
10月15日——神舟五号飞天！
现拍的一套图，自然不可能还原现场，但可以从别的角度拍摄，设计构思都很巧妙，烙印在胶片上，仿佛曾经的一幕幕重演。
“真好！”
江超爱不释手，感觉也不困了，爬起来借用兄弟的电脑，一登上麦窝电商，嚯！
“首日成交单数突破2万！”
“对5折说NO！”
“全场4折，全场4折！”
“千万红包等你抢，买100返100，当场提现！”
说是全场，其实还是首页的优选商品，全场临时改价，技术工程量不小，优选就简单多了。
木子美老师还在挂着，后面的排序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胶卷往前提了，然后随机打包三本书，放在了显眼位置。
昨儿江超抽了个红包，得到个优惠券，没咋在意。今天又不一样，还没下单呢，就蹦出个红包让他抽。
随手一点，哗，仿若烟花炸开，一行勾魂摄魄的大字：
“天天领现金，提现秒到账！”
咝！
刚被盲盒之神缠上的江超，身上又多了一股不祥之感，仿佛被一尊拼多多之神注视着。

第196章 仅差0.01元！
一边是有水分的15000单。
一边是实打实的20000＋
一个是成立三年，在国内电商颇具实力，刚融资成功的卓越；一个是从虚拟社区摇身一变，女菩萨金光护体冲销量的麦窝商城。
谁也没料到仅仅过了一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遗情书》昨天下午才上线，就卖出去一万多册，今儿会传播的更广，自己破自己的纪录。
会议室鸦雀无声。
摆在卓越面前的道路很明确，一是继续搞自己的促销，七天打完收功，厚着脸皮纯当无事发生。
另一个是加大筹码，接着斗。
“……”
雷军和林水星沉吟着，众人眼巴巴看着，总觉得二人欲言又止，在开口之前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进是退，跟还是不跟，怂还是不怂。
通常管这种情况叫，薛定谔的猫……
又空降又过夜的，老妖婆跟个外围似的。
而旁边另有几人，对着电脑，不断在麦窝商城下单，意在研究对手的新套路，比如随机打包3本书；比如推出胶卷这种令人意外的商品，偏偏还爆了，一半是《珍藏2003》的功劳。
就在此时，一个人忽道：“他们的红包概率调了！”
“什么概率？”雷军问。
“返现提现的概率，昨天下单后才有红包，今天登录就有红包，下单还有，两次中一次，必有返现提现。”
“返现提现？”
雷军坐下来，操作电脑，亲自验证。
随便下了一个小单，显示成功之后，下面便是硕大的“抽红包领现金”，再点开，粗糙的flash小动画，红包炸开：
“94610人与您共同开启红包！”
“恭喜您被选为提现王者，开红包马上提现！”
雷军一瞧，又冒出个红包，点开。
“恭喜获得100元提现资格，即将为您发起打款！”
下面还有一串网名：
“Xxx，提现100元！”
“Xxx，提现200元！”
我猹！
雷军脑门青筋绷紧，麦窝玩这么大，真的要撒钱？！没听说他们融资啊，拿自己钱撒？姓姚那小子疯了！
他再点。
“麦窝商城送您提现直通车，金额直达99.9元！”
“恭喜您获得好运卡！”
“送您三次抽奖机会！”
雷军点点点。
“恭喜您抽中福袋，获得0.04元现金，您已拥有99.94元，仅差0.06元即可提现！”
“送您运气卡！”
“您获得0.03元！仅差0.03元即可提现！”
“送您金币兑换！”
“您获得0.02元！仅差0.01元即可提现！”
特么的雷军热血沸腾！
考虑到现在的软硬件设施，为保证页面流畅运行，只有开头用了个flash小动画，下面基本是文字。
但他依旧热血沸腾，人性中与生俱来的白嫖心理直冲大脑，那99.99的字样洗刷着身心皮肉，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搞到100！”
但抽奖已经没了，雷军又点点点。
“麦窝商城帮您助力成功，您已进入超容易提现模式！”
“邀请好友下单，即可获得抽奖机会，请确认是否填写银行账户！”
这不是互联网，这叫心理学。
一套连环炸，当今没几个人受得了，一句一句跟魔鬼似的，不断诱惑你迈进深渊。尤其下面还有时间限制：
“23：59：55后现金失效！”
雷军也没能免俗，按照引导方式，将邀请链接发到一个人的QQ上，道：“你点一下！”
“点进去了！”
“进去就是优选商品推荐，各种优惠券。”
“你下单试试！”
“下完了！”
雷军再看自己的，果然，红包又炸开了。
“您成功邀请一位好友，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恭喜您获得0.003元！”
“……”
“……”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全不作声，一片沉默，表情各种各样极为精彩。好半天，雷军叹了口气，吐出俩字：“不冤！”
“是，不冤！”
林水星也点头。
陈年接道：“营销推广，当代一绝，我们都小瞧了那位姚总。”
“何止是小瞧，简直自以为是！”
雷军站起身，迅速调整情绪，一条条指令发出：“找一批人，专盯刚才这单，我看看到底能不能提现！”
“马上修改首页，省略一切不必要的内容，仿照他们做推荐商品，他们叫优选，我们就叫精选。”
“随机打包卖书很不错，我们也试试。”
雷军号称互联网最懂技术的大佬，但小米也是各种抄袭，本身也被别人抄袭，创业啊，商战啊，道德门槛太高就别经商。
但凡赚大钱，没人不脏身。
林水星听了，又加了一条：“光首页推荐还不够，我们每日推出10款商品，仅售3元，这样尚有一战之力。”
“好，马上安排！”
谁也没说认怂的话，哪怕又要多烧钱。一旦认怂，不仅在行业内被笑话，投资者也会丧失信心，拼一拼还能有个态度。
……
雷军试验的是提现红包。
还有返现红包。
返现红包不一样，号称买100返100，但特娘的全是优惠券、代金券，你还得消费。
也确实给返钱，每天过来签到，每天做任务，就有几毛几分钱可拿，等积累到一定金额，真的会给你打款。
提现套路要的是交易量，返现套路除了交易量，还要日活人数。
你每天来签到，这就是日活！
不能完全不给，那就属于虚假宣传了，客户也会讨厌的，所以得给出去一些，安抚人心。
当雷军的属下消耗了40多人，终于成功提现100时，也不会在意了。
40多人下单，还在乎这100么？
当当网。
李国庆也试验了一番麦窝商城的套路，不禁跟姚总惺惺相惜，当然他觉得可以更简单一点，商战就是要武德充沛啊！
淘宝网。
老马抽空也关注了一下，同样亲身体验了一把红包套路，频频点头，牛逼！
易趣。
哦，易趣无所谓。
……
12月3日。
卓越再度出招，不仅照猫画虎学麦窝，还自主创意，搞出了一个“每日十款，3元即得”的活动。
霎时间又吸引了不少用户。
12月4日。
麦窝商城接招，终于甩出了超低价，优选图书、碟片一律2折！
与之前折扣商品无重复。
卓越便无动静，跟不起了，舍不得再烧钱。
国内电商起步4年了，还真没打过一次大架，因为他们成立之后很快就互联网寒冬，没钱，就打不起架。
如今互联网复苏，却不曾想一个新诞生的家伙先拔头筹，给大家演示了一遍啥叫打架。
两家的用户也热闹，左看右看，目不暇接。
起初是卓越便宜，麦窝各种优惠一上来，又是麦窝便宜。跟着卓越3元购，又拉了回去，最后麦窝直接2折！
大家得算啊，商品价格＋运费，一个人买和大家一起买，到底哪个便宜？
算是提前感受了后世双11的气氛。

第197章 打完收工
12月7日。
雷军看着这几天的数据。
卓越网首日下单量破了1万，后面又掉回数千，推出3元购之后，又重回1万单。
加上今天的预估数据，七天下来能达到8万多单，交易额70万左右，已经破了卓越网的纪录。
若在以往，必是交易额过百万的大吹特吹，如今也要吹，但态度得低调，因为对比太鲜明了。
雷军思索了半天，不知在想什么，忽道：“联系他们，就说我想请姚总吃顿便饭。”
“好！”
……
“滴滴！”
刘强东开着红旗前往一家饭店，心里想着事情。
此番促销，他算开了眼界，原来电商还能这么玩！刻录机没卖几台，鼠标键盘耳机出货不少，碟片更是海量。
远超线下柜台的销售，这不禁让他心头火热，对电商愈发憧憬，他甚至很羡慕李彦的图书生意，那真是刷刷出货。
但是呢，自己彻底转行干电商，还是线上线下一块？
又或是自己单干，还是继续跟姚远进行某种合作，都没太想好。姚远这个人做事天马行空，思维超绝，已经让他深深领略了一番。
“……”
念及此处，忽然电话响了，正是姚司令打的。
“到哪儿了？”
“快了快了！”
“哦，我也刚到，还没进门呢。这次卓越老板请客，这哥们叫雷军，92年入行的老家伙，咱们刚打完架就吃饭，估计也就客气客气聊几句。”
“行行，我马上到了。”
东哥很快到了地方，进店找到一间包间。
今儿姚远说卓越董事长请客，让他过来一块凑凑局，东哥也没多想，这会见了面，雷军带着陈年，外加姚远都在里面呢。
“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
“我们也刚到，请坐请坐！”
东哥第一次见雷军，觉着笑嘻嘻的，还有酒窝很亲善——俩人在现实中频有交集，还一起参加过创业类综艺节目。
雷军92年入职金山，资历最深，社交属性也高，不拿乔，用自己很特别的普通话道：“姚先生肯赏脸，荣幸之至，老实讲我没报什么希望的。”
“不敢当，以前做sp在短信圈混，现在做互联网，自然在互联网圈混，也想认识认识新朋友。”
姚远回道。
“在理，我觉得商业行为不管怎么样，只要没涉及原则问题，都不影响个人关系。”
“嗯，赞同。”
基本观点一致，气氛就可以活跃了。
大家都是场面人，你一句我一句谈不上妙语连珠，也算严肃活泼，完全看不出刚狠狠打了一架。
聊到国内互联网时，雷军忽然来了一句：“联想的柳总我很佩服，联想虽然没直接涉足互联网，但在整个商界上，我觉得他是当之无愧的老师。”
“这话我认同，整个中关村没有不服柳总的。”
东哥接茬。
陈年亦附和。
姚司令？姚司令呵呵笑了两声，没跟他们争辩。
柳家满门忠烈，在此时堪称商界偶像，柳传志布施过很多人，门生后辈无数。98年金山内忧外患，就是联想注资救活的。
然后联想又支持雷军，一块搞了卓越网。
所以雷军多次在公开场合说，柳传志是自己的老师……直到司马南批柳，美帝良心臭名远扬，小米公关删稿，不承认“老师”之说。
三人瞧姚远的态度，有些意外。
这年头经商的，不认为柳传志厉害的可是很稀罕，雷军见状眨了眨眼，也没有再提，继续吃吃喝喝。
一顿没啥营养的饭，主要是双方认识认识，是敌是友以后的事儿。
散场后，姚远和东哥又找了个地方小酌。
“你说他什么用意呢？”
东哥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想看看我是不是一路人。”
姚远有重生外挂，习惯站在高视角看待问题，道：
“互联网裙带关系严重，就这么大地方，谁不认识谁？先来的占山头，投资后来的，既能赚钱又能收买名声，后来的也成了山头，再投资后后来的，一来二去圈子就成了。
但我不一样，我从圈外跳进来的，我卖短信卖了3个亿，有本钱，没有任何资本牵连，还搞得这么响……”
“所以你是另类，想探探你的路数。”
“哎，或许是他单纯的想交朋友呢！”
姚远开了个不像玩笑的玩笑，雷军槽点也不少，但跟柳家比，那算清白小郎君了。
东哥听了，又有收获，问：“你说你想冲数据，那下一步就是挑选融资了？”
“哈，挑选这个词用得好，我喜欢！”
姚远跟他碰了一杯酒，东哥张了张嘴，没把自己想做电商的念头说出来，因为自己也真的没确定。
……
卓越低调，麦窝可不低调。
7天活动的数据出来，姚远一瞧：20万单左右，前几天还是单件商品买，后几天全是打包，每单平均包含三件商品。
也就是卖出去60万件商品，总交易额300余万！
刻录机、耳机、胶卷之类的，优惠力度不大，价格比较高，但图书、碟片后来等于半卖半送了，拉低了整体数据。
即便如此，按卓越实际情况，每年3－4千万的交易额，麦窝7天就干了将近十分之一！
大部分都是京城买家。
所以卓越也没亏，只是在京城输了，还有魔都和广州的市场呢。
现在怎么拓展市场？
先派人过去设立分公司，建仓储，找物流，打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货能运到城市，运到了还能送到用户手里，这就算开拓成了。
秘诀就俩字：烧钱！
卓越还留着钱使呢。
而活动结束，姚司令立即一通海吹，数据大夸特夸：
“麦窝商城7天500万成交额，创造国内电商新珠穆朗玛峰！”
“电商新贵一鸣惊人，老牌卓越一败涂地！”
“《珍藏2003》火爆京城校园，大学生热捧！”
500万交易额，即便知道有水分，但也能估摸出实际数字的惊人。
互联网这东西邪乎，麦窝商城几天前还没出圈呢，几天后就小有名气了，大概达到了“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程度……
促销活动结束了，商品价格回调，但每日首页还会推荐优选，然后附送《珍藏2003》。
这36张胶片，在社区火的不得了，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晒日志，又解锁了某某新卡，还有线下交换的，不亚于当年小浣熊的108将。
36张胶片包括时政、经济、文体和非典，其实还有一件事，会在12月30日发生：梅艳芳病逝。
姚远准备到时单独出一张胶片，《珍藏2003》36＋1版。
经典永流传。

第198章 下步计划
六点半，天还没怎么亮。
棕榈泉的豪宅里，嗯，豪宅，北面正对朝阳公园的大玻璃，张茵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晨练。
冬季供暖，京城空气肉眼可见的劣质。这台跑步机是姚远买的，由于女朋友的存在，并没有变成衣服架。
其实也不会变，房子大，房间多，姚远可以几个月不踏足这间屋子，也就谈不上衣服架。
至于在室内跑步会不会影响到楼下……嗯，楼下也让姚远买了。
这两套房子，20年后值4千多万。
“呼……”
跑了大概5公里，张茵缓缓停了下来，平缓一会去冲了个澡，跟着煲小米粥，又取了报纸来看。
八点左右，姚司令才打着呵欠起床尿尿。
“这么早啊？”
“是你太懒了！”
“我天天这么累，多睡一会还不行？有啥新闻？”
“津巴布韦退出英联邦，央视少儿频道试播，没什么大事。”
“有国家大事也用不着我们关心，该吃吃该喝喝，赚钱的赚钱，躺平的躺平，操那份心太累！”
小米粥差不多好了，姚远又煮俩鸡蛋，切几片瘦肉火腿，他最近涨了几斤肥肉，肚子上有点绵软，自己便主动节食。
张茵洗了几个圣女果，先喂给他一个，道：“这次活动盈利了么？”
“300万成交额，我能盈什么利啊？刘强东和李彦赚了点，我贴了几十万，不过目标达到了，数据很好看。”
“我还买了30块钱的东西呢，超低价真的很吸引人，就是商品种类太少了。你不能上一些衣服，或者日用百货么？”
“可以啊，接下来就要做这个。”
姚远滋溜滋溜喝着粥，道：“我们通常有几种模式，一个是自营，商家把商品委托给我们售卖，我们配送，利润分成。
一种是非自营，商家自己卖，给我们平台服务费和扣点。
非自营又分很多种，有代理、零售商卖的，有厂家直销的，有个人开铺子的。行内总说C2C，B2C，其实可以一起做，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我们以B2C起家，就先做B2C，理论上，这个模式有个难点，必须有充足的货源才能开新种类。
比如你说的服装，得有充足的货源，才能新开一个服装频道，不然就很寒酸，竞争力也不足。
但我不这么想，现在是电商野蛮时代，理论都是扯犊子。我只找到一家服装企业，那我就挂上怎么了，等以后多了再分频道嘛。”
“唔……”
张茵咬着火腿，赶紧用小本本记下来，看了看，忽道：“那我们自己生产，自己销售行不行？”
“行啊，这叫垂直B2C。”
姚远瞧她思索的模样，笑问：“你还想到了什么？”
“没有了。”
张茵摇摇头，道：“我只是听你说模式，觉得应该有这一种。”
“可以，能想到这点已经很棒了。”
茵茵无意中串起了他的计划，但没讲出来，如果讲出来，倒以为她也是重生的。
麦窝——麦窝商城——麦客——垂直B2C——麦客诚品！
吃完了饭，二人下楼，姚远送她回学校，在车窗口吻别，忽地又喊：“哎，周末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提前安排？”
“嗯……”
张茵跑回来，想了想：“爬长城？”
“不去不去！你什么癖好啊，你也不怕把我累死。”
“那你说干什么？”张茵笑。
“吃大餐。”
“我不想吃，看电影吧。”
“看电影……”
姚远想了想，道：“那我们去《手机》首映吧，就在海淀剧场。”
“听你这意思，你原本不想去的？”
“我不感兴趣啊，但你想看就去呗，到时我来接你。”
姚远耸耸肩，又亲了一口，开车闪人。
……
麦窝商城一战成名。
活动结束后，真有不少商家找上来希望入驻，卖衣服卖鞋卖日用的，姚远来者不拒。就像他说的，野蛮时代甭讲什么理论，黑猫白猫，能抓住客户的就是好猫。
麦窝商城单独分出去一家公司，新招了不少人，只能说能用，缺少独当一面的大才。
姚远相中的东哥哼哼哈哈，貌似还有点小心思，准备找机会跟他谈谈，谈不成只能变对手了。
东哥有才干，但京东的成功也离不开几位高管。
时间线太早，姚远想挖都没地方挖，不知道人在哪儿。
之前跟卓越算小试牛刀，明年才是电商大战呢，现实中卓越VS当当，淘宝VS易趣，杀得昏天暗地。
如今又多了个姚司令。
五龙夺嫡！
而且他知道，自己搞的这么响，肯定被投资机构盯上了，只不过在观望。
……
周末，自愿加班时间。
姚司令很想给大家双休，但有些事情确实做不完，基本是单休。当然他也不亏待，给加班费的。
他自认是一个吊路灯也不会勒死的资本家，有黑暗的一面，也有仁慈的一面，不像那些敲骨吸髓的。
你有个窝窝头，人家有玛莎拉蒂，他偏过来扇你一巴掌，抢你的窝窝头，还不吃，诶，他踢着玩……
这事姚远可干不出来。
小会议室里，姚司令正在给技术部门布置任务。
“开发一个即时通讯软件。”
“可以像QQ那样下载使用，也可以嵌入网站作为聊天工具，主要针对会员间的沟通，以及商城的客服方面。”
如今社区各项业务雏形已成，只差一个东西将其串联起来，最好的自然是通讯软件。
淘宝明年就会上线旺旺。
“我们的名字就叫……”
姚远沉吟，想了个一贯符合画风的名字：“叫陌陌吧。”
“好的，一定尽快完成任务！”
麦窝商城的技术人员表示明白，心中吐槽，好家伙，麦窝现在就是约炮社区了，再加个聊天软件更方便了。
您还不知道很多人管我们叫炮窝吧？
嘁！
小瞧了姚司令，他知道也无所谓啊，哪个社交产品不带有约炮属性？
从最早的QQ，到各种聊天室，到校内网，到微信、陌陌和soul，连特娘的劲舞团都炮火连天的！
姚远开完会，约莫下午了，穿上外套出去接张茵，并上于佳佳。
进入12月，京城愈发寒冷，今儿还下雪，车子慢慢滑到了海淀剧场。
海淀剧场很早就有了，2001年原址重建，刚刚重新开业，设备很完善，电影、歌剧、话剧什么都能演。
刚开张，费用优惠，吸引了不少演出单位。
门口贴着一溜宣传画报，其中就有自家即将举办的“网络原创歌曲大赛颁奖礼”。而姚远站在台阶上盯着一张看了一会，才迈进大门。
张茵也瞧了一眼，不知名的演艺团体，有出话剧，名字很奇怪。
叫《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第199章 预订位置
《手机》讲了一个出轨的故事。
出轨很老套，但刘震云巧妙的将其与手机结合，就给人一种新鲜感。今年手机在中国愈发普及，突破2.5亿大关。
差不多每5个人里，就有一部手机。
所以把手机、短信、出轨放在一块说，就是个很不错的都市男女故事。
整体笑料不多，主要是讲剧情，但张国立的“做人要厚道”“审美疲劳”还是成为了新一代的流行语。
张茵和于佳佳看的很起劲，姚司令很无聊，唯一的一点感触就是：名家操刀的剧本真是不一样。
好剧本创造流行梗，烂剧本抄袭流行梗，不是说抄梗的一定烂，但烂的必抄梗……
然后他看范小胖，在里面演了个妖艳贱货，还拿了个百花奖。正是从这部片开始，范小胖的公众形象慢慢往狐狸精上靠。
今天邀请了400家媒体和几位赞助商，结束后获得了不少真诚的掌声。冯裤子人品归人品，对待电影大部分时候很真诚的，后来《手机2》黄了，《只有芸知道》扑了。
60多岁，有退休的意思。
冯裤子、葛优、范小胖、张国立等人上台，主持人是刘仪伟，巴拉巴拉各种阐述创作意图。
姚远又打呵欠，于佳佳就奇怪：“你这人存心不一样，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看片也没见你精神过，这么多电影都不入您的眼？”
“是啊是啊，我难入凡尘，您这俗人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那么牛逼还交女朋友，你不同凡响你找个男的啊……我跟你讲，茵茵……”
于佳佳顺势就摸手，还没等继续说，就被姚远扒拉开，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要是欲壑难填，我再给你找几个，四旦双冰，大唐诗仙，要谁有谁！”
嘁！
于佳佳撇嘴，还真不感兴趣。
嗯？
张茵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干嘛呢这是？
台上采访完了，媒体问答，陆续散场。
华谊给赞助商和业务伙伴安排了晚宴招待，于是三人驱车转移场地，到了昆仑饭店——网传花千骨在这里1V5。
小厅不大，加上主演才20多人，自助餐形式。
这里的氛围跟刚才就不一样了，刚才在台上，明星闪耀，那是镁光灯追逐，万人瞩目。这里台下，金主是灵魂，冯裤子都得咧着后槽牙陪酒。
麦窝是重要的合作宣传伙伴，有流量，有话题度，有评分。
评分太可恨了！
“哎呀，姚总！”
冯裤子挨个敬酒，敬到了姚远这里，笑道：“多谢赏光，您是行家，觉得我这片子怎么样？我洗耳恭听。”
“好啊。”
“好？”
“值5千万票房。”
今年票房稀烂，《天地英雄》雷声大雨点小，仅拿了4100万，目前排名第一。
《老鼠爱上猫》2300万，排第二。
贺岁档《无间道3》来势汹汹，六大影帝铺天盖地，各种宣传，也是人民大会堂首映礼，学《英雄》学个十足。
“您觉着《无间道3》没指望？”冯裤子问。
“我跟你讲，《无间道1》已经是个很完整的故事，起初压根没想着有续集。因为成绩太好了，才强行弄出两部续集。
第二部算前传，有发挥空间，所以还不错。
第三部硬往里塞，搞的好像多线叙事，头脑高深，实则云山雾罩，牵强附会。何况前两部都没在内地上映过，别拿盗版碟说事儿，受众都不是一拨人。”
姚远分析了一下，最后笑道：“再者说，港片现在不行了，合拍片试水还没摸出门道，不接地气，本土片才是未来。”
“哎哟！”
冯裤子的五官开始往中间儿凑，挤着眼睛跟李荣浩似的，一边竖起大拇指：“说您是行家，纯当我有眼无珠，您简直就是指路明灯，醍醐灌顶！”
“过奖，不过我闯荡江湖，确实也是靠的能文能武，既要吃喝玩乐，也要雪月风花。”
“您是个妙人儿，借您吉言！”
冯裤子乐呵呵的走了，范小胖又凑过来，笑得跟大苹果似的：“姚总，我敬您一杯！”
不喝，滚！
姚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
范小胖莫名其妙，哪儿得罪他了？看人家爱答不理的，识趣走了。
张茵大高个子，鹤立鸡群，她有点饿只顾旋饭，端着盘子回来道：“这里跟剧场不一样，刚才好几个人跟我搭讪，我都不认得。”
“都谁？”
她指了指，姚远给她讲：“那个是摩托罗拉的，那个是宝马的，那个是移动的……全是广告植入商。”
“那个呢？”
姚远一瞧，道：“华谊的二老板王忠磊，负责具体业务，老大叫王忠军，大院出身，负责跑关系的。
于佳佳正跟这孙子谈生意，我过去瞧瞧。”
他走了过去。
于佳佳和王忠磊坐在一边，正聊着事儿，见他过来，道：“王总精明的很啊，千辛万苦拿下几部网络版权，只有10年独家。”
“在商言商，你30年独家未免太霸道了，互联网行业我也懂一点，瞬息万变，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我自然得留些余地。”
王忠磊一脸真诚的笑着解释，起身道：“这位是姚总吧，久闻大名！”
“彼此彼此。”
姚远顺势坐下。
《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大腕》，10年独家版权，每部才几十万，也可以了。
他给于佳佳一个眼色，表示可以翻篇，于佳佳便道：“10年就10年，咱们说别的，冯导下一部贺岁片有计划么？”
“呃……”
王忠磊不想说，毕竟是商业秘密。
“我们不跟你抢饭吃，我们只想了解了解，看看能不能植入些宣传。”
哦，你要当赞助商。
那好办了。
王忠磊道：“是小刚之前相中的一部小说，由于各种周折吧，剧本已经有了，但始终没拍。这次《手机》做完，不出意外就会拍摄了。
大概讲一对雌雄大盗的故事……但肯定是现代戏，跟你们的产品不冲突。”
“那就好，我们想签个协议，预订这部片的独家互联网植入广告。”
嗯？
王忠磊觉得早了点，道：“价格方面呢？”
“300万！”
一瞬间，王忠磊心动。
《手机》广告植入共680万，最大一笔是摩托罗拉，独家赞助了片中的电话，价格是400万。
但手机出镜率高啊，互联网产品不能老出镜，300万也可以了。
然而下部片情况未知，生怕贱卖了，于是掰扯一番，达成了一个优先协议，麦窝有优先权。
这也成了。
于佳佳不清楚，只当是要借贺岁片推广，但姚远清楚，这不仅是推广，还抹掉了对手的一次好机会。

第200章 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2003年岁末，贺岁档热热闹闹。
《手机》《无间道3》《地下铁》《玉观音》等扎堆上映，纸面上看，《无间道3》最牛，上映也不负众望，首周轰下2000多万票房，俨然《英雄》气势。
可惜学了《英雄》的皮，没有《英雄》的时运，首周之后就没有之后了……最终才3600万票房。
反观《手机》成绩坚挺，葛优经过五部贺岁片，正式混成内地影坛一哥，哦不，一大爷。
就在内地电影市场慢慢复苏，票房逐年增长时，亦有无名之辈在默默蛰伏。
……
傍晚，西城。
这是一间一居室的出租房，卧室一张双人床，在外间用木板搭了张小床，空间逼仄，东西甚多，有厨房有厕所，倒也齐全。
一个中年女人盛了一大碗面条，以及香喷喷的鸡蛋辣椒酱，一勺一勺的舀。
“够了够了，再整就咸了。”
今年刚毕业的军艺校草沈腾，拿筷子拌了拌，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24岁的年纪，正是剑眉星目，英俊潇洒，眼角也没有褶子，不说话十足一个大帅哥。
“慢点吃，还有呢。”
“嗯嗯，够吃了！”
女人坐在对面，慈爱的看着儿子，问：“你们换剧场应该好点了吧？”
“肯定好，之前那个不好停车，观众都不愿意来。这个在海淀剧院，地理位置好。”
“那就行，不过你也别着急，成功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好锻炼。”
“嗯嗯！”
“妈，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点。”
沈腾吃完了饭，一擦嘴，穿上一件半新不旧的羽绒服，急匆匆出了门。
这几天雪密，连着下，还都不大，细细绒绒的落在头发上，衣服上，一抹便是一道碎白。
沈腾站在车站等公交，不似方才那般轻松，颇带忧虑。
他是东北人，考入军艺表演系，今年毕业没考上编，也没找到剧组，只得寻个小公司落脚，每月领个千八百工资。
父母在他上学时就来了，在学校附近开了家小面馆，就为照顾他。毕业时面馆房租到期，本想等他找到工作就回东北，谁知一直不顺。
父母就没走，继续住着，跑去超市打工补贴家用。
公司要搞贺岁话剧，叫《想吃麻花现给你拧》，老板没经验，上来就在中戏剧场订了40场的合同。
那是1000人的场地，小剧团哪有这么干的？
中戏那地方还不好停车，观众一直不多，尽赔钱了。等40场演完，开始第二轮，老板换到了海淀剧场。
今儿第一天。
沈腾坐公交赶到剧院，进到后台，不断打招呼：“何老师！”
“娜姐！”
“田导！”
“来了就快点准备。”
“今儿票卖的怎么样？”沈腾问。
“唉，不好。”
导演田有良摇头，沈腾一听也脸色不好，旁边的何炅、谢娜表示同情。
田有良是中戏的，和巩俐一届，毕业后留校任教，学生包括邓超、黄志忠、朱媛媛、辛柏青等等。
他上半年跟两个哥们，一个叫遇凯，做出版的；一个叫张晨，做工程的，仨人投了30万，在通州开了家小公司。
本想拉赞助，拍一部电视剧，谁知赶上非典黄了。
那怎么办？田有良一合计，咱们搞话剧吧，于是先找了朋友谢娜，谢娜又拉来了何炅，二人是主演。
公司又签了几个小演员，其中就有沈腾。
演了40场，也不火，早就没心气了。何炅、谢娜是外面请的，交情虽然不错，但人家看合同办事，公司垮不垮跟自己没关系。
沈腾这样的才着急。
又过了会，另几位演员也来了，其中一位于娜，模特兼演员，跟印小天演过《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还有一位比较传奇，叫汤加丽。
练过体操，学过舞蹈，拍过戏，但她最著名的一部作品叫《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有幸见识过，肌肉线条很漂亮。
她们也是外面请的。
“13张票！卖了13张票！”
遇凯和张晨也进来了，宣布了一个坏消息，但还得加油打气：“没关系，我们刚换剧场，观众还不知道，慢慢就好了。”
回应的是几声尴尬的呵呵！
那是观众的问题么？
那是穷的问题啊！没有钱宣传，观众怎么可能知道呢？
……
“人好少！”
7点多钟，观众入场了，张茵看着可怜的上座率，奇怪道：“你怎么忽然想看话剧了？”
“你不觉得名字很有意思么？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这不就是《渡江侦察记》的台词么，客官来了楼上请，包子馒头热乎饼，想吃麻花现给你拧。”
“哇，50年代的电影你都知道？”
“我跟我爷爷看的，他爱看这个。”
“那我跟咱爷爷很有共同语言啊，我也爱看。”
张茵翻白眼，道：“我提我妈，你就说有共同语言，我提我爸，你也说有共同语言，我提我爷爷，你还有。合着你跟我们全家都有共同语言？”
“那不显得亲近嘛！”
座多人少，吧唧就亲了一口，亲完又亲，舌头搅和搅和就拉丝了。
不一会开始演。
大概讲一个房地产公司的销售，喜欢一个女同事，总也得不到回应。然后在网上认识一个女孩，叫麻花，可以帮助他实现七个愿望。
于是乎，主角就经历了大款、歌星、球星、作家、皇上等不同人生的体验。
最后自我改变，找到真爱巴拉巴拉。
诶，这套路是不是很熟？
《爱情呼叫转移》，差不多。
何炅是男主，谢娜演麻花，于娜是女同事，沈腾什么的都是配角，还没形成日后的表演风格，青涩的很。
姚远跟看《手机》不同，今天挺乐呵，时不时哈哈笑，因为他以前没看过，新鲜。
张茵也觉着不错，道：“挺好的话剧，可惜了。”
“小剧团吧，穷，没钱宣传。”
“那怎么还能请何炅、于娜呢？”
“人情关系呗，演艺圈就这么大点地方。”
说着演完了，一帮人出来谢幕。
十几个观众起立鼓掌，真心感觉很棒，沈腾站在台上，已经有点麻木了。每次演完，观众反响都非常好，但不上座啊，不上座反响再好有啥用？
谢幕之后，要等落幕，观众可以退场。
但就这么点人，也不讲究那个，演员就在台上摆手，目送观众离开。
沈腾在台上愣神，其实是饿的，想着回家吃面条去，然后就听见底下有人道：“哎？哎？”
“嗯？”
他一瞅，是个仅次于自己帅的年轻人。
“下场什么时候？”
“啊？”
“下场，你们演的棒，我下场还来！”
哟！
这句话太暖心了，台上人纷纷道：“明天，明天就有！”
“行，明儿见！”
姚远摆摆手，拉着茵茵出去了。

第201章 降维打击（上）
“之前在中戏逸夫剧场，千人座，一下订了40场。
行，那是我们没经验。
但已经演上第二轮了，你还找个千人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是小剧团，没名没钱，我认为应该立即止损，换个200人的小剧场，先在小圈子内做出点成绩再说！”
次日，海淀剧场后台的一间屋子里，公司三位创始人发生了争吵。
田有良认为要回归小剧场，张晨不这么看，道：“搞话剧大多数是编制单位，民营企业想突破重围本来就难，我们要是去小剧场，得窝多少年才能出名？
要么赔，要么赚，两者取一，绝不能自己与自己妥协！
海淀剧场才是我们施展的舞台。”
“你……”
田有良来气，转向遇凯：“你的意见呢？”
“呃……”
遇凯左右为难，但还是道：“我赞同老张的观点，小剧场培养不出商业环境，我们现在困难点，但只要熬出来了，会比在小剧场起步高的多。”
“那要是熬不出来呢？”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反正我把话说在这，我宁愿在海淀剧场把钱赔光，也不去小剧院苟且偷生！”
张晨说的有点重了，遇凯连忙劝：“老张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老田你也别往心里去，这种时候正需要我们共渡难关。”
“……”
田有良不再言语，心里叹了口气。
他开公司本来要拍电视剧的，非典迫于无奈才鼓捣话剧，现在电视剧没拍成，话剧也没成绩，演了40多场一直没上座率。
有点想撤了。
他摆摆手，不想吵了，道：“出去吧，别让人看笑话。”
仨人走出屋子，正在后台准备的演员左顾右盼，装作没听见。沈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田总，今儿卖多少票啊？”
“十来张。”
“哦哦……”
沈腾默默退下，十来张，啥时候是个头啊！
不一会开演了，很多人都注意到底下有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正是昨天结束特意询问的那位年轻人，但今天身边没有女伴，自己来的。
再度谢幕后，观众散场，那家伙又跑过来，笑道：“下场什么时候？”
“后天。”
“哦，下场见！”
众人给整不会了，这位观众如此热情嘛？
……
转眼到了后天，京城又下起了雪。
冬季寒夜，这次下的大，海淀剧场门口的灯亮着，宛如白茫茫一片中的孤岛。
话剧这种形式比较特殊，写剧本就得挺长时间，排练起码三个月到半年，演出按轮算，一轮起码几十场。
几轮下来能达到一二百场，时间跨度好几年。
歇一阵子，再换一班人马，还能演一二百场，反反复复……所以一台成功的话剧，在各单位都是宝贝。
目前国内两大山头，人艺和国话。
人艺是新中国最早的，泰山北斗，门生故吏无数。但有个明显缺陷，它全名叫“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属地鲜明。
所以在2001年，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中央实验话剧院合并，组建成了国话，这叫真正的国家级。
太子要进的就是这家。
除了这两家，另有各省级的话剧团，都是正经编制，有拨款的……这一套体系占据了话剧界99％的市场。
打破市场的是陈佩斯，成立了“大道文化”，民营企业做话剧，勉强分了一杯羹。
所以不好混，小剧团无数，做强的没几个。
仍是剧场后台。
沈腾正在准备，忽然剧院经理进来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对方看向自己一干人的目光中充满怜悯。
“陈经理，您怎么来了？”
遇凯连忙迎上去，陈经理左右看了看，道：“那二位呢？”
“这呢这呢，快过来！”
田有良和张晨也过来。
“是这样，到目前为止，你们今天只卖出去4张票。这几天我也看了，戏是好戏，但有些事说不准的，上座率没办法。
你们演一场得亏不少钱，我看今天的演出不如取消了，我也不收你们费用。”
“……”
三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疼，对方是好意，但如此直白的讲出来就跟刀子一样。
田有良不吭声，张晨羞愤，遇凯支吾了几下，道：“那，那我们商量商量吧？”
“可以，但要尽快。”
“一定，谢谢您。”
遇凯充当调和油的角色，道：“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要尽快拿出个主意，退还是不退，你俩考虑好了再说。”
“退吧！”
田有良是真累了。
张晨很不甘心，但正如人家所言，演一场赔一场，4个人确实没啥必要演了。
郭德纲最落魄的时候，底下一个观众，但台上的也少啊。话剧一台全是人呢，底下就4个人，怎么着也不得劲。
“那就退吧。”
张晨叹了口气。
“我也赞成退，但这个时间观众应该赶来呢，咱们怎么办？”
“在外面等着，来了就给退票，再包打车钱。”
张晨毕竟有些魄力，迅速做好了应对，那二人也无异议，于是拍拍手，喊道：“大家停一下，停一下，今儿不演了！”
“为什么不演了？”
“观众太少了，就取消了，麻烦大家辛苦过来，一会咱们聚聚餐，当补偿了！”
稀稀拉拉的应是。
士气降到了最低谷，有几个直接走了。
张晨几个则跑到外面，在雪里站着，等那四位观众，来一个一顿嘘寒问暖，然后说明情况，现场给钱，包打车费。
观众都很理解，还鼓励：“太可惜了，听朋友说你们戏好，还想来看看呢。”
“加油吧，以后有机会再见！”
送走了三位，还剩一个。
又等了片刻，一辆雅阁冒着雪花开过来，下来一个帅逼，正是那个古怪的年轻人。
哟！
几人第一反应，这位不用给打车钱了。
“干嘛呢这是？”
对方瞧这阵仗，颇为奇怪，老板当迎宾啊？
“你好你好，是这么回事……实在对不住，今天不演了。”
“不演怎么行啊？我大老远冒着雪来的，我可是你们忠实观众，连续三场了，都认识我了。”
“是是是，我们特感激您，但人真是太少了。”
“人少无所谓，不就上座率么，我现在把这剧场包了，你们就可以演了。”
嗯？？？
几人愣住，这位爷是酒驾说胡话呢？
“认识一下吧，鄙人姓姚，开了家小小的公司。”
对方递过一张名片，仨人借着门口明亮的灯，瞧见了那大大的99标志。

第202章 降维打击（下）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姚司令已经到了这种江湖水准。
那三人有点懵，这里最有钱的是张晨，有个几十万。99公司在互联网界只能算一方豪杰，但下沉到文娱圈，那叫庞然大物。
后世文娱圈拼了命的往资本圈挤，就是想实现阶层跨越，而资本圈也要利用他们洗钱、割韭菜，遂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海淀剧场当然在海淀。
海淀有一家小酒馆，那里的烧鸟提灯东哥吃了都说好。
所以半小时后，四个人出现在小酒馆里，姚司令请他们吃提灯也是很自然的事儿。
“……”
气氛比较拘谨，仨人不太放得开，姚远也懒得客套，直接道：“我主业做互联网，副业做演艺界风投生意。
这门生意别无分号，只此一家。
何谓风投，你们应该都懂，所以长话短说，我想投资你们的公司。”
“……”
仨人互相瞅瞅，还是张晨做发言人，问：“您想怎么个投资法？”
“公司由我控股，不插手具体业务，但我做推广和票务。至于开价多少，你们有三个创始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分配的，大可以商量商量。”
控股？
他们不像郭德纲，人生没有退路。
田有良是中戏老师，遇凯是编辑、出版，张晨是工程师，各自都是行业精英，公司开不成还能回去干老本行。
姚远说投资，他们欢迎，但对控股有些抵触，尤其是遇凯和张晨。
“您控股指的是超过50％？”
“当然。”
仨人又互相瞅瞅。
他们是朋友，犯了一个开公司最大的错误：各拿10万，各占33.3％的股份。
人家想要50％，不管要谁的，比例一下子打破。而且张晨和遇凯是有些抱负的，想把公司做大了。
“容我们研究研究，过后告诉您？”
“可以！”
姚远笑了笑，补充道：“我只想说，我真心觉得你们很有潜力，也真心的想投资，无论你们本钱多少，我愿意出至少三倍的价格。”
三倍？
田有良心中一动。
接着姚远却不提了，张罗着吃提灯，跟刘强东一样，也被这种东瀛特色震撼了一下。
这个团队，自然是开心麻花了。
如今还不叫麻花，叫自由元素公司，起家没什么钱，全靠朋友找朋友，朋友推荐朋友，以中戏的人员为核心，编剧、导演、演员的队伍慢慢壮大起来。
说白了，全是lower。
沈腾、马丽、王宁、常远、艾伦、魏翔……这些人的集合体能混出来，就是靠一场一场的舞台淬炼和贴近年轻人的剧本。
麻花的电影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但在话剧这一块，当之无愧的开拓者，创作团队极其牛逼。
姚远还真是他自己说的，演艺圈风投。
投资个人有啥意思，投资团体才好玩，左手德云社，右手麻花，真真叫个卧龙凤雏！
田有良内心骚动，奈何人家不说了，强忍着吃吃喝喝，待散场之后，他捏着姚远的名片踌躇再三，还是打了个电话。
“喂，姚总？”
“是这样，我们各有33.3％的股份，如果您真心买，我个人愿意转让。”
“他们能同意？”
“我可以去说，他们知道我一直想做电视剧，没办法才搞话剧。对了，如果您愿意投电视剧，我还有别的……”
“不好意思，暂时没打算。”
“哦……”
田有良明显低落，道：“那就这样吧，您来了，我正好抽身。但是这个这个费用……”
他咽了口口水，不知是紧张还是难为情，吐出一个数：“我想要80万！”
哈！
姚远在那边无声笑了起来，这哥们跟邓超关系特别好，确实一门心思想拍电视剧，可惜总没机会。
后来总算拍了几部，找邓超做主角，不温不火，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看姚司令浪多了，觉着80万不算事，在别人眼里，80万可是相当大一笔钱——别说2003年，现在能拿出80万的有多少？
真以为年薪百万，人均985啊？
“80万可以！”
“好，这事交给我。”
……
朋友合伙开公司，一堆屁事。
对外转让股份，需经合伙人同意才行。田有良摆明车马，我就是不干了，我想卖，你们不同意我就躺平巴拉巴拉。
他是话剧导演，他不干了，戏怎么办？
遇凯和张晨没办法，只得约定：《想吃麻花现给你拧》第二轮演出结束后，田有良才能退出，并且必须推荐一个导演进来。
姚远虽然没控股，但不介意先给他们点甜头。
……
海淀剧场，又是后台。
沈腾默默的换好服装，坐在角落等待开场，时不时瞄一眼何炅、于娜他们。很羡慕，人家回去还能当主持人，拍电视剧，自己啥也没有。
大家兴致也不高，若非合同约束，早就不干了。
慢慢的临近演出，沈腾忽地侧过头，好像外面观众席有什么声音。再仔细听，像是很多人议论纷纷的样子。
很多人？
哪来的很多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幻听时，一个剧场人员小跑进来，一把攥住张晨的手，道：“你们怎么做到的？你们怎么做到的？”
“哈？”
众人莫名其妙，对方也是非常兴奋，不停道：“满座啊，满座啊！上座率100％，你们终于时来运转了！”
蹭蹭！
砰！
哗啷啷！
所有人在一瞬间站起来，先是顿，然后统一动作，齐刷刷跑到侧幕去偷看。沈腾小心的隐藏身形，探出脑袋一瞧，咝！
黑压压全是人头！
男男女女，还都是年轻人，一个个很好奇的谈论着，座无虚席！
“哇，要发了！”
“哈哈哈哈！”
谢娜跟傻缺似的叫唤，发出标志性的弱智笑声。
何炅、于娜、汤加丽也是惊奇，但不管怎么说是好事啊。
“……”
张晨、遇凯、田有良更是目瞪狗呆，猜到是何人所为，但不知道怎么做的。
其实很简单，姚司令用了两步：
第一步，包下了所有座位；
第二步，免费请大学生看戏。
完了。
花钱买流量，等口碑传播出去，便是第三步：把票挂到麦窝上，跟德云社的票一起，正式启动票务服务！
钱＋平台，无往不利。
什么叫降维打击？
将资本打架的手法，放到一场小小的话剧上，就特娘的叫降维打击！
这是他们三个理解不了的，但张晨和遇凯充满悲戚，对视一眼，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守得住了，公司早晚是人家的。

第203章 只是为了卖彩铃（上）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麦田音乐。
宋柯听着歌，翻着这几天的彩铃收入，露出惊喜又无奈的笑容。
他是个头脑灵活的家伙，主动找了姚远合作。其实也没办法，他们公司的热门歌曲版权都让姚远提前买走了，只剩一堆破烂，还不如主动投诚。
因为移动有规定，提供歌曲的cp，没有资质运营彩铃，必须经过sp才行，这就给了sp上下其手的机会。
而这一堆破烂，姚远给了12％的分成。
当然《生如夏花》不是，宋柯极有魄力的将这张朴树刚刚发行的专辑，送上麦窝推广，不仅在商城售卖，还把同名主打歌放上去免费试听三天，签了彩铃合作。
《生如夏花》这一首分成30％，彩铃3块钱，七天赚了二十万，比卖专辑赚多了！
朴树累死累活的到处宣传，忍受着不喜欢的商业活动，目前也不过卖了30万张，制作方拿1.5，大头全给了发行。
“时代变了啊！”
与矮大紧、老狼等人一手打造国内校园民谣辉煌，经历过磁带销量几百万张的黄金时代的宋柯，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互联网＋音乐的模式，将听众规模变得无穷大。宋柯不太懂，但他思索，现在靠彩铃收费，那以后单凭歌曲收费呢？
一首歌3块，哦不，1块钱就行，一百万人就是一百万元。
而且省掉了漫长且麻烦的宣传期，也不用受那些发行商的气，只跟平台对接就好了……
“咚咚咚！”
正想着，外面有人进来，正是刚宣传一圈回来暂休的朴树，直不愣登的走过来，问：“晚上我能不去么？”
“我们都签好合同了，你就上去唱两首歌，不用颁奖。”
“哦……”
朴树似乎明白了，但又强调问：“不用颁奖，不用讲话是吧？”
“对！”
“好。”
他又走了。
宋柯揉揉太阳穴，朴树只可远观不可亲近。
这种开着开着车，忽然要求下去在高速公路边看夕阳的主儿，做朋友都嫌累。
……
黄昏，京郊别墅。
别墅的庭院内，金莎和袁弘鬼鬼祟祟的藏在灌木后面，偷窥韩小姐强吻胡歌。当然韩小姐不拍吻戏，只是做个样子，被胡歌推开了……
一个大全景，这边二人作势亲吻，远处是金莎目瞪狗呆的表情。
拍起来比较麻烦，折腾了好几遍。
“咔！”
“过！”
又拍了一条，导演朱翊终于喊过。
这正是《恶作剧之吻》的现场，非典时期就在筹备了，冬季正式开拍。投资六七百万，全是金莎自己挣的。
姚远没怎么管，于佳佳一手操办，导演朱翊名气不大，但有一部代表作《粉红女郎》。
于佳佳觉得这种搞笑温情，情感细腻的风格很适合《恶作剧之吻》。
这破剧是为了推广彩铃，现在目的也一样，今年只有京城、魔都、广东、浙江四地开通彩铃，明年才会慢慢铺开。
《老鼠爱大米》《少年》什么的，今年在四地市场受欢迎，但明年别的省份开通时，可能就过气了呢。
所以还是需要助推一把。
顺便把《猪之歌》混进去做插曲。
朱翊拍完这条，看看时间，就没再拍金莎的戏了，又过了一会，一辆车开了进来。
“于总！”
“于总！”
于佳佳首长视察一样，摆着手就过来了，四人也连忙上前问好。
胡歌正是姚远给他设计的造型，戴着眼镜，斯文骄傲又腹黑。袁弘是精神小伙，短寸头，浓眉大眼，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
金莎就是女学生打扮，傻了吧唧的。
韩小姐不得了，身材高挑，长发飘飘，冬天拍夏天戏，一身白色连衣裙，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她的角色是校园女神，反正她爱演女神。
她出道资源就不错，已经拍了《浪漫樱花》《飞刀又见飞刀》，但也只能说不错，没到瞠目结舌的程度。
网上总嚷嚷她的家世，其实家世也就那么回事，人云亦云而已，她在娱乐圈的资源主要靠老公。
她老公姓万，据说是鹏程万里的那个万。早期跟杨澜两口子一块的，是新浪股东，在俩人好了之后，韩小姐曾经创下了连续19天霸占新浪要闻版头条的伟业。
“于总好！”
韩小姐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于佳佳点点头，对这号女人不感兴趣，她是来探班的，在片场转了一圈。
资深大记者，人脉超广，制片人是她朋友，摄影师是她朋友，四下一凑，班子就搭起来了。
又跟导演简单聊了聊，请大家喝了顿热饮，这才招过金莎，道：“收拾收拾，我带你过去。”
“我早准备好啦！”
金莎拎了个大包，屁颠屁颠上了车，一同去“首届网络原创歌曲大赛”的颁奖现场。
“……”
韩小姐看着车辆远去，心态有些不平衡，那金莎哪里比得上我？走了狗屎运居然能这么红！
而在车里。
于佳佳摸了摸金莎的头，问：“这几天怎么样？”
“还好，起初有点紧张，导演让我放开自我，展现本色，现在好多了。就是时不时得去春晚彩排，有些累。”
“现在累点是福分，明年公司要推出两组歌手，资源就不会全向你倾斜了，你能走多远还得靠自己。”
“我不担心呀，我跟着你。”
金莎已经被调教的十分乖巧，于佳佳大有成就感，那就，那就再捧两年。
从京郊开到了海淀，天早就黑了，最后停在了海淀剧场。
没错，又是海淀剧场。姚远在这里看了三天话剧，觉着地方不错，索性把颁奖礼放在了这里。
网络原创歌曲大赛，非典时期搞的，持续了大半年，收歌一千多首。
《丁香花》霸榜五个月，点赞超3百万！
《夏虫》第二，创作者是毛慧，已经被签了。
余下的姚远都没听过，03年还是有点早，也不知《求佛》《香水有毒》《那一夜》都在哪儿呢。
但没关系，他千金买马骨，迟早能钓出来。

第204章 只是为了卖彩铃（下）
请了许多表演嘉宾，卖票的，上座率达到了9成。于佳佳领着金莎进去，姚远已经在里面了，正跟卢中强聊天。
前排坐着一溜人，全是华纳和麦田的干将，宋柯、张亚东、老狼、叶蓓、汪峰等等，自然还有朴树。
“……”
张亚东、老狼几个颇为复杂，他们在臧天朔的酒吧里见过姚远，那会跟在于佳佳后面，像个马仔。
仅仅一年，自己得过去抱大腿。
另有数十家邀请的媒体，长枪短炮的，网络歌曲如今当红，有话题度，还有这么多歌星，又是一篇好稿。
“茵茵怎么没来？”
于佳佳挨着姚远坐下，张口就问。
“她快考试了，复习呢。”
“哦，可惜了。”
“我说你老盯着我女朋友干嘛？”
“你女朋友好呀！”
于佳佳吃着自己碗里还瞧着别人碗里的，逗了几句，又道：“罗林元旦之后能过来一趟，到时正式签约。他自己录了几首小样儿，我听了听……”
她瞧了眼附近的卢中强，压低声音道：“也找了几位音乐人听过，都觉得曲风太老气，而且还有翻唱的红歌，现在谁还听战友啊？
我就呸了，记吃不记打的一帮人。
反正我觉得能红。”
“为什么呢？”
“因为特符合中老年男性审美！”
于佳佳道：“所谓的流行，一直以来只是青少年的流行，却不知下沉市场的重要。金莎面向青少年，凤凰传奇面向城乡结合部大妈，刀郎面向中老年男性，这市场太细分了！”
“哈哈！”
姚远被逗乐了，可以可以，不愧是我相中的女子！
过了一会，颁奖开始了。
主持人是电影频道的经纬，她们不允许接私活，但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央视接私活的主持人还少了？
而且央视规定的是：不许接给酬劳的活动。
那漏洞就更好钻了。
本届比赛，一等奖10万元，二等奖5万，三等奖1万，共选出十五首歌曲。
绝大多数都是素人啊，虽然经过彩排，依旧紧张的不得了，穿上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僵硬的上台，僵硬的从明星手里接过奖杯，僵硬的发言……
“哎！”
姚司令颇感好笑，就跟后世起点年会似的。
颁几个奖，嘉宾出来唱唱歌，再继续颁，轮到二等奖了，由《夏虫》获得。
“有请《夏虫》的创作者，毛慧！”
“哗哗哗！”
还是大学生的毛慧上台，颁奖的是金莎，俩人握了握手，其实已经见过了，以后就是同事了。
没安排素人唱歌，除了冠军，毕竟唱功参差不齐，不好闹笑话。
跟着金莎表演，最后是经纬宣布：“获得首届网络原创歌曲大赛一等奖的是，《丁香花》，唐磊！”
砰砰砰！
无数彩带炸开，音乐响起，宛如盛况，唐磊也是很僵硬的上去。
“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也是本届大赛的举办者……姚远先生！”
姚远一身正装，临时摸出眼镜戴上，仿佛加了BUFF，瞬间像个人。
上台给唐磊颁发奖杯，鲜花，还有一张巨大的支票，标注为10万元。唐磊拿着支票以为结束了，结果被姚远轻轻一拦，又给了一张大支票。
上写：18万！
经纬及时介绍：“我们看唐磊拿到了两份奖励，一份是一等奖的奖励，一份是《丁香花》上线彩铃以来，他获得的奖励。”
“……”
唐磊当初签合同把所有版权都交了，没想到今天给了个惊喜，28万！对普通人来说是笔巨款。
不仅如此，大头还在后面呢，他可以商演了！
商演赚的才叫多。
唐磊磕磕绊绊的发完言，时间留给姚远，姚司令之前搞短信，基本没露过面，现在搞互联网不一样。
老板的气质很大程度代表了公众对你产品的认知。
小马就是笑里藏刀，闷声发大财；老马就是到处逼逼，给自己各种套光环；刘强东和他的京东快递一样快……
姚司令给自己打造的形象，便是年轻人的创业榜样，时代精英，带动潮流。
“总有人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那互联网时代究竟带给我们什么呢？我觉得最主要的，是网络能呈现出一个个前所未有，无限包容的舞台，让大家在上面尽情展现，自然也包括了音乐。”
“本届大赛我们收到了一千多首作品，我认为一点都不多。唐磊现在成功了，他会成为我们的签约歌手，他会出唱片，他会全国演出……”
“明年我们会举办第二届比赛，我希望这一千首作品会变成一万首，两万首，甚至更多。
今天，此时此刻，我在此宣布麦窝会拿出300万作为第二届比赛的奖金额，第一名可以独获100万！
我相信还有更多的音乐爱好者，怀才不遇者，看热闹不嫌事大者，都在下面蠢蠢欲动。
你们在等什么呢？
互联网时代，你们还在等什么呢？梦想为王，想做就去做！”
嗡嗡嗡！
底下一阵骚动，无论是专业歌手还是媒体，都暗道完了，网络歌曲时代即将到来。
网络歌曲生于大众，大众说别的没用，拿钱砸最痛快！
而且也没觉得网络歌曲就上不了台面，金莎现在是标杆，比当年的雪村名声更响，早就是无数草根的奋斗目标。
这个消息随着各种报道迅速传开，千万人蠢蠢欲动，尤其是学过音乐、正在做地下歌手的这种半职业群体，都想一举成名。
姚远的照片也首次出现在报纸上，还真是年轻精英范儿。
都以为他思想时髦，带动流行，想为网络歌曲造势，没人知道他只是为了卖彩铃。
……
眨眼到了元旦前，新年气氛浓郁。
办公室里多了一个飞镖靶子，姚远正气的射飞镖——刚才他用小号在网上跟人骂架来着。
以前车马慢，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个精神病。
现在科技发达了，足不出户都能被千里之外的傻逼气到脑壳疼。
“娘的！”
姚远射了一阵子，痛快了些。
坐下来，打开工作QQ群，这时候QQ群已经有了，在2003年前后上线的。
如今即时通讯软件已经挺成熟了，QQ不必说，网易还有泡泡呢，淘宝很快就有旺旺了……技术上不困难，难的是推广。
QQ有一段作死的注册账号收费时光，用户数降低，如果几家一起围攻，未必不能干掉它，可惜没做。
如今麦窝的陌陌正在开发中。
姚远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给各部门的负责人：
“麦窝商城自营即将上线，首发商品定为【年货大礼包】。
要求如下：
所有员工，是所有！明天每人带来一件自己认为很不错的商品，小巧方便易运输，什么类型都可以，部门统一收取，送到办公室来！”

第205章 热销商品
做电商就是个反复优惠，反复冲销量的过程。
月初搞了一次大促销，隔了一阵子，姚远又想搞，顺势将自营推出去。就是时间段不太好，从元旦到春节你卖什么？
卖书？
你们家春节大促销卖书啊？
不太合适，于是就想了个【年货大礼包】，又是独一份，别无分号。
……
程维一直在麦窝实习来着，跑了半年地推，皮肤晒的黝黑黝黑，冬天还没缓过来。
以前在吴军手下，现在调到了麦窝科技。
业绩始终稳居前列，每月能拿到一千多块，多的时候有两千。在公司也有个工位，下雨下雪的时候也能回来坐坐。
此刻，他正在玩电脑，忽见部门老大站起来，拍拍手道：“都听一下，有个任务啊！
今天晚上回去，每个人挑一样自己觉得不错的商品，要求体积小巧，使用方便，容易运输。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什么都行，明天带过来。”
“给报销么？”有人问。
“看你拿什么了，你拎袋薯片也想报销？自己吃了得了。”
“老板这是想干嘛啊？”
“说是想弄【年货大礼包】，估摸是凑商品吧。”
“……”
程维没答话，一一记在心里，想的更多。
【年货大礼包】，听起来像装食品的，但这东西对麦窝的用户有吸引力么？他们买个大礼包就为点零食饮料？
所以老板要的应该是：小巧方便易运输，且能吸引人花钱的大礼包！
诶？
程维忽然激动起来，我这算不算揣测上意啊？
他明年夏天就毕业了，化工大学行政管理系，自己都觉得前途无望，在麦窝干的还行，想留下，那自然得好好表现。
他看看周围同事，那些个正式员工，很多人嘻嘻哈哈的议论，完全当乐子一样。
以前没感觉，在公司感受分明，一个人的水平高低，一入职场就写在脸上了。他自觉不是高水平，但起码爱动脑子，会思考。
转眼到了隔天。
13层、12层的近二百号员工，每人乖乖的带了一件小商品，各部门收取，统一送到了姚远办公室。
除了于佳佳不在，刘薇薇、文莎、韩涛、吴军、郑南岭等人全在，东西堆的像小山一样，姚远招呼众人，道：“来来来，我们一块赏评赏评。”
遂围了一圈，也都挺好奇。
“先把吃的挑出来吧！”
于是七手八脚的，挑出一堆吃的，瞬间少了一半，再挑出喝的，又少了一半，姚远摇头道：“看来我们的员工都不喜欢动脑子，应付差事呢。”
见几人想解释，摆摆手：“算了，年货大礼包嘛，得有点吃喝。”
说着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尝了一片，道：“我们十几个人，投票表决，超半数胜，来都尝尝。”
刘薇薇不客气，伸手抢过来，miamia嚼着道：“这个烧烤味的一般般，我喜欢黄瓜味的。”
“那你直接出局吧，你这口味古怪。”韩涛也吃了一片。
“不一定啊，大家平时都吃烧烤、鸡翅味，黄瓜味说不定会勾起好奇心呢。”吴军道。
尝了一圈，“待定吧，待定吧！”
大家都很乐呵，开始主动伸手，干果、糖果、牛肉干等等各种零食，你一口我一口的，中午饭都不用吃了。
末了选出十种。
喝的直接出局了，占份量，还不稀奇，倒是刘薇薇、文莎几个女同事，一人抱着个ad钙奶滋溜滋溜。
最后才转向那一小堆，姚远口中“肯思考的好员工”拿来的东西。
“嚯，MP3！还有纸条！”
姚远拿起一个MP3，念道：“我自己的，很贵的，记得还我……方向很对，商品没选好，MP3适合单卖。”
“避孕套谁拿来的？还是过期的！”
“U盘？”
姚远拿起一个翠绿色全透明外壳的U盘，问：“谁知道这个多少钱？”
“我有一个，艾蒙M－Disk Plus时尚水晶，128M，350块钱。”刘薇薇道。
“350贵了，现在最便宜的U盘多少钱？”
“那就是国产的了，北大方正有两款，32M，110块钱；64M，170块钱。”
“去谈谈，我们要最低价。”
“好！”
姚远又把玩了一会U盘，正是今年流行的，容量都挺小，价格都挺贵，哪像后世，32G的才卖20多块钱。
移动硬盘都按T算了。
U盘很适合现在网上卖，价格压得低，能大量出货。
“再去问问京东，能不能大量备货，价格多少？”
“好！”
随后，刘薇薇拿起一个，皱眉道：“这是啥？”
“咦，这是啥东西？”
“干嘛用的？”
大家没见过，还是技术男韩涛、郑南岭认识，道：“哦，万能充啊，给手机电池充电的，市场上刚有。”
“好用么？”
“啥型号都能充？”
“多少钱啊？”
一听给手机充电的，七嘴八舌的各种问，充分说明了生活刚需。
姚远更是拍大腿，牛啊！
真特娘的人才！
现在很多生来就用智能机的人都不知道，以前手机电池可以随意拆卸的，基本人手备用三五块电池，以及一个万能充。
万能充是今年河南的一位高中生发明的，申请了专利，最早由深圳厂家生产，几十万个三天售罄。
这真是刚需啊！
姚远开心，不仅大礼包有了，连明年的热销商品也有了。B2C就是这样，做自营得自己推热门商品。
“去找厂家，质量说得过去的，先订个100万。”
“100万？能卖出去么？”
“我还怕不够呢！哎对了，这东西谁拿来的？”
“……”
安静了片刻，一人举手：“好像我部门的吧，我记着有这么个东西。”
“回去走个流程，奖励3千块。”
“好！”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凑了一个【年货大礼包】，5万份。
于是呼啦啦散去，各自准备。
这个部门管理回去，拿着万能充问：“这是谁拿的？”
“我，我！”
程维小心举手。
部门管理没太声张，把他叫出去谈话，道：“姚总非常中意这个东西，别的部门都没有，你怎么想到的？”
“我也是逛电子城，无意间发现的，觉得很好用。”
“这次姚总亲批，给你3千块奖励……哎你实习期快到了吧，以后有什么想法？”
“我当然想留下。”
“嗯，应该没问题，好好干。”
程维心情澎湃，虽然没跟姚总说过一句话，但已经颇为憧憬，视作榜样。
……
转天到了下午，京东回话了。
姚远以为听错了，问：“真是这么说的？”
“对，京东说U盘现在抢手，又恰逢年节，中关村都在搞促销，一时半会没有大量货，过段时间可以。”
“好，我知道了。”
员工出去了。
姚司令独坐办公室，摸了摸下巴，你个浓眉大眼的东子，这就急不可待的想叛变了？！

第206章 2003过去了（上）
“东总？”
“没事没事，今儿跨年么，问候一声。”
“现在啊？现在可不行，没有没有，跟女朋友约好了……行，过两天再说。”
12月31日，夜。
棕榈泉的房子里，姚远挂断了刘强东的电话，他接着问候的名义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东哥也顺势提出吃饭的约请，又被他拒绝了。
二人心知肚明，肯定要谈过一场。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姚远摇摇头，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高层楼，隐约瞧见几个男人正在厨房忙活，不由心生鄙视。
“瞧这一个个的，挺大个老爷们在家做饭，不是我说啥，能有我做得好吃咋的！”
他嘁了一声，洗好了菜，开始剁剁剁切墩儿。
姚司令的厨艺是上辈子漂泊半生练出来的，早期以节省为主，条件好了之后，又追求精致，一个人摆一桌席不在话下。
正做着，外面哗啷啷掏钥匙响，吱呀一声，张茵裹着一身京城寒夜的冷气进来，又迅速被暖气烘烤干爽。
戴着帽子，棉服牛仔裤，她最喜欢的就是牛仔裤，衣柜里藏了七八十条，一手拎着大包，一手拎着大塑料袋。
这会头发已经很长了，扎了个马尾。
“怎么这么晚？”
“我去超市买了块肉，还买了点水果。”
张茵从袋子里拿出一块五花三层的肉，以及郫县豆瓣酱，进到厨房，跟姚司令亲了一口，撸起袖子利索的开始拾掇。
“你做什么？”
“做个回锅肉，你那是啥？”
“红烧鲶鱼。”
“鲶鱼？”
“奔波儿灞！”
“哦，我很少吃这个……”
“鲶鱼好吃的。”
姚远把鱼盛盘，端菜上桌，闻着就想大快朵颐。
不知从何时起，网上流传鲶鱼食腐、食粪、食尸体的说法，搞的越来越多人不敢吃，他从来没当回事，喜欢吃就吃。
这玩意都是无限夸大，以讹传讹，还说小龙虾食腐呢，不照样吃的嘎嘎香？
今年春节早，考试也早，张茵忙着复习，十来天没见面了。
人说恋爱前三个月是甜蜜期，三个月之后是磨合期，但她也没觉得有啥磨合的，倒是有那么几次，似乎要争吵起来，结果姚远一拐一带，很自然的就平息了。
60多岁的老男人，像个小年轻似的跟女朋友吵架，那得多幼稚啊……
饭菜上桌，姚远开了瓶红酒。
跟着互相点评对方的菜，都觉得不错，张茵说着近期学校的事情，央视有个节目组租用了学校的体育馆，录了一场节目。
“叫什么《星光大道》的，我看见玲花和曾毅了，是你搞的？”
“我找央视合作的，你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但我认为我妈妈更喜欢。”
“哈，那就对了，是那个味儿。”
当初找葛延枰谈完，就把这事交给99娱乐了，看来进展颇为顺利。就是不太受重视的样子，自家的演播厅不让用，还得去外面租场地。
没关系，《星光大道》号称中老年之友，下沉市场很厉害，连广告都有针对性，不是卖酱油就是卖化肥的。
电视的受众群，看广告就能看出来。
湖南台全是化妆品、电商、饮料、手机，山东台全是卖饲料化肥的……
“你最怎么样，感觉你没睡好。”
张茵伸手摸了摸姚远的脸，有轻微的黑眼圈，语带关切。
“忙年货大礼包啊，我订了100万个万能充，5万个U盘……还有个浓眉大眼的想叛变革命，一堆破事。”
“浓眉大眼，东总？”
“对，就是他。”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礼后兵喽……”
姚远耸耸肩，忽地跑到客厅，拿个万能充过来，道：“这就是万能充，给手机电池充电的，会消耗电池寿命，多备几块就行了。”
“这个好啊，我拿回去试试。”
张茵很喜欢，果然，手机电量是每个人的病。
她随手把万能充装包里，又取出一个小袋子，递过去：“喏，新年礼物。”
“什么？”
姚远颇为诧异，打开一瞧，是一副织的毛线手套。
“你开车的时候可以戴着，就不那么冻手了。”
哎！
一下戳中他的心窝，车在公司那边停地下，没暖气，一握方向盘冰凉冰凉的，得空调上来才能好。
一个人究竟喜不喜欢这份礼物，都是能看出来的，姚远的反应让张茵很欢喜，不枉费自己请教老妈，在老妈的白眼下一针一线织成了这副手套。
“你的礼物呢？”
“啊？”
“你别告诉我万能充就是礼物？”
“呃……”
姚司令尴尬，还真忘了，张茵撇撇嘴，也不难为他，道：“这样吧，我好久没听你在聊天室主持节目了，一会你去耍耍？”
“没问题，你想听我就耍耍。”
……
晚上九点多钟。
2003年的最后一天。
俩人洗完了碗，姚远用“雨夜带刀不带伞”的账号上线，跟原本的主持说了一声，人家一瞧是大老板的号，自然主动滚蛋。
由于麦窝的强力搅和，国内已经没有博客生根发芽的土壤，等于这项在互联网历史上辉煌一度的产品，就这么被蝴蝶没了。
而港台、日韩、欧美那边，博客按照原本轨迹，愈发流行起来。
台湾管博客叫部落格，Blogger音译的，湾湾总能将事物变得可爱化，比如咪咪——奈子，嘘嘘——尿尿，连草莓兵都很可爱……
现在麦窝的日志越来越受欢迎，每天首页会按照不同类型，如生活、美食、旅行、娱乐八卦等，分别推荐内容质量高的日志。
用户一扫而过，如果有自己感兴趣的类别，大多会深入的看几眼，其中一部分会关注作者。
等明年麦客计划启动，会彻底打造以日志＋相册为核心的社区文化。
语音聊天室依旧火热，今年网络歌曲大赛的不少选手想复制金莎奇迹，跑去聊天室跟人聊天，画虎不成，没一个成功的。
开玩笑！
金莎那是姚远钦定的人设路线，对白都是写好的！
此时此刻，姚司令上线了，跟张茵一人戴一只耳机，张茵很开心，其实她更喜欢男朋友妙语连珠，嘻嘻哈哈展现幽默感的一面。
雨夜带刀不带伞，在麦窝已成传奇。
早期有幸听过他主持的那批人，都以这个为荣，对后来者各种安利、炫耀，想当年伞哥带着我们开车，车速是200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可惜物是人非，好久没见着，可能驾鹤西游，寿与天齐去了。

第207章 2003过去了（下）
此刻姚远一上去，如同龙王归来，这帮孙子见到伞哥，鬼哭狼嚎的行叩拜大礼。
“伞哥！！！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要出去重进一次！”
“啊啊啊，好想你啊伞哥！”
“我是新来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麦窝之光伞哥么？”
“免礼平身！免礼平身！”
姚远笑着回应，话题张口就来：“确实好久不见，网站给我安排了别的工作，我也很想念大家。话说今儿跨年，正是宽衣解带的时候，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胡混？都没去约会？”
“别提了，哪有人约啊？”
“我倒是表白了，当众被拒。”
“呜呜呜别说了，今天刚分手，他在老家还有个女朋友，在本地上大学，他两头哄骗。今天那女的才知道，在麦窝给我发私信，我也才知道原来我们是2B！”
“你这个2B很形象啊！”
“好了好了，人家妹子都绿了，就不要再冷嘲热讽。妹子看我看我，我不介意无缝对接的！”
“我说句公道话啊，现在处朋友越来越看钱了，穷逼没人权。人家追女孩，今儿送金，明儿送银，后儿送花，我们拿啥比啊？”
“哎，这话我就不爱听，你可以三样都买啊，金银花还去火呢！”姚远道。
噗！
张茵捂嘴笑，就爱这男人胡说八道。
聊天室也是更热闹，但聊着聊着，忽有人道：“伞哥，我开心不起来，4月份张国荣去世了，昨天梅艳芳又走了，他们都是我的偶像。
我妈妈几个月前还得了非典，我也被隔离过，总觉得今年太漫长了。”
“……”
大家安静了下来。
姚司令也沉默了片刻，问：“你是哪里的？”
“我东北的，在京城上学，虽然快放假了，但我从未这么期盼过能早点回家。”
“你今年几岁？”
“20了。”
“20岁，多好的年纪啊。这位人大的同学，以及这里所有的同学……你们要知道，在我们自己的家乡，哪怕再小再小的地方，都有一个守护神在保佑着我们。
当我们出门在外，当我们伤心难过，就想想这位守护神，它会给你充实的精神力量和生活的勇气。”
“伞哥，你总告诉我们不要信毒鸡汤，怎么还亲手喂我们喝啊？”
“就是啊，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您还不如讲小红帽和大灰狼呢？”
“怎么说话呢？我说了有守护神，就是有守护神，这位东北的同学……”
姚远清清嗓子，道：“你相不相信，黄桃罐头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家的东北孩子？”
“……”
对方没回应。
姚远继续道：“河南的同学，你相不相信，胡辣汤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家的河南孩子？”
“山东的同学，你相不相信，钙奶饼干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家的山东孩子？”
“广东的同学，你相不相信，飞天蟑螂神会保佑每一个离家的广东孩子？”
“不用！不用！”
“我都到北方了还逃不掉飞天蟑螂嘛！”
还真有广东的网友，马上拒绝。
“伞哥你当个人吧，我才20岁都被你整出乡愁了！”
“呜呜呜，忽然好想家！”
“我想吃我家楼下的钵钵鸡了！”
“伞哥，再也不理你了，你肯定在疯狂的嘲笑我们。”
姚远继续道：“人生由不同的阶段组成，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它一旦过去就再也不会回来，而是留在你的记忆里时不时偷袭你一下。
今天是2003年的最后一天，无论我们喜欢还是讨厌，它都将在几个小时后永远的消逝。
最终还是要向前看的，以未来的努力与希望为名，我觉得我们可以说一声，2003年过去了，我们很怀念它……”
姚司令关了麦，立即给相关人等打电话：
“麦窝年度大汇总马上上线，放首页推荐！”
“葛优的‘2003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彩铃，现在也立刻上线！”
“明天推一个乡愁美食的话题帖子，什么黄桃罐头、煎饼果子、拉条子、凉茶自己想去，务必让大家参与进来！”
“《珍藏2003》36＋1版的胶片搞定了没？好，梅艳芳那张随机放到年货大礼包里！”
“……”
他一番种种安排，张茵听的直翻白眼，刚觉得像个人，结果还是狗。
下了线，已经10点多了。
洗洗涮涮，光溜溜的往被窝里一钻，一直鼓弄到深夜，过了12点，姚司令才抽空喘口气。
俩人都有点不节制。
尤其他有一段没见茵茵了，变化蛮大的。
笑起来很甜。
尝起来很咸。
2003年，到底是过去了。
……
时间进入了2004年。
不特意搜索的话，提起这个年份，会记得什么呢？
拿姚司令来说，他有印象的是欧洲杯、亚洲杯、马加爵、萨达姆、雅典奥运会、七里香等等。
不代表他不记得别的事情，而是时间太久了，需要一些条件来触发回忆。
姚远和张茵腻歪了一天一夜，元旦刚过，又回到忙碌的工作节奏。
“主打是18种零食，包括干果、糖果、点心、薯片等等，额外附赠一只水杯，但真正产生吸引力的是一枚U盘，一个万能充。”
“朗科64M的U盘，原价170，我们谈到了89，但他们要求我们至少订购20万个。
我翻遍了所有的行业信息，感觉今年U盘需求会大幅增长，而原材料比去年供应充足，几大生产商都表示要扩大产能，所以我觉得价格会跳水。
现在人们喜欢容量大的，64M太小了，可以趁早促销一波。估计朗科也是这个心思，否则不能给我们打狠折。”
“……”
姚远点点头，道：“继续！”
“万能充市价58，我们10块钱拿下。”
“贵了。”
姚远吐出两个字，负责的属下瞬间挂不住脸，姚远又摆摆手，笑道：“这玩意就一个夹子，两个金属片，一个高中生发明的，能有多大成本？
批发价几块钱就不得了。
现在卖58是因为新鲜，明年就得直线跳水。你再去谈，让他们质量做好点，6块钱以内我们就要。”
“好！”
说完，又有人汇报：“京东那边我又联系了，让他们提供别的品牌U盘，还是说得过段时间。”
“京东你不用管了，我处理，还有事情么？”
姚远看看没人开口了，道：“商品价格我们在促销的基础上，再让出来五块钱，补到运费里。自营赚的是差价，我们拿货便宜，给用户让些利无所谓。
今年春节早，发货一定要早，等过节了我们的大礼包还没送到，那叫自毁商誉！”
“明白！”
这边刚开完会，于佳佳又来找。
“罗林今天到，明天我们研究研究发行策略，你要不要听听？”
“好啊，到时叫我。”
于佳佳得到一句回话马上就走了，今年要推刀郎和凤凰传奇，她也忙得很。

第208章 大战将起
车站。
罗林坐了几天的火车，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京城。
他的《西域情歌》在去年末发行，11首歌，自己唱了6首，另两个歌手唱了5首。全是《怀念战友》《康定情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等老歌翻唱。
反响出乎意料的好，南疆北疆的经销商非常喜欢，短短时间就卖出去6万张。还有外地游客听到的，也愿意买上十盘二十盘，作为特产带回去送人。
内地的经销商也有关注，订了少量货，公司乐观估计，在春节之前能卖到10万张。
罗林算完成了承诺，帮公司做完《西域情歌》才离开，这次来京就是跟99娱乐正式签约的。
1月大西北的气温比京城低多了，他出站还有点暖和的感觉。
帽子一向是本体，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羽绒服，背着个大包，刚出来就瞧见举牌子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也没什么话，上车走人。
罗林此前玩乐队来过京城，定居西北后就深居简出，这次再看，只觉变化天翻地覆，楼高的吓人，车多的可怕。
很快到了团结湖大楼，上到99娱乐公司，于佳佳正等着呢。
“罗林，刀郎！总算把你盼来了！”
“于，于总……”
对方的热情让罗林有点无措，握了握手，寒暄几句就座。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拉开包，摸出一张《西域情歌》唱片和一大包干果、奶酪、牛肉干什么的。
“XJ没什么好带的，只带了些特产，您别嫌弃。然后这是我刚发的唱片，京城应该还没有，请您指点。”
生活压力下，再怎么文艺青年也学会了人情世故。
幸好他面对的是于佳佳，笑道：“太客气了，我就爱吃这个，费心了。”
说着就撕开一包牛肉干，又拿起专辑看了看，问：“听说卖的不错？”
“还可以，目前有6万多张。”
“那很厉害啊，XJ才多大市场。”
于佳佳随手抽出来，塞进电脑，开着音箱，然后就传出一个苍凉豪迈的声音：“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他的时候……”
很多人喜欢听老歌。
但他们概念里的老歌，是指《千千阙歌》《突然的自我》《新鸳鸯蝴蝶梦》等流行歌曲，并非《驼铃》《怀念战友》《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之类。
这些是单独划分的，通常叫严肃歌曲、红歌。
其实也都很好听，但好听和愿意听是两码事，大部分年轻人就不愿意听，觉得土。
这首《怀念战友》一放，于佳佳也觉得土，但不妨碍她的职业审美，果然是面向中老年男性群体！
罗林唱这种歌贼有感觉。
一首听罢，她点点头，问：“新录制的小样儿带了么？”
“带了带了！”
罗林又连忙取出一盘碟，于佳佳再塞进去，播放：“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行吧，风格一脉相承。
“一共6首原创，都是我以前写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情人》《冲动的惩罚》……剩下的我想继续翻唱，因为这么多年我清楚自己的特点，唱哪些歌比较合适。”
“翻唱的有哪些？”
“《祝酒歌》《敖包相会》《草原之夜》……”
“再加个《驼铃》吧，凑12首，你唱部队的歌很棒。你是干这个的，制作上我不掺和，我只管推广。但有一点……”
“您讲！”
“按你之前说的那种，制作上感觉太粗糙了，这样不行，我们签你就是看好你。你提需求，我投资，一切要最好的配备，做张最精良的专辑！”
“谢谢于总！谢谢于总！”
罗林真心诚意，甚至有点感动。
“明天我们签约，你住几天玩一玩，日后你得以京城为事业重心，我建议你最好把家搬过来。不搬也无所谓，自己辛苦自己受着，我也管不着。”
“哦，好的！”
罗林说完，见对方又开始忙，自动自觉的闪人。
……
“我知道用了《敖包相会》的曲子，我们正在沟通买版权呢！”
“能有什么事？我们钱也出了，力也出了，您只管制作就没了？您在那边得担待些啊！”
次日的走廊里，于佳佳拿着电话，冲着葛延枰一顿发脾气。
《星光大道》录了一期样片，央视领导看了非常满意，同意在综艺频道黄金时段播放。
领导同意了，葛延枰反倒患得患失，各种担忧，最近又发现《月亮之上》跟《敖包相会》有点像。
是没错，这歌确实用了《敖包相会》的词曲，还打过官司来着。
“妈的真是不担事儿，说正在买版权了还叽叽歪歪！”
于佳佳挂断电话，骂了一句，气冲冲的走进会议室，过了一会，姚远也进来。
“姚总！”
罗林更紧张的站起来，姚远笑着握握手，“坐坐，我旁听一下。”
他如今是99娱乐的正式歌手，《西域情歌》已经是过去式了，新专辑名定为《2002年的第一场雪》，歌曲自己全搞定，只剩制作包装的事儿。
“我不同意在麦窝网上宣传，麦窝用户多是年轻人，他们对这种歌热情不高，可能适得其反，还得走传统发行的路子。”
“但传统发行，就得给那些万恶的发行商贡献大头，我认为这张专辑在底层、特殊群体中会有广阔的市场，这个钱不赚可惜了。”
“那我们自己发行？摊子可就太大了。”
“用不着，一首歌在别的地方火，在京城不火，那不叫真的火。同样，一首歌在京城火了，就会自动传播出去。
我觉得这种风格的专辑，不能硬推，得让喜欢它的人主动找上门……”
姚远旁听着，觉得99娱乐的员工被于佳佳调教得也不错。
现实中，《2002的第一场雪》在XJ首发，被别处的经销商、游客、办事出差的人等等带了回去，很快火到了东北、西安、成都等地。
但京城没动静。
后来也是口口相传，京城才火了，且最终火爆全国。
所以当时为啥主流反刀郎啊，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他不是经过正规途径火的，野路子。
……
姚远听了一会，感觉没啥问题，回到自己办公室。
坐下来，刷了下网页，看看今天的新闻，上来就很火爆：
“据称，阿里巴巴C轮融资谈判将近尾声，本次领投的机构依然是软银中国资本，另有斯道资本、KPCB凯鹏华盈中国等，融资具体数额尚未得知，但根据目前的消息，极可能超过1亿美元！”
“淘宝旺旺正式上线！”
“易趣宣布今年要投入1亿美元用于推广和拓展市场，此番举动，明显在回应阿里巴巴新一轮融资成功。
易趣目前占有C2C市场份额的绝对优势，淘宝网亦推出免费策略予以对抗，两家皆有雄厚资本撑腰，看来今年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同时获悉，当当网与老虎基金的融资协议也将近日公布，老虎基金是世界著名的对冲基金，去年刚刚投资了当当网的最大对手卓越网……”
好家伙，电商大战！
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个东子还要叛变！
姚司令摇摇头，给东哥拨了电话：“东总，谈谈吧！”

第209章 先礼后兵
洗浴中心最早不叫洗浴中心，叫桑拿浴。
80年代就在国内冒头，但未成气候，待90年代商业大潮开启，歌舞厅、录像厅、卡拉OK等如一阵阵狂风猛烈刮来，桑拿也随之遍地开花。
1995年的时候，京城桑拿浴已接近400家。
门票十几块钱，只能洗个澡，这叫“净桑”，让劳苦大众过过瘾，但如果加上中、日、泰、欧式按摩等等，那就直奔几千上万去了。
在人均工资几百块钱的年代，泰式一小时就敢要2千，大款们趋之若鹜，洗的是脸面。
那会门口停的全是桑塔纳和大奔，商贾政客天然的交际场所，贡献了不少GDP。据说在1996年，全国一万家桑拿浴，就洗掉了100亿！
当时谈生意的流程，先吃饭，吃完去歌厅，唱完歌跳舞，跳完舞去桑拿泡澡，异性按摩……诶，异性按摩这股不良的风气就是桑拿浴带起来的。
一套下来，若甲方欣然，生意便谈妥了6成。
“滴滴！”
刘强东开着红旗驶过寒冬的街道，大街小巷已洋溢着春节的气氛，张灯结彩，店铺卖力的吆喝促销，商场人流如织。
他看着路右侧的一家商场，忽然冒出个想法：这些实体店还能坚持几年呢？电商发展如此迅猛，将来会不会把实体店干掉？
想罢，自己琢磨琢磨又摇摇头，应该不会，那等于中国的服务业全部转为线上，不太可能。
东哥顺着路到西城，随手捡了几个丢弃的纸箱子，停在了一家名为“白金翰”的洗浴门口。
他在京城厮混多年，经历过那个时代，记得这家以前叫维多利亚桑拿浴，去年才改成了白金翰洗浴。
门票就38。
东哥是江苏人，哦不，是苏北人，哦不不，是宿迁人！
他在商界迎来送往，很熟悉北方的洗浴文化，进门的时候还挺愉悦：特娘的！姚总终于选了个符合大众审美的地方，不用吃提灯了。
请人吃提灯的主儿，多多少少带点变态！
进去冲了冲，换上浴衣上楼，姚远没在包房，就在休息大厅躺着。东哥借着幽暗的光，寻到了一排，见那货pia在沙发上，要了一壶茶，滋滋正喝着。
“怎么没去包房？”
“这儿多好啊，还能听点闲嗑。”
姚远给他倒了杯茶，问：“捏捏脚？”
“行啊！”
于是叫了两个捏脚，东哥也躺下，竖耳朵一听，邻居们正在聊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事儿。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光嚷嚷抗议有啥用？”
“那也不能说干就干啊，你得从大局层面理解。”
“是是，我理解，我全理解。但对咱们老百姓来说，就是憋屈啊，谁不盼着有那么说干就干的一天？”
“……”
东哥耸耸肩，对话题不感兴趣。
这时两个技师小姐姐走过来，制服超短裙，雪白的大腿，提着个精致的小箱子，培训到位，先鞠躬：
“先生好，88/63号为您服务！”
说着拎过小凳坐下，在二人脚下垫了块毛巾，开始揉弄，脸上都带着职业微笑，边揉边暗暗打量，是哪种类型的客人？容不容易搭话？
客人她们见的多了，有真牛逼的，有吹牛逼的，吹牛逼的居多。88号瞧了几眼姚司令，心中欢喜，个高，腿长，脸帅……
63号则瞅了瞅东哥，也不差，既浓眉大眼又浓眉大眼的。
揉捏了一会，开始按脚底，手劲还挺大，姚远有点疼，但不能表现出来，尽量让肌肉放松，实则一只手揪着毛毯忍耐。
东哥那孙子也差不多。
搞的技师诧异了，道：“两位老板身体不错啊，这么能吃劲儿？”
“还行吧，平时有锻炼。”
“那真好，我昨天按了一位客人，一碰就知道肾不好，鬼哭狼嚎的。”
“这么专业？”
“我们都是专业培训过的，还学过养生呢。俗话说，气不足思食，神不足思睡，肾不足思淫……昨天那客人一看就是不节制，那就多晒晒后背，可以补充阳气的。”
“哟，那你们还真是专家。”
“受教了受教了。”
88号见聊的不错，借机道：“老板去包房按呗，我们有很多种服务的，比足疗好，我给您好好按按？”
“下次吧，今天没工夫。”
“哦……”
88低眉垂目，暗唾一口，呸，小气鬼！
足疗费劲，时间长，钱还少，技师通常不爱做，总忽悠客人下大单。
而男的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多少都喜欢跟技师聊天，聊着聊着就吹牛逼，做多大生意，见过多大世面，在小姐姐哇的赞叹声中各种迷失。
实际人家也门儿清。
正所谓：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逗了几句嘴，姚远往后一躺，闭上眼睛，过了会忽道：“淘宝、易趣、当当的消息听说了么？”
“……”
东哥也躺着，眼睛微阖，道：“听说了，必有一场大战。”
“电商就是烧钱的，没有投资壮大不了。营销推广，开拓市场，仓储物流，哪样都得海量的资金往下砸。
但别看他们闹得欢，其实现在还是电商的野蛮时代，没有规则，更没有规模，后来者仍有无数机会。”
姚远说了几句，又道：“我们非典时候合作的？”
“嗯，非典合作的。”
“你选择入驻麦窝，当时签了一年约，快到期了。”
“……”
东哥是个挺直接的人，喜欢有话就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直接问了：
“我觉得电商大有前途，线下制约的因素太多，我正在考虑将京东全部转为线上经营，你认为怎么样？”
“方向很正确，电商的确大有前途。如果你想转为线上，我们可以深度合作。”
深度合作？
刘强东懂对方意思，就是京东必须还在麦窝旗下，别的条件另谈。
而他犹豫也犹豫在这儿，俩人现在是朋友，自己想把京东搬出去，独立经营，那就成对手了。
他始终饱含着创业激情，初心不改，20年前喜欢女大学生，20年后仍然喜欢女大学生。
“老实说，我摊子铺的大，没有那么多精力全盘关照，很需要一个强力的合作搭档。你可以当作一次风投，我只负责投资，你操作具体事务。”
“……”
东哥一听，晓得对方已经极具诚意，愈发纠结，道：“如果换成相反的一面，你会怎么做？”
“我会不遗余力的优先干掉京东！”
姚远依旧躺着，闭目道：“因为你最弱，最好打。”
霎时间，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88号技师翻了个白眼，又暗唾一口，呸，俩吹牛逼的！
连个贵妃揉体都不叫，装什么装啊？！

第210章 调教京东
“一共消费268元！”
“先生需要办张会员卡么，充五千送八百，充一万送两千。”
“不用了，结账。”
姚远请客，打开钱夹子，里面鼓鼓的起码有一万块。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以前一直用现金。
30年后的小孩问了：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发明一种纸币，在我们手机没电的时候也可以支付呢？那我们不用带手机也能买东西啦！”
真是大聪明！
结账出了门，姚远摆摆手：“回见啊！”
“回见！”
东哥没他那么自然，从谈话的时候就在绷着，见他没有转头直接钻进车里，点火就走，颇有种不再客气的意思。
自己站了站，也钻进了红旗。
……
如此过了两天。
99公司的办公室里，姚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团结湖公园。
枯枝残叶，一片萧索，冰面上倒有些许人在滑冰，还有一撮老头老太太，借着中午的阳光在遛弯。
他看着那冰面，想起跟茵茵约会滑冰来着，便是在那一天确定了关系。
不知不觉重生2年多了，自认干的还不错，事业稳步发展，姿势逐渐解锁，《洞玄子三十六式》《江户四十八手》正逐一体验。
“得加把劲啊，社会发展快，过两年连社区首富都没得当了！”
姚远回身就座，想起刘强东，不由叹了口气。
还是三国爽文好啊！
卧龙凤雏，五子良将，见了一面倒头就拜……看看我都有啥？我特么只有布飘零半生，一个个脑后反骨！
“通知开会！”
几分钟后，人到齐，姚远不废话，直接道：
“京东多媒体店，由于技术升级，暂且在商城关闭！”
“挑几个最棒的人手，去中关村找新的供货商，京东有的货我们加五倍的要货量，告诉他们二选一，选了麦窝就禁止给京东供货！”
“技术部留意京东动向，只要他们网站上线，马上黑进去！”
“刘薇薇水军准备，随时出击！”
咝！
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怎么好好的就要开干了？
也有人猜的八九不离十，京东找借口拖延U盘供货，明显有小心思了，姚总这是想爱心教育？
不管如何，老板发话，各去备战。
“……”
姚远当然不会把宝压在刘强东的个人决定上，聊了一次已经表明诚意，等了两天没动静，那就得做打架的准备。
说优先干掉京东，就得优先干掉，确实它最弱。
也不用想着和平合作，两家没有任何股权交集的电商，死了都不会合作的。人与人的情感关系，比不上股权与股权的关系牢靠。
另一边。
银丰大厦。
东哥心里还是偏向单独干，他不喜欢被掌控，但对方承诺只投资，不管理，又有些意动。
这两天正纠结着，员工突然来报：“麦窝商城把我们的页面屏蔽了！”
“屏蔽了？！”
东子内心一跳，连忙查看，果然，京东多媒体的店铺已经没了，只有“技术升级，暂且关闭”的字样。
好你个姚司令！
他是又怒又惊，因为姚远平日表现得人畜无害，笑嘻嘻的跟谁都套近乎，第一次展现出狠辣的一面。
“打电话质询他们，协议上写的他们有推广责任，这样做是侵害我们权益。”
“可技术原因是额外情况，不违反协议的。”
“我知道！”
东子有些暴躁，道：“那你们也要不停的打电话质问，快去！”
刚说完，就听办公区的电话乱蹦。
“喂？你好，京东多媒体！”
“哦，您的订单资料在网上查不到了……请您不要着急，我们正在技术升级，您的订单依然有效，会给您准时发货的。”
“喂？你好，京东多媒体！”
“喂，你好！”
仅仅是从平台上关掉了而已，就把京东搞的鸡飞狗跳。
“……”
东子看在眼里，狠狠皱着眉，突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找麦窝，而是自己运营，就不会产生依赖性了。
现在京东依托麦窝的平台，人家一关，自己睁眼瞎。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之前挣钱的时候不也挺乐呵？
“这是想让我低头？或者直接干掉京东，扼杀在摇篮里？”
东子尽量转换立场思考，觉得两种都有可能，但他也不是吓大的，正好也想试试自己的本事。
于是顺着思路往下捋，先在平台上掐死，然后会做什么？
“然后……”
他更是一惊，糟了！
供货商！
刘强东初到中关村，干的是代理商，卖的第一件货是松下7502刻录机。
2300块钱拿到手，2750块钱出手，赚了450。
那会利润高，迈过千禧年就不行了，每台利润只剩下几十块钱，于是果断转型，从代理商变成了零售商，中关村就是自己的仓库。
中关村的商家给他供货，他往出卖，调货方便，品类齐全，这是京东的根本。
然而，如果姚远插进来，京东要10件货，麦窝要100件，即便价格相等，你说商家会供给谁？
“糟了！糟了！”
东子想到这点，坐都坐不住，拿起外套就跑下楼，亲自去见各处的供货商。
他没碰过线上，这才刚开始，毫无经验。
此前他还有点不服气，这会忽然意识到，京东真的是最好打！
……
就在姚司令大军逼境，刘强东焦头烂额之际，年货大礼包上线了。
5万份，全体员工努力的结果，以最快的速度。
今年1月21日就是除夕，京城本地的好送，外地的得考虑快递时间，必须抢在除夕前送达。
包括18种零食，以及一个64M的U盘，一个万能充，附送一只漂亮水杯，一张限量版的纪念梅艳芳胶片。
整份大礼包售价168！
从中又抽出几块钱利润，本地快递5元，补贴4元，就是1元；外地快递费不等，统一补5元。
反正最后50元左右的纯利。
远低于市价的U盘和新鲜工具万能充，对用户的吸引力太大了，5万份，2天抢光！
成交额破了上个月自己创造的纪录，又令同行一惊一乍的，B2C还能这么搞？！
姚总做事野。
现在已经成为共识了，国内这帮搞互联网的都是从哪儿学的？都是从美国学的，包括各种理论知识。
什么B2C、C2C、六度空间、网络社交……他们按这些理论，根据美国已经成功的案例，模仿出一个又一个的所谓划时代产品。
姚远没理论，他从后世来，知道在这个年代怎么搞都无所谓。
所以同行看不懂，风投更看不懂。
看不懂就得琢磨，越琢磨越乱。
比如IDG的熊晓歌。

第211章 画大饼
那帮孙子终于忍不住了！
姚远接到熊晓歌的私人邀请后，坦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在场的只有于佳佳，缺人手，除了她无人可诉。于佳佳对融资一窍不通，问：“这个风投的流程是什么样？”
“不用管流程。”
“哈？”
“我跟你讲，风投就是看人，也就是看创业者。你以为他们投资就懂了？懂个屁，核心还是人与人的交流。”
想象中的风投：国际高端评估团队，专业市场分析，严密协议，行业预判。
现实中的风投：讲故事，画大饼，风投觉得你这个人靠谱，产品只要还可以，就八九不离十。
贾会计乃此中翘楚！
凭一手讲故事＋画大饼的能力，把一票大佬和明星忽悠的团团转。
“用不用我陪你去？”
“你业务不挨着，我自己就行。”
姚远穿了西装，外面是大衣，戴上神器眼镜，独自下了楼。
于佳佳看着他背影，不知为何觉得很孤单，跟朋友嘻嘻哈哈归嘻嘻哈哈，精神上感觉无人与其同行，张茵算情感上的陪伴。
姚远钻进车里，戴上茵茵织的手套，一路开到了中国大饭店。
在建外大街，跟国贸挨着，五星级饭店听得多了，这家更牛逼，叫白金五星级，接待过几十位国家元首。
进了去，到一间小包房，见到了熊晓歌。
岁数不小了，也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先站起来伸出手，操着一口带点湘潭味儿的普通话：“姚先生！”
“熊总，初次见面！”
“虽是初次，我可久闻大名啊！”
“我的话让您抢先了，惭愧惭愧。”
熊晓歌见过无数个创业者，有侃侃而谈的，有内向不善言辞的，初照面印象不错，得体，会说话。
坐下再看，可真年轻啊，据说才24岁，颇具时尚感，一副精英派头。
这又很不同，因为绝大多数创业者都很土。
IDG，全称美国国际数据集团。
做纸媒和网络媒体的，同时也是一家投资机构。
熊晓歌是湖南人，从美国留学回来，90年代任IDG亚太区总裁，率先进入中国市场。他在国内声誉不错，主要跟官方有很多合作。
比如与上海科委合作，成立了国内第一家合资技术风险公司。
又与中国科技部合作，建立了科技风险投资基金，在7年内向中国高新技术企业投资10亿美元等等，还见过朱总。
顺带一提：大名鼎鼎的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熊晓歌也是发起人之一。
至于在互联网方面，IDG投资了搜狐、百度、企鹅、易趣、携程、当当等。一般在第一轮融资时就会进入，而不大会选择中、后期，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太过问。
去年麦窝和卓越打架时，熊晓歌就在关注，现在才过来接触。
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姚司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再度体现，半晌，熊晓歌终于问：
“麦窝商城现在的模式是B2C？”
“对，B2C。”
“那你的B2C可与别人不同，实不相瞒，我订购了一份年货大礼包，我也是第一次见把零食和U盘、万能充混在一起卖的。”
“B2C通常积累足够的货源，才能开新品频道，但我不这么觉得，黑猫白猫，能卖出去货就是好猫。
现在这个阶段，群雄并起，谁也没资格制定规则。我们跟老外抄来的那点理论，没必要照本宣科，符合国情才是关键。”
熊晓歌诧异，这年头国内做互联网的，都视美国为圭臬。毕竟人家珠玉在前，产品成功了。
姚远的风格果然很野。
你说他懂吧，与国际上通行的B2C理论不太一样。你说不懂吧，人家数据蹭蹭往上涨。
“今天邀你前来，想必意思很清楚，如果我们给你投资，你的下步规划是什么？”
“那就看您投多少了！”
姚司令乐了，道：“一个亿有一个亿的规划，十个亿有十个亿的规划。当然大体上，未来目标有三点：迅速扩充商品种类，建设物流系统，打造直销品牌。”
熊晓歌明白前两点，问：“直销品牌怎么讲？”
“今年我准备在社区推出麦客计划，号召千万会员以自己的生活为蓝图，以自己的爱好为笔墨，多多分享日志和相册。
可以是生活琐事，可以是自拍照片，可以是旅行摄影，可以是美食探索，可以是化妆教学等等等等。
我要让年轻人在麦窝自由自在，寻找同类。
我要让年轻人在麦窝表现才艺，彰显个性。
我要让年轻人在麦窝分享一切，打造出一个个草根明星。金莎不会只有一个，以后会不断涌现，他们不仅有人气，还有实际收入。微薄者网络红人，发达者登堂入室。
这些分享的人，就叫麦客！
当麦客与年轻、草根、自由自在、丰富多彩融为一体，您说它会不会是我们的最大品牌？我们依托于这个品牌，可以开发出无限商品。
衣服，鞋子，太阳镜，滑板，户外装备，乃至手机、电脑等等……因为它代表了年轻，年轻人喜欢，我们就可以做！”
咝！
熊晓歌倒吸一口凉面，为全球变暖做出了贡献。
融资秘技之画大饼！
姚司令的大饼与众不同，这是与网络社区紧密结合的，都特么开始玩概念了，为了一个概念专门打造一项活动。
其实也没啥，就是凡客＋京造的点子。
而熊晓歌终于意识到，为啥老感觉对方野了。
别的B2C，都是自己弄一个电商网站，麦窝商城是嵌在麦窝里的，它是从千万会员社区里孵化出的B2C！
“……”
久经江湖的熊晓歌心动了，这要是把转化率弄上来，千万电商会员，不敢想不敢想。
“请茶！”
“请！”
俩人要了一些菜，但光顾着聊天了，也不饿，端起杯子互相示意，饮了一口茶。
初次见面聊的很愉快，姚远对熊晓歌的观感还行，不像另外几位投资大佬。
后世资本和娱乐圈狼狈为奸，这些大佬没少下功夫……
二人吃了饭出来，正各自上车，姚远忽地驻足，打了声招呼：“对了熊总，忘了告诉您，麦窝商城接受融资，麦窝可不接受啊！”
“……”
熊晓歌顿了顿，笑了一下，上了车。
从姚远进门到现在，他一直在给对方打分。
年轻人有点轻狂，没什么问题，但经营上也轻狂就不行了，IDG是风险投资，不是慈善机构，要收回报的。
刚才一见，颇为惊喜，姚远在经营目标上堂堂正正，比如扩大商品种类，建设物流，皆是老成之言。
而其中的麦客计划，又是出其不意，奇思妙想。
好的投资人见到好的创业者，比干柴烈火还要干柴烈火……
另一边。
姚远也上了车，先给于佳佳打电话。
“吃完饭了，怎么样？”
“还行，他们接下来会做估值，还会到公司调查一下，那都是走流程，关键是最后的谈判，股权如何占比。”
“你说他们会投多少钱？”
“我哪知道？但IDG估计不会自己投，肯定找几家一起，它做领投的。我们的价值，一家可担不起。”

第212章 人情走动
春节愈发临近。
教育刘强东，见完熊晓歌之后，姚远获得了一小段空闲时间。他做了一件大事，买了辆新车，将第六代雅阁换成了第七代雅阁。
硬要扯的话，雅阁跟互联网也有点关系。
2006年，一个女网民各种发视频，赤裸裸的拜金主义，并表示月薪低于3千元的都是下等人。
称自己是有品位的高级白领，开的是豪华、高贵的雅阁轿车，史称：“雅阁女”事件。
也算第一批网红了。
当然姚司令开雅阁纯属是低调，这会他坐在副驾驶上，非常放心的看着刚刚拿到驾照的张茵，有模有样的用了一分钟时间，将车停进一个不太宽敞的车位。
拉手刹，挂挡，熄火，搞定！
“好棒好棒！”
姚远忍不住拍起手来，张茵小得意：“嘻，没白练是吧？”
“没有没有，你很有开车的天赋，但舍得把新车给女朋友试手的男人也不多见。”
“嗯嗯，你也好棒好棒！”
“亲一个！”
张茵哄小孩似的，她很爱姚司令时不时就像个小孩一样，会感觉他有隐藏着的可爱的另一面。
此条件达成的基础是，长得帅。
帅的男人，才叫有孩子气的一面。
不帅的男人，那叫Hello树先生！
“不用我陪你上去么？”
“不用，我坐一会就下来，你别熄火了，开着空调免得冷。”
姚远从后备箱拎出一个礼盒，进了这栋中关村大楼，奔空中网的办公室。
礼盒是自己选的商品，自己定制的包装，每份都不一样。年节要互相走动，维系关系，大部分让公司处理就行，一小部分得亲自拜访。
姚远来到办公室，见到了周云凡。
周云凡似乎又白胖了些，心情好，业绩佳，已经做到了国内彩信第一，JAVA第一，今年都准备上市了。
所以说很牛呢！
一家成立2年的做2.5G的公司，月收入一千多万，这就能去美国上市了。
“姚远！”
周云凡早就从姚先生变成了直呼其名，笑道：“总以为你卓尔不群，没想到过年过节还送礼包。”
“是有点俗，但连过年过节都没表示的那就更没心意了。”
“我是讨厌这些传统。”
周云凡耸耸肩，对他送什么也不在意，陪着聊了一会，问：“听说熊晓歌跟你见过面了？”
“嗯，几天前。”
“他那人在投资方面还行，相对很守规矩。”
“那就好，你们上市筹备了么？”
“先冲一个季度业绩，准备4月份启动。”
周云凡爱看电影，对文娱的东西更感兴趣，不喜欢聊上市的事儿，道：“这次你别告诉我，我自己说……嗯，《指环王3》《后天》《特洛伊》《蜘蛛侠2》。”
“都不错，但我不觉得今年外片能拿冠军。”
“我也不觉得，张艺谋今年差不多。”
“我看好周星驰。”
“周星驰？行，看谁猜的准。”
这是二人的小游戏，猜年度票房冠军。
空中网承包了引进片、国产片、合拍片的彩信、WAP、JAVA等业务，又跟进了彩铃，躺着赚钱。
姚远坐了二十来分钟，起身告辞。
周云凡送了十几步路，已经蛮不错的了，他家族长辈近年正式升任央行行长，正是巅峰之时。
“……”
姚远在电梯里也想，央行行长哩，搞支付平台还真特娘的对口！
老马虽然弄了支付宝，但还没发现这东西的真正价值，只当做网购的安全保障。要到05年的时候，才会开始与银行合作。
他出了大楼，张茵乖乖的在车里等着呢。
“下站去哪儿？”
“IDG。”
“好的！”
张茵敬了个礼，开着车又奔向IDG。
她身高腿长，坐上去都不用调座椅，甚至觉得不攒劲，道：“我感觉这车有点小，还是开我爷爷的吉普车舒服。”
“那你第一辆车买吉普？”
“还早着呢，如果买的话我是想买吉普的。哎，吉普一般多少钱？”
“几十万几百万的都有。”
“胡扯！”
张茵只当他瞎说，顺利抵达IDG在京城的公司，再次在车里等。
她其实有点明白为啥不让自己进去，这几个人肯定都是重要人物，带女朋友显得很随意，不礼貌，而且可能涉及一些权财交易。
张茵理解姚司令的用心，但老实说，她也未必没见识过，扒着方向盘很无聊。
……
熊晓歌得知姚远来的时候颇为诧异。
几天前我们刚见面啊，未免太心急了吧，何况我们正研究呢！
“熊总，没打扰您吧？”
“你这是……”
“这不快过年了么，备了点年货，不成敬意。”
熊晓歌接过来，包装与周云凡的又不一样。
姚远笑道：“知道您是湘潭人，特意寻了一罐正宗的湘潭辣子、腊肉和萝卜干，还有土生土长的笨猪肉，几两茶叶，您别嫌弃。”
“哪里哪里，费心了！”
熊晓歌对礼物很喜欢，本以为人情往来，却见对方有正事的样子，道：“我们需要按流程走，你要是想问投资的事，暂不方便……”
“没有没有，不是为了投资，有另外一件事。”
姚远顿了顿，问：“那个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听说是您牵的头？”
“嗯，有这么回事。”
“今年还办么？”
“应该办的，其实我只是个发起人，现在这个活动由苏芒负责，苏芒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
苏大姐混了几十年还跟个业务员似的，跟时尚半毛钱都不搭。
熊晓鸽与别的投资人不同，他对文娱圈很感兴趣，投拍过《雪花秘扇》《盗梦空间》《山楂树之恋》《长城》等等。
还引进了《时尚》《时尚芭莎》《国家地理》等杂志。
什么叫引进呢？
这些杂志是国外的，他把授权弄进来，在国内搞一个中国版，这叫引进。《时尚芭莎》的国外版，便是美国一本杂志《Harper&#39;s BAZAAR》。
所谓明星慈善夜，一听就是西方思维化的手笔。
我们哪有慈善这个概念？近些年才兴起来的，李连杰的壹基金，韩红的基金会……都是一身骚，让群众吃了不少真瓜假瓜。

第213章 节前即景（上）
“去年非典期间，有个明星，好像是那英吧，说了一句把明星的私人物品拿出来拍卖，然后捐掉。
苏芒觉得想法很好，但她不会做，就找到我，我就成了发起人之一。
去年没有品牌赞助，就在一家小酒吧里，十几个明星参加，一共筹了16万。今年听苏芒说，会拉一些品牌赞助，多请几位嘉宾。”
熊晓歌对慈善很热衷，多次给教育事业捐款，解释道：“这种明星慈善夜在美国很常见，明星带动流量、奢侈品牌赞助、企业家竞拍、媒体报道，是一个四方联合的活动。
我们没经验，慢慢适应就好。”
“我有个想法，你姑且一听。”
姚远完全没有被投资者的觉悟，毕竟对他而言，占不了的便宜就等于亏本，连粪车从门口经过都得尝一口的主儿。
“今年的活动我们麦窝赞助，我帮忙宣传，帮忙拉人头，营造气氛，保证搞的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然后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苏大姐，啊不是，苏芒不说今年会拉品牌么？品牌肯定会拿出一些限量版的商品，让嘉宾竞拍，那明星的私人物品就空出来了。
我是想说，这些私人物品越多越好，贵贱无所谓，但能不能拿出一部分放到麦窝商城上竞拍？全部拿过来我也没意见。
然后款项一起送去做慈善，他们卖了多少，我出同等的钱。”
“……”
熊晓歌沉默。
这是送礼还是薅羊毛来了？怎么我还没投资，就先合作了？
但同时又惊讶，这个人好敏锐啊，总能发现别人想不到的推广机会。明星私人物品网上竞拍，多好的噱头！
麦窝商城的名气还能涨，而自己要投资商城……
熊晓歌瞬间肯定这个想法，也没质疑对方的营销能力，去年一首《少年》，一个木子美，早就让同行们见识过了。
甚至有人称之为“互联网界的搅屎棍”！
“我可以帮你说一下，但具体的还要你们自己谈。”
“那是自然。”
熊晓歌给了他一个苏芒的电话，想了想，又给了一个电话。
“这是谁的？”
“一位姓赵的女士，算《时尚芭莎》的背后支持者，能量很大。”
哦！
姚远知道了，京城名媛赵姨娘！
送了一份礼，谈了一个生意，姚远从IDG出来，又去见了几个人，中移动的领导、央视的郭振西等等。
转了一圈晚上了，直接开到绿园小区。
姚远掀开后备箱，拎出一个最最最精致的礼包，道：“这是给咱妈的。”
“那你不上去亲手送？”
“没到时候，以后一定去。”
张茵知道过年见不着了，得分开十几天，恋恋不舍的说了会情话，才拎着大盒子上楼。
“吱呀！”
刘淑萍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开门声，瞥了一眼，看到女儿手里的大盒子，哼道：“怎么，他给的年货啊？”
“妈妈～”
张茵头疼，男朋友像小孩子，老妈也跟个小孩子似的，两头哄，道：“这又不是市场上卖的那种，都是他一件件亲手选的，您打开看看。”
“我看了我也不用，送能怎么着！”
刘淑萍利索的拆开包装，里面实在的不能再实在，全是适合她这个年纪用的高档护肤品，瓶瓶罐罐的张茵都不认识。
“顶大的岁数我还能用这个？还亲手选的，白瞎了！”
“……”
张茵翻白眼，您要是不笑着说我就信了。
刘淑萍再翻翻，是两层格子，底下一层是各种珍贵的包装好的菌子、干菜之类，又很合心意。
“咦？怎么还有几张碟？还有磁带？”
她一划拉，从侧面抽出几张CD和磁带，封面上啥也没有，只写着一个奇怪的名字，道：“这也是送的？还是忘拿出来了？”
“我不清楚，听听看。”
张茵塞到机子里，很快传出一个苍凉深情的声音：“克里木参军去到边哨，临行时种下了一颗葡萄，果园的姑娘哦，阿娜尔罕哟……”
“《TLF的葡萄熟了》！”
刘淑萍只听了一句，脱口而出道：“以前在部队听过，下一首。”
切到下一首。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
“嗯，《冰山上的来客》！”
又下一首。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好嘛！”
刘淑萍摇头叹息：“自从我退伍那天听过这首歌，到现在都不敢再听，下一首。”
一连听了五六首，全是军旅歌曲和民歌，最早的可以追溯到50年代给教员写的歌曲。
“我都听过！”
刘淑萍点头肯定。
“我也都听过……”
20岁的茵茵捂脸。
“你这叫家学渊源，这人唱得还挺好的，估计不是忘拿出来，就是给我的。你爸也能爱听，你爷爷就更爱听了，过年给他们拿过去……”
刘淑萍又看了看CD，名字就是很古怪，叫什么刀郎。
刀郎是谁？
……
上午，99公司。
春节气氛越来越浓，有特殊情况的员工已经请假提前回家了。剩下的也无心工作，只在保证公司正常运转。
今天又有不同，程维敏锐的发现，从早晨一上班同事们就在期待着什么，尤其是老员工。
他家在江西，已经买好票了，明天就回去。学校早就放寒假了，但他宁愿在公司泡着，喜欢这里的氛围，甘愿为姚总奉献一切！
“程维！”
部门老大忽然叫他，招手让他出去，在走廊里道：“这半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本来你们实习是没有的，我极力为你争取了一份，都报到姚总那里了，姚总一看你的业绩，当场就批了。”
啥玩意？
程维一时摸不着头脑，老大也神秘兮兮的拍拍他，笑道：“回去吧，好事儿。”
回到座位，继续摸鱼，没多一会，QQ响了：
“……鉴于你实习期间表现优异，业绩突出……你的年终奖金为3千元，速来领取。”
呀哈！
程维差点跳起来，怪不得今天大家都神经兮兮的，原来是这个事情啊！
年终奖啊，传说中的年终奖，自己居然有一份！
连忙站起身，屁颠屁颠跑去财务，他实习没有工资卡，每月补贴现金发放，上次奖励也是现金，这次还是现金。
在条子上签了字，不厚的一沓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粗略一算，两次奖金＋地推补贴，这大半年都挣小一万了！

第214章 节前即景（下）
程维收好钱回去，见同事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心里十分痒痒。
特别想东问西问，你年终奖多少啊？你年终奖多少啊？
但又觉得不太好。
这时部门老大又站起来，面前摆着一堆CD和磁带，道：“有个非硬性任务啊，自愿领取的，你们回家期间把这些CD、磁带都散播出去。”
“老大，您说散播我害怕！”
“不是吧？”
“滚犊子！这里面有几首歌，听好，只有几首歌，不是完整的专辑。
你们自己听也行，送亲戚朋友也行，但最好往外散播，什么音像店啊、小饭店啊、小服装店啊、杂货店啊，它们一般不都放歌么，让它们放我们的歌。”
“啊？这也太难为人了！”
“每个部门都要求么？”
“都要求了，但我说了非强制性，做好了有奖励，想干的到我这领取。”
“……”
众人面面相觑，表示没兴趣。
程维蹭的站起来，跑过去：“老大，我要十张CD，十张磁带。”
“啊？哦好！”
老大给他拿了货，心里郁闷，这是99娱乐那边要推广的歌手，弄了很多方案，此为其中之一。
姚总批示要各部门配合，那就配合呗。
……
麦窝商城以前叫【生活服务】。
剥离出来之后，网上购物这一块单独划分了一个版块，以前的票务、演出信息、饭店套餐之类，还留在社区里，重新起了个名【吃喝玩乐】
技术部。
韩涛宣读公司的庆祝计划：“晚上六点，在香格里拉酒店举办年会，届时有金莎、凤凰传奇等著名歌手倾情献唱……有点不要脸了啊！”
“自助餐形式，酒水管够，这个还可以，去年一桌才一瓶五粮液！”
“又有抽奖，趣味游戏巴拉巴拉，我就不念了。然后明天，下午去广德楼听贺岁相声，晚上去海淀剧场看贺岁话剧，总之就是贺岁。
自愿报名，根据人数订票，订票我们负责。”
“不是，我们负责什么意思？”属下问。
“这两家团体公司都有股份，等于内部消化，我们正弄这个票务系统，我们自己订票测试，自己看演出，有BUG也没关系，自家人不挑理。”
好嘛！
……
橘子文化。
刘薇薇塞给史恒霞一份大礼包，史恒霞还不好意思收。
“收下收下，这是我们专门给你准备的！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回去。”
“家里能上网么？”
“我可以去网吧。”
刘薇薇笑道：“那你有空就发些日志，按照我们之前计划的来，等年后正式启动了，你会非常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我只怕平凡。”
“好！有你这股志气就好！”
通过几次接触，刘薇薇从略带鄙视，到有些怜悯和钦佩，临走时还抱了抱对方，道：“你会红的，虽然红的方式可能不让自己愉快，但我们会安排你转型，不用担心。”
“我知道，谢谢你！”
“对了，你那个网名可以改了，改叫芙蓉姐姐。”
“嗯！”
史恒霞不知什么心理，对刘薇薇十分感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妈？”
“我们除夕回去，我哥开车正好带回去。”
“没事，走高速能有什么事……哎呀，你啥也不用干，你就歇着……嗯好好！”
姚小波挂断电话，道：“我妈要去卖韭菜呢。”
“老王家进的韭菜？”
老叔开着车问。
“嗯，进货4块钱，给我妈4块5，拉到大集上卖5块，一斤挣5毛。”
“那有啥意思，累死累活的！”
后座的于佳佳听了，问：“你们节前韭菜好卖？”
“那能抢疯，二十九那天七块钱都有人买。我邻居有倒腾的，人家有小面包，去外地批发，她跟着凑啥热闹。”
老叔这一年多给于佳佳开车，钱不算多，见识真多，出去也敢拍着胸脯来一句：爷们儿是混娱乐圈的！
就跟网管被划到IT精英一样。
于佳佳对老叔也很满意，有事是真上，右手随便一搭，就搭到徐梦的棉质裤袜上，笑道：“我听说小波干的不错，进步很快，你们回去也算衣锦还乡了。”
“谈不上谈不上。”
姚小波连忙摇头，道：“我哥才是衣锦还乡呢，我现在还帮不上什么忙，等以后有点成绩再说。”
“他还个屁！成天开个破雅阁，我都买奔驰了！”
于佳佳很看不上雅阁。
老叔从后视镜瞧着于总，内心啧啧感叹。
原本以为吧，小远喜欢岁数大的，跟于总有一腿，结果不是，于总跟女秘书有一腿，开眼了开眼了。
一车四个人，到了香格里拉。
老叔现在见多识广，很淡定，姚小波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有点紧张。
公司包了个大厅，如今都可以叫99集团了，包括99网络、99娱乐、麦窝科技、橘子文化，300来员工齐聚一堂。
另有德云社和麻花，暂且不算。
大厅有个舞台，围着一圈做自助餐，档次比去年好，一年也就乐呵这么一回，姚司令从不吝啬。
其实搞集体活动，很利于建设企业文化。
只是那些老板舍不得花钱：这周休息日，大家去团建爬山吧，不去算旷工哦，自费报名，每人100元……
姚远有时脸皮很厚，有时超级要脸，他干不出这事儿。
今儿上午发钱，晚上年会，就是让大家乐呵，流程编排的也用心，节目好坏就在个气氛，大家闹腾就好玩。
当然，另有著名歌手金莎、凤凰传奇倾情献唱。
金莎唱的时候，主持人带动下面一起喊：“春晚成功！春晚成功！”
凤凰传奇唱的时候，下面又一起喊：“今年起飞！今年起飞！”
刀郎是回去了，不然也能感受一把。
“节目过半，热情依旧。下面有请我们最最敬爱的，最最帅气的，最最有才华的姚总！”
“哗哗哗！”
掌声掀翻天花板，更有小姑娘尖叫。
王健林年会唱《假行僧》《西海情歌》，老马唱《怒放的生命》，小马劲歌热舞《饿狼传说》。
大佬们都是人精，知道啥时候该端着，啥时候该亲民。
舞台灯光调暗，姚远背对着，右手高高举起，左右各有2个伴舞。音乐一起，他刷的回身一跳，没错，是跳。
然后开始扭胯。
哎哟，骚得不得了！
“灯初上夜未央，来往的人多匆忙……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为了年会，姚远专门找老师学的。
效果不错，学着郭富城伸出一只手转，爱爱爱不完，尖叫就没停过。
这年头，哪见过这种老板啊？
底下还有摄影机，专门给他录像，嗯，这是姚司令自己要求的，以后翻出来也是一段佳话。
“呼……呼……”
唱完跳完，姚远下台，摆摆手示意谁也别靠近，自己找个地方休息。
手机又响了，刘强东打的，懒得接。
他远远看着舞台，一帮人继续闹腾，此时此景，竟也生出豪情壮志，在新的一年大干一场！

第215章 过年回家
除夕当天。
天已经黑了，一辆车风尘仆仆的从京城而来，走了七八个小时的高速，终于回到了这座东北小城。
进城之前先拐进了一条岔路，行了20分钟，又往下拐进到村子里，停在了院子门口。
“滴滴！”
婶子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姚远三人下了车，大包小包的提东西。
“妈！”
姚小波思乡情切，心潮滚滚，热泪涟涟。
姚远帮着拎东西进屋，见饭菜正在准备，也不打扰了，道：“行了，我回去了啊！”
“诶！慢着点开！”
“明天中午吃饭啊！”
重新上车，这才驶进了城区。
今年不在一起过，老叔和姚小波离家甚久，难免有些心头话，初一再聚也一样。
这会是六点左右，街道上基本没啥人了，冷清萧索，偶然见到几个，不是急匆匆往家赶的，就是落魄无神的游荡。
姚远开着很显眼的京城牌照汽车，到了自家的家属院。
三楼的大妈刚好往下瞅了一眼，直勾勾盯着姚远进楼，才回身道：“姚老师家那小子开车回来的！”
“啥车？”
“我不认得，就楼下停着呢。”
她儿子凑过来瞧，惊道：“哟，这车二三十万呢，还是京城牌照，他在京城工作？”
“听说是呢，干什么移动短信的。”
“移动啊？移动可是好单位。”
“是么，那一月不得好几千？”
“七八千都有了，不然能买这么好的车么？”
儿子说着说着羡慕起来，很快又转为嫉妒，他们都是学校家属院，小时候也一起玩过，如今人家混出来了，这比自己没混出来还难受。
月薪七八千的姚远蹬蹬蹬上楼，啥也没带，空手归家。
有钥匙也不开，砰砰砰敲。
“来了来了！”
屋内急促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露出袁丽萍的脸。
“儿砸！”
“妈！”
“爸！”
姚远平时不想家，就敲门的一瞬间最想，姚跃民闻声也跑过来，见到大儿砸，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
“路上没出事吧？”
“没事，我跟老叔轮着开的，他们明天中午来，有啥吃的没有？”
“有点饭先垫垫吧，一会吃饺子。”
老爸老妈瞬间变身服务员，忙里忙外围着他一个人转。这是姚远内心最放松的时候，吃着饭，爸妈一左一右，咋看也看不够。
“跟对象还好吧？”
“嗯，见过她妈了。”
“啥？这就见家长了，怎么没告诉我们！”
“不是特意见的，就是碰着了，聊了一会，对我态度还行。”
“哦，人家毕竟算长辈，有啥话你不爱听也别往心里去。但你俩只是处朋友，没必要把自己搞的委委屈屈，一切看分寸。”
嗯嗯！
姚远边吃边点头。
而俩人唠唠叨叨的，一开始还问，后来光顾着自己说，家长里短方方面面，恨不能把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老电影院扒了，住宅楼正盖着呢，说是要卖2千多一平，这也太贵了！”
“你经常去那个浴池，老板弄六合彩破产了，都关门了。”
“你大舅离婚了，你舅妈搞传销去了。”
“……”
从互联网亿万级别的发展厮杀，掉入楼下理发店女儿结婚的尘世间；从史上最年轻的团结湖首富，变成邻居们嘴里姚老师家有出息的孩子。
姚远还挺喜欢的。
重生者大多孤独，需要精神寄托，亲爹亲妈最好了。
吃了一碗饭垫垫肚子，眨眼八点钟，又一年春晚开始了。
倪萍、朱军、周涛、李咏、赵保乐、文清主持，赵保乐混进去就很奇怪，他是个说相声的。
虽然春晚进入新世纪以来就越来越拉跨，但今年春晚的拉跨程度，已经是数一数二。
全场几乎没一个有印象的节目，除了本山、范伟、高秀敏的《送水工》，但这个小品也非常拉跨。
姚远就觉得饺子好吃。
韭菜鸡蛋虾仁，三鲜馅的煮饺，在蒜酱碗里一蘸，一口一个，人生幸福。
周杰伦唱了《龙拳》。
然后他等金莎，金莎得到了与前年雪村同等的待遇，混到了一首独唱！
还是唱《少年》。
“这小姑娘挺乖的，唱歌也好听。”
“现在流行歌曲我都不爱听，但非典的时候看那个MV，哎，把我感动坏了，拍的真好。”
“……”
姚远沉默片刻，MV上写我名了么？好像没写。
“你俩喜欢金莎？”
“还行啊，觉得挺好。”
“哦……”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好一阵才接，里面乱哄哄的嘈杂。
“喂？姚总！我听不见，我在后台呢，太吵了，等我出去……能听见了！姚总，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你是真唱么？”
“假唱啊，我哪敢真唱。”
“还挺有自知之明，我爸妈挺喜欢你的，你跟他们说两句。”
“不行不行，我不能对不起于总！”
啥玩意？
姚远把手机递过去，里面传出金莎的夹子音：“叔叔阿姨过年好，给你们拜年了，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你们喜欢我！”
姚跃民/袁丽萍：Σ(っ&#176;Д&#176;;)っ
看完金莎的节目，一大盘饺子搞定，顺带几块猪蹄。姚远打了个嗝，开车开的有点累，道：“我睡觉了啊，得好好歇歇。”
晃晃悠悠的回了小卧室。
爸妈对视一眼，上次去感觉不这样啊，这一年又发生了啥，儿子现在到底干啥事业呢？！
……
卧室里。
这房间的面积，还比不上棕榈泉卧房的一半大，处处透着一股陈旧，天花板的贴纸还裂开一道缝子。
那是楼上漏水造成的，一直没修补。
当年的装修风格就是这样，天花板也有贴纸，跟贴墙纸似的。
“买个大房子？”
“在沈城买个房子？”
一瞬间脑子闪过几个念头，想想又算了，在本地换个房子还行，在沈城买，爸妈就铁定不会去。
这种自己富贵父母却习惯简朴的反差，有时挺无奈的，想给他们优越的物质条件，但人家反倒觉得麻烦。
今年他也是有时间才回来，以后就不一定了。
刘强东还能把客服中心放在宿迁，他却没有任何在老家投资的意愿，上辈子多年见证，投啥都兴不起来，历任地方官十个进去八个，一锅死水。
父母在，这里还算家乡，父母没了，这里就是个遥远的记忆。

第216章 麦客计划（上）
初六早晨。
姚跃民、袁丽萍和婶子站在家属院门口，那爷仨都坐上车了。后备箱满满登登，大多是婶子给姚小波准备的东西。
“慢点开啊！”
“知道了，回去吧，怪冷的！”
“到了来个电话！”
除夕晚上回来，初六起早走，满打满算五天半。
这里距京城数百公里，现代交通不是什么问题，但距离如果仅仅是按照里程算，那世上也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姚远开车走了，婶子无心上楼，自己回了家。
姚跃民和袁丽萍上了楼，一时觉得空荡荡的，而姚跃民冷不丁一瞧，发现窗台上有张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纸。
“卡里有50万，当面给你们也不能收，我就放窗台上了。知道你们不缺钱，但平时花销归平时花销，急用归急用，这是给你们应急的。
密码我妈生日。”
啧！
袁丽萍看完有点气恼，道：“你说这孩子，给咱们这么多钱干啥，咱们一辈子都用不了50万。不行，我得给他打电话。”
“拉倒吧，小远就是怕我们不要才偷偷摸摸的，还打什么电话，正开车呢。”
姚跃民想的明白，道：“上次我们去他公司，好几十人跟我们鞠躬行礼，当时我俩咋合计的？那不得有个几百万？
现在看，少了！”
“那几千万？”袁丽萍吓了一跳。
“噫，你可真敢说！”
姚跃民也吓一跳。
两位小城教师以他们的阅历和经验大胆猜测，儿子怎么也得有一千万了吧？一千万不得了啊，县城富豪榜TOP10！
……
又开了一天的车，晚上整顿休息。
到了初七，公司开工。
“过年好！”
“过年好！”
大会议室内，部门管理和旗下公司管理数十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互相打着招呼。
一个个面带倦怠，无精打采，正是节后综合症。闲聊的内容也没脱开春节，从春晚到相亲，从相亲到亲戚家熊孩子，各种找共同语言。
过了一会，门外又进来一人，正是姚远。
“咦？”
于佳佳一瞧，这货居然戴上了眼镜，知道今天必有大事宣布，忙打起精神。
其余人也不傻，强行把自己从节日氛围中抽离。
“到齐了？开个小会……”
姚远对所有产业拥有全部全资控制权，旁边连个副手都没有，自己在上边一坐，嘴上说小会，开口就轰炸：
“相信大家都有些风声，公司最近在融资，今天正式说明一下。我已经与IDG的人员碰过面，他们很快会派一支团队进驻麦窝科技，这个流程叫尽职调查。
调查什么？调查一切。
不仅是麦窝科技，连母公司99网络也会涉及，所以马上给我打起精神，认真工作，不要出纰漏。”
嗡嗡嗡！
话未讲完，底下就乱了。
融资诶！
干互联网哪有没听过融资的，终于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也不知能投多少，自己的岗位会不会受影响……
姚远一眼扫过去，就晓得他们的心思，道：“钱是给麦窝商城的，都歇一歇。”
嘁！
于佳佳撇嘴，她这段看了不少相关的书，知道大概怎么回事。
牛逼的风投割企业和股民韭菜，牛逼的企业割风投韭菜，说是给麦窝商城用，但到时就没谱了。
“我在2001年开始创业，当时只有一个粗糙至极的小网站，挂在TOM上做短信联盟，靠交友俱乐部吸引用户。
第一个月赚了五千多块钱。
后来攒了些资源，自己申请成为SP，当时主打业务是群发，我、于总、韩涛、刘薇薇四个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群发赚了多少么？”
“一晚上12万！”刘薇薇喊。
“吃的火锅！”韩涛道。
“呵，你们都记得，我也记得……”
姚远笑了笑，道：“后来又开发出语聊项目，以及短信游戏，孵化出麦窝社区，一步步走到今天。
员工有的来，有的走，但你们在座的只增不减，一个没少，让我非常欣慰。
这几年我全盘掌控，老实说费心费力……”
姚远顿了两秒钟，笑道：“按照惯例，在投资机构掏钱之前，企业有一个必要步骤，即设计股权结构。
简单说，就是我掌控多少股份，管理层有没有股份，员工有没有股份，期权池设置多少……”
嗡嗡嗡！
底下又一阵乱。
“会有一个过程，慢慢来。你们跟了我几年，都知道我是什么行事风格，今天先明确跟你们说一下。”
讲完这个，进入了主题，姚远启动PPT，大幕上出现了：【麦客】【商城】
二者之间有连接线，写着“自营品牌”。
“这便是我们今年的计划，麦客，我多多少少讲过无数次了，不再重复。今年的目标是，通过麦客形成的年轻概念，打造一类或几类自主品牌，最终落地在商城。”
“不是几个部门就能搞定的，需要你们全方位联动合作，谁给我弄幺蛾子，别怪我到时不客气！”
“刘薇薇你先来，准备的怎么样？”
刘薇薇翻开本子，但也没怎么看，直接道：“我们在各大网站找了20多个冲浪达人，有的擅长写文，有的擅长P图，有的擅长发果照……”
嗯？？？
全场注目。
“发果照是什么意思？”
“天涯的一个叫竹影青瞳的女网友，喜欢发性爱文章，文章后还必配一张果照。”
“那不是跟风木子美？”
“裸的程度怎么样？”
“黄赌毒的程度。”
“那就算了，不要这种太直接的。”姚远道。
“好！”
刘薇薇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继续道：“这些达人对我们的计划非常感兴趣，基本只要我们开口，就能挖过来。
与此同时，我和文莎寻找了50多个潜质新人，正在初步培训，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网红。
目前作为王牌的有三位，一个是芙蓉姐姐，走搞怪卖丑路线；一个叫沉珂，十几岁的女学生，呃……”
刘薇薇顿了顿，道：“她文笔很好，在一个小站上写文章，我觉得很棒。
她不愿意说自己的情况，我跟她聊过几次，感觉叛逆迷茫的厉害，我就说你来这里，这里可以让你自由，她就答应了。”
“沉珂？”
姚远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想起来了，网红鼻祖，初代非主流，葬爱公主！

第217章 麦客计划（下）
提起非主流、杀马特、葬爱家族，第一反应是90后。
其实并不，许多80尾的年轻人也赶上了这波，同样是非主流的一员。
沉珂是网名。
她87年生人，湖南人，家境优越，但父母感情不和，父亲公然把情人带回家，还嫌她麻烦，初中把她就送到寄宿学校。
这造成了她的性格极度偏激，各种不良少女。
她又很有艺术天分，文笔好，会拍照片，在国内青少年不知道啥叫哥特的时候，她就已经化哥特妆，穿哥特装了……
当然那会技术不成熟，哥特弄的像杀马特，算最早的非主流代表，被称作葬爱公主，很多年轻网友视她为偶像。
08年的时候传抑郁症自杀，就没消息了。
网友以为她死了，结果七八年后又出现，开始卖衣服做微商。
网红这种事物，也是大浪淘沙，一代又一代，没几个能持续到现在。小胖、犀利哥、后舍男孩、小月月、凤姐……皆红极一时，又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除非有真本事的，比如叫兽易小星，刘循子墨，自己能有饭吃。
再者就是奶茶妹，嫁得好。
“……”
姚远听刘薇薇介绍，实则自己在想沉珂的生平，点点头道：“这两个可以，第三个呢？”
“我手下有个吉林的员工，说那边有个地下艺人，男的反串成女的到处表演，就推荐给我了。
我让他过年回去取材，拍了几张照片。”
刘薇薇推过照片，姚远隐约有一种预感，拿起来一瞧，是员工跟艺人的合照，那艺人惨白惨白的脸蛋，妆容糟糕，发饰夸张。
打扮是女的，但一看就是男的。
他抽了抽嘴角，李玉刚！
一时无语凝噎。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要做互联网，做就做了，还非要做草根。
金莎便罢了，凤凰传奇，刀郎，这又来个李玉刚。
不是说他们不好，就总有点偏门。
“芙蓉姐姐是搞怪卖丑，沉珂是青春叛逆，这人的路线你怎么设计的？”
“我想把他打造成追求梦想的代表，男的反串女的表演又不丢人，梅兰芳还反串呢，许仙还反串呢！
但是，世俗就是有这种偏见，对他各种嘲讽、歧视，而他百折不挠，一心追求自己的梦想，坚持这条道路！”
刘薇薇表情兴奋到扭曲，再度暴露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癖好，道：“我都想好了，让他先发几张女装照，然后找水军骂他，不堪入耳的那种。
然后他不为所动，继续展现自己，慢慢的有网友被感动了，开始支持他，然后两拨人开始骂架，唾沫横飞巴拉巴拉……”
嚯！
姚司令很欣慰，道：“可以啊，到底得了我几分真传。”
“嘿嘿，承让承让！”
刘薇薇拱了拱手，其余人翻白眼，拿流氓当好事呢！
于佳佳听了，问：“芙蓉姐姐和沉珂都不是正路，这位反串的也是旁门，你搞年轻概念不能光走旁门，得有一个正统代表。”
“我有考虑，这个我处理吧。”姚远道。
噫！
一听老板亲自处理，都猜出是谁了。
姚远也懒得理他们，问于佳佳：“打年轻概念只有草根还不够，明星必须加入。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
“先是邀请年轻的，当红的入驻，不给钱，资源置换。他们来发文、发照片，我们给推广，带动人气。
金莎早就进来了，拍那个《恶作剧之吻》，我把胡歌、韩雪、袁弘也拉进来了，但名气不太行，算凑数吧。
我目前在勾搭，啊呸，目前在沟通高圆圆、刘亦菲、陆毅、陈坤这几个，另外想邀请周杰伦做代言。”
“做麦窝社区的代言？”
“对！”
“可以，继续！”
“其实还是钱的问题，等融资下来了，我们咣咣砸钱想找谁找谁！
以上这些，都是靠脸吃饭，能撑个门面。但日志这东西不能全靠脸，得会写文，所以我正在联系徐才人和韩寒。”
刘薇薇奇怪：“韩寒我知道会写文，徐才人也会？”
“嚯，你可别小瞧她！”
于佳佳表情夸张，疯狂吐槽：“摇滚果儿出身，大飒蜜，京圈交际花，睡过的才子能凑两桌麻将，老男人们流连忘返，都好这口。
除了上来就脱裤子的那种俗人，多数男人都讲究点情调，尤其自认有才的。
我说一句今晚月色真美，你得回一句风也温柔。
诶，这叫情趣。
徐才人未必有才，但她真有情趣。”
噗哈哈！
大家听的直乐，于总这么不待见徐才人，这还没完，于总又道：“她好卖弄，我承诺给她推广，打造才女人设，一拍即合。
她来了，一帮自认有才的男人保准全来，这叫头牌！”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待见她！”
姚远挥手阻止，从头捋了一遍，道：“几天后正式启动麦客计划，但不能我们直白的讲出来，要网友‘自发’的形成一股风潮，我们再顺势取名为麦客。
芙蓉姐姐首发，沉珂中段，李玉刚殿后。
你们那50多个素人，我抽空去培训培训，不是不放心你们的能力，而是这东西比较特殊，得找对G点。
明星入驻就穿插着来吧，既然于总承诺了，今年怎么也得把徐才人捧成真才女。”
姚远关掉PPT，还是喜欢小黑板，刷刷写上一行字：麦客生活，自由无限！
“我们要在今年底，让每一个上网的人都记住这句话！”
“散会！”
……
银丰大厦，京东总部。
一段时间不见，东子憔悴了不少，春节都没敢休，一直在弄“京东多媒体”的网站。
他在麦窝商城的店还关着，自己的库存都快卖光了，拿货困难。姚远1：5倍的要货，供货商纷纷转向，虽然有些两头吃的，但也供不足京东的货源。
所以他在自建平台上的做文章。
自己就是个半吊子编程，又在外面请了一个半吊子编程，俩人合力鼓捣出一个平台。说平台都是吹牛，就一个简陋的网站，有基本的下单功能。
这会，东子和属下正在上传商品。
每件商品只有可怜的一张展示图，还贼小，不高清，总数只有几百个。
“慢慢来，有平台就可以发展了……”
他默默给自己加油，结果传着传着，忽然眼前一黑，紧跟着一行大字出现在页面上：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嗯？”
“刘总？”
“靠，我们被黑了！”
“快处理！”
东子火冒三丈，又焦虑万分，但怎么处理啊，连个技术团队都没有。
满头大汗的弄了一会，也不是自己防御的，还是对方撤了，页面恢复正常。接着往上传，结果约莫半小时后，又黑了，这回是：
“嘿嘿嘿，你们猜猜穿山甲说了什么？”
“呼……”
东子无力的往后一靠，过了许久许久，摸出电话再度试着拨通。
“嘟嘟嘟……咔哒！”
这回通了。

第218章 又一个布飘零半生
1月末，京城犹寒。
2004年的朝阳，属于高楼大厦与城乡集合部混搭的风格，工体、三里屯、使馆区这一片开发的最早，商圈早已成形。
往南一点便是团结湖区域，也尚可。
再往南，是正在大操大干的中央商务区，一座座厂房迁走，一栋栋大楼准备拔地而起。
除了这些地方，往周边扩，跟乡下没啥两样。
刘强东对京城大部分地区都很熟悉，今儿还真不知道，开着车怼到朝阳最南，都快到通州了，终于到了一个叫“十八里店乡”的地方。
问着路继续走，驶进了“兴华垂钓园”。
车停在园子里，放眼望去，是一座座蔬菜大棚似东西，另有几家饭馆，写着羊汤、火烧、大骨头之类。
他进了1号棚，刚进去就捂住鼻子。
太腥了！
但温度是升高了，里面还真像蔬菜大棚一样，保温用的，潮湿的厉害。正中央有两个大鱼坑，围着几十个钓鱼佬。
人虽多，却很安静。
都是江湖儿女，该懂人情世故的时候就得懂，观棋与钓鱼不语，这是基本规矩。
刘强东就心急了点，大步奔向姚司令，走路嘎达嘎达，引得众人怒目而视，遂心虚的放缓脚步。
“坐！”
长方形的大鱼坑，姚远把持着一个角，随手拎过一把椅子，轻声笑道：“瞧见没有？四个角是黄金钓位，刚才有个老头跟我抢，我年轻力壮还怕他？一个垫步就过来了，嘿嘿，就是那个！”
东子顺着一瞧，果然有个老头看向这边，冷哼一声。
哎！
您好大出息啊！
那你就欺负老弱病残去吧，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啊？
东子心里郁闷，又低头一瞅，红色的水桶里已经有了两条鲤鱼游得欢快。他只觉气味难闻，环境潮湿，不懂为啥要来这种地方。
第一次吃提灯，第二次捏脚，第三次大棚钓鱼。
就捏脚正常。
“去租个竿，别干坐着，要3米的。”
东子来都来了，钓呗，去租了个鱼竿，没有技巧全是情绪，挂上饵就一抛。
姚远上辈子是个中年人，盘珠子、摄影、钓鱼三大中年伴侣，无所不精。说了两句就不言语，一心垂钓。
“……”
如此过了一会，姚司令忽地紧紧盯着浮漂，抬手甩竿，一条鱼离水而出，用网兜扔到水桶里，东子瞅了瞅，问：“这是鲫鱼？”
“嗯，混养的。今儿收成不错。”
“你常来？”
“我前几天才发现这个地方，第二次来。”
姚远挂上饵，再度抛竿，漂在水中安静的浮着，周围人好像在玩什么行为艺术，静坐，静坐，不断的静坐。
手臂时而挥动几下，只听得鱼出水、落水的声音。
环境会影响人，东子不自觉的也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浮漂，情绪意外的缓和下来，又过了一会，开口问：“是你找人黑我的网站？”
“你那网站连防火墙都没有，蓬门今始为君开，谁都能进。”
“我真的不清楚，没考虑技术上的事。”
“正常，你刚接触这个，没经验。”
现实中，京东那个破网站开了没3天，就被黑了，黑客写了一句：“京东网管是个大傻冒！”
紧急处理后，又被黑了，上面写：“京东网管还是大傻冒！”
没办法，刘强东只好用比自己还高的工资，请了一个专业技术人员，这才把网站初步维护起来。
这里面可能有美化的成分，当时可能说的是：“大傻逼！”
而此时此刻，他也不清楚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来见姚远，愤怒肯定有，无奈妥协也有，甚至还有点点佩服。
一个24岁的年轻人，出手狠辣果断，直接摁死。
他顿了顿，又问：“如果我没有想去做电商，一直做零售店，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也可以发财，但不会发大财。
互联网是20年内唯一可以成规模的，有资本潜能的，给我们这种出身的家伙一条晋身阶层的途径。”
姚远见东子不太懂，笑道：“小马了解么？”
“不了解。”
“他爹当过副局长，上市公司的董事，在政商两界都有脸面，然后说自己是普通家庭，只是房子大了点。”
“老马，爹是一省曲艺家协会主席，他在淘宝之前曾经创业三次失败。”
“张朝阳，外公是老革命，爹是医院的副院长，80年代出国留学，正经的海龟。”
“空中网的周云凡，TOM的王磊磊，那就更不用说了。但同样的，百度的李彦宏出身平平，可人家有技术，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你家里有底子，至少还有条退路，不成功还能做别的。没底子，你往哪儿退？
你没有李彦宏那样的技术，也没有创新的想法，更没有能拉来融资的底气。电商群雄并起，你现在想自己干，谁给你投资？”
你女朋友都分手了！
“……”
刘强东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一时沉默。
东子出身苦，这点众说纷纭。
其实他爷爷是跑船的，有家底，但后来家道中落。改开之后，父母也去跑船，慢慢生活好转，但后来又被人骗，还有一次船翻了，满仓货物全赔光。
所以他苦是真的苦，但也有不错的时候。
“我父母都是教师，在小城里算不错的，跟他们比不了。我也没有技术，但我有想法，运气好，敢打敢拼，一步步才走到今天。”
姚远笑了笑，道：“还是那句话，我需要一个人过来帮忙。今年当当必定与卓越大战，易趣必定与淘宝大战，我们是B2C，算是当当这边的。
他们卖书，卖音像，仨瓜俩枣的没意思。
我想在麦窝商城搞个电子产品大卖场，你熟悉，做这个最合适，日后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标志性业务。”
“那京东呢？”
“京东暂且不要搞电商了，我会入股，你想继续干零售就继续干，我不插手。但咱们可以做点更有意思的，比如物流。”
“哎哎！”
话音方落，东子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竟然全部吞没。
钓鱼佬管这种情况叫黑漂，就是鱼把鱼钩咬入口中，边游边吞食，使得浮漂全沉在水里，通常个头较大。
“别松手！别松手！”
姚远过来帮忙，攥紧鱼竿，那鱼在底下游了能有一分钟，终于刷的一下。
嚯！
个头贼大的一条大鲤鱼，网兜接好，扑通甩在水桶里，一条就是一桶。
“不错不错！”
“走，去外面饭店，红烧了吃！”

第219章 能帮到你我就愿意
1月31号，农历初十。
午后，一辆公交车慢悠悠的停靠在《北青报》站，车门一开，张茵的大长腿就跨了出来，稳稳落在站台上。
跟着三步两步的跑过街道，进入报社大楼。
今儿周六，报社不休息，人来人往依旧热闹。
99公司也没休息，很多人自愿加班，投资方的团队已经进驻了，开展了尽职调查，上上下下洋溢着一股紧张、喜庆又忐忑的气氛。
“哟，茵茵来了！”刘薇薇道。
“过年好啊！”韩涛道。
“姚总在办公室呢！”吴军道。
“茵茵！！”于佳佳道。
“……”
张茵一一回应，离于佳佳远远的，也有点怕。
穿过走廊，正瞧见有个员工要送文件过去，便道：“你要送去办公室么？给我吧。”
“哦，麻烦你了。”
员工自然认识她，张茵抱着文件走到门口，咚咚咚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故意粗着嗓子道：“姚总，这份资料放在哪里？”
“放哪儿吧。”
姚远盯着电脑屏幕，随口回了一句，又觉声音古怪，一抬头，笑道：“你玩cosplay还上瘾了？那怎么不穿制服丝袜？”
“我这辈子都不会穿丝袜！”
张茵立了个flag，凑到近前，见对方伸手，顺势坐在他大腿上。姚远捏了捏她的脸，道：“吃胖了点。”
“嗯，过几天就减掉了。”
“你可真厉害，说减就减，你妈妈呢？”
“她在我爸那边，我提前回来了，想你了……”
吻了大概2分钟。
这是接吻的最佳时间，超过2分钟，男女分泌的多巴胺就会下降，感觉就没有开始那般强烈。
像有什么接吻大赛之类的，一亲一个小时，水特娘的都干了，搁这相濡以沫呢！
“你忙你的，我等你。”
亲热一会，张茵站起来，拿了本《故事会》倒在沙发上。
姚远笑了笑，继续忙。
他今天也属于加班，亲自操盘麦客计划，不容有失。
麦客，说白了就是打造网红，通过自媒体的形式打造网红，但现在没有自媒体的概念，就得来糙的。
50个民间素人，20个挖来的冲浪达人，他们会在文章、段子、照片三个领域冲击一整年。
这年头私人照片少，只要长的不差，往网上一发就能叫女神。
2004年正是一个节点，因为今年网速又提了，软硬件设备升级了，数码相机便宜了，让互联网从文字时代转向了图片时代。
明年还是一个节点，网速又又提升了，视频开始流行。
而私人照片是从何兴起的呢？
就是明年上线的QQ空间。
麦窝社区现在以文字为主，图片都是官方发的，今年的目标之一，即是推广“照片墙”，加强关系互动。
照片嘛！
看的是帅哥美女，这50个素人全是帅哥美女！
姚司令一路从QQ空间、博客、微博、朋友圈、小红书混过来，精通各种自拍以及拍人的姿势。
文章和段子比较麻烦，需要仔细运作。
如今的网络梗少，好在姚远脑子里全是，随便拎出来就是一场冲浪舞会，比如6块钱麻辣烫。
“……”
不知过了多久，天慢慢黑了，姚司令才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忙完了？”
“嗯！”
“什么东西，不能交给别人做么？”
“这玩意比较特殊，我自己弄放心点。”
张茵又凑过来，一瞧，电脑文档上几个大字，那是姚司令亲手编写的教材：《网红的自我修养》！
“想当年我做语聊，20个素人，我手把手教导，一本《话术手册》笑傲江湖，勾的男人欲仙欲死。
这是本人推出的第二项培训课程，那50个素人有福了！”
“素人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咱们之前看的松岛老师，那是职业选手，有公司有经纪人有专业的拍摄团队，我们称之为AV女星。
但是呢，如果在街上随便找一个，谈好价，给她多少钱，她答应拍摄。相对于松岛老师，她就叫素人。
当然了，这都是有台本的，所谓的素人也是女优，只不过没名气而已。”
“……”
张茵皱着眉，鄙视道：“你说明星和普通人就完了，非要扯松岛老师。”
她对这个蛮感兴趣，也盯着屏幕看。
约莫差不多了解了，姚远咳了两声，道：“茵茵，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除了这些人，我还想推出几个代表性人物，目前有三个了，但还差一个正统美的，始终没有合适人选。”
“什么叫正统美？”
“就是阳光，健康，根正苗红，有一股向上走的精神气。”
“嗯？”
张茵露出似笑非笑看他编的表情，姚司令道：“我说真的，确实需要一个这方面的代表，不然我们推出的年轻概念，就跟扮丑、叛逆、另类划等号了。
当然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找别人。”
“……”
张茵考虑了片刻，问：“如果我答应，会帮到你么？”
“会！”
“那我答应。”
哎哟！
姚司令只想把她一口吞掉，融化在自己的小心肝里，又亲热了一会，松开道：“你的路线跟他们不同，我会为你设计一个大大的舞台！”
……
与此同时。
团结湖附近的烧烤店，玲花和曾毅匆匆忙忙的跑出来。
“几点了？”
“快八点了！”
“都怪你，非要多吃一份麻辣烫！”
“你没吃怎么地，现在怪我！”
这个距离就很尴尬，打车太近了，走路还略远，只能跑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锦湖园公寓，急慌慌进到屋子，打开电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开场便是花里胡哨的舞蹈，唱着《好日子》。
北科大的体育馆，弄了个T形台，现场是人山人海，这会广告还没卖化肥呢，两侧有独家赞助的牌子：步步高！
欢呼声中，舞台大幕拉开，还没凉的老毕走出来：
“欢迎各位昂首阔步，步入《星光大道》！”
今儿正是《星光大道》第一期开播。
央视综艺频道，周六晚上8点钟，黄金时段。
“还好赶上了！”
玲花松了口气，正想坐下，忽听外面砰砰砰敲门，曾毅过去开门，惊道：“于总，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们捧场啊！”
于佳佳抬脚就进来，后面跟着徐梦、刘薇薇、韩涛等人，“这么重要的日子，没有亲友团助阵像什么话？”
“哟，刚开始啊，那正好，把姚总也叫过来。”
“别别别，不用不用！”
曾毅玲花吓了一跳。
“没事，他也爱凑热闹，不叫他肯定挑理。”

第220章 凤凰起飞
“今儿就第一期了？”
“行啊，你们有吃的没……嗯行，我这就过去，电视按暂停别播啊，等我去了再播。”
“叫你干嘛？”
“曾毅玲花上了个节目，今天开播，咱们凑个热闹？”
“好啊！”
姚远正好忙完了，关掉电脑，拉着张茵离开公司。
真的很近，几分钟就到了锦湖园。
走到单元门门口时，发现一个熊孩子坐在外面台阶上，手里摆弄着一把摔炮。京城禁放烟花爆竹，但摔炮这玩意，除非特意举报，一般没人管。
俩人走进门，姚司令顿足，还是问了一句：“小朋友，你家大人呢？需要帮忙么？”
“……”
“小朋友？”
“你需要帮忙么？”
小孩不耐烦的抬起头，道：“帮你大爷啊，我数到哪儿都忘了！我没走丢，没吵架，我等我同学呢！”
噗！
张茵乐的不行，姚远自讨没趣，娘的最烦小学生了，身上一股辣条味，还硬生生把《孤勇者》变成了一首儿歌。
然后等30年后，陈奕迅参加《乘风破浪的爷爷》，一群10后跳出来：“我们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啧啧，画面太美！
随着员工越来越多，宿舍也越来越多，以前是租，现在是买，贷款买，一买就半栋楼，锦湖园房价便宜，首付低，还贷也少。
姚司令能跑赢通货膨胀。
俩人出了电梯间，就瞧见徐梦从一个房门走出来，端着一大盘水果，开口招呼：“姚总，节目已经开始了，大家都在看呢。”
“你现在说话怎么夹里夹气的？”
姚远神奇。
“我也不道啊，于总让我这么说的，我寻思我也妹夹啊！”
徐梦委屈。
“行了，你还是夹吧。”
仨人进了另一个房门，这屋子面积大，客厅里挤了十几位，最熟悉的那帮人全在，另有玲花曾毅嘿嘿傻笑。
“哟，茵茵也来了！”刘薇薇道。
“茵茵过年好啊！”韩涛道。
“茵茵！”于佳佳。
“……”
张茵远离于佳佳，下意识有点怕。如今她算融入了姚远的社交圈，只要能带她见识的，都见识过了。
“快来快来，坐这！”
大家给他俩让出个位置，姚远问：“到哪儿了？”
“来的正好，下一组就是。哎茵茵，这是在你学校录的？”
“嗯，我还在下面呢。”
《星光大道》是导演葛延枰的几个策划被毙了之后，领导建议他向地方台学习，于是借鉴来的一档节目。
原本是2004年10月开播，播到了12月。
因为太火了，次年全面提升，从05年1月就开播，一直干到了12月，贯穿全年。首届冠军是阿宝，第二是凤凰传奇。
如今有姚司令帮忙，今年直接周赛、月赛，最后评年度冠军。
每场五组选手，第一轮是联唱，唱完有介绍环节，评委先淘汰一组，然后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表演。
最后剩下一组，即周赛冠军。
前面四组都唱完了，刚好轮到凤凰传奇，音乐一起，玲花高亢的大嗓门直冲耳鼓：“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哇哦！”
观众立时热烈起来。
别说2004年，就是现在，很多人对唱功的判断还停留在“能唱高音”的标准上。
因为确实有气氛，容易带动情绪。
“哈哈哈！”
屋子里的人却笑得不行，玲花穿了一身大红衣裙，曾毅是红色的双排扣短大衣，打扮打扮倒也像十里八乡的美女靓仔。
俩人有点不好意思，直勾勾盯着电视，那是多少年的梦想。
曾毅的唱功其实很牛逼，一直被忽视，来了首《我是一只小小鸟》，低沉如低音炮，自带呼麦效果，但观众听着，亮点全在玲花的高音上。
一首唱罢，五组选手亮相，逐一介绍。
“我是来自山东的一位农民……”
“我是来自辽宁的，呃，我是卖衣服的……”
《星光大道》为啥受中老年喜欢？
就因为它表面上全是素人，在镜头前，在舞台上，表现出的与职业歌手截然不同的那种风格，老百姓非常亲切。
而这种乡土印象，又与他们带来的节目形成了强烈反差，就会有哇的感觉。
凤凰传奇是第五组，开始介绍，曾毅有点紧张，但掩饰的很好，道：“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曾毅，现在深圳的一家电子工厂做维修工。”
玲花就很明显，都结巴了：“大大大家好，我来自NMGEEDSETKQ大草原，我叫玲花，现现现在深圳的一家电子厂打工……”
屋里人齐齐发出了一声：“噫！”
“谁编的身份？”
“99电子公司啊？”
“央视带头造假！”
曾毅和玲花愈发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能有什么情绪啊？那又不是公司单方面的，《星光大道》自己号称打造草根舞台，结果对身份都不审查，甚至推波助澜，故意营销，不也是为了操热度？
节目组没什么钱，姚远给掏了点。
葛延枰全花在制作上了，能看出费了心思，舞台弄的很漂亮，还有焰火什么的。但嘉宾就不行了，一个侯耀华，一个马羚，还有俩不认得的。
等《星光大道》出名后，嘉宾就上档次了，宋团长都来当过评委。
凤凰传奇第一轮过关，第二轮过关，到了第三轮，特色环节：要求选手把家乡的文化，以节目的形式展示出来。
玲花得天独厚啊，穿着一身蒙古族的传统服饰就出来了。
然后煽情：
“今天我特别荣幸穿着这套衣服，站在这个舞台上。这套衣服是我妈妈，用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给我做好……”
“因为深圳离家特别远，她就很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又吃不好睡不好，又想家，就给我做了这套衣服寄到深圳。
可惜我一直没机会穿，妈妈也没机会看到，今天在这里……唔……”
情到深处，不禁语带哽咽，潸然泪下。
场下观众无不动容，嘉宾亦是感同身受，频频点头。
20年后，这种戏码放在节目里，会被人骂的：“哦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煽情的烂活儿？！”
但现在，它可不是烂活儿，这叫纯真朴实，真情流露，感动人心……
然后玲花唱了一首蒙古长调。
成功留到了最后一轮，只剩两组选手，炸弹才扔出来：“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
“哎这歌真好听！”
“玲花唱的真好啊！”
“曾毅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哦，跳舞那个是你啊，你咋跑后面跳舞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伴舞呢！”
嘻嘻哈哈中，这种女的嗷嗷飚嗓门，男的毫无存在感，白嫖演出费的模式，第一次在无数观众面前亮相。
结果也毫不意外。
“我宣布，《星光大道》首个周赛冠军，他们就是凤！凰！传！奇！”
砰！
姚远开了一瓶酒，挨个倒上：“举杯，祝我们凤凰起飞！”
“凤凰起飞！”

第221章 什么叫分享生活
次日，2月的第一天。
凌晨6点左右，张茵光溜溜的在锦湖园公寓的床上醒了过来。
昨天看凤凰传奇出道，一群人闹到很晚，回来又雨打烂芭蕉，折腾到12点钟。睡了6个来小时，强大的生物钟和生活习惯让她仍然早早醒来，且不十分困倦。
她拢了拢头发，摸到内裤穿上，想去上个厕所，结果一扭头。
嗯？？？
姚远的位置上竟然没人，这货竟然也起了，不仅起了，还端着一杯水进来：“醒了，喝点水，温度刚好。”
“你怎么起这么早？”
“一会陪你去跑步。”
噗！
张茵差点没喷出来，含着一口水慢慢咽下去，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主动跑步？”
“这个事情很复杂，解释不清，反正一会你就明白了。”
水是温水，最适合早起喝，俩人都喝了一点，姚远面带疲色，但劲头十足，跟他平日工作的状态一样。
待张茵洗漱完毕，把她拉到体重秤前面，道：“称一下。”
“做什么？”
“你先称一下。”
她站上去，显示数字：64KG！
好家伙，姚司令吓一跳：“你现在多高了？”
“181了吧。”
“181的身高，128斤的体重，你还好意思说胖？”
“那我本来就胖了嘛！胖了8斤呢。”
行吧行吧，姚远拿过一个数码相机递给她，道：“你对着拍一张照……不是那么拍，双脚分开，把体重数据放在中间。下次买好看的袜子，你这差点意思。”
拍完了照，俩人穿好运动装，姚远收拾了一个腰包，装着相机、手机、止汗带、创可贴之类的东西。
“走吧！”
下了楼，看看天色，太阳还没出来，但比严冬时要亮了一些，黑中带蓝的天空笼罩京城，街灯点点，勤劳的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
“从这里到亮马河那边，差不多5公里，咱俩跑过去。”
“你，跑过去？”
张茵怀疑。
“我还可以的，主要我让你了解一下我想做的东西。”
姚远系着腰包，活动了几下，当先顺着街道慢跑。张茵耸耸肩，随后跟上，又并肩而行。
人说早春二月，草长莺飞。
北方不然，北方的桃花何时盛开，草叶何时青绿，全以当年的气候为基础。暖的早，春天就早，暖的晚，春天就晚。
大早上还是有点冷，一路上只见辛苦的环卫工，亮着灯的早点铺子，送报纸的小红帽人员，以及碾过京城街道的少许车辆。
“呼……呼……”
姚远跑了一段，就开始调整呼吸，又跑一段，长期不运动的身体发出了防御信号，仿佛每个细胞都在让他停下来。
“还行么？要不要歇会？”
张茵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过这劲儿就好了……我虽然不锻炼，但我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你什么时候见我中途放弃过？”
这倒是。
张茵不再劝他，但把腰包接了过来，自己系上。
也不知是真过了累劲儿，还是腰包减轻了重量，姚远只觉活动开了，反倒没那么疲乏，保持一定节奏的继续向前。
初学者跑5公里，通常要40－45分钟，民间高手大概能跑进30分钟以内。
俩人一块慢慢的跑，7点左右到了亮马河附近。
想当初，姚司令摄影起家，给微笑女孩拍照，就是在亮马河，如今故地重游。还是那么一条疏于管理的小河沟，岸边连栈道都没有，全是土路。
野草衰败，倒是种了一些净化功能的睡莲和菖蒲，冬季尚未生长。
那艘游船酒吧也不知开没开，在小码头处停着。
“哎我去！”
“呼哧……呼哧……”
“要死了！”
一直运动还好，一旦停下来，肌肉的酸痛感瞬间冲刷全身，清晨的冷气灌进肺里，呛的胸口微痛。
姚远双手拄着膝盖，不停喘气，张茵取出毛巾，道：“快擦一擦，别着凉了。”
“没事没事。”
稍微缓了一会，他抬头向东方望去，远天已映得一片微红，即将驱散长夜的寒冷，正是旭日初升之时。
“拍张照片！”
张茵以为他要给自己拍，还走开几步，又被叫回来：“不是拍你，是拍朝阳，我教你选什么角度。”
姚远业余摄影师，教她足够了，找了个最佳位置，将风景拉进相机镜头，道：“看见没有，不能单拍天空，重要的是朝阳与尚未苏醒城市的对比。”
跟着又换了一个角度。
“那栋大楼是很好的标的物，阳光照在楼体上会很漂亮。”
又换了一个角度。
“或者就拍那艘游船，远天是朝阳，近处是幽暗的亮马河，一艘安静停泊的游船。”
咔嚓咔嚓，接连拍了好多张，就是没拍张茵。
张茵品出点滋味，但不甚通透，眨眼八点钟，天光大亮，城市完全苏醒。这片紧邻使馆区，还能瞧见一些老外的身影。
“行了，任务完成一半，回去吧。”
“跑回去么？”
“你杀了我吧，打车打车！”
于是打了辆车，直接返回棕榈泉，吃饭洗澡不提。
姚远打开电脑，把照片传上去，张茵坐在旁边观瞧，听他道：“以前网速慢，开张图片都费劲，现在网速大幅提升，我又弄活动，今年必定是个人照片开始流行的一年。
我说的麦客，就是日志＋相册分享，分享什么呢？
分享生活。”
他用茵茵的号登上去，一看网名，还是“阳光大自然”，无奈道：“你换个名吧，人家还当你中年妇女呢。”
“嗯……”
张茵想了想，道：“那用‘长颈鹿的天是晴朗的天’吧。”
“为什么用这个？”
“听你说过一次，我就莫名很喜欢，我小时候外号叫长颈鹿。”
“那就用这个。”
姚远改了名称，点了点空间左侧的一块地方，道：“社区很快要升级改版，加入很多功能，这里会有一个头像栏，自主上传图片作为头像。”
“这个好啊，一定很多人喜欢。”
“现在把照片发上去……”
她之前没发过什么东西，基本空白，姚远先上传了一张称体重的照片，道：“你来配文案。”
茵茵又想了想，打字道：“过年吃胖了，我要减肥。”
“不行不行，太平实了，要带动当代年轻人的网络文化……”
姚远摇头，拉过键盘噼里啪啦的打了一串：“每逢佳节胖三斤，今年胖了八斤，减肥第一天打卡。”

第222章 网红培训
张茵看第一句很乐，看最后又不懂：“打卡什么意思？”
“有的公司上班考勤要刷卡知道吧？跟那个差不多，就是签到，记录我来过，我做过的意思。”
跟着，姚远又传了一张：一个腰包，手机、相机、钱包、止汗带等物品围了一圈，配文：“今日装备！”
再继续传，便是在亮马河看朝阳的照片了。
“自己写试试？”
“嗯！”
张茵拉过键盘，顿了顿，打字道：“春节过后的第一次晨练，这个习惯坚持很多年了，希望今年的生活会像这朝阳一般美好。”
“这句还行，以后就这么写。”
“我有种写日记的感觉，但又不太一样，我写日记别人看不到，这个能看到，甚至还有照片。”
“所以啊，这就是我说的分享生活。”
姚远亲了亲茵茵，笑道：“我都陪你跑一圈了，你也明白怎么操作了，每天打卡，然后拍早晨的风景，写点心灵感悟也行。
但注意，先不要露脸，不要暴露真实地址和亲人朋友。”
“这，这就能帮到你么？”
张茵不懂。
“后面还有后面的计划，现在就不跟你讲了。
玩概念要全方位协作，麦窝社区也要大升级，在社交上有一种理论叫强关系、弱关系。
你的父母亲戚，朋友同学，比较熟悉的人，叫强关系。你的网友，你家楼下的大爷，你居委会大妈，不太熟悉的，叫弱关系。
麦窝之前是做弱关系的……”
“不是啊！”
张茵反驳道：“我好多同学都用麦窝，涵涵也用，我跟涵涵总不是弱关系吧？”
“这就是我要做的了，你们所谓的强关系是自发性的，不是基于我们的产品属性，接下来我就要把这个属性加进去。
让麦窝变成强关系＋弱关系的综合产品，让他们不注册麦窝就会觉得自己老土，落伍，被小伙伴排挤！”
哇！
茵茵不太懂，但觉得很牛。
……
央视。
广告部主任郭振西看着《星光大道》首期的收视率，颇为惊讶。
居然达到了1.5！
要知道，央视除《新闻联播》、黄金档电视剧等王牌节目，其余的能达到1.5，那已经非常棒了。
何况还是一挡预算很少，不太重视的综艺类节目。
郭振西略有后悔，早知道这么受欢迎，广告不卖那么早了，让步步高占个便宜。葛延枰这老小子也是占便宜，今儿见他走路都兜风，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星光大道》开门红，只要按部就班的做下去，等于手握王牌，在台里地位都不一样。
当然了，郭振西知晓真相，节目的核心策划全是姚远那个年轻人想的，葛延枰充其量是个执行者。
姚远啊，实属有才华，人也知情知趣……
他随手摸起一枚白玉镇纸，放在桌上跟小摆件似的，入手温润舒适，方便把玩——这是春节前姚远送的“年货”。
他特意去问了行家，说是明代的东西。
啧啧！
这小伙子！
郭振西也有意往来，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对方拨了过去。
“喂？郭主任，春节后正想去拜访您呢！”
“不用那么客气，《星光大道》首播收视率不错，恭喜恭喜。”
随意寒暄了两句，郭振西忽道：“你现在还做短信么？”
“不做了。”
“完全不做了？”
“完全不做。”
“哦，那还好，关注一下今年3&#183;15吧。”
郭振西挂了。
姚远一愣：“3&#183;15晚会？”
想了想，很快琢磨过来，哦，今年3&#183;15可能有什么与行业相关的消息。
还成，不指望这位郭主任能帮什么忙，有消息告诉一声就算没白费工夫。
……
2月初的一天。
潘盼在北青报站下了车，抬头望了望大楼，有些不敢进去。
踌躇片刻，还是咬牙迈开腿，裹了裹半新不旧的棉服，低着头走了进去，到了12楼，橘子网络文化传播公司！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我来开会。”
“您那边请，左转就是会议室了。”
“谢谢！”
潘盼顺着指引，进了一间超大的会议室，进去就一惊，里面不是想象中的开会大桌子，而是摆着一张张单人椅。
几十个青春靓丽，起码也算中人之姿的女孩子正坐在里面。
见她进来，这些人面露惊奇，有几个毫不遮掩鄙视的目光。
潘盼身高160出头，150斤，是个小胖子女生，相貌也不突出，衣着老土，穿着一双旧旅游鞋，就像丑小鸭混进了天鹅群。
“这谁啊？”
“走错了吧？”
“今天不是女的开会么，她也算？”
“……”
潘盼低头，只当没听见。
她是本地人，但本地的有点远，在通州那边，家境平平，谈不上饿肚子，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钱。
刚上大一，一直想兼职补贴家用，看到了橘子文化的招聘广告：
“网络文化培训班诚招学员，免费培训，包上岗，可全职、兼职，月入可过万，上不封顶巴拉巴拉……”
潘盼打工当过网管，对上网挺熟的，就来试试。
面谈的时候又被刘薇薇一顿忽悠，决定参加培训，不行再走呗。但她哪里想到，“同学们”竟然全是大美女！
那为什么要把自己留下？？
等了一会，刘薇薇和文莎进了屋，也找个椅子坐下。紧跟着，又进来一个大帅比，潘盼分明看到那些美女同学眼睛发亮，窃窃私语。
“大老板？”
“是他，网络歌曲大赛颁奖就是他，比照片上还帅！”
“这么年轻啊，钻石王老五！”
“安静一下！”
刘薇薇站起来，介绍道：“这位是姚总，在接下来的几天会亲自给我们授课。我们一共收了50人，10男40女，你们先听。
不要以为进来就高枕无忧，也可能会淘汰的。”
“……”
姚远坐在前面，有张桌子，看着底下的莺莺燕燕，下意识瞥了文莎一眼。文莎抿嘴一乐，显然也想到当年语聊组培训的样子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一项重大活动，我会对你们施以最严格的要求，不是可能会淘汰，是当场就会被淘汰！
我需要你们用最大的热情来对待这件事，相应的，我会给予远超你们想象的丰厚报酬。”
姚司令不嘻嘻哈哈的时候，也有点上位者气势，全场安静下来。
“好，开始讲课。”
“我们叫网络文化培训，那是因为在报纸上不好刊登，真实的名字你们记住，这里是网络红人培训！
什么叫网络红人？木子美知道吧，小胖知道吧，再不济金莎知道吧？
他们都是以互联网为平台，与传统造星模式相悖的迅速走红，而我找你们来，就是要把这个模式产业化，大规模的培养网络红人。
当你们成名后，你们可以拥有粉丝，可以接广告，甚至拍戏，不会亚于那些传统明星，这便是远超你们想象的丰厚回报！”

第223章 初代美食博主
姚司令一番话说的美女们呼吸粗重。
谁不想当明星呢？谁不想赚钱呢？她们各有各的来处，但都不是艺校出身，没有进阶演艺圈之路。
她们大多看金莎的名头而来，金莎现在是个奇迹，被无数做梦的女孩子崇拜，且憧憬着。
“好了，先说说网红的类型！”
大屏幕亮起，PPT闪亮登场。
“第一类，也是最通俗、最容易的一类，颜值网红。
何谓颜值？长的好不好看。
所以顾名思义，你无需什么才艺，有张漂亮的脸蛋就够了。被分到此类型的，我们会给你设计造型，定期拍照片就OK。
第二类，达人网红。
达人，指的是在某一方面比较擅长，比如你很会化妆，很会搭配衣服，很会摄影，很会玩游戏等等，都算作此类。
此类对颜值不做强制要求，但如果颜值也很高，那是锦上添花。
第三类，内容创作网红。
达人多涉及娱乐，内容创作要深入挖掘，比如写文章，写段子，讲解历史，谈古论今等等，嗯，这个不给你们多介绍了。”
姚远顿了顿，又道：“我看了诸位的资料，都集中在前两类，而根据你们各自的特色细分，又划为很多小类。
现在我想简单认识一下大家，叫到名字的请站起来。”
他对照着名册，道：“顾程程！”
“到！”
一个妹子站起身。
“你选的才艺是化妆，你觉得自己很擅长化妆？”
“是啊，我很小就开始化妆了，对各种化妆品都很了解，照您刚才说的，我可以在网上教别人化妆，算达人！”
“……”
姚远打量着她，问：“你今天的妆是自己化的？”
“对啊！是不是很漂亮……”
“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
妹子一听急了，姚远打断她的后续言辞，道：“我们虽然会培训，但最起码你是真擅长这项技能，你只是化的多，并不代表你擅长，你缺乏基本的审美，不合格。”
上来就淘汰一个，全场愈发静悄悄。
妹子见状无果，恨恨的一甩手，拎包走了。
“王月！”
“到！”
“你没选才艺，是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么？”
“我起码不难看吧？”
“呵，还可以！”
姚远也打量片刻，道：“划到颜值类－小清新组，风格无病呻吟，明媚忧伤，分享写真照片为主，多穿裙子，光脚。”
“就文莎的风格呗？”刘薇薇笑道。
“哎呀，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文莎捂着脸，害羞的浑然天成，满屋子姑娘看着，顿觉此人不简单，以后要在她手下混饭吃了。
“孙婷！”
“颜值类－邻家女孩组，风格可爱活泼，分享生活照为主，多扎双马尾。”
“李文文！”
“才艺类－美妆组，风格娓娓道来，零基础教姐妹们化妆。你比刚才那个强，我会找老师专门教你，你要尽快学会仿妆。”
“什么叫仿妆？”
“模仿明星，当你能把自己的半张脸化成《大话西游》里的紫霞时，那你就红了。”
嚯！
众人赞叹，姚总似乎啥都懂啊。
“朱清！”
又站起来一位，姚远饶有兴致的打量，道：“颜值类－名媛组！”
“什么组？”
刘薇薇没懂。
“名媛组！风格炫富，奢侈生活，拜金主义，话题劲爆敏感，极容易挑动网友神经。
我们也会你设计造型，背几万的包包，吃几千块的下午茶，住总统套房，出入有豪车，你的作用就是让网友羡慕嫉妒恨！”
哇！
全场已经羡慕嫉妒恨，我为什么没分到名媛组！
其实名媛好干啊，拼单嘛！
十几个人拼一份下午茶，你坐一会拍完照，她再坐一会拍照，轮一圈糕点都臭了。豪车、包包、酒店无所不拼，连丝袜都能拼……
姚远让网友展现个性，分享生活，得先找一群托带一带，不然这年头的网民，都不知道咋展现。
既然是托，各种类型的都得有，若能培养出几个真网红，那也算不错。
挨个点名，现场淘汰了六个，很快轮到最后一个。
“潘盼！”
“到，到！”
胖乎乎的女孩站起来，姚远瞅了她一眼，道：“你选的才艺是做饭、吃饭。做饭我理解，吃饭怎么算才艺？”
“我吃得多。”
“哈哈哈！”
一屋子嘲笑。
“就吃的多而已？”
“我，我还能吃出这个东西好不好吃。”
“哈哈！”
“谁傻啊吃不出来？这也算才艺？”
笑声更大。
姚远扫了底下一眼，笑问：“鱼怎么煮能煮出白汤来？”
“先煎后煮。”
“熘豆腐的要点？”
“用老豆腐，切厚片。”
“西红柿炒鸡蛋加蒜是什么味道？”
“呃，会提香，但要对口的人才喜欢吃。”
不错！
姚远点点头，总算有个人才，道：“也算达人组吧，探苍蝇馆子＋美食教学，风格实在，全是干货，告诉你哪家店好吃，哪家店不好吃，而且为什么不好吃。”
全部点完名，最后道：“除了名媛比较特殊，我们在前期会带你们一段时间，等慢慢熟练之后，就要自己运营了。
业绩考核很简单，看你的粉丝量，看你的点赞、评论，10万粉是最低档。达到的会另签一份合同，你们就算网站的签约网红，我们会用经纪人的模式帮你们运作。”
“……”
一番下来，众人如同过山车，心情起伏不断。
姚远没说的是，这批人只能算腰部预备班，没指望能变成头部，头部他早准备好了：芙蓉姐姐、沉珂、李玉刚。
茵茵哪个也不算，是另一个舞台的。
本场讲完话，初步给她们一个概念，将《网红的自我修养》发下去，留待学习用。
呼啦啦散场，潘盼犹豫了半天，鼓起勇气叫住姚远：“姚总，谢谢您给我机会！”
“不客气，我搞这个就是给大家一个展现的平台，你的才艺很不错，好好加油。”
霎时间！
姚司令的身影无比高大，牢牢占据了潘盼心中男神永恒的No.1！
美食博主可是很厉害的！
……
另一边。
史恒霞过完春节，再度回到了京城，在北大附近的小出租房里等啊等啊，都以为刘薇薇不要她了，终于等来了电话。
“三天后，社区升级完毕，你可以开始了！”

第224章 上同学，找麦窝
清晨，农大操场。
张茵绕着圈跑步，头上戴着止汗带，现在的温度不会怎么出汗，防风的作用更大一些。
没有姚司令拖累，一个人跑起来轻轻松松，20多分钟就搞定了5公里，然后也没停，顺着跑道又慢慢走了半圈，才开始做拉伸。
仍在寒假中，学校里没啥人，清晨时分静悄悄。
她从腰包里取出照相机，对着东方微红色的远天，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又换了个角度，觉得有一栋建筑很不错，但按快门时顿了顿：农大还是很好找的，这样会不会暴露真实地址？
嗯，那拍完不发出去就行了。
她在姚远百般叮嘱下，很乖的懂得保护自己，拍完了照，返回家中。刘淑萍刚好逛早市回来，买了些鲜菜，做早餐吃饭。
刘淑萍欲言又止，开口道：“茵茵啊！”
“嗯？”
“那个唱片还有没有？”
“什么唱片？”
“就送战友那个，过年不是给你爸、你爷爷拿回去了么？你爸说部队的人特喜欢，但那个好像不是完整的唱片，只有六七首歌……你爷爷也问呢。”
张茵抿嘴笑，道：“那我让他多送来几张，要完整的。”
“你跟谁要我不管，反正交给你了。”
刘淑萍很傲娇。
吃完了饭，张茵回到卧室，往电脑上传照片，然后打开麦窝社区。
昨天晚上升级来着，一宿都登不上去，此刻一瞧好了，页面有所变化：
最上面的一小条左边是“我的世界”LOGO，中间变成了站内搜索栏，右侧是个人状态栏，包括登录、设置、消息提醒等。
下面是大分类，包括【个人空间】【商城】【音乐】【吃喝玩乐】等。再往下看，便是默认的社区主页，也就是公共频道，有推荐的大图片、文章热点之类。
首张大图片是个新功能推广，词语简单，记忆点鲜明：
“上麦窝，找同学！麦窝同学录开通啦！”
张茵点了进去，跳出来一个说明框。
“你是否曾有过烙印在记忆深处的同桌的你？是否怀念中学时的挚友，又为如今杳无音讯而惋惜？
麦窝【同学录】上线，帮你找到曾经的老同学，帮你结交现在的新同学，重温青葱岁月，丰富精彩生活。
1，你可以搜索同学、学校的名字，也可以根据真实的学校、班级，创建属于你们的【同学录】
2，要求必须实名认证，实名搜索。
3，【同学录】实名系统不对公共社区开放，无需担心隐私问题。”
“……”
张茵没急着尝试，而是认真思考，这就是姚司令说的社交强关系？
麦窝以前就有很多同学一起玩的，但那是自发行为，如今网站用【同学录】加深了这种自发行为，效果会无限扩大。
她点进去【同学录】，发现是嵌在【个人空间】里的，里面空空荡荡，还啥也没有，只有一个“精准搜索”的东西。
张茵点开，输入北科大，02级，工商管理系，1班。
搜索！
居然有一个结果，正是1班的同学录，显示孤零零的人数：1。
“谁创建的呢？”
她好奇的点击申请加入，却跳出一个问题认证。
“你的名字？”
“张茵！”
“我们班导员叫什么？”
“xxx！”
对方在线，很快就通过了，她进去一瞧，满脑袋黑线。
戴涵涵！
果然，这个女子不会放过任何最新潮的东西，刚刚上线的功能居然已经玩上了，还发了条信息：
“啊哈哈哈，我亲爱的茵茵，你我三生情缘逃不掉的！”
“这么早你就起来上网？”
“你应该说我这么晚还没睡觉啊！”
“……”
张茵翻白眼，又问：“这东西怎么玩？”
“就是网上同学录嘛，我一会给班里发消息，让他们都上来。但是我发现一个好东西哦，我还能创建高中的同学录。”
“北大附中？”
“是啊是啊，我创建出来，如果有高中同学也在麦窝，搜索就会看到了！”
“那太好了，我记得好几个都出国了，还有几个考到别的地方去了，以前跟我们关系挺好呢。”
“就是啊，那高压锅去上海了，我可想她了！”
“你别老叫人家高压锅。”
高压锅是一位女同学，矮矮胖胖的，戴涵涵自己也矮矮胖胖，但不妨碍她损别人。
“对了，你看下设置，可以改一改，我再研究研究这个东西，这次升级功能可多了。”
戴涵涵自己研究去了。
张茵找到设置，一瞧，先是一个默认选项，实名仅对同学录好友开放。
另有：“开启访客功能”、“空间对所有人/好友/私密开放”、“所有人/好友/禁止评论”等等。
嗯！
她满意的点点头，男盆友就是贴心。
玩了一会，才把今天的照片传上去，又刷了会新闻，忽然听到消息提示的声音，居然有好几条。
全是针对自己照片的。
“这是减肥日记么？我也准备减肥，我喜欢这种记录方式，一起加油哦！”
“这么早起来跑步，佩服佩服！”
“照片拍的不错啊，朝阳好美！”
“我靠，你是女生吧？你居然有128斤，那不得跟猪一样！难怪要减肥了。”
猪你大爷啊！
张茵敲字就要反击，想想又算了，算了又不甘心，最后还是没搭理，反而戴涵涵看到了，跟这人骂了起来。
“……”
张茵又走神了，哦，这就是强关系、弱关系啊！
姚远搞的这个【同学录】，仿照的是校内网，校内网仿照的是Facebook，Facebook在今年2月4号由扎克伯格创立。
他故意恶心人，2月3号上线了【同学录】
搞校内网的叫王兴，后来又搞了美团，校内网最初的特色，就是必须用大学邮箱实名注册，等于给大学生创造了一个闭合环境。
优势是，前期积累用户非常快。
由于增长太快了，王兴承担不起服务器费用，200万美元卖给了陈一舟。陈一舟改名为“人人网”，口号震天响：
“上人人，找同学！”
巅峰时用户1亿多，约炮者甚众，网上戏称“上同学，找人人！”
而劣势就是，如果不开放注册，很快会形成瓶颈，但如果开放注册，老用户又会十分不满，一不小心就会流失。
人人网辉煌一时，最后也不能说失败，只能说没跟上时代，没落了。
如今麦窝已经有深厚的基础，这叫反向操作，把【同学录】嵌入社区内，变成一个子功能，就不会产生太大的争议。
还能顺势而为，去快速的积累校园用户。

第225章 好一朵芙蓉花
张茵上了会网，然后看书，中午小睡了一下。
下午起来再看【同学录】，戴涵涵不愧奇女子，把1班的大部分同学都拉进来了。其中一部分是麦窝老用户，纷纷涌到她的相册评论。
“你就算128斤也不胖啊，别减了别减了，与庶民同乐吧！”
“真心佩服你的自制力，大冬天我爬都爬不起来，别说跑步了。”
“天啊，你才128斤，也太瘦了吧！”
同学如此说，因为熟悉，外人莫名其妙，尤其上午跟戴涵涵骂架的那个。
“都哪来的精神病啊，女生128斤还不胖？你告诉告诉我怎么叫胖？188斤才叫胖？”
“这是亲友团胡说八道吧，笑死我了！”
“……”
张茵就很奇妙，感受到了web2.0社交产品的特色：不再是单方面的信息输出，而是交互性的。
别说现在了，就那些刚开始玩QQ空间，玩微博，玩朋友圈的网民，自己发了点什么，心里总惦记着：哎呀会不会有人评论啊？有多少人评论啊？
每看到多了一条评论，那叫个美滋滋。
而且你平时接触的人，你不一定知道他的生活状态，但通过社交产品，互相分享生活，会有一种新奇的窥探别人的感觉。
同学们都知道张茵喜欢运动，但通过这样的形式“看见”，还是第一次。
大家都在放寒假，也没什么事，正好有新玩意玩，兴致勃勃。忙着搜同学，搜学校，或者自己创建同学录，或者也学着传照片，求点赞、评论……
而突然间，戴涵涵在同学录里分享了一篇图文日志，名字很奇怪：
《寻找创作的灵感，寻找跳舞的激情，寻找一生一世的幸福（征男友）》
啥玩意？
同学们莫名其妙的点开：
“我乃女性是也，我叫芙蓉姐姐，我那妖媚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的目光无情地揪出来。
我总是很焦点。
我那张耐看的脸，配上那副火爆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就注定了我前半生的悲剧。我也曾有过傲人的辉煌，但这些似乎只与我的外表有关，我不甘心命运对我无情的嘲弄，一直渴望用自己的内秀来展现自己的内在美……”
张茵也点开看，越看越起鸡皮疙瘩，嘴角不自觉的咧开。
这文章洋洋洒洒，总结就一句话：“老娘太美了！美到人间装不下，急需征集男友来配我这个仙女。”
文末又有：“本人166cm的身高，体重最近没测，但看上去特别舒服，比较惹眼，毕竟是跳舞出身。
至于长相吗，贴张照片自己看吧，至少属于上等姿色。”
咦？
还有照片！
Web2.0的社交属性激发，张茵都变得八卦起来，迫不及待往下拉，然后看到了几张照片：
首先，那是一个女人。
身高有没有166，不清楚，因为正常人很难从那拧成麻花状的身体上看出多高来。
她下面穿着紧身牛仔裤，紧到肥大的屁股格外突显，上面是一件露脐的红色衬……啊不对！
那不是露脐装，那是由于衣服太小，活生生被套进一具完全不贴合的身体上，而人为造成的露脐装。
她长发披肩，蛇一样的妖娆，腰间的肥肉仿佛一颤一颤。硕大的脸盘，大鼻头，完全没有化妆，眯缝的小眼睛里三分讥诮，七分凉薄，还带着一点点的洒脱不羁。
噗！
张茵目瞪狗呆，虽然她很有礼貌，但真是太丑了！
虽然她很有教养，但真是太倒胃口了！
直接造成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我们现在承受力提高，几乎百毒不侵，连庸子都去印度喝恒河水了，还对大家说干净又卫生。
2004年哪有啊，早期网民哪见过这种卖丑犯贱的？
同学录里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跑去芙蓉姐姐的空间围观，而人家的头像已经放上照片了，还有自我介绍：
“其实我不想跳舞。
长发在风中悲鸣，敲碎了飞舞的泪。
我的爱情还没有到来，我的心已经累了，就让我在舞蹈中沉醉，就让我在舞蹈中重生……”
呕！
这愈发刺激了众网友，浑身打冷颤。
“哈哈哈哈，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看前面的文字，我以为是什么绝世大美女，没想到……不行了，我先吐一会！”
“那个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脑袋被驴踢过？”
“姐姐不要理他们，他们都在嫉妒你，你就是世上最美的，哪个男人也配不上你，多发点照片，我还想看哈哈哈！”
一大波冷嘲热讽，但神奇的是，芙蓉姐姐居然还大多回复，她不气恼，不争辩，只是在用自己的语言风格，一本正经的回复：
“我是本着自然纯朴的特色，重在清水出芙蓉的自然美，全方位多角度展示容貌和身材。”
“我很不快乐，我的不快乐源于我的出众。”
呕！
网友进一步被刺激，说生气谈不上，说厌恶，有点，但也不绝对，更多的是惊奇，惊奇这世上还有这种人嘛？！
张茵不骂人，但也评论了一条：“你文笔挺好的。”
谁知芙蓉姐姐秒回：“因为我随时被星探跟踪，整日被校内外大堆的男生进行情感上的攻击，我实在难以承受，所以才写了这篇文章寻找爱情。”
“呃……”
茵茵都受不了了。
……
在智能手机时代，微信通行，长辈们基本也用，我们的强关系包括父母亲戚。但在这个时代，长辈们大多不上网，更不可能用通讯工具。
所以强关系多发生在同学、朋友、同事之中。
麦窝【同学录】，瞬间推动了强关系建设，无数用户乐此不疲，而芙蓉姐姐自然成了分享的最好话题。
首页也及时的做了大推荐：
“个人空间现奇葩，好一朵芙蓉花！”
……
与此同时。
史恒霞也在不断刷着自己的空间，每刷一次，数据都几千几千的往上涨，点击量已经破了15万。
她已经完全代入进去，真的是自己在回复。
越回复越灵光，越敲字越舒畅，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要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手机响了。
传出刘薇薇的声音：“反响不错，达到了预期，后续我们会一连串推进。”
“谢谢你！”
“你感觉怎么样，我指的是，还承受得住么？”
“我没事的，我不怕辱骂，只怕平凡！”

第226章 互联网的特有仪式
纵观网红发展史，03年的小胖应该算头一位。
他当时只是个初中生，学校搞安全活动，他站在队伍中无意间一瞥，被摄影师拍了下来，在猫扑上走红，被用作各种P图。
但他是被动式的。
之后的木子美、芙蓉姐姐不同，她们是主动式的，一个以性做卖点，一个以丑做卖点，这俩人才对后面的网红产生了深远影响。
……
夜晚，普通小城的普通网吧。
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挂着QQ，听着千千静听，抽着五块钱的红河，兴致盎然的在玩百度，不时往隔壁的联众游戏瞄一眼。
百度怎么玩啊？
搜关键词，比如搜“灵异事件”，刷的一下会出现几千上万条“世界十大灵异事件”之类的东西。
然后就点进去看，能看一晚上。
这是这个时代网民的乐趣。
他看着看着，正看到“京城的锁龙井能连接东海海眼”时，QQ忽然响了。
里面一个链接，芙蓉姐姐又发新照片了。
“嘿嘿！”
年轻人连忙点开，跑进麦窝围观，嚯！比之前更夸张，肚子上的肥肉更颤，身子更扭曲，配文更自恋。
“哈哈哈，这个丑逼！”
他娴熟的回复一条：“加油加油，你是最美的，如果可以，我愿意当你的男朋友！”
他不是麦窝的用户，是一个朋友通过QQ分享的，这才注册了麦窝账号，关注了芙蓉姐姐。不关注不行，朋友们都在讨论，你说你不知道，那完了。
你会被说“老土”“落后”“不时髦”。
但关注了也觉得不错，在网上还能看乐子。
与往常一样，芙蓉姐姐每次发新照片，已经平均有5000人在蹲守，第一时间冲进去评论，再传播到各个平台。
起哄的，挖苦的，义愤填膺的皆有之。
因为大家没见过这种的，新一代开山怪。
今天讨论更甚，甚至有人道：“我宣布，芙蓉粉丝俱乐部成立了，我毛遂自荐，自任会长，同好者速来！”
一时响应无数。
“那我们粉丝叫什么啊？”
“姐姐叫芙蓉，我们就叫小莲蓬吧？”
“小莲蓬，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好！”
年轻人也兴致冲冲，忙凑过去申请加入，并道：“有几个美眉敢像姐姐那样，不化妆就上镜？有几个美眉，不是迎合世俗，迎合时尚，迎合男人的眼光而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芙蓉姐姐才是我们真正的偶像！”
“说得好啊兄弟！”
“我就是爱姐姐这份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可以当俱乐部格言了！”
“哎哎哎，我有个主意，为了广泛传播姐姐教义，咱们先编纂一本《芙蓉姐姐扫盲手册》怎么样？”
“好啊好啊，实不相瞒，我是北大的，她在北大BBS混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了，没想到突然火了。”
“兄弟细说，她还在北大混过？”
清北始终看不上麦窝，如今也沦陷了，这哥们瞬间成为焦点，开始科普芙蓉姐姐的过往，搞得大家对本人愈发感兴趣。
搁后世，有个词叫“人肉搜索”。
现在还没有，但芙蓉姐姐太特殊了，大家都想知道这个人到底什么样，是不是有精神病？
年轻人也加入进去，唾沫横飞，这群人口口声声叫姐姐，各种加油，实则是一种反讽的戏谑心理，只当她是个小丑。
终于，讨论了半天，俱乐部正式成立。
年轻人成为了一位“小莲蓬”，带着看热闹发泄过后满足的微笑，点上根红河，继续一个普通网民的普通夜晚。
而在各个地方，各种各样的人，讥笑谩骂，或真或假的鼓励加油，毫不在意的拿当事人取笑玩乐……仿佛行走在既定的流程上，在完成一场互联网的特有仪式。
再过20年，依旧如此。
……
“水木清华封杀芙蓉姐姐！
原因是，水木清华最近要评出形象大使，以芙蓉姐姐的人气和她粉丝组成的‘芙蓉教’，肯定会当选，如果芙蓉姐姐当选，清华校友颜面何存？”
“新浪网做了一个调查，在回答‘你认为她是什么原因得以成名’的问题中，有75.04％的人认为芙蓉姐姐是脸皮厚。”
“谁是今年开年网络人气最旺最拉风最火爆最拽的人？
答案是：芙蓉姐姐！
现在在各个论坛上，有她照片和文字的帖子，总会是这个论坛点击率最高、回复人数最多、讨论最为热烈、人气最旺的四最帖子！”
“芙蓉姐姐火爆京城大学，尤其在她起家的清华、北大论坛，竟有不少高知识、高学历的人加入了这场网络狂欢。
本刊采访了‘芙蓉教’的一个小莲蓬，在清华读硕士的bigapple。
你初始认知芙蓉的感觉？
跟大家一样，觉得特自恋，神经病。
为什么对她感兴趣？
就是好奇啊，觉得她特好玩，就想看看在现实生活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生存的。但现在觉得她挺了不起，面对那么多的指责诟病，也没有还口，心态挺好的。”
“《北青报》：
我们隐约能看到一个脉络，那就是雅文化在年轻人，尤其是文化层次较高的人群中开始失去影响力，鄙俗文化渐渐成为现代人的圭臬。
我们不应该把这样的倾向归咎于年轻人丧失了信仰，丧失了对美好和崇高事物的热爱，恰恰相反，我们应该反思的是，我们时代在高雅文化的建设方面是不是缺失了什么。”
“《华商报》：
芙蓉姐姐的出现正好顺应了大众的期待——另类。”
“《京城晚报》：
在不断变化的社会转型中，一些反传统的方式，反叛的情绪往往能引起大众尤其是青年的注意，引发他们的好奇心。
木子美如此，芙蓉姐姐也如此，她的性格、行为方式都是对传统的女性审美的一种反叛，这种行为在过去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齐鲁晚报》：
芙蓉姐姐无意中倡导的低俗文化，将会跟整个社会形成一种恶性互动，特别是对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轻人，这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会对他们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新周刊》：
芙蓉姐姐网络女体盛：贱文化的示威者！”
……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细扒木子美和芙蓉姐姐，会发现她们的走红途径一模一样：
先在麦窝发日志，用超出常规的话题引流，跟着网站推荐，以麦窝为中心传播开去，然后纸媒跟上……
木子美事件，由于性爱敏感，麦窝没有发声。
芙蓉姐姐不敏感，麦窝发声了，当然不是以网站的名义，是用一个个大V的名义，姚司令养这么多水军不是白养的！
芙蓉姐姐现象特殊，可以吵一架。

第227章 平凡者登场的权利
“我们的未成年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拿来当借口。
武侠小说流行时，武侠毒害未成年人；琼瑶小说流行时，琼瑶又毒害未成年人；港台偶像流行时，连港台偶像也在毒害未成年人……
我不知道是哪些人在说这种话，但好像他们看不惯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就应该消失，却从未见他们反省自身，反省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对未成年的影响。
恭喜芙蓉姐姐加入‘毒害未成年俱乐部！’”
“棒杀芙蓉的人，急于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他人，急于消灭那些置于自己理解能力之外的人和事。
追捧芙蓉者，大多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将内心的表现欲投射到芙蓉身上，希望她替自己登台——庶民的狂欢而已。”
“芙蓉姐姐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于网络，是她个人正当的权利。
这种权利的存在并不以别人的宽容为前提，别人宽容，她会存在得更好；别人不宽容，也不必然代表她要丧失这样的权利。”
“或许我们的生活真的是太无聊了，需要打这样一针剂才能振奋！”
一时间，社区大V纷纷撰文。
在网上打嘴炮，核心不是直接打倒对方，而是如何让千万网友产生共鸣，网友产生共鸣了，你就赢了。
所以针对性很重要。
现在上网的都是什么人？70、80后！
他们爱听什么，大V就写什么，比如专家说“对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产生不良影响”，那就揪住这个点开始掰。
大家都是“一路被毒害”长大的，活到现在不易啊！
越来越多的网民加入讨论，唾沫横飞，愈发欢乐。
麦窝主要针对那些持批判态度的纸媒，尤其言辞刻薄、批评激烈的，比如《新周刊》。
“《新周刊》评论芙蓉姐姐现象，说‘贱显然成为我们时代一个最具贱民色彩、草根气质以及恶俗主义的表征。当贱成为一个姿态性符号向大众传染时，芙蓉姐姐显然走得好远好远。
再看看他们的标题：《芙蓉姐姐网络女体盛：贱文化的示威者》！
一家还算主流，还算严肃性的传统媒体，公然将贱民、草根、恶俗并列，可谓正气凛然，道德至高。
我就想问，你高雅高尚就别起这种标题啊？
还网络女体盛！
什么叫女体盛，我给大家解释解释：日本喜欢用白皙光滑的处女，全裸躺在桌子上，身上布满各种食物，供食客品尝。
好嘛！
这要不是亲身尝试过，都写不出这个玩意，我等网络庶民哪知道啥叫女体盛，不如你们高雅高尚的媒体人懂生活。
一边吃着芙蓉姐姐的流量，一边用猥琐的标题博取眼球，一边狂骂芙蓉姐姐和看客贱——《新周刊》，你特么贱不贱啊？！”
哎呀！
这个切入点让大家极其通透，以前的那些网络事件，网络狂欢归网络狂欢，纸媒报道归纸媒报道，不怎么发生交集。
这次不同，头一遭点名道姓的骂纸媒。
无数的网络庶民涌进来，纷纷表示支持：“哈哈哈，早看不惯那些人高高在上，指点一切的德行了，骂得好！”
“我一直觉得某些媒体很恶心，就像文中说的，一边吃着当事人的红利，一边又骂当事人，确实很贱！”
“网络庶民，我喜欢这个词！”
“实不相瞒，老夫想见识一下女体盛，最好是高树玛丽亚的。”
“楼上同道中人啊，幸会幸会！”
在这个年头，传统媒体以报纸、杂志为战场，对网络平台不屑一顾，更别提进驻麦窝开账号了。
但骂声、嘲笑声愈演愈烈，《新周刊》也有点坐不住。
主要它提到几个词，“贱民”“草根”，还特娘并列组合，这就很让网友不爽了。
《新周刊》1996年创办，背后是南方系传媒，社长叫孙免，51岁了，国内最资深的媒体人之一。
1977年就在广州做媒体了，业内极具威望。
网上这么一闹，《新周刊》派了个人进驻麦窝开号，也以日志的形式发文反驳，群众看戏更加的不亦乐乎。
而就在此时，早已入驻麦窝的木子美老师，风轻云淡的来了一段：
“哦，《新周刊》孙免啊，我睡过，50来岁了身体不错……”
“他不是那种玩强奸范儿的，他会夸你，讨好你，很会扮可爱，把你逗开心了就领去开房，一路笑呵呵的，气氛可好了。
而且睡了就当朋友，也不在意你跟别人睡，还时不时跟你搞温馨，他还觉得自己是女性崇拜者呢……”
Σ(っ&#176;Д&#176;;)っ
麦窝震惊！
全网震惊！
《新周刊》震惊！
“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木老师风采不减去年！”
“天啊，我觉得这两年的互联网比以前有意思多了，太欢乐了！”
“难怪人家用女体盛做标题呢，真吃过呀！”
也有好事者追问木子美对芙蓉姐姐的态度，老师一本正经的表示：
“人肯定是多样的，不加修饰的全称判断最好不要轻易使用，这只是她的一个自恋阶段而已。”
总之，事件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局面疯狂歪楼，木子美老师打完收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男人。
……
99公司的办公室里。
姚远正在接受平生第一次的媒体采访，对方正是好邻居《北青报》。
楼上楼下的，下来串个门就能写稿。
他以前有意隐藏，不露面，现在要慢慢展现在公众面前了，互联网老板的个人魅力极助于提升产品魅力。
采访的是个女记者，边聊边在心里喊：姚总好帅啊！
不仅说话好听，且赏心悦目。
说了一堆各方面的东西，最后自然聊到芙蓉姐姐，姚远道：
“我很赞同一个观点，对芙蓉姐姐而言，别人宽容，她会存在得更好；别人不宽容，也不必然代表她不可以这样做。”
“那你认为会有更多的芙蓉姐姐出现么？他们对互联网意味着什么呢？”
“肯定会有的，而且不能说他们对互联网意味着什么，二者的关系是相互的。网络的出现，让平凡者有了登场的权利，他们的登场，也让网络更加的多元化。
而麦窝，很荣幸能成为大家的舞台！”

第228章 商城值几个钱
平凡者登场的权利！
麦窝就是舞台！
姚远在给自己立人设，也在给网站立人设。
年轻人最爱干的事儿就是不服管教，反叛主流权威，自由自在……那他就要竖起这样的印象，无论形式上还是内容上，让网友一提麦窝，就会自动关联这些概念。
芙蓉姐姐的喧嚣还在持续。
这日一早，史恒霞戴着帽子和口罩走进了报社大楼。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要遮遮掩掩的出门，但这让自己心情愉悦，我终于成名了——她多多少少也有点心理病。
进了橘子文化，见到刘薇薇，刘薇薇笑道：“成名的感觉怎么样？”
“我想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史恒霞道。
嚯！
刘薇薇略有惊奇，这个女人心理素质确实很强大，推过一份合同道：“我们需要签份新合同，真正以经纪公司的方式帮你打理一切。”
“……”
史恒霞看了看，问：“为什么是2年？”
“因为你最多火2年，到期之后看你自愿，如果你愿意续约，我们可以帮你转型，变成了一位励志女性，那时你就要减肥了。
不过现在嘛……”
刘薇薇打量几眼，道：“你体重还是轻了点，尽快增肥。已经有商业活动找你了，你知道主办方和观众想看什么，如果你不能让他们满意，你的商业价值会大打折扣。”
“好，我会增肥的！”
史恒霞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我能问问价格么？”
“2万一场，包食宿交通。
有点名气有代表作的歌手，出场费平均是5万一场，你2万已经很不错了。名气打出去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不用着急，我会给你找些影视资源，拍戏钱就多了。”
“嗯嗯！”
当即签了合同，史恒霞顺着走廊往外走，路过一间大屋子，见里面全是美女，好像在听课。
她看着她们，她们也看着她，互相露出羡慕的目光。
一个羡慕皮肉，一个羡慕名气。
“那个就是芙蓉姐姐？”
“她也是公司的，天啊！”
“哇，她现在好红啊，我要是能红我也愿意像她那样。”
还在网红培训的姑娘们窃窃私语，培训过程很快的，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正式上岗，响应姚远的“平凡者舞台”号召，以各种各样的面貌出现。
而刘薇薇送走了史恒霞，继续处理她的商务问题。
芙蓉姐姐很红，但企业也没有请网红的经验，这玩意到底算不算明星还另说呢。很多家都在观望，或者想压低价格，还有开价几千块的。
几千块就玩闹了，没过万的肯定不谈。
又过了一会，刘薇薇接了个电话，道：“喂，你好？”
“橘子文化刘总？”
“对，你是哪位？”
“我们是湖南台的……”
嗯？？？
刘薇薇诧异，电视台找我干什么，然后就听：“我们今年想搞一场选秀活动，计划5月份启动，前期要有一些宣传，想邀请芙蓉姐姐和木子美出席。”
“您是说，想同时邀请她们俩出席？”
“是的！”
这选秀肯定不咋滴！
但送上门的资源不要白不要，刘薇薇很开心的与对方商谈起来。谁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仿佛一场选秀活动请芙蓉姐姐、木子美是理所当然。
这个年代充满矛盾，却又处处包容。
刘薇薇听着对方的初步介绍，随手在本子上记录：“湖南台，女生选秀节目……”
……
99公司。
姚远正在用自己的后台账号，光明正大的看着女朋友的个人空间。
这是独属于网络社交的群体行为，偷偷摸摸的视奸着心上人的账号，看又跟谁互动了，谁来访问了，谁又评论了，谁聊天语气不正常有猫腻了……
哎哟，因为这些玩意抓奸的人不计其数。
把现实中的社交放到网上，似乎一切变得有迹可循。
当然姚远不是在抓奸，只是在看张茵的减肥日记，顺便钦佩一下女朋友的坚强意志。她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冷的天，一大早从被窝里爬起来跑步的？
还每天都跑，每天称体重，每天变着法的拍朝阳。
张茵好像很喜欢打卡这种方式，因为规律性很强，节奏固定，不能缺席，极对她强迫症＋自律狂的胃口。
128斤，目标减8斤，差不多搞定了。
倒也吸引了一些弱关系网友的关注，时不时的来评论。
而北科大有戴涵涵这等潮流女子，是最先入驻同学录的高校，已经二百多人了。等学校开学，姚远就启动埋伏在各处的校园天使，一座座学校攻占过去。
先大学，后高中。
先京城，后全国。
同学录上线短短时间，用户增长明显加快，共新增了近十万，他要将网站变成实打实的年轻人社区。
以后就是上同学，找炮窝！
“哟，减的挺快啊，基数大减肥都快，后面就不行了。你怎么也得减到100斤吧，俗话说美女不过百。”
啧！
姚远看着这人，十分蛋疼。
不知道是谁，反正总来茵茵底下评论，阴阳怪气的，被人骂也继续来。
“以老夫的经验分析，你这种人多半有病，通常有两种症状：一种是天生嘴臭，生活不幸福，见谁都想损几句。
一种是自己贼胖，想锻炼又没毅力，也见不得别人好，希望别人与你一样好吃懒惰。
希望你是第一种，如果你是第二种的话，我还真挺可怜你的。”
姚远很少直接骂人，那样没意思，杀伤力不够。最好的办法是钻入对方内心，对着疼痛处戳戳戳……
“咚咚咚！”
他正戳着，外面有人敲门，道：“姚总，调查团要走了。”
“哦好！”
姚远离开键盘，整整衣服起身出门，便瞧见投资机构派来的负责尽职调查的那支团队，在公司泡了一段时间，方方面面事无巨细，连他的老板椅都要问问价格。
“这段辛苦了，万分不舍万分不舍！”
“您说笑了，没有一家公司会不舍得我们走。我们也是职责所在，有什么冒昧的地方，还请包涵。”
俩人握着手，姚远一直送到电梯间，目送他们离开。
尽职调查之后，便是投资机构内部研究，主要是给公司估值，决定投资多少，然后展开谈判。
姚远也挺好奇，他们对麦窝商城的价值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第229章 赵姨娘
傍晚，绿园小区。
一辆雅阁车停在楼下，没有熄火，较深色的贴膜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
“你什么时候开学？”
“快了，月末。”
“到时就能经常见面了。”
“嗯……”
张茵轻轻嗯了一声，抱着对方，没有亲吻，也没有过度的动作，就是温温柔柔的耳鬓厮磨。
她开学是大二下学期，早就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学生，同学们各找各的宝，宿舍里没有一个单身的，平时也聊起，谁都比不上自己家的。
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但已经在盼望长久，她觉得二人之间不仅有感情，自己还能学到很多东西，方方面面的。
“咚咚咚！！”
张茵正享受着心上人的温柔，忽被敲窗声吓了一跳，抬眼一瞧，更吓了一跳。
刘淑萍拎着一兜子菜，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
“我妈！”
“没事没事，她看不清里面。”
二人赶紧下车，姚远笑道：“阿姨好，听说您爱听歌，我赶紧给茵茵送唱片来了，这次是完整版的。”
“嗯，你也好！”
刘淑萍斜了他一眼，道：“弄个唱片还七零八碎的，还拆成好几首？”
“这都是宣传策略，您说听着好，那我就放心了。”
“哼！”
刘淑萍提着菜，自顾自进了单元门，张茵冲他眨眨眼睛，也跟了进去，过了会又跑出来，跟他招手：“快来，我妈留你吃饭了！”
“呃……”
姚远还真没打算蹭饭，但也不好拒绝，只得上了楼。
进了家门，刘淑萍道：“好容易来一趟就吃了饭再走，也别说我亏待你。”
“哪能呢，我早想尝尝阿姨的手艺了，我给您打下手。”
不由分说，姚远洗了手就进厨房，看看今天买的菜，土豆、豇豆、菜花、青椒、一块猪肉、两只剁好的鸡大腿，很家常。
“那就土豆炖鸡肉，菜花炒肉，豇豆炒肉，青椒炒鸡蛋，再来个汤，齐活儿！”
他麻利的烧上水，把鸡肉倒进去焯，捞出来过遍凉水，然后准备配料，手法娴熟，有条不紊。
刘淑萍知道他会做饭，亲眼见十分满意，张茵扒着门口往里瞧，想进去帮忙被姚远赶走。
没过多久，四菜一汤上桌。
姚远一顿忙活，先关照刘淑萍，后关照张茵。
刘淑萍看的惊奇，这小子才24岁，年轻人自己见得多了，没一个像他这么精于世故又不令人讨厌的。
“小姚，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都是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
“哦，老师好啊，那你这做饭的手艺跟谁学的？”
“大学在外面租房子练出来的，一开始为了省钱，尽买方便面吃。后来发现自己做更省钱，就慢慢试着做，那会住平房，还是煤气罐那种，我连怎么开关都不会，差点弄爆炸喽。”
“哎，煤气罐可得小心，以前都用煤气罐，时不时就有爆炸的。”
“是啊，以前快没气的时候，我妈还放倒用脚踩呢，现在想起来真是……”
姚远一边装好孩子唠家常，一边在桌子底下蹭张茵的腿，就差筷子掉下去捡了。
“……”
张茵埋头吃饭，也不躲。
姚远做的鸡肉，刘淑萍做了另外几道，今儿聊的不错，露出点笑模样：“你还挺爱吃，再来一碗？”
“好啊！”
一会又道：“年轻人饭量就是好，来来再来一碗。”
“呃……”
姚司令干了三碗饭。
土豆鸡肉都没了，汤也没了，正经吃饭的话算吃饱喝足。他又坐了一会，不走不行了，才起身告辞。
“今天辛苦啦！”
“没事，晚上给你发短信。”
跟茵茵告别，姚远回到车里，摸着微鼓的肚子，离开绿园小区来到了海淀的另一处所在。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里面有个小院，没挂牌子，外人都不知道干嘛的。姚远停好车，上了台阶，被保安拦住，遂报出熊晓歌的名字。
不多时，允许入内。
刚进去就见两个女人迎过来，一个是《时尚芭莎》的主编苏芒，另一个穿着红色礼服，浑身珠光宝气，身材也算凹凸有致。
妆容很浓，面部线条比较硬朗，却又有成熟的女人味，未开口先笑三分：“哎哟，这位就是姚先生了？熊总说你一表人才，我俩早盼着见一见呢。”
“不敢当不敢当，对您才是钦慕已久。”
“什么您不您的，你今年多大？”
“24。”
嚯！
俩女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道：“那可不得了，我这里招待的企业家多了，你是最年轻的一个。那就更不能把我叫老了，你要不嫌弃叫声姐？”
“姐！”
“诶，好好，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说话的这位，背景深厚。
当年是沈阳音乐学院的学生，80年代与那英一起北漂，那英一直坚持音乐道路，成了内地天后。她选择了另一条路，身家富贵，迎来送往，怡然自得。
苏芒就是她的好朋友，她给“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帮了不少忙，这种慈善活动，都需要企业家掏钱的，你以为苏芒能请来几个企业家？
当然不是。
此刻，她笑的热情又不让人反感，给姚远介绍了一圈今晚的客人，没啥熟悉的名字，末了进到一个包间，道：
“这是规矩，每一位新来的朋友我都要亲自陪一陪，正好也有事情谈，我们边吃边聊。”
上了一桌子生猛海鲜，美味佳肴。
“姚先生第一次来，尝尝我们这里的手艺。”
她给夹了一筷子，苏芒也夹了一筷子。
“……”
姚远挺着一张便秘脸，三碗饭在肚子里不断翻腾。

第230章 麦窝女神
“去年只有十几个明星参加，在一家小酒吧里，老实说挺寒酸的。今年从开年我就在联系，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几个人愿意来。”
说话的是苏芒。
她今年30岁出头，学音乐出身，不知怎么搞起了时尚杂志。这人就跟时尚不挨着，混了二十多年还是一副业务员气质。
“熊总说这种慈善晚宴，要明星、品牌、企业、媒体四方联动才行，我能拉几个品牌过来，企业家也能找几个，明星我也认识一些，媒体我就没办法了。”
继续给姚远夹菜，笑道：“姚先生主动想合作，不知有什么高见？”
行了行了，别夹了！
姚远有点撑，先问了一句：“二位有把握能请来的明星，大概有多少位？”
“三十个吧。”
苏芒很骄傲，谁知对方摇摇头：“太少了！起码八十个才有的做。”
“八十个？！”
苏大姐震惊，以为对方在吹牛逼。
“我们要把慈善夜当成一个品牌来做，场地一定要阔气，除了嘉宾，还对外售票，让观众入场，光拍卖也太单调，再加些演出节目。
慈善项目要选好，不能拍卖就完事了，要有后续跟踪，甚至打造专属节目，这就得跟电视台合作了。
再者，也可以把明星的私人物品放在网上竞拍，这样网友才有参与感，自然会多多关注……”
办法数不胜数。
姚远随便说了几个，道：“明星不愿意来，一是没有慈善的意识，二是看不到好处。他们想要的好处，无非是钱和名声。
钱没有，名声可以有。
传统媒体对这种活动不太关注，就算报道了也不过一个小版块，但网上就不一样，让明星体会一下网络传播的好处，给点甜头自然就来了。
在下不才，想承包本届慈善夜的推广活动！”
“怎么个推广法？”
当即，姚司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通，二人眼睛越来越亮，同时又很新奇。
在这个俱乐部里，见多了传统企业家，他们有魄力，有本事，但充斥着一种旧传统的架势。
而姚远年轻活跃，思维走在时代前沿，跟那些老头子完全不同。
后世明星为什么热衷参加芭莎慈善夜？
因为后世明星与时尚紧密结合，奢侈品代言是每个女明星梦寐以求的资源，她们来参加，可以在时尚界露个脸，结识一下品牌高层，以及那些企业家。
没几个是真为慈善来的。
不过放在2004年，时尚对娱乐圈渗入还没那么深，这帮人真的没有理由参加，那姚远就帮他们找个理由：
参加了就可以火一把！
他想合作，苏芒非常欢迎，慈善夜是新生事物，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弄——后来也不知道，闹哄哄跟菜市场似的。
而今儿这饭，姚远实在吃不下。
……
第二天，姚远召集开会。
他先重申了一遍发展路线，道：“我们目前乃至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发展主体只有两个，一个是社交，一个是电商。
现在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两大核心服务。
我们搞这个活动也好，搞那个活动也罢，最终目的都是吸引用户，要么落在社交上，要么落在电商上。”
“最近有一项新任务交给你们。
我跟《时尚芭莎》初步谈了谈，芭莎与奢侈品牌关系紧密，会推荐几种产品过来。”
“在商城卖么？”
“不不，这些产品都是正在寻找内地代言人，或者刚刚敲定尚未公布的。我们要搞一个活动……”
姚远刷刷刷写了四个大字：“麦窝女神！”
“麦窝女神大评选！”
“两岸三地乃至国外的女明星，通通挂上去，让网友票选，规则可以参照世界杯，预选赛、小组赛、八强、四强等等。
最终选出前两名。
然后，这些产品中的两个会宣布，希望这两位女明星做自己的形象代言！”
“哦哦，我明白了！”
刘薇薇道：“女神是产品选的，但网友不知道，他们会以为是麦窝的影响力，才让女神拿到了资源。而同时，我们又无形中帮品牌宣传了一波，一举两得。”
“是三得！”
于佳佳道：“先给点甜头，让大家看到网络传播对明星的影响力，我再邀请明星入驻就方便多了，那个什么慈善夜也一样。”
“是四得啊！”
吴军道：“我们可以设置规则，只有实名的才能投票，这样还能推广同学录。”
“还有呢！”
韩涛道：“拿出点钱来，投票就可以瓜分现金，然后就是商城各种优惠，还能多卖点东西，明星的私人物品也能挂上去竞拍。”
哈！
姚远乐了，你们都学会抢答了。
商城嵌在社区里，肯定要一起搞，相互关联才是硬道理。如果这个活动办成，能推进很多事情进一步发展。
这个活动，自然是后世还挺有名的“虎扑女神”评选。
虎扑是国内最大的体育论坛，也有日常生活，2016年举办了第一届虎扑女神评选。
首届冠军是贾静雯，第二届冠军是邱淑贞，第三届佟丽娅，第四届刘亦菲，第五届高圆圆，第六届李沁。
高圆圆最牛逼，拿了四届亚军，终于在第五届夺冠，虎扑还特意给她送去一面锦旗。
而规则是，拿过冠军的不能再参加评选，她也就没参加了。
虎扑不算顶流论坛，只能说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虎扑女神有意思的点在于：充分展现了直男审美！
“好了，既然都明白了，那迅速开始！”
“记住，活动只达到一种效果是性价比最低的，一定要……”
“多方薅羊毛！”
大家异口同声。
姚司令大为欣慰，都是得到了我的真传啊！
他宣布散会，又处理了一会事务，吃了午饭，约莫下午两点钟，属下汇报：“姚总，人到了！”
“好！”
姚远戴上眼镜，皮鞋擦的苍蝇能打滑，大步来到一间小巧精致的接待室，这是专门接待贵宾用的。
里面坐着几个人，正是资方的谈判团队。

第231章 终于可以花投资人的钱了
互联网寒冬之前，大批国际资本像赶集一样来到中国。
2000年后，这些资本像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又有少数坚持了下来，比如IDG，比如德丰杰。
德丰杰是百度的投资方，最近又成了空中网的投资方。
在这个年头，国内产品可选择的资方不多，一些后世大名鼎鼎的机构尚未出现，如高瓴资本、今日资本，那都是05年才成立的。
熊晓歌找到德丰杰的时候，或许是周云凡起了点作用，他们对这个叫“麦窝”古怪名字的平台很感兴趣。
但具体分析的时候，皆感头疼。
第一个便是估值。
估值有很多种方法，太复杂就不讲了，比较常用的有一个“市销率法”。
即，预测企业未来收益，上市后的股票价格能达到多少，从而确定投资额。那怎么预测呢？
一般是在营收额的基础上，与同类产品作对比。
于是麻烦就出现了。
从去年非典开始算，到现在不足一年，麦窝商城销售额一千多万。而这一千多万，跟卓越网打擂台、年货大礼包，两次就刷了98％的份额。
也就是说，按常规经营计算，这个商城就是堆破烂。
关键它不常规啊！
它在靠姚老板的脑子活着，一个人带动一个平台。
再看同类产品对比，国内的当当和卓越，B2C老大和老二。当当网去年销售额8千万，亚马逊最近有意收购当当，开价1.5亿美金。
即为其估值12亿人民币，或有溢价。
如果按这个对比，麦窝商城的估值很容易，但还是那句话，它不是常规产品！
首先，它不是初创公司，背后有一个手握大量现金的老板。其次，它嵌在一个庞大社区之内，会员已经1千多万了。
这种类型的产品，谁也没见过。
第二个，投资机构预测不了它的发展前景。
仅靠两次活动，就能卖掉1千多万销售额的平台，同样谁也没见过。尤其姚远还跟熊晓歌描绘了一番麦客计划，以后做自营品牌巴拉巴拉。
这就造成了社区与商城之不可分离，单独给商城估值是极不准确的。
“……”
此时此刻，谈判代表想着这些破事，一边在脑中推演着今天的谈判。
过了会，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瞧来人还一愣，你这又不是小破公司，怎么大老板亲自谈啊？
诶，姚远就喜欢亲自谈。
“姚先生！”
“这位是德丰杰的代表。”
“你好你好，请坐！”
姚远亲手沏茶，笑道：“看来首轮就是你们两家了，实不相瞒，也有别的投资机构接触我，我总觉得不靠谱，还是倾向于你们，希望会有个好结果。”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我们目标是一致的。”
客套了一会，直奔正题，这种谈判就是数据拉扯，不用废话。
“我们的研究结果是，首轮共投资1000万美元，占股20％，你要预留至少10％的期权池。”
期权池，是为管理层、高级人才、普通员工预留的一部分股份。比如以后招了一位特牛逼的人才，人家要求股份，就可以从期权池里分。
“1000万美元？”
姚远听了摇摇头，道：“说句冒昧的话，我真不缺您这1000万美元。虽然我的电商平台需要用钱，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还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那您的意思是？”
“起码3千万美元。”
“姚先生，这是首轮融资，3千万太高了。”
“我并不觉得高，我的商城有社区做依托，接下来就是转化用户的事。你这个价格，我感受不到诚意。”
“但商城＋社区的模式，从没有人做过，我们投资你可是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如果你非要求3千万，也可以，我们要60％的股权。”
“就因为无人做过，它才具有真正的价值，我们的产品独一无二。从两次活动中就能看出来，社区用户很愿意在商城消费。”
腾讯曾经做过一个电商平台，叫“拍拍网”。
C2C模式的，小马当时的想法是：我QQ有几亿用户，搞个电商还不手到擒来？结果被打脸。
失败的原因很多，归根结底有两个：没把QQ用户转化成电商用户，平台做的糙。
卖家不方便，买家也不方便，体验太差。
姚远此刻在忽悠，但也不是忽悠，麦窝用户定位精准，混社区的比混QQ的更喜欢网购，他也重视用户体验，有信心能做出来。
如此唇枪舌战了几番，谁也没说服谁。
谈判团队告辞，来日再战。
此后的几日，对方不断调整开价，各种试探，姚远不耐烦，索性道：“别总拿当当和卓越说事，它们卖图书和音像能有多大出息？
看亚马逊卖书火了，就一窝蜂学着卖书，当当卖了好几年还是那副德行，一点变通都没有。
卓越更水，去年被我打的一败涂地，还腆着脸吹自己销售额过亿，HE……TUI！
雷军也不怕闪了舌头，他单日下单量都只敢吹个1万5，我年货大礼包一天卖出去2万3！
你们如果光看那些反映不出真实实力的垃圾数据，恕我直言，我认为你们不专业！”
“……”
这一声HE……TUI，给对方整不会了。
这是精英还是流氓啊？
投资机构最烦的就是手里有钱的老板，完全体会不到投资的快感。
姚远见状，又道：“图书利润薄，没前途，我今年准备启动电子大卖场，以中关村为基地，全力进攻3C产品。
你们怕风险，我理解，但可以约定一个协议，你们先投一部分，我达到某个销售额，再投一部分。”
他让了一步，对方回去再商讨，也让了一步。
没过多久，再度带来话：IDG和德丰杰投资2亿人民币，共占20％股份，姚司令要预留10％的期权池。
但是，这20％属于“可兑换可赎回优先股”，什么意思呢？
投资方如果觉得这家公司发展良好，就正式兑换成20％的股份；如果觉得不太乐观，那就不兑换，会要求公司赎回——等于借款。
谁也不傻，相等于给自己上的保险。
首轮投资2亿人民币，算非常非常多了。
等到第二轮、第三轮投资前，那是根据当时的估值再计算，那就更多了。比如像阿里巴巴，今年C轮融资，融了1.02亿美元。
签完合同，等资金到位，快则一个月，长则半年。
不管怎么说，姚远终于可以花投资人的钱了！

第232章 总算有工具人了
“首轮融资2亿，开年最大电商黑马！”
“日前，麦窝科技宣布刚刚完成了首轮融资谈判，金额在2500万美元左右，即2亿人民币。
天使轮通常是1－200万，首轮过千万，二轮、三轮才会出现较大金额。如此看来，投资机构十分看好麦窝商城的前景。
若说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那便是与社区的紧密结合，坐拥千万会员的庞大虚拟社区，被70、80后群体视为圣地，先发优势绝无仅有！”
“去年，当当、卓越分别接受了融资。
阿里巴巴宣布1亿自投淘宝网，易趣宣布1亿美元准备抢占市场，连国美电器都开通了网上购物平台。
如今麦窝高调加入，正式从社区进军电商平台，群雄并起，必是大战之年！”
“记者采访了麦窝科技的姚总，他表示这笔融资将用作扩大产品种类，建设物流，营销推广等方面。
对于大战之年的言论，姚总不以为然，他说‘做电商不一定要打打杀杀，市场这么大，完全可以共存，目前是拓荒阶段，最重要的是和和气气，一起将产业做大。’”
HE……TUI！
来自当当李国庆、卓越雷军、淘宝老马等大佬的齐声唾弃，装你妈啊！
雷军唾的最狠，去年你打我就当白打了是吧？
易趣、淘宝还好点，属于C2C赛道的，当当和卓越就犯嘀咕，娘的气氛都到这了，今年不打不行了。
但怎么打呢，何时开打呢？
都要研究研究。
关键他们琢磨不透这个对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能干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
……
绿园小区。
刘淑萍拿着一份《北青报》目瞪狗呆，反反复复确认姚总这两个字，半晌问：“确定是小姚？”
“妈，你都问好几次了，就是他。”
“不是，2亿啊！这可是2亿啊！”
“那怎么了，他之前短信还卖了3亿呢……”
张茵现在很懂了，耐心给母亲解释：“互联网现在行业复苏了，海内外资本又想投资，电商是热门，基本只要有点成绩的都会有人投资。
何况他那个与众不同，2亿很正常呀。电商很烧钱的，他要真放开手脚，2亿也支撑不了多久。”
哇！
刘淑萍摸摸女儿的额头，确定没发烧，神奇道：“是什么让你底气十足的说出这种话呢？你连个工作都没有。”
“可能是，嗯……”
张茵自己也好奇，想了想，笑道：“我有见识了吧！”
……
私人俱乐部。
赵姨娘跟苏芒也在谈论这档子事。
“这小子可以啊，年轻轻的，你我24岁的时候干嘛呢？”
“确实不一般，但我最好奇他一个做互联网的为什么对明星那么懂？说起来头头是道。”
“可能对娱乐圈感兴趣吧，哎……”
赵姨娘是交际名媛，某种程度上也算个老鸨，突生想法，笑道：“他对女明星感兴趣，你说我给他介绍几个好不好？”
“那不得抢疯？人家多帅啊，比那些老头子强多了。”
“哈，你这么一说我更期待今年的慈善夜了！”
……
就在宣布消息的不久之后。
这日一大早，刘强东迈着复杂的步伐踏进了报社大楼，他来过很多次，今天格外不同。
“刘总！”
“刘总！”
一路所见员工，挺多人认识他，其中又有些消息灵通的，态度极其热情。东子迈进休息室，里面还有个老朋友，正是倒腾书的李彦。
“……”
俩人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沉默了片刻，同时乐了。
李彦笑道：“没想到啊，你我一块被收编了，你是因为什么答应了呢？”
“被逼无奈，我尝试自己做平台，还没出来就先死了。他平时和和气气的，出手比谁都狠。”
东子仍是一脸不甘。
“那我不太一样，我是觉得继续做书商没啥意思了，见互联网如火如荼的便主动请缨，想来试一把。”
“那你图书公司放弃了？”
“没啊，以后专门给商城提供货源，线下也有安排。”
“什么安排？”
“没具体提，说以后再弄。”
“哦……”
东子浓眉大眼的这会全无精神，挺大个脑袋耷拉着，颇受打击。
他性格是很强势，掌控欲也很强，但又不代表没有低头的时候，二十多年间低过多次头，直至套现出局。
“如果我失去了京东控制权，我会直接卖掉拿钱走人！”
这话也不是现在说的，好几年后才有这个觉悟。
当然了，姚远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二人坐了一会，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统一奔向会议室，跟着露出姚远的身形，招了下手：“开会了！”
俩人跟着进到会议室，坐在一左一右，全是麦窝科技的人员，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与紧张混合的神情，还有一丢丢探究。
“开个小会，主要针对近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一下。”
姚远清清嗓子，开口道：“我们与投资机构已经达成协议，消息你们看新闻就知道了，我让出了20％的股份，又拿出10％做期权池，这10％是将来给你们的，甚至还可能更多。”
嗡嗡嗡！
骚动一片。
“融了大概2亿人民币，陆续会到账，具体做什么，我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再谈，今天说一说大概方向。
首先，准备上线3C产品大卖场，专做手机、电脑、相机、U盘、MP3、鼠标键盘等等，大小不忌。
我旁边这位，可能很多人都认识了，刘强东刘总，以前与我们有愉快的合作。从今往后，他会全盘负责大卖场的一切事务。
这位李彦，也是老朋友，他会负责图书、音像事业部的发展。”
嗡嗡嗡！
又是一阵骚动，空降两位高管。
姚远介绍着，瞥了一眼东子，京东是他的念想，自己强占也没意思，入个股，以后专门给商城提供货源，或者他爱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也无所谓。
关键是，姚远准备再搞一家物流（囤地）公司，这个就得控股了，管事的还是东子。
这么好的工具人，不得一本万利，多多操劳？
他说着说着也很开心，娘的，分身乏术，总算可以撒手了！
姚远做电商是占赛道，花融资的钱反哺社区，内心最爱的还是社交，嗯，社交……

第233章 造梗准备
去年姚远卖短信卖了3亿，加上自己赚的钱，有将近4亿。
仅仅半年时间，花了四分之一，全砸在平台建设和技术升级上，以及营销推广。互联网的钱一点都不禁花，此番融资成功算稍缓冲了一下。
有的投资机构与企业一开始就是仇人，有的却始终共同进步，核心还是看主导的人。
比如明年成立的今日资本，老板叫徐新，她就给京东做了相当大的支持，手把手的教，帮忙介绍高级人才。
说这是个牛人，你得给2万月薪。
刘强东说，京东的新员工工资不能超过老员工。
徐新就表示，那这样，你明面上给一万，我私下给补一万。等这位人才上岗之后，东子也服气，说2万月薪的人就是不一样。
投资机构和企业，能达到这种关系。
姚远不求投资方如何如何，老实待着别添乱就行。
商城的电子产品大卖场正式筹备，东子职业素养可以的，之前就跟麦窝合作，上手不是很困难，迅速把局势理了一遍。
“现在没有专门做电子产品的，对我们是个好机会，先把这块市场占住，打出品牌和影响力，用户消费有惯性，以后别人就算抢也不容易抢走。
但目前有个问题……”
东子道：“易趣正在跟淘宝打仗，把几乎所有大型门户网站的电商广告位都买断了，我去问价，告诉我没有价，只能上易趣的广告。”
“所以呢？”
“所以我准备用社区做广告。”
俩人嘿嘿乐了起来，你不让麦窝商城做广告，跟我麦窝社区有什么关系？！
东子也有点开心，被人干自然很不爽，干别人却非常爽，他正在逐渐体会着姚司令的乐趣。
“向外拓展方面，核心就是北上广，现在设施不完善，只有这三座城市能撑得起，我打算派人调研，筹备开分公司。
我也查了查物流的相关资料，感觉花费巨大，是不是缓一缓？”
“先买地建仓库吧，现在地价便宜，各地都在搞什么工业区，乌烟瘴气给钱就行，过几年就不好弄了。
我们把大卖场的底子建起来，营收冲一冲，下轮融资就跟着来了。”
“嗯，我看那个万能充非常有潜力，再进100万个都卖得掉。”
“你拿主意，不用事事问我。”
东子走了之后，姚远刷了一会社区，给刘薇薇打电话，道：“身材组的选一个人，叫她过来。”
“多大呀？”
“G有么？”
“H都有啊，我给你找个G吧！”
挂断电话，姚远坐在办公室里，颇有一种洗完澡捏完脚，在服务小哥热情的“楼上男宾一位”的吆喝声中，上了三楼，要了间房，点了88号，然后躺在床上等待的心情。
哇，这个定语好长。
没过多久，外面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咚咚咚敲门。
“请进！”
“吱呀！”
门被推开，进来一位20出头的长发妹子，相貌中等偏上。
下身穿着一条休闲裤，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套头针织衫，胸部发育良好，往起顶得老高，看起来有点紧绷绷的。
半球型！
姚远法眼一开，就窥探到了真理。
“姚总！”
妹子叫了一声，兴奋且期待。
“你叫什么？”
“孙小菲。”
“往前走几步。”
孙小菲依言行事。
她走路的样子就像果冻装在了弹簧上。
“再转个圈儿！”
“坐在那张沙发上，胳膊夹住，往中间挤……”
“不错！”
姚远满意的点点头，道：“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体……”
孙小菲眼睛刷的一亮，结果又听：“拍一些照片，不会露脸，但会有一些段子出现，你的这个账号会红，也会被人骂，你能接受么？”
“是要一直用么？”
“过段时间会给你自己运营，你也不要想着像芙蓉姐姐那样，你不会有什么商务资源，但以后推广的时候，会优先推广你。”
“我接受！”
“好！”
姚远给她一个相机，道：“你对着那个镜子，拍一张全身照，把脸挡住，不要暴露其他场景。”
孙小菲乖乖的拍了一张，姚远看了看，道：“可以了，你先回去吧，刘薇薇会跟你签协议。”
“哦！”
这就完啦？
孙小菲失望的走了。
姚远把照片传到电脑上，开了个新号，取名“麻豆酱”，然后发了第一篇日志：
“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人，第一天他跟我聊海子，聊尼采，聊庄子妻死，聊他童年的悲惨遭遇。
第二天，他要看我的批。”
紧跟着，发了第二篇：
“收拾好心情，出门逛街喽～”
然后配图，一张对镜自拍的全身照，脸被相机和手挡住，胸脯鼓鼓的。
姚远让平台给这个账号引流，自己又忙了一会，回过头刷新，麻豆酱的评论已经好几百了。
“他要看我的批……特么的，逗死我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姐妹网上没有好男人，我能拿来做空间签名么？”
“文采惊人，寥寥几笔就让我浮想联翩，捧腹不已，甚至与这位哥们产生了共鸣。”
“哇，美女身材好好哦！”
“难得的自拍照，真是菩萨心肠！”
“还行吧，比我稍稍大一点，我是男的。”
“美女露个脸啊！”
姚远面无表情，又注册了两个男性号，让其中一个与麻豆酱互关好友，又让两个男性号互关，造成一对情侣一对基的假象。
然后随便发了点日志。
他宛如操弄万千网民感情的大魔王，又好像一个站在互联网之上的蹩脚编剧，编着一套低劣却肯定被无数人喜欢的剧本。
想当年，姚远只有微笑女孩和玩偶姐姐两个选择，现在满屋子的姑娘供他挑选，却不复当年孤身创业之激情。
他也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铺垫，然后编故事，造梗。
后世互联网，其实就是造梗的天下，谁的梗好，谁的梗更热门，那就占据了当下的传播度，然后捞一波快钱，反反复复。
当然，姚远造梗是为了推广【同学录】，硬桥硬马的宣传太烧钱了，造梗让网友自发传播就很便宜。
这个年头，大部分网民还不怎么会玩，需要引导一下。
网络不多元化，他这种人怎么活……

第234章 女神大赛
2月末，高校开学。
傍晚时分，北科大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张茵和戴涵涵正在忆往昔。
“我跟你讲，高压锅还真在麦窝，昨天刚加的同学录。我跟她在QQ上聊了一会，人家混的也不错，都有男朋友了。”
“是么，当初她说走，我以为见不到了呢，没想到也潜伏着呢。”
“还有那个谁，被你盖帽的那个男生，也加了，嘿嘿当时你没在线，问我来着。我说你有男盆友了，又高又帅跟黎明似的。”
“别胡说！”
张茵嗔了一句，又道：“他比黎明帅多了。”
“茵茵！”
戴涵涵瞪大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庸俗了，肤浅了，只惦记男人的皮肉！”
“……”
张茵不想接话，抽出一次性筷子分开，吸了口刚上桌的干煸豆角：“嗯～放假不想别的，就想这个，哪儿也没有这里做的地道。”
“哎哎，等会等会！”
戴涵涵打断她夹菜，从包里摸出相机——今天轮到她用了，对着菜咔嚓咔嚓开始拍。
“你干嘛呢？”
“拍照发空间啊，我的粉好久都不涨了，但自从发了照片，又开始涨。”
张茵无奈，只得等她拍完，一道菜一道菜拍，然后再拍个全体的，折腾了十来分钟。她莫名感受到了现代人“吃饭之前让朋友圈先吃”的古怪习惯。
戴涵涵收好相机，道：“你也不错啊，有好几百个粉了，都是看你减肥的。”
“我已经减完了，刚好120斤，有个人一个劲评论我胖，他又不知道我多高……”
张茵夹了口菜，道：“不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以后继续发。”
“发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不像你，只发吃的。”
“吃的怎么了，吃的才受欢迎呢。”
俩人吃了顿饭，想念的校园味道。
最好吃最便宜的东西一定在学校附近，最便宜最不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也一定在学校附近，货品最齐全避孕套和干脆面一起卖的小卖部，更一定在学校附近。
吃完出了门，张茵道：“我去他那边，不陪你回去了。”
“这才开学第一天，你饥渴难耐啊？”
“不要瞎讲，晚上有活动，说挺有意思的让我参加。”
“哼，哼哼！”
戴涵涵一边翻白眼一边哼哼：“反正你自求多福，我可看报纸了，人家亿万家财，人又帅，还插手娱乐圈，女明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可别被绿！”
“哎呀！”
在被打死之前，她小短腿撒开，一溜烟跑了。
张茵有点郁闷，原本没有多想，但自从融资消息公开后，母亲也说，闺蜜也说，话里话外就是“这男人太深，担心你把握不住。”
她带着这般心情，默默的上了一辆公交车，到了报社大楼。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13层却热闹非凡，刚好撞见于佳佳，一把拉住：“茵茵，来的正好，我带你进去。”
呃，我认识路……
张茵被强行带了进去，一间最大的会议室，里面足有一百多人，全是集团管理层和业务骨干。
姚远跟个传销头子似的，站在最前面，拿着麦克风，道：“内地的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龚雪！龚雪！”
“已经说过了！”
“哎哎，小李琳！”
“谁是小李琳？”
“《上错花轿嫁对郎》杜冰雁啊！”
“那也太小众了吧？”
“怎么就小众了，你没看过《上错花轿嫁对郎》？”
“行了行了，先算一个，过后再筛选。”
张茵坐下来，发现前面竟然挂了一块大黑板，超大超长的那种，姚远拿着粉笔刷刷刷写上“小李琳”三个字。
而黑板上分成了三个区域：内地、港台、韩日。
从内地组开始，密密麻麻全是女明星的名字，姚远数了数，道：“内地组先这样吧，有点名号的全在上面了，共76个。”
“下面是港台组！”
嗡嗡嗡！
比刚才热烈数倍的激情疯狂呈现，男的女的都有，纷纷喊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李嘉欣！关之琳！周慧敏！”
“林青霞、赵雅芝、王祖贤、钟楚红、邱淑贞、朱茵、黎姿！”
“米雪、周海媚、万绮雯、杨恭如！”
“叶子楣、叶玉卿、李丽珍、舒淇、温碧霞、徐若瑄、翁虹、杨思敏、郑艳丽、吴雪雯！”
嗯？？？
一个情不自禁的哥们引得全场关注，片没少看啊！
港台组的速度非常快，转眼聚集了48人，大多耳熟能详，姚远看着名单，道：“香港组优势太大了，投票的那帮人都是看港片长大的，所向披靡啊！”
“品牌方选的是谁？”于佳佳问。
“这个人！”
姚远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底下一片“诶”声。
“实至名归，我服气！”
“第一届冠军可以的，能服众！”
“就是稍微有点老。”
“滚蛋，34岁还老？正是女人最成熟的阶段，吊打华语娱乐圈。”
“是啊是啊，我女的我都想跟她滚床单……”
“别特么嚷嚷了！说话都听不见。”
于佳佳起来骂了一句，又问：“第二个呢？”
“其他品牌方都在观望，他们有预备人选，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人气怎么样，到时可能不止2个，可能四强也会有资源。”
“那起码得选个内地的，不然慈善夜带不起来。”
“嗯，我也这么想……我们继续，下面日韩组！”
“铃木保奈美、藤原纪香、酒井法子、广末凉子、深田恭子！”
“宫泽理惠、坂井泉水、松隆子！”
“全智贤！必须全智贤！”
“宋慧乔、崔智友、沈银河……”
这个就相对小众了，不像后世那么多人熟稔，只有一部分人在嚷嚷。姚远记完一数，才22个。
“一共146人，太多了，剩100人！”
于是又开始删除，将那些比较冷门的，不太知名的女明星删掉，有几个还反复讨论，最后剩了100人。
“……”
张茵看了半天，明白在干嘛了，这是给麦窝女神做海选呢。
她84年生人，以自己的观影生涯而论，与大多数人一样，也倾向于香港组，最喜欢周慧敏。
这东西后世叫情怀，2004年可不叫情怀，港台明星还十分能打呢。

第235章 直男杀手
“我说一下初定规则，谁有意见马上提出来……”
留下100个人，姚远仍然像个传销头子，站在前面道：“这100人是我们选出来的提名，先来一轮预选赛，100直接进32。
从32强开始，便是世界杯赛制，32强抽签分成8组，每4人一组，两两PK，票多者胜。
然后16强，8强，4强，总决赛！
这种赛制保证了不确定性，我们可能看到陈红PK黎姿，全智贤PK张柏芝，萧蔷PK松岛菜菜子，这正是女神大赛的灵魂所在。
往小了说，一次互联网的娱乐活动；往大了讲，代表当代年轻人的审美趋向，以及各年代女明星的辐射能力。
首届比赛预计20天，期间多方联动，要把活动气氛做足。
不能光投票，光投票没意思，把粉丝的竞争意识激发起来，可以为每位明星开设话题小组，尽情讨论。
我会拿出一些奖金，让大家竞猜，预测8强、4强、总冠军，貌似娱乐又不是娱乐，貌似比赛又不是比赛。
最终冠军可以在芭莎慈善夜现场颁奖！”
紧跟着，又针对规则和各种玩法研究了半天，一直搞到9点多才散场。
姚远也下了班，跟张茵去吃烧烤，主要是他吃，几根鸭肉冒充羊肉的羊肉串，两串腰子，一串鸡翅，一串韭菜，一份麻辣烫。
张茵对女神大赛的赛制很感兴趣，一个劲问：“你拿出多少钱做奖金？”
“先准备30万吧，看具体参加的人数有多少。奖金不是问题，重要是M币，我会弄一些任务给网友发放M币，每场PK都能竞猜，按赔率赢。
这些M币可以在商城直接兑换商品，或者有优惠。”
“哦，一鸡多吃。”
张茵十分了解他的操性，道：“那你觉得四强，不不，你觉得八强是谁？”
“我哪知道啊？”
“猜一猜嘛！”
“那我预测一下……”
姚远吃着麻辣烫，也挺认真的想了想，笑道：“赵雅芝、周慧敏、李嘉欣、关之琳、黎姿、朱茵、全智贤、陈红。”
“那实际结果呢？”
“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张茵皱皱鼻子，一副看透你的样子，你不搞暗箱操作就怪了！
姚司令却擦擦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的初衷无比纯洁，像这种大赛，人气高低，红与不红，影响力大小一目了然。
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偶像，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辉煌的美人时代，是如何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的。”
“你这话说的，以后就没美人了么？”
“没了！”
姚远顿了顿，更正了下：“少了！”
……
京城，张纪中工作室。
张纪中最早下乡到山西，后来考进了省话剧院，又调到了山西电视台，认识了导演张绍林。
他做制片，张绍林导演，俩人合作了几部戏。
张绍林被央视看中，借调去拍《三国演戏》，他就把张纪中带上了，完成了第四部分【南征北战】，即诸葛亮六出祁山，北伐中原的故事。
这个部分大受好评。
之后，张绍林又被选为《水浒传》总导演，张纪中自然也是总制片，这是他发迹的开始。拍完《水浒传》，张纪中出来单干，鼓捣出了《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等等。
一部比一部进步，一部比一部噱头大。
张纪中地位飙升，俨然一代宗师！
今年，他正筹备《神雕侠侣》，于佳佳过来拜访。
“把小龙女的选角套进女神大赛里？”
“不错，不一定要结果，有个过程就可以。您肯定要宣传小龙女选角，与其花费成本，不如交给我们，我们搞的一定能让您满意。”
“那你们这个大赛都有谁？”
“从林青霞到张柏芝，从龚雪到刘亦菲，从铃木保奈美到全智贤，要谁有谁。您不需要做别的，只需在比赛过程中出来说一句，让大家以为这个结果与小龙女对等就OK！”
“……”
张纪中也热爱炒作，营销达人，非要类比的话，他就是电视剧界的冯小刚。
想了想，明白了逻辑关系，女神大赛要借小龙女的名，小龙女也可以依托女神大赛的势，遂道：“这个可以，你于大记者办事靠谱，圈内皆知，现在搞互联网也得多多合作。”
“哎，都是大家赏口饭吃。您放心，小龙女我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曲折离奇，回肠荡气！”
嗯！
张纪中内心哼哼，反正最后也得听投资人的，玩的是过程。
……
还是那句话，光投票太单调了，噱头不足。
得找各种各样的附加价值，才能让女神大赛出圈，真正影响到那些女明星。品牌方是一个，小龙女又是一个。
这还不算，于佳佳还在联系各路女明星，继续让她们入驻，并且拍段视频表示对女神大赛的鼓励。
划拉一圈，没几人答应，主要看不到什么价值。也就那些新人和没啥名气的挺愿意，最后勉强凑了几头烂蒜。
这日一早。
高圆圆在经纪人陪同下，来到了一间录影棚。
她今年25岁了，拍了一些作品，刚刚崭露头角，崭露头角的意思是《倚天屠龙记》于去年末在大陆播出了，正逐渐火热中。
连造型都模仿周海媚的这版周芷若，会成为她第一个代表角色。
于佳佳早就在联系她，已经谈妥了，社区给她做推广，她入驻，定量的发日志和照片，这次录视频是额外的。
“佳佳姐！”
“圆圆，最近怎么样？”
“还好，过阵子去拍《青红》，王小帅导演的。”
“哟，那是文艺片啊，你这是要向演技派进军了？”
“哪有，我还在学习呢！”
高圆圆巧笑嫣然，一头清爽的短发，又清新又温柔，直接戳中直男的G点。
俩人进去，金莎大冤种正在里面录视频。
“还有孙菲菲、戴娇倩、霍思燕几个也录了，其实没什么，就是一个正常的网络活动，找你们加加油，打打气。”
金莎录完了，高圆圆过去，看了几遍问题，问：“是给我答案，还是我自己回答？”
“都可以，先试试自己回答，你稍微酝酿一下。”
过了一会，开始录。
“哈喽，麦窝的朋友们你们好，我是高圆圆……祝女神大赛顺顺利利，圆满成功。”
于佳佳在镜头外配合，问：“你知道本次大赛有你入围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其实我有点对抗，或者说会让我不好意思。”
“为什么不好意思呢？”
“呃……”
高圆圆顿了顿，又嫣然一笑：“当然会不好意思了。”
噫！
金莎抖了抖，她跟我怎么不是一个画风？
于佳佳继续问：“那你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的呢？”
“呃，还是从中看到更正向的东西吧，如果大家真的很喜欢我，觉得我是个还不错的演员，那我会非常感恩，让大家看到了美好的一面。”
说着，她又露出那种温柔害羞的笑容，道：“就算你无端端的不喜欢也没关系，说明我要继续努力～”
哎哟！
于佳佳撇撇嘴，一眼就看出她很茶，但茶归茶，分是谁。高圆圆对你茶，别说男的，女的也受不了。
完犊子了，直男要沦陷了！

第236章 女神大赛的起源
三月初。
六朝古都，皖省省会，大南京！
傍晚，一辆公交车慢悠悠的从城区驶向了城东，停在了栖霞区一片新开发的地界，仙林大学城。
门一开，张晓武跳了下来。
他是南京财经大学的学生，大一下学期，去年学校搬到这里来，大一新生成了第一批试验品。
如今各地都在搞大学城，好处巴拉巴拉一大堆，老百姓不懂，他们就知道又有地方可以做生意了。
一所大学，就能带动多少服务业。
而一个大学城，带动的就不仅是服务业，还有建筑、物流、商贸甚至房地产。
但对学生而言，体验不是这么愉快，大学城有个共同特征——都很偏，配套设施不完善，缺乏娱乐，看个电影、开个房都得进城。
张晓武就是刚看完电影回来，没进学校，买了一斤烧麦，进了附近唯一的一家网吧。
开了台机子，第一件事点千千静听，第二件事上QQ，第三件事上麦窝，上麦窝还是他表哥教会的。
他表哥叫江超。
进去先奔【点评】版块，首页推荐最新电影，果然有自己刚看的《求爱上上签》。
张晓武喜欢社区就喜欢这点，各方面的动态更新特别及时，有些甚至网站挂上了，网友还不明白咋回事，过几天才发现，哦，现在流行这个啊！
《求爱上上签》，导演王晶，主演刘嘉玲、朱茵、张柏芝、梁家辉、陈冠希等等。
上映不到一周，目前有800多人打分，分数5.5。
张晓武咔嚓来个3分，明显没看爽，然后写评论：
“这部片就像一盘大杂烩，有美女，有屎尿屁，有咸湿，有其他电影的影子。
被一个不太高超但懂得做席的厨子搅和搅和端上来，你大体尝不出什么好味，只是偶尔被里面的一片鲍鱼打动，吃完也感觉白花了钱。
1分给梁家辉，1分给朱茵，1分给江郎才尽孜孜不倦拍烂片的王晶。
极不推荐！”
写完之后，才看了看别人评论，有骂的，有说还行的，但没有夸的，只能算中规中矩。
他回到个人空间，看了看高中【同学录】，又多了三个人，差不多人齐了。高中毕业，更奔东西，有些人真的就没联系了，还是班长张罗，才在【同学录】重聚。
跟着，张晓武又点开【话题组】。
他是新用户不了解，像他表哥江超一路陪着麦窝成长，就知晓历史：以前社区有BBS的，后来改版，嵌入了个人空间里，成了【话题组】。
【银幕光影】是最大的几个组之一，有10多万人，讨论影视的。
张晓武点进来，刚好看到一个说《求爱上上签》的帖子，道：“看完大失所望，又形容不出来，反正总觉得跟以前的港片不一样。
从喜剧的角度上，没有以前那么搞笑了。
从故事的角度上，特别散乱，七拼八凑的。
从演员的角度上，朱茵给我的感触最明显，我印象里的朱茵是《逃学威龙2》惊为天人的清纯学妹，是《大话西游》本人毕生所爱的紫霞，但现在她竟然给了我一种妇女感，没有不尊敬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朱茵没灵气了，再也没有那种一颦一笑勾动人心的魅力。”
底下有评论：
“没什么可纠结的，你觉得朱茵有妇女感，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人近中年了啊！33岁了，你不能要求她还像23岁时那样吧？”
“WHAT？？？朱茵都33岁了？”
“同样震惊，昨天刚温习了一遍《大话西游》，天啊，越想越可怕，我不能接受。”
“有这么夸张么？33还很年轻啊，你们都不会变老么？”
“不是说不会变老，只是我们喜欢停留在那段光影里，其实与演员无关，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你别说朱茵了，王晶明年都50岁了，要求一个50岁的人把年轻人逗笑，太强人所难了。我觉得他创作巅峰期已过，没啥新东西了，都在拾人牙慧。
看《求爱上上签》看的我尴尬要死，全是以前的老段子。”
“……”
张晓武85年生人，同样是看港片长大的，深有感触。现在没有百度百科，但他是资深影迷，对各路明星的资料信手拈来，回复道：
“林青霞50岁，赵雅芝好像51了，王祖贤37，李嘉欣34，关之琳好像42吧，记不太清了，周慧敏37，黎姿都33岁了！
女明星到这个年纪，作品会越来越少，以后干脆就看不到她们了。也别说她们，我们这批人不也成年的成年，工作的工作？”
这段话发出来，很快引来大量回复。
“卧槽，你要是不说我真没留意，呜呜呜……关之琳《夏日福星》浴缸那段是我性启蒙，眨眼都42了！”
“这话就扎心了，我一直以为我还18岁呢，快删掉快删掉！”
“确实啊，近些年她们的作品越来越少了，倒是内地女明星越来越多。”
“内地有啥啊？一个个土里土气跟柴火妞儿似的，谁比得上我王祖贤？”
“不能这么说，陈红、蒋勤勤、何晴也都赏心悦目啊！”
“就是，最近的新人也不错，《天龙八部》演王语嫣那个，叫刘亦菲吧，我就觉得好看。还有新版《倚天屠龙记》周芷若，我觉得也好看，当然赵敏最润了！”
“内地还是不少的，曾黎、胡静、徐静蕾、董璇都各有特色，就是评什么四小花旦挺让人尴尬的。”
“谁是董璇啊？发个图看看。”
于是有人贴了一张《雪花女神龙》的剧照。
“没看过啊，在哪儿播的？”
“我在上海台看的。”
《雪花女神龙》去年末首播，没上星，还没传播开，大家一起欣赏，有觉得董璇不错，有觉得一般般。
不知不觉，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各路女明星的照片也越来越多，老用户感觉有点奇怪，【银幕光影】虽然是大话题组，但从未像今天这般喧嚣，好像十几万人全涌进来了。
你喜欢这个，我讨厌那个，或嘻嘻哈哈，或互相骂架，好不热闹。
一群20来岁，充其量30岁的人，在此谈天说地。
他们并未觉得自己苍老，更未觉得某段时光正在不经意间消然流逝，他们提及90年代，提及童年，恍如昨日。
而不是像十几年后，那般疲惫不堪，每天背负着各自的压力，连在网上冲浪都成了很奢侈的私人时间。
张晓武已经跟一个人争论了上百楼，只为决出“李嘉欣和关之琳谁更好看”的胜负。
他斗志昂扬，精神饱满，在争论中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乐趣，吞掉最后一只烧麦，敲字道：
“哥们，咱俩谁也说服不了谁，李嘉欣、关之琳就是绝代双骄行了吧？”
“绝代双骄可以，打平了！”
“嗯嗯，打平打平！”
二人惺惺相惜，末了张晓武又叹：“其实这么多美人，各有各的审美，本来就难以统一，有个趋同的意见就已经很棒了。”
此言一片附和。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特，殊不知已经在默默的按照一个剧本展开着。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记忆生成了历史。
而历史是可以编造的。
几天之后，当张晓武再度来网吧通宵时，点开麦窝，目瞪狗呆，发出了和很多人同样的一声赞美：
“卧槽！”

第237章 初代溜粉
那是一个巨大的活动页面。
美术设计和排版活泼生动，很具视觉冲击力，与别家干巴巴的完全不同，上写几个大字：“麦窝女神大赛！”
“1897年，留声机引入中国；
1905年，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诞生。
时过百年，追光逐影，前人先辈纷纷故去。而至现代，电影业蓬勃发展，流行乐坛强势崛起，电视剧影响愈重。
王祖贤、张曼玉、铃木保奈美、全智贤……娱乐交流，流行共鸣，星光璀璨，美人绝色。
本站特举办首届‘我的女神’大赛！
为自己心仪的女神投票，逐轮竞猜，30万现金等你拿！”
【入选条件】
以50后生人为基准，内地、港台、日韩三地选拔，有代表作品，有一定知名度，电影、音乐、电视剧不限。
【比赛规则】
全程比赛20天，分预选赛、小组赛、16强、8强、4强、总决赛六大轮次。
即日起72小时内，100进32预选赛开启，由本站提名100人，票数最多的32位晋级。预选赛玩法如下：
1，设置本命女神勋章，可得20M币。
2，每日签到，可得10票。
3，分享成功邀请一位好友注册参与，可得100M币、100票。
4，每日在相关话题发帖、回复，可得10票。
……
可为任意女神投票。
进入32强后，开启逐轮竞猜，可用M币根据赔率下注。
M币可到商城使用，最低1折优惠！同时，也可竞猜8强、4强、总决赛及冠军。
成功预测8强者，瓜分66666现金（按照中奖人数比例瓜分）
成功预测4强者，瓜分88888现金！
成功预测总决赛及冠军者，瓜分15万现金，如果只有您一人猜中，全部拿走！”
“咝！”
张晓武倒吸一口南京老鸭粉，这不是世界杯足彩嘛！
身为一个直男，对这东西简直无法抗拒，他转到投票页面，齐刷刷的100个女明星，不仅是名称，还都有小头像。
每个点进去还有一小段介绍，年龄、作品等等。
张晓武签到、发帖，先领了20票，给周慧敏刷刷刷点了18张，剩下2张瞧了瞧，居然还挺纠结，想了想，给了广末凉子。
投完感觉有点意思，周慧敏和广末凉子，居然在某种意义上产生了交集。
跟着设置周慧敏为本命勋章，得到了20M币，又跑到商城去看看，这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
“手机电池万能充，买一赠一券，500M币！”
“64M大小U盘，5折优惠券，1000M币！”
“32强随机3张签名照，1000M币！”
“32强全套全明星签名卡组，仅售50套，10000M币！”
最牛的是一部新款mp3，1折优惠券，20000M币！
“……”
张晓武正看着，QQ忽然响了。
顺便说一嘴，QQ这个滴滴滴的提醒音，是当年小马哥根据自己摩托罗拉呼机的提醒音录制的。
他点开消息，里面是一个邀请链接，发信人正是自己的大冤种表哥，江超。
“哥，你给我干什么？”
“快快，点链接！”
“我早就注册了，你忘了？”
“再注册一个嘛！”
“人家要求【同学录】实名投票，我怎么注册？”
“算了算了，我找别人去！”
张晓武撇撇嘴，这个表哥原本也挺好，自从去京城上了大学，就神神叨叨，沉迷其中，没前途了！
他这般想着，却也给好友发了链接。
32强全套全明星签名卡组诶！
谁不想要！
紧跟着，点进女神大赛的话题组，里面已经嗨翻天。
“卧槽卧槽卧槽！我敢打赌啊，这一定是麦窝看了前几天我们在电影组聊的话题，才弄的这个比赛！”
“不能吧，把自己想的太高了！”
“就是，可能是碰巧呢？”
“哪有这么碰巧的事儿，我们前脚刚聊完哪个女明星最好看，后脚就出来个活动，肯定是看到了我们的意愿！”
“我相信！麦窝对用户一向很贴心的，老实说我在天涯、西祠都没有这种感觉，好像回家一样，特别温暖。”
“哎呀，这网站真好啊！”
张晓武也不自觉的发出感叹，哎呀，麦窝真好啊！
……
第二天，99公司。
姚远看着后台数据，首日共21万人参与投票。
21万人看着有点少，但投票这东西大部分其实没啥兴趣，若非有现金和M币捆绑，可能连21万人都没有。
当然分跟谁比，跟现在那些网站的投票活动比，麦窝能吊打，那些才几百上千人，几万都能吹一吹。
姚司令肯定不满足，他要创造一个“投票者超百万”的纪录，不然女神大赛就等于白搞。
遂下达了第一条指令：“先把孙菲菲放出来！”
孙菲菲23岁，北舞毕业，已经拍过《萍踪侠影》《李卫当官2》，后来又有《碧血剑》《楚留香》等等。
在未整容整垮之前，堪称古装一绝。
于是在活动第二天，麦窝出现了一个视频，2004年的网速看视频还有点费劲，但也算能看了，不像前几年那么卡。
视频中的孙菲菲明眸皓齿，特意弄了个古装扮相，道：“哈喽，麦窝的朋友们你们好，我是孙菲菲，从今天开始就正式入驻麦窝了。
我对上网还是挺懂的，当然比不过你们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画外声，于佳佳在问问题。
“我这个造型啊，这是我最新拍的一部戏的造型，我问了导演可以给大家看看，就特意化了妆，弄了头发，你们觉得怎么样？还可以吧？”
“我知道这个比赛，我觉得没什么，这也是一种大家喜欢你的方式……哈哈，我不敢想，我挺有自知之明的。”
视频挂在了首页。
众网友看了视频，又纷纷涌入个人空间，果然实名认证“孙菲菲”，有个金色的认证标志，已经发了一篇日志。
想当年，博客红火的时候，新浪不是第一个做博客的，但它邀请大量明星入驻，人气急速攀升，弯道超车成了博客老大。
后来凭借这个基础，顺利转化成微博，起初同样是靠大量明星开博，吸引人气。
孙菲菲不算大明星，但专门录个视频跟网友互动的，现在还很少见。
这边继续热闹，张纪中那边也开始了。
“目前正在筹备《神雕侠侣》，小龙女还没有人选。”
“形象、演技、人气各方面都很重要，最近有个什么活动我看了几眼，挺有意思的，刚好大部分女演员都在上面，这个我不好说，但起码能代表人气程度吧……”
“我觉得孙菲菲挺好的，她古装扮相很漂亮，也很有灵气。她虽然算新人，但戏不错，在她身上能找到小龙女的感觉，非常纯净。”
《神雕侠侣》本来就是娱乐圈大事，各家媒体都在关注，张纪中一开口，刷的一篇篇报道甩出去。
“张纪中选定小龙女，新人孙菲菲拔头筹！”
“孙菲菲挤走众多热门，成新一代小龙女人选！”
“孙菲菲与网友在线互动，人气飙升！”
“小龙女人选暗藏玄机，人气判定全靠女神大赛！”
消息一出。
有意竞争小龙女的女明星一脑袋问号，盼望自己偶像去演小龙女的粉丝也一脸懵逼，这是怎么个意思？
小龙女从“女神大赛”里面选？！

第238章 暗箱操作
所谓溜粉，比如一部戏挑选女主角，今儿说大幂幂，明儿说热巴，后儿说娜扎，搞的一波三折，粉丝高潮，曝光度骤增。
结果是贾玲。
那这些粉丝就等于被溜了，凭白贡献了热度。
孙菲菲是个小角色，只是第一波，张纪中《神雕侠侣》的小龙女，适龄的女明星哪个不想演？
不适龄的也蠢蠢欲动啊！
像《笑傲江湖》，许晴30岁还演了任盈盈呢，坐稳内地“隐形一姐”的称号。
现实中，张大胡子的这版小龙女，前前后后溜了不下十个女明星，闹的沸反盈天，若非最终人选还算让大家满意，铁定就玩砸了。
女神大赛第三日，预选赛结束前六个小时。
大会议室内，姚远依旧像个传销头子，拿着笔在黑板上写：“目前第一位是谁？”
“李嘉欣！”
“第二位？”
“周慧敏！”
他刷刷刷在黑板上写，目前得票最高的32个人，耳熟能详的港台女星全在队列，几乎占了一半，内地和日韩共占另一半。
“……”
姚远端详了一阵，道：“港台组势大，必须让她们自相残杀，不然内地组没有出头之日。”
“日韩组呢？”
“日韩组声势虽然不弱，但网友不会让她们在一家中文社区里拿到冠军。”
他敲敲黑板，道：“关之琳、周慧敏、赵雅芝、金喜善，这四位一组。”
话音方落，底下一片哀嚎。
“你做个人吧？！”
“死亡之组啊！”
“这就死亡之组了？太小瞧这帮女明星了！”
姚远思量片刻，又道：“林青霞，萧蔷，松岛菜菜子，陈红一组。”
“李嘉欣，全智贤，许晴，广末凉子一组。”
“黎姿，朱茵，邱淑贞，范小胖一组。”
“叶子楣，藤原纪香，李丽珍，徐若瑄一组，特么的叶子楣、藤原纪香谁投的票？小时候缺乏母爱么？”
“蒋勤勤，松隆子，酒井法子，张敏一组。”
“王祖贤，徐静蕾，铃木保奈美，何晴一组。”
说了七组，还剩下一组。
姚远直接把票数最低的两个人划掉，道：“把高圆圆和刘亦菲提上来！”
“知名度不太够吧？”
“没关系，让她们垫底晋级就行，进32强就不用管了。”
于是第八组出炉：“深田恭子，刘亦菲，高圆圆，陈好。”
姚远品了品，笑道：“也挺有意思，网友对大名鼎鼎的四花旦并不感冒，只选出一个徐静蕾。”
“说白了就是性冲动，男人对另外三个产生不了冲动，夸的天花乱坠也顶多认为你演技好、名气大，不是器官上的吸引。”
于佳佳研究的头头是道，迎来一阵附和。
所谓四旦只是名气大，论对男人的吸引力，加一块都抡不过一个高圆圆，或者刘亦菲。反倒是徐才人这个滥竽充数的，倒有那么点性张力。
“现在投票人数多少了？”
“30多万了！”
“还可以，等32强开启，可以下注竞猜，玩的人会更多。”
“那会不会有人为了赢钱，故意买票啊？”有人提出疑虑。
“不能这么二逼吧？我们猜胜负赢的是M币，压中8强、4强才能瓜分现金，但现金也没多少，可能还比不上买票的成本呢！”
韩涛更是嗤笑，道：“问的就外行！他就算买票能怎么着，有我直接改数据厉害么？”
“啊～”
众人纷纷点头，忘了我们既是球员还是裁判还是主办方还是足协了。
“好了，无需担心这个。等预选赛结束，我们要拍一个抽签视频，一切都得有模有样，当正式比赛来打。
那个，刘薇薇，韩涛，你俩过来！”
姚远叫过两个冤种，跟变戏法一样，从桌子底下摸出两个面具。
说面具都过誉了，就是两张A4纸，上面用小学生彩笔画的，没错，姚司令亲手画的，一个是葫芦娃，一个是蛇精。
“……”
俩人脸都绿了，“你想干什么？！”
“你让我们戴这个？！”
“哎呀，这叫节目效果，到时候你俩戴着面具抽签，就像主持人似的，插科打诨，嘻嘻哈哈，反正也不露脸。”
“不戴不戴！”
“这特娘是几娃啊？太丑了！你就不能画个六娃？”
“不戴扣工资！”
淦！
韩涛和刘薇薇骂骂咧咧的表示顺从，当场试戴，诶，刚好能把大脸挡住。
倒也不那么反感了。
人就是有这种自我安慰心理，让你裸奔，你可能不愿意，让你戴着面具裸奔，很多人跃跃欲试。
……
这年头，港台明星是主流，内地刚刚崛起，日韩尚属小众。
很多娱乐文耳熟能详的女主，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呢。
大幂幂正在为《神雕侠侣》的郭襄努力着，糖糖还在中戏念书，今年被张艺谋选中，去雅典。
刘诗诗刚出道，只有刘天仙很快就能爆红了，小龙女和赵灵儿一亮相，让她吃了20年老本。
这也是姚远内幕操作，让刘天仙进32强的原因，你看咱们网友多有眼光啊，把小龙女都选出来了！
高圆圆倒有点凑数，因为签了协议，今年可能有些争论，过几年再看，也只会佩服麦窝网友审美惊人。
眨眼到了晚上，72小时结束！
包括张晓武在内的无数网友，都等着结果出炉，其实在话题组已经有人统计了，除了垫底的几个人，大部分没啥危险。
而当结果出来，恰恰就是垫底的两位被反超，一个叫刘亦菲、一个叫高圆圆的新人强势晋级32强。
孙菲菲？
这时候谁还记得孙菲菲啊！
张晓武看了看32强名单，大体上没有出乎预料，都是符合群众审美的，他以往分组会明天出来，就通宵玩游戏去了。
玩了一会，QQ开始狂闪。
“抽签分组了！”
“卧槽，这么快？”
“还真体谅我们，分组不过夜啊！”
张晓武连忙上网站，网站的消息提醒也跟疯了似的，好几十条，但首先看的当然是视频。
缓冲，缓冲，缓冲……简单的场景，一张桌子，雪白的灯，一男一女戴着面具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放着一个二手纸箱子。
贴个条，手写体：“抽签箱”。
男的先开口，好像故意把嗓子弄的很尖细：“嘿嘿嘿，大家好，我是葫芦小精钢……”
噫！
张晓武嫌弃，看不到脸，本能的觉察到一丝猥琐，但又感觉这种视频互动的形式很新鲜。
很多人都像他一样，又嫌弃又想看。
比如千里之遥的长沙理工大学，一个叫易振兴的大二青年。

第239章 出圈
“E组，关之琳、周慧敏、赵雅芝、金喜善！”
淦啊！
深夜，终于看到自己女神分组确认的张晓武，差点摔了键盘。
关之琳不用说，常年争夺香江第一美人的人物。赵雅芝更是家喻户晓，新白娘子如同《西游记》一样，已经植入了起码两代人的DNA。
谁小时候还没披过床单、蚊帐啊？
金喜善也不是泛泛之辈，在韩流大举入侵之前，她才是号称韩国第一美女，明年跟成龙拍的《神话》就上映了。
在足球世界里，这叫妥妥的死亡之组！
混麦窝的哪有不看世界杯的？
一时斗魂燃烧，各种下注。
张晓武看了看对阵形式，女神第一场就是打关之琳，而每天至少有四场PK。
他邀请了5个人进来，手里520M币，甚至抽出一张面巾纸来，在纸上算赔率。算来算去，周慧敏和关之琳太过势均力敌，输赢不大。
“唉，对不起了！”
张晓武象征性的给周慧敏压了20币，剩下400全投了优势比较大的一场，还有100压了16强。
总说食色性也。
其实赌也一样，在胜负将分未分之际，感受着心脏病一样的刺激。只不过有人能控制欲望，有人控制不了，成了烂赌鬼。
M币是虚拟币，但在商城有实际价值，张晓武下了注心脏就开始怦怦跳，已经在期待明日的结果。
玩游戏也没心思，索性跑到话题组，一进去就被铺天盖地的帖子吓蒙圈。
大部分是讨论分组和胜负的，激情彭拜，看到志同道合者鼓掌相庆，看到意见不和者恨不得辩个三天三夜。
还有一部分是插科打诨的，剩下一部分却是新冒出来的安利贴。
当然现在安利的梗还没流行，张晓武点进去一瞧：“陈好，26岁，青岛人，代表作《李卫当官》《天龙八部》《粉红女郎》……
陈好的美是娇柔似水，是顾盼神飞，是明艳而不流俗。”
哦！
张晓武明白了，这是介绍自家偶像以及拉票的帖子。
他继续逛，时而讨论，时而争辩，时而吃瓜，不亦乐乎，爱死这种无数人为一件事热热闹闹的氛围感。
就像小时候班级搞新年联欢会一样，扫除、贴花、剪纸、画黑板画……大家都乐呵呵的。
当然也有不协调的：
“这个帖子已经3百多楼了，都特娘注意点，别被管理员封了！
你要是因为发黄图，导致这里被炸了，那我们称你一声烈士。你要是因为妄议朝廷，导致这里被炸了，那你纯粹是个XX！”
哎哟！
张晓武连忙回复：“深有同感，深有同感，我都炸了至少5个了！”
……
随着赛程展开，参与人数不断增加。
当进行到8强的时候，正式突破百万大关，但突破之后，也就不再涨了，毕竟很多人喜欢玩，也有很多人不喜欢玩。
在这个年代，能搞出一个切切实实有百万人参与的网络活动，能吹上2年！
北青报的记者几乎每天下来一趟，每天发一篇稿：
“女神大赛意外火爆，百万人投票决出最美女明星！”
“从女神大赛看虚拟社区对年轻网民的影响力！”
“网络＋明星，是自娱自乐，还是改变娱乐圈走向？”
张纪中也继续忽悠，今儿看好全智贤，明儿蒋勤勤已经签合同，后儿又说张柏芝很棒，溜的女明星和粉丝一来一来的。
如今的影视圈，所谓的资本以煤老板为主。
煤老板仁义，懂审美，除了要求捧自己的蜜之外，对创作一律不干涉，这是汪海林们最怀念的时代。
等煤老板这波过去，下一波是借助国内房地产市场飞速起家的地产老板，地产老板就开始干涉了，就不太懂审美了。
等地产老板过去，金融老板又来了。
金融老板那都不叫干涉，那叫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所以现在拍戏，根据人物选角、试镜试戏、体验生活等一系列无比正常的程序，大多还是要走的。
明星的消息也比较闭塞。
张纪中耍嘴炮溜，真有女明星就相信了，以为自己被看上，比如蒋勤勤，她就一直想演小龙女，可惜没演成。
男明星也一样，比如聂远，为了演杨过把下颌骨都削了——就是大幂幂做的那个手术，最后也空欢喜一场。
张纪中持续输出，苏芒也及时下场。
先是《时尚芭莎》的官方号入驻麦窝，然后马上发了一条消息，话里话外就是：本杂志与国内外著名品牌皆有合作，恭喜女神大赛参与者破百万，特友情“赞助”，品牌方有意从中挑选作为代言人。
另有明星慈善夜等一系列活动……
啥叫出圈？
这就叫出圈！
没有实际利益跟进，女神大赛只是网民自嗨而已。
……
京城，自宅。
高圆圆今天没有工作，回到家无聊的打开笔记本，想看看自己入驻的那个网站。
结果一登上去，就见右上角血红的提醒：
“消息99＋”！
随手点开，密密麻麻全是给自己日志、相册的评论。
“怎么这么多人？”
她知道自己进16强的时候已经出局了，出局以为就没事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仔细一瞧，原来是网站把自己的那个视频发了，然后官方，官方啊，把自己害羞温柔的笑着说“当然会不好意思了”这句话，做成了个性签名。
高圆圆是国内很少见的，十几岁时是清纯班花，二十多岁是温柔大姐姐，三十多岁又是少妇风韵的女明星，各阶段有各阶段的美。
这会她25岁，从青涩迈向成熟，依旧是直男斩。
“粉丝16万！”
“话题组的安利贴盖了800多楼，从她拍广告时开始扒，到《爱情麻辣烫》，到《十七岁的单车》，直至周芷若。”
哇！
高圆圆不太懂这是啥概念，反正觉得很厉害的样子，这就是网络推广么？？
……
另一边。
陈好愉快的跟于佳佳握手，宣布入驻协议达成。
在实际利益上，她是最吃到红利的内地女明星，自然堂护肤品正在选代言人，本来就对她有意向，再看看比赛，觉得人气真的不错，直接签了。
陈好现在低调，当年真是红啊，尤其《粉红女郎》《天龙八部》一播，在电视剧界数一数二，今年还拿到了金鹰奖。
再再另一边。
徐静蕾刷着女神大赛，也是对网络推广的效果感到惊奇。
她已经被淘汰了，不以为意，因为协议上是说以内容做推广，打造才女路线，后续才会启动。
总之对麦窝信心大增。
一届女神大赛，有的看到了人气，有的看到了商业资源，有的吃瓜，有的凑热闹，大多跟过节一样开开心心。
这便是价值所在。

第240章 买地
在京城东南四十余里，有一条凉水河，是古时永定河的故道。
河畔有一座镇子，古时水草丰盈，是养军马的地方，以前叫马驹里，后来修了一座桥，又改叫马驹桥，延续至今。
马驹桥现在归通州，地处京南要地，挨着南六环路（尚未通车）、京津塘高速，可以承担京城与环渤海地区的物流功能。
所以在2002年，市里在这边划了一大块地，作为物流基地。
……
3月15日，中午。
一辆雅阁、一辆红旗接连驶来，开进尚在施工建设的物流园区，顺着路拐了拐，在一块地皮前停了下来。
姚远和张茵一辆车，刘强东和助理，外加一男一女一辆车。
姚远走至近前，看了看地块。
土地用途多种多样，住宅、商业、工业、高新科技、旅游等等，用途不同，年限和价格也不同。
这块是仓储物流用地，50年期限，180亩，才2千多万。
但他觉得旁边的地皮更好，问：“旁边那个是谁的？”
“那块被华润买了，260亩。”
“华润也要做物流？”
“买了肯定做。”
嘁！
做了也白瞎。
东子叉着腰，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也是意气风发，之前在中关村卖盘，哪想过有一天都能买地了！
“马驹桥那边就是亦庄开发区，亦庄今年还要扩，很可能把马驹桥也扩进去，那样地位就不一样了。
我捉摸着在亦庄也找一块地皮，还有大兴那边，也有合适的，还有顺义，往北发展……当然现在主要是北上广，在上海、广州先占个据点……”
“成成，大方向告诉你了，尽管去干。你们一会吃饭？”
“一会吃。”
姚远走到那一男一女跟前，伸手握了握，情真意切：“拜托了！”
“您客气，我们干的就是这个活。”
“还得谢谢您赏饭吃呢！”
这二位，是公司找的奇人异士，还是两口子。
不会别的，就擅长喝酒，男的腹如海，千杯不醉，尤其能喝烈酒，一瓶二锅头咕嘟咕嘟下肚屁事没有。
女的擅喝混酒，啤的白的黄的红的，来者不拒。
都是人才啊！
姚远心下佩服，摆摆手：“行了你们忙，我们散心去了。”
这孙子走了。
刘强东抽了抽嘴角，又开始复杂，舞台很大，但舞台是别人给的，没办法，领着人去找相关人员交际。
当然，他对喝酒不抵触，爱喝酒。
京东的酒文化十分浓厚，据说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个果冻，吃掉果冻，留下的小盒做酒杯。
这是早期创业时，几个老爷们想坐一块喝酒，没杯子，就用果冻盒凑合了。
姚远过来看一眼，真就看一眼，然后就带着女朋友闲逛去了。
女神大赛20天周期，已经快结束了，便抽出一天休息休息。马驹桥现在除了园区，别的地方跟农村似的，还有庄稼地呢。
3月阳春，京城暖和多了，柳树也渐绿，河水潺潺。
张茵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而神奇的是，竟然碰上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也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完了，人传人了！
姚远摇头，自己提前败坏了多少风气啊，罄竹难书。
在通州玩了一下午，傍晚回去，又到团结湖那个烧烤店，要了几串用鸭肉冒充羊肉的羊肉串，以及活珠子。
还要了两瓶啤酒。
“大赛冠军到底是谁呀？”
“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就告诉我嘛！”
嗯？
姚远觉得不对劲，问：“你是不是也下注了？”
“呃……”
张茵有点不好意思，道：“下了一点点，谁让你商品那么吸引人，我也想要全明星卡组。”
“那我直接给你不就完了？”
“那多没意思，我自己攒着，攒够了就买，买不到也无所谓。我们学校可多人玩了，都想分现金。哎对了，你这次活动涨了多少用户？”
“可以啊，都关注到这点了，涨了快一百万吧。”
姚远想了想，道：“目前最大的社区还是天涯，号称3千万用户，即便有点水分也应该比麦窝多。剩下的西祠、猫扑，体量都不够看，我争取明年就干掉天涯。”
“中国第一？”
“绝对第一！哎哎，你用天津话问我，嘛时候是天下第一啊？”
“为什么？”
“你问一下。”
“我不要！”
姚司令想玩个只有自己懂的梗，哄女朋友配合，正此时门一开，从外面进来俩人，正是常来此店的凤凰传奇。
“嗯，快来快来！”
姚远招呼二人过来，张茵又拿了两只杯子，咔咔给倒上，笑道：“你们大明星了还来这吃烧烤？”
“哎哎，好好！”
二人受宠若惊，曾毅都不敢坐，悬着屁股双手虚着杯，等她倒完才坐下，道：“别笑话我们，哪就成大明星了？”
“都拿月冠军了，当然是大明星！”
姚远叫过服务员，又点了一大堆，服务员目光扫过曾毅、玲花，狐疑且激动。
“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事，于总意思是，等年度比完了再接商务资源。”
“这样行，有句话叫攒人品，攒完人品更容易爆发。”
凤凰传奇的专辑销量，其实没有太夸张，全部加一块才几百万张，他们的价值就在于传播度和普及性。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从央视到城乡，全吃得开。
俩人在这坐着，越来越多的食客频频注目，想上前又不太敢问。
过了一会，姚远吃的差不多了，冲张茵眨眨眼，道：“你们吃着，我们先走了。”
“哦，您慢走！”
二人还没从地下歌手的身份上转换过来，小心翼翼的非常拘谨。而姚远走到门口，眼瞅着要迈出去了，忽地回头喊了声：“哎呀，凤凰传奇！《星光大道》那个！”
“是啊是啊，凤凰传奇！”
张茵笑个不停，也跟着喊，喊完撒腿就跑。
曾毅、玲花两脸懵逼。
……
8点左右，回到锦湖园公寓。
这房子大概有棕榈泉那个三分之一大，胜在温馨，尤其是客厅，超舒服的大沙发，两个180＋的长人可以窝在上面，搂着一起看电视。
“还好没晚，刚开始。”
“你要看什么？”
“看风向！”
姚远进屋就打开电视，调到中央台，张茵一瞧，咦，3&#183;15之夜！

第241章 3·15
1991年，央视《经济半小时》突然直播了一场临时节目：“纪念国际消费者权益日——消费者之友专题晚会”。
由于没有预演，六千多个维权电话打了过来，节目组鸡飞狗跳。甚至因为打不进电话，一位退休老干部直接把洗衣机抬到了央视门口。
那会假冒伪劣商品满天飞，老百姓苦不堪言，不像现在，假的比真的还真。
面对如此迫切的维权需求，央视在第二年更加重拳出击，曝光了霞飞等八家化妆品重点企业。
被曝光后，霞飞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跑到轻工业部告状，说节目组摧毁名牌，搞垮民族工业。
最后霞飞整改。
1993年，为了给315晚会壮声势，中央直接派了十几个部长坐镇现场。
那会力度是真大，为民请愿，推动法制建设，连调查记者都迎来了巅峰期。曾经有一名记者为了挖掘黑心企业，辗转九省，调查了四年。
一旦被点名，轻则整改，重则坐牢。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3.15越来越差，2013年更是闹了一场笑话。
何润东发了一条微博，本意是批评苹果售后歧视，好死不死的，后面还有一句话——＂大概8点20分发＂。嗯，当年的名梗。
这说明晚会的娱乐性增强了，商业性放大了，初衷没了。
此后的几年，更是越来越烂，小问题上重拳出击，大问题上视而不见，揭露的东西全是不痛不痒。就像现在的主流舆论，总是一个劲问：年轻人为什么不买房子啊？他们讲限购政策，讲贷款不方便，讲巴拉巴拉，就特么不说房价太高买不起！时至今日，3.15已成摆设，企业都不在乎，曝光就道歉呗，道完歉依旧我行我素。
当然在2004年，3&#183;15还是非常有影响力的。郭振西特意打电话说看看晚会，姚远一直记着，今儿就瞅瞅什么风向。
张茵也感兴趣，吃烧烤有点油腻，煮了一锅山楂水，搂搂抱抱的看电视。
主持人是李咏、王小丫等五位。
看前面挂的名头都吓人，联合全国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最高院、公安部、司法部、食药监局等等权威部门发起。
第一个揭露的是抗生素滥用。
先放了段新闻片，搜集的真实案例，各种因为滥用抗生素，导致变聋、截肢的。甚至在广州的一所聋人学校里，516个学生，一半都是滥用抗生素造成的耳聋。
“啧！”
张茵女孩子颇有共情，道：“我见过很多比我大的，他们就有那种四环素牙，四环素牙你知道么？”
四环素是60、70年代常用的一种抗生素，副作用之一就是牙齿变灰变黑。80后就少见了，90后基本没有了。
“抗生素有时也没办法，毕竟医疗条件落后，这东西看具体情况吧，当然滥用肯定不行。”
姚远耸耸肩，对这个问题没啥兴趣。
忍耐了好半天，开始第二个现象。
“……”
姚远坐起身，喝着山楂水，盯着电视里的画面。
短信诈骗！
短信群发泛滥，垃圾、色情短信烦不胜烦！
退订困难，莫名其妙被扣款，关于短信的投诉占了移动整个投诉量的70％多！
随即又延伸到了网络上，放了段新闻片：一个17岁的少年在网吧连夜尘战，造成猝死；三个未成年人抢劫杀人，只为上网打游戏。
“我们每一次抢了钱之后就是上网，100块钱起码有60块是用来上网的。自己觉得有一个瘾，就像吃鸦片一样，特别想上网，没钱的时候想方设法也得找点钱上网。
“每天不去上网心里都觉得过不去，想摸到键盘。”
“开始在网吧只玩点简单的游戏，后来发现枪战杀人的游戏更好玩……”
第三个是农民维权，第四个是汽车消费维权。
姚远已经不用看了，叹道：“上头要整治短信了！”
“去年不是整治过了？”
“去年是针对短信联盟的，今年看来要整个整改，以后短信可不是那么好做喽。”
“那你叹什么气，你不是早换赛道了？”
“毕竟也是我创业的东西，鳄鱼的眼泪嘛！”
姚远笑了笑，又道：“我更关注网络这个，你信不信，经过3&#183;15这么一报道，会有越来越多的家长把上网当成一种病，以后孩子沉迷网络，就送他们去治病。
谁要是质疑，人家也振振有词，3&#183;15都说了上网是瘾，瘾还不是病啊？！”
“嗯……”
张茵皱眉想了半天，道：“我理解不了上网成瘾的，也理解不了认为孩子有病的。”
“正常，世上人这么多呢，干出啥都不奇怪。”
姚远滋溜滋溜喝着山楂水，又找到了时间节点，就像彩铃一样，重生者做事靠节点。
正是今年3&#183;15吹响了号角，引得一系列连锁反应：
电子竞技游戏节目《电子竞技世界》《游戏东西》《游戏玩家》等停播；
部门开始对进口游戏审查了，没错，以前是不审查的，导致《命令与征服3－将军》《梦幻麻将馆》《生化危机》等游戏被禁；
我们现在看到的网游，血是绿色、黑色的，衣着不能太暴露，打斗不能太暴力等等，都是这次风波种下的根。
再有一个就是，由于审查太严，导致《疯狂坦克》《泡泡堂》这类休闲游戏开始火热。
休闲游戏总没有犯禁的地方吧？
“……”
姚司令搓搓下巴，等电商步入正轨，社区冲刺完毕，也该开辟游戏赛道了。
《劲舞团》就不错，健康娱乐，除了费空格键没啥毛病，还能跟沉珂的非主流、葬爱家族联动。
……
一场3&#183;15，姚司令吃瓜看戏。
SP战战兢兢，这帮人谁没发过垃圾短信？谁没忽悠用户订阅过？果然，几乎紧跟着晚会的步调，规范措施马上出台：
SP企业的注册资本必须在1000万以上！
跨省经营的，必须申办单独许可证！
这个门槛，让大量的中小SP直接猝死。
99虽然不搞短信，但彩铃也是sp，赶紧增加注册资本，然后办许可证。
而这个时候，去年嘲弄姚远“黄口小儿，无胆鼠辈”的那帮家伙，开始纷纷卧槽，谁也摸不准他是蒙的，还是早有预判，还是干脆就运气好。
周云凡都特意打电话：“哈哈，你小子真贼啊！”
“没有没有，我也一身汗啊，这你说……哎呀，我心里过意不去，TOM那边没什么事吧？”
“TOM没事，他们都准备上市了，短信不短信的已经无所谓。但我那朋友，就TOM总裁王磊磊，对你挺感兴趣的。”
“可以啊，我也正好想认识一下。”
“那好，改天吃个饭。”

第242章 绝色美人
夜晚。
张晓武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距女神大赛总决赛结束，还有30分钟的时间，最终争夺冠军的两位不说是出乎意料，至少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李嘉欣VS周慧敏！
从32强开始，李嘉欣一路碾压，干掉了各路对手强势晋级。
周慧敏小组赛便遭遇关之琳，后来又遭遇王祖贤和邱淑贞，每次票数都相差无几，算是屡斩强敌。
最终二人会师总决赛！
而4强是李嘉欣、周慧敏、邱淑贞、陈好。
陈好是运作上来的，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强敌，自身人气加上一点点运气荣登4强席位，败给了李嘉欣。
每人每天签到＋发帖，固定有20票，参与者早过百万，理论上在24小时内能投出2千万的票数。
而几乎每个人都下注赌冠军，自然给自己下注的女神投票，那不够了怎么办？
买呗！
张晓武只觉这30分钟格外难熬，一会看看票数，一会看看话题组。
话题组有一种核弹爆炸前的气氛，除了争吵谁能夺冠，自己最后有多大输赢之外，最活跃的便是拉票贴。
“支持周慧敏的兄弟们！散票还有没有，散票走一走了！”
“一票不嫌少，哪怕您只有一票，也请投给周慧敏，最终胜利可能就是靠您的这一票！”
还有这种：
“有没有拼团的？有没有拼团的？”
“什么叫拼团？”
“就是你看上哪件东西了，币又不够，你就投李嘉欣，最后赢了币，我们内部调配一下让大家都能买到喜欢的宝贝！”
以及更直接的：
“投李嘉欣！投李嘉欣！分了现金给你们充话费，说到做到，我要是骗子怒切自己小鸡鸡！”
哎呀！
张晓武看得着急，财帛动人心啊，对手阵营花样百出，自己这边却比较佛系，没什么像样的操作。
“药丸！药丸！”
张晓武感觉汗都下来了，最后一咬牙：“对不起了！”
在下注截止前的一分钟，他将自己95％的币都压给了李嘉欣，下完便如烂赌狗一般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情反倒平静下来，等待最终结果。
下注有截止，投票没有。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双方票数仍在缓慢上涨，都已经破了千万，相差只有一千多票。
终于！
倒数30秒的时候，对阵图忽然变化，跳出来一个大大的倒数计时，张晓武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20，19，18……10，9，8……”
“5，4，3，2，1！”
嗯？？？
归零的那一刻，画面却没变化，张晓武直接骂娘：“艹！结果呢，结果呢？这时候你给我卡？！！”
同时在线的人太多，已经升级得很完善的网站，终于又迎来一次久违的卡顿。
好在没过几秒钟，砰！
一个大大的气球爆开，彩带在屏幕上飘散，还有激昂的音乐，从中跳出几个字：“恭喜李嘉欣！”
YES！！！
张晓武仿佛打赢了一场战争，激动的不得了，但更激动的是，紧跟着又跳出一个硕大的红包：
“您猜中了胜负结果，按照赔率您将获得15334M币！”
随后还有一个红包：
“猜中总决赛及冠军者，可瓜分15万现金，快来领取您的奖励吧！”
张晓武手都在颤抖，摸着鼠标点了又点，出来一个大大的金额：“恭喜您，获得80元现金！”
“呼！”
他又是呼气又是点头，满脸欣慰，不枉费我这20天深情投入，麦窝是真给钱啊，这次没玩虚的，会直接打到卡里。
他4强也猜中了，分了几十块，加一起一百多块钱了。
再看看M币，更是大丰收，23000！
张晓武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猛地一拍脑门，卧槽，差点忘了，全明星卡组！他赶紧跑到商城，M币兑换已经开启，急慌慌的找到32强全明星签名卡组，然后……
一个大大的，冷酷残忍的“售罄”标志！
“……”
他欲哭无泪，又急慌慌看别的商品，各种优惠券疯狂兑换，狠狠赚了一笔！狠狠割了一把麦窝的韭菜！
割到最后都不忍心了。
同时，话题组也在讨论：
“老实说，李嘉欣、周慧敏谁拿冠军我都接受，证明兄弟们的审美是正常的。”
“黎姿没进4强太可惜了，陈好运气真好！”
“我以为全智贤会大杀四方，没想到兄弟们太念旧了，仍然喜欢铃木保奈美啊！”
“哈哈哈哈，1折MP3优惠券，我抢到了！”
“我只抢到了万能充买一送一，呜呜呜！”
“我还行，我有个任选10本书2折优惠券！”
“哎，麦窝是不是不想干了，清仓大甩卖最后给我们发一次福利啊？”
“是啊是啊，心疼窝窝！”
大赛虽然结束了，余韵却悠长回味。
张晓武再度加入其中，享受着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夜晚，或许很多年后，他会写一本《麦窝大史记》，纪念这段青葱岁月。
“麦窝三年，岁在甲申，暮春之初，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
李嘉欣，香江绝色。
18岁摘下港姐后冠，一路走来美不可挡，当时的香港媒体甚至用“石破天惊”来形容她的靓。
拍了不少戏，印象深刻的角色很少，印象深刻的画面，很多。
时至今日，美人34岁，在香港一票女星中算年轻的，然作品也是越来越少。去年末，大张旗鼓的上映了一部《花魁杜十娘》，与吴彦祖主演。
票房惨败。
也到了退隐的时候。
但就是这样一个处在比较尴尬阶段的女明星，在一次百万人参与的网络票选中，以全胜战绩夺冠！
34岁的美人还是美人，依旧吊打，品牌方随之赶来，宣布200万身价签约欧莱雅。
与此同时，幸运获得4强席位的陈好，也与自然堂达成了合作。
本届女神大赛，似乎成了华语女明星的人气风向标……这是比赛结束之后，公众对其产生的印象。
但真相是，李嘉欣早就是欧莱雅的广告人选。
陈好倒是被估量了一番人气，然后才拿到了代言合同。
真相不重要，大家怎么认为才重要，随着《时尚芭莎》高调公开这两个代言合作，随着麦窝与芭莎联手宣布，将在6月份举办“第二届明星慈善晚宴”……
那些没兴趣，或不理解，看不到利益的女明星，终于坐不住了。

第243章 明星二手货
上午。
姚远把车停在空中网的大楼下，理了理衣服，没有戴眼镜，而是配了一块几百块钱的手表，然后下车。
上楼到空中网，进了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白白净净，是周云凡；一个粗黑有力，浓眉大眼，是王磊磊。
话说在计划经济时代，与机械工业相关的部门，最多时达到8个，号称八机并存。
其中，第一机械工业部——重工业部，第四机械工业部——电子工业部。周云凡的爷爷是一机部的，王磊磊的爷爷是四机部的，都是高官。
而这俩人呢，同岁，都是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
周云凡选择了出国，王磊磊留在了国内，目前一个是空中网的老板，一个是TOM的总裁，交情不错。
不错到什么程度？
在2008年，周云凡弃商从政，同年接替他担任空中网董事会主席＋总裁的，就是王磊磊。
王磊磊接任后，代理了一款游戏《坦克世界》，由于种种骚操作让玩家非常不满，亲切的称之为“二雷”。
姚远把短信卖给TOM，签约时有过一次短暂交集，但对方对他不感兴趣，没啥印象，今儿又见面了。
“王总！”
“姚远，又见面了！”
周云凡的爷爷是技术人员从政，王磊磊的爷爷是中将出身，后从政，家庭环境不同，耳濡目染自带了一身军人气质。
他手掌宽大，握手的时候非常有力，笑道：“你小子真贼啊，SP人心惶惶，你倒把包袱甩给我了。”
“哪敢哪敢，我当时真被扫黄整怕了，只想着尽快出手，您要觉得是包袱，那我再买回来？”
“算了吧，那我在圈子里还混不混，我要脸！”
王磊磊要直爽的多，道：“当时是各取所需，TOM借着你的短信完成了业绩指标，很快就会上市，过去就过去了。
再者说，我还真不信你能未卜先知，顶多运气好！”
话外的意思就是，我们这种身份都没得到消息，你说你未卜先知谁信啊？？
“是啊，我都觉得自己运气好，前几天看3&#183;15惊出一身汗！”
姚远心有余悸。
王磊磊跟他不熟，就短信这回事有些玄妙，才想着见面聊聊，这会一瞧，挺朴实的一个人，戴着一块廉价手表。
三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聊也没什么主题，天南地北，最后又回到互联网上。
空中网今年会赴美上市，TOM会去香港上市，目前一个做2.5G，一个有意把TOM做成第四大门户，跟麦窝赛道不同。
“你最近搞的女神大赛挺有意思，我都忍不住投了几票。”
“哦，您也在麦窝？”
“在啊，我这人爱上网，聊天、游戏都熟悉，跟他不一样，他这人爱装！”
王磊磊点了点周云凡，道：“不过我看你那个商城，好像是B2C吧？我多多少少也懂点，跟别家的B2C不一样，我没感觉出你有啥规划，想卖什么就卖什么。”
“我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没学过那些东西，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你不是刚融了2亿？”
“唉，快花完了。”
噗！
周云凡和王磊磊震惊，“你干什么就快花完了？”
“建物流啊！我想打造一个畅通全国，下沉至乡镇，24小时之内配送到家的物流体系，地皮、仓储、分拣系统、信息处理、快递网络，哪样不用钱？再来20亿都不够！”
“……”
俩人对视一眼，这小子太莽了，瞎杰宝弄！
现在电商都是跟物流公司合作，哪有自己全国建物流的，那不得赔到姥姥家啊？
其实呢，根本没花完，姚远的计划是拿出一亿，先在北上广占地皮，另一个亿，用作社区＋商城的推广。
但他得摆出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来。
周云凡是精英派头，讲究个格调，王磊磊是个军迷，相对比较糙。
姚远见鬼说鬼话，大聊特聊军事电影，TOM将来可以搞泛娱乐化，把互联网和影视结合起来，甚至开发、代理军事游戏巴拉巴拉。
王磊磊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泛娱乐化，没有什么规程，您喜欢这个自己上去演。”
“我上去演合适么？”
“怎么不合适，谁规定总裁不能拍戏了？枪林弹雨，坦克装甲，你拿着95式哒哒哒冲锋……”
王磊磊眼睛更亮了，直戳心坎——他是真拍过自己出演的《坦克世界》宣传片。
随后，又聊到了淘宝。
姚远很随便的就随便说了一句，电商有自己的支付工具会很牛，但最牛的是跟银行合作……
周云凡眼睛也亮了一下，似乎抓住点什么脉络，又不太清晰。
姚远没继续延伸，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又过了约莫半小时，这次见面还算圆满的结束。王磊磊对他印象还行。
“……”
等姚远下了楼，钻进车里，摘掉几百块的手表一扔，哼着曲儿闪人。
……
3月中旬的京城。
也有点春暖花开的意思，但更要担心时不时就来的风沙。
东城的一个摄影棚内。
于佳佳、苏芒跟几个女明星正在里面，包括高圆圆、孙菲菲、陈好等，都是女神大赛获益的。
苏芒还是那副业务员气质，面前有张桌子，摆着女明星拿来的二手物品，今天要让她们穿戴这些物品，然后拍照。
“这衣服不行，有点太过时了！”
“这个包还可以！”
“这个牌子跟我们没合作，不能上杂志！”
“……”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于佳佳翻白眼，但还得缓和一下，故意在里面翻来翻去，遗憾道：“哎，我以为谁能拿来几条丝袜呢。”
“谁会把丝袜拿来呀？”高圆圆瞪大眼睛。
“为什么不能啊，穿过的最好，尤其是你们穿过的，有人可喜欢了，一万一条都肯买。”
噫！
女明星们齐齐打冷颤。
“谁能买穿过的丝袜，听着就变态！”
“就是，哪有那样的人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没丝袜鞋子也行，最好是原味臭臭的……”
“哎呀，你不要说了！”
于佳佳哈哈大乐，手痒痒的想左拥右抱，女明星们也喜欢她，尤其跟苏大姐一对比。
跟着开始拍照，单人的，双人的，组合的，各自穿戴各自的二手物品。虽然是二手，也尽量挑选品牌，《时尚芭莎》会连续做专题，持续到明星慈善夜当天。
而这些照片和物品也会放在麦窝商城上，让网友们竞拍。
后世有个二手交易平台叫闲鱼，很多明星都在上面卖东西，京东里面也有个二手商品分类。
二手交易市场不算大吧，但对电商也是个很好的补充，可以先铺垫铺垫，先做明星二手货，就像姚远之前铺垫的那些业务一样。

第244章 来卷啊！
“呼！”
京城春季的劣风吹过，带起细小的沙尘，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徐世佳已经很习惯了，及时的偏过头，并且掩住口鼻。
现在是午后，他刚刚在一家肯德基对付了一顿，正要前往一家名叫华谊的影视公司。
徐世佳是淘宝的员工，被派驻到京城，负责这边的市场推广。
阿里在1999年完成了A轮融资，500万美元；2000年B轮，2000万美元；今年的2月份，完成了C轮融资，1.02亿美元！
虽然钱还没有打过来，但灵魂上已是财大气粗。
它的死敌易趣网，早就买断了新浪、搜狐、网易等门户的电子商务类广告，签署了排他性协议。整整7个月时间，淘宝都无法在这个非常重要的渠道做推广。
所以淘宝改变策略，转为线下，准备在各大城市的地铁、公交车身、路牌、灯箱等地方打广告。
长三角地区都很顺利，中原也还行。
但过了中原，到京津冀、东北那边，尤其是京城这座核心城市，淘宝根本打不进去，线下推广早被麦窝抢先了。
“……”
徐世佳一路走着，一路就能看到贴着麦窝广告的地铁站、公交站台、车身。
他一见就非常郁闷，工作开展不顺利，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家破网站也钻了易趣的空子，成功让麦窝社区登陆门户广告。
易趣恶心的不得了！
但没办法，你签的是电商协议，又没说社区不能打广告。
“呼！”
又一阵风沙刮过，徐世佳掩着口鼻，小跑几步，踏上一栋大楼的台阶，正是华谊的所在地。
他抬头望望大楼，心中颇为得意，任你们占尽资金、地缘优势，也想不到找贺岁片搭平台吧？！
现在才3月份，冯小刚电影刚有消息，大家都在观望，但我们淘宝就是有魄力，直接上门合作！
没错，他此行目的正是为了在冯小刚的新片中植入广告。
“徐先生，您稍等一下，王总马上就来！”
“好！”
徐世佳找到华谊公司，在接待室坐着，略略打量，感觉跟别的公司没啥两样，也是办公区、格子桌，没有想象中的明星大腕来来往往。
抬头张国利，低头范小胖……
没过多久，华谊二把手王忠磊进来了，白白净净，个头有点矮，眉目间带着点色欲熏心，伸手笑道：“徐先生，抱歉抱歉，正巧有个会。”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刚到。”
王忠磊不咋懂电商，但晓得对方做互联网的。
做互联网的这帮家伙，在传统产业人的眼中，一个是不懂，觉得对方高深莫测，第二个是嫉妒，那钱就跟大风刮来似的，动不动就融资几千万几亿，像极了80年代的暴发户。
那可是几亿啊！
华谊得干多少年，拍多少部电影才能赚到几亿？？
寒暄了一会，徐世佳说明来意，想在冯小刚的新片中植入广告，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王忠磊先是面色古怪，然后表现出一丝为难。
“一定要冯导的片子么？我们今年有很多项目，周星驰《功夫》我们也有投资，佟大为、李冰冰的《短信一月追》，陆川的《可可西里》。
或者电视剧也可以，有部《醋溜族》，原著朱德庸。
朱德庸您知道吧？《粉红女郎》就是他画的，《粉红女郎》那么火，《醋溜族》肯定也不差。而且这部剧现代，互联网正合适！”
嗯？？？
徐世佳心生不妙，问：“王总，莫非冯导的广告位已经卖出去了？”
“呃，也不算卖掉，但我们签了优先协议。”
“方便说一下么？”
“就是无论你出什么价位，他们都可以加价，而在价格相等的情况下，我们要优先与他们签约。除非……”
“除非他们主动弃权？”
“对！”
“……”
徐世佳心中已有预感，但还是想问：“您方便说一下是哪家公司么？”
“是99！”
艹！
徐世佳骂爹骂娘骂姚远，何苦来哉啊？
你霸占了线下推广还不够，连贺岁片也要跟我抢？特么的现在才3月份啊，贺岁片起码12月份才上映啊！
你要不要这么卷啊？？？
但他能主持一地，也不是善善之辈，不就是竞价么，遂道：“情况我了解了，我们对冯导的片子非常有信心，过后会有人跟您沟通。”
“好好，真是抱歉！”
王忠磊虚情假意的送对方下楼，一脸打土豪分田地的神情，谁让这帮玩互联网的太有钱了呢！
……
99娱乐。
徐梦今天穿蓝色丝袜，站在办公桌前向于总汇报：“华谊说有竞价方入场，开价200万。”
“哪个竞价方？”
“淘宝网，我们跟不跟？”
“跟啊，我们也出200万！”
“好！”
过了半天，徐梦又汇报：“他们开到300万了，我们跟不跟？”
“妈的哄抬物价，以前都得抓去枪毙！”
于佳佳不想这么撕扯，最后让华谊得利，道：“先缓一缓，我们商量商量。”
她说着站起身，哒哒哒的走进姚远的办公室，进门就见这货扎马步半蹲，左手抱个西瓜，右手抱个西瓜，脸上如菩萨般素净庄严。
“你干嘛呢？”
“打太极。”
“哈？？？”
“这叫办公室运动，外面风沙大，我又不爱去健身房，自己练练太极拳。”
“茵茵有福了！”
于佳佳摇摇头，把局面讲了下，姚远听了没表态，问：“你的意思呢？”
“不能给太高，从别的方面资源置换。
淘宝就是个破购物网站，我们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电商，而是社区，帮华谊的明星做推广，帮电影做推广，都可以拿来置换。
要不然就给个打包价，我们直接投资不就完了！
800万，投资＋广告，网络独家版权30年，资源推广，你不想弄明星二手货么？正好把《天下无贼》里面道具全拿过来。”
“……”
姚远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那我传话过去了……”
于佳佳往外走，忽地驻足，道：“对了，5月份有个国际广播电视周，总局和市政府主办，规格很高，咱们要是搞明星二手货，可以掺和掺和。”
待她离开，姚司令继续左手抱个西瓜，右手抱个西瓜。
脸上却无菩萨般庄严，动了凡心，脑子里在想。
于佳佳说投资，其实他兴趣不大，今年是电影市场值得庆贺的一年，《十面埋伏》《功夫》《天下无贼》三部华语片过亿。
《天下无贼》1.26亿票房。
成本＋宣发4500万，广告收回来大部分，就算打平。
单算1.26亿票房，最终到手也就4千万，投资方是6家公司，加上姚远就是7家，费了挺大劲最后赚几百万，玩儿呢！
但于佳佳的打包方案不错，能卷死那些想在同渠道打广告的。
他就没驳回，想投就投吧。

第245章 二手专区
“我们可以开900万！”
“他们的价格明明比我们低，为什么拒绝我们呢？”
淘宝在京城的驻地内，徐世佳激动又十分不解。
电话里传出王忠磊抱歉的声音，道：“这个事关一些商业秘密，不太方便讲，总之这次不好意思，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合作。”
生意谈不成，也不能撕破脸，徐世佳挂断电话之后才摔了一个杯子，为什么呢？！
本来信心满满的项目，黄了，他开出这么大的金额，总部那边自然知晓，于是失败的消息又传到总部，甚至老马耳朵里。
老马也纳闷，你是B2C，我是C2C，我们俩掐个什么劲儿？
要不要这么卷？
甭管怎么说，淘宝进攻京城再度宣告失败，现在除了电视台广告麦窝不抢，其他渠道全部霸占，早就视京城为禁脔，也早晚会把当当和卓越踢出去。
华谊这边。
王忠磊选择跟麦窝合作，还是看重它的推广能力，和在年轻人群体中的号召力。
女神大赛余波未平，谁能想到一个网络活动能有百万人参加，出圈如此深远——品牌方助力，李嘉欣可是亲口答应出席今年的明星慈善夜。
对《天下无贼》而言，多卖点票才是硬道理。
王忠磊连忙找来冯裤子，把事情一说，冯裤子无所谓，看了看方案：
“至少3秒钟特写‘麦窝网’镜头；
要求多增加电子产品道具，如数码相机、U盘、MP3等；
至少3000张海报，其中100张明星签名；
至少30件明星签名的组服等等……”
相应的，麦窝会在影片宣传期和上映期，提供大量的推广资源。
冯裤子点点头，道：“不算困难，我们本来就有很多电子产品道具，就是‘麦窝网’直不愣登的出现，太硬广了，但也没关系，不影响大局就好。”
“那就行，我给99娱乐回话了。”
“99娱乐，现在是于佳佳跟你谈？”
“是啊，那位姚老板只在酒会上见过一次，再也没露过面，想联络感情都没办法。”
王忠磊摆摆手，马上去处理此事，再一次认知了互联网企业的与众不同，尤其与娱乐产业掺和起来，更加的不同凡响。
同时暗道惋惜，可惜姚老板不是个爱玩的，不然派几个女明星过去，公关公关也好。
有一说一，华谊拉皮条是一绝。
……
邀请明星入驻，搞明星二手货，其实是一体两面。
钱无所谓，重要的是噱头，可以带动用户增长。以目前的转化率来说，麦窝社区的用户涨，商城的用户必然涨。
“冯小刚钟情互联网，《天下无贼》锁定麦窝！”
“《天下无贼》携手麦窝商城，群贼道具等你拍！”
“麦窝网介入影视增值服务，全面出击《天下无贼》！”
“女神大赛后续篇：麦窝首创明星二手商品竞拍，只为慈善事业！”
“一元竞拍明星商品，噱头十足，众网友纷纷围观！”
“《北青报》：
在网络世界沸沸扬扬，甚至影响现实娱乐圈的女神大赛结束了，李嘉欣众望所归，夺得首届冠军，在赛后更获得了欧莱雅品牌的青睐，200万身价签约代言……
李嘉欣亲口承认，将会参加今年的‘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会慈善事业尽一份爱心。据芭莎杂志透露，截至目前至少有60位明星应邀出席，与去年的十几位明星不可同日而语。
而最近，成功举办女神大赛的某网站又开创先河，竟将一些明星的二手商品挂在了网站上，让网友竞拍。
此举引来了各方热议……”
江超的表弟张晓武，在网上看完了新闻，立即跑到麦窝商城，果然，新开辟了一个专区：二手商品！
不多，也就几十件，男女明星都有。
他随手点开一个包，看到商品页面，先是几张高圆圆的照片，背着这个包各种摆造型，然后有一段手写的话：
“去年拍戏在剧组闲暇时买的，不是大品牌，但看着小巧可爱，十分实用，我背了几次，算九成新吧。
希望一个充满爱心的人替我照顾它，我们共同为慈善事业尽一份力。”
还有一段说明，大意是这些钱会捐给山区盖小学，拍到的人会收到一张荣誉证书，后续还会组团亲眼看看自己捐助的学校，并且铁定被邀请参加今年的慈善夜，现场看明星！
咝！
张晓武倒吸了一口盐水鸭。
他一个老爷们，当然对女式包没兴趣，但盖小学是道德制高点，大部分人不会抗拒，参加晚宴更是个吸引力。
他看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开始竞拍，便转到别处瞅瞅。
多是包、饰品、太阳镜这类外物，没有一件衣服、鞋子之类的，可能怕尴尬，也怕有人对着挊……
张晓武回到高圆圆的页面，看着女式包，有点纠结。
我拍不拍呢？我拍完也没用啊，但收藏也很不错，才1块钱起价，哎？万一没有人加价，那不是捡便宜了？
“……”
他想着亲爱的窝窝又一次被网友割韭菜，忽然于心不忍。
不得不说，现在网友单纯。
姚司令怎么可能一块钱卖掉，当然会暗中抬价了！
眨眼竞拍开始，张晓武还没决定点呢，就见那价格嗖嗖往上涨，从1块钱到10块，到100，500，800……
最后被一个家伙2600块拿下！
卧槽！
张晓武赶紧点开这个人的资料，性别写着大大的男！
他皱眉，又跑到话题组，已经聊起来了：
“哈哈哈，一个老爷们拍个女包干什么！”
“我怎么感觉不得劲呢，好像这帮明星混不下去，挺寒酸的样子。”
“拉倒吧，人家再寒酸也比我们强。”
“其实不用想那么多，只要能把钱真正用到盖学校上，我愿意拍一件。”
后世闲鱼，各种明星开店卖二手货，网友见怪不怪，甚至还会吃到瓜：比如高云翔性侵案，董璇散尽家财救夫，可谓仁至义尽。
然后有一段时间，董璇在闲鱼挂了大量商品，啥东西都有，大家都猜这是要贴补家用了……
现在不一样，网友会觉得明星卖二手货有点怪，好像在炒作——观念是需要转变的。

第246章 要做高质量的推广
99公司。
姚远对着电脑，查看关于京城国际电视周的消息。
由光电总局、市政府主办，京台和市广电局承办，1989年就开始搞的一次交流活动，会请很多海内外的嘉宾，会有很多新的老的电视剧亮相，互相交易。
他琢磨琢磨，可以花钱赞助一下，现场搞个拍卖，再看看有什么好剧，顺便把版权买了。
明年视频网站就扎堆成立了。
“滴滴滴！”
正查看着，姚远的QQ响了，刘薇薇发来的，道：“图片发你邮箱了。”
“嗯，我看看！”
他进入邮箱，接收一张图片，就是后世很常见的那种P图，啥也没有，就一个对话框，说点内容劲爆的语句，在各个聊天群传播。
群众也不知真假，反正看乐子。
刘薇薇就在看乐子，她会点美编的活儿，帮忙P了图，一个劲问：“你又想干嘛啊？”
“不干嘛。”
“你我相识于微末，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算了，反正我早晚也知道！”
嘁！
还相识于微末，你咋不说你飘零半生？
姚远打开社区，登上“麻豆酱”的账号，这个账号由于总发大奶照，粉丝涨的很快，已经快到1万人了。
然后时不时跟那个男号互动，造成男女朋友的假象。
他把图片发上去，图片是社区的聊天框背景，写着几句对话：
探花李寻欢：
“宝宝，你到底有几个前男友？”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我又不会生气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最重要。”
麻豆酱：
“我哪有前男友啦！”
“都是我的爱情导师。”
“没谈过恋爱，是以前玩得好的朋友，观念不合就没在一起玩了。”
“所以你是我的初恋啦！[害羞][害羞]”
然后一个委屈的表情，配文道：“搞不懂他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理解我呢，还跟我说分手！好，我一定让你后悔！”
发完之后，继续忙别的，约莫一个多小时再看，自己都吓了一跳，评论过千了！
“自从加入窝窝，每天都在大开眼界，学到了学到了！”
“你的思维逻辑和无比认真的态度，竟让我以为自己是不正常的！”
“楼上＋1！我常常认为自己是个神经病，今天我错了，我是正常人！”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给这位男士拜个早年吧，相信你已经看透了世事沧桑，人生苦短。”
另有无数人呼朋唤友，召唤过来围观，更有把图片保存，去别处疯传的。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大惊小怪！”
姚司令鄙视之，这种水准在十几年后顶多幼儿园大班水平。
在除非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一直认为硬广告很傻，他觉得最好的推广方式，就是在传媒自身上做推广，让广告流动起来。
如果花费还很小，那就更好了。
现在铺垫这个梗，也是他一种尝试，弄完了这个东西，看看时间，姚远起身到小会议室。
他定期召开“方向性”会议，说说现阶段要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做，下阶段要做什么，需要大家如何配合等等。
今儿便如此。
旗下公司的负责人都在，刘强东回京东那边了，一个副手在。
“强调一下现阶段的目标，通过提升社区用户数量，以及推出相应商品，进而提升商城用户的数量。
各自先汇报一下。”
于佳佳先道：“华谊旗下的绝大部分明星，都同意入驻社区，已经入驻的有7位，总数达到了18位。
韩寒和徐静蕾接下来也会入驻，韩寒很简单，他对社区非常感兴趣，不邀请他也会来，写日志更是小菜一碟，不用太担心。
徐静蕾我想了想，先从毛笔字开始造人设……”
“她会写毛笔字？”有人问。
“我不太懂啊，我觉得在业余选手里面算不错的，主要她是女明星，女明星写毛笔字自动十倍加成。”
于佳佳翻了翻本子，道：“别的方面，《天下无贼》下月开机，我这边会跟一下，定期爆料。
慈善夜都很顺利，80个明星没问题。”
她说完，商城的人道：“明星二手货买的人相对很少，还发现几个买完不付款的，需要完善一下规则，但热度确实不错，商城用户有增长。
电子大卖场还在筹备，刘总已经搞定了基础货源，目前在找主打产品。”
“主打产品？”
“对，他觉得您去年弄的《遗情书》和胶卷，今年弄的万能充都特别棒，一己之力带动整个销售额增长，所以也想找找此类商品。”
“大卖场什么时候能上线？”
“四五月份吧。”
“图书音像呢？”
李彦在场，咳了两声，有点惭愧：“比较稳定，没有明显上升，也没有明显下滑。”
“没关系，保持稳定就好。”
图书音像在姚远心目中，从来也不是主力，顶多算个补充。
一圈说完，刘薇薇最后道：“网红组一直在培训，我准备先弄几个颜值组的放出去。那个叫潘盼的挺有意思，很会找吃的，也很会讲吃的，关键自己还能写出来。
但我觉得图文不能完全体现，还是视频好。”
“视频现在网速不太行，比较卡，偶尔做几个还可以，不适合长期做，等等再说。芙蓉姐姐怎么样？”
“仍然很红，出场费已经3万了！”
“哈哈哈！”
大家笑了起来，虽然芙蓉姐姐是自己捧的，但老实讲，很多人打心眼里没太看得起她。
“咚咚咚！”
姚远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众人讪讪的安静下来。
“刘薇薇，你继续！”
“倒是湖南台有个选秀《超级女声》，想找芙蓉姐姐做一期嘉宾。呃，不是重要嘉宾那种，他们要各地海选，全是素人，芙蓉姐姐就是做一期海选的嘉宾，在场外点评几句。”
“……”
姚远表示了解，总结道：“今年必定会大战，当当、卓越、易趣、淘宝、我们，外人眼里我们是B2C，跟当当和卓越争。
但我想说，能争过谁就争过谁，能抢到什么渠道就抢什么渠道，寸土不让！”
“电商大战，无外乎两点，宣传和商品。商品我们有电子大卖场，不跟他们玩图书了。
宣传方面，公交车站、广告牌、商场……虽然有效果，但它们是静态的，一座城市一座城市跟攻坚一样，我们本钱小，不能全国铺开。
你们要找最有效的，本身就具备传播性质的推广。”
“那就是电视台了？可您一直没批电视台广告。”
“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节目，《星光大道》收视率高，中老年人看的，他们不上网。京台就在眼前，但京台拉跨，覆盖不了外地。”
姚远一个挂逼，在这冒充眼光卓绝，笑道：“刘薇薇刚才说的那个，我觉得有火爆的可能。”
“超级女声？”
“不错，它具备传播性，去谈一谈，趁他们刚开始立足未稳，先拿下两年的独家冠名！”

第247章 枉为人子
翻开内地娱乐史，总有那么几档子事，会让人感到历史的车轮在轰隆隆滚动。
比如《还珠格格》，开启了大陆的偶像明星时代；比如《超级女声》，塑造了内地选秀最辉煌的战果。
《超级女声》一共办了三届，今年第一届声势不大，传播范围小，但不能说失败，主办方是赚了钱的。
冠军安又琪，亚军王媞，季军张含韵。张含韵现在还很不错，前两位都没了。
明年第二届是巅峰，冠军李宇春，亚军周笔畅，季军张靓颖，除了周笔畅，另两位始终保持很高的人气。
后年第三届明显势头衰减，冠军是尚雯婕这么个玩意，干的脏事一箩筐。
三届之后就停了，理由是对社会产生了极度负面的影响，助长娱乐风气，扭曲青少年价值观。
说的挺对。
但还有一种说法，是央视眼红湖南台的巨大成功，去总局搞的鬼。
在《超级女声》停办的三年后，也就是2009年，湖南台又弄了个《快乐女声》，换汤不换药，这让当初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看起来像个玩笑。
姚远可不想承包三年，两年就够了。
一个是05年火爆之后，06年的广告费肯定要涨，到时会有麻烦事。
另一个是，在脏水泼到节目之前，他就想抽身退出。
……
长沙，芒果台大楼。
蒙牛液态奶市场总监孙隽，正在会议室焦躁的等待。
在今年，蒙牛推出了一款新产品“酸酸乳”，市场份额不太理想，需要推广。
孙隽看到了《超级女声》的消息，觉得这个节目的受众群是十几岁到二十岁出头的女观众，与酸酸乳的消费者重合，便动了合作的心思。
他先跟蒙牛的老板提，被骂了两个小时。
反复强调，酸酸乳要成功，一定要联袂“超级女声”，费了很大的劲才说服对方。跟着便来商谈，更费劲。
芒果台第一次搞这个，心里也没谱，连广告招标都没弄，生怕没人来。
好容易主动上门一个，自然想多捞点赞助，但孙隽要考虑公司的利益，在价格问题上僵持不下。
等了半天，相关领导才进来。
又是一番唇枪舌战，孙隽道：“一个未经证明的选秀节目，我们开出500万的独家冠名费用，已经很有诚意了。
大家都不要浪费时间，今天我敞开了，您也敞开了，500万到底行不行？”
“……”
500万足够，领导只是想多要点，一见这阵势觉得差不多了，刚要松口，忽地门一开，进来一位下属。
“主任！”
下属附耳说了几句，领导不动声色，挥手让其退下，道：“贵方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也很愿意与你们达成合作，但细节方面我想再斟酌斟酌，我们下次再谈？”
“当然可以！”
孙隽暗松了口气，毕竟这是个小破选秀，500万绝对OK的！
待他离开，领导转移到另一间接待室，于佳佳亲自来的，她负责的东西比较杂，除了99娱乐，很多相关谈判也会出面。
于佳佳正在看一份给赞助商的资料，包括节目介绍、流程等等。
她放下手里的资料，客气了一番，笑道：“实属冒昧，如果我猜的不错，贵方应该从《美国偶像》中汲取了一些灵感，但在细则上更胜一筹。
比如这个PK赛制，绝对会悬念迭起，让观众欲罢不能，提前恭喜您了！”
哎呀！
这人会说话，领导心里舒坦，开玩笑道：“哈，借你吉言！你们弄的社区我家孩子天天上，有时候连饭都不吃，我对你们可是印象不佳哦。”
“那真是罪过罪过，都怪我们把社区做的太好，对年轻人太有吸引力。”
于佳佳着重强调年轻人三个字，道：“这也是我来此的原因，我们十分看好《超级女声》的潜力，认为与社区的理念不谋而合，肆意青春，自由自在。”
商业互吹了半天。
于佳佳开价：“独家冠名权，我们想承包三年，三千万！”
嚯！
三千万对芒果台不算大事，对一档节目却可定生死。领导想起了酸酸乳，特娘的，搞互联网的就是比卖假奶的大气！
“三年？你在说笑了，先不提这节目成功与否，一口气卖掉三年独家冠名，传出去会让同行笑话的。”
“哎，我们不止是冠名，我们将近2千万会员，国内第一（二）大社区。之前的女神大赛您想必有耳闻，那是证明我们推广能力的最佳例子。”
但凡99的员工，出去谈事都变成习惯了。
不吹别的，就吹大社区，我们快2千万会员了，我们能帮你做宣传，跟我合作一本万利巴拉巴拉。
大部分还真吃这套。
三大门户每天访问量过亿，但论推广一样东西，真不如用户具有高度凝聚力的大社区。
于佳佳又道：“贵方要在无线业务上做文章，我们与空中网是深度合作，把空中网拉进来，彩信、WAP、JAVA方面就不用担心。
我们与TOM也在建立合作关系，TOM的短信业务数一数二，会极大的覆盖投票人群。”
我擦！
空中网、TOM，俩天龙人啊！
领导听了又一动，天不天龙先不提，在无线业务上确实很牛逼，合作不亏。
“再者说，贵方与我们也可以深度合作。
比如我们的话题组，我们的明星日志，我们的商城，商城甚至可以投票。”
“商城怎么投票？我们短信投票，一票一块钱，商城一块钱下单就算投票了？那操作很麻烦吧，用的人会多？”
领导奇怪道。
“一块钱下一单，当然麻烦，但这种太简陋了，要有设计感。”
于佳佳说到此，想起姚远临行前的面授机宜，暗道真特娘的天才，解释道：“比如，我们可以出选手的应援T恤，可以出画册，可以把上一场唱的歌做成电子CD。
一件体恤30元，网友买了，就自动投出10张票！不能是30张，那样票数太高显得假，就当20块是衣服钱，10块是票钱。
或者搞一件至尊大礼包，688元，买了自动投出188票，外加赠送画册，赠送现场观众券，赠送握手券……哦，你们可以举办握手会，让粉丝来参加，凭券握手。”
咝！
领导倒吸一口辣椒炒肉，你们枉为人子啊，怎么会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主意，真是太刺激了！
台里以为1块钱投一张票，就够割韭菜的，谁知你们更狠……其实也没啥，就是后世屡被禁止，屡次重现的场！外！投！票！
场外投票不知道，倒牛奶投票总听过吧？
领导当即就想答应了，但好在还有理智，咬死了3年太长，绝对不行。于佳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反复拉扯。
最后秉承顾全大局的态度，忍痛退让，2千万，包了两年的独家冠名！

第248章 狼狈为奸
有个词叫，黄毛。
词源来自日本的NTR题材游戏、动漫，男女主相爱，却总会有一个染黄发的小子跳出来，抢走了女主……
放在网文里，通常叫绿帽文。
喜欢的大有人在，也不知道他们代入的是黄毛，还是男主？
姚司令重生以来，干过不少类似的事情，比如前阵子截胡淘宝，抢了《天下无贼》的广告，如今轮到了蒙牛。
就在孙隽以为能拿下《超级女声》时，却忽然被告知，对不起，我们跟别方达成合作了！
变化速度之快，宛如骑脸被绿。
孙隽措手不及，忙道：“价格我们好商量，蒙牛真的是满怀诚意而来，再者说我们谈了这么久，您总不能连个缘由都不给吧？”
“……”
蒙牛毕竟是大企业，相关负责人想了想，道：“这不仅是价格的问题，对方提出了一整套宣传方案，他们还有自己的平台，能够更好的挖掘节目潜质。
很抱歉，你们做不到这点。”
负责人心道，人家能在网上商城以各种名义卖票，你们怎么卖，买牛奶赠票么？那不得都倒喽？
嗬！
倒奶啊！
那可是资本主义国家干的事！
他给了一个回答算是解释，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孙隽。孙隽又气又急，冠名权被抢了，只能成为联合赞助商。
“本节目由xx独家冠名赞助……同时感谢xx、xx、xx等品牌的大力支持。”
联合赞助商就是后边那一堆的，没意义啊！
孙隽名声不显，但也是个人物，他最早在柯达干了十年，任大中华区柯达胶卷品牌经理，从市场占有率14％，干到60％，开办柯达连锁店近万家。
随着胶卷产业迅速衰落，跑到了蒙牛任液态奶市场总监，后来又去了掌上灵通任副总裁。
总嚷嚷《超女》、湖南台、天娱公司，其实孙隽才是幕后推手。
今年独具慧眼相中了《超女》，在不算特别火爆的情况下，明年再接再厉，1400万依旧拿下了独家冠名，并砸下重金帮忙宣传。
十个月，将酸酸乳销量由7亿干到了25亿！
到了掌上灵通之后，更成了超女决赛的短信投票唯一平台，光短信就赚了3千万。
所以孙隽不会轻易放弃的，买通了一位工作人员，得知截胡的是99公司，便立即启程前往京城，准备再努一把力。
不努力也不行啊，他刚来蒙牛，信誓旦旦的给老板画饼，结果饼被人抢走了，那工作还怎么展开……
另一边。
《超女》团队对于佳佳提出的投票方案大感兴趣，内部传了好几手，甚至传到台领导那边。
电视台没节操，芒果台更没节操。
国内综艺抄袭成风，跪舔韩流，狗血剧满天飞，流量当红，明星撕逼，割粉丝韭菜等等……芒果台占了相当大的功劳！
一个个如获至宝，在网上买衣服、买应援物品附带投票，简直太天才了！
尤其握手券的创意，跟《超女》无比契合。
台里很快做出决定，专门派出一支团队随于佳佳回京，仔仔细细的研究合作事宜，尽快签合同。
……
“《手机》里葛优用的摩托罗拉手机，《天地英雄》姜文用的宝刀，《铁齿铜牙纪晓岚》里纪晓岚的烟袋锅，《少年天子》里邓超穿的龙袍，《空镜子》里的梳妆台，《宰相刘罗锅》里的轿子……”
“等会儿！”
办公室内，姚远听着属下汇报，忽地打断：“轿子是什么鬼？”
“版权方说这顶轿子，刘罗锅从年轻一直坐到老年，是标志性的道具，很有收藏价值。”
“特么的智障！”
姚远骂了一句，道：“标志性归标志性，正常人谁会买顶轿子回去？买回去看大门啊，再说也不好运输啊！”
“那您的意思？”
“换一件，乾隆戴的项圈啊，夫人的珠钗啊，银红姑娘的肚兜啊，实在不行整俩荔浦芋头也比轿子强！”
属下记住了，又道：“除了华谊，另外几家都给了底价。”
“多少？”
“1－3万！”
“……”
姚远无语，这是为五月份国际电视周拍卖准备的，联系了几家影视公司，拿出一些道具来，网上报名，现场参与拍卖。
《手机》《天地英雄》华谊都有份，很大气的没要底价，款项都用于盖学校。另外几家不行，都要了底价。
比如：底价1万，最终出价9千，那就属于没达到标的，商品流拍了。
“要是多也行，1万2万的挣不着钱，也撑不死人，你有这1万块钱，公司就能活？还不如干点善事。”
姚远摇摇头，道：“算了，底价就底价，答应他们。”
“好！”
属下出去了，没过多久，又有人敲门：“姚总，湖南台的人到了！”
“哦好！”
姚远没戴眼镜，穿了件衬衫就出去，刚巧在走廊里遇到，其实已经来了，于佳佳先领他们参观了一圈。
领头的是一男一女，于佳佳介绍：“这位是湖南娱乐频道演艺事业部主任，夏青！”
“这位是天娱传媒的老总，王鹏！”
“这就是我们姚总了！”
哟！
姚远挺意外，规格不低啊，看来对99很重视。
夏青是芒果台的资深人士，后来又搞了《花儿与少年》《中餐厅》。
王鹏以前是芒果台的记者，台里要提高营收，就全资成立了一家商业化的子公司，天娱传媒。
“初次见面，荣幸之至！”
“久仰久仰！”
握了握手，于佳佳又简单介绍随行人员，龙丹妮、吴梦如等等，女将居多。
于佳佳不清楚，姚远可清楚，这两位将来也是芒果台的主力干将，是把芒果台狗血风格推向巅峰的大功臣。
对方重视，这边就不好敷衍。
何况《超级女声》被姚远视作这两年最重要的外部宣传渠道。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他亲自陪同。
今年《超级女声》计划开辟四个赛区，5月份湖南赛区率先启动，然后是武汉、成都、南京，9月份总决赛。
信心不太足，不上卫视，只在娱乐频道播出。
先看看效果，好的话明年再上卫视，这也是为啥明年《超女》更火爆的原因之一。
姚远听着不吭声，今年他没啥兴趣搅和，让于佳佳谈各种细则。一条一条的还算能达成共识，到分成的时候，终于有了些火药味。

第249章 招贤纳士
“五成太高了！”
夏青是个貌似和善的中年女人，在利益上却分毫必争，道：“你们只是出个平台，线下组织全由我们来做，于情于理也是我们更加辛苦，拿七成怎么也不为过。”
“不是平台，是创意＋平台！”
于佳佳更是不让份，道：“没有我们的创意＋平台，你们搞不了线上投票，只能分那点可怜的短信钱，还要给移动分成。
1块钱1张票，捅破了天能卖多少？
但我们的方案，直接创造了一套营收模式，说句难听的，你敢保证湖南台不用到别的节目里么？那你们要不要给我们版权费？
有了这套模式，简直一本万利，所以大家都简单点，五五分成就完了！”
“……”
夏青面色不太好看，对方说话直接又犀利，指向要害。台里为啥重视99啊？就因为重视这套模式，别的都是次要。
掰扯了一会，其实已经同意了，表面上还要拉扯，打算明天再决定。
送走了对方，会议室里剩下二人，姚远全程旁听，现在终于没礼貌的打了个呵欠，问：“觉得怎么样？”
“正常喽，跟以前的谈判没啥区别。”
于佳佳耸耸肩，道：“倒是那个叫龙丹妮的，是她手下吧，提了两句挺在点上，是个人才。”
“嗯，那个叫吴梦如的我觉得也行，有机会你挖过来，给你当帮手。”
姚远站起身，道：“行了，我吉祥物的工作完成了，下次别找我出面了，坐着挺无聊的。”
他回到办公室，打了一趟太极，想合作这回事。
最大的创新，无非是握手券和买应援物品附送投票，这个操作源自日本大名鼎鼎的AKB48，明年就成立了。
后来有个叫王子杰的人，拿到了AKB48的授权，在上海弄了一个中国版：SNH48。
合作期到了之后，又独立出来，号称国内第一大女团，特点就是养成系、妹子多、每年总选。
一个团100－300名成员，在小剧场演出，每年夏天总选，粉丝投票，全团排名，第一名就跟女王登基似的。
环境封闭，不太出圈，粉丝极为死忠，每年都能投出一个亿人民币。
最著名的成员叫鞠婧祎，养成系模板，直接换头。
握手券也顾名思义，花30块钱买一张券，能跟成员握手十秒钟，买两张，就能握二十秒……
粉丝心甘情愿。
你花30块钱，能跟迪丽热巴握手10秒钟么？
不能！
但你花30块钱，就能跟漂亮小偶像握手10秒钟，还能聊天谈心，目光对视，挠手心，桌子底下勾腿，多少人求之不得！
姚远把这套东西搬进《超级女声》，再适合不过。
今年倒罢了，想想明年，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那人气，30块钱就能握手，粉丝都得抢疯，一百张一百张的买！
“平心而论，我不是行业搅屎棍，我只是看他们太悠闲，加速他们内卷而已……”
姚司令一个战术后仰，躺在椅子上假惺惺的感叹。
内卷是乐趣，是福报，是我不好过也不能让你好过；是造词，是玩概念，是年轻人的躺平，是说你恶意不买房。
多好呀！
他不仅要让互联网内卷，还要让娱乐圈内卷。
“咚咚咚！”
正此时，外面又有人敲门，道：“姚总，蒙牛的人想见您？”
“嗯？？”
“说想跟您聊聊《超级女声》的事。”
“……”
姚远搓搓下巴，道：“让他进来！”
没过一会，进来一个白白胖胖，戴着眼镜，长得跟波士顿圆脸似的家伙，自我介绍：“姚总，感谢您百忙之中会面，我叫孙隽，现任蒙牛市场总监。”
“你好你好！”
姚远握了握手，还真知道这个人。
本事不小，先在柯达，后在蒙牛，再在掌上灵通，最后干脆创业去了，搞了一个品牌“零度果坊果汁”，姚远还喝过。
简单讲，孙隽很会卖东西。
与还在公司当马仔，将姚总视作明主的程维一样，擅长营销推广。
此刻，孙隽表情汗颜，惭愧道：“实不相瞒，在贵公司之前一直是我在与《超级女声》接触，没想到您一出手，湖南台立刻改变主意，我打听到消息，马上赶过来见您。”
“想说服我把冠名权卖给你？”姚远笑道。
“不不！”
孙隽连忙摆手，道：“您的战绩我有所耳闻，我也是做市场推广的，老实说颇为钦佩，也知道您眼光卓绝，不可能转让冠名权。
但我职责在身，不得不来，厚颜问您一句，如果蒙牛想参与其中，不知您……”
嚯！
姚司令这个愉悦！
马屁人人爱听，他也不例外，一个在后世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在自己面前如此这般，当然很受用。
但姚司令讨厌蒙牛。
“你们与超女合作，是为了今年刚推出的酸酸乳吧？”
他问了一句，然后顿了几秒钟，慢悠悠道：
“《超级女声》的本质是平民选秀，给那些女孩子们造梦，让她们看着屏幕里的与自己同样出身却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选手，为之而激动、共情、自豪、疯狂，恨不得自己也去参赛。
所以这个节目的观众年龄段，顶多在12－24岁，刚好与酸酸乳的受众群吻合，你们想借此推广。”
咝！
孙隽倒吸一口手把羊肉。
其实他去年还在柯达的时候，就给麦窝商城提供过胶卷，当时就觉得《珍藏2003》的策划很牛逼。
没想到今年跳槽到蒙牛，居然还产生了交集，现场与之谈话，感觉又不一样，何止是牛逼，简直是洞悉人心！
“……”
他没吭声，果然，姚远继续道：“你的职业态度我很欣赏，但抱歉，冠名权我不准备出让或者分润，你要白跑一趟了。”
“您再考虑一下，如果需要什么条件，我们完全可以……”
孙隽还想争取，姚远摆摆手，笑道：“好了不必再提，不过我倒很好奇，你没谈成这桩生意，回去如何交差？”
交个屁差！没法交啊！
自己还想借这个项目树立威信呢，现在没了，只能寻找别的项目，但别的又不如《超级女声》。
孙隽露出一丝苦笑，计划全乱了，主动起身告辞。
走了两步，背后又传出一声：“如果你在蒙牛过的不如意，可以来我这里，凭你的职业态度，我也会给你一个适合的位置。”
“谢谢姚总！”
孙隽顿了顿，回身示意了一下，开门走了。
姚远抿了口茶，对方跑来京城找，有些意外，说招募也不是开玩笑，像这种营销型的人才，放在99娱乐、社区、商城都能发挥很好的战力。
足以独当一面。
如今公司首轮融资，随着规模越来越大，刘薇薇那几头烂蒜真的有点不够看了。

第250章 三月三
3月23日，农历三月初三。
天气暖和，冬季的长夜缩短，黎明来的愈发早。东边亮起了光，划过朝阳公园又斜斜的照进棕榈泉公寓的窗子里。
张茵昨晚留宿，早上惯例爬起来，没爱去外面，在室内的跑步机开始锻炼。
清晨的阳光不刺眼，柔和和的很舒服，不一会就跑了五公里，茵茵兴致未减，又跑了两公里。
然后拿相机拍下里程数。
减肥成功，她就不拍体重了，平时也不会刻意控制，保持锻炼节奏就好，只有像过年那样吃胖了，才会专门减一减。
轻手轻脚的跑到卧室，打开电脑把照片传上去，已经有起得早的，或者夜猫子看到了，多了几条评论：
“小胖妹坚持哦，今天跑了7公里厉害！”
“天天看你打卡，也能给自己一些动力！”
“怎么不发体重了，是不是又反弹了？”
“说真的，对你好好奇，能发个照片么？”
“……”
张茵觉得有意思，挺多人看到120斤这个体重，下意识以为自己是个小胖妹，而不会联想到自己很高。
其实也是，就算他们能想到，但也估摸不出自己有181cm。
现在她有2千多个粉了，大部分是同学、校友，陌生人大概占了几百，基本都是对减肥感兴趣，拿她当榜样的。
刷了会社区，她看看那个熟睡的果体男人，又轻手轻脚的跑去厨房做饭。
跟往常一样，8点来钟，姚司令打着呵欠起床尿尿，且大摇大摆，不知廉耻的往饭桌一坐，miamia开始旋。
张茵不以为意，很喜欢照顾对方，道：“你给我妈妈的唱片又没了，还想跟你要几张。”
“行，明儿我送过去。其实那种碟，你们自己刻录不就完了。”
“你那么贼，拿到市面上的只有两首歌，谁也没见过整张专辑。这要有一张完整的专辑，那多有面子。”
张茵给他夹了一片火腿，道：“我今天没课，去哪儿逛逛？”
“看电影？”
“最近没有好片子。”
“逛街？吃饭？游乐园？去咱们那块地看看？”
姚远也不知道有啥好玩的，又不想说爬长城，拿起手机瞅了眼，23号，农历三月三，遂道：“三月三有讲究没？”
“我不知道呀。”
这时候就显出智能手机的好处了，随手一查就OK，姚远只能自己思考，思考，再思考：“算了，问问百度！”
说着，拨了个号，接通，里面传出于谦的声音。
“喂？谦儿哥！”
“嘛呢？吃了么？”
“哦，我今儿没事，想跟茵茵出去逛逛，又不知道去哪儿。”
“不知道去哪儿……我正好挖荠菜去，你俩去不去？”
“你挖荠菜干啥？”
“啧！三月三吃荠菜煮鸡蛋啊！”
姚远用眼神询问张茵，张茵点点头，道：“去去，你等着，咱俩正吃饭呢！”
挂断电话，笑道：“找于谦别的不行，吃喝玩乐准没错。”
“嗯嗯，他要是不说，我都忘了今天要吃荠菜了，小时候我奶奶经常给我做。”
“东北也有这玩意，我们叫荠荠菜，一般蘸酱吃。”
“蘸酱吃？”
“蘸酱菜嘛！大酱、肉酱、鸡蛋酱，给我们一碗酱，能吃掉整条绿化带！哎，你知道大酱怎么做的么？”
“不知道。”
“就是黄豆煮完砌成长方形的酱块，先用报纸包上发酵，发酵好了就放缸里，隔几天就得打一打，就是敲一敲缸。”
“为什么要敲缸？”
“因为里面有蛆啊，敲敲缸，蛆就一故涌一故涌的往外爬……”
“噫！你不要说了！”
“这个蛆啊……”
“哎呀！”
张茵端着碗跑客厅吃去了。
吃完了饭，俩人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挖野菜得有工具，小铲子最好，姚远真有一把小铲子——野钓用的。
啥也没带，就拎着把铲子和钓具下楼。
住棕榈泉没有挖野菜的，一路上邻居们都很诧异。
开着车奔海淀。
于谦有姚远帮衬，这两年赚了一些钱，但没换房子，还租那个老破小。打电话叫下来，嚯，两口子那个专业。
一人拎着一个大包，于谦带着钓具，就差把帐篷搬来了。
“……”
姚远和张茵抬头望天，蓝天白云，阳光煦暖，正是春游的好日子，顿感惭愧。
“这都拿的啥啊？”
“我做了点吃的，中午咱们野餐，今儿天多好啊。我前阵子刚买的餐布和篮子，就等着野餐用呢，包你们爱吃！”
白慧茗戴个帽子，还是那么娇俏。
于谦也道：“要不是时间不够啊，我还想弄个红烧肉，不过没关系，咱们现钓现吃，我带着锅呢。”
“……”
姚远和张茵又望天，愈发惭愧。
而张茵眨了眨眼，流露出一种很羡慕，很向往的神色。姚远的朋友她基本都认识，与于谦夫妇来往较多，也是最舒坦的。
四人上了车，去郊区。
春光明媚，冰面消融，憋了一冬的钓鱼佬跟野驴出奔大草原一样，撒着欢的霸占了京城周边的各种野河、野湖，乃至水泡子。
车划了好几圈，总算找到一条相对人少的野河，河岸青草地，地方正好。
安营扎寨，先铲一铲小石头、牛羊粪什么的，周围撒上一圈雄黄粉，先铺了两层大塑料布，跟着才是餐布。
一个藤编的大篮子。
里面是几个保温盒，还有碗筷杯子。
姚远和于谦把锅灶弄上，灶就是卡式炉，装气罐那种的。他看着都新奇，问：“这东西现在多么？”
“不多吧，好像近两年才有，反正以前没见过，我觉得挺方便就买了两个。”
嗯！
看来户外运动、野营就是从现在慢慢开始兴起的。
他忽地回头喊：“茵茵，你不拍几张照片？”
“啊，差点忘了！”
张茵拿出相机，对着各种新奇玩意咔嚓咔嚓，又对着白慧茗拍，又跑到钓鱼的俩男人旁边拍，姚远和于谦配合的比手势。
耶～
拍完之后，她才拿着小铲子与白慧茗一块挖野菜。
不仅是荠菜，还有苋菜、野葱、婆婆丁（蒲公英）等等，挖了一会就是一袋子，白慧茗愉悦道：“哎，晚上有空么？”
“有呀。”
“那来我们家，包饺子吃。”
“野菜馅儿的？”
“嗯，再加点肉！”
“那好吃呢，晚上一起包饺子！”

第251章 茵茵
白慧茗才比她大五岁，没什么顾忌的，道：“以前我可没挖过野菜，吃到嘴都不认识，自从跟他结婚，每年都来挖，挖着挖着就上瘾了。
这春天地里全是宝贝，我们吃荠菜，上海人吃草头，重庆人吃野葱，河北人吃槐花，AH人吃春笋，浙江人吃马兰头，江西人吃黎蒿，河南人吃榆钱，湖南人吃蕨菜，四川人吃豌豆尖……各有各的宝贝。”
“哇！”
张茵笑道：“是不是跟谦儿哥待久了，你也会说相声了？”
“哎，你还别说，我发现我嘴皮子越来越溜。这都是他教我的，说有生之年一定待我尝遍大好河山，哼，我就等着什么时候实现呢。”
“我觉着你们俩日子过的真好，可有滋有味了。”张茵十分羡慕。
“重要的是找对人，于谦有滋有味，把我带的也有滋有味。我以前什么都不懂，连做饭都不会，跟他学了很多东西，这点也挺重要的……”
白慧茗瞟了眼钓鱼的两个男人，小声问：“哎，你在他身上都学什么了？”
“唔……”
张茵想了想，道：“怎么挑选项目，娱乐圈怎么烂透，怎么高效率的炒作推广，怎么整合资源，还有互联网产品的前景分析。”
“……”
“……”
“来，挖野菜吧！”
……
“哟哟！”
“稳住喽！”
河边，于谦见姚远有鱼上钩，正关注着，自己的浮漂也动了。一时有些忙乱，好在俩人经验足，刷刷甩出两条鱼来。
扑通跳水桶里，游的欢畅。
“一两多，不到二两？”
“差不多，也就二指大。”
俩人瞅了瞅，回过头继续钓，有一说一，相对于郭德纲，于谦更喜欢跟姚司令一块玩。
郭德纲是纯草根，愤世嫉俗，于谦是装的草根，人家家境豪富，吃喝玩乐无一不精，生活观念上更贴近姚远。
“侯三爷跟德纲聊了几次，挺中意。”
“拜师成了？”
“过俩月的吧，正式搞个拜师礼。侯三爷不在铁路文工团么，想把德纲招进去，但你公司捆着呢，现在上座率不错，德纲也挺犹豫。
生怕进了文工团，没混出啥名堂，还把小剧场丢了。”
“那就别进了，侯三爷一番好意，但郭德纲最适合的还是小剧场。”
“我也这么觉着。”
侯三爷，就是侯耀文。
相声门里，二分天下，要么拜马三立一脉，要么拜侯宝林一脉。侯三爷根正苗红，辈分高，能护着郭德纲。
额外说一句，侯宝林有过几段婚姻，除去夭折的，共三子二女。但其实是四子，老四叫谢东，唱《笑脸》那位。
“……”
又钓了几条，姚远心情不错，这年头钓鱼都不用戴头盔。
“对了谦儿哥，你现在所有的工作都是自己处理吧？”
“是啊，都我自己经手。”
“签我们公司怎么样，在于佳佳那边，专门帮你打理事务。”
“……”
于谦眼睛盯着水面，沉默了一会，好像没听见似的，但忽道：“成啊，你们打理我最放心了。”
“那好，改天签个合同。”
现如今，自己控股德云社，郭德纲负责业务，王慧负责管理，两口子都有股份，徒弟也越来越多。
于谦是编外人员，与郭德纲是合作关系。
于老师聪明人，明白姚远什么意思，心里滴溜溜一转就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不知不觉，眼瞅着到中午了，天气更暖，姚远拎拎水桶，能有十几斤的收成，道：“得，咱们做饭。”
于是摆上锅，炖鱼！
那俩人也没闲着，张茵敲了几个鸡蛋，混着野菜炒了一盘。白慧茗神奇的摸出一块豆腐，还有酱，野菜焯完拌着吃。
三月阳春，风和日丽。
京郊河岸，无牛马粪。
此情此景，姚司令也不禁放下一切繁忙，享受起难得的悠闲。做什么事，找什么人，工作找刘强东，放松找于谦，都是陪王伴驾。
于谦咔开了一瓶汾酒。
“不不，我开车，不能喝！”
“少喝点没事。”
“不不，要喝你们喝。”
谦儿哥哪都好，就嗜酒这一点，姚远比较讨厌，张茵见状，主动递过杯子：“你不喝我还想喝呢，倒点倒点。”
“哎，你看人家都比你强。”
有人喝酒，于谦更爽快，兴头一起就没完了，上下五千年不在话下。
再给五千年也能白话出来。
吃喝到下午，往回返，直接去了于谦家里，真真包了一顿饺子，顺便荠菜煮鸡蛋——据说可以去春疾，使这一年身体康健。
吃完又打了会麻将，各坐对家，茵茵输了十八块七毛。
很晚才回到棕榈泉，姚远疲惫又放松，最好的休息方式不是睡觉，而是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
张茵依旧精力充沛，洗完了澡，忙不迭的打开电脑发照片。
今天拍的蓝天白云，青草地，小河流，还有各种好吃的，传着传着，忽听姚远来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把谦儿哥的照片发上去？”
“我发他做什么，再说也没经过人家同意。”
“人家好歹有几万粉，你不蹭蹭热度？”
“……”
张茵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姚远笑了笑，搂住她的腰，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也不发自己照片？”
“多不好意思呀！”
“为什么不好意思？戴涵涵天天发，一天五顿饭，顿顿不落。”
“哇，那等奇女子我可比不了。”
她顿了顿，道：“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我们学校发的人比较少，我发了显得有点刻意，有点装。”
“这种心理应该怎么说呢？”
“就是，就是……”
茵茵组织着语言，道：“我不喜欢特立独行，我更喜欢在一个比较广泛的基础上展现自己，就像我比赛一样。”
哦！
姚远明白了，不愧是自己选的根正苗红。
“咦，有人问我这个！”
正此时，张茵忽咦了一声，指着屏幕，那是一条评论：“感谢分享，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这个灶是什么东西啊？哪里能买到？我也计划春游想买一个。”
底下有回复：
“我也想问，感觉好方便啊！”
“那罐里是燃气么？安全性怎么样？”
“一罐气能用多久啊？”
“多少钱一个？”
嗯？？？
茵茵挠头，看向姚司令，姚司令笑道：“你别看我，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遇到这种情况，属于用户有需求，那该怎么办？”
“……”
她很认真的想了想，不确定道：“我应该再等等，看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人多不多？”
“如果不多呢？”
“我再发几条试探试探？”
“如果多呢？”
“我，我……”
她愈发不确定，连蒙带蒙道：“我联系厂家，试试做广告？”
“哈！”
姚远忍不住抱着她，脸蛋蹭了又蹭：“可以可以，没白费我苦心教导。”
“那我……”
“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喽！”

第252章 下沉高校
就在姚司令开发茵茵的同时，推广也没闲着。
其实今年就俩目标：增长用户，电子大卖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这两项任务。
昌平，化工大学。
这所学校在京城不太起眼，但对外地考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211，双一流，化学工程和材料学都很厉害。
知名校友也有几个，出过一位长老院的大领导，出过一位央行行长——就是周云凡的那位家族长辈。
以及一位互联网大佬。
此时此刻，这位大佬正埋首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苦逼的准备毕业论文。
“啊！”
程维敲了半天字，猛地抬起头，仰天长叹。
他在化工大学读的是行政管理，这门专业教的是管理学、政治学、社会学、公共关系、社会调查、公文写作等等……
比张茵在北科大读工商管理还离谱。
谁特娘知道怎么写论文，七拼八凑呗，其实他就应该知足吧，等到天临元年之后，写论文那才叫个煎熬。
按照现实轨迹，程维毕业后找了份卖保险的工作。
卖了好久都没卖出去，只得回去找自己的导师，导师说：“我们全家一人一份保险，全是人情，不好意思不买，我实在没有多余的亲人了，帮不了你。”
第二份工作是个足疗店。
当然他投简历的时候不是足疗店，叫什么养生保健公司，名字堂皇大气，去了之后才知道是足疗店。
即便如此，他也干了几个月才辞职。
然后就去了阿里巴巴，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销售员，几年干到了区域经理……
现在命运改变，从一位光荣的麦窝网校园大使，变成了颇受关注的实习生，已经内定入职。
程维写着写着，又觉烦躁，想念公司，想念地推的日子和奖金。
“哔哔哔！”
正此时，手机响了。
确切的说，这玩意叫小灵通。
当年移动和电信分家，移动拿走了移动通讯的经营权，市场的火爆让所有人眼红。电信就钻了个空子：把移动话机接进本地的固定电话网。
等于你拿个手机，用的却是固定电话网。
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一开始被抵制，后来逐渐松动，直至全面放开，如今已经有4000万用户。
用小灵通的理由很简单：话机便宜，打电话便宜！
尤其不去外地，只打本地电话的，基本人手一个小灵通。
程维接了电话，里面是部门老大的声音，先问候了几句，然后道：“公司准备弄一个长达数月的宣传期，直至暑假。
包括线上线下齐头并进，草根网红，明星入驻噱头等等，力争在暑假结束时达到2千万用户！
我看了看，有个活动很适合你，方案我发给你，你可以试着做，自己把握好，不要影响毕业。”
“好！”
一提工作，程维顿时来精神，关掉论文，看老大发来的东西。
核心内容一句话：“注册送鸡腿！”
“哈哈哈！”
程维只想拍桌子，姚总果然是我心中日月，地推地推，地推就是要通俗易懂，别玩虚的，与自己的想法，哦不，自己想法与姚总不谋而合！
……
次日傍晚。
程维跟几个哥们守在学校门口，已经等了半个小时，正焦躁间，忽见小红帽的一辆小货车开了过来。
司机探出头：“谁是程维？”
“我我我！”
“校门让进么？”
“让进让进！”
于是车开进去，先到了女生宿舍楼底下，几个妹子也等着呢。
“怎么才来？”
“来了就不错了，打开打开！”
车厢一打开，一千只油光光，香喷喷，甚至还冒着热气的大鸡腿乖乖躺在饭盒里！
哇！
无论男生女生，全部两眼放光。
在大学时代，吃点好吃的，是跟处个男/女朋友同等重要的事情，学生未必没有钱，但吃饭每天都吃，总不能每天都吃好吃的，只能偶尔开开荤。
“搬搬！你们先搬！”
姑娘们这时毫不娇弱，没有细数，粗略分了几百盒，吭哧吭哧往楼上般。程维拽住一个相熟的，百般叮嘱：“一个账号换一个鸡腿，没注册成功千万不能给啊！”
“知道了知道了！”
女生搬完，又到男生宿舍，全堆到程维的寝室，几百盒摞的跟小山一样。
搬的过程中，已经有无数牲口围观，程维打开一个饭盒，拿出一只貌似流油的大鸡腿，自己都吞了口口水，站在走廊喊：
“麦窝同学录，注册就送鸡腿，想要的排队！”
“排个毛队，抢啊！”
“抢啊抢啊！”
一群牲口不知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一个个呼天喊地，就要攻城拔寨。程维可不敢怠慢，这要是玩砸了，自己还混不混？
连忙跑回去，搬张桌子卡在门口，再端了一盆“洗衣粉泡内裤，结果忘了洗，放床底下一个月都生出腥臭味的陈年老水”。
“别挤别挤！”
“谁挤我泼谁，排队去！”
嘻嘻哈哈，吵吵嚷嚷中，总算排好了队，第一个哥们过来，程维桌上摆着笔记本，道：“姓名？”
“钱磊！”
程维在同学录一查，怒道：“你特娘注册了来干嘛，滚滚滚！”
第二个，也是占便宜的。
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五个，才成功注册，拿了一个饭盒和一张卡片，程维在卡片上写账号和密码，道：“没事上去玩玩，麦窝很有意思的。”
“卧槽，真给啊！”
这哥们接过饭盒，乐呵呵的边走边啃，这个麦啥窝的，很实在！很实在！
有了开头，后续好像更容易了，一个个排队注册，乐呵呵的领走一只只鸡腿，女生那边打电话，甚至都不够分了。
“一千个太少了，五千个还差不多！”
“做梦去吧，咱们学校才多少人？”
“怎么也得有一万吧，你再申请点。”
“行吧，我试试！”
折腾了好半天，还剩几个鸡腿，不发了，给兄弟们留的。兄弟们也很新奇，问：“老程，你平时就干这个工作啊？”
“差不多。”
“那多累啊，看着就累。”
“但是有成就感啊，我现在就特有成就感，今天辛苦，明天蜀园饭店搓一顿。”
程维实话实说，确实有成就感，而且他能感觉到公司的策略变化：现在开始下沉高校了，把一所所学校连根拔起，全变成麦窝的大本营！

第253章 6块钱麻辣烫
深夜。
程维忙了一天，身体疲惫心情愉悦，不去想讨厌的毕业论文，继续刷着社区。
在他看来，社区能玩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今年第二届网络原创歌曲大赛，哪个明星又入驻了，哪个疑似娱记的会员又爆料了，话题组又讨论什么新梗了……
再不济，去商城看看有什么新书也是好的。
这会，他正在话题组参与一个“明年会不会有第二届女神大赛”的帖子，聊着聊着，忽然刷到一个新回复：
“号外号外！”
“速去围观麻豆酱，过时不候！”
“哈哈哈哈，兄弟们我简直忍不住，太特么奇葩了！”
啥玩意？
程维退出来，刷新话题组，发现多了好几个关于“麻豆酱”的新帖子。
捺不住好奇，屁颠屁颠的搜索麻豆酱，然后点击，出现了一个账号及个人空间，完全公开，没有丝毫遮掩。
跟着是新发的一篇日志：
“王八蛋！我从京城坐飞机去成都找你，晚上请我吃6块钱麻辣烫！！”
“网恋不靠谱！”
下面配图，自拍照，一个身材满分的G杯妹。
噗！
有照片和没照片是两种效果。
霎时间，程维在喷饭的同时，竟然有一种成功窥探别人隐私的快感，哇！似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的生活，她的性格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自己眼前。
这种窥探般的快感，下到村头大妈的情报小组，上到娱乐圈的各种吃瓜，几乎是每个人的天性。
“嘿嘿！”
正此时，宿舍另一个也在上网哥们，忽然发出了贱兮兮的笑声。
俩人对视一眼，你也看着了？我也看着了！
然后一起嘿嘿嘿！
评论已经2千条了：
“卧槽，现在年轻人这么猛么？老夫今年31岁！”
“我坚持了半年。”
“0经验的卑微求问，干那事是不是很爽啊？”
“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但我就是想笑，太特么操蛋了！”
“同上同上，本来今天心情不好，现在爽多了！”
“妹妹看看我，别理那种抠逼，来徐州吧，我请你吃把子肉。”
“艹！徐州的你个傻逼还敢出来？老娘上次去找你，你一顿把子肉！”
“卧槽我好嫉妒啊，妹妹这身材绝了，便宜了哪个家伙？？？”
“……”
程维也是乐，但乐完马上给老大打电话，深夜中吵醒：“老大，明天除了鸡腿能不能加一百份麻辣烫？！”
……
同一时间。
南财的张晓武也在网吧看乐子。
这自然是名噪一时的“6块钱麻辣烫”梗，奇葩就奇葩在6块钱与13次的反差与荒诞，黑色幽默一般。
当然最后证实，这是一家避孕套品牌的推广，跟贾君鹏一样都是营销。
“牛逼！”
“也就是麦窝有这等猛人！”
张晓武看完乐子，往后一靠，盯着旁边的兄弟。兄弟委委屈屈，问：“一定要注册么？”
“就差100人了！”
“可你不觉得为了一个鸡腿出卖尊严很羞耻么？”
“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谁，羞耻个屁，快点！”
兄弟愈发委委屈屈，注册了一个麦窝账号，实名认证【同学录】，然后把签名改成了“我爱吃鸡腿，鸡腿我爱吃”。
京城的大学，可以直接送鸡腿，外地的麻烦，所以方案不同：
“改签名，送鸡腿！”
“任意高校的用户，只要把签名改成‘我爱吃鸡腿，鸡腿我爱吃’，集满500人，1000个鸡腿马上送到！”
张晓武现在可是南财的校园天使，没错，麦窝的校园天使开始向全国推广了。
他把麦窝当家，自觉有义务有这件事，何况组织好了还有奖金，道：“改个签名而已，吃上鸡腿你就愉快了，这里好玩着呢！”
说完，张晓武玩了会游戏，直至黎明。
退出来又刷社区，好家伙，那6块钱麻辣烫已经被顶到公共频道了。个人日志想上公共频道，要么编辑推荐，要么靠热度。
这个显然靠热度，都5千多评论了。
截图也在QQ、天涯、猫扑等平台疯传，张晓武正在看评论呢，忽然公共频道又变化，又冒上来一篇日志。
秦先生：
“我们不是网恋，我们是高中同学，毕业后没联系，又在【同学录】联系上了。
她刚巧和男朋友分手，就来找我。
我承认，我在高中时就挺喜欢她，所以也没拒绝。
她第一天说来，第二天我去接，因为快到饭点了，我出来的急没带多少钱，只有十五块钱，然后她说随便吃点就行了，都是老同学。
正好前面有家麻辣烫，总共花了12块钱。
你第二天天没亮就悄悄走了，我自己去的医院，医生说我疲惫过度，开了点药。
其实我一直有默默关注你的空间，你跟男朋友为啥分手心里没数么？现在又来泼我的脏水……”
这尼玛还有后续！
本来通宵不太精神的张晓武，一下子振奋，顺藤摸瓜去看“麻豆酱”的空间，一篇篇翻日志。
一个不讳言性，一个有自己做爱原则的，比木子美更符合年轻人胃口的奇女子浮现在眼前。
紧跟着，秦先生的文章下面，冒出一个“探花李寻欢”的评论：
“兄弟，我理解你，我就是受不了她才分的手。她脑筋跟人不一样，把跟人上床当社交礼仪，然后口口声声说对我是真爱，性与爱是分开的。”
网友接连吃瓜：
“牛啊，男主都出现了！”
“不不，一个前男友，一个老同学，这是双男主的戏码！”
“怎么木子美好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似的，现在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性经历了么？”
“哈哈哈哈，我好像在看电视剧啊！”
“完了完了，本来想2点睡觉，现在都7点了，算了，通宵就不算熬夜。还有没有后续啊，我等着好着急！”
还真有！
约莫八点来钟的时候，可能麻豆酱醒了，在秦先生的文章下面，跟李寻欢吵起架来：
“我一直认为，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我跟你分手再也没找过你，也没说过你一句坏话，你为什么要来编排我？”
“这不叫编排，是事实。你也说不出我的坏话，我对你怎么样你心知肚明。”
“你就是个伪君子，伪情种，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有本事你说！”
“你别逼我！”
几番拉扯，麻豆酱似乎被逼急了，文字里都带着哭腔：“上次我们一起开通同学录，你说你找到了高中的好兄弟，开心得跟什么似的，我也为你高兴。
然后你就去见他，一次两次就罢了，你每个礼拜都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你们……”
咝！
此时此刻，所有关注该事件的网友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麻辣兔头、驴肉火烧、刀削面、淮南牛肉汤……
他们不是仿佛，是真真正正看了一场大戏。
结果麻豆酱绝地反杀，直指社区千万直男的软肋！
“乖乖隆滴咚！”
张晓武以及旁边刚注册的兄弟一块目瞪狗呆，在2004年的时候，网上出现这样的事情，足可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而无形之中，【同学录】就印在了众人的脑子里。
“……”
过了好半天，刚才还不情不愿的这位兄弟挥了挥拳，兴奋道：“哥们儿你说的没错，这里好玩啊！”

第254章 韩寒
“搜索40万＋”
“点赞13万＋”
“评论2万＋”
几日后，姚远查看6块钱麻辣烫的一系列数据，还可以。或者说，与其成本相比，效果还可以。
热度啊！一个社区没有热度，那就快凉凉了。
从他去年发力开始，木子美、芙蓉姐姐、女神大赛、麻辣烫一波接着一波，隔一段时间就会霸占网民的眼球。
这年头没有微博，更没有热搜排行，网友想了解点流行梗，都是在社区、BBS、QQ。
但那些是被动的，有没有梗全看网友，姚远这个是主动造梗。
“麻豆酱”已经有10万粉了，真相只有他、刘薇薇、大波妹三个人知道，做完实验，姚远把账号给了刘薇薇。
“接下来交给你们运营，算是一个网红模板，你手下那批人想拿A级签约，就按照麻豆酱为标准。”
“那也太难了吧，你几天就10万粉呢！”
“那就想办法，不然要你何用！”
“对了，你那些网红可以放出来了！”
“全部都放么？”
“先放颜值组、身材组和摄影组，外加潘盼，这还用我教你？”
姚远哼了一声，刘薇薇屁滚尿流的闪了。
其实这几位老员工心里有数，自己愈发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节奏，不求多，求个安稳位置就心满意足了。
从3月末开始，到暑假之前，他制定了一个“2千万会员大会战”。通过种种活动，要冲破2千万会员大关。
目前还差5百多万。
姚远登上后台，看那些入驻的名人明星，最显眼的当然是韩寒和徐静蕾，俩人对发日志都非常感兴趣。
韩寒的第一篇日志是：
“放一个今天的采访。是我老家的报纸，发行量稍小，一万份。
这是近月接受的唯一采访，也不是当面采访，用邮件弄的。版面很诡异，我不知道如何弄整齐，大家凑合吧。
1.在新浪的读书频道看过一次你的专访，你说这几年在写作上没有什么进步，那么新书《长安乱》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答：那句话是我在谦虚，不能当真，其实一直在进步。
……
4.看到有网友说你学历低（至少比郭敬明学历低），然后我又听说你曾经拒绝过某知名大学的邀请，当时是怎么想的？
答：在我看来，高等教育和大学教育是两个概念。我现在对我自己进行的就是高等教育，相比在大学里碌碌无为混日子的大学生，他们才是低等教育。
而文凭，是只要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
5.你看过《幻城》么？你对大家常把你和郭敬明做比较，有什么想法？
答：没看过，我们男女有别。
6.郭敬明最近成立了工作室，当了一本杂志的主编，你觉得是个好事儿吗？
答：我觉得这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他已经扮演这样的一个角色了，就好比车队给我一个经理的角色，那我也能当。
赛车虽然不是特别受关注，但是在赛车圈，人家肯定会说，你看，这是第一个当赛车经理的80后作家。人都那么熟，让你当什么你就当什么呗，我觉得挺好的。”
“哈哈哈哈！”
姚远乐的不行，果然，韩寒本身就是流量，他的文字更是流量。
这时候的韩寒，是很多叛逆80后的偶像，尤其在博客时代，文学圈、娱乐圈、社会新闻、时政新闻、公共服务等等，只要他有感触了，必然会发博逼逼几句。
特别在教育问题上，韩寒一向极度批判国内的应试教育，一度被当做“上学无用论”的代言人。
“上学没用的，你看人家韩寒。”
但十几年后，这位又发文，表示“当年退学是一件很失败的事情。”
现在的韩寒也不怼天怼地了，成熟圆滑，勾搭资本拍电影去了，坐拥妻妾爱女，人生赢家。
再说回这篇日志，里面提到了教育，提到了郭敬明，都是敏感话题。
才发了一篇，就已经5万粉了，不少人在底下开怼，或者支持。
姚远再看徐静蕾的，也发了第一篇，自己写的《兰亭序》，配上一张靓照。
底下一阵惊呼：
“啊啊啊啊！姐姐好有才华哦！”
“天啊，你还会写毛笔字！”
“这字有点火候了，没有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才女！才女！”
噫！
姚远一个激灵，不忍直视。
这二位，可是博客时代的王与后，徐静蕾第一个点击量破亿，韩寒第二个，俩人还在博客上公开调情，私下会面被拍到……
甚至一度有传言，徐静蕾博客都是韩寒代笔。
“……”
姚远看着这俩人的日志，又搜了下郭敬明的新闻，哦，去年末这哥们就被起诉抄袭了，但官司拖了很久，好像06年才判。
有搞头！
他马上给人打电话，道：“邀请郭敬明入驻！”
“哈？”
“郭敬明！”
“哦好好！”
吩咐之后，姚远又想乐。
韩寒和郭小四，某种意义上也是一对cp，韩寒经常调侃郭小四，郭小四抄袭判决出来的时候，他还特意撰文，说自己的赛车叫小三，“小三！小三！你超啊超啊！”
流量有了！
姚司令搓搓下巴，忽地又一抖，哎，郭小四是弯的啊，你说他对韩寒有幻想么？！
……
北科大，宿舍。
张茵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击着键盘，正在写一篇长长的图文日志。
上次春游，她发了几张图片，引来了比平日更多的评论，挺多人对卡式炉、雄黄粉表示好奇，她索性就写一篇详细的。
文笔不算好，胜在通顺，有逻辑，从早上出门开始写，介绍那条野河的方位，环境，各种装备，挖到了什么野菜，钓上来的鱼等等……
反正她拍了好多照片，这会都用上。
还给于谦打了个电话：“喂？于老师！”
“……”
那边还一愣，反应过来：“哦，小张啊！有什么事么？”
他们俩说话，就不能像姚远和于谦那么随便了，同样的，姚远和白慧茗也不能随随便便，顶多在心里惦记一下小嫂子。
“您那个雄黄粉和卡式炉在哪儿买的呀？”
“雄黄粉药店就有，不过那东西有毒，一般不轻易开，我是通过朋友拿了一包。像野外郊游，最好还是用喷的那种驱虫剂，我属于个人爱好，才用雄黄粉。
卡式炉就在那什么地方，一卖厨具的……”
问了些情况，张茵挂断电话，继续完善自己的日志，鼓捣了好半天才发上去。

第255章 茵茵的实践课
次日一早。
张茵照旧起来跑步，在北科大操场上拍朝阳，又买了饭带回来喂几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如果说刚认识的时候，有个舍友如此做，可能觉得没什么，甚至认为她有点装。但相处一年多，人家还是如此，那就只能佩服她的自律性和生活习惯了。
五个舍友懒趴趴的吃着包子，喝着粥，张茵则打开电脑。
刚登上个人空间，就发现自己一夜涨了几百个粉，已经有3千了。
“这地方不错啊，我正愁找不着地儿呢，马上安排！”
“要不是看你的文章，我都忘了正是挖野菜的时候，这小鲫鱼吃的没啥劲。”
“楼上瞎说，小鲫鱼炖吃可好吃了。”
“雄黄粉确实不如驱虫剂好使，建议还是使用驱虫剂。”
“总算看到这个炉了，原来是这种构造啊，我是京城的，到底哪里有卖？”
“……”
张茵默默统计，差不多有20来人问这个炉在哪里买，还包括一部分校友。
“茵茵！”
正看着，戴涵涵打着呵欠进来，不知昨天又熬到几点，拿过自己那份早餐，先拍照，再自拍，拍完才迷迷糊糊的吃。
“真服了你了，别的事没见你坚持，这种事倒每天不落。”
“发照片涨粉啊，涨粉有成就感。”
戴涵涵张大嘴巴，忽又顿住，似乎忘了要打呵欠还是吃东西，砸吧砸吧道：“他们都说我吃饭香，想看，那我就拍呗。我还发视频了呢。”
“……”
张茵撕下一块油条，泡在豆浆里，也顿了顿，问：“涵涵，你在上面发自己照片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不会有忽然被很多陌生人围观的感觉么？”
“不会啊，那是我给他们看的，本来就没有心理负担啊！
你就是太稳了，现在他们都以为你是小胖妹，你啪啪甩几张照片上去，震慑一下，粉肯定嗖嗖涨。”
“唔……”
张茵摇摇头，道：“还是不了，班里都没有几个发的，等大家发了再说。”
“嘁！”
戴涵涵撇撇嘴，其实很理解这个闺蜜，从小就这样，不喜欢让自己显得特立独行，因为她个子高，小时候被排挤，本来就挺惹眼的。
她更喜欢融入大众，再慢慢展现自己的优点——那些排挤的人最后都很喜欢她。
而张茵笑道：“对了，你中午陪我出去一趟。”
“干嘛？”
“去搞个小调查。”
工商管理是个大分类，一般在大二的时候会细分方向，通常有五六个专业。
北科大的细分不太细，只有两个方向：工商管理、会计学。前者囊括了战略策划、人力资源管理、市场营销等等。
张茵选择的便是这个。
课业比较繁重，作业也多，时常会布置一些实践作业。
这次就当写报告了。
中午时分，俩人坐公交车到了于谦说的厨具城，找到那个柜台，果然看到了卡式炉，很不受重视的被丢在角落。
没错，这玩意现在被定义为厨具。
新世纪之前，国内几乎没有户外运动、露营的概念，连健身都刚刚兴起，有个叫马华的女人，天天早上在中央台跳健身操。
那应该是许多人对健身的启蒙。
在2000－2009年，是户外、健身发展的阶段，由于新一代年轻人成长，观念改变，消费自主权，奥运对体育的加成等等，国内才慢慢流行起来。
张茵到了一看，卡式炉多是进口的，价格不便宜，要好几百。国产的比较少，但很便宜。
“气罐可以充么？”
“不可以，都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就得换新的。”
“拿一个那种的，还有两罐气。”
她挑了个便宜的，然后欲言又止，捅捅戴涵涵，戴涵涵关键时刻也怂，俩姑娘没干过这事，支支吾吾地问：
“这小炉买的人多么？”
“不多，一个月卖不出去几个。”
“是不是太贵了？”
“贵也没办法，我就是个代理，进价就很贵。国产便宜，但不安全。”
“是真不安全，还是大家觉得国产的不安全？”
嗯？
老板面露古怪，道：“你俩不会是记者吧？3&#183;15的？我可没卖假货！算了，我不卖了，走吧走吧！”
“不是不是！”
张茵急了，把学生证掏出来：“我们是北科大，正在做个调查，写作业用。”
“大学生？”
老板狐疑的看了看，语气放缓，道：“我个人觉着啊，这东西不好卖主要是用的地方少，家里平时用不着，停气才能用，出去玩吧，带着也不方便，还不如带几包泡面呢。”
“郊游可以用啊？”
“诶，也就那些开车的，一家人就近玩的，能用上这个。”
聊了一小会，张茵拎着卡式炉离开，一抹脑门，都出汗了。
戴涵涵平时咋咋呼呼，刚才怂的一声不吭，道：“哇茵茵，你居然能跟他聊啊！”
“不聊怎么办，我想当作业写呢。”
出了厨具城，下午继续上课，到了傍晚，俩人又跑到张茵家里，事先没打招呼，把刘淑萍弄的惊奇。
“你俩咋回来了？”
“做个实验。”
“啥实验啊？”
“试试这个东西，哎妈妈，你买菜了么？”
张茵去厨房翻出一些菜，有青菜有肉，看了看道：“一会你帮我拍，我就用这个做菜，看一罐气能用多久。”
“我觉得从头开始比较好，我拍你怎么拆封，看说明书，怎么安装……”
“嗯嗯，好啊！”
张茵点头，找出家里的DV，戴涵涵拿着，俩人开始工作。
“……”
刘淑萍一头雾水，搞不懂年轻人在干啥。
放在后世，这叫开箱，这叫评测，这叫主播带货……
当然现在谁也不懂，张茵只是偶然的一次春游，被网友触动了一些想法，又被男朋友鼓励想做就去做，这才动手实践。
一罐200g左右的气罐，又开大火，又开小火，鼓捣了2个小时还没用完。
“可以了，2个小时一般都够用了。”
“我举了2个小时！”
戴涵涵手都麻了，道：“你是不是想拉广告啊，有我的一份哦！”
“拉什么广告啊，我才3千粉，体量太小了。先发个视频看看，就当交作业了，卡式炉市场需求小，现在做不大的。
但我觉着运动啊、健身啊、野营啊这些领域，未来肯定有广阔的市场，相关产品会很多，有机会再试一下。”
“……”
戴涵涵露出迷惑且震惊的神情，道：“哇，你刚才的样子我以为你男朋友附体了。你现在成天都考虑这个么？”
“哪有，我也是偶然的。”
张茵嘴上说偶然，跟着却碎碎念，视频太长，怎么剪辑，视频要重点突出，考虑网速才行巴拉巴拉，俨然姚司令的得意门生。
真传一句话，假传一本经。
她跟着对方耳濡目染，贴身教导，理论知识早就一大堆了，第一次自己动手应用。

第256章 又来商战
张茵拍了一段视频，拜托学校的老师帮忙剪辑，剪成了约四分钟左右的内容，然后发到了网上。
为照顾那些网速欠佳的人，同时也发了一篇图文版。
社区鼓励个人创作，功能齐全，有上传视频的通道。
明年是视频网站崛起之元年，土豆、56、优酷陆续诞生，但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些区域性的小网站，多为各地电信部门经营，辐射范围小，盈利模式粗糙，不成气候。
张茵把视频传上去，上了一天课，晚上回宿舍再看。
Emmmm！
校园网过于垃圾，视频根本打不开，算了，她直接看评论。以前的评论少则十几个，多则近百个，今天破了纪录，竟然有300多条。
粉丝也涨了几百个。
“内容总结：不适合日常家用，可以应急，成本较高，有一定危险性，最好的用途就是野外做饭。”
“感谢长颈鹿，介绍的非常详细，我还犹豫要不要买，看了视频决定不买了哈哈！”
“一罐气用2小时也可以了，郊游做饭很方便，前提是有车。”
“没必要非得郊游啊，买一个在宿舍用不香么？”
“拉倒吧，你生活费多少啊？宿舍都用酒精炉的！”
“没错，我们都用酒精炉，所以这东西用途太少了，还贵，不买不买。”
张茵有点汗，在底下回复：“宿舍用酒精炉也很危险的，能不用最好不用，会被阿姨抓到！”
再接着看，话题逐渐跑偏。
“你做的是什么啊，感觉好好吃。”
“炒青菜和炖肉吧，手艺很不错的样子！”
“不是，你们一个个都瞎么？你们难道没发现么，看她的手！看她的手！”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又回去看，好漂亮的手啊！”
“嗯？？？不说这是个120斤的小胖妹嘛？”
“屁啊！我敢打赌啊，这肯定不是一个小胖妹能拥有的手！”
戴涵涵还在底下回复：“小胖妹吃你家大米了？滚蛋！”
哎呀！
张茵瞬间懊恼，她在视频里没露脸，没说话，配的文字，但拆箱做饭都需要用手的，疏忽了。
一时间想删掉，但又觉得欲盖弥彰，想想算了，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她看着自己增长的数据，以及相关评论，以及发视频前后对卡式炉态度的变化，不时在本子上写一些感想。
这真要写作业的，名字都想好了：《浅谈互联网及网络中的个体对传统市场营销的几点影响》。
而通过这次试验，她忽然有点开窍的感觉。
之前减完肥，她一度不知道要发什么内容，现在找到方向了，也是自己喜欢且擅长的：运动、健身、户外，外加一点点生活。
……
另一边。
姚远自然也看到了茵茵发的东西，老实说做的很糙，但这个意识很领先，不枉费自己教导。
作为老板的女朋友，24小时有人看护她的空间，也汇报说：“要不要给个大推荐？或者涨点粉？”
“不必，别的创作者什么待遇，就给她什么待遇。”
“好！”
属下有点不解。
姚司令耸耸肩，没办法，女朋友太正直了，有时候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渣。
……
时间进入四月。
2004年的第一个季度结束，各家又例行的发布首季度财报。99以前是姚远独资，发不发随便，但现在商城接受融资了，就得给投资者看看经营情况。
当然，也只是商城的。
与此同时，一些研究机构也公布了最新数据。
比如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就发表了一篇调查结果：目前，用户网购的商品仍集中在书刊(63.8％)、音像器材及制品(31.4％)、电子产品(30.7％)等方面。
而医疗保健(3.7％)、服装(7.8％)、体育用品(5.4％)、生活家居用品及服务(13.5％)，虽然占比较小，但与去年相比已经有了增长。
为啥喜欢买书和音像呢？
因为这玩意基本不存在质量问题，价格也便宜，就算买呲了也不心疼。
另有《IT时代周刊》，发布了一篇关于当当网的文章：
“去年末，当当网争取到了老虎基金1100万美元的投资，销售额也逼近了亿元大关。
当当网的崛起，引发了亚马逊的警觉。
今年初，亚马逊战略投资负责人就敲开了当当网的大门，提出以1.5亿美元收购70％—90％的股权。
经过数月僵持，最新消息得知，李国庆夫妻已经拒绝，谈判破裂。
而本刊近日采访了李国庆，获悉当当网在筹备一项完全针对竞争对手——卓越网、麦窝商城的革命性技术举措。
并称‘这张王牌将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我们称其为卓越、麦窝倒闭的信号’！”
“……”
这篇报道被各门户转载，姚远看完了新闻，啧啧称奇，庆子这是宣战了？
或许有人认为，互联网打商战都有礼有节的，打之前先知会一声，我要干你了！
但其实呢，打商战的目的是为了拉用户，推销量。那用户都不知道你降价了，怎么推销量啊？
所以老总亲自放话，巴拉巴拉的，也有借势宣传的意思，可以博眼球。
这个传统持续了很多年，2011年京东上线图书频道，准备干当当的时候，刘强东也在微博放狠话：
“如果你们三年内给公司赚了一分钱的毛利或者五年内赚了一分钱的净利，我都会把你们整个部门人员全部开除！”
李国庆也回应：“如果和当当网拼低价，当当网一定会报复性还击！”
而姚远正想着这个革命性技术到底是啥，卓越的陈年来电话了，客气了几句，直接问：“姚总，当当网有什么消息没有？”
“我没有啊，我刚看到新闻，还想问问你们呢！”
“这番人家放话了，不知道有什么底牌，我们互帮互助才好。”
“当然当然，互帮互助。”
别看去年麦窝和卓越打过架，真到关键时刻，说联手就联手，说背刺就背刺，一切看利益。
姚远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当当网的底气是啥，索性不想，又给刘强东打电话。
肉体上已经把人家欺压了，口头上就给点面子，他现在都叫“东哥”，问：“东哥，看到消息了么？”
“看到了，正想开会研究呢。”
“现在么？”
“现在，我正往会议室去呢。”
“成，我下去听听。”
姚远挂断电话，颠颠的跑到楼下。

第257章 打B2C指挥部
现如今，13层是99网络和99娱乐，负责社区和娱乐事务。
12层是麦窝科技和橘子文化，负责商城、网红和水军。结果商城业务众多，不停的招人手，快把橘子文化挤没了。
报社大楼暂时没有空的写字间，刘薇薇抱怨了不止一次。
但她不敢对刘强东提，刘强东自己创业，在中关村搞出12个柜台，她自认没那本事，委委屈屈仗着与姚远相识于微末，就想换个地方。
这些小事情，刘强东全不知情，他正大步流星的走向会议室。
现在京东和99捆绑极深，姚远以99的名义入股了京东，把他招来做商城的副总裁，京东成了一个供货商＋售后商，同时又以商城的名义与京东搞了一家“达达”物流公司，商城控股。
一个挺复杂的关系。
但有一说一，刘强东越干越精神，这里的舞台是他以前想象不到的。
这会进了会议室，李彦也进来了，姚远最后进来，坐了十来个人。姚远不说话，看东子开会。
“当当的李国庆放言，他们有了革命性技术，是卓越和我们死亡的讯号。我不知道这个技术是什么，但他明显吹牛逼，所以不要太当回事。
我们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就当成一次价格战来打，电商比拼无非就是价格战嘛！”
刘强东一开场就很有自己的风格，也把京东的两个老臣子带了过来，就在下面坐着——姚远都知道。
“卓越还是那三板斧，不值一提，我们却有我们的优势。首先我们的图书音像种类已经扩大到20多万种，营收非常稳定，资金充裕，打价格战也不怕。
其次，没人知道我们在搞大卖场，他们以为在图书赛道比拼，结果我们出其不意，电子大卖场会是我们的奇兵。
但是，大卖场也有劣势……”
刘强东顿了顿，道：“我最近一直在找货源，联想、方正、爱国者等等，都愿意与我们合作，产品包括数码相机、数码摄像机、MP3、移动存储、笔记本电脑等。
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我是在中关村做销售出身，太了解那些用户的心理了。
在网上买电子产品，U盘、MP3这些小件的东西还可以，电脑、投影仪、相机这些大件，没几个人敢买。
价格贵，怕出问题。
出问题还找不着售后，或者退换非常麻烦。
我们的万能充和U盘卖得特别好，就是这个原因，但现在要上线大卖场，就不能主打万能充，太寒酸了，所以我找了一样商品……”
说着，他拿出一个mp3。
“我最近去了一趟广东，一是查探建仓储的地段，为开设分公司做准备，一是找一家叫魅族的小公司。
去年才成立，推出了一款MP3产品，没钱做推广，才卖了几千部，混到给人家做代工。
但我在中关村发现了他们的MP3，形状不太好看，性能却不错，尤其续航时间达到了35个小时。
我一看这东西可以，马上飞过去谈，拿到了独家授权。
到时会有两家店，一家是我们自营，一家是魅族自己卖，刚好一南一北，物流也能方便些。
我决定将这款MP3，作为大卖场的第一件主打商品！”
咝！
姚司令是刚柔并济，但东子的风格就非常强势，给下属巨大压力的同时也会鼓舞人心，一番话效果不错，士气振奋。
姚远自然知道魅族了，MP3、手机全用过。
国内的MP3经历过一段短暂的辉煌期，大概是4年，这4年也是魅族崛起，做到国内销量第一的阶段。
但手机市场的迅速增量，以及功能的不断完善，让MP3很快成了鸡肋。魅族老板很有魄力，在自己巅峰的时候果断转型做手机，成功渡劫。
做手机也很成功，一度是国产机皇，可惜后来也没落了。
姚远听着刘强东的发言，问了一句：“售后保障怎么解决？”
“我看淘宝的支付宝挺有意思，是不是我们也弄一个？”东子道。
“可以弄，但现在还没有，怎么让用户放心？”
刘强东显然早有准备，笑道：“设立一个先行赔付基金，不用多，几十万就好，找消协沟通，让它们发个声明，中国第一家由消协指定的先行赔付电商网站！”
“……”
姚远点点头，表示认可。
刘强东继续白话一通，一条条指令下达，果然没找错人，他来弄电子大卖场再适合不过。
待散了会，姚远摆摆手，先走一步，没有上楼，而是随便进了个写字间，借电脑打印了一张A4纸。
末了来到刘强东的办公室。
“还有事儿么？”
“我过来补充一点，你按照你的步骤走，完全没问题。但于佳佳那边也有一套项目，可以拿来打架。
我们不仅电子大卖场要出奇兵，在图书音像上也要干掉他们。”
刘强东一听，就知道于佳佳手里有什么能人异士，可以助力商战，就像去年的木子美一样。
“行，我一会找她……你拿张纸干什么？”
“哦，送给你的。”
姚司令还拿着胶布呢，撕拉撕拉就把A4纸贴在门上，还砰砰拍了拍，“走了啊！”
啥玩意？！
刘强东莫名其妙，起身过去看，只见纸上打印的几个大字：
“打B2C指挥部！”
咝！
东子倒吸了一口擀面皮和叶家烧饼。
他自认刚才的发言很有煽动性，成功挑起了员工的情绪，鼓舞人心，结果一眨眼，自己又被姚司令鼓舞了。
打B2C指挥部！
简单，有力，彰显地位，与他的性格格外搭调。
“这小子肯定念过心理学，肯定念过……”
他死不承认自己现在很兴奋，有种大权在握的爽快，摇着头回到座位，几分钟后才想起给于佳佳打电话。
“哟，东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觉着自己浓眉大眼想进军娱乐圈了？没问题，我给你安排，古装男一号，女主四小花旦随便选……”
刘强东今年30岁，于佳佳比他大2岁，说话毫无顾忌。
“花旦另说，另说……”
东子对花旦才没兴趣，四个女大学生还行，当即把情况简单讲了一遍，道：“姚总说你这边有个项目，能参与到里面？”
“哦哦，我有一个！哎对了，你们打架打到什么时候？”
“不一定，可能一个月、几个月、一年。”
“那你要坚持到夏天，我还有个大项目呢，现在先给你一个吧！”

第258章 大项目
东北小城。
进入四月，东北的春天仿佛刚刚到来，早晚凉，中午暖和，可以脱掉还很厚实的外套，穿件卫衣或针织衫。
教室里，姚跃民正给同学们上课。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想读懂一首诗词，必先了解写作背景。
1925年晚秋，教员离开韶山，去广州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途经长沙，重游橘子洲时写了这首《沁园春&#183;长沙》。
教员对长沙是很有感情的，当年求学和早期革命运动全在长沙。这叫峥嵘岁月，青春年少，几个同学在一块意气风发，面对万山红遍的美景，既赞叹锦绣河山之壮美，又悲愤大好山河之沦陷……”
“此为崇高之美，心忧天下，豪气干云！”
同学们可喜欢上姚跃民的课了。
他是代入教学，沉浸其中，讲鲁迅痛惜涕泪，讲李白肆意潇洒，讲三国大骂司马老贼，讲红楼又柔情婉转……
此番讲教员也是，眨眼就一节课过去。
姚跃民入戏快，抽离也快，下课铃就像某种开关，叮铃铃一响刷的又道貌岸然像个人。
不顾意犹未尽的学生们，抱着书就闪回办公室。
他资历深，业务能力强，就有时太投入了，时常在课堂上说些敏感话题，搞的没当上语文教研组长。
自己也不在乎，在学校人缘好，工资还行，体制内有社保，儿子出息，差个儿媳妇就齐活了。
“老姚，听说昨晚上二人世界，吃烤肉去了？还拿着花！”
他一进门，就遭到同事打趣，道：“吃烤肉咋了，拿花咋了？生活可以简单，但不可以粗糙，懂不懂？”
“哟，你看姚老师这境界，难怪两口子感情那么好，我家那个连大葱都没给我买过。”
“人家孩子也出息呢，哎老姚，啥时候开大轿车接你们去京城啊？”
姚远开个破雅阁回来，春节走一遭，全家属院都知道了。
成为了办公室固定的一个梗，没事就开玩笑，也就姚跃民心态好，乐呵呵全盘接受，当然心里也有点鄙视。
你们知道我儿子干啥的？
起码千万家产知道不？！
还大轿车，我现在私房钱都涨到了3百零5块了！能买61包红河！
去过老师办公室的就知道，压根没想象中的那么严肃，活跃的很，没事总聊天。如果哪个学生不幸被叫去训话，那是全屋的乐子。
所有老师都在偷听，可八卦了。
说着说着，忽有人道：“哎姚老师，你听过刀郎的歌么？”
“听过，咋了？”
“你知道他是谁么？”
“嗯？？”
姚跃民一愣，不知从何时起，小城的大街小巷只放两首歌，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一首《冲动的惩罚》。
逃都逃不开。
袁丽萍不爱听歌的人都能哼哼几句。
这会一问，他奇道：“是啊，我就知道叫刀郎，别的啥也不清楚。”
“就说呢，我昨天想买张专辑都没有，老板都说不知道，连长啥样都不知道。”
“嘿嘿，整的还挺神秘。”
一个小小的话题，谁也没放在心上，谁也不会去查为什么这两首歌不知不觉的火了起来。
姚跃民也没放在心上，下午又上了两节语文课，坐等下班。时间一到，骑着车子闪人，没等袁丽萍。
袁丽萍是数学教研组长，班主任，业务骨干，家长都抢着找她补课，经常占用晚自习，甚至会一招秘术：
体育老师消失之术！
但姚跃民也没回家，到了邮政门口的一家书刊店，卖书、报刊、碟片之类。
他进去，直接找互联网的相关报刊，看有没有儿子的报道，有就会买，回家仔仔细细的剪下来，做剪报。
剪报，这东西距现在可太遥远了，小孩子听都没听过。
流行于80、90年代，弄一个大本子，把报纸上看到的有价值的文字、图片剪下来，贴在上面，积累一本又一本。
还是有价值的，都是历史资料。
嗯，儿子搞互联网，爹搞剪报，时代的参差……
他找到了两份报纸和一本杂志，有提到姚远或者99旗下的产业，拿去付款时随口问了一句：“有刀郎的歌么？”
“……”
老板郁闷的瞟了他一眼，道：“没专辑，单曲要不要？”
“单单曲？？”
“我跟你讲，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想出来的，这么好的歌，这么受欢迎，诶，就给你弄两首。
开始两首都没有，就一首。
好像春节过后吧，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反正就火了，火了之后又传出来一首《冲动的惩罚》。
没照片，没资料，上头发行商都不知道找谁，全是民间流传。连盗版都做不成，你说是专辑，人家买回去一听，就特么两首歌，不捶你就不错了！
就知道叫刀郎，特么的刀郎是谁啊？！！”
“不至于不至于，不就是唱歌的么？”
“那都是钱啊！连沈城都在放他的歌，偏偏找不着人，我们卖也卖不了，太坑了！”
……
京城。
卞钢正跟几个哥们喝酒。
他四十多岁，是个音像发行商，从90年代开始做，从广州做到京城，小有身家。
从改革开放商业歌曲诞生，到90年代初期，音乐发行一直是官方的活，有个单位叫“音像出版社”。
那会钱最好赚，老百姓需要音乐，广州的太平洋唱片公司，一年赚的钱能盖一栋大楼，印专辑就跟印人民币一样。
后来政策放开，民营也能搞发行了，于是一夜之间涌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发行商。
当时的环境是：每年固定搞销售会，全国的发行商齐聚广州，现场听，觉得这专辑不错，马上就订货，觉得不好听，那就少订。
再由这些发行商，把专辑带到全国各地，逐层分包，下沉到乡镇。
90年代内地乐坛全盘崛起，歌星无数，盗版猖獗，即便猖獗也能挣钱。比如一盒磁带10块钱，唱片公司拿8毛－1块，零售商拿1块5。
剩下全是发行商的。
但现在不好赚了，一个是唱片业集体萎靡，另一个是大唱片公司都有自己的发行部门，竞争激烈。
广州，一度是南派音乐的大本营，如今留下一地的酒吧和夜总会，音乐是越来越没落了。
于是卞钢跑到京城来，混呗，在干不动之前尽量多赚点。

第259章 应战
“唾！”
包房里有些闷热，一个光头吐了口痰，把门推开，不管不顾的大嗓门道：“我问遍了我所有的朋友，到底让我逮住点蛛丝马迹。”
“你找着刀郎了？”卞钢忙问。
“找着了，你们猜他之前在哪儿？”
光头瞅瞅大家，自己回答：“在XJ！”
噫！
众人齐嘘。
尼玛一个唱流行音乐的在XJ？
这就不挨着！
“接着说接着说！”
“在一个什么破公司，我忘了，只在本地发行，都出不了省。刀郎以前发过几张专辑，全扑了，就去年《西域情歌》不错，卖了十几万张吧，还是个合集。”
“别废话了，现在在哪儿呢？”
“现在走了。”
“去哪儿了？”
“人家不说啊，签了什么保密合同。”
“滚蛋吧你，搞半天还是没找着！”
大家又一顿嘘。
卞钢干了一杯酒，道：“其实也用不着找人，两首歌也能做，咱们不做专辑，把它混成合集不就完了？”
“那叫啥呢？”
“《热门金曲》啊！在座的强项。”
“哈哈，《热门金曲》好！”
这帮人是发行商，也是盗版商，两头吃，正规音像发行得经过审批，但盗版批不批的无所谓。
现在官方成天嚷嚷保护版权，打击盗版，叫的一次比一次强。
但卞钢这群人都清楚，扯犊子呢！
就拿盗版碟来说，在各大书市、电子城、音像店、夜市小摊随处可见，官方确实打击，什么时候打击呢？
每年固定有那么几次，所谓的“整治行动”。
整治期间，确实很干净，但今天结束，明天就冒出来。那能不能常态化执法呢，开玩笑，那得多大成本啊？
要么就是消费者投诉了，部门可能会处理一下。
民不举官不究嘛！
所以这帮人完全没在意，当即决定搞一张《2004热门金曲》，把刀郎的两首歌塞进去。
吃完了饭，卞钢闪人。
也不管什么醉驾不醉驾，开车就走，开了一会忽觉肠胃翻涌，连忙在路边停下，抱住一棵树哇啦哇啦开始吐。
“唉，年纪大了！”
40多岁快50的卞钢擦擦嘴，怀念年轻力壮的时候，而眼下吐完又感觉有点饿，看了看刚好有家小面馆。
“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门口有个小音箱，正放着《冲动的惩罚》。
卞钢走进去，要了一份榨菜鸡丝面，刚才光顾着喝酒没吃东西，这会吃的呼噜呼噜，边吃边听那歌，反复循环。
“老板，能不能换一个啊？”
“没别的了，这歌多好听啊，多听听。”
老板沧桑的笑了笑，也是有故事的人。
卞钢摇摇头，以他从业多年的经验很容易就能判断，刀郎这两首歌的受众群体正是偏低层的中年男人。
他肯定幕后有推手，否则不能传播的这么快，这么广。
似乎就是从春节之后，先是京城的大街小巷，那些不太富裕的地方，什么小饭馆、杂货店、小服装店，陆陆续续的开始放。
跟着是京津冀，东北，内蒙，听说南方也在传播。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呢？为什么不跟正规的发行公司合作，走正规渠道呢？
“……”
卞钢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反正他要薅羊毛。
迅速吃完了面，出门走人。
……
《2004热门金曲》！
有周杰伦的，孙燕姿的，朴树的，林俊杰的，全是华语乐坛扛鼎之人，里面塞进去格格不入的刀郎。
这玩意得在南方制作，那边作坊多，靠近香港，是盗版碟大本营。
拼凑了一盘专辑，设计个封皮，伪造个批号，几天就能搞定，再拿回北方来卖——这事卞钢干的熟练。
……
这边忙活着，99也没闲着。
刘强东听了于佳佳的项目，跟去年木子美的《遗情书》如出一辙，暗道姚远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但好用就行。
这会，他正在布置大卖场的事情，忽有人来报：
“刘总，当当网有点问题！”
“怎么了？”
“您看，这是我们新上架的一本书，售价20元，当当网是22。但很快他们就变成18了，比我们低了10％。”
“这算什么问题？很正常啊。”
“不不，您再看这个，这个和这个，我从前天就发现了，只要我们的同类商品比当当网低，他们很快就会调价，一律比我们低10％。”
属下又指着一本极其冷门的书，道：“这本书销量极差，差到连竞争对手都不会注意那种。但我故意调到比当当网售价低，然后不出所料，他们竟然也跟进，还是低了10％。”
嗯？
这确实很反常了，刘强东正琢磨着，姚远电话过来了。
“我刚跟雷军通过话，以他技术男的直觉，判断当当网应该开发了一个新系统……咦，算了你自己看新闻吧，采访都出来了，在新浪。”
他挂了。
东子忙打开新浪，果然，李国庆又跳出来了。
“这是由当当自主研发的‘智能比价系统’！
它通过电子搜索，发现有其它网站的同类商品价格低于当当网售价时，将自动调低价格，比对方低10％。
自动调价在传统零售中很常见，只不过当当把这个过程用系统来完成，更迅速、更便捷、也更公正。”
HE……TUI！
东子啐了一口，打价格战就打价格战，非要拿技术做挡箭牌。
……
当当的这个东西一出，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马上有记者去采访卓越，陈年回应了。
他喜欢回应这些东西，文化人出身，热衷打嘴仗，后来还说过“周杰伦是垃圾，穆旦甩周杰伦几十万条街”巴拉巴拉。
穆旦是个诗人、翻译家，金庸的堂兄。
把一个诗人跟一个流行偶像放在一块比较，本身就很神奇。
陈年很真诚的讽刺了李国庆：“李总可能受了刺激，用这种方法来幻想自己的胜利。他还不如直接说要打价格战，我们接招就是了。
现在说什么没用，消费者会用手中的钱做投票。”
李国庆算宣战，陈年这是应战。
媒体乐得不行，屁颠屁颠又来问刘强东的想法，东子也说了几句狠话，姚远觉得不行，直接把“打B2C指挥部”的纸拍了一张照片。
堂而皇之的挂在了网站上！
“中国互联网整体回春，网购走出冰河期！”
“信息、支付、物流，阻碍电子商务发展三大难题如何解决？”
“当当、卓越、麦窝，一场从暗到明，即将上演的销售大战！”
在2004年的4月份，皆获得融资，实力增进，竞争也愈发激烈的B2C电商，终于忍不住掐了起来。
而早就打起来的易趣和淘宝，匆匆往这边瞟了一眼，回过头又继续打。
网友也很兴奋，他们不在乎谁赢谁输，只在乎能占多少便宜。
挺到最后，谁赢他们跟谁走。

第260章 耍流氓（上）
李国庆是京城人，83年考入北大，毕业下海做图书生意。
简单说，就是个书商。
1996年，在美国认识留学的俞渝，三个月闪婚，1999年创办了当当网。
适逢第一波电商大潮，全世界都在学亚马逊，国内大大小小有三百来家网上书店，没错，当时的粗糙程度都不能叫电商，叫网上书店。
在两口子的努力下，当当网拼杀突围，成功融资，又历经互联网寒冬，终于做到了“一家占据网上图书销售40％份额”的水准。
后在2010年，当当网成为第一个上市的B2C企业，但迅速被淹没在淘宝、京东、美团、拼多多之中。
很多人都以为当当网黄了。
谁知数年之后，在娱乐版见到了这两口子。
先是闹离婚，俞渝公然开撕，指其同性恋、撒谎、不顾家，患有梅毒。跟着李国庆率4名壮汉，强夺公章，单方面宣布接管公司——后被行政拘留。
再跟着，他们的儿子起诉爹妈，要求确认代持当当股份的有效。
演了一场互联网界的伦理狗血剧。
李国庆是个很聪明，爱秀，大嘴巴的家伙，后世直播的时候，裤腰带上都别着公章，深知自己的卖点。
此时此刻，他一大早来到公司，先看最新的数据，第一部分是近期的十大畅销书。
《水煮三国》，原价26，卓越24，麦窝24，系统自动调价为21.6，销售1080本。
《狼图腾》，原价32，卓越32，麦窝30，调价为27，销售853本。
《达芬奇密码》，原价28，卓越25，麦窝25，调价为22.5，销售810本。
《那小子真帅》，原价18.8，卓越16，麦窝14，调价为12.6，销售753本。
跟着是十大畅销碟片。
然后是每日销售增长，从启用自动调价系统，且公开宣战以来，当当网的日销量翻了一倍，连续一周破万，其中在线结算的已有3千多人。
“用网银的越来越多了！”
李国庆对这点很欣慰，现在网购的方式，货到付款和汇款占据多数，网银付款还是少数，但各银行都在推广这个，大家也相信行业前景。
“对手有什么动静？”
“卓越、麦窝都跟着调价了，贝塔斯曼没动作。”
“让他们调，我们自动跟！”
李国庆哼了一声，他搞出这个系统一是打价格战，二是恶心人。
就跟拍卖每次加价一块钱似的，打的是心理战，你10块，我9块，你8块，我7块，你们手动，我自动，你们麻烦，我方便，钝刀割肉一点点的蹭。
李国庆这种思路还是挺先进的，以当今的商战环境而言。
“雷军技术出身，懂个屁营销！”
“陈年书生一个，百无一用，只会耍嘴皮子！”
“贝塔斯曼照搬国外模式，水土不服，迟早滚蛋！”
“姚远黄口小儿，虽说会营销，但从创业至今全是剑走偏锋，毫无大气之相，早晚把自己玩进去！”
李国庆聪明且自傲，青梅煮酒，不亦快哉。
在他看来，当当网的群众基础最深，市场开发的最广，物流建设的相对最好，图书品类最多，自己又重视技术应用，开发自动调价系统，这叫阳谋。
堂堂正正，一切阻碍都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
卓越显然低估了当当网新技术带来的市场效应。
有一说一，让这俩家单挑，卓越根本干不过当当，后来卖身亚马逊更是不伦不类，地位尴尬——但凡把国外模式照搬进来的，不能说没有，很少有成功的例子。
陈年耍嘴炮、写文字厉害，运营也就那么回事。
此番是仓促应对。
“去年的，去年跟麦窝打擂台的那个活动拿出来！”
“对对对，每天推出10款经典商品，售价1元。马上挂出去！”
“还有麦窝那个抢红包，也搞一个，那个吸引用户很有效！”
“那我们预算多少？”
“我跟雷董商量过了，先拿300万出来！”
于是乎，卓越网挂上了促销大旗：“每日极品10款，降到冰点！”“红包大派送，当场返现金！”
压力回到了当当这边。
“李总，他们十款商品已经1块钱了，我们还跟不跟？”
“跟！为什么不跟？”
李国庆露出鄙视的神情，道：“出来混就要说到做到，说低10％就低10％，不仅低，我们把种类扩大，他们10款，我们20款，全部9毛钱！
他们送红包，我们也送红包！”
“明白！”
仅仅1天，当当网针锋相对，在降价的同时又喊出了“20款，打破冰点，不限时，任你选”的口号。
同时红包大派送，全学麦窝那一套。
已经卷起来了！
次日，卓越网回应，发起“买100送100，30免运费”的活动。
又仅仅过了1天，当当网魄力十足，“买100送150！”
就叫一热闹。
当企业进入某一领域，为了争抢市场而展开价格战的时候，是消费者仅有的能薅资本家羊毛的时光。
比如美团、饿了么大战，那可是真便宜！
现在也如此，两家斗的死去活来，最便宜的商品都特娘9毛钱了！
无数用户趁机薅羊毛，快活的不得了。
……
99公司。
办公室里，黄口小儿、毫无大气之相的姚远正在打太极。
还别说，这玩意真挺好使，锻炼不锻炼尚未体现，但拉伸筋骨确实很有用，柔韧性强了不少。
《洞玄子三十六散手》差不多快毕业了。
打完了一套，姚远坐在椅子上，照例看看报告，也是最近价格战的战况。卓越与当当杀的不可开交，麦窝一直在跟着降价，倒是没降到9毛，稳定在1块。
而到了这个阶段，卓越不往下调了，也不知没胆子，还是预算不够，还是要脸，总之没有调到8毛。
“现在资金体量小，底气不行啊！”
姚远摇摇头，后世打价格战，都有白送的了，不仅白送，还倒贴你钱。
他想了想，给刘强东打电话：“为什么不调价了？”
“还调，那就8毛了！”
“怎么，你怕？”
“我怕什么，但我负责这项工作，就得全盘考虑。你真要打到底，那我们就降。”东哥小脾气也上来。
“好啊，那就降！”
“8毛？”
“不，1毛！”
“1毛？”
饶是刘强东也吓了一跳。
姚司令笑了笑，道：“而且你们太斯文了，商战如战场，该梭哈就梭哈，该阴人就阴人，该装孙子就装孙子。
现在是我们装孙子的时候么？
明显不是啊！
那就干丫的，你上来一趟，我教你怎么耍流氓！”

第261章 耍流氓（下）
北航宿舍。
大冤种表哥江超，跟一群小伙伴正在疯狂薅羊毛。
这几天他们很快乐，买了好多书和碟片，比如有一本叫《狼图腾》。
本月新书，问世就非常轰动，各路人马推荐，里面有一种观点：“农耕民族是羊，有劣根性，无血性；游牧民族是狼，有血性，又会战斗又会劳动又会学习巴拉巴拉……”
甚至表示：
“忽必烈、康熙、乾隆等帝王学习和掌握汉文化，绝对比大部分汉族皇帝厉害得多，功绩和作为也大得多，可惜他们学的是古代汉文化，如果他们学的是古希腊古罗马或近代的西方文化，那就更了不得了。”
问世的时候就有争议，但批判的话语权不够，反而赞扬的话语权铺天盖地，各种歌颂狼文化。
为什么批判的话语权不够？
因为时下公知横行，就流行类似的观点，大家接收的也是这种观点，早就习惯了。不像后世，俩人一见面，先亮绿码，再亮屁股（三观）。
各路公知翻车，大家非常在意屁股正不正的问题——《狼图腾》也是很多年后，才被大家痛骂的……
江超就慕名买了一本，已经看了一部分。
看完很别扭，又说不上来哪里别扭，他便是被动接收信息，从小看日本夏令营、德国下水道长大的孩子。
当然这会，他正在大声叫唤：“《花样年华》《东成西就》《甜蜜蜜》，点上点上，这是我要的！”
“点上了点上了，还有没？”
负责操作电脑的同学询问，这一波整整买了几十本书和碟片，1块钱，甚至9毛钱啊，一起买还能省运费。
“那我下单了啊！”
同学点了一番，成功下单。
“耶！”
薅羊毛的快感充斥着每个人的身心，愉悦的不得了，江超道：“这种活动多搞点啊，太造福社会了。”
“想啥呢，人家打价格战才这么搞，平时不得亏死？”
“哎，再看看麦窝，看看麦窝，我不信他们这么老实！”
“我也不信，麦窝最能整活了……”
同学从善如流，点开了麦窝商城，刚瞅一眼就哎呦呦叫唤，江超抻脖子一瞧，嚯！
“每天50种商品，售价1毛！”
“卧槽，1毛钱？”
“真的假的？”
大家面面相觑，反而不太敢相信，同学挑了一件商品，看看评论：
“哈哈哈哈，窝窝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1毛钱拿下《哈利波特》，天啊，我都不忍心了！”
“就是就是，总薅窝窝羊毛，薅得跟葛优似的，以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窝窝？”
“窝窝太牛逼了，正面挑衅啊，大家看看官方账号。”
官方账号又怎么了？
同学切到社区，麦窝商城的官方账号刚发了一条日志：“当当，你跟不跟？”
“……”
江超砰的一下被姚司令击中心脏，再看大家，也都如此。年轻人么，哪有什么少年老成，成熟稳重，大多是青春张扬，自由自在。
麦窝从成立到现在，完美契合70、80的G点。
就包括这句叫板，他们不相信当当会说，不相信卓越会说，但就是会相信麦窝会说，且与有荣焉。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白嫖怪，与有荣焉也是要下单的。
……
当当网。
李国庆看着这句挑衅，黑框眼镜都抖了一抖。
他想不明白！
没必要啊！
你们1块，我9毛，已经是白送了，理论上的最低价，再低也没意义了。
为啥呢？
你10块，我9块，用户会做选择。但你1毛，我9分，有区别么？用户会为了便宜1分钱，而换平台？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就应该心照不宣的放在配套设施上，比如减免运费，送红包等等。
但麦窝偏偏就降了。
“姓姚这小子，真特么邪性啊！”
李国庆牙痒痒，面部肌肉都在抽搐，道：“继续自动调价，跟！我们跟丫的！”
……
“噫！”
远在团结湖社区的姚司令忽然打了个冷颤，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
他抖了抖，提好裤子，连忙跑出去到行政、财务等部门，万般叮嘱：“看好公章，看好公章啊！”
员工不理解，却也纷纷应是。
姚远还不放心，瞅瞅窗外，总觉着下一秒就会有辆泥头车冲进来。打雷军倒罢了，雷军顶多吐槽你几句，打李国庆不行啊，人家武德充沛！
“当当降了么？”
“还没有！”
“当当降了么？”
“没呢！”
“降了马上告诉我！”
姚远回到办公室，随手摆弄着那款魅族的mp3，方方正正的很丑，性能非常不错，如果可行的话他还想投资呢，但在2004年，黄章——魅族创始人肯定不会同意。
黄章非常排斥融资，比刘强东还排斥，也是被捶打了几次后才接受的。
魅族在做手机之前，mp3业绩那么好，外界看来肯定是家大公司，实则一直是珠海小厂，几十个人。
而且他喜欢把亲戚安排进来，跟家族企业似的。
戴上耳机，姚远听了几首歌，感觉还行，刚听完了一首《算你狠》，忽然有消息了：“姚总，当当降价了！”
“降多少？”
“还是10％！9分钱了！”
汇报的属下很兴奋，跟着姚总啥事情都能见识到。其实不算啥，后世美团、拼多多打架的时候，还出现过1分钱的商品呢！
而姚远一听9分钱，笑道：“李总是个场面人，要脸，好，非常好！”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到了韩涛那边。
“准备好了么？”
“早等着呢！”
韩涛更兴奋。
姚远手一挥：“买爆它！”
……
哎哟！
同一时间，刘强东也看到了当当的调价，不停的摇头，为李国庆可怜。
当姚远找他，诉说计划的时候，刘强东的表情无以复加，大体汇成一句话：“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够流氓了，没想到你还能更流氓！”
……
还是北航。
“卧槽！9分钱，当当真跟了！”
“哈哈，真特娘牛逼，快快快，看看有啥新东西！”
两台电脑，一台盯麦窝，一台盯当当，麦窝没什么可说的，一切正常。当当这边，江超一眼就看中了一张张学友的CD。
“快快，点上！”
“别催，我点着呢……哎？”
同学点了一下，没反应，又点了一下，还没反应，索性刷新，结果红彤彤的一行大字：“本商品已售罄，您可预订，到货会立即为您配送！”
淦啊！！
“谁啊手速这么快？”
“应该是网速，这么多人抢，网快的第一啊！”
“再买那个，买那个！”
于是又点，又出现了刚才的结果。
“本商品已售罄……”
一连试了好几样，当当推出的20款特惠商品，仿佛在一眨眼的功夫全部售罄。
大家沉默了片刻，齐声开骂：“谁啊谁啊，谁这么不讲究啊！”
“妈的让我知道揍死他！”
……
“哈哈哈！”
韩涛爽的不行，久违了的跟姚司令创业时群发的那种快感，那种调戏一切，优势在我的快感。
他们部门就是干这个的，不仅网速快，配置高，还早有准备，就为了抢购。
“都买了么？”
“买了买了，一个不落！”
“姚总，您说他们能发货么？”
“凭什么不发啊？谁规定竞争对手不能买对家产品了，再说哪来的证据是我们买的？地址都不一样。
他们要是不发，我们就投诉！
他们要是发了，我们转手放网上自己买，反正白嫖！”
噫！
员工们鄙视，不当人子啊，你现在连消费者都卷！

第262章 结盟抗曹
三国混战！
当当如曹魏，底气深厚，综合实力第一；卓越似东吴，精英阶层集合体；麦窝似蜀汉，帮派气质浓重，一群草莽。
起初当当跟卓越打，麦窝跟风。
现在当当跟麦窝打，卓越站在角落，如喽啰——那俩家拼杀到1毛钱、9分钱的时候，卓越就已经怂了，没有跟下去。
他们去年只拿了老虎基金的5200万人民币，花钱的地方太多，不可能全砸在一次价格战上。
当当总部内。
“昨日推出的20款超特价9分钱商品，几乎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不仅如此，还预订了大量的货。
我看形势不对，把预订系统关了！”
“我们一共要出多少货？”
“呃，起码10万＋”
“全是9分钱的？”
“对！”
“你们就没去麦窝抢购？”
“去了，他们要求在【同学录】实名的才能买特价，做完每日任务拿到券的才能买多件商品……”
啪！
李国庆摔了一只杯子，脸上肌肉抽动，只想领着几个壮汉冲进99大楼，活捉姓姚的龟孙儿，把他XX个一百遍！
不用问啊，肯定是姚远搞的鬼！
其实现在的互联网大佬也很流氓，但对上重生而来的真正的大流氓，纯情的就像一朵小白花。
“现在用户情绪很大，觉得我们有内幕，要不要安抚一下？”
属下小心翼翼的问，见对方没回应，又道：“那我们今日的特价商品还推出么？”
“……”
李国庆沉吟片刻，道：“照旧推出，把价值高的替换掉，不要再搞预订了，每件商品严控数量，卖光了就下架，一个用户只能买一件相同商品。”
“好！”
之前打价格战，就为了增长用户，100送150，30包邮，哪里还会做限制？但现在明白了，不做限制不行啊，真有人耍流氓。
他又看看昨天卖出去的东西，全特娘的是京城用户，库存根本不足以支撑10万＋，得调货。
明摆着是对手买的。
那我不发货呢？
李国庆冒出这个念头，但不确定，又看了看网友舆论，一片骂。
“当当搞毛啊？我还等着9分钱抢购呢，结果一件都没买着。”
“20种商品几乎秒空，你跟我变戏法呢？”
“骗子！再也不上你这买东西了！”
“有运气好的兄弟没？出来说说你们抢着啥了？”
“抢个屁哟，我2万配置的机子，全国最快网速都没抢着！”
“这招就叫噱头，超低价吸引我们过来，然后翻脸不认人。你们用膝盖想，怎么可能9分钱呢？还是麦窝守信用，我1毛钱抢到了一套碟。”
“……”
李国庆阴沉着脸，强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
果然，属下又来汇报，道：“今天推出的20种商品又被抢光了，比昨天的速度慢，但看账号都是一批人，他们早有准备。”
“你找一些人，去注册他们的【同学录】。”
“现在？现在来不及了吧？”
“让你去就去，就算这次用不上，以后也能用上。”
属下出去了，李国庆发出一声粗重的哼声，去年没领教到，现在领教到了，姚远最擅长的手段，就是不择手段！
比如早早派人去对方阵营潜伏，这年代的互联网大佬哪想得到啊，李国庆无形中也学了一招。
当然眼下的问题还得解决。
一个是挺着，互相抢对方的便宜货，拼的是资金，看谁弄死谁，这个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做电商是长期工作，价格战很重要，但谁也不会为了一次价格战就把本钱都压上去。
再一个就是认怂，调整价格表示退出。
李国庆不是轻易服输的人，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办法。
……
过了一天，当当网挺着，继续9分钱特惠。
同时，当当也去麦窝那边抢，麦窝的门槛相对低，很照顾普通用户的情绪，似乎也不太在意当当的举动。
结果又过了一天，各报纸突然发文：《当当网9分钱促销骗局，网友直呼上当》！
“近日，一家颇为著名的电商平台当当网推出了9分钱超特惠活动，每天20种商品，供网友任意选购。
本意是促销活动，吸引用户，无可厚非。
但据大量用户反应，根本抢不到商品，几乎刚上架就已显示售罄……并且逐渐的提升门槛，限制网友选购……更像是一次内幕操作……
律师表示巴拉巴拉！
相关部门表示巴拉巴拉！”
媒体与企业的关系，就像王婆与潘金莲，时而勾搭，时而掐架。
一旦发现关于企业的负面新闻，媒体会先写成一篇稿，发给对方的公关部门，然后谈价，这叫撤稿费。
如果谈不拢，那就见报。
也就是说，媒体不会无缘无故把一家企业的名称登上去，就像微博买热搜似的，要么自己买的通稿，要么对手买的黑稿。
这篇就是当当网的黑稿。
“姓姚的欺人太甚！”
李国庆简直怒气冲天，都要跑到团结湖跟对方单挑，这孙子太狠了，不仅在实质上打击当当，还要在舆论上干掉它。
搞促销，就是为网友搞的。
结果网友都买不着，你给谁看呢？自然要骂你了。
“马上联系报社，就说这是麦窝搞鬼，不正当竞争，扰乱市场秩序，我们正准备起诉！”
能扳回多少是多少。
当当指名道姓的斥责麦窝，也得加钱。
于是报纸赚了，两头吃。
水军也赚了！
刘薇薇手下的那些初代水军，配合韩涛攻陷当当网，可是立了功劳的。买的东西，可以自己留着，然后额外还有一份补贴……
这是大佬打架，马仔喝汤，用户薅羊毛的阶段。
又过了几日，当当强撑着9分钱不退，报纸上跟对方打嘴炮，总部每日鸡飞狗跳，士气肉眼可见的下滑。
“疯子！”
“神经病！”
“不可理喻！”
李国庆搓着脸，他就搞不明白姚远，就算对方赢了代价也很大，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日子不过了？！
他一向觉得自己表面儒雅，内心狂野霸气，足够狠辣。
结果现在发现，自己没人家狠，人家有一出手就得置人于死地的气势。
李国庆第一次有些怂了，正犹豫要不要退出这场价格战，忽地电话响了，里面传出雷军独特的普通话——卓越最近也被逼的不行。
“李总，结盟抗曹吧！”

第263章 对着这张碟猛攻
“当当网、卓越网联手推出千款商品促销活动，1000款，不限时，任你选！”
“近日，麦窝、当当、卓越三家B2C电商平台的价格战如火如荼，麦窝率先降价至1毛钱，当当更是降到史无前例的9分钱，这也使其深陷舆论漩涡。
很多用户指责虚假宣传，蒙骗消费者，根本买不到9分钱的商品。当当则指责麦窝技术作弊，扰乱市场秩序。
昨日，俩家破天荒联手，以应对麦窝的猛烈攻势……”
啧啧啧！
傍晚时分，下班之后，姚远坐在家里的电脑桌前，看着一条新闻。
一方面，当当还在硬撑，9分钱特价不变，但将20种商品改成了10种，每天限量，也算面子上有个交待。
另一方面，它与卓越结盟，准备反扑。
“到底是行业翘楚，这么快就发现弱点了。”
姚远撇撇嘴。
麦窝商城有什么弱点呢？
创立的晚，发展的也晚，商品种类有点少，无论他搞多少骚操作，也改变不了这个天生缺陷。
当当的图书、音像加起来有30多万种，卓越也号称有20万种。
麦窝顶多十几万。
之前是拼同类商品，没拼过，但人家很快反应过来，我干嘛跟你拼同类啊，我发挥我的优势不香嘛？
两家联手，50多万种商品，选一千款麦窝没有的，也不用降到1块钱，以前20，现在15，照样有人买。
麦窝也可以抢，但这回成本就高了，反倒给对手冲营收。
“哎，来来往往才有意思！”
姚远笑了笑，满怀斗志，正此时，洗衣间里传出茵茵的声音：“怎么样了？”
“局势稳定！”
“……”
那边安静了2秒钟，随即提高音量：“我让你看锅呢！”
啊！
他嗖地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跑一边道：“看着呢看着呢，没事没事！”
厨房里水气氤氲，竟有闷热感，一只锅坐在灶上，中小火，能听到里面咕嘟咕嘟的声音。他揭开盖子瞅了眼，还行，没炖干。
里面是一只中等大小的王八，嗯，王八。
软趴趴的躺在锅里，表面看完好无损，实则肉已经剁成块了，只是扣着一个壳。
另有鸡腿、香菇、笋、火腿等。
甲鱼肉少，通常跟别的肉一块炖。姚远看的时候火候刚好，捞出来摆弄一番，放在一个专门的盅里。
“好了么？”
“好了好了！”
张茵给他洗完衣服，擦干手，过来一瞧也很满意，道：“第一次做很成功嘛！”
“你没事买个王八干啥？”
“给你补一补呀，看你最近挺累的。”
吃个王八补一补……
这么别扭呢！
不一会饭菜上桌，俩人尝了一口，齐齐瞪大眼，不错不错！
他们喜欢下厨，喜欢鼓捣新菜式，做出一道好菜都很开心，姚远点头道：“将来我退休了，我就找个僻静街道，开家小馆子，白天不上班，就晚上开门。
城市里的失意人来坐坐，我跟他们聊天，指点迷津，人生导师。”
“……”
张茵习惯他时不时的胡言乱语，喝了几口汤也很棒，又用筷子戳戳龟壳，道：“哎，王八、甲鱼、鳖都是一个东西吧？”
“嗯！”
“那乌龟是不是？”
“乌龟不一样，我教你怎么区分，有句顺口溜你记住……”
姚远清清嗓子，道：“说，乌龟王八是一家，问我如何区分它。纹路平凹是乌龟，纹路浅浅是王八。”
“什么平凹乌龟，浅浅王八的？一听就是你瞎编的。”
张茵才不信，又吃了一会，道：“我的作业给老师看了，老师一个劲夸，说可以申请奖学金了。”
她看对方怀疑的眼神，强调道：“喂，我可是优秀学生，体育先进个人，成绩虽然只有中上吧，但老师说这篇作业的实践性和创意非常强。
我已经在后续跟进，把那个卡式炉的店报出去了，稍后我再统计统计，有多少人是看了我的日志才去买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能初步判断我的传播体量和市场需求度了。”
“哇！”
姚司令拍手，好棒好棒！
哼！
张茵抿了下嘴，自己也有点小得意，道：“对了，我看你们现在打的很凶啊，逼得他们都联手了，后续没有问题么？”
“有啊！我跟你讲，打商战最怕的就是陷入对手的节奏，一旦跟着对手的节奏走，你必死无疑。
而只要你脱离出来，找到自己的节奏，那便有获胜的机会。现在他们就是这样，但没关系，教员教导我们……”
“他打他的原子弹，我扔我的手榴弹？”
张茵接了一句。
哎呀！
姚远忍不住亲了她一口，愈发有共鸣了，笑道：“不错，他们搞他们的联手促销，我搞我的另辟蹊径，谁的吸引力大，谁就赢。”
“你的另辟蹊径在哪儿呢？”茵茵不懂。
“……”
姚远却站起身，不一会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盗版碟《2004热门金曲》。
“在这儿！”
……
99娱乐。
徐梦今天穿豹纹。
“京城市区、郊区，以及天津、廊坊、唐山、沈阳等地，陆续都出现了这张盗版碟。10块钱一张，销量还不错。
我们做了些调查，西城的一家音像店每天能卖出去十张左右，一半是比较上年纪的，他们未必不知道这是盗版碟，但很想看到刀郎的歌真正出现在音像店里……”
“总铺货量呢？”
“这个没法统计，但我们以10家音像店为基础，判断数量不会太大。盗版商也在试水，如果卖的好，后续肯定会增多。”
“……”
于佳佳点点头，起身出门，到了楼下的橘子文化。
“佳佳姐！”
刘薇薇屁颠屁颠的亲迎，道：“需要我做什么了嘛？”
“你的水军现在有多少人？”
“核心40多人，在各大平台有账号，有发帖量，言之有物，有一定影响力的那种。
中等的200多，低等的只能说很多，进进出出变动太大。”
“各省都有么？”
“差不多吧，反正大城市都有。”
“调300人，对着这张碟给我猛攻！”
于佳佳把《2004热门金曲》拍在桌上，道：“不管是出版局，还是工商、公安，还是文化稽查队，只要沾关系的每天给我去举报，电话、互联网都要！”
“哎呀，这个很麻烦的，这种细致的操作都是核心水军才能干……”
刘薇薇还想拿拿乔，见对方神色不善，猛地想起曾经被于总支配的恐怖，忙道：“我加钱，加钱能搞定，放心尽管交给我！”

第264章 刀郎是谁
京城以前有崇文、宣武两区，2010年的时候，崇文与东城合并，宣武与西城合并，成为了历史。
上午时分，宣武文化行政执法队。
以前叫文化稽查队，查查黄碟、黄书、盗版碟什么的，今年改叫了文化行政执法队。院里很安静，墙上挂着“扫黄打非”“整治行动”等标语，停着两辆车。
扫黄打非这东西，固定周期，固定行动。但总也扫不干净，与赌毒不共戴天的老色批太多了。
全网最和谐的地方，一定是黄网的评论区。
全网最和谐的聊天群，一定是每天发黄图的聊天群。
全书评论最多的本章说，一定是涉黄内容的本章说。
明年才开通统一举报电话，现在还没有，各单位有自己的举报电话。执法人员这会没什么事，唠闲嗑，忽地一人进来。
“有人举报一家音像店！”
“卖黄盘啊？！”
嗖地一下都精神了。
“不是，盗版碟。”
嘁！
又一下坐回去。
今年是扫黄打非年，各单位的首要任务是抓涉黄，不是说盗版碟不抓，而是在业绩上，大家没啥积极性。
过了一会，又有举报的。
“在音像大厦，被人骗了！”
“骗了？那找公安去啊，我们不管这事。”
“不是，他说买什么刀郎的专辑，买了三张，拿回去一看里面是拼盘，只有刀郎的两首歌。”
“盗版？”
“肯定啊，我就没听说刀郎发专辑，长啥样都不知道。”
还是没啥积极性。
结果一上午接到5个电话，全是举报刀郎盗版碟的，下午又接到6个。
好家伙，一天11个电话！
当你接到1个电话时，那只是普通的举报，当你接到11个电话时，那就是群众的呼声啊！
“得，来活儿了！”
“联系记者，明天突击检查，宣武音像大厦！”
……
各机关单位，都有自己的宣传部门。
他们会跟本地各报纸建立关系，有行动了，比如查酒驾、荷花节、扫黄打非这些，就会找记者一起，然后发稿。
音像大厦在南滨河路甲25号。
1998年建的，两个国家级音像批发市场之一。
次日一大早，记者跟随身着便装的执法人员，分成若干组走进大厦，其中一组刚上到二楼，一个女人就凑过来，热情介绍：
“两位大哥要盘么？”
“港片、韩剧、内地的啥都有，《征服》《倚天屠龙记》《九五之尊》，要啥有啥。”
“VCD么？”
“啥年代了还VCD，现在都DVD了，画质清晰，容量大，也不算贵，我带你看看？”
执法人员只是走路，不时左右看看，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女人秒懂，压低声音道：“大哥，还有好片看不？日本的，美国的，人兽的……”
“……”
记者憋笑很辛苦，执法人员非常丢脸，工作不到位啊。这帮人就像蟑螂一样，扫了一茬又来一茬，生生不息。
他索性停下来，问：“歌有没？”
“你爱听啥歌？现在都听刀郎，可火了，就我家有专辑。”
“那看看。”
女人非常开心，领到一个摊位，几个大盒子满满当当全是碟片，边翻边道：“现在生意不好做了，电影电视剧还行，歌都在网上听，不买专辑了。”
她递过一张《刀郎&#183;冲动的惩罚》。
封面上没有人物，就在网上随便选一张的那种风景照，然后印上字，背面印上批号等等。执法人员经验丰富，一眼就瞧出是盗版。
得嘞！
“我是文化行政执法队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里售卖盗版光盘……依法进行收缴！”
身份一亮，女人惊慌，却毫不敢反抗。
“别动！说你呢，把那箱子给我拿过来！”
她不敢动，别人机灵，隔壁就手疾眼快的要藏盒子，被更手疾眼快的执法人员喝住，当场收缴。
记者赶紧掏出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他们就三个人，镇压整个楼层，摊主个个哭丧，顾客非但不支持，反而有点嘲讽，大概就是“该管的不管，成天管这些屁事，正版那么贵，谁能买得起……”
随便一划拉，就几千张盗版碟。
黄的倒是没有，今年扫黄打非，早就被查怕了。
一个执法人员很好奇，把《刀郎&#183;冲动的惩罚》包装拆开，拿出里面的碟片，名都不一样，碟上印的是：《2004热门金曲》。
“这啥意思？”记者问。
“盗版的盗版！”
嚯！
行动很快结束，一帮人抱着好多箱子上车，记者们各自闪人。
北青报的记者匆匆回到报社，先打了个电话：“喂？佳佳姐，刚完事，严格着呢，一个没跑……你放心，肯定出稿！”
……
一时间，各大城市的音像市场、音像店、地摊，被300水军搞的鸡飞狗跳。
于佳佳不仅仅为了打盗版，这玩意根治不了，只能避免一时，但一时就够了，她在打盗版的同时砸下重金，让各路媒体发声。
“盗版稽查成流行风向标，当今乐坛谁最火？”
“盗版套盗版，刀郎何方神圣？”
“你听过《2002年的第一场雪》么？”
“刀郎，一个近两个月比周杰伦还火的名字。他是一个歌手，一个从不露面就让自己的歌声传遍了全中国的神秘男人。
刀郎是谁？
问那些听歌的人，可能谁也说不清楚。
他们有的是在上网的时候得到：‘听听刀郎，这家伙还不错’；
有的是在经过某家音像店的时候，听到一个奇特的沙哑嗓音在唱歌，再经过一家，还是这把声音，就忍不住进去了。
记者专门到音像店比较集中的新街口游览了一番，5家大的音像店，有4家在循环播放他的歌，除此之外，在其他路边的服装店和发廊里，不时传出这个男人沙哑的歌声。
从春节过后到现在，从电台到网络到音像店，除了东南地区，刀郎的声音差不多占领了全中国，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称呼他为现代版的王洛宾。
他从未露过面，连资料都极少，这在视觉经济的今天，算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人们对他流传出的两首歌早已滚瓜烂熟，对他神秘性的好奇更高过对他的音乐，大家不禁都想问一句：
刀郎是谁？？”
已经莫名其妙火了一段，没有任何正规渠道，但就是能在大街小巷听到他声音的刀郎，终于被拿上了台面。
噱头不是音乐，音乐有什么好炒作的。
噱头是神秘感，这人到底是谁啊？

第265章 互联网的真面目
刀郎能火本身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他没有任何推广，只靠人们的口口相传，在音像店、杂货店、小服装店随处可闻，因为这些人喜欢听。
让一个40岁的男人听周杰伦，有点强人所难，但这个男人可能毫不犹豫的去掏钱买一张刀郎的专辑。
正版＋盗版，卖了近千万张！
甚至在2004年末，趁热打铁发行《KS噶尔的胡杨》，从广州运往重庆时，途中被盗走了6箱CD，约5千张。
公司悬赏30万缉拿！
盗走CD，自然为了做盗版。
现如今，99娱乐对刀郎的推广，除了“农村包围城市”，口口相传之外，并未发行专辑，而是像《老鼠爱大米》那样一首一首的推广。
《2002年的第一场雪》传播的差不多了，《冲动的惩罚》接上，又差不多了，《驼铃》接着来，还有《情人》跟着。
“刀郎走红：2004年最稀里糊涂的一场雪！”
“刀郎真身露踪迹，许是XJ人！”
“XJ某音乐人表示不屑：刀郎这个名字简直可笑！他一个四川娃子，能了解什么刀郎音乐吗？那么复杂的节奏，他根本就弹不下来。那么博大、神圣的一个名字，连我们都不敢用的，他竟然用！
他根本不懂得音乐，以前他要和我们玩，我们都不带他的……”
“神秘刀郎惊现麦窝音乐，居然上传了一首翻唱的《驼铃》。那标志性的嗓音一听就是本人，看其账号，刚刚注册，名字也叫刀郎！”
“《驼铃》一天点击破百万，意外引得退伍群体青睐！”
“那几首歌我感觉都一般般，不怎么喜欢，《驼铃》我真受不住了，因为我当过兵。刀郎的嗓子太适合唱这首歌了！”
“想起了我的老班长！”
“我退伍那天如果放的是这首歌，我能哭死，好吧，不然我也哭死了。”
跟着又有：
“西域刀郎公开叫板，刀郎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
“‘刀郎’被注册商标，放话3000万可以转让！”
“4年前专辑，重新包装上市，改叫《走出沙漠的刀郎》，第三个刀郎横空出世！”
“真假刀郎闹剧，一出好戏！”
“刀郎依旧沉默，不露面，不发声！”
“中年歌迷学会上网，麦窝喊话快点出专辑！”
少数人会察觉到，这个路子与去年的木子美，年初的芙蓉姐姐一脉相承。但刀郎铺垫的更久，毕竟是音乐，先让大家喜欢才能炒作。
套路归套路，好使就行。
……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
发行商/盗版商卞钢，坐在小面馆里吃饭。
老板又换歌了，换成了《情人》。
自从刀郎的名字见诸报端，热度起飞之后，好像突然提速，在很短的时间连出了《驼铃》和《情人》。
卞钢老江湖，鼻子一抽，就能闻到专辑的芬芳。
前阵子《2004热门金曲》被疯狂举报，这帮人损失不小，但无所谓，你搞了这么多，不还是为了发专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发，我们就敢盗，我们赚的肯定比你多！
卞钢冷哼一声，炒作吧，炒作吧，越热越好，反正最后都是我们的。
做音乐，是不能没有发行商的！
“叮铃铃！”
正吃着，手机响了，一个兄弟打的，有点气急败坏：“别特么吃了，快去看新闻！”
……
“经历了一系列闹剧之后，终于有公司宣誓主权！”
“99娱乐日前表示，即将发行刀郎个人专辑《2002年的第一场雪》，共收录了12首歌曲，其中有6首刀郎的原创歌曲，6首经典老歌翻唱。
与以往传统的发行模式不同，本张专辑不进行任何线下订售，想要发行、代理的公司可登陆麦窝商城进行订购。”
此时此刻，大大小小的发行商登上麦窝商城，看到那些挨千刀的条款，恨不得把某人拎出去枪毙五分钟。
“有意者先上传资质认证，通过后即可订购。”
“我们会根据各公司的情况综合评估，给予相应的市场份额。”
“10万张起！”
考虑到这些人可能撂挑子，集体逼宫不买，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我们欢迎任何真诚的，热爱音乐的人成为合作发行商，我们愿意向任何有能力，有视野的人提供所需要的专辑份额。”
……
99娱乐。
卢中强和宋柯带着礼貌且谦卑的笑容，走进了于佳佳的办公室。
他们算看明白了，自己跟互联网大佬不是一个量级的，人家把麦窝音乐拎出来就能单独PK。
这下把发行商往死里弄，更让他们提心吊胆，好在还算朋友。
“卢老师！”
“宋总！”
于佳佳热情招待，道：“想必你们都清楚了，我们正在审查那些人的资质，规模大小另算，首先看口碑。
二位都是业内名宿，知根知底。”
“好说好说！”
于佳佳拿出一份资料，道：“上面都是有意订购的发行公司，我们做了一些筛选，还请你们指点指点，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俩人拿起来翻看，都很熟。
“这家不错，开价虽然低了点，但还算公道，口碑很好。”
“这家不行，爱搞小动作。”
“这个，哎……”
卢中强和宋柯露出厌恶的神情，道：“这个叫卞钢的，表面上是发行商，暗地里还做盗版生意，两头吃。
我们抓住过几次，死不承认，反正很恶心。”
“哦，那就PASS掉！”
于佳佳刷的笔一挥，划掉了卞钢，“继续！”
……
发行商就像大包、二包、三包似的。
每个大区都有一个大发行商，再层层下沉，到地市级，县级、乡镇的零售商都是去地市级那里批发。
麦窝商城这么一出，把体系搞乱了。
只要你有钱，有胆子，谁都可以买。
以前是发行商带货走，现在主导权变了，商城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发货，怎么发货，钱到手，发出去，爱盗不盗，跟我没关系。
也就是现在环境不成熟，放在后世，一下就能把发行商弄死，网络平台直接与听众对接。
资本助力，跨界摧毁，才是互联网的真面目！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这帮人觉得石破天惊，让当当和卓越，以及在背后关注的各大投资机构目瞪狗呆！
尼玛啊！
去年《遗情书》卖了5万册，就是5万册的交易额。这可是专辑啊，你特娘的想卖多少？几百万张？那交易额能达到多少？？？
一想到刀郎的专辑，可能按几百万来计算，当当和卓越的结盟抗曹就像个笑话。
他们也不是记吃不记打，而是真想不到，姚司令手下这么多能人异士啊！

第266章 再来10个亿吧
历来专辑发行，唱片公司－大区－省级－市级－零售店，是这样一个体系。
姚远把线下订售，变成了线上订售，按区域给份额，甭管你是大发行商还是分销商，都可以买。
一件计10万张，一件起步。
邮寄免运费，并且承诺至少在一个月之后，再面向个人零售……
商城接到单子，可以等，等到各地区都订了，再同时发货，这样能把盗版的风险降到最低，而且盗了也无所谓，我钱都到手了，你盗不盗跟我有毛关系？
这东西的本质，就是逼着发行、代理商线上交易，大幅度降低了出品方的损失。
不能说干垮了传统体系，至少也可以说影响巨大。
各家都在嚷嚷，这不合规矩，霸王条款！还有号召共进退，共同抵制的，谁特娘跟你共进退啊？
你不想挣钱，我还想挣呢！
而且最贼的是，用户看不到价格，只有资质审核通过的买家，可以具体谈价。
为啥呢？
因为这属于铺货价，跟最终的零售价不一样，网上挂着5块钱，然后零售卖15，消费者肯定有情绪。
现实中，《2002年的第一场雪》正版卖了270万张，加上盗版有1千万张。
甭管各家怎么嚷嚷，身体还是诚实的，仅仅一周陆续订了460万张，且还在增长。这460万的数字，就大大大大的挂在商城上！
扎的李国庆和雷军眼睛痛。
还商战个毛啊？
两家不约而同的把那1块钱、9分钱的特惠撤掉，超低价没意义了，但联手搞的千款商品促销还在继续，这个效果还行。
刀郎一战成名。
姚司令入局以来，一战成名的人越来越多了，金莎、木子美、芙蓉姐姐、凤凰传奇、刀郎，全是天赋异禀，与众不同。
刀郎继续由于佳佳运营着，前期投入完了，进入收割的阶段。
但他与金莎、凤凰传奇不同，商演不会太多，会给他充足的时间做音乐。
毫无疑问，刀郎是今年华语乐坛最大的奇迹，横扫一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辣英没有掺和，辣英生孩子去了。
她跟踢球的那个高峰谈了10年恋爱，没结婚，今年4月末生了个孩子，还在坐月子呢，一个女人突然找上门，说自己早跟高峰好了，早就有儿子了巴拉巴拉……
于是辣英高峰分手，消停了好几年。
直到2010年，她担任音乐风云榜十年盛典的评委主席，评选“乐坛十年影响力歌手”，发表了那番著名的言论。
“比销量，我们卖不过他，但他的音乐不具备审美……”
姚司令还挺可惜，这次没怼着辣英。
……
IDG京城总部。
熊晓歌看着这次持续一个月左右的商战的数据，商城用户增长20万＋，销售2700万，麦窝全球网站排名16！
这个排名，是号称最权威的ALEXA网站搞的。
在电脑端时代，ALEXA一度是衡量互联网产品影响力的标尺，简单说就是访问量越大，活跃用户越多，排名越高。
拿4月份来说，只有60家中文网站进入500强，22家进入100强，全是新浪、搜狐、网易、百度这样的体量。
麦窝体量相对最小，但影响力不分伯仲。
三国混战，流量飙升。
当当也吃到了红利，排在了79，卓越第一次打进前100，之前都是400名开外的，可见本次价格战的效果。
其实熊晓歌最想知道社区用户增长了多少，姚远那孙子不说。
熊晓歌现在对这种模式可感兴趣了，越琢磨越有滋味，别的都是单一产品，姚远是集合体，在一个大的生态领域内，攻守相助，一致对外。
就像这次，直接从99娱乐调来了刀郎，先在外部炒作，炒热了在商城上卖专辑。
别说电商了，就别的互联网公司，谁特娘旗下竟然有一家娱乐公司啊？
熊晓歌正想着，忽然电话响了，一瞧，正是姚远。
“恭喜你了，大获全胜！”
“谈不上大获全胜，没把当当和卓越弄死。”
姚远非常遗憾，熊晓歌无语，道：“他们实力也很雄厚，背后有资本支撑，你还想直接弄死？还没等你弄死，老虎基金就要过来和谈了。”
“哎？老虎基金不是不管事么？”
“平时是不管的，但生死存亡之际，总不能看着投进去的钱打水漂吧？”
“哦……”
姚远拉了个长音，阴阳怪气的，又道：“实不相瞒，我打电话是跟你催款的。”
“你1200万美元都花完了？”
熊晓歌一抖。
3月签的合同，4月初就打了第一笔钱，1200万美元，另有1300万还没打。效率已经很快了，他想着再怎么花，也不至于到手就没吧？
“哎呀，电商烧钱，我在京沪买了两块地建仓储，广州的也选好了，这边又打价格战，补贴不用钱啊？推广不用钱啊？红包不用钱啊？
闹来闹去我买地的钱都没有了！”
“这个需要走流程，你也不是不清楚……”
“那那那我只好把地抵押给银行，负债烧钱了。”
嚯！
熊晓歌眉毛一竖，你小子威胁我。
创始人拿了投资机构的钱，干啥离谱的事都有，买地抵押给银行，拿着抵押的钱花，这都不稀奇。还有买游艇，买飞机的呢……
姚远又道：“1300万美元而已，对你们不算事，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到账，另外你看看我这成绩，吊打当当，平推卓越，B2C无敌手，寂寞啊，下轮投资也该启动了吧？”
按目前来讲，商城完全超出了投资方的期望，之前是20％可转换可赎回股份，现在肯定要转换成正式股份了。
互联网产品发展的好，一个月就一个样，快速启动下轮融资也很常见。
“你下半年有什么计划？”
“当初说的啊，打造麦客概念，创立自营品牌，这更得烧钱了。”
“你预估一下，需要多少？”
“怎么也得十个亿吧。”
“人民币？”
“你给十亿美元也行啊！”
“你再做份详细的报告，我先看一下。”
熊晓歌听到十个亿未有什么波动，他操盘过很多大场面，而且他现在的认识又不一样，觉得商城值这个价。
姚远没有画饼，真的是在烙饼。

第267章 好玩的小项目
刘强东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
忽地又顿住，手指按在键盘上思索片刻，烦躁的全部删除——这已经是他写的第四稿方案了，都不满意，属下写的也不满意。
按照原计划，刀郎之后，电子大卖场就该上线。
但看了前面姚司令的种种操作，刘强东莫名觉得自己的方案就是一坨屎，就那么干巴巴的上线了，除了与消协合作设立先行赔付之外，没有别的亮点。
噱头啊！
联动啊！
姚远每次开会都强调这两点，做项目要有噱头，要与别的业务联动起来，至今没几个人能搞定。
网络营销是个新事物，除了他，大家都在摸索。
刘强东认为自己的方案，先行赔付算是个噱头，但总觉得不攒劲，像买爆当当，像刀郎那样攒劲。
他索性站起来，上楼找于佳佳。
“于总！”
“哟，东总？想通了，古装男一号？要哪个花旦？”
“你别取笑我了……”
东子浓眉大眼的很不好意思，顿了顿问：“你真能找来四小花旦？”
“就钱的事儿啊！你喜欢哪个？”
“不不不，我是为大卖场来的……我最近颇受启发，在产品身上赋予一些娱乐元素太关键了，更通俗化，传播性非常好。
我们的主打产品是魅族mp3，就是这个！”
他还带来了，拿给于佳佳看，道：“魅族是个小厂子，没钱做宣发，我们合作也是单纯的商业合作。但我现在有个想法，需要99娱乐帮忙。”
“你说！”
“我们能不能包下魅族的宣发，帮他们做推广，反正是在自己的网站卖，销量好，我们也受益。”
“那酬劳呢？”
“我一直在研究社区＋商城这个模式，比如说啊，我们拍个广告放在社区。不要酬劳，按流量算，点击量达到多少，带动销量上涨多少，魅族在商城的收益就给我们让几个点。”
“可以啊！太可以了，这样就联动起来了。”
“就是啊，但关键广告的内容，比如请哪个明星之类的，这我就不擅长了，特地来请教。”
“好说好说，你这个我也很感兴趣。”
于是乎，哼哈二将，卧龙凤雏开始密谋，先研究了一个初步方案，自认绝佳，屁颠屁颠的拿给姚司令显摆。
“哼！”
姚远给予无情的鄙视，道：“就这？你俩要是决定做了，我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偏过来找骂！”
不等于佳佳说话，又道：“魅族MP3，听歌用的，那就得有音乐。你都想到利用音乐了，为啥还找老歌？为什么不找新歌？
刀郎在商城卖了快500万张，你知道有多少歌手眼红么？一纸号令，屁滚尿流也得滚过来，从里面挑一首好的，拍歌。”
“拍歌？”
“音乐、影像、MP3，哪个方便传播？”
“当然是音乐。”
“所以啊，拍这种广告其实就是拍音乐，拍音乐就是找共情，找到共情了，歌就火了，歌火了，广告自然就火了。
那怎么拍呢？
能不能跟用户联动起来，这个产品的受众群是什么……”
刘强东现在肯定比原时空的强，他接触到的是来自后世，经过无数案例证实的互联网运营智慧，主动提出给大卖场包装，给MP3推广，思路非常棒，经验差点。
姚远不吝指点，脑筋飞速转动，道：“魅族MP3，128MB的，799元；256MB的，950元。不便宜，在校生购买有些吃力。
受众群应该往上一点，32岁以下，已经工作的那批人，也就是70后。70后的共情是什么，根据这个去找歌，再去拍内容……哎？”
姚远说着说着兴奋了，灵感爆棚，道：“算了算了，这项目我亲自做。”
“这是小项目……”
“哎呀，这里面很好玩，你把握不住。”
那俩人齐齐翻白眼，合着你好玩才想做是吧？
俩人被打发走了，姚远抢走了广告项目，表示大卖场准时上线，不用非得先推广，后续推广也没问题。
于是乎，在经历整整一个月价格战之后，5月的第一天，电子大卖场上线！
笔记本电脑、投影仪、数码相机、刻录机、耳机、鼠标、键盘等等，应有尽有，大件买的人少，那也得有，显得商品齐全。
主打产品，自然是魅族MP3。
放在了重要推荐位，目前还没啥效果，除此之外，最惹人关注的就是一个公告：
“商城与市消费者协会合作，设立80万赔付基金，成为中国第一家由消费者协会指定的‘先行赔付’‘全额赔付’的电子商务平台！”
用户不太敢买电子产品，怕的就是出问题，80万赔付基金，某种程度上让用户多了一些信任。
七天无条件退款之类的，杀伤力比较大，留着以后打架用。
大卖场也得打啊，尤其以后加入电器了，直接对上国美和苏宁，肯定要干一场——国美现在就有自己的平台了。
至于支付工具。
马云的支付宝去年出来的，开始叫什么安全保障服务，今年改成支付宝，目前只是淘宝的一个工具。
但老马很快意识到这东西的重要性，在年底将其独立，专门搞了一家公司，就是支付宝网络科技公司。
再后来呢，支付宝从支付工具变成了金融工具，孵化出一个蚂蚁金服。
蚂蚁金服的水可太深了……
姚远已经命人开发搞支付工具了，只是手上的活儿太多，一件件来。
……
京城，金牌大风驻内地总部。
金牌大风是百代旗下的子公司，起初在香港，后来扩张到两岸三地，实力不俗。内地这边，签了许巍、李健、大张伟等人。
录音棚内，许巍在录制自己新专辑。
一首新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制作人听得摇头晃脑。
许巍基本不用操心，随性发挥比一板一眼录制效果要好。
他90年代初就出道了，一直不红，给田震一首《执着》，红遍大江南北。自己发了两张专辑《在别处》《那一年》，没有宣传的情况下，一张卖了50万，一张卖了15万。
按理说该红了，诶，他就是不红。
后来写的歌相对主流了，传唱度更高，也没觉得许巍有红的意思，但一提起来，说喜欢许巍，你却能找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这边正录着，制作人接了个电话。
“在棚里呢，什么事？”
“让他来趟公司，99娱乐拍个广告，想要一首歌。”
“99娱乐？就那个99？”
“啊！”
“就那个把专辑挂网上，逼着发行商卖出去500万张的99？！”
“你特么废什么话啊，我不知道要拉关系么？你们录完赶紧的，要是咱们也能挂网上卖，卧槽！卧槽！”
噫！
制作人也抖了几抖，想想就激动。

第268章 谁还没点梦想了
“寂寞的时候
黄瓜
无疑是全天下最好的……”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姚远在厨房赋诗一首。
“你干嘛呢？”
“文思泉涌，偶得一句。”
“快点切丝！”
“哦！”
姚远拿着一根粗长的黄瓜洗了洗，干净去皮，剁剁剁切成细丝。
张茵打了三个鸡蛋，加面粉和水，切了点火腿，与黄瓜丝一块放进去，再撒点盐，搅成面糊糊。
平底锅放底油，滋啦滋啦开始煎，摊成了一大块黄瓜火腿鸡蛋饼，略有焦黄且不油腻，还带着点清香。
“成功了！”
“嗯！”
俩人很满意，其实就是个煎鸡蛋饼，往里加料的问题。
又做了一份汤，一碟酱菜，张茵拿刀把鸡蛋饼划开，一个个三角块，跟披萨似的，给他夹了一个，道：“《后天》上映我们去看吧？”
“什么时候上映？”
“好像是月末，大灾难片，《独立日》导演拍的，《独立日》你肯定看过。”
姚远当然看过，导演罗兰&#183;艾默里奇，专注毁灭地球一百年，《后天》拿了5亿多美元票房，另有一部《2012》，拿了7.9亿。
在漫威大法称霸全球，动辄10亿、20亿票房之前，艾默里奇的成绩可谓非常牛逼。
最近的片子叫《月球陨落》，扑了。
他隐约记得《后天》是气候异常，冰天雪地的故事，具体内容早忘了，张茵却兴致勃勃，说着些网上看来的花絮，显然很期待。
“大片还是好莱坞拍的好，国产的我倒是想支持，可惜没有。”
张茵感叹一声，看向自己英俊潇洒、无所不能的男盆友，道：“你也是资深影迷，搞了那么多产业，为什么没想进军电影业？”
“进军了干嘛？”
“拍点好片子，拯救拯救呀。”
“不了不了，累了累了！”
姚远赶紧摇头，道：“电影什么的未来或许很重要，但现在我的主业还是互联网，这不是一个量级的。
等我的互联网做大了，再转到电影业，就像哥斯拉肆虐美国一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想玩谁呀？”
“迪士尼啊，华纳啊，环球啊，索尼啊……”
姚远打了个哈哈，一秒钟换话题，道：“对了，我准备给魅族拍几条广告，其中一条我想在社区里找人参演。
大概是校园里，一群学生的故事，我需要各种各样的学生，你体育好，来帮帮我？”
“……”
张茵没好气的看着他，咬了一口鸡蛋饼：“你就戳准我的软肋了是不是？”
“我都是肺腑之言，就这么定了啊！”
姚远单方面决定了，如果他单纯的说找茵茵出镜，人家不一定愿意，但他说过来帮帮我，她十有八九会答应。
吃完了早饭，收拾收拾，现在天气暖和了，他推出自己的小摩托，先顺路把茵茵送到公交站，一个回学校，一个去公司。
2公里嘛，开车都嫌费油，小摩托最好了。张茵更非那种无理取闹，或者娇气十足的女生，自己回学校没什么大不了的。
做人不缺爱，做爱不缺人——姚司令现在很幸福。
……
36岁的许巍站在大楼底下，抬头望了望，迈进了大门。
短发，小眼睛，苦大仇深，长着一张“扔街上会被大妈们指指点点，教育孩子，要好好学习啊，不然将来就像他那样”的脸。
同行的有三个人，一个是新专辑的制作人，一个是经纪公司的，一个是金牌大风的。
接到99娱乐的电话，公司非常重视，屁颠屁颠就来赴约。金牌大风在港台发展还不错，在内地底气不足，只有许巍、李健、大张伟几个歌手。
没一个能打的。
这个能打，指的是商业价值。
现在实体唱片萎靡，只有周杰伦、刀郎能卖出百万级了，以前没百万张都不好意思叫大卖，现在30万张就敢开庆功宴。
许巍的销量其实不错，上张《时光&#183;漫步》卖了50多万张，《蓝莲花》《时光》《礼物》也有一定的传唱度，奈何不是偶像型的选手，接不了什么代言，只能跑跑商演。
99造星能力令人发指，前有金莎，后有刀郎，百万张跟吃饭似的。如果能把许巍的新专辑弄火爆了，各方都受益。
他们在接待室等着，门一开，进来个人。
本以为是在业内声名鹊起的于佳佳对接，不成想是个年轻帅哥，几人一愣，还是金牌大风的先反应过来，刷的站起身：“姚总！”
“姚总！”
“姚总！”
另几人也忙招呼，连许巍都称呼了一声。
阶层的参差。
互联网本身代表着资本，文娱圈光靠自己奋斗四百年也成不了资本，华谊业内巨无霸，阿里是大股东，但也仅仅是阿里集团旗下的一个阿里影业而已。
几人有点紧张，没想到这位亲自出面。
姚远与其握了握手，没寒暄，直接道：“我准备做一款MP3的推广，需要拍几条广告，你的音乐很符合我们想打造的概念，我挑了几首老歌《蓝莲花》《故乡》《时光》，但不一定会用上……”
“没关系没关系，您尽管使用！”
没等他说完，经纪人就开了口，姚远点点头，又道：“听说你们在制作新专辑，方便听一下么，新歌效果会更好。”
“当然当然！我们带了几首小样，您这里……”
姚远叫人拿来设备，现场试听。
这张专辑叫《每一刻都是崭新的》，11首歌，现实中卖了60多万张，非常成功。现在只有4首小样，2首没听过，另2首很熟。
《曾经的你》和《旅行》。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
姚司令听着歌，神情微妙，有点想笑。
有一种歌手，他们的歌适合在路上听，适合在广阔无际的原野中，开车独行在公路上听。
听完了就想辞职，就想去西藏，就想去净化心灵……
许巍便如此，尤其《蓝莲花》。
姚远不止想拍一条广告，他准备拍好几条，卖MP3也得包装概念，怎么包装，用歌包装喽！
麦窝是70、80后的天下，MP3瞄准了70后市场。
这批人最大的34岁，最小的25岁，正是告别校园，进入社会摸爬滚打的时候，甚至34岁的那波人都已经开始中年危机了。
谁谁谁年少的时候还没点梦想了？
谁还没点仗剑江湖，浪迹天涯的中二期了？
姚远想让他们在“Dilililidilililidada，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中得到心灵上的升华，青春、梦想、自由、旅行，到最后还是麦窝社区的气质。
怀旧是碗饭，现在的人不会吃，几年后就会吃了。
筷子兄弟的《老男孩》，应该是互联网影音传播的，第一次的成功怀旧，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曾经的你》《旅行》，这两首我也要了，一共是5首歌。”
“后续的具体条款，其他合作，会有人与你们沟通……”
姚远今天见面，目的就是挑歌，剩下的自有员工去完成。
待他离开，许巍没啥表情，那俩人都很兴奋，挑了两首新歌，就意味着99给资源推广，专辑就可能大卖。

第269章 提前11年埋梗
姚远回到办公室，又连续下令：
“SHE的《波斯猫》，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信乐团的《海阔天空》，飞儿的《Lydia》，马上去给我谈授权，我要在广告里用。
哦，还有金莎的《猪之歌》！”
这几首，全是上半年新发行的专辑或单曲，大多耳熟能详。属下一听，提醒道：“姚总，蔡依林《爱情36计》也很火，要不要……”
“不要，烦她！”
“好的！”
“再去找些80年代和90年代初的流行歌曲，要授权，说我们拍短片用。”
“短片？？？”
“怎么？”
“哦哦，好的好的！”
属下不再多言，自去处理。
今年出了不少好歌，下半年还有《江南》《七里香》，社区一直想找周杰伦做代言来着，因为他有一首《我的地盘》，再适合不过。
但很可惜，这歌是动感地带预定的广告曲，攥在移动手里。
姚远亲自操盘这个项目，除了给MP3做推广进而带动大卖场的流量，更有将【麦窝音乐】【麦窝商城】，变成一个较常规的音乐推广、销售平台。
相对于社区、电商，音乐赛道最容易。
他想尽快的干掉实体发行商，将【音乐】版块独立出去，与千千静听一起，变成一个“音乐盒子”业务。
别小看音乐赛道，后世网易云都上市了，市值也一百多亿呢。
现在野蛮时期，由得他胡搞，以后市场越来越细分，社区就像一个大孵化器，以后会孵化出一个个具体业务。
而业务间又有所关联，这就叫大生态环境！
贾会计的绝活儿。
……
电子大卖场上线，有赔付承诺，一定程度上吸引了一些用户。
但更多的消费者还是不敢买，选购的商品仍然是以前的U盘、耳机、万能充之类，笔记本电脑、相机销量少的可怜。
姚远告诉刘强东少安毋躁，正常现象。
而与此同时，社区不知不觉冒出了一条公告：“网站将筹拍一系列广告、短片，需要大量的年轻演员，挑选范围：社区全体会员！
包出镜，包盒饭，外地的报销火车票，统一安排住宿，另有线下聚会，与斑竹、主持人欢聚一堂，金莎出席。
要求：拍摄地京城，场景主要在学校，角色多为学生，年龄17－25岁，上传基本资料和照片。
面嫩者优先，原创类会员优先！”
网友们评论：
“夭寿了，又搞活动，我第一次见比用户还活跃的网站！”
“窝窝这是干嘛啊，进军广告界了？”
“我敢打赌啊，肯定有猫腻！”
“已经报名，期待聚会，我想见伞哥！”
在网友评论区，经常会出现几条神评，击中了大家的G点，纷纷点赞或者复读跟帖，这条就是，下面齐刷刷的一排：
“我想见伞哥！”
“我想见伞哥！”
暂不提他们，张茵今天下了课又跑到姚远家里，刚看完了这个公告，皱眉道：“原创类会员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这种，发的那个卡式炉测试，就叫原创。但我不是因为你才设置这个条件的啊，我想鼓励大家多发原创。”
“可你一定要我拍么？”
张茵始终觉得自己太高，在外形上不自信，道：“我都20岁了，去演高中生？”
“你脸嫩啊，你要不想出镜也可以，反正我只想找个会体育的，远景拍你跨栏就行了……”
嘁！
张茵撇嘴，切换页面，打开文档，里面是一个比较粗略的故事大纲。她看了好几遍，依旧觉得有意思，问：“你怎么想到用拍短片推广的？”
“硬推多糙啊，音乐这东西各自审美不同，你觉着好听，人家觉着不好听，不能强行往别人耳朵里灌。
要寻找志同道合者，但寻找又很麻烦，所以有个取巧的方式，把歌融进场景，引发共情，用情感把歌送进大家的脑子里。”
“……”
张茵想了想，道：“我有一次晚上坐公交车，车上就我一个人，我带着随身听，放了一首《新不了情》。
我以前对这首歌一般般，但那天忽然觉得很好听。”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哦，这样啊……”
张茵居然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很认真的记录：“情感共鸣在宣传产品中的重要性！”
“哇！你都到这种程度了么？”
姚远很神奇。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我现在作业越来越多，你随便说一点就够我写篇论文的。”
张茵又看了一遍那故事，笑道：“我还是觉得有意思，就像《寻秦记》一样，但这个更贴近生活，哎，你拍成电影也可以呀？”
“拍电影就浪费了，现在市场太小，以后再说。”
姚远也看着屏幕，暗道这电影哪年上映的来着？2015年？
现在是2004年，啧啧，为了造梗铺垫了11年，也是没谁了，放以后都是炒情怀饭那波的。
……
开心麻花，排练室。
《想吃麻花现给你拧》第二轮演出已经结束了，在99入股之后，上座率始终很稳定，在京城已经小有名气。
趁热打铁，正在排新戏《麻花2&#183;情流感》。
田有良把股份转给了99娱乐，遇凯和张晨一直担心会被插手，那可是庞然大物。谁知99除了做些推广，压根不管不问。
这让二人略微放心。
然而就在今天，99忽然发了份邮件，一下子紧张起来。
“发的什么？”张晨问。
“……”
“发的什么？买股权？”
“不是不是！”
遇凯面色古怪，道：“一个故事梗概，点名让沈腾去拍戏。”
“拍戏？拍电影么？”
张晨听了也莫名其妙。
“说是一部短片，大概20－30分钟，不上院线，会在网上播映……”
“网上，网上有什么可播的？”
张晨松了口气，也不以为意，遇凯同样的想法，估摸道：“应该是个小活儿，成本低廉，没有明星，沈腾这种的正合适。”
“有报价么？”
“才给2千块钱，哦，还写了包盒饭。”
噗！
张晨差点乐出来，道：“我们开的工资都一千多呢，那就通知一下吧，蚊子再小也是肉呢。”
于是遇凯跑到排练室，找到满头大汗的沈腾。
“找我拍戏？”
沈腾一听这个乐坏了，结果又听是个破短片，瞬间泄气，挺着一张仅次于姚远的帅脸，有点疑惑的看着那挺奇怪的片名：
《夏洛特烦恼》！

第270章 玄学
《夏洛特烦恼》是开心麻花2012年的话剧，2015年搬上银幕。
没什么钱做推广，毫无大牌明星，靠着口碑传播拿下14.45亿票房，此后一发不可收拾，《驴得水》《羞羞的铁拳》《西虹市首富》迅速立起了开心麻花的招牌。
近些年的作品基本能保证票房收入，但口碑越来越低，有《李茶的姑妈》这等扑街货，也有《这个杀手不太冷静》的日本舶来品，更有《独行月球》这种评论两极化的电影。
观众也有点疲劳了，没有一开始的那种新鲜感。
说回《夏洛特烦恼》，为什么能获得成功？一个就是新鲜，梗密集，全篇笑点不断；再一个就是怀旧情结和爽文套路。
重生1997年，抄歌大杀四方，屌丝翻身，抱得美人归……嗯，这还是挺古早的都市重生抄歌流爽文套路。
有一说一，网文产业也不小，套路那么多，影视化没几个拍好的，反倒是《夏洛特烦恼》在某种程度上很契合网文的灵魂。
姚远鼓捣这部短片，除了做推广，也有自己的恶趣味，提前11年埋梗……也不一定11年，10周年更好。
2014年把电影一放，怀旧套怀旧，情怀套情怀。
就像《大鱼海棠》一样，最早就是个Flash而已，居然也能衍生出一部电影，吃上情怀饭，只能说观众好这口。
至于阵容：
如今沈腾已在手中，马丽中戏刚毕业，明年就会加入麻花；
导演彭大魔已经入伙了，他还会把艾伦介绍进来；
宋阳，就是“以后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的那位，明年也会加入；
王智，今年从广东舞蹈学校毕业，会考进中戏；尹正晚了点，06年才考入星海音乐学院。
但也无所谓，只是一部短片，不一定照搬原班人马，把梗弄好，把《蓝莲花》《曾经的你》拍好就OK了。
除了这部短片，另有几个广告片，会用上别的歌曲。
刘强东已经跟魅族那边谈完，魅族自己都没信心，也没钱给宣传费，便在价格上对麦窝商城让利。
准备开两家店，一家商城自营，一家魅族旗舰店，一北一南。
旗舰店要交服务费，要给利润扣点，这个扣点根据商品种类不同，一般是2％－10％。
商城自营就是从企业手里拿货，自己来卖。
“去年国内MP3的销量是177.3万台，销售额大概16亿，比前年增长235.8％。爱国者目前是老大，占了21.3％的份额。
今年预估能突破300万台！”
“保守了，我觉得能干到400万。”
“400万……”
行吧，刘强东没有反驳，他现在也有点迷信姚远的玄学能力，手里攥着一份高价得来的调查报告，道：
“现在市场主打低价机型，128M的杂牌机，质量一般般那种，售价才500多块钱。魅族的这两款ME系列，128M定价799，256M定价950，比市价都要高一点。
我专门找到了这份调查报告，关于MP3生产成本的……”
紧跟着，刘强东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解码芯片、闪存芯片、耳机之类的，大意是售价500块钱的杂牌机，生产成本只有100块钱。
魅族用的是SigmaTel 3520解码芯片，成本较高，但也不会很离谱。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面的利润空间相当大。
“我已经谈妥了，如果我们的推广出色，我能200－300块钱拿一台128M的mp3，扣点也能扣到最高的10％！”
“可以。分兵两路，我这边推广，你那边销售。”
姚远点头认可。
去年爱国者卖了30多万台，就能当老大。30多万台多么？MP3企业或许觉得很多，姚远真没觉得。
后世魅族有钱了之后，每逢新产品发布就要请一堆歌手来唱歌，被戏称为“魅族演唱会”。
而姚远琢磨琢磨自己的阵容，搞个演唱会也差不多行了。
……
“嗨！”
“哈！”
“啪！”
办公室内，一个身形中等，留着寸头，带着几分凶气的年轻人正在表演劈砖。
没错，劈砖。
那种实心的红砖，一块3－5斤，徒手硬劈，咔咔一连劈了三块，手不肿，气不喘，面不改色。
“好！”
姚远和于佳佳疯狂拍手，年轻人收了功，反而有些腼腆，不好意思道：“这都不算啥，我还会擒拿，我给您演示演示？”
“不用不用，你是我叔介绍的，肯定没问题。”
没问题你特娘让我劈砖？！
这小子姓莫，叫小莫，老叔介绍的一个退伍兵，给姚远当保镖的。
自把刀郎的专辑挂在网上后，他就起了请保镖的心思，干的是得罪人的活儿，大佬不坐垂堂，谁知道那些利益受损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美式居合斩！
咔嚓就没了。
“你被聘用了，今天就算上岗，工资我给你加一倍，月薪2万。”
“2万？”
小莫吓一跳：“太多了！太多了！”
“不多，我的安全可不仅仅是这个价，行了，去找人事报道……哎，砖收拾一下！”
“……”
小莫默默的收拾碎砖，还拿扫帚扫了扫。
“小伙子不错！”
于佳佳给予肯定，又惋惜：“可惜不是女的。”
“你训练徐梦啊，让她练劈砖去。”
咦？
一瞬间，于佳佳脑子里闪过徐梦穿着黑丝，啊的一声怒劈砖头的画面，还别说，挺攒劲的。
“你那个短片进度怎么样了？”
“招人手呢，导演、演员、群演，尤其是群演，从会员里面挑，得费一番功夫。”
“有没有标准？”
“第一，原创类；第二，粉丝量！”
“这不就是自产自销？现在社区有几个原创？全是刘薇薇那边的人。”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拿出一摞资料，道：“今天找你有正事，超级女声启动了，长沙赛区最先海选，然后20进10，再决出三强。
跟着是武汉、成都、南京赛区。
我看了看他们长沙赛区，乡土的不得了，偶有几个挺时髦的，一看就跟湖南台关系匪浅，内定选手。
像他们这么搞，我觉得没噱头。”
“具体点呢？”
“选手没特质，带不动流量，我想找几个有特质的新人扔进去参赛，自产自销。”
“可以啊，那你跟我说干什么？”
“啧！”
于佳佳难得拍姚司令马屁，道：“您不是精通玄学么，给算一算，哪个是潜龙？”

第271章 到处挖墙脚
无论是《超级女声》，还是《快乐女声》，自始至终没有开通京城、上海赛区。
因为这些节目都是湖南台与别地媒体联办的，京城有京台，有央视，上海有不缺钱的东方台，这俩地方攻不进去。
而赛区不看户籍，只要在赛区报名就能参加，于佳佳这么一说，姚远还真玄学了一把，找到两个人选，一个在深圳，一个在上海。
5月，深圳。
傲旗音乐是深圳的一家唱片公司，98年成立，在南方乐坛小有名气，热衷网罗粤省的独立新人。
比如周笔畅。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周笔畅靠超女才火的，其实早在2001年，傲旗音乐就签了周笔畅，给她做了一支单曲《多么地想你》。
而在参加超女之前，她在粤省乐坛已经有些名气，拿了几个奖。
还真以为超女都是素人啊？
这玩意就跟《星光大道》似的，一般都是专业选手，装业余爱好者而已。
在今年年初，傲旗音乐搞了一次唱歌比赛，拿冠军的是一个16岁的小姑娘，当时唱的正是《多么地想你》，周笔畅是嘉宾。
这个小姑娘叫刘惜君。
今年刚上高一，毕业进入星海音乐学院，成了金莎、周笔畅的师妹，再后来参加《快乐女声》，全国第五名。
而现在，她拿了冠军，顺理成章的签约傲旗音乐，此刻，她正在棚内录制自己的第一首单曲《贝壳风铃》。
“白云在蓝蓝天空，无所事事悠悠荡荡，贝壳懒懒地睡在海浪怀里，摇摇晃晃……”
制作人在外面听的频频点头，不时停下来交流几句。
这小姑娘天生一副好嗓子，颇具辨识度，冷中带媚，但这种音色又天生缺乏情感，听久了好像都一个味儿。
简单说，她肯定是个好苗子，但不知道上限在哪里。
“好了，今天到这里吧！”
“辛苦了老师！”
刘惜君很礼貌的鞠躬，她签约傲旗音乐，初步规划了一些职业路线。将来铁定要走演艺道路，学习什么的够文化课的分就行，如果能上就上星海音乐学院。
今天的工作完成，刘惜君返回家中。
她家在深圳，父母离异，跟母亲生活，就读沙头角中学音乐班，已经接受正式的音乐训练。
“妈妈，我回来了！”
刘惜君回到家，呼唤母亲，却意外看到有位陌生的客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
身形娇小，留着齐刘海，眉毛有点浓，眼神厌世跟麦迪似的，面部线条略硬，有点棱角分明，整体上清纯安静，比较耐看。
哦，这就是姚总点名要的！
来人暗自估量，但凡被姚总点名的，无一不火箭般起飞，不知道这次姚总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啊呸，又有什么高瞻远瞩的计划。
“我们与傲旗音乐一样，都在寻找有潜力新人歌手，傲旗音乐专注粤省一地，我们却是全国性的覆盖。
很遗憾没有在你比赛时就关注到你，但现在也不晚，我代表公司的诚意而来，邀请你加入99娱乐！”
来人自称是99娱乐的部门主管，开门见山。
刘惜君知道这家公司，她还是麦窝用户呢，当然她不以金莎为奋斗目标——有点看不上金莎的唱功。
16岁的小姑娘也没啥主见，便看向母亲。
母亲道：“感谢您这么远前来，也谢谢贵公司看重惜君，但很抱歉，她已经签约了，还在录制单曲，一切都比较稳定……”
“没关系，我们可以拿违约金！”
哈？
母女俩惊讶了，来人笑道：“20万违约金，我们可以承担。”
“可是您……”
“我们看好她的潜力，自然相信她的价值。”
“这这这……”
母亲也有点无措，人家都肯掏违约金了，还不能说明诚意么？她看着女儿，哎呀，小姑娘最见不得这个，一下就感动了。
来人又取出一份职业规划书，贼厚的一摞。
“签约之后，我们会送你参加一个选秀比赛，湖南台的《超级女声》，我们是独家冠名的赞助商。
比赛过程中会有一些推广……结束之后，大概是夏末，你会参加巴拉巴拉活动……
我们擅于对艺人进行包装，但不要误解我们只会干这个，你的嗓子好，需要更多的专业训练。关于你的学业我们也有详细的方案，哦，在这里……”
来人一条一条的讲解，事无巨细，与之相比，傲旗音乐的规划就跟过家家似的。
他看得出刘惜君的眼睛越来越亮，笑道：“这份规划书我暂时留下，我会在深圳停留几天，随时可以联系我。
哦，《超级女声》海选应该已经开始了，你们可以看看是怎么样的形式。”
“我就先告辞了！”
这位走了。
母亲翻着厚厚的规划书，瞧着女儿眼睛里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
如此过了一日，刚好赶上长沙赛区海选播出——前文有个错误，更正一下，今年的超女已经在湖南卫视播出了，不是娱乐频道。
于是乎，刘惜君就看到了在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衣着简单，普普通通，上至80下至8岁，热爱唱歌也好，想成名也罢，总之聚集在那里，一个个进去海选。
演播室比较寒酸，充分看出节目组缺乏经费，一间小小的屋子，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桌上摆着三个铃，就算评委席。
墙上贴着广告：“我的世界，我的音乐，超级女声！”
还有一个大大的麦窝logo！
评委也不知名，但态度温和，对每个人都很善良。
无论唱到一半扭头接电话的，还是《青藏高原》卡嗓子的，还是学鸭子走路进来唱了一首《鸭子》的……完全清唱，没有音乐，皆是鼓励，全为梦想。
《超级女声》借鉴了不少《美国偶像》的形式，但确实也有创新，就像这个海选，湖南台不吝啬镜头，准备搞至少10小时的内容播出。
让大家看看啥叫原生态，啥叫乡土味，啥叫“山东大舞台，有病你就来！”
这种土嗨土嗨的节目可受欢迎了，无论哪个年代都有受众群。
“……”
刘惜君和母亲看完了一场海选，道：“妈妈，我想去参加。”
“你可想好了？你才刚签约。”
“但他们对我的未来规划，我觉得我觉得……”
小姑娘讲不出什么道理，只能讲感受：“我觉得他们很重视我，比现在的公司要重视。”

第272章 贾会计
傲旗音乐如同许多被姚远骑脸截胡的公司一样，无能狂怒的看着刘惜君被挖走，同时更加懊恼，为啥违约金不设置高点？
区区20万，看不起谁！
愤怒的是这个形式，觉得大公司欺负人，并非刘惜君本身，一个尚未证明自己的小姑娘，只能算好苗子，谁知道未来红不红？
99娱乐的代表在深圳待了一段，返程的时候直接把刘惜君和母亲带回来了。
学校请了两天假，主要是正式签合同，见见于佳佳，交流一下。
上午时分。
刘惜君在母亲陪同下，好奇的迈入报社大楼，来到13层，在走廊里忽见一个年轻男人迎面而来。
她近视眼，没戴眼镜，习惯虚着眼睛看人。
她又是三白眼，就是眼白多，眼仁小，像死鱼眼，经常会给人一种不尊重的感觉。
“……”
她就直勾勾的看着男人过来，然后听那位代表叫了一声：“姚总！”
噫！
刘惜君一激灵，也想叫，但人家已经擦身而过，似乎还瞟了自己一眼。
完了，这得啥印象啊？
那位代表也无语，道：“你这个眼睛，哦不，你整个表情管理都需要训练，这么看人可不行。”
母亲也紧张：“那位是姚总，他他……”
“没关系，姚总不会在意这种事。”
说着领她们进办公室，于佳佳在里面，另有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也是家长陪同来的。
“你好你好！”
于佳佳先跟母亲握手，又打量刘惜君，赞道：“果然不错，才16岁吧，前途不可限量！”
随即又介绍那个女孩子，道：“认识一下，她叫黄龄，17岁，算跟你同期加入公司。”
“……”
两个小姑娘互相打量，刘惜君看对方个子挺高，面相有点邪，有点媚，形容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黄龄也打量她，哼，纯纯小清新。
家长们在那边沟通，于佳佳耐心的给他们讲各种事项，两个小姑娘坐在另一边，比较无聊，黄龄打了个呵欠，从兜里摸出绿箭口香糖。
“喏！”
“嗯？”
刘惜君看着一条伸过来的胳膊，手里拿着口香糖还晃了晃，下意识拒绝：“我不用，谢谢！”
黄龄也没客气，自己嚼了一块，低声问：“喂，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呃……”
刘惜君没有跟陌生人深聊的习惯，黄龄撇撇嘴，道：“我是参加了一个比赛，被星探看中，都要签约唱片公司了，突然被截走了！
说了一大堆我也不懂，反正能给我训练，能给我出专辑，我就答应了。
对了，我以前打排球的，你个子好矮啊……”
Emmmm！
社恐遇到社牛，就是如此感受。
过了好半天，于佳佳那边谈完了，正式签合同，笑道：“7月末南京赛区启动，你们被安排在南京赛区，时间充裕有利于准备，也刚好放暑假，不会耽误学业。
现在海选，暂时看不出什么，到赛区决赛，尤其是全国总决赛时，我们会有一系列推广活动。到时我带着你们，不用害怕，去体会，去锻炼，去享受就行了！”
“谢谢于总！”
两个小姑娘生涩的进行着社交问答。
于佳佳看着她们，非常满意，技巧可以练，音色是老天爷赏饭吃，一个怪咖，一个清冷，优缺点明显。
但要的就是这种优缺点鲜明的，这样才吸粉，吊打那些歪瓜裂枣。
……
“姚总！”
姚远下了楼，小莫早已等候，连忙打开后座门。
“谁教你的？”
“我看港片都这么干，我没做错吧？”
“没有，继续保持。”
姚远上了车，第一次啊第一次，自己能坐在后座，感觉很不一样。
坐在后座，桑塔纳也觉得自己像老板。
坐在驾驶位，劳斯莱斯也觉得自己像司机。
小莫初当保镖，也不知怎么弄，闭着嘴巴只管开车。而姚远想着刚才撞到的刘惜君，以及黄龄……
今年的冠军是安又琪，亚军王媞，季军张含韵。
很水。
纵然他想靠明年的超女大赚一笔，也不代表今年就摆烂了，与其是安又琪、王媞这些眨眼就消失的选秀偶像，还不如自己捧，又能赚钱。
当然，会涉及一些与湖南台、天娱公司的勾心斗角。
“期待总决赛！”
姚远笑了笑，乐在其中，巴不得暗戳戳的给对方挖坑。
小莫开车到了长安街，一直往西到了一个地方，东临军事博物馆，北邻玉渊潭公园，南与西客站相望，这地方叫中华世纪坛。
为了迎接21世纪新千年而建。
主体建筑是个日晷，另有很多厅，集收藏、展览于一体。
停好了车，姚远老远就瞧见一堆宣传牌，最大的牌子上写着“2004京城国际广播电视周”！
外面的广场，里面的内厅，早就布置好了展位。
今儿开幕。
人流很少，多是闲散人等看热闹的，这些展位都是花里胡哨，没点屁用，真正交易谁在展位上啊？
电视台天天都会收到各公司的影视剧样带，天天都有酒局，没必要跑到展会上看。
主办方也知道这点，为了搞人气，今年特意弄了个“新片发布会”。
姚远直奔大屏幕厅，在门口出示邀请函，里面座位不多，今年有62家省市级电视台过来，基本覆盖了全国频道。
另有一些记者。
他属于特殊嘉宾，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左右瞅瞅也不认识。
不一会，发布会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肯定要炒气氛，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苏有朋！
“今天为大家推介的第一部电视剧，是由天中文化公司制作的《杨门虎将》，汇集了苏有朋、蔡琳、赵雅芝、狄龙、寇振海等众多明星，今天苏有朋也专门来到了现场！”
“哗哗哗！”
这种交易会看到明星的机率不大，偶然碰到一位都是惊喜。天中文化实力不错，拍过张卫健的《少年张三丰》《齐天大圣》。
“……”
姚远听着苏有朋推介各种无聊，他过来一是看看有什么好剧，直接把网络版权买了，二是下午有拍卖。
与麦窝商城联动，拍卖那些影视道具。
正看着，忽地前排有个人挤进来，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小心翼翼往里走，看样子是迟到了。
“唉，什么人都有，发布会也能迟到……”
姚司令往后一靠，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个一脸大忽悠相貌的家伙，你说是不是，亲爱的贾会计！

第273章 收获
贾会计31岁，有点黑，眼袋明显，眼角耷拉着，透着一股“会计的憨厚感”。
他十分抱歉的挤进来，就坐在姚远前面的座位，坐下之前还回头瞅了瞅，转过去，跟着又瞅了瞅，貌似认识姚远这张脸。
台上仍在继续，每部片有20分钟左右的推介时间，其实都是搞形式。
真想卖的，真想买的，早就达成意向了，那为啥还来呢？因为总局办的啊，得给面子，在电视周签合同，每签一份就是一份业绩，大家假模假式的把数据推上来。
新闻一报道，本届电视周成交额8亿！
你看看，这脸上多有光彩。
“……”
姚远拿着一份官方资料，电视剧141部，约4万集，专题片1222集，动画、综艺栏目等224部。
不用看内容，看名字就行了。
他拿着笔，刷刷刷在《风云2》《杨门虎将》《壮志凌云包青天》《福星高照猪八戒》等古装剧上画圈，然后又圈了《冬至》等几部现代剧。
最后对着几个名字思索。
《刑警使命》《玫瑰花开》《我非英雄》……此类题材比较特殊，叫涉案剧。
在90年代和新世纪初，是涉案剧的巅峰时期，《重案六组》《红蜘蛛》《黑洞》等佳作频出，但在今年，总局一纸公文下令涉案剧撤出黄金档。
从此势衰。
直至十几年后转为娱乐化，比如卧底和毒贩子搞CP这种东西。
那现在呢，就造成涉案剧在电视周备受冷落，电视台都不敢买。姚远摸了摸鼻子，在几部剧后面写上个数字：10000！
不是一万一集，是一万一部，网络版权！
这还是看在新剧的份上，99这几年一直在搜刮影视、音乐版权，像《甘十九妹》《编辑部的故事》这等老剧，几千块钱都能拿下。
姚远这个人，在底气充足的情况下，做事非常看心情。
他喜欢的，比如《举起手来》，可以给30万，一般般的，那就给1万。当然，电视剧和电影性质也不一样。
台上又介绍了几个，忽听主持人道：“下面一部作品，是由99娱乐制作的《恶作剧之吻》，青春校园，浪漫喜剧，共30集，由金莎、胡歌、韩雪、袁弘等出演……”
噗！
吃瓜轮到自己家。
姚远抬眼看去，果然大屏幕开始放《恶作剧之吻》的片花，胡歌戴着眼镜傲娇又腹黑，金莎傻了吧唧，韩雪校花，袁弘精神小伙。
另有岳跃利、戴春荣、李颖几位熟脸——看名不知道，看脸就知道了。
这种阵容是偶像剧的标准模板，就是除了几位年轻演员之外，一定要找熟面孔的老演员来搭戏。
就像岳跃利，他的形象已经固定在顽固/可爱/开明的父亲身上，并且一定是好的，演个坏人观众都不习惯。
从观赏角度上，这种老演员叫“审美保险”。
“……”
姚远看着99娱乐的人在台上胡编乱造，忍不住出去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
“我们已经卖给湖南台了，湖南台可喜欢这种狗血偶像剧了，开价最高，去参展也就走个形式。”
“那什么时候播出？”
“年末吧！”
“行吧！”
姚远回到座位，正看金莎在大屏幕上抱着吉他弹唱《猪之歌》。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底下听得直乐，这叫什么鬼歌？
这首歌还没正式发行，预热阶段，包括他加入魅族mp3的广告里，也是推广的一部分。下半年彩铃才会起飞，各省移动终于铺开业务，市场迅速火爆。
眼看上午的发布会要结束了，最后一部片。
“由友视文化制作的《281封信》，时装、音乐、动感、偶像，共20集，导演牛朝阳，主演刘晓庆、阿峰、薛飞、张彤……”
“哇哦！”
“哗哗哗！”
掌声和惊呼声一瞬间响起，未必都是赞美，很多是嘲讽。
因为一个女人从侧台走出，卷发，妆容浓艳，还有点紧张，正是大名鼎鼎的曾经的内地一姐，刘晓庆！
她在2002年因为偷税漏税被刑事拘留，在姜文、陈佩斯等好友各种营救之下，03年取保候审，共关了422天。
这位姐出来后，拼命拍戏还债，确实有段苦日子，但眨眼恢复到富婆的生活，还能给别人投资。
《281封信》就是刘晓庆投资的，导演/编剧叫牛朝阳，是个写歌的。
代表作《窗外》，演唱者李琛，拄着拐唱歌那位，“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
刘晓庆登台叫卖，算今天最大的亮点，记者咔嚓咔嚓拍照，已经想好一会问什么感情八卦。
大屏幕开始放片花，大概讲两个女孩闯荡娱乐圈，参加歌唱比赛，一系列黑幕、八卦、制造绯闻种种。
专业性堪比《逐梦演艺圈》！
“……”
姚司令看片花都看的惨不忍睹，故事主线是歌唱比赛，自然有很多唱歌的内容，牛朝阳包办了里面的8首歌曲。
其中一首，倒能抚慰一下姚远的心灵。
没等发布会结束，他就先跑出去打电话，道：“接洽《281封信》……不不，不买剧，买里面的一首插曲，《两只蝴蝶》！”
……
《两只蝴蝶》正是牛朝阳给这部剧写的一首插曲，找不同的人唱了好几个版本，最后很喜欢庞龙的版本，于是定了下来。
牛朝阳和庞龙是一个唱片公司的，就出了张专辑，收录了《两只蝴蝶》，在05年大火。
动不动就说庞龙靠这首歌赚了2亿多，2亿多跟他有毛关系，大头都是公司。当然他火了之后，靠商演肯定赚了不少钱。
跟杨臣刚一样。
发现了这首歌，活动就没白来，姚远挂断电话心情愉悦，往回走的时候，上午发布会已经结束了，嘉宾陆续散场。
他一见，便想出去到主办方安排的餐厅吃午饭。
结果刚走两步，忽听背后有人喊：“姚总？”
“……”
姚远疑惑回头，只见贾会计大步赶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热情，咧着嘴笑道：“真是您？幸会幸会，我看过您的新闻报道……哦，自我介绍一下！”
贾会计摸出一张名片，这会还不是乐视呢，叫“西伯尔联合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贾跃亭！

第274章 你那靠山不行啊
中华世纪坛紧挨着梅地亚中心。
梅地亚中心是央视的产业，一个拥有公寓、写字楼、餐厅、电视节目制作等功能的集合体建筑。
午餐便安排在这里。
此刻，姚远和贾会计坐在一桌，贾会计貌似真有点紧张，好像在思考应该说什么话题。
姚远就一直在忍笑，觉得这个场景很滑稽。
贾会计，90年代大专毕业，会计专业，第一份工作是县税务局的网络技术管理员，在此期间，他与一个女人结了婚——对方是副县长的女儿。
在岳父的资助下，他下海创业，最早是洗精煤，就是对优质煤进一步加工，再高价卖出去，赚个差价。
后来又干过运输、印刷、电脑培训等等，反正就是心思活，啥都想试试。
再后来跟媳妇儿离婚，拿着五十万孤身到了太原，继续闯荡，这次跨界幅度比较大，搞了一家“通信科技公司”，卖通信基站配套设备。
诶，一个洗煤的会计，怎么就忽然懂通信基站了？
因为他认识了一个人，此人家族中有一位大佬，官居高位，五六层楼那么高啊！
而这个人本身在联通任职，权力也颇大，贾会计拿到了联通公司在山西大半的业务，狠狠赚了一笔，并且转战京城，成立了这家“西伯尔联合通信科技有限公司”。
这位高人继续给贾会计指点，联通要搞“手机电视”业务，你去注册一家相关公司。
于是乐视诞生。
提起这段历史，总有人巴拉巴拉说贾会计高瞻远瞩，眼光毒辣，抢先买版权，布局视频业务……
但要知道，乐视起初只是一家VOD公司，啥叫WOD，就是点播。
乐视给联通的手机、电视机顶盒提供视频内容，一开始压根没想着买版权，是想自制剧。
比如2005年，乐视拍摄专供手机上放映的电视剧《约定》，5集，总长度25分钟。主演是甘薇，贾会计后来的媳妇儿。
拍的贼烂，失败了。
失败了之后，他意识到自制不太行，才开始买版权。
综上所述，贾会计不是因为有眼光，才搞了乐视，而是他背后的人需要，所以才有了乐视。
当然，他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比如画饼，为梦想窒息。
所谓“平台＋内容＋终端＋应用”的生态模式，理论上可行的，但必须有足够的资金，稳扎稳打才能实现。
他一步扯两个蛋，财务造假，全靠忽悠，后台又倒了，不死才怪。
“……”
姚远思索着时间点，应该是贾会计刚开始筹备乐视，想要自己拍剧，便来交易会考察考察。
贾会计不知自己被扒个干净，偶遇姚远还挺惊喜。
他是表演型人格，喜欢受到关注，喜欢与众不同，对麦窝社区建立的年轻人文化代表非常羡慕。
一个网站，能成为年轻人的圣地。
哎呀！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贾会计如此想着，开口道：“真的很冒昧，第一次见面就邀您共进午餐，我非常喜欢您的网站文化，只希望能跟您认识一下。”
“四海皆兄弟，相见就是缘分，我这人也好交朋友。”
姚远笑笑，主动道：“您是做通信生意的？”
“对对！”
“那怎么来电视交易会？”
“凑凑热闹，比较好奇。”
“一般人好奇不会来这种地方，片方和电视台是主角，没什么明星，大部分人可不感兴趣。”
“呵呵，瞒不过您。”
贾会计顿了顿，挑无关紧要的说：“我很喜欢影视剧，通信生意还可以，有了点资金，想投资拍戏，又不知从何做起，来取取经。”
“那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
“呃……”
贾会计纯外行，浅显道：“我觉得古装剧现在很热，涉案剧今年受限制，可能会势衰，有大腕坐镇，价值更高。”
“那你觉得《恶作剧之吻》怎么样？”
“很不错啊，很不错！”
他一个劲说不错，原因却说不出来。
姚远暗暗摇头，故意道：“这种类型叫青春偶像剧，《流星花园》肯定知道吧，就是那一类。
基本套路是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狗血俗套，但年轻人喜欢。”
“年轻人喜欢？”
“想投资拍戏，首先搞懂这部戏的受众群，是男人喜欢的，还是女人喜欢的，是中年人喜欢的，还是年轻人喜欢的？
一部剧不可能做到全民覆盖，只能针对某一个群体。把群体找好了，就成功了一半。”
哟！
贾会计正愁怎么做呢，忽然有方向了，大受触动，忙道：“姚总心胸之豁达，待人之诚恳，都让我五体投地，您这番指点真是太感谢了！”
“客气了，我的公司对影视剧涉猎不多，但也想见到更多的佳作出现。”
接下来，贾会计又大胆请教，姚远像位仁爱长者，悉心教导，最后甚至问：“你目前只想做电视剧？”
“对！”
“现在电视剧成本越来越高了，粗制滥造的也得几百万，精良些都得奔千万去，你的资金体量怎么样？”
“还可以！”
“哦，我建议你最好找一家成熟的公司合作，比如华谊啊、海润啊、天中啊、周易啊，他们做电视剧经验丰富，旗下明星多，能少走不少弯路。”
“嗯对对！”
贾会计点点头，认为非常有道理。
聊了半天，直到吃完午饭，他要离开时，还为这次偶遇而心怀感恩，要了姚远的一张名片才走。
“……”
姚远看着贾会计的背影，去吧，拍自制剧去吧，尽情祸害那些明星去吧，一起为梦想窒息去吧！
贾会计在自制剧上消耗的精力越大，成绩越好，抢版权的时间就越晚……哎？
姚远又琢磨，我如此指点，这货不会把我推荐给靠山吧？
那尼玛容易倒啊！
他想了想，又给属下打了个电话，道：“移动流媒体业务开展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啊，麻烦的很。
首先得有一部支持流媒体的手机，移动合作方是多普达，然后在手机上装一个播放软件，通过GPRS网络就能在线看视频了。
这个叫手机电视业务，还在慢慢推广呢。”
“联系一下，就那个《夏洛特烦恼》短片，将来想放在移动流媒体上。”
“姚总，这东西市场太小了，肯定没多少用户。”
“让你去就去，这时候特么的跟我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姚远骂了一通，挂断电话。
流媒体概念早就有了，2004年移动、联通就开始搞这个，技术不行，体验差，一直没发展起来。
但贾会计也挣钱了。
怎么挣的呢？
联通指定了一款LG手机，开展自己的业务，然后让乐视包销了这款手机，挣钱了！
联通、移动，必选一家，姚远才不想站贾会计那一方，危险，当然要继续抱移动爸爸了。

第275章 道具拍卖
下午，刘强东也过来了。
他作为商城的副总裁，实际管理者，专程赶来为拍卖会助威，以及接受媒体采访，宣传一下麦窝商城。
地点在世纪坛B段演播厅。
《手机》里葛优用的手机，《天地英雄》姜文的佩刀，《空镜子》里的镜子，《宰相刘罗锅》里刘夫人的朱钗，《铁齿铜牙纪晓岚》的大烟袋，《孝庄秘史》大玉儿绣的香囊，《大明宫词》迅哥儿戴的面具，《将爱情进行到底》徐静蕾的书包。
共8件。
门口戳着宣传牌：“麦窝商城经典影视道具拍卖会！”
“姚总！”
“王总！”
华谊的王忠磊亲临，极为热情的跟姚远打招呼，又介绍旁边的几位：
“这位是万科影视的老总！”
“这位是《空镜子》的编剧！”
“这位是《铁齿铜牙纪晓岚》的导演！”
姚远一一握手，大家一块进去，刚进去就瞧见一溜礼仪小姐，穿着红旗袍，露着大白腿，另有京台的一位主持人担任现场主持。
这活动没什么，就是搞噱头。
从昨天早上10点开始，到今天下午3点，网友在商城上可以出价。活动是2点开始，即最后1个小时的竞拍。
现场有连接电脑的大屏幕，正是商城的拍卖页面，实时显示价格。
现场嘉宾也可以出价，线上线下联动，这么个形式。
吸收之前的教训，对参与人进行了资金审核，即便如此也吸引了2万人报名，对外号称10万。
没错，2万人号称10万！
趁着活动没开始，王忠磊低声问：“下个月的芭莎慈善夜，姚总有兴趣出席么？”
“有时间的话，应该会去看看。”
“那太好了，我们公司的演员都很期待这个慈善夜，我知道的就有几个，早早预定了晚礼服，准备好了个人拍品。”
“……”
王忠磊说完，等着对方问呢，然后就顺势拉皮条。结果人家没反应，反倒刘强东竖着耳朵听，很有兴致的询问：“哦？都有谁？”
副总裁，左膀右臂，也很有交际价值！
霎时间，王忠磊脑子里闪过这些信息，热情不减，笑道：“这是时尚慈善夜，自然是女明星期待了，李冰冰、范冰冰、小宋佳、左小青……”
哎呦呦！
东子浓眉大眼的很兴奋，主要以前是卖盘的，也没接触过这个啊，自从跟了姚司令，对娱乐圈也有点熟了。
嗯？？？
姚远扭头瞅他，你干嘛，想让一东的梗提前问世啊？
你整出点绯闻来，我还得给你压热搜？然后官方找我喝茶？
真得注意点呢！
不一会，拍卖开始了，场下都是参加交易会的嘉宾，对活动很感兴趣就来看看。主持人一番开场，迅速进入正题。
“下面有请第一件拍品！”
王忠磊起身上台，从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起一部摩托罗拉手机，道：“这是《手机》里葛优使用的手机。
当时有两部，一部是真实的，一部是模型，大家记得戏的最后，严守一把手机扔进火里，那个就是模型。
葛优很喜欢这部手机，舍不得拿出来，三四天前我才说服了他。
然后我们跑遍了京城市场，又买了一款同型号的补偿给他，当然，里面的通讯录、短信什么的已经都没了。”
影视道具，自然要讲背后的故事。
王忠磊很看重这次活动，否则也不会亲自过来——《天下无贼》正在紧张拍摄，到时还要把里面的道具放在麦窝上卖呢。
“好，我们看看大屏幕，这部手机起拍价1元，昨天上午10点开始，截至目前已经到了9780元的价格。
我们今天的拍卖正式开始，线上线下的朋友都可以出价了！”
话音方落，屏幕上的数字立即跳动，瞬间破了1万，达到了10200元。
“看来这是一位网友开出的新价，那现场的朋友有没有出价的？”
“……”
短暂的安静，主持人又道：“那我们继续看，有没有别的网友继续喊价？”
刚说完又跳了一下，到了11000。
跟着几轮PK，在23000元的时候，不动了，主持人砰的落锤：“恭喜这位名叫碧海蓝天的网友，获得这部手机。
我们会根据您提交的资料，第一时间送货上门，同时还有一份捐助山区学校的荣誉证书，以及这张卡片。”
主持人对着镜头展示，道：“我给大家念一念，这是葛优老师亲手写的。
原本想参加这个挺有意义的活动，与大家一起为山区的孩子做点贡献，但实在抱歉，拍摄任务过重，脱不开身。
我现在甘南的一家宾馆里写的这张卡片，希望能平安抵达现场，弥补我一点惭愧的心意。
拍下这件道具的朋友，请允许我们自吹自擂一下，这是一部荣获2003年度电影票房冠军的手机，我曾经拿着它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而现在，它在你的手里。
希望你能好好珍藏，也算是我们一份共同的回忆。
此致敬礼。
葛优，2004年5月8号。”
主持人念完都哇的一声，道：“我觉得这张卡片的价值比手机还要珍贵，大家真的在为山区孩子做自己的贡献，希望你能好好收藏。”
与此同时。
麦窝社区正在文字直播，引来蛙声一片。
“卧槽！你们不当人啊！”
“早知道还有卡片，我就出价了！”
“这尼玛葛优给我写这么长一段字，传家宝了属于是！”
“这比什么签名照珍贵多了，不行不行，我想要徐静蕾的书包！”
这些评论被编辑挑挑拣拣，同样反馈在大屏幕上，惹得议论声声，都觉得很新奇，很有意思。
主持人及时助攻：“已经有超过30万的网友涌入了麦窝商城，并且观看文字直播，希望现场嘉宾也能踊跃出价，为山区学校尽一份心意！”
紧跟着，佩刀卖了3万多。
镜子卖了1万。
朱钗卖了1万多。
到纪晓岚大烟袋的时候，现场热度终于起来了。
《铁齿铜牙纪晓岚》一共有4部，今年刚好第3部播映，正是火爆的时候。而且烟袋这东西很具趣味性，老男人可以收藏着玩。
日后提起来，这是纪晓岚抽的烟袋，能显摆显摆。

第276章 今天吃顿好的
“这位先生出价5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这边出价6万！”
“网上报到7万了！”
“还有没有更高的？”
大烟袋的价格一路蹿升，到7万的时候开始卡顿，线上线下有些安静。主持人喊：“7万第二次……7万第三次……那位先生，你要出价么？”
“多少？”
“10万？好的，10万第一次！”
嘉宾都是电视台、影视公司、媒体界的，见识广博，但花10万买个烟袋有点超乎常规，本以为已经到顶了，结果在主持人喊第三次的时候，大屏幕又跳了一下。
“20万！”
“这位名叫追风少年的网友开价20万！”
“23万！”
“碧海蓝天23万！”
“25万！”
“26万！”
好机会，底下的一群嘉宾懵逼，看着大屏幕上两个连脸都没露的网友在竞价，一路攀升，最后来到了30万。
“30万！”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砰！恭喜追风少年！”
“……”
嘉宾们面面相觑，现在网友这么有钱么？
记者也惊，这稿子有噱头啊！
大烟袋似乎点燃了气氛，随即几件拍品虽然没有喊出离谱的高价，但也以超出预期的5万＋价格成交。
“本场经典影视道具拍卖会，共8件拍品，筹的款项538760元！”
“截至此时此刻，在线观看文字直播的网友已经突破百万！”
“最后一个小时内，参与竞价的网友突破了10万人！”
嗡嗡嗡！
数据冲击最直接，现场很多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了互联网的冲击力。
王忠磊知道姚远肯定做了手脚，但无所谓，有热度就行。
刘强东啧啧几声，道：“我发现你在营销上最舍得砸钱，这么个活动，50多万，起码一大半都是我们自己掏的。”
“按电商业务细分，这一块属于二手货，二手货市场有潜力，将来可以做大的。现在花点钱不算什么。”
“大到能剥离出去，单独成一个产品？”
“当然可以，如果是B2C，做二手货要统一审核验货，保证质量。C2C就简单了，跟淘宝似的，自己开店自己卖。”
“自己卖二手货？”
刘强东想了想，那质量得烂成什么样啊？
他跟姚远越久，越能发现99的特殊性，犹如一棵主树干，分出很多条枝杈，目前看还是一体，但待时机成熟，马上就能剥离出去，落地生根，自成赛道。
太可怕了！
说明这个男人对未来市场早做好了判断，并且极为自信。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有一天干不下去，或者自己又想独立的时候，随便拎一个项目出来，都够自己吃一辈子的。
“下面有请本次活动的主办方，麦窝科技的副总裁刘强东先生！”
“哗哗哗！”
掌声中，刘强东收回心神，上台讲话。
“电商是新兴媒介，道具拍卖把二者有机结合在一起，是一种影视附加值增值方式的有益探索……
除了这次拍卖，麦窝商城已经与冯小刚导演的《天下无贼》展开了全方位合作。
我们将通过和娱乐圈系列化的合作，让时尚族、追星族认识商城，逐渐建设一个完整的娱乐拍卖平台，它会成为未来商城的重要业务模块之一！”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发言，还有点紧张。
下来一个劲问，姚远表示不错，起码面相忠厚。
现在一提东子，已经没有京东什么事了，此乃姚司令手下的一员大将，好似阿里的十八罗汉。
可惜太少了，只于佳佳和刘强东二人。
念及此处，姚远忽地又想起蒙牛的那位叫孙隽的老兄，希望当《超级女声》热度起来时，他会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转身来投。
次日，自是通稿无数。
30万大烟袋，50万善款云云，不再细表，拿下《两只蝴蝶》最重要！
……
五月中旬。
清晨城市苏醒，天空透净，人流车辆乃至花草树木，都散发着一股夏天即将到来的气息。
潘盼穿着有些磨损的牛仔裤，旧衬衣，拎着几斤五花肉、洋葱和黄瓜，忐忑的走进锦湖园公寓。
这些菜刚刚买的，精挑细选，绝对是今天早市最靓的仔。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要正式工作了！
网红预备班培训了两个月，终于要大规模的推广，与那些俊男靓女比，潘盼非常自卑，外貌、家境、学业、才能，自己什么都不行。
唯一擅长的就是吃饭和做饭。
据说姚总在筹备广告和短片，会从这些人里面选，使得竞争意识更强烈。
这一栋楼都是公司产业，潘盼上了7层，房门敞开，员工进进出出，刘薇薇亲迎出来：“呀，怎么还买菜了？我不说我们准备么？”
“呃……我自己买的菜，我能做的更好吃。”
“行行，快进来，就等你呢！”
刘薇薇把她拉进屋，专门挑的房子，装修简单且做旧，没错，故意做旧，弄成老房子的感觉。
家用电器也是淘来的二手货，桌椅板凳更带着老旧的气息。
美食主播分为几类：
有世外桃源型，采菊东篱下那种，以李子柒为代表。
有专门教做饭的，精致，小资情调，比如黑猫厨房。
有专门探店的，各种特色店，如盗月社。
有猎奇咋咋呼呼的，做各种食物对比，如敬汉卿。
类型不能混，决定做这个就一直做下去，潘盼普通姑娘，走的是平民美食，朴实简单的路线。
当然外表也得收拾收拾。
刘薇薇给她准备了一身便宜干净的服装，修了修眉毛，扎个马尾，戴个眼镜，看起来胖乎乎有几分可爱。
“我们会做一个视频版，一个图文版。视频版交给我们，图文版教你这么久，自己没问题吧？”
“没有没有！”
“那好，一会别紧张，就是你平时做饭的样子，只不过要说出来。我们先走一遍！”
“……”
潘盼当然紧张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面对摄像机，跟拍电影似的。
走了几遍不太好，又调整，好半天才开始拍摄。
“ACTION！”
“大家好，我是潘潘，现在是中午11点……”
潘盼感觉心脏在怦怦跳，对着镜头说台词：“我早上去逛早市，买了2斤五花肉，还有几颗洋葱和黄瓜，现在要做午饭。”
紧跟着，摄像机怼在旁边，从她煮饭开始，完整记录。
一做上饭，潘盼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这是她唯一有自信的事情，熟练的摆弄着食材，不时说几句要点。
最后，她盛了一盆饭。
没错，跟她脸差不多大的盆，然后端起大勺，哗的一下把肉倒进去，肉和饭，最直接的搭配。
又洗了根黄瓜。
刘薇薇在镜头外喊：“狗呢？狗呢？快特么抱过来！”
连忙有人抱着一只京巴过来，潘盼接过手，放在地上，放个盆，倒入食物，京巴miamia开始吃。
而她拎过一只小马扎，一张给小孩用的矮桌，一屁股坐下。
脚底下便是那只狗。
构图完成了！
想做一个成功的美食主播，必须有深刻的记忆点，不能大众化。
潘盼坐下来，撸起袖子，拿着筷子就要吃，刘薇薇又急了，喊道：“说啊，说词儿，说词儿！”
词儿？
潘盼马上反应过来，还挺会随机应变，又撸了撸袖子把节奏找回来，对着镜头来了一句：
“今天吃顿好的，卤肉饭！”

第277章 名媛
就在潘盼拍视频的同一天，朱清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她当初被分到了名媛组，接受了最艰苦的训练，化妆、穿搭、表情管理、仪态等等，全方位培训——知道的是网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王嫂培训班呢。
一大早，位于京郊的一栋别墅内忙碌起来。
刘薇薇那边负责潘盼，这边交给了文莎。文莎升任管理层以来，认真学习，勤勤恳恳，具备不错的业务水准，也给刘薇薇带来了很大压力。
“网名猪甜甜，身高168，体重87，胸围D，23岁，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回国，性格嚣张跋扈……”
此刻，她默念着朱清的人设，看着对方画好了妆，长发飘飘，五官精致，大红唇，浑身散发着一股刁蛮大小姐气息。
“莎莎姐，怎么样？”
朱清转了个圈，文莎点点头：“今天状态很棒，容易出片，我先给你讲一讲。”
她领着对方出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百万级的大奔驰，位置安静，邻居们都很远，无人打扰。
“今天要拍一套图，背景是你刚从美国回来，要住几个月，你爸爸一高兴，送给你一套别墅和一辆车，作为你陪伴爸爸的嘉奖。”
有钱人嘛！
什么叫有钱人？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如今处在社会剧烈变革的时代，贫富差距正在拉大，但远没有后世罗马与骡马那般令人绝望，打工人也不是很卷。
年轻人傻白甜乐呵呵的，成天琢磨谈恋爱、打游戏、吃点好的，谁蛋疼的去想将来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买不买房啊？
所以大众对有钱人的印象比较单调，缺乏想象力，就是“你再有钱也不过如此了”，这种想法。
不像十几年后见多识广，什么花活儿都曝光过。
而公司给朱清立的人设，就是十几年后的画风，简单一句话：“有钱，真的可以随心所欲！”
朱清看着大别墅和大奔驰，早就蠢蠢欲动了，问：“莎莎姐，这房子和车是租来的么？我以后能不能住一晚呀？”
“……”
文莎瞟了她一眼，道：“房子是姚总的，车是于总的，但姚总买了之后从来没住过，于总最近也想换车，就让我们借来了。”
“那那那，不住为什么买这么大房子？”
“闲着也是闲着，想买就买喽。你要不断代入这种情景，沉浸其中才行……”
说着，文莎打开车的后备箱，刷的抱出一大捧玫瑰，刚好999朵。
朱清又哇的一下，她以前就是个普通姑娘，哪见识过这些？那玫瑰似金钱的火苗，让她的瞳孔都在燃烧。
“来，在院子里洒些花瓣。”
“都要洒到，一会要拍全景。”
这边不用拍视频，拍照片就行。
摄影师也出来了，这哥们还是个老朋友，当年姚远搞语聊组，就是找他拍的写真，当时文莎白裙子，光小脚，端着杯咖啡，嘴唇全是浮沫。
结果一眨眼，文莎升级了。
“准备了准备了！”
“开工开工！”
正式拍摄，第一组图是围绕这辆车的，摄影师让朱清摆出各种造型，咔嚓咔嚓来了好几十张。
“我看看效果！”
文莎过来瞅了瞅，还可以，于是继续，又来了好几十张，包括庭院洒满花瓣的大全景。
“啧！”
文莎再看，整体感觉不错，但缺乏一个凸显性格的灵魂。
她叫过朱清，毕生经验倾情传授，道：“记忆点不够，你不能站的跟车模似的，你是这辆车的主人，得显示出这种关系来。
“这样，你爬上去！”
“啊？”
“我让你爬上去！”
“爬爬车顶上？”
“……”
文莎不想废话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朱清这两个月已经领教过厉害，只好先上车头，刚要脱鞋又被阻止。
“不要脱鞋，直接踩！”
这可是她让我踩的，于总！
朱清胆战心惊的踩上去，又爬上车顶，盘腿坐下。
“剩下的放车上吧！”
文莎划拉划拉剩下的玫瑰，拼成了一个心形图案，固定在车头上。等于朱清坐在车顶，穿着一双全球限量版的超酷的运动鞋，正对着这些玫瑰。
构图有了！
“世事难料啊！”
摄影师拍完一声感叹，看着如今成熟不少的文莎，又看看朱清，真是一脉相承，后继有人。
“效果怎么样？”
文莎过来，这次满意的点点头：“OK，下组拍门口，但不要把整栋别墅招进来，免得暴露地址。”
“哦，好的！”
摄影师下意识应和，完全成了一个工具人，不禁道：“第一次给你拍照片，你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文莎撩了撩头发，面带羞涩，道：“哪有，我一直都没变呢，哥哥～”
咝！
摄影师魂都飞了，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的感觉。
开玩笑，语聊组退休花魁也是花魁啊！
……
折腾了一上午，打完收工。
朱清坐在车里，恋恋不舍的脱掉那双鞋，小心翼翼的装在盒子里，换上自己的普通球鞋，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丑小鸭，好像刚才都是在做梦。
“莎莎姐，鞋子。”
“嗯！”
文莎接过盒子，随手啪的一扔，毫不心疼。
朱清心疼啊，道：“莎莎姐，那鞋子我以后还能穿么？”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名媛的装备只穿一次，这叫格调。”
“那不浪费了么？好几万的鞋呢！”
“好几万？”
闭目养神的文莎微微睁开眼，笑道：“120块定做的。”
朱清一愣，道：“那那那不是货真价实的么？”
“对啊，货真价实的高仿！”
文莎毫不留情的打击对方，道：“你以为网红是什么？都是人造的，甚至是流水线生产。
分到达人组的好歹还有些技能，像你们这些叫的好听，实际除了一张脸蛋，一无是处。尤其是你的名媛组，只为了满足网友的幻想和好奇而已。
你以前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么？
这是你的一份工作，你在演戏罢了，一切都是假的，当然如果你有本事，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凭自己赚到钱。”
“……”
朱清默然不语，虽然是实话，但太扎心了。
而文莎打击之后，还给了个甜枣。
“你和潘盼是这一批人里要被力推的两个，富家女和平民，奢侈和朴实，带动话题会很容易。公司给你安排了一些活动，下个月我带你去芭莎慈善夜。”
“啊？那都是明星，我去干什么？”
朱清吓了一跳。
“当然去拿头版了！”

第278章 挑动对立（上）
南京，仙林大学城。
张晓武现在是麦窝的校园天使，负责组织南财的相关活动，前阵子有个“改签名、送鸡腿”的策划，他轻轻松召集了五百多人，为学校赢了1千只大鸡腿。
真的是大鸡腿啊！
数据报上去后，没过几天，1千只香得流油的大鸡腿就送进了南财校园，还特意在大学城游街了一番，成功拉了一波仇恨。
而进入5月份，又来一次送鸡腿活动。
这下整个大学城都在行动，不就注册么，不就加入【同学录】么，不就改签名么？我们不能为了尊严连鸡腿都不要！
张晓武水涨船高，一时成了知名人物，上网吧都有几分薄面。
此刻，他拎着一袋烧麦，像往常一样过来奋战，玩了会游戏，照例刷麦窝。
张晓武敏锐的发现最近网站有些变化，每天会在首页推荐几篇图文日志、视频，这叫“原创类用户”。
放在整个互联网中，麦窝需要外部力量引流，但放在社区内部，已经自成生态。就像B站、抖音一样，网站给创作者引流，轻轻松就能造就一个大主播。
此番便是。
张晓武看着首页，今天又推荐了一个叫“猪甜甜”的家伙。
点进去一瞧，写着：
“终于毕业回国啦，daddy听我说要待上两个月，一开心就送了点小礼物。今天天气真好，美美拍照～”
下面几张图片。
一个光彩照人的美女坐在一辆大奔的车顶上，穿着一双超酷的鞋子，毫不在意会划到车什么的，做出各种可爱、嚣张、搞怪的表情，车头还有个玫瑰心形图案……
老实说，张晓武见过很多“香车美女”的图。
绝大部分都感觉像车模，这车一看就不是她的，有一种人依附车的关系。
小部分会反过来，打破依附，让美女去支配车，但感觉还是模特在拍照，内心没什么波动。
这个不一样，首先是生活照，还是个人空间里的生活照。
其次，这位美女是真的毫不在乎，她坐在车顶上就像普通人拿筷子吃饭一样，有种理所当然的内在逻辑。
跟着，张晓武又看到了花瓣满地的庭院，大别墅门口的台阶。
美女！
有钱人！
个性张扬！
瞬间，这三个概念涌入张晓武的脑海，非常新奇。
对，就是新奇，他居然很想看看这个“猪甜甜”的生活，看看以后会发什么样的图片，于是随手点了关注。
评论也很有意思：
“你管这叫小礼物？？？”
“忽然不太敢讲话，也不知道说啥。”
“只能表示羡慕了，一看就是个千金小姐，我刚查了查，这款车起码值一百万。”
“卧槽，一百万啊？人家不当回事似的，穿鞋上去，要是我刮个点都得心疼死！”
“格局小了兄弟，你爹随随便便就能送你这点小礼物，你也敢穿鞋爬上去。”
“谁知道那是什么鞋啊，好酷哦！”
这帮人忽然受到了冲击，言语间调侃自嘲，又带着点羡慕嫉妒恨。但正是这种心理，让很多人想继续围观，纷纷点了关注。
张晓武刚刷到时，才几千个粉，一小时后就变成了2万多。
紧跟着，这位“猪甜甜”又发了一条，两张照片，第一张是豪华餐厅内，雪白的桌布，桌上摆着西餐红酒，手边是一部1万＋的手机。
第二张是两个女生，一个是猪甜甜，另一个面部打码。
配文：“姐妹聚餐，好久不见，嘻嘻～”
啧啧！
张晓武忽然也很复杂，他在南京，南京有钱人当然很多，但自己平时也没什么接触，反倒通过网络，窥见了一个有钱人的世界。
说不羡慕是假的，就那款手机，自己朝思暮想却始终没钱买，结果像破烂一样丢着。
哎呀！
抽了根烟，平复平复，继续打游戏。
一玩就到了天明，通宵的人到了这时候，会觉得特别特别的干，眼睛干，皮肤干，脑子也干，也说不清是迷糊还是空白，反正就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
他打了个呵欠，还有十几分钟才自动下机，便又刷麦窝。
首页再度推荐了一位原创类用户，标题很独特：“一斤肥肉，一斤饭，教你做秘制卤肉饭，肉汁拌饭吃一盆，真过瘾！”
啥玩意？
张晓武点开，却是一个视频，最近社区的视频好像也有点多。
他在网吧速度还行，没费什么劲。
开头是几声狗叫，小京巴在一间老旧厨房的地上汪汪汪，然后一个小胖妹出现，逗了几下狗，面对镜头。
“大家好，我是潘潘！”
“买了五花肉、洋葱和黄瓜，今天做个卤肉饭。”
小胖妹平平无奇，硬要夸奖只能说有点可爱，说话也憨憨的，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转到做饭。
淘米煮饭，切肉，切洋葱。
“煮饭的时候，如果不知道加多少水，就用手指头试一试，像这样……”
“我切了一半的肉，大概有一斤左右。”
“洋葱加肉会非常的香！”
跟着点火起锅，不时说几句自己的经验。
“我们看菜谱，总会写适量、少许、大量，或者几克几克，其实没有必要。根据自己的口味来，你爱吃咸的就多放盐，爱吃甜的就放一点糖……”
卤肉饭很简单，先把洋葱炒熟，然后炒肉，放调料，勾汁，再把洋葱倒进去。
潘盼盛了一大盘子米饭，端起大勺哗的一浇，混着淳厚芡汁的五花肉洋葱浇在白米饭上，带着香味的锅气弥漫，仿佛冲破了屏幕。
“咕噜！”
张晓武咽了口口水。
“大体上就做好了，还剩最后一个步骤，黄瓜的处理。”
说着，潘盼拿了一根黄瓜洗了洗，张晓武以为她要切，谁知洗完就完了，端着盘子坐上小马扎，对着小矮桌。
旁边是那条狗。
“今天吃顿好的，秘制卤肉饭！”
然后就开始吃。
有些人吃饭不香，有些人吃饭就非常非常的香，甭管吃啥都有一种山珍海味的感觉，比如范伟。
不要看这种人吃饭，否则自己会馋。
潘盼吃饭就非常香，那大盘子一斤饭一斤肉，很具视觉冲击力，满满一勺子，啊的一口，然后咀嚼……
哇！
张晓武愈发的饿，不断翻找，只有烧麦的空袋子。
潘盼主打平民美食，操作过程简单，吃饭才是核心，就这么一点点的吃，黄瓜放在旁边。就当大家疑惑这黄瓜的作用时，她忽然拿起来吭哧一口。
“吃卤肉饭有时候会腻，加一根黄瓜或者西红柿，搭配着吃可以解腻。”
“哈！”
张晓武笑了出来，小胖妹蛮有意思的，果断关注。与刚才的猪甜甜相比，他更喜欢小胖妹。
“我为什么要一大早看这个，现在好饿！”
“你吃饭好香哦，羡慕能吃饭的孩子！”
“感觉不是很难，中午我试一试。”
“你真能吃这么多么，那可是一斤肉一斤饭！”
“我是饭量比较大，不然也不会这么胖……”
“哇，你还回复了，关注了关注了！”
评论涌进来，潘盼有问必答，态度极佳，愈发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第279章 挑动对立（下）
“电影拍的真好看！”
“你都说八百遍了。”
“可就是好看呀……”
5月末的一天下午，张茵从电影院走出来，不停念叨着《后天》的精彩之处，同时也很抱怨：
“我们看了这么多电影，从来就没找到共鸣，只有我一个人激动。”
“我也想激动，但激动不起来啊！”
姚远无奈，除非你找部2023年的电影让我看看，那我肯定激动。
“哼！反正你对什么都热情，唯独对影视歌曲没热情。”
张茵皱皱鼻子，钻进小雅阁的后座，姚远坐在旁边，道：“回棕榈泉。”
“……”
小莫一言不发的启动车子。
张茵瞄了眼小莫的后脑勺，不满的瞅瞅姚司令，约会你还带保镖？虽说他没跟进电影院吧，但坐车里也别扭啊！
想亲亲怎么办？想抱抱怎么办？想坐摇摇车又怎么办？
姚远只能劝，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后天》昨儿上映的，今天是周六，观众很多。艾默里奇的《独立日》当年没有在内地上映，都是盗版碟看的。
而这部《后天》，算内地观众对好莱坞灾难片的第一次集体致敬，即便抛去时代滤镜，《后天》也是质量上乘，堪称灾难片模板。
回去的路上，俩人聊着同一个话题，想着不同的事情。
张茵想电影为什么拍的这么好看，姚司令想怎么拿到网络版权，这片子是20世纪福克斯拍的。
好莱坞的网络版权在美国不清楚，但在国内也是白菜价。
明年网速进一步提升，可以正式搞视频网站了，这东西烧钱，即便十几年后也没有能靠视频网站盈利的。
它天生就属于股市，做大最强，不断融资，抬高股价，赚的是这份钱。
如今社区囊括的业务太多，已经显得很臃肿，成本飙升，姚远琢磨着先把音乐、视频扔出去，变成独立项目。
“……”
这般想着，快到棕榈泉了，张茵忽然瞧见了一家菜市场，道：“麻烦旁边停一下！”
嘎吱！
车停在路边，她跑下去约莫20分钟又回来，拎着几个塑料袋。
“你买的什么？”
“肥牛、芹菜、豆角，还有一斤手擀面……”
嗯？？？
姚远心生不妙，道：“你不是要做铁锅焖面吧？”
“哎呀，我看潘潘做了，想试一试嘛。”
“可你上次的白肉凉面就失败了！”
“那是我蒜切多了，这次肯定成功。”
嘁！
姚司令翻白眼，我下次让潘潘拍个烤乳猪，我让你学！
二人回了家，小莫把车停进库，换乘小摩托，突突突的开到了锦湖园，公司给他安排了一个宿舍。
也亏得不远，2公里，还算方便。
张茵进门就开始拾掇，铁锅肥牛焖面，姚远一把手都不搭，就等着，好半天端上来。
“……”
姚远看着一大盆焖面，叹气道：“你为什么做这么多呢？”
“多了才香啊，我看潘潘吃的可香了！”
张茵挑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嗯嗯，成功了，好吃好吃！”
没办法，吃吧。
张茵现在可喜欢潘潘了，嗯，她好像一直喜欢小胖妹——戴涵涵：你为什么又要脏我？！
“哎，她每次真吃那么多么？”
“真吃，她饭量本来就大，不过要考虑到一些拍摄余地，通常先饿上一天，然后再吃这顿饭。”
“啊？那样对胃不好。”
“想成功总得付出点代价，以这种代价和收获对比，我都算开善堂的了。”
“收获，就那几万粉？”
“你又烂好心，你当然知道这几万粉是什么概念。”
姚远又吃了一大口，还别说，今儿铁锅焖面挺成功，道：“不过想变现的话，还得经过一番操作，让网友打心眼里认同潘潘才行。”
“你想怎么做？”
“阶级对立喽！”
……
社区发照片的人越来越多，首页每天都会推荐几个新人。
有单纯自拍照的，多为俊男靓女，有教化妆的，有分享摄影作品的，有分享手工制作的……无论新老用户都有一种感觉，一种从文字到图片，甚至视频的感觉。
这其中，自然潘潘和猪甜甜热度最高。
潘潘每周固定发一个视频，发几篇图文，猪甜甜频率高些，几乎每天都会发图片，各种奢侈生活。
猪甜甜争议显然更大，有赞美羡慕的，有批评嫉妒的，凡是负面评论她一律骂回去，骂人不过夜，言辞犀利，尖酸刻薄。
惹得追捧的愈发追捧，讨厌的愈发讨厌。
眨眼到了6月，这俩人已经运营了将近一个月，风格确立，猪甜甜已经达到20万粉丝了，潘潘只有10万。
而当潘潘刚过10万粉的时候，她忽然晒了一组照片，且发了个视频。
“麦窝10万粉丝奖牌开箱！”
“这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很沉，我现在把它拆开。这是什么？哦，好像是一张证书，我念一下……”
“恭喜10万粉丝成就达成！感谢您一路的坚持和不懈的创作……哦，大家看结尾，有个签名。”
“姚远！”
潘潘对着镜头，面露疑惑：“姚远是谁啊？”
“我们继续看，下面就是奖牌了，哇，这个奖牌好沉……”
此时此刻，无数粉丝和非粉丝都在看这个东西，一个极为精致的黑色相框似的奖牌，外面蒙着玻璃似的硬塑料。
里面是黑底白字，好像很散乱的镶嵌着几行文字：
“原创No.1！”
“今天吃顿好的！”
“卤肉饭公主！”
“吃饭香！”
全是大家对潘潘的热门评论，或者说，已经成了她的个人标签。正中间有个银色的麦窝LOGO，下面是她的账号名“潘潘的厨房”。
祝贺您获得100000粉丝！
“我收到这个之后，专门问了问网站，说是对原创用户的鼓励。
之前我根本不知道，现在也是非常激动，而且网站的姐姐还告诉我，这个标志是银的哦，不是全银，但有一部分是银做的。
然后到100万粉丝的时候，还会有一个金色的奖牌，希望我……咦？”
潘潘一愣，忽然又发现了一封信，道：“怎么还有一封信，还是手写的，我念一下。”
“No.1是序列号，你是第一个拿到奖牌的原创用户，或者说，正是因为你，我们才有了制作这枚奖牌的想法。
感谢你把烟火气带进了社区，每一位用心生活的人都不该被辜负，希望你越来越好。
——姚远！”
她挠挠头，继续疑惑：“姚远到底是谁啊，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姚远是99集团老板啊，麦窝都是人家的！”
“哎呀我去，小胖妹你气死我了，不对，你急死我了，你不要那奖牌给我啊！”
“牛啊牛啊，集团老大亲笔信！”
“555555，我也想要那个奖牌，可我才12个粉！”
没有人不喜欢被褒奖，没有人不喜欢出类拔萃与众不同，这个奖牌瞬间将千万用户分成了原创和非原创，粉多和粉少的。
无数人跑来围观，更有好事者跑到猪甜甜那边，嘲讽道：“哈哈哈，你都20多万粉了怎么没拿个奖牌？”
“恰恰说明你肤浅没内容，得不到认可。”
现在大家都知道，夸的她不回，骂的她必反骂，果然，猪甜甜发了篇日志：“我有必要去羡慕一个破奖牌和一个肥得跟猪一样的女人么？
我是白富美，你们都是Pleb，都是loser。
真是搞笑哦～”
还不忘发最新的炫富照。
以前她炫富，大家顶多酸几句，骂人也是一对一的，这次不同，这叫开地图炮，这叫赤裸裸的挑动阶级情绪。
网友一下就炸了！

第280章 情绪输出
网络营销有一种惯用的手法，叫情绪输出。
编造段子、地域黑、男女对立、阶级对立、吐槽渣男等等，在这个过程中，观众感到愤怒，或者感到愉悦，都是接收了情绪输出的结果。
你愤怒了，去评论里骂，作者得到了流量。
你愉悦了，去点赞＋关注，作者得到了粉丝＋流量。
在这个年代，猪甜甜只是发了一个最简单的情绪输出：“我是白富美，你们都是Pleb，都是loser！”
网友就受不了了。
“或许你家境优越，生活富足，但你这样的言辞只会显得你苍白肤浅，真正的富裕不仅是物质，更有心灵上的美好和精神上的充实。”
猪甜甜：“搞笑哦，你月薪2千块钱的loser给我每月零花钱20万的讲道理，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么？”
“我承认我没你有钱，但我认认真真工作，踏踏实实做事，有朋友，有爱人，有亲人，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这种幸福是什么也代替不了的。”
猪甜甜：“没事多照镜子看看自己被工资折磨的丑恶的脸，继续自欺欺人去吧，管好自己不犯罪就是你最大的善良。”
“钱并不等于快乐！”
猪甜甜：“是啊是啊，有钱人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
“就算你再有钱，你也是个毫无家教的东西，潘潘靠自己的努力向我们展现美好，不是你这种人可以侮辱的！”
猪甜甜：“你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活成我这样？你也可以问问她，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累不累？
累啊，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有钱人的！”
掀桌！
一帮人来骂，竟然骂不过人家，网友气啊，最后也不讲文明了，开始狂飙脏话。
猪甜甜张口loser，闭口loser，任你百般说法，她就只抓住一点——我比你有钱，我比你成功，你们就是loser！
大概在2010年之后，网上冒出一系列白富美、高富帅、矮穷矬、屌丝这样的流行词。
为什么会流行呢？
因为那时的年轻人已经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对阶层分化有更深刻的感触，所以才会有共鸣，自嘲为屌丝。
甚至延伸出一种屌丝文化，还有《屌丝男士》这种影视作品。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傻白甜，不会自嘲，就是被人家骂了，我得骂回去，当然他们也意识到，与猪甜甜展现的生活相比，自己确实一无所有。
总之，loser这个词火了。
自芙蓉姐姐、女神大赛、刀郎之后，麦窝又创造的一个流行词汇，迅速传播到其他平台。猪甜甜的粉丝暴涨，一部分为了骂她，一部分竟然神奇的找到了崇拜点。
有一种心理叫“慕强”，就是崇拜强者。
猪甜甜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可以崇拜的强者。
每每发一组新照片，这帮人总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溜须拍马，大肆赞美，直到出现了这样一条阴阳怪气又酸溜溜的评论：
“你也就跟我们炫耀炫耀，你30多万粉也不过是个小角色，有几个认识你的？徐静蕾快百万粉了，你比得了女明星么？”
猪甜甜竟然回了：“女明星算个shit？！”
诶！
回复失误，许多不爽她的网友好像抓住了漏洞，瞬间群起而攻之。
“说大话没用，有本事给我们看看！”
“你可能有钱，但不好意思，你真的没啥名气，放在剧里大概只能演个丫鬟哈哈哈哈哈！”
“全国人民都知道巩俐，知道你猪甜甜的有几个？”
“人家拿大牌代言，你只能买大牌，哎呀一时间不知道谁高贵了呢！”
“人家国外拿奖，为国争光，你只能在网上喷粪！”
“你很漂亮，但扔在女明星里还真就是个丫鬟！”
“你倒是还嘴啊，哈哈哈！”
猪甜甜意外的没还嘴，似乎不知道怎么回了，网友愈发起劲，疯狂嘲讽，仿佛得胜了一般。
……
6月11日，周五。
下午时分，姚远、于佳佳、刘强东三巨头下了楼，姚远钻进雅阁，刘强东钻进红旗，于佳佳钻进刚买的一辆大宾利。
没办法，99娱乐最近赚太多。
三辆车启动，一会排成大字，一会排成人字，向东方君悦驶去。
今儿晚上，第二届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
麦窝是赞助商，也是合作伙伴，负责推广。早在几天前，姚远就邀请各位老板出席活动，周云凡和王磊磊看不上，雷军和陈年有事情。
还得是贾会计，爽快的应允前来。
熊晓歌是发起人，自然也要来。
苏芒做事一向小家子气，最初场地选在嘉里中心，让姚远否了。
嘉里中心在朝阳，商业综合体，东方君悦酒店在东长安街，抬眼就能看到故宫，这个位置这个档次要强多了。
你连嘉宾都镇不住，怎么往外宣传啊？
不多时到了东方君悦，门童瞅瞅车，哦，女老板带俩副总。
三人进去，找到宴会厅，苏芒、熊晓歌已经在里面呢，苏芒还是一身业务员气质，忙忙叨叨正指挥几个人搬桌子。
没错，搬桌子。
哎哟！
姚远摇摇头，上前招呼，又介绍于佳佳和刘强东。对面几人也明白，这都是核心骨干，左膀右臂，不可等闲视之。
2003年，第一届慈善夜只筹款16.5万，十几个明星，在一家酒吧里搞的。
2004年，筹了60多万。
2005年172万，2006年385万，2007年753万，2008年达到了1035万……这个增长速度，刚好说明时尚品牌在国内的发展迅猛。
2000年之前，内地基本不知道啥叫时尚，女明星漂亮归漂亮，一个个特乡土。而现在，属于逐渐认知的阶段。
姚远转了一圈，看到外面铺了红毯和签名板，里面有大屏幕，顶上挂着一个大圆球，里面是彩带，到时候会炸开。
他想了想，唤道：“苏主编！”
“干嘛这么生分，叫姐就行。”
HE……TUI！
“最后能不能来个大合照，大家站在台上，一起拍张照片？”
“可以啊，我本来就安排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给女明星们排位置，按照我们的位置拍大合照。”
哟！
苏芒对撕逼扯淡的事儿非常敏感，秒懂，忙道：“可以啊，你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干！”
跟着，姚远又看看今晚的嘉宾名单。
首先是21个品牌赞助方，带来了21件全球限量版拍品。
跟着是30几位企业家，百余位明星，比历史上的阵容强多了，葛优、冯裤子、李嘉欣、高圆圆、徐静蕾、李冰冰、范小胖、陈好等等。
另有观众席，就是在麦窝商城买拍品捐款的网友，都获得一张邀请卡。
人数上逼近一千。
明星多，媒体就喜欢来，曝光度也就高，追根溯源还是前阵子“女神大赛”结的因果。
女明星看到利益了，当然愿意来。

第281章 慈善夜
5点钟左右，媒体也到了。
长枪短炮架在门口，等着明星莅临。
活动是晚宴形式，比较轻松，底下一张张大圆桌，一会上吃的喝的，大家一块吃席看热闹。
姚远嗑着瓜子，不时听外面吵吵嚷嚷，然后便进来一个明星，红裙子的陈好，露大腿的袁泉，刚拍完《天下无贼》的李冰冰……
欢呼骤然飙升，却是首届女神大赛冠军李嘉欣到了。
他继续嗑着瓜子，忽听有人招呼：“姚总！”
“哟，贾总！”
来人正是贾会计，特意穿了套西装，脸上带着点局促，好像乡下人第一次进城。
“过来坐过来坐！”
姚远把他拽过来，向大家介绍，笑道：“这是我在电视周认识的，做通信生意，最近想进军影视圈。”
“你好你好！”
“你好！”
握了一圈手，贾会计非常不自然，道：“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紧张。”
“你是来酒店紧张，还是看见女明星紧张？”
“嘿嘿嘿，都紧张都紧张。”
贾会计挠挠头，特憨厚。
“你那影视剧有进展么？”
“没有，我是门外汉，做事哪能这么快。”
“今天有不少影视公司的老板，到时我带你认识认识。”
“那太谢谢了！”
姚远如此热情，刘强东和于佳佳对视一眼，搞毛啊，又憋什么坏水呢？
坐了一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文莎带着朱清也来了，远远的对着姚司令眨眨眼，朱清穿着晚礼服，打扮的漂漂亮亮，不输任何人。
又过了几分钟，王忠磊出现，当先过来打招呼，笑道：“姚总，公司的艺人差不多都到了，几位赏个脸，我带她们过来见见世面？”
他也没管对方应不应，抹身领了一串女明星过来。
姚远和于佳佳没什么，刘强东和贾会计无法淡定，头回见着女明星论串的，那真是环肥燕瘦，争奇斗艳。
“姚总好！贾总好！刘总好！于总好！”
李莲花头一个，笑得那叫个灿烂，这会只有四旦，没有双冰，她正是演完《天下无贼》才开始上位的。
第二个身形高挑，皮肤雪白，也是先问候一圈，笑道：“我叫宋佳！”
“宋佳？你跟那个那个……”
“哦对，有位前辈是重名的，都叫我小宋佳。”
第三个不算高，但胸围劲爆，脸蛋清纯，笑道：“我叫霍思燕！”
哎呀！
刘强东眼睛刷的一亮。
娇小，大胸，清纯妹，正是他喜欢那一款，握手都用力了一点。
“刘总好～”
霍思燕一眼就瞧出谁能上钩，对着东子笑容迷死人。
啧啧啧！
姚远赞叹，要不怎么说王忠磊专业呢，你看找来这几个，都非等闲之辈。
他瞅瞅东子那德行，本想管教管教，想想算了，看有没有乐子再说。
除了这三位，剩下的都没啥名气，露了个脸，王忠磊见几人没有要求陪酒的意思，又打发女明星回去。
华谊的自然坐在一起，坐了好几桌，以王忠磊、冯裤子、葛优为首，群芳环绕。
姚远对贾会计道：“你不过去？”
“嗯？”
“华谊电影厉害，电视剧也不遑多让，张纪中都在旗下，明星也多，王忠磊是负责具体业务的，趁机会好好聊聊。”
他索性起身：“走走，我带你回敬一下。”
这种场合就是交际，你找我，我找你，互相认识。
姚远亲自领着贾会计过去，这次具体介绍，笑道：“做通信生意的大老板，实力比我强多了，最近想投资影视剧，你们聊聊？”
“哪有哪有，都是姚总自谦。”
姚远拍了拍贾会计肩膀，对方顺势坐下，冯裤子也凑过来陪客。
做娱乐的地位低，在企业家跟前不够看，当然愿意多多结交。而贾会计还挺感动，哎呀，姚总心眼好啊！
……
姚远回到座位，一个劲想乐。
忙完了的熊晓歌这时走过来，刘强东给让了个位置，熊晓歌瞧姚远表情，奇道：“你做什么了？”
“没事没事，我正想找您呢……”
他给倒了点餐前酒，问：“下轮融资的事情怎么样了？”
“各方很感兴趣，但不是对商城，而是对你的整体模式，如果你的社区接受融资，我可以拉来最具实力的投资基金，别说10亿，翻一倍也没问题。”
“那就很抱歉了，我的社区绝对不会接受融资。”
“你要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不然我也无法说服他们。”
“……”
姚远顿了顿，透露些计划：“现在是互联网的初级阶段，网民也是初级网民，一切奔着野蛮生长的路子撒欢而去。
但三年后，五年后呢？
互联网成长的速度非常快，初级网民可能一眨眼就变成了高级网民，那时他们会讨厌这种野蛮风格，而是追求稳定和偏好。
我觉得将来肯定是细分市场的天下，每一个受众群都可以支撑一个项目的存活，像我这样什么都糅在一起的，反倒不伦不类。
所以社区的业务，我会一样一样的剥离掉，就像商城一样。
我不可能让母体接受融资的！”
“……”
熊晓歌点点头，接受这个解释，问：“那全部剥离之后，社区还剩什么呢？”
还剩什么我能告诉你么？
“可能就完成使命关闭了吧，或者作为一个纯粹的社交平台，靠网民的情怀活着。”
姚远耸耸肩，随口撒谎，道：“总之呢，我目前只接受商城融资。”
“融资可以，但你想要10个亿，光凭刀郎远远不够，需要再做出点成绩来。”
“当然，我对投资者一向负责。”
这边说着，慈善夜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是柯蓝和吴大维，道：
“欢迎各位来宾参加第二届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今天我们的目标是为‘中国妇女基金会西部母亲健康快车工程’捐献救护车。
这种车相当于流动式的医疗救护车，为贫困妇女儿童进行健康普查，发放募捐药品，义诊，运送孕产妇等等。
每辆车价值约10万元，也就是说，我们今晚每募集10万元善款，就能捐赠这样一辆救护车。”
“今晚的拍品，包括21件由各大品牌方提供的全球限量版商品，12件由嘉宾提供的个人物品，共33件！
另有24件个人物品，会放在麦窝商城独家竞拍，这场晚宴也会在麦窝同步图文直播。”
“……”
姚远小算盘打开，现实中，今年只有21件奢侈品，才拍了60多万，每件平均才3万。
抠门啊！
他回头，看文莎和朱清在后面坐着。
“好了，下面就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品，由Tiffany赞助的一副全球限量版对镯……”

第282章 女明星算个shit（上）
这年头的明星还比较穷——相对于十几年后，做慈善也不卖力气。
企业家平时也没有慈善的概念，大灾大难的时候才会捐款，比如98洪水，汶川地震。或者就是国企单位，有政治任务，需要支持这个项目。
Tiffany的一副对镯，先由模特展示了一下，然后介绍。
金制镶钻的，不是全封口，有个T形开口，样式也很普通，反正姚远怎么看怎么像孙悟空戴的金箍。
起拍价16000元！
刘强东以前卖盘的，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也很迷惑，问：“这东西好看么？”
“不好看。”
“那还这么贵？”
“奢侈品卖的就是牌子，一个曲别针几千块，一双塑料拖鞋几万块，一个垃圾袋都抢着买，这叫逼格。”
“哎！”
刘强东不理解，瞅瞅自己的号牌26，于佳佳32，姚司令08，都没啥兴趣。
一点一点往上加，最后喊到了24888，主持人落槌，道：“恭喜袁泉女士，拍得这副Tiffany的对镯！”
“哗哗哗！”
27岁的袁泉穿着白色短裙，露着一截大腿上台。
袁泉的身材经常被忽视，主要是腿，又长又直又性感，平时很少露。
跟着第二件，第三件，企业家也开始竞拍。说是企业家，姚远一个都不认识，名字也没听过，不知道苏芒从哪儿拉来的。
出手也不太阔气。
每件2万、3万的成交。
到第七件时，一个LV的高尔夫球袋。
除了球袋之外，另有雨罩、可清洗LV毛巾、3个高尔夫球、3个球座。奢侈品都得标上“可清洗”“不可清洗”，说明是一次性或非一次性的。
这个起拍价就很贵，5万！
“6万！”
“7万！”
“8万！”
底下人竞价激烈，这东西还算实用，打高尔夫属于社交活动，最后有人叫到“88888！”
“88888，还有没有更高的？第一次……第二次……”
姚远忽然举牌，同时比了个手势。
柯蓝瞧见，道：“08号这位先生，您出价多少……10万？108888么？好的，这位先生出价108888！”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砰！”
“恭喜08号这位先生！”
姚远理了理西装，戴着眼镜，步伐沉稳有力，腰杆笔直，浑身散发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芬芳。
哇！
全场女明星的目光定格，年轻，帅，有钱！
人就是以貌取人的，刘强东上去顶多算个老板，姚司令上去就是老公/哥哥/爸爸，倒贴都肯干啊。
“希望越来越多的人支持我们的慈善事业，希望这个活动越办越好……”
说了几句客套话，姚远拿了一份荣誉证书下来，于佳佳奇道：“你不打高尔夫球，买它干什么？”
“以后或许打呢，或者送人呢，反正用得上。”
“你这意思，高尔夫球会成为流行运动？”
刘强东有所怀疑，道：“一座高尔夫球场占地太大了，土地资源有限，我觉得不太可能。”
“天真啊！”
姚远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我跟你讲，就算少建一座大学城，也不会少建一座高尔夫球场的！”
正说着，贾会计带着充实的笑容回来，看来聊的很愉快。
“怎么样？”
“华谊不愧是业内翘楚，非常专业，我把我的构想一提，马上给我好几个题材选择。”
“那就是合作了？”
“初步达成意向吧，细则还得详谈，多亏了姚总引荐。”
“不客气，作为一名普通观众，我很乐意为影视事业尽一份力。”
……
拍卖继续，时而明星出价，时而老板出价，观众都在看热闹。
华谊那边，李莲花一直在打小算盘，东西不能太贵，太贵了心疼钱，但又不能便宜，显小气，上不了新闻。
最好在6－7万左右。
全场女明星，今儿最大的咖就是李嘉欣，人家特邀嘉宾，内地方就是陈好和徐静蕾了。
陈好毕业后，凭借与濮存昕的亲密关系进入人艺，但被人艺劝退了，濮存昕给她介绍了一家叫“九州亚华”的公司。
之后，陈好又搭上一位从日本回来的大老板，据说有大动作。
徐静蕾现在是华谊的艺人，但背后是王朔，王朔代表整个京圈。
总之，李莲花都惹不起。
她能惹得起谁呢？
一道灼热且挑衅的目光望过来，正是范小胖！
俩人早期关系挺好的，后来有利益纠葛就闹翻了，再后来上了年纪，各自地位稳固，又和好了，结果范小胖出事，双冰同台已成历史。
这会儿，正是双冰争斗的时候。
像小宋佳、霍思燕什么的，那都是次一档的。
“这款宝格丽限量版腕表，起拍价2万元！”
台上话音刚落，李莲花就举牌。
“2万1千元！”
范小胖也举。
“2万2千元！”
你举我举，很快加到了3万，这时候陈好在隔壁慢悠悠举了一下。
“多少？5万元！”
“好的，陈好女士出价5万元！”
“还有没有更高的？”
李莲花咬咬嘴唇，一狠心再想举，同桌的徐静蕾忽然也举了一下。
“6万元？好的，出价6万元！”
徐静蕾笑道：“我挺喜欢这腕表的，这次就让给我吧，好不好？”
“什么让不让的，太客气了！”
“哎呀，我也就是瞎举一下！”
双冰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她们现在可不敢跟徐静蕾争，瞬间如喽啰，又对视一眼，哼了一声互相嫌弃。
“7万！还有没更高的？”
“好，8万了！8万第一次！”
陈好跟徐静蕾较上劲，俩人没交情，纯属争脸面，当出到10万的时候，势头缓了下来，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而就在此时，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忽然传出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
“哎呀！”
“20万！”
噗！
全场齐刷刷转头，谁啊？？？
主持人也愣，目光顺过去，只见一个长卷发，红裙子，气焰嚣张的美女坐在那里，晃着手里的牌。
“88号女士，您确定20万？”
“好！20万第一次……”
主持人都来精神了，“第二次！第三次！砰！恭喜这位女士！”
紧跟着，在全场注视下，这位美女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上台，接过证书，推开话筒，表示懒得说话，又哒哒哒的下来。
好像就专门扭了一圈腰给大家看看。
“这谁啊？”
苏芒也一脑袋问号，道：“谁家的千金吧？”
“京城的千金我都认识，这位哪儿冒出来的？”
“呃，可能是外省的？或者从国外回来的？”
“这倒有可能……”

第283章 女明星算个shit（下）
“3万元！”
“好的，恭喜88号女士！”
“2万7千元！”
“恭喜88号女士，您还上台么？哦好的……”
“哈哈哈！”
笑声中夹杂着浓浓的疑惑，以及酸溜溜和讨厌。
20万拍下腕表之后，88号女士虽然没有再出惊人高价，但好像突然来了兴趣，连续出手拿下了三件，总额快30万了。
一票女明星各种骂娘。
谁家的千金捣乱来了？你说你跟我们平头百姓抢什么？她们当然以为对方身份特殊，只会无限脑补，也不太敢出价了。
而观众席乐开了花，很多都是在商城竞拍拿到的邀请函，老会员了。
这一瞧，卧槽！
“这尼玛不是猪甜甜么？”
“真的假的？长得像吧？”
“不不不，肯定是，她那股劲儿别人都没有，牛逼啊！我以为她被骂的偃旗息鼓了，没想到来这里了！”
“哈哈哈，我特娘的真有点服气！”
观众们窃窃私语，吃瓜愉快，恨不能马上上网，通电全社区。
21件奢侈品很快拍完，接着是12件由明星提供的个人物品，霍思燕第一个上台，拿起一个挺普通的女式包，介绍道：
“这是我拍《贫嘴张大民》的时候用的，我在里面演大雪，当时导演说你得背个包，自己有没有合适的？我就现买了一个，非常喜欢，后来也经常背着……”
“这包不是什么名牌，但我来说，对这部戏来说，我觉得还是很有意义的。”
明星物品分两种，一种是名牌，一种是在戏里用过的，有一定意义。
如果你拿了一个既不是名牌，又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然后说“哎呀，我很喜欢它巴拉巴拉……”
那纯属二逼了。
起价不高，1千块钱。
场下给面子的喊了几次，喊到了8千多，霍思燕这会拍过《女人汤》《少年天子》，大小算个明星。
但到了8千多就不涨，没过万，有点丢脸。
“……”
刘强东蠢蠢欲动，想举又不好意思，眼瞅着要落锤了，姚远握住他胳膊刷的一抬，比了个手势。
“26号先生，您出价多少？”
“2万？好的，2万！”
成功拿下。
东子一个劲埋怨：“我没想拍，我没想拍，你这是干什么？”
“得了吧，你憋的就差上厕所了！”
“啧啧啧，你看人家小姑娘的眼神，哎哟哎哟！”
姚远和于佳佳一起做狗头斜视的表情，贾会计都跟着凑热闹。
东子在姚远手下混，但自己在中关村也有一片基业，约莫几百上千万的身家，本来就是个小土豪。
他颠颠上台跟霍思燕握手，贾会计很羡慕：“贵公司的企业文化真和谐啊！”
给姚远整乐了，当着外人面也不好说什么。
东子VS霍思燕，有看头！
于佳佳凑趣，问：“贾老板对女明星不感兴趣？这里这么多，没一个看上眼的？”
“说不感兴趣是假话，只是目前事业为重，感情顺其自然吧。”
“我业务熟，以后给你介绍介绍，保你满意。”
“嗯对对，咱们于总看上的都是好女人！”
拍卖继续。
方才的88号小姐又出手了，她不买狗屁的意义物品，只买名牌，拍了一条项链、一个包、一件外套和一个手表。
价格便宜多了，一共才3万多块钱，加上刚才那些，也不过30万出头。
但已经是全场标王，这便是2004年的时尚价值。
结束时，主持人高声宣布：“今晚我们竞拍了33件物品，共筹得善款983000元！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捐赠9辆救护车！
这个数字未免有点可惜，刚才《时尚芭莎》表示愿意补足差额，共捐赠10辆救护车！
感谢大家的爱心与参与！”
“哗哗哗！”
甭管各自的目的是什么，此刻都有些荣誉感，紧跟着，苏芒站起来招呼：“请所有嘉宾上台，我们用一张大合照作为晚宴的结尾！”
于是呼啦啦起身。
于佳佳几人站起来，还问呢：“你不上去？”
“不了不了，我不上去丢人！”
姚远忙摆手。
几人莫名其妙，结果一转身，苏芒就展现了自己业务员水准的控场能力，她光觉得大合照好，但完全没想站位的问题。
或者说，想了也没想明白。
“徐静蕾，你站到中间去！”
“陈好，你到这边！”
“霍思燕，你到前边来，能不能蹲下？后面看不着了！”
霍思燕翻着白眼蹲下。
乱哄哄如菜市场，记者们来活儿了，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做慈善有啥可报道的？光排站位就能写三个版！
这会没有C位的说法，但都知道得凸显重要人物。
赵姨娘都看不下去，道：“李嘉欣特邀嘉宾，站中间啊！”
“哦对对！”
于佳佳也看不下去了，道：“四层台阶，中间留一块三角形做核心区，男的往下面坐，小明星靠边站，你站中间谁也不得罪，再找几个显眼的站核心区。”
“哎呀！”
苏芒醍醐灌顶，赶紧指挥：“男士们，男士们礼让一点，麻烦坐在下面可不可以？然后尽量向两侧展开……”
她跑上去，戳在中间，划了一个三角形的核心区，把重要人物往里添。
于佳佳当然是重要人物，大大咧咧的一站，忽地招手：“哎，本场标王呢？88号小姐，请她过来啊？”
“人呢人呢？”
随即，大家看到那位神秘的美女，站在远处极为嫌弃的瞟了一眼，居然扭头走了。
一时忙乱，也顾不上她。
而文莎站在角落，道：“都拍下来了么？”
“拍下来了。”手下道。
“好，撤！”
就这个排位，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排好。
赵姨娘强撑着笑容，她都觉得自己的这位闺蜜忒差劲，组织能力极差，尤其跟于佳佳一对比。
最后终于拍了一张大合影，头顶上的大圆球砰的爆开，彩带纷飞。
……
晚宴持续了4个小时，9点左右结束。
社区同步图文直播，尚未结束的时候，这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慈善夜惊现网络红人猪甜甜！”
“猪甜甜20万拿下宝格丽腕表，本场标王！”
“猪甜甜何许人也？”
一帮网友大呼小叫，压根不信，结果等现场照片出来，一个美女懒趴趴的坐在那里，无聊的晃着牌子。
“卧槽！真是猪甜甜啊！”
“这位姐怎么跑慈善夜去了？”
“哎哎哎，莫不是因为我们骂她比不上女明星，她就跑去玩了？”
紧跟着，又有实时消息：
“结尾组织不力，乱哄哄如菜市场！”
“猪甜甜不屑合影，扭头走人！”
网友当然又不信，本来就讨厌她，骂道：“往脸上贴金，还不屑合影，人家叫你了么？”
“就是，人家认识你谁啊？”
没多久，照片又放出来了，正是台上向她招手，她嫌弃的眼神，然后闪人。
“……”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骂了。
很快过了12点，睡觉的睡觉，通宵的通宵，通宵的也在热烈讨论这个话题，约莫凌晨的时候，猪甜甜忽然发了一条视频。
标题一贯嚣张：“女明星算个shit！”

第284章 有反才有正
这是猪甜甜第一次发视频，也是第一次开口，声音御姐。
在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卧室里，她坐在大床上，手边一个大袋子，对着镜头道：“刚去参加个慈善活动，这种活动在美国很普遍，国内不怎么搞，我也是去玩玩。
感受就一个字，LOW！
尤其是最后，哇，我还以为在逛市场。
我拍了几件东西，都是女明星的个人物品，下面我们一起看看这些女明星的品味如何。”
她拿着袋子哗啦一倒，四件物品，先拿起一个包，道：“这是李冰冰的，是叫李冰冰吧？哦对……”
“她说这个包是去年10月份买的，香奈儿早秋高级手工坊系列。我不用看这个包，我听这句话就知道她根本不懂。
首先，香奈儿分季节款、经典款、收藏款。
经典款是常年有货，虽然麻烦些，但可以买到。收藏款是限量版，不定期推出。
季节款是按季推出，香奈儿每年上新六次，其中一个就是早秋高级手工坊系列，上一年12月发布，次年6月上新。
记住啊，是6月上新！
知道什么叫季节款么姐姐？
就是只卖一季，就没了，这个系列最多最多卖到9月份，因为秋冬系列马上就来了。您不知道时间，还不认字么？
早！秋！
什么叫早秋不知道么？
您说10月份买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您记错了，要么这是二手货。”
猪甜甜随手把包一扔，挨个批，要么款式过时老土，要么干脆就是假的，末了还不忘嘲讽一番：
“奢侈品其实没什么，所谓奢侈品，不就是人用的么？但是，你既然好这个面儿，想买几件装点一下，那起码得了解一下吧？
你跟人家吹牛逼也有的吹吧？
你穿着国外的过季款，吹这是时下流行款，哇，我都替你尬……总之呢，参加这次活动，感觉还是一个字，LOW！”
猪甜甜摇摇头，一脸“你们都是屎”的样子。
视频一发，网友麻了！
之前还骂人家，说扔在女明星里，你顶多就是个丫鬟，结果被打脸，还打的啪啪响。
这个年代，正是内地娱乐圈崛起，粉丝群体形成，明星越来越高不可攀的阶段，谁谁谁指着鼻子如此嘲讽过明星？
还是骑脸输出！
“特么的我忽然感觉很爽是怎么回事？”
“五体投地，我愿称您一声甜甜姐！”
“没实力的装逼，叫傻逼；有实力的装逼，叫牛逼！我心服口服。”
“我忽然能理解你的性格形成了，如果我成长在一个用金钱衡量一切，偏偏又非常有钱的环境里，我可能还不如你呢！”
“哈哈哈哈，京城一条街，问问谁是姐！指名道姓的骂，我真想看看那几人的表情，事先声明，我不追星。”
“你起码不当小人，直来直去我喜欢。”
有一种红，叫黑红。
范小胖当年全网黑，一句我就是豪门立足了人设，硬生生趟出一条新路子来。
然后大幂幂接棒，不用你黑，我自己黑我自己，动不动说自己脚臭，诶，惹得很多黑转粉。
这是一种挺奇怪的心理。
猪甜甜也是如此，她怼天怼地惹人讨厌，但连网民觉得高不可攀的明星也怼，一下子黑转粉。
百度上开始有她的搜索，一个礼拜飙到了几十万次。
视频被网友用各种手段传播，都是真事啊，还有现场图片为证，既有话题爆点，又满足了对娱乐圈吃瓜的乐趣。
热度不亚于几个月前的芙蓉姐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江湖尊称：“甜甜姐！”
此乃姚司令抛开真实发生的人物，亲手打造的一代网红。
苏芒恨不能掐死猪甜甜，百般让姚远把视频删掉；华谊也觉得丢人，也发来请求，都是脸大！
甜甜姐给网站带来这么大的流量，一礼拜80万粉！
你拿什么交换，就让我删？
放在后世，这种行为叫微博压热搜，得加钱的！
这边拖着，他也不怕得罪这两家，反倒品牌方那边，反应很微妙，对甜甜姐这种跨时代的产物非常感兴趣。
他们找个女明星代言，都未必有80万粉。
现在一个网络红人，能产生多大的影响？当然还在犹豫，毕竟有点超前，不像后世网红经济，连劳斯莱斯都找网红代言了——然后被骂lowB！
代不代言，姚远无所谓，推出猪甜甜主要为了流量，再进一步，是为了打造“麦客”概念。
她是个反面典型，随时可以抛弃的，姚远不会有半毛钱心疼。
有反，才有正。
让大家看到金钱有多么的丑恶又美妙，令人鄙视又无限向往，才能让大家感受到什么叫普通人的生活。
做互联网，本来就是又当又立，自导自演，左手倒右手，既当球员又当裁判。
姚远从来不会刻意宣扬某种价值观，那样就单一了，不是做互联网的行为，一定要形成激辩，要有对比，才算成功的项目。
当然，他遵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对正的那一方还是有所偏爱。
……
就在甜甜姐掀起波浪，全网火爆的时候。
深夜，京城饭店。
下班时间，后厨忙了一天，陆续走人。
京城饭店的厨房分几个部门，做川菜的，做淮扬菜的，做鲁菜的，做粤菜的等等。在淮扬菜厨房，一个安静的小房间里，厨师长郑秀生疑惑的看着来人。
自称99网络公司。
郑秀生就奇怪，我一厨子跟互联网有啥关系？
而来人拿出笔记本电脑，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潘盼起大早，从家里的平房里爬起来，去买菜，然后回家给爸爸妈妈做饭的场景，简单朴实。
“这个小姑娘叫潘盼，19岁，家庭条件一般般，性格自卑，自身也不属于那种很优秀的孩子吧，就好一样，就是做饭……”
“您是厨艺界的前辈，德高望重，我们想请您拍一期节目，就跟这个小姑娘。不用做别的，让她给您打下手，简单做一道菜就成。
然后你们聊一聊，就大爷跟孩子，长辈跟晚辈，随便聊聊。”
“就给她打打气，加加油呗？”
“哎对对，我们就是想通过这种形式，向大家传递一种热爱生活，要有希望，要向前看，会做饭也是一种长处……”
“会做饭当然是一种长处，长的不得了，80年代你说你是厨子，那姑娘都撒着欢的嫁你！”
郑秀生非常和善，脸大饱满，跟佛似的，也能说会道，喜欢交流。
聊了一会，来人问：“那您看，您是答应了？”
“成啊，这是好事，这孩子多好啊！”
“那太感谢了，过后跟您细聊怎么拍摄。”
“好好！”
此人走后，郑秀生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路上还想着这事，哦，这不就是让我去开导一个小姑娘么？
嘿，我一厨子还当上人生导师了！

第285章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上）
报社大楼底下，正进行着一场生离死别。
橘子文化的员工将个人办公用品封存好，装在一个个纸箱内，统一搬上车，准备运往万里之遥的中关村。
在姚远不断催促下，剩余1300万美元的款打了过来，他第一时间在中关村拿下了两层楼，让橘子文化转移阵地。
这公司是干脏活的，不能离太近。
同时也给麦窝商城腾地方，刘薇薇搬走后，12层全是刘强东的人了。
“姚司令！你我相交于微末，如今我先去一步，为你打好根基，等你挥兵北上，我箪食壶浆，倒履相迎！”
“滚吧滚吧，学俩成语不知道咋用了！”
姚远嫌弃的送刘薇薇上车，文莎已经先行在那边安排，除了写字间，另有员工宿舍，也是贷款买楼，在海淀。
韩涛、吴军几个也来送，有点伤感。
他们是起家的老臣子，一直在一块，现虽然还在同城，但知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以刘薇薇展现出的能力和潜力，搞个橘子文化也就到头了，看着老臣子的份上，等到35岁就不输送到社会上了。
将来或许再给点股份，0.01％好了，哦不，0.02％吧！
姚远这般想着，回到自己办公室，张茵也在，正在看书。
他则上了会网。
当今互联网，最红红不过猪甜甜，这会搜索资源有限，他掩护的又好，想扒猪甜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粉丝还在增长，一如既往的炫富，晒照片。
品牌方那边，有那么一两家颇具冒险意识，想试水网红，但不是官宣代言，而是偷偷摸摸的。
目前的方案是：私下签份合同，让猪甜甜以日常生活的方式，比如背个包，穿件衣服，说是某某新款，然后简单介绍几句。
以该篇日志的点击量、评论数，取一个标准，按流量给酬劳。
这是双方比较能达成一致的方案，姚远估算了一下，酬劳肯定不多，聊胜于无，算给猪甜甜的辛苦钱。
随后，姚远又看近来的舆论趋势。
的确，捧猪甜甜带动了一大波流量，但凡事过犹不及，过度喧嚣的声音已经影响到了沉默的大多数，开始产生反感。
短期可能没什么，时间一久，这些用户可能会沉默的离去，就如同他们沉默的来。
营造社区环境非常重要，不能偏向任何一个群体，而是始终抓住自己的文化概念。麦窝的思想一贯是正向的，为年轻人代言的。
所以他暗地捧红了猪甜甜，还要旗帜鲜明的批评她，这叫立场。
中午时分。
张茵看看时间，起身道：“差不多了！”
“嗯，我换件衣服。”
说着，姚远进到里屋，打开衣柜，俩人一块挑选，选了一套轻便休闲又能展现身材和相貌的衣裤。
然后又选皮带，一条一条的试。
“这个好看么？”
“配色差点，试试这个。”
张茵给他系上另一条，道：“这个还行，你戴眼镜么？”
“我在犹豫戴不戴。”
“戴吧，戴上像个人。”
“啧，这叫自我包装，打造人设，集团老板力挺平凡女孩，打击庸俗拜金的不正之风，传扬正能量。”
“你这叫又当又立，推波助澜，堂堂老板利用一个小姑娘，欺骗大众赚取流量卖鸡汤的歪风邪气！”
“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他穿着一件长袖衬衫，但又把袖口卷起来，道：“其实做互联网不是我的初衷，我当初只想赚点钱，谁知道越搞越大。”
“那你的初衷是什么？”
“初衷是赚完钱就去玩，想干什么干什么，做菜啊，旅行啊。”
“没了？”
“去国外看看脱口秀啊。”
“这是一个还是三个？”
哎呀！
姚远老怀大慰，快出师了，快出师了。
今天要给潘盼和郑秀生录节目，他也有一张照片要拍，得打扮一下。原本想在视频里出镜的，琢磨琢磨情景不太合适，便打消了念头。
但以后肯定会给自己包装。
互联网大佬都很年轻，思想区别于传统产业的老家伙，不吝啬展现自己的舞台，像张朝阳，最火那几年都快混到娱乐圈去了，还上过湖南台的综艺。
马云，从创业开始到被锤，一直不停的到处给人家演讲，关于电商的，不关于电商的，跟成功学大师似的。
刘强东和雷军也参加过电视节目，还有聚美优品的陈欧，给自己代言的那位。
互联网掌门人的形象，确实会影响消费者对产品的印象，即便产品不行了，也能给自己刷一波好感度。
后世的张朝阳和俞敏洪，两个被时代抛弃的大佬，还能在草地上露营烧烤，谈人生哲学，直播6个小时，4千万播放量。
新东方就算不行了，还能直播卖书卖理想，照样火爆。
这都是互联网时代的与众不同之处，姚司令手握社区，天生优势。
二人下了楼，开车去接于谦，末了来到一座三进的院子。
老院子改造的，现在是家私房菜馆，青砖灰瓦，朱门红窗，院子里种着两棵树，一棵是石榴，另一棵也是石榴。
天气渐热，于谦穿上了短袖，拿着把扇子，左摸摸右蹭蹭，道：“你怎么不买个四合院玩玩？”
“城里的四合院有啥好玩的，现在连厕所都不让挖，真要住院子去郊区买块地。”
“诶，这话是行家！”
于谦点点头，道：“城区里的院子没一个舒坦的，舒坦的早让人买走了，不是港商就是少爷，不如住楼房……哎，你真想买地建院子？”
“怎么了？”
“啧，做个伴儿啊！”
于谦用扇子一划拉，道：“山清水秀，知己相邻，夏赏花冬赏雪，花鸟鱼虫，没事再来顿红烧肉，哎呦呦！”
“谦儿哥你还挺向往的，这么喜欢跟他当邻居。”张茵乐了。
“分谁啊，跟有趣儿的人做伴，越活越年轻。当然我也很有趣儿啊，不是光指着你。”
“那你弄个动物园得了，全是你的精血。”
“诶，这个主意好，我考虑考虑！”
姚远一句话，于谦上了心，真琢磨弄个小动物园玩玩。
还是靠自己赚钱，现在有底气，因为今年以来德云社肉眼可见的火，就等着再推一把，嗖地就能上天。

第286章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中）
公司把这个院子租了半日。
还有很多员工在忙活，跟片场似的。于谦是主持人，有正经事，往椅子上一坐，掏出文稿反复熟悉。
简单说，就是拍个视频。
名字叫《一餐》。
通过一老一小的做菜、对话，传达一种积极向上的能量。小的叫潘盼，老的叫郑秀生，郑秀生这个人于谦还真知道。
今年49岁，京城饭店的大厨，特级烹饪大师。
1999年的时候，建国50年大庆，京城饭店搞了一个复原“开国第一宴”的活动，就是郑秀生主持的。
于谦爱下厨，一听把这位大厨请过来，屁颠屁颠就答应了。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郑秀生在几年后主持了奥运会嘉宾的餐饮工作，以及国家各大活动的餐饮服务，后来还给冬奥会当过顾问。
可惜没见到冬奥会开幕，就去世了，享年67岁。
而在他退休之后，跟几位大厨一块搞了个账号“老饭骨”，在网上教大家做菜，很受欢迎——可见美食博主都卷成什么样了！
等了一会，潘盼过来了。
又过了没多久，郑秀生骑着自行车到了，个头不高，矮墩墩的，脸饱满喜庆，很有亲切感。
他寻思拍节目在网上放，可能小打小闹，但进门就吓了一跳。
好家伙，包了一个大院子，十几个工作人员等候，最贵的机器设备，跟拍电影似的——这成本，比猪甜甜大了去了。
“郑老师，您好您好！”
“别别，我算什么老师，叫老郑就行了。”
“不不，起码得叫声郑大爷。”
“行行！你们不嫌辈分低就叫。”
郑秀生虚岁50了，叫大爷也不算太过分，对于谦道：“我听过你说相声，电匣子里常播，你那搭档叫，叫什么来着……”
“郭德纲！”
“哦对对，有空我去你们茶楼听，说的真好。”
跟着，于谦把潘盼领过来，小胖妹紧张的不得了，郑秀生笑呵呵的一脸佛相，还特意握了握手，一搭手就知道这孩子经常做饭。
第一次见面也没说什么，先走了一遍拍摄流程。
郑秀生经常去国外参加交流活动，见识过大场面，但今天还真不懂了。
也没有词儿，没有煽情的台本，就做道菜，聊聊天，这能传递什么能量啊？
准备的工夫，下午太阳西斜。
阳光柔和而不浓烈，正是好时候，院子里摆开阵仗，几张桌子围成一个半圆，两个灶台，三台摄影，每台盯一个人。
张茵在场外，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私房照。
节目开拍。
从于谦进院开始，巴拉巴拉自己来段单口，解释一下节目主题，然后郑秀生和潘盼进来，于谦迎上去，又介绍一番。
“我谈不上什么大师，就入行年头多，有那么点小成绩。今儿过来是听说有个孩子，哎来来……”
郑秀生丝毫不怵，还知道给潘盼找镜头，把她拉过来道：“说有个孩子特别喜欢做菜，在网上发，很多观众喜欢。
我不懂上网，但对这种新颖的方式非常好奇，今儿咱们一老一小合作一把，给大伙做道菜。”
潘盼紧张，于谦便问：“那我就是打下手的，今儿咱们做什么呢？”
“眼瞅着夏天了，天气也热了，先来一个老式儿解暑的西瓜露，主食上个茄子汆儿面怎么样？”
“哎哟，西瓜露，我小时候尝过，有年头没见着纯的了。”
“这是京城老甜饮，现在市面上少了，有也不给你用西瓜，那玩意麻烦，勾点色素，糖精什么的，那味儿能对么？”
“得，今儿算有口福了，我也怀念下小时候的味道。”
郑秀生爱说，于谦更别提了，俩人聊天话都不带掉地上的。
“来来，孩子，咱们一块做！”
郑秀生时刻拉着潘盼，让她洗几个茄子，切丁，随口问：“知道怎么挑茄子么？”
“挑轻的，茄子沉就是籽儿多，老了。”
说买菜，潘盼可有自信了。
“哎对，茄子要买轻的。”
郑秀生拿钱做节目，但也得看看人，一瞧这孩子不错，又热情几分，同时喊：“于老师，麻烦倒点油！”
“来了来了，您可别叫于老师，叫于谦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就怕您客气呢！”
“于谦，把肉切喽！”
“于谦，拍蒜！”
“于谦，剜西瓜！”
好家伙，于老师团团转，一脑袋汗。
两道菜同时做，对郑秀生都是小意思，手里煸着茄子，让潘盼切小料，嘴上还叮嘱那边：“把琼脂熬上！”
“哪个是琼脂？”
“这个这个！”
于谦拿着锅对镜头展示，里面是银耳似的东西，道：“这东西是做果冻，做八宝粥的吧？”
“对对，就是鹿角菜啊，石花菜啊，经过提炼以后就变成了琼脂，你还挺懂的啊？”
“略懂略懂，没事瞎做。”
于谦嘴上略懂，手上娴熟的不得了，依照郑秀生的指示，把琼脂熬开往西瓜汁里一倒，然后搅匀，撇浮沫。
红润润的倒进几个小碗里。
送冰箱冷冻室，冻十分钟，跟着熬糖。
那边煸完茄子，又开始煸肉丁，一老一小配合渐渐默契，郑秀生边做边讲，叫一个细致，全是基本功。
“你看，肉丁为啥切大点啊？”
“一煸就小了。”
“哎对！”
潘盼慢慢的也不紧张了，这就是处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平凡者也会有自信。
不一会，两道菜搞定，茄子汆面一大盘，西瓜露浇上糖汁三小碗。
端屋里，仨人一坐，开吃！
“吃面得有醋蒜，这个醋加的，嘿！绝了！”
“尝尝西瓜露，嚯！”
“一股凉气儿和薄荷味冲到嗓子眼，这比西瓜好吃多了，跟我小时候一个味儿，就叫一地道！”
潘盼愈发放松，时不时也能开句玩笑，三个京城人，也算老中青三代，吃顿饭把全城的路都给刨了，就剩地道。
张茵笑得不行，姚远冲于谦比了个手势，吃差不多就得了，说词儿，你特么说词儿啊！
哦对！
于谦差点忘了，说词儿才是关键，就指着升华主题呢。

第287章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下）
吃的时候端上来一点，其实做的时候都给大家带份了。
镜头外面，姚远和张茵就端着个小碗，拿着勺吃西瓜露，张茵吃了几口，品了品，忽道：“这不就是西瓜果冻么？”
“嗯，西瓜打成汁，跟琼脂一混，冻上定型，再浇点砂板糖（梨膏糖）。说是老京城甜饮，其实就那么回事，重在手工操作，有人情味儿。”
西瓜露本来就是土法果冻，说这东西有多好吃，也不见得，但有时候人们追求这个，觉得特有格调。
日本是这方面的翘楚，一老头用手捏个饭团，放片鱼肉，叫寿司之神！
姚远吃着，给于谦打手势，于谦吃那茄子汆面是真嗨了，一大碗呼噜呼噜下肚，擦了擦嘴，看那俩人也吃好了，随意起个话头。
“潘潘今年19岁？”
“嗯，85年生的。”
“大爷是55年，整差30。”
“可不整差30么……”
郑秀生瞅了瞅桌面，吃的也挺愉快，笑道：“一大盘子全光了，这孩子挺好，她那一碗得有个六七两，我看还能吃一碗，能吃么？”
“能，能吃。”
潘潘不好意思道。
“哎，不用害臊，能吃有什么可害臊的，能吃是福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人吃二斤面，眨眼就饿。”
“是是，那时候都能吃，大爷年轻的时候想过入这行么？”于谦问。
“没有没有，那会我15、16岁吧，上初三，眼瞅着要毕业了。当时有个说法，叫什么了解初中毕业生的活思想，有天学校就来了一帮穿中山装的……然后有个老师，跟我父亲关系特别好，就说里面有个人是京城饭店的，你想不想去？
我也不懂，我问京城饭店来干嘛啊？
老师说来招人的。”
“那不就是现在的校招会么？初中毕业就工作么？”潘潘很神奇。
“你想啊，当时是71年……”
郑秀生比划比划手，就那样，你懂的，继续道：“然后就选了20多人培训，还给咱们拉到京城饭店看看。
我家在昌平，郊区的，哪见过这金碧辉煌的地方？
然后说干什么呢？就给我们讲，说做服务员，为主席服务，为总理服务，我一想这挺好，还能见着主席、总理……”
“哦，您一开始是服务员学习班的？”
“对，我们集中培训，好几百人呢。后来有一天因为什么事，厨房实在缺人手，就想借人过去，问谁会做饭，我当时也好显摆，就去了。
那会条件差，食堂没别的，蒸窝头蒸馒头蒸米饭，我一看这活我都会啊，就开始团窝头。一大盆棒子面，我一人都给团完了，师傅过来一看，说你这窝头眼儿怎么这么大啊？
我说眼儿大好熟。”
“师傅也在观察你们这些学员。”于谦及时捧哏。
“对对，那会没有电饭锅，都是蒸盆饭，我饭也蒸的特别好，然后第二天还让我去，我心想坏了，这下当不成服务员了！”
“见不着主席了！”
“是啊，果不其然，培训结束分配，就把我分厨房了。第一个任务是收拾鸡，200只去了毛的鸡，我们负责收拾，把肠子什么的掏出来。
说心里话，我中午饭都没吃饱，就这两只手，用肥皂洗用碱水洗，感觉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总有一股鸡屎味儿……”
“干了几个月，当时就觉着没啥指望，不想干了。我家在昌平南口，南口有个机械厂，好多同学分到厂里了，工资比我高，还威武，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我跟我妈说，想进厂里，但我妈就说了一句，说你好不容易走出去了，就别轻易回来。
我心想也对，就把心放踏实留下了，这么着才算入了行。”
午后庭院深深，光影交织，柔和安静。
现场十几个人静悄悄的保持设备运转，听着郑秀生讲古，潘潘也听得入神，用一条胳膊拄着脸颊，另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
这是完全放松的表现。
她听着郑大爷讲，讲自己最开始学川菜，后来学淮扬菜，90年后当上厨师长，又在42岁的年纪考了个大专班，学习文化知识……不知不觉入了神。
于谦察言观色，得空问了一句：“怎么样潘潘，有什么感受？”
“呃……”
小胖妹挠挠头，道：“我就觉着大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千万别这么说，我算什么了不起的？我还羡慕你们这些孩子呢，你看你上大学，大学生这点就比我强，我才初中文化……”
“大专！大专！”于谦提醒。
“嗨！”
郑秀生手一甩他，别提这茬。
“可是可是……”
电视/视频节目，重在营造情景，把情景营造出来了，人就不知不觉的会说点心里话。潘潘便如此，鼓起勇气道：
“我不觉得大学生有什么特殊的，现在有那么多大学生，那么多优秀的同龄人，我只觉得自己非常普通。”
她看看二人，对方满眼鼓励，接着道：
“我家庭条件很普通，本身也没什么特长，念的学校也很普通，就算毕业我也不认为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所以也挺有压力吧。
现在社会上总觉得年轻人什么都不想，只会追求时髦刺激的东西，但我自己和我身边的很多同学，其实处在一种挺迷茫的状态，不知道将来能干什么。”
“你不能这么想……”
于谦也把自己代入进去了，沉浸情景，道：“我说自己的感受啊，你觉得你父母对你好么？
好是吧……因为你说家庭普通，你还能吃，还这么胖，我说话你别介意啊，你父母还能供你上大学，我就觉得他们一定竭尽所能的在为你创造生活条件，仅凭这一点，你就比很多人强了。
而且谁说你没特长，你会做菜不算啊？”
“可是可是，做菜算什么特长？现在社会发展这么迅速，同龄人当白领，出国，年纪轻轻就开始创业，然后我做菜……”
潘潘实话实说，吐露心声。
“这话我都不爱听，做菜是很普通，但把一件普通的事做好了，你就已经不普通了。你看郑大爷……”
于谦甩出底牌，之前一直藏着的，道：“我都忘了说了，大爷最自豪的事知道是什么么？去年非典，小汤山，600多号患者住进去，加上医护人员一千来人，谁给做饭啊？
就是郑大爷主持的，在小汤山待了20天！”
哎哟！
此话一出，在场人肃然起敬。
去年非典的阴影犹记于心，那致死率不是闹着玩的，在小汤山战斗过的，哪怕看大门的也担得起一声佩服。

第288章 这就叫两头吃
潘潘一听也惊讶，为啥是底牌呢，就因为谁也不知道。
“跟你那些白领啊，出国啊比，谁更普通？你每期视频我都看，拍的多好啊，当初怎么有这个想法的？”于谦按着台本问。
“是我们，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喜欢玩这个，就跟我试验试验，没想到还挺多人看的。”
“所以啊，用不着想这想那，有这么多人喜欢你还不够么？”
“……”
潘潘沉默不语。
“来来，再吃点吧，刚才就看你没吃饱。”
郑秀生见此气氛，起身又给盛了一碗面，笑道：“孩子我跟你讲，爱吃饭的人都幸福，要是会做饭就更好了。你说句心里话，告诉大爷，你喜欢做饭么？”
“喜欢！！”
“那就得嘞，爱吃饭，还喜欢做饭，甭想太多，你将来肯定不差。”
“……”
潘潘一个劲点头，吃面，然后支支吾吾：“面条坨了。”
“啊？”
“坨了！”
“哦，哈哈坨了也好吃着呢，咱俩也来一碗！”
拍到这里，素材差不多够了，姚远又比了个手势。
“好！可以了！”
“哗哗哗！”
“辛苦辛苦！”
拍摄结束，关掉摄影机，姚远迎上去，笑道：“感觉怎么样？”
“还成，我挺喜欢的，比假模假式非让你哭的那种强多了。”
于谦累的不行，拿着毛巾使劲擦汗。
郑秀生也笑道：“你们这个节目很有意思，反正我没见过，不像拍节目，我就来做个菜，跟这孩子聊聊天。”
说着，又对潘潘道：“你叫我一声大爷，咱们就算认识了，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年纪轻轻的别想那么多，喜欢做饭就做，我不懂你那什么视频，但谁要说做饭没前途，我第一个不答应！”
“嗯嗯！”
潘潘抹着眼睛，是真感动了。
随后，姚远穿着那套显身材又显相貌的衣服，跟郑秀生合了个影，接着才是最重要的：他拿着一个镶框的协议书，又跟潘潘合了个影。
戴着眼镜，颇像个人。
姚远送郑秀生出门，道：“您要是感兴趣，我们希望签个长期的合作协议，专门给您开个账号，发做菜的视频。”
“这个不太好说……”
郑秀生想了想，道：“一是饭店那边工作忙，可能没什么时间；二是这属于私下接活儿，一次两次没什么，多了也不好跟领导交代。”
“哦，理解理解，偶尔的拍一条总可以吧？”
“那应该能成。”
“行，回头我让人跟您细谈，然后就等您退休了，咱们再长期合作。”
“哈哈哈，成！成！”
郑秀生只当他开玩笑，骑着自行车走了。
今天工作结束，都傍晚了，白天变长依旧晴空，姚远开着车送茵茵回学校，茵茵一个劲盯他。
“我又变帅了么？”
“屁！我感觉你这个项目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看不出你有什么追求和理想，今天忽然感觉到一点，你其实很喜欢这些传统的优质的文化。”
“干嘛？你觉得我要弘扬传统文化啊？”
姚司令啧啧摇头，道：“想多了，我心中只有流量为王，我的理想就是一切为我所用，多攒用户，多赚钱！”
哼！
张茵撇嘴。
……
“怎么又是猪甜甜，最近总看到猪甜甜！”
“傻逼多呗，一个富二代炫富，他们跟着骄傲什么，纯属有病！”
“就是，人家炫富，他们高潮，搞不懂那帮人的脑回路。”
“社区最近乱糟糟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有点不爱上了，上了也是在话题组关门聊天，不闻窗外事。”
“我也是，也就看看美女照片什么的。”
正聊着，忽有人报：“快去看首页！”
通常这么说，就是社区又搞事情了，一帮人呼啦啦过去，见官方号发了个视频，名字有点意思，叫《一餐》。
《一餐》剪成了40分钟，分作两期，挂到了社区上。
这档节目，于谦的台本最多，因为要掌控节奏，完成的不错。潘潘除了学校老师那块，基本都是心里话。
主要给了他们大把发挥的空间，用后世真人秀的手法去拍摄，让一切尽量显得不刻意，以及顺其自然的卖鸡汤。
卖鸡汤的综艺可受欢迎了。
一群耗材，看着几个明星在那儿表演向往的生活，就很黑色幽默。
《一餐》不是给随大流吹捧猪甜甜的那些网友看的，他们没这个耐心，《一餐》是给肯花点时间欣赏、阅读、了解，并且对猪甜甜不感冒的人看的。
比如张晓武。
此时此刻，他就抱着一份老鸭粉，一边哧溜哧溜一边看。
本来没打算吃东西，但里面做饭的过程太香了，尤其茄子汆面，那味道都能透出屏幕来，赶紧暂停去买了份老鸭粉。
初看呢，他以为是《天天厨房》那种教做菜的。
结果潘潘出来了，郑秀生也出来了，一介绍，京城饭店厨师长！好家伙！
潘潘是谁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胖妹，众多网友看着成长的，如今竟然上了官方视频，还跟这等大厨一块做菜。
网友有几个特殊的？都是普通人。
忽然与有荣焉。
就像当初聊天室里飞出一个金莎一样。
跟着确实是做菜，做完了吃，一人一大碗面，然后就是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纯家常的聊天。
郑秀生讲老辈人的故事，潘潘讲年轻人的苦恼。
没有春晚倪萍大姐那种主旋律煽情，一老一小，说的实实在在，潘潘的苦恼也确实击中了张晓武。
家境平凡，自身平凡，对未来迷茫。
平时不会去想，刻意去逃避问题，但看着视频，却像一碗浓而不腻的鸡汤灌下肚。道理都是老生常谈，但这种讲道理的方式，大家很喜欢。
此类节目，文案至关重要。
姚司令亲笔手书，一碗碗鸡汤给大家灌下去：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上苍保佑爱吃饭的孩子！”
哇！
张晓武都觉得自己升华了。
社区旗帜鲜明的力挺潘潘，让沉默的大多数心态平衡了一下，其实套路都一样，合不合口味的问题。
于是乎，沉默的大多数开始贡献流量。
《一餐》的数据节节攀升，同时对猪甜甜做“战略性”的压流量。一时间，猪甜甜好像突然消失，全屏又换成了潘潘。
“麦窝还是那个麦窝，终究没让我失望！”
“猪甜甜和她那些傻逼粉丝终于看不见了，啊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麦窝搞主旋律也是有一手的，起码不让我反感。”
“呜呜呜呜，羡慕潘潘，能跟大厨现场取经！”
“这大爷很讨喜啊，喜欢听他聊天！”
“小汤山可真的厉害，我得敬个礼！”
另一拨用户的情绪得到了输出，这就叫互联网的又当又立，两头吃。
……
夜，某餐馆。
央视广告经济信息中心副主任，兼广告部主任郭振西，终于赴宴。
时代变化快，去年99只是个小公司，今年却具备了大鳄气象，同样，姚远去年只是个小人物，今年却可以让郭振西亲自来吃饭了。
“《一餐》我看过了，拍的一流，但上央视就别想了，央视不可能捡别人的节目，何况还是网络视频。”
“不不，您误会了，我只是想让这个小姑娘上央视。”
“哦？”
郭振西一愣，意外又很好奇：“别人捧明星，你捧百姓，意义何在？”
“树典型，引潮流，趁热打铁，顺势而为。”
姚远知道他不太懂互联网，也没啰嗦，直接道：“《东方时空》有个子栏目叫《百姓故事》，我觉得挺合适的。”
“《百姓故事》可是热门栏目，就算你的题材合适，可以拍，但拍完也不代表可以播，播了也不代表马上就播。”
“最近公司搞推广，刚好有一笔广告预算。”
啧！
郭振西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用钱来衡量一切的做事风格，笑道：“央视现在改革，有的栏目都要自己拉赞助了，内部竞争大，我身为主任也是烦的不行。”
“能者才多劳，庸人才自扰。”
“哈，你这个人有意思！”
俩人碰了一杯，完成了一场很丑恶的交易。
姚远想利用潘潘引领原创风潮，推出麦客计划，光靠网上传播还不行，央视才是硬道理。

第289章 一个亿的激励计划
《百姓故事》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
单看潘潘有些单薄，加上郑秀生就厚重了，两代人不同的成长环境，有着不同的迷茫困惑，以及自身的解决之道。
还涉及网络视频这种新时代的东西，当代年轻人的思考等等，整体上有一种跨越时空的对比。
所以很快派人下来拍摄。
全篇造假！
公司跟潘潘的一位老师也达成了丑恶的交易，将之前的视频说成“二人通力合作”，有鼻子有眼，还伪造了一间破工作室。
央视不知情，知情也无所谓，它本身就没少造假。
地方台更别提了，且想象力十足，比如京台就炮制过一个大名鼎鼎的“用纸箱做包子馅”的假新闻。
还有那些主持人配合专家，一本正经卖假药的……
前文讲过，央视正在改革，内部竞争压力大，一切以收视率为标准，不达标就要砍掉。姚远趁机推出了《星光大道》和凤凰传奇。
那收视率为了什么呢？
当然为了广告赞助，说到底还是钱。
1993年，《东方时空》开播，包括《东方之子》《东方时空&#183;金曲榜》《生活空间》《焦点时刻》等栏目。
数次改版后，《生活空间》改名《百姓故事》，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传递正能量。
嗯，还探访过杨永信的戒网瘾中心。
姚远预购了广告时段，给麦窝商城，聊胜于无。而除了个别节目，郭振西统筹央视的广告招商，说话份量极重，很轻松就拿下了。
……
6月末，节目播出。
用了《一餐》的某些片段，对郑秀生点到即止，将主篇幅留给了潘潘。到她家实地拍摄，采访父母，讲成长经历云云。
重点在发视频做菜这个事。
貌似很小，却能体现当代年轻人与当今社会的一些发展趋势，如何运用互联网的一些想法。
姚远给了钱，节目组没有遮遮掩掩，直接把“我的世界”打了出来，还贴心的加了一句，“网友昵称为麦窝”。
就这一句，广告费就没白花。
跟着潘潘讲述发视频的心路历程，以及拍摄过程，重点给了一个画面：“截至目前，这个女孩子在网上的支持者已经达到了53万！”
央视是最权威的主流媒体之一，虽说是公知大本营，但明面上的风向肯定是主旋律。
深挖主题，牢牢抓住了几个点：当代年轻人，平凡的劳动者，互联网可以作为舞台，是一种值得欣喜的尝试！
在电视上做菜不新鲜，但一个普通人自己拍视频，在网上做菜，还有53万粉，就很新鲜了——抓住了社会变革的一个侧写。
央视的覆盖面和影响力不是盖的，带头一播，姚远在底下推波助澜，传播度迅速扩大。
“互联网时代，年轻人在网上能做些什么？”
“第三产业数字化，在线岗位离我们还有多远？”
“开网店、网上做菜是否属于一份职业，数字经济正在重构就业模式！”
“平凡女生网上做菜，赢得53万支持者，变现模式值得探讨！”
与此同时，姚远又把猪甜甜放了出来，对“穷鬼廉价的恶心食物”尽情嘲讽，再度引起一轮骂战。
最后二流报纸也冒出来凑热闹：
“据信息产业部的预测，今年中国互联网接入用户将达7963万户，其中宽带用户2528万户，网民数将突破1亿大关。
当今时代，年轻人在网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常会受到不务正业的指摘。
最近，一个叫‘潘潘的厨房’的账号忽然火爆，主人公是一位19岁的普通女大学生，利用业余时间拍摄视频，内容也很简单，自己做饭，吃饭……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视频，却赢得了53万的支持者。
以往门户网站才是流量的聚集地，现在却发生了变化，从单方面的信息输出，变成网民之间的交流互动，这也是web2.0与web1.0最大的不同。
这种互动，可以是文字、图片、声音，也可以是视频。潘潘俨然走在了前列，坐拥53万支持者，将网站作为展现自己的平台。
据调查，目前已经有一些人在做网上的兼职工作，比如设计、撰稿、编程等等。
将来的工作或许会越来越不受限于空间和时间，有个主业谋生，再兼顾一项兴趣，主副业同时在手会成为年轻人向往的方式。
我们需要看到的是，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互联网给越来越多的人提供了展现自我的舞台。
而不同于芙蓉姐姐、猪甜甜那样哗众取宠、价值观扭曲，潘潘呈现了最简单质朴的创作内容，将平凡的美好带给了大家。
踏实生活的人不该被拜金者嘲笑，勤奋努力的人就应有光明的未来……”
从猪甜甜开始到现在，此番炒作貌似简单，实则囊括了炫富拜金、阶级对立、卖鸡汤、美食博主、年轻人在时代变革中的新尝试等内容。
复杂的很，是一个大综合性热点，所以媒体们愿意深度剖析，也有剖析的价值，央视、二流报纸一波把舆论带走。
网友们不明真相，只是羡慕嫉妒恨！
“去年金莎火了，我说麦窝飞出个金凤凰，现在看来，金凤凰有点多啊！”
“听说潘潘学校把她学费都免了，还给嘉奖呢？”
“肯定给啊，她是我邻居儿子的同学，那学校破的很，巴不得出个名人，虽然是网络名人哈哈！”
“不就做个菜么，我也会啊，但我没想到，这东西都是命！”
姚远才不管这帮人逼逼叨叨，把合影放了出来，自己帅气的一逼，拿着一份镶框的协议合同，旁边就是潘潘。
同时发了一个大大的社区公告：
“麦窝100万签约【潘潘的厨房】！”
“为支持原创，鼓励用户出品优质内容，社区投资1个亿，启动【创作者激励计划】！”
“无论文字、照片、语音、视频，只要是原创内容，只要拥有1000名粉丝，或点赞＋评论1万以上，即可申请激励计划！”
“创作者福利：
1，每月保底工资。
2，根据点击量、点赞、收藏、评论等数据给予相应的激励金，激励金会在内容发布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收益，上不封顶。
3，网友以M币的形式，为内容打赏礼物，按照一定比例兑换分成。
4，对一些优质创作者，社区会介绍广告资源，只收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5，10万粉银质奖牌、100万粉金质奖牌的发放原则，社区将永久保留。”
这篇东西，放在起点叫“作者福利”，放在B站叫“UP主福利”，放在抖音叫“主播福利”。
都是一回事。
姚远铺垫了半年之久，终于推出了这个东西，预计投入资金1千万，号称1个亿！
也不完全吹牛逼，如果次轮融资来了，他真敢砸1个亿推广。
后世称呼此类创作者，多用博主——源自博客时代，或者UP主——源自日本，或者主播——源自直播时代。
现在通通没有，姚远当然不想用博主了，所以顺势推出一个征集活动。
“为所有充满真诚与热情的创作者，取一个称呼，被选中的奖金100万！”
被选中的自然是“麦客”，都是自己人。
姚司令借着潘潘的舆论势头，突然开始或真或假的烧钱，惹得互联网界地震，各方反应先不说，流量实打实的过来。
7月刚过，盛夏降临，麦窝发布了第二季度财报，以及最新数据：
社区完成了既定目标，在暑期之前用户突破了2000万！

第290章 烂蒜来投
六点钟，天光已明。
朝阳公园刚刚开门，附近起来遛弯的男女老少已经涌了进去。
这公园南北长2.8公里，东西宽1.5公里，面积相当大，有水域有景点，树木也多，是难得的好去处。
张茵顺着甬路慢跑，身姿健美修长，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气息平稳毫不见喘。
今日目标6公里。
跑了一段，她忽觉身后少了个人，一回头，发现那个男人已经落后十几米，眼睛微微望天，小碎步颤颤巍巍跟脑血栓似的。
但张茵知道，丫走神了。
嗯，跑着跑着忽然走神了……
她停下来，叉着腰，就看着姚远直不愣登的往自己身上撞，“呀哈！”
“干嘛呢？你咋不跑了？”
姚远一激灵，差点惊着魂儿，张茵没好气，问；“你想什么呢？”
“哦，我琢磨琢磨公司现在的发展状况。”
“你就不能过后再想？”
“不行啊，我大脑必须想点事情，不然它就会跟我说，哎呀算了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锻什么炼啊，歇着吧歇着吧！
你知道我立场很不坚定的，被它说服了怎么办？”
“……”
张茵听他胡编乱造找理由早就习惯了，但每次的胡编乱造之中，偏偏还藏着点道理。
跑步非常枯燥的，极容易失去耐心，听歌、听广播，要不就想别的事，得找东西平衡一下。
“算了，散会步吧！”
张茵与他并肩走，姚远擦了擦汗，躲过一个叽叽喳喳的熊孩子，笑道：“我刚才在想，公司公布了财报，表面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啊。”
“你还能笑出来，那说明没事。”
“没事是因为我有所准备，互联网的烧钱模式外人根本想不到，我技术升级和日常维护就花了1个亿，三城买地又花了1个亿，上半年各种推广砸下去6千万。
算上融资，我一共才5亿多的家底，半年烧了一半，勉强算打下根基。
社区现在没什么盈利项目，全靠彩铃，赔钱！
橘子文化签了木子美、芙蓉姐姐、猪甜甜、潘潘，砸了那么多推广费，大赔特赔！
商城跟卓越、当当打价格战，还是赔钱！”
“嗯？商城的专辑不是卖得很好么？”
“那是99娱乐放在商城上卖的，要分成，一码归一码。说到底，只有99娱乐赚钱。
下半年还得继续，可能比上半年还要疯狂，互联网产品砸钱换流量，一旦后续资金跟不上，那就歇菜吧。
不过还好，商城下半年就该盈利了……”
姚远估摸了一下，确定道：“对，是该盈利了。彩铃收益也会上涨，加上次轮融资，我也不至于歇菜。”
他说着说着又跑起来，这次精神十足，好像突破了2000万会员大关，心里忽然就有底气了。
天涯社区号称3千万用户，国内第一。
百度贴吧去年末创建，今年不断完善优化，几百万的体量——明年初会达到1000万。
这两个地方热闹归热闹，变现一直是个大问题，甚至屡遭诟病。不能变现的社区，再热闹他也不在意。
麦窝不同，他有一系列挣钱的计划。
何况还要抢气运。
百度贴吧崛起的标志性事件，就是05年超女，当时的超级女声吧每天有超过350万用户访问，每天200多万留言。
周笔畅吧、李宇春吧……帖子数量都在几十万。
当节目进入尾声的时候，百度访问量正式超过新浪，成为全球最大的中文网站。
现在，冇了！
……
姚远今天很出息，连跑带走的搞定了6公里。
吃了早饭，刚回到棕榈泉，他便拿出一份合同，道：“茵茵，过来把签卖身契了。”
“什么呀？”
张茵冲了澡，大毛巾揉着头发出来，看了看，却是一份“原创者激励计划”的合约，道：“我签它干什么？”
“你现在5千多个粉了，符合条件，当然要签了。”
“那我不想加入还不行么？”
“不行不行，你不加入，我怎么选你拍短片啊？那不是任人唯亲么？”
嗯？？？
张茵一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大概8月份，我会选出20个左右的优质原创者，参与《夏洛特烦恼》拍摄，然后投放，mp3咔的一卖！许巍的专辑咔的也一卖！《曾经的你》彩铃咔咔咔……”
“行了行了！”
张茵仔细看合同，正如公告里说的那样，每月保底，不多，才300块钱。然后1千个点击量，有2块钱，1万个就是20……
M币打赏是5：5分成，随着等级提升会变动。
如果自己拉的广告，要给平台1成的技术服务费，如果平台介绍的资源，那也是5：5分成。
除了钱少点，条件相当优越了。
其实也不算少，2004年啊，300块钱挺大的数目了。
张茵问：“如果有人浑水摸鱼，就为了混这300块钱怎么办？”
“往下看啊，有要求的，每月必须发几条原创内容，如果连续多少条达不到标准，就会降低待遇等等……这点你放心，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姚远跟她说实话，道：“其实吧，我不指望现在的网友能搞出多大的惊喜，只要他们肯留下来，只要我把名声打出去，那就成功了。
麦客的概念立起来，应该明年吧，我马上推出相关产品，放在商城上卖。”
“什么产品？”
“你觉得人们的购物需求在哪方面比较大？”
“衣食住行和娱乐呗，放在网上的话……啊，你想卖衣服？”
“聪明！”
姚远miamia亲了亲，笑道：“从炒概念到卖衣服，包括接下来卖mp3，这是一大套连续的运作。”
刷刷刷！
张茵甩开他，又赶紧摸出小本记。
姚司令瞧着自己的女盆友，又突然走神，虽说捧出一个潘潘是正能量代表，但属于顺势而为，女盆友才是真的根正苗红。
他早准备好了舞台。
……
姚远借激励计划造势，打造麦客概念，但内心深处也期盼着能有四方豪杰来投。
2004年太早了，早到对各路草莽都不熟悉，也不知在哪个山头胡混呢。
但好在他已经给社区打下底子，被视作年轻网民的耶路撒冷，又大把撒币出去，还真引来几头烂蒜。
湖南工业大学。
多媒体设计专业的大二学生卢正雨，看完了【激励计划】的全部内容，又瞅了瞅自己的账号。
他上麦窝多是看美女照片，听歌，讨论电影等等，但今天油然生出一股壮志：创作者！
多好的名词啊！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珍藏的宝贝——那是刚刚剪辑完的，与舍友合作，仅仅用一部数码相机翻拍成的《无间道》！
卢正雨把它传了上去。

第291章 是好几头烂蒜啊
2004年，国内没有视频门户网站的概念，只有地方性的小网站。
卢正雨厮混在一个叫“三杯水DV文化网”的地方，一个专注于DV文化分享交流的网站，本想把《无间道》传到那里，但看了潘潘取得的成功以及创作者激励计划，果断发在了麦窝上。
名字很普通，就是“翻拍《无间道》”。
上传之后，一直显示审核中，就忙别的去了。
约莫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再看时，刚登上社区，“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追魂夺命一般，直冲卢正雨的脑壳。
“怎么了这是？”
他点开信箱，一个大大的数字：3752条！
最上面是官方发来的：
“您的作品已通过审核！”
“您的作品获得了首页推荐！”
“恭喜您获得1000位粉丝，达到申请激励计划的标准！”
“麦窝邀请您加入创作者激励计划，详情点击……”
下面，则是网友的点赞、评论、收藏信息，以及少量的打赏。
卢正雨有点懵，先看推荐位，果然，一个震惊体标题“史上最强翻拍《无间道》”挂在首页。
点击量5万＋！
所谓翻拍，就是按照原片的剧情、走位、运镜等等，原封不动的照抄一遍。从某种意义上说，算不得原创，但这东西只是几个大学生用数码相机鼓捣出来的，创作的因素还是高一些。
此时，几个舍友也凑过来。
“卧槽，牛逼啊！”
“哎哎，我们是不是要红了？”
“又涨了又涨了，3千多粉丝了！”
“不是说给钱么？快看看快看看！”
对这帮年轻人而言，热情与梦想无比重要，但钱也能激励人心。卢正雨加了一个编辑的好友，对方详细介绍了一下签约后的待遇和要求。
别的都没什么，唯有一点，卢正雨问：“我可能没办法按照你们的要求定期发布作品。”
“没关系，我们针对不同类型的创作者会给予不同的条件，考虑到您是学生，视频又是费工夫的活，暂不做硬性的数量要求，但有问题要及时与我们沟通，创作上有什么困难我们也可以帮忙。”
“那就没别的了，我愿意签！”
于是介绍合同流程云云，末了编辑又来一句：“我们正在筹拍一部短片，觉得您在这方面很有潜力，想邀请您在暑假期间来京参与拍摄……”
“我愿意！我愿意去！”
这次没等对方打完字，卢正雨就忙不迭答应，年轻人嘛，很少有能拒绝拍戏的。
初步谈完，切断了联系，卢正雨恍恍惚惚，仿佛做了场大梦，我就是个普通的大二学生，怎么一下子就要“火”了？
……
北电附近，网吧。
影视广告导演专业的大三学生肖央，看完了卢正雨的翻拍《无间道》，咧了咧嘴道：“只能说有点意思，忒糙！”
朋友道：“哪比得了你啊，你可是专业的。”
“哎，我可不是瞧不起他，我是客观评价。看他这手活儿，就知道是业余选手，但创意不错，也算难得。”
“那你不拍一个？肯定比他强啊，让大家见识见识专业水准。”
“我？算了算了，没那工夫。”
“别介啊！”
朋友打开一个页面，道：“你看，这哥们都被选进短片剧组了，你不想试试？人家是大企业，不管拍短片还是拍广告，都是你上升的机会。”
“这……”
肖央心动了。
后世很多人以为他是学表演的，并不，他是中央美院附中毕业，正经学美术的，现在学导演。
虽然还是个学生，但已经接了不少活儿，毕业后更是小有名气，还给动感地带拍过广告。
期间他认识了一位客户，叫王太利，二人兴趣相投，很快成了朋友，在2007年的时候，凑了点钱，拍了一部6分钟的搞笑短片《男艺伎回忆录》，发在了猫扑上。
起了个“筷子兄弟”的组合名。
再后来便是《老男孩》了，一炮而红。
所以追溯源头，肖央也算是网络红人出身，常年混迹各大论坛，麦窝也经常去。
“你还有不少旧作呢，挑一个传上去，先看看怎么样，又不少块肉！”朋友又道。
“这倒是可以……”
肖央一琢磨，自己也没啥损失，弄好了还能当敲门砖，跟麦窝搭上关系。
干得过啊！
……
上海郊区，三层小楼。
一楼是个工作室，两张巨大的办公桌，摆着两台电脑，还有巨大的音箱和长长的话筒。地上堆满了邮递用的大小箱子，里面装的是准备快递走的音像设备。
30岁的胡戈已经在上海混了4年，工作是卖音像设备，以及录音、混音、作曲之类。
但他的大学在华中理工大学，自动控制系仪表及检测技术专业，音乐纯属自学成才。
如今，他是国内电脑音频圈响当当的角色，有自己的个人站，经常写一些电脑音乐教程，发布最新的音频技术，张亚东都是这个网站的常客。
明年，胡戈会因为一个馒头火爆互联网。
此刻，他仅仅是位怀才不遇的在野青年，也刚看完了翻拍《无间道》，得出与肖央同样的评价：“忒糙！”
在技术层面上，卢正雨被鄙视的体无完肤，这很正常。
胡戈挠了挠脸颊，翻出自己的一部游戏之作《蚊子蚊子我在这儿》，发到了麦窝上。
这是通过电脑音频技术，用自己的声音模拟各种乐器伴奏，自己写词、作曲、编曲，弄的一首歌。
没错，他最早不是做视频的，而是做音频的。
馒头正是他第一个视频作品。
……
湖北。
二汽某企业员工聂海洋搓着下巴，看着麦窝的激励计划。
第一，他想着挣点零花钱；第二，他相信自己能挣点零花钱，因为麦窝搞小说的不多；第三，他被潘潘激励到了。
一个平凡的小胖妹，又上央视又百万签约，现在粉丝都破100万了！
自己怎么不行？当然行，他有丰富的文笔和幽默感。
于是乎，几乎不假思索的，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光武帝刘秀。
打开个人日志，在线写，连标题都是：“我的网恋女友，竟然是个做小姐的（在线写～～）”
光武帝刘秀，这个笔名可能不太知道。
后来他还有一个笔名，叫赵赶驴，代表作《和美女同事的电梯一夜》。
……
长沙理工大学。
易振兴是麦窝的老粉了，混过语音聊天室，传过翻唱歌曲，为女神大赛通宵奋战，身披校园天使光环，在社区不大不小是个名人。
激励计划一出来，他就怦然心动。
看了一些人的作品后，更是痒痒的不得了，总想着自己能创作什么呢？
今日忽地突发灵感，对了！我爱玩游戏，我把自己玩游戏的画面录下来，再配上音，这东西不算复杂，也有创意……
“啪！”
尚且有头发的易振兴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
姚远开始当然不知道，但有本事的人就是光彩夺目，他们的作品很快受到关注，然后签约，签约就晓得真实身份了。
他一瞧，卢正雨、肖央、胡戈……嚯，几头烂蒜！
这几头人类，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在互联网发展史上却也留下过一笔，是草根创作者的代表。
这下可以的，他不用担心激励计划没有人才，内容空洞，还得自己找人做作品填充了。但引导还是要引导，否则没有影响力。
就像非典时期的《少年》，如果没有疫情，这歌绝不会这么火。
“影响力，那就得碰瓷啊！”
姚远翻了翻日历，又找找各类纪念日、周年，看有什么能利用的。
“纪念日，周年，周年……哟，还真有！”

第292章 得讲究性价比
最近麦窝用户的感受非常明显。
自从激励计划启动以来，有内容、高质量的创作者越来越多，视频限于个人条件，数量较少，多集中在图片和文字上。
看作品，是一种非常直观的感受，大概就是看完之后，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卧槽，牛逼啊！
这就算有内容、高质量。
其中，无论是卢正雨的翻拍《无间道》，还是肖央的公益广告旧作，还是胡戈的音乐小品，亦或是聂海洋的小说，以及姚远准备的化妆、摄影、游戏等达人类网红……在同一阶段齐齐爆发。
对新老用户的冲击是相当大的，有一种“这社区好屌”的感觉。
更厉害的是金钱刺激，一位创作者签约之后，上传了一张截图，显示该作品点击12万，加上评论、打赏什么的，竟然有500块钱的收益。
而这仅仅是一篇教女孩子怎么选口红的图文。
潘潘就更厉害了，坐拥百万粉丝，正式开始探店，探店自然就有收益了。
庞大的用户基础，丰富的话题讨论，优质的创作者，使得在今年盛夏来临时，这个正式成立还不足2年的社区，忽然开始加速前进。
网友们提起麦窝，不再是与天涯、猫扑差不多的概念，而是越来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印象，区别于其他社区，独一无二的地方！
而在投票活动中，“麦客”这个称呼已经获得了30多万票，遥遥领先。
……
7月末，暑期。
北电已经放暑假了，校园里空旷了不少，大门口更是冷冷清清。一个多月之后，这里将迎来新一批的学生。
北电2004级没啥名人，中戏倒有几个，比如佟丽娅和王智。还有半只脚留在洗脚城的乔杉，卧龙凤雏之一的张一鸣……
王智这会还叫王紫瑄呢。
距北电一墙之隔，便是大名鼎鼎的六公主电影频道，它跟暑假没啥关系，仍然紧张忙碌着。
因为明年是个特殊的年份。
1905年，京城丰泰照相馆的老板任庆泰，为了给京剧泰斗谭鑫培贺寿，邀请谭鑫培拍摄了一部30分钟的黑白默片《定军山》。
并于12月28日在前门大观楼放映，标志着中国电影的诞生。
明年是2005年，即中国电影100周年！
各国人民都有这种喜好，在50年、100年之类的纪念日，要搞点盛大的庆祝活动。
电影频道从年初就开始筹划，因为国内一向重视意识形态——电影是核心构成，明年肯定有个纪念大会，长老院肯定要出席的。
除了一系列的放映活动，电影频道汲取了与99合作“电影歌会”的经验，想搞一出由两岸三地共同创作的音乐剧，名字叫《电影之歌》。
李宗盛是音乐总监，叶锦添是舞美设计，张婉婷是总导演——拍过《秋天的童话》《玻璃之城》。
这出音乐剧要在国内外表演的，不可马虎，准备工作特别多。
午后，潘奕林走出凉快的办公楼，刚在马路上扎了几步，脑袋上就全是汗，小跑着到附近的一家饭馆，空调冷气迎面吹来，赶紧擦了擦汗。
“这天真够热的！”
“34度而已。”
“34度还而已？那多少算热啊？”
潘奕林坐下，扯了扯衣领，道：“这可是京城，不是四大火炉。”
“四大火炉算个嘚儿啊，以后都得被篡位，全国上下一片红，打个鸡蛋摊地上，滋啦就熟了，非洲人都得回老家避暑去。”
“扯犊子，还能那么热！”
潘奕林对姚远今天没请他吃提灯感到欣喜，点了几个炒菜，问：“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找我了？让于佳佳说一声不就得了，还亲自出马？”
“事关重大，需要面谈。”
姚远跟潘奕林已经很熟了，也不客气，直接道：“第一个，我在筹备视频网站，你们的电影有多少我要多少，网络版权，并且希望能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第二个，我想赞助你们、京城大学生电影节推出一个新奖项，最佳短片奖！”
“等等！”
潘奕林打断他，道：“已经有了，叫大学生短片大赛，是电影节的一个竞赛单元。”
“竞赛单元而已，又不是正式奖项，我要的是正式奖项。”
姚远表示档次很差，继续道：“第三个，明年100周年了，我也想做点贡献，琢磨着拍几部短片。”
“……”
潘奕林翻白眼，道：“人家有目的，多少还委婉委婉，你是一点都不掩饰啊。”
“这有什么可掩饰的，我一向真诚待人。”
姚远还强调一句，道：“但凡涉及钱的事，我认为都很纯粹。”
潘奕林想反驳，又没啥理由。
京城大学生电影节的含金量也就那么回事，但导演、明星都愿意来，一是因为承办单位规格很高，比如电影频道就是其中之一；二是这帮大学生都是主力观影群体。
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
但老实说，每年预算都不是很宽裕，大学拿点，各单位拿点，差不多就行了。姚远像赞助《百姓故事》那样，赞助电影频道和电影节，还只是个短片奖，没啥太大难度。
潘奕林想了想，道：“行吧，我帮你说道说道。”
“那就谢谢了。”
俩人碰了一杯凉啤酒，入喉清冽刺激，汗毛舒张，暑气又散了不少。
潘奕林问：“其实我好奇，你做互联网的为什么总想着从外部找助力呢？”
“搞网站最好的推广就是直接烧钱，但我不喜欢傻大粗式的，我喜欢用传播作品来推广。
说实话啊，你可能觉着我掏这份赞助费有点贵，但这点钱跟互联网的烧钱程度比起来，你这算物美价廉的。”
“这这还算物美价廉？”
潘奕林摇头叹气，表示搞不懂互联网。
其实这才哪到哪，一款成功的产品想要站稳脚跟，哪个不是烧了几十亿上百亿的？
淘宝6年烧掉了35亿，才宣布盈亏平衡，京东在2017年首次盈利之前，至少烧掉了300亿——绝大部分是建设物流。
姚远现在搞社区而已，还没下狠手搞商城呢。
真要搞起来，他能把熊晓歌坑哭——现实中便如此，京东把投资机构逼的都去贷款了，嗯，贷款给京东投资。
……
姚远喜欢借势，喜欢整合资源，他觉得这样性价比最高。
明年电影100周年，他就想把那头烂蒜归拢到一起，拍点属于互联网气质的献礼短片，先在电影节拿个奖，再在电影频道播出。
确实是物美价廉。
而随着暑期来临，姚司令手上还有两件事。
一件是短片《夏洛特烦恼》拍摄以及mp3推广，一件便是超级女声。

第293章 十八线小破剧组（上）
早晨，棕榈泉。
前阵子换的遮光窗帘，盛夏的阳光被挡在背面，但从缝隙里顽强的透出一抹。
昨夜睡觉时还开着的空调已经关了，凉气耗散，暑气渐渐升腾，张茵的后背不知不觉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她是个生物钟精准且极其自律的姑娘，但有时也会出差错，比如今天一睁眼，就知道自己肯定起晚了，再一看时间，果然，都八点半了。
“姚远？”
“姚司令？”
她喊了两声没动静，又喊：“哥哥？”
“诶～”
姚远光着膀子，穿着短裤，趿拉趿拉的走进来，“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
“你都放暑假了，想睡就睡呗。”
“那也太晚了！”
“我跟你讲……”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茵茵的脸，语重心长道：“不要因为睡懒觉而感到自责，你起来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滚蛋！我是紧张的好不好？”
张茵嗖地就坐起来，扒开他的手，走去卫生间，道：“你做饭了么？”
“一会出去吃吧！”
“那我先冲个澡。”
“冲个也行，能解压。”
她进去洗澡的工夫，姚远也开始忙活，主要是天气热，得保护身体，维护仪态。
先抹了点防晒霜，不要以为男的抹这东西很娘，他有过几次被晒伤的经验，脖子、胳膊通红一片，然后变黑，与正常皮肤一对比，跟混血似的。
又拿了副太阳镜、遮阳伞、清凉油什么的，最后找到把扇子。
刷的展开，上写一首不知何时流传出来，且无从考证作者的全国通用心法口诀：《莫生气》！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
姚远对着镜子，呼啦呼啦的扇了扇，真是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妙人儿。
扇子这东西看脸，帅的人拿叫郑少秋，油腻的人拿叫高晓松。
“哗啷！”
张茵冲完了澡，赤条条的拉开门，大毛巾揉着头发，水气顺着脖子溜到胸脯，再到性感的小腹肌，以及两条122cm的大腿……
这身子的线条像连着水龙头，拧开一寸寸都是活的。
“得亏她失眠的时候不折腾人，不然我也起不来！”
姚司令心中暗幸，不含而立。
“我妈来电话了么？”
“没呢。”
“那我一会打一个吧……”
张茵擦干身子，穿上内裤，又开始吹头发，道：“这次我在她眼皮底下夜不归宿，肯定自己生闷气呢。”
“怎么说也有正当理由，拍戏嘛，在我这方便点。”
“嘁！一会我自己过去，你别载我。”
“干嘛？”
“让大家看见多不好。”
张茵真的很紧张，今天格外的注重仪表，收拾了好久才下楼。
俩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姚远开车先走，她自己乘公交，在车上给刘淑萍打了个电话，那边接通，声音极不愉快：“喂？”
“妈妈～”
“你谁啊？”
“我是您女儿呀！”
“我女儿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呢，又会学习，又会疼人，又会帮忙家务，你是谁啊？”
“哎呀妈妈，不要生气啦……”
张茵哄了半天，才哄好了刘淑萍，挂断电话黯然神伤，我现在怎么也会耍嘴皮子了，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哪里去了？
……
2004年，朝阳处于高速发展中。
开发的地区经济繁荣，落后的地区宛如农村，仍保留着很多平房和菜地。金盏乡在朝阳最东，挨着顺义和通州，标准的城乡结合部。
沙溢在京城上学，但真没来过这破地方，坐在大巴车里能看到一些高楼，也能看到大片的花生田。
看着看着，忽地摸出一枚小镜子，对着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面皮白净，斯文逗比，正经是眉清目秀的好小伙。
“哎呀，真帅啊！”
沙溢顾影自怜，为自己的容貌感到惊叹。
他是军艺毕业的，毕业后进入空政话剧团，拍过《上错花轿嫁对郎》，原本演聂远那个角色，还为此减肥，但黄奕当时跟聂远谈恋爱，就不断撺掇导演，结果聂远把沙溢的角色挤掉了。
沙溢只能演个配角。
后来呢，他娶了个媳妇叫胡可，胡可也跟聂远谈过恋爱——这恩怨情仇就大了，老死不相往来。
他拍完《上错花轿嫁对郎》之后，对演艺事业助力不大，目前在情景喜剧里厮混，《健康快车》《炊事班的故事》等。
这会受邀拍部短片，没啥想法，给酬劳就行呗。
2千块钱而已。
他拍《武林外传》的时候，也不过就2千块钱一集，那已经是全剧片酬最高的了。
大巴车是剧组安排的，有男有女坐满了人，他谁也不认识，就觉着个个都是奇人异士，不敢轻慢。
“滴滴！”
不多时，大巴驶进了一间挂着“楼梓庄中学”牌子的学校，大院子，大操场，主楼是一栋红檐白墙、造型别致的四层楼房，颇具90年代气息。
因为这楼就是90年代初盖的，一直到现在没改过。
适逢暑假，学生们都走了，公司把学校租下来，作为《夏洛特烦恼》的取景地。
“下车了！”
到了地方，招呼下车，沙溢刚下来就觉得阳光暴晒，赶紧跑进楼里。楼里人就多了，搬道具的，搬服装的，像模像样，完全不是一部短片的规格。
一帮人不知道干嘛，好在很快过来一个女人，自称于佳佳，领着他们上楼，占用了学校的一间会议室。
“今儿就算正式进组了，我全权负责短片拍摄，大概30分钟左右，预计周期10天。在场有专业的，有非专业的，但既然选中你们，就是信任大家的能力。
希望在这10天之内，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完成这部作品。
虽然是短片，但与那些学生作品、实验作品完全不一样，过后你们就知道了。好了，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于佳佳指着右手边的一个大脑袋男性，道：“这位是本片导演，宁浩！”
“初次见面，很荣幸能与诸位共事！”
宁浩站起来，他知道自己年轻，但在场的人都年轻，都没名气，所以率先介绍自己的履历：
“我拍过两部长片、几部短片，拿过几个小奖，也做过几次执行导演，经验上大可放心，当然也需要大家的配合……”
宁浩就好像王晶，港娱文必收王晶做小弟，华娱文必收宁浩做小弟。
当然姚远把他找过来，一是物美价廉，二是自己的恶趣味，凑一套“十八线小导演/演员”班底。

第294章 十八线小破剧组（下）
“这位是沈腾，饰演夏洛！”
于佳佳继续介绍，风华正茂的沈腾站起来，颇为激动的与大家打招呼，即便是短片，也是他第一次参与影视拍摄。
“哎你是军艺的吧？沙溢也是军艺的，你们认识么？”于佳佳又道。
“哟，你哪届的？我01年毕业的！”
沙溢也连忙站起来，真不清楚这事。
“我03年，您是师哥，我在校就听说过，刚才您一进来我没好意思认。”
“哎呀，师弟啊！”
俩人赶紧握握手，军艺两代校草会师。
于佳佳顺便介绍：“沙溢演袁华，你俩熟悉熟悉也好。”
紧跟着，饰演马冬梅的马丽，中戏大专班毕业，这会在一个戏剧研修班学习。
后世她给人的印象咋咋呼呼，年轻时底子还不错，算得上好看，沈腾知道是自己的女主角，一个劲偷瞄——俩人确实有点故事，以至于沈腾结婚后，媳妇儿在这方面看的很紧，生怕跟马丽擦出点火花。
然后是艾伦和常远，前者已经拍戏了，后者是常宝华孙子，容易找。
还有几个姚远懒得费劲了，直接玄学大法，肖央饰演张扬，张萌饰演秋雅，张萌身材劲爆，现在还是个模特，后来在《神话》里演小月/虞姬。
田雨还是演王老师。
这哥们刚交了个女朋友，叫汤唯，后来汤唯拍《色戒》去了，就此分手。汤唯嫁到韩国，曲线维持着国际汤的人设，田雨未老先衰，只剩下王老师让大家笑谈。
一窝烂蒜！
全部演职人员的酬劳加一块，包括卢正雨、易振兴那些大龙套，都没超过5万块钱。但整体预算高达60万，全在制作上。
原版《夏洛特烦恼》穿越的时间是1997年，这会不行，距1997才过了7年，谈不上情怀不情怀的，遂把时间线放在了90年代初，起码也得10年才能算情怀。
整个故事，大概把原版压缩到了30分钟，另有改动。
夏洛工作数年，30来岁，事业与理想背驰，在整日的忙碌中逐渐变得市侩、油滑，忘却了曾经的样子。
一日，上司出了差错却让自己背锅，自己还得腆着笑脸应和，女朋友闹分手，家里打电话要钱，出门被溅一身水，总之世间所有的倒霉事集中到了一起。
加班到深夜，又接到了老同学的电话，说中学最好的一哥们车祸去世了，想一块去参加葬礼。
夏洛翻翻工作簿，当天有事，拒绝。
乘最后一班地铁回家，身心俱疲，戴着耳机听着MP3，不知不觉，似梦非梦，竟然回到了中学时代。
跟着便是一系列歌曲展示，大获成功，抱得美人归，得意之时却突遭不测，猛然惊醒。
黄粱一梦，终于决心辞职，去参加葬礼，然后来了一场梦想已久的旅行，听着许巍的歌……
原版是个屌丝重生抄歌流的故事。
现在要卖歌，卖mp3，卖概念，就不能搞屌丝了，得是打工人扯掉社会枷锁，洗涤心灵，追求梦想。
至于辞职之后，生活怎么办，钱从哪里来，好不好找工作……那关姚远屁事，他只管卖鸡汤。
都成年人了嘛，要为自己的大脑和行为负责！
……
一部短片，给了10天时间，宁浩觉得太奢侈了。
但他拿到剧本之后，认为故事丰富离奇，确实需要打磨，等进了组，再看到那些道具服装，以及各种后勤保障，那就觉得更奢侈。
一个破短片竟然有车队，有一箱一箱的冰镇饮料和雪糕，有那么多分工明确的工作人员……从里到外透着“土豪”二字。
宁浩圈内的，颇受触动，卢正雨和易振兴却以为剧组都是这样。
这一批各具特色的创作者都接到了邀请，胡戈和聂海洋有工作，没时间，遗憾婉拒。这俩货是学生，刚好放暑假，当然得见见世面。
一见如故。
他们会在剧组拍三天的戏，演没有名字的同班同学，然后参加一场社区线下聚会，就可以滚蛋了。
相当满意！
包食宿车票，还能拍戏，还能见到金莎，别的不说，以后妥妥是社区死忠，让他俩叛变都不好意思！
此时此刻，剧组已经开始运转。
宁浩在指挥调度，拍一场操场的戏份，卢正雨、易振兴一票群演躲在阴凉处，嘁嘁喳喳像一群小麻雀，兴奋又好奇。
“这就是专业感啊，身在其中马上就不一样，我都能变身周星驰了！”
“是啊是啊，以你的智慧和美貌，演个周星驰绰绰有余。”
“哎呀，那以你的英勇与侠义，肯定就是周润发了！”
“失敬失敬！”
俩沙雕拱拱手，灵魂契合。
就在这时，姚司令赶到了，直接上楼找于佳佳。
“怎么样？”
“一切顺利，宁浩名声不显，懂得还挺多，大小事务都能做，是个综合型人才。”
“穷逼导演都这样，请不起人，只能自己干，慢慢就会了，演员有问题么？”
“反正宁浩觉得行，就张萌没有经验，可能差点。”
“不着急，半个月内完成就行。”
俩人在三楼，从窗口围观剧组，于佳佳忽然想起来，问：“哎，茵茵怎么没跟你一块？”
“她偏要自己来，还得过会儿。”
“啧，这傻姑娘什么都好，就是道德底线太高。要是换成别人，早顺着你往上爬，能捞多少是多少。”
“这话不爱听啊，她要是那种人，我干嘛还找她啊，我又不是东哥。”
“……”
诡异的沉默了一会，话题走向骤变，姚远闪着八卦的火苗，问：“听说东哥最近跟那个霍思燕走的挺近？”
“哎哟，什么走的挺近，那叫打得火热！一天一束花，几万块的包说买就买，那小演员长相楚楚可怜，胸又大，还会哄人，是老男人喜欢那款。”
“你觉着东哥能保持多久？”
“他见易思签啊？”
“不是，我总有一种得给他擦屁股的预感。”
“那你不阻止？”
“看乐子多好玩啊，再说也落个把柄，这人有反骨，须时刻敲打。”
“啧啧，可怜哟……”
于佳佳和姚远的审美趋同，只勾搭好女人，觉得刘强东品味忒差。
看了一会，张茵终于到了，拎个包，戴个遮阳帽，大步流星的走进校园，去找副导演对接。
姚远站在楼上，看着她进楼的，道：“尽快把她的戏拍完，大热天的。”
“她主要就两场跨栏戏，容易。哎，你怎么不给她加戏？”
“茵茵不是当演员的料，玩玩票就得了。你可不知道她进步有多大，成天拿个小本记记记，日后也能独当一面的。”
他过来看看，没什么问题，便道：“算了我先走了，一会碰着还尴尬。”
“那《超级女声》你盯着点，我这段可忙。”于佳佳道。
“行，知道了！”
姚远摆摆手，下楼了。

第295章 你不懂中国市场
“热死我了！”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张茵回到了棕榈泉，第一个嚷嚷的不是累，而是热，进门就扒衣服，脱吧脱吧就冲澡。
也顾不得什么健康，出来拿瓶冷饮咕嘟咕嘟干了，吐出一口气才算缓过来。
“我在外面跑了十几次跨栏，防晒霜都要晒化了！”
“那拍好了么？”
“拍好了，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但我不想再尝试了。”
“怎么说？”
“这东西没接触之前，觉得很新奇，接触了之后，嗯……我自认不是这块料。”
张茵一手拿着冷饮，一手比划了一下：“他们，他们都好矮呀，导演说我基本找不到能对戏的男演员，我说比我高的不就行么？
导演说不一样，男女对戏最好有身高差，这样看着舒服，跟我有身高差的就不是几厘米的事，起码得190往上。”
“……”
姚远186，他郁闷。
“哎呀，反正我也不穿高跟鞋，我一直穿运动鞋就好了。”
张茵钢铁直女，哄男人也是直来直去，先mua的亲了一口，然后抒发感想：“谢谢你啦，好歹我体验了一把拍戏。”
“没了？”
“你看我这么大个，成天老跟你撒娇合适么？”
茵茵往自己身上比了比，道：“嗯，顶多叫你哥哥。”
嘁！
姚司令不满，但不敢说狠话让她叫爸爸，因为叫爸爸的次数取决于自己努力的时长。
张茵回来顺道买了菜，歇了一会就去做饭。
而姚远接了个电话，熊晓歌打的，开口就道：“亚马逊宣布了！”
“嗯，我也刚刚知道。”
“有什么想法？”
“纯属吹牛逼！”
“……”
熊晓歌一愣，然后大笑，道：“我有一些内幕消息，亚马逊想进入中国，备选就是当当、卓越、麦窝三家。
第一个接触当当，李国庆两口子没卖，又去找卓越，知道为什么没来找你么？”
“体量小？”
“不不，据说亚马逊非常看好你的活力，但认为你违背B2C传统，离经叛道，早晚会失败。他们需要一个传统型的B2C，这样才能把亚马逊的模式移植过来。”
“哦，美国佬的傲慢。”
姚远不以为然，道：“卓越倒是机灵，7500万美元抽身离场，但我可以跟您讲，甭管它以后叫卓越还是亚马逊，这网站已经废了。”
“你有信心自然好，但我沟通了几家对你有意向的投资机构，原本都快谈好的事情又有点动摇，亚马逊在美国是庞然大物，不奇怪。
所以你需要尽快做出动作，增强大家的信心，我建议你联系媒体，先公开表达一些想法。”
“可以！”
你凭什么让别人投钱啊，说白了就是让大家有信心。对手有大动作，你也要马上反应，第一时间安稳人心。
这个事情是：亚马逊刚刚宣布，以7500万美元收购卓越网，涉及约7200万美元现金以及员工期权。
约6亿人民币。
雷军后来总叨咕，说当初没卖卓越会如何如何，纯属得便宜卖乖。他是大股东，拿了这笔钱摇身一变，变成了投资人，项目包括YY、迅雷、多玩、知乎等等。
并且作为了小米的启动资金，一手打造了雷军系，在互联网＋电子产品圈占据了一方山头。
当然此时，亚马逊强势收购卓越，给国内电商带来了大地震。
我们一提美国产品，都是谷歌、苹果，其实亚马逊也是巨无霸，也坐过市值第一的宝座。
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茵茵在做饭，姚远想了想，给《京城青年报》的记者打了个电话。
“喂，姚总！”
“现在有空么？”
“有啊，绝对有！”
“嗯，我有个采访，你接受一下。”
“好好，我拿下录音笔……可以了，您讲！”
“大概就是亚马逊7500万美元收购卓越，我谈谈自己的想法。”
姚远稍微酝酿了一下，道：“亚马逊宣称，并不会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而是温和地、按照其全球战略改造卓越。
这是一句废话，归根结底还是要移植它在美国的那套模式。
别的领域不敢讲，但在互联网这一块，尤其电商这种做买卖的平台，凡是照搬国外模式的，就等着它什么时候死。
亚马逊的仓储物流和数据技术，我非常佩服，但它自诩的是低调奢华有内涵，自诩在采购上有强大的议价能力……
有一说一，那套东西对我们屁用没有，我们就喜欢铺天盖地的广告和各种优惠，你有内涵顶个蛋！
亚马逊被美国那种环境惯坏了，它的傲慢不屑于来调查市场。
我敢保证，卓越的高层会全部换掉，美国总部遥控指挥，最后可能连个页面改动的权力都没有。
哇，你就看看亚马逊那个破页面，那是中国人喜欢的风格？？
也别说卓越留下什么雄厚的底子，卓越有个粑粑的底子，去年虚报，今年还虚报，年年交易额过亿，甭说别的，就看它交了多少税！
我反倒觉得雷军做了笔好买卖，把一个注定要死的网站高值卖掉，一本万利。
最后，送给亚马逊一句话，你笑我们不懂电商，我笑你不懂中国市场！”
“……”
这番口头表述，脏话连天，记者听得这叫个爽，连问：“还有么？还有么？”
“差不多就这些，问题你自己编，先挂了。”
“好好，拜拜！”
电话刚挂断，张茵端着菜过来，奇道：“干嘛呢那么激动？”
“采访呢。”
“又是你强迫人家做采访？”
“那不叫强迫，那孙子巴不得我给他打电话，一篇稿顶他一礼拜工资的……哎呀，忙啊忙啊，为了融资又得忙活了！”
姚远尝了口菜，心里想着事，忍不住给刘强东打电话：“魅族那边沟通好没有？”
“让他们保证产能！”
“别我们这边宣传大爆，他那边交不出货！”
“你补签个协议，交不出货拿违约金，没点惩罚像样么，一个小破厂！再联系一些代工厂，宁可多准备，也别无准备！”
……
次日，姚远这篇采访见报。
记者删改了粗话，换成一些犀利的言辞，灵魂没变，尤其那句“你笑我们不懂电商，我笑你不懂中国市场！”
给同行看乐了，给亚马逊气乐了。
他们会有警醒么？当然不会了，这种模式是他们的舒适区，并且验证成功过，突然去改变适应中国市场，反倒觉得在冒险。
卓越被损的不行，雷军特意打电话，操着那口独特的普通话：“哎呀，姚总快人快语，也要给我留些薄面嘛！”
姚远哈哈敷衍。
老实说，做卓越的雷军，他真没当回事，此刻拿了钱离开卓越的雷军，反而威胁程度倍增。

第296章 珠海小厂
珠海小厂，魅族。
这个03年成立的公司目前只有60来人，负责技术研发的有20人，名声不显，销售欠佳，品牌还没有打出去，在用户心里属于“比杂牌机好一点”的水准。
今年上半年，魅族推出了两款产品，ME和MI，一款针对男士，一款针对女士。每个月出货几千台，到现在一共卖了4万多台。
其中一部分还是挂上麦窝商城后，提升的销售量。
魅族对与电商合作还是很满意的，一个商城自营店，一个品牌旗舰店，一南一北，快递都方便了些。
前不久，商城拿来一份合同，大意是平台帮忙宣传，采购和扣点上需要魅族让利，合同自宣传启动起生效。
此刻，黄章的桌面上摆着一款最新的，尚未上市的mp3——E2！
消费类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一年得推出好几个新款，不然就要被同行斩落马下。E2主打大容量特色，有512M和1G两种。
还能自己换壳，还有电子书功能。
在这个MP3当U盘使的年代，黄章认为E2的销售量会很不错，但也仅仅是很不错，不太敢妄想。
或许能卖个5万台？
现在宣传还没开始，商城那边正在拍个短片，里面用的就是E2，黄章对此有所保留，不觉得会有多大效果。
他是梅州人，高中辍学打工，最早做厨师。
后来进入一家叫爱琴的VCD公司，成绩斐然，26岁干到了总经理，但与大股东闹矛盾，愤而出走，带着几个技术员成立了魅族。
黄章这个人有眼光，有魄力，做mp3成功，在巅峰时果断转做手机，推出了一款M8手机，再度大获成功。
M8销量很好，也吸引了一位著名天使投资人，电音鬼畜大师——雷军！
雷军正想做手机，便找到了黄章，二人惺惺相惜，感情好的蜜里调油。
雷军想收购魅族30％的股权，但黄章极度排斥资本，不想融资，不想上市，当时12名董事，有4个人都是自己亲戚，家族企业特征浓厚。
而且他管理上也很绝，坚持不给高管任何股份，工资也不算优厚。
生意没谈成，关系却还很好，一直到2010年。
为什么呢？
因为小米出来了。
小米出来，黄章公开表示，后悔毫无保留的和雷军交流关于魅族的一切，原话是：
“我并不怕他，只是恶心他。曾经以天使投资人身份利用高新区领导关系接触我，套取魅族的商业秘密。从整体理念到手机如何做为何这样做，开发流程到供应商选择，生产和销售……在他一次次的诚意和领导好心敦促下我完全被进了圈套……”
或有夸大，但雷军这次确实不讲究。
这还不算完，魅族的高管和技术骨干遭到挖角，一大批人跳槽。
黄章被捶打之后，这才大彻大悟，先拿出20％的股份作为员工期权奖励，然后引入投资。
后来也推出过成功产品，比如魅蓝、PRO 5、PRO 6，一度复兴有望，可惜陷入连年内斗，迅速丢掉了市场份额，如今半死不活。
总的来说，黄章本人优缺点明显，而魅族最具价值的是那一批高管和技术员。
“咚咚咚！”
“进来！”
黄章正摆弄着E2，忽有人敲门，属下走进来道：“黄总，商城那边过来人了。”
“好，知道了！”
黄章理了理衣服，出去见客人，这几个月时常联络，都挺熟的了。
笑着寒暄几句，对方说明来意：平台马上要启动宣传，但认为宣传成本过高，效果非常优秀，很可能会大爆，要求补签条款。
补签可以啊，反正看具体数据的，卖的越好，返利越大。
结果黄章接过合同，一瞧便皱起了眉，上面有一条：若在规定期限内无法及时交货，魅族要赔付3倍货款的金额……
“这是什么意思？”
“网友在平台购物，从下单到收货，都有一个比较固定的期限。
比如我们按10天算吧，在10天之内，用户可以接受，超出10天，甚至很久都没有收到货，用户肯定会流失的。
由平台或者快递的原因导致，那我们来处理，但如果因为贵方产能没有跟上，没有及时生产出需要的产品，那影响的是平台信誉……总之，我们想要一个风险保障。”
“……”
黄章明白对方意思，逻辑接受，但3倍赔付太过分了。
双方开始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一致：若魅族没有按时交货，未按时交货的mp3将按采购价再低50元的价格提供给平台。
采购价已经很低了，再低50元，那顶多就半毛钱利润。
黄章还是签了，他总觉得有点好笑，对方总说大爆，再爆能爆到哪儿去？
……
“哎呀，这波魅族就是我们的代工厂了！”
姚远看着最新签的合同频频点头，欺负新人就是很愉快。
雷军拿了钱提桶跑路，以后会在互联网界各种投资。再过两年，华强北的杂牌机风靡全国，手机成为普通大众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件物品，mp3赛道很快衰退，手机赛道内卷。
互联网不知不觉就跟电子产品，特别是手机扯上了关系。等到智能机时代，二者更是唇齿相依，互为依托。
姚司令最终打造的就是生态大闭环，自然离不开手机。
他还是挺喜欢魅族的。
不过时间还充裕，先把3C平台搞起来再说。回到mp3，他为什么有信心MP3肯定能大卖？
一个是宣传，一个是定价，一个是本身质量好。
比如一台MP3成本可能100块，零售600，貌似500块钱的利润，但全部给厂家么？
当然不会，中间多少环节分润呢。
商城本就超低价从厂家采购，直接上平台销售，利润空间大的很，并且掌控定价权，可以各种优惠促销。
姚远想了想，又道：“去联系《超级女声》，在总决赛投放MP3广告。”
“那个传播效果怎么样？”
“我估算过，性价比很高，反正他们广告便宜，15秒才7万。”
“15秒7万？”
刘强东点头，果然很便宜。
谈完了事，他要走，姚远嘴贱，忍不住问：“哎哎，你跟那霍思燕怎么样了？”
“什么？”
“睡了么睡了么？”
如此直白，东子整的很不好意思，撂下一句：“庸俗！”
嘁！
你个喜欢清纯大波妹的说我庸俗，好意思？！
刘强东离开，姚远拿过一份资料，上面是《超级女声》开播以来的收视情况。

第297章 我不懂娱乐
《超级女声》5月开播。
当月平均收视率0.44％，6月0.61％，7月份0.64％，始终保持同时段全国第二的位置，第一是央视1套。
四个赛区，与当地电视台有合作。
比如在成都电视台经济频道播出后，带动收视率上涨23％，这个本地化策略非常厉害，观众不一定看湖南卫视，但很可能看本地频道。
04年超女总给人印象不火，其实只是没大规模宣传，选手也没啥特色，起码在四个赛区省份，是非常受欢迎的。
今年报名才2万人，明年飙到15万，可见一斑。
现如今，长沙、武汉赛区已经比完了，各自选出三强，姚远一个都不认识。
成都、南京赛区海选也已经开始，王媞、张含韵是成都的，安又琪是南京的，现在还要加上刘惜君和黄龄。
超女可是深度合作，首先选手唱的歌，都会传到麦窝音乐上，社区会开设话题组供粉丝讨论，商城更是可以投票。
对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吩咐道：“把刘惜君和黄龄的应援物品拿过来！”
不一会，员工送来两个精致的礼品袋，姚远一一拆看，有T恤、帽子，有印着支持口号或者头像的笔记本、小扇子等等。
这些应援物在商城上卖，比如买一件T恤，自动投出30票，买一件大礼包，自动投出108票等等。
刘惜君和黄龄的还没有上线，得等到赛区决赛时才能挂上去。
这些应援物，由商城统一设计，都很精致，销量只能说尚可，没感受到粉丝有太大的热情。
2004年的粉丝，太平和了！太温柔了！太善良了！
这不行啊！
粉丝不撕逼，哥哥/姐姐怎么变红？资本怎么赚钱？
……
8月3日，周杰伦《七里香》发行。
这张专辑出来的时候，乐评口碑不太好，表示没有新意，毫无突破，全是以前的影子。但不妨碍歌迷喜欢，销量（铺货量）200万张。
在这个实体专辑越来越卖不动的年代，歌手的差距愈发强烈，有人30万张就开庆功宴，有人破百万轻轻松松。
《七里香》出来，颇有横扫之势，只有林俊杰《第二天堂》190万张，孙燕姿《Stefanie》220万张可以抗衡。
但是，通通不是第一！
第一是刀郎！
《2002年的第一场雪》挂在商城卖，起初一个月面向各级发行、代理商，等于是铺货，剩下的可以退回来。
一个月之后，才面向散户，又推出了豪华签名版。
后来盗版也出现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销量，但对制作方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最后一统计，正版碟卖了500万张左右。
吓死一票人！
在数字音乐支付尚未流行之前，姚远用线下的营销手段，搞了一次线上销售，属于特例。
等支付成熟起来，那利润就大了，别说专辑，一首单曲就能卖几千万。
周杰伦《最伟大的作品》上线16天，总销售额破2亿，不是一般的牛逼。第二名是你们家哥哥，肖战的《光点》……
总之，《七里香》的火热又让人不禁与刀郎对比，又讨论起商城的利弊。
没人知道姚远正在暗戳戳的酝酿第二波，许巍！
进入8月，三巨头各有各的忙。
刘强东在忙电子大卖场和mp3，于佳佳坐镇《夏洛特烦恼》，还剩下一个超级女声，只能姚司令接手了。
……
南京。
超女20进10的比赛刚刚结束，晋级的有刘惜君、黄龄、安又琪，以及等等。
夏青和王鹏夫妻档亲临现场。
这会，俩人正在研究，夏青道：“安又琪能唱能跳，舞台经验丰富，是难得的天生具备偶像气质的选手，应是天娱首选。”
“我也这么认为。”王鹏点头。
“刘惜君，清纯可人，声音有特色，唱功不错。”
“嗯！”
“黄龄音色独特，小姑娘台风也好玩，可以算一号。”
“别的呢？”
“别的感觉差一些，不出意外，我觉得她们就是南京三强。”
今年第一届，湖南台还不太懂玩法，并未强制要求选手签约天娱。导致总决赛之后，亚军王媞，季军张含韵都没有签。
明年吸取教训，从分赛区就开始当周扒皮，要求10强选手除了天娱不能与别家公司签约，但最后也出了岔子：
李宇春签了，周笔畅签了，但单方面宣布解约，面临250万违约金和湖南台的全面封杀。
张靓颖就很神奇，当时她认识一家IT公司的老板，老板为她注册了“张靓颖全球歌友会”，黄健翔、程青松、陈道明、伍思凯等等都是会员。
总决赛的时候，二十几个名人特地开了间包房，一块看张靓颖——这是金星爆料的，她当天也在。
同时，她男朋友冯轲找了一个律师团队，就揪着合同里的漏洞钻，最后摆了天娱一道，成功脱身。
湖南台就跟打怪升级似的，06年再度加强合同，堵住了所有漏洞。
此时此刻，夏青和王鹏看好这三个人，觉得天娱可以签下来，并未有太多的想法。讨论完，看看时间，一块出门接人。
“轰！”
飞机落地南京机场，姚远戴着太阳镜走出来，短袖，大裤衩，光脚的凉鞋，像个帅气的街溜子。
小莫推着笨重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姚总！”
“哟，怎么劳烦你们过来？”
“应该的应该的！”
夏青和王鹏凑近，跟他握了握手，钻进车里向酒店驶去。
“姚总这次怎么亲自过来？”
“于总最近忙别的事，实在脱不开身，又惦记比赛，没办法我就跑一趟。”
姚远婉拒王鹏递过来的烟，不时瞅瞅窗外的街景，他是挺宅的一个人，较少出差，偶尔一次还挺新鲜。
此番合作，于佳佳全权负责，夏青还搞不懂他什么套路，只道：“南京赛区10强已经出来了，这边的电视台安排得特别好，我们没什么担心的，就是担心握手会。
长沙和武汉的握手会虽然有人，但总体不算热闹，贵方提议的商城应援，恕我冒昧，投票额也不是很高……”
话里话外，就是你们当初吹牛逼吹的那么响，结果没啥动静。
“我正是为此而来……”
姚远笑了笑，道：“长沙和武汉的比赛我看了，不冒昧的直言，首先，选手的特质决定粉丝的热情，这两个赛区简直毫无特色。
其次，选手与选手之间，选手与粉丝之间，选手与路人之间，要有各种各样的故事。有故事才能吸引人，你们搞的太平淡。”
日后狗血，如今还挺纯良的湖南台二人组齐齐发问：“那何谓不平淡呢？”
“握手会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时间足够。”
姚司令非常谦虚，道：“事先声明，我不懂娱乐，我完全是用互联网的思维去做这件事，二位不要见笑就好。”

第298章 握手会
后世互联网四大扯犊子：
专家的建议；
明星的作文；
卖家秀的图；
网红种的艹。
除了专家建议一脉相承之外，另外三个尚未见端倪。
2004年，正是网民从纯良到不正经，从普遍有素质到普遍下三滥过渡的阶段，各种因素叠加，不是谁的单一责任。
那放在娱乐圈来说，正是从演员到明星，从作品到个人，从观众到粉丝转化的重要时期。
次日，一大早。
一辆公交车停在了南京电视台的大楼附近，张晓武鬼鬼祟祟的跳了下来。
大楼距夫子庙、白鹭洲不远，黄金地段人流熙攘，人越多，张晓武越鬼祟，甚至有点心虚，缩头缩脑的走到门口。
没进正门，贴边到一个侧门，里面是个大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摆了十张桌子，每张桌子对应一条用护栏围起来的通道。
随处可见的易拉宝，棚顶垂下的应援旗，还有彩带气球，水吧、咨询处什么的，气氛搞得不错。
张晓武一过来，顿时放轻松，因为这里全是鬼鬼祟祟的家伙，已经在外面排成队伍。
年龄分差很大，十几岁的有，二十几岁、三十来岁的也有，一个个都不太自然。
当然不自然了！
超女这一波可是载入史册，国内第一次搞握手会的活动，主办方和群众都很新鲜。
比赛流程是：海选出20强，然后20进10，10进3，四大赛区共12个人，最后参加总决赛。
南京这边的合作方是18频道，嗯，名字就叫南京电视台18频道。
做得好的地方频道比卫视还牛逼，18频道就很牛，播出来大受欢迎。张晓武从第二场海选开始关注的，里面有个小姑娘叫刘惜君，唱了首《天空》。
当时就觉着好看，唱歌好听，但随着她顺利晋级，直至杀入10强，张晓武就情不自禁的追随而来。
比赛能筛选观众，看比赛并且愿意投票的，那就可以称作粉丝了。
还没到时间，等的无聊，张晓武摸出烟叼上，前面的一位女生瞅了瞅，搭话道：“哎，你支持谁呀？”
“刘惜君，你呢？”
“我也刘惜君，你是学生么？”
“南财的。”
“我南京师范的！”
哟，还同在仙林大学城，迅速聊了起来，张晓武问：“你一会买几张券？”
“我看情况吧，先买一张。”
“我也先买一张，主要没接触过，有点生疏。”
握手会凭券握手，后世SNH48的价格是一张券30块钱，能握10秒钟，考虑到通货膨胀和收入水平，姚远贴心的改成了一张券20块钱，能握20秒。
暂不限数量。
就特么新奇！
张晓武忽然有点心跳加速，刘惜君算不上明星吧，但也是站在电视舞台上的，结果花20块钱就能握人家小手，还能说话。
天啊！
我谈女朋友都没这么刺激，哦，我也没有女朋友……
随着时间临近，突然不知谁喊：“哎哎，有人了！”
众人忙bia着玻璃看，果然一队工作人员出现，脖子上挂着一只秒表，应该是计时的，正在一个个调试。
想到一会就能摸，啊呸，能握刘惜君的小手，张晓武愈发冲动，又觉自己龌蹉，反正就很复杂。前面那女生则掏出钱包，数了数现金，他偷瞄一眼，里面全是50、100的。
小富婆！
张晓武心塞，自己满兜才112块钱，不过说起来，在这排队的60％都是女性。
他搞不懂，男的喜欢小姑娘很正常，女的喜欢小姑娘喜欢啥呢？
……
大厅里面。
18频道的团队已经铺设好了机器，超女将频道的收视率带动提升了25％，领导喜笑颜开，愈发重视，今天派了两台摄像机过来。
夏青正在沟通。
“希望大家不要固定拍摄，要流动着拍，像实时探访一样，我们有十个人，每个人都要照顾到，然后粉丝群体的反应、谈论最好也要拍下来。”
“负责掐表的，要把握好分寸，适当的可以延长一小会，但死赖着不走的必须强硬起来。你们除了掐表，还有一项重要工作，负责选手的安全。”
有人疑问：“会有安全问题出现么？”
“谨防万一，国内以前没有这样的形式，与粉丝直接面对面握手交谈。你们看那些明星活动，观众都跟疯了一样，我们选手虽然算不上明星，但也要注意。”
其实夏青也没谱。
昨天姚远过来，说都安排好了，但不知安排个啥，心里总突突跳。
随后，夏青进到休息室，里面正是南京赛区的10强选手，也都很紧张，遂又安抚了一下。
“……”
刘惜君双目放空，明显在走神，黄龄碰碰她胳膊，悄声问：“公司给你打电话了么？”
“打了，也给你打了？”
“嗯！”
“你觉得这样好吗？”
“为什么不好？你不想成名？不想做歌手？”
“想呀，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早背着主办方签了合约，从参赛那一刻起就在作弊，你现在良心发现了？”
刘惜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因为黄龄说的太直白了。
娱乐圈就没有人淡如菊、不争不抢这种东西，从初代的徐静蕾，到刘诗诗、万茜等等……真要人淡如菊，你混娱乐圈干嘛？
没机会红，或者无法突破现状，或者干脆就是立人设，美其名曰人淡如菊。
刘惜君被说的垂头，不吭声了。
“好了，要不我们换换，你去扇人嘴巴子？”
“啊？我不行的！”
“那不就得了，你在这纠结什么，走吧走吧，出场了！”
黄龄看得开，搂着刘惜君出去，坐在位置上，刚好挨着。十个人一溜排开，赛道用护栏圈好，一会粉丝就会进来，在自己面前排队，握手，聊天。
谁的人气高，谁的人气差，一目了然！
夏青最后辅导：“千万要记住，对歌迷一定要微笑，文明谈吐，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失态！
如果走了一个，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看你！
如果留住一个，可能就是你最有力的支持者！”
“……”
十个芳华正茂的女孩子，齐齐咽了口口水，忽然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一种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竞争压力。

第299章 一罐可乐
约莫九点钟，场地开放。
张晓武随着人群进去，发现空间比外面看还要大，几个保安在流动维持秩序，还有摄像机，歌迷大概一百来人，显得还有点冷清。
他先转了一圈，除了进通道排队之外，完全可以自由活动，这才跑到购券处，然后便看着刚才聊天的那个女生，攥着十张券过来，奇道：“你不说先买一张么？”
“是啊，每人一张啊，我先握去了！”
富婆！
张晓武自叹不如，排到前面，摸出20块钱，买了一张握手券。
就是很卡通的设计风格，硬纸片，上面没有名字，握谁都可以，写着支持选手，支持超级女声云云。
他走到刘惜君的赛道，入口有一个保安固定站岗，已经有十几个人排队。
已经很棒了，有的只有四五人，还有一个叫“赵露”的，面前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哎哟，那得多难受啊！
张晓武忽然很同情那个赵露，如果自己资金充裕，肯定会去凑个人头。
握手会是偶像团体的经典玩法，因为需要花钱，但凡要花钱的活动，就可以迅速的划分出级别，无论选手还是粉丝。
拿粉丝来说，最牛的当然是土豪粉，其次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中坚派，最底层是普通的小粉丝。
白嫖？
白嫖不算粉，白嫖就是白嫖。
张晓武是最底层的那种，他排着队，越来越近，几乎能听到刘惜君的声音，之前的那个女生先握完了，从护栏外离开。
他忙问：“哎哎，怎么样？”
“不错哦，她好温柔的！”
女生表示肯定，又兴冲冲的握别人去了。
很快轮到了张晓武，见到女神的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光，对方穿着白裙子，黑长直的头发，清纯动人。
“……”
张晓武傻愣愣不知道干嘛，旁边的掐表员一伸手：“券！”
“哦哦！”
他摸出一张券，不知为何，忽然自觉寒酸。
一张桌子，面对面而坐，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掐表员开始计算时间。
他伸出手，不敢深握，不敢用力，用指头浅浅的搭住，对方清凉细嫩的皮肤却让自己内心火热，砰砰加速。
“你，你好！”
“你好，很高兴你能支持我。”
“哦，应该的应该的。”
“你从什么时候关注我的？”
“海选就喜欢你了，我是说，喜欢听你唱歌。”
“那谢谢你了，这是份小礼物送给你。”
对方给了他一本小册子，一块糖，笑道：“主办方让我们自己挑选一些小零食，我就选了我最爱吃的糖，希望你能继续支持我。”
“当然会支持你了！”
张晓武就像个渣男，海誓山盟脱口而出，就在他觉得渐入佳境时，旁边传来一声无情的咳嗽：“时间到了！”
不是啊！
我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就时间到了？
“这就20秒了？”
“我已经多给你10秒钟了！”掐表员冷冰冰道。
张晓武垂头丧气，恋恋不舍的离开椅子，对方还冲自己摆手微笑：“拜拜！”
啊！
她果然好温柔啊！
一瞬间，张晓武找到了小学时跟喜欢的女同学无意间对视3秒钟的那种心动感，不自觉的挂着笑意走出来。
见水吧那里聚集了一堆人，有男有女，便凑了过去。
“黄龄可有意思了，说话太逗了，握了不亏！”
“安又琪最好看，笑起来漂亮死了！”
“刘惜君也好看啊！”
“刘惜君虽然好看，但有点端着。”
这张晓武就不乐意了，插口道：“我没觉着她端着，性格多温柔啊，临走了还跟我说拜拜。”
“柔倒是柔，反正我觉得有点假。”
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在这里叽叽喳喳化身长舌妇/男，聊的热火朝天。
张晓武也看了看小册子，是一些赛制介绍，投票渠道，其中有两页专门教你如何在麦窝商城买应援物投票。
看到麦窝，他就更亲切了！
握手会要两天，上下午各一场，他买了瓶水喝，想着一会再去握一次，下午回学校。
就在此时，一个古怪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大热天戴了个口罩，背着个包，行动鬼祟，东张西望了一会，排进了刘惜君的队伍。
“……”
张晓武聊着天，眼睛不自觉的盯着他，总感觉不像好人。
只见他越靠越近，还剩一个位置的时候，忽然拉开包，从里面掏出一罐可乐，但没喝，而是攥着上上下下开始摇晃。
嗯？
张晓武死死的盯着他，见他上前一步，靠近桌子，左手捏着易拉罐，右手就要去扣拉环……
“哎，那人！”
“咔……嗤……”
“啊！”
张晓武往前冲的步子，喊出的提醒，易拉罐拉开的声音，碳酸饮料剧烈沸腾的声音，以及尖叫、惊呼、喝止，几乎在一瞬间响起，又神奇的融合在一起。
“干什么的！”
“就是他！”
“别跑！”
现场骚动起来，保安砰砰砰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围追堵截，不明真相的群众互相打听，还有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的。
“这边先暂停一下！”
出了事故，夏青急慌慌的赶来处理，拉着刘惜君进休息室。随着那戴口罩的家伙被逮住，众人迅速还原真相，这个变态竟然带了一罐可乐！
哇！
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后世微博吃瓜的兴奋感附体全场，国内哪见过这个啊？
其实不算什么，SNH48搞的时候，还有变态男去握手的呢……
“特么的傻逼啊，想什么呢？”
“心理不健康吧，精神病啊！”
“哎哎，我听说那人是赵露的粉丝，赵露跟刘惜君不对付。”
“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不然他吃饱了撑的带罐可乐？明显早有预谋。”
“刘惜君才可怜呢，我刚才看哭着走的。”
“唉，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我买张券支持一下。”
约莫暂停了20分钟，握手会重新开始，刘惜君走出来，已经换了身衣服，夏青就站在她旁边。
效果立竿见影。
队伍拉长到了80多人，通道都站满了，还甩出去一大截。
张晓武狠心买了两张券，排着排着，忽听前面有个女生喊：“20张券！”
全场震动！
20张券，400块钱，6分多钟呢！
张晓武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富婆，偏偏说话声音还大，断断续续传到耳朵里，大概是“不用理那些变态，你最棒，我肯定给你投票巴拉巴拉……”
这就是土豪粉啊！

第300章 比倒奶强多了
很多人感受到了落差，而不仅仅这一个，张晓武数着前面的人数，每个停留的时间比上一轮长多了，平均1分钟才过一个。
说明大家买的券多了。
好不容易到了张晓武，只见对方换了条深色的裙子，头发有点凌乱，楚楚可怜，面带泪痕，但仍然微笑着向自己问好……
霎时间，他想把命给她！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
“那种人不用放在心上，都是神经病，有我们支持你呢。”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出来。”
“我下午得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好呀，不过明天不能给小册子了，那个只限一份，糖可以再给你一块。”
张晓武觉得自己恋爱了。
他已经花了60块钱，但一狠心又买了两张券，又排了一次，兜里只剩12块。
一直到中午休息，他才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刚出来就被那个小富婆截住，道：“喂喂，我们要成立后援团，你加不加入？”
“刘惜君的？”
“废话，你QQ多少？”
张晓武报了QQ号，小富婆很能张罗事，在门口不断截人，问QQ，后来烦了，道：“你们用麦窝么？”
“用啊！”
“有啊！”
“都有是吧？那我在社区开个话题组，就叫刘惜君南京歌迷会，你们加入就行了。”
果断搞定。
下午时分，张晓武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取钱。
他生活费每月800，过的很舒服，今天一下花冒了，又取了100块。
吃饭休整，晚上通宵。
先登麦窝，找到了话题组，吓了一跳，已经有97人了，申请入列自报家门，小富婆还在张罗：
“明天还有一场握手会，不强求啊，能来的尽量来，至少也给惜君撑撑面子。经济紧张的没关系，我负责分券。
今天虽然恶心，但很多人都知道了惜君，社区已经有人开贴了……”
嚯！
张晓武点赞，有人在社区开贴，那就说明刘惜君要红了。
“所以抓住这次机会，为惜君多拉点粉丝。我虽然不是你的忠诚粉丝，但我也会给你投几票，这叫泛人气。
泛人气很厉害的，能吸不少票呢！”
一个粉丝群体的形成，土豪粉至关重要，有土豪粉在，大家才更有信心。
小富婆天赋异禀，马上拉起了一支队伍，又道：“商城会卖应援物，一件T恤60块钱，自动投30票。
下场比赛10进3，如果赢了，我们就能在全国总决赛看到惜君。
所以入群的，每人至少买一件T恤，实在说有困难的，俩人买一件总可以吧？你们经常上网，30块钱总掏得起吧？”
张晓武无从反驳，确实掏得起。
“我们怎么拼呢，怎么给钱呢？”
“办法很多啊，比如你给他充30块钱话费，充张点卡……哦不对，我们特么的是南京歌迷会，你们不会见面给啊？
或者说，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来集资，我来买应援物，然后大家聚一聚，就当交朋友了。
我不说大话，你们买T恤，我买大礼包……”
一件大礼包268，自动投108票。
粉丝也可以不买，用手机短信投票，移动1块钱1票，联通和小灵通5毛钱1票，但是麻烦啊，还有限制。
一张电话卡，投票是有数的。
以至于明年超女巅峰，粉丝们借遍亲朋好友的手机投票，还有在街上拉着路人花钱让其投票的，还有批发手机卡投票的……不胜枚举。
商场现在卖东西，虽然贵点，但投票方便。
60块钱一件T恤，30块钱票，等于30块钱买一件衣服——这一摊由商城全权负责，质量不错的，还有纪念意义。
比倒奶强。
张晓武从话题组出来，又去看那个帖子，明显是目击者发的，还有照片：刘惜君在夏青的保护下哭着离开，裙子上被泼了可乐。
绘声绘色的还原了事件，还不忘补一句：“那哥们是赵露的歌迷！”
赵露是谁？
不重要，安心当炮灰就好了。
南京本地的来吃瓜，长沙、武汉、成都的也来吃瓜，又翻出刘惜君晋级的视频来看，哇，人美歌甜！
张晓武等人也纷纷发帖，谴责肇事者，赵露的粉丝回击，开始撕逼。
热度飙升。
到了第二天握手会，人数暴涨，几百上千人都来凑热闹。
而黄龄又搞事情，当场甩了一个猥琐男一巴掌，当时猥琐男正在调戏隔壁的安又琪，她站出来啪的一下。
“……”
姚远在南京待了三天，拍拍屁股走人，夏青和王鹏都看傻了，这就是不懂娱乐，利用互联网思维解决问题的手段么？
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一切只为三件事：热度！热度！还是特么的热度！
……
京城，一个内部的小放映室。
宁浩坐在把边的位置，看着屏幕上的《夏洛特烦恼》，全片33分钟，剪完之后自己看了一遍，今儿第二次看。
还是很骄傲。
把一部短片拍出了电影的质感，且层次分明，结构完整，有头有尾的。
第五代不怎么会讲故事，重在画面、色彩、文化寻根，第六代也不怎么会讲，重在题材、边缘群体和镜头手法。
在“讲故事”这点上，宁浩在国内数一数二。
《我和我的祖国》最明显，七个导演拼盘，水平高低一目了然。
宁浩的故事就非常圆润、完整，陈大导的最散，通篇都是风景、意境、讲道理，毫无逻辑，乱七八糟。
其实宁浩按年龄算，正经是第七代，但已经没有第七代了，直接进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导演”的时代。
银幕暗下，灯光亮起。
姚远点头，一部完成度很高的作品，他专门找到宁浩，又握了握手：“辛苦了，非常优秀。”
“没有没有，多谢您给机会，我也得到了锻炼。”
“希望还有合作的机会。”
“一定一定！”
宁浩能文艺能市侩，点头哈腰的很像回事。
看完了片子，姚远的信心更足，他为什么说下半年商城能盈利呢——除去建设物流，单指商城的成本与营收。
就是因为mp3、许巍和超女的加成，肯定能大卖一波。
“可以推广了！”

第301章 曾经的你（上）
嘎吱！
早晨，一辆公交车停在了报社大楼底下，张茵和戴涵涵下了车。
去年她们在橘子文化做暑期工，今年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跑到了社区这边，在吴军手下。上到13层，很多人都认识，纷纷招呼。
女的叫茵茵，男的叫小张，毕竟有层身份隔着。对戴涵涵就没那么多顾忌，统一叫憨憨……
到了社区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吴军亲自过来分派任务，道：“你俩就做审核编辑的工作吧，在后台看看帖子，有没有敏感的地方……”
“军哥，去年我们就干的这活，来点有难度的。”戴涵涵道。
“有难度的？”
吴军见张茵也是这意思，道：“那你们当管理员吧，社区基本权限都有。”
“能封杀能删帖么？”
“呃，能！”
“耶！”
戴涵涵一脸兴奋，吴军冒汗，又偷偷嘱咐员工：“给个二级权限，多看着点！”
“明白明白！”
这个社区的一级、二级权限，嗯，大概是贴吧的大吧主、小吧主。
俩人也不算陌生，上手很快，一边刷着社区，一边听吴军那边安排，夏洛特烦恼、推广、控评云云……
戴涵涵悄声嘀咕：“哼，我粉丝比你多，都没找我拍戏，也没找我签约，太偏心眼了。”
“你没通过审核嘛，人家觉得你不算创作类。”
“我吃饭怎么不算创作了，我每次都吃的很开心！”
张茵不理她，同时登着个人账号和管理员账号，短片拍摄之前，社区专门出了个公告，选了20个用户，刷刷刷排列，其中就有自己的“长颈鹿的天是晴朗的天”。
然后粉丝便涨了一截，快到1万了。
她发的主要还是运动、健身内容，之所以被选为创作类用户，是经常科普一些相关知识，教大家如何科学有效的锻炼，以及安利自己用的小物件，如跑鞋、护膝、导汗带等等。
目前尚未兴起健身热潮，大家了解的也不多。
像导汗带这东西，有人跑了一辈子步，都不晓得啥叫导汗带，更别提使用了。
“不说今天发短片么，怎么还没看着啊，我都刷新十几次了！”
“编辑还没上班吧，我等着看小胖妹呢！”
“怎么还有人觉得长颈鹿是小胖妹啊？你就看她的ID，能胖么？”
“你管得着么？小胖妹！小胖妹！小胖妹！”
“……”
张茵撇了撇嘴，在社区个人照片不多的时候，她不喜欢让自己曝光，但现在挺多了，又觉着无所谓。
她还没看过那片子呢，也很期待。
之前的刀郎，是先把一首歌或者两首歌炒热，然后不发专辑，就耗着，耗的差不多了，把专辑挂网上直接批发。
现在也一样，先把歌炒热了再说。
……
今儿是星期六，双休。
从建国之后到90年代初，我们一直是单休的，1994年过渡了一下，搞了个大小礼拜，即大礼拜双休，小礼拜单休。
然后1995年5月1日起，正式实行双休日。
到2022年已经27年了，长期以来无人重视，官方也不关注，但最近两年，诶，他们好像终于发现有《劳动法》这东西了，突然开始强调996违法了……
京城，某写字楼。
何连军今年27岁，工作5年，外地人，在京城租房住。
他对现状感受极差，不快乐，也不满足。首当其冲就是房子，他相中的那套居然要一万多一平，天啊，一万多！
怎么敢要的？！
另有谈恋爱成本，生活成本，职场竞争等等，焦头烂额……不想又不行，因为他一门心思要在京城定居。
这些破事，以前上学谁在乎啊？
他在京城上的学，最好的哥们大部分都留下了，刚毕业那会，约定一个礼拜一聚，后来两个礼拜，再后来一个月。
现在已经心照不宣了，互不打扰。
“唉，下次联系可能就是谁结婚了吧……”
被老板叫过来加班的何连军叹了口气，看着电脑屏幕摸鱼，本来就没啥事，非得让员工加班，好像不加班就不能体现工作努力。
平时生活也一样，好像没有钱就不能体现你的价值。
谈不上啥感受，就一种憋闷，小地方出身，在这座飞速发展越来越国际化的大都市，无所适从的那种憋闷。
他点点这个，点点那个，其实啥活没干，见老板此刻不在，打开了麦窝社区。
何连军早看了公告，说今天要发短片，非常羡慕那些参与的网友，想当年自己也会画画的，现在都没心气儿了。
登上去，果然，首页大推荐更新了：《夏洛特烦恼》，首部自制剧情短片，创作者倾情巨献！
嗯，自制。
何连军想了想，上次还是潘潘的《一餐》，说是首部自制视频节目来着……用户们没少议论，觉得社区要在视频上发力了。
公司网速不错，很流畅。
他戴上耳机，一边看一边留意门口老板的身影。
“滴滴！”
“嘿，看着点啊！”
车辆行人的嘈杂声汇聚成的早晨，沈腾饰演的夏洛小跑着进公司，妆化的偏老，眉目疲惫，添了几丝褶子，在电梯里就接到上司电话，急慌慌跑到办公室。
上司犯了差错，让他背锅，许诺升职加薪云云。
夏洛满口应承，转身出了办公室，面色微沉，但见了同事又瞬间堆笑问好——三言两语间，这是个活得特别累的人。
在公司没什么地位，一堆活丢给他做，独自加班到深夜，忽然接到老同学的电话。
“大春儿没了！”
“没了？”
“车祸，当场就没了，你请天假，我们一块去。”
“……”
他按着电脑上贴的便签，抿着嘴：“我那天有笔很重要的单子要谈，实在走不开，你们……”
啪！
对方挂了。
深夜的办公室，一个背影，从耳朵边拿下手机，继续写着方案。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夏洛终于完成了工作，外面下着雨，出来就被车溅了一裤子水，女朋友又来电话吵架分手，一身疲惫的滚进地铁站。
车厢里寥寥数人，他有漫长的站要坐，便摸出一个漂亮的MP3，先看了会电子书，又开始听歌。
听着听着，他歪着头，睡了过去。
乘客一个个离开，空荡，苍白的灯，悲惨的一天，只有音乐陪伴。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
地铁行进，车厢外掠过的风景慢慢从清晰变为模糊，陷入漆黑的时空隧道，歌曲也好像突然受到干扰有了杂音，断断续续，嗞嗞作响。
“当你，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那自由地世界……”
随着光亮的出现，又从模糊变为清晰，许巍的声音骤然刺穿画面内外：
“蓝莲花～”
夏洛猛地惊醒。

第302章 曾经的你（下）
即便有《寻秦记》《穿越时空的爱恋》这种影视剧，即便周行文的《重生传说》今年会在起点连载，被称作都市重生流的开山鼻祖……
但此类题材在2004年，仍属绝对的新奇。
为什么穿越、重生题材一直到现在都很受欢迎，就是有一种“降维打击”的快感。姚司令两手抓，一边降维打击，一边卖情怀。
时间线是1994年。
如同原版一样，来了场PPT似的回顾：
迪士尼动画片《狮子王》上映！
甲A职业化第一年开赛，大连万达夺得首个冠军！
中国正式成为有互联网的国家，并建立了第一个网站，扫描了一张印有长城的邮票放在了网站上！
香港回归倒计时牌矗立在了天安门广场！
……
何连军恨不得扒在电脑屏幕上，连老板都不顾看了。
1994年，正是他中学时期，片子里那浓浓的复古风格，学校、教室、书桌，用挂历包的书皮，老师检查长头发，黑板报，大扫除，以及《饿狼传说》和《忘情水》……
几乎每一样，都是自己经历过的。
马冬梅在这里不是夏洛的媳妇儿，而是打打闹闹的发小，夏洛最好的朋友是大春，爱慕班花秋雅，袁华人设没变。
短片篇幅有限，只留主干。
夏洛重生了，一个被上司欺负，被同事吆来喝去，奉献精力和自尊才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的打工仔，突然开挂逆袭。
“杨钰莹、毛宁……小芳、爱情鸟、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这都我妈听的歌啊……”
“朴树呢？”
“许巍呢？”
“卧槽～许巍还没火呢……我要火了！”
卧槽！
何连军也骂了一声，兴奋的，完全进入了看爽文模式，时而被袁华、大春逗得嘎嘎乐，时而为夏洛的抄歌流而热血沸腾。
“喂喂喂？秋雅在么，我是三年二班的夏洛，专门为你创作了一首歌曲，趁着午休，唱给你听……”
紧跟着，不同于前面的怀旧金曲模式，这次竟然是一首没听过的。
何连军歪着头，这是新歌还是老歌啊？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教室里吃盒饭的小胖妹潘潘攥着勺子愣住；校门口卖水果的小贩，以及家长，纷纷凑到墙根角，小贩长得像卢正雨；
田雨饰演的王老师，吃个鸡蛋吃出了蛋挞的感觉，忽然也停下了动作；
楼下打闹的易振兴，望着大喇叭傻乐；
操场上，一个修长矫健的身影在练习跨栏，跨过之后，一边擦汗一边侧耳倾听。
“Di Li Li Di Li Li Da Da，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醒来……”
何连军没听过这首歌，但不妨碍他已经喜欢上了。
正听的入神，听得过瘾的时候，咔嚓剧情杀，把歌中断……哎呀，这个难受啊！
何连军抓耳挠腮。
夏洛凭借降维打击，一波抄歌流走上巅峰，参加歌唱比赛，97香港回归，春晚相约98，千禧跨年，申奥成功等等，到处留下了他不要脸又很爽的身影。
感情上抱得美人归，迎娶秋雅，人生赢家。
终成一代天王之时，急转直下，因为到2004年了，抄不了歌，江郎才尽。老婆出轨，事业瓶颈，身患绝症，最后只有大春陪在病床边……
“嘎吱……嗤！”
“xx站到了，下一站是xx……列车运行前方……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空旷的车厢，惨白的灯。
夏洛骤然惊醒，地铁在漆黑的隧道中疾驰，一幕幕似梦非梦。
……
大春的葬礼上，几位中学时代的好友重聚。
一张张不再年少的面孔，岁月唏嘘。
……
最后一个镜头。
一列奔向西藏的火车在铁轨上飞驰，天高云淡，旷野无边。
画面暗下，音乐响起，还是那首歌：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好男儿胸怀像大海，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这笑容温暖纯真，Di Li Li Di Li Li Den Da……”
“……”
何连军搓了搓脸，莫名觉得这片子好讨厌，讨厌到他的情绪波动，想哭想笑，讨厌到死去的年少时光突然偷袭自己。
他喝了一大口水，打开麦窝的同学录，想把链接发上去。
结果一瞧，有人先发了，还留了条消息：“在京城的聚一聚吧，就明天，明天周日应该都休息了，别说改天，改天你或许有心情，但我可能也不冲动了。
趁着青春血未凉，多多珍惜吧！”
何连军默然半晌，敲上几个字：“我先报名了啊！”
之后，他又跑到视频下面，开始看评论。
由于麦窝音乐早早出炉，在姚司令带动下，这里的网友个个都有才，说话又好听，提前十来年搞起了网易云：
“上学的时候没感觉，等毕业一工作，不用多久，三五年，你就会觉得那时候的生活真美好。现在的我们总会想着逃避，逃避那个所谓的梦想。”
“感叹时光如此之快，不知不觉我们也脱离了打打闹闹的年纪，开始为了生活四处奔波，不再单纯。”
“五个高中死党，就我一个上了班，剩下四个，一个考研，一个创业，一个专升本，一个直接没了音讯。
我一直在试图联系他，直到有一次同学聚会，我看见他了，他在挨个敬酒。
到我的时候我刚想抱他，他却躲了，点着头哈着腰，嘴里嘟囔着：x哥，来喝一个吧……他又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走了，仿佛我是路边一个碰见的熟人。”
“多希望有一天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在一节课上睡着了，一觉醒来还在中学的教室里。
老师的粉笔砸到你的脸上，说上课不要睡觉。你告诉同桌，说做了个好长的梦。同桌骂你白痴，叫你好好听课。你看着窗外的球场，阳光洒在脸上，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还充满希望。”
“……”
氛围感很重要，何连军始终沉浸在一种感慨的、怀念的、淡淡忧伤的情绪里，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他没记住歌词，但记住了“Di Li Li Di Li Li Den Da……”
然后又想，这是什么歌呢？
全网搜，都搜不到，视频底下许多人问，也没人知道。
当然大家意见一致，就是这短片贼棒！社区贼牛逼！麦窝最近风向明显啊，要搞视频了，甚至要进军电影界了……
谁也不知道，姚远只是为了带货而已。

第303章 糟了，我成替身了
之前潘潘的《一餐》也很火，但娱乐性不强，《夏洛特烦恼》有密集的段子，即便与怀念青春无法共情，当个短片喜剧也是非常好看的。
这年头没什么好喜剧。
国内所谓的喜剧，长期以来集中在春晚小品上，电影也有，但并不普遍，陈佩斯、冯小刚寥寥数人，更多的是看港片，看周星驰。
新世纪初，港片没落，陈佩斯不露面了，冯小刚谋求转型，更没有好喜剧了。而且新一代观众逐渐成长，他们想看的喜剧与上一代不同，追求的是个性化、潮流化。
《夏洛特烦恼》足够个性与潮流，重生抄歌流＋卖鸡汤，灌的网友齁嗓子。
时间线在十年前，大部分人都有过共同经历，里面充斥着的各种元素，基本是网友的年少岁月。
夏洛从抄许巍，到抄朴树，再到抄周杰伦，老实说毫无逻辑，因为一个创作者基本不可能既写出《曾经的你》《那些花儿》，然后还能写出《双节棍》《忍者》……
除非精神分裂。
但爽文元素嘛，网友看着爽就行了。
《夏洛特烦恼》8月下旬推出，推出之后便一直挂在首页上，每天都有新人慕名而来，亦有老人温习重刷。
十余天，播放量破千万！
注了一点点水……
2004年，中国网民9400万，约等于10％的网民都来看了一次。这不算什么，后世的注水剧播放量好几百亿，地球上哺乳动物都不够用了。
播放量破千万后，姚远把短片送到电影频道，顺便签了一份购买合同。
六公主自1996年正式开播，收的片子有几千部，自己出品的有几百部，姚远直接购买，或者让六公主做个中间人向别家购买，一共挑了300多部，每部不到1万块钱。
《情不自禁》《杨门女将》《战争子午线》《背靠背脸对脸》等等，正经收了不少好片子。
跟别处收，都是30年的网络版权独家买断，六公主就不行了，降到了10年，自己保留网络播放权——即电影频道也可以做视频网站。
至于这个短片，是与大学生电影节那个奖混在一起的，费用一块算。
与此同时，在姚远有意放纵下，《夏洛特烦恼》被搬运到各个地区性的视频网站，或者小型站。
版权这东西妙就妙在，我不需要行使权力的时候，无所谓盗不盗版，我需要行使权力的时候，你必须是盗版。
姚远需要短片扩散，这就无所谓盗版。
……
又是一天打工人的加班日。
何连军哼着小曲，摸着鱼，在同学录里侃着大山。
上周真的聚了一次，在京城的能来都来了，大家一块吃吃喝喝，然后去唱歌，忆往昔忍不住潸然泪下。
据说当晚有好几对去开房了……
聚会之后，联系明显热络起来，时不时发个短信，发个QQ，何连军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起码现在还是有热情的。
趁青春血未凉，多珍惜啊！
此刻，何连军又跑到视频底下，片子已经看过无数遍，现在就爱看评论，在评论中找到共鸣是件挺快乐的事。
“袁华太逗了，《一剪梅》神来之笔！”
“我跟你讲，秋雅的身材绝对有料，就是没露。”
“单身久了，看夏洛也眉清目秀的。”
“放屁，人家本来就眉清目秀的。”
“那个跨栏的女孩子好帅啊！”
“潘潘的气质意外合拍，哈哈哈！”
由于都看过了，这会讨论的是种种细节，从“西虹市”这个虚拟称谓，到现实中对应的学校，到展示的许多流行文化元素……
还有动笔写同人的，夏洛在2004年没歌抄了，怎么继续混下去云云。更有甚者，还启发了一位网文爱好者。
没办法，年轻人太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了！
何连军正翻着评论，忽然瞄到一条：“都别问了，那首歌叫《曾经的你》，许巍唱的。”
咦？
还没等他敲字，已经有了几条回复，“你从哪儿知道的？”
“你们不看商城么？那个mp3上线了，里面有这歌……”
何连军从来不网购的，还真不清楚，连忙跑到商城，首页大推荐的正是夏洛用的那款MP3。
“魅族E2，开学季七天大特惠！”
“超大容量，512M，原价1099，现价659！1G，原价1399，现价839，赠送一只可换外壳！”
“五款时尚外壳，独家电子书功能！”
“赠送许巍新曲！”
MP3上线一天了，电子产品评测类的用户早就发文推荐，也就何连军从不网购的还不知道。
但这会一瞧，忽然心动。
MP3有存储功能，不少人拿来当U盘用，还能听歌，这个还能看电子书，无形中就让消费者觉得很占便宜。
他本想买512M的，但又瞄到了一个东西：外壳单买的话，要46一个。
而1G的，免费赠送！
“这……”
何连军果断转向1G，839嘛，自己好歹小有积蓄，计划买房的人，不在话下！
甚至于他买了两个，给上周同学聚会旧情复燃的女生带了一个，就当生日礼物了……
笨手笨脚的走流程，选择货到付款，网站还友情提示：限于库存紧张，会适当优先调配，请耐心等候……
何连军也不懂，就等呗，好在没多久，几天后就收到了。
果然送了一只外壳，手动就能换，性能音质什么都不错，里面内置了三首歌，两首新歌《曾经的你》《旅行》，一首老歌《蓝莲花》。
全是辞职神曲。
MP3不同于别的周边，这玩意实用啊，何连军摆弄了一番，自觉没亏，还占了便宜呢。
……
十几年后，雷军会成为世界级耍猴大师。小米发售的手机，每次一发售就售罄，很多人根本买不到。
美其名曰：饥饿营销！
别问，问就是缺货。
甭管雷军是真缺，还是假缺，黄章现在是真缺了，缺的目瞪狗呆，抓耳挠腮的。
有个词叫备货，根据以往的销售数据、市场调查、产品评估等得出一个备货量……魅族小厂，没条件搞调查，只根据以往的经验，备了4万台。
两种容量的，各2万。
不全是给商城，实体销售也得分点，商城就拿了几千台的货。
而且黄章认为512M的便宜，应该比较好卖，结果商城的数据啪啪甩过来：512M，没了；1G的，也没了！
不仅没了，还多了十万订单，并且持续的往上涨！
找代工也能完成，但关键是，当他走完一套流程把货送给商城的时候，已经超出合同规定的期限，属于“没有及时交货”。
这十万单，打骨折价，魅族成了血汗代工厂。
如果黄章看过《让子弹飞》，此刻他便只有一个想法：
“糟了，我成替身了！”

第304章 影响加剧
许巍这两天很焦躁。
因为新专辑《每一刻都是崭新的》终于挂在了商城上。
不要以为许巍、朴树这种类型的歌手就不在乎专辑销量，没有人不在乎，朴树为了《生如夏花》放下身段到处宣传，许巍当年为了《那一年》还得了忧郁症。
原话是：“我的音乐还是没被大众接受，现在马后炮说这首歌太牛了怎么样怎么样，我想说，你当时在哪儿呢？”
到了《时光&#183;漫步》有了起色，销量破50万，因为他大众化了，所谓大众化，就是传唱度。
《每一刻都是崭新的》是第四张专辑，风格也很大众化。
像《曾经的你》，现在很多人喜欢，但当时老歌迷都是批评的，觉得浅白流俗，动不动就看大海，看大海……
许巍以前写什么词儿？
写的那叫“理想世界就像一道光芒，在你心里闪耀着，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结果现在就剩看大海。
这就是小众的文艺派歌迷与大众歌迷的区别，他们要求你做艺术家。
公司预估，也在50万张左右，本想找发行公司做，谁知麦窝主动抛来橄榄枝，遂上了贼船。
一开始不明白怎么搞推广，《夏洛特烦恼》出来，哦，这特么叫惊喜啊！
昨天专辑上线，与刀郎的一样，一个月内先面向各级发行、代理商铺货，一个月后对散户零售，签名版云云。
许巍没敢问数据，也禁止旁人透露。
他宁愿自己在家里兜圈子，憋闷，这就是他的性格——跟朴树有区别，朴树直接离家出走，流浪够了再回来。
但电话终于还是响了。
跟炸弹似的。
许巍犹豫半天，接通，是这张专辑的制作人，还没等他说不要讲销量的问题，制作人就在喊：“破60了！破60了！”
“什么？！”
“60万张了！这才两天，远远超出预期，最后肯定破百万！”
破百万！
这是所有歌手做梦都想达到的目标。
制作人还在傻乐：“订货非常稳定，口碑也非常好，不出意外，这就是你最成功的一张专辑……”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又道：“对了，99还想签两首歌的彩铃！”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我知道你丫肯定睡不着觉，好好歇着去吧！”
挂断电话，许巍眨了眨小眼睛，这回也乐了。
……
深夜。
一个年轻人正愉快的敲着键盘。码字不愉快，但码的东西是自己想写，又很有灵感的时候，就变成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他热衷影视，热衷流行歌曲，闲暇时写点文章，还在某点发过一部小说，不太成功。最近看了《夏洛特烦恼》，突然灵感爆棚。
重生抄歌流，刺激太大了！
歌都抄了，电影能不能抄？电视剧能不能？当然可以了！
大陆的娱乐资源太少，那就写香港的吧，香港明星都熟悉，林青霞，赵雅芝，周慧敏……《上海滩》《开心鬼》《僵尸先生》……
哎呀呀！
这个家伙噼里啪啦写好了梗概，那取个什么名呢？
想了想，敲上几个字：《1980香江传说》！
年轻人雄心万丈，因为看遍了小说站，都没找到类似的，我要开创一个网文新类别：娱乐文！
想着愈发兴奋，又连夜码了第一章，发在了某点上。
某点这会已经收费了，但距一家独大还早，小说站群雄并起，流浪的蛤蟆、圣者晨雷、云天空、血红、玄雨等已经崭露头角。
……
一眨眼，肖央又开学了，大四。
他原本想利用暑假接点活，拍点广告，结果啥也没干，就拍了一部《夏洛特烦恼》，拿了800块钱。
“哎，亏了亏了！”
肖央咧着嘴，乐得跟朵菊花似的。
刚刚坐地铁，居然有个女学生管自己叫张扬，嚯！一个漂亮的女学生，竟然认得自己。
他在导演上还没找着成就感，当演员反倒找着了，谁也没想到啊，一部短片能跟病毒似的传播那么广。
今年大四，没啥课了，就是接活。
攒点钱，然后……他搓着下巴，竟一时犹豫要做导演还是做演员了。
正此时，电话响了，网站的人打的：“明年中国电影100周年，我们联合电影频道、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准备推出一个短片展，觉得您很有潜力，邀请您参与……”
“我愿意！我愿意参加！”
肖央晃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那好，过后我们会与您商谈具体情况……”
……
选的20个网友，肖央最幸运，得到了一个配角。
余下的全是龙套，但姚司令待他们也不薄，每人至少给1－2个特写，还专门在片尾列表感谢，用的是网名，不是真名。
没写角色关系，大家只能猜。
当然很多人主动跳出来显摆，卢正雨就跳了出来，说自己是门口卖水果那个；易振兴也跑出来，说是傻乐那个……
全都涨粉了，少则一千，多则一万。
搞得没去的胡戈、聂海洋有点羡慕，答应就好了，多好的福利啊，社区对用户这点上没得说，跟家人一样。
而他们也接到了“电影100周年”的邀请，以精英网友的直觉，预感社区要搞场大的。
一来二去，就剩下长颈鹿。
她也不跳出来显摆，也不发文，跟没事人一样，搞的大家觉得跨栏小姐姐是她，又不敢百分百认定。
“你看你都不管，全是我帮你删评论！”
写字间内，戴涵涵辛勤工作，嘟嘟囔囔：“每天八百个人问是不是你，你回一句不就完了？”
“是不是我跟他们又没关系，再说我还忙着呢！”
“你忙什么？”
戴涵涵凑过去一瞧，张茵正在一个文档上敲字，密密麻麻写了一堆，还有表格数据，什么“超女”“传播”“市场营销”“商品销量”云云。
“你写这个干嘛？”
“我的附加工作！”
“谁给你的附加工……哦！”
戴涵涵反应过来，啧啧摇头：“不当人啊不当人，连自己女朋友都压榨。”
嘴上说着，还是老老实实当权限狗，时不时去张茵空间瞄一眼，粉丝已经涨到1万多了，评论大多是这种：
“姐姐是职业运动员么，好帅哦！”
“姐姐多高啊？”
“啊，感觉好健康的样子，那肌肉线条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我一直在减肥，可惜没啥效果，呜呜呜！”
“姐姐能回关一下嘛？我很可爱的哦～”
嗯？
戴涵涵挠头，怎么全是女孩子啊？

第305章 人才来投
直到下班时间，张茵才搞定了这篇东西，给姚远发了过去。
过了会，等人走了一些，她才跑到最里头的办公室，姚远正盯着屏幕上的报告看呢，边看边点评，着重指出一点：
“你忽视了赛制因素，夏青原本搞四个赛区，每个赛区的冠军才有资格去总决赛，然后亚军再决出一位，共五个人。
我说五个人够干嘛的？那可是全国总决赛！
要去就赛区三强全都去，12个人角逐才刺激，最最直白一点，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投票对象……不过他们弄得这个PK机制也蛮好的，制造悬念，调动观众的沉浸感……”
“别的分析还不错，以你目前的段位，已经远超同龄人，大概有我百分之一的水准！”
嘁！
张茵撇撇嘴，又想起一事，道：“短片发布后，我粉丝涨的特别快，我发现喜欢我的女孩子比男孩子多，搞不懂原因。”
“哎，我懂！”
姚司令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起身插上门，抱着她坐在沙发上，道：“我问你，你觉得男的追星多还是女的追星多？”
“都差不多吧！”
“那男的狂热还是女的狂热？”
“呃，男的也狂热，但女的更狂热。”
“那男的容易沉浸其中，还是女的容易沉浸其中？”
“女的。”
“所以啊，在追星这种事上，女粉天生具备战斗力。至于同性、异性，就是个刻板印象。
男的喜欢周慧敏、邱淑贞，但也喜欢周润发、成龙啊；女的喜欢黎明、刘德华，但也喜欢林青霞、赵雅芝啊。
女粉追女明星，除了喜欢相貌、作品之外，还经常会产生一种慕强心理，或者精神寄托。
比如你，我也看了你那些粉，几乎全是关注你的运动、身高和肌肉线条，说明啥，说明她们觉得你厉害。
再比如超女，超女的女粉肯定大过男粉。
那都是一个个普通的女孩子，得到机会站在舞台上唱歌，展现自己的魅力，而观众也是普通的女孩子，沉浸其中，去羡慕，去幻想，也是这个道理。”
“而且追星是个挺累的活儿，比如成立后援团需要完整的组织框架，策划活动，这种事也是女粉热衷的。”
追同性明星，真的是刻板印象。
提起刘亦菲，就是无数男生的白月光，但刘亦菲的女粉才叫多啊！
提起胡歌，那是无数女生的朱砂痣，但胡歌的男粉也不少啊！
当然，也有审美分歧的，比如明年超女，多少女生喜欢李宇春……在男生看就是中性风，在女生看就是帅，自信。
姚远嘴对嘴的传经，道：“总之给偶像花钱这种事，你记住一句话，得女粉者，得天下！”
……
超女全国决赛，9月份开赛。
12进7，7进5，5进3，总决赛，共四场。每周一场，刚好播到月底。
12个人角逐，看点比原版强多了，而这四场比赛，mp3都打了广告。姚司令博爱啊，把魅族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订单是一笔笔的甩，黄章的血压是一截截的窜。
现在商城的采购价，仅仅比制造成本高一丢丢，黄章找了代工厂加班加点，还得发货运送，利润极薄，最后算下来几乎赔钱的。
如果是大厂，等于赔钱赚吆喝，撑过来直接起飞。
魅族不是大厂，一共60个人，哪有那么多资金赔的？
这人骄傲的很，对公司控制欲比刘强东还强，拉不下脸说软话，不说那就继续发订单，商城一天到晚死命的催。
反正短片、超女广告效果不错，网友不介意等，你让他等几天，他还觉得这东西奇货可居，自己买着了倍儿牛逼！
哎，就这种心理……
刘强东也回过味了，特么的姓姚的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想起京东怎么被欺负的了，不禁同命相怜。
……
相较于长沙、武汉的冷淡，后两个赛区可谓火爆。
成都3强：王媞、张含韵、纪敏佳，纪敏佳明年又参加了一次，全国第五，还把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带火了。
南京3强：刘惜君、安又琪、黄龄。
姚远传授了一波互联网思维后，夏青和王鹏开窍，观众就觉得后两个赛区风波不断，几乎天天闹新闻，关注度大涨。
后援会都成立好几个了，成天在话题组撕逼。
而成都唱区决赛当晚，经济频道收视率和份额上涨了303％和234％；南京唱区决赛当晚，18频道收视率和份额涨了84％和63％！
进入总决赛阶段，竞争愈发激烈。
张含韵凭借可爱甜美的形象场外突围，握手会人山人海；刘惜君清纯、楚楚可怜系的，一票老公粉护着；安又琪会唱会跳，实力突出；王媞唱功好，个人风格反倒平平。
黄龄嘛，全是风格，没有感情……
这五个人，组成了头部。
“唉，张含韵代言酸酸乳多好啊，粉粉嫩嫩，可可爱爱，正好面向小女生群体……”
京城，前蒙牛液态奶市场总监孙隽抬头看着报社大楼，无奈的叹了一声。张含韵真的很适合酸酸乳，但是，他特娘的已经不想跟老板提了！
《超级女声》是他百般考量之后，最终确定的合作项目，没拿下来，就等于没有同体量的替代品。
新上任的市场总监，直接快进到败走麦城，自己都觉得丢脸，还要被老板骂。
《超级女声》越火，骂的越狠。
孙隽又不是职场新丁，干嘛受这份气啊，撂挑子就跑过来了。
找到99公司，前台通报，好家伙，姚司令倒履相迎！
“哎呀老孙，快来快来！”
姚远称呼都变了，拉着他就进屋，险些就要君臣同榻。
“实不相瞒，自上次一别每天都盼着你来，今天盼明天盼，总也没动静，还以为瞧不上我这小庙！”
“惭愧惭愧，我……”
孙隽想解释，又没啥好说的，只道：“厚颜来投，愿助一臂之力！”
这家伙是个营销高手，无论在柯达、在蒙牛、在掌上灵通，还是后来自己创业卖果汁，甭管做什么产品，都能搞出成绩。
放哪儿哪儿行！
“公司有个项目，我原本想自己抓，你来了，交给你我非常放心。但现在还不急，眼下有件小事情。”
“什么事？”
“还是关于超女的，马上就要总决赛了，天娱那边想跟选手签约。”
“强制性的？”
“不，不是强制性，我想说，里面有两个人我早已经签了。”
“噗！”
孙隽一来就很刺激，问：“所以呢？”
“我们明年与湖南台还有一次合作，不好撕破脸。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比赛一结束，我这边就抢人，脸上未免不好看。”
“所以您让我搞一家公司，把人签过去，我是外人，湖南台想不到我们的关系。而且我有蒙牛的经历，只会认为我蓄意报复。”
“聪明！我是不是很讲道理？”
姚远一拍手，道：“今年抢一次，明年咱们再抢一次！怎么样，我不强求，如果你不愿意，你就为那个大项目准备准备。”
“不不不……”
孙隽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忽然乐了：“我只是有点出乎意料，跟着您上来就这么有意思啊！”

第306章 5强缺4强
长沙，酒店。
刘惜君躺在床上，刚跟妈妈打完电话，看着走来走去的黄龄眼晕，道：“你能不能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我在练歌呢。哎，你说我唱的时候，模仿鸭子叫两声会不会好？”
“哈？”
“就是呱呱叫啊，我唱《鸭子》叫两声很正常嘛，一边叫一边走路，这样这样……”
说着，黄龄张开胳膊，左扭右扭的学鸭子走，走完了自己嘎嘎乐。
“……”
虽然是革命战友，但刘惜君一点都不习惯，这个人太跳脱了，似乎不知紧张为何物，往舞台上一站就戏精附体，连演带唱，特自然的做作。
自己就不行。
“呀！”
黄龄乐完忽地又不高兴，道：“为什么你就是《南海姑娘》《野百合也有春天》，我就得唱《鸭子》啊？我不要唱《鸭子》！”
跟着跑进卫生间。
“我不要唱《鸭子》！我不要唱《鸭子》！”
“……”
刘惜君抽了抽嘴角，这时候不理她就对了，一会就消停了。
走廊上。
夏青刚从王媞的房间出来，气的不行。
超女一路拼过来，如今只剩下5个，她一个个亲自聊天，就为劝说姑娘们签约天娱。
夏青最喜欢安又琪，安又琪也投桃报李，保证会签约。另外几个就麻烦，刘惜君16岁，黄龄17岁，张含韵才15岁，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签这种合同，需要家长同意的。
所以她第二个找王媞，各种许诺，说市场喜欢甜美风，将来为其打造路线如何如何，结果王媞来一句：“实力和市场是两回事！”
意思是，我靠实力，不靠发嗲装甜美。
夏青气坏了，这会穿过长长的走廊，又敲开一扇房门。
“夏老师！”
“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我们练歌呢。”
夏青走进去，看到刘惜君和黄龄，后者倒罢了，太古怪了，前者是她喜欢的，清纯甜美，时而楚楚可怜，是当今市场审美的主流。
随便聊了聊，道：“其实呢，我来是想跟你们说合约的事情。我希望你们都能签约天娱，天娱虽然新成立，但资源什么的都不会差，你们是从湖南台走出来的，肯定不会亏待。
像比赛结束之后，马上就是第五届金鹰节了吧，金鹰节晚会你们就可以上，跟着还有各种演出，出专辑……”
说了一大堆，许诺各种好处，然后等着答复。
刘惜君不太会说话，黄龄开口：“夏老师，我当然知道您爱护我们，也相信湖南卫视的实力，但我还是个学生，学校都开学了，我是请假过来的。
我爸爸妈妈已经很不高兴了，像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自己更决定不了，得他们同意才行呢！”
“惜君，你呢？”
“我，我也差不多，我跟妈妈住，我听她的……”
啧！
夏青脑袋疼，她从未想过做一个选秀比赛，还得搞定选手的家庭问题，年龄太小啊，没办法。
“好吧，我也理解，我与他们沟通沟通，你们也交流交流，签天娱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希望你们能把握住。”
待夏青离开，黄龄插上门，回头就吐舌头，略略略弹舌的那种。
“想什么美事呢，一签就5年，周扒皮！”
“可是，99那边也是签5年呀？”刘惜君弱弱道。
“姓夏的老女人多假啊，她肯定不喜欢我，还假里假气的笑。佳佳姐不一样，你不觉得她对我们很真诚么？”
“唔，那倒是。”
两个小姑娘还不知道，她们已经被姚远转手卖给孙隽了。
……
眨眼到了总决赛，最后一场。
请了几位评委，李宗盛坐镇，另有夏青、宋柯等人。
主持人是汪涵和李响，乡土的不得了，舞台设计、化妆、服装等等极具时代气息，从村里刚到大城市不知道怎么打扮的那种。
黄龄第四，王媞第五，已经淘汰了，本场是来帮唱的。
夏青事先还跟于佳佳沟通了一下，表示希望安又琪夺冠。
因为是两个投票渠道，短信和商城。她让安又琪夺冠，自然会调控短信的票数，但如果商城的票数差额较大，会让粉丝怀疑的。
你这是让我做票啊！
于佳佳顿感职业道德受到了侮辱，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夏青百般恳求，又许诺了一堆人情债，于佳佳才勉强答应。
夏青感激的不得了。
在她的计划中，安又琪第一，刘惜君第二，第三无所谓，这是比较好的结果。
安又琪是成手，即战力，能唱能跳有点韩流偶像的意思。刘惜君也不错，但嫩了点，还是小女孩呢，需要打磨。
更重要的是，安又琪签约了。
“让我们看看刘惜君的票数！”
张含韵站在旁边，第三名已成定局，而刘惜君慢慢翻开牌子，上写：“138609！”
跟着安又琪，也翻开牌子：“141524！”
“恭喜安又琪，获得了本届超女冠军！”
彩带砰砰砰漫天飞舞，评委都起立鼓掌，安又琪喜极而泣，刘惜君跟角落的黄龄对视一眼，忽然生出一种特奇妙的感觉。
人生如戏，一切按照剧本走……
两个小姑娘，初登场便见识到了娱乐圈最真实的一面。
原版的首届超女，安又琪只拿了8万多票，王媞第二名，差了200多票，因为她不签约，早就内定第二了。
现在热度比原时空高了不少，在没怎么做票的情况下，最终都破了10万。
明年就是质的飞跃，总决赛最后一场，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共拿了8百多万票！
所以姚远也没爱弄，让刘惜君和黄龄有一定曝光度就行了，搞太多事容易出纰漏，毕竟明年还有一次呢。
但在湖南台这边，哇，那就是99公司善良仁义，积极配合。
夏青更是松了口气。
……
9月末。
不算冷清也不算太热闹的超女结束了。
节目组粗略一算，短信和商城的收入分成，加一块有1千万了，欢呼！雀跃！成功了！
夏青和王鹏又马不停蹄的做签约工作，结果砰砰砰被锤：首先王媞明确表示不签约，比赛结束就闪人了。
张含韵签了一家叫天中文化的公司，天中文化的老板是刘德华的经纪人——后来时常看到刘德华和张含韵同台，对其颇为关照，就是这个原因。
天中文化与节目组有合作，早相中张含韵了，都是意料之中。
但没想到的是，刘惜君和黄龄也跑了，截胡者还认识，曾以蒙牛市场总监的身份来洽谈的那位孙隽！
妈卖批啊！
夏青麻了，全国5强，敢情我就捞着一个？

第307章 领跑B2C
中关村，某大厦。
橘子文化楼上新开了一家公司，叫辉煌文化。
一切都是最低配置，仅比皮包公司强一些，孙隽名义上要在这里驻守一年，直到明年超女结束。期间所有事务，实质由于佳佳负责。
但姚远也没诓他，确实有个大项目在筹划，跟他仔仔细细的聊了聊，孙隽热血沸腾，正好利用这一年时间搞调查，做前期准备。
“咚咚咚！”
“请进！”
门一开，刘薇薇进来了，自我介绍：“我是楼下的。”
“哦哦！”
“你好你好，快请坐！”
一说楼下的，孙隽明白是一家，热情招待。刘薇薇坐在廉价的沙发上，打量四周，这破地方，还不如我受重视呢！
她顿时以前辈自居，道：“没什么事，聊聊天。我不太清楚你的职责是什么，但既然分派到这里，那肯定都是干脏活的……”
“嗯？”
孙隽一愣。
“这个东西吧，首先心态要好，把它当成是互联网必不可少的一道环节，自己提升自己的重要性。”
“是是，我刚来，确实要多多学习。”
“其次呢，也确实有点意思，你看我，手握木子美、芙蓉姐姐、猪甜甜、潘潘等等，社区所有的网红都在我麾下，更是掌管80万水军，一呼百应……”
网红？水军？麦客？
哦！孙隽明白为啥把自己安排在这了，以后会跟刘薇薇产生大量的业务交集，不免又热情了一些。
当你跟一个人聊天，聊的如沐春风，说明对方的智商和情商都吊打你。
刘薇薇就很如沐春风，非常愉悦的走了。
“姚总的手下都挺可爱的嘛～”
孙隽笑着把她送出去，回来看看办公环境，搞的急切，确实有点简陋，但内心火热，姚远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不亚于自主创业。
噼里啪啦在电脑上敲着：
《关于麦客诚品商业模式的一些构想》！
……
整个8、9月份，姚远一直忙忙叨叨的，随着秋季到来，终于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此时此刻，他看着一份报表：
“年货大礼包，5万份，每份168元，销售额840万。”
“刀郎专辑，500万份，每份4元（铺货价），销售额2000万。”
“魅族E2mp3，512M款售价659元，销量10万台；1G款售价839，销量15万台……销售额191750000！”
截止9月末，商城销售额2.6亿！
当当网去年销售8千万，今年就按过亿算好了。
卓越去年号称1.6亿，今年上半年，未被亚马逊收购之前号称1.2亿，扯犊子，听听就得了。
这就是电子大卖场的好处，光卖图书、音像，单价低啊，卖多少本书才能凑2.6亿？
电子产品贵，单件几百上千，只要一款产品爆了，就很容易把销售额推上去。
当然别说利润，如今国内电商全赔钱，没挣钱的。麦窝商城净利润率只有可怜的1％，还是把建设物流的费用剔出去的结果。
钱都花哪儿去了？
他推广就花了1亿！连商城的客服，现在都几百人了，楼下成天嚷嚷挤，马上又得找新地方。
但依旧很牛逼，第一家见着钱的电商。
刷！
姚远把他的破扇子展开，呼啦呼啦扇了扇，道：“当当、卓越，哦不，亚马逊……拿什么跟我们斗啊？！”
“但是淘宝刚发布数据，8月份一个月交易额1亿！”刘强东担忧道。
“不一样，C2C优势就是基数大，扩张迅速，劣势是商品质量无法保证。B2C优势是产品好，赢口碑，劣势是发展比较缓慢。
我们暂且不挨着，淘宝先干掉易趣再说。对了，魅族那边怎么样？”
“还撑着呢！”
“还撑着呢？他们亏了多少？”
“目前我估计有几百万吧……”
刘强东顿了顿，现在有点心理扭曲，道：“要不这样，我先去聊一聊，要是不成呢，我们干脆自己下单，反正活动多，当奖品也好，总之就要挤垮他们，让黄章服软！”
“可以，你去办吧！”
姚远看着东子的背影，颇为感叹，这是黑化了啊！
随后，他拿起电话，打给手下：“联系几家媒体，我有个采访让他们接受一下。”
……
“麦窝商城前三季度销售额破3亿，领跑国内B2C！”
“当当网去年销售额等于西单图书大厦的年销售额，一家占了全网图书销售的40％，但在电子大卖场的摧枯拉朽下，竟被一款小小的mp3打败！”
“B2C应如何扩展产品种类？”
“靠短片卖货，营销新思路！”
熊晓歌一目十行的刷完这些消息，不自觉的笑了笑，麦窝商城基础薄弱，商品种类少，只能剑走偏锋。
一家大超市，月销售100万，品类齐全。
一家小卖部，东西少，但凭借几样独家垄断的爆款产品，一举将销售额干到了200万！
姚远便是如此，但经过数次弯道超车，商城急速成长，开通电子大卖场，不跟他们拼图书音像，弱势一下子就没了，已然是强者。
熊晓歌知道真实数据是2.6亿，无所谓了，这种成绩砸出去，还是亚马逊宣布强势进军中国之后，那些动摇的投资机构肯定屁颠屁颠的跑回来。
……
秋天果然是收获的季节。
姚三亿通电全国后，好消息接踵而来，央视也抛来了橄榄枝，《经济半小时》栏目组忽然来联系。
“恭喜您，您已经被提名2004年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评选！”
我被提名，我怎么不知道？
姚远想这么说，但当着央视还是收敛点，惊讶又喜悦浑然天成，问：“我何德何能能参与这么盛大的评选活动，愧不敢当！”
这个经济年度人物评选，影响力非常大。
今年是两轮筛选，第一轮先提名，由100位专家选出候选人名单，再从候选人中选出10个人，作为年度十大人物。
去年有网易的丁磊，蒙牛的牛根生，小灵通的吴鹰，还有东风汽车的老总，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的老总等等，规格相当高。
有卓越成绩的才能评上十大。
盛大的陈天桥这几年如此牛逼，也不过得了个“新锐奖”。
姚远估摸着，要没有3亿这一出，自己连提名都够呛，果然啊，再多骚操作都是为了最后那一个漂亮的数据。
数据，是成绩最直观的认证。
“如果您进入候选范围，我们栏目会为每一位候选人拍一部资料片，到时可能占用您的时间。”
“在电视上放么？”
“是的！”
“那进入候选范围了，最后怎么评呢？”
“网友投票，评出十大人物。”
网！友！投！票！
姚远噗哧想乐，跟我姚爸爸比网友投票？投票者，每人发100M币……
他挺想拿这份荣誉的，但他觉得从那一百位专家手里突围，比最终评选还要困难，自己现在这点成绩不太够看啊。
他表示知道这件事了，转头就催促熊晓歌，赶紧的吧！
有10亿投资打底，我突围的机率还能大点……

第308章 踏秋
10月8号，寒露。
相较于南方，北方的节气还是很准的，说立秋就立秋，说寒露就寒露，深秋节令，昼夜温差愈大，秋燥明显。
国庆刚过，香山游客锐减，漫山的黄栌树开始层层染红，再过两个礼拜，便是赏红叶的好光景。
在香山公园内，有一片白色的江南庭院式的建筑，便是大名鼎鼎由贝聿铭设计的香山饭店。
1981年开业，四星级。
在如今满大街都是五星级大酒店的京城算不得耀眼，但胜在位置绝佳，有历史故事，也是有名有号。
一大早，40人厅的豪华贵宾室内，程维领着一帮人在布置——主要是调试电脑和大显示屏，确保PPT流畅运行。
今天有场很重要的活动，姚总在此会见各路投资机构。
能做姚总的先遣队，程维无上荣光，他已经毕业了，正式成为公司的一员，月薪2600，五险一金，美滋滋！
五险一金这东西，大概从1998年开始逐步实施的，但就跟《劳动法》一样，懂的都懂。
现在2004年，一家民营公司能给你交五险一金，偷着乐去吧！
程维反复调试，确保安全之后，才出来到走廊，叼上一根烟，看着窗外的香山秋色，道：“老实说啊，我真没觉得这家饭店牛逼，风格太旧了。”
“80年代的产物，你还想怎么样？”
同事很认同，道：“我偷偷看了眼客房，跟招待所似的，也就在香山里面，有点格调，硬件不如那些大酒店。”
“嗯，所以姚总只在这开会，不住宿。”
“住宿也没必要啊，开车就回市区了，这么近。”
程维吐出一口烟，顿了顿，道：“哎，今天的菜单倒挺有意思，全是乡土特色，就给那帮人吃这个？”
“那帮人全是国外回来的，估摸早忘本了，正好养养被面包奶油喂腻的肚子。”
“呵呵，那倒是！”
程维抽完了一根烟，看着窗外忍不住憧憬，也不知姚总现在到哪儿了，我什么时候能随王伴驾，同游香山呢？
……
亲爱的姚总正在苦逼的爬山。
当然他不能表现出很苦逼，而是要有一种人与自然交融，喜爱运动，工作之余享受生活的态度。
一行十多人，自己带着刘强东、孙隽，以及小莫和几个助手。
另一边是IDG、德丰杰、DCM、纪源资本等六家投资机构的代表，为首的自然是熊晓歌。
新入伙的机构里，背后站着硅谷的DCM实力最强，目前投资了新浪、前程无忧和中芯国际，后面还会投资人人网、唯品会、途牛等。
纪源资本也出身硅谷，投资过阿里巴巴，但只是小股东，后面投资过小红书。
这些代表全有美国留学和在美国公司任职的经历，有的被洗脑，有的土不土洋不洋，都穿着便装，溜溜达达的爬山。
前文讲过，早期风投真不怎么专业。
这条赛道火了，一窝蜂涌过去，投不投基本看创业者的个人素质，对你印象好，那就投呗。
比如王兴，当年搞校内网的时候，红杉资本（中国基金）给他打电话说要投资，王兴乐坏了，屁颠屁颠过去，结果把计划书落在出租车上。
到了人家公司，没办法，临时手写计划书。
当时周鸿祎刚好在，沈南鹏就说：“老周，你不是看人准嘛，隔壁有几个做校园网络的孩子，你去看看怎么样？”
周鸿祎就去了，他的心理是：我这么有名，你们几个小子还不赶紧磕一个？
结果王兴根本不认识他，非常冷淡。
周鸿祎回去就打小报告，说：“这个团队不行，眼高于顶，海归派的傲慢都写脸上了，那小子牛逼轰轰，连计划书都现写……”
自然就黄了。
另外说一句：红杉资本中国基金、今日资本、高瓴资本这些大名鼎鼎的机构，现在还没成立呢。
说回来，姚远早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在投资机构眼里，这是个脑洞大开，手法灵活，喜欢冒险的年轻精英，姚远请他们香山踏秋，就是打造形象，我不全是那么冒进，我也有浪漫主义和享受生活的一面。
而且我身体健壮，被打桩半个小时不费劲。
逛着逛着，姚远当导游，把众人引到一个地方，那是一片遗址，仅留存几件石碑、石屏，还有一棵老松被圈起来，挂个牌，写着“听法松”。
“这里以前是香山寺，唐代建的，元代重修，后来被烧了两次，一次英法联军，一次八国联军。现在就剩这点东西了，不过肯定要复建的。”
他拿着把破扇子，头头是道。
这些投资机构进入中国也没几年，一帮人有的刚任职，还真没仔细游过香山，跟游客似的咔嚓咔嚓拍照。
末了有人过来，道：“姚总，我们刚才一直在讨论你准备的午餐。”
“午餐怎么了？”
“就很好奇啊，你说请我们吃羊蝎子，羊蝎子是何物？”
“羊蝎子嘛……”
姚远打开扇子摇了摇，道：“北方独有的特产，生在深山老林，阴寒地穴之内，小如老鼠，大如刚出生的羊羔，肉质肥美鲜嫩，不可多得的美味。”
“还有那么大的蝎子？”
“当然了，一只就有五斤重，不然为什么叫羊蝎子？”
姚远看着一票将信将疑的家伙，得嘞，全是南方人，就算在京城也没食什么人间烟火。
在香山寺遗址待了会，估摸一下时间，奔香山饭店而去，一路秋色浓郁，少有游人，更添了几分在大都市闹中取静的意境。
刘强东和孙隽作为管理团队，地位重要，表现也影响着公司形象，各展所长，跟大家聊得也很愉快。
一路溜溜达达的，路程不近，脚有些酸痛的时候，刚好到了。
又饿又累时，吃饭格外的香。
一张大桌，全是乡土风的菜，最后一大锅端上来，里面是煨了2小时料，又小火咕嘟3个小时，再焖上5个小时的羊蝎子。
这玩意就是羊脊椎骨，形似蝎子，所以叫羊蝎子。
没多少肉，吃的是滋味。
北方常见，南方少，众人一瞧纷纷表示姚远不地道，但吃的还挺开心——菜式虽然乡土，材料可是顶级的！
若非怕过于夸张，姚远连贴饼子都能端上来。

第309章 到处挖墙脚
吃完了饭，转移到贵宾室。
40人的小厅，是香山饭店现在少数的能跟上时代潮流的地方——别的太陈旧了，07年才翻新。
气氛很轻松，又是香山踏秋，又是羊蝎子，这帮人很难严肃起来。十来个人散散落落的坐着，刘强东和孙隽也在列，程维被姚总钦点，负责开机、点鼠标……
大显示屏亮起，姚远侧身站立，投资意向基本确定，今天属于走流程似的，但走流程也要走好，得进一步巩固对方的信心。
所以他选择了效果最直接的“产品对比”：
“1994年，贝索斯在一个车库里创立了亚马逊，嗯，话说美国人很喜欢车库创业，仿佛有BUFF加成。
最早是卖书，适逢互联网第一次浪潮兴起，仅仅3年，也就是1997年成功上市。
上市之后，亚马逊宣布变为综合性的电商平台。
凭借西方发达的信用卡支付系统，短短时间就覆盖全美和全球45个国家，到1999年营收已达16.398亿美元。
原计划4－5年盈利，但随之而来的互联网寒冬阻碍了脚步。
大家都赞美亚马逊顽强的挺过了寒冬，但很少有人提它当时市值跌了95％，不得不发行6.72亿美元债券才度过危机，也很少提它在寒冬之前，起码融资了24亿美元！
当时贝索斯给股东们写信，请他们相信亚马逊的模式不会错，双方的信赖和努力让亚马逊走出困境，终于在2002年的时候，盈利了500万美元。
从创业始，已经过了8年。”
姚司令侃侃而谈，笑道：“那么我们对比一下，麦窝商城正式创建于2003年，非典时期我才开始做第一波的推广。
没有融资，全靠我卖短信的那点本钱，在一次对抗中干掉了卓越，赢得熊总的关注，然后在今年初，带来了2亿人民币的投资。
至今成立不到2年，以这么薄弱的基础，这么落后的支付、物流条件，这么难以理解并且缺乏信任的用户群体……商城已然做到3亿营收，领跑国内B2C平台。
所以不要问我，麦窝怎么做到亚马逊那种体量？什么时候能盈利等等……事实摆在这里，看就是了。
目前主要两个对手，当当网从来不在话下，卓越还是那个观点，亚马逊不想本土化，想移植美国模式，必死无疑！
诸位都是行家，每位投资者都想再投出一个亚马逊，但其实我们是共存共生的关系，我希望能给予充分的时间与支持，以及相互间的信赖。
相信我比亚马逊懂什么叫中国市场，什么叫中国电商！”
“哗哗哗！”
十来个人的掌声不算热烈，却透着一股很对胃口的意思，跟着纷纷发问。
“姚总一番话让我原本准备的问题拿不出手了，确实，现在说比肩亚马逊太早了。那我换个问题，你也坚持自建仓储和物流么？”
“当然，这是B2C的命脉。
目前已经在北上广各圈了一块地，下一步就是成立分公司，具体开发。而且我提醒诸位，仓储这种事越早越好，现在地价和建筑成本都很便宜，以国内的发展趋势，过几年就不好说了。”
“商城的产品种类还是太少，加入电子大卖场也不多，而且对于大件商品，用户没有信心网购，这个你怎么解决？”
“继续推爆款，像今年的MP3一样。”
“你怎么保证这件商品能火爆呢？”
“那就请您看《夏洛特烦恼》了！何况MP3几年内都不会掉出舞台，可以做大做强，我已经准备搞一家制造厂。”
程维及时切换下一张图，上面两款产品。
“这是明年、后年准备推广的，一个还是MP3，一个是彩屏手机。国内手机市场多火爆大家都清楚，而现在正是黑白屏向彩屏过渡的重要阶段，根本不用调查，它肯定会流行！”
最后又问：“除了电子产品，下一个种类做什么？”
“服装！”
“确切的说，是植根于年轻人群体，符合他们审美和潮流的快时尚服装，这个比较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介绍……”
大屏幕再度切换，四个大字：麦客诚品！
……
吃完午饭就一点多了，开会开到了五点钟。
天色有点暗的时候，众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香山饭店。熊晓歌坐姚远的车，也很满意他今天的表现，打趣道：“你没想过换辆座驾？雅阁不太相配。”
“搞那么高调干嘛？做互联网，人可以高调，吃穿用度不能高调，何况我的人设是与年轻人在一起，弄辆劳斯莱斯怕他们仇富。”
“仇富？”
熊晓歌乐了，摇摇头：“你小子就是太懂了，这些弯弯道道好像与生俱来，老实说我投资过那么多公司，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轻松。”
哈！
姚司令忍住没笑，轻松好啊，希望下一轮你还能轻松。
但他嘴上道：“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件事麻烦您，商城的技术储备有点不够了，需要最高级的技术人才，还指望您给介绍介绍。”
“……”
熊晓歌在脑子里迅速搜索，道：“有一个人叫李大学，是《电脑报》的。96年我投了点钱，与《电脑报》搞了一家公司，就由李大学负责。
后来《电脑报》做了个天极网，李大学是副总裁，全权负责技术。”
“是位人才？”
“难得的人才！”
“那就请过来，他现在在哪儿？”
“《电脑报》是重庆的，当然在重庆了。”
《电脑报》是1992年由西南大学、CQ市科协创办的，聂帅给题的字，全国同类报纸发行量第一，影响力很大。
而李大学这个人，好巧不巧，现实中是京东的技术核心。
“我还需要一个做供应链管理的技术人才，帮我搭建仓储物流系统。”
“这个……”
熊晓歌想了想，道：“我没有什么资料。”
“唉，那就招人吧……”
姚远略感遗憾，开着车顺着傍晚的天色回到了市区，开着开着忽道：“亚马逊那边有动静么？”
“什么动静？”
“我是说，它收购卓越之后，肯定会自己挑选高管，肯定有技术方面的……”
啊！
你个龟孙想挖墙脚！
“我探听探听，回头给你消息。”
“好，我也探听探听，亚马逊看中的怎么着也有两下子。”

第310章 继续带货
车子驶进海淀，在一栋住宅前停了下来。
深秋的京城萧索且忙碌着，刚过去的国庆节气息萦绕，又有商家早早挂上了重阳节老年人优惠的牌子。
熊晓歌刚要下车，忽地顿住，道：“你说你想搞一家MP3的制造厂，是那个魅族么？”
“怎么？”
“我这人很少动气，但那次把我气到了……”
熊晓歌不愧是投资界老大哥，处处留痕，道：“其实我也关注他们的产品，觉得潜力不错，托人联系想聊聊投资的事情。
结果见都没见到，那老板叫黄章吧？他说什么，哦，说风投都是危险分子，干投机倒把的买卖，都是骗子。
后来他有一次提起这事，还把IDG说成是PIG……你知道我这把年纪，生意不生意先不谈，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哈哈，PIG！”
姚远被逗得直乐，黄章这个人有眼光，但也人嫌狗厌的，道：“不妨事，我帮你出出气。”
“好说好说！”
熊晓歌叱咤商界，可不是凭一腔和善，很有自己的脾气。
三言两语间，俩人将黄章除名，谁也没当回事。
天慢慢黑了，茵茵在学校，他开着自己的破雅阁回家，到团结湖那家烧烤店随便吃点，结果刚进去，就噗的一声。
他看到了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大照片。
中间是老板，玲花在左，曾毅在右，还有签名：凤凰传奇！
“这啥时候拍的？”他问。
服务员特自豪，道：“《星光大道》决赛之前，俩人过来吃烧烤，老板说你们肯定能拿冠军，以后就红了，红了就不能来，所以拍张照片留念。”
人才啊！
姚远表示佩服，点了两串腰子，两串韭菜，一串大蒜，以及一份活珠子……
想了想又要了瓶啤酒，晚上回锦湖园睡，不用开车。
酒先上来，咕嘟咕嘟干了一杯，吐出一口气，竟然有点痛快。有一说一，老爷们独自生活的日子，要多简单有多简单，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唉，茵茵在的时候，袜子都不能随便扔，咬完漱口才能亲嘴……”
姚远感慨一句，忽地又想：反过来是不是也成立？人家也很自在呢？
如此想着，还有点失落，又叫了一串腰子。
今天爬山累够呛，所幸效果不错。
一般公司的估值，是营业额的3－4倍，而快速增长的互联网公司，估值可以达到5－10倍，乃至更多。具体多少，要看用户和营收的增长率和市场前景。
麦窝不能以常理而定，商城去年才一千多万，今年飙到了3亿！
几大机构研究研究，给了个估值：43亿！
姚远想融10个亿，大家的股份都要同比例稀释。
IDG和德丰杰首轮就投了，次轮肯定跟投。
另外几个，DCM很有诚意，余下的属于有草没草搂一耙子。
如果成行，自己还剩56.79％的股份，期权池经过稀释，还有8.113％，因为自己还没给管理层股份呢。
哪有什么管理层啊！就特娘刘强东一个人，还不是心悦诚服的。
商城战绩再怎么辉煌，底子也是个草台班子，全靠姚远开挂，现在必须正规起来。孙隽来了，李大学可能也要来，想留住人才就得给待遇。
至于AB股什么的，将来可以转换，上市前搞定就行了。
“……”
姚远撸着串，喝着啤酒，也就现在没心情，不然妥妥找人偷拍一张：《麦窝掌门人撸串接地气，烧烤店豪饮》！
正吃着。
电话响了。
是东子。
这是一首。
诗。
“喂，姚司令，我明天动身去珠海。”
“去欺负黄章啊？”
“怎么叫欺负，我从来不欺负人，这叫能者居之……行了，你等我好消息！”
姚远挂断电话，品了品，这货现在很变态啊！
或许是出于后世印象，或许是相处之后给自己的感受，或许是自己欺压太甚，他总有一种刘强东随时会背刺的感觉。
噫！
霍小姐怎么还不作妖啊？
不作妖我怎么让他心悦诚服啊！
姚远吃着韭菜，刷了一层浓厚的酱汁，火候刚好，嚼在嘴里不老不生，味蕾得到满足，吃完了一串又吃一串，忽地拿起手机也打了个电话。
“于总，你认识石康么？”
“认识啊，太好了，安排见一面吧！”
……
于佳佳效率很快，第二天就约了石康出来。
石康是京城的作家、编剧，写过《晃晃悠悠》《支离破碎》《一塌糊涂》，号称70后的青春三部曲。
以独特的颓废感风靡文青读者圈。
还写过一部剧本，叫《大腕》，嗯，就葛优那部《大腕》，里面不少真知灼见的预言，都是石康写的。
“石老师，久仰久仰！”
一间茶馆里，姚远跟他握了握手，笑道：“您的每部作品我都拜读过，《大腕》之后，甚是想念，好久没有新作了。”
“惭愧惭愧，缺少灵感，难以下笔。”
石康小眼睛，呆头呆脑的样子，被叫出来有点懵。
但他知道眼前这位是大款，挺大挺大的款爷，比90年代那帮暴发户牛逼多了。自己是个文人啊，大款找文人，要么卖弄情操，要么约稿。
这位爷不像有情操，连节操可能都没有，那就只能是约稿了。
石康来了精神，他很现实，有钱赚就好。
耐心的陪着聊了会天，果然，姚远道：“我虽然做互联网，偶尔也热衷一下影视剧，现在有个青春偶像剧的点子，想请您执笔。
主角是一群80后，新新人类，毕业后如何在社会闯荡，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的狗血故事……”
姚远讲了一下大概，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奋斗》。”
“《奋斗》？”
石康一咧嘴，道：“您讲得可半点没有奋斗的精神。”
“所以才有意思啊，怎么样？写个剧本，30集左右，我想明年开拍。”
“明年开拍，这也太急了点，您知道写剧本吧，需要先收集素材……”
“50万！”
“我不是这意思，我以前写70后的，现在写80后吧，我得先酝酿酝酿……”
“100万！不分成，不分期，一次付清。”
“姚总，明年肯定让您开机！”
“好，合作愉快！”
完了嘛，多大点事！
石康正是《奋斗》的编剧，当年小说和剧本一块写的，磨磨唧唧搞了一年多，现在只写剧本，速度能快不少。
《奋斗》，爆款剧，号称80后圣经。
而若干年之后，这批观众回过头再看，特么的除了华子没有一个人奋斗的！
原版06年拍摄，07年上映，有点晚了。姚远想让它明年拍摄，最迟最迟后年也得上映，因为他要卖衣服。
卖年轻人的衣服——麦客诚品。
跟之前的手法一样，用作品带货。
……
与此同时，刘强东也到了珠海，准备去蹂躏黄章。

第311章 收购魅族（上）
在长三角和珠三角隐藏着很多富裕又低调的城市。
它们没有像北上广深那样成为全中国的盆景，人口不多，也不怎么见诸报端，但只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发现：
卧槽，真特娘有钱！
刘强东第二次来珠海了，第一次也是为魅族，那会正在为电子大卖场找商品。他此前对珠海的印象就两个：格力空调、华丰三鲜伊面。
夜晚，酒店内。
东子正以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语调打着电话，开口闭口皆是亲爱的、累不累、想你云云……
对方当然是霍思燕。
自芭莎明星慈善夜初见，俩人关系火速升温，这姑娘24岁，白白嫩嫩，胸又大，又很会来事，还有女明星光环加成，把尚属年轻的东子哄得逐渐沦陷。
一个有强势前女友，在中关村打拼出来的苦孩子，哪见过这等女人？
非常喜欢！
聊了一会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珠海夜景。
他今年30岁了，人说三十而立，自己却特娘迎来了一场大变故，成了麦窝商城的掌舵人。
跟了姚远一段，若说学到了什么东西，那就是四个字：不择手段！
在互联网的战场上，此人没什么规则和底线，不管好的坏的，正的负的，一切为我所用。当然刘强东能感受出来，姚远还是有一丢丢偏向正的舆论，但不妨碍他在背后翻云覆雨，操纵风向。
确实学到了东西。
比如这次行动，他主动请缨，便是想尝试尝试。
他将魅族和黄章的家底查了个干干净净，以前做VCD的，跟大股东闹矛盾，出走自立门户。
出走的时候，黄章带了一个重要人物，叫白永祥，电子科技大学毕业，是那家VCD公司的技术工程师。
成立魅族后，黄章掌控全局，白永祥负责产品研发，几款产品除了E2全部扑街。
而之前的几款mp3，一共才卖了6万台左右。
刘强东就是中关村卖货的，太懂里面的弯弯道道了，在2年前，一款1000元的mp3，制造方的利润最高有200－300。
但现在不行了，快速的更新换代让产品性能越来越好，价格越来越低，加上大量的厂家涌进来抢饭吃，利润愈发摊薄。
魅族做一台的利润也就几十块钱，而这几十块钱，已经被商城打下去了。
“……”
刘强东估算着魅族的家底和已经亏损的金额，胜券在握。
他预备了两套方案，一个是控股魅族，一个全盘收购，自己更喜欢收购。
……
隔天上午。
魅族的某间办公室，一个平头小眯缝眼的男人在焦头烂额的打电话，正是黄章。
“哎呀，我们是老朋友了，不会拖欠你们的，只是一时周转不开，马上就有，马上就有！”
“已经快解决了，知道你们难做，一定一定！”
“我们的产品那么受欢迎，只要挺过去便是天高任鸟飞，你现在帮我一把，我涌泉相报！”
这些电话，基本都是代工厂催款的。
魅族没这么大的产能，只能找代工厂，代工厂现在的利润本来就薄，他还拖欠，人家肯定不干。
黄章好不容易安抚过去，双手捂在脸上，一个劲的搓脸。
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去年自己拉来白永祥创办魅族，第一款产品没钱宣传，消费者不认，最后只能贴牌卖，而前几款产品虽然卖得不好，但销量也在缓慢增长。
大家心气很高，都相信距腾飞只差一个爆款。
现如今，爆款来了，结果公司要破产了！
一切都怪那纸合同，哦不，一切都怪当初那个该死的商城找上来，自己偏偏昏了头答应与其合作！
黄章再怎么理想主义也明白了，这就是人家故意的。果然啊果然，风投！互联网！那些跟资本沾边的东西都是坑蒙拐骗之徒！
“咚咚咚！”
正此时，一名员工敲门而入，道：“黄总，商城的刘总来了！”
让他滚！
黄章很想硬气的说这句话，但偏偏硬气不了，只得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浓眉大眼的东子出现，一脸纯良憨厚，伸出手：“黄总，又见面了！”
“……”
黄章看了看他的手掌，没回应，哼了一声自己坐下。
姚司令怎么说的来着？哦，败犬的远吠！
东子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句话，笑笑没介意，也自己坐下来。起初东拉西扯，还想缓和缓和，后来见对方始终别扭，索性道：
“黄老板，现在的情况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做此姿态？你们的资金链早就断裂，拖了一屁股欠款，随时都会破产。
麦窝想收购魅族，我们谈谈价钱？”
“你们这叫合同欺诈，你们枉顾商界名誉，以大欺小，巧取豪夺！”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凭什么说我们欺诈？再者说，你签字不也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想让我们帮忙做宣传，想借机鱼跃龙门，只是你没想到E2会卖的这么火。
当初就是互相利用，谁也别说谁，你要是体面，就该愿赌服输。”
黄章又不傻，当然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但就像刘强东所言，他是真没想到E2能卖的这么火！
但他还想挣扎，乃至气急败坏：“你们的宣传期早就结束了，现在肯定都是你们自己在刷单，我可以不接，我可以不生产，让你们不能发货！”
“我们家大业大，不怕给用户补偿，何况我们不刷单也可以起诉你，归根结底你还是要赔偿。”
“……”
黄章哑口无言，直接闭嘴不谈了。
刘强东见状，也没逼迫，道：“你考虑考虑，我改天再来拜访。”
说着，他主动起身离开。办公室只剩黄章一人，依旧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而东子出了公司，没回酒店，拐了又拐跑到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饭馆，里面坐着个人，正是魅族的另外一个核心人物，白永祥。
“谈的怎么样？”
“黄老板还是比较坚持的，我给他几天时间考虑，其实我理解他，亲手创业，割舍就像割肉一样。”
东子有被割肉的经验，可以达到共情效果。
大概就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匪给劫了这种……

第312章 收购魅族（下）
白永祥戴个眼镜，头发稀疏，一看就是技术咖，表情纠结，支支吾吾：“其实老黄，老黄非常有能力的……”
“我承认他有能力，收购之后他可以留任，但你比我了解他，他肯定不会留下。有时候交情是一回事，自己又是一回事，据我所知，黄老板对待属下可不怎么好啊。
尤其是你，出来一起创业，到现在连个股份都没有……”
特么的我也没有！
东子继续道：“听说黄老板还要把自己的姐姐弄进来当管理层？”
提起这档子事，白永祥老实人都极其不满，黄章对属下不信任，他姐姐算干嘛的，进来就当管理层？
“总之，我们还是那句承诺，收购之后，由你负责魅族。”
“……”
白永祥不说话了，老实人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明智的选择！”
东子还觉得不保险，加码道：“你能不能找一些老员工公开表态，同时联系欠款的代工厂，让他们登门拜（催）访（债）？最好暴力一点。”
“这，这有必要么？”
“这种事情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东子拍了拍他，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
几天后。
还是这间办公室，黄章面无表情的签了字。
不是商城收购，是99收购，并且承担了所欠债务，由白永祥接任掌门人，余下暂保持不变。
归根结底，黄章是以一种“小家族”的思想在做企业，规模小的时候，他能控制的很好，一旦做大，他就不行了。
“希望日后还能合作！”
刘强东伸出手，这次不同，黄章顿了顿，竟然伸手握了握，脸上有一种遭受社会毒打以及开悟的复杂情绪。
“刘总好手段，我心服口服。”
“以后有什么想法？”
“要么归隐山林，要么换个行当，要么过了竞业协议期再说，可能还做这行？我也不清楚。”
他摆摆手，无心留恋，留下一个落寞背影。
办公室剩刘强东一人，他看了看，坐在那张老板椅上，感觉爽到爆！此番他明白了两个道理：
第一，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第二，大丈夫当如是！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给这个30岁的男人注入了一针强力春药，澎湃不已。
“咚咚咚！”
“请进！”
白永祥进来了，带着点改朝换代旧臣的小心和讨好。没等他开口，刘强东先道：“你对上下事务都熟悉，以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好，好，那E2我们还有一些订单没有完成，您看？”
“有订单的要做完，以后就不用管了，商城会把E2下架，这款产品是过去式了。”
下架……架……
白永祥嘴角抽抽，这也行啊！
“那新产品研发呢？”
“我回去之后，会有专人与你们对接，指导新品开发。”
白永祥顿了顿，直言道：“据我所知，99貌似没有电子产品的研发经验，总部要请专家么？”
请个粑粑专家！
所谓指导，肯定是姚司令突发奇想，随手画张图传过来，你们就按照这个做。
刘强东已经习惯这种风格了，玄妙且每每成功，姓姚的仿佛一张铺天大网，自己总在他的阴影里。
又服气又讨厌！
……
京城。
姚远收到了好消息，心情愉悦。
在将来智能机时代，乃至物联网时代，手机是一切的控制中心，没有一家大厂不想做手机。
你以为阿里、腾讯没试过么？
阿里曾经搞了一个操作系统——yun os，一度号称是除了苹果，安卓之外的第三大操作系统，结果扑了。
扑了之后又改为投资，好几亿美金投资魅族，也扑了。
腾讯也搞过一款大Q手机，还有一款富可视蓝鲸手机，这玩意有多少人知道的，全扑街了。
但在姚远的战略中，手机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抛开事实不谈，他很喜欢贾会计的生态闭环，平台＋终端＋内容＋应用，现在总嘲笑贾会计，其实这个东西是有可能成功的。
贾会计的失败，在于他没搞出一个真正盈利的项目，然后步子迈得太大，加上靠山倒了等等诸多因素。
姚远现在也没有一个真正赚钱的项目，但他肯定会去弄，比如游戏！
他更会掌控发展速度，纵观辉煌一时最终失败的互联网产品，身上都有一个共性因素：扩张太快。
比如现在准备麦客诚品，那就有凡客的前车之鉴。
凡客巅峰时，年销售20亿，结果第二年就提出100亿的目标，玩儿呢！
姚远貌似骚浪，实则稳如老狗，就像魅族，收购了也不打算发展，把印象里几款成功的mp3概念扔过去，让他们自己先玩着。
还没到手机出场的时候呢。
“……”
办公室内，一如刘强东站在窗前俯瞰珠海，姚司令此刻叉着腰，在俯瞰京城（团结湖）。
等10个亿到账，先拿一半去建物流，这年头建物流比京东那会便宜多了，然后把麦客诚品孵化出来。
游戏赛道也要进了，社区更得发展，还有陌陌也开发完了，准备上线……
哎呀！
姚远在脑子里一转，10个亿没了！
明年05，然后06、07，08年次贷危机，投资机构没钱了，也不敢投，那会有一波融资寒冬，对产品也有影响。
很多投资方开始巴拉巴拉要钱。
要钱怎么行呢？！
姚远想着想着，忽地一拍巴掌，差点忘了，除了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一项投资——抽空得去趟东南沿海了。
……
10月末的时候。
麦窝商城发了条公告，与IDG、德丰杰等机构达成一致，将接受第二笔融资，总额10亿人民币，约1.2亿美元！
姚远还有56.79％的股份。
一下子把亚马逊收购卓越的余温全部干掉，当当瞬间自闭。易趣和淘宝打的激烈，扭头一瞧，呀哈，怎么有个B2C的追上来了？？
与之相比，收购魅族的消息反而没惹得什么关注，毕竟是个小破厂。
而造成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央视那个经济人物评选，提名阶段，一百位专家评审，消息一出，诶，姚远通过了。
进入了正式候选阶段，大概要12月份启动网友投票，投出年度10大经济人物。

第313章 武林外传（上）
有一段时间，国内兴起了影视基地热。
不管大小城市，一窝蜂建设影视基地，90％以上都黄了。京城作为全国影视中心，周边就有北普陀、飞腾、怀柔等好几个。
其中，位于平谷的飞龙影视基地比较特殊，仅凭一部戏就载入史册。
《武林外传》！
这个基地是当地村子建的，在一座矮山上，小的可怜，仅有两个摄影棚、一个供食宿的后勤楼，后来也黄了。
清晨，天光未亮。
白展堂、佟湘玉、郭芙蓉、吕秀才等人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滚到餐厅吃早饭。经费有限，伙食一般，馒头稀粥咸菜。
只有李大嘴例外，吃的是鸡汤泡饭，因为他还在增肥。
人家以前可是帅小伙，还演过《三国演义》呢，演八健将之一的魏续。
高亚麟——《家有儿女》那个，演宋宪。
嗯，就是这俩货临阵反水，背刺吕布！
……
吃完了饭，进化妆间化妆，换戏服。
从后勤楼出来，走几分钟，就到了摄影棚，没错，同福客栈整个建筑不是外景，都是在棚内搭的。
谁也没想到戏能这么火，当年拍完就把客栈扒了，后来为了吸引游客，在另一个地方重建客栈，属于山寨货。
剧组刚刚开机，导演是尚敬，空政话剧团的。
拍戏基本不按剧本拍，剧组刚开始拍的是22回：“佟掌柜喜获榴莲果，江小道怒打无情郎。”
这些演员很多在《炊事班的故事》《健康快车》里合作过，乱糟糟又很热闹的拍，眨眼到了休息时间。
没几步路，回后勤楼吃饭。
沙溢端着碗，跟大伙抢肉吃，真的是抢，因为太穷了！就看看几位主演的片酬，他和闫妮最高，2000块钱一集，姚大嘴1000块钱，喻恩泰700，姜超600。
就连这个破影视基地，出租车都找不着地方，只有黑车知道。
一帮人有被发配的感觉……
吃着吃着，喻恩泰忽然努努嘴，小声道：“导演好像有心事！”
大伙一瞧，尚敬自己坐在另一桌，愁眉不展，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五分钟。
“是不是要黄了啊？”
“不能吧，刚开机就黄？起码也得过两天的。”
“那就是没要来钱！”
“估摸是，哎呀，那我们伙食标准又得往下降？”
“哎哎，老沙你去问问！”
沙溢也是空政话剧团的，跟尚敬熟，在几人撺掇下屁颠屁颠凑过去，贱么兮兮道：“导演，为啥事发愁呢？大家都挺担心你呢。”
“担心个屁，担心这戏要黄吧！”
“嘿嘿嘿！那也是人之常情，好容易有戏拍，都害怕啊。”
一群歪瓜裂枣的！
尚敬看着就来气，帅的不帅，美的不美，还被投资人挑刺，特么的要是有钱我不想请大腕么？
“郝总不给钱啊，好话说尽就是不给！”
尚敬叹了口气，道：“本来只写了40集剧本，结果这货买房了，欠了300万房贷，我说你就再写40集，多给你点稿费。
那位郝总吹得跟什么似的，我以为能追加投资呢，结果谈了半天，人家说没钱！
这才1000万投资啊，80集，1000万，还得供着剧组吃喝用度，我估摸拍一段就得停工了……”
“……”
沙溢翻着白眼，还在算房价呢，以京城目前的水平，300万房贷得买多大的别墅，好家伙，羡慕啊！
尚敬看了更气，一群烂蒜谁也帮不上忙，道：“总之啊，还得进一步的节衣缩食，明儿我就出规定，伙食标准降一半……”
“别别别，这已经吃馒头喝稀饭了，再降不得吃窝窝头！”
沙溢砸吧砸吧嘴，道：“我倒认识个大款，老有钱了，要不我问问她愿不愿意投点钱？”
……
99公司。
姚远看着一份彩铃运营报表。
自去年推出彩铃业务后，先试水，后正式，先四省移动，后逐步铺开。上半年还没啥起色呢，下半年随着大部分省移动都开通了彩铃，收入明显增长。
比如刀郎，《2002年的第一场雪》《冲动的惩罚》《情人》《驼铃》，4首歌，每首3块钱，已经260万次下载了。
除掉给移动和刀郎的分成，赚了570万。
这才刚起势，明年彩铃才全国火爆，他记着刀郎歌曲的下载次数好像是一千来万——而以自己的资源估算，明年整个彩铃业务能赚6000万＋，乃至更多。
彩铃是归社区的，在搞游戏之前，也算有些进账了。
“咚咚咚！”
正想着，于佳佳推门进来，道：“哎，《恶作剧之吻》收视率不错啊，前两集平均2.0％，同时段全国第一。”
“那可以啊，《猪之歌》你运作一下，彩铃可以放出来了。”
“我早准备了，行了我就告诉你一声，我去趟平谷，有事打电话……”
“等会等会！”
姚远叫住她，问：“你去平谷干什么？”
“《夏洛特烦恼》有个小子叫沙溢你还记着么，正拍一部戏，好像缺点资金，我去看看是什么项目……我得走了！”
“哎哎哎，我正好没事，同去同去！”
这热闹得凑啊！
姚远死皮赖脸的混上于佳佳的大G，看看外观，瞅瞅内饰，果然硬派越野车，全地形无障碍，故宫都能开进去。
于佳佳个子不矮，没有小短腿够不着刹车的遗憾，一边开一边吐槽：“你看看你那德行，成天装穷酸，身家20多亿……”
“估值！估值！”
“身家估值20多亿，还开个破雅阁，连带着茵茵都不富裕，她那大长腿最适合开大G了。”
“你懂个屁，你混娱乐圈高调有好处，我可得接地气的……”
轰！
大G出了市区，开始低空飞行，姚远攥住把手，保持平稳，忽问：“你认识韩国游戏界的人么？”
“我认识几家做游戏杂志的，他们应该有联系。”
“那帮我找一款游戏的厂商，叫……”
姚远敲敲头，吐出一个挺生涩的名字：“Audition！”
“Audition？”
于佳佳莫名其妙，这个词有试演、试唱、试音的意思，问：“这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应该是音乐类。”
于佳佳点点头，没有多问，姚司令总有奇思妙想和不知从哪儿探听来的消息。
路程要一个半小时，傍晚天蒙蒙黑，二人到了飞龙谷，找不着地方，打电话又没接，最后在村民的指引下，才来到一座矮山下面。

第314章 武林外传（下）
“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于佳佳探出头看了看，没好气道。
眼前是一条不宽不窄，不平坦也不怎么破烂的山路，绕着弯的延伸到一处山坡后面，在车子里看还有点黑蒙蒙的。
“突突突！”
正此时，忽有两辆摩托车从山坡上下来，看那通身的气质，肯定是当地村民，离老远就想喊，跟着又闭嘴。
因为于总踩油门了。
轰轰！
大G跟小坦克似的，奔着山坡就冲上去了。
村民惊诧，卧槽，这穷酸剧组还有开这车的来探班，不应该啊！
甭管怎么说，俩人上了山，到了后勤楼的停车场，发动机的轰鸣惊扰了正在吃晚饭的剧组，纷纷跑出来看。
“……”
尚敬斜了沙溢一眼，沙溢傻了吧唧的乐，于总还真来了！
众人还穿着戏服呢，扭扭捏捏的上前问好，于佳佳某种意义上跟姚远一样，在外头像个人，进屋就让女明星穿丝袜。
“于总好！”
“于总好！”
一个个的握手，都知道这位，把刀郎和许巍都卖出花来了，《夏洛特烦恼》的播放量都快3千万了。
姚远跟着凑趣，没刻意介绍，也握握手。
老白！
佟掌柜！
吕秀才！
李大嘴！
哦，还有恶之花……哎呀，连毒财神都出来了——他正在这写后40集剧本，边拍边写。
“于总，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我还啥也没准备，真是不好意思……”
尚敬实话实说，哪有当天打电话当天就杀过来的？这女人太冲了。
“没关系，我们随便聊聊。沙溢给我拍过戏，我觉得这人不错，尚导的情景喜剧我也看过，有品质有保障。别提什么投资不投资，我愿意帮这个忙……”
这话说的大家舒坦。
连忙把二人请进去，正好没吃饭呢，一块吃。姚远一瞧，满桌子三道肉菜，还不是纯肉菜，荤素各半那种。
剧组确实穷，拍了一半就没什么钱了。
投资方是家小公司，老总姓郝，在戏里还有个称呼：“飞龙谷的郝掌柜”。
他打死也不愿意追加投资，没办法，剧组自己节衣缩食，让工作人员各种客串，还有那些配角。
大部分都是演员请的朋友，没有片酬，纯搭人情。
磕磕绊绊的总算拍完了，央视花了1000万买断，结果大爆，开播第一天收视率1.95％，第二天就攀升到4.26％，开播十几天，最高蹿到了10％。
次轮比首轮还火，次轮在各地方台播，一举奠定20年情怀。
后来国内电影市场复苏，《武林外传》又拍了个电影版，轻松松逼近2亿。在当时那个市场，尚敬这种搞情景喜剧的，一跃与各路大导演并肩……
因为《武林外传》最赚钱的就是这个IP，有电影、动画、话剧、木偶戏、公仔等等，同名网游更是赚了1亿。
比不上那些爆款游戏，也算不错了。
“有点晚了，都已经开拍了。”
姚远把舞台留给于佳佳，吃着淡出鸟的饭菜，又笑了笑，开拍也没关系。
于佳佳跟尚敬边吃边聊，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性质的戏。
武侠风情景喜剧！
这玩意没有成功的例子，她话说的好听，能不能火也没谱，瞄了眼姚司令，见对方一声不吭，哦，那就是可以做。
吃完饭，又客气的看了一会现场拍摄，告辞走人。
回去的时候天彻底黑了，初冬的冷空气侵袭而入，但俩人都开着窗，也不觉冷。车灯照着前路，市区还很远。
姚远懒趴趴的歪在椅子上，打了个呵欠：“把网络版权买了吧，独家，至少30年！”
“一千块一集？”
于佳佳问，这是目前电视剧的市场价。
“一千块太少了，看他们也不容易，给一千五好了。另外还有IP开发权，就给100万吧。”
“IP开发？”
于佳佳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比如一部电视剧火了，我们又拍一个动画版，又改成了网游，这就叫IP开发。又或者一本小说火了，我们拍成戏，画成漫画，也叫IP开发。”
“哦，一鱼多吃呗？说的这么复杂！”
于佳佳想了想，瞬间抓住核心：“关键还是版权，可以跟你的视频网站联动了。”
“跟你也关系密切，这一大块我准备都交给你，这叫99大文娱战略！”
“99大文娱……”
于佳佳摇摇头，道：“你要不换名字多好，91大文娱好听多了。”
哎！
公司改名字是姚司令心中永远的痛，就是说嘛，91大文娱多攒劲啊，麻豆、果冻、天美、汝工作室……可谓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现实中，《武林外传》网络版权卖了10万块，每集1250。
……
次轮融资达成协议之后，一切有条不紊的开展。
11月初，李大学答应了姚远的邀请，从《电脑报》的天极网跳槽到了麦窝商城，担任CTO——首席技术官。
他是凹型脸，有点像马云，说话有一股四川口音。
如果历史未变，在明年，他会拿到“全国劳动模范”的称号，姚远不清楚他怎么拿的，但这应该是第一个获得全国劳模的技术员。
他加入京东之后，表面上没起太大作用，甚至还出了几次纰漏。
这是因为峰值单量的增速，永远超过李大学和刘强东的设想。比如他一开始搭建的是能承载日均10万单的平台，结果京东很快就日均50万单了。
网站肯定被挤爆，所以外部总有一种“京东不善技术”的印象。
姚远根据目前商城的数据思量了一番，道：“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搭建一套日均30万单，还有应付偶尔单量暴涨的系统，能做到么？”
“偶尔单量暴涨？”
“我们会搞一些优惠促销，能吸引大批用户，但究竟能吸引多少，谁也不能具体讲。我只要求在活动期间，商城能平稳运行。”
刘强东自然也在场，解释道。
“……”
李大学也考虑片刻，点头：“好！”
“那好，你先熟悉熟悉技术部门，也适应一下京城，我们给你准备了宿舍……”
“宿舍？锦湖园公寓么，我想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我觉得搞技术，在一个相对封闭、简单的环境里更有效率，如果您信得过我，您给我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去挑人手。”
好嘛，你这是要闭关死干啊！
姚远答应了请求，李大学跟着刘强东离开了，二人刚走，郑南岭又进来了。
“姚总，陌陌可以上线了！”

第315章 双方互换赛道
京城，移动总部。
QQ副总裁，负责无线增值业务的刘成敏坐在会客室里忐忑不安。
因为移动是突然给QQ打的电话，要求进京谈事，这种情况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刘成敏思量各方，心里大概有数。
似乎故意晾了一会。
好半天，移动的一位人员才出面，刘成敏马上站起来，满脸堆笑的问好。别看QQ一方大佬，面对移动爸爸也是孙子。
“嗯，坐吧！”
来人摆摆手，让其坐下，也没什么废话，直接递过一纸协议，道：“你先看看！”
“……”
刘成敏接过来，瞄了一眼就胆战心惊。
今年6月份，腾讯在香港上市，发行价3块多，融了19亿左右。快到年终岁尾，一年的业绩也可以大致理理，发展势头良好。
今年预估营收11亿，互联网增值占4亿，无线增值占6亿，广告大概5千万。
无线增值是什么呢？
就是SP的各类业务，短信、彩信、彩铃什么的。
占了6成啊，渠道全在移动手上，而此时此刻，刘成敏冷汗直流，那协议上赫然写着：
“12月31日合作到期后，新一轮合作将采用新的分成比例，短信由15：85，调整为5：5……”
妈蛋的移动要卸磨杀驴！
自从今年3&#183;15短信被点名之后，所有的SP都感觉到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以前无限放纵，现在找个理由就处罚。
前阵子搜狐、TOM就因为群发被处罚暂停短信业务三个月……
群发啊，搁以前算个屁！
大家都清楚，移动披着整改的皮在清理对手，反正市场开发完了，也该自己垄断了。
但刘成敏没想到会这么狠，直接干到5：5，真要调整了，腾讯每月的利润能减少一千多万！
“这个……”
他还不敢拍桌子，小心道：“我们与贵方合作以来，一向秉承互利原则，遵守规则，听从整改，一下就砍掉3成半，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没办法，我也是听命行事，你们可以不签，但QQ所有的无线增值业务到期限为止，没有下一轮合作了。”
淦！
刘成敏不敢拿主意，只说要请示请示，先离开了。
但请示也没用，sp在移动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于是在第二天，他还是签了新协议，当然也有个要求：
“在12月底到期的时候，再公布消息。”
这是怕影响股价，能拖就拖。
移动答应了。
……
刘成敏带着糟糕的消息返回大本营，腾讯一片哀嚎，却也迅速组建了一个团队，专门研究新的增值项目。
腾讯第一任产品经理许良，是团队负责人。
大家都很急迫，急迫中又夹杂着一丝淡定，非常奇怪的心态。因为今年互联网增值涨了90％＋，营收能达到4亿，全来自QQ秀和游戏。
QQ秀去年上线的，推出半年，便有500万人消费，平均花费5元，一波就赚了2500万。
游戏也很火，尤其模（抄）仿（袭）《泡泡堂》，鼓捣出来的《QQ堂》，大受欢迎。
这使得公司有一些信心，能在这两个赛道上加速——当然目前还离不开移动。
小会议室内。
团队成员坐了一圈，许良先聊起了天，叹道：“今年SP日子都不好过啊！”
“是啊是啊！”
“移动要自己垄断短信业务了，典型的卸磨杀驴。”
“今年是短信，明年就可能是彩铃，一个个看似风光，实则都是为王前驱，为移动做嫁衣！”
“得了吧，让你做你做不做？有钱谁不想赚啊，就这，多少人想当SP还当不上呢！”
“所以正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能不能摆脱移动控制，自行发展，乃至奠定以后的战略方向，就靠我们这次的产品了！”
许良先鼓动气氛，差不多了才进入正题。
QQ秀和游戏赚钱，肯定围绕这两个项目展开，游戏不是一时半会能想出来的，于是先提出了一个想法：做加强版的QQ秀！
QQ秀如何加强？
当然是多上点皮肤，多上点道具，多搞点升级体系……而聊着聊着，忽有人道：“我觉得加强版QQ秀远远不够，QQ秀植根在QQ平台上。
QQ最强的是什么，是社交属性！
那能不能把QQ秀开发出社交属性呢？目前QQ只是一个客户端，即时通讯软件，大家用聊天框来社交，我们能不能将其升级，将客户端变成一个大社区呢？”
“大社区？？？”
提起这个词，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一款产品，许良道：“你是指麦窝？”
“不错！”
这位员工明显是个老用户，兴奋道：“社区模式的产品，麦窝是国内最成功的！里面几乎什么功能都有，自成家园，黏性极强，反正我每天不上去看看就很难受。
麦窝没什么广告，堪称全网最素，以前也有增值，利用短信买一些虚拟小礼物打赏，但把短信业务卖给TOM后，就没怎么管了。
目前把精力放在了商城上，社区全靠彩铃盈利，哦，最近好像要搞视频……”
员工非常惋惜，又极度狠辣，道：“其实麦窝距飞跃就差一步，现在只好靠我们帮他完成了！”
“……”
许良理了理思路，问：“将QQ变成一个麦窝式的大社区，再附上QQ秀的增值服务，这样就不只是一个客户端了，就具备了战略纵深！”
“不错，我就是这个想法！”
“那大家觉得呢？”
“可以可以，这样我们就有社区氛围了，社区氛围是最能增加用户归属感的。”
“麦窝的个人空间模式非常棒，我们可以深入开发，什么换皮肤，装饰，音乐盒都弄上！”
“哇！”
众人越聊越兴奋，成功就在眼前。
这时期国内互联网的概念和产品，几乎照搬美国，这种社区叫SNS产品。原时空，要等到Facebook火了，就是05年的时候，国内才跟风涌现一大批。
现在Facebook尚未声名大噪，但麦窝是现成的，腾讯第一次对其发动了写轮眼能力。
率先提出想法的那位员工，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一边在心里加戏：
“抱歉了抱歉了，大不了我以后不发帖，不发图，当个沉默而愧疚的麦客，哎呀真是造物弄人，我也是各为其主。”
……
99公司。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姚远提出了做即时通讯软件的需求，搞了整整一年，陌陌出来了。
众所周知，陌陌是约炮用的。
但你以为姚司令的格局就这么大点嘛？错！约炮已经有麦窝了，他是正儿八经的做即时通讯。
大概在2001年，小马哥为了应对用户疯涨而带来的服务器压力，出了个昏招，注册QQ收费！
好像是1个1块钱，还弄了个“QQ行靓号地带”，每个月收费2块。
这可捅了马蜂窝，网友口诛笔伐，连杂志都批评：说你们弹窗广告我们都忍了，现在又收费，你经过用户同意了么？
这种思维挺有意思的，白嫖是共识，谁收费谁就是大恶人。
当时免费号码已经停止发放，把其他公司高兴坏了，一时间，网易推出了泡泡，新浪推出了聊聊吧，搜狐推出了我找你，雅虎推出了雅虎通……市面上至少有30多款通讯产品。
小马哥一看不行，你们要弄死我，在2003年又恢复了免费。
有一说一，当时真有机会弄死QQ，可惜仅隔一年，QQ满血复活，今年注册数突破3亿——是注册数，不是用户数。
但那些软件也没死，网友基本人手两个以上，最常用的就是网易泡泡、MSN。
姚远要做即时通讯，郑南岭虽然完成了，但心有疑虑，问：“姚总恕我直言，现在QQ一家独大，用户都是有惯性的，想抢占市场份额太难了。”
“没事，我有计划，下午开个会我仔细讲一讲。”
“好吧！”
郑南岭说完没走，欲言又止。
“还有事么？”
“官（bian）方（ji）审核意见出来了，说陌陌这个名字比较危险，让改个名。”
“又改名？”
姚司令失意体前屈，○|￣|_
白嗨皮了，改就改吧，他想了想，道：“那叫麦麦吧！”
“好！”
郑南岭这才走了。
眨眼到了下午，公司组织开会。
没有商城的事儿，全是社区的人。这阵子姚远光顾着给商城招人才，社区还是烂蒜三两头。吴军负责这块，他的上限比刘薇薇强点，刘薇薇值0.02％的股份，吴军能值0.08％。
小会议室，没几个人。
电脑连接大屏幕，姚远先演示了一遍麦麦，比QQ要简洁，风格更清新。
“功能没什么说的，市面上几款软件大同小异，我的好友、黑名单、陌生人之类，有不同的就是这里……”
姚远点出一个黄黄的滑稽表情，道：“人物头像和聊天表情，都是找人专门设计，独一无二，当然现在像素不咋滴，这个不重要。
我搞即时通讯，很多人不理解，认为干不过QQ，也没必要搞。但我现在统一一下思想，我们必须搞即时通讯，很简单，就是因为它方便！
我们社区2千多万人口，平时怎么玩呢？
每天打开网页，登录，看看有什么新消息，新推荐，好友有没有新动态，然后音乐怎么样，商城怎么样等等等等。
有问题？当然有，麻烦！”

第316章 用非主流抢占市场
会议室内，姚远继续道：
“很多用户其实比较懒惰，或者不喜欢社区有那么多功能，他们只想看看空间，听听音乐。
但社区的根基在网页，你需要不断的开网页去获取你想要的东西，这就很麻烦。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在上班，用电脑办公，你觉得挂着一个麦麦方便，还是开着网页方便？
换言之，我们将社区简化，变成了麦麦，让网友用的更轻松。”
姚远用鼠标点着一个功能，道：“比如这个，一键添加好友！你不用注册新账号，用社区的账号就可以登录，一键点击，你社区的好友全部转移到麦麦上。
其次，左侧这一排功能栏，第一个空间，第二个是音乐，第三个是商城，第四个是给游戏准备的……
但要注意，这个空间、音乐不是社区版的，而是简化版，信息更集中，更简约，更适合下沉年龄段。”
啊！
到此刻，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以为理解了姚司令的思路，其实才刚刚开始。
“从现在起到明年为第一阶段，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推广麦麦和M币！”
“我以前做过，利用短信充值打赏，后来短信卖掉了，就没怎么管理，现在要拿起来了。虚拟货币，怎么让它有价值？
给它足够的商品兑换，这就是价值，比如商城可以用M币打折，当然我们今天不提商城。
记重点，两个核心项目！”
刷刷刷，下面人手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个，个人空间，我准备推出增值服务，比如包月10块钱，你可以任意装饰自己的空间，跟装修家里一样。
再比如，包月15块钱，我们有那么多音乐版权吧？诶，你可以在空间里放歌，你还能给好友点歌！
大家议论纷纷：
“那干脆再弄个麦麦秀，那玩意据说老赚钱了！”
“哟，那不成抄袭了？”
“开玩笑，QQ秀也是抄的啊，互联网谁笑话谁？”
吴军毕竟值0.08％，提出问题：“增值什么的都是次要，关键是怎么发展用户？就算社区人口全下载，也才2千多万用户。
QQ有3亿注册，根深蒂固，不好打。”
“没说要干掉QQ，现在这个档口已经干不掉了，但我们必须要拥有自己的市场份额，必须要有一款产品立在那儿。”
姚远继续道：“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个项目，游戏！”
“利用各种游戏，将用户与麦麦和空间捆绑，利用游戏和M币的活动优惠、赠送，让网友下载麦麦。
至于是什么游戏，我已经在联系了。”
“……”
一番话下来，众人忧心忡忡，这是主动与QQ树敌啊！为什么主动树敌呢？老老实实发展社区不好么？
这便是时代的参差。
网络社区没几年红火了，虽然巅峰的时候很牛逼，但智能手机出来，几乎全灭。甭管天涯、猫扑，还是人人网……
姚司令也不是故意树敌，但没办法，明年5月份，QQ空间就出来了。以QQ的用户体量，一旦进入社区赛道，第一个被挤压的就是麦窝。
必须先下手为强！
简单讲，QQ现在想从即时通讯向社区进军，麦窝想从社区向即时通讯进军。
而姚远的目标更长远，将来就两步走：社区直接转化成微博，麦麦转化成微信。
至于靠游戏推广，自然是偷菜、抢车位等等社交类小游戏了。现在还有点早，目前要做的还是韩国那个《Audition》，它后来有个中文名。
叫劲舞团！
劲舞团什么概念呢？运营5年，5.4亿注册账号。
姚远从来不单一的做项目，喜欢联动，所以这个思路就是：麦麦——空间——M币——劲舞团——沉珂。
简称：非主流。
他要下沉年龄段，用非主流抢占市场份额！
……
额外说一句，QQ空间开始也不是一家独大，当时有个强劲的对手叫51.com，2亿用户，跟QQ空间杀得难解难分。
最后被打败了而已。
……
“程维，姚总叫你！”
“哦好！”
商城办公区，正准备出去发展供货商的程维顿住脚步，兴奋又带点疑惑的屁颠颠跑上楼，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到最里面，朝圣一般。
“咚咚咚！”
“请进！”
“姚总好！”
“嗯，随便坐，喝点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
程维连忙摆手，没想到对方还是接了一杯茶和一杯咖啡，放在自己跟前，他犹豫片刻，选择了咖啡。
结果姚总直接拿起茶抿了一口。
哎呦呦！
感动了感动了！
“别紧张，随便聊聊，你在商城做多久了？”
“快一年了。”
“有职业规划么？”
“呃，呵呵！”
程维傻笑。
姚远也笑，道：“你业务能力突出，在销售推广上很有天赋，本该让你在商城继续发展，但眼前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只能由你来做。
性质没变，还是推广，但这次做的是游戏。
我准备组建游戏部门，明年正式推出一款网游，你是大学生肯定清楚，网游的大本营在网吧。
怎么让网吧下载我们的游戏，怎么铺设点卡渠道，怎么让人玩游戏等等，这就需要一个专业的推广团队。
我想调你过来，先从一座城市开始，干好了就一个省，再干好就一个大区，除了我这位置，上不封顶，全看你自己能力。
怎么样，有信心么？”
咝！
程维倒吸一口柳氏忠烈，年轻人哪受得了这个，当即肝脑涂地，死不足惜。
姚远也很欣慰，年轻的打工仔就是好煽动。
……
《Audition》，2004年中在韩国运营，同时在线不到400人，根本就不火。
结果在内地大爆，韩国网友都莫名其妙，纷纷跑去玩，在线人数提升到了1万多，勉强没有关服。
关于这款游戏的破事一大堆。
开发商是T3，发行商是Yedang Online，最早由上海的久游网代理。久游网老板叫王子杰，后来跑去搞女团了，SNH48就是他的手笔，这跨界也很大。
总之就是火爆，久游网借着劲舞团想在日本上市，被T3各种敲诈：
比如在上市审计时，T3要求支付25万美元交流费、200万美元出场费、2000万美元续约等等，不然就阻挠上市。
最后打官司，各种撕逼。
久游网上市没成功，捏着鼻子和解，天价与T3续约。本想着稳一稳，重启上市，结果2008年又出事。
适逢汶川地震，娱乐活动暂停，一个叫张雅的女人突然冒出来，录视频大骂灾区人民。
然后舆论迅速发酵，都说这人是因为玩不到劲舞团才骂人，后来，张雅被警方抓获，在抓获的第二天，《QQ炫舞》公测。
据事后调查，这个原视频，压根就没提劲舞团。但已经晚了，劲舞团被官方连连点名，势头大减，市场份额迅速被《QQ炫舞》吞噬。
这就是商战！
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汶川都敢拿出来说事儿……
京城，99公司。
发行商Yedang Online的小西巴正在等待，这家公司本身也是个游戏厂商，代表作有《精灵》系列。
现在负责《Audition》的全球发行。
这破游戏韩服都快关了，在线人数不到400，还得掏一笔歌曲版权费，到处找人代理，好不容易有人看上，屁颠颠跑过来商谈。
来之前也调查了一下，麦窝在大陆是什么水平的存在，结果令人惊喜。
等了半天，99的代表带着姚远的指令出现。
二人开门见山。
网游代理，一般是代理费＋利润分成，也有要求严苛的，比如魔兽世界：九城用1300万美元、22％的利润分成、7000万美元机房建设费，才拿下4年代理权。
劲舞团这小破游戏就简单多了。
“3年，200万美元代理费用，30％的分成！”
99代表听对方的条件直接乐了，摇头道：“50万美元，15％的分成！”
“不不不，贵方毫无诚意，您这种价格是在羞辱人。”
“我们成本也很大的，简单给你算一下，我们要给电信运营商和点卡渠道商至少30％的分成，再给贵方15％，我们只能剩55％的利润，这个比例难道很高么？”
“电信运营商、点卡渠道商……”
这个是每款游戏都会有的支出，大概在10－15％，99代表在忽悠人，但小西巴根本不清楚。
俩人继续掰扯，15％死活谈不下来，他又咬死了200万美元不松口。
99代表问：“这款游戏的音乐版权都是贵方负责？”
“当然，我们已经打包了韩国的流行曲库。”
“但你们想在内地运营，得有中文歌曲，这样吧，中文歌曲的版权我们自己去谈，一口价120万美元！
恕我直言，你要看我们的体量，这种在韩国快关服的游戏，你找家小公司代理，就算30％也未必比得过我们的15％。”
“……”
这倒是实情，小西巴考量再三，到底点头答应。
120万美元代理费，15％利润分成，05－08年。
谈完之后，99代表敲开姚司令的办公室，汇报情况，里面传出一句：
“去联系各家唱片公司吧，以前的漏网之鱼要补上，记住，不是单给这款游戏用，而是我们有权给任何游戏用！”
“明白！”

第317章 出差（上）
姚远统一思想后，麦麦很快就上线了。
纵然经过数轮测试，上线的时候仍然叫“测试版”，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有点悄无声息。只在社区上发了条公告，多了个下载链接，核心就两条：
“用社区账号可以登录，一键载入全部好友！”
“凡登录麦麦的，赠送100M币！”
别看姚远开会时说了那么多，真到亮相了，他却做的很朴素，什么装饰空间啊，自己编辑啊，点歌啊……啥都没有。
麦麦只能聊天，有一个简化版的空间和音乐。
空间只能发日志和照片，跟好友互动，音乐则是每天推荐的20首热门歌曲，加基本的搜索功能。
一个互联网产品，从策划、开发、上线、收费、站稳脚跟，需要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即便是QQ空间，05年推出，06年才搞黄钻收费，期间经过多次优化，才最终确定了一个版本。
最简单的：你得明确这东西有没有人喜欢，然后有多少人喜欢，用户增长率怎么样，技术能不能支撑，这些人是不是潜在的付费用户等等……
各方面都比较完善了，你才能搞收费，姚司令也得遵守这个规律。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麦麦上线，直接跟QQ撞车，南边那只企鹅肯定会开写轮眼！
他要一点点的遛。
……
11月中，京城供暖。
其实在外面不怎么冷，都不需要穿羽绒服，一件厚实点的外套就行了。京城的初冬与秋天差不多，最大的变化就是天气愈发干燥，因为供暖产生的霾开始增多。
傍晚，首都时代影院。
大银幕上，一群跟光头水母似的机器人噼里啪啦乱蹦，威尔史密斯砰砰乱跑，观众哇啦哇啦乱叫。
这是《我，机器人》的放映现场。
张茵今年大三了，按工商管理来说，是课业最多的一年，每天忙忙碌碌，连打电话的时间都少了。
今儿难得休息。
她握着姚远的手，看着银幕上惊险刺激的画面，感受着那几根冰凉无趣的手指，抱怨道：“你又是这样，我没有一次跟你有共鸣。”
“哎呀不是我的错，是时间的错。等过几年我们再看，把它当老片看，我们就有共鸣了。”
“新片你没共鸣，老片就有了？胡说八道！”
也不怪这182cm的小姑娘，俩人一起看新鲜出炉的好莱坞大片，一起感受电影的魅力，讨论剧情，这是非常棒的相处方式。
结果哩，她幻想中的情景没有一次出现过，每次看新片，这个男人都跟死了一样。
姚远见她真有点不开心，开始找补：“这片不错啊，你看那机器人设计的多好，还有那车，哎哟，翻了翻了！”
“……”
张茵理他就怪了。
姚司令轻轻咳了两声，瞅瞅左右人不多，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腰。
先是隔着一层薄毛衫慢慢摩挲，过了一会，顺势下滑，手掌贴着穿牛仔裤的大腿，仿佛跑车溜到了高速公路上。
高速公路都不平整……
茵茵挣了挣，没挣开，一眨不眨的继续看电影。
银幕上的机器人大军在叛变，在街头宵禁，与人群肉搏在一起，好莱坞顶级特效大片的精彩视觉享受，让茵茵看的汗毛颤栗，浑身发抖。
甚至最后的大场面扑面而来，她也忍不住猛地往后一倒。
还好有姚司令的胳膊护住，哎呀，女朋友看片的时候就喜欢代入，沉浸感十足，这样可不好。
张茵又挣了挣，这次挣开了，调整了几下坐姿，看电影大高潮过去，还剩点结尾，穿上外套站起来：“走吧。”
“没演完呢！”
“走吧，早点回家。”
“这才六点。”
“你明天不出差么，今天也早点休息，唔，十二点睡觉好了……”
“不是，你不能这样……你听我说，咱们再商量商量……”
姚远作茧自缚，被拉着手，一直被拉出影厅，直至上了车。
……
做爱之后，睡觉之前。
俩人冲完了澡，躺在床上，姚远瞅了眼手机，十一点半。
张茵紧紧搂着他，长腿纠缠，满足又不舍，问：“你这么懒惰的家伙，为什么突然想出差呢？”
“考察啊，我带孙隽去，为麦客诚品做准备，顺便看看魅族，看看分公司。我做大老板的，总得露一面。”
“哦，生怕人家有不臣之心，只知商城不知你？”茵茵打趣。
“那当然了，我这人掌控欲可强，随时都会摆烂……”
姚远也笑了笑，摸着她光滑有弹性的后背，忽道：“哎对了，你下麦麦了么？”
“下了。”
“感觉怎么样？”
“比QQ简洁一点，表情挺有意思的，一键加载好友非常棒，别的没什么特别。你要跟QQ打对台么，人家3亿用户呢！”
“全国网民才9千多万，它哪来的3亿用户？那叫注册数量。我们看着小，其实体量很大，同学录实名的有1千多万了，这可是实打实的。
反正先把社区用户转化完吧，明年再大力推广。”
“嗯，我觉得转化应该挺容易的，身边同学都下了，有时候不能开网页聊天，用这个就方便多了。”
“是啊，方便是第一需求……”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随着夜色深沉，慢慢都没了动静。姚司令仰躺着，将睡未睡，脑子里还在想工作的事情。
横向发展越来越大了。
电商现在有麦窝商城，马上又要孵化一个麦客诚品。
干脏活的有橘子文化。
大文娱有99娱乐，另有德云社和开心麻花两大团体。
社区最臃肿，目前涵盖：社交网站、即时通讯、点评、票务、团购、音乐、视频等诸多功能，另有游戏和魅族。
每个功能，将来都是一个项目。
后世阿里、企鹅两大派系，也都囊括了这些项目，但他们是资本做大之后，通过打压、收购等手段完成的。
而姚远一开始就在弄，所以显得很臃肿。
先知先觉的人就这点不好，知道风口在什么时候，总想插一脚。
其实呢，按他的本心，更喜欢微博、微信、长视频、短视频、直播这一条脉络，对电商什么的差点。
但既然已经做了，就尽量做吧，只是心态上很从容，没有要死要活的那份心情。
“……”
如此想着，困意愈发袭来，姚远搂着茵茵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318章 出差（下）
次日清晨。
姚远刚睁眼就闻到一股米香味，那是大米混合肉丝再加上蔬菜，经过小火慢熬之后形成的一股香气。
他爬起来，果然，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是青菜瘦肉粥。
姚远看了看，拿了两个鸡蛋开始煎，正煎着，张茵开门进来了，手里拎着几个热腾腾的花卷，还有一份小咸菜。
“你几点起来的，跑步了么？”
“在屋里跑了一会，今天空气又很脏。我本来想买包子，一想做的瘦肉粥，就换了花卷，很久没吃花卷了。”
啧！
姚远其实很勤快的，但在这种女朋友面前，映衬的就像个残废，脖子上套个大饼都懒得转圈啃。
粥很快也好了，二人吃早饭。
张茵吃的快，呼噜呼噜喝了一碗，放下筷子拎包就走：“我得去上课了！”
“我……”
“不用你送，我走了啊，到广州给我打电话！”
砰！
嘁，无情的女人！
姚远自己慢慢吃饭，又洗碗，收拾收拾行李，十点多钟下楼。
小莫在下面等着，嘴里似嚼着口香糖，今天没开雅阁，而是一辆商务车，能坐7－8个人。
先去海淀那边的宿舍。
公司现在两个大本营，团结湖和中关村，中关村的员工就住海淀。在路边等了一会，孙隽带着几个手下出来。
这次的路线是：先到广州，看看那边的分公司和仓储建设，再去珠海看看魅族，完了奔上海，同样视察分公司。
最后去浙江。
麦客诚品要做衣服，离不开上游产业，而浙江和广东是国内纺织业最发达的两个地方，孙隽想亲自调研。
姚老板南下巡视产业，就顺便把他带上了，反正越看他越像波士顿圆脸。
“娱乐公司开的怎么样？”
“成天没事干，于总接管的非常彻底，前台的小姑娘都开始临字帖了。”
“呵，总之先委屈你一年，明年就好了。”
“不委屈不委屈，这也是我为公司的奉献嘛！”
姚远让他弄超女这事，实际上就是背锅当靶子，孙隽心知肚明，这叫投名状。
去机场有一段路程，几人也没啥聊的，主要姚司令精力不济，歪在椅子上哈欠连天。小莫见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您尝尝这个，吃了有劲。”
“啥玩意？”
姚远一瞧，是个真空包装像零食似的，印着俩字：槟榔！
嚯！
他看向小莫的嘴，道：“敢情你嚼的是槟榔？”
“嗯那，我以前没吃过，最近尝了尝感觉挺好，人家都说‘槟榔加烟，法力无边’‘槟榔泡酒，活到九十九’。”
“你可拉杰宝倒吧！那是一级致癌物。”
“噗！”
小莫差点没撞上，“这玩意致癌么？”
“是啊，你要觉着没事就嚼吧！”
“呃……”
小莫纠结，还是扯张面巾纸，把嘴里的槟榔吐出来。
这玩意姚远年轻的时候也吃过，尝个新鲜，结果吃了就身体发热，胸闷气短，一种很奇怪又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后来就没试过。
孙隽也是第一次听说，道：“既然致癌，那怎么还能卖呢？”
“哎……”
姚远继续往椅子上一歪，打了个呵欠：“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嘛！”
……
一路睡到了广州。
姚远、孙隽、外加三个员工，以及保镖小莫，共六人。
这边分公司的经理姓秦，带着车来接，从白云机场驶向酒店的路上，一直赔笑奉承，说得最多的就是分公司刚成立，条件简陋，姚总别见怪。
姚总怎么能见怪呢？
姚总都不认识他。
广州今年的GDP全国第三，作为改革开放最早发展的城市——甚至没有之一，到后世数十年，经济地位始终数一数二。
而且低调的很，不像隔壁深圳那样，这里有高楼大厦，也有市民文化，穿着白背心、大裤衩、凉拖鞋，戴着几十万手表的老大爷，是城市最有趣的名片。
姚远看着窗外街景，忍不住遐想，哎呀，其实重生到广州也蛮好的，最好是70年代末那会，有很多时代风物。
到酒店休整，晚上秦经理摆宴，吃完了又张罗去夜总会，说有全广州最漂亮的妹妹，全广州最专业的服务……
让姚远给喷了，别跟我扯这个，公司派你来干嘛的不知道么？还特么全广州最专业……有能耐你给我找东莞的！
姚远让秦经理滚蛋，带着孙隽和小莫随便逛了逛，逛累了又去吃宵夜。
论吃，粤省没输过谁，烤乳猪啊，白斩鸡啊，龙虎凤啊（蛇肉、猫肉、鸡肉熬炖），胡建人啊，花样繁多。
俩人吃的是肠粉。
粉皮里包的牛肉和生菜丝，切成几段，淋上豉油，鲜香可口。
姚远尝了一块，随口问：“你觉得秦经理怎么样？”
“……”
孙隽筷子一顿，尽量客观道：“一个地方分公司的经理，见到您难免有些失分寸，刘总既然派他来，应该是有能力的，再说刚见面也不好判断。”
“嗯，这倒是。”
姚远接受了这个说法，把话题揭过去，道：“你打算怎么开始？”
孙隽显然准备的很充足，没有任何酝酿，张口便道：“没有实体店，没有中间商，没有厂房，服装直销，那我们就等于是一个大号的中转站。
上游找面料厂和制衣厂代工，物流配送，能用我们自己的就用自己的，不足的可以外包出去。
我们保留设计、接单、质检、派单等功能，您说这叫轻装上阵。
我觉得核心有两个，一个搭建供应链数据平台，一个是找对代工厂，我打算从代工厂入手，先不用太多，几家就可以……”
姚远听得不住点头。
孙隽没接触过服装和电商，能说出搭建供应链平台这番话，可见下了一番苦功。
麦客诚品，貌似是抄的凡客，其实不一样。
它作为商城的一个自营品牌出现，轻装上阵，不搞生产，不搞实体店，这样大大减轻了成本，不然负担太重了。
如果发展的好，将来可以搞Zara那种模式的旗舰店。
“可以，明天你搞你的调研，我去我的珠海，分头行动。”
姚远又吃了块肠粉，确实好吃，感觉以前吃的都不正宗，一时间广州也没路了，就是个地道。

第319章 有钱人追求差异性
虽然秦经理上来就要请姚远大保健，但也展现出了一些能力，起码在衣食住行上安排的非常周到。
比如怕南北气候差异，还贴心的给姚总准备了两套新衣裳，知道他不喜欢人多，更专门安排了一辆车，让其自行活动。
于是第二天，孙隽带着人去调研，小莫开着车，先去珠海。
两地相隔一百多公里，眨眼就到，珠海的各类代工厂也非常多，或者说整个粤省都密布着代工厂。
魅族在拱北的一个工业园里，与澳门就隔着一条河。
公司是一栋复式的两层小楼，白永祥领着几个人早早在楼下等候，见车来，连忙上前，哇，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靓的靓仔！
“姚总！”
“不好意思，我们晚了点，初次见面，但我这人自来熟，叫你老白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常闻您年轻有为，但亲眼一见，还是心生惭愧。”
白永祥实话实说，这特娘也太年轻了，听说才24岁？
挂逼一个！
几人进楼，先大体上转了一圈，魅族60个人，哦不，黄章走了还剩59个，近一半都是技术人员，全堆在小楼里。
有个小小的研发车间，颇为寒酸。
魅族有三剑客之称，白永祥、李楠、杨颜。另外两个还得过几年才出现，早期就靠黄章和白永祥，一个设计，一个开发。
而白永祥除了技术，行政能力也不错，给魅族挖了不少人才。
“E2在商城下架，我们正完善一些功能，准备在年底推出一款E2的加强版。毕竟这款产品销量非常好，如果正常卖，可以卖到明年的。”
“嗯，这个思路就对了。一鱼多吃，一韭多割，是本集团的核心理念。”
姚远相当满意，问：“那明年的新产品呢？”
“呃……”
白永祥有点为难，道：“刘总临走时，说总部会指导新品开发，我们一直在等消息。”
啊！
这个怪我怪我，我忙的忘记指导了。
几人来到办公室，门一关，姚远没大大咧咧的坐在老板椅上，而是坐在了沙发上，聊点商业机密，问：“现在用的是什么芯片？”
“美国的Sigmatel，E2热销30万台，用的全是Sigmatel，我们现在是全球最大客户，那边还给我们发了一块纪念章。”
30万就全球最大客户了？
哦也对，中国市场太大了，大到随便吞一点就够老外屁颠屁颠的。
“SIGMATEL价格低廉，性能还算完善，是中低档mp3普遍使用的芯片。韩国的TELECHIP，价格和性能要强一点，属于中档水准。
飞利浦的SAA775X，价格最高，当然性能也最好，只在高档产品中才能见到。”
白永祥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就听姚总道：“那新品就用飞利浦的吧，贵就贵点，有好货就别用次货。
明年的新品你们自己设计，给我看一下就行了。”
“……”
白永祥面色愁苦，这啥玩意啊，不懂行啊，太随便了。结果人家又道：“明年只是个过渡产品，你们真正要做的是这个……”
姚远扯过一张纸，以比火柴人强不了多少的画功，画了一款mp3。白永祥一瞧，那是一个长方形产品，左边是屏幕，右边是按键。
“这东西是这样拿……”
姚远摸出手机做示范，道：“横过来拿，右手操作，屏幕要尽量最大化，功能要尽量齐全化，图片、歌曲、广播、视频、电子书等等都要有。
然后是按键，上下要做成滑动的……哎，我不懂技术，我在对你提需求。”
好吧！
白永祥苦笑，只道：“如此一来，成本就太大了。”
“成本大就提售价。”
“可现在的趋势是降价，太贵了没人买。”
“不不，你错了，有钱人永远喜欢差异性，你买过车么？”
“买过。”
“买车是不是有低配、中配、顶配让你选？那MP3为什么不能弄个配置等级？比如最低的是512M，飞利浦芯片，三星的屏幕和存储颗粒，附赠普通耳机。
中配1G，飞利浦芯片，三星的屏幕和存储，附赠优质耳机＋自带贴膜。
顶配4G，飞利浦芯片，东芝的屏幕和存储，独家机身颜色，附赠优质耳机＋自带贴膜＋最高18帧avi视频播放等等！
你说会不会有人买？”
咝！
白永祥倒吸一口珠江水，早听说姚总是营销小天才，闻名不如见面！
“技术不够就去招人，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我汇报，我只问你，能不能做？”
“能做！只要您支持，我一定把这款产品做出来！”
“那就好……”
姚远顿了顿，还是提了一句：“你觉得mp3市场现在怎么样？”
“烈火烹油，厂商越来越多，利润越来越少。”
“我也这么看，所以mp3没几年好活了，我们不要以数量取胜，要出一款产品就能卖两年的经典货，这样可以进退自如，我有以后改做手机的想法，你做个心理准备。
总之现阶段，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
在MP3市场上，只允许有三种产品：外国货，国产货，以及魅族！”
……
姚远一大早来，中午吃顿饭，傍晚回去。
大老板在子公司亮了一次相，走的时候，白永祥照例在楼下相送，看着那辆车慢慢离去，想法也很复杂。
黄章就是非常强势的家伙，结果姚总更甚，并且拥有一股毫无来由但强大无比的自信心。
当然他说的那个设计思路非常棒，白永祥相信肯定会火，然后又想另外一些话，比如以后改做手机……
一家做MP3的改做手机？
不太敢想。
姚远完成了对魅族的简单考察，觉得白永祥至少很稳重，暂且能够胜任。
他说的这款产品，其实就是魅族在06年推出的miniplayer，号称M6，堪称最成功的产品之一。
靠着M6，魅族当年销售额10个亿！成本高，估摸利润也不大，但关键是品牌打出去了，为后续做手机奠定了基础。
如今姚远接手M6，销售额不翻一倍就算他当孙子。
至于手机么……
他琢磨了琢磨，别的太难搞，到时先把外观专利抢了吧，免得还被苹果起诉——当时魅族推出M8手机，被苹果告抄袭。
但几年后，苹果跟三星打官司，又把M8作为自主创新的产品拿出来举证。
这便是姚司令所言：版权这东西的妙处，就在于我不需要维权的时候，你尽管抄袭；我需要维权的时候，你才是盗版。

第320章 一点就通
停留了大概一星期。
姚远看了看广州正在建设的仓库和一支小小的快递团队，人数不多，毕竟刚成立。另外还瞄到了当当网和卓越的队伍。
现在的电商搞物流，首先就是攻占北上广三大阵地，因为最发达，设施最完备。
再进一步发展，即全国建设核心仓，分别辐射东北、华北、华中、华南、华东、西北、西南。
如果再再进一步，那就得考虑海外了，建设洲际级别的仓储。
京东从07－08年才开始搞，太晚了，成本高的离谱，砸了几百亿，姚远现在搞也略晚，但起码会便宜一些。
这玩意怎么建？
简单说：数据管理、买地建仓库、买车辆、招人手。
广州这边的目标，就是覆盖广东、广西、海南和胡建……
随后，姚远又去深圳华强北转了转，山寨机还没影呢，同时鬼鬼祟祟的跑到QQ大楼看了一圈，颇为普通。
大楼底下几棵榕树、一堆杂草，晚上一群摆摊和卖盗版碟的，偶尔有几个大妈喊着“靓仔，发票发票”，还有贴满电线杆的“东南亚证件集团”。
远没有后世鹅城那般威名。
秦经理第一印象不咋滴，接触下来还不错，是个有能力的。临走的头天晚上，姚远终于同意去夜总会玩玩，孙隽看着肥头大耳，也是个中老手，对小姐姐熟门熟路。
姚远只喝了点酒。
一是没啥兴趣，二是有茵茵。
茵茵出身军人家庭，连这方面都很传统。
离开的时候，秦经理更是涕泪横流，万般不舍，拍着胸脯对天发誓：“您放心，公司把重任交给我，我一定把分公司带起来，决不亏待每一个员工。
刘总说了，那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好家伙！
姚远拍拍他肩膀，你就没想过，这些兄弟姐妹里也包括你么？
……
一行人离开广州，到上海，看看那边的物流进展。
然后去了杭州。
杭州今年GDP全国第八，华东重镇，核心城市之一，与南京、上海形成了一个举足轻重的三角形，俗称：包邮区！
夜晚，酒店。
孙隽短短时间就瘦了不少，真是卖力气，几乎走遍了广州及周边的面料和成衣厂，腿肚子都打颤。
一是给老板留个好印象，二是享受创业的快感。
从熟悉的赛道进入不熟悉的赛道，从无到有，自己亲手一点点垒起来，看着它茁壮成长——这种成就感，没有男人能拒绝！
此刻，他开着电视机，但是没看，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东西。
麦客诚品目前的战略，只做四种服装：长袖T、短袖T、大短裤和牛仔裤。
明摆着放弃了中高端市场，下沉到穷逼群体，哦抱歉，下沉到年轻人群体。孙隽在广州调查一圈，基本确定面料选择和成本。
“2004年超级盛典星光大道……欢迎周迅！”
电视机的声音忽然放大，孙隽抬头，却是在上海举办的一个活动，由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央视电影频道和MTV全球音乐电视台联合搞的。
孙隽不感兴趣，正想关掉，忽听“咚咚咚”敲门。
过去开门，外面站着姚远，手里拎着酒菜，径直入室：“没打扰你吧？打扰了你就停一停，找你吃宵夜，饿了。”
“……”
孙隽无奈，老板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任性无比，这种男人，帅的叫霸总，丑的叫巨婴/普信男。
老板当然是前者，不自觉波动着金钱的魅力，亏得自己是老爷们，不然妥妥一段爱情。
俩人坐下来，姚远打开袋子，里面居然是一只斩好的酱鸭子，还有小笼包和小菜，他拿了个鸭腿递过去，自己拿起另一个。
“今天晚上的话，出我口，入你耳，不做第三人所想。”
“您讲！”
孙隽见他严肃，不由也认真起来。
“搞电商，或者说搞任何经济活动，都离不开长三角。这里有最发达的城市，最便捷的交通网，最下沉的乡镇工厂，最齐全的小商品市场，天生是电商福地。
你将来接掌麦客诚品，我希望你把重心放在这里，无论是投资、生产、销售、提供就业岗位、公益、帮扶救助等等……”
“……”
孙隽一愣，前面都懂，为什么要把就业、帮扶讲出来？他脑筋急转，一秒钟几个念头，又联系起自己在蒙牛的一些见闻……
但他又不确定，看看对方。
人家不说了，怕404。
过了半晌，孙隽觉得理清了思路，道：“姚总，我应该明白了。”
“明白就好，来碰一个！”
跟聪明、有阅历的人讲话就是轻松，姚司令重新露出笑容，用鸡腿碰了一个，又照常谈笑起来，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俩人都是吃货，品评着酱鸭子的味道，姚远啃着鸭腿，目光转向电视机，里面还在走红毯。
“破活动一点档次都没有，纯哗众取宠。”
“怎么说？”孙隽问。
“这就是找个颁奖的理由搞派对，毫无权威性，一晚上发三十多个奖，音乐、电影、体育、时尚全有奖，大杂烩。”
“哦，这么回事。”
孙隽恍然，跟刘强东一样，跟着姚总不知不觉对娱乐圈熟悉了。
红毯上热热闹闹，他们甚至看到了于佳佳，于佳佳带着刀郎来的，刀郎今晚会拿一个“内地唱片突破销量奖”。
紧跟着，一个女人走上红毯。
“让我们欢迎国际名模，吕燕！”
“她作为颁奖嘉宾出席晚会，为了这次盛典，特别定制了一身高达48万美元的晚礼服，另外，她佩戴的首饰总价值也在100万美元以上……”
就那套48万美元的礼服，由无数金色亮片组成，绚丽耀眼跟大灯泡似的，看的二人齐齐皱眉。
“她好看么？”姚远笑问。
“呃……”
“不好看是吧？眯眯眼，塌鼻梁，高颧骨，大腮帮子，没有一点符合我们的审美，但老外说这叫高级脸，人家是国际名模呢。”
“这……”
即便是孙隽这种高级人才，深陷时代洪流中，也不敢轻易对洋人的结论做否定，何况吕燕确实在事业上成功了。
他挠挠头，不确定道：“莫非是东西方审美差异，他们觉得这样的好看？”
“哈！”
姚远突然笑了起来，比刚才心照不宣的默契还要大声，然后摸出手机，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
可能在现场比较嘈杂，打了几次于佳佳才接。
“你去勾搭勾搭吕燕，让她入驻社区。”
“啊？那么丑的女人也让我勾搭？”
“让你去就去，我有用！”
姚远挂断电话，耸耸肩道：“你看，于总就没觉得是审美差异。”

第321章 初代女装大佬
于总当然不会觉得是审美差异，不然怎么跟姚远尿到一起去。
关于吕燕这个人，有很多故事。姚远很欣喜看到她的出现，这样对比更强烈，给茵茵准备的舞台会更大。
吕燕VS茵茵，谁瞎啊？！
而孙隽是个聪明人，明白了姚总的意思。
事实上，想做大一家企业，都得跟官方打好关系。
也别小看公司的能量，第一这是电商，政府大力扶持的产业，第二麦客诚品做好了，体量绝对不小。
举例的话，比如凡客。
不说了，不说了。
姚远主要巡视两个分公司，第二天，孙隽先跑去温州调研了，他则结束了近半个月的行程，跟小莫回京。
已是11月末。
大事该做的做，该铺垫的铺垫，姚远一时闲下来，年终岁尾，只剩下一些琐碎。
……
京城天气渐寒，终于有了冬日迹象。
在农耕时代，这是蓄势休养的季节，因为庄稼收完了，准备粮食过冬，眨眼就春节，一年到尾了。
现代社会无此说法，四季忙忙碌碌。
火车站前，人流如织，一个年轻人提着行李，颇为茫然的站在路边等候。他中等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的有几分阴柔之气。
等了没多久，一辆现代行驶过来，车门一开，正是刘薇薇。
她也考了驾照，买了车，但很不爽，因为老娘只能开现代！
“李玉刚？”
“是我是我，刘总？”
“嗯，上车吧！”
李玉刚小心的把行李放好，坐在副驾驶上，打量着许久没来的京城。
他是吉林人，家里穷，高中念完就不念了，一路混江湖，吃苦受累，有一段时间在西安的歌舞厅表演，适逢1998年抗洪，《为了谁》风靡大江南北。
老板就安排他和一位女歌手合唱。
然后有一天，女歌手爽约没来，情急之下，李玉刚说自己也能唱，一人分饰男女声。因为他早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很适合女声，一直在偷偷练习。
老板没办法，答应了。
结果自然是一炮而红，成了歌舞团的保留节目。
后来李玉刚到处走穴，攒了点钱，去深圳开了家公司，赔光了。完了又走穴，攒了点钱，又做生意，又赔光了……
如今正是他二次赔光的时候，不然也不能被刘薇薇弄来。
俩人到了海淀的宿舍楼，这边距橘子文化近，网红全搬过来了，潘潘偶尔也住一下。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每月象征性收2百块钱，吃饭自理，但我们每月有基本补贴，等于你们不用花一分钱。
原则上，俩人一套房，但现在人少，你就自己先住着，等以后有人了……嗯，你也不用愁，那会你早红了。”
“谢谢薇薇姐吉言！”
李玉刚腼腆的笑了笑，看的刘薇薇一激灵，噫，这小伙子笑起来比我还像女的。
“你先熟悉熟悉，给你两天时间，今天明天，后天正式上岗。计划都告诉你了，照做就行，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的，也别妄自菲薄，干这行的不轻贱。”
“我知道了，您辛苦。”
李玉刚送走刘薇薇，回身看了看，准备的非常周到，啥也不用，拎包即住。
在京城这居住条件，每月200块钱，偷着乐去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闲着也没事干，索性取出化妆包，对镜贴花黄，开始描眉画目。
……
刘薇薇从宿舍出来，想了想，给沉珂打了个电话。
原本计划，安排她今年出来，由于劲舞团的元素，推迟到了明年。眼下一沟通，对方浑不在意，只问：
“你们真的能给我自由空间，让我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当然了！”
“哪怕不容于世俗，哪怕离经叛道？”
“别担心，我们说话算话。”
“那就好！”
啪！
沉珂挂了。
“死小孩，臭屁什么？”
刘薇薇撇嘴，沉珂才17岁，也是80后，但已经表现出代沟的样子。
自己17岁时跟傻子一样，让吃饭就吃饭，让学习就学习，跟男生传小纸条都偷偷摸摸的。
她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偏激，甚至不太正常，真要搞出自杀之类，会被姚司令锤死的。
刘薇薇越想越害怕，给韩涛打了个电话，这俩货同期入伙，一直就有点暧昧，分开了之后反而捅破了窗户纸——嗯，字面意义上的。
到底成了一对情侣。
韩涛听了，笑道：“沉珂如果搞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们限流就好了。”
“限流？”
“哦，你不在不清楚，姚司令最近给我们讲的，说用户数到一定程度，我们自成生态圈。给你推荐，你就是热点，把你限流，你搜都很难搜到。”
刘薇薇放了心，开着自己的破现代回公司。
这位值0.02％的创业元老，在高级人才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愈发的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
大南京，仙林大学城。
张晓武日常利用上课时间在泡网吧，他下载了麦麦，并且对麦麦的喜爱胜过了社区。
超女的时候，他加入了一个叫“刘惜君南京应援会”的组织，后来这个组织变成了“刘惜君全国应援会”。
他是元老、骨干，所谓的大粉。
刘惜君的账号入驻社区，很自然的关注了他，这就是互关好友！
而麦麦是一键载入好友的，关系便转移到了麦麦上，等于你加了自己偶像的联系方式，那感觉绝逼不一样啊！
尤其还有简化版空间。
刘惜君时不时发些照片，天啊！堂而皇之的偷窥偶像！
当然，他还不敢私发消息，如果私发了——他也不会发现回复的其实是个抠脚大汉。
“惜君真是太好看了，可惜回去上学了，这样也对，毕竟年纪还小……”
张晓武嘟嘟囔囔的，完全一种老父亲的心态，挂着麦麦，打开麦窝，想去电影话题组逛逛，结果瞄到一条推荐。
“拜托拜托，谁能教教她化妆，简直辣眼睛！”
啥东西？
张晓武点进去，噗哧一下。
那是个新人用户，名字叫“玉”，后面有个梅花图案。
刚发了一张图片：浓密到夸张的假发，惨白惨白的脸蛋子，妆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廉价感和粗糙感，穿着古式长裙。
噫！
张晓武很嫌弃，太丑了。

第322章 草根狂欢
可张晓武又仔细看，越看越别扭，这是男的女的啊？
说女的，有几分粗犷，说男的，也有几分柔媚，浓厚的妆容掩盖了原本面目，压根瞧不真切。
很多网友有同样的疑惑，不知男女，还有的召唤那位美妆达人：“KK姐，快来拯救这个家伙，不忍直视！”
KK姐当初被分到达人组，专门教化妆，如今也20万粉，算中等体量的网红了。
还真的应声而来了，评论道：“哎呦呵，这位姐姐/妹妹一点不懂啊，你要是不嫌弃，好友通过一下，我们交流交流。”
张晓武翻着评论，没当回事，只当互联网每天千千万万个故事中的一个。
结果从这天开始，这位用户每天发一张上妆照，还配有文字，在KK姐的指导下哪里哪里做了改进。
当发到第五天的时候，咔嚓，来了一张素颜照。
男的！
卧槽，男的？？？
网友们都兴奋了，张晓武也兴奋了，一夜涨粉五万。
最初都抱着看奇葩的心态，调侃者、嘲笑者、称赞者皆有之，但随着这人继续发照片，辱骂乃至人身攻击的多了起来。
“妥妥的变态，心理不正常，你要是喜欢当女的做变性手术去吧，别在这恶心人！”
“在我们老家，管你这种叫二刈子！”
“不男不女，死人妖滚出麦窝！”
“那个，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同性恋啊，喜欢被嗯的那种？”
骂的太难听，这人却不为所动，始终坚持，妆容肉眼可见的变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发了一篇日志：
“大家好，我叫李玉刚，今年26岁，来自吉林山村的一个普通青年……”
他开始讲自己的故事，高中毕业考进省艺术学院，因为家里穷，不得不放弃学业，19岁出去闯荡，受尽各种苦。
然后解释了自己扮女装的缘由，又道：
“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传统京剧本来就有男旦，梅兰芳先生世界闻名。
我自幼崇拜梅先生，憧憬着能在舞台上表演《贵妃醉酒》《霸王别姬》，可惜天分不好，不是科班出身，一部分自学，一部分靠老师。
我23岁才开始学舞蹈，练身段，压腿、劈胯、掰肩，那种痛是很多人没有经历过的。
我不为我的行为而羞愧，或者自卑。
我没有钱，但我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我表演不好，但我真诚的热爱这门艺术，并愿意为止奋斗。
你可以嘲笑我，但不可以嘲笑梦想！”
一番自述，掷地有声。
与此同时，他还发了一个自己唱《贵妃醉酒》的视频，这个扮相就很好看了——公司请毛戈平化的妆。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这草根励志的故事可还行，网友们感动了，加上表演也不错，风向瞬间翻转，纷纷夸赞起来，仿佛之前骂的不是他们。
这位的表演形式在国内独树一帜，这点得承认，但后来有点吹的太高了，粉丝称呼为“玉先生”。
他压根没正经学过京剧，全是野路子，硬往京剧上靠。
那为啥受欢迎呢？
因为他的风格更现代，以及戳中了某些人的xp——这可不是故意抹黑，看看他粉丝评论，连特么“朕的爱妃”“流口水”这种词都出来了。
从这点上讲，四个字：卖弄色相。
总之，李玉刚在刘薇薇的造星流水线上，不出意外的被捧红了，还让很多人觉醒了内心深处的癖好。
女装这种事，只有0次和无数次。
……
“你可以嘲笑我，但不可以嘲笑梦想！这词儿整的挺硬啊……”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这篇长文，赞道：“这次策划不错，人设一下立住了，舆论翻转，现在都17万粉了。
哎，这文章谁写的？”
“刘薇薇那边的一个员工。”
“哈，她还没自暴自弃，发个传真夸几句吧。”
“好！”
属下点头，继续汇报：“明星账号这一块，目前粉丝过百万的有徐静蕾、韩寒、陈好等七个，过50万的有四十八个……”
“等会儿！明星粉丝这么少？他们没买粉？”
“极少有买粉的。”
“……”
姚远搓搓下巴，不知想什么，道：“继续！”
“然后网红运营这一块，目前粉丝过百万的有芙蓉姐姐、猪甜甜、潘潘三位，50万－100万有两位，10万－50万的有九十六位。”
“九十六位那么多？”
“我们把原创歌手算上了，今年网络歌曲原创大赛比去年热闹，出了《求佛》《一万个理由》《你到底爱谁》……”
噗！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不要再对爱说无所谓……”
只许你不记得歌名，不许你没听过歌词儿！
姚远掩面羞愧，太乡土了太乡土了，但是真的赚钱啊，靠这些彩铃和劲舞团，社区在未来几年就不用愁了。
他敲敲桌子，道：“这样吧，网络歌曲颁奖晚会和年度创作者大会放在一起搞，就叫，哎？麦客这个多少票了？”
“都300万票了！”
“那就正式确定吧，搞一个百大麦客颁奖晚宴，社区和橘子文化一起搞，要像样点，场地要阔气，舞台要漂亮，别以为我们扣扣索索的。
一年到头，草根狂欢，也就这么一次。”
“明白！”
属下非常了解姚老板，从12月下旬到春节之前，这个阶段最大方，口头禅就是“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一次”。
……
投了几个月票的征集终于结束了，麦客遥遥领先。
社区的创作者终于有了自己的专属称谓，同时连发两条公告，表示：“12月底举办百大麦客颁奖礼，包食宿路费，线下联欢，共同跨年！”
又有：
“恰逢中国电影100周年之际，社区联合电影频道、京城大学生电影节，邀请视频类创作者打造纪念短片，将于明年与大家见面！”
哪个互联网公司，对网友这么好过？
没有！
要面子给面子，要里子给里子，大家日常感动：姚爸爸你对我们这么好，何以为报啊？

第323章 姚司令的年末（上）
网友对麦窝的喜爱直接拉满。
社区是姚远的大本营，从02年正式分出来，到现在耕耘了两年，一直强调人性化和用户体验，且始终给用户发（割）福（韭）利（菜）。
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其实很想为社区做点事情，可惜没有机……诶，这次貌似还真有了！
因为在各个话题组里，时不时的开始出现一些链接，链接指向央视网站的一个活动：
谁挺立潮头，突破平庸和障碍，为自己为团体为大众创造出新的成长空间？谁将社会责任为己任，用行动倡行诚信和公平？
谁是绿色财富的创造者，谁是可持续发展的引领者……
谁是你心目中“2004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欢迎投出一票，参与活动。
【评选标准】
创新、责任和健康！
【评选规则】
12月8日至27日，网上投票、短信投票各占50％，在23位候选人中选出十大人物。投票前三位的，由评审委员会选出一位，获得最终的“年度人物大奖”（单项奖）！
啥乱七八糟的，跟我们有啥关系？
结果大伙一瞧，嚯！
有比亚迪的王传福、中国人寿的王宪章、华为的任正非、联想的杨元庆、吉利的李书福、李宁的李宁、国家审计署的李审计长、央行的周行长、中兴的侯为贵等等，全是大佬！
互联网界的有三位，淘宝的老马，QQ的小马，再就是……
“哈哈哈哈！姚司令！”
“姚司令的脸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在一票大佬中如此鲜明夺目，突然变成偶像剧。”
“这是怎么个活动，姚司令自己花一块钱报名的么？”
“与有荣焉啊！”
这一年来，姚远没少露面，打造自己的亲民人设，效果显著。首先，大部分用户都认识了这张脸，其次，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姚司令。
因为姚远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甲方乙方》。
“我给姚司令投票去，短信投票我一次都没用过，今天破例了！”
“有一说一，他力挺潘潘就让我非常有好感，同去同去！”
“我不投，打死我也不投，到现在我也没收到10万粉的奖牌！”
“你不投我不投，司令何时能出头？”
“就是，同志们冲啊！”
如果姚远或者小马刮下脸皮，凡投票者，赠送100M币/Q币，那妥妥是前两位。
但这种评选不能这么干啊，只能暗戳戳的带节奏，鼓动大家去投票。同时呢，大家也确实想投，又没啥成本，还能在心理上满足对社区的回馈欲。
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央视这个外包的破网页，卡死了。
……
天空沉暗，飘着大雪。
雪花净化不了京城冬季的空气，反而被污染，落到地面已经不是洁白，脏脏的像夹着细碎的杂质。
宁浩裹了裹羽绒服，鼓鼓囊囊的似藏着东西，走进报社大楼。
他拍《夏洛特烦恼》，这短片名气大，但作为导演没吃到什么红利，又不是院线电影。
今年他另有一部长片《绿草地》，讲三个草原的孩子捡到了一个乒乓球，奶奶告诉他们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珍珠，于是他们执著地要把乒乓球当作宝贝献给国家的故事。
一听就很主旋律，且文艺。
拍这东西不赚钱，也提高不了圈内地位，宁浩好不容易跟大公司搭上线，自然也有点想法。
“您稍等一下，于总一会就来。”
“好好！”
宁浩坐在会客室等待，时不时摸下里怀，主动进入“被收做马仔”的模式。
他在导演中比较另类，能商业能文艺，特懂人情世故，都打听好了，99娱乐不是单纯的娱乐公司，背后还站着互联网企业。
他不太懂互联网，但就觉着，实力相当硬，一个商城就能融10亿。
10亿，那得多少票房才能赚回来？
宁浩胡思乱想，还真算起了账，成本、宣发等等，卧槽，起码30多亿票房才能赚回来。
30多亿票房，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于佳佳正在打电话，发出杠铃般的笑声：“你是国际名模，入驻社区我欢迎还不及呢，哪能嫌弃呢？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时候来京城，我做东……”
挂断电话，翻了个白眼。
姚远你个龟孙儿，我摸的是谁啊？我摸的都是金莎、高圆圆、刘惜君那种，居然让我勾搭吕燕？
她搞不懂姚远要做什么，但很好的完成了任务，死乞白赖让吕燕开了账号。
敲定之后，才推开会客室的门。
“于总！”
“坐吧坐吧。”
于佳佳摆摆手，道：“我一会还要事儿，长话短说，今天找你来两件事，第一件《夏洛特烦恼》反响很棒，眼看着到年尾了，给你追加一笔奖金，不多，就是个心意。”
她翻翻抽屉，摸了个大红包出来。
“谢谢于总！”
宁浩没有丝毫被侮辱，或者不好意思的情绪，乐颠颠的接过来，随手一捏，起码2万！
太攒劲了，就喜欢直接发钱的老板！
“第二个事，电影100周年，我们要拍短片，仍然准备请你做导演。周期会很长，可能50集，也可能100集，你有个心理准备……”
“100集？”
宁浩吓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哦，您是指情景剧那种形式？”
“差不多吧，TVB的《难兄难弟》看过没有？吴镇宇、罗嘉良、张可颐演的那个。”
“看过看过！”
“仿照那个气质，电影100周年嘛，就从《定军山》开始讲，民国时期如何如何，新中国时期如何如何，人道洪流……哦，人道洪流算了，然后港台电影如何如何……每集十几分钟，短片就够了。”
“这特娘是捋一遍中国电影史啊！”
宁浩顿时压力山大，犹豫着摸了摸里怀。
于佳佳察言观色，道：“有问题快点说！”
“呃……”
宁浩顿了顿，拉开拉锁，拿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剧本，道：“于总，实不相瞒，我今天其实找您投资来了。
这是我几年前就构思的一个故事，叫《大钻石》，是讲……”
“停停停！”
“大钻石，什么破名？”
于佳佳没耐心，只道：“我会找人看看剧本，你先说个数，行就行，不行你拿回去。”
“五，五百万？”
宁浩鼓足勇气。
“五百万你屁大点事浪费我时间！
就这个系列短片，我会给你提供剧本，你自己也可以写，我们边拍边写，边写边改，要刻意突显一种不专业的印象。
因为里面要用大量的网络草根，当然也会请一些明星。
具体我们看效果，如果受欢迎，那就拍多点，从05年跨到06年也没关系。”
“那那那……”
宁浩想问《大钻石》怎么办，但没敢问出口，点点头接了。
在屋里被连消带打，怂的不得了，出来一想，这活干的过啊！
《定军山》是1905年12月28日，在中国，嗯，当时还是清朝上映，光绪和慈禧老妖婆还活着呢。
跨越100年，风云变幻，沧海桑田……
特么的给宁浩想激动了，如果能弄成《夏洛特烦恼》那种品质，几十上百集的，还有主旋律意义，那绝了，互联网做平台，草根史诗为中国电影献礼。
妥妥新一代的开山怪！
……
“咚咚咚！”
“请进！”
一大早，一个女员工敲开姚远的办公室，道：“您的咖啡和早餐。”
“嗯，谢了。”
咖啡是两袋速溶混在一起的超浓咖啡，早晨是精致的西式小糕点，摆在一起就是：热量超高，齁甜！
但姚远想吃。
昨天是平安夜，俩人先吃烛光大餐，然后看《功夫》电影，然后开着车跑到郊区去放嗤花，凌晨1点回来，还得交公粮……
几乎一宿没睡。
有人谈感情伤钱，有人谈感情伤心，他不一样，他伤身体。
每当这时候，他都想吃点甜的，补充能量，缓解焦虑，让心情愉悦……
姚远打开锁，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笔记本，一手拿着小点心，一手拿笔写写画画，上面全是自己的工作回顾和未来计划。
先是社区。
暑假时达到了2千万用户，到年底增长至2500万，其中【同学录】实名的有1300万左右——而今年一整年，大陆的上网计算机总数是4160万台，网民9400万。
这个比例，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明年的目标，用户3000万？当然不，太小看姚司令了，他直接写了个6000万＋
核心项目三个：劲舞团、麦麦与空间、视频网站。
再是商城。
商城用户几乎全是从社区转化来的，约莫有400万左右，到年底销售额刚好是他吹出去的那个数字，能达到3亿。
淘宝今年的用户也差不多400万，但成交额有10亿，这便是C2C与B2C的不同。当然，淘宝全免费战略，压根不赚钱。
明年的核心项目有两个：麦客诚品、魅族M6。
再就是娱乐公司的那点破事了……
然后就没了，看着业务乱七八糟的，捋一捋就这么点事，只是做起来需要精细，显得繁杂。
至于利润，那是压根没有，亏钱的，依旧靠融资撑着。
不过明年就好了，明年有游戏，彩铃也会大爆发，起码社区能赚钱了……
多少互联网产品，死于烧钱过度，自身又没什么盈利项目，抗风险能力极差，最终黯然退出。
何谓烧钱过度？
大部分是砸在宣传推广上的钱，超过了企业的承受能力。
而关于这部分业务，姚远一直亲手抓的，怕的就是重蹈覆辙，他喜欢搞联动，美其名曰运营理念，说白了就是省钱嘛！
他还喜欢蹭热度，利用影视工具宣传产品，说白了也是为了省钱嘛！
好在效果不错，比如前阵子上映的《天下无贼》，葛优的团伙冒充一个小红帽旅游团，尤勇是导游，出场就拿个“麦窝网”的小旗子。
这个镜头出来时，全场哈哈乐，话题组现在还在讨论。
《天下无贼》的道具也在网上拍卖，刘德华拿的那个DV，炒到了十几万，穿的皮裤卖到了5万……林林总总最后全捐款，又打广告又赚名声。
姚远还打算摧残《武林外传》。
《武林外传》本身就有很多沙雕的广告情节，比如“白驼山壮骨粉，青春的粉，友谊的粉……”
让毒财神改一改，轻松把麦窝植入进去。
包括电影100周年短片，那就是为视频网站准备的嘛！
“……”
姚远写完了内容，塞进抽屉锁好，就在此时，敲门声又响，一个员工捧着大盒子进来，道：“姚总，您要的东西到了。”
“放哪儿吧！”
待员工出去，他上前打开大盒子，里面还有个小盒子，那是今年的春节礼盒。
他每年都要给一些特定人物送节日礼，尤其春节，更提前早早准备。先是基础款的礼盒，有些通用的纪念品、贺卡之类。
然后，具体目标具体对待。
比如移动的领导喜欢附庸风雅，他就送名人字画；
比如熊晓歌见多识广，脱离了低级趣味，他今年就准备了一个类似麦客10万粉的奖牌，熊总专属的。
再比如郭振西好钱，他就直接，嗯嗯！
这样的对象，一共12位，以后会越来越多。
姚远看了看今年的礼盒，成品效果很棒，能拿得出手，刚盖上盖子，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来电，巧了！
正是郭振西。
俩人不是朋友，真诚的利益关系，平时不联系，联系肯定有事——郭振西约他晚上吃饭。
……
圣诞节的夜晚。
飘着细雪，商家促销，餐馆打折，学生小旅店开房不用身份证，一切进入节日消费的轨道。
春节促销，你能在大街上随处听到“好运来”“恭喜发财”。而圣诞节促销，不能说没有，但很少堂而皇之的听到街上放圣诞歌，这点也很有意思。
小莫开着车，停在了希尔顿酒店门口。
进了酒店，姚远走迷宫似的找到一个小型餐厅，又找到一张二人座，专门给商务人士准备的，隐私性很好。
郭振西已经等着呢。
这人年近40，气质颇为儒雅，如果不说还以为是个文人学者，喜好穿西装，反正姚远从认识他，他就一直穿着西装。
非常有能力，2001年任央视广告部主任以来，连续28个月收入同比快速增长。
“姚远，坐坐！”
郭振西直呼其名，笑容亲和，道：“我还没有点，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
姚远瞧瞧菜谱，这个餐厅做西餐，他就想吃点热乎的，随便点了几道。
郭振西很配合的称赞，来了个双份，态度与以前有些微妙的变化，但说话仍然很直接，笑道：“经济人物评选的投票，你现在可是遥遥领先啊！”
“惭愧惭愧，网友这么厚爱，我也没有想到。”
“哎，我们一共收到2千多万张投票，你占的比例相当之高，那可不是简单的厚爱，说明你和你的产品在用户心里有崇高的地位。”
嗯？
怎么个意思？
姚远心中疑虑，说话愈发客气，郭振西瞧出他所想，索性道：“我们搞这个评选，虽然让网友投票，但央视作为权威平台，必须考虑到整体的风向。
比如审计署的李审计长，今年对7个中央部委点名曝光，揭开几十亿元的资金黑洞，百姓称快，庸官胆寒。
他是孤胆英雄么？是，也不是，这叫风向。
再如周行长，今年央行推行新的金融改革，加快市场化进程，现在看不出，但对以后必定影响深远，这也叫风向。
我们既要考虑风向，也要照顾网友的投票，也很难做啊！”
Emmmm！
姚司令认真倾听，内心吐槽，就是做票嘛，啰里啰嗦一大堆。
他才不信这种活动能收集2千多万投票，跟号称80万大军一样，但凡有网友投票这种环节的，没猫腻他直接吃屎！
“今年的风向以廉洁反腐、加快金融市场改革、产业与世界接轨为主，互联网当然也很重要，但对比那些掌门人，恕我直言，你们三个都差了一点。
但偏偏你们的票数都很高，我们也很难做。”
郭振西说两遍难做了，姚远以为他不想给或者要钱，谁知对方又道：“当然，在保证基本平衡的情况下，我们肯定会按照网友的意愿来处理。
目前，你与腾讯的那位票数最高，你肯定会受邀出席最终的颁奖典礼，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
姚远琢磨对方的意思，给了，又不完全给，莫非是给个单项奖？
他没说话，估计对方肯定还有筹码，果然，郭振西又道：“想必你会很奇怪，我一个广告部主任怎么掺和这种事？
你我来往甚久，去年非典有过不错的合作，我也不怕对你直言。
明年，我会主持财经频道的整体运作。”
咝！
姚司令倒吸一口奉公守法。
财经频道就是央视2套，有《第一时间》《经济半小时》等栏目，人物评选这个活动就是《经济半小时》搞的。
还有3&#183;15晚会，也是财经频道操办的。
“广告部那边的事务……”
“照常啊，我同时担任两个职务。”
淦！
姚远第一反应是，今年的春节礼包要升级了。
财经频道没什么，但3&#183;15晚会，在这年头可是神兵利刃啊！郭振西手握3&#183;15，打哪儿指哪儿。
你产品有问题，媒体曝光是一回事，不曝光又是一回事，曝光的力度有多大，在什么平台上曝光，更是核心因素。
再者说，就算你没问题，曝光了你也有问题了……
姚远思绪放飞，老毛病了，先想着如何利用起来。
眨眼间念头急转，迅速将复杂的脉络收束成一条线：不用想别的，我们依旧是真诚的利益关系！
念及此处，姚远端起酒杯，笑道：“这真是大好的事情，恭喜郭主任了！”
“哎，位置难坐，日后还要多多来往。”
郭振西见他懂了，愈发和善的回应，俩人碰了一杯。谁也不提什么票数了，那玩意都是虚的。
被辜负的只有热情网友。
……
眨眼到了12月28日。
中午，棕榈泉的豪宅里，嗯，豪宅。张茵忙来忙去，细心的为姚远打点行装。
“系领带么？”
“老头子才系领带，我走的是自由风。”
“自由个屁，给我系上！”
张茵精挑细选了一条领带，给他挂脖子上，又蹲下给他穿皮鞋，还擦了擦，半点灰尘都没有。
“哎呀，不至于啊，我就领个奖。”
“什么不至于？那是经济界奥斯卡呢！”
“我跟你讲……”
姚远把她拉起来，认真道：“所有的奖项都是分猪肉，你能分多少，看你的能量有多大。我还算有点资格，所以分到了一块。
这东西，别人可以赞美，但自己心里要清楚，屁都不是，全是利益交换。”
“瞧你说的，敢情世界上没有真善美了？”
“有啊，你就是嘛！”
姚远趁机油腻，还啵儿了一大口，把她嘴唇啃的有点肿。
下了楼，见到小莫吓了一跳。
“你个司机你穿西装干什么？”
“我不寻思给你涨涨脸么？听说今天全是大佬，我可不能跌份。”
小莫抬起白手套，扯扯勒得很紧的脖领子，难受的很。
“真服了你们……”
姚远钻进车里，小莫一本正经的板着脸，白手套握着方向盘，缓缓驶向今天颁奖礼的举办地——京城饭店。
姚远下了车，瞄了一眼小莫的嘴，皱眉道：“你还嚼槟榔呢？”
“没，哪敢吃啊，我吃口香糖呢！”
“你特么打扮的跟个杀手似的，在这吃口香糖？今天估摸会很晚，你自己找地儿吃点……哎对了，你找大爷去，让他给你开小灶。”
姚远把郑秀生的电话给了小莫，抹身进了京城饭店。
央视租了一个楼层，包括录制场地、后续的宴会厅、休息室、化妆室等等。
姚远到了地方，上来就有小姑娘给别花，在左胸口的位置别了一大朵假花，耷拉下来一条丝绢，写着自己的名字。
“您这边请，这里是休息室，请您在此等候。”
“好的，谢谢！”
他进了屋子，挺大的一个厅，三面摆着宽大的座椅，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种场合，必须有个中间人，不然很尴尬，郭振西就是这个中间人，装作半生不熟的样子，先握了握手，然后领着他一一介绍。
TCL的李东生！
复星的郭广昌！
上汽的胡茂元！
中集集团的麦伯良！
中国人寿的王宪章！
审计署的李审计长！
这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大佬，姚远捂脸，真要让那群热心网友把自己投第一了，那还真有点丢人现眼。
互联网现在很牛逼，势头很猛，没错，但跟传统产业，乃至相关的高官比起来，洒洒水啦！
姚远握了一圈手，算了吧，我找我的队伍去。
“阿里巴巴的老马！”
“企鹅的小马！”
“你好你好！”
“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2004年末，大佬聚会，二马同槽，如喽啰。
见到他过来，同时起身，这一看就是自己人，三人心照不宣的抱团取暖，商业互吹。毕竟今天能来的，都是分到猪肉的。
老马一如既往的像外星人，小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喷了点男士香水，操着一口古怪的普通话。
姚司令今年才开始露面，第一次参加大型团建，俩人对他都很好奇，麦窝今年一整年新闻不断，每个月都有一次霸占头条，互联网企业搞的跟娱乐企业似的。
尤其是小马。
公司正在鼓捣QQ空间，结果麦麦先出来了，那都不是潜在对手，直接撞上了。
他相对腼腆，老马爱说话，一直打量姚司令，忍不住道：“冒昧问一下，你今年……”
“哦，我24！”
老马40，小马33，在商界算年轻的了，没想到来个80后。
“年轻有为！”
老马点点头，在年龄这块非常服气，道：“我24岁的时候刚刚毕业，然后去当了英语老师，31岁才接触互联网。差不多十年前，十年前的网络环境与现在差距太大了。”
“差距虽大，但也是先行者，与那么多人一起开启了互联网启蒙，这一点也是后来者佩服的……”
姚远随口瞎逼逼，道：“如今更是春秋鼎盛，经验、能力都是黄金期。尤其我看您到处演讲，精力充沛，我就不行，我精力差了点……”
这话一出，二马同时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隐疾？
但又不便问。
姚远自己接茬，道：“我这是先天性的，年初就办了一张健身卡，一年了都没什么效果，唉，我准备亲自去店里看看啥情况。”
噗！
二马抽了抽嘴角，一个闪亮亮的东西从天而降，横隔在彼此之间，那东西叫代沟。
40、30、20，年龄还正好排列，二人心道，现在玩互联网的创业者这么跳脱么，难怪产品也很跳脱。
老了老了！
说归说，二马可不会对他有半毛钱的轻视，就算他是个逗比，那也是短短两年创下偌大产业的很牛叉的逗比！
坐了一会，央视人员进来，简单讲解了一下录制流程。
今儿可着大半天录制，晚上有酒会，然后在31号播出。没轮到的嘉宾继续在此休息，屋里还有个电视，可以看到舞台上的情景。
又过了一会，颁奖礼正式开始。

第324章 姚司令的年末（中）
颁奖开始。
两个主持人，欧阳夏丹和陈伟鸿，前者负责颁奖区，后者负责访谈区。
场地不算大，但布置的非常精致，有那么一点“经济界奥斯卡”的气质，下面坐着十位评委，更是一等一的大佬。
包括吴敬琏、龙永图、曹远征、张维迎、张瑞敏、王石等等。
第一个出场的正是老马，顶着外星人似的一张脸，照常发挥自己的长处——演讲，开口闭口“中国人创办全世界最伟大公司的梦想”，鸡汤味满满。
末了还拿自己开玩笑：
“最后我还是坚信一点，这世界上只要有梦想，只要不断努力，不管你长得如何，不管是这样，还是那样，男人的长相往往和他的才华成反比。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
底下笑声和掌声连成一片，老马用自己开涮，格外有说服力。
姚司令也在看，跟看西洋镜似的。
在某种程度上，老马成于演讲，也毁于演讲。他通过不断的演讲传播自己的理念，打造人设，让一帮穷逼拼了命喊爸爸。
最巅峰时，老马是作为社会偶像，资本楷模存在的。
然后就飘了，可能是主动飘了，可能是被迫飘了，反正一根绳上无数蚂蚱，他是最前台的，为背后的一大批人张目，动摇金融根本，求锤得锤。
以至于出了“没有马云的时代，只有时代中的马云”这样的名句。
除了压轴的那位，出场顺序随机的，第二个是联想的杨元庆，第三个中集集团的麦伯良，第四个是上汽的胡茂元，第五个便是姚司令。
“年度人物创新奖，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让我们有请颁奖嘉宾，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张维迎先生！”
“哗哗哗！”
张维迎上台，到颁奖区。
后世视频时代，有一批学者成了“网红”，比如林毅夫、陈平、温铁军，包括我们亲爱的局座等等。
张维迎也是其中之一，国家智囊团级别的。
欧阳夏丹宣读颁奖词：
“他是一个网站站长，他仅仅24岁是无数年轻人的精神代言，他创造庞大的虚拟家园，他营造的世界，自由与个性是唯一的通行证；他用迄今为止中国互联网最大的一笔投资提醒我们，‘玩’也是生产力。”
说完，张维迎拆开信封：“2004年CCTV中国年度经济人物创新奖，99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姚远！”
“哗哗哗！”
音乐声和掌声中，小马诧异的看着旁边这个货摸出一副眼镜，一本正经的戴上。
然后起身，186＋鞋跟，共188cm的大个子，跟偶像剧里霸道总裁一样，大步走上了舞台。
创新奖！
便是郭振西找他沟通之后，分到的一块猪肉，属于单项奖。
麦窝将社区和电商融合，国内独树一帜，一整年搞了大量活动，每每让人眼前一亮，颁个创新奖再适合不过。
奖杯金灿灿的，手感很沉，但姚远愣没看出来是啥玩意，顶端好像是个球形……
先到欧阳夏丹那边，展示了一下，跟着到正中央的访谈区，这才是核心位置，正对着底下的嘉宾评委。
姚远跟陈伟鸿握了一下手，站到了镜头左侧，陈伟鸿在右侧。
“……”
此时此刻，底下那帮大佬好像才关注到这个人，人人面露惊奇，好年轻啊！这种画风，混在人均中老年、相貌平平的颁奖礼上，简直格格不入。
“祝贺您姚先生！”
陈伟鸿直接入活儿，道：“我想问您的第一个问题，您打造的网络社区被网友亲切的称呼为麦窝，那您有没有注意过，麦窝是哪个年龄层的最爱？”
姚司令稍稍弯腰，对着麦克风，非常像个人。
用在家练了好久的，充满磁性的一把嗓子，道：“”
“主要是年轻人特别喜欢，在我们用户群中90％都是35岁以下的。”
“35岁以下，那基本把我们豪华阵容的评委都排斥在外了……”
貌似临场发挥，实则全是台本，陈伟鸿故意搞事情，转向下面，道：“那让我们评委举一次手，用过麦窝，或者对麦窝比较了解的请举手？”
“……”
镜头扫过一票大佬，十位有三位举起了手，姚远在上面看着还挺诧异，万科的王石竟然举手了！
王石你居然上麦窝！
难怪找了个十八线小演员当媳妇儿。
陈伟鸿一瞧，继续搞事情，道：“看来大多数都没有用过，这样好了，今天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我请张瑞敏先生也接一招……毕竟35岁以上的人不用麦窝，是个很大的损失，请姚先生发动你的功力，说服张瑞敏先生使用。”
底下又一阵笑。
姚司令内心翻白眼，尬笑个粑粑，哪里好笑了？
但他脸上如春风化雨，温润帅气，也将目光转到台下——海尔的掌门人张瑞敏，道：“麦窝是一个综合性的庞大社区，我们将商城嵌入其中，已经培养了400万用户，今年销售额突破了3亿。
据我所知，海尔今年的销售有望突破千亿大关，相比之下好像不值一提。
但我想说，我们这3亿之中，至少有2亿的业绩，仅仅是由一款MP3带来的。互联网时代的销售，除了产品质量、市场需求等，还要考虑一些概念上的东西，比如审美与潮流。
海尔这么大的体量，您可能认为不需要，但我觉得凡事都有求同存异的点。比如您在2001年就开发了手机产品，我觉得是个很不错的项目。
其实这也不是说服了，我在趁机向张总寻求合作……”
他说完笑了笑，冲陈伟鸿点头示意，陈伟鸿道：“那张瑞敏先生，您觉得说服您了么？”
2004年的海尔如日中天，张瑞敏真看不上电商，但不妨碍他有点想法，因为姚远说的非常具体，可操作性极强，明显有备而来。
所以张瑞敏也给面子，道：“确实有些动心，不排除有合作的可能。”
嚯！
姚司令在台上这么一搞，老马面色凝重，果然是个劲敌。
小马也眉头紧皱，但他苦恼的是自己的台本，按照流程，他也要现场推销QQ，肯定不如姚远啊！
因为那孙子的社区里啥都有，总有一款符合的。
二马同槽，同时觉得姚司令难搞，还是那句话：全世界的互联网都没见过这样的，忒综合性了！

第325章 姚司令的年末（下）
姚司令拿了创新奖，小马拿了新锐奖，上台腼腆的推销QQ，又惹得一阵尬笑。
周行长也拿奖了，但身份特殊，是今天唯一没有出席的，只有个电话采访：
“中国加入WTO是有一段保护期的，金融业在2006年到期，以后的竞争会更加激烈。所以央行不得不未雨绸缪，加快金融改革步伐……”
这位便是周云凡的家中长辈，执掌央行十几年，平稳落地退休。翻开他的履历簿，字里行间只透着两个字：放水！
最后压轴的，自然是李审计长。
央视搞足了煽情戏码，觉得欧阳夏丹、陈伟鸿都不够格，找来王小丫专门采访，还拿出一本编造的留言册。
“这是我们工作人员在颁奖典礼前夜，熬了一个通宵手工制作的一本留言册，里面全是网友给李审计长的留言，一共3000多条。
而在本次评选中，给他投票的网友超过200万，遥遥领先所有的候选人！
我随便念几条留言，其中一条是这样写的：李审计长是我国第一位让中央各大部委不能乱花，多花钱的人……”
这人是干嘛的呢，就是对各部门乱管理、乱投资、违规挪用资金等行为进行监督，然后向中央汇报的。
得罪人的事，一般人干不了。
把他推出来，自然是上头的风向，倡导廉洁奉公，这是官方定调子，央视给搭台。
如果说互联网三人组，在那些传统行业大佬眼中，是小弟弟，是虚浮的产业。那这些传统行业大佬，在今晚的舞台上，也都要给李审计长让路。
“哗哗哗！”
最后全场站起来鼓掌，晚会瞬间升华，达到了大高潮。
姚&#183;票数遥遥领先&#183;远也在拍手，表情严肃，凝重，每根汗毛都跟着风向走。
仅参加一次这样的活动，他便收获颇多，说的装逼点：就是这种场合参与多了，最真实社会结构会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眼前。
你能更清楚的看到上面，也能更清楚的看到下面，更能看清自己所处的阶层，从而知道该怎么做……
颁奖结束，准备了晚宴。
一群国内经济界大佬谈笑风生，指点江山，亦有唇枪舌剑，暗流涌动。
互联网三人组伛偻在角落，依旧抱团取暖。
直至深夜，霜寒露重，姚远才从京城饭店出来，小莫吃的满嘴流油，把车开过来，先拿件大衣给他穿上。
“瞧瞧你那德行，你吃的倒挺好！”
“大爷那手艺绝了，不愧国宴大厨，桃花泛、刺猬丸子、香酥脱骨鸭……”
“滚滚滚，我都没吃好，用你在这报菜名？”
姚远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刚要往车里钻，忽然后面有人喊：“姚总！”
一回头，是老马的车过来了。
再有“滴滴”两声，小马的车也过来了。
三人凑到一起。
“二位回程了？”
“嗯，连夜回杭州。”
“我也回深圳，马上就2005年了，很多事要忙。”
“是啊，转眼又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更上一层楼……”
姚远跟二马握握手，没道保重，不交朋友，三言两语别过，又各自上车。
京城夜深，寒冬街道萧索，路灯泛着冷冰冰的光照进车里，在姚远脸上一晃一晃。他懂二马的心情，因为自己也一样。
今儿见识到了国内最顶级的企业家，知道了互联网所处的位置，仨人肯定会成为竞争对手，但不妨碍有个共识：
互联网，真的很厉害，足以超越他们的那种厉害！
……
12月31日，颁奖晚会在电视上播出。
在2004年的最后一天，姚远终于站在了现阶段的最高舞台上，以一副互联网奇才，年轻创业者的姿态闯入了公众视野。
不少人打来电话表示祝贺，但姚司令已经转移阵地，选择了自己更喜欢的一个舞台。
夜晚，海淀剧场。
千人场地爆满，甚至过道上都站满了人，男男女女，青春无限，没有一个年纪大的。正中央的棚顶上悬挂着一只硕大的夸张的圆球，垂下来几条丝带，上面有字：
“我的世界－2004百大麦客颁奖礼！”
颜值组的帅哥美女们来了，身材组露大腿的小姐姐们也来了，达人组的各种民间高手来了，百万粉网红、草根代表——小胖妹潘潘更是来了。
当然也少不了肖央、卢正雨他们，胡戈、聂海洋这次也来了……
没有明星，全是草根，哦不，唯一的明星就是已经变成社区小公举的金莎，跟誓言合唱了一首《求佛》。
为考虑大家情绪，芙蓉姐姐没被邀请，名媛猪甜甜也没来，她还保持着人设：“穷逼派对，老娘才懒得去！”
不管怎么说，这帮人玩的很开心。
观众几乎全是大学生，晚上8点开始，要跨年，过了12点才结束，公司准备了大巴车停在外面，等着送这帮人回去。
如此周到，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11点50左右，姚远被邀请上台。
“2002年，麦窝亮相，2004年七月，麦窝用户突破2千万……不是因为有这个社区，才有了你们，是因为有了你们，才有了社区。
你们的才华与个性，闷骚与飞扬，共同造就了麦窝一步步的成功与辉煌。我喜欢看到你们闪亮夺目，看到你们光彩逼人，看到你们尽情的展现自我！
作为这样一个平台，我荣幸并且骄傲着……”
嗡嗡嗡！
底下达到了最大规模的骚动，也不知谁带头喊了声姚司令，大家全跟着起哄，一片鬼哭狼嚎。
“唉，真是群魔乱舞！”
姚远站在台上，由衷感慨。
我对你们好，当然是为了割韭菜了。就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抢过来，不仅抢过来，还得踹两脚。
“好了，下面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2005！”
“10，9，8……4，3，2，1！”
砰！
圆球爆开，剧场内下起了彩带雨，大家共情感动，沉浸其中，终于找到了精神家园的感觉。
期间又有不少网友相见，互相看对了眼，准备一会去深入交流下。
跨年庆祝之后，姚远招呼百大上台，排成三排，他站C位，拍了一张大合照——仪式感非常重要，可以加深羁绊。
咔嚓一声，时间定格在2005年的初始。

第326章 2005
新年第一天，姚远是被吵醒的。
跨年闹的太晚，直到中午他还睡着，茵茵不在，他自己躺在宽大的床上，四仰八叉，睡梦正酣。
当冬日的阳光穿过窗帘，从坐北朝南的极佳方位照进来，手机突然响起。
姚远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私人的那个发出64和弦的悦耳钢琴声，持续了一会挂断，跟着又响起，挂断，响起，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唔……”
他烦的不行，只得伸手摸过来，迷迷糊糊的放在耳朵边：“喂？”
“小远，我是你三姨！”
“啥？”
“我是三姨啊，跟你妈问的手机号，哎呀我们都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说你这孩子在京城那么大事业也不说一声，哎哟，你可真……”
啪！
姚远挂了，没过一会，又有个生号打过来，换了个男人，开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出五服的亲戚。
他索性关机，继续睡。
迷迷糊糊又过了不知多久，另外一个手机响了，是老妈。
“小远啊，你说你上个电视，八百人问我手机号，连我们家老房子那邻居都找我，这个让你帮儿子安排工作，那个让你投资养鸡厂……哎哟，说话都没边了，连县长都得找你！”
姚远乐了，道：“妈，你要是把你骄傲的语气掩盖一下，我真就信了。”
“瞧你说的，我儿子上央视领奖，我还不能骄傲一下？我这边不好意思拒绝，反正你看见生号不接就行……妈呀，他咋上家来了……”
老妈忽然停顿，就听砰砰砰的声音，老爸假装热情的招呼，好像谁直接跑家里去了。
“……”
姚远默默挂断，摇头，一堆破事。
亲戚朋友上门，不奇怪，父母官找上来，其实也不奇怪。
从90年代商业浪潮开始，直至2022年，招商引资，经济为王的基调丝毫未变。他家乡是个小破城，要啥没啥，农业为主，整点铸造厂、胶合板厂就算大企业了。
在那种地方，老百姓认知中的富豪不是企业家，而是大酒店老板，大洗浴老板，大歌厅老板……
反正姚远没有刘强东那种魄力，把诸多产业搬到宿迁去。
再说互联网也不搭着，给家乡投个养殖厂？特娘的今年还禽流感……
他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又给老妈发了条短信，大意是：“瞧这样子，我今年过年也不便回去，你们和婶子过来，春节我带大伙去新马泰玩一圈，抓紧办护照。”
睡到中午肚子饿，翻冰箱翻出来一袋速冻饺子，煮了20来个。
一大海碗，热腾腾冒着气，端着到电脑桌，一边吃一边看新闻。速冻饺子这东西，姚远不爱吃，应急用的。
甭管外面标着什么馅，吃到嘴里全是黏糊糊一团，肯定不是好肉啊，甚至都可能不是肉……
“咚咚咚！”
正吃着，忽然有人敲门，姚远奇怪的扒着猫眼一瞧，是于佳佳。
“今天休息，你干嘛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啊？”
“你特么昨天亲口说的！”
姚远挠挠头，是有这么回事，把她让进来到客厅，还端着那碗速冻饺子。
于佳佳今年又大了一岁，都30－34了，但一身干练的气质冲刷掉了眼角的细纹，愈发有一种女总裁的范儿。
她也没少来，自己拎个凳子坐下，随手一摸，拿过茵茵吃剩的半袋瓜子，边嗑边道：“说吧，什么事儿？”
“麦粒视频今年会上线。”
“嗯，我知道。”
“暂且归到99娱乐旗下，由你管理。”
“管呗，债多了不愁。”
“放屁，视频可是大产业，是我生态链重要的一环！”
“呸呸呸……瓜子有点潮了……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个？”
于佳佳混不吝。
姚远没好气，抢过几个瓜子，呸呸呸确实有点潮了，道：
“春节前，我会正式宣布各业务的股权结构调整，99娱乐给你10％，旗下的影视、音乐、视频等业务将来都会剥离出去，能上市的就上市。”
“哟！”
于佳佳眉毛一挑，笑道：“去年99娱乐赚了好几千万呢，10％，对我这么大方？”
“你是早期创业团队，搞短信那会也没少帮忙，99大文娱是未来很重要的一块，只有你能管理。你要还嫌少，我不介意江山平分。”
“得了吧，找你家茵茵平分去吧！”
“找茵茵也不能平分啊，真要结婚了，我工资顶多领1块钱……”
姚司令又拿刘强东作梗，正经道：“同时你留意一下香港那边的影视公司，我想收购。”
“收购？你来真的？”
“当然了，小公司我还看不上呢，起码是嘉禾那个级别。”
“……”
于佳佳嗑着瓜子，若有所思了一会，道：“你这个思路与以前不同，忽然有点大开大合的感觉。”
“阶段不一样了，体量小就得走偏门，现在我们也有一定的资格去收并购，香港虽然糟烂，但无论进来还是出去都很方便，我们自己得有块地盘。”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留意一下。还有事么，没事我走了……”
“滚吧滚吧！”
她嗑完了半袋瓜子，拍拍手闪了。
今年是互联网颇为兴旺的一年，豆瓣、土豆、56、PPS、PPLIVE等都在这一年创立，给国内网络发展造成了深远影响。
99现在有些资本了，不用老搞小家子气，或者投资，或者收购都可以。
而大名鼎鼎的YouTube，也会在2月份成立。
这网站一开始是约会用的，上传个人视频，说喜欢什么类型的异性之类，结果没人来。创始人不得不花钱找人，每个愿意上传视频的女性用户，给20美元。
但也不受欢迎，然后才改成了“网友自主上传，想传啥就传啥”的模式……
于佳佳走后，刘薇薇、吴军、韩涛、刘强东、孙隽、李大学、郑南岭等人，流水般的来串门。
姚远头疼，我昨天喝了多少啊，怎么全约在一天了？
都是同一件事，聊聊日后的大方向，然后明确股份，或者许诺股份——孙隽、李大学这种新加入的。
除了社区他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别的项目都可以分润。
于是乎，在2005开年的时候，99各产业正式公布了股份结构调整，两个人比较显著，一个于佳佳，一个刘强东。
东子暂时拿到了商城4％的股份。

第327章 先苟住
据说主子使唤奴才的时候，不同朝代有不同的反应。
比如唐代的奴才：喏！
清代的奴才：喳！
而现代的奴才：收到/好的/马上/您放心吧！
姚远纵没有惨无人道的半夜布置任务，或者休息日叫员工临时加班，甚至奇葩的让离职员工干活的……但大家出于对他的爱戴，哪怕他仅仅在召集一个会议，也一向回复：收到/好的/马上/您放心吧！
早晨，会议室。
五六个人，于佳佳以及负责内容、技术的人员，姚远进来，除了一杯水啥也没拿，看来是个小会议。
“简单说一下吧，公司正式成立视频部，暂由于总打理，名字叫麦粒视频。
以往的新业务，都是嵌在社区内，这次不一样，单独搞网站。账号一键互通，把社区的视频类创作者，都转移到麦粒上。
已经准备很久了，就在春节前推出吧，大家过年也没啥事，看看视频玩。
下面说要点！”
姚远喝了口水，继续道：“麦粒发展第一要务，记住一个字，稳！我们不大肆宣传，不积极拉用户，不努力争第一，只要在视频市场保持一定份额就好。
第二，我们手握大量版权，但我们不声张，不起诉侵权，甚至自己也要盗版。
第三，我们分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官方发布的影视剧，一部分是网友自行上传的。多注册几个账号，我们冒充网友用。
第四，鼓励原创用户，并纳入之前的‘激励计划’，可以参与百大评选。
第五，注意审核，黄赌毒一定要禁止！”
“……”
说完，大家面面相觑。
这是第一次，姚司令上新了新业务，却主动要求不高调的。于佳佳知道他大概方向，细节也迷惑，道：“你还是解释解释吧！”
“根据年初的几份官方产业报告分析，国内宽带用户日益增长，今年预测将达到5千万＋，也就是说，宽带用户将超过拨号上网用户。
这便是视频网站生存的土壤。
我判断视频网站将是下一个风口，必呈群雄逐鹿之势……”
“可我们又不怕他们，想做的话肯定是第一！”有人道。
“但这个第一性价比太差，视频网站不同于图文，消耗的服务器和带宽难以想象，成本巨大，偏偏又缺乏盈利模式，只能拉点广告。
你们可能问，我们有版权，为什么不搞会员制？
我跟你们讲，版权现在压根没什么用，我收版权是为了以后，为了官方出台政策明令保护网络正版的那一天。”
姚远一开始想的，便是这个策略：苟！
视频网站赛道厮杀惨烈，土豆、优酷、56、酷6、六间房、搜狐视频等等，杀得昏天暗地，成本居高不下，融了资继续厮杀。
从05年杀到2011年之后。
腾讯视频上线了，百度注资爱奇艺了，版权价格飙升了，曾经的老大老二优酷和土豆，杀的刀刀见红，结果在资本的力量面前，不得不合并自保，但最后也被阿里巴巴收购。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四家：腾讯、爱奇艺、优酷，以及从头苟到尾的乐视。
没错，乐视前期根本不掺和那些破事，就默默收版权，等版权时代到来摇身一变，成了巨头之一。
而且现在主张正版真没啥用，打官司也没用——你能打赢，但费时费力，还得不到什么赔偿。
早期的视频网站猖狂到什么程度？
利用技术直接对着电视扒节目，对着对手的网站扒电影，黄赌毒百无禁忌，随便一搜就有露点的，台湾的综艺，美国的剧，啥都有。
所以姚远的策略，是缓步发展，稳住了就行。
现阶段，还是在完善社区生态。
“好了，简单说一说，散会！”
姚远大手一挥，端着跑黑枸杞的水杯滋溜滋溜，于佳佳留了几步，道：“你今年倒轻松了？”
“怎么讲？”
“我合计了一下，你今年没什么活干啊！”
“多新鲜啊，我去年都铺垫完了，今年不得收获收获？再说我挺大一个总裁，哪有亲力亲为的，给你们股份就是让你们做牛做马！”
姚远哼了一声，很傲娇的闪了。
今年需要他亲自抓的项目，确实少了，麦客诚品和M6起码下半年才能面世，视频网站先苟着，劲舞团正在准备。
只有麦麦空间得抓紧，因为要跟QQ打擂。
创业初期，恨不能一个人分两半，什么事都自己干。现在混了4年，好歹稳居团结湖首富，上过央视，大小是个人物。
……
1月中，刚放寒假。
姚跃民和袁丽萍带着婶子从火车站出来，跟逃难似的。
CCTV年度经济人物颁奖，12月31号先播了一次，然后重播了两次，各种新闻也有报道，大儿子戴着眼镜人模狗样的那张脸次次出镜。
旁边还有字，写着儿子的大名。
老姚家这个热闹啊，这么说吧，就那个破县城去年生产总值才80亿，农业占了一半多，全年招商引资才10个亿……
爹妈再不过来，县长就真登门拜访了。
宿迁好歹有个项羽，刘强东顶多排第二，老家可啥都没有，姚司令再发展发展，都能入地方志了。
“爸！妈！”
“儿砸！”
火车站前，亲人重逢，感人至深，小莫嚼着口香糖想起了大爷的香酥脆皮鸭。
一行人上车，回棕榈泉。
“你们护照办好了吧？”
“办好了，刚拿到手就过来了。”
“那行，难得有心思好好玩玩，先计划半个月的。”
“反正咱们也没出过国，你安排……”
爹妈坐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袁丽萍频繁使眼色，姚跃民问：“小远，你跟那个对象挺好的？”
“嗯，一切都好。”
“她今年21了吧，快毕业？”
“开学大三下学期，下半年大四，哎哟，一晃真快毕业了……”
姚远想起和张茵初识，那会她还是高中生，而老爸继续唠叨：“那时间可快，说毕业就毕业，眨眼就22，也是大姑娘了。”
嗯？？
他一愣，怎么个意思？
就听姚跃民道：“我跟你妈这次待的时间长，就觉着你处了这么久挺稳定的，要合适的话带来让我们看看？
当然，以你的意见为主。”
“我当什么事儿呢，但我得问问人家的意思，我这就打个电话……”
说着，姚远摸出手机，给茵茵拨了过去：“喂？干嘛呢……什么时候去爷爷家？哦，那还得等几天。
我爸妈来了，想见见你，你方便么？”
“见见见我？？？”
茵茵竟然在结巴，道：“那我我我……”
“就吃个饭，没什么事，有我呢！”
“那那那行啊，你定时间吧。”
“……”
儿子打电话，爹妈在后面斗表情包。
袁丽萍挤挤眼：你看你看，这护着啊，还“有我呢”！好像咱俩要吃人似的。
姚跃民撇撇嘴：没办法，随我随我。
婶子：(￣(エ)￣)

第328章 见家长
把婶子送到老叔的住处，姚远带着爸妈回棕榈泉。
父母对子女的生活，仅限于房间整不整洁，冰箱里有没有菜，衣服干不干净等等，看到这些都满意了，就觉得你生活蛮好。
姚跃民和袁丽萍也如此，来了看看，没啥需要自己帮忙收拾的，便觉开心。
袁丽萍坐在沙发上，问：“你约了明天啊？”
“嗯！”
“那你找一家差不多的店，我们去外面吃。”
“去外面干啥，在家自己做多好啊？”
“你不懂！”
袁丽萍教育儿子，道：“要是在家里吃，你、我、你爸三个人，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再加上这种环境，好像是咱们家的主场，人家姑娘会不踏实。
在饭店是外面，环境轻松点。”
“哦，这样啊，那我定个饭店。”
姚远表示学到了，茵茵在这里确实不踏实，也不常来，勤快的时候一个月来20天吧，对床啊、浴缸啊、沙发啊、茶几啊、阳台啊、跑步机啊都一般熟悉。
尤其是跑步机，难度太大了。
慢速最好，跑的稳，身体也平衡；快速步子就乱，容易失去重心，那就得攥着扶手跑了，还得保持节奏……
眨眼到了第二天，绿园小区。
张茵早早洗好了澡，打扮了打扮，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下面是永恒的牛仔裤和靴子。
这会正对着镜子梳头，刘淑萍在背后阴阳怪气：“怎么着，你打算结婚啊？”
“您说什么呢，我还没毕业呢！”
“你也知道自己没毕业，那人家打个电话，你就颠颠过去见家长。”
“妈妈～”
张茵回过身，认真道：“姚远都见过您了，还吃过好几顿饭，过年过节送东西，于情于理我也该见见他父母，这跟结婚没关系。”
“用得着你给我讲道理？我是怕你太积极，倒让对方看低了。”
刘淑萍给她理理衣服，道：“不过也好，正好瞧瞧他爹妈什么水准，要是真不对付啊，他对你再好我也不同意！
说真的，你明年就毕业了，你俩想过以后的事儿么？”
“唔……”
张茵想了想，摇头道：“没专门聊过，我俩才多大呀，还早着呢……好了，我得走了。”
她拿上手套，拎着包就跑了。
刘淑萍直叹气，随着姚远的生意越做越大，当妈的那份不安全感也越来越浓。
姚远人不错，他爸妈就不知道了，就怕女儿受委屈，真要有那种“我们家有钱，你死乞白赖的缠着我儿子，就得听话”的苗头，那绝对不行。
楼下，茵茵上了车。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问：“我用不用买点礼物？”
“吃个饭买什么礼物？”
“毕竟第一次见呀，我买点水果……哎对了，我给你妈妈买束花吧？”
“不用啊，我爸我妈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你就这样最好。也别紧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可是，可是……唔！”
她的嘴被姚远堵上，片刻即分。
“第一，我爸妈都是明事理、好相处的善良人；第二，有我在呢。”
“……”
张茵眨眨眼，又自己调节了一会，慢慢不纠结这个事情了，就像一直以来相信对方的那样。
到了朝阳地界，一家中档规模的饭店。
俩人下了车，找到包房，姚远握着门把手，笑着跟她请示，茵茵深呼吸了几口气，点点头，遂推开门。
哗！
热浪袭人！
很多人都经历过，就那种特别特别热情的主人家，热情到让你招架不住，手足无措，恨不能连吃饭拉屎都帮你办了的……
茵茵就在此基础上，再无限＋1
“外面冷不冷？挺冷的吧，没冻着吧，快暖和暖和……坐那坐那，那边暖和……来喝点茶水，什么都没要呢，就等你俩……外套给我吧给我吧，哟这羽绒服真好看啊……”
张茵汗都下来了。
坐定之后，爹妈这才仔细打量，大高个，长手长脚，眼睛大大的，脸蛋却小巧，皮肤略黑。
形容一个人，往往说这人显老，显年轻，或者说这人阳光开朗，亦或阴郁安静。这都是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外露的一种表现，也是对一个人最直观的印象。
此时此刻，爹妈对茵茵的第一印象：健康，非常有精神。不像自家的损种儿子，银样镴枪头，绣花枕头一包草！
边吃边聊，茵茵再怎么放松也难免绷着一根筋，好在爹妈都是能说会道之人，没让气氛冷场。
姚跃民更甚，问：“你父母以前都是部队的？”
“嗯，我妈妈转业了，现在农大。”
“哦，部队好啊，根正苗红。我们也不错，她家是工人，我家是贫下中农。”
“爸，现在都不看这个了！”
“不一定啊，万一人家有长辈重视这个呢，都得提前摆条件。”
我滴个妈！
姚远觉得很羞耻，也不知老爸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张茵就抿嘴乐，觉得叔叔阿姨很有意思。
总之一顿饭，老爸老妈是相当满意。
个头高，有模样，有文化，家庭条件好，性格也棒，还是京城户口……嚯！自己儿子要不是亿万富豪，都属于倒插门。
赘婿那种。
吃完了饭，父母自行回去，姚远开车送茵茵。
看她抚着胸口的样子，笑道：“这下放心了吧，我爸妈真的很好相处。”
“是呀，我以为他们会说结婚生孩子，好不好生养什么的呢。”
“啥乱七八糟的？”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少看点狗血剧，看多了降智……”
姚远开着车，看着前方，冷不丁来了句：“说真的，那你考虑过结婚么？”
“我……”
张茵先是愣，然后脸红，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和你在一起开心且知足，如果我们一直保持这样发展下去，我，我……”
说着说着声若蚊蝇，最后干脆没声了。
“……”
姚司令摸摸鼻子，莫名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很快到了绿园小区，二人啃了五分钟才分开，茵茵跑上楼，刘淑萍正等着呢，既有担心女儿的急切，亦有想听八卦的躁动之火。
“怎么样怎么样？没难为你吧？”
“没有，挺好的呀！”
“怎么个好法，他父母什么样的？”
茵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末了道：“他爸爸还说自己的家庭成分是工人和贫下中农，特意让我转告你呢！”
“家庭成分？”
刘淑萍都有年头没听过这词儿了，忽地也一乐：“他父母还挺有意思的。”
她放心了，张茵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从与姚远最初相识，到在网上聊天怎么勾搭自己，再到双向奔现，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命大和谐……一直到刚才的话题，结婚。
反正自己半句假话没有，虽然年纪还很小，但如果一直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当然愿意了。
母亲看样子也差不多，难搞的是父亲。
父亲不喜欢姚远这类人，越有钱越不喜欢……
“哎呀！”
茵茵苦恼，看来得找个机会，先带他去见爷爷了。

第329章 蹲草丛还想赚钱
次日一早。
姚远又一次在京城吃上了老妈做的饭。
一盘炒土豆丝，加了点芹菜和肉丝；一盘黄瓜菜，就是黄瓜切丝，鸡蛋拉个皮，凉拌。另有早上买的肉肠，切了一碟子。
姚远坐下来，瞅了瞅，道：“妈你就是好，知道屋里供暖热，特意整俩凉菜去去火。”
“滚犊子，大早上想吃啥，你一天天山珍海味啊？”
“现在谁吃山珍海味啊，现在都健康饮食……”
他拿起筷子，算了，吃吧。
母爱就如龙卷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过了一晚上老妈就原形毕露，进入“咋看你咋不顺眼”的模式。
姚跃民就聪明，让吃啥就吃啥，边吃边鼓捣手机，问：“小远，我这彩铃怎么下不了呢？”
“哪个？”
“就这个，这首，你帮我下了。”
“哪个啊，你这字太小了，嚯，你还GPRS联网呢？”
“给他下杨钰莹！你爸长情着呢，一辈子就喜欢杨钰莹！”
袁丽萍发话，姚远耸耸肩，教老爸怎么不用联网，直接打电话下彩铃，末了问：“你们感觉现在用彩铃的多么？”
“多啊，我办公室的老师都有，一打电话不是葛优就是范德彪，啥审美啊，杨钰莹多好！”
“那我妈喜欢谁啊？”
“你妈喜欢童安格。”
“哟，审美都够高的！”
“是啊，不然能生出你么？”
姚司令开心，发自肺腑的开心，只有最亲近的家人能带来的一种轻松和安全感。
吃完了饭，他穿戴整齐，出门上班。不用管老爸老妈，人家自己会找地方玩，上次来连朝阳公园晨练的大妈都混熟了。
冬天还是得开车，2公里，空调刚启动就到了。
顺着姚家园路到了报社大楼，抬头望了望，20多层的建筑在这一片也算高耸，但京城发展太快，现在看就有点土了。
“就算将来换大楼，我也会在这里保留几间办公室的……”
姚远这般想着，上了13层，路过99娱乐的时候，大玻璃窗看进去，于佳佳正跟一个人谈事呢，遂推开门：“于总，来一下！”
“哦，你稍等……”
于佳佳对那人说了声，起身出去到走廊，姚远问：“你要跟他签约？”
“怎么了？”
“几年？”
“4－5年吧，我观其人不能长久，用完就得扔。”
“不愧是我的好搭档！”
姚远欣慰的点点头，抹身走了，于佳佳在后面提醒：“一会视频部开个会，你来指导指导！”
说着，她重新进屋，对着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油腻猥琐的男人道：“歌曲的一切版权都在我手里，我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彩铃推广，两份约，一份彩铃，一份演艺。彩铃没有分成，商演分成10％……”
“于总，您未免太苛刻了，据我所知，您签网络歌手彩铃都有10％！”
“人家那是原创，这歌是你自己写的么？不是，连唱都是我们让你唱你才能唱，不签也可以，我换个人再录一遍，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于佳佳说出了企业家的名言，对方果断认怂，签了合同。
这人正是庞龙，这首歌当然是《两只蝴蝶》。
去年姚远在电视周上发现了这首歌，果断拿下，今年等彩铃市场全面爆发才推出来。仍然找了庞龙来唱，因为二者的乡土味相得益彰。
于佳佳运营刀郎、凤凰传奇之后，发现了一个真理：以前所谓的流行歌曲，确实是大众化，但放在全国十几亿人口面前，渺小的不得了。
还有那么多中老年，那么多城乡结合部的群体，那种流行歌曲未必能戳中市场，反倒是这些土不拉几的口水歌，他们更喜欢。
短信卖掉之后，社区亏了整整一年，姚远早就统一思想，今年社区一定要赚钱：靠彩铃，靠游戏。
《两只蝴蝶》，一首歌就赚了2.4亿！
……
过了一会。
姚远又拿着水杯，今天泡的是大枣姜茶，晃晃悠悠来到99娱乐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开始了，他找个地方坐下，开始旁听。
“视频网站最吸引用户的，永远是那些免费影视剧，网友日益增长的白嫖需求永远满足不了。
我们手握一千多部电影，上万小时的电视剧，但是，我们不全部放出去，我们不主张版权，我们也要装成盗版网站的样子。
说下具体方案：
大体内容分几个版块，包括电影、电视剧、动画、综艺、原创区。更新频率不要太快，每周更几部，甚至一个月更几部，首要目标是稳，不是激进。
与社区不同，视频我们要贴广告，在每部作品的前面，加上几秒、十几秒的贴片广告，不用管网友提意见。
现阶段我们鼓励原创区，可以适当的宣传一些，让网友自传视频，哦，这个就不要贴广告了……”
姚远听着，大概方向正确，待于佳佳讲完，道：“我补充一下。
你们联系一些国外的留学生，美国、日本、韩国的最好，给点钱，让他们弄资源，美剧、韩剧、日剧、综艺都要，并且翻译出来，加上字幕。
我们再搞一个封闭性的论坛，当作这帮人的大本营。
三种模式，接广告、会员、售卖。
接广告就是贴片广告，在加好字幕的视频里贴，会员就是包月收费，可以在论坛下载国外资源，记住，是下载，不是直接看视频，将成本降到最低。
售卖，就是等以后别的网站起来了，我们把翻译好的视频卖给他们……”
噗！
饶是于佳佳都受不了，你特娘当个人吧！
见过苟的，没见过这么苟的，手握正版蹲草丛，先让盗版打天下，打就打吧，居然还想赚钱。
“千万别忽视综艺，受众现在很多的，美剧也要挑好的，歪瓜裂枣的不要。我们即便做盗版，也要做精品！”
“那论坛叫什么？”
“嗯……”
姚远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道：“叫人人影视吧！”
网络影视版权，国家从07年才开始重视，10年之后才变成常态化，而这期间，提供字幕服务的人人影视成了广大网友的知心人。
一个这样的论坛，居然能有1.6亿用户，日活5千万。
可见白嫖的能量。
人人影视跟快播一样，最后都被打掉了，老板也判了，谈不上冤，只是从草莽到规范，被时代的一粒微尘压死了。
姚远及时抽身就行了，到时候还能把论坛转手一卖。
当然了，姚老板有良心，还给留学生钱。人人影视都不给钱的，美其名曰以学习、锻炼能力的理由忽悠那帮学生，然后运营者自己谋利。
可谓白嫖套白嫖。

第330章 视频吞金兽
寒假。
江苏，苏北，YC市，下辖的一座县城，正酝酿着春节的气氛。
不知从何时起，吃饺子成了春节的代名词，特别是春晚，动不动就“咱们一起包饺砸！”
好像全国人民都吃饺子。
当然不是了，还有吃汤圆、年糕、糖环、八宝饭的呢！
比如这座县城，一间铺子里，江超就帮着父母在蒸年糕，方形的糯米糕……嗯，有地方是圆形的，就为这糕是圆是方，两帮人都能打出屎来。
地域民俗，兹事体大！
江超在京城是个大学生，网吧杀手，校园天使，回来只是个小铺子的继承人，父母眼中勤奋乖巧的好孩子。
他忙活完，洗了洗手，上二楼。
进到卧室，就瞧见表弟张晓武在玩自己的电脑，D盘，隐藏文件夹，一个个视频规格整齐的标注：松岛枫、苍井空、高树玛丽亚、爱田由、吉泽明步……
全是这时代的东瀛风物。
“你这也没什么新片，还是去年那些旧货。”
“多新鲜啊，我一年都在京城，远程下载啊？”
“哎，你现在口音变了啊，出去三年都忘本了。”
“我都四年了！”
“四年？”
张晓武吓一跳，江超忽然惆怅，道：“开学就大四下学期了，然后就毕业了。你别说我，大学快着呢，转眼即逝，临毕业回过头一看，啥也没学，光特么玩了！”
“那你，你，考虑工作了么？”
“找了个实习，开学就去，在麦窝做网站编辑，我们校园天使优先选用，嘿嘿！”
提起这茬，江超又愉悦了，道：“我都打听了，待遇不错啊，五险一金全有，工资刚开始少点，但慢慢涨呗……”
“你特么都打进内部了，还在这装可怜！”
张晓武掐着他脖子使劲晃，羡慕啊。
江超确实成熟不少，语重心长道：“反正离开这小地方，去大城市，你还有挽救的机会，别像我快毕业才知道后悔。”
大过年的说这个有点沉重，俩年轻人浅显的聊了聊，很快又转移到东瀛老师上，正对着苍老师的一具肉体指指点点时，滴滴滴！
右下角的头像闪了。
不是QQ，是麦麦。
对麦窝的死忠粉来说，网络社交基本全在社区，所以当那些好友都下载麦麦后，用不用QQ就无所谓了。
江超点开，却是一条官方的推送：“麦粒视频上线了！”
“不是有视频版块了么？”
他疑惑的点开链接，打开了一个崭新的独立的网站，正是麦粒视频，上有公告，大意是：视频业务会独立运营，社区上的作品会慢慢搬运到这里，鼓励原创，待遇优厚云云……
俩人一瞧，首先感觉比较简洁。
分为了：电影、电视剧、动画、综艺、其他、原创六个区。然后有个首页，推荐的是：“春节将至，电影合家欢都在这里了！”
点进去瞧瞧，有冯小刚的贺岁片，有香港的贺岁片，《八星报喜》《家有喜事》《大富之家》等等。
江超索性把网站逛了一圈，大概有几十部影视剧，动画、综艺什么的另有几十部。
他们没觉得少，反倒为有免费电影看而开心，张晓武兴奋道：“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从它搞视频我就知道肯定有这一天。”
“你文化课得补补了，司马昭不是这么用的！”
“快试试，能看么？”
“我刚装的铁通，1M的，应该行吧……”
江超找到了一部周星驰的《食神》，打开，缓冲，缓冲，但好歹是播出来了，还可以。
《食神》他们看了八百遍，台词倒背如流，试试就关了，直奔综艺区。
台湾的《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康熙来了》，韩国的《情书》《X－MAN》等等，这才是好东西。
当然，这几个韩综不是99自己扒的，是拿现成的——国内有几个韩流字幕组论坛，定期发BT种子，供网友免费下载。
于佳佳正准备整合这些字幕组，垄断国外翻译资源。
“啧啧，林志玲真好看啊！”
“她说话是天生的，还是装的？这要叫你一声哥哥，谁受得了？”
“哎，以前语聊服务不比她差，我可是参与过第一次PK的，‘一抹新茶’反杀八万票，比这刺激多了。”
江超作为老用户，有一种历史见证者的荣耀感。
说归说，俩人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盯着里面那个嗲嗲的，柔柔的，水一样的女人，正是30岁才开始爆红的黑泽&#183;志玲。
她之前就是个小模特，因为拍了很多电视广告，加上媒体一炒，冠以“台湾第一美女”之称，一夜间火爆娱乐圈。
在她之前，被冠以这个称号的是萧蔷。
江超和张晓武就窝在房间里，一集一集的看综艺，一直看到了吃晚饭，末了又继续。
网上资源少，难得有个站集合起来，而看着看着，忽然没了，后知后觉的发现一共才十几集。
《康熙来了》去年初开播，一年就有100－200集，这才十几集。
“……”
江超和张晓武挠挠头，结合以往被麦窝惯坏了的经验，第一感觉数量少，第二有点糙，没怎么用心呢！
……
春节期间，大家都没什么事。
年轻人没事就上网呗。
短短七天，麦粒视频涌进来一百多万人，充分表明了网友对免费视频的迫切需求。就这七天消耗的带宽，把于佳佳吓了一跳。
这尼玛就是吞金兽啊！
难怪要苟起来呢，一边苟一边暗戳戳的建盗版资源站，大量转移用户群。
总之，麦粒视频以一种低调，甚至鬼鬼祟祟的姿态出现了，在为日后大生态链中重要的一环而猥琐发育着。
……
几乎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新马泰，京城这里大概是：新街口、马甸、太平庄。
在90年代末期，一部分人已经先富裕起来，有的赚大钱，有的赚小钱，这帮人在满足物质生活之后，理所当然的陷入“追求差异性”的漩涡。
于是出国旅游，成了一大热点。
新马泰应运而生，一个是距离不远，当地华人多，比起欧美更有亲近感；二是消费便宜，政策大力支持，最早跟中国建立了旅游合作关系。
从90年代末到2000年初期，谁要是说去了趟新马泰，那就跟80年代去了趟北戴河一样，能吹半年。
在麦粒视频上线的同时，姚远已经带着一家子起飞了，老叔三口人也在。
玩了十来天，赶在元宵节前回来。
精神气明显不一样，姚跃民嘚吧嘚嘚吧嘚到处显摆，袁丽萍容光焕发，连老实巴交的婶子都能说笑了。
见世面的重要性，以及温暖气候对东北人的影响，你要知道，东北人在冬季还能沐浴阳光，洗海澡，是比蘸酱菜还要大的吸引力。
特别是有点慢性病的中老年人……
总之父母回来后，仍然每天在念叨，姚远一瞧，自己开的头，以后肯定年年得安排。他想了想，先去东四省——海南，买房吧。
地方也不错，以后冬天就让他们自己玩去。

第331章 闲下来
春节过后，开学之前。
清晨，张茵揉着眼睛从大床上醒来，右手习惯性的一摸，居然没人。
她出了卧室，便听到一个房间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屋子里亮着暖色的光，外面太阳还没出来，姚远神奇的在跑步机上晨练。
“今儿怎么了？”
“喂喂？”
她伸手晃了晃，姚远摘掉耳机，道：“醒了？”
“你怎么想起来跑步了？”
“没事干啊！”
“啊？”
他调慢速度，改成走路，道：“我现在上班了也没事干啊，头一次清闲了，就运动运动呗。”
“你可好，说忙一个劲忙，说闲一下子就闲了。”
“那不得看具体情况么……”
姚远索性停了下来，道：“现在就劲舞团是我亲手抓的，又不是刻意偷懒，别的交给他们办就好了。
我创业以来，确实忙忙叨叨的，也该调整调整。”
“调整什么？”
“心境！”
姚远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道：“你觉得我工作之外，是个懒散的人么？”
“懒到不能再散了！”
“那就对了，那才是我本性，现在有点偏离轨道。而且长期处在一种生活节奏之中，很容易出毛病。”
茵茵拿了条毛巾给他擦汗，道：“反正你想休息就休息，你想干嘛我就陪你，趁着我没开学，我这个学期课程更多。”
“你开学是大三下学期，哎，你大四就没事了吧？”
“嗯，大四就该实习了。”
“那你想好了么，将来工作干什么，还是考研、考公、当白领？”
这屋子算健身房了，还有哑铃、瑜伽垫什么的，俩人坐在小板凳上，四条长腿撑开，像两只化了形的竹节虫在碰头。
张茵听他问话，道：“跟你学了那么多东西，我现在对互联网也很感兴趣，很想做点什么，但又迷迷糊糊的，没有思路。”
“再进一步说说？”
“呃……就是我看你搞了那么多项目，每一个都精彩绝伦，其实我很羡慕的，恨不能亲手操作。”
“哦！你是想创业。”
“或许吧，我自己没太想清楚。”
茵茵有点苦恼，倘若没有遇到姚远，她可能会坚持着考研、考公、当白领，也可能顺着原时空的路线走，去当模特。
姚远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要不这样，等你大四了，你先为我工作，等你积累到一定程度觉得行了，你可以向我提出项目。
我会尽量主观的评估，要不要做你的天使投资人。”
“……”
茵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可没你那么天才，说提项目就提项目，我可不糟践你的钱。”
“那工作也行啊，你下半年大四……哎，正好有件事需要你。”
“什么事？”
“给麦客诚品拍广告。”
“我？”
茵茵指着自己的鼻子，怀疑道：“我又不是明星，你找我拍广告？”
“广告又不都是明星，大宝天天见哪个是明星了？我们的目标没有蛀牙，哪个是明星了？
麦客诚品脱胎社区，要的是青春活力，年轻动感，你正合适。”
“哦，就像《夏洛特烦恼》那种？”
“对对！”
“那我可以试试。”
“不过有一点，为了宣传效果我要采取一些手段，先说好，不许生气。”
嗯？？
张茵皱了皱鼻子，他会伤害我么？肯定不会啊！那估摸是一些浮夸又浮夸的推广方式，很炒作的那种……
“好吧，我不生气。”
“拉钩！”
俩人勾了勾手指，姚远费劲的想起身，忽地捂住小腿肚，哎呀哎呀叫唤。
“抽筋了！”
茵茵又蹲下来，给他拉伸小腿，道：“你以后锻炼叫上我，你不做热身，也不拉伸，哪有这么跑步的？”
“这不是聊天聊忘了么……”
姚远疼得龇牙咧嘴，道：“一会出去吃吧，我约了谦哥看地。”
“看地？”
“咱俩说好当邻居啊，乡下盖房去。”
……
原本的天桥是有桥的。
明朝时，在此建汉白玉单孔高拱桥，桥下有河道，叫龙须沟——就是老舍的《龙须沟》。
平时用栅栏封起来，皇上去天坛祭天的时候，才能从这走。
1929年的时候，这片通有轨电车，就把天桥抹平了，再后来就成了民国艺人的荟萃之地。
到了现代社会，不让摆摊撂地儿，在周遭新建、改建了一些剧院、茶馆，也算继续从事文艺事业。
天桥乐茶园便是其中之一，前身是建于1933年的天乐戏院。
能容纳200名观众，红木的门面，原木桌椅，两层的茶座，前方是巨大的戏台，格局宽敞透亮，是条件顶好的小剧场。
2月末京城开春，气温有所回升。
刚过午后，俩人开着车到了天桥乐茶园，门口买票，20块钱一张，本想买个好座，被告知“就剩两张票了”！
姚远撇撇嘴，买了票入场，爆满！
男女老少都有，20－30岁的居多，一桌桌摆着茶水干果，伙计忙不迭的穿梭走动，楼上咔咔咔的嗑瓜子声，好不热闹。
俩人坐在最后面的角落，位置确实不好。
“现在这么多人了？”
“我也没想到，挺长时间没留意了。”
姚远也惊奇，自己还没怎么推广呢，老郭就比原来红得早了不少。
叫了点吃食，不一会演出开始，郭德纲、于谦、张文顺、李菁、何云伟、曹云金、王文林等等都在，堪称早期德云社全盛阵容。
约莫三个多小时，节目不多，因为单个时间长。
小剧场的相声不像电视，一段说30、40分钟的都很常见。气氛也好，底下都是懂行的，台上抖个包袱，下面一片叫好，叫完好台上就更卖力气。
花篮一流水的上，眨眼堆满了台边。
“花篮多少钱呀？”
“20一个，但送就送双数，没有单个的，起步就是40，德云社跟茶园平分。门票钱归德云社，吃食茶水归茶园。”
姚远回答的同时也在算，台上约莫30个花篮，就是600；门票20一张，就是4000。
这一场能拿4300。
基本每天一场，多的时候两场，一个月就是十几万。
嚯！
老郭可以啊，月入十几万了！
想到后世关于老郭和德云社的种种，姚远忽然觉得滑稽，在他的鞭策下，老郭没懈怠，比原时空早出了一些经典段子，听得张茵都嘎嘎乐。
三个小时转眼而过，丝毫不觉漫长。
观众散场之后，老郭抹了把脸，忙不迭的跑下来，媳妇王慧和于谦也在。
“姚先生，今天来怎么没说一声，我好给您安排座位。”
“没事没事，我也是临时想起来。”
“真好不意思，这坐的太远了！”
老郭又不是不看新闻，甚至他也是麦窝用户，姚先生的一举一动都门儿清。以前挣不着钱的时候，觉着人家挺厉害，现在月入十几万了，再看看呢……
人家上天了。

第332章 养殖
对于姚远，老郭一向加小心，拐弯抹角的问今天来有什么事。
姚远吃着盐蚕豆，只是闲聊：“现在场子不错啊！”
“托您的福，比以前强太多了。”
“每场都能坐满？”
“差不多吧，少的也能坐八九成。”
“现在一场流水多少？”
两口子心里一紧，王慧接口道：“4千左右，有时候好点，有时候坏点，平均下来也就4千左右。”
“演员成本怎么算的？”
“我们分几档，最低的一场80，最高的200，每场至少能保证10个人。”
“……”
王慧心中忐忑，投资德云社之后，姚老板没怎么管过，也没要过分红，莫非现在看有起色了，来谈分红了？
这就叫皇帝的金扁担。
满四九城打听打听，哪个搞曲艺的小剧场能场场爆满？也就德云社啊！在她眼里，这是了不得的事情。
但姚远在想别的事。
原时空，老郭大概在2005年年末红的，红了之后给众人涨了一波工资。固定的，普通演员每场150，最高的能拿300，比如李菁。
徒弟们一个月能赚3、4千块钱。
德云社一场商演几十万，后来到几百万，钱都被王慧搂着。
旧社会的行当拜师，都要签契的，大意是：拜了师，以后这小子就是师父的人，师父管吃管住管教，打死都无所谓，进门先干杂活，然后传手艺，等徒弟也能挣钱了，钱给师父，师父看心情赏徒弟……
在人身权利和经济权利上，徒弟完全依附于师父，没有半点自由。
这种封建社会的师徒关系，进入现代社会以来，基本已经消亡了。但在某些特殊的行当里，比如曲艺，很多人还讲究这个。
郭德纲是真讲究还是假讲究，不知道，但他用这套东西来管理手下人——我供你吃，供你穿，教你本事，还捧你红，回过头你跟我要钱，你好意思么？
徒弟当然不服啊，曹云金就出走了。
更何况有些人还不是徒弟，顶多算员工，员工要求涨工资也得不到满足，自然也走了，比如徐德亮和王文林。
总之，德云社在早期是个很畸形的运营模式。
姚远才懒得管这些，面对王慧笑道：“你们现在也有些基础了，我看火候已到，可以对外推广。
我会先安排德云社在京津冀走一圈演出，然后联系当地的媒体，以及京圈的文化人，写写稿子。媒体一上来，自然就成了。
成名以后，再安排你们去演出，那价钱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老郭形象也不错，接个广告，拍点戏都没问题……”
一番话说得两口子振奋，总算要熬出头了！
“姚先生，那什么时候开始呢？”
“反正可着今年搞吧，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以后文艺界回顾2005年，说不定还给起个名，叫’郭德纲年’！”
哎！
老郭心脏病都犯了，郭德纲年，多大的刺激啊！
“行了，我得走了，回见！”
姚远拉着茵茵起身，在心里估算，德云社巅峰时一年怎么着也能赚一亿吧，一多半都是自己的。
俩人出了茶园，上了车，略等片刻，于谦匆匆赶来。
在他搅和之下，于谦虽然跟老郭亲近，但更向着姚远，经纪约都是跟99娱乐签的，不算德云社的人。
“你真要搞相声巡演啊？”
“搞啊，那么好的东西得让人知道。”
“哎哟，不管怎么说，我替相声谢谢你了，势衰多少年了，总算有点盼头。”
“没盼头！我跟你讲，小剧场跟电视不一样，你们真要火起来，那帮人就该不爽了。你们只能说在某种程度上，延续了相声的存活。”
姚远无情的打击于谦。
事实也如此，当年老郭刚开始火的时候，主流相声界是高兴的，但当他越来越火，媒体成天嚷嚷“郭德纲拯救相声”时，主流就不爽了，开始反三俗。
……
于谦的天精地华动物园在大兴，礼贤镇。
村里的集体土地，租了30年，后来附近建机场，这片被划入了自贸区，拆了。网上说于谦获赔了4个亿，本人辟谣，不知真假。
现在姚远来了，提前去机场的地皮布置？将来赔一笔钱？
不不，太LOW了！
他对小动物也很感兴趣，尤热衷钓鱼，正儿八经想弄个修养身心的所在，避开了礼贤镇，跑到了隔壁的庞各庄。
去看相中的那块地皮，也是村里的集体土地。
70亩左右。
于谦下了车就两眼放光，一脚一脚自己踩着走，嘴里嘟囔着种树、挖鱼塘、盖马舍云云……
茵茵走在后面，悄声问：“他有钱么？”
“没钱。”
“那怎么盖房？”
“我们合伙啊，我出地，他先出管理，后续再把钱补上，反正我也不懂那些动物怎么养。”
“那倒是，谦哥在吃喝玩乐上可精通了，在古代怎么也得是个贝勒。”
“瞧不起人，顶多是个帮闲！”
俩人正吐槽着，于谦抹身回来了，指着坐北朝南的一块地方，道：“你看看，这块最适合盖住处，方位好，到时候砌墙圈起来，植几排树，弄个门一隔，绝对是好院子！”
“你连盖房子都懂呢？”
“略知皮毛。咱们真要弄啊，先得把手续办下来，注册个公司，拿个许可证，不然不让你养。”
“那得是什么公司？”
“养殖啊！家禽、家畜、花卉、苗木、蔬菜、水果什么的，都弄全了，只要不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基本没问题。”
“成，你给我留个鱼塘就行！”姚远点头。
“鱼塘肯定有啊，可惜这没活水，活水更好……”
于谦叉着腰，雄心万丈，烙印在国人骨子里的“种点什么养点什么”的情结嗖嗖嗖迸发出来。
他看看今年刚25的姚司令，却也好奇：“要是我这么大岁数的，我能理解，你20多岁怎么对这种事还感兴趣？”
“别人20多岁有亿万家财么？”
“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于谦恍然，因为感同身受。
他爹是大港油田总地质师，妈是副主任，俩哥哥也在油田系统工作，正儿八经的富二代，说相声是充实精神，生活清贫是游戏红尘，回头一瞅，全是退路。
所以他明白，20多岁，这般家境，空虚啊！
而话说回来，于谦也挺愿意跟姚远当邻居，俩人更能对上电波，茵茵和白慧茗的关系也不错，会是个好邻居。

第333章 小心
茵茵到底是开学了，姚远过上了一个人的快乐日子。
刘强东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商城建设，孙隽也在加班加点的为麦客诚品准备，魅族的E2加强版已经上架了，卖的仍然很好。
去年E2卖了30万台，跃升国产单品头把交椅，单品指的是仅仅一款产品，总量还是爱国者占第一。
外国货，苹果的iPod逐渐受到青睐。
很多人听说苹果，都是从iPhone 4开始，但其实在2000年初，苹果产品就进入内地市场了，主打的正是iPod。
这时期的外观，是竖版的，有点像空调遥控器那种，上面是屏幕，下面是按键。在各类音乐播放器还在傻大粗的阶段，iPod就已经很艺术化了。
也正是在今年，iPod的团队接下了研发第一代iPhone的任务，并于2007年推出，同时在内地注册了专利。
魅族的M8外观专利注册，比苹果晚了一个月。
嗯，只有一个月……
总之，目前的MP3市场，论单品的受欢迎程度，真的就是iPod和E2。
社区方面，用户数继续稳定上升，以现在的知名度，哪怕不做什么，每天也会有大量的网友慕名而来。
社区今年主推沉珂，与劲舞团捆绑，打造一代非主流领袖，这个是姚远主抓的——现在还没启动，所以他就很闲。
在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动物开始交配的这个季节，他却像脱了缰的野驴，东跑跑西跑跑，搞的大家不胜其烦。
他甚至还约雷军吃了顿饭。
雷军卖掉了卓越，年纪轻轻实现了财富自由，回归中关村的金山公司当隐士，等再出山时，改头换面，成了天使投资人。
俩人关系也很怪，说朋友不是朋友，说对手不是对手。
但姚远在有意的结交，终归比以前熟悉了一些。
……
办公室内，姚远对着电脑，在玩《劲舞团》的内测版。
休闲游戏就是这点好，搭建起来很容易，成本低，收益高，不像魔兽世界，要花7500万美元建独立机房。
虽然收益更高，但太费劲了。
电脑屏幕上，一个画质很低的女性角色，正随着一首慢歌起舞，右上角有个标注：练习室。
下方有一串按键，随着节奏按对键，角色就会做出相应的舞蹈动作。
练习曲很简单，节奏比较慢。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啪！”
姚远修长的手指头在键盘上敲打，数十年前的肌肉记忆仿佛又回来了，当年他玩《劲舞团》是为了泡妹子。
彼时彼刻，不似此时此刻，现在他搞《劲舞团》是为了割韭菜。
《劲舞团》成功的秘诀在社交，它虽然不是社区，不是即时通讯，但在游戏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社交氛围，低龄群体的精神家园。
姚远玩了一会，忽听“咚咚咚”敲门声。
“进来！”
于佳佳拿着剧本进屋，凑到近前，一眼瞄到桌上的设计图纸，道：“哟，你还真在乡下盖房子？”
“不是盖房子，是养殖公司，你喜欢什么，到时候给你养一头？”
“我喜欢女明星，你养去吧……”
于佳佳把剧本拍桌上，道：“电影100周年的短剧，先写了10集，您过过目。”
“给我过目干什么？”
“你不闲着嘛，正好帮忙选选角，你那套玄学可准了。”
嘁！
我那叫外挂！
姚远拿起剧本，比原计划的还要精炼，原计划十几分钟一集，现在缩成了10分钟之内。
他粗略看了两集，道：“段子太少了，我们要模仿《难兄难弟》的怀旧风格，以及《中国电视史》的包袱，将以前拍电影的奇闻趣事，以嬉笑怒骂的方式表达出来。”
“什么屎？”
“《钟国殿是屎》！台湾的综艺，你们找找看去，至于演员么……”
“我有名单！”
于佳佳连忙呈上奏折，里面全是北电、中戏在校的学生，让姚司令玄学一下。
为啥找学生呢？
便宜啊！
中戏大三才能拍戏，所以上面是01、02级的。
01级的没谁，就一个张歆艺。02级就多了，文章、白百何、童瑶、孙坚、杨烁、斓曦（甄嬛传里的眉庄），以及中戏之耻——唐嫣！
这会都是小角色。
姚远大笔一圈，全划上，然后看北电。
也挑了几个：罗晋、朱亚文、热依扎、黄勃、张嘉倪、魏翔，后面四个全是高职班，魏翔就是三口一头猪那位。
“拿去！”
他把名单一递，道：“再加上沈腾那帮人，网友里再挑几个，肖央和卢正雨就不错嘛，这么多人够你用了。”
“啧啧啧！”
于佳佳看着名单，摇头吐槽：“我们让这帮烂蒜演谭鑫培、邵醉翁、费穆、万籁鸣、阮玲玉、周璇……这些老先生泉下有知也不会瞑目的。
逝者便罢了，还有那么多活着的呢，什么谢铁骊、谢晋、姜文、刘晓庆、邵逸夫、成龙，你就不怕出事？”
“人家都是善长仁翁，名流大腕，干嘛跟一帮闲暇逗乐的后辈计较？”
“你确定？”
“确定！”
“信你个鬼！”
于佳佳闪了。
姚远摸摸鼻子，继续敲《劲舞团》，互联网是干嘛的，互联网就是艹主流的呀！
……
其实久游当时代理了两款游戏，《劲乐团》《劲舞团》。
《劲乐团》玩法差不多，只是没有角色，全是音律。在2005年1月推出，很受欢迎，但不盈利。
一个连角色都没有的音乐游戏，怎么盈利？
之后才推出《劲舞团》，结果公测第一天在线人数8万，短短时间飙到了20万，久游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宝藏啊！
然后才开始资源倾斜，做了很多推广工作。
如今3月份，99公司的首款网游《劲舞团》内测，同时宣传启动。
姚远总算从摸鱼状态中恢复，而就在他准备忙碌的时候，腾讯忽然给了个大惊喜：QQ空间上线了！
有麦窝现成的例子，照着抄，省掉了大量的策划时间，以至于QQ空间比历史上提前2个月亮相。
有一说一，姚远还真意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
当然他更兴奋，又要打架了。
商战嘛，小心！

第334章 抄一次告一次
99公司召集会议。
全是社区部的管理层和骨干，但大家来了之后，意外发现屋里还坐着几个陌生人。
“军哥，那几位谁啊？”有人悄悄问。
吴军辨认了一下，不确定道：“好像是法务部的吧？”
“法务部来干什么？”
“你说能干什么！”
哦！
问话的人明白了，一个传一个，都知道那几位是法务部的。公司当然有法务部了，平时不显山露水，众人还挺新奇。
过了一小会，姚远大步进来，坐下没废话，直接亮大屏幕，上面正是QQ空间！
“这是QQ刚推出不久的一款产品，简单说，他们想做社区了。我们先看看这个东西，用QQ登录，点开，就会出现这个……”
姚远操作着电脑，大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页面。
说它熟悉，因为跟麦窝社区的个人空间非常像；说它陌生，因为做了些微创新，比如页面设计不一样，功能更多。
包括换肤、日志、相册、留言板、音乐盒、互动、个人档等10多个功能。
比麦窝多了三四个，齐全的不得了！
这还不算完，姚远继续操作，连一些细节设置，比如“仅好友可见/公开”、“好友动态、点赞”等功能，也是做了微创新。
“忒不要脸了！”
“换个皮就当是它的了？”
“创意不要钱啊，恶心！恶心到家了！”
这不能忍，一时间群口骂街，姚远敲敲桌子，止住杂音，道：“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但到底能不能认定抄袭，麻烦法务部的解答一下？”
“咳咳！”
法务部的咳了两声，道：“互联网产品的抄袭认证比较难，一般来说，思想上的东西，就是创意、玩法、规则这些，不会认定为抄袭。
相对实质上的，比如页面设计、内容编排、虚拟道具、商品外观等，这些可以认定为抄袭。
这个QQ空间显然找了懂行的人指点，踩着抄袭的边缘横跳，明眼人一看就是我们的东西，但偏偏他们还有所谓的创新……”
有人不耐烦，道：“你说能不能赢就完了！”
“呃，比较困难。”
淦！
那你说个粑粑！
众人愈发躁动，QQ抄袭的名声在外，《QQ堂》推出的时候就惹得一波痛骂，但轮到自己了，却发现如此憋屈，对方踩着规则干脏活。
吴军问：“姚司令，我们到底怎么做？”
“当然起诉了！”
“可赢面不是很大啊……”
“赢面不大就不起诉了？”
姚远笑了笑，道：“我们不仅要起诉，还要光明正大热热闹闹的起诉，最好让全体网民、全体媒体都知道，让大家全力去唾弃它！
同时加快麦麦空间的优化更新，隔几个月就更新一次，QQ抄一次，我们起诉一次。不要小看舆论，舆论大了可以影响政策的，最起码我们也要把QQ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但你怎么知道QQ会跟着我们的步调走？”
“哈！”
姚远重新操作QQ空间，道：“空间最大的玩法是相册，相册玩好了，才叫社交。我准备随着劲舞团公测，优化一次空间版本，让他们看看啥叫社交。
再者说，我们最终目的都是盈利，当我们加上装饰功能，他们肯定跟着来，当我们开通收费，他们肯定也跟着来。”
“万一QQ的用户增长比我们快呢？他们可以先收费？”
“你看这个东西，就是多功能的个人主页。麦窝空间实现这么多功能，用了整整2年优化平台，完善技术。
他们现在的功能比我们还多，就算再牛逼，还能直接起飞？肯定也要慢慢优化，初期体验不可能很好，这是我们超车的大好机会。”
姚远最后总结，道：“跟QQ斗，是长期战争，诸位做好鏖战的准备，散会！”
散会没有真的散。
这帮人出去后，又有一拨人进来，正是几个月以来组建的地推团队，程维也在其中。
“坐吧坐吧！”
姚远也是言简意赅，道：“《劲舞团》已经内测，预计5月份正式推出，这款游戏与麦麦的命运息息相关，而这个命运掌握在你们手里！
你们在推广《劲舞团》的同时，更要推广麦麦，在终端打击QQ的市场份额。终端推广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一个鼠标垫、一瓶矿泉水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们是我亲手选出来的，肩负公司重任，不要让我失望！”
好家伙！
霎时间，程维有种“请委座放心，维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觉悟！
姚远也站起来，亲自送行：“去吧！”
……
互联网自诞生以来，就是你抄我，我抄你，全球默认的。
都知道官司很难打赢，一般轻易不对簿公堂，《QQ堂》04年就抄了，《泡泡堂》和盛大06年才起诉，因为对方发展太快，威胁到自身了。
这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大家的心态：不到威胁自身的程度，打官司没啥意义。
但姚远不一样，他知道网络暴力和污名化有多厉害，别说起诉了，在递交诉状之前，他就开始在媒体上大肆闹腾。
80万水军开玩笑呢？！
深圳，企鹅总部。
今年开年势头很不妙，受移动对无线增值业务压制的影响，腾讯股价始终在低位徘徊，投资人信心缺失。
要知道，无线增值占了腾讯总收入的60％！
董事会已经决定，为了表达信心，准备回购占已发行股本10％的股票，按现在的股价计算，需要约9.74亿港元。
如此一来，开发与移动脱钩的盈利项目愈发重要，其中便包括QQ空间。
负责人许良最近忐忑不安，每天关注着用户增长，好在基础庞大，意料之中的为空间引流。
“不错不错，上线一个星期就有几十万用户了，这就是掌握群众的好处。”
“活跃度也很高，同时在线有几万人了。”
“先定个小目标，现在是3月，到第二季度至少要发展600万用户。”
许良暂时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过于担忧了，背靠腾讯3亿流量，干什么不行？结果就在此时，一个员工忽地抬头，喊道：“许总，您看看这个！”
“怎么了？”
许良凑过来，瞧着三个网页，那是三大门户的头版新闻：“腾讯抄袭无耻，麦窝起诉捍卫自身权利！”

第335章 抄袭的企鹅，吃屎的狗
“国内最大的虚拟社区拥有者99网络科技公司，准备将腾讯告上法庭，理由是对方侵犯了‘我的世界’及‘麦麦空间’的知识产权。
99表示，对方新推出的QQ空间，在页面布局、操作方式、功能设计等诸多方面，与‘我的世界’及‘麦麦空间’相同或实质性相似。
99要求腾讯立即停止运营QQ空间，公开道歉并赔偿1元！”
“……”
看完新闻，许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按套路啊！
互联网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艹我我艹你不是常事么，哪有真起诉的啊？
而且反应还这么快，我刚推出一个礼拜，你特娘就起诉？若非不合逻辑，许良真以为99专门在盯着自己呢！
“这,这……”
许良顿了顿，道：“这事只能交给公关部和法务部处理了，我们要搞QQ空间，上头可是一致同意的，不能由我们背锅。”
事情迅速转到那两个部门，第一反应是先私下沟通，99非常强硬：要么满足条件，要么对簿公堂。
QQ还怕是虚张声势，多番打探，知道99真的递交了诉状。
淦啊！
这边都蒙了，没见过这么莽的？就算你起诉，你能打赢？？？
QQ措手不及，仓促应对，一边准备资料上法庭，一边开始公关，发了个中规中矩的通稿，大意是：
“QQ空间是自主研发，不存在实质性相似的问题，抄袭根本没有根据，因为操作方式和创意是可以互相借鉴的云云……”
他们以为这就完了，战场在法庭上。
也亏得这年头的互联网环境较为单纯，还不像后世那种喧嚣的乌烟瘴气，但姚远习惯啊，不仅习惯还擅长，这件事的战场可不在法庭，直接把对方拉到自己最喜欢的赛道：
网暴企鹅！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个什么QQ空间跟麦窝社区简直一模一样！而这种模式也是麦麦先搞出来的，才短短几个月，QQ就写轮眼(火影动画版已经传到国内)了？”
“你要这么说，我还说麦麦抄袭QQ呢？”
“放你娘的屁！QQ本身也是抄ICQ的，现在即时通讯软件这么多，早就成熟产业了，不存在谁抄谁。”
“我证明，QQ这家伙是惯犯，我一直玩《泡泡堂》，结果去年出来个《QQ堂》，一帮玩QQ的小逼崽子硬说《泡泡堂》是抄的，妈的给我气的不行！”
“同感，玩QQ的太低龄化了，感觉没上过什么学。”
QQ用户多，麦窝用户也多，俩家掐起来，有的看戏，有的帮腔。99的水军混在里面，东搞西搞，各种带节奏。
直指两个痛处：低龄化的lowB！抄袭是惯犯！
现在是国内网络营销刚起步的时候，谁像姚远，早早让刘薇薇养了一批水军，还有不少大手子，文采飞扬那种。
于是乎，很快出现了这样一篇雄文，被各大平台转载，点击量暴涨：
“软银的孙正义提出过一个时间机器理论：
美国、日本、中国这些国家的IT行业发展阶段不同，那就先在比较发达的美国开展业务，成熟了之后再到不发达的国家，把之前做过的事情重新做一遍。
就像坐上了时间机器，因此叫时间机器理论……
纵观国内的互联网产品，从门户网站到搜索，从BBS到电商，无不如此。我们的产品总能在国外找到一个对标的对象，把它拿过来，在中国当作新鲜事物收割用户群。
QQ也一样,对标的是ICQ。
我不讨论对错，我只是说在中国互联网不发达的时候，汲取国外的先进经验，或者说白了就是抄袭，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你落后嘛，当然要学习人家了。
但是，从1994年中国首次连上互联网，到现在已经11年了。
11年以来，我们的网络事业飞速发展，网民突破1亿，各类产品层出不穷，国际资本青睐有加，已然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可我想问，创新能力又在哪里呢？
我们不能总抄别人的吧？
QQ去年上市，坐拥3亿注册，已经是一家颇为成功的公司。
但即便如此，它仍然不思进取，所谓的创新也只是在把别人东西拿来的基础上做微调，钻知识产权的空子，踩在违法边缘反复横跳！
诚然，《泡泡堂》也是抄，抄红白机时代的《炸弹人》，但《炸弹人》大部分人都玩过，人家能想到这个创新，将其网游化，开发出《泡泡堂》。
我们却只能抄别人已经抄完的，搞出了《QQ堂》，还惹得一帮低龄人群黑白不分，本末倒置，何等的悲哀！
反观麦窝社区，在创新上一直颇有建树，最简单的，那些‘只限好友观看/公开/私密&#39;等小功能，这种基于人性化的新颖设计，不仅给网友带来了莫大的方便，在创意上也是独一份。
而连这些，QQ空间也全盘照抄！
再比如，美国最近有个facebook，只允许大学生注册，可以在上面发照片、互动等等。老外当然觉得新奇，因为他们不知道麦窝，但我们一看，这不就是我们早在玩的么？
就像这种领先国际的创新意识，QQ有么？
中国互联网已经有基础了，也有资本了，我们应该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开发我们独具特色的网络产品，甚至输出到国外。
这个大方向是迟早的事情，但很可惜，我们目前只有那些不思进取、只顾眼前捞钱的互联网企业！
长此以往，我们再繁荣也只是畸形的繁荣，再强大也只是虚假的强大，捡别人玩剩下的热乎屎，一口口喂给我们国内的用户。
最后，送上一句话：抄袭的企鹅，吃屎的狗！”
……
直接把小马干蒙了。
他们没干过这种在网上打嘴炮的事儿啊，仿佛一夜之间都在群嘲自己，“抄袭的企鹅，吃屎的狗”，成了2005年开年第一个流行语。
这还不算完。
上海，盛大。
陈天桥忽然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
“陈总，冒昧了，我是姚远！”
“……”
陈天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姚先生久仰，有何贵干？”
“《泡泡堂》被《QQ堂》影响，丢了不少市场份额吧？我正在起诉企鹅，一起啊？！”

第336章 搅屎棍
陈天桥又当又立。
他靠《传奇》当了一阵子首富，但偏偏看不上网游，因为网游一直被主流媒体批判，名声很烂。
同时他也很天才，早早提出了贾会计的闭环生态系统，鼓捣出一个集游戏、电影、电视、音乐等为一体的盛大盒子。
太超前了，一个盒子卖6875元，还经常卡死，赔的毛干鸟净，最后还得靠网游输血。
在2006年时，盛大实在忍受不了《QQ堂》的份额吞食，联合《泡泡堂》的韩国开发商一起起诉——没成功。
现在提前一年，姚远提出干企鹅的建议。
俩人短暂交流了一番，陈天桥觉得可操作性不大，也没啥兴趣，但给企鹅添堵他很愿意，表示可以口头支持一下，让姚远去搞。
这就够了。
于是乎，瞬息攻势愈猛。
“曝盛大下场，不日将起诉《QQ堂》！”
“《泡泡堂》与《QQ堂》的前世今生！”
“互联网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究竟有多大，是否有利于产业发展？”
“留学生证实，美国确有facebook，与麦窝社区十分相像！”
就喂国内用户吃屎这回事，各家互联网企业一连喂了20年，仍然乐此不疲，无论是影视、音乐、游戏、IP改编等等。
用户也一连吃了20年，一是确实有那么些人不在乎，二是没得选择。
姚远嘴上骂QQ，心里却不会产生什么道德优越感，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我也是抄袭的！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讨伐风潮向QQ席卷而去。
且是连续剧性质的：
“朝阳法院受理99诉QQ侵权一案！”
“科普小知识：立案后需要多久会开庭？”
“QQ再度声明，完全自主创新，绝对没有侵权！”
姚远当然在京城打官司了，你有你的南山必胜客，可我朝阳也不差啊？！
网友们集体看热闹，整个3月都是这点事，最后MSN也掺和一脚，表示：
“QQ不是社会网络，感谢QQ给中国小朋友普及了即时通信的概念，等他们长大了，工作了，有钱了，就慢慢转移到了MSN。”
在2000万商务人士中，用QQ的约950万人，用MSN的约1075万人。QQ低龄化，在这个阶段是共识，跟技术没关系，就是产品的第一印象。
……
深圳，QQ总部。
公关部的电话倍儿吧乱蹦，员工们愁眉苦脸，但是还得接。
对方不客气，或许怕他挂断，上来嘴就不停：“你好，我是xxx的记者，关于99起诉你们侵权一事，你们有什么回应的么？
据我所知，盛大可能在联系韩国开发商，针对《QQ堂》一起提出诉讼，你们为什么如此肯定《QQ堂》没有抄袭？连小学生都能看出它们是一样的！”
“……”
工作人员跟吃了屎一样，还得好声好气的答复，那套车轱辘话，避重就轻，强调自己的正当性，然后挂断。
呼！
他吐出一口气，旁边的同事也吐出一口气，梦回3年前，那会QQ注册收费，被网友和媒体狂骂，也是像这样连电话都不敢接。
正此时，部门头头出现，喊：“开会开会！”
呼啦啦一帮人又出了去。
开会干什么？当然研究对策啊，99这一套连招都打出暴击了，这边完全是蒙的。
……
杭州，阿里巴巴。
老马看着新闻哈哈直乐，我就说那个年轻人够狠！
仅仅数月前，三人还在京城饭店，作为年度经济人物仅有的三家互联网企业老板，当时还有同命相怜之感。
现在翻脸不认人，有直接把小马骂死的气势。
而在老马看来，骂是骂不死的，姚远此番应该是针对那个QQ空间，故意闹出的大阵仗。若是再往深一想，还涉及互联网知识产权方面的东西。
但那个层次就高了，等于推出新的法规，不是轻易能达成的。所以还是QQ空间，姚远这么搞，是接下来有什么项目要上马？
“……”
老马分析的八九不离十，而就在此时，属下发过来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瞧，脸也绿了，却是小马终于受不住舆论压力，站出来发声了：
“以QQ为代表的很多即时通信产品，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沟通工具，而是一个信息资讯、交流互动、休闲娱乐的平台。
语音、视频、音乐点播、网络游戏、在线交易、个人空间等都可以在这个平台开展。
这并不是某家企业的专属，而是一种大趋势，我们从QQ变成QQ空间，正是基于这种趋势发展。
中国网民已走在即时通信应用的时代尖端，而中国的即时通讯社区将会在短时间内发展成全世界最大的单一文化社区……”
后面的都没看，老马就盯住一个字眼：在线交易！
什么意思？
QQ搞空间还不够，还特娘要搞电商？
……
别人远隔千里在骂你，你最好的反击方式就是对骂，反正也打不着。
眼瞅着对方在网暴自己，用低龄化和抄袭将QQ污名化，小马也忍不了。互联网产品污名化，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关键现在正是移动打压无线增值，腾讯股价下跌，投资人丧失信心，都准备回购股票的重要时刻，这一股风潮可谓雪上加霜。
小马这么闷骚的人，都忍不住操着潮汕口音大骂：“姓姚的就是一根搅屎棍！搅屎棍！”
讲真，他真没见过这么疯，这么糟践人的！
小马站出来表明了一下态度，此外便是同样砸钱营销，在舆论上反击。
QQ这么雄厚的用户基础，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打倒的，他准备像以往遇到的那些困难一样，咬咬牙撑过去，撑过去还是前途光明。
他们正在鼓捣一个叫“拍拍网”的产品，C2C电商平台。
他知道会跟淘宝网对上，但对上也得做，社交产品发展电商，电商发展社交产品，这是两大真理。
……
口水战升级！
全网都见到了姚远搅屎棍的威力，一出手就是满坑满谷，10％的物理伤害＋90％的气味攻击，恶心更甚。
而姚远一瞧局势，就知道对方开始反击了。
反击没关系，抄一次，告一次，总要把对方牢牢钉在耻辱柱上。现在法律改变不了，也没关系，告多了，闹腾的越来越大，早晚会改的。
这边诉讼继续，准备走程序直至开庭，同时他吩咐下去：
“去QQ空间，给我传大量大量的图片，那种无意义的、恶心人的、色情的，那鲜嫩的平台肯定支撑不了，让他们的用户体验玩蛋去！”
“麦麦空间准备优化更新！”
“沉珂准备上线！”
“地推可以大干了！”

第337章 地推江湖
上饶是个不大不小，不穷不富的城市。
与全国很多默默无闻的地级市一样，当然，它本身可能默默无闻，底下却有一些很著名的旅游资源，比如三清山和婺源。
99的地推团队目前有几千人，还在扩招中。
让小头目选片区的时候，程维就选了自己的老家，上饶——他是下面一个乡镇的，但乡镇就太下沉市场了，当前还做不到，只以地级市为单位。
清晨，天光刚亮。
一家没有星级甚至不用身份证就能住宿的小旅馆门口，程维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油条包麻糍。
当地的特色早点，裹了芝麻白糖的糯米团，用油条夹住了，香脆甜。
程维啃着这东西，面色相当平静，他没毕业的时候就在99干地推了，几乎每一种产品都推广过，年纪轻轻，经验丰富。
最大的区别就是，以前是以公司为大本营，覆盖京城就好了。
现在是单独成团，自己带了6个人，要在上饶乃至江西，驻扎几个月都没准。此番要推广两个东西，麦麦和劲舞团，劲舞团下个月才公测呢。
“……”
清晨，城市还没苏醒，起早赶工的人们从眼前经过，精神面貌与这座不起眼的城市相得益彰。
去年GDP300多亿，全国排105。
程维对这里没啥归属感，在京城见识繁华后更觉得穷破，但穷破有穷破的好处，他认真研读了公司的产品报告，麦麦和劲舞团是区别于麦窝的两款产品。
麦窝的主力是大学生，以及有一定文化程度的70后上班族，喜欢谈天说地，喜欢带点深度的东西。
包括自己。
但麦麦和劲舞团，明显在下沉年龄段，公司将其定位“三低群体”，即：低年龄、低学历、低收入，14－25岁，多为没有收入的学生和打工者。
所以跟那些选择去大城市的同事不同，他一开始就盯准了“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
三口两口吃完了油条包麻糍，程维拍拍手站起来，去对面早点铺给手下买包子，回到旅馆，大家已经都起来了。
匆匆吃完早饭，带上宣传单、海报、鼠标垫、M币卡等等，包了一辆破面包车，按照昨天定的计划前往第一家网吧。
如今正是网吧辉煌的时候，随随便便开一家，一年到手几十万。
老板也多是能人，黑白通吃，网吧乃是非之地，今儿查你容留未成年人上网，明儿就有捅刀子打架的，大事小情不断，一般人干不了。
面包车到了地方，程维先进去，大早上就有不少人，全是通宵的，网管在吧台后面，两张椅子并一起，以一种极为难受的姿势在睡觉。
“……”
他转了一圈出来了，回到车上：“等一会，等老板过来。”
“要是不过来呢？”有人问。
程维瞥了他一眼，道：“我在这家上过网，老板每天早上必来查账。”
于是等了一会，果然，一辆本田开过来，老板下车进去了。
又等了一小会，程维才自己进去，进门的一瞬间，2年经验使得他立刻堆起了一张和善真诚的笑脸，操着家乡话道：
“您是老板吧，我是99公司的推广人员，有款产品想跟您介绍，有点卡分成。”
搞地推和点卡分成，还是盛大《传奇》那会开始的，现在网吧已经很熟悉了。老板一听有分成，指着椅子：“坐，细聊！”
程维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先递过一张M币卡。
麦窝的卡通形象，是后世很常见的“长草颜团子”，一个头上长着草的、有表情的白团子，在各种社交平台都能看到。
卡的正面就是两只萌萌的白团子，粉红色的底，设计精美，左上角是MM，右上角写着金额：10元！
背面是充值M币的方法：购卡、声讯台充值、网银充值，在麦窝商城购买打8折等等。
然后还有，M币可用于支付所有MM付费业务，可用于：我的世界、MM秀、劲舞团等等。
再就是卡号和封起来的密码。
10元、15元、30元、50元，共四种。
“我们不单推游戏点卡，而是统一的虚拟币充值卡，《劲舞团》下个月公测，点卡分成按照市价10％。”
程维看了看对方神色，继续道：“我们需要做的工作，就是贴海报，发些传单。同时还有一款产品麦麦，是连带游戏一起推广的，我们可以从您这买些矿泉水，发给来上网的人。”
“……”
他继续察言观色，一点点说出自己的条件，最后道：“我们会长期驻扎，如果您下载游戏客户端，等公测的时候，我们会组织包机、包场活动！”
“包机包场？”
这下老板有动静了，一款新游戏，你不知道能不能火，分成暂时都是虚的，矿泉水也赚不了几个钱，但包机包场是实实在在的。
“你确定么？”
“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失信于网吧，您把游戏一删，我们才受损失呢！”
那倒也是。
老板终于露出笑脸，握了握手，算达成一致了。
程维这才出去，让那几人过来，贴海报的贴海报，发传单的发传单。这时候老板已经走了，网管在，他就不好说话，指指戳戳，乱挑毛病。
程维陪着笑脸，忙活完了出去，奔第二家。
约莫到晚上，先把一个区的网吧转遍了，初步谈好条件，吃了饭又回到第一家。
刚下车，他就看见网吧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在贴海报，而且是往《劲舞团》的海报上覆盖的贴！
“艹！”
程维第一反应，遇到同行了；第二反应，干他！
“干特么什么的，给我撤下来！”
“我艹你xxxxx！”
正此时，网吧里也跑出四个人，对面五个，这边七个，一通王八拳互殴。
一家网吧的海报张贴位就那么多，你贴了，别人就没法贴，当然要抢了——这便是地推的江湖。
“妈的，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等着，等你麻痹啊！我是本地的，本地的懂不懂？你跟我装xxxx！”
程维原本是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在姚远手下干了2年，变得能文能武，比原时空更野。
他捏着断了一条腿的眼镜，领人进了网吧，网管全程围观了互殴，一翘大拇指，哥们牛逼！
在这种地方，获得认可就是如此简单。
“坐满了么？”
“还差两个机子。”
“生意不错啊，先给我来几箱矿泉水！”
嗤啦塑料包装划开，程维拎着几瓶水，分派手下人不同区域，自己则顺着一排机子，一个个开始推销。
推销什么？
下载、注册麦麦啊！注册了就给瓶水。
别小看一瓶矿泉水，相当一部分人愿意为了这瓶水而放弃节操，就如当初为了鸡腿而放弃自尊的那些大学生一样。

第338章 目标客户群（上）
“登录进去慢，感觉卡！”
“看相册卡！”
“卡！卡！还是卡！”
QQ空间的项目组办公室内，许良读着刚收集的用户反馈，反应最多的就是卡。
自上线以来，起初用户增长的特别快，但大概一个月后，就变得愈发缓慢，技术问题频出。
许良以前做客户端的，没有做网页的经验，加上照抄麦窝，加急做的项目，基本没有什么技术构建。
于是出现了姚远预测的那种情况：平台系统跟不上了！
原时空的QQ空间，用了整整一年才把平台完善的搭建起来，在06年的时候才迎来用户爆发式增长。
现在他们想吃快餐，门都没有——这便是姚远说的，追击QQ的大好机会！
“技术！技术！怎么搞的你们？”
“我知道，我接受，我改正！”
技术组忙不迭的认错，许良顿时一噎，仓促上马的东西，怪不得谁。
而他又看了看反馈，道：“能不能加强一下审查，什么恶心照片都发上来了，有个陌生人加我好友，上来就给我发恶心照片……”
“这又是怎么回事？”
“最近经常出现这样的问题，莫名多了一些用户，每天大量大量的上传照片。”
“有数据么，我看看！”
于是调出一个用户的数据，许良一瞧，注册刚5天，传了特娘的2千张照片！
有各种风景照，有胡乱拍的大尺寸占容量的，还有露点露毛的香港艳星独家珍藏……
淦！
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许良继续看，一下也看恶心了，那是一些古怪病症造成的一些患者照片，看完吐酸水那种。
“这种用户有多少个？”
“从99表示起诉我们开始，就突然出现了，到目前一共发现了几百个。我们做了一些处理，或删除，或封号，但还是不断出现。
毕竟注册没有门槛，很容易就有一个QQ号，开通空间就能上传。我们审查工作，呃，您也知道，不是那么完善的，难免有疏忽。
这些人的上传，给我们服务器造成了很大压力，而且故意恶心用户，使得空间体验感十分不好……”
正说着，忽有人叫了一声。
许良一听这种叫声都哆嗦了，往往没有好事。
果然！
“许总！您快看！”
许良跑过去一瞧，不仅哆嗦，都快抽过去了，那标题赫然是：“《QQ空间黄色污染，来自一位学生家长的控诉》！”
“我家孩子才上初中，虽说上网，但并不怎么沉迷……但就是最近，什么什么空间，我那天奇怪，偷偷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种伤风败俗的照片，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了一个初中生的电脑上……我作为一名普通的家长……救救孩子！”
如果许良可以喷血，他果断就喷了。
“马董骂的没错，姓姚的就是搅屎棍！搅屎棍！”
项目组看完一通骂，恨不能操刀杀上京城，宰了姚狗。这一看就是99的手笔啊，别家想干都干不出来。
虽然现在各大平台，多多少少都有点黄，但有归有，举报又是另外一回事，涉及未成年更是另一回事。
未成年永远是个好理由，一句“对未成年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简直万能。
“……”
许良心累，摆了摆手，算了，我直接跟马董请罪吧，或者请辞。
他落魄的来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小马正在里面坐着，脸色也很不好看。
“马董，我跟您检讨，这件事……”
“好了！”
小马打断他，道：“不光是你的错，我们谁也没料到对方会出这种手段，我们以前的对手太仁慈，哦不，应该说太懂礼貌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继续在舆论上对抗，他们污名化我们，我们也污名化他们。他们明显有一支成熟的团队在运作，我们失算了，尽快也建立起一支队伍，专门负责此事。”
“官方的问题，我去沟通，这些不必你管了，你继续做好产品。既然推出了就别轻易放弃，有困难就努力解决。”
许良感动，也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他出去了，小马叉着腰，看着窗外还不怎么繁盛的街道，和楼下那几棵榕树，承认自己跟姚远学到了一样东西：不择手段！
对方如此做法，直接针对QQ空间。
针对QQ空间，他可以理解，但他不明白的是，对方怎么就肯定麦麦空间会吸引用户呢？
……
“能听歌啊！我们的歌最全了，我们的歌全是正版，别家都是盗版的。”
“QQ有的功能，我们都有，QQ没有的功能，我们也有！”
“只要注册就送100M币，过这村没这店了！”
“你看你这小美女，自拍一张发上去，肯定能进排行榜！”
网吧里，程维把一瓶水放在一台电脑桌上，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各种介绍，小姑娘问：“排行榜是什么呀？”
“就是相册排行啊，看你的人越多，给你点赞的人越多，你的名字就越靠前。你还能建立自己的家族，让好朋友都进来，领徽章，一起玩游戏，在游戏里也是家族呢……怎么样小美女，注册一个吧？”
“那那我就注册一个！”
小姑娘叫李月，今年16岁，不爱学习，经常和几个好朋友来上网。她自己注册了麦麦，几个闺蜜自然也注册，各拿到了一瓶矿泉水。
然后就开始研究。
用惯了QQ，很快就上手了，别的都差不多，先是一个最大的不同点，麦麦的音乐功能很棒，歌多。
什么《老鼠爱大米》《猪之歌》《你到底爱谁》，自己喜欢的全有。
这个就已经很不错了，再点开麦麦空间——刚优化更新的版本，依旧十分简洁，日志、相册，以及新加的两个功能，一个是排行榜，一个是家族。
“这东西怎么建呀？哦在这呢，那我建一个？”
“你建吧！”
“取个什么名好呢？”
李月想了想，叫伤心天使联盟吧！
输入名字，点击，【家族】里就多了一个【伤心天使联盟】。
这东西只是一个形式上的“群”，不能直接聊天，只能互相看动态，互相点赞，只是名义上冠以一个“家族”称号，让用户建立一个个的小圈子。
但是，这些低龄、低学历、低收入的“三低群体”要的就是这个圈子，要的就是这份名义。
李月邀请几个闺蜜加入，看着后缀一致的家族徽章，互相瞅瞅，霎时间有一种“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开”的满足感。

第339章 目标客户群（下）
李月搞懂了家族，又点开排行榜，也是非常简洁的页面，显示着：
第一名：沉珂！
以及等等！
李月点击沉珂的名字，发现居然进入了对方空间，抬眼便是几张富有冲击力的照片。
沉珂前面介绍过，富二代，有爱尔兰血统，父母离婚，极其叛逆且偏激，文笔细腻颇有才华，喜欢哥特风。
第一张照片，便是她的哥特风扮相，惨白的皮肤，黑色大范围的眼影，黑色唇膏，紫色的头发……
“哇！”
这种打扮对于李月这样的小姑娘来说，就一个字：酷！
“哎哎，你们看她，好酷哦！”
她忙招呼小伙伴，小伙伴也纷纷点进去，一个个大呼小叫。
沉珂一连好几张照片，最火的一张已经点赞过百万了，天啊，过百万！李月不敢想，又心生羡慕。
她又往下面看，显示：您的全国排名0，您的地区排名0，您的家族排名0！
“唔，传照片才能有排名？”
李月一瞧，麦麦也有视频通话功能，果断打开摄像头，并截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QQ空间的扩张，源自相册，为什么照片一下子火起来了呢？好像谁都可以自拍一样。
是数码产品愈发便宜么？
当然有这个因素，但还有一个，就是随着网速加快，软件的视频通话功能完善，网吧安装摄像头的比例越来越大……
是视频聊天先火了！
那会有很多人上QQ，就为了视频聊天，专门挑带摄像头的机子。
所以自拍照、他拍照就多了起来，某些不健康的影像资料也从那时多了起来。
李月鼓捣了一番，挑了两张照片传到空间，系统提示：“是否公开？公开才能加入排行榜！”
当然是了！
传到上面，自己先点了一个赞，果然有变化：全国排名100＋，地区排名100＋，家族排名1！
耶！
李月忽然很开心，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做产品，得研究用户心理。
非主流为啥那么火？葬爱家族为什么开遍全国各地？因为在那些花里胡哨、雷人、叛逆、格格不入的背后，是海量的三低群体。
他们需要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存在感，或者逃避、对抗现实，或者干脆的盲目跟风，追求流行。
李月她们便如此。
麦麦空间，实则再造了一个以相册、排行、小圈子为核心的社区，专门给这群人用的。
……
夜深，网吧灯火通明。
通宵的人们奋战在电脑前，游戏、聊天、看毛片，各有各的爱好。
李月还蹲在沉珂的空间，已经不看照片了，而是看日志——沉珂写了一篇连载的短篇小说，叫《沉》。
“YLJ说：哎，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变成同性恋？”
“放心，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死小孩，我对你也完全没兴趣，你别乱来啊！”
“啥叫乱来？”
天啊！
开始看的时候，李月以为是讲一男一女的青春校园小说，结果看着看着，发现两个主角都是女生。
一个学妹，一个学姐。
哇！
那透着禁忌的刺激感，远胜男女之间的早恋，让李月一激灵一激灵。
可惜是个悲伤的故事，俩人之间的暧昧被同学发现了，YLJ学姐被家长接走，准备出国，主角却没有勇气挽留……"我只是个死小孩,总是惹YLJ生气的死小孩。
懦弱且寡言。
甚至连挽留都深恶痛绝。终有液体滑过下巴，滴在脖上，手上，似乎来不及感受温热，便成了冰凉……”
李月看完了故事，抹了抹眼睛，想了想给出一句评价：“唔，比郭敬明写的好！”
看罢此文，沉珂在她心里的地位再度跃升，已经到了偶像的程度，甚至于立刻开始模仿。她跑到家族里，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LY”。
然后呼唤闺蜜：“喂喂，你们也把名字改了！”
“改什么？”
“拼音缩写呀，谁打汉字啊，多土啊，缩写多有个性！”
闺蜜们觉得有理，纷纷把名字改成了拼音缩写。
拼音缩写，一直延续到2022年的现在，常见于饭圈，被圈外人深恶痛绝。而论其根源，就是当年同样被人“深恶痛绝”的非主流。
在2005年4月的这个深夜，在无数与此处相似的不起眼的网吧里，非主流终在城市的边缘地带迅速发芽，成长。
……
99与QQ的骂战仍在持续，姚远用不同方式给QQ添堵。
同时，蝴蝶效应再度发生，小马这个闷骚的家伙，居然注重起水军的培养，在一段时间之后，麦麦也出现了那种恶意用户。
双方审核开始斗法了。
当事人以及围观的业界大佬，都知道姚远要有动作，但谁也不知道他会把宝押在一款游戏，以及一个群体身上。
随着《劲舞团》公测临近，这日，姚远把郑南岭叫了过来。
“南岭兄，此事还得劳烦你啊！”
“有话说！”
郑南岭早已习惯，他名义上是产品开发主管，实则经常要给姚远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玩意，比如现在。
“我需要一款文字转换器，中文输入进去，可以转换成另一种文字。”
“你说翻译软件么？”
“不不，是转换成一种新的文字。”
郑南岭愈发疑惑，并且惊悚：“你要造字？！！！”
“呸呸，我又不是仓颉……算了，我给你写几句。”
姚远拿了个本子，拿起笔，想了想，刷刷刷写了几行。郑南岭观他的笔势，嗯？写字就写字，怎么还带画的呢？
写了老半天，又涂涂改改，好像自己也不确定的样子。
半晌，姚远方停笔，看了看不太满意，道：“差不多就这意思吧，你看看！”
郑南岭接过一瞧，那都不叫人话，上写：
“Д灬丗界太кυδ，尒的哭笑不止ゐ我。”
“倣弃偶自己#％對吥起，偶挽留过祢^^^^^^^^^”
“你写的是什么？”
“你细看，仔细看，肯定能看懂！”
郑南岭迷惑，认真观瞧，道：“世，世界太苦？你，你的哭笑不止为我？”
“放，放弃偶自己，呃，对不起，偶挽留过你？”
“对了对了，南岭兄你还蛮有天分的嘛！”
“……”
郑南岭顿了顿，转身就走。
“别别别，南岭兄！这个对我们很重要，非常重要，这东西我称之为火星文，台湾那边有一些，但不成熟。
大概就是用各种符号、外文、图形、组合字形成一种新的文字，我需要一个成熟的转换器，公司的命运全靠你了！你只要把这个做出来，定会名垂青史，网友天天念叨你的功绩！”
HE……TUI！
郑南岭真想呸丫一脸。

第340章 公测公测
非主流往往与90后捆绑，一提起来好像就是90后专属，其实不然，当年还有一批80尾的混在其中。
他们有很多标志性符号，比如拍照风格、发型、听的音乐、穿衣打扮，自然也包括火星文。
火星文最早起源于台湾，网民为了打字方便，就用注音文替代一些常用字在网上交流，后来发现这种风格很醒目，就发扬光大，慢慢也传到了内地。
当这些文字形成一定规模后，就有民间高手不断完善，开发出火星文的专用软件，一定程度上具备了密码功能，成了一个群体保护隐私的方法。
其实非主流身上所有的标签，都是一道道保护自己的护城河，在圈子内的，是自己人，是安全、有归属、有认同感的地方。
圈子外的，是成年人，是家长，是老师，是工厂老板……
而在非主流传播的过程中，QQ空间和《劲舞团》起到了不可比拟的作用，姚远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两大利器，把广大的非主流吸引进来。
……
在QQ与99互扔屎尿的4月份，上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诞生了一家新公司。
土豆网！
创始人叫王微，今年32岁。
他是胡建人，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经历颇为坎坷，之前的一份工作是在贝塔斯曼任职。年初出来单干，加自己一共5个人，花了3个月搭建平台。
在4月15日这一天，凌晨，王微和他的开发工程师，俩人大眼瞪小眼，犹豫到底要不要发布土豆网。
“还有好几个Bug没修，要不要再延几天？”
工程师明显信心不足。
“……”
王微也没底，这会Youtube还是个约会网站，他搜遍全网，也就发现一个“麦粒视频”是同性质的。
而麦窝在他看来，已经是非常有规模的互联网企业，自己才刚创业。
“发布吗？”工程师又问了一遍。
“发吧！”
王微咬着牙，道：“我已经付了800块钱的通稿费，不能退款，发！”
于是土豆网上线。
上线没过几天，IDG的人跑到上海登门拜访，认识了一番，聊了聊，但没谈投资，王微也没想好。
IDG是一个庞大的投资机构，大陆这边不只熊晓歌一个人，还有别的同事呢。熊晓歌资历最深，人脉最广，出手最多，存在感才比较高。
这次拜访土豆网的，就是另外一位同事。
而熊晓歌得知后，马上联系姚远，俩人见了次面。
他先解释了一番，此事与自己无关，免得姚远误会，然后好奇问：“理论上，麦粒才是国内第一家门户型的视频网站，我们分析这会是下一个投资风口，你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不像你的风格。”
“哎呀，我没想太多，我只想搞个小小的视频站，作为社区的生态补充，没必要发展那么大。”
“我们可以投资的……”
“这不是投不投资的事儿，我真没想做成什么样子，现在就挺好。”
熊晓歌只觉可惜，以麦窝的用户体量，只要给予支持，做视频嗖地就能起飞。他也不理解，对方这次为啥很懈怠？
很简单啊，前期搞视频网站，性价比太低！
国内这几家在最内卷的时候，个个都有融资，近200家视频网站打出狗脑子了，结果怎么样，版权时代一来，阿里、腾讯、百度一下场，瞬间洗牌。
当然，姚远也不全是苟，有一搭没一搭的也发展发展，比如电影100年的短剧，毕竟还要打点基础的。
抽空跟熊晓歌见了一次面，也算收获了新消息，土豆网成立了。
王微这个人很有本事，从土豆网离开后又创办了追光动画，拍了《小门神》《白蛇缘起》《新封神榜&#183;哪吒重生》等等。
但他最让人乐道的不是创业，而是离婚案。
王微的妻子是东方台的主持人杨蕾，08年的时候，王微出轨，提出离婚，说给杨蕾10万块钱。
杨蕾同意了，然后在2010年，土豆网上市前夕。
她忽然提请诉讼，表示王微所持有的股份中，有76％涉及夫妻共同财产，于是法院冻结，进行财产保全。
这么一耽搁，土豆比优酷晚上市，错失了优势。
直接导致后来的投资者，研究出一条合同规则，即：“公司上市之前，创始人如果离婚或结婚，只能分现金给配偶，不能分股权给配偶。”
屎称：土豆条款！
……
眨眼已是5月。
99公司内，姚远看着于佳佳拿来的《超级女声》战况。
去年5月份才开始，今年3月份就启动了，五个赛区：长沙、广州、成都、郑州、杭州。长沙和广州的10强赛都结束了，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黄雅莉和周笔畅。
关键是成都，今年可是天选之地，出了李宇春和张靓颖。
5月11号海选。
姚远已经让于佳佳去搞事情了，《超级女声》这种节目与《劲舞团》就非常搭配，广告一定要打进去，甚至等麦客诚品出来，还能让……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一个属下进来，道：“我们地推团队铺设的差不多了，基本覆盖了地级市，公测如期启动？”
“如期启动！”
“哎对了，用我的口吻给各队领队发一条问候短信，感谢他们的付出。”
“好的！”
……
程维已经外派一个月了。
攻陷了上饶的全部网吧，并跟若干个老板交上了朋友。地推的套路没啥特殊，赔笑脸，说好话，谈条件，重要的是心态。
机敏果断，并且要狠。
自己带着6个人，5个是临时的，半途吃不了苦，跑了仨，又重新招，也碰到过老板和网管不讲理的……反正各种困难，都挺过来了。
期间《劲舞团》测试不断，宣传逐渐加码。
一开始只是地堆，后来门户网上也有了，再后来报刊上也有了，电视就别想了，去年3&#183;15一闹，网游更是人人喊打，禁止做电视广告。
5月13日，《劲舞团》公测。
总部传消息，如期启动！
程维没有松口气，反而压力更大，前期只是铺设，公测后的用户增长更能看出地推的能力——他的目标可不是上饶，是江西，甚至华东地区总经理！
到时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距离姚总更近。他能感受到姚总对自己的重视，一个小员工，大老板亲自找谈话，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哔哔！”
他躺在旅馆床上闭目遐想，手机忽地响了，来了条短信：“前线奋战，定要注意身体，地推不好做，但公司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后勤保障交给我，一起静候丰收之时……”
嚯，小年轻哪受得了这个？
程维蹭的坐起来，公测！公测！

第341章 开局百万（上）
公测当天，周五。
程维召集开了个短会，分派任务：“我们首次包机活动，每家20台机子，包3小时，要确保20名玩家在3小时内升到5级。
完成的有奖金，没完成的，对不起了，包机费不报销。”
一共7个人，他独挑大梁，自己揽下了一家网吧，其余6个，2人一组去另外三家。
这么多天的锻炼，他把队伍也带出来了，吃苦耐劳，脸皮厚，临时工都是当地找的，没正经工作的小年轻，就喜欢上网。
加入地推团队，起码吃饭有补贴，不用花钱，还能挣个仨瓜俩枣的。
分派完毕，收拾了收拾，吃午饭，等到下午各赴战场。程维去的还是那家网吧，跟老板都混熟了，见面笑呵呵的。
到了先检查海报在不在，然后要了20台机子，划成包机区，检查客户端是否更新等等。
工作非常琐碎，程维偏偏还细心，干的得心应手，甚至很快乐。慢慢的网吧开始上人，他早准备了一箱矿泉水，进来一个就招呼一个：
“哥们，上网不？免费请你上网，三个小时！”
“就玩游戏，三个小时升到5级就行……升到了你想干啥就干啥，剩余上网时间给你。”
“哎哟，来来来，拿瓶水，那边随便坐，一会我们统一开始！”
混网吧哪有不凑热闹的，不一会找了15个人，然后程维就瞧见5个小姑娘，串成串的走进网吧，为首的正是那个李月。
“哟，又来上网啊？”
“什么叫又来啊？你不说今天活动么，特意给你面子，我带我朋友都来了！”
李月年纪不大，说话十分社会。
程维都习惯了，他在这里地推，接触最多的就是三低群体，并且摸清了对方的特征：某种程度上很单纯，易冲动，好脸面，得捧着聊天。
“瞧你说的，你给我面子我还能不知道么？太感谢了，你看，还有五台机子专门给你们留的！”
啧！
李月觉得大涨脸面，非常受用，挺胸抬头的领着小姐妹就座。
20台机子坐满，包机正式开始，前半个小时不用干别的，程维跟条狗似的来回窜，给大家解释说明。
“我们迎接公测有三个活动，一是注册麦麦，赠送100M币持续有效，M币可以在游戏里消费。
第二是邀请好友玩游戏，邀请三个好友就能获得一套限量版时装。
第三是劲舞秀，你看这里，我们有个截图功能，把你的角色照片发到麦麦空间上参与排名，我们也会给奖励。”
“……”
李月启动了游戏，目前只有华东1区、华南1区、华北1区、西南1区，选择华东，先来到创建人物的界面，选择了女。
然后就看到一个像素低如表情包的3D建模人物，Q版的包子脸，都看不清鼻子和嘴。
李月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很萌，她先取名，道：“按之前说好的取啊，我是【伤心大天使】！”
“我是【伤心炽天使】！”
“我是【伤心智天使】！”
“【伤心座天使】！”
“【伤心力天使】！”
“不错不错，以后我就是天使家族族长了，伤心大天使！”
“……”
程维抽了抽眼角，很想告诉这群小姑娘，拜托，大天使级别很低的，炽天使才是高等天使！
她们高兴就好。
取完名字，没有任何捏脸程序，只有简单衣服搭配，系统赠送的白板装。但是，李月还有注册麦麦送的100M币！
1M币，换算成游戏里的M点，是1：100。
即开局就送10000点！
然后，李月就瞄到在简陋的白板装后面，还有两只帅呆了酷毙了的紫色翅膀：
“星之翼！
紫色的闪电是我翱翔天际的翅膀，冲破黑暗的束缚，只为奔向那璀璨的星空。戴上它，你就是劲舞场最闪亮的明星，尽情发挥你的魅力吧！
售价：9999！”
“这个道具……卧～”
槽！
程维两段式的震惊，因为李月毫不犹豫的点了购买。
牛逼啊！
他竖起大拇指，现在小孩子这么莽的么？
“然后怎么玩啊？”
李月扭头，双眼无辜。
“呃，你先进练习场，选首容易的慢歌，看见箭头没？跟着它按键，然后有一个滑珠，滑到右边闪光的位置，你就按空格。
这一组动作就完成了。
如果你节奏没跟上，按快了，按慢了，按错了，就会显示PERFECT、GREAT、COOL、BAD、MISS的效果……”
“泼啥？”
李月疑惑。
“就P吧，你记住P是最好，分最多，依次降低，MISS没有分。如果你操作好，连续两组动作打出P，那就是2P，还有3P，4P……嗯？”
程维挠挠头，换了个说法：“这叫连P，分数会加倍，分最高的获胜。规则很简单，你多试几次就明白了。”
刚刚公测，还没有后来那些花样玩法，商城都没开呢。
程维给她讲完，又去下一台机子。
李月自己熟悉，游戏本来就容易上手，在练习室跳了一会，觉得自己行了，就跑到【劲舞大厅】去开房间比赛。
这一瞧吓了一跳，满满登登全是人。
她建了一个新房间，眨眼就陆续进人，而当别的玩家一进来，嚯！虚荣心瞬间得到满足，因为他们都是白板，自己有翅膀！
都是新玩家，互相生涩，一首韩国明星蔡妍的慢歌。
李月左手虚按空格键，右手虚按方向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的箭头，跟着按键，然后在滑珠滑到闪光区域的一刹那，啪！
用力一敲空格！
自己的角色开始跳舞。
每首歌都有几组动作，难度递增，李月很有天赋，随着难度递增反而愈发游刃有余，嘴里情不自禁的叫：
“哇，我P了！”
“我又P了！”
“哈，我分最高！”
“我赢了！”
随着20台机子陆续上手，这一片区域就发出了古怪的响动。
“啪！”
网管抬头。
“啪啪！”
网管又抬头，什么玩意？
“啪啪啪啪啪！”
网管过来了，干特么什么玩意儿？
他不会想到，自今日起，全国网吧的空格键都进入了一段惨遭蹂躏的时光。
不知不觉，李月已经4级了，还差一点就要5级。
当她又进到一个房间时，眼神骤然一凝，里面有个玩家居然戴着比自己还要华丽的翅膀，金灿灿的宛如一团光！
她叫过程维，程维道：“这是完成了邀请任务，邀请三个好友玩游戏。”
“就会有这个翅膀？”
“对！”
李月登上QQ就开始摇人，她模样不差，有那么几只舔狗，统一发消息：“我发现了一个好好玩的游戏，你陪我一起玩好不好呀？
叫《劲舞团》，一搜就搜到了。
再注册个麦麦，我们不在QQ上聊了，我想跟你用麦麦好不好？我在上面发照片，想让你给我点赞嘛！”
发完她沉思，万一搞到一起怎么办呢？
哎呀不怕不怕，麦麦空间好像有分组可见的，我把他们分组好了。

第342章 开局百万（下）
李月很快升到了5级，按照约定，剩下的上网时间自由活动。
旁边那19台机子也大多升到了5级，20个人，只有3个人退出，余下的继续玩。李月玩够了3个小时，又续费玩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网吧。
第二天周六，更得来。
但程维跑到别家包机去了，没有免费也不要紧，李月和小伙伴已经迷上了这款游戏。
她开了电脑，以往第一件事点开千千静听，第二件事上QQ，现在忽然发现轻松很多，只要登录一个麦麦就行了！
她已经把所有的好友拉到了麦麦上，伤心天使联盟经过小姐妹一致表决，又吸纳了几位成员，现在有10个人了。
在书上翻的什么“炽天使”“座天使”都不够用了，自己瞎编。
当然李月最关注的是劲舞秀。
《劲舞团》有自己的官网，但似乎不怎么重视，反而着手将游戏互动与麦麦空间结合起来。
所谓劲舞秀，就是将游戏角色截图，发到空间里参与排行，然后某些特殊道具，比如星之翼，同样能显示在麦麦上。
“哇，又升了6名！”
李月看着自己的排名非常雀跃，跟着目光往上扫，一直扫到最顶端，那个王者的位置，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沉珂！
她点开沉珂的劲舞秀，赫然发现对方的角色头上戴了一顶王冠。
“哪里来的王冠？”
李月瞪大眼睛，又继续看图片，不禁卧槽了一声。
《劲舞团》的音乐分难度等级，bmp数值越高，说明这首歌节奏越快。新手上路，通常玩100以下的，而现阶段最难的一首歌，数值为140。
反正她挑战了一次，就不敢玩了，也没见有人成功的。
但是，沉珂发的图片，正是那首140的歌曲，那一连串的PERFECT和超高的得分，简直晃瞎李月的狗眼。
“她玩游戏也这么厉害呀！”
不知不觉，一种慕强的情绪在李月心里滋生，愈发崇拜起这个素未谋面，但超级酷的女孩子。
《劲舞团》早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道具的时候，还是比较单纯的，完全靠技术服众。
谁要能打出连p，拿下一首难度超高的歌，那就是全服偶像。后来呢，后来也重视技术，但乱七八糟的装备道具分摊了玩家的关注度，直接肤浅化。
或者说，国内大部分游戏都如此。
宇宙尽头就是氪金！
你觉着一款不起眼的小破游戏能存活很奇怪，但你可能不知道这小破游戏背后有多少氪金大佬。
无论男女，玩游戏是真舍得花钱。
……
眨眼三天已过，包机活动结束了。
程维继续驻扎在上饶，每天去看看《劲舞团》的活跃度。
这日，他来到一家网吧，不上机，就到处溜达。还比较满意，玩《劲舞团》的用户不少，其实都不用看，听那空格键的敲击声就知道了。
“啪啪啪！”
“啪！”
“啪！”
网管忍不住喊：“谁特么砸键盘呢？不是你家的不心疼啊？”
下面对骂：“去你妈的，上你家玩游戏逼逼什么？你是老板啊？”
“……”
网管不吭声了。
恼人的声音继续，过了一会，旁边的哥们受不了：“敲你xxx！”
“我就敲怎么的？”
屡见不鲜的网吧斗殴环节，大家看乐子的，拉架的，互怼王八拳又跟没事人似的，坐下继续玩。
程维看在眼里，若有所思，抹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早跑来，还没什么人呢，他开了台机子，没坐，反而找个偏僻的区域，从兜里摸出一把小螺丝刀。
贼眉鼠眼的左右瞅瞅，开始抠空格键。
非常容易，伸进去一翘就出来了，抠了一个不过瘾，又抠邻近的，一共五台机子，然后又摸出一张纸条扔桌上。
最后居然拿出一部数码相机，拍照留痕，起身就跑。
跑出去二里地，才给总部打电话：“我跟你讲，这个噱头绝对牛逼，我一会把照片给你发过去，你们得用啊，不然我白干了，提心吊胆的啊！”
……
“噗！”
姚远拿到游戏部门的宣传稿，看得直乐，问：“谁的主意？”
“程维发过来的。”
顾家明道。
“他亲自操作的？”
“据说是。”
“哈哈哈，人才啊！发，就照这个发！”
“好的！”
顾家明出去了，回到游戏部布置任务，比较心塞。
他最早是《风流江湖传》的策划＋编剧，短信业务卖掉之后，转到社区干了一阵子编辑，游戏部门重设，又回来做了《劲舞团》的策划。
那个星之翼，什么“紫色的闪电是我翱翔天际的翅膀”，就出自他的手笔。
羞耻啊！
想当年《风流江湖传》他对接的是什么玩家？那叫有文化有内涵的老色批，策划给你一辆车，玩家一脚油门上高速。
你懂我，我懂你，惺惺相惜。
《劲舞团》算什么玩意，顾家明觉得自己在骗小孩子钱。
但老板吩咐了，就得做，于是各种通稿满天飞，随处可见《劲舞团》的名字。
其中有一篇，在各个平台流行起来。
没有什么文案，就一张图：明显在网吧里，几台相邻的电脑，空格键惨遭盗窃，键盘上扔着一张纸条，上写：
“删掉劲舞团，老子还你空格键！”
比啥宣传都管用。
……
“耶！”
眨眼公测七天，顾家明看了《劲舞团》的最新数据，情不自禁的挥了挥拳头，瞬间真香，抛弃了前不久还满满的羞耻感。
搞事业嘛，成功最重要。
众人去姚老板的办公室汇报，姚远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有好消息，笑道：“报喜来了？”
“报喜报喜！”
“《劲舞团》公测七天，注册账号已经100多万，同时在线人数最高达20万。”
嚯！
姚远不算意外，但为了属下得表现出惊喜：“成绩这么好，诸位劳苦功高！”
不要以为20万是小数目，同时在线人数跟注册账号不一样，国内网游这么多年，在线人数破百万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魔兽世界、梦幻西游、征途、DNF等寥寥几款。
“麦麦呢？”
“麦麦与《劲舞团》的注册比大概是85：100，也增长了100万左右。”
“好好！”
姚远这才真正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捆绑效果，不然自己白费劲了。

第343章 巨大的附加价值
“卡！卡！”
“还是卡！”
“又是卡！”
游戏部报完了喜，又开始报玩家的反馈情况，姚远翻着一份资料，皱眉道：“甚至还有突然掉线的，你们没增设服务器么？”
“我们准备了50组公测服务器，能同时容纳12万人，但我们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玩，已经临时增设了。”
“新区呢？什么时候开放？”
“下个月就开，暂有四川（天府热线），HLJ（网通东北），陕西（红树林西北），华东（绿色数码）。”
“商城呢？”
“7月份开放，这是详细资料。”
顾家明递过一份文件，姚远看了看，摇头道：“太保守了！”
他指着一个道具，道：“比如这个喇叭，大喇叭全区讲话，小喇叭频道讲话，你才卖一毛钱，看不起谁呢？小喇叭改成三毛，大喇叭改成五块！”
“五块？会不会太贵了？”
“我们做游戏的一定要相信玩家的经济实力，听我的没错。”
《劲舞团》的大小喇叭，是经典道具。
小喇叭三毛，大喇叭五块，曾有土豪斗富，比着刷大喇叭，几百个几百个的刷，一波就几千块钱。
后来情侣模式开放，社交氛围形成，喇叭更是不可或缺的“求爱、示爱道具”。
一帮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省吃俭用也要买个喇叭，然后在频道喊：“︷「尋妻，めロ惈愛，綪堔愛」︷”。
姚远上辈子玩过《劲舞团》，没太深入，但已然记忆犹新，因为非主流形成的社区氛围太特别了。
他也玩过很多别的游戏，被死全家的策划坑得骂骂咧咧，现在自己操刀，当然要把别人的伞抢过来，还得踹两脚。
“家族系统，这个最重要，将来要把麦麦空间与游戏彻底融合！”
“道具都改成时效限制，七天到期，到期就得重新买，你搞永久的谁还买啊？
先不要弄有属性、有加成的道具，前期搞就没人玩了，现在纯时装扮酷，找点靠谱的设计师，设计点年轻人喜欢的衣服，别土不拉几的。”
“将来情侣模式也准备上，结对就得花个百八十块的，分开也得花个百八十的，小小年纪就让他们体验一把婚姻的痛苦！”
咝！
游戏部倒吸一口朝鲜大冷面，玩家可太悲惨了！
“另外，给我继续发通稿，把《QQ堂》拉过来，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对了，主动联系那个什么审查委员会，要一张绿色通行证！”
游戏部直接向他汇报，领了任务各自去忙。
这个所谓的绿色通行证，还要从去年网游严打说起。
去年官方各部门对网络游戏重拳出击，其中一项就是“进口游戏要审查了”，并成立了一个审查委员会，归文化部管理。
“绿色游戏”的概念正式被提出。
何谓绿色游戏？其实就是官方对游戏做的一次不太成功的分级尝试。
一套是静态评测标准，包括暴力度、色情度、恐怖度、社会道德度、文化内涵度等。
另一套则是动态指标，包括PK行为、非法程序、聊天系统文明度、游戏内部社会体系和秩序等等。
最终结果，分为全年龄段、初中生年龄段以上、高中生年龄段以上、18岁年龄段以上以及危险级五个类别。
达到前三个级别的，就叫绿色游戏。
当时大大小小的游戏全往这上面靠，比如史玉柱直接把“绿色”写到了游戏名字里，号称《绿色征途》。
这套标准本身就拍脑门想出来的，跟电影审查一毛一样。
最搞笑的是，很多游戏已经公测了，然后才评级别。就像一部三级片上映了，后知后觉的说，哎呀，这是三级片，18岁以下禁止观看！
玩儿呢！
但人家是官方体系，有权威性，姚远颠颠把《劲舞团》送去，就是想拿个绿色通行证。
……
“《劲舞团》，年度最佳休闲游戏诞生！
自5月在国内投入运营，《劲舞团》创造了国内舞蹈模拟游戏的全新分类市场，并多次刷新了大型休闲类网游同时在线人数的最高纪录，目前已达20万！
根据99公司的数据统计，《劲舞团》70％的玩家为女性，这大大超过了目前中国网络游戏玩家的男女比例。
《劲舞团》游戏画面精美、人物造型可爱、操作易上手、机器配置低，配合各种辅助、超绚装饰性道具，必将掀起一股全新的休闲生活模式浪潮。
相比之下，腾讯公司去年号称自主研发，实则抄袭《泡泡堂》的《QQ堂》，目前同时在线人数不过十万，就敢自吹最佳休闲游戏，实在不知廉耻！”
整个4月，99和QQ都在互扔屎尿。
到了5月，99还没放过对方，干什么都要拉踩一下。这边准备充分，那边仓促应战，总体上很被动。
关键在于，双方争抢的核心赛道——麦麦空间和QQ空间，后者确实不给力。
如今《劲舞团》又出来了，这下包括小马在内的所有大佬总算明白了，原来姓姚的把宝押在了一款游戏上，想弯道超车。
弯道超车，是姚远抛头露面走红之后，各方对他的统一评价。
就拿商城来说，他的决胜地从不在战场之内，而是凭借木子美、刀郎、夏洛特烦恼、E2等等，实现巨大的附加价值，引领商城的营业额飞跃。
此番，还是熟悉的手法。
你以为我要一刀一枪的拼空间？
当然不了，我的附加价值在《劲舞团》，在非主流，将三者捆绑，共同起飞。
面对如此不讲道理的攻势，小马果断调整策略，QQ空间需要时间来完善平台，暂时没有竞争力，但QQ有啊！
我也不拿空间跟你拼，我拿QQ跟你拼！
……
于是乎，程维为代表的地推团队，忽然压力倍增。
因为他们发现QQ的地推开始行动了，一样的分派地级市，一样的攻陷网吧——别以为QQ就没有地推，他们早期调查QQ受不受欢迎，就是派人去网吧看QQ使用率的。
“周五到周日，中午12点，准时送Q币！送QQ秀！送会员！”
一下又把注意力拉走了。
上报给总部，姚远骂了一句：“特么的，你流量大你了不起啊，果然难搞！”
跟QQ打架，要做好长期准备。《劲舞团》发展用户需要时间，非主流文化酝酿，也需要时间。
姚远考虑了一下，先跟自己的地推团队下发命令：“继续推广游戏和空间，不要被打乱节奏，稳住就好。”
言外之意是，我们本钱少，暂且不要硬拼。
然后对技术组吩咐：“给麦麦用户发一条消息，说已开通游客功能，为了让您的空间增加访问量，请将您的主页地址填在QQ资料里。”
最后，他去找于佳佳。
他可不止准备了一项附加价值……

第344章 交际花（上）
6月的京城不算太热，晚上更有凉风习习，是散步的好时候。
约莫七点钟，姚远穿着一件衬衫，休闲裤、休闲皮鞋，干净清爽的25岁精英男士派头，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
2005年的首都日新月异，城市更新太快，每年都在大变样。比如昨天还没怎么着呢，今天就随处可见一条条宣传幅和小旗子，上面印着刚出炉的奥运会口号：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小莫也看到了，开着车问：“您说这奥运会一天天近了，到底能办成啥样啊？”
“你想办成啥样的？”
“那当然是好的了，但又挺担心……”
小莫拿捏着词语，道：“就像前几年国足出线似的，兴奋的不得了，以为终于有希望了，能在世界杯上表现表现，结果孙子一样滚回来了——我现在就这心情。”
“那你大可放心，我们搞集体项目说世界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也就北朝鲜能较量较量。”
正说着，小莫电话响了，拿起来哼哼哈哈了几句。姚远听着“北郡修道院”“暴风城”云云，不禁问：“你玩魔兽呢？”
“几个战友没事玩玩，这游戏还挺有意思，比您那什么舞团强。”
“这不废话么？我也知道比舞团强，但这是业务需要。”
姚远感慨一声，怀念了一下曾经玩魔兽的日子，第一个号是暗夜精灵，猎人，后来电影上映还去看了，拍的跟屎一样。
也就在国内能混14.7亿票房，占全球总票房的一半。
情怀饭好吃。
姚远又想起自己重生的那个年头，啧啧，国产片已经闭环摆烂了……
车子开到了东长安街，停在了东方君悦酒店的门口，姚远整了整衬衫，下车进门，到了一个大厅，写着：
“第三届时尚芭莎明星慈善夜！”
没错，一年一度的拍卖夜又开始了。
去年因为猪甜甜嘲讽女明星的事儿，苏芒要求社区删视频，姚远没搭理她，搞的苏大姐有些意见。后来明白了，人家是平台，靠内容引流量的，你说删就删啊？
苏大姐找于佳佳交易，给了金莎几个时尚资源，这才把视频压下去。
“姚总！”
“苏主编！”
此番再见，苏大姐就客套了许多，大有你公事公办，我也公事公办的意思。姚远摇头叹气，要不怎么说她从头到尾就是个业务员水平呢？
于佳佳已经到了，姚远刚想过去，被熊晓歌截住，道：“张朝阳来了，认识认识？”
“好啊！”
遂转了个方向，奔另一桌。
甭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张朝阳绝对是互联网大佬中最具娱乐性的一位，甚至一度以为他去混娱乐圈了。
作为中国互联网先锋，人家红的时候，二马还是小弟弟呢。
张朝阳是个挺矛盾的人，首先对属下管理非常宽松，想干啥项目就干啥项目，但是呢，当这个项目有点成绩的时候，他总喜欢拿过来亲自抓。
而但凡张朝阳亲自抓的项目，最后都半死不活。
搜狐在很多业务上都是先锋，偏偏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比如视频这一块，很早就搞了搜狐视频，最后也半死不活。
“张总！”
“姚先生！”
熊晓歌过去一介绍，张朝阳马上站起来握手，但坐下之后，浑身就像没骨头一样松松垮垮，一派自由主义德行。
“张总怎么有兴趣参加慈善夜？”
“他们邀请我来，我说看看时间，正好有空就来了，这个活动你搞的？”
“我有份，借着宣传宣传产品，本身没啥兴趣。”
“我也差不多，在美国见的多了，回来总有回村儿里的感觉，而且你看看这氛围，这舞台，太假了，弄的很乡土，一点都不轻松。”
张朝阳挠挠头，道：“我也就是凑凑热闹。”
姚远乐了，这位真是有啥说啥，后世人家表面上落魄，实则早就财富自由，也过了激情创业的阶段，回归初心教物理去了。
哎，那我的初心是啥？
姚远想了想，等我到了那一天，我可能就天天种花种菜，杀猪钓鱼去了。
随便聊了一会，他才过去于佳佳那边，刘强东刚好也到了。明星们陆陆续续进场，今年咖位也不小，还是华谊那帮人领军。
王中军、王中磊、冯裤子等都在。
当霍思燕进来时，东子的表情不太自然，欲盖弥彰——姚远不知道俩人到底啥关系，但以东子的秉性和霍小姐的风骚，那肯定是睡过了。
主持人还是柯蓝和吴大维，今天有14件限量版奢侈品，比去年少了点，但起拍价更高。
啰里啰嗦的开场白，姚远没兴趣，只跟于佳佳聊天：“超女联系的怎么样？”
“张靓颖好说，她有个男朋友，有点能量，专门给她搞了个团队负责比赛的一切事宜，包括合同，现在就拖着不想签。”
“不想签就能不签？”
“看人气啊，选手人气高的话，湖南台也舍不得放弃，还想赚收视率和选票呢。张靓颖人气高，所以能拖住。
她压根不管事，全听男朋友的，我和他聊了聊，愿意配合操作。
李宇春费点劲，但我找了她家里，打亲情牌，家里人都让她跟我们，最后也拿下了。”
啧！
姚远欣慰，要不怎么给佳佳姐10％的股份呢，价值就在这。
今年三强，他想抢走李宇春和张靓颖，放弃了周笔畅，原因很简单，这人比较难搞，追求自己的艺术性，商业价值不高。
张靓颖后来成功晋升歌姬，有那么几首代表作。
李宇春胜在听话，很听公司安排，商业价值也最高，一个人每年能给公司赚5000万＋
姚远想了想，道：“今年我们和湖南台一起发力，成本比去年大得多，选手话题性也足，分赛区热度已经很高了，总决赛肯定会爆。
如果人气太高的话，像去年那样钻空子显得下作，有负面影响，倒不如光明正大的抢人。”
“……”
于佳佳念头一转，明白了，耸了耸肩。
姚远也耸了耸肩。
……
拍卖进行中。
14件拍品轮流展示，姚远相中了一对情侣腕表，于佳佳买了一条项链。
“我回去给茵茵戴，你给谁啊？”
“你管我呢！”
“又有新欢啊？”
“我自己戴不行么！”
嘁！
于佳佳不漏口风，姚远无趣，正想问问东子看上什么了，却见对方面色不快，目光盯着一个方向。
咦？
二人吃瓜之心骤起，顺着方向瞧去，却是华谊的场子那边，霍小姐正跟大老板王中军头碰头窃窃私语。

第345章 交际花（下）
霍小姐是京城人。
1997年拍了一个《水晶之恋》的广告，得以被影视圈关注，98年又拍了《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
这部戏的编剧是刘恒，大剧作家，《菊豆》《秋菊打官司》《没事偷着乐》等都是其作品。
霍小姐通过不断的套近乎，成功赢得了刘恒的好感，后来在他编剧的《少年天子》里出演乌云珠，得以成名。
去年，霍小姐加入华谊。
华谊目前双冰坐镇，新人很难拿到好资源，但霍小姐另辟蹊径，凭借一次在酒桌上的豪饮，获得了王中军的青睐。
众所周知，华谊拉皮条的功夫仅次于拍电影。
从此以后，王中军参加什么社交场合都带着霍小姐，俩人还传过绯闻。
在当前这个时间段，港片在内地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内地明星以参演港片为荣，像范小胖、张静初、刘亦菲、周迅等等，都混过一段时间。
而内地方，以华谊和博纳为两大排头兵，与香港联系紧密。
霍小姐咖位不行，但社交行，拿到了《我要成名》的资源，与刘青云搭戏，里面有一个抱奶的镜头。
斩获香港金像奖最佳新人奖！
而且有话题度了，霍小姐尝到了甜头，她以前走清纯玉女路线的，此后把衣服一扔，老娘不装了！
开始各种露胸露腿。
多年以来，她咖位还是不高，但资源始终没少，特别是时尚资源，传闻睡遍高粱地——高粱地，指Gucci、LV、DIOR。
总之，这是个交际花似的人物。
“……”
姚远看着东子的神色，暗暗摇头，到底是年轻阶段啊，不像后世去明尼苏达出趟差，吃顿饭就能来一东。
那时候显然是老手了，自以为没事。
结果栽跟头，还是滚出局那种。
他正吃瓜看戏，忽地从外面又进来一人，顿了顿，先去冯裤子那桌打招呼，随后竟然往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是谁，导演赵宝刚。
“于总！”
“哟，宝刚导演，您还真来了！”
“你都发话了，我能不来么，想当年《渴望》的时候，你就是第一个采访我的……”
“少套近乎，我给你介绍介绍！”
于佳佳敷衍的引见了一下，让赵宝刚在旁边坐下，道：“我这段确实没时间，一会还得连夜飞成都呢，长话短说，《奋斗》您到底接不接？”
“接啊！这么好的本子我干嘛不接，石康主笔，那是神啊，天上掉馅饼一样。”
赵宝刚都很熟悉了。
出身京城电视艺术中心，跟郑晓龙、冯小刚那帮人混的。
90年代独领风骚，《渴望》《过把瘾》《编辑部的故事》《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永不瞑目》，拍一部火一部。
进入新世纪后，势头有所减弱，尤其是去年，正赶上破案剧被政策限制，踢出了黄金时段，导致他拍的一部破案剧《录像带》没有电视台愿意买。
这戏是他自己的公司投资拍的，卖不出去就赔了，所以这会正寻找好项目呢，把亏空填上。
而石康在钱的刺激下，又有姚远的故事梗概，下笔如神助，基本完成了《奋斗》的剧本。有剧本，有投资方，有导演，一部戏的班底就成了。
“您接就好了，这戏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千万别这么说，你现在是投资方，我是打工的，演员方面有什么提议？”
“呃……”
提起这个，于佳佳就头疼。
你就看看公司签的几头烂蒜，金莎、刀郎、凤凰传奇、庞龙、黄龄，皆是骨骼清奇之士，只有刘惜君正常点，但又不会演戏，年纪太小了。
真的，她这会想想，居然一个正经演员都没签！
“演员么，我们一起商量，我手上没人。”
“哦好好，反正最终你拍板。”
赵宝刚也不管拍卖，只跟于佳佳研究。他一个电视剧大导演，扔在商圈不算什么，扔在娱乐圈那是香饽饽。
一举一动都受关注，他往这一坐，大大小小的明星都盯着。霍小姐自然也盯着，看看赵宝刚，又看看东子，俩人一桌……
哟！
人家才25岁，还是小女孩，可没到相夫教子的年纪，跟谁远了，跟谁近了，那都是为了资源和钱。
现在不就有资源了。
……
第三届明星慈善夜，拍品虽少，价格却高，筹得172万善款，捐给市慈善协会的“爱心成就未来”助学项目。
姚远没等活动结束，收到茵茵的短信，拿着腕表就闪了。
像这种场合，让他吃瓜看戏行，让他沉浸式参与，特别之后的社交晚宴，那可要了命了，放眼望去一屋子男盗女娼。
驱车回到棕榈泉，张茵刚好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也赶到了。
“咦，到的正好，你吃饭了么？”
“没呢，没等晚宴就回来了。”
“我买了几个羊肉包子，我们分着吃。”
夏日晚风清凉，她穿着T恤衫，八分裤，运动鞋，大长腿轻轻松松戳在地上，支撑着小摩托，一只手拎着塑料袋晃了晃。
霎时间，方才浓腻的脂粉味从鼻间消散，只有羊肉包子的烟火气。
“你小摩托还挺熟练。”
“又不难骑，夏天骑小摩托可舒服了，比你开车强。”
“那你从学校骑过来也太远了。”
“还行吧，晚上吹风挺好的。”
俩人手拉手，走着进小区了，姚远还不忘吩咐：“小莫，把车停好啊！”
“……”
小莫看看轿车，看看摩托车，不禁陷入沉思。
……
张茵买了五个包子，不够吃，姚远便熬了一锅蛋花汤，拿水凑。
众所周知，抢东西吃比较香。
姚远抢到了三个包子，喝了一大碗汤，也挺饱，吃完之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准备好的合同。
“看看吧！”
“又跟我签约啊？”
“不一样，上次那个是创作者激励协议，这个是麦客诚品广告及推广。简单说，就是你的账号交给我运营一阵子，推广之后还给你。”
张茵没看合同，只盯着男盆友，道：“虽然我了解你，但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不许用我的账号搞下贱！”
“嗯！”
“更不许搞下三滥！”
“想什么呢？你愿意我还不干呢！”
姚远看着她签了字，道：“这次是正经事，不是以前那些歪门邪道，或者可以说，你会对推进社区发展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第346章 超女开启（上）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姚远早早的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几套衣服，T恤衫和运动裤的固定搭配，颜色和款式不同。
张茵瞧着好奇，道：“给我的？新衣服呀？看着又不像新衣服。”
“已经用温水投过，又熨过，把里面的一些味道去掉了……新衣服因为机器啊、密封保存啊、甲醛和棉纤维结合啊等等，会产生一种特别的气味，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试试。”
“果然香香的，还很软，我以前都是直接穿的。”
张茵闻了闻，摸了摸，跟发现新大陆一样，一套一套的试穿。
姚远摇头，对方目前半点时尚元素都没有，粗糙女汉子，常年运动服＋牛仔裤。
她每一套试穿的时候，姚远都把她拉到镜子前，让她自己看，然后讲优缺点，最后停在一套玫红色带图案T恤＋黑色运动裤身上。
“千万记住，你不适合穿很素的颜色，尤其是白色。因为你皮肤略黑，穿白色对比更加明显，衣服会有一种糊的感觉。”
“以后多穿深一点的，黑色、紫色、红色、蓝色都可以，这件就比较好。”
“……”
以往张茵对打扮的认知，就是穿戴整洁、梳头发，头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在镜子前转了转，自己也觉得蛮好看。
“这就是麦客诚品么？”
“对，专门给你穿的。行了，跑步去吧！”
姚远也换上一套行头，戴好止汗带，护膝，顶级的运动鞋，传说中的菜鸟装备好，差生文具多。
俩人下楼，到对面的朝阳公园，开始跑圈。
夏季早晨是运动高峰，爱好者众多，一个个投来诧异及不明觉厉的目光，哇，这人装备好高级哦，一定是个运动健将！
“呼哧……呼哧……”
约莫4公里，运动健将的脚步愈发沉重，节奏凌乱，鞋底摩擦着地面，趿拉趿拉的就从慢跑变成了走路。
“快跟上，跟上！”
老实说，茵茵不爱跟他一起锻炼，太累赘了，道：“还有一半呢，加把劲，不要摸鱼！”
“你连摸鱼都会说了？”
“不都是跟你学的么？”
“我跟你讲……呼哧……人的祖先其实是鱼，我们都是鱼变的……呼哧……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摸鱼是一种返祖行为，我可控制不了……”
人能掉海里，话不能掉地上。
姚远真要退休了，不杀猪种菜，去搞脱口秀也是三门手艺。
又跑了3公里，实在不行了才作罢，他缓了一会，迎着初升的朝阳，金波荡漾的水面，给茵茵拍了一张照片。
面部轮廓被晨光勾勒的十分柔和，五官半明半暗，身材修长，重点是衣服，拍的非常好看。
茵茵同意他来运作这件事情，就完全放心的交给他，问也不问，拍完在小店吃了早点，回去冲了个澡，一个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上学，一个去上班。
……
“姚总早！”
“早！”
“早……哈……早啊！”
走廊上，呵欠连天的东子让姚远停住脚步，奇道：“你通宵啊？”
“没没！”
“昨晚上你参加完晚宴干嘛了？”
“没事，就回家啊，看份策划睡晚了。”
东子摆摆手，面色颇为憔悴，眼窝有点陷，还带点黑眼圈，一副“纵欲狂欢，架腿撞球，最后又不太愉快，甚至生气”的复杂状态。
“……”
姚远眨眨眼，没管他，自己进了办公室。
里外间，外间摆了两套沙发，做会客的地方，隔了一扇屏风，里面才是办公桌。书柜上满满登登，《知音》《读者》《故事会》每期不落。
他打开电脑，登上茵茵的账号，先把照片发上去。
《夏洛特烦恼》那么火爆，作为亮眼的跨栏帅气女生很受欢迎，粉丝涨了不少，但她就低调经营，极少发照片。
姚远发了上去，暂没有推广，需要酝酿几个月。
但他给吴军布置任务：“麦客诚品发布之前，把吕燕的人气抄起来，关键词【国际名模】【高级脸】【审美差异】，让刘薇薇调些水军，如果有人持反对意见，立即报以痛骂，嘲讽对方不懂国际潮流。”
“明白！”
吴军接到指令，立刻登上社区，找到吕燕的账号。
吕燕目前在法国发展，入驻只是拗不开于佳佳的邀请，并未放在心上，账号同样交给公司运营。
“啧啧！”
吴军端详着一张吕燕的照片，觉得丑，但与很多人一样，同时另有一种想法：“可能老外就觉得这样的好看吧，审美不一样。”
就这种思想，荼毒国内20年，至今还有大量的人摇旗呐喊。
……
姚远布置完毕，又进社区瞧了瞧。
社区用户始终在稳定增长，因为每年的网民都在增加，当一个孩子变成高中生，或者大学生，会很轻易的找到麦窝，其中一部分人选择留下来。
当然，今年情况有点特殊。
从5月份到6月份，用户增长速度远超之前，这些人是《劲舞团》《魔兽世界》《超级女声》话题组带来的。
目前加一块，增长了二百多万用户。
《劲舞团》的帖子分两种，讨论技术和找对象。
《魔兽世界》丰富多彩，从暴风城到铁炉堡，从达纳苏斯到雷霆崖，处处都是故事。
《超级女声》就简单了：撕逼！撕逼！还是撕逼！
“我把话放在这里，张靓颖要长相有长相，要唱功有唱功，要台风有台风，肯定是冠军，不仅是成都赛区冠军，还是全国总冠军！”
“吃屎去吧，长得跟比目鱼似的还冠军！何洁才是甜美可爱，实力惊人！”
“春春NO.1！”
国内的饭圈得以大势，超女功不可没，正是由于本届超女，才让那么多年轻人发现了这个大粪坑，并乐颠颠的跳进去。
饭圈的核心就是拉踩，已经初步抬头。
如今长沙、郑州、广州赛区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成都、杭州各有一场决赛。
杭州有个叶一茜，后来嫁给了跳水名将田亮，生个孩子叫森蝶，去参加《爸爸去哪儿》来着。
成都就藏龙卧虎了，竞争最激烈，粉丝撕的也最厉害。
2005年的超女为什么载入史册？
就因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与《还珠格格》、李宇春、范小胖8亿、凣凣等，成为娱乐圈某个层面的里程碑。
你可以说不喜欢，但你要说不知道，那就太假了。

第347章 超女开启（下）
“成都的姑娘真好看啊！”
参加完慈善晚宴，连夜飞来的于佳佳站在春熙路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大白腿，由钟爱上了这座城市。
她进了一家店，找到包房，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素面朝天，气质朴实，一个油头油面，眉眼猥琐。
相差近20岁，却举止亲昵——正是张靓颖和她的男朋友，冯珂。
张靓颖正经苦孩子出身，父亲重男轻女，自幼离异，每月给她一百块抚养费。母亲又下岗，患病，欠了一屁股债，她14岁便跑到酒吧去唱歌。
四首歌，80块钱。
就这么过了5年，19岁的时候认识了冯珂。冯珂搞了家IT公司，有些实力，看到张靓颖就像吕不韦看到了秦异人，来了招奇货可居。
帮她还完了债，给她母亲交手术费，还把这姑娘变成了自己的枕边人，鼓动她参加超女，且以经纪人自居，东奔西走，策划拉票活动等等。
张靓颖真爱也好，被PUA也罢，反正被套牢，历经波折最后也离婚了。
据传啊，真假不知，她是净身出户，6亿财产全被冯珂转移走了——与马蓉堪称卧龙凤雏，一时瑜亮。
“于总！”
“于总！”
冯珂先站起来握手，他握完，张靓颖才能伸手。
“嗯，坐吧！”
于佳佳第一眼就看不上这个人，脸上却带笑，问：“马上就决赛了，准备的怎么样？”
“挺紧张的，我们成都选手都很强。”
“天娱又找你签约了么？”
“找了一次，我继续拖着，不知道会不会再找。”
张靓颖如实回答，冯珂拍着胸脯道：“于总您放心，我们既然答应签99，肯定不会与天娱签约的！”
“不不不，我要的不是签不签约。你看啊，按你的说法，天娱在10强赛之后，就忽悠你们签合同，不提前通知，不解释说明，连合同副本都不给你们。
一签还8年，违约金腆个脸要500万！
这有很多违反程序的地方，但如果说他们违法，又差了一点，我想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于佳佳摸出一支录音笔，笑道：“他们再找你签约，你就拖着，实在不行了，不得不签的时候，你可以签，但要做好记录，同时让他们说出一句话。”
“什么话？”
“不签约就不能继续比赛！”
冯珂疑惑，问：“可我们现在就没签约，不也晋级了？”
“分赛区不一样，说白了，你还没证明你的人气和实力，全国总决赛才是舞台。如果你在那个舞台上仍然很受欢迎，那他们一定会逼迫你签约。
哦，还有你！”
于佳佳的目光转向冯珂，道：“你最好隐藏你的男友身份，粉丝可见不得这个！”
“我明白，我现在对外说是她表哥，那些大粉都听我的。我虽然搞IT的，但运作艺人也有些心得，我还准备成立一个张靓颖全球应援会……”
冯珂叨逼叨的讲，居然还有点得意。张靓颖就坐在旁边，笑着听，完全交付的样子。
于佳佳暗自摇头，什么玩意儿啊，长得跟杰尼龟似的！一瞧这姑娘就被吃得死死的，必有后悔那一天。
……
7月1日，成都电视台演播厅。
分赛区决赛现场，最终结果即将揭晓。
演播厅不大，舞台也很小，底下坐着常宽、顺子、王东三个评委，另有一些观众。李宇春、张靓颖、何洁站在台上，面前有票数板。
先亮了四个数字，代表个、十、百、千。
然后开始煽情，找那些被淘汰的选手说些肝胆相照的话，录成视频播放。这也是培养粉丝的一大法宝，故事性。
选手之间得有故事，得有爱恨情仇，粉丝才喜欢追。
最后搞得三人抱头痛哭，底下的“玉米”“凉粉”“盒饭”也是泪眼婆娑，为女孩子们的友情而感动。
为粉丝群取绰号，又是一大法宝，增强归属感。
“我们先看看靓颖的票数，是多少呢？！”
在主持人的节奏引导下，张靓颖慢慢翻开最后一个纸板，显示5，总票为58172！
何洁是42335！
到了李宇春，翻开纸板，上面居然不是一个数，而是两个数：20。全场停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欢呼声：“206564票！”
直接甩出几个身位。
“恭喜李宇春，206564票获得成都赛区冠军，她也将直接晋级全国总决赛！”
砰砰砰！
彩带飞舞，下面的粉丝最高兴，纷纷约定：
“我们一起从成都出去的，就是一家人，给自己偶像投票之后，也要支持另两位偶像哦！”
“嗯嗯！我们是一家人，要为成都争光！”
“玉米、凉粉、盒饭永远是好朋友！”
粉丝们又自我感动的哭天抹泪。
于佳佳在侧台看着，啧啧有声：“潘多拉魔盒啊，以后娱乐圈可有的受了！”
一语中的，超女火了之后，几乎每家卫视都开始搞选秀，乡土的，洋气的，多种多样，连央视都搞了。
选秀风一直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倒奶。
……
紧随其后，杭州赛区也决出了三强。
五大赛区，共15个人，冠军直接晋级总决赛，剩下10个人，参加入围赛。
到此阶段，湖南台和99的宣传机器正式启动，疯狂运转。历史上，今年超女的火爆离不开蒙牛大手笔投入宣发，然后靠卖奶回本。
99也大手笔宣发，自然也要回本，姚远没有奶，但他有M币！
于是乎，入围赛以及总决赛规则公布：
“自第一场入围赛起，采用新的投票渠道，原短信投票方式不变：
移动用户花费1元定制短信(联通和小灵通用户为0.5元)，收到回复后才能投票，每投一票需要0.1元，每个手机号最多能投15票。”
按移动算的话，投15票需要2.5元。
这个钱由天娱、湖南台、移动、SP四家分。而利润的真正大头，是一旦投票，就被默认订阅短信增值服务，要6块钱！
“第二种投票方式：
《超级女声》与麦窝独家合作，推出线上投票渠道，只要购买M币，注册麦麦，即可根据提示进行投票。
一个账号同样只能投15票！”
今年把商城卖货投票取消了，不然麦窝就包揽了两种渠道，湖南台觉得喧宾夺主，于是姚远选择了麦麦。
要知道，手机号投满了，另找一个手机号才能投。
但麦麦账号投满了，再注册一个就行了！

第348章 铺天盖地
超女为什么火？
原因多种多样，有一个比较通俗的说法，叫“平视娱乐”。
观众见过太多的明星大腕，遥不可及，高高在上，但超女不同，观众不再是仰视，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俯视的。
简单说，没有距离感。
这些女孩的真实、青涩给观众提供了一个机会，平视娱乐。而特殊的投票环节，喜欢谁就支持谁，支持谁就让人留下，让观众更加有沉浸感。
其实很常见，几乎每个卫视都有那种“百姓大舞台”之类的节目，找一帮大爷大妈、精神小伙、彪悍美女上去表演，广告天天卖化肥，土的掉渣，但偏偏长盛不衰。
为啥呢？
年轻人不爱看，但长辈爱看啊，平民选秀永远有市场。
随着各赛区的比赛结束，全国总决赛拉开帷幕，超女真正的开始铺天盖地，而恰逢暑期，学生们都放假了，无疑更添了一把火。
观众以年轻人为主，但不乏年纪大的，甚至一些名人明星。
比如闫肃，写词的那位老爷子，他就很喜欢李宇春。比如黄健翔，很喜欢张靓颖，还传过绯闻来着。
……
成都。
一家补习班里，一个十几岁的男生正在上课，他高中刚毕业，利用假期报了个“无缝对接大学英语”的补习班。
下午四点多钟，一天的课结束了，男生拎起书包就跑，出门坐车来到一个商业街的广场上。
“怎么才来，都快开始了！”
“我也刚下课，衣服呢？”
“这呢这呢！”
广场上聚集了30多人，男男女女，穿着统一的T恤。小男生脱光膀子，也换了衣服，然后拿起一块宣传牌，忽然忐忑。
“喂，我没干过这事啊，有点紧张！”
“我也没干过，但这么多家人在一起，有什么害怕的？”
小男生想想也是，眼瞅着到了五点整，背后的大广告屏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张张靓颖的头像，写着“2005超级女声全国总决选，请投票支持01号张靓颖！”
“哇哦！”
30多人欢呼起来，这是他们集资买的，又连忙举起手中的牌子，领头的拿着喇叭道：“2005超级女声，请投张靓颖一票！”
“请投张靓颖一票！”
同时，众人散播出去，随即拉路人。
“你好同学，能帮忙投下票么？一个手机号只能投15票，我的已经投满了，15票是2块5毛钱，钱我出，只需要您操作一下！”
“你好阿姨！”
“哥们能帮个忙么？”
粉丝新生代，都还很羞涩，红着脸鼓起勇气拉路人帮忙，只为偶像能有更好的成绩。
……
长沙，移动营业厅。
办理业务的客户不多，大厅空旷安静，忽地门一开，进来一个人，打量片刻走向一个窗口。
约莫几分钟后，一个惊疑的声音在大厅响起，听得真真切切。
“多少？一万张？”
“对！”
“一万张神州行？”
“不能买么？”
“能倒是能，但这种情况……”
营业员有点懵，好在经理及时赶过来，问：“请问您真的要一万张神州行卡？”
“是的！”
“您是为单位统一购买的么？”
“不是。”
“那您做什么？”
“呃……”
来人不太好意思，道：“我是想给超女投票。”
哦哦！
经理和业务员都笑了起来，长沙作为大本营，热度又上升了几分，正想给对方办理，有一个围观的客户凑过来，道：
“你没必要买卡啊，现在网上也能投了！”
“网上？”
“是啊，我就是在网上投的，你支持谁啊？春春？那太好了，你加入我们应援会吧，我教你巴拉巴拉……”
（一万张神州行这个，是当年的真事。）
……
广州。
一家制笔的公司。
他们正在谈一个项目，邀请周笔畅代言自己的新产品，因为觉得周笔畅长的很像机器猫，会受小朋友喜欢。
这些女孩还称不上明星，但已经颇具商业价值，并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赛，这个价值还在迅速翻倍。
比如有一家演出商，想找李宇春、何洁、张靓颖做商演，天娱开价15万，每个人5万。
5万块，已经相等于国内三线歌手的走穴身价了，演出商犹豫了一下没接招，结果短短数日后，那边重新开价：全国15强超女与主持人李湘、汪涵一起出场，150万！
所以这家制笔公司的老板有心理准备。
但当真收到天娱报价时，鼻子还是气歪了，那边居然开价200万！
……
上饶。
一个精神小伙进到网吧，开了台机子，没急着玩，而是挨个试空格键。
特么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每次来网吧都能听到“啪啪啪”的声音，然后空格键就不好使，搞得自己的矮人猎人跳都跳不起来。
就包括此刻，耳边也充斥着“啪啪啪”的噪音。
小伙子找到了一台好机子，满心欢喜的坐下。程维在旁边来回溜达，瞄了一眼，哦，玩的是魔兽世界。
在另一边，也有个来回溜达的人，是九城的地推。
俩帮人前阵子干过架，后来发现客户群不太相同，便握手言和。九城的地推看到魔兽世界，骄傲的蔑视着程维。
程维哼了一声。
要不是我已经深耕市场，把该拿下的都拿下了，还轮得到你耀武扬威？上饶就这么大点地方，喜欢《劲舞团》的基本都在玩了，发展用户进入到一个瓶颈阶段。
“吱呀！”
就在此时，网吧门开了，呼啦啦进来一群妹子。
程维眼睛一亮，这正是劲舞团的针对群体，刚想上去套近乎，却见为首的妹子道：“有那个什么M币卡么？”
“有有！”
网管推过一个盒子，里面全是各种面值的M币卡。
妹子瞧了瞧，小手一挥：“全要了！”
“全，全要？”
“算算多少钱！”
网吧吓一跳，数了数，道：“835！”
“给你！”
妹子痛快给钱，直接抱盒子走，给小伙伴发卡，道：“一个号15票啊，投完就另注册一个，方便的很，给春春投，让我发现谁不听话有你好看！”
好嘛！
程维尾随其后，默默观察，几个小姑娘坐成一排，注册麦麦号，登录，点击投票广告，根据提示很轻松的就完成了。
六个人，粗略计算，起码注册上百个号。
“……”
程维摸摸鼻子，按这种方法数据有水分啊！
可又一想，QQ在全国网民才9千多万的时候，就号称3亿多注册了，那特娘水分更大。实质用户多少，没法统计。
因为没有实名认证，这年头，谁还没3、4、5、6个QQ号啊？
即时通讯产品，数据全是水分。
如此一想，又想明白了。程维琢磨着近来铺天盖地的超女新闻，各大媒体的疯狂报道，这事都不用公司推波助澜，因为报道超女本身就是热点。
甚至有家报纸为了超女，连夜出了期号外。
“等比赛结束，麦麦注册能增长多少？”
程维估摸着一个数字，啧啧有声且异常兴奋，又跟姚总学到了一招。

第349章 趁火打劫（上）
7月15日，入围赛第一场。
22日，入围赛第二场。跟着便是全国总决赛的10进8，8进6，6进5，5进3，决战，共五场比赛。
6进5比赛前夕，99公司。
张茵已经放暑假了，再开学就是大四，到了职业规划的阶段，在姚远里里外外的劝说下，准备先从助理做起。
助理嘛，安排老板每日行程，整理文件，上情下达，下情上传等等。
以前是临时暑期工，现在就正式了，特意在办公室添置了一台电脑，茵茵穿着T恤、大短裤，噼里啪啦的在敲字。
将各种信息汇总成一篇资料，传给了姚远，道：“给你发过去啦！”
“工作场合要严肃，不要说啦，要说了，重说一遍！”
“你爱看不看！”
“没规矩！”
姚远点开文件，里面是近来全国各媒体对超女的报道。
这是热点，媒体变着法的找角度，正面称赞的，反面批评的，还有直接找选手家长采访的……赛场内外，大事小情，恨不能都转化为新闻刺激销量。
他粗略一扫，发现了成都的一家报纸《天府早报》。
“你没搞错，确定是8个版？”
“是啊，骂的体无完肤！”
“链接给我看看！”
姚远又点开链接，新浪网页，新浪也特意做了个专题，放在醒目的位置。《天府早报》不知抽什么风，用8个版面来骂人，不是骂超女，而是骂天娱公司和湖南卫视。
“打响超级女声保卫战！”
“超级女声超级黑幕！”
“请将超女还给平民！”
一共8个标题，每个都吸引眼球，起因却是《天府早报》采访到了一位成都10强选手，该选手透露了很多关于合同的内幕。
“当时是成都10强赛结束之后，我们正在为下一场比赛彩排，天娱的人忽然出现，拿着合同让我们签。
他们也没通知，也不解释，就直接让签合同。
当时说，不签的话会有后果，不少家长就问有什么后果，开始还不说，后来逼急了才说不签约就不能继续比赛……”
《天府早报》神通广大，甚至弄到了合同的影印件，还放了照片。
大意是：签8年，违约金500万，前4年天娱抽成60％，后4年抽成40％；不签也可以，但不得与其他公司进行演艺合作，换句话说，你想进娱乐圈，只能走天娱的平台。
“60％？”
姚远忽觉惭愧，才60％就搞的要保卫超女，99娱乐可是抽70％的！哎呀，真是时代的参差，这年头的人还没见过啥叫娱乐圈资本家。
《天府早报》以霸王合同为引，对天娱和湖南卫视展开了口诛笔伐，一顶顶大帽子往上扣。
“我们的愤怒首先来自那个所谓的天娱公司对超女生存权的扼杀性剥夺！
让5个赛区的前10名选手签下长达8年的卖身契——拒签者扫地出门，即使签约，选手连起码的合同文本也拿不到。
这分明就是一份强奸自愿、划纸为牢的不平等条约，而这纸不平等，还单方面地强攥于一介法盲手里。
我们的愤怒更来自那个所谓的天娱公司对大众娱乐权的私人篡改！
超女是谁的？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是公众让超女登堂入室，建立起一座华美大殿，但少数人偏要在大殿后面大搞‘超女后宫’。
前台歌舞升平，后宫清规戒律，与世隔绝只为修炼一心事主的本事，这幕现代丑剧居然在号称‘快乐大本营’的地方上演！
打到‘超女后宫’去，保卫超级女声，其实最后真正被捍卫的，是我们的平民狂欢权！”
“啧啧啧，文人扣帽子，简直天生吃这口饭的。”
姚远赞叹不已，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问：“这个超女保卫战，是你弄的？”
“《天府早报》有个记者是我同学，我只是提醒了一下，超女的合同可能有猫腻，人家地头蛇，线人多着呢，顺藤摸瓜就找到素材了。”
“哦，那你也是有大功劳的，这东西他们会继续做么？”
“做啊，好容易找到一个素材，《天府早报》还想找媒体联盟，一起保卫超女呢！”
好家伙！
姚远愈发赞叹，你以为这些媒体是替天行道？嗯，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因素，但本质上就是为了卖报纸。
“行，交给你处理了，我们伺机而动！”
……
看乐子是人的本性。
看乐子的同时还有好处，那更是喜闻乐见。
《天府早报》一张罗，超女保卫战还真打起来了，《大河报》《东南商报》《重庆晨报》等等都响应发文，各大网站竞相转载，一时间万人跟帖景象壮观。
至于为啥叫“保卫战”这么个名，那还是遥远的甲A时代。
1995年，四川全兴队战绩不佳，剩下两轮必须全胜才能保级，当地报纸便喊出了“成都保卫战”的口号，轰动一时。
舆论一起，天娱坐不住了。
老板王鹏发声，但态度傲慢，居然说：“双方有义务对合约的内容保密，如果查出是哪一位选手泄露了合约，真的就可以玩一玩了。”
“合同并非不公平，作为选手，愿赌就应该服输！”
跟傻缺一样。
理所当然的，引来了更加猛烈的骂声。
甚至在8月12日晚，在超女6进5决赛之后，央视社会与法频道的“中国法治报道”来了一期特别节目。
里面采访了法律专家，直接道：“天娱公司与超女们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
央视为什么插一脚？
或许真的为了做节目，又或许为了打击地方台。央视虽然是老大，但与地方台也争夺收视率的，明争暗斗不少。
超女明年又搞了一次，就停办了。
其实在今年就惹得很大非议，批评声众多，一度有停播的传闻。而当真的停播时，大家都很愿意相信是央视搞的鬼——给总局打小报告。
至于小报告的内容：当时海外媒体也非常关注，用的字眼都很404，什么人民自由对抗权威之类……水很深。
这也是姚远只赞助两期，坚决抽身的原因之一。
总之，天娱被群起而攻之，不得不摆正态度，再度发声明。姚远不关心这个，他只想借着这场舆论风暴趁火打劫。

第350章 趁火打劫（下）
8月26日，总决赛当天。
湖南台已经忙碌一片，半个台的资源都在为这档起初没报什么希望的选秀节目而倾斜，最好的主持人，最好的舞美，最完善的技术支持……誓要将超女完美收官。
哪怕彩排过多次，临近直播还是问题频出。
夏青嗓子都喊哑了，但心情是喜悦的，超女注定在中国电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自己作为制作人，也定将水涨船高，起码在台里的地位会飙升。
台领导也乐开了花。
全国总决赛的广告价格已经抬到了每15秒11.25万，要知道，央视也才11万啊！
并且早被抢购一空，每场广告收入都有250万左右，短信收入200万左右，线上投票收入最出乎意料，竟然有300万。
是每一场！
今天是最终决选，金额肯定还会抬高！
这才叫抢钱呢，一场比赛湖南台和天娱就能赚7百多万。
夏青搞定了舞台，又跑到化妆室，如今只剩三个人了，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
张靓颖最难搞，一直拖到6进5才肯签约，当时还爆发了一次小争吵，她那个表哥差点跟工作人员打起来。
但只要签了就行。
最近舆论不利，搞的大家疲于应对，天娱也在思考之后的发展策略。因为本没想那么多，就是搞个选秀节目而已，谁知火到这个程度。
天娱的策略，是随着选手愈发火爆而不断调整的。
之前还想过把全国10强，2000万打包转让出去呢，现在当然不会，认识到了巨大的商业价值，定要攥在手里。
“怎么样，紧张么？”
夏青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温温柔柔的。
“紧张啊，我都去好几次厕所了！”
“尽量放松，你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赢家，不用太在意票数。”
她勉励了几句，出了化妆间。
“……”
张靓颖瞄了眼李宇春，对方刚好看过了，视线一碰又快速躲开——俩人心里都有事，极力装出自然的样子。
没办法，99允诺的待遇太优厚了，吊打天娱。
只要不傻都会选择99，就是在反水的那一刻，道德上会有点负担，毕竟初出茅庐的小菜鸟。
夏青出来后，找到王鹏。
王鹏面色兴奋，悄声道：“我们已经接到代言邀约了！”
“啊？可结果还没出来呢！”
“这正说明她们强大的人气啊，神舟笔记本电脑知道吧，点名让李宇春做代言人，开价非常高。张靓颖的商演价格起码翻了十倍，周笔畅也抢着要……”
王鹏愈发激动，叹道：“那些报纸骂的沸沸扬扬，他们知道什么？真以为是这些小姑娘的个人魅力，还不是我们平台的功劳。”
“就是，他们懂什么！”
“动不动就霸王合同，呸！你去韩国看看，那些练习生甚至出道的偶像，哪个不是霸王合同？比我们还苛刻呢！
我们做节目，又不是开善堂，把你捧红了当然要收回本，赚利润。可惜国内太传统了，接受不了这种造星模式。”
“慢慢就习惯了，以后这样的节目会越来越多，那时就变成普遍合约了。”
俩人一唱一和，还觉得国内风气不好，太老土。
“对了，99与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说我们下届还继续合作么？”
“干嘛找他们啊？当初说的天花乱坠，又是商城买东西，又是线上投票，好像我们占多大便宜似的，现在账一算，他们才是占便宜的。
再说超女品牌已经火了，下届找谁谁不愿意？”
“也是，换个好点的合作方！”
……
夜晚，99公司灯火通明。
麦麦的技术中心鸡飞狗跳，以保证不会被今晚巨大的流量冲垮。几个头头都在，聚集在一个写字间里看电视。
8点半，节目开始。
姚远上辈子看完了全程，印象就是花里胡哨，癫狂过火。这貌似是此类节目的通病，《中国好声音》也是，神一样的开头，神经病一样的结尾。
因为热度高了，商业价值大了，各路牛鬼蛇神都来了。
有的得罪不起，有的钱还想赚，往往就搞的不伦不类。就像这场总决选，广告肉眼可见的增加，一个接一个，完全破坏了比赛的连贯性……
他看了几眼便没兴趣，问于佳佳：“合同研究的怎么样？”
“赢面比较大！其实我有点奇怪，500万违约金而已，你真想要人，直接给他们不就完了？”
“那多没意思啊！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把人抢走，湖南台会更加认识到合同的严谨性，以后会越来越完善，我也是为了他们好。”
“嘁！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有孙隽打掩护，但最后肯定露馅，那我们就把湖南台得罪惨了，以后别想着再合作。”
“不合作就不合作，谁稀罕他们？”
姚远典型的拔吊无情，道：“就算把我们的艺人封杀了又怎么样，搞互联网的还怕电视台？我要是兴致来了，搞十个八个综艺，让他们玩蛋去！”
由于过量的广告，这场总决赛持续了三个小时，在晚上11点半的时候才揭晓结果。
还是弄几个纸板，个、十、百、千、万的揭开。
声势不可同日而语，跟分赛区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票数翻了十倍还多。
“让我们看看靓颖的最终票数，3253906票！”
“笔笔的票数，3970840票！”
“李宇春的票数，5128308票！”
嗡嗡嗡！
李宇春的票一出来，电视内外都疯了，500多万票！有麦麦助阵，三个人拿了1200多万票，远超历史上的800多万票。
夏青、王鹏笑得如同两朵月季花，台领导更是喜笑颜开，今天预估有11％的收视率。
他们知道这个收视率相当牛逼，但不知道到底有多牛逼——在此后十几年中，再无一档综艺节目的收视率能破10％！
“让我们恭喜李宇春！恭喜周笔畅！恭喜张靓颖！”
砰砰砰！
花团锦簇，舞台烂漫，这场持续了几个月之久的平民选秀终于落下帷幕。
“果然李宇春第一！”
“可惜张靓颖了！”
公司内的男士，大多对她无感，女同事有很多喜欢的，正儿八经的投票来着。
姚远也起身：“今天算团体活动，明天准时上班，谁迟到扣谁工资！”
面对着一片哀嚎，他摆了摆手：“叫什么叫？我以身作则，我肯定准时上班的，散了散了！”

第351章 恶心芒果台
王鹏从迷醉中醒来，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脑海中的画面还停留在昨晚的庆功宴上。
超女总决选的两天后，台里就办了一场庆功宴，魏文斌居然亲自给自己敬酒，魏文斌是谁？这可是湖南卫视的太上皇啊！
80年代从记者做起，一步步干到台长的位置，90年代又调到省广电任一把手，与湖南台密不可分。
一手制定了发展规划，提出在内容上强调娱乐，风格上强调亲民，《快乐大本营》《真情》《新青年》等栏目，包括以一介地方台之力，承包了金鹰奖的举办权，皆是他在幕后推动……如此种种，方将湖南台提升到现在的地位。
这样的人给自己敬酒，足可以说明情况——台里又多了一个王牌节目，超女一定要好好办下去！
“……”
王鹏心潮涌动，不禁又摸出手机，GPRS上网，看今天超女的最新新闻。比赛的时候有新闻，比赛结束了，也有，反正那些媒体总能找到各种角度来报道：
“4月的超女是传播学名词，6月的超女是广告学名词，8月的超女是社会学名词。
2005年，超女无疑是最盛大的一场娱乐舞台秀。
15万名演员、4亿观众的大戏，这一点，连喜欢大场面的张艺谋都未曾做到——当然张艺谋可能会做到，在08年奥运会开幕式的时候。
这出戏15秒的广告价值为11.25万，超过央视一套黄金时段的11万电视剧贴片广告。
这出戏，让水做的主持人流了好几顿眼泪，让女孩子们发出100分贝的尖叫，让交通不畅，让移动通信阻塞，让老板一掷千金，让三好学生逃课，让警察出动，让央视名嘴开炮……让观众心甘情愿砸了几千万投票，让灰姑娘变成公主……”
王鹏看的神清气爽，连宿醉都好了一半，正想继续翻找，电话忽然响了，《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想采访自己。
自己都有人采访了？！
他欣然答应。
于是用电话聊了一会：“超女已经成了一个品牌，这个品牌的价值我觉得有6亿，李宇春一个人就值2亿！
我只是实话实说，今年如果没有李宇春，超女绝不会如此火爆。”
“对她的安排，我们早有计划，接下来会有一系列的活动，敬请大家关注。”
“天娱的未来规划嘛，迪士尼！我们的目标是做成中国的迪士尼，下一步，我们打算上市！”
“外面那些批评和建议，我们当然会虚心接受，尤其合同这点……”
负犬才远吠呢！
成功者不介意展现大度。
王鹏回答了几个问题，挂断电话，不由哼了一声。
其实哪有什么精致安排？
无非是利用比赛余热未散，赶紧搞一个超女10强巡回演唱会，五大赛区已经谈好了，每场200万，一圈下来入账千万。
然后出比赛花絮的纪念VCD、图书，开握手会，签名售书。再找人写几首歌，给三强各出一首单曲……
总之，先捞一波快钱再说。
随即王鹏又想到合同，批评声太大，确实是个麻烦。但他已经想好了，签了50个超女，筛选一下，有潜力的留下，没潜力的主动解约。
先舒缓一下压力，剩下的慢慢拖，拖久了大家也就忘记这茬了——娱乐圈新闻这么多，谁老盯着超女啊？
如此种种，王鹏胜券在握，又拿过电话，想找夏青研究解约的事情，谁知是忙音。挂断等了一会，夏青打过来了，开口就让他从床上蹦起来。
“李宇春和张靓颖跑了！”
“什么跑了？谁跑了？”
“她们现在应该在酒店准备巡演的事儿，但我刚才去看，人已经没了，电话也关机，找不着了！”
“那那那……家里呢？对对，给家里打电话！”
“我打了，说不知道，还跟我们要人呢！”
两口子隔着电话信号火急火燎，去年的阴影再度笼罩头顶，去年4强：安又琪、刘惜君、张含韵、黄龄，只留下一个。
今年又要重蹈覆辙？！
一时间找不到人，也没办法，干着急，好在很快到了第二天，新闻开始报道：“辉煌文化宣布‘迎娶’李宇春、张靓颖！”
“辉煌表示，超女与天娱的合同是现代包身工，以前没人站出来，现在我们要主持公道！”
“超女又遭抢人，冠军、季军转投辉煌文化！”
“频为他人做嫁衣，天娱为何留不住人？”
淦啊！
王鹏和夏青快要吐血，连湖南台的高层都惹恼了，这明显是早有预谋的。而且更过分的是，辉煌去年就抢了一次，今年还特么抢！
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好吧！
“起诉他们，一定起诉他们！公然违反合同，绝不姑息！”
“封杀！从今天起封杀，不准她们在我们的平台上出现哪怕一秒钟！”
“彻底封杀！”
……
嘁！
起诉个粑粑！
此时此刻，姚远手里把玩着一支录音笔，清清楚楚的放出一段对话，尤其有一句：“我告诉你，不签约就不能继续比赛，反正现在6进5了，谁进都是进，谁也不比你差！”
于佳佳坐在对面，拿着厚厚的一摞资料，道：“合同法54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是违法的。
天娱各种操作，比如提前不通知，签约不解释，完了不给合同副本等等，都算踩在违法的边缘，但真打起官司来，份量不够。
有这句话就不一样了，足以为证，赢面很大。”
“那就打呗，QQ那破官司也快开庭了，以后我们法务部正式出道。”
“你别贫，你真不怕得罪湖南台？那可是很有能量的。”
“你也不看看我在哪儿，京城首善之地，他们算个嘚儿啊？再者说，全国这么多家卫视，浙江、江苏、东方、京城都很有实力，我随便找一家合作就行了，娱乐这东西最好搞了……”
姚远脑筋一动，马上就有想法：“年底搞几场跨年演唱会吧，把签约的歌手、《劲舞团》、魅族的新产品都融合进去。
再弄个综艺策划，明星竞技比跳舞的，叫《舞林大会》，让金莎、李宇春去参加，《劲舞团》冠名，就跟东方台合作好了。”
咝！
于佳佳倒吸了一口高圆圆。
《舞林大会》这创意绝对行啊！她最服姚远的就是脑子里层出不穷的想法，特别是娱乐方面的，但偏偏对方好像不太喜欢滥用。

第352章 不想拍片的科技公司不是好电商
超女第一届，丢了亚军、季军。
第二届，丢了冠军、季军。
天娱和湖南台一时沦为笑柄，来自同行赤裸裸的嘲讽，之前嫉妒有多大，现在嘲讽就有多狠。
孙隽这名背锅侠达到了人生巅峰，光湖南台体系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呸死。
那边吵吵嚷嚷的指着鼻子骂，违反合同，没有契约精神，悬崖勒马，定要起诉到底，巨额违约金云云。
五百万，对大公司毛毛雨，对平民百姓是巨额——但话说回来，压榨就是平民嘛。
事情一出，各方有各方的反应，粉丝群体最为激烈。天娱虽然恶心，但二选一，他们还是支持天娱，因为辉煌是三无公司，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
不过很快，辉煌文化又发声明，罗列了对李宇春和张靓颖的一些职业规划：分别成立个人音乐工作室，年内至少出一张单曲，明年至少出一张专辑。
后面还有说明：刘惜君和黄龄完成学业，也会有音乐工作室。
现成的资源也有，李宇春的神舟电脑代言没丢，张靓颖会参与电影频道出品的纪念电影100周年的音乐剧《电影之歌》，并拿到了《神雕侠侣》主题曲的演唱权。
清单出来，粉丝也消停了。
怎么看怎么比天娱靠谱，而两位当事人为了维持形象，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全交给公司操作。
话说湖南台靠什么发迹的？
简单两点，明星和娱乐。
具体而言，电视剧和综艺。
在电视剧上，成功制作、独播了大量的爆款剧，所谓爆款，不是指口碑，纯粹以流行性为标准。
比如《一起去看流星雨》，狗血么？太狗血了，但它火啊。在切中青少年审美、追星潮流这块，湖南台无出其右者。
在综艺上，早期靠抄袭韩国，并在各种节目上引入韩流，靠独一无二的跪舔和吹捧打造了一种国际化的洋气和时髦。
后期自己有经验了，开始自制综艺，靠着芒果TV成功转型，在网络视频时代依旧占了一块山头。
而且它会闭环，先搞选秀，选手火了就去拍电视剧，再在自家平台播放，自给自足。
表面上哗众取宠，实则眼光、手段样样不缺。
姚远选择恶心芒果台，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真的很恶心……要做也是我来做，要赚钱也是我来赚钱！
……
热热闹闹的超女结束了，留下一屁股明争暗斗和恩怨情仇。
而就在超女刚结束的9月初，互联网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腾讯的拍拍网上线了！
C2C电商平台！
小马说到做到，兑现了之前的发言：“即时通讯将演变成一个集游戏、社交、在线交易等功能于一身的庞大社区。”
拍拍一上线，老马率先拍桌子。
淘宝好不容易在与易趣的战斗中取得优势，还没捂热乎呢，又来一劲敌。当然是劲敌啊，QQ那么大的流量，谁不害怕？
相比之下，姚远就老神在在。
拍拍网根本起不来的，一个是平台体验差，技术不行，一个是QQ用户难以转化为电商用户。
人们总以为，有流量就能搞定一切。
而经过无数教训才知道：细分群体才是王道！
姚远在社区搞电商，但绝不在麦麦搞，在麦麦搞非主流，但绝不在社区搞——为的就是将两大群体区分开。
“让二马斗去吧，我伺机煽风点火一下就行了！”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拍拍网的主页摇头。
这东西一直半死不活，腾讯一瞧自己搞不了，那简单，收购一个不就行了。于是在2014年准备收购京东，刘强东找人说和，最后达成一个协议：
京东收购拍拍网，腾讯拿到15％的股份，并在京东IPO时以招股价认购额外5％的股份，从而成了大股东。
当然后来东子退出，腾讯也不断减持，给人家让路——现在好像只剩2.2％了。
“……”
如此一想，姚远罕见的悲从中来，颇具共情，我最后会闹个什么结局呢？是放马南山，归隐田园？还是飞机游艇，夜夜笙……
“喂喂！”
“你想什么呢？愣半天了？”
茵茵及时打断了他的夜夜笙歌，道：“资料给你发过去了。”
“哦好，我看看！”
姚远点开资料，是今年以来的数据统计。
到9月份为止，社区用户已经从去年的2600万，涨到了4000万，其中仅超女的话题组就涌进了500多万新人。
果然是大杀器！
麦麦用户达到了3千多万，其中一千多万是社区用户转化的，一千多万是新增，源自超女和劲舞团。
目前的即时通讯市场，QQ、MSN、网易泡泡、朗玛UC排在前四位，麦麦上线大半年，跃升到第五名。
“竞争确实激烈！瞧瞧前四位，再过十几年，后三个都烟消云散了。”
姚远还算满意，他知道QQ市场难抢，最初目标就是占据自己的市场份额，不用第一，只要稳定住就好。
劲舞团早在7月份就通过了审查委员会的鉴定，成为第一批适合未成年人的绿色网游产品。
大义在身，更得大力宣传，多多吸引玩家。
他的目标是，年底同时在线人数达到35万，注册达到3000万。
“哎，茵茵，今年你们学校还搞秋季运动会么？”
“搞呀，怎么了？”
“你还参加么？”
“我不想参加了，前三届都拿第一，没意思。”
姚远乐了，茵茵居然也会凡尔赛了，道：“你参加吧，我去给你拍照片，不准不去，不去我就告你违约！”
嘁！
张茵懒得理他，姚远刚想过去亲热亲热，忽听敲门声响。
“咚咚咚！”
“请进！”
一个员工进来，见张助理在外间正襟危坐，姚老板在里间正襟危坐，气氛庄重，不禁感叹，哎呀，真是相敬如宾，我辈楷模。
“姚总，魅族新品送过来了，请您过目。”
“放着吧！”
来人出去，姚远看着桌上的盒子，蓝白色相间的包装盒，气质清新，印着MEIZU、miniplayer的字样。
侧面有一些简单参数，印着4G。
也就是姚远当初说的，低配、中配、顶配中的顶配。
背面是能当镜子用的不锈钢材质，正反面都已经贴了一层透明薄膜，反面贴膜是怕有手印，另附耳机、驱动盘、数据线、说明书等等。
姚远鼓捣了一番，正是按照自己当初“设计”的那样，左边屏幕，右边滑动操作键——当然这年头滑动键技术不行，容易失灵，所以也能按。
茵茵凑过来，首先被精美的外观吸引，也玩了一下，喜欢的不得了，问：“什么时候发布呢？”
“12月吧，连带宣传片一起。”
“你又搞宣传片了？”
“当然了，不想拍片的科技公司不是好电商。以后人们想起魅族，就会想起短片，想起魅族，就会认识到这才是最佳的移动娱乐终端！”

第353章 刘天仙
宁浩今年格外忙碌。
上半年主持电影100周年系列剧的筹拍，夏季抽出两个月跑到重庆完成了《大钻石》，哦，现在已经改叫《疯狂的石头》了。
99娱乐投了500万，实打实的人民币。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阔过，恨不能肝脑涂地，拍完《疯狂的石头》，回来一边鼓捣后期，一边正式拍摄100周年的短剧。
已经够忙的了，结果临时又分派一个活：给魅族拍宣传片，包括一个常规时长的广告、一个五分钟的短片。
从日程表中硬挤出几天，虽然忙，但心里是愿意的，毕竟不是每个小导演都有机会拍刘亦菲。
这日清晨，他照常来到北电的摄影棚。
北电下面有一个“青年电影制片厂”，供师生拍摄实验作品用，加之平时也有教学用途，所以学校有自己的摄影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次与上次的《夏洛特烦恼》不同，那时魅族毫无名气，需要投入大成本。现在魅族凭借E2一举成名，miniplayer也在网上前期预热，网友期待值非常高。
所以常规化宣传就可以了。
当然，姚远的常规化宣传在一票傻大粗的推广中，仍然显得非常精致。
宁浩到的时候，场景已经布置完了，请的全是北电美术专业的学生，价格低廉，美其名曰课外锻炼。
弄了几根柱子，一段走廊，欧式风建筑，地上有一些假的花花草草。
“宁导演！”
“于总！”
于佳佳正在跟胡歌聊天，招呼一声，宁浩过来问候几句，笑道：“我们争取三天拍完，最多四天，就户外戏稍微麻烦点，别的都方便。”
“听您安排，我都可以的。”胡歌道。
“那我布置去了，你们聊着。”
宁浩离开，于佳佳瞧着他背影，道：“你可别小看他，有才华，我们投了一部片，明年这个时候，他就是名导演了！”
“电影么？”
“嗯，电影！”
“电影真好，我一直想拍电影，可惜接到的都是电视剧。”
“你就算了吧，十年后再试试差不多。”
胡歌现在是靠《恶作剧之吻》成名的，于佳佳是制片人，俩人关系不错，算朋友。他听了不服气，道：“我怎么就算了，我觉得自己还行啊。”
“你先把台词练练再说，嘴里跟含团棉花似的，练好了我就把你抢过来，让你拍电影去。”
“……”
别人说说倒罢，但于总可是动真格的，胡歌也不便回应什么，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正此时，又听一阵阵的“姚总”问候，俩人回头，果然见姚远晃晃悠悠走进来，一瞧就最近没啥事的德行。
“哟，你可真是稀客啊！怎么没陪茵茵去？”
“人家回学校有点事，我来探探班不行么？”
姚远伸出手，跟胡歌握了握，打量几眼：“嗯，比那会成熟多了。”
“承蒙您厚爱，感激不尽！”
胡歌肺腑之言，想当初自己被叫到京城，还被当堂调教了一番，拿下了《恶作剧之吻》，比原时空起点高多了。
姚远又四处瞧瞧，问：“刘亦菲呢？”
“还没来呢！”
“哦，我们时间有点紧，你俩都合作过了，应该有默契，尽快搞定。”
“其实，其实我们也不算有默契，一般般吧。除了拍戏，私下不怎么交流，她年纪也太小了，没话说。”
胡歌挠头。
俩人的《仙剑奇侠传》今年播出了，骂声一片，一边骂一边看，主要是游戏党认为瞎特么改。
里面确实有很多让人吐槽的地方，比如李逍遥最后的“爱无限”。
还有变身灭霸的拜月教主，“我说地球是圆的，他们不信，还打我……”
《仙剑奇侠传》现在的高口碑，是十几年后经过重重对比得出来的，以及情怀加分。
聊了一会，摄影棚门口忽然一阵骚动，并迅速传遍了所有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都似翘首期盼，盯着一个方向。
18岁的刘亦菲走了进来。
在整个华语娱乐圈历史上，此人堪称血最厚的一个，滤镜满满，仙气弥漫20年屹立不倒。
她今年拍完了《神雕侠侣》，签约日本索尼音乐，正在接受歌舞训练，准备发专辑。
时代特色，这年头传承90年代风貌，讲究影视歌三栖明星，好端端的莫名其妙去当唱跳偶像。
而且她已经不打算拍电视剧了，以后向电影发展。
啧啧啧！
姚远暗自摇头，18岁的小姑娘，《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雕侠侣》，四部戏收割了大多数演员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人气，拍拍屁股不玩了。
这就是娱乐圈的罗马。
可惜职业规划错误，牟足了劲往电影里扎，演技又不行，只能接烂片，白瞎了王炸开局和十年青春……
不过管我屁事哩！
我只想让她和胡歌拍个广告，吃吃红利而已。
“于总好！”
“姚总好！”
“宁浩导演好！”
在母亲的陪同下，刘亦菲乖巧的一一问候，然后划分自己的休息区域，没有再交流的意思。
姚远想了想，叫过宁浩，道：“在短片里给她加段跳舞的戏份，不是那种刻意的，比如她在站台上等车，听着歌，不自觉的小跳了几步。”
“听说她团队很严格的，按合同写的算。”
“没事去吧，她肯定愿意，这会正想当唱跳偶像呢。”
宁浩嘀咕着去了，交流了几分钟，面露喜色，居然同意了。不一会，正式开拍，今天拍的是广告戏份。
“准备！准备！”
“开始！”
胡歌和刘亦菲是两个学生，在校园的走廊里，女孩子一边走路一边把玩miniplayer，迎面跟男生撞在一起。
miniplayer掉落，男生接住，然后还给她。
屏幕对着胡歌，里面正显示刘亦菲的照片，背面的不锈钢材质对着刘亦菲，跟小镜子一样，正反面皆是一张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脸蛋……
“啧！”
于佳佳看的赏心悦目，赞道：“即便我不是他们的粉丝，我也喜欢看。”
“为什么呢？”
“这是一种，一种人之天性，追求美好事物的那种天性。人都是视觉动物，视觉上满足了，不自觉的就会爱屋及乌，无限包容。
就像我们看见高圆圆的那种感觉，好像能原谅她的一切，与看见金莎完全不一样。”
“你把渣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佩服！”
姚远点点头，道：“不过这正是这个广告的真谛，除了一些小创意，最大的优势就是……”
“养眼！”

第354章 探班
“准备准备！”
“开始！”
镜头前，一片绿意盈然的草皮，胡歌和刘亦菲俯卧在上面，一人一只耳机，听着miniplayer。
“……”
姚远站在场外，默默为天仙加油，好的，闭目闭目，对对，摇头晃脑，做沉醉状，沉醉～沉醉～然后睁眼，对视对视，眼中柔情蜜意，柔情蜜意……
啧！
难度太高了啊！
他看着刘天仙睁开眼睛，与胡歌对视，浅浅的翘一下嘴角就算笑了，眼神跟看个过路的邻居似的，不咸不淡。
唉，算了，反正观众有滤镜，看她怎么都好——刘天仙和大美圆，可谓卧龙凤雏，滤镜双雄！
姚远这一番复杂的心理活动，在于佳佳眼里就是羊癫疯一样，奇道：“干嘛呢你，没病吧？”
“没事没事，戏瘾犯了！”
他打了个哈哈，问：“你邀请刘亦菲入驻社区了么？”
“去年麦窝女神大赛就邀请了，人家一直没答应，我再试试吧。说起来也是你规模没到家，真要几十亿的流量，你看她来不来？”
于佳佳提出自己的意见，道：“而且我觉得社区现在娱乐风气越来越浓，是有很多人喜欢娱乐圈，但也有人不喜欢，有点单一了。”
“是啊，我正奔着多元化努力呢，哎对了，你说我邀请《北青报》，他们能来开通官方账号么？”
“做梦呢，报纸随随便便能入驻互联网平台么！”
于佳佳鄙视之。
嘁！
姚远撇嘴，微博出来之后，别说《北青报》，新华社、央视、《紫光阁》《人民日报》都颠颠的去开账号。
当然了，他也知道那是七八年后。
“那你说，我不邀请《北青报》，我邀请某个记者实名开账号行不行？”
“这倒是可以，你想干什么？”
“多元化啊！想建立一个包容性的开放平台，就要有不同的群体用户，不同的群体发声。我们现在确实娱乐化了点，接下来要引导一些时政、文化、学术、体育等方面的内容。
邀请记者、学者、评论员之类的来入驻，加强一下氛围。”
“……”
于佳佳想了想，道：“行，我跟他们说说！不过最好是有个事情来讨论，社会热点之类的，我顺势邀请，这样更容易些。”
“嗯，好说，你先邀请着……”
俩人交流了一下，姚远又瞧了瞧还在浅笑、一直在浅笑、从头到尾都在浅笑的刘天仙，忽然腻歪起来，道：“我到隔壁组转转，你去不去？”
“走吧，我也正想看看。”
说着，俩人到了2号棚，里面也有个破剧组，正是电影100周年纪念剧的团队。
那个惨啊！
姚远进去一瞧，感觉还不如那边拍广告的，一切毛毛糙糙，随随便便，透着一股手工耿的山寨且创新的奇特气质。
全程在这里拍摄，搭景，请学生打下手，能省则省。
“一会音乐起，你们就开始跳啊，王珞丹就唱歌，跳错唱错不要紧，最关键的是那股骚柔劲儿，一定给我表现出来！”
宁浩在拍广告，谁在这瞎逼嚷嚷呢？
姚远上前几步，只见肖央戴个破帽子，用书本卷成喇叭，正代替宁浩导戏呢。他一转头，忙不迭的跑过来，狗腿子似的问好：“姚总！于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你替几天班啊？”于佳佳笑道。
“到宁导演回来为止。哎，我可不是越俎代庖啊，我们主要以情景剧的模式展现，导演的作用微乎其微，我就是个象征，象……”
肖央说着说着把自己绕进去了，这不是贬低宁浩么？
讪讪闭嘴。
“忙你的去吧，我俩看看就走！”
于佳佳轰走了他，姚远这才看看场地中央，布置了一个复古的舞台，很有民国上海滩纸醉金迷的气息。
三个女演员站在台上，也是旧上海那会的歌女造型。
领头的是王珞丹，后面俩伴舞的，一个张嘉倪，一个童瑶。
不多时，音乐响了，非常熟悉的旋律，三个人开始跳，王珞丹开口唱：“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
王珞丹还可以的，扭来扭去，有那么一股骚劲。
张嘉倪高职班刚毕业，还没拍过戏，明显放不开。但童瑶比她更不放开，半垂着头，畏畏缩缩的样子。
“你这到哪年了？”
“1947年！”
“周璇啊？”
“对！”
于佳佳问：“你不是看人准么，给她们算算，将来都什么命？”
“我哪会算命，我都看星座的……你看领头的那个，模样清纯，眉眼倔强，演小妞电影特别好，演上就会很成功，但不容易转型，到中年或许有机会突破一下。”
姚远表面谦虚，实际张口就来：“后面皮肤黑的那个，年纪小尚未张开，但观其形貌，可谓媚骨天成，演个小三啊、狐狸精啊、恶毒女配啊，非常合适，当女主的话却有点撑不起来。”
“皮肤白的，那是被张默打的那个吧？”
“对，现在名声坏了，模样又像章子怡，演技我也没看出什么来，发展前景不大。”于佳佳评价道。
姚远摇头，道：“不，我观此人有大气运，35岁之后才会进入事业巅峰期，否极泰来，飞升视后！”
嚯！
于佳佳吓一跳，飞升视后还了得？！
“不过她现在不行，换了吧。”
“那就换呗。”
这位姐在找到老公之前，始终不温不火，见到张国立就像老鼠见猫似的。找到那位资本家老公之后，嚯，那抬头挺胸，气势逼人！
还黑了张国立一把，也亏得老张血厚，没咋受影响。
姚远又想到一事，问：“她们片酬多少？”
“后面那俩每集800，王珞丹不要钱。赵宝钢选她拍《奋斗》了，那可是好资源，这边就免费拍了，给个车马费就行。”
“漂亮！”
姚远一竖大拇指，不愧仅次于我——我连车马费都不给。
“米莱这个角色出彩，谁演谁火，给她就偷着乐去吧！赵宝钢的剧都抢着上，每个角色得排队，我也正协调呢。”
于佳佳叉着腰，《奋斗》与《恶作剧之吻》不同，在都市青春剧这个领域内，可以说是这两年最好的项目。
操刀大项目的心情肯定不一样，有种大人物的感觉。
姚远在这棚里看了一会，就告辞走了，临走的时候刚好见瑶姐被撵出来，委委屈屈又不得其解的样子。
“……”
他耸耸肩，上车闪人。

第355章 我被敲诈了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哎呀！”
厨房里，姚远哼着歌打了一颗鸡蛋，没想到是坏蛋，连带着前一个也浪费了，只得倒掉重来。
“倒霉，下次我买鸡蛋也摇一摇！”
新鲜鸡蛋较实，摇晃起来没响声。
他今天从北电回来，顺道买了点菜，正在自己做晚饭，打了几个鸡蛋，摊成一张蛋皮，黄瓜切丝一拌，浇上调料汁，便是一道清爽可人的黄瓜菜。
又炒了一盘回锅肉，大米饭满满登登，端着到电脑桌前。
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总得看点什么，不然就觉得时间浪费——或者说，这也是智能机时代很多人的习惯。
什么也不干，就安静的吃完一顿饭，貌似变成了一件挺难的事情。
姚远嚼着回锅肉，舌头与胃都得到了满足，右手时不时点点鼠标，屏幕上是茵茵的个人空间。
接手之前，才2万粉，接手之后，已经涨到了15万。
照片发了一些，没有搔首弄姿，没有化妆，没有刻意摆拍的味道，全是生活化那种，而且大部分是锻炼的照片。另有一些对装备的介绍，文字说明，偶尔穿插几篇小女孩的生活琐碎。
他没做水分，这年头健身并不大众，这15万人怕是囊括了社区全部的健身群体。
茵茵是社区第一个减肥打卡的，带动了一些人效仿，他们不仅在自己空间打卡，还跑到这里来打卡。
“18岁女，身高165，体重170，减肥第一天打卡，求姐姐保佑成功减肥！”
“减肥第五天打卡，感觉还行，继续坚持！”
“减肥第10天打卡，我真的快不行了，太累了，每次跑着跑着都想哭，同志们我想放弃了！”
底下一堆鼓励的：
“减肥无捷径，坚持就是胜利，我从220斤减到175斤，受的苦比你多多了！”
“加油啊，你都坚持10天了，我才开始2天，就想放弃了！”
“真的不要放弃，当你成功那一刻，你会感到无比骄傲的！”
“……”
姚远挠头，后世健身大众化，瘦子也去锻炼，现在不是，现在大部分为了减肥才健身。
他挑挑拣拣的回复，一贯保持着这个账号的风格：一位热爱运动，积极向上，身高182cm的小姑娘。
随后，他又去看吕燕。
粉丝注水到了80多万，定期发照片，水军控评一条龙。
昨天又发了一张新照片，在法国拍的什么杂志照，老实说，她的生活照吧，也不好看，但仅限于不好看，不会让人产生别的情绪。
但一上杂志，尤其上外国的杂志，眯眯眼就出来了——被刻意的无限放大的出来了。
这张新照片同样如此，看了就会产生一种不舒服的情绪。
“这阴间手法20年不变，一脉相传。”
姚远盯着照片直摇头，看个椰汁给掐了。
那叫低俗么，那特么的叫正本清源，以正视听！
话说国外通过各种方式鬼鬼祟祟辱华这回事，早有惯例，比如2003年，丰田霸道就搞了个广告：
车停在了卢沟桥的石狮子面前，一只石狮子低头俯首，另一只石狮子举起了右爪向该车致敬，配文是“霸道，你不得不尊敬”！
“唉……”
姚远关掉了吕燕的空间，并不觉得此人无辜，她心里门儿清，为什么找她拍这种照片，但还愿意干这脏活，赚钱嘛！
……
夜越来越深。
入秋的京城带了几分凉意，姚远还在电脑桌前。
没在玩电脑，而是随手写着一些年内要完成的工作。
《定军山》是1905年12月28日上映的，所以今年12月28日才是正经日子，到时会有一系列纪念活动。
短剧也会在当天上线，正好去明年的京城大学生电影节上混个奖。
他弄这个东西，一是打造麦粒视频创作者气氛，二是亲近官方。互联网的本质是草根、反主流，但当它势大之后，它就变成了主流。
这个分寸很微妙。
姚远现在就是：既反主流，又很主旋律。
另外便是麦客诚品和魅族miniplayer的推出，miniplayer已经营销了，在社区定期放一些消息，胃口吊得高高的。
他准备到时搞个发布会，就像乔布斯、雷军那样，上去咔咔咔各种挥手，各种PPT，各种对比……甭管产品怎么样，发布会肯定科技感十足。
再有麦麦。
跟QQ的官司已经打了一场，对方准备也很足，直接把代码亮出来了，法庭上唇枪舌战一番，被判没有抄袭。
没关系，99这边上诉，上诉的时候还得埋汰对方一下。
明年继续埋汰，后年再继续。
“嗯？”
他正写着，电话忽然响了，是刘强东。
“喂？你在家么？”
东子独特的嗓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他声音有点薄嫩，较女性化，正常讲话也不显得沉稳，此时更加急切。
“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一趟？”
“去你家？”
“对，现在！”
姚远琢磨琢磨，道：“行，我一会过去。”
这都十点钟了，他穿上一件外套，没叫小莫，自己开车奔东子在海淀的住处，一路在想到底什么事。
开着开着，电话又响。
“喂，东总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里，你觉得他看上我了么？”于佳佳道。
“哈？”
“可惜我没看上他，只能狠心拒绝了！”
“你少臭屁了，他也叫我过去呢，应该有什么要紧事，一会再说吧！”
姚远愈发奇怪，但细细思量之下，倒也有蛛丝马迹可寻，不禁又兴奋……啊呸，不禁又担忧起来。
赶到了住处，咚咚咚敲门。
东子一脸沉郁的开门，点了点头，道：“于总还没到，稍等一会。”
于是又等了几分钟，于佳佳火急火燎的杀到，脸上也带着一种雀跃……啊呸，一种忧虑之情。
“说吧，大晚上叫我们过来，什么事儿？”
“……”
东子不语，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茶几上的酒杯——看来自己还喝了点。
“不说我们走了啊，矫情什么，看你演默剧呢？”
于佳佳才不惯他，拎包就闪。
“等等！等等！我是不知从何说起……”
东子招呼她坐下，瞅瞅二人，突然表露出一种愤懑、羞愧以及难以置信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末了吐出一句：
“这事，这事，唉……我被敲诈了！”

第356章 看乐子
“我被敲诈了！”
东子五味杂陈的吐出这句话，本以为会得到一些安慰和鼓励，结果先听到噗的一声，跟着又是噗的一声，那俩人毫不掩饰的开始乐。
他愈发气愤，敲敲桌子：“我在很严肃的找你们商量事情，端正一下好不好？”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姚远忙摆摆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噗哧呛到，这回是连笑带咳。
眼瞅着对方脸色黑如锅底，要起身杀人了，于佳佳一边给他拍背一边斥责：“有你这样的么，好好找你来研究问题，你什么态度？”
“敢情你憋住了是吧……好了好了，没事没事！”
姚远缓了一会，把情绪压下去，换成正经脸：“讲讲吧，怎么个缘由？”
“……”
东子郁闷，如果可以真想把他们大卸十六块，但这事还就得与他们商量，沉默了片刻，道：“去年明星慈善夜，我不是跟霍小姐认识了么？”
“哦，认识了怎么着？”
“之后就互有来往，先是发短信，后来也打电话，吃个饭什么的。她年轻漂亮，身材好，很会来事，我，我就一时没忍住。”
“正常，要我我也忍不住。”
“我们不算男女朋友，有空就见见面，我在她身上也花了点钱，她有时也提些小要求，但都不算过分，就这么一直保持着。”
“嗯，这关系挺好。”
“直到今年明星慈善夜，赵宝刚不是来我们桌坐了半天么？然后她就知道有部戏要开，想跟我要个角色。”
“你答应了？”
“没有没有！那是于总的业务，我怎么能插手，再说我在她身上花的钱，我觉得已经抵偿了。”
“嚯，有尿性！”
“当时她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过了几个月，最近忽然旧事重提，我还是没答应，然后她就……”
讲到此处，东子愈发的支支吾吾。
那俩人轮番询问：“她给你录音了？”
“没！”
“偷拍小电影了？”
“不是！”
“精华存证了？”
“不可能的事儿！”
嗯？
俩人更加奇怪，姚远问：“那何来敲诈啊？”
东子开始挠头，嘎吱嘎吱的挠，末了又吐出一句：“她会去找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是怎么个概念？”
“就是女朋友的意思，正式的那种。”
“那找就找呗，拿这个威胁你？你真爱啊？”
“我女朋友怀孕了。”
噗！
噗！
好家伙，姚远和于佳佳跟破案似的，一环套一环，吃瓜大大得到了满足。
而事到如今，东子也没啥脸面了，干脆道：“我今年都31了，我想要个孩子，但她那人比较倔，知道这事肯定就……唉！”
“要孩子容易啊，分手再找一个就生呗。”
“我也不是随便跟谁都生孩子的！”
都这时候了，东子的人设还能立得住——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生孩子必须得正宫。
话说他在跟奶茶妹之前，本来就有一个儿子，2010年接受电视采访的时候，自己说有个孩子4岁，在京城上全托，一个月能见一次。
但女方的身份非常神秘，一直没有曝光。
后来奶茶妹入了门，也是伏低做小，据说给这孩子写祝福卡片，自称“小天”，叫对方“少爷”……
就很会玩。
啧啧！
如今发生了很多变化，但这个儿子居然没被蝴蝶掉，真出现了。
姚远亲耳听到了一场“豪门狗血剧”，忍不住拍了拍东子：“虽然我俩是朋友，但我真心说一句，渣啊！”
他又看向于佳佳，“你更渣！”
不愧我的卧龙凤雏，敢情就我一个是好人？？？
而霍小姐也很机灵，没有上偷拍、诬告这些手段，而是把事情限定在狗血言情戏的范围内。
“……”
姚远想了想，看向于佳佳，于佳佳耸耸肩：“好办！他没见识过娱乐圈的女人，交给我吧。”
“你说好办就行了。”
姚远又喝了口水，这次真的严肃正经，道：“关于你们俩，我不得不提醒一句，你们是公司高层，兜里揣着股份，一举一动都要小心。
99娱乐现在没什么，将来会是首屈一指的文娱龙头。
商城更不用说，你都想象不到它的潜力。
现在闹出这事还算幸运，提前买个教训，真要等公司临上市了，因为你们的私生活问题，给我搞个丑闻闹剧，甚至前妻、私生子跑过来分家产，耽误大计，把你们剐了都赔不起！”
真不是危言耸听。
以这俩人的生活节操，保不齐就弄出什么事来，早发生早解决。别搞得像土豆网的王微，前妻临阵反杀，最终耽误了上市。
“……”
而东子愈发惭愧，反省自己的心态，更想起了当年开饭店的经历。
他当时在人大西门盘下了一家餐馆，雄心壮志大干一场，第一次做生意，对员工好啊，每人发了一块手表，给大厨涨了70％的工资。
结果越干越亏，后来发现大厨跟服务员谈恋爱了，合伙贪钱。
那是在经商领域，第一次交学费。
再后来跑到中关村，风风雨雨，攒了几百万身家，也算个小土豪。如今入局互联网，大厂高管，有股份，风光无限，结果又在儿女情长上栽跟头。
但最让他惭愧的是，姚远虽然看热闹，也教训了几句，却没有真怪罪的意思。
哎，东子默默在心里记小本本，以后可得小心点。
……
离开的时候，都过12点了。
姚远和于佳佳开着车，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小店聊了一会。
“平时看东总挺大气，骨子里也是传统老男人，对孩子看得这么重，为人也算重情重义。我就不一样，谁要挺个大肚子找我来……哎？那我不就绿了？”
于佳佳乐呵呵的喝着啤酒，她才不管酒驾不酒驾呢，也没拿霍小姐当回事。
“别扯淡了，说正经事。”
姚远在生意上浪归浪，生活中简直吊打他们，独爱茵茵，没啥不良嗜好，开车就不喝酒，只要了碗面当宵夜，道：
“99娱乐目前靠歌手的商业价值赚钱，业务单一了点，现在电影市场起势了，慢慢往里进吧。”
“这几年是挺热闹的，去年三部华语片过亿，今年又有《无极》，我估摸有2亿。”
“到不了！”
“到不了？”
“你要相信陈大导的能力，肯定到不了2亿！”
姚远呼噜呼噜吃着面，问：“我让你留意的香港公司怎么样了？”
“也就中国星、英皇寥寥几家还撑着，港片废了，都琢磨搞合拍片赚我们钱呢。你要收购的话，嗯，嘉禾现在风雨飘摇的。”
“怎么说？”
“嘉禾03年之后就不拍戏了，现在只搞发行，连年亏损，每年都有人想收购，还是李嘉诚入股相救才保全了公司。
现在邹文怀是第一大股东，李嘉诚是第二大。”
“……”
于佳佳见对方沉吟，问：“你真的想买？”
“想买，但不急，等等再说。”
“那你钱够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我贷款。”
“贷款？抵押商城？”
“多新鲜啊，难不成还抵押社区么？”
姚远想想嘉禾被橙天收购的时间，2007年，刚巧在金融危机之前。他端起碗，连汤也喝了，擦擦嘴：“走吧！”

第357章 正本清源
华谊。
大小王最近愁的不行。
今年冯裤子不征战贺岁档，公司的资源全倾斜在《夜宴》上。张艺谋开启国产大片时代之后，自诩有点能力的导演都蠢蠢欲动。
陈凯歌鼓捣出了《无极》，年底上映。冯裤子便拍了《夜宴》，多家联合投资，准备向海外发行，成本已经达到了2千万美元。
2千万美元，就是1.6亿人民币！
虽然是联合投资，压力也巨大，而好死不死的，今年华谊与王京花的合约还到期了。
王京花是国内最大的经纪人，当年签了5年约，率一票明星加入华谊，利润五五分成。如今到期，她想带着一帮人出走。
对象是刚成立的橙天娱乐，老板叫伍克波，日资背景。
《夜宴》能否成功，代表华谊能否在国内外市场上开拓进取，而这一帮明星，则是公司的基础。
娱乐公司没有明星，那叫什么娱乐公司？
不是谁都能像99娱乐，靠着一群奇葩就能卖几百万张专辑，走一年穴就能赚几千万！
“伍克波太嚣张了，鼓动得王京花连谈都不想谈，恨不得马上离开。我初步找几个人聊过，起码陈道明、胡军、夏雨、佟大为……”
王中磊掰着指头数，每数一个，王中军就头疼几分，这些人都想跟着王京花走。
“两个冰冰走么？”
“呵，你还不了解她们，不见好处不撒鹰的主儿。”
“那就反过来劝，说公司人都走了，资源刚好空下来，全给她们。”
“行，我明天再沟通沟通！”
这场跳槽风波，当年可谓轰动娱乐圈，而若干年后，王中军表示：压根没在意，都是媒体炒的！
标准的马后炮。
华谊挺过来了，他可以这么讲，没挺过来呢，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挺过来的原因，一是橙天自己不争气，全靠资本开路，压根不懂拍戏，热闹几年就泯然众人。
二是冯裤子留下了，这才是华谊的根基。
后世总说资本入侵娱乐圈，而具有日资背景的伍克波，算第一次让内地公司领略到了啥叫“资本入侵娱乐圈”。
真是挡不住。
大小王正商量着，王中军的电话响了，里面传来于佳佳杠铃般的招呼声：“王总，最近还好啊？”
“托你的福，有何贵干？”
“别这么客套，我只是打个电话聊聊天，听说最近有个叫橙天的，在挖你们的人？”
“没有这回事！”
“呵，有没有你比我清楚。”
“于总，你莫不是专程看我笑话的？”
“哪里哪里，我想说近年内地电影市场势头不错，我们想进去玩玩。”
咝！
王中军倒吸了一口华谊公关部。
99娱乐近年在乐坛上搞风搞雨，偶尔拍部偶像剧，貌似对电影没兴趣，但大家都防着呢。
为啥防？
橙天有资本背景，99娱乐也有啊！
现在电影盘子才多大？宁浩历史上拍《疯狂的石头》才花了300万，《夜宴》《无极》貌似是巨制，实则都是多方投资，盼着海外发行回本呢。
体量太小，跟互联网企业没法比。
王中军内心反复思量，结果于佳佳还没说完，下一句更让他跳起来，“对了，冯导给你们也拍七八年片了，大材小用，我们环境更好，条件更优厚，他应该很有兴趣聊一聊。”
淦！
挖谁都能忍，冯裤子走了，根基立断！
王中军阴沉着脸，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小事小事，你举手之劳……”
于佳佳顿了顿，道：“贵公司有位霍小姐，我很不爽。”停了两秒钟，又道：“那个橙天，我也很不爽！”
她挂断了电话，王中磊忙问：“到底什么事？”
“不知哪儿得罪她了，让我搞个人。99想进军电影界，如果我们不答应，她就联手橙天一起弄我们。”
“反过来呢？”
“至少会和平共处，或许还有合作。”
“是双冰么？”
“不是！”
“那还有什么可想的？”
你懂个屁！
王中军挺郁闷，霍小姐虽然不如双冰，说丢就丢有点舍不得。
算了，大局为重。
与99结个善缘，总归有好处的。
……
霍小姐本想讨点好资源。
她还挺聪明的自以为没搞大，把事情限制了，结果没想到姚远反应那么激烈，直接把她弄出局了。
话说姚远重生过来，有意无意间，已经帮两个人回头是岸了：一个是于谦，于谦现在上节目绝对不敢喝酒；第二个就是东子，管管自己的下半身。
9月份，秋高气爽。
姚&#183;忠贞不贰&#183;远，开着车来到了北科大校园。
处处锦旗招展，彩带飘飘，人来人往的全向一个地方集中——体育场。新生入学，照例有秋季运动会。
“姚远！”
在体育场外面，茵茵远远挥手，几步就跑过来。
“你怎么不叫哥哥？”
“叫你大爷啊！我一会就比赛了，你才来？”
“你精神分裂啊，上赛场就亢奋，粗言粗语的！”
说着，戴涵涵迈着小短腿随后而来，姚远比了比身高，笑道：“好久不见啊，你还是这么矮。”
“哇，你要不是我以后的老板，我一口可乐喷死你啊！”
“你报项目了么？”
“当然没有，我啥也不会。”
“你应该报个铅球。”
仨人进去，茵茵准备比赛，戴涵涵是拉拉队，姚远没上看台，在场地边缘厮混，手里拿着相机准备拍照。
想当初，正是在运动会的时候，自己才闯开茵茵的心房，基本确立关系。
如今大为不同，他打算在运动会之后，正式启动一场关于审美的大讨论，主角自然是茵茵VS吕燕。
前文讲过，社区要有不同的符号，每个符号代表一种群体和观念。
木子美——解放与性自由。
芙蓉姐姐——奇葩怪丑。
猪甜甜——拜金主义。
潘潘——草根励志。
李玉刚——嗯，很复杂。
沉珂——非主流。
只有潘潘是正面的，但她代表草根，现在还需要一个根正苗红的代言人，就是茵茵。
当然，茵茵的作用绝不限于网红。姚远自诩99％的利欲熏心＋1％的正气凛然，二者往往是混杂在一起的。
就像后世，爱国已经成了一盘生意。
他现在正本清源，也算是一盘生意，为社区的进一步发展铺路。

第358章 打窝（上）
“获得女子一百米栏冠军的是，02级工商管理系，张茵！”
“哗哗哗！”
场地中央，临时搭建的颁奖台上，张茵穿着一套校服迈上最高点，校领导依次颁奖，有一块奖牌和鲜花。
她挥了挥手，向四周致意，然后嗖地跳下来，直接跑出赛场，找到场地边缘的姚远。
“走吧，任务完成了！”
“你不用参加闭幕么？”
“我都大四了，来比赛就算不错了，谁还管闭幕呀？”
茵茵一手抱着花，一手拉着姚远，叹道：“我以后也就告别赛场了，这次感受最明显，跟前几年比下降太多。”
“你不每天都锻炼么？”
“那不一样，运动员的训练可不等于平时跑跑步、游游泳，我三年多没接受训练了，老胳膊老腿的。”
俩人到了停车场，她坐进车里，道：“我今天先回家，明天直接去公司，上半学期没什么事了，下班学期就是写论文。”
“哎，不要太伤感。”
“我是有点伤感呀，大学一晃就要结束了。”
“你得这么想，大学生活的结束意味着人生新阶段的开始，前路是漫长的，每个人只能陪你一小段路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姚远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学校，把她送回绿园小区。
刘淑萍上班没在家，姚远也没上去，直接走了。张茵自己收拾收拾，还睡了个午觉，然后去市场买菜。
傍晚时分，门咯吱一声，刘淑萍回来了。
进屋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再一瞧饭桌，嚯，四菜一汤有鱼有肉，道：“你这是打算在人家久居啊，临了给我做顿散伙饭？”
“您说什么呢！我就算去他公司，晚上也得回来住。”
“哟，那多麻烦啊，风里来雨里去的。”
“……”
茵茵翻了个白眼，盛了两碗米饭，刘淑萍没吃，而是拿着那块奖牌进了女儿卧室，卧室里有个柜子，里面是她从小到大获得的所有荣誉。
打开玻璃门，把奖牌放在最上面的格里，旁边挨着的是在大学期间拿到的“先进体育个人”“二等奖学金”“优秀学生”之类的。
“这时间说快是真的快，你都21了，明年就步入社会了……”
刘淑萍也挺感慨，道：“你的职业规划就确定了呗，进公司上班？”
“目前是吧，我对互联网还挺感兴趣的，但也不一定，我现在爱好可多了。以学生的身份，我不小了，以社会人的身份，我还年轻着呢，慢慢看。”
“你现在也一套一套的了？不过也行，起码口才比以前强多了。”
刘淑萍想了想，放下碗筷，起身去里屋翻了一会，拿着把钥匙出来，道：“你知道咱家在朝阳有套老房子，不算太好，但住人没问题，这钥匙给你。”
“给我干嘛，我想回来就回来住呀！”
“不一样，你毕业之后就是另一个身份了，你需要更独立、更隐私的空间。你现在太过依附于他，万一你俩吵架了，大半夜的你还跑回来跟我哭？我可烦这个。
所以有个小窝挺好，受委屈了自己也有个猫冬的地方。”
“……”
茵茵沉默半晌，接过钥匙收好：“谢谢妈妈！”
……
京城的富人区几经变迁。
最早的是方庄，改革开放之后首个示范小区，第二个是亚运村的汇园公寓，为了1990年京城亚运会而建。
当时一票名流纷纷在亚运村买房，刘欢、刘晓庆、毛阿敏、许非什么的。
而张茵家的老房子，就是90年代初买的，在亚运村，的对面——安慧里小区。
次日一早，她早早的爬起来，没去公司，先跑到安慧里转了转。两室一厅，60多平，后世均价8－9万，也算行吧。
她打扫了一下，买了点日用品放进去，坐在床上忽然有种愉悦感——妈妈说的没错，有个小窝的感觉非常棒。
刘淑萍意思明显，这房子就等于给她了。
待了一会，张茵才前往公司，牛仔裤，牛仔外套，背着包，一副乖巧实习生的样子。
“早啊！”
“早！”
“茵茵早啊！”
“咦？”
她忽地顿足，看见两个还算熟识的员工大包小包，还推着行李箱从走廊里经过，奇道：“你们干嘛去？”
“出国！”
“哈？”
“嘿嘿，我们是出差，去国外一趟。”
“公司都有海外业务了？”
“不是，姚总特派的，要保密，走了啊！”
张茵瞧着他们，一头雾水，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本正经的敲了敲门才进去。姚远正在里面看报纸，忧心忡忡：“朝核危机很严重啊，第四轮会谈也没谈出啥。”
“不是承诺放弃核武器了么？”
“怎么可能放弃？你经济上封锁我，政治上欺压我，意识形态上污蔑我，南边还有个小西巴，傻子才放弃！”
“美国当强盗当惯了，总是理所当然的让别人称臣纳贡。”
“哟，你这观点大逆不道啊，让那帮孝子贤孙知道得喷死你。”
“我大逆不道？你干的事才叫大逆不道呢，自己干就干吧，还把我拉上……”
茵茵沏了两杯茶，给他送了一杯，俯身亲了一口，见姚远讪讪的德行，哼了一声：“你当我傻呀！”
她当然不傻，知道姚远要干什么，但还是支持他。
俩人亲热了片刻，坐下来开始一天的工作。茵茵刚进到公司内部网，就见气氛搞的热情洋溢，喜气盈盈，原来发了个入职新员工的相册。
专门给每人拍的照片，简单资料，自我介绍等等。
“这届学历都好高哦，还有研究生呢？”
“我们不算大厂，也算中厂了，招几个研究生很正常。哎，你看那个，戴眼镜胖乎乎的那个。”
“江超？”
“对，他就是跟微笑女孩谈恋爱的。”
噗哧！
茵茵喷了，道：“那你也敢招？”
“那怎么了，我给他放到社区部了，以后表现好就送到刘薇薇那边，让他重温旧梦一下。”
“在不当人上面，你一向干的不错。”
茵茵摇头，又登入社区，把今天的版面、推荐、公告等扫了一遍，大略知道了具体方案。其实她也挺期待的，这件事跟以前不一样，这次是在挑战啊！
赤裸裸的挑战！

第359章 打窝（下）
南京，仙林大学城。
张晓武照常在网吧里嗨皮，用麦麦跟那个冤种表哥聊天。
“哎呀，公司福利真好，饭补车补话补啥都有，同事们也热情，我说我01年就关注麦窝了，那会还是个交友俱乐部呢……嚯！纷纷向我投来钦佩之目光，我这资格比他们都老……”
“你滚吧你，不跟你聊了，下了！”
张晓武越听越来气，索性下了，江超已经毕业了，刚刚入职99，这给了自己一种事业危机感，成天这么胡混，将来能找啥好工作呢？
但泡网吧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的，唉……
他叹了口气，先耍了会《劲舞团》，有一说一，这游戏妹子真的多，10个里面有7个都是女的，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告别处男之身了。
玩了一会，他又登上社区。
一眼瞄到了首页推荐，立时被一张照片吸引住：那是在赛场上，背景是爆满的观众席，加油喝彩中，一个女孩子率先达到终点，并撞线的那一刻。
她皮肤并不白，小麦色，初看觉得人高马大，但那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拿到冠军时的灿烂笑容，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阳光向上的感觉。
“哎！”
张晓武点进个人空间，见配图的文字：
“大学生涯最后一次百米栏，也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比赛了，没能成为职业运动员非常遗憾，往后的日子继续加油。”
他知道这是《夏洛特烦恼》里的那个姑娘，也知道最近人气不错，十几万粉丝了，但自己没关注，自己喜欢娇小一点的女孩子。
“这是第一次上推荐吧？”
张晓武反复看，承认这张照片确实不错，传达出了一种力量感，不是物理上的那种力量，而是区别于社区那些“白嫩”“性感”“可爱”型美女的，呃……
他挠挠头，低劣的语文水平不足以表达，反正就是眼前一亮。
他随手就点了关注，留言称赞一番，然后退出来，这一退出来，顿时生理不适。因为首页推荐的下一张照片，正是那位叫吕燕的国际名模。
“妈的晦气！”
张晓武骂了一声，吕燕最近非常火，90万粉丝了。刚入驻的时候，自己跟大多数人一样，这长的啥啊？这也叫国际名模？
结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家伙，对质疑的人大肆嘲讽，张口“高级脸”，闭口“国际审美”，搞的大家十分讨厌。
“……”
他连半点关注都欠奉，直接跑到了商城里。
进去就是一条大公告：
“年轻爱自由，个性无极限！
麦客诚品即将上线啦！
麦客诚品是商城推出的一款自营服装品牌，脱胎于社区，植根于社区……国庆期间正式上架，30天大优惠，一件长袖T恤29块钱，一条牛仔裤68块钱！”
“29块钱？”
张晓武来了兴趣，翻到详细介绍，附有图册，款式、图案什么的还挺精致。
另有一堆文字稿，说麦客诚品代表年轻人的自由、个性巴拉巴拉……张晓武对这个不感冒，就觉着价格便宜，款式好看。
这年头的T恤还比较贵，牌子货，像耐克、阿迪，一件100－200，中档的得好几十，地摊货就廉价了，但质量也不好。
所以29元一件，会让大家产生一种“亏也亏不到哪去”的心理。
张晓武挑了好几件，塞进购物车，准备到时抢购。正想离开时，好死不死的又瞄到一条消息：
“麦客诚品【拟邀】国际名模吕燕作为品牌代言人，并将拍摄一系列广告片，展现个性风采，敬请期待！”
卧槽啊！
期待你个粑粑！
张晓武皱眉，像吞了只苍蝇一样，平生第一次对麦窝产生了反感，这不对啊！为什么找吕燕做代言？
她美的丑的看不出来么？
还是说我的审美真跟别人不同？那真的是高级脸？
张晓武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忍不住又跑到社区，看看那两张紧挨着的照片……他将目光锁定在高级脸上，努力寻找着能让自己欣赏的地方。
你看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颧骨，这嘴唇，这妆容，这这这……去你妈的，丑就是丑！
张晓武立场坚定，跑去话题组寻找同道。
“大家看了麦客诚品没有？衣服确实好看，但让我膈应的一点，居然请了吕燕当代言人，怎么想的？？？”
“我也刚看到，发出同样的疑问！”
“可能是为了突显个性吧，吕燕就挺有个性的。”
“滚吧，个性不等于丑！”
“别提了，忽然就很恶心，在麦窝这么久第一次感到不适，就是一种被最好的朋友背叛的感觉。”
“我也不理解，干嘛找吕燕代言呢？长颈鹿比她强百倍！”
“就是，长颈鹿多好看啊！”
大家都在吐槽，表达自己的不爽和不理解，但情绪上还算平和，比较淡，沉浸感还没够劲。
就像后世嚷嚷抵制辱华产品，人家该卖还是卖，总归有人消费。
皈依者、二鬼子、热血难凉者、摇摆者、利己主义者、无所谓者……大多数时候，这些群体都是混在一块的。
张晓武便如此，跟着吐槽了几句，但还是想买，便宜啊！你请谁做代言是小事，我骂几句就完了，便宜才是大事。
与此同时，在各个话题组、空间、麦麦也有些人在议论，尚未形成规模。
如此过了大半天，忽然出现了一篇文章被推荐：《教你认识高级脸，时尚界为何钟爱“眯眯眼”，这里有说道》！
“麦客诚品找吕燕做代言一事，引起了一些争议。
很多人认为吕燕长的不符合他们心中审美，觉得丑，但我很想告诉大家，并非不符合你审美的女性就叫做丑。
首先，吕燕为什么能成为国际名模？
其实很简单，因为她的长相符合时尚界的美，这种美不是我们一贯的鹅蛋脸、高鼻梁、大眼睛，而是要求一种立体感，俗称高级脸。
高级脸有什么特征呢？
1，眼距较宽
我们可能觉得美人讲究五官紧凑，但高级脸正好相反，讲究宽眼距，眼距至少要超过一只眼睛的宽度，这样才能展现疏离感和清冷气质。
2，眯眯眼
眼型细长，也就是所谓的眯眯眼。
其实圆润饱满的眼睛，并不是我们的传统特色，你看那些古画里的仕女，都是细长的眼睛，所谓眯眯眼本来就代表着东方风韵。
3，高颧骨、下颌角突出、厚嘴唇
高级脸需要脸型棱角分明，轮廓感强，线条干净利落，同时下颌偏方，充满力量感，在女性脸上，显得更为中性，更具现代审美潮流。
以上，便是高级脸的基本特征。
总的来说，西方人的眼光跟我们不一样，他们爱死了这种独具魅力的东方脸，走秀霸气，镇得住场。
反观我们自己，倒是丢失了发现高端审美的能力。
值得反思。”

第360章 开始钓鱼
钓鱼先打窝。
打窝的意思，是在一片水域内提前投放鱼饵，让鱼群习惯性的过来找食吃，钓的时候就会容易上钩。
姚远作为一个钓鱼佬，流程满满。
这篇关于“高级脸”的文章，正是出自他手，一气呵成，挥毫而就。貌似简单，实则融合了后世公知之大成。
比如反思怪。
近二十年间，反思已经成了“我们落后、愚昧、跟不上现代文明”最典型的一个标签。
中国人吃牛肉要反思，吃海鲜要反思，开汽车要反思，治理沙漠要反思，被日本侵略要反思，安倍挂了要反思，伊丽莎白挂了还要反思……终归有一天，我们连呼吸喘气都特么得反思。
后世信息爆炸，网友敲着键盘，个个见解独到。
2005年可不行，懵懵懂懂，不知所措，很多人处在一种“观察者”的角度，不知如何去表达思想。
张晓武便如此。
他看完了这篇东西，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劲，不舒服，但为啥不舒服，形容不出来。
“眯眯眼代表了东方风韵？”
“西方人爱死了这种脸？”
“竟然是我们自己不懂得欣赏？”
他拧着眉毛，盯着屏幕，一会陷入自我怀疑，一会又无比坚定，自己把自己搞的很烦，索性不再理会，接着玩《劲舞团》。
麦客诚品，主打年轻人概念。
但年轻人没感觉，不觉得这是年轻人的品牌，那怎么办？让他们有感觉就行了！
以这篇文章为起始，一场战争吹响了号角，在80万水军引领下，开始了正反双方的论点博弈。
“本来没什么，无非就是反感一些，但现在有种被人按着头吃屎的不爽！”
“审美是主观的，你凭什么规定我的审美？我就觉得吕燕丑怎么了，你说出花来我也觉得她丑！”
“我觉得很正常啊，我身边就有很多人是这种长相，眼睛都很小，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即全世界？你身边有，就等于大家都是么？我可以放出我和我朋友的照片，你看看谁是这种妖怪长相？！”
还有上干货的，发了篇图文：
“人家说的没错啊，我们自古就是以这种眼睛为美。丹凤眼嘛，就是眼形细长，眼尾自然向外延伸的。
你看看关老爷，最有名的丹凤眼。
还有历史课本上的那些人物绘图，眼睛都是这样的。它是随着中国与世界各国贸易的往来，瓷器、漆器等工艺品流向海外，我们创造出来的艺术形象，就慢慢成为了西方人认知中的中国人标准面像。
说起来，还是我们自己的原因，干嘛怪人家？”
这是诡辩中很典型的一个套路——偷换概念，【把眯眯眼和丹凤眼划等号】。
一时间，另一方不知如何反驳，甚至有些人还挺认同，是吧是吧，我们自古以来就喜欢细长眼睛的……
舆论有倾斜的趋势。
而就在这时候，姚远开始钓鱼。
……
京城，东田造型。
李东田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最早学美发的，后与影视圈结缘，为李少红的《红粉》《雷雨》等做造型。
90年代末，自己搞了家公司，便是东田造型。
当时想找一位模特拍照片，朋友推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吕燕。李东田见到吕燕，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亲力亲为，给她设计了一组造型，叫“雀斑与百合花”，贴在最繁华的王府井街头（有图上图）。
这组照片，将吕燕的缺点无限放大，塌鼻梁、圆脸盘、小眼睛、厚嘴唇、高颧骨、短下巴，不仅如此，还特意点上一脸雀斑。
海报贴出去，一夜轰动时尚圈。
成功吸引了两个法国模特公司的职员，立即签了约，带到法国去发展，这才有了吕燕的成名之路。
李东田这个人很聪明，他当时名气不大，要借助吕燕上位——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老外就好这口。
但是，当自己成名后，给巩俐、范小胖、李冰冰等无数大腕做过造型，尤其跟范小胖合作多次，艳压红毯的幕后功臣。
但他再也没复制过眯眯眼，因为他心里清楚，那玩意到底漂不漂亮。
“采访我？一家网站要采访我？”
这日，李东田收到邀请，显得非常诧异，细问之下，原来是怎么怎么回事，请他为吕燕说说话。
“没问题，我跟吕燕是多年的好朋友。”
“那您要不要入驻社区？我们有四千多万的用户，您就当玩一玩也不错的。”
“也好啊，但我平时不太上网。”
“没关系，您能来我们就非常欢迎了。”
于是乎，李东田愉快的在社区开了账号，认证加V那种，发了一篇文，讲了讲与吕燕认识的经过，并道：
“美，是多种多样的。
我给无数绝色佳人做过造型，但在见到吕燕第一面的时候，还是被她的长相惊艳到了。我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异于常人的美，一定能在国际上混出一番名堂来。
结果恰恰如此，她成了国际名模，也成就了我一番事业。”
名人互动，是一大看点。
社区在迅速发展，姚远一点点往里添加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次便是个很好的机会。
李东田开口了，吕燕自然投桃报李，回复道：“您太谦虚了，明明是您成就了我的事业，说起来好久不见了，等我回国好好聚一聚。”
与此同时，吕燕也回应了一下争论：
“从我出道以来，类似的争议从未停止过，甚至对我人身攻击，辱骂亲人。我只想说，我天生就是小眼睛，但又怎么了，我眼睛小就不能当模特了？谁规定的？”
诡辩的第二个套路，避重就轻，把焦点放在【我眼睛小就不配如何如何】上面。
有鱼咬饵，给网友整不会了，舆论愈发倾斜，不少人觉得：对啊，眼睛小就没人权了嘛？人家一个女孩子为国争光，多不容易啊！
再说审美本来就是主观的，干嘛这么骂人家？
反过头来纷纷支持吕燕。
“哎！”
姚远看的直摇头，这年代网友的战斗力不行啊，还得我拉一把。

第361章 这就想清君侧了？
最先出手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家伙——那位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美妆麦客，KK姐！
她也发了一篇图文，干货上的更牛逼。
“最近社区挺热闹的，我看了一些观点，嘿，暴脾气忍不住就上来了！
你说文化历史，OK，我不懂，但你说眼型，你是赫鲁晓夫跟前掰玉米棒子——自投罗网了！”
“为了对比明显，我化了两个妆，第一个就是丹凤眼。
我们的丹凤眼，绝不仅仅是一个细长就能形容的，大家注意看：
细而不小，眼尾平滑略微上翘，上翘幅度有别于吊眼。
单眼皮、外双、内双均可，内双最具格调，其型睑裂细长、内勾外翘，瞳白比例得当，眼尾自然向外延伸，开合颇具气色神韵……
这才叫丹凤眼！
而眯眯眼什么样呢？
通常将眼角夸张式的上挑，直接给你吊起来，把眼形勒成一条细缝，然后恨不得用手把你的眼间距撑开，形成一种古怪丑陋的病态风格……
简单说，就是刻意、夸张、不自然！
一目了然啊！
所以别在这瞎逼逼了，丹凤眼才是独具东方魅力的形象，你们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垃圾少来碰瓷！”
KK姐发话，紧跟着，另一位专注娱乐圈八卦的麦客也发声。
“这件事挺有意思的，我不懂化妆，但KK姐的观点我认同。
吕燕是个模特，勉强也算娱乐圈中人吧，提起这个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首先，我们看一些小眼睛的明星，这是林忆莲，这是吴倩莲，这是孙红雷，这是佟大为……很容易就发现，正常人的小眼睛是一条平缓的细线。
看了不会不舒服，顶多调侃一句你没睡醒。
然后我在外网又搜到了几张吕燕在法国的生活照，你们看她的样子，跟杂志上完全不一样，就是普通的小眼睛，没有KK姐说的故意勒成一条细缝，跟病人似的。
我想问吕小姐，您说您很美，很受西方人喜欢，您这会不是在巴黎喝着下午茶么？那为什么平时不化这种‘眯眯眼’的妆呢？”
这位麦客之后，又一个跳出来。
“嘿嘿，说到病人我有发言权，我学医的，虽然还没毕业。
像这种宽眼距、吊眼角的眯眯眼，还真对应一种病，叫唐氏综合征。简单说，就是智力障碍、痴呆。
随便发几张照片，大家看看，是不是一个味儿？
我就奇怪了，西方人会觉得唐氏综合征的病人很美？哎哟，那国际潮流很畸形啊！”
“哈哈哈哈！”
仙林大学城的网吧里，张晓武笑得差点摔了鼠标，胸中一口闷气喷薄而出。
随着讨论越来越激烈，想不关注都不行，但关注又憋屈，心中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诉说——此乃千万网友共同的心声。
“特么的！”
“原来这么回事，我说怎么这么别扭呢，就是智障儿啊！”
旁边的同学莫名其妙，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你看看这个！”
张晓武把帖子发过去，同学一瞧，“哎哎哎，我早就说这些玩意眼熟，死活想不起来，妈的我以前邻居的孩子智力障碍，眼睛就是这样的！”
“真要这么说，那就有点恶心了！”
“不是有点，是太恶心了！”
俩人看了看屏幕上的眯眯眼，又对视一眼，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艹！”
……
这时期的网友，需要一些引导的。
你得告诉他们，拿丹凤眼说事儿就是碰瓷，拿小眼睛装委屈就是混淆概念，眯眯眼就是眯眯眼，不等于丹凤眼，也不等于小眼睛！
或者说十几年后，提起这东西来，仍然有一群人嚷嚷：“我就是天生小眼睛，不配活着了？”
不是蠢就是坏！
“哈哈哈哈，被吊打的体无完肤！”
“看见了么吕小姐，以后别拿小眼睛卖乖了，我就是小眼睛，但我就特么觉得眯眯眼恶心！”
“这个鬼东田也很坏，他明明就知道真相，偏用这个去讨好外国人，一丘之貉！”
“真正让我担忧的是，我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强奸了！我不是阴谋论者，但我念及此事，确实有些不寒而栗。”
一个想法在某些人脑中浮现，隐隐约约，无法确定。
而大多数人的心情很简单，就是开心，因为他们觉得打赢了，并且是靠网友自己的力量在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几位发声的麦客就跟英雄一样。
一个热点的诞生，有很大的偶然性，但它的长久持续，一定是必然性——换句话说，人为操作的。
在网友兴奋的时候，其余的麦客也纷纷表态，并迅速传播到别的平台，一夜破圈。所谓的表态，就是发自拍。
先是李玉刚。
两张自拍照拼在一块，第一张是正常脸，小伙子眉清目秀的，但第二张就用手挤着太阳穴，使劲往上提眼角，搞成眯眯眼的样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丑的要死啊！”
“女装来一个！女装来一个！”
“听说你要上明年的《星光大道》？是不是真的？”
跟着是名媛猪甜甜，也这么弄了一张。
“有一说一，甜甜姐除了尖酸刻薄、心狠手辣、拜金主义、爱炫富、瞧不起穷鬼之外，三观还是很正的。”
潘潘也来了一道，嗯，一道菜。
用黄瓜条拼成了眯眯眼的样子。
麦窝百大创作者！什么概念？
粉丝少则十几万，多则过百万，类型无所不包，基本囊括了所有用户群体，他们一发声，等于上千万用户全看到了。
连芙蓉姐姐也来凑热闹，捧着大脸挤了一张。
网友：“你别闹！”
眯眯眼这个话题，从麦窝诞生，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全网。用户抬头挺胸，意气风发，如同打了一场胜仗。
甚至有人发帖：
“麦窝是年轻人的圣地，带给我们无数快乐与充实，我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但这次你们真的错了，我在此真诚的提议：
换人！
不然我不买你家一条牛仔裤，一件T恤衫！”
一言既出，八方响应。
“窝窝啊！你不能毁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吕燕的丑已经盖棺定论，我知道你是被奸人误导，回头是岸啊！”
“你能想象我欢天喜地买了件T恤，然后想起是吕燕代言的么？”
“我买了，嘿嘿，我退货了，诶，我又买了，我又退货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退网了退网了，没商量！”
有的是真心诚意，言辞恳切；有的纯属看热闹不怕事大。
……
“嗯，现在终于有点沉浸感了！”
办公室内，姚远特意戴上了眼镜，一只手捏着下巴，做柯南状。
网友情绪高涨，不枉费他一番鼓动，但年轻人太天真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想着清君侧了？
我鱼还没钓完呢！

第362章 闻着味儿就来了
国庆。
麦客诚品上线。
熊晓歌一直在关注这个事情，结果发现姚远没有投入资源推广，貌似很随便的就上线了。
目前只有四类：短袖T、长袖T、大短裤、牛仔裤。
国庆这天气，北方已经穿不了短袖了，长袖还能卖一卖，在里面穿，外面加件外套。南方倒可以穿，尤其岭南一带。
牛仔裤不用说，四季百搭。
凭借深厚的用户基础和一定的市场需求，上线数日，每天销量少则300－400件，多则近千件。对一个新品牌而言，非常棒，但这是姚远啊！
熊晓歌已经习惯对方能带来奇迹了，平平淡淡的反而不适应。
然后呢，他就发现这个人在搞事情，关注到了在社区愈演愈烈的审美大讨论，从头捋了一遍。
他是改开之后出国的，见多识广，社区的争论现在还遮遮掩掩，没点明主题，但他已经猜到主题是什么。
顿时担忧起来。
就因为他在国外待过，更知道这个东西的难度有多大，姚远想借此将一种价值观附加到麦客诚品上，可谓胆大至极！
审（意）美（识）差（形）异（态）之争，如勇士挑战恶龙。
……
酒吧。
木子美坐在沙发上，慵懒欢愉，身边陪着三个男子，一个是《新京报》的记者，一个是某杂志的副主编，一个是画家——
她被麦窝收编的两年来，过的十分快活，工作自由，钱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特别是媒体圈和文艺圈，她仿佛一尊肉身女菩萨，排着队求开光。
权利与义务对等，木子美老师是个讲究人，现在是她回馈的时候。
“你们来开个账号吧！”
“做什么？”
“我们正在邀请文化、艺术名人入驻，你们都是名家，给我冲冲业绩。”
“可以啊，有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好玩的，就写写文章，说说观点，最近有个事挺火的……”
木子美把吕燕引起的争论讲了讲，《新京报》记者道：“嗯，我知道这个，传播的很广，我本来就打算写篇稿子。”
“我也有关注，准备出一期专题。”杂志副主编道。
“吕燕我还画过她呢，她那个造型很正常，老外就喜欢那样的，这点破事也能吵起来？”
画家耸了耸肩，啐道：“国民愚昧！”
……
北青报。
常务副总编正召集开一个小会，道：“我们的老战友，那位于大记者发来了一份邀请，邀请我们以报社官方号的形式入驻麦窝……”
还没等说完，大家义愤填膺：
“小于现在一身的商人习气，把自己出身都忘了，报纸是权威，是喉舌，怎么能入驻一家网站呢？”
“就是，她现在太飘了，搞个娱乐公司了不起么？”
“几千万用户很厉害么？”
“开辆大G就以为自己能上天？”
一屋子的柠檬精。
于佳佳以前是娱乐新闻部主任，中层干部，说辞职就辞职，这才几年啊，小木兰就换成了大G，还成天占他们的停车位，烦不烦！
副总编头疼，因为他也酸。
“好了好了，用不着你们说，北青报不可能入驻的。但她同时又说，如果报社不能开官方号，那就邀请几个记者入驻，实名认证的那种。”
“麦窝现在有记者么？”
“有，我们的娱乐记者都在那边，但用的是网名，成天发明星八卦，低俗的很，还一堆人追着看。”
“给钱？”
“肯定给啊，有保底，有绩效，按转发、评论给……”
这人讪讪一笑，不说了，同事们都看他，你研究的挺明白啊？
后世微博引得全网入驻，国际国外、各行各业、各党政机关、各传媒机构都开了官方号。一是因为微博流量巨大，基本等同于通电全国。
比如美国大使馆和伊朗大使馆微博茬架，咱们看乐子，表示：
“世界上最大的帝国主义国家，和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国家，正在用标准汉语，在世界上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的社交媒体平台上，进行一场外交争论。”
还有建议他们去“亮马桥约架”的，亮马桥刚好在两个大使馆中间。
二是发消息方便快捷。
三是纸媒势衰，纷纷开辟网络赛道。
现在才2005年，纸媒黄金年代，压根看不起互联网，麦窝之前邀请的都是娱乐记者，现在邀请的是社会、时政、经济、文化类记者，性质可不一样。
“互联网毕竟传播快捷，比如审美争论这个稿子，我们今天做，最快也得明天发出来，网站随时都可以。
报社名义太大，你们个人去发声，起码有个缓冲余地。这样吧，先试验一下，派两个记者入驻看看效果。”
……
麦窝借此机会，邀请各路人马入驻，但还有一些人，用不着邀请自己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比如清华哲学系的肖教授。
这位是北大毕业的，2000年入职清华任教，虽然是哲学系教授，但他是讲美学的，哎哟这个美学功底，后来给毒教材站台去了……
他没赶上讨论开始的时候，等传播到全网时才关注，前因后果看了一遍，忧心忡忡，茶饭不思。
“路线错了，知识越多越xx！”
肖教授乃此中翘楚，现在的争论保持在“美和丑”“小眼睛不等于眯眯眼”“眯眯眼病态”的程度，还没太深入。
但他一眼就看出来，只要再深入一步，那个核心主题就出来了——种族歧视，审美霸权！
这怎么能行呢？
怎么能让你们清醒过来呢！
肖教授洋洋洒洒，挥毫写就，顷刻完成了一篇雄文，特意在麦窝注册了账号，还申请了加V认证，然后发了出去。
“庄子说：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美和丑是相对的。
简单化地用一种标准，或固守传统做审美判断，既不符合人类审美事实，也不利于文化创新和培养开放、活跃的审美意识。
中国的传统艺术，不仅不排斥‘丑’，反而给‘丑’以极高的地位。
清代人说‘丑到极处，就是美到极处’。
21世纪是一个开放创新的时代，我们不能有审丑过敏症……”
不愧是大家，引经据典，言之有物，理论与实例相结合，避重就轻的把话题引向“审丑过敏症”上。
肖教授发文，某些人更像找到了组织，蜂拥而至。
狗见了屎，蚊子见了血，鱼见了鱼食儿……

第363章 公知登场
公知势力登场！
这个词怎么来的呢？
2004年，《南方人物周刊》做了一期专题“影响中国公共知识分子50人”。
将公知定义为：具有学术背景和专业素质的知识分子，或者是对社会具有批判精神和道义担当，参与社会公共事务的行动者，理想者，谏言者。
那会是一个褒义词。
后来成了一个贬义词。
概念发生了变化，现在一提起公知，哦，都知道说的是哪类群体。
并且这类群体不是2004年之后才诞生的，人们回溯既往，惊悚的发现早在90年代他们就已经存在了！
创造了如“日本夏令营”“德国下水道”“美国小护照”等一系列传世之作。
现在，这些人亮相了！
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成规模的在国内互联网上，因为一个热点话题而集体登场——都是被钓上来的。
肖教授先发了一篇“审丑过敏症”，被挂在了社区首页。
闪亮亮的加V认证：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
嚯！
网友们惊讶于这个身份，但也纷纷表达不同意见。
“凭什么让我们别有审丑过敏症，而不是让那些创作者去创作美好的东西？”
“开放创新不等于刻意丑化，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吕燕那造型就是在刻意丑化！”
“这就好比第六代的那些地下电影，专盯着自己家的垃圾堆拍，然后谄媚的送去国外评奖，得洋大人一声GOOD，便觉高人一等！”
这些还算讲理的，但网友多种多样，有的直接开骂了。
“滚你娘的审丑过敏，装你妈啊，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辱清华名誉，文化汉奸死去！”
“狗汉奸滚！”
肖教授战斗力十足，网友越骂越来劲，又发了一篇：
“这是我第一次在网络平台表达意见，结果异常惊喜，观察人形动物表演，是一种休闲娱乐。
辩论只针对有理性的可辩论之人，在此立下两点原则：第一，不与腔肠动物对话；第二，不把网络狂犬当人。”
群嘲，直接拉满那种！
肖教授一人之力，开启了第二阶段的大讨论，各种各样的网友疯狂涌进来，各种各样的公知陆续现身，力挺肖教授的同时也表达自己的态度。
“《红楼梦》中的刘姥姥，就是一个丑角。但她与端庄肃穆的贾母相对，却更加风趣、更有生机，亦更可亲近。我们能说曹雪芹写刘姥姥，是在丑化劳动人民吗？
丑角的特征就是怪异、变形、残缺，给人以异常、滑稽和可笑之感。这不仅是体现社会生活的丰富性和多样性，而且揭示人类生命的丰富活力。”
“如果不懂艺术，最好不要急着瞎起哄，这风气近几年越来越盛，以伟光正的刀子杀人，刀刀见血，值得反思。”
“还有说像唐氏综合征的，这既是对唐氏综合征患者的歧视，也是对类似长相的人的歧视，所有人都值得被画出来。”
“要求审美统一化，就是没有审美，有审美的教育就是让每个人在诸多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审美……”
“国民审美太落后了，需要启蒙！”
一时间，热闹纷呈。
大家发现湖北大学的教授来了，《南方都市报》的编辑也来了，《新京报》的记者来了，文艺批评家也来了，知名艺术家来了，社会名流也来了……
他们文笔犀利，高屋建瓴，落点精准，极擅长用一杆笔进行诡辩，并且个个都有比较显眼的社会身份。
与其相比，网友简直是乌合之众，节节败退。
但凡经历过这个时期的人，都晓得公知的力量有多大，说掌握话语权可能夸张了点，但他们的声音确实可以广泛传播，且被很多人视为圭臬。
极少有人敢正面的去怼这股风气，就算怼了，往往也怼不到点子上，因为都在混沌时代，不明白症结在哪里。
以往社区的热点，都要靠纸媒进一步发酵。
这次反过来，社区要速度有速度，要广度有广度，要深度有深度，纸媒有点捡剩饭的意思，但剩饭也得捡，就属这个话题最热。
而社区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些文化人不再选择在报纸上发声，注册个账号多简单啊，打字多快捷啊，撸起袖子就能干！
于是乎，社区的编辑也兴奋了。
“卧槽，【司马不是北】主动申请认证了，快去联系一下，确定是不是本人？”
“方舟子也申请了！”
“哈哈哈，我邀请洪晃入驻，她居然答应了！我的奖金啊！”
“哈，矮大紧也答应了！”
这一波吸引了近百个名人，全是承上启下，浑身充满争议的家伙。他们又带来了新的观点，而社区原本的名人，如韩寒、郭小四、徐才人等也纷纷发声。
愈发热闹，全网参与。
甚至已经背离了讨论初衷：吕燕和她的那个妆到底好不好看？
……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搞到这个地步！”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舆论，往对您有利的方向发展，我们仍然渴望与您合作！”
“如果您同意，不妨录制个小视频说明一下，没有什么比当事人现身说法更有力的了……”
中关村，孙隽挂断电话，乐的直不起腰。
麦客诚品的团队放在了这边的写字楼，孙隽已经过来接手，但他没想到自己刚来，就碰到这么刺激的事情。
太愉悦了！
不枉费自己跟了姚老板，还背了两年锅。
刚刚的电话，是打给吕燕的。
约莫一天之后，孙隽收到了一段在法国拍摄的视频，配了字幕，给挂到网上——包括麦粒和土豆网。
内容很简单，吕燕、经纪人、当初发掘她的那两个员工，四个人坐在沙发上。
桌子上放着一堆报纸杂志。
“最近听闻在中国的互联网上发生了一些争吵，我们了解之后非常诧异，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有异议的问题。
现在我的朋友，我的伙伴吕燕小姐，受到了很大的困扰，我们认为应该站出来说明一下事实真相。”
经纪人也是个法国人，语调高亢，手舞足蹈，表情夸张。
“首先最让我惊讶的是，你们竟然在争吵吕燕漂不漂亮？天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居然能成为一个问题？
我告诉你们，她百分百是个绝世美人！”

第364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气死我了！”
棕榈泉的豪宅里，茵茵摔了鼠标。
她刚洗完头发，还带着水气的发丝一颤一颤，小脸紧绷，彰显着愤怒的内心，道：“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说你没有吕燕漂亮么？”
“我自己长什么样我自己清楚，我气的是这个事情，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强逼着大家去认同一件错误的东西？”
“跟我有什么关系？”
姚远一摊手，无辜道：“他们自己开的头，自己掀的浪，自己栽的跟头，现在输了怪我？颠倒黑白的又不是我，我提供个平台而已，平台无罪。”
“你放屁！”
茵茵是真的气，交往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也不说话，忽然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你干嘛？”
“回家！”
“啊？”
“我现在冷静不了，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她一边套牛仔裤，一边面无表情道：“为了避免跟你吵架，我还是回去待几天。”
她其实想去刘淑萍给的那套小房子，但这事还没告诉姚远，是个小秘密，同时自己也在心里想：唉，妈妈果然是过来人！
姚远想哄一哄，但念头一转，问：“我倒挺好奇，这件事本质上与你无关，你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呢？”
“因为，因为……”
茵茵顿了顿，道：“我觉得自己被强暴了，你懂么？有人在攫取我的思想，在逼着我认同一个我不认同的观点，并且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你知道我最讨厌他们说的哪个词么？”
“哪个？”
“启蒙！”
她已经背上了包，道：“他们说在启蒙我们，我呸！”
“噗！”
姚远噗哧一声乐了，一手把她拉过来，笑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份情绪，也对，毕竟是个新时代的大学生，知识青年。”
“你放开我！”
“哎呀……”
姚远抱紧她，亲了又亲，道：“你都生这么大的气，何况别人呢？现在风气不好，洋人放个屁都是香的，但其实很多人不一样，只是需要激发一下。”
“你又在耍花招？你要干嘛？”
“我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你以为我派出国那俩人是白吃饭的？”
他把包拿下来，弯下腰，伸手一抱……抱……没抱动，遂拉着茵茵的手进屋：“好了好了，别气了，我这都是必要流程，没办法。”
……
“她百分百是个绝世美人！”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她在法国多么受欢迎！”
“我绝对不是炫耀，只是想让大家了解一下真相，你们看这些报纸杂志，全是她的新闻，一片赞美之词。”
“独具东方神韵的魅力模特，她的美打破了原有概念，为我们带来一种新的活力与想象力！”
“她一定能成为世界名模！”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产生这种没必要的争论呢？你们应该为吕燕而感到自豪，她代表了中国的美！”
“干你娘！”
网吧里，张晓武也砸了下鼠标，引得网管立即起身，吼道：“玩《劲舞团》的注意点，不是你家键盘是吧？！”
张晓武懒得理会，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气。
但凡有点民族情怀的人，未必多么高尚，但一定不会坠入尘埃。但凡有点文化思想的人，未必多么深邃，但一定讨厌被人操控。
现在，二者合一了。
视频里的老外拿着一桌子的物证，言辞凿凿；吕燕坐在旁边，如沐春风，如听圣训；一票名人齐声喝彩，大呼审美启蒙，国民有救！
艹！
张晓武又吐出一口烟，有十几年后失业者看到“灵活就业”的心情。
他点进话题组，已是愁云惨淡。
“我就不明白了，吕燕丑就是丑，为什么那么多人说她漂亮？为她站台？还反过来嘲讽我们！”
“他们胜利了，我们输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愤怒，但我永远记得这种愤怒！”
“网络不再自由，他们在指鹿为马！”
“我们都被强暴了，被欺骗了，被攫取思想了，被按着头在地上吃屎了，所以才感到气愤！”
“哈哈哈哈，一群小黑子，无话可说了吧？”
“小姑娘在外面打拼容易么，人家本来就是为国争光，民族骄傲，偏偏有你们这些人见不得好，这下怎么样？”
“吕燕就是西方人公认的美，审美差异确实存在，我们可能看不习惯，但也不能禁止啊。正如苏格拉底说的那句真理：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
没人反驳他们，都泄了心气，无力再战。
张晓武也懒得敲字，直接退了出来，开始玩《劲舞团》，想那么多干嘛呢？自找没趣！
……
“这里是个好地方啊！”
肖教授看了看最新的转发、评论数，满意的点点头。
他入驻以来，一共发了9篇文章，影响力不小，粉丝已经有好几万了，在本次大讨论中担任了旗手般的角色。
他以前都是线下的，给学生们讲课，撑死了几百人，哪有这么拉风的时候？
所以互联网好啊，社区更好，发表观点快捷，交流方便，更难得的是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新结识的。
大家信念相同，吾道不孤！
肖教授已经决定，就算大讨论结束，自己也要留下来。简直是乐园，这里年轻人最多，最需要启蒙民智了。
很多朋友也有同样的想法，要在这里长期战斗。
夜深沉。
肖教授年纪不轻，身体有些扛不住，临睡前又看了遍吕燕的视频。
中国人不听自己人的，喜欢听老外的，老外说一句认可、赞美的话，都能乐的飞起来。所以这视频拍的真好，时机恰当，一击毙命。
法国人都亲口说了，吕燕漂亮，吕燕是国际名模，吕燕代表中国美——你们还特么嚷嚷什么？
看完了视频，肖教授带着胜利者的愉悦准备睡觉。
然后就发现，首页又来了一个推荐，不知为何肖教授心脏一跳，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那也是个视频，标题取的很直白：
“《真实街访，西方人真觉得吕燕美么？》”

第365章 网民的胜利（上）
视频的发布者叫“海外留学生联盟。”
发在麦粒上的，被社区转了过来，可以看到这是个刚创建的账号，并且是发布的第一个视频。
没有主持人和花里胡哨的东西，采访者也没有露脸。
开篇就是欧洲街头，狭窄的街道，尖顶教堂，来来往往的老外……故意让观众看了会街景，然后直奔主题。
第一个入镜的是穿黑色卫衣的白人青年，采访者站在镜头外，只露出一双手，手上拿着块板子，上面贴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某个国内女明星，一张是吕燕的普通生活照。
嗯，开始还拿几个女明星掩饰一下。
首个问题是：“你觉得哪个比较漂亮？”
“当然是这个，她是明星么？”
“是的，是我们中国的一位女演员。”
“哦，她很不错。”
白人青年点点头，很欣赏的样子。
然后是三个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白人姑娘，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说话自带嘻哈效果的黑人小哥，颤颤巍巍的老年人，闲逛的家庭主妇……
涵盖了各式群体。
“我觉得这个比较漂亮！”
“这个吧！”
“这个舒服一点！”
采访了几组，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非吕燕方。
预热完毕，跟着画面一切，板子上的照片换成了：A，赛场上的茵茵；B，化完妆的眯眯眼吕燕。
开始了第二轮街采。
“你好，请问你认识这两个人么？”
“呃，抱歉，她们很有名？”
“A是中国互联网上的一个普通学生，B是一位国际名模。”
“国际名模……抱歉，我真的不认识。”
“没关系，你觉得她们哪个比较符合你的审美？”
“我觉得B长的非常有特点，让人印象深刻，看上去就很有个性。她嘴巴也很大，笑起来有种自由的感觉……”
“所以你喜欢B？”
“不，我喜欢A！”
肖教授的老脸刷的就沉了下来，如果说刚才还是不妙的预感，那短短时间之后，预感已经成了现实。
果不其然，他继续看视频。
“A的身材超级棒，这种肌肉线条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惜我减肥总是不成功。”
“你不觉得她太瘦，并且不够白皙？”
“NONONO！这才是最健康的肤色，她虽然瘦，但一点不单薄，充满了力量感……我可以要她的电子邮箱么？”
“那你觉得B怎么样？”
“B？”
这位意大利姑娘看了看吕燕，客气的来了一声：“哇哦！”
“A！”
“我觉得A很不错！”
“我选A！”
“当然是A！”
“A！她看上去充满活力，笑容感染到了我，这是在比赛么？第一名？哇，我喜欢这样的姑娘！”
“A很棒，她的五官很对我的胃口，气质也很舒服。”
“但你们不是喜欢这种眯眼睛的女孩么？”
“别人我不清楚，但我可不喜欢这种眯眼睛的……What？你确定她是国际名模……是的，我是法国人，但我没听说过她！”
一个精神小伙看着吕燕的照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画面再切换，开始了第三轮采访，还是那两张照片，但问题变了，只听一个声音道：“你认为这种眯眼睛代表什么涵义呢？”
肖教授激灵一下子！
原本的睡意早就烟消云散，他甚至屁股微微抬起，上身前倾，胳膊搭在桌子上，一帧帧的盯着画面流动，辨认里面的对话。
你怎么能问这个问题？你怎么敢问这个问题？！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你认为这种眯眼睛代表什么呢？”
“伙计，你确定是采访这个？”
“当然，我们在做社会调查。”
“好吧好吧，我先声明这不代表我的观点，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在我接受的……我是说在我的理解中，这种眯眼睛代表对亚洲人的歧视。”
“对亚洲人还是对中国人？”
“我分不清你们的脸，反正差不多的样子。”
“所以在西方做出这个动作，用力挤压这里，然后把眼角往上拉，是对东方人的歧视？”
“呃……是的！”
镜头再转。
“你好，你见到这种眯眼睛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歧视吧？对的，就是歧视！”
“你好，你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什么么？”
“歧视！”
“歧视！”
“当然是一种歧视！”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老实讲我很惊讶，你们国家的网民在为一种公认的歧视自身的行为进行争吵，居然在讨论它正不正确？
SORRY，我很难理解！”
啪！
肖教授狠狠拍了下桌子，洋汉奸！
你们站哪边的？
枉费我们如此努力的去开启民智，就为了让国民早日沐浴在自由的阳光下，早日呼吸到甜美的空气，结果你们先叛变了！！！
洋人说话，老百姓爱听啊，当成真理啊！
现在让我们怎么圆？
肖教授急的不行，气的不行，刚才还胜券在握，打赢了这场仗，一眨眼的功夫，毁了！
……
姚远布置百大UP主的时候，往里安插了不少内线。这些人的类型各式各样，涵盖了不同行业，针对不同群体，往往能发挥出乎意料的作用。
公知之所以是公知，一是有话语权，二是有信息差。
80、90年代，老百姓谁出过国啊？国外怎么样，还不是公知一张嘴。那会的言论，就是光明正大的鼓吹国外。
等到了网络时代，民众接触信息多了，国家飞速发展了，言论又变成这种：“这个国家怎么了，一定是体制问题，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随着信息时代来临，自我意识成长，眼界开阔，尤其一场疫情扒掉了西方的底裤，公知那套东西越来越没市场。
但信息差依旧存在，毕竟大部分人还是没出过国。
而这时候，一种新型UP主出现了，他们身在国外，能将亲身看到、听到的东西传播给大家——无论好的坏的，真的假的。
以波士顿圆脸为代表。
由他们讲国外的事情，比常人更具信服力。
所以姚远弄了这个“海外留学生联盟”，其实就是狗屁，只有他派出去那俩员工，但可以先把大旗立起来，慢慢发展。
正是大讨论达到高潮，全网关注的时候，这个视频一出，比当初《夏洛特烦恼》传播的还快，播放量和转发坐火箭般飙升……
用魔法打败魔法，说起来挺悲哀，因为真的就听洋人的。
于是乎，在肖教授、名记者、批评家、艺术家、社会学者等衮衮诸公为胜利欢呼之时，欢呼的胳膊还没放下来，一个大逼兜子就糊脸上了！

第366章 网民的胜利（下）
“啊！”
夜晚，茵茵抡着大锤、小锤有间奏的砸了几百上千下，终于扬起修长的脖颈，年轻、结实、有弹性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仿佛一瞬间丢了魂魄。
缓了好一会，她才折过来，窝在姚远怀里一脸骄傲。
没错，不是满足，是骄傲。
认识他这么久，对他那些操作早就见怪不怪，第一次惊为天人，第二次觉得厉害，第三次、第四次就洒洒水啦。
但这次不同，她就是有一种为之骄傲的感觉，不是因为自己被捧，而是堂吉诃德勇敢的冲向风车，居然成功了！
她以前觉得理解了姚远说的“互联网的意义是挑战主流”，而此番体会下来，有了更深的感受。
这哪是挑战主流？
这是挑战当今时代的意识形态！
姚远平直躺着，搂着182的小姑娘，心理和生理上毫无波动——没有本章说的小说，就像没有高潮的性爱般乏味。
“你早早派人出国，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有这些招数？”
“翻来覆去就那点套路嘛，见多了就清楚。”
“可别人都没意识，你意识到了。”
“别人有意识，但他们没话语权啊，我这么大的平台呢！再说我是为了卖衣服，这波性价比不错，花小钱，大营销，全网通透。”
嘁！
茵茵撇嘴，这男人死鸭子嘴硬，明明有点情怀——虽然不多，但总装成没良心的样子。
她自觉又学了一课，手指头在他的胸腹缓缓摩挲，脑子里复盘整个过程，忽然有个疑问：“哎，对了！”
“什么？”
“那些老外为什么都很配合啊，说的东西还都在点上？”
“废话，我给钱了！”
……
张晓武扬眉吐气！
话题组吐气扬眉！
全网，全社区，但凡看不爽那些名流的人，个个拍桌子叫好，精神抖擞，跟过年一样。
网友记仇，他们可没忘之前那些走狗是怎么嘲讽自己的，现在忙不迭的跑到对方阵营，分批次的，有秩序的，开始施暴。
“我算看清楚了，什么特么的文化人，一群蝇营狗苟之辈！”
“哈哈哈哈，你们为洋主子摇旗呐喊，结果人家压根不领情，自古二鬼子没好下场！”
“居心叵测，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丧尽天良！”
“以文化思想审美启蒙为名，行肮脏下贱恶心龌蹉之事！”
“肖教授跳下去了，李记者跳下去了，洪女士也跳下去了……你们接着跳啊，跳啊！”
“……”
面对轮番痛骂，肖教授脸皮厚如城墙，带着少数人强词夺理，高高在上，但大多数人选择躺平任嘲。
这次输了，但下次未必，开启民智是长期工程。
没错，这些人依旧没想着退出社区，一走了之，而是继续留守——因为他们发现这里环境太好了。
不仅不能走，还要呼朋唤友，壮大队伍，长久战斗。
到此为止，双方都以为尘埃落定，该结束了。但怎么可能呢，核心问题还没出来呢，于是乎，紧接着“海外留学生联盟”视频的几天后，又冒出来一个。
创作者叫“历史解密”。
言道：
“目前已知的，西方最早丑化中国人眼睛的记载，出自美国传教士卫三畏出版于1847年的《中国总论》。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中国人是个了无兴趣、不自然和不文明的猪眼民族，对他们，你尽可以嘲笑。’
这是关于眯眯眼最早的起源，请注意，我们所谓的眯眯眼，在西方更准确的叫法是‘猪眼’！
再到了19世纪末，一位叫约翰&#183;朗顿&#183;唐便的医生，把以他名字命名的唐氏综合症，称为‘蒙古人种病’。
他认为患者的眼部特征，与东方人十分相似，且进一步地阐述：唐氏综合症是一种由高贵的白种人退化到低贱的蒙古人的病变。
而在1913年，英国作家萨克斯&#183;罗默，创作出的反派傅满洲，把这种刻板形象和侮辱行为推向了高潮……”
“所以这根本不是我们敏感、上纲上线，眯眯眼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歧视！
将多元化审美奉为圭臬的西方文艺界，却垄断了整个东方世界的审美解读，强迫他人认同自己臆想中的所谓东方美，口号喊得震天响也掩饰不了他们文化殖民、审美霸权的本心！
现如今，新中国成立近60年。
我们共同努力改变了当年积贫积弱的面貌，然而一些跪舔西方的奴才并未消失，相反，他们极力的在自我矮化、丑化，以多元审美为名，乞求西方人赐予他们在国际文化圈的一席之地……
对此，我们只想说一句：贱不贱啊！”
……
“贱不贱啊！”
“艹！骂得好！”
网吧里，张晓武直接跳起来，他参与大讨论以来，不知摔了多少次鼠标，但今天这次，酣畅淋漓！
傅满洲啊、审美霸权啊、文化殖民啊，在后世老生常谈，但2005年的人哪听说过这些？
一直停泊在浅层面上的思维，随着看完这期视频，哗的一下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将他的思想桎梏冲开，浩浩荡荡，奔流千里。
而从争论开始，到发展，扩大，高潮，直至现在……所有所有的脉络瞬间串联起来，包括张晓武在内的许多人都有顿悟之感：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而明白了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再度充斥在社区，他们亲身经历了这场论战，无数名人下场，辩的昏天暗地，甚至被纸媒称作：
“有汉字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论战！”
结果呢？
真特么的是有人居心叵测！
“刁民！刁民！”
肖教授气急败坏，被骂的关闭了评论功能，但这次也不敢再发东西。
司马不是北、方舟子、洪晃、韩寒等等一票人，平时指点江山，现在也纷纷闭门，虽然是互联网，虽然见不到人，但一股汪洋大海在切实的席卷而来。
“吕燕滚出社区！”
“吃里扒外的汉奸教授，道歉！”
“清华蒙羞！”
“别按着我们的头让我们吃屎！”
“我们知道什么是美，不用你们教！”
“百万网友投票，抵制吕燕代言，麦客诚品换人！”
诶！
姚远费了半天劲，就要最后这句话，刚上线的时候，我说麦客诚品代表年轻人，你们毫无波澜，现在总该有沉浸感了吧？
送到嘴边的鸡腿不好吃，自己拼命赚来的馒头最香。
麦客诚品反应神速，立即发了一篇情真意切的道歉，然后宣布：“之前只是拟邀吕燕代言，尚未签合同，现听取广大网友建议，换人！”

第367章 这下沉浸感高高的
“啪啪啪！”
网吧里，张晓武在拍桌子，差点跟网管打起来之后，他就改拍桌子了。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麦客诚品继道歉之后的最新公告：“已邀请‘长颈鹿的天是晴朗的天’拍摄本品的第一则广告！
麦客始终与大家站在一起，反对审美霸权！”
胜利了！
此时此刻，张晓武确确实实有一种胜利的感觉，并且是亲身参与战斗，从敌人手里拼抢过来的果实。
吕燕没有成为代言人，肖教授灰溜溜的关闭评论了，官方喉舌下场，用最权威的评论以正视听了……
海外留学生联盟的粉丝一夜暴涨20万，历史解密也有10万，长颈鹿更不得了，直奔百万UP主而去。
张晓武再看麦客诚品这四个字的时候，不再毫无波澜，用姚远的话说，沉浸感满满！
他先跑到长颈鹿的空间，不由吓了一跳，那张在赛场上的旧照片，评论都好几万了，随手点开，入眼全是：
“长颈鹿最美！”
“长颈鹿很不错哦！”
“我觉得吕燕超级有个性，我选长颈鹿！”
“你们都不懂审美，吕燕代表了最具特色的东方风韵，必将是改变时尚格局的风云人物，注定载入史册，我选长颈鹿！”
“哈哈哈！”
张晓武乐的不行，吕燕已然成了一个梗，并将流传很久。随后，他又跑到商城，又吓了一跳，因为麦客诚品的衣服上新了。
“这一个月还不到吧，上新这么快？”
他看着一件件都很好看的T恤，实在没忍住，挑了五件T恤、两条牛仔裤放在了购物车里，准备回宿舍再买。
“哎，破费了破费了。”
“其实也没关系，买一次能穿好久，不亏不亏。”
张晓武自觉冲动，又自我安慰，但没有后悔的意思——我当然要买麦客诚品的衣服了，这可是我们亲手赢来的！
……
“好手段！”
熊晓歌也在大赞，着实没想到姚远会“师夷长技以制夷”。
在第二轮融资中，麦客诚品的计划占了很大一部分，大家都在观望，本以为一年半载的才能出成绩，谁知姚远玩了一把舆论战。
熊晓歌兴致冲冲，已经在想下一轮投资了，但他担忧的是，IDG两轮已经占了不少股份，对方可能不同意自己继续跟。
……
“哼！”
远在深圳的小马哼了一声，姓姚的除了炒作不会别的。
做生意要堂皇大气，等我把QQ用户都转化成拍拍网用户的，管你淘宝还是麦窝，都是小趴菜！
……
老马则是忧心忡忡。
淘宝正在乘胜追击易趣，结果拍拍网在后面背刺，麦窝又鼓捣出个服装品牌，很明显要扩张商品种类了。
二者都是劲敌，一时间，颇有三分天下之感。
……
早晨，公交车。
车上人不少，茵茵穿着一身牛仔装，站在靠后面的位置。
公交车停停走走，摇摇晃晃，她两条腿跟竿子似的撑在地上纹丝不动，看上去是个高冷御姐，目下无尘，实则她在走神。
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答应姚远来运作，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只是事实上的结果远超自己预想。
就像现在，她明显感觉到有两道视线在观察自己，伴随着窃窃私语，她记得那个方向，好像坐着一对小情侣。
这就挺突然的，只能装作没感觉，继续站着。
她甚至还提前一站下了车，结果那俩人也跟了下来，还在后面喊：“请等一下！请等一下！”
啧！
茵茵被叫住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根本没做好准备，快速调整了一下，回头微笑：“有事么？”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长颈鹿么？”
情侣中的女孩子开口问，她身材娇小，还得抬着头。
“应该是我。”
“哇！”
女孩子跳起来，雀跃道：“见到本人了，你真的好高哦，你有180么？啧啧啧，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就是比吕燕好看！”
遇到社牛了。
茵茵有礼貌，有教养，但不代表喜欢跟陌生人聊天儿，便不停的道谢，然后拜拜，感觉颇为古怪。
走了一站地，中老年人还好，只是对自己的身高表示惊奇。
年轻的就明显，从自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到擦身而过之后，目光始终追随，还有的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话。
这使得她脚步更快。
好容易到了99公司，进办公室方松了口气。
“怎么了？”姚远奇怪。
“太别扭了，我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吉祥物，很多人都认识我。”
“那你没事吧？”
“没事，他们大部分很礼貌，但也很稀奇，他们探究我的目光有点不舒服。”
“正常，现在全网都认得你。”
“可是这样会影响我的生活，我刚才在公交车上好紧张……”
“所以要适应啊！”
姚远看着21岁，逐渐成熟，从以前男孩子气慢慢向女人味蜕变的茵茵，笑道：“这世上大部分事情，基本可以用花钱来解决，你不是觉得坐公交车被搭讪不舒服么？”
“嗯！”
“那你就买辆车。”
“哈？”
茵茵见他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份合同，道：“签了吧，你就是麦客诚品的第一位代言人！”
……
“多少？”
“确定么？”
“好好！”
中关村的麦客诚品总部，孙隽拿到了最新数据，第一时间给姚远打电话报喜：“姚总，昨天日销破万了！”
“一万件啊！一万块钱我跟您说什么，我自己打自己脸！”
“没有没有，都是您的功劳！”
“好，我一定继续努力！”
挂断电话，孙隽吐出一口气，这比在蒙牛爽多了，蒙牛营销太传统，放飞不了自己的天性。
而且他喜欢麦客诚品这种新颖的模式，建立在商城基础上的数据中心，京城为总部，上海、广州两大分部。
在浙江、广东找了几家面料、制衣厂，网上订单一来，马上转到工厂，生产完毕送到北上广的仓储。
自己的物流送一部分，多出的外包。
同时找大量兼职的设计师，不断设计新品……自己一无厂房，二无设备，三无门店，只负责数据、客服、质监、推广。
这种模式谁见过啊？孙隽认为这是天才的想法，扔掉一切包袱，轻装上阵，成本至少节省了50％！
其实他不知道，这模式也是姚远抄的。
中国互联网20多年，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不计其数。
比如提起B2C服装直销，我们都会说凡客诚品，其实在凡客之前还有一家，叫PPG衬衫！
总部在上海，今年年底创立。
主打男士牛津纺商务衬衫，市价200－300块钱，PPG卖99－150。
如果做实体，服装企业的规模会非常庞大，像衬衫龙头雅戈尔，在生产和销售上一共投了20多亿，还拥有一座占地500亩的纺织工业城，1500多个实体店。
但互联网就不用。
PPG将生产、物流、质检等环节全部外包，大大节省成本。这种“轻资产”的模式，当年轰动商界，PPG干到了衬衫企业的第二，仅次于雅戈尔。
几年后就扑街了，老板携款潜逃。
PPG虽然失败，但模式没错，激起了一批后来者，凡客就是其中之一。
凡客又有区别，自己生产，自己建物流，负担更重，巅峰时也更火，大有与淘宝、京东一较高低的气势，后来也扑了。
1，疯狂砸广告宣传，投入巨大，造成资金链紧张。
2，盲目扩张，人浮于事。
3，质量把关不严，产品吸引力下降，库存积压。
4，上市没成功。
这些错误，PPG先犯了一次，凡客原封不动的又犯了一次，也是神奇。而凡客之后，大家终于吸取教训了，B2C自营服装持续至今。
麦客诚品目前走的就是PPG模式，压力非常小，近乎白嫖。
而姚远一如既往，表面浪，实则苟，花小钱办大事，用一场舆论战打响了品牌，捧出了茵茵，灭了一次公知的威风，顺便在“主旋律”上彰显了一把。
这种主旋律，不同于传统的伟光正，在遍地公知的时代堪称一股清流，极具创新的提出了“审美霸权”的观点，强调“文化自信”。
那彰显给谁看呢？
咳咳，懂的都懂。
……
话说在国内互联网飞速发展之时，一个新的业务随之诞生，叫“舆情监测”。
2005年，也就是今年，北大方正研发了第一套“舆情监测系统”。
首批采购商正是官方。
简单说，就是抓取近期互联网上的热点，进行分析研究，然后做出相应的应对。而麦窝网搞出的这件事，压根都不用抓取。
作为被纸媒称作“汉字诞生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论战”，作为新华社和二流报纸下场评论的焦点话题，作为意识形态上明晃晃的东西方对垒……
从头到尾的经过，以及各种分析研究，资料拉出来有几米长，拍在了各级官员的办公桌上。
虽然姚远套了个马甲，用“海外留学生联盟”“历史解密”的账号，但这东西就在他的平台上，忽悠网友可以，忽悠官方的分析师还差点。
于是乎，有些人暗暗称赞，有些人嗤之以鼻，有些人不置可否。
时代风云变幻……就看对谁的胃口了。

第368章 帆布鞋
麦客诚品一炮而红，销量上涨，跟着又回落。这是正常现象，品牌的生命力靠长期活性，不可能一步到位。
而且北方越来越冷，直接抹掉了一半的消费者。
这日中午。
姚远去中关村找孙隽聊了聊未来发展，顺便带回来几个鞋盒，把车停进棕榈泉的车库，抱着盒子上楼。
还没等开门，就听见里面“哒哒哒”“哎哟哎哟”的古怪声。他开门一瞧，茵茵正穿着一双高跟鞋，歪歪扭扭的练习呢。
“你干嘛呢？”
“练呀！”
“你练它干嘛？”
“我觉得以后……哎呀，扶我一下……”
茵茵又一晃，差点崴脚，及时抓住姚远的胳膊，苦恼道：“我从来没穿过高跟鞋，原来这么难搞。”
“行了行了，脱了吧！”
姚远制止了这种行为，道：“第一，麦客诚品永远不会出高跟鞋；第二，你如果自己喜欢穿，我不反对，如果你勉为其难，那就不穿。”
“我只是觉得，总归有穿的时候。”
茵茵扯掉鞋子，揉着自己的脚趾头，她说的倒没错，高跟鞋是很多正规场合的标配，尤其当你穿着一身晚礼服的时候，就得配一双高跟鞋。
但姚远想了想，道：“那我就让那些场合不要出现，或者说，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嘁！”
茵茵抿嘴，甜丝丝美滋滋，这个家伙承诺的东西基本都会实现。
“好了，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鞋！”
姚远拿过那几个盒子，一一打开，里面是两双崭新的鞋子。
一双是深蓝色的鞋面，高帮，鞋尖、鞋带、鞋底是白色的，风格简约、好看。另一双款式差不多，但鞋帮非常矮。
不用费劲，脚一伸就能穿进去。
“这是……”
茵茵拿起来掰了掰，摸摸面料，不确定道：“解放鞋？”
“确切的应该叫帆布鞋，麦客诚品明年的主推产品。这几双是样品，拿来给你拍画册。”
帆布鞋起源很早。
国内的话，在民国时期就有了，那会叫黄胶鞋，有南洋牌、菊花牌以及大家耳熟能详的回力牌——回力在1927年就创办了。
最早作为军用物资，建国后也如此，改叫解放鞋。后来转民，又变成了劳保鞋。
90年代，穿这个的越来越少，进入新世纪后，西方兴起了复古风，又把帆布鞋捡起来了，设计更时尚，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国内这会刚刚回暖，还没流行起来呢。
“真好看，我试试！”
茵茵刚想试，姚远又拦住，摸出一条牛仔裤、一双袜子，道：“把这个穿上，是一套。”
“这袜子腰好矮啊！”
她把袜子抻了抻，基本没有腰，跟个口袋似的，道：“穿上脚脖子不就露出来了？”
“就是露脚脖子的，快试试。”
她扯掉自己的袜子，换上这个，又套上牛仔裤，刚才没觉得，穿上就发现不对。这裤子短了点，大概是9分裤的样式。
然后穿那双矮帮的鞋。
“对喽！就是这么穿的。”
姚远欣慰的点点头，这个搭配，袜子完全藏在鞋里，而裤子又短一截，会把脚踝完整的露出来——正是后世流行的“露脚脖子装”。
“感觉怎么样？”
“裤子和袜子还行，鞋不好。”
茵茵来回走了几圈，道：“鞋底薄，没气垫，减震性非常差，不适合运动。鞋面是帆布的，不透气，有点焐脚，跑起来肯定出汗……”
“……”
姚远无语，道：“这又不是运动鞋，要什么气垫？帆布鞋讲究的是时尚、百搭，百搭懂不懂？就是配什么衣服穿都不会出错！”
“我本来就不懂啊，你说了我不就懂了？你喊什么？”
行吧！
粗略试了一遍，姚远看看时间，二人下了楼，到了一间广告摄影棚。
茵茵签了合同之后，他就给配置了一支团队，但还是不放心，亲自带过来，亲自监督，以显示重要性。
其实他不来，大家也不敢怠慢，谁不知道这是老板的女朋友，甚至未来的老板娘？
今天拍的是画册，准备在春节之前给消费100以上的用户免费邮寄的，是明年要推出的新品。
除了各式各样的T恤，关键就在帆布鞋。
麦客诚品上线的时间不太好，都秋天了，夏季才是消费市场最活跃的时候，明年他打算冲一波销量。
“好，准备拍摄了！”
“做你平时走路的样子，对，自然一点，不要刻意看镜头！”
“给我这个角度……非常棒非常棒，但为了再完美一点，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所有的工作人员皆是柔声细语，小心呵护，连咳嗽都得背过脸去。当然茵茵也很争气，仿佛天赋觉醒，很快领悟了窍门，效果越来越好。
“……”
姚远叉着腰，在旁边看着，知道她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对于以后的路怎么走，他还真挺期待茵茵的选择。
……
与此同时，另一个摄影棚里。
《奋斗&#183;我是富二代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正在拍定妆照。
赵宝刚亲临现场，演员阵容没变，佟大为、马伊琍、文章、李小璐、王珞丹、朱雨辰等等都在。
演员已经化好妆了，却迟迟没开工，赵宝刚气的骂人：“服装怎么还没送来？”
“马上！马上！”
“都特么几点了，耽误时间知道么？”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是从杭州那边空运的，仓促了点……哎哎，到了到了！”
说着，几个人抬着大箱子进来，哗啦打开。
里面是几十件短袖、长袖T恤，十几条牛仔裤，十几双鞋，甚至还有袜子。赵宝刚看一愣，袜子是干嘛的？！
但也没空管，赶紧换上，严格遵照造型师的要求。
这些演员里，佟大为、马伊琍、李小璐算有些名气，余下都是小趴菜。
文章乖巧懂事，一笑就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后来抖逼嗖嗖的样子，让换袜子就换袜子。
他在同年龄段的男演员里，演技数一数二，戏路非常宽。年少成名，飘了，飘来飘去把自己毁了，还搭上个姚笛。
朱雨辰是汤唯的初恋男友，演技不错，始终不温不火。
若按照十几年后“法治与道德娱乐圈”的标准看，六大主演灭了两个——文章和李小璐，已经算不错了。
还有全军覆没的呢！
《还珠格格》，就容嬷嬷是好人了。

第369章 再烂的游戏也有人氪
“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艹，拍个定妆照这么费劲！”
赵宝刚平时还行，进入工作状态就喜欢骂骂咧咧，片场暴君。
但凡有点追求的导演，都对广告植入深恶痛绝，但实际状况中，大部分人不能跟钱过不去。
99公司明确表示，要有大量的服装产品在剧中出现。也亏得是服装，不算太出戏，不然赵宝刚也不能答应。
他强有耐心的等演员做完造型，抬眼一瞧，哟！
这年头内地的时尚刚刚冒头，明星也很乡土，不会打扮，《奋斗》的造型设计是交给99做的，他还没见过呢。
此刻一看，个个青春夺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超越当今的时髦感。
原版《奋斗》，佟大为在戏里穿的是啥？
是Polo衫！
这玩意是中年人穿的，小老板最爱穿这个，结果佟大为穿了一整部电视剧，还标新立异的把领子立起来，以彰显个性。
等电视剧播出，诶，这种穿法居然火了！
姚远不忍直视啊，当然要换成麦客诚品了。
无论佟大为、马伊琍，还是文章、李小璐，根据人物性格和外貌特征，专门做了一批戏服。
王珞丹的服装最多，她演的是个富家女，非常有个性，眼下就穿着“露脚脖子装”，深红色的帆布鞋，袜子藏在里面。
“这什么鞋啊？”
“帆布鞋！”
“帆布鞋……”
赵宝刚还挺感兴趣，拿起一双样品看了看，乐道：“这特么不就是解放鞋么，做的好看点就成时尚了？搞不懂，搞不懂。”
“麻溜的，准备准备！”
“耽误不少功夫了，今天把它拍完！”
先是单人拍，然后拍合照。这些年轻演员的外形条件都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打扮上更加鲜亮。
咔嚓！
赵宝刚看着最后一张合照，不由暗自点头，对《奋斗》的成功指数信心大增。
……
99公司，游戏部策划组。
随着《劲舞团》愈发火爆，游戏部门急速扩张，兵强马壮。顾家明如今是策划头头，手下有一批人，这会用电脑连接大屏幕，正在追剧。
没错，追剧。
“额滴神呀！”
“葵花点穴手！”
“莫非您就是传说中的断指轩辕？”
“你总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倒觉得赌就是赌，没有大小。赢了的还想赢，输的还想翻盘，一旦赌的兴起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们看的正是《武林外传》。
去年开机，经过漫长拍摄，边拍边做后期，前不久才完成。当又一集结束，观众们意犹未尽，纷纷道：“再来一集！再来一集！”
“都特么放4集了，你们上班还是看戏呢，关了关了！”
顾家明维持秩序，其实也觉得这戏好看，第一集开头的时候有点懵逼，这啥风格啊？也不是武打片啊？
怎么跟无厘头似的？
但看着看着就发现，太他娘有意思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仅次于《我爱我家》！”
“肯定能火！”
“好玩还有教育意义，真正的寓教于乐。”
“喂喂喂，我们是游戏部门，不是影视部门，我问你们对改编成网游有啥想法？”顾家明拍桌子道。
“……”
安静了片刻，异口同声道：“原汁原味！”
“一定要原汁原味的还原，不然对不起这部戏，观众肯定也不满意！”
“挖，往死里挖，挖出戏里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在游戏里展现！”
“先做地理和NPC比较好，相对明确，七侠镇、十八里堡、西凉河、翠微山、左家庄、飞龙谷，还有八里庄的货郎、黑风岭的猎户、白石桥的锁匠、魏公村的樵夫……”
“等会等会！”
顾家明奇道：“你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看剧本啊！”
说话的员工晃了晃厚厚的剧本，道：“你们都看剧没注意，我一直在看剧本。比如第六集说翠微山上来了伙山贼，威武镖局赵总镖头被剁了两条胳膊，翠微山的位置在七侠镇往西……
这么一小段，我们就能设计个大型任务了。”
这位越说越来劲，道：“还可以设计一些彩蛋，比如里面提到一道菜，西凉河醋鱼。我们弄生活职业的时候，就可以布置唯一性任务，解锁西凉河醋鱼。”
擦！
听他说着，顾家明感觉也来了，一个平谷县－七侠镇地图隐隐在脑中浮现，拍拍手道：“就这么搞，我们要以考据《红楼梦》的心态去做这款游戏。
鉴于看剧浪费了不少时间，今晚全体加班！”
加就加呗，给钱就行。
大家没意见，而顾家明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在自己桌上翻找片刻，抽出一本厚书来，封面上写着两个大字：《诛仙》！
“这是今年很火的一本网络小说，还没写完，但公司已经把版权拿下了，也要做成网游。”
“这路线怎么奔着文娱圈去了，不是改编电视剧，就是改编小说？”
“那谁知道，老板自有考量呗。”
顾家明翻翻书，道：“我还没看呢，《诛仙》项目排在《武林外传》之后，暂时不急，但大家抽空把原著读一读，先做个了解。
哦对了，姚总说《诛仙》要做成3D的。”
嗡嗡嗡！
员工们激动了，七嘴八舌：“3D的，《完美世界》那种么？”
“哇，我看《完美世界》的宣传片超漂亮，美术设计超好的。”
“听说人家自己开发的3D引擎？”
“是啊，牛逼着呢！”
目前国内的游戏厂商，第一档是拥有《大话西游2》《梦幻西游》的网易和拥有《传奇》《泡泡堂》《冒险岛》的盛大。
另有成功代理《魔兽世界》的九城，以及代理《劲舞团》的麦窝，在后面快速追赶中。
完美时空还是一家小公司，但自己研发了3D引擎，首款大作《完美世界》正在内测，掀起一片轰动。
在这个年头，《完美世界》的3D画面代表了国产游戏的最高水平。真是承载着游戏迷的希望，可惜很快就不求上进，后来做的游戏全一个套路，躺平赚钱。
所以提起3D，大家都很兴奋。
“我们也要自己开发引擎么？”
“投入多少啊？”
“《武林外传》也是3D么？”
“停停停！”
顾家明压了压手，道：“具体情况我不知晓，上面自有决定，我只知道《武林外传》是2D。大家先把这个项目做好，不用想太多。”
看着大家各自工作，他不禁又想起姚总对自己的言传身教：
“国内市场太大了，大到游戏行业几乎不需要进取心，这几年算是大家最努力创新的时候，以后便是躺在棺材本上得吃得喝。
我们也不必觉得重任在身，带领国产游戏奋发图强，没那个精力。研发3D引擎费时费力，引进国外的就好。
等以后资本雄厚了，直接收购，一步到位。”
老实说，有点震碎顾家明的三观，但老板发话了，便得遵从。
开玩笑，后世那么多赤裸裸的事例，姚远干嘛操这份心？
管它什么游戏，赚钱为主，反正再烂的东西也有人氪，一个小破页游流水几千万，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游戏界还时不时能冒出些独立创新的作品，比已经闭环摆烂的影视圈强多了。

第370章 你得会忽悠
完美时空这家公司非常有意思，堪称国内第一个搞IP产业开发的。
在历史上，他们在明年会推出《武林外传》网游，使用了自己研发的3D引擎，比较成功，也让公司看到了“跨界经营”的潜力。
于是又鼓捣出了《诛仙》，借着网文的传播＋国产3D仙侠大作的噱头，当年可谓万众期盼。直到十几年后，完美还在吃《诛仙》的红利。
两次成功之后，公司一瞧，呀哈，这个路子可行！
于是加大投入，自己创办了一家网络文学网站（名字不提了，免得被禁），该网站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打造游戏素材库。
同时进军影视业，投资了《失恋33天》《咱们结婚吧》《陆贞传奇》等等。
有一说一，完美虽然在游戏上摆烂了，但在影视剧上的眼光一向很好，甚至发展到投资环球影业，拍摄《侏罗纪世界2、3》的程度。
这技能点的也是神奇。
现如今，《武林外传》和《诛仙》的版权都在姚远手里，完美的未来走向就不可预知了。
在页游、手游没兴起的时代，做网游闭着眼睛都能挣钱，前期的开发成本、宣传成本虽然贵，但只要上线，稳定运营，几乎一本万利。
《征途》辣不辣鸡？
太辣鸡了！
但人家大赚特赚。
《武林外传》号称3D大作，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靠着电视剧吸粉，然后迅速摆烂，躺着营收。
所以姚远觉得没必要弄成3D的，2D的也一样。
《劲舞团》公测以来，注册用户持续增长，付费用户稳定增加，预计到年底，可以把宣发、运营的费用挣回来，且小有盈利。
明年，便是躺着割韭菜。
姚远对游戏部的规划，还是以代理为主，开发为辅，同时在密切关注韩国那边的新作，比如《DNF》什么的。
……
下午，办公室内。
姚远正看着一份文件，是游戏部与99娱乐联手搞的《舞林大会》，已经跟东方卫视达成一致了。
计划在明年夏天推出。
所谓《舞林大会》，就是邀请各路明星来参加比赛，学过跳舞的也行，没学过的也行，一场一场PK，就为展现明星的另一面。
《劲舞团》冠名，届时会出一个专门的更新版本，舞林大会版。
历史上，这个节目本来就是《劲舞团》赞助的，效果非常好。东方台一共做了五季，基本有名有姓的明星全来参加过。
第二个活动，是明年搞一个《劲舞团》中韩对抗赛，也是宣传的一种。
今年《劲舞团》铺垫的很棒，那个“火星文转换器”已经差不多了，明年他打算正式下王炸——全网非主流，遍地杀马特！
“茵茵？”
“茵茵？”
他签完字，呼唤自己的助理，结果没动静，往外间一瞧，才记起茵茵去拍广告了。
摇摇头，继续看文件。
能送到他办公桌上的，都是很重要的项目，比如魅族的推广方案：校园跨年巡回演唱会，《无极》贴片广告等等。
“……”
姚远盯着《无极》看了五秒钟，算了，贴片就贴片吧。
等电影好评如潮时，自己还能造个梗：“《无极》最好看的，就是开始前刘亦菲和胡歌的魅族广告！”
噗！
姚远想到这个，忍不住乐了，但凡给陈大导添堵的事，他都愿意做一做。
原时空《无极》上映后，胡戈《一个馒头的血案》一夜爆红互联网，惹得陈大导颜面尽失，恼羞成怒，拍桌子要起诉。
胡戈屁民一个，认怂道歉。
陈大导不依不饶，胡戈三番五次表示服软之后，才肯作罢。
“哎呀，道什么歉啊，这次我给你撑腰！”
姚远越想越兴奋，就在他向陈大导致以真诚的敬意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姚总，白永祥到了，您方便见么？”
“让他进来吧！”
“好的！”
不一会，咚咚咚敲门声，魅族现任CEO白永祥进来了。
“姚总！”
“哎呀，总算到了，你又不让我去机场接你，只得在办公室等着，望穿秋水，无心工作。”
姚远南下视察产业的时候，与白永祥见过一面，但白永祥是第一次到京城的总部来，刚进门就被对方拥抱了下，火热的不得了。
“喝点什么？茶，咖啡，果汁都有……喝茶吧，刚有人送了我几两茶叶，大红袍母树的。”
嚯！
白永祥还想客气客气，一听大红袍母树的，奇道：“真要是母树的，那可值千金啊！”
“当然是假的了，那树有没有都不知道。”
姚远沏了两杯茶，坐在沙发上，笑道：“但凡事好个虚名，附加值一上来，自以为也是高等人了。
像什么五常大米啊、阳澄湖洗澡蟹啊、82年的拉菲啊，几十年都没吃完。”
“嗯，确实是这个道理。”
白永祥抿了口茶，有点烫，只是掩饰一下自己的慌张。
他是老派人，跟刘强东聊天没什么，跟姚远聊天，往往有一种跟不上节奏的感觉，对方思维跳跃太快。
而姚远打量了他几眼，忽道：“一会带你去做个造型。”
“造型？”
白永祥又跟不上了。
“11月6号，也就是本月的第一个礼拜天，我们举办新品发布会。你是主讲人，当然要注意形象，哎你还别说，你这个形象蓄上胡子就是东方乔布斯。”
“姚总，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论形象还是您合适，为什么让我上去呢？”
“你是魅族掌门人，你不上去谁上去？我总不能大包大揽，越俎代庖，而且现在的时代跟以前不一样，掌门人的塑造非常重要。
这种发布会国外有，国内不常见。
你得会忽悠，哦不对，你需要找到一种成功学上课的感觉。
不仅仅介绍产品，还得会讲故事，讲人生，讲理想，讲科技产品给社会带来的变革，讲人类的道路在何方……稿子已经写好了，你提前练一练。”
姚远再度端详，认可道：“你还是挺不错的，有智慧的光芒。”
“……”
白永祥从兜里摸出手绢，擦了擦光亮的脑门，英年早衰的发际线上布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行吧行吧，他破罐破摔，光芒就光芒。

第371章 魅族之夜（上）
魅族E2总销量超30万台，E2加强版、E3两个过渡产品，也有十几万的总销量。
今年的MP3市场越来越卷，利润越来越薄，南方一百余家工厂倒闭。纽曼、爱国者、三星、魅族，四家占据的份额最多。
截至10月份，国内一共卖了484.85万台，比去年同期增长了49.27％。
其中苹果比较特殊，苹果早在2001年就凭借iPod进军内地，今年9月份，更是发布了iPod nano第一代，堪称跨时代产品。
iPod全球总销量2千多万，但在内地的份额真不多。
简单讲，消费者不认这个牌子。
任你吹的天花乱坠，消费者就是不认，一提起苹果，反应都是小众、高端、复杂，哇的一下，不明觉厉。
那什么时候在国内掀起惊涛骇浪的呢？
是从iPhone 4开始的，此后苹果才变成大众化产品，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果粉。
当初黄章在做魅族的时候，深知营销的重要性，但苦于贫穷，就搞了一个粗糙的BBS，专门发布产品信息。
现在姚远接手，直接在社区开了个“魅族话题组”，把miniplayer的情报一点点透露出去。
得益于前作成功，不少人翘首以待，终于盼来了好消息：“11月6日，在北大百年讲堂举办【魅族之夜】，免票入场！”
“哇，期待新产品！”
“总算出来了，上架我肯定第一时间入手！”
“我9月份开学就想买个MP3，一直没买，就等着你们呢！”
“希望能超越E2！”
“一帮人好搞笑哦，一个破国产MP3还弄得郑重其事，都是丑逼，没半点审美的玩意。要买就买苹果，懂不懂？苹果才是全球最领先的产品，而且超级漂亮。”
说的人还发了张图，iPod nano，确实好看。
当年苹果开发音乐播放器，之所以没走传统MP3的路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乔布斯觉得MP3太丑了！
当一位企业家具备不错的艺术细胞时，往往会铸造伟大的作品。
比如世界三大顶级审美：椰树、煤老板、韩国财阀！
iPod nano的图一发，魅族的支持者气弱，因为魅族本来也不是靠外观取胜的。
网上一撮人吵吵嚷嚷，毕竟还是小众，没有传播开来。
很快到了11月6日。
……
北大百年讲堂，顾名思义，为了纪念100周年而建。
听起来很神圣，也确实很神圣，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公开的剧场。这里可以接待政府高官，世界首富，也可以举办演唱会，搞个戏曲表演。
像今年夏季，周华健就在这里开了场演唱会。
傍晚，6点左右。
雷军的座驾缓缓驶入校园，停在了剧场外面。
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地方选的好，如果在别的场所，还得费心观众的问题，但开在大学校园里，压根不用愁。
雷军卖掉卓越网后，在金山归隐，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今天应姚远邀请而来。
他下了车，还没往里走，就瞧见张朝阳从另一辆车里下来了，顿了顿，上前招呼。张朝阳一愣，倒也听过这人名号，握了握手。
“您也是应邀前来？”
“嗯，我凑凑热闹，姚远总爱弄些新鲜玩意，对我胃口。”
搜狐虽然慢慢掉队，张朝阳气势不减，有种懒懒散散的优越感，雷军陪着进了讲堂，早有接待人员等在里面，引着二人到前排就坐。
雷军四处打量，楼上楼下两层，约莫2千多个座位。舞台也不算大，正中央挂着一个大屏幕，左右各有一个略小的。
不是LED屏，是投影用的。
LED技术现在比较落后，支持不了太大的屏幕，得等08年奥运会开幕式的那个卷轴出来，技术才突飞猛进。
雷军挺喜欢这个气氛的，北大百年讲堂，回头一瞅全是学霸，青春无限，特别好。
做了一小会，接待员又引着两位来到嘉宾席，张朝阳还翘着腿，歪在椅子上，雷军已经站起来了，忙道：
“周总，王总！”
谁啊？
张朝阳一扭头，也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者正是周云凡、王磊磊两位公子。礼貌寒暄了几句，雷军在心里嘀咕：姚远这小子人脉颇广啊！
这倒是没错，今天姚远把能邀请的都请来了，就为给魅族撑门面。
不全是互联网界的，像华谊的大小王也来了，到这种场合都不太敢说话，跟这帮人比，华谊就是小趴菜。
又过了一会，姚远带着于佳佳、刘强东、孙隽等人出现，过来问候，然后坐在周云凡的旁边。
周云凡微微偏头，道：“你那个社区最近热闹的很，真会搞动静。”
“什么动静？”
“少装蒜！审美争论不是你带起来的？很多人都知道了，说你胆大包天。”
周云凡嘴里的“很多人”可不一般，不是婆罗门，起码也是刹帝利。
姚远嘿嘿笑了笑，算默认了。
“网络社区今年在美国也很火热，Facebook拿到了大笔融资，当年我第一次创业也是搞社区，ChinaRen知道吧？
最火的时候，我一晚上签了4000多万的路牌广告。
当时所有的网站都没想着赚钱，投资人给你100万美金，他希望你迅速花掉，吸引更多的眼球，这样就有更多的投资者给你1000万美金、2000万美金。
你钱花得越快，说明你能力越强，如果你花不出去，说明你是个笨蛋。
后来互联网寒冬，大家都没钱了，我只能把ChinaRen卖掉……喏，就卖给他了！”
周云凡冲张朝阳的方向努了努嘴，道：“现在钱又活了，你在国内成功不算案例，得有人在美国成功才算，Facebook成功了，类似的社区肯定会大量出现，你会有很多个竞争对手。”
“有对手很正常啊，互联网本来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麦窝目前不接受融资，我还撑得住，别的倒可以，比如娱乐。”
“娱乐？”
“没错！哎对了，我今天投了一部小片，还不错，准备明年上映。99娱乐也想正式进军电影界，你好歹也是高级发烧友，一块玩玩？”
“跟你合伙做电影？”
“怎么样？”
“……”
周云凡意外，他原本试探试探姚远对社区的态度，结果拐到电影上了，只道：“我考虑考虑。”
“嗯，找个时间我们细聊。”
聊了会天，约莫6点半左右，魅族之夜开始了。

第372章 魅族之夜（下）
现场除了嘉宾和学生，也有纽曼、爱国者等竞争对手的人混进来，看看魅族到底卖什么关子。
随着灯光渐渐暗淡，观众们自觉安静。
跟着大屏幕亮起，在夏日扰人的蝉鸣声中，胡歌一身刚步入社会的上班族打扮，焦急的看了看表，大步走上公交站台。
他额头有汗，他左顾右盼，目光随意一瞥，看到站台右侧站着个刘亦菲。背着双肩包，长发飘飘，戴着白色耳机，耳机线向下延伸，直至她的衣服口袋里。
“哇！”
全场的学生们赞美，养眼啊！
他们未必喜欢胡歌和刘亦菲，甚至可能都不追星，但这里又不是清华美院，对美的基本需求还是正常的。
尤其刘亦菲穿着牛仔短裤，运动鞋，高腰的白袜子箍住一截小腿，在站台上随着音乐小小的舞动——这种区别于影视里的形象，瞬间俘获了无数人的心。
眼下放的，正是二人拍的短片，五分钟左右。
没啥内容，就是胡歌几乎天天在公交站台上遇见刘亦菲，不知不觉的暗恋，原本枯燥的上班路程因为她而变得愉悦且期待。
然后有一天下雨，胡歌起晚了，本以为今天要错过。
来到站台上，果然不见她，正自懊恼时，一把伞撑了过来，原来是双向奔赴的暗恋。
结尾时，会有miniplayer的镜头，但现在要保持神秘感，就剪掉了结尾。画面停留在蒙蒙细雨中，一男一女相视而笑。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特别熟悉，是那首《遇见》。
而钢琴弹着弹着，屏幕慢慢转为黑暗，一个女声响起，并有一个瘦瘦的身影踏上舞台，开始现场演唱：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
“哇！”
“啊啊啊～～～～～”
当灯光给到她的脸上，欢呼声霎时间响起，孙燕姿本人！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孙燕姿边唱边挥手，气氛瞬间火热。
这个出乎意料的开场，将原本的一场电子产品发布会，立时变得娱乐化且接地气。电子产品发布会最忌讳什么？
最忌讳专业性。
你不要给大家讲专业性，讲那些术语，谁爱听啊？
现实中的魅族，便以开演唱会闻名——每发布新品，必请明星唱歌，姚远照搬了这种形式，且变本加厉。
孙燕姿只是开头，后面还有许巍、朴树、李宇春、张靓颖呢。
“……”
雷军在底下摸出小本本，借着不太亮的灯光书写：“请明星助阵的方式蛮好，可以适当借鉴。”
孙燕姿唱着歌，侧台的白永祥已经紧张到冒汗。
“我行么？我行么？”
“可以的，可以的！”
姚远给他做心理建设，道：“我们排练了那么多遍，你表现的非常好，你是临场型选手，今天肯定更好！”
白永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临场型选手，但无所谓，现在要的是鼓励。
很快孙燕姿唱完，下场，舞台灯光腾的大亮，白永祥深呼吸了几口气，走上舞台。他穿着一条牛仔裤，一条黑色高领衬衣，戴着眼镜，发际线不太富裕。
这个造型，基本照抄乔布斯。
姚远给他设计了很多小细节，比如在舞台左侧有个小讲台，上面放着一瓶水。白永祥出场后，先拿起瓶子喝了口水，然后看了看观众，并未开口。
而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幽蓝色的logo——MEIZU。
“这一天，我已经期待了2年5个月……”
白&#183;布斯&#183;永祥终于吐出了第一句话，在舞台上慢慢踱着步，双手自然的张开，微微挥动，道：
“2003年6月，魅族第一款MP3——MX上市，出货量只有几千台。那时我们刚刚起步，只有5个骨干，3个人都在搞技术。
我们的技术、性能、品质都十分优秀，但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便与其他厂商合作，帮别人贴牌，最初的魅族产品有很大一部分是以昂达的品牌出售的。”
白永祥把稿子背的滚瓜烂熟，不仅仅在介绍产品，还在讲人生，讲梦想，讲时代变革。先回顾了一下魅族的发展史，很快说到了E2。
“去年9月，E2发布，我们请了一位非常优秀的代言人，叫夏洛。”
“哈哈哈！”
学生们大笑。
“我们又请了一位非常优秀的歌手，叫许巍。据说听完《曾经的你》，真的有人辞职去看大海了。
我为这种纯净的情操而感动，同时也很抱歉，因为我们只告诉你要挣脱枷锁，追求自由，却忘了告诉你辞职之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反过来说也一样，生活不止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
E2卖了33万台。
是魅族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产品。
我们做过一项调查，大家为什么喜欢E2？是因为夏洛么，是因为许巍么，是因为追求诗和远方么？
都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理由是，呃，E2能自己换壳。
能看电子书。
有个高中生十分自豪的对我们说，他告诉家长要买个MP3学英语，结果他用E2看完了《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
“哈哈哈！”
白永祥用脱口秀的方式来引导节奏，融梗不断，效果十分不错。学生们也喜欢听，讲的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东西，非常有代入感。
雷军更是眼睛一亮，他能看出来这是一种全方位的包装，产品、文化概念、掌门人三位一体，前卫的不得了。
“我们一度深受打击，我们费尽心血做出的产品，就是为了让一名高中生看《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么？
消费者似乎并不需要多么高的概念，能换壳，能看电子书，就已经满足他们的需求。”
“那么我们，是选择诗和远方，还是眼前的苟且？是继续坚持自己的理念，还是摆烂赚钱？”
“……”
白永祥停顿，战术性喝水，大屏幕画面一变。
“在展示魅族的新品之前，我们先来谈谈市场上那些所谓mp3，或者mp4的产品。”
“在90年代末期，那时Sony还在一门心思做MD，而帝盟（RIO）很早就看到了MP3行业的前途，并大量研发。
那时拥有一台帝盟mp3，就是高富帅的象征，也确实是因为它，世人才知道有MP3播放器这个东西。
进入新千年以来，MP3发展飞快。
纽曼、三星、爱国者、昂达、台电……国内的国外的，眼花缭乱。它们的造型通常是这样的，这样的，这样的，以及这样的……”
随着白永祥的节奏，屏幕一张张照片出现，全是那些竞品。
“MP3的功能也变得多种多样，越来越像一个多功能集中的产品，但无论他们加入什么功能，有一个共同点始终没变……”
白永祥一挥手，音效声响起。
屏幕上，一个个印着“丑”“傻”“大”“粗”“钢铁审美”字样的红章，噼里啪啦盖在了那些照片上面。
雷军目瞪狗呆。
卧槽！
堂而皇之的黑竞争对手，还是第一次看见，但一股古怪的冲动也在他内心滋生，仿佛促使他也去尝试一下，因为这么干貌似很爽！
“魅族是理想主义者，我们始终追求完美，追求更进一步，追求诗和远方。
2005年，中国进入新世纪5年整，总不能还让别人嘲笑我们审美缺失，就像前不久发生的那场大争论一样。
我们需要一个怎样的播放器？
听音乐？听收音机？可以录音？可以看图片？电子书？看视频？加入一些低幼的互联网功能……”
白永祥推进式疑问，屏幕上又一个个出现这些功能的标签，啪啪啪的印在上面，然后，就见他一挥手，笑道：
“以及，成为一件艺术品？”
话音方落，屏幕一扫而空。
“哇哦！”
“哇！”
伴随着全场惊呼，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极具外观美感，审美吊打市场上几乎所有产品的——魅族miniplayer！

第373章 平推市场
一场发布会搞了两个半小时，穿插着五首歌曲。
九点钟左右，散场。
姚远跟嘉宾们一个个握手告别，除了华谊的大小王纯属来捧捧场，其他人对今天的魅族之夜触动很大。
品牌＋产品＋掌门人，三位一体的营销包装。
发布会就是自己的地盘，你可以运用各种手段来展现想展现的东西，埋汰想埋汰的东西，自由，通俗，有话题度。
原来还能这么玩！
全场邀请的百余家媒体也很兴奋，这个角度的稿子可没写过，开创先河了属于是。
纽曼、爱国者那些混进来的竞品选手，则是忧心忡忡，miniplayer在功能上一点都不稀奇，大家基本都有，但关键是：好看啊！
正对了白永祥说的那句话，MP3发展这么多年，在审美上都跟屎一样！
只有ipod与众不同，如今又多了个魅族。
“真是大开眼界！”
最后告辞的是雷军，跟姚远握着手，操着独特的普通话满脸堆笑：“今天的发布会让我受益匪浅，感谢感谢！”
“其实没什么，把国外那一套拿来用而已。”
“有空喝茶，先走了。”
姚远把笑眯眯一肚子坏水的雷军送上车，撇了撇嘴，一看就知道对方天赋觉醒了。
开发布会这事有瘾，因为大多数人都有表演欲，在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表演，是件非常舒爽的事情。
送走了雷军，白永祥也出来了，换了身衣服，后怕道：“我下台才发现一身全是汗，腿抖得厉害。我一个技术人员，站到台前可要了命了。”
“表现挺好，我上去可能还不如你呢。”
“是啊，刚才完美！”
刘强东和孙隽接话，俩人居然带着几分憧憬，看样子也想找机会秀一把。
于佳佳就不一样，成天在娱乐圈搂搂抱抱，看不上这点露脸的机会，嚷道：“饿了，吃饭去！吃火锅，涮羊肉！”
唯一一位女士开口，众人相应，于是找了家火锅店。
老式的铜火锅，手切羊肉，每人二斤肉不费劲。
姚远兴致蛮高，于佳佳、刘强东、孙隽、白永祥，现阶段最强的高级人才了……哦，江西那边还有个程维，四大天王有五个！
刘强东和孙隽都在电商领域，白永祥是硬件，于佳佳是文娱，等程维这波历练出来，他打算把程维调到身边，帮自己打理大社区。
这就叫99系！
……
魅族之夜过后，miniplayer正式上线。
先是在全国二十几座城市同步进行首发路演，然后从11月下旬开始，直至春节，有一连串的“大学校园演唱会”。
年底还有跨年演唱会，巨星云集。
这年头是演出市场的好时候，赚钱不费劲，正好也是99娱乐的业务范围。
与此同时，胡歌和刘亦菲拍的广告也在电视上播出，人好看，播放器也好看，广告更好看，总之赏心悦目。
在一片傻大粗的MP3市场中，魅族就像那出水的白莲花，独树一帜，见而忘俗。
共四个版本：512M，699元；1GB，850元；2GB，1099元；4GB，1599元。
“一个个昧着良心吹逼，明晃晃抄袭苹果你们看不出来么？国产品牌就是这么下三滥，为你们感到悲哀！”
“脑子有病就赶紧去看，人家明明白白说了，去年底就注册外观专利了，苹果的Nano今年9月份才出来，抄你妹的抄！”
“见不得国产货好，垃圾！”
“我发现以肖教授为首的邪恶势力曝光后，这种人在社区越来越多了，凡事看不得自己人好，冷嘲热讽。”
“吕燕已经退网了，你要不要试试？”
这是互相攻击屁股的。
自审美大争论以来，广大网友的脑中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这玩意真不是阴谋论，或者被迫害妄想症，群众里是真有坏人啊！
虽然还没达到后世公知、二鬼子、五毛、小粉红乱七八糟的景象，但萌芽已在滋长。
另有一部分，对这个不感兴趣，只关注产品价格。
“又看了个开箱视频，我觉得我已经按捺不住了，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忍，忍到魅族降价！”
“兄弟一起啊，我也在等降价！”
“同等同等！”
“什么时候降价啊？现在MP3都有一百块钱的了，魅族还卖这么贵，我看看有几个人买4G版的。”
“你还别说，我室友就买了一个，今天刚到货，整栋楼最靓的仔！”
“我买了个1G的！”
“土豪无所谓，想买穷人版的还是早点下手，我看商场已经快没货了。”
2G和4G版，在目前的市场上确实有点贵。
但没办法，成本摆着呢。
miniplayer除了在商城上出售，线下的经销商、代理商也有铺货，这些人为了多卖，往往私自调低价格。
但这次姚远发了狠，谁私自调价，立即停止供货，以后也不再合作。并且发出悬赏令，凡举报私自调价的，奖2000块！
很大程度上震慑了代理商和经销商。
姚远知道电子产品这东西，更新换代极快，价格不可能一直坚挺。但他尽量保持长一些，起码前几个月别有波动。
魅族很快要转型做手机，在此期间最多再出一款新品，以后就不做MP3了。
基于这点，他也要延长miniplayer的寿命，多卖一年是一年。
……
白永祥暂时没回去，留在京城配合宣传，接受各路媒体采访。
几乎一夜之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珠海小厂老板，变成了风口浪尖上的时代前锋，这种成功的感觉是黄章给不了的。
就凭姚远把发布会的位置让出来，把自己推上去说，就已经死心塌地。
发布会的三天后。
白永祥刚参加完一场活动，回到报社大楼，发现走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内心奇怪，推开姚远办公室的门。
刚推开，就听砰砰砰！
几条彩带顿时挂在了他身上，公司核心成员都在，拍手欢呼。
“发生什么了？”
白永祥一脸懵。
“小小庆祝一下啊，来来切蛋糕，就等你了！”
姚远把他拉过去，桌上摆着一个大蛋糕，上面写着红彤彤的数字：20万！
“这……”
白永祥心里一跳，瞧向姚远，对方没辜负他的期待，笑道：“512M、1G的已经卖断货了，3天20万台！”
咝！
白永祥倒吸了一口虾米糍，3天20万台什么概念？
平推国内MP3市场！
“来来来，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们的一半，都是大家的功劳！”
姚远拿着刀，宛如古时分肉的宰者，给手下人一块块分蛋糕。
他这次难得的没有用盘外招，堂堂正正的推过去。
历史上，miniplayer卖了多少？10个亿的销售额，一百多万台！如今有自己加成，还能更破纪录。

第374章 手机战略
“咚咚咚！”
“请进！”
办公室门一开，白永祥走了进来，35岁正值壮年，事业有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成功人士的自信。
“嚯，你这开心的头发都长出来了！”
“没有没有，最近只是忙了点，过的很充实，多亏您给的舞台。”
白永祥说着，手却不自觉的摸了摸脑门，期待地问：“我头发真的长出来了？”
“想什么呢？人类这科技水平还没到攻克脱发的程度。十几年后也未必，或许癌症都攻克了，脱发还是治不了。”
姚远倒了两杯茶，走到外间用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圈成的小会客区。
如今已是11月末。
白永祥在京城待了将近一个月，除了miniplayer推广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结交各路豪杰。毕竟是珠海小厂，英雄起于微末，功成名就了就得进京。
“姚总，我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就回去。”
“都准备妥当了？还需不需要什么帮忙的？”
“不用不用，都好……”
白永祥抿了口茶，神色复杂，好像临别之际想掏掏心窝子，叹道：“这话说起来有点矫情，却是我的一番心意。
想当年我只是个VCD厂家的工程师，跟着黄章创办了魅族，又成了MP3的工程师。
我们没想着做多大事业，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您收购的时候，不怕您笑话，我一边在道德上谴责自己，一边又抵挡不住您开出的条件，觉得自己很虚伪。”
“人之常情，不用在意，都过去了。”
“是啊，我现在想起来毫无波澜，难怪常说权力与成功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当一个人站在某个位置上，思想会不知不觉的转变……”
能看出来，此番给白永祥的触动非常大。
想想也是，你都拥有一款10亿潜力的王牌产品了，你还在意当初自己投过敌么？
跟着又说了些感谢、肝脑涂地的话，姚远也没客气，欣然接受，笑道：“miniplayer大获成功，但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正好趁此机会，我们简单聊聊。”
“这番话出我口，入你耳，暂不做第三人所想。从此刻开始，我们该启动手机项目了。
在首款手机出来之前，我们不再开发或者尽量少开发MP3产品，将全部资源倾斜。你回去继续招人，不要怕花钱。
至于做什么样的手机，这个很难形容……”
姚远扯了一张纸，刷刷刷画了一个机型。
白永祥一瞧，好家伙，整个机身几乎全是屏幕，只有一个按键，造型倒是很漂亮。
这年头早就有触屏手机了，并未大规模普及，触屏也不是用手指头，而是触控笔，还时灵时不灵的。
他看见机型，就知道肯定是触控的，担忧道：“姚总，自从您说了之后，我了解了大量的资料。
想做出一款这样的手机，芯片、操作系统、视觉设计、触控方案、屏幕等等，起码几百上千道环节，而我们是从零开始……”
“打退堂鼓了？”
“没有，绝对没有！”
白永祥先是否认，而后沉默片刻，问：“您给我个时间？”
“2－3年！”
“预算？”
“miniplayer的全部利润，不够我再追加。”
“好！”
白永祥一咬牙，保证道：“我一定拿出让您满意的产品！”
“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
二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姚远笑道：“但也不至于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的气势，做手机是个漫长的工作，期间我们多多沟通。
我不懂手机制造，但我懂审美，懂如何操作才能让消费者满意，我的信息也比较丰富。”
“信息？”
“比如操作系统，我就知道在今年8月份，谷歌收购了一家叫安卓的公司，有意进军手机行业。
而且现在技术发展飞快，比如屏幕，你今年没找到合适的产品，明年可能就找到了，你也要多留意国内国外的形势。”
白永祥点头称是。
历史上，魅族在2006年决定做手机，当时的操作系统有三个选择：WindowsMobile、Linux、WindowsCE。
最后选择了WindowsCE。
负责对接的微软工程师比较保守，拒绝开放部分源代码，魅族要实现设想的一些功能，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发重写。
总之费了天大的劲，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鼓捣出了M8——项目的负责人就是白永祥。
2009年，M8上市，当时苹果系统和安卓系统已经出来了。M8虽然卖的好，但属于一锤子买卖，第二款手机就转用安卓了。
安卓为什么能在很短的时间与苹果分庭抗衡？
因为在2007年的时候，也就是第一代iPhone发布之后，谷歌被吓到了，把原计划推出的安卓系统打回去重做，并且宣布开源。
开源的意思，就是公布源代码，邀请大家一起研发改良。做出来之后，安卓自然是免费的，各厂商也可以在安卓的基础上，深度定制自己的操作系统。
简单讲，安卓是一套毛坯房，各厂家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装修，就叫深度定制。
比如小米的叫MIUI，oppo的叫coloros，vivo的叫Funtouch OS，魅族的叫Flyme，都是如此。
华为一开始也这样，但后来自己独立开发，遂有了鸿蒙系统。
顺便说一句：安卓不要钱，但谷歌的移动服务要钱，只要出海销售的安卓手机，都得用谷歌的移动服务，在国内卖就不用了。
后来谷歌制裁华为，不给授权，华为手机在海外就卖不出去了——因为用不了谷歌的app，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这会是2005年，安卓还没开源呢。
所以姚远也就捎带一提，准备等开源的时候拿过来设计自己的操作系统，没必要再用Windows了。
手机制造是个漫长的工作，大框先定好，一点点往里面填充细节。
比如先申请个外观专利之类的。
……
魅族凭借E2打开局面之后，隔了不到一年，miniplayer石破天惊一举奠定江湖地位。爱国者、纽曼等友商纷纷哀叹，MP3市场本来就卷，现在卷上加卷。
谁也不晓得姚远和白永祥的这场谈话，在外人眼里的MP3巨头，竟然选择在巅峰时转型。
白永祥也不知道未来的事情，只觉压力极大，肩负着一家MP3厂商转型做手机的重任，忧心忡忡的返回了珠海。

第375章 拉外援
12月初，京城飞雪。
宁浩拍《疯狂的石头》和《电影100年》，拿了几十万的导演费，自己买了辆小车开着，这会顺着中关村大街往前走，小心翼翼的驶过湿滑路面，停在了海淀剧场外头。
在门口就瞧见“开心麻花”的宣传牌，今年的贺岁话剧《麻花3&#183;人在江湖漂》，主演周晓鸥——零点乐队的那个光头。
他进了大门，来到一个120人的小厅。
“于总！”
“嗯，来了……把那果盘放过去！”
于佳佳毫不客气的使唤人，宁浩拿着果盘，摆在前面的贵宾席，发现还有烟水糖茶什么的，烟是珍品石林，俗称“黑石林”。
60块钱一包，后世炒到了几万块钱一条。
“拿这么贵的烟，今儿不就内部试映么？”
“贵？”
于佳佳转头，笑道：“能用在这种场合的烟，也能叫贵？真要说贵，那得是送礼用的烟，你听都没听过。
少爷们心善，见不得劣质烟，黑石林算底线了。”
嚯！
宁浩咋舌，品了品，又问：“那今儿是有贵宾来？”
“有啊，一会好好表现。”
约莫过了半小时，外面有些嘈杂，脚步声响起。
紧跟着，姚远陪同周云凡、王磊磊走了进来，于佳佳迎上去，介绍宁浩，宁浩握手的时候略微打量所谓的周总和王总，都长着一张没被欺负过的脸。
哦，心里就明白了。
坐下也没什么话，直接看片，《疯狂的石头》。
历史上，宁浩原本找到的刘德华投资，答应给500万，结果开拍的时候只打过来300万，省吃俭用，连蒙带骗的把电影拍完了。
基本没有宣发，全靠观众口口相传，拿了2350万票房。
现如今，姚远给足了500万，整个故事当然没变，但明显能看出来比原版的那种粗糙感好了不少，更精细了一些。
观影间笑声不断，气氛极佳。
随着“咔嚓”一声，黄渤拿榔头砸碎了面包店的玻璃，被老板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在环形高架桥上追，影片结束。
“啪啪啪！”
王磊磊性情中人，率先拍手，并翘起大拇指：“牛逼！”
周云凡要斯文，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片花了多少？”
“500万。”
“艹！”
王磊磊啐了一口，骂道：“《英雄》造了2亿，《十面埋伏》造了快3亿，跟臭大粪一样。真应该把张艺谋拎过来看看，啥叫讲故事！”
周云凡道：“话不能这么说，之前电影市场萎靡，需要大片刺激消费。你对比前两年的市场，现在观众对电影的热情明显上涨。
哎，《无极》你们有消息没，到底怎么样？”
“烂！”
“你看过了？”
“没，但直觉告诉我烂！”姚远肯定道。
嘁！
周云凡和王磊磊都是喜欢影视的，前者在空中网的时候，承包了中影的无线周边开发，后者接任空中网CEO，更是直接投资电影。
只是王磊磊的眼光不好，投资的片子大多扑街。
他们可不信姚远的铁口直断，对《无极》还挺期待的，陈凯歌神格未损，仍是那个斩获金棕榈的大导演。
跟着，姚远把宁浩叫过来，讲了讲创作者的心路历程。
周云凡道：“这片子已经很成熟了，你找我们做什么？”
“电影产业太大了，我自己可消化不了，您二位又是发烧友，人多力量大。”
“那我们干嘛非跟你合作啊？”王磊磊笑道。
“因为我能用500万找到宁浩导演，并且拍出《疯狂的石头》。”姚远也笑道。
三人已经很熟了，但姚远不信任，也不担保其中的友谊成分，他只是不断的证明实力，不断的画饼，拉二人继续合作。
周云凡想了想，问：“你这么肯定电影产业会做大？”
“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少林寺》一张票一毛钱，能买一亿多，你说电影的群众基础有多大？
十几亿人的国家，电影市场不行，这本来就违背逻辑的。”
姚远耸耸肩。
宁浩不明觉厉，于佳佳在旁边啧啧有声，99进军电影圈本来就体量惊人，如今叫上合伙人，更是庞然大物一般。
其实姚远自己也能弄，单干的话，得从头建立关系，包括制作、发行、审查、放映等等，但找他们合伙，一路绿灯。
说白了，连过审都会容易一点。
简单举例，冯裤子为什么接下2014年春晚导演的活？那是因为在《1942》审查的时候，有人出了力，冯裤子为了还人情。
还有巩俐为什么接拍《夺冠》？也是条件置换，为了让《兰心大剧院》过审。
里面说道多着呢！
……
从海淀剧场出来，姚远跟于佳佳、宁浩吃了顿饭，然后回棕榈泉。
刚进门，就见沙发上丢着几个袋子，茵茵穿着一件刚买的羽绒服在镜子前扭来扭去，问：“好看么？”
“还行，你拉来我瞧瞧。”
茵茵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衫，下面还是牛仔裤，但买了双新鞋子，又在他跟前晃了晃。
大长胳膊大长腿，单防詹姆斯没问题。
“可以啊，都会打扮了！”
“别提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好丑，一塌糊涂！”
茵茵噘嘴，问：“我就很奇怪，我以前那个样子，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那我以前还一文不名呢，你干嘛喜欢我啊？”
“我看中的又不是你有多大名声！”
“一样啊，这叫双向奔赴。”
姚远瞅了瞅她买的另几件衣服，嗯，给自己也带了一套，不得不说比以前强多了，拍点广告果然开窍，起码懂得啥叫搭配。
茵茵把衣服脱下来，仔细挂好，问：“你这段还忙么？”
“还行，干什么？”
“《无极》首映式，我想去。”
“哈？”
姚远一咧嘴，道：“我说我没空还来得及么？”
“我就奇了怪了，你干嘛对人家陈凯歌那么大敌意？我看《无极》片花拍得挺好的，《新闻联播》还宣传了呢。”
茵茵不理解，哼道：“全国人民都很期待，就你，莫名其妙的！”
“这不叫莫名其妙，这叫作为观众最基本的良知……”
姚远看了看她，唉算了，去就去吧。
陈大导号称五年内没人能懂《无极》，自己横跨20年，两世为人，这心境，这阅历，这沧桑，总能看明白点了吧！

第376章 美人迟暮
在《无极》之前，中影主要以发行方的身份参与大片营销。
适逢电影深化改革，《英雄》开启大片时代，中影看到了把观众拉回电影院的可能，果断制定了一个“大片战略”。
《无极》便是第一部作品。
当时具备亿元票房可能性的导演并不多，新画面绑定了张艺谋，华谊绑定了冯小刚，那就只剩下陈凯歌了。
客观地说，《无极》相当于一次练兵，对中影大片战略的整体运作产生了深远影响，让之后的《赤壁》《梅兰芳》《长江七号》《投名状》等，运作的更加成熟。
在此背景下，《无极》获得的宣传资源让任何一个导演嫉妒发狂。
比如今年参加戛纳电影节，中影大手笔租下一座古堡举行推介会，邀请全球数百家片商共赏10分钟片花，一举成为焦点。
另有与空中网合作，发布手机游戏、WAP官网，推出郭敬明改编的同名小说，在央视砸了1800万的广告，最终登陆《新闻联播》等等等等，与《英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午后。
冬季气候干冷，阳光在灰蒙蒙的云层间时隐时现，懒懒散散的照着京城。
街道上的一些行人已经戴上了口罩，这年头戴口罩要么有病，要么空气不好，谁也想象不到十几年后会成为一种常态。
今天的99娱乐有些躁动，尤其是男同事。
自从语音聊天室开启，成功邀请张艺谋做客之后，明星会客室就成了保留节目。定期邀请明星来聊天，最早是语音，后来统一变成图文直播。
由于社区的特殊性，很多电影在宣传时都会惠顾这里，大腕经常见。
“哎，来了来了！”
“车到楼下了！”
“上楼了！上楼了！”
终于在两点钟左右，大家期待的明星到来，不是别人，正是为了宣传《无极》而赶来的陈红。
员工们见过不少美女，比如范小胖之类。
但陈红不一样，这是一个用美做标签的女人，是一个被媒体公然批评“太过美貌不能变成好演员”的女人。
她身上流淌着独特的80、90年代的风韵，提起来会有一种淡淡的追忆过去的伤感。
可惜跟了陈凯歌之后，作品越来越少，近些年能留下印象的只有《春光灿烂猪八戒》里的嫦娥，《大明宫词》里的太平。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敲动着男同事的心，度秒如年一般等待，总算见到了本人。在看见的一刹那，“哗啦”“哗啦”，心脏碎裂。
完喽！
美人不美了！
37岁的陈红穿着皮草外套，化着不素不艳的妆，嘴上有红，眼角有纹，一身烟火气的跟于佳佳寒暄。
“哎呀红姐，你还是那么漂亮！”
“瞎说，我都老了。”
“谁说你老我跟谁急，你这才是最好的阶段，现在那帮刚出道的小丫片子哪比得过你！”
于佳佳嘴上抹了蜜，哄得陈红十分开心。
聊了一会，便进入明星会客室，3点钟准时开始，网友早就在线等着呢。
稿子都是提前对好的，对《无极》大吹特吹，顺便黑了一把同期上映的《如果爱》——陈可辛导演，周迅、金城武主演。
进行了一个半小时，采访结束。
于佳佳全场陪同，以表重视，立即送上一杯水，问：“现在预售多少了？”
“我来之前刚收到消息，广东又订出去500万，有2千万预售了。”
“那太好了，预祝《无极》大卖了！”
“借你吉言……”
陈红喝了几口水，拿过自己的包，摸出20来张票，道：“这是12号首映礼的邀请函，我想你们可能有需要，别嫌少。”
“哪能呢，我们自己去取就好了。”
“捎带手的，也不麻烦。”
陈红顿了顿，半开玩笑道：“你们的电影评分可是真厉害，等《无极》上映，还请手下留情。”
“一定一定，我送你！”
于佳佳满口应承，亲自把她送上车，才独自返回来，拿着那些票敲开姚远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忽然叹了口气。
“唉，朱颜辞镜花辞树啊，君生我未生……”
“你这也不搭着，受什么刺激了？”
今天是小助理的茵茵奇怪道。
“瞧见美人老了呗，但觉得自己还年轻，完全不顾其实已经30多岁的事实。”
姚远也从里间走出来，手上拿了个削皮的梨子。
于佳佳难得没反驳，道：“你知道陈红现在什么样么？她竟然穿了一件皮草，皮肤黄的不得了，口红色号也没选对，梳着个十年前流行的发型，眼角的皱纹遮都遮不住！”
“这说明她老了，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茵茵快速的又削好了一只梨子，递给于佳佳。
“不一样！她虽然37岁了，但以她的底子和条件，保养保养还是没问题的。但她属于是放弃了自己的形象打扮，浑身透着一股疲惫，陈大导不是东西！”
“有点夸张吧？”
“我跟你讲，当一个女人喜欢打扮的时候，一定是她很开心的时候。就像你，你现在越来越会打扮了，光彩照人，姚司令肯定很下功夫。”
“啧，跟我有什么关系！”
茵茵脸一红。
“哎，你还别说，陈大导确实是重要因素。”
姚远八卦小达人，随口就扯了段趣闻：“有一年，这位去澳大利亚旅游，给陈红买了30多套衣服。”
“30多套？”
“是啊！人家自己说，我就喜欢陈红惊讶的表情，然后让她当着自己的面一件一件的试，这是他特别享受的时候。”
噗！
茵茵难以置信，奇道：“怎么跟变态一样？”
“你想啊，他以前碰到的都是洪晃、倪萍这样的，好不容易有个没啥文化的傻大姐投怀送抱，当然得享受一下支配欲。”
于佳佳见怪不怪，把那些票分出一半，往桌上一拍，起身道：“行了，我得走了……哎对了，以后我们那影视公司就是三家的了？”
“没错。”
“股份呢？”
“给45％吧，干活的还是咱们，那两位就是拉资源的。”
“成，我已经见识到人家是怎么拉资源的，不佩服不行。昨儿我跟周云凡通话，人家上来就说《疯狂的石头》可以交给中影发行……”
于佳佳竖起大拇指：“一个字，牛逼！”
待她出去，茵茵问：“中影发行很厉害么？”
“《无极》就是中影发行的。”
“哦，那果然很厉害！”
通俗易懂，茵茵也不感兴趣，只拿着邀请函看，期待着能欣赏一场震撼心灵的国产奇幻史诗级大片！

第377章 史诗级烂片
之前为了拍摄需要，99娱乐注册了一家影视公司，叫新利传媒。
目前作品有《恶作剧之吻》《夏洛特烦恼》《电影100年》《疯狂的石头》，《恶作剧之吻》是上星播出的，《夏洛特烦恼》只在网上传播，并不遭同行待见。
所以还是一家小公司，作为99娱乐的业务补充。
但随着姚远决定进军电影界，体量一下子就起来了，周云凡和王磊磊只当是玩票，各自投了一些钱，成了股东。
暂不提这个，单说12月份已经成了《无极》的天下。
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只许你不想看，不许你看不着。这几年的大片很有效果，观众热情增长，对陈凯歌很是期待。
眨眼到了12月12号，《无极》首映礼。
今儿天冷，零下十几度，姚远下车的时候就一哆嗦，又钻车里把围巾系上了。
地点在政协礼堂。
先是一条巨大的红毯直通门口，尽头是一座搭建的三米高十米宽，金顶红墙的所谓“无极之门”。
上空升起了一个象征圆月的白色气球灯，两侧树立着六位主演的巨幅海报。
光明大将军手下的几十名士兵，头戴红色头盔身着铠甲，手持盾牌站在“无极之门”的外侧。内侧则是北宫爵无欢的黑军，穿着黑银相间的铠甲，白色顶花、薄纱遮面。
观众已经可以入场了，被黄牛炒到了1800块钱一张票。
没有票的影迷只能聚集在红毯两侧，冒着严寒，拿着鲜花和海报，焦急的等着偶像。还有很多应援牌，什么日本影迷会、韩国影迷会，看样子专程从海外赶来的。
“我还是理解不了追星族……”
茵茵戴着口罩，轻轻摇头：“我喜欢周慧敏，但就算周慧敏站在我前面，我也不至于这么疯狂。”
“你爸可能疯狂呢，毕竟是祖传偶像。”
“滚你大爷的，我爸也不至于，你给他一台最新的电脑，他倒可能激动。”
俩人混在观众群里，进了政协礼堂。
之前都参加过《英雄》的首映式，《无极》处处不提《英雄》，但处处与《英雄》对标，姚远打量了一下环境，还是差了点。
约莫7点，主创人员在欢呼声中入场。
韩三平亲自坐镇，对中影头一炮非常重视，跟着陈凯歌、陈红、谢霆锋、张柏芝、张东健、真田广之、刘烨依次落座。
场内观众更热情，喊着偶像的名字，气氛高涨。
今天的首映式与别家不同，主创没有等放完电影才出现，而是早早过来与大家一起看电影。
嘈杂声渐渐消散，灯光黯淡。
前方的大屏幕亮起，显示“陈凯歌作品”五个大字。
开篇就是童年的倾城在死人堆里捡馒头吃，一个小女孩披头散发，穿的破破烂烂，姚远忍不住一乐。
“你笑什么？”茵茵狐疑。
“没事没事！”
姚远摆摆手，这个小倾城是关晓彤演的，小时候比长大了可爱多了，长大后就变成瓜尔佳格格了，通天纹那种。
他只看过一遍，剧情记不太清了，但随着故事推进，看到张柏芝站在房顶上对着众人说：“你们想看看我衣服下面穿的是什么嘛？”
噗哧！
“你有毛病啊，你干嘛呢？”茵茵小声生气。
“没事没事，走神了！”
姚远歪着身子，拳头放在嘴边遮掩一二，确实走神了，想到了柏芝老师诱人的警服，双颊潮红，眼眸迷离……
茵茵只觉莫名其妙，不再理他，专心看电影。
开始的时候还挺专注，不时为精美的画面赞叹，但慢慢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一种叫迷茫的表情在脸上扩散。
一直持续到结尾。
当片尾演职人员名单出现时，她的目光转向姚远，竟然呈现出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你没事吧？”
“我有事！”
茵茵低吼着，顿了顿，继续低吼：“我现在很生气！”
“哈？”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干什么，我浪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啊不对，我浪费了一个晚上！我还没看懂！”
这次姚远笑得最开心，三观一致。
“可能这片子很深奥呢，一遍看不懂，等正式上映了，我再陪你看一遍？”
“……”
茵茵翻了个白眼，系上围巾，戴好手套，悄声道：“走吧走吧。”
于是乎，在主创们上台准备与大家热切交流的时候，俩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大厅。
出门还瞧见一帮讨薪的，正是那些在“无极之门”站岗的群演，还有记者在采访，群演们十分悲愤：
“俺们都冻了一天了！”
“当时没具体说给多少，只说最少20块钱，现在也没人管，啥时候给俺们工钱啊？”
姚远今天被迫陪女朋友来看电影，结果一趟走下来，发现挺乐呵，真是人间喜剧，跨越时空的那种。
回去的路上，茵茵开着车还在愤愤不已，唠叨着自己多么喜欢《霸王别姬》，此刻又有多么的失望。
而姚远伸着懒腰，只想眼下年底了，社区得整点活儿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之前审美大争论，奠定了麦窝第一大社区的江湖地位，【年轻】【自由】【叛逆】【反主流】【意识形态大PK】等诸多标签加身。
正好这次再来一场！
……
“直击首映现场，观众一致叫好！”
“一位记者表示，影片很不错，故事情节紧凑，人物个性鲜明。场景很美，画面干净漂亮。”
“一位影评人道，《无极》蕴含的意义太丰富了，我要看很多遍才能完全领悟。陈凯歌的执导功力明显大涨，驾驭这么大制作的影片确实不容易，为中国电影百年献上了最大的礼物！”
“影迷刘先生表示，以前陈凯歌的电影感觉叙事比较零乱，这次的《无极》终于把故事讲清楚了。特效和美国大片相比还有一些差距，但总体而言，《无极》的特效绝对代表亚洲电影的最高水准！”
首映式结束，片方提前通过气，只许赞美，不许批评。
想批评的先憋两天，等14号全国上映了再说。
片方与媒体，就像王婆与潘金莲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这属于不成文的规则：首映不批评。
麦窝的评分开启，几十个人打分，全是五星。
但人数还不够，分值尚未出来。
短短两天，眨眼而过，14号《无极》全面上映，期待许久的影迷纷纷涌入电影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在这些观众里，已成为麦窝百大UP主的胡戈正是其中之一。

第378章 馒头
魔都的夜晚。
一家电影院门口，胡戈蹲在马路边，忧郁的抽着一根烟。烟气缕缕，随风飘散，一如那花了80块钱买的特价电影票。
我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来看这个电影呢？
我有80块钱干点啥不好？
看完《无极》的观众大多会呈现出一个共性——迷茫，迷茫过后又往往会衍生出一股气愤，气愤自己浪费的时间与金钱。
“妈的！”
胡戈一脚把烟头踩在地上，越想越不爽，澎湃的创作欲望催促着自己必须干点什么。
他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租住的小楼，仍然是一屋子的音响设备，跑到二楼，打开电脑，在脑中转了几转，便确定了作品形式。
哥这次要做个视频！
胡戈是音频界的大拿，圈内有名的，做视频性质差不多，找到软件工具后很快上手。
先花了三天时间写剧本，写完觉得差点什么，需要完善，于是登上了麦麦，有一个万能的聊天群。
里面全是麦窝百大UP主！
他记着有个学法律的哥们，遂吆喝一声：“政法大学的兄弟在不在？在线求助！”
不一会，有人回：“在的在的，什么事？”
“我想做个视频，需要一些法律程序的资料，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先说说……”
俩人私聊。
聊完了之后，胡戈还记着有几个玩配音的姐妹，又吆喝道：“喜欢配音的妹妹在么？”
“干什么？”
“想请你们帮个忙！”
于是又私聊。
他这一搅和，群里好奇起来，纷纷询问。胡戈没隐瞒，道：“看完《无极》很不爽，我想做个恶搞视频。”
轰！
“烂片啊！”
“烂啊！”
“超级烂啊！”
“我花了100大洋！”
“兄弟赶紧的，有需要吱一声，我在弄资源上有点渠道。”
“用化妆么？我免费啊！”
“需要拍摄叫我啊！”
“有做菜的环节么，我可以当个手替！”
哎呀！
胡戈心里暖洋洋的，到了家一样，忙道：“感谢大家盛情，心意我领了，我自己先试试，有需要一定找你们！”
他将有资源那个、学法律的、玩配音的拉了个小群，开始密谋大计。
……
《无极》上映之后，连破纪录。
首映票房高达2115万元，打破了《泰坦尼克号》1800万金身。2天后，单日又刷下2500万票房，破了周星驰《功夫》2200万的纪录。
但同时，《无极》的口碑也在迅速崩坏。
“除了画面的精致，只剩下一堆经过精心打磨的莎士比亚式对白，每句话都似乎充满了哲理，却又神奇的干巴巴，没有味道。
一个字：傻！
四个字：故弄玄虚！”
“没有高潮，没有感动——有也是感动了主创者自己，好在总算还有一点娱乐性，在后半段，类似‘你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让观众哄堂大笑，并且一句比一句搞笑，影院里刹那间洋溢着愉快的空气。”
“影片极力渲染的哲理，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玄妙，反而显得有些滑稽，郭敬明《幻城》中追忆的梦境都比《无极》真挚感人。”
“能看得出两个多亿是怎么烧掉的，但总体而言，它是失控的，情节上分不出轻重缓急，表演上过于浮夸表象，某些段落与对白甚至跟高晓松的电影一样不靠谱。”
这些都是媒体和影评人的批评。
正统且规整。
如果仅仅如此，陈大导不至于恼羞成怒，因为大家都是圈里的，批评或赞扬都得受着。如果仅仅如此，《无极》也不过是一部普通的烂片，吵吵完就过去了。
但互联网的不确定性就显示出来了。
胡戈，一介无名小卒，凭借二把刀的手艺活干翻了这部2个多亿的史诗大片，将事件升华到一个载入史册的程度。
在原时空，媒体骂，影评人骂，观众也骂。
观众没有发声渠道，只能发在网上，网上也缺少一个权威性的影评平台，散乱无章。但现在不同，麦窝的点评版块承担了权威平台的作用。
网友一窝蜂跑来打分，眨眼十几万人数。
分值一降再降，在《无极》上映一周后，已经来到了4.4分。
“终于有赶超《十面埋伏》的片子了！”
“站在巨人的肩上，拉了一坨屎。有莎翁名著麦克白打底，有黑泽明不朽之作蜘蛛巢城可以借鉴。想拍烂都难，但陈大导就是拍了一坨屎。”
“我个人真的不太喜欢打一星，毕竟都是一大群人精心的劳动成果，可是这个片子真的没有一点能加分的，顺便还想问一句，能不能打个零星？”
“你们太挑剔了，人家做电影不容易，我多给了一星！”
“大将军光明，患有李亚鹏式痴呆症，穿一身巨丑的鲜花盔甲，严重大舌头；
昆仑，开始只会爬不会走，爬的比神六还快。严重大舌头；
无欢，随时拿着一个痒痒挠，时而做伸食指状，时而做伸拇指状，严重大舌头；
满神，因为是导演老婆所以出演掌握命运的天神，头发被电风扇吹的向上飞。不大舌头，但是严重做作……”
被网友喷上了天。
《无极》还在宣传期呢，主创还在全国各地跑路演呢，你4.4分怎么行？
陈红觉得自己跟于佳佳通过气，结果这么不给面子，打电话过来质疑，于佳佳哼哼哈哈一点不客气，你都不美了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
12月24日，《无极》上映十天。
上午，麦粒视频的审核编辑们正在忙碌。
今年社区用户又迎来一波暴涨，尤其审美大争论之后，已经突破了6千万注册人数。
似乎受到了刺激，或者启发，关于意识形态的话题越来越多，无论是社区，还是视频，使得编辑们胆战心惊。
大家正审查着，忽然一阵“嘎嘎嘎”好像鸭子叫的笑声响起。
嗯？
众人看了一下，没在意，但过了一会，又“嘎嘎嘎”的并且乐个不停。
“干嘛呢？”
“看着啥了？”
“太特么有才了，你们看看这个！”
写字间很快成了养鸭场。
“牛逼啊！哟，还是百大创作的，那得给个推荐吧？”
“推推推！”
于是乎，编辑通过了审核，并且直上首页。
胡戈发现自己的作品上传成功了，便分享到了社区，社区也给推荐到了首页。自己有流量，就可以闭环生态系统。
6千万注册人数，一半在【同学录】实名。
实打实也有3千万＋的用户，全看到了这部仅20分钟的短视频：《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第379章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说起国内的恶搞视频，起源于2000年初。
第一部有据可考，且影响力比较大的，应该是《大史记》。
创作者是京城电视台的卢小宝，他是市演艺人协会成员，当时2001年，年底要开个晚会聚聚。
卢小宝不会唱歌跳舞，但还得出节目，灵机一动就运用电视台的设备，剪了一部短片《大史记》。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天，小风嗖嗖的吹着，有一个伸手不见黑夜的五指……”
里面用《智取威虎山》《骆驼祥子》《荆轲刺秦王》等片段，回顾了当年发生的一些大事。片子播放的时候，这些戏的扮演者，那些老艺术家们就在台下坐着。
卢小宝说：“老前辈们睁着两只眼睛，看到自己的影片被重新改编，都显得很开心——但我不记得陈凯歌有没有坐在台下了。”
《大史记》在网上迅速火爆。
紧跟着，又有《粮食》《分家在十月》两部恶搞视频，被称作《大史记》三部曲。
其实根本没关系，后两部是央视新闻评论部制作，在年会上内部放映的，参与人员全是大咖，陈虻、崔永元、白岩松等等。
按照制作的时间顺序，这两部在《大史记》前面，但由于是内部播放，隔了两年才流传到网上，反而排在了后面。
所以早期的恶搞视频，基本是专业人员制作，普通人没这条件——央视内部一向玩的花啊！
再然后，便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中国队勇夺世界杯》了。
而随着土豆、优酷的崛起，易小星、羌族双煞、后舍男生等的出现，草根恶搞文化彻底流行起来。
说回馒头。
胡戈以《今日说法》为模板进行剧情引入，然后金句频出：“圆环套圆环娱乐城”、“真田小队长”、“中央三令五申不准拖欠农民工工资”……又加入了鬼畜、搞基等元素，现在看依旧不过时。
现如今，胡戈有外援相助，比如配音方面就比原版更出色，整体效果更是惊为天人，足以把2005年的网友震得一愣一愣。
线上，播放量疯狂攀升，麦粒视频消耗的带宽再次让于佳佳心惊肉跳。
线下，人们奔走相告，口口相传。
短短2、3天，馒头便如病毒般席卷了整个互联网，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视频，百度的搜索量甚至超过了《无极》。
除了这种恶搞形式新颖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大家对《无极》的观感实现共鸣了。
“有一说一，比《无极》好看！《无极》的故事毫无逻辑性，馒头起码有头有尾，逻辑严密！”
“天啊，这就是麦窝百大的实力么？领教了领教了！”
“我没想去看《无极》，但因为馒头产生了好奇心，于是买了票去电影院。一脸郁闷的回来又看了遍馒头，不禁想大呼一声：诚不欺我！”
“哈哈哈哈哈，搜狐新浪什么的都可以扔了，泡在社区一年都不枯燥，大事小情全了解，还有乐子看，还有思想碰撞，还能买东西——正所谓网友家园！”
“抛开娱乐性不谈，老胡是真正看懂《无极》的，所以才在片尾吐槽：一个馒头就能记仇20年！
就凭这一点，整个故事毫无说服力，显得极为荒诞，可笑。”
“是啊是啊，看电影的时候我都傻了，花里胡哨整的这么大，结果你跟我传达的是真诚与真爱？”
陈大导前期还好，后期就总犯两个毛病：一个是对观众说教，一个是大框架、小内核。
电影框架搞的太大，结果阐述的是个非常小的思想内核，就像脸盘大的饼，包了个芝麻大的馅。
最典型的就是《妖猫传》。
爆米花电影除外，比如好莱坞大片，人家摆明车马就是让观众爽的，也不给你讲大道理，只有最基本的正义必胜和伦理道德。
《无极》既没让观众爽，讲的道理也没让观众信服，当然会被喷。
……
武汉。
陈大导亲自领军，一站一站的宣传，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陈红小心伺候着，端了杯茶水放在他手边。
《英雄》过亿花了7天，最终票房2.5亿；《十面埋伏》花了10天，最终票房1.5亿。
《无极》也用了7天过亿，但7天之后，票房增长明显放缓，不如同期《英雄》，预估最终票房也不算太理想。
没比过张艺谋，这是一根刺。
口碑稀烂，是第二根刺。
海外发行商信心不足，是第三根刺。
要知道，《无极》可是确定代表内地参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圈内叫“冲奥”。李安《卧虎藏龙》斩获小金人后，冲奥就成了内地大导的执念。
但现在海外发行商告诉自己，希望不太大。
这一切搞的陈大导极度不爽，陈红一贯的伏低做小，正哄着说话呢，团队中的一位助理敲门进来，欲言又止。
“有事情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呃，最近网上有个恶搞《无极》的视频非常火，您要不要看一看？”
“恶搞？”
陈大导不太理解这俩字，助理拿来笔记本，连上酒店宽带，播放馒头。
开始还有点茫然，但“圆环套圆环娱乐城”一出来，脸色刷的就沉了下来，严肃的可怕，约莫过了几分钟，忽然开始猛拍桌子：“关掉！关掉！”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之前他还能忍着，但馒头就像一柄锤子，大锤接小锤的咣咣咣把那三根刺砸进了心窝，瞬间破防。
更让他生气的是，媒体和影评人批评也就算了，你个网友算什么东西？！
……
次日，机场。
《无极》团队早早现身，准备赶赴下一个宣传场地。
没想到记者比他们还早，好像通宵在这里蹲守，一瞧见陈大导疯了似的追上去。面对媒体，他还不能摆臭脸，努力做出和蔼的表情。
结果人家问：“您看现在网上很火的馒头了么？”
和蔼瞬间变成了吃屎。
记者不依不饶，小跑着追问：“您对馒头有什么看法？您觉得这样的解构怎么样？您对冲奥有信心么？您预估一下最终票房？”
咔嚓！
陈大导停住脚步，站稳了，回身扭头。
“这已超出了正常发表评论和意见的范围，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所有为《无极》付出心血的人！
我们已经起诉他了！我们一定要起诉，并且在这个问题上要解决到底！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第380章 你算老几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句能直接入选年度流行语录的话一出来，全国人民都傻了。
在公众的认知里，陈大导是不会看馒头的，就算看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人家是蜚声国际的大导演，胡戈一介草民，做个视频给大家乐呵乐呵……
结果陈大导不仅要起诉，还痛斥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网友不干了，胡戈咋的了就无耻？
你真是为了保护自身权益么？
这正是事情的关键，陈大导没让群众觉得他在保护版权，反而是恼羞成怒，仗势欺人！
“《重庆晚报》
如果说，首映前记者问他票房不好怎么办，是惹了他的底线，那么这一次，恐怕他认为是在脱他的底裤了，所以他才跑到法院去撒娇。”
“《新快报》
馒头刚出现不久，笔者就和朋友认真讨论过，陈导是否会去告胡戈。最后大家得出一致结论：如果他足够聪明，就不该去告。但是，他一定会去告，因为他是陈导。
从陈氏夫妇之前‘说《无极》不好者必摧之，连孕妇也不能放过’的一贯表现来看，他不告胡戈，就绝对不是陈凯歌！”
“网友：记得凯哥在《艺术人生》上落泪，我想他是好人。现在看来那眼泪都是做作，在记者面前骂胡戈无耻，无耻的是谁？人不能无极到这种地步！”
如果说，之前影评还有正有反，那起诉这事一出来，媒体和网友几乎一边倒。
甚至惊动了演艺圈同行。
“曾志伟：香港很多戏都被改编成各种搞笑的版本，已经司空见惯了。电影有了知名度才有人愿意改编，不卖座的电影还没有人搭理呢，应该高兴才对……”
“陆川：中国文艺界的批评现状本来就不健康，对电影的过度宣传越来越常见。在利益驱动下，民众反应与电影评论越来越脱节。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去起诉一个弱势民众，不太合适。”
“徐静蕾：这两天官司事件大热特热，老徐对结局的预想是：和平解决。大家都缓一缓，何必伤了和气。”
洪晃也躺枪，撰文道：“由于前夫和一个馒头过意不去，这一周以来，我的所有朋友都毫无遮拦地拿我开涮，点拨我对男人的品味。
这事我感到非常冤枉。
首先，非要把我跟一个十多年既没见过面、也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碰都没碰到过的人联系在一起，这实在不太公平。
其次，派出所的警察经常告诉犯错误的同志：‘有错改了就好。’就算我有前科，也不能天天提领，多不厚道。”
甚至引起了友邦惊诧。
“英国《独立报》：中国大导演被‘馒头血案’激怒！”
“美国院士关注馒头血案！”
由于馒头里用了《中国法治报道》的镜头，央视也被采访了。
央视12频道的一位领导表示：“我们不会参与这个事情，我看了一遍，就是好玩，胡戈挺有创意的。”
……
上海，小楼。
最近几天，这栋小楼被各地记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开始胡戈还接受采访，后来也不管了。
这天晚上，他扒开窗帘瞧了瞧，外面的人少了很多，但还有两位毅力惊人的，始终在蹲守。
嗯，字面意思，就蹲在门口守着。
“我也能成名人？”
“跟荒诞剧一样！”
胡戈挠挠头，家里没米没菜，他得吃饭啊，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去，俩记者蹭的站起来。
“吃饭！先吃饭！吃完我接受采访！”
“那何必呢，我们请客，走走走，边吃边聊。”
于是乎，三人到了一家饭馆，叫了几个菜，胡戈破罐破摔道：“你们想问什么？馒头创作的初衷，我的家世背景，我的回应，还是……”
“不不不，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又有新动态！”
一个记者道：“广州有五个律师发公开信，对你表示声援，称免费提供法律服务。”
“啊？”
“麦窝的网友也发起了一项众筹，要给你筹集诉讼费，目前已经有1742.1了。”
啪！
胡戈一巴掌糊在脸上，谢谢啊，看热闹不怕事大的。
说实在的，他有点害怕了。
本来就是做着玩的，没想到搞这么大，自己不喜欢受到这种关注，生活被打扰，自己也没钱打官司，而且他有个小私心。
他一直想去娱乐圈发展发展，有个导演梦，如果把陈大导得罪了，以后怎么混啊？
“你在馒头的感谢名单里，好像有位律师朋友，是不是早有做打官司的准备？”
“没有没有，我找他是咨询一些程序问题，因为馒头是以一个案件为核心的，我得了解一下。”
“那现在舆论一边倒的支持你，你有没有信心打赢官司？”
“……”
胡戈沉默，摇摇头：“我还没想好，我不知道。”
又问了些问题，吃完了饭，胡戈被放了回去，躺在床上想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我道个歉，别让对方起诉。
此乃人之常情，在有和解余地的情况下，没人喜欢打官司。
他越想越意动，甚至翻身起来，就要发一篇道歉声明，就在敲字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来电非常意外。
是麦窝社区的负责人，吴军——在百大晚会上见过一面，被敬过酒。
“喂？吴哥？”
“胡戈，你现在怎么样啊？”
“不太好。”
“哈哈，姚总让我告诉你，麦窝的人没谁可以欺负，我们会给你提供最优越的诉讼资源，一切费用我们包了，他打一年，我们陪你打一年，他打十年，我们陪你打十年！”
胡戈刷的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心窝里滋生，又要从眼窝里冒出来。
他几乎就要答应，但觉得不太好，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但因为这件事麻烦你们，我自己过意不去。
何况，何况……”
胡戈顿了顿，把想去娱乐圈发展的小秘密说了出来。
“嗨，我当什么事呢！知道99娱乐么？你这就过来，签个合同，先拍广告试试……你这一身才华有目共睹，我们还白捡个导演呢！”
那还有什么说的，当然答应了！
胡戈可能没有大才，但小创意十足，后来又拍了《鸟笼山剿匪记》《春运帝国》等，还有七喜的一系列广告，都很棒。
培养培养，就算成不了名导，专门给麦粒视频拍点东西，比如网大、网剧，也是很不错的。
有了麦窝做靠山，他不再纠结，在个人空间发了一张图片，以示回应：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第381章 可怕的姚司令
这句名言经常被引用在各种场合，其实要看具体情况，因为有时候人民群众喜欢的，也未必是好东西。
当然，把这句话放在《馒头》与《无极》上，再恰当不过。
陈大导告就告呗，姚远无所谓。
关于“影视作品二次创作”在法律上的规定，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别说现在，十几年后都没搞明白——不然B站那些影视UP主全得失业。
而胡戈这一表态，各方直接高潮。
他认怂就没意思了，有来有往才能卖报纸呢，才能有瓜吃呢。与审美大争论一样，馒头事件再次升华为“草根挑战权威的一次壮举”。
“这是一个文化平民化的时代，任何公众都有权对文化产品做出自己的评价，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在这个时代，精英文化和平民文化都有了快速的发展，平民对待问题不再盲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看法，精英文化想超过平民文化越来越困难。精英文化做的不是打击平民文化，而是提高自己。”
“陈导受传统文化影响比较深，而胡戈则思维活跃开放。比如有年轻人称赞一位教练，称他是‘骨灰级教练’，这位教练以为说自己短寿，就非常生气。
这就是两代人之间的区别。”
发展到这个份上，《无极》团队有点骑虎难下。
起初要起诉胡戈，一个是怒不可遏，没做太多的考虑，另一个也有吓唬吓唬对方的意思，就像现在明星动不动就发律师函一样。
搞的很多人以为律师函=传票。
诶，结果没吓住，人家敞开怀抱，等着你起诉。
《无极》方也没料到媒体会一边倒，简直成了过街老鼠，陈导还没到无视媒体与舆论的地步。
更过分的是，姚远暗戳戳的添了一把火。
80万水军启动，大肆宣扬陈导的各种梗，比如：
“当年他和洪晃受邀去香港，主办方派了一辆加长林肯来接，陈导上去就来了一句：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上等人了！”
“哎哟，人家张艺谋带了一卡车材料去，他倒好，当着组委会的面念了首诗：忽传剑外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你不知道吧？陈导绝对是个隐GAY，当年杜可风帮他拍《风月》，那叫个亲密无间！”
这事很有意思，陈导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作品里透露几分，最典型的就是《道士下山》，张震和郭富城的深厚情谊。
“《霸王别姬》之所以好，是因为原著是李碧华，编剧是芦苇，主演是张国荣，摄影是顾长卫，配乐是赵季平，艺术指导是陈怀皑！”
“别人我都知道，陈怀皑是谁啊？”
“陈导的爹啊！”
“哎哟，你是说？”
“我可没说，我只是想说《霸王别姬》之后陈导就飘了！”
各种有的没的，阴阳怪气的一窝蜂涌上互联网，群众大呼过瘾。因为里面有很多在眼下还没传出去的秘闻，都是第一次曝光。
另外《霸王别姬》这个事，后世有人说是陈导父亲拍的。
姚远虽然讨厌陈导，倒不至于颠倒黑白，陈老爷子担任的职务有两个：艺术指导和动作指导。
动作指的是戏曲动作，陈老爷子是个戏曲片导演。
他在片场坐镇，确实出了不少力气，但要说是他拍的，那就过分了。主要是陈导那会年轻，能听进去意见，也不插手剧本，如此优秀的团队配合，作品自然出色。
这些八卦冒出来，可谓火上浇油。
陈导强忍着跑完整个宣传，刚回到京城再也扛不住，咔嚓一下！
心如刀绞，一气病倒。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姚远坐在办公室里无比舒畅，胡戈没有道歉，即是成功，凭什么给丫道歉啊？他正哼着小曲自由自在，忽地电话响：“姚总，周董来了！”
周董？
我们没请他代言啊！
姚远疑惑，等人来了才发现是周云凡，真是稀客，这位极少主动登门的。周云凡进门就抱怨：“你小子就会搞动作，把我都弄成说客了！”
“谁能请动你当说客？”
“韩三平来找我，我不好拒绝，只得亲自跑一趟。”
周云凡坐下，见只有速溶的咖啡，嫌弃的索性不喝，道：“陈导让你气病了，《无极》票房下滑65％，大家口诛笔伐，人人喊打，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拍的烂还不让说，他以为是男足啊？”
“算了吧，自从吕燕被你们骂退网，清华教授被你们骂成狗屎，谁还不知道你姚远的能耐。”
周云凡哼了声，道：“《无极》是中影大片战略的开山作，票房眼看着救不回来，起码口碑挽回点，还等着冲奥呢。”
“条件呢？”
“你要是不答应，《疯狂的石头》禁止在中影旗下院线上映。”
“假的！”
“何以见得？”
“第一，有你和王总在，中影不敢这么干。第二，就算韩三平敢，我也不在乎，我又不是非得拍电影，我扔仓库不上映不行么？”
“……”
周云凡看了他两秒钟，忽地又乐了，道：“行吧，韩三平说你高抬贵手，明年就多给《石头》一些资源。”
这还差不多！
姚远点点头，表示同意。
周云凡完成任务，起身要走，末了又问：“你觉得《石头》能到多少？”
“怎么也得7、8、9、10千万吧！”
姚远耸耸肩。
……
陈导怒斥胡戈，表示要起诉。
胡戈发图回应。
八卦满天飞，传闻陈导病倒……
大家等着二人对簿公堂呢，没想到迎来这么个发展，《无极》那边雷声大雨点小，后来连雷声也没了，起诉黄了。
噫！
大家愈发鄙视，你真要起诉了，还算条汉子，结果也是个怂货。
而不知不觉间，网上关于陈导的八卦仿佛一夜间消失，《无极》在麦窝的评分也回升到5.8左右。
还有一些人骂的，限流就完了。
骂的帖子不给流量，堪称“互联网时代的国王新衣”，它明明存在，但你轻易找不到。
于是十分迅速的风向逆转，不说多好，但在中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份能耐，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周云凡都惊了，原来手握一个庞大社区，能掌控流量密码的家伙，竟如此可怕！

第382章 跨年（上）
12月28日，中国电影100周年。
官方活动声势浩大，先是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纪念大会，中央领导出席，规格极高，向秦怡、谢晋、孙道临等50名电影人授予了“国家有突出贡献电影艺术家”称号。
此为，还有纪念音乐会，纪念电影展，央视播放《百年光影》纪录片，为期3个月的“优秀电影进社区”活动，甚至官方拿出2000万补贴各地放映单位，放10万场公益电影等等。
这一切，只存在新闻里。
没错，搞这些纪念活动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老百姓又不能参加。
所以呈现出一种“官方热热闹闹，民间冷冷清清”的景象，幸好啊，幸好还有个姚司令。就在28号同一天，《中国电影史》在麦粒视频上线。
名字就叫这么响，不怕惹人厌。
每集十来分钟，目前拍了六十集，讲完了民国时期、新中国到人道洪流时期、香港时期、台湾时期，还剩改革开放之后的内地电影没有拍……
计划每周更新5集，横跨到2006年。
参考了台湾《钟国殿是屎》，用旁白讲述背景，摘取当时的一些趣闻、秘闻，用草台班子式的嬉笑怒骂表现出来。
总导演是宁浩，但宁浩很忙，肖央就成了执行导演。
在里面出现了大量北电、中戏的在校生，或者毕业了但还没啥名气的演员，现在观众不熟悉，日后再看，保准一声声“卧槽！”
王珞丹、文章、白百何、童瑶、朱亚文等等，全露过脸。
正是有《中国电影史》的存在，广大网友才在脑中铭记了一笔：“哦，原来中国电影已经100年了！”
群众自然是喜欢的，传统的师爷们自然有意见。
他们本来已经摩拳擦掌，笔尖沾墨，想好好批判一番，然后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无极》的尸身还热着呢！
陈大导愣是被气病，传统的笔杆子被骂得连狗都不如，偏偏还被媒体称作“草根挑战权威”，大有褒奖之势。
遂纷纷隐忍下来，冷哼一声刁民。
也有隐忍不住的，不信邪非得批判，意料之中的被喷成了孙子。
用一位媒体人的话说：
“一个馒头砸翻了伪崇高的满汉全席，一部《中国电影史》展现了当代年轻人的精神需求，不经意间成了网络影视作品的开山发轫。
对后来者而言，可以干的远远不只是恶搞，DV和网络的迅猛普及，已经为中国电影打开另一条出路，一个DIY独立时代不意间借着大片的东风吹送而来……”
姚远所做的一切，肤浅点是为了赚流量，深奥点是为了树立标杆，麦窝永远在引领风潮，启蒙时代。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易小星、后舍男生、西单女孩、旭日阳刚、万宜天合、暴走漫画等等。
姚远想让这些人主动奔来，不是我邀请你们，而是你们为在这里成名而感到骄傲。
……
12月31日，下班前。
姚远咬着一块香辣牛肉干，手里捏着今年的大概总结，之所以是大概，因为详细的还没做出来。
首先是社区，彩铃赚了1.3亿，全垫在社区的日常支出上了，甚至还不够，等于白干。
《劲舞团》除去宣发成本，小有盈余几十万，也是白干。
商城去年销售额3亿，今年能达到4.8亿，属于稳定上升，仅次于淘宝，淘宝成交额是80亿。
但是，淘宝80亿同样赔钱，麦窝4.8亿也是赔钱。
淘宝靠海量的个人店铺堆起来的成交额，麦窝靠自营和入驻的电子产品企业，店铺数量远远不如。
产品种类也少，目前仍是图书、音像、电子，以及今年新加的麦客诚品服装。
C2C和B2C的区别就是这样，销售额比不了，关键看市场份额和竞争力，麦窝的电子产品独占45％的份额，全网第一。
消费者网购电子产品，第一想到的就是麦窝。
那些大品牌也表达了信心，很愿意与商城合作，三星、索尼、LG、波导、西门子、飞利浦等等，陆续开了“自营旗舰店”。
盈利是没有盈利的，二轮融了10个亿，大半砸在仓储建设上。
换句话说，还是白干！
刘薇薇的橘子文化做得不错，掌握各类网红和80万水军，除了给自家干活，也接别人的活。现在网络营销的苗头越来越明显，橘子文化是龙头。
大概有几百万的盈余。
真正赚钱的是99娱乐，拍戏、商演、代言、组织演出、代销专辑、培养明星、抢夺明星等等，啥都干。
是旗下唯一能回血，并且利润很棒的公司。
“唉，悲催啊！”
姚远把资料一扔，叹道：“每天一睁眼，几千人吃喝拉撒都要我伺候，真正落到我嘴里的能有几口？这老板当的，不如退休种地。”
“那你退啊，反正你都买地盖庄园了！”
在旁边整理文件的茵茵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能说退就退？我退了这互联网还有什么意思……”
姚远揉揉太阳穴，思量着明年的安排，还得大力发展游戏啊，游戏才是来钱正途，同时也要给社区瘦身，踢出去各找融资。
麦客诚品肯定要融资的，不然发展不起来。
别的么，他想了想，在纸上划了一笔：千千音乐盒！
而麦麦空间铺垫了大半年，明年也该开黄钻、绿钻各种钻了，以及增加一些互动小游戏，嗯，非常互动的小游戏。
“……”
琢磨完毕，姚远看看时间，起身道：“行了走吧，不然就晚了。”
“嗯！”
茵茵也瞅瞅时间，从衣柜里拿出二人的大衣，一个黑色，一个灰色。个子高的人穿大衣非常好看，因为能撑起来，又系上围巾，咔咔往外一走，跟俩模特似的。
员工们已经下班了，但看样子不像回家，而是三三两两的抱团，下楼开车的开车，打车的打车。
小莫早等在楼下，俩人上了车，奔向同一个目的地——海淀剧场。
海淀剧场快成了99的御用场所，大部分活动都在这里，开心麻花也在这演出。快到的时候，茵茵要求先下车，自己走过去。
俩人的关系还不能公开，否则网友一瞧，卧槽，原来你是给女朋友以权谋私啊！
那人设就毁了。

第383章 跨年（下）
姚远先到了剧场，门口的布置竟呈现出一种张灯结彩的喜庆效果，贴着大宣传海报：“2005－2006麦窝跨年晚会！”
去年搞了一次，今年第二次了，囊括了百大UP主、网络原创歌曲大赛、跨年三个内容，可谓奇葩荟萃，人才济济。
小莫看了看，忽地凑近，悄声道：“有黄牛！”
“嗯？”
他扭头，果然一个哥们站在路边，拿着牌子，公然写：“门票80，诚信交易！”
“我没卖票啊！都是凭邀请函入场的。”
姚远神奇，让小莫去问问，小莫过去一会回来了，道：“具体的他不说，只说肯定能让我进去。”
他想了想也没再管，进了剧场。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员工、网友、UP主、网络歌手……于佳佳、金莎、庞龙、凤凰传奇、誓言、刘嘉亮……
李宇春也要来，一个人带动了一半的观众席，全是粉丝。
约莫20分钟后，晚会即将开始。
观众席全满了，但外面还在不断进人，进来的没有座位，不吵不闹，乖乖的找地方站着，或者坐在过道的台阶上。
哦！
姚远明白了，黄牛肯定跟剧场内部有勾搭，合伙卖站票。
他没想着禁止，而是想顺水推舟的卖票——这两年晚会都是免费入场的，网站给邮寄邀请函。
7点钟，晚会准时开始。
没有主持人，幕布拉着，先是一阵古怪的西域风情乐器声，叮叮当当的似风铃吹动，然后停止，紧跟着旋律才响起。
“哇哦！”
“这不是那个那个……”
底下瞬间骚动，姚远听着也耳熟，脑筋转了转想起来了，这不是飞儿乐队今年的新歌《千年之恋》么？
放这个干嘛？
难道把飞儿请来了？
晚会都是手下人策划的，姚远不知情，正疑惑间，只见大幕拉开，出现了三个人，二男一女。
淦！
还真是飞儿。
姚远扶额，至于这么实在么，我说不计成本，你们还真不计成本！
“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
眼下飞儿正值巅峰，出道2年，发了2张专辑，就取得了很多歌手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荣誉。正所谓盛极必衰，飞儿成名太猛，火了几年很快没了声息。
姚远暗骂手下人不靠谱，观众却喜欢，在詹雯婷极具特色的声线里，开场没有预热，直接爆炸到头。
飞儿唱了两首歌退场，金莎和曾毅直接从嘉宾席冲上舞台，俩人搭档主持。
“欢迎来到2005－2006麦窝跨年晚会！”
“嗡嗡嗡！”
“一年匆匆而过，我们再次相聚在这里，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急，让我们慢慢说……
下面介绍今晚的来宾，首先用你们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欢迎我们社区的精神领袖，金主爸爸，互联网界的丰碑，大海航行的坐标……”
“哈哈哈哈！”
全场哄笑，姚老板社死。
谁特么写的词儿！
“始终与我们站在一起的，我们的，船长！”
“哇！”
“哗哗哗！”
还好姚远备了眼镜，赶紧戴上，站起来，转身，向后面的观众席挥了挥手，黑压压一片之中，茵茵跳起来与之回应，眼睛笑成了弯月亮。
在欢呼声达到最极致的一刹那，有种懂王入阵的感觉。
姚远这人设立的，比B站陈叔叔强多了，哪怕麦客诚品拟邀吕燕代言的时候，也没什么人真心讨厌，后来道歉，反而被夸知错就改，好棒好棒。
这叫高级PUA，AOE技能。
哎！
面对如此种种，姚老板一年来承受的辛苦和压力一扫而空，强大的自信与力量充满全身，让自己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因为这是我的地盘！
……
反差感，是搞黄色的一大类型。
比如圣洁的精灵穿着透明白纱欢迎哥布林；
比如清纯可爱的青梅成了黄毛的RBQ；
比如严厉的老师穿着包臀裙对你言听计从；
比如温柔但疏远的继母到了晚上忽然找你拉近距离……
这些都是东瀛本子、小视频常见的内容，老色批们见怪不怪，当然如果你追求现实主义的反差感，那也会十分沉浸。
比如辛苦工作，天天加班，却挣着可怜的工资。
昨天的跨年晚会搞得太热闹，所有人都嗨了，包括茵茵。以至于回来的时候，俩人洗完了澡，她忽然主动进入了一种反差感的模式。
比如撒娇，变得软软的，以及叫爸爸。
这些都是她以往不会出现的状态，搞的姚司令也非常兴奋，后果便是在隔天的元旦，俩人睡到下午才醒。
“你怎么起来了？”
姚远揉着眼睛，打着呵欠，看茵茵爬起来冲澡，穿衣服，精力一如既往的好。
“我得回家呀！”
“嗯？”
“今天是元旦，我当然要陪我妈妈了，这已经都晚了。”
“哦……”
姚远又迷糊了一会，脑筋从困倦中清醒，道：“那晚上一块吃饭吧，我也去，你先打个电话。”
“唔……也行！”
茵茵点头答应，给刘淑萍打了个电话。
磨蹭到傍晚，二人下楼，到了一家普通的馆子。刘淑萍见了姚远没再阴阳怪气，因为俩人感情稳定，很明显奔着谈婚论嫁去了。
“今年你父母还过来么？”
“过来，我现在的状况也不可能回去，他们就来呗，反正也不远，等退休就定居京城了。”
“哦，我跟你父母亲挺聊得来的。”
刘淑萍给姚远夹了一筷子菜，道：“茵茵再有半年就毕业了，她是一门心思在你公司，但我得了解一下她的水平，别让你难做。”
“没有没有，她学这个的，天分也不错，业务上给我不少助力。而且您别小瞧她，跟我耳濡目染的，说不定以后也是个大企业家。”
姚远开玩笑，刘淑萍自然也笑了笑，道：“我不求她多么成功，幸福快乐就好。”
聊了几句，刘淑萍问明白了就不再说，转到鸡零狗碎的话题，简简单单吃了一顿饭。
吃完送她们回绿园小区，茵茵在楼下留了一会，欲言又止，但还是道：“春节我和爸爸妈妈要去爷爷家，在此之前，你先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好啊！”
“你不问干嘛么？”
“肯定是你想曲线救国，让我先过老爷子那关，再攻略你老爸了！”
“嘁！”
茵茵没劲，道：“那说好了啊，春节前过去一趟。”
她搂住姚远脖子亲了一口，抹身跑上楼，姚司令挠挠头，这还真得准备准备，老爷子喜欢啥呢？

第384章 抢车位
2006年的1月1日，中国农民告别了有2600年历史的“纳皇粮”，即取消农业税。
紧跟着2号，《武林外传》在央视8套开播。
第一天收视率只有1.95％，但第二天就攀升到4.26％，开播10天达到了9.49％，成为央视同期开年大戏收视率最高的作品。
央视播完一轮，各地方台继续播，彻底引爆了《武林外传》。这戏由于太火，还被台湾引进，可惜收视率惨淡，据说是观众听不懂里面的方言。
总之，《武林外传》与《大话西游》一样，变成了一种流行文化，受众群也是70、80后。
5年后，也就是2011年，电影版上映。
并不太出色的剧本，轻轻松拿下过亿票房，在当时过亿就已经很牛逼的时代，尚敬这个拍情景喜剧的导演，直接与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并肩。
直至今日，仍不断的有粉丝去追寻昔年同福客栈的拍摄地——这便是情怀的力量。
……
往常开年的时候，姚远都召集大家布置新一年的任务。
今年也如此，但在开完大会之后，他又找了几个部门单独开小会。此刻，吴军、郑南岭等人聚在小会议室，看姚远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社区已经太过臃肿，我们要慢慢的做减法。这个思路很早就跟你们说过，今年我决定先把音乐版块独立出去……”
他刷刷写上五个大字：“千千音乐盒！”
“什么叫音乐盒呢？就是一个综合性的音乐软件，功能包括浏览音乐网站、上传歌曲、评论、在线听歌、下载歌曲。
以前由于网速限制，我们听歌得先下载，现在宽带越来越普及，要向在线听歌过渡。
形式也要从传统的网页，简化成一个小巧、便捷、功能齐全的桌面程序，打个比方，以前是录音机，现在是MP3。”
“老用户会有意见，尤其那些网络原创歌手，他们在社区会有一种大家庭的感觉，剥离出去好像孤零零没人要似的。”吴军道。
“现在百度有mp3服务，还有酷狗、QQ音乐、酷我音乐等等，叫得上字号的就有十来家。
我们怎么保持领先？就是靠快一步的意识，我们必须向在线听歌转型，宁愿流失一些老用户。
千千音乐盒的想法，我很早就跟南岭兄提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上线。”
姚远刚说完，又有人问：“音乐独立出去等于脱离了社区体系，那如何生存呢？或者说，如何盈利呢？”
“收费吧！我们有大量歌曲版权，我觉得可以采用包月制。”
“算了吧，现在全网都是盗版，谁花钱听你的正版？你忘了QQ音乐，去年搞了10块钱包月，没多久就灰溜溜取消了。”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时候用户才会付费买正版音乐？”
“那就得考虑千千音乐盒的定位和使用场景了……”
啧啧！
姚远看着手下人讨论，大感欣慰。
99公司不像别家有那么多业界精英，虽然近两年也在努力引进，但大多数还是普通人出身。好在自己孜孜不倦的培养，总体上有了明显进步。
于是乎，还没等他说出来呢，吴军就先想到了，道：“能不能跟麦麦结合？应用在麦麦空间里？”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姚远点点头，继续道：“下一阶段，麦麦空间开通会员模式。
水晶贵族：核心权限两个，听歌免广告，可以在麦麦空间使用背景音乐功能，包月10块。
白金贵族，核心权限四个，装扮麦麦空间、打折购买特殊装扮道具、扩大相册容量、扩大家族成员数量，包月同样10块。
再加上去年开通的麦麦秀，一共三个收费项目。”
吴军热血沸腾，QQ秀已经证明了这种增值项目有多么赚钱，麦麦的模式也绝对不差，甚至会更赚钱。
“我们什么时候启动？”
“这就要看你们的推广了，麦麦空间的月活用户达到2000万，我就批准上线！”
“好！”
吴军当即立下军令状。
上午开完一个会，下午接着开，换成了游戏部，顾家明带着一帮人接受姚老板业务培训。
“《武林外传》琢磨的怎么样？”
“一切顺利，年内可以测试。”
“好，今天叫你们来是有项新任务，我准备在游戏部成立一个新小组，专门负责社交游戏的开发，专为社区服务。”
姚远点名，问：“顾家明，什么叫社交游戏？”
“要么我找人PK，要么我被人PK！”
经历过《风流江湖传》的顾家明，不假思索的应道：“关键在互动，互动的模式就是互相攻击，互相抢，你来我往……而不是我给你点赞，你给我点赞，那不叫社交游戏，那叫约炮。”
“哈哈哈！没错，带有攻击性的互动才有意思，这是社交游戏的精髓。”
姚远听了一乐，道：“麦窝社区已经玩不出什么花样了，它就摆在那里，随着网民基数的增长而增长用户，不用我们太过费心。
换句话说，已经到了瓶颈。
那我们就要寻找新的增长点，也就是社交游戏，可以说你们肩负着重任！”
“我有小想法，供你们参考。前几天我去参加跨年晚会，到了地方没有车位，转了几圈才发现一个，刚要进去却被一个埋伏许久的家伙抢了先……”
姚远张口就编，道：“所以突生灵感，能不能做成一个小游戏呢？
比如，我开局一辆七手奥拓，每人四个停车位，把车停在好友的车位里，根据时间长短可以获得不同的金钱。
如果好友发现了我的车，可以贴条，收割我应该获得的金钱……”
顾家明正想接着听，人家不说了，忙道：“姚总，然后呢？”
“没了啊，我就想到这么多，剩下的交给你们。”
姚远不想大包大揽，只给些提示道：“这个小游戏的关键有两点，互动模式是抢车位、贴条，核心价值是金钱。
是以钱为灵魂的游戏，不要搞错方向。”
“……”
顾家明沉吟片刻，点头道：“我明白，我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方案。”
“那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散了。
姚远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提起互动游戏就是偷菜么？
当然不是了，现在网民数量比较少，宽带虽然在扩大但仍有空白，把偷菜拿出来有点浪费，先用抢车位预热一下。

第385章 终于要红了
在2007年，扎克伯格推出了一个facebook第三方开发平台，用户可以自己开发游戏，放在facebook的应用上。
紧跟着，人人网（当时还叫校内网）照猫画虎，也搞了一个开发平台。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社交游戏在无数专业的、业余的程序员手中诞生。
当时有一家公司，叫五分钟。
他们突发奇想的搞了一款游戏，直接命中国人的DNA，即《开心农场》，随后在人人网发布，一炮而红。
红到出圈，让很多不玩游戏，甚至不上网的人都疯狂痴迷偷菜。甚至润到了海外，在facebook等平台也大受欢迎。
但由于技术门槛太低，很容易被仿造，市场上冒出了大大小小的农场，乱作一团。
然后在2009年，腾讯花几百万买断了这个游戏。
为啥买呢？
因为腾讯当时已经要点脸了，不再明目张胆的抄袭，当然如果对方不卖的话，还得接着抄。
几百万买下来，推出了《QQ农场》，月入五千万！
总之，偷菜、抢车位等社交游戏的开发，是源于facebook、人人网、开心网、QQ空间等社交平台的兴起。
有平台，才有这种需求。
现如今，国内的社交网站有很多跟风麦窝的，但无一是对手，麦窝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但姚远很警醒，因为facebook的成功，导致国际资本的目光转向这一阵地，而自己不接受融资，资本自然转投别家。
相信很快就会有新对手出现。
所以姚远把2006－2007定为加速阶段，用麦麦空间、游戏进行加速，让后来者看不见尾灯，还要追赶前面的家伙——QQ！
……
今年过年早，1月28日就是除夕。
所以新年刚过，春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会正是从传统的热闹春节到无聊的现代春节过渡的阶段。
街道还是很热闹，人流车辆穿梭不息，商家张灯结彩喜气盈盈。
在天桥乐茶园门口，本是闹哄哄抢破头买票的场景，今儿却一反常态，规规矩矩排起了队。
因为旁边有台摄像机架着，印着“凤凰卫视”的标志。
经过去年的酝酿，德云社已经火爆京津两地，每场演出都得卖“站票”，不然观众不干。如今更引得凤凰卫视关注，要拍一期春节特辑，在《文化大观园》播出。
嚯！
凤凰卫视可还行？
在老百姓心里那是十分洋气的存在，逼格满满。于是乎，这些闹腾的观众非常愿意配合，老老实实的演一个购票镜头。
而在里面，郭德纲紧张的直哆嗦。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红了，哦不，他已经红了，马上就要更红了。遥想昔日三闯京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忍不住鼻子发酸。
“干嘛呢？今儿是好日子，咱们得拿出最佳状态来，你这像什么话？”于谦道。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老郭瞧了眼徒弟们，一个个没心没肺就知道傻乐，叹道：“还是孩子好，我可能岁数大了。”
“胡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赶紧恢复恢复。”
正说着，于佳佳推门进来，道：“二位怎么样？”
“还成，做心理建设呢。”于谦笑道。
“让您见笑了，一时激动……”
老郭拱拱手，黑脸皮上有点不好意思。
“人之常情，你哭你的，我就过来看看，顺便报个喜。”
“喜从何来啊？”于谦问。
于佳佳拎把椅子，倒着骑上去，道：“天津有家公司请你们春节去说两场相声，50万，你媳妇想接，让我推了。”
“50万！”
老郭一听急了，道：“这这不少了啊，您怎么给推了呢？”
“不少个屁，他这是看不起德云社，也看不起我。你俩就等着，凤凰卫视这节目播完之后，我要200万都有人给！”
“200万！”
老郭都惊吓了，于谦也吓一跳，道：“不至于吧，200万听一场相声？”
“怎么不至于？你们要没有这个身价，我白请那么多人写你了，《北青报》《新京报》《三联周刊》……你们自己算算，哪个有名有号的报刊还没上过？”
于佳佳给他们普及常识，道：“以后你们就不是曲艺界的了，你们属于娱乐圈，娱乐圈的规矩就是火，只要你火，一切都是真理。
等过了节，咱们搞几场巡演，门票怎么也得1－2千的，以后你们就是相声界的救世主，新一代开山怪！”
老郭和于谦汗都下来了。
他俩什么辈分啊，那么多叔爷都活着呢，还新一代开山怪。
于佳佳懂，但她不在乎，嗤笑道：“甭担心那些老家伙，都是封建糟粕，有人跳出来骂你，你就骂回去，你骂回去才能保持热度……你想赚大钱就听我的，我保你德云社一年一个亿！”
“……”
老郭听着又激动又觉着不靠谱，说相声一年一个亿，您喝大了吧？
但下意识又想，如果我真赚一个亿，哎哟，那根据合同规定，还得交50％的利润啊，5千万呢！
他看了看于佳佳，对方似笑非笑，仿佛洞穿了自己的想法，赶紧撇过头，心里突突直跳。
“行了，我出去瞧瞧，你俩好好准备。”
于佳佳抬起腿，又想起一事，道：“对了，我手上有几个影视邀请，请你客串的，镜头不多，但资源还行。
张国立的，张杨的，黄宏的，我的意思是去，露露脸有好处，你觉着呢？”
“肯定去啊，我有什么可挑的？”
“那行，我就给你安排了。明儿还有一个助理过来，你聊一聊，不满意再换。混娱乐圈不一样，你对环境得熟，熟了就能当主角了。”
于佳佳说完走了。
不多时，凤凰卫视拍完了外景，进到内部拍摄，观众乖巧坐好，特别演出正式开始。
老郭和于谦甩开膀子干，学艺20年第一次这么卖力气，恨不得每句话都让大家前仰后合，每个字都让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讲了《论梦》《西征梦》《羊上树》等经典段子，观众都是常客，乐是真乐，摄影记者都在憋着，气氛大好。
约莫两个小时后，拍摄完毕。
老郭一抹脸，全是汗，大褂里头都湿了，顾不得收拾，跟拍摄团队握手：“辛苦辛苦！您受累了，赏个脸吃顿便饭？”
“不了，我们回去就得剪片子，春节就得播，以后有机会的。”
再三挽留，还是于佳佳给塞了几个红包，送人家出门。
“行了，我也得走了，姚老板不仁义，让我跟你这耗半天。”
老郭等人又送她，一直送上车，于佳佳钻进车里，摆摆手道：“等着看节目吧，趁着这段放松放松，以后就没这种日子了！”

第386章 见爷爷
春节前十天。
天气愈冷，年味愈浓。
刀郎的音乐工作室内，姚远摇头晃脑的听着一首刚制作完成的歌曲，半晌睁开眼，道：“非常棒，又一首传世经典！”
“您过奖了，我只是沉下心来做这张专辑。”
“沉下心就好，但我先提醒你，你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即便这张专辑水准很高，也难以达到500万张的程度了。”
“……”
刀郎笑了笑，觉得姚老板太夸张。
那特娘是500万张啊！
《2002年的第一场雪》直接把华语歌坛干懵逼，出道即巅峰，以至于发行《KS噶尔胡杨》时，媒体纷纷写：
“刀郎神奇不再，新专辑销量惨淡！”
“仅破100万张！”
历史上，刀郎成名后签约环球唱片，被死命压榨，连发了两张莫名其妙的专辑《谢谢你》《披着羊皮的狼》。
仅有一首、两首新歌，剩下的全是老歌或者翻唱。
现如今，姚远避免了他的过度商业化，这两张专辑不存在，《披着羊皮的狼》也没被谭咏麟撬走，而是统一放在了这张新专辑《刀郎Ⅲ》里。
神专预定！
“这首歌我先拿走了，给我刻张盘。”
“……”
刀郎老老实实给刻盘，忍不住问了一句：“姚总，您要这歌做什么？”
“提前宣传啊，像第一场雪那样，先把歌炒火了，然后卖专辑。”姚远张口就来，摆摆手道：“行了，我也不打扰了，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他晃晃悠悠出了工作室，开车回棕榈泉。
在家里，茵茵已经整理了一个大行李箱，鼓鼓的像座小山，道：“我带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的，说不准过不过夜，但可能性很大。”
“那就带着吧，一来回四个小时，再吃顿饭，聊会天，一天就过去了。哎，你爷爷家房子够咱俩睡的么？”
“想什么呢，就算住宿也得去外面住啊！”
茵茵把行李箱拎起来，试试重量，道：“喂，你想好跟我爷爷说什么了嘛？”
“哄呗，老人家就跟小孩一样，全靠哄。”
“你可别小瞧，我爷爷可是杀过鬼子的！”
“都一样，是人就有爱好，通过你的描述我已经搭建了一个完美的心理模型，投其所好，肯定没问题。”
“屁的心理模型！”
茵茵担心的不得了，爷爷同意，万事皆可；爷爷不同意，那就，那就……她已经做好了违背祖宗的准备。
这会是九点来钟，事不宜迟，俩人立即出门。
没叫小莫，姚远自己开着车，在市区七拐八拐，驶上去天津的高速公路，全程一百多公里，两个小时左右。
说起来他们谈恋爱之后，一次远门没出过，最远的就是去通州。此番出了京城，还挺稀奇，有种自驾游的感觉。
……
天津自古以来便是重镇。
沧海桑田，阅尽了中华民族的兴衰起落，更在今年1月25号上映的《霍元甲》里，一句“嘛时候津门第一”造就了一个流行梗。
在后世，京津冀号称七大城市群之一。
嗯。
中午时分，姚远开进了天津城，在茵茵的指挥下到了一处干休所。门脸挺气派，有两层，弄了个大门洞以供通行，里面长长的通道，两侧还有树。
“让进么？”
“让进。”
“那我可进了？”
“哪那么多废话啊！”
姚远开车进去，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才见了许多住宅楼，楼不高，一看户型就不小。还有花坛、水池什么的，又路过一个小广场，有栋建筑叫“老干部活动中心”。
他贫下中农出身啊，看啥都好奇，问：“这房子归部队还是归个人？”
“以前是军产，后来改革我爷爷好像买下来了，不太清楚，反正现在归个人。”
“哦，那就跟小区似的？”
“本来就是小区呀！无非有部队供车，部队诊所，过年过节首长来探望，国家开大会这里也组织学习什么的……”
哎哟！
姚远就爱她这个劲儿，现在比刚认识那会活泼多了，都会凡尔赛了。他理了理衣服，拎着几个礼盒，没忘把眼镜戴上，跟茵茵上了楼。
二楼。
爷爷奶奶接到孙女电话，提前一个礼拜就盼着呢，此刻更急切的不得了，早早坐在客厅等。
“咚咚咚！”
敲门敲三声，也不知道谁规定的。
老头一听，蹭的站起来，但又顿住，道：“开门去！开门去！”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过去开门，抬眼就见自己的乖孙女，后面跟着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斯文的年轻人，笑起来一口白牙。
“奶奶好！”
“爷爷好！”
“哎哎，好，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冷吧，零下十几度呢，自己开车来的？”
姚远一边应着，一边打量，老太太72了，身形有点抽抽，但仍然很高挑，据茵茵说有1米7——那个年代，女性能达到1米7不得了。
白发新染，时髦的烫了个卷，穿着一件毛衫，文艺气息浓厚。
老头站在里面，今年80岁了，个头当然也不矮，短短的头发，干瘦挺拔，同样在打量自己。
由于戴着眼镜像个人，第一印象还不错。
姚远奉上礼盒，坐下来开始唠家常，自己的情况他们当然知晓一二，但还是要问。
“你老家是东北的？”
“嗯，离沈城不远。”
“父母是做什么的？”
“都是中学教师。”
“哦，教师好，教师好！”
老太太问的很简单，三两句就完了，笑道：“听说你们来，我早上特意买了两条鲜鱼，一会留下吃饭，别嫌弃。”
姚远起身就要帮忙，又被劝住。
“你坐着，茵茵帮我就行了。”
说着，老太太带着孙女进厨房，女人们离开，刚才还比较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且尴尬。
“……”
老头不笑的时候非常严肃，心里嘀咕着，正想跟对方“交交锋”，结果人家先开口了，道：“听茵茵说您喜欢钓鱼，我原本想给您带个鱼竿，但后来想想没太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老头奇道。
“您是行家啊，我是新手，还没到一年，当时第一个竿买的是5.4米……”
“长了！肯定长了！”
“是啊，我也不懂，我都在网上查的，说5.4米的不错，拿到手才觉得有点重头。”
“肯定重头了，但皮实，六七斤的鲢子都能硬钓，不带怂的。你现在用的啥竿？”
“现在用4.5米的，37调。”
“37调？”
“就是代表鱼竿的硬度，有19调、28调、37调、46调、55调，19调是最硬的，37就是偏软一点……”
“嗨！我钓鱼的时候哪有这么麻烦！”
老头特看不上，道：“还分什么调，全靠手感，抖几下就知道怎么回事。”
“那倒是，您有经验，但现在都讲科学标准了。”
“我跟你讲小子，钓鱼这玩意经验比科学好使，多钓两年啥都明白，你平时去哪儿钓？”
“大兴那边有个垂钓园，在坑里钓。”
哟哟哟！
老头刚才还绷着，现在不装了，愈发看不上这个小趴菜，一个在坑里钓鱼的跟我逼逼什么？
好为人师，人之常情。

第387章 要枪毙的
“……”
茵茵在厨房摘菜，就听外面越来越热闹，偷偷探头，见一老一少聊的热火朝天，抿下嘴又缩了回去。
“奶奶，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您说那么几句，就知道他挺好啦？”
“你当我是谁？我虽然没杀过鬼子，但也干了一段地下工作，什么人没见过？是好是坏，我眼睛一扫就差不离。”
“哇，您说的真玄乎！”
“这叫经验，就像当警察似的，是不是小偷一眼就能揪出来。这孩子不错，长得好，懂礼貌，肯费心。”
“您怎么知道他肯费心？”
“现在愿意哄老人的不多了，你爷爷喜欢钓鱼，他就那么赶巧的奔着钓鱼聊？你爷爷不知道他在投其所好么？当然知道，但晚辈有心意，总不能煞风景。”
是这样么？
原来老人都知道晚辈是在哄自己么？
茵茵眨了眨眼，笑道：“不过奶奶，您有一点说错了，他不算完全的投其所好，他是真喜欢钓鱼，没事就去钓，一钓就是一天。
什么新手上路啊，都是装的！”
“他20多岁就喜欢钓鱼？你可别蒙我！”
“是真的，鱼竿都买一柜子了。”
“哎哟，那这孩子少年老成啊？”
老太太也探头瞅了一眼，道：“反正我相信我的经验，差不了。”
……
老头老太太说话都是山东口音。
因为他们老家在山东的荣成，分属不同的村子，后来都参加革命——建国前，兜兜转转在天津离休定居。
众所周知，建国前参加革命的与建国后参加的，完全两个待遇，尤其是干部。
根最正，苗最红，在地方上都是人瑞，少一个都是损失。
而且荣成这个地方很厉害，现在是县级市，由威海代管。自新中国成立以来，荣成出了140多位将军，包括5位上将，赫赫有名的将军市。
高级别的领导人也出过，姓谷，名字就不说了。
总之，老两口离休后，很早就发展了业余爱好。老太太练了一手书画，老头更是活泼好动，是干休所的跳舞组长、钓鱼组长、门球队长。
这些，都是茵茵胳膊肘向外拐提供的情报。
老太太厨艺很好，70岁了亲自下厨，麻利的摆出一桌饭菜——家里有保姆的，今儿专门赶出去，嫌碍事。
“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嗯！”
姚远吃了一口鱼肉，夸张道：“您这道红烧鱼肉细、味鲜、入口即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鱼。”
“瞧你说的，我自己都不信。”
“我可没半句假话，红烧鱼不好做，我时有研究，就是做不出这个味道。”
“你平时也做饭？”
“经常做，忙的时候在外面吃，不忙就自己做。”
“哎这点好，尽量少在外面吃。”
饭桌上，姚远玲珑剔透，就没让话掉地上，四个人也搞的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一个不会说话但做实事的孩子，一个不做实事但嘴甜的孩子，大多数家长往往喜欢后者，此乃通病。
哪怕他们知道你在耍嘴炮，但好话就是受用啊。
一顿饭下来，老两口在过了“经验鉴定”这关后，越看姚远越顺眼。
而为了此行，俩人做了很多准备，茵茵先跟姚远使了个眼色，然后问：“爷爷，你节目排好了么？”
“哎，别提了！”
说起这个，老头一脸郁闷，道：“那帮老东西越来越挑，好好的大合唱非说土，说不干就不干，耽误好几天了。”
“那重新排呀？”
“排不出来了！你看看啊，从80年代开始，我们搞这个老干部春节晚会，每年都是我挑大梁，唱歌、跳舞、相声、小品、京剧梆子各种戏，有一年我连魔术都学了，为的就是求新求变。但20年下来，实在想不出招儿了。”
老头叹气。
“其实节目形式就那么多，关键还是内容。”
“是啊，但我们没创作者，老作品没意思，新作品质量差，没辙！”
“咳咳……”
茵茵咳了两声，道：“爷爷，我知道您为这个发愁，我们特意做了首歌给您用，您听听？”
“歌？”
老头眼睛刷的一亮，道：“对了对了，刀郎就是你小子做出来的吧？快听听，你是磁带还是CD？”
老两口还挺潮，马上跑到客厅，贴墙一套大音响，放着好多碟片。
姚远把盘拿出来，塞进机器，上来就是一段苍凉悠远的前奏，跟着一个熟悉的粗粝声音唱道：“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
嚯！
老头更激动了，真是刀郎的歌，还是没听过的新歌！要知道，自《KS噶尔胡杨》后刀郎一年多没消息了，都认为他过气了。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
这首正是《西海情歌》。
将作为新专辑的主打歌，与《披着狼皮的羊》一起。姚远虽然为了讨好老头，但也没忽悠刀郎，他要再造辉煌。
没有500万张，400万张也是可以的。
而老爷子听得沉浸感满满，这歌太悲伤了，悲伤到脑中自动浮现许多故事。当然他想的是如何应用，独唱可以啊，合唱也可以啊，一边唱一边伴舞更可以啊！
灵感爆棚！
“哈哈哈！”
一曲听罢，老头跟小孩子似的叉腰笑，道：“今年的优秀老干部没跑了，肯定又是我！”
此时此刻，他对姚远再无问题，直接叫孙女婿都愿意，甚至留着住宿。这就有点尴尬了，还好老太太脑筋清醒，打发俩人出去住。
约好在天津留一晚，明天过来吃了早饭再走。
任务顺利完成，俩人出门时都很开心，去酒店的路上，姚远又问：“你爷爷说的优秀老干部是什么？”
“总后勤部评的一个东西，没什么大用，就哄这帮老小孩玩的，偏偏一个个还抢破头，我爷爷得过好几次了。”
“也不一定没用，起码朋友多……”
姚远貌似想说点什么，但忽然又岔开了话题，开起玩笑来：“我这就算政审通过了，哎，其实如果还在看成分的年代，咱们俩也相配。”
“怎么说？”
“我是贫下中农，你是军人，都属于红五类啊。”
“哼！”
茵茵白了他一眼，道：“亏得不是那时候，你是资本家，要枪毙的！”

第388章 2006
当许多人还在为科比单场81分震惊的时候，2006年春节悄然而至。
姚跃民和袁丽萍在京城过了两次年，便明白儿子的意思，向来老的迁就小的，也就带着婶子过来了。
哦，姚小波已经买房了。
他跟着郑南岭做软件开发，工资不算多，但做出一个项目奖金比较丰厚。
老叔起初给于佳佳开车，后来见公司的演出业务越来越火，就申请干老本行去了，如今也是个小头目。
爷俩给姚远打了三年工，贷款在海淀买了两套房子，一套50多平，一套60多平，赢在了起跑线上。
过年还是那点事，送礼、拜年、吃吃喝喝、看春晚。
随着时间愈近，姚远对春晚的记忆愈发模糊，每年能记住几个节目就不错了。比如今年的《俏夕阳》《吉祥三宝》《说事儿》。
《吉祥三宝》着实火了一阵子，《说事儿》是本山叔、宋丹丹、小崔炒《昨天今天明天》的冷饭。
《俏夕阳》很有意思，唐山一群老干部表演的舞蹈，全是老太太，借鉴了皮影戏的很多动作，印象深刻。
若非时间对不上，姚远就把这个节目拎出来给茵茵的爷爷了。
老头不是为了自己表演，而是整个干休所出节目，参加市里的老干部春节晚会，属于集体荣誉。
节前还给姚远打电话呢，说把《西海情歌》排成了一首合唱，保准拿第一。
大体上，今年春节不失热闹，本山叔和宋丹丹又成功制造了一个流行梗：“那场面，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春节最火的可不是这个小品，而是一个叫郭德纲的家伙。
……
2月初，节后上班第一天。
天气依旧很冷，一辆车顶着料峭春寒停在了报社大楼下，车门一开，郭德纲和王慧两口子下了来。
刚下车，正四处打量呢，就有一对情侣顿足，观察，然后大呼小叫：“哎哎，郭德纲！郭德纲！”
“您别嚷嚷，是我是我！”
老郭吓一跳，情侣很兴奋的跑过来，道：“我春节看了你节目，太喜欢你说相声了，能给我签个名么？”
“哦，可以啊！”
情侣左摸右摸，女的翻出一支口红，也没有纸，遂抽出一张面巾纸。老郭眼角抽抽，还是给签了。
签完之后，感觉这个稀奇！这个爽快！
身板不自觉的挺直，抬头挺胸的进了大楼，他们第一次过来，上到13层，一个人都没有，前台说全在开会，稍等一下。
于是进了休息室，等了半小时左右，就听外面噼里啪啦脚步声，也不知多少人同时在走，老郭偷偷一瞧，男的女的，行业精英，个个有范儿，回到格子间对着电脑一片忙碌。
哎呀！
这就是现代的大公司啊！
稍微一对比，德云社更像个草台班子，当然他也不否认，他和王慧就是粗放式管理，除了钱管得紧，别的都很松。
于佳佳踩着高跟鞋经过，在门口一招手，示意他们到办公室。
跟着又叫来一个年轻人，平头干练，道：“这是给你找的助理，生活上他不管，主要帮你打理一些娱乐圈的事，免得你抓瞎。”
“辛苦辛苦！”
老郭赶紧握手，而于佳佳递过一张满满的行程表，道：“这是你和德云社上半年的工作安排。”
“这么多？”
“这还少呢！等口碑发酵出去，明年都能排满。”
“上面有个重点戏，我用红笔画了，是电影频道投资的《扈三娘与矮脚虎王英》，你演王英。”
“王英有点糟践人，怎么不找我演武松呢？”
“演也行啊，我给你投资，反正能卖出去。”
“那您得给我配个好点的潘金莲。”
“芙蓉姐姐怎么样？”
“哎哟，那还是于老师来吧。”
郭德纲贫着嘴，电影频道他当然知道，拍完在电视里播，那也行啊，那可是央视平台。
于佳佳又道：“还有个广告找你，你现在身价比李宇春都高，李宇春代言150万，这厂商给你开到200万了！”
“200万？”
两口子云里雾里，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王慧更是强忍着内心激动，问：“是什么广告？”
“呃……”
于佳佳想了想，道：“是个什么减肥产品，哦，藏秘排油！”
“那您的意思？”
“我没意思，看你自己接不接。”
“接！接！我不接不是傻子么……”
老郭想都没想，连连点头。
“那成，一部戏一个广告，这两项工作你多上心，别的再沟通。”
……
与此同时。
姚远正在看一份关于社区动态的汇报，边看边挠头，自言自语：“还真把我这当微博了，话题更新的也太快了。”
甭管微博的环境多么恶劣，仍然是国内最大的舆论平台，麦窝现在有这个发展趋势，去年审美大讨论戳中大家的G点后，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在这里发表意见，或浑水摸鱼。
这次的开年热点，还是由一位名人挑起的——韩寒。
起因是有个叫白烨的文学评论家，在麦窝发了一篇《80后的现状和未来》，抨击80后作家“写的东西不能算文学，只能算玩票。”
韩寒不乐意，写文章回应。
《文坛算个屁，谁也别装逼》，表示“文学不文学，不由文坛说了算。文坛只会拉帮结派，害死文学。”
韩寒坐拥几百万粉丝，空间点击量全站第二，第一是徐静蕾。
此言一出，自引得群众围观，热点也就形成了。
“唉！”
姚远对这俩人掐架不感兴趣，大狗咬小狗，但韩寒的价值很高。他沉吟片刻，把吴军叫过来，吩咐道：“我们不要参与，保持中立。”
“那热度能起来么？”
“你太小看他们了，拉帮结派，学阀当道，骂了小的来大的，骂了大的来老的，恨不能一拥而上，仿若不共戴天之仇。”
“不至于吧？好歹是文人。”
“哈！”
姚远嗤笑道：“就跟电影界、音乐界一样，先来的占山头成为主流，主流庇佑了一帮狗腿子扩大领地，不听话的根本混不进去，这仇是天生的。”
他又打了个呵欠道：“让他们自己骂去吧，你快点把麦麦的任务完成，咱们闷声赚钱才是硬道理。”

第389章 韩白之争
很久很久以前，文坛几乎就是神坛的代名词。
尤其80年代，那是文学与诗歌的黄金时代，能在国家级、省级乃至市级报刊上发表一篇文章，立马麻雀变凤凰。
比如马未都，以前是个机床铣工，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小说《今夜月儿圆》，直接被聘为了《青年文学》编辑。
还有喜欢摆烂的余华，最早是个牙医，也是因为写作改变了命运。
以前文坛是神圣的，加入作协更是一种荣耀，但不知何时就变了味，因为作协也是体制内啊，文坛的体制。
想混文坛就得听话，不听话就是离经叛道。
像郑渊洁。
有一次他参加一个笔会，一个女作家说最近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著作，问郑渊洁有没有看过？
郑渊洁说没看过，于是遭到了鄙夷。
轮到他发言时，他现编了一个作家，说：“我最近看库斯卡亚的书深受启发，你们都看过吗？”
70％的人点头。
以后他再也不参加笔会了。
经过80年代的辉煌，90年代的没落，进入网络时代，所谓文学的门槛无限降低。
在一批市场化出版社和新锐媒体的培养下，年轻的畅销书作家层出不穷，韩寒、郭小四为代表。
传统文坛信奉的文学崇高论，被新媒体冲击得七零八落，所以姚远说这仇是天生的。
……
韩寒回应之后，白烨接受了采访，声称“其用词粗鄙，为80后素质低下的佐证。”
韩寒无需网友帮忙，战斗力杠杠的，马上回了一篇更难听的，甚至扒出了白烨的丑事：推广自己策划的图书、收人钱财、学术腐败等等。
直接骂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于是乎，文坛拉帮结派的来了。
“如果我是韩寒的家长，我绝对大嘴巴扇他，有人养没人教。”——《梁启超传》作者解玺璋。
“怎么像红小兵一样？这种做法非常恶劣，白烨不过批评你韩寒文章写得不怎么样，你就这样恶狠狠搜罗证据，一二三四列出来！”——作家王晓玉。
“也难怪，韩寒才十七八岁嘛，没读过多少书，只知道学校里那点事。”——编剧陆天明。
陆天明发话了，他儿子陆川自然得力挺，也掺和进来。
吃瓜群众看得热闹，纷纷站队，成了开年互联网第一大事件。
韩寒一时有舌战群儒的气势，上能讲道理，下能骂你妈比，连发《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文学群殴学术造假大结局，主要代表讲话》《中国式文学争论——上阵父子兵，伙同亲友团》等等。
己方一个人，竟然牢牢占据上风。
而紧跟着，陆川的好哥们高晓松也发声，他就很取巧，说《三重门》里引用了《青春无悔》的歌词，你侵犯我版权……
诶，这个韩寒没话说，只得承认，写了篇《高晓松要告我，天经地义》。
但随后，他又来一句：“高处不胜寒！”
这场论战在互联网发展史上小有名气，原本的载体是博客，现在就变成麦窝了，史称“韩白之战”。
白烨自己就不干净，站不住脚。
最后清空了个人空间，退网了——上一个退网的是吕燕。
客观讲，这场论战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但奠定了韩寒在网络世界的地位。
……
“把韩寒签下来，做麦客诚品的第二位代言人！”
“好的！”
“李宇春就是第三个吧！”
中关村的写字楼内，正在与姚远通话的孙隽担忧道：“李宇春的受众都是年轻女性，会不会引起男性消费者的反感？”
“我们是单品代言，李宇春代言的是帆布鞋，这种鞋女孩子爱穿。”
“哦，那好的。”
“等《奋斗》播出后，把王珞丹也找来拍广告，今年我给你的目标是2亿销售额，能完成么？”
“2亿……”
孙隽刚想说有些压力，但马上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保证完成任务！”
T恤29块钱一件，牛仔裤60，帆布鞋定价59，按平均价算，差不多要出400多万件货，每天1.1万件。
确实有压力，但没压力找自己来干什么？
孙隽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滴滴滴！”
正想着，忽听传真机响了，他按了一下，嗡嗡嗡的从团结湖传过来一张纸，上面放大的黑体字，写着：
“爱网络，爱自由。
爱晚起，爱夜间大排档，爱赛车；
也爱59元的帆布鞋，我不是什么旗手。
不是谁的代言，我是韩寒。
我只代表我自己。
我和你一样，我是麦客！”
嚯！
孙隽看了两遍，知道是姚老板钦定的最新广告词，超级有个性，对年轻人的胃口。他愈发有信心，麦客肯定会成为风潮的。
……
另一边的团结湖。
看爷爷回来后，茵茵对姚远的态度又有不同，以前是男女朋友，现在越来越向一家人靠拢。
当然她还没完成学业，还有半个学期，这会正噼里啪啦的敲着论文。姚远端着杯茶，在她后面晃来晃去，道：“哇，你连想都不想？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嘛？”
“这种论文我写的多了，没什么两样。再说答辩就是走过场，哪个老师缺心眼不给学生过啊？”
“倒也是，我当时准备的东西一个没用上，问几个问题就过了。”
这年头没有论文查重的说法，好像是从2009年开始的，搞的毕业生欲仙欲死，尤其天临元年之后。
茵茵已经决定了，毕业后先过来当两年助理，顺便给麦客诚品拍广告，反正年轻，不急着做别的。
另外还有戴涵涵，也提前被预定了，扔在社区当编辑。
姚远骚扰了一会茵茵，又踱到窗前，看着外面团结湖公园的萧索春景，韩白之争给社区带来的新用户不如以前明显，说明已经到瓶颈了。
据最新数据，截至去年12月31日，中国网民达到了1.1亿，比2004年增加了1700万。
1.1亿，姚远不敢说大话，但最起码也有三分之一在社区，全是【同学录】实名的。除非整体基数再扩大，否则很难有增长了。
如果不看实名，光看注册的话，那社区有6千多万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么大一块肥肉，他愣是不接受融资，搞的多少投资人骂娘……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哆哆嗦嗦的开始跳舞，姚远拿起来一瞧，还是个生号。
“喂？哪位？”
“姚先生？”
对面传来一个很成熟的女声，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今日资本的徐新……”

第390章 徐新
对国内的投资圈来讲，去年（2005年）是个很重要的年份，因为几个叱咤风云的大佬纷纷落户内地市场。
比如高瓴资本的张磊，红杉资本中国基金的沈南鹏，以及今日资本的徐新。
这里简单说一下模式：
所谓的投资机构，更像是一个“资金管理与运营”的机构，资金来源多种多样。
比如徐新创办了今日资本，但资金来源是英国政府基金、世界银行等，这些机构将一定数量的钱交给她，让她在内地投资，获取收益。
徐新是重庆人，父亲是重汽集团的一把手。
自己在银行工作过，后来进入投资圈，成功操盘的案例包括娃哈哈、网易、中华英才网，去年独立出来，搞了今日资本。
在2007年，走投无路的刘强东跟徐新吃了顿饭，唠唠叨叨自己的创业过程，最后说想要200万美元。
徐新直接给了1000万美元，手把手的帮刘强东完善公司结构，还推荐了一位负责市场营销的高级人才——徐雷，后来东子退位，徐雷成了京东总裁。
真相谁也不清楚，反正各种议论。
当年京东上市的时候，今日资本持有7.8％的股份，算大股东了。
现如今，姚远并不意外对方找上自己，不找才奇怪哩，国内互联网大厂就这么几家，当即约了个时间见面。
……
建外大街1号，中国大饭店。
这是一家1990年开业的白金五星级饭店，比五星级还要牛逼，接待过几十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号称“第二国宾馆”。
姚远还是那辆破雅阁，下了车抬头望了望大楼，一栋曲面屏似的建筑，颇具压迫感。
他来过这里。
平时没事的时候，带茵茵尝遍了京城的高端场所，从钓鱼台到京城饭店，只要花钱能进去的。生活上奢侈或节俭，无需刻意，想做就去做，住过钓鱼台也不妨碍他来一碗卤煮火烧。
进了大饭店，找到一间叫“咖啡苑”的餐饮厅。
刚进去，一个穿着红色上衣，身量偏矮，面部线条较硬朗的女人就迎上来，笑道：“姚先生！”
“徐总！”
初次见面，握了握手，说一番久仰久仰。
姚远打量着对方，忽然想起后世魔都封城时，这位在微信群里求购面包和牛奶，惹得一票网友吃瓜，表示“魔都就是魔都，风投女王也得团购面包！”
这叫什么呢？
这叫有钱人的痛苦，便是穷人的安慰剂。
“咖啡苑”以自助餐为主，开放式厨房，八张工作台，穿着雪白工作服、戴着高帽的厨师们现做现吃，有节奏的摆上各类美食。
约在自助餐厅，可能想气氛轻松点。
中外菜式都有，姚远先看牛排挺不错的，拿完又发现了三文鱼，也拿了一份，跟着又瞧见了一口锅，里面咕嘟咕嘟，外面有牌子：
马来西亚卤煮！
诶，他屁颠颠过去问：“这里面有什么？”
“肥肠、鸡蛋、肘花……反正跟本地卤煮不一样。”
“那外地卤煮也能进京？”
“有通行证就能进呗，来一碗？”
“来一碗来一碗！”
姚远端着一碗马来西亚卤煮，美滋滋的返回座位，还不忘顺了一把烤串，没错，烤串也有。
桌面眨眼摆满。
“……”
徐新看看自己跟前，一份牛排，一份海鲜，一杯酒，再看看对面，吃的跟折箩似的。
土豪叫：真性情，不拘小节。
穷逼叫：丢人现眼，上不得台面。
姚远当然是不拘小节，挑了一块肥肠又烫又爽，笑道：“徐总的投资风格我有些耳闻，多在A、B轮下场，今天约我想必不是为了麦窝商城了？”
“凡事无绝对，商城发展的这么好，也不是不能破例。”
“那您要重金下注了，今年我可是准备冲击15亿销售额！”
你特娘咋不上天呢？
徐新一听就想翻白眼，但迅速在脑子里过一遍，还真有这个可能。
根据商城公布的资料来看，开年2个月，魅族miniplayer就卖了50万台，春节前更是大爆炸，半个月狂销40万台。
因为过年了，孩子想要啊，自己家孩子不要的，别人家孩子也想要啊，可以送礼。
仅miniplayer一项，销售额就有5亿多！
但很可惜，商城已经进入第三轮融资，再入局有点晚了，她也不是为了商城来的，道：“姚先生的实力有目共睹，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今天我是为了麦窝社区而来。”
“非常抱歉，我没有融资的想法。”
“我有听闻你一向拒绝社区融资，我能知道原因么？”
姚远笑笑不答。
徐新也笑了笑，开始讲述，被投资者需要讲故事、画大饼，但有时候投资人也需要讲故事画大饼的。
“美国911发生之后，博客热潮兴起，很快流行全世界。
单说东亚，日本、韩国、港台都很火，唯独大陆没有。不是没有人投资过博客，但从未掀起过什么水花，就算有，也很快被扑灭。
我很好奇，发现源头在一个叫木子美的网络红人身上。
当年木子美在麦窝发文，全网轰动，吸引了大量用户。而在木子美之后，几乎所有的话题、热点、争议人物，都被麦窝包揽。
一次两次，可以说碰巧。
但一年两年，只能说有意为之。甚至可以说，博客没能在大陆流行起来，90％都是因为你的存在。”
“我听的都汗颜了，您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姚远又挑了一块肥肠。
“我是奇怪……”
徐新道：“国内互联网产品99％都在抄美国，所以你让我们投资人很惊讶，你好像预料到博客的短暂辉煌期，从一开始就在做新型网络社交。
美国的新型网络社交从Facebook开始，这是一家2004年成立的公司，你早了2年。
Facebook现在覆盖了2000所大学和高中，刚拒绝了一笔7.5亿美元的收购，估值成倍增长。
而你的社区，6千万用户，月活超2千万，在话题度和舆论导向上更是独一无二。但到了今天，正是处在一个关键阶段，上有瓶颈，下有追兵。
大陆的网民基数，就是你的瓶颈；由于Facebook的巨大潜力，导致国际资本纷纷重视新型网络社交，便是追兵。
据我所知，目前有个叫校内网的新产品，还有陈一舟也创办了5Q网，陈一舟拉投资是很有本事的，必定会是你的大敌！”

第391章 千千音乐
陈一舟，雷军的同学。
90年代末跟周云凡合伙创办ChinaRen，被搜狐收购后，自己再度创业，拉投资是把好手，后来收购了校内网，改名人人网。
在互联网历史上，也算一号人物。
“陈一舟去年拿到了1000万美元的投资，今年据我得到的消息，又会有一笔4800万美元的资金落入他的账户。
全是美国的投资机构，就因为Facebook的影响。
你的社区虽然领先，但互联网拼的是钱，大笔资金砸下去，扩张速度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徐新看着姚远，道：“所以麦窝想保持优势，最好的方式也是开放融资。你的规模如此之大，估值比Facebook还高，只有少量股份就能获得大笔资金助力。
互联网发展这么多年，总会出现让世界惊艳的天才，但再天才的人物也不能靠单打独斗取得胜利。说白了，别人融资，你不融资，你就会落后。
我们不是敌人，是朋友，我想成为你的朋友，我们一起前进。”
哦！
姚远听明白了，原来她想跟我做朋友。
HE……TUI！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我就落后了？我为的是鼓捣社区么，我为的是日后大转型！为的是微博和舆论。
而且你们都对标错了，对标Facebook的是麦麦空间、QQ空间，而非麦窝社区。
“……”
马来西亚卤煮已经吃光了，目标已经转移到烤串上，姚远撸着串，但在走神，似乎在消化对方这番感人肺腑的发言。
半晌，他缓缓摇头：“社区是我的心血……”
“姚先生！”
姚远止住她，一脸真诚且深沉的样子，道：“你可以将我视作一个理想主义者，我想打造一个属于年轻人的网络圣地，落后也罢，淘汰也罢，我都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真到难以为继的那天，我或许会将其出售，如果还有人买的话。”
唉！
徐新一听，晓得没戏了，结果对方话音一转，笑道：“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合作，如果您还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聊聊麦客诚品，或者千千音乐盒。”
麦客诚品？
什么什么音乐盒？
前者她知道，后者是啥东西？听一听也无妨，便点了点头。
“麦客诚品现在是商城的一个自营品牌，但体量发展的很快，我准备将其分出去，算旗下子公司。”
哦？
徐新听了心中一动，麦客诚品潜力也不错，而且投资的话是从A轮算，可以做。
“如果有兴趣，我们改天细聊。至于千千音乐盒，就是将社区的音乐服务打包剥离，以一个综合性播放器为载体……”
他大概讲了讲，徐新皱眉，问：“那如何盈利呢？”
“盈不了利……”
姚远没说会与麦麦空间结合，只道：“但我手里有版权。”
“版权？”
“海量的歌曲版权。”
“那你怎么不……”
徐新刚想问为什么不起诉那些盗版的，但马上反应过来，全网盗版，起诉个毛啊！她琢磨琢磨，道：“你是想做长线生意，等政策？”
“不错，我们都加入WTO了，总不能老玩盗版吧。我相信肯定有严打的那天，到时就可以试试盈利模式。”
“愿闻其详！”
“首先是会员，某些VIP歌曲会员才可以听。
其次，数字专辑、单曲的发售。我已经在做这件事，比如在商城上卖唱片，现在实体唱片这么烂，我觉得早晚会转到线上。
这又涉及到网民基数和付费意识了，如果在很理想的环境下，一张数字专辑20块钱，一百万人付费，就是2千万，直接省掉铺货成本，创作者－平台－听众一条龙。
再有就是广告之类的。”
姚远道：“就像您说的，这是个长线生意，音乐平台的体量不大不小，不是必需品，但也不可或缺，算个小玩意儿吧。”
今年他想把音乐服务剥离，又不想支付成本，因为社区已经太庞大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找融资，麦客诚品也一样，自己弄成本太大了。
国内的音乐平台经过一系列洗牌，后世还剩两家：QQ音乐和网易云，都是不到百亿美元的市值——在互联网这桌大餐里，充当配菜的角色。
其实挺可惜的。
在华语歌坛还有创造力的时候，盗版满天飞，政策不给力，等歌坛没落了，音乐平台才形成格局，大家只能在综艺节目里欣赏那些老家伙的功力了。
今天见面，徐新没实现目标，但换来了麦客诚品、千千音乐盒两个项目。
她也很感兴趣，算初步了解了一下。
两人谈了好几个小时，才离开中国大饭店，各自的司机把车开过来，徐新看看自己的豪车，又瞅瞅对面的雅阁，表情古怪，倒是没说什么。
但小莫伤自尊了。
“老板，求你个事行不行？”
“你要借钱？”
“不是，你能不能换个好点的车？劳斯莱斯谈不上，起码也得奔驰吧，人家都当我是乡镇企业家的司机。”
“你懂个屁，就乡镇企业家才爱开奔驰呢！”
“是是，我懂个屁。我知道你低调，但也不能太夸张了，你坐着雅阁来中国大饭店，就跟茅台配卤煮火烧似的。”
小莫抱怨连连，甚至表示自己愿意降薪，给他付个首付。
姚远一想也是，主要他懒得操作这些事情，上辈子也这样，别人用手机1－2年就换，他一部智能机用4－5年，性能实在跟不上了才换。
“行吧，那就换一辆，呃……”
他一沉吟，小莫激动了，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加长林肯也行啊！
“换辆沃尔沃吧！”
噫！
小莫翻白眼，算了，沃尔沃就沃尔沃，还是乡镇企业家的司机。
……
见了徐新，姚远没什么波动。
按部就班的执行着今年计划，先把千千音乐推了出来。
考虑到用户的心情和习惯，没有直接清掉【音乐】版块，而是留了一个月的过渡期，在此期间，原版块的内容会一点点转到“千千音乐网”上。
一个网站＋一个音乐盒，账号依旧通用。
麦窝的活跃用户有所减少，因为一些人不喜欢争论，不喜欢八卦，不喜欢发照片，就为音乐来的，他们跟着音乐走。
业务剥离，在所难免。
而千千音乐的独立，倒把一位在AH医科大学读大二的男生高兴坏了，这个人叫许嵩。

第392章 音乐社区
许嵩今年20岁，合肥人。
小时候学过钢琴，自学过作曲和编曲，上了大学之后有更多的个人时间发展爱好，便自己写歌。
以前这种业余爱好者，写完歌都不会投稿的，纯属自娱自乐。投了也白瞎，一百个能有一个混出来就算高比例了。
现在不一样，网络时代音乐平台群雄并起，百度、酷狗、酷我、QQ音乐，以及一堆小网站，自然也少不了麦窝。
麦窝原创歌曲大赛都搞三年了，《老鼠爱大米》《猪之歌》《丁香花》《求佛》等等，几乎包揽了彩铃金曲。有人羡慕嫉妒恨，有人看不上眼，觉得都是口水歌……
许嵩就是挺看不上的那种。
他很喜欢麦窝，但这个社区过于庞大，夹杂了很多自己讨厌的东西，所以当千千音乐独立出来时，他是挺开心的。
第一时间下载了“千千音乐盒”。
以前的千千静听，只是单纯的播放器，播放电脑里储存的歌曲，现在最大的改变就是可以在线听歌了。
然后能打开千千音乐的网站，除此之外，并无太大变化。
许嵩觉得可以接受，用麦窝的账号一键登录千千音乐，取了个名“Vae”，不是英语单词，是他自己编的。
据说有“惟爱伊”的意思。
他一口气传了五首歌，包括《烟花笑》《看不见的风景》《散场电影》等，然后便是等待审核中。
……
“恭喜！恭喜！”
“开张大吉！”
一栋三层小楼下面，门口摆满了花篮，铺着红地毯，卢中强喜气洋洋的笑迎宾客。来者都是音乐界的朋友，宋柯、矮大紧、汪峰、张亚东等等……可谓群英荟萃，半壁江山。
于佳佳也在，站在旁边拍手。
等着吉时已到，卢中强刷的扯掉红布，露出公司的牌匾：十三月唱片！
“哗哗哗！”
气氛高涨，可惜不让放鞭炮，少了点动静。
这栋小楼是他自己的音乐工作室，原本只租了一层，现在把小楼买下来了，重新装修，开了家公司。
控股的是99娱乐，与此同时，卢中强担任千千音乐的内容总监。
从结构上看，99娱乐爱好广泛，控股的有说相声的——德云社，有演话剧的——开心麻花，有拍影视的——新利传媒，现在又多了个搞音乐的——十三月。
开心麻花的股权变更很容易，最早只占33％，后来遇凯出售了20％的股份，99变成了大股东。
新利传媒则是与周云凡、王磊磊一块搞的。
此外，99娱乐下面还有一个“麦粒视频”，另有艺人经纪、组织演出等业务，如此庞大的结构，甭管业绩怎么样，说出去特唬人。
开张仪式搞完，亲朋好友祝福一下，组团去吃饭。
一喝就喝到了晚上，再睁眼第二天了，卢中强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直接睡在了公司。
尚未正式运营，空空荡荡，缓了半天才好点。
他是创作人出身，90年代初就冒头了，在内地乐坛有一号，当过七年的《同一首歌》总监。
年轻的时候想闯荡，有激情，但到了一定年纪就想稳定下来。
这个稳定指的是有一份固定产业，能保证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对他来说就是开一家音乐公司。
公司好开，发展难，需要资金。
适逢千千音乐想找他做总监，于是一拍即合，99娱乐投资了这家“十三月”。
姚远专门找他谈过未来的发展路线，简单说，千千音乐将来的目标是做一家音乐社区——网易云那类。
有自己的个人页面，能加好友，能发评论，有歌单，有电台，有新人扶持等等，一切都是围绕音乐进行的……让卢中强大受触动。
毫不犹豫的接下这个活，并且非常适合与“十三月”联动。
卢中强想以摇滚、民谣为主，大力培养新人，目前已经确定签约的有万晓利、苏阳、谢天笑、山人乐队。
姚远一听，也颇感兴趣。
在后华语乐坛时代，妖魔鬼怪并起，被推到台前的流行音乐越来越听不下去，一不小心就变成小鸡子打篮球。
反而一帮独立音乐人撑起了创作门面，最著名的便是“麻油叶”，一个民间民谣组织，成员有马頔、不二、衣湿、尧十三、贰佰、宋冬野……
还有一些散户，《杀死那个SJZ人》的万青乐队，唱《成都》的赵雷，《易燃易爆炸》的陈粒等等。
这帮人隐于流行音乐之下，但走出来一个火一个，粉丝极为死忠。
姚远当即有了更具体的规划，吩咐卢中强：在打造音乐社区的基础上，狠抓独立音乐人，不限于民谣，啥风格都行。
等你们成规模了，我掏钱让你们全国巡演。
嚯！
卢中强肾上腺素都飙升了。
这会，他在小楼里晃晃悠悠，带着宿醉的难受，最后一屁股坐在电脑前，打算上千千音乐网看看。
刚登上后台，就瞧见审核通过了五首歌曲，还是一个人发的，叫什么“Vae”！
“五首歌？”
“仔细听了么，就给通过了？”
民间音乐人越来越多，有的确实不错，但大多数难以形容。卢中强打开音响，随便点了一首，听完又听第二首……
怎么说呢？
一听就是业余选手的作品，但初具风格。
风格这东西很难得的，一个歌手形象好，唱功也不错，可能会红一时，却不会红长久，因为没风格。
这个“Vae”有很多不足，也有很多亮点。
“……”
卢中强思索了一会，认为年轻人应该会喜欢。
于是乎，刚刚上任的音乐总监发出了第一份签约邀请，给了那位大二医科男——许嵩。
……
按照历史轨迹，千千静听今年会被百度收购。
百度计划很好，强强联合，打造自己的音乐平台，结果执行的如一坨屎，不仅白瞎了这款颇受网友喜爱的软件，自己的百度音乐也没做起来，眼睁睁看着QQ和网易二分天下。
究其原因，百度始终没解决定位的问题，一会这么弄，一会那么弄。
QQ音乐就特简单，我就靠上千万首的正版库存砸你；网易云的方向也非常清晰，就是做音乐社区。
当然了，现在网易云越来越拉，好多歌说没就没。
姚远选择了网易云的模式，却不困囿版权问题，我既有歌曲数量，又有社交功能。
而徐新很快考虑完毕，决定先投千千音乐，这个比麦客诚品的性质简单，股权非常清晰，于是第一笔拿了300万美元，够千千音乐活一阵子的。
姚远看着瘦身成功的麦窝很愉快，以前是臃肿，现在变成肥壮了。剩下的还有商城、点评、票务、团购……
他当年一个个加上去，也会一个个扒下来。

第393章 天精地华动物园
姚远换车了。
沃尔沃XC90，黑色，顶配，落地百来万。
这个牌子比不过宝马奔驰，但在国内一向是低调有内涵的象征，安全性更是备受称赞——当然这是以前的口碑，现在貌似不怎么样。
小莫没能开上豪车，肚子里有怨气，怨气又撒到了车身上。
“13个油！”
“哎呦呦，14个了！”
“好家伙，这是油耗子啊，一缸油够雅阁跑到南京了。”
“你在市区开当然费油了，改天上高速试试？”茵茵道。
“上高速也差不多，估摸12个吧，哎哟……”
“你哎呦个屁！开个车这么多废话，这么大的车和排量，14个很正常。”
姚远不耐烦训了小莫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纳智捷上市的，一缸油能绕加油站跑三圈！
“……”
小莫悻悻的闭嘴，从朝阳开到了大兴，又拐到村里一个大兴土木的地界。门脸已经建好了，上面有招牌：“天精地华宠乐园！”
这正是姚远和于谦合伙弄的吃喝玩乐之地，门口是铺好的停车场，一侧盖了几间屋子，以后吃饭用的。
三人下了车，进大门往里走，分前后院。
前院是没有马的马场，用木头围起来，贴墙盖着马厩，另一边有好多笼子和小窝，留着养猫养狗养狐狸的。
到了后院，轰隆隆的机械声，一伙人正挖鱼塘呢。
于谦和白慧茗在旁边看，见着姚远挥挥手。
“我琢磨啊，咱别钓鱼了……”
“什么？”
于谦大声道：“我是说啊，咱别整钓鱼的鱼塘了，鱼杂了就更腥臭，味儿不好！”
“那养什么？”姚远大声问。
茵茵和白慧茗齐齐翻白眼，你俩有病啊，非得在挖机旁边聊天。
“我寻思养锦鲤吧，美观还添风水。”
“锦鲤啊？”
姚远瞅瞅鱼塘的规模，道：“这尼玛得养1000多条，干脆修个小园子算了。”
“修园子也成啊，正好跟我鸣虫馆配套！”
于谦手一指，在附近已经盖了几间小屋，里面都装饰好了，看来就是什么鸣虫馆，专门养蝈蝈、蛐蛐的。
当初租了这块地，没想太多，就弄个亲戚朋友休闲的所在，没事下乡住一宿，换换心情。
但此刻一瞧，住不得啊！
按照于老师的规划，准备引进迷你马10匹、大马5匹、白狐狸2只、猫狗数十、鸽子100只、孔雀2只、鹿2头、花鸟鱼虫若干……
这么多动物在一块，那味儿，卫生得天天打扫。
那就不适合住宿了。
“……”
茵茵打量了一番，看了眼姚远，流露出同样的意思。姚远耸耸肩，算了，反正是玩的，度假地方有的是。
逛了一圈，回到门口那几间屋子。
已经装修完了，后厨整整齐齐，堆着于谦拿来的一些食材，中午在这做饭吃。俩男的手艺都好，在厨房忙活，茵茵也会做，但白慧茗不怎么会，就陪着她在外间聊天。
小嫂子依旧青春美貌，问：“今年就毕业了吧？”
“嗯，打算进他公司学习一阵。”
“是有结婚的打算？”
“没聊过，但我见过他父母了，他也见过我爷爷了，算心照不宣。”
“那你们可真好，不像我，当初我俩在一个剧组，花言巧语就被勾搭走了。我爸妈一看他比我大十岁，肯定不乐意呀，但我就一门心思的，当时我算下嫁。”
白慧茗很感叹，道：“你条件比我好，更难得的是你们家姚远，那么大事业还那么专一……哎，他外面没人吧？”
“没有！”
茵茵马上道，顿了顿，又解释一句：“他只是嘴贱，其实有很多原则的。”
“那考虑要孩子么？”
“太早了吧，我才22。”
“早生有早生的好处，晚生有晚生的好处，我的意思是顺其自然。”
茵茵很喜欢白慧茗，比自己大5岁，小少妇，既能做朋友，又能请教男女问题。这点同龄人比不了，长辈也说不到一块去。
刚刚好。
白慧茗也没啥顾忌，放得开，瞧了厨房一眼，悄声问：“哎，你们多长时间做一次？”
“不一定，我忙的时候会隔很久，我去他家的时候，唔……”
茵茵脸一红，道：“一晚上2－3次吧！”
“2－3次？”
“多么？”
“很多了！”
白慧茗露出羡慕的表情，传授经验道：“我跟你讲，这男人啊，刚开始都跟小牛犊子似的，你穿条内裤在屋里都恨不得把你抡床上。
后来呢，慢慢就细水长流了，等到我这个阶段，哎，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糊弄……”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今年37了，但凡把盖这动物园百分之一的精力放我身上，我都不说他！
你以为他是真爱好这个……行吧，他确实爱好，但以前没这么夸张，这几年越来越过分，哪天把我惹急了，让他跟那些花鸟鱼虫过去！”
“……”
茵茵听得皱眉，你们家于老师37喜欢鼓捣这个，我们家姚远26也喜欢啊，再过几年他30岁，那不就变成于老师了！！！
“菜来喽！”
正说着，姚远端着一盘菜，于谦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放到桌上，抬眼就见两个女人幽怨的目光，不仅心里犯嘀咕。
那是不得不交公粮时，常见的一种眼神。
很快，饭菜全部上桌，没有大肉，就突出一个字：尖儿货！
时下阳春3月，万物复苏，老话讲：“香椿芽，头刀韭，顶花黄瓜，落花藕”——这是所谓的四大“尖儿货”。
香椿，指谷雨前的香椿芽最好，醇香爽口。
韭菜生得快，收获多，视生长环境不同而收割各异，比如长在地里的一年能割8－10次，长在互联网里的365天全年收割，长在A股里的一年割一次，一次顶三年……
头刀韭菜，便指3－4月份第一茬收割的韭菜，吃起来最香，且壮阳。
所以桌上摆的就是：香椿炒鸡蛋，山野菜炒肉，韭菜盒子，两条红烧鱼，一份汤，一个凉拌菜。
“来来来！”
于谦张罗着起筷，道：“黄瓜和藕没到时候，香椿芽、头刀韭菜都有，我特意去房山（京城一个区）收的。”
“房山香椿有名？”
“太有名了！香椿、黄精、拐枣，那是当地三宝，乾隆年间六必居专门收那边的香椿，做成香椿酱给宫里吃，来来尝尝！”
吃喝玩乐的典故，于谦想都不想，张口就来。

第394章 开始变味的3·15
姚远却乐了，道：“行，有乾隆护身，这香椿肯定地道。”
“怎么个意思？”
“乾隆、慈禧、朱元璋，中华美食三巨头啊！”
姚远夹了一口香椿炒鸡蛋，该说不说确实好吃，道：“咱们好给一件东西加点文化内涵，比如这筷子，一头方一头圆，就叫天圆地方。
再比如武术，两只手一左一右，或者一上一下，愣能跟阴阳五行对上。
吃的也一样，非得给你找点典故，没有就硬编，乾隆下江南、慈禧逃难、朱元璋要饭，这仨人养活了多少美食。”
“嘿！”
于谦品了品滋味，竖起大拇指：“我头一次听着有人这么说。你看你平时尽搞互联网，把自己才学都掩盖了，就应该多说说。”
“算了吧，我跟你们才吹吹水，跟别人没兴趣。”
“你就是心态老，有时候比我都老，不知道怎么长的……但我没在你那个位置，我也体会不到你的困扰，想喝酒聊天就找我。”
于谦自然带了酒，给姚远倒上一杯，小小一碰。
姚远抿了一口，心情舒畅，自己也需要休息，身体上的放松容易，心理上的放松困难——跟于谦吃吃饭，聊聊天，就是其中之一。
于谦喝了一大口，吐出一口气，道：“其实我今天也是抽空，德云社火了之后，我也跟着瞎忙。2月份跑了十场，这月才过一半，我已经跑10场了。
不试不知道，竟然有那么多人捧着你，跟追星似的，好家伙，说相声都成明星了。”
“所以德云社才火啊，你们要说那些传统相声，现在谁听啊？说白了也是一种商业包装，顺应潮流。”
姚远没问具体情况，于谦也没说，因为他肯定知道。
德云社现在一场商演，比如给65万，于谦属于合作关系，自己有出场费，一般拿5万。剩下的60万，一半给99娱乐分红——年底一块结账。
再剩下的30万，才归德云社，或者说归郭德纲、王慧所有。
演员们拿工资和补贴，每月一共也就10万块，这是每月，而上面说的是一场演出！
于谦聪明人，自然晓得里面的隐患，而他在整个德云社体系中，一直游离在外，不太掺和那些事。
他跟郭德纲不一样，有自己庞大的社交圈子，德云社只是其中一部分。
比如他有9个拜把子兄弟，包括马未都、吴京、刘威、喻恩泰、乔杉等，马未都是老大，吴京老七。
本身还是京城摇滚协会副会长，跟摇滚圈的也好。
甚至还混到了商圈，有一个叫“道农会”的组织，柳传志、马云、雷军、俞敏洪、牛根生等诸多大佬全在里面，于谦虽然不是成员，但经常受邀参加，还跟柳传志说过相声……
可谓跨界交际花。
“相声本来就是为了讨生活的，后来才被捧成了艺术，现在各种吹我们拯救了相声，或者太商业，庸俗什么的，甭听那个，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于谦又喝了口酒，道：“我把它当成一个工作，一个爱好，一个实现自我价值的东西，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嗯，你这个心态好。”姚远称赞。
“我还行吧，德纲最近我瞧着有点飘，不过也能理解，一个广告就给200万，搁谁谁飘。”
“什么广告啊？”茵茵问。
“藏秘排油，减肥的。”
“噗！减肥的他还真适合。”
茵茵乐了，白慧茗也点头：“嗯，看着就很油！”
一顿饭嘻嘻哈哈的吃到下午两点多，于谦半瓶白酒下肚，啥事没有，留下来继续监工，白慧茗就陪着。
茵茵很羡慕他们，于谦爱玩，白慧茗就陪着玩，白慧茗啥也不会干，于谦就自己干，俩人有一种既举案齐眉，又腻腻歪歪的特别的气氛。
回去的路上，她就一直瞄姚远。
或许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有事没事总想些东西，在她眼里，姚远是很孤独的，好像藏着什么秘密无法对人说。
跟别人相处总有微妙的疏离感，跟自己会展露不一样的一面，虽然不是全部，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车子开回了棕榈泉。
俩人都喝了酒，小睡了一觉，晚上不太饿，简单弄了点粥，然后打开电视，看每年必看的一档节目——3&#183;15晚会！
郭振西现在可不得了，同时担任央视财经频道总监、广告经济信息中心主任两个实权职务，手握3&#183;15晚会和年度经济人物评选。
简单说，他向大企业索要保护费，不给就报道你的负面新闻；同样的，他也可以利用央视平台捧红你的产品。
史玉柱、李彦宏都被他搞过。
2011年，央视2套连续四天高密度的炮轰百度，百度股价下跌，陷入舆论危机。但由于新闻内容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夸张，搞的网友倒戈纷纷支持百度。
今年的3&#183;15，是郭振西上位后的第一届。
变化非常大。
以前3&#183;15主题鲜明，找几个重点问题曝光，今年却特别虚，主题竟然叫“我们的心愿”，还设置了网友投票环节。
曝光的问题包括啤酒瓶容易爆炸、药品监管、买房维权、欧典地板等等。
地板很有意思，欧典宣称是德国产品，创建于1903年，在欧洲拥有一个研发中心、5个生产基地，产品行销全球80多个国家……
每平米2008元！
国内第一贵，不少土豪以用欧典为荣，结果一曝光，德国压根就没这个品牌，全是瞎编的，生产厂家在通州。
更黑色幽默的是，欧典居然是“3.15”标志认证的产品。
“……”
茵茵看了都直摇头，连声道：“今年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开始玩花活儿，干货少，还自己打脸。”
“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差的。说不定以后都没处罚，道歉就行了，3&#183;15晚会变成道歉晚会，个个躬匠精神。”
“不能吧？”
“太能了，这叫阻碍企业发展懂不懂，发展过程中走点弯路很正常嘛……”
姚远伸了个懒腰，这东西就是舆论攻势，仗着央视的平台，说大很大，说小很小。
他压根不怕跟郭振西打舆论战，一个电视台一个互联网，爆去呗，关键还有另外一面，现在3&#183;15还是具备威慑力的，指不定哪天就用到了呢。

第395章 沈南鹏
春去冬来，一年又一年。
姚远驻扎在团结湖，看公园里的桃花开了五次，又败了五次，不禁感慨天地之悠悠，如白驹过隙。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在公园附近坚守岗位，路灯下的小姐姐/阿姨。
眼下又是桃花初绽的时节。
他站在窗边，喝着茶，望着团结湖，背后是茵茵噼里啪啦的敲论文声，一如昨天晚上的迅猛且富有节奏。
不知她跟白慧茗小嫂子聊了什么，从动物园回来后变得愈发热情。
“咚咚咚！”
敷衍的敲门声打断了姚远的思绪，于佳佳推门而入，道：“《疯狂的石头》定档了啊，7月份！”
“同期有哪个？”
“《侠盗魅影》《超人归来》《碟中谍3》《龙虎门》！”
“你玩儿呢？”
“要么就4月份，要么就下半年，我琢磨琢磨，暑期档就暑期档吧。对手虽强，但我们的类型独一无二，大餐吃腻了还想尝尝小菜呢。”
“中影什么意思？”
“当发行商呗，首周多给点排片。”
“行，足够了。”
“那我忙去了！”
于佳佳风风火火的走了。
“中影不是推行大片战略么？”茵茵抬头问。
“大片不中用啊，《无极》口口声声说冲奥，结果连提名都没混上，脸丢到姥姥家了。再说今年有《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虎视眈眈，中影的大片得等到明年，干脆送《石头》一个人情，举手之劳。”
“哦，这样！”
茵茵明白了，低下头继续噼里啪啦。姚远也回到座位，在网上闲逛了一会，想了想，百度搜索校内网、5Q网，分别看了看。
为什么说早期互联网产品，都跟美国对标，美国火了，国内才有人做呢？
因为只有在美国火了，你才能吸引来国际资本。
那为什么要吸引国际资本呢？
因为早期在国内做互联网，既拿不到贷款，也很少有内地资本投资，只能靠国际资本。所以一款产品，在国内火不算火，在美国火才叫火。
facebook带来的影响便如此。
姚远用茵茵的学校邮箱注册了校内、5Q，上去转了一圈，没啥新意，基本是麦窝和facebook的缝合怪。
但还有些用户，并非冷冷清清。
就好比微信普及了，但还有用陌陌的呢，还有用soul的呢，虽然是同类型产品，但换个平台就等于换了一个新的社交环境，认识的人也是新的。
“……”
姚远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梳理着时间线。
好像是今年吧，陈一舟收购了校内网，与5Q合并，然在08年拿到了软银的巨额融资，2011年在美国上市，市值74亿美元，着实风光了一阵。
而在2009年，新浪微博就出来了。
那问题就来了，麦窝社区该怎么转型到微博？或者说，社区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被舍弃？因为在微博时代，传统社区注定衰落，他得赚取到最大价值。
姚远正思索着，电话响了。
“姚总，沈先生到了！”
“好知道了！”
他理理衣服，揉了下茵茵的头发，来到了会客室，里面坐着一个人，40来岁，白面书生的感觉。
正是红杉资本中国基金的创始人，沈南鹏！
这批国际资本的中国代理人，履历大同小异，几乎全在美国留学，然后进入金融圈，最后落户大陆。
不过沈南鹏的履历更牛逼，他是携程网、如家酒店的创始人，本身就是富豪。
姚远刚见完徐新，今儿又见沈南鹏，高瓴资本的张磊也在排队——如今环境好了，投资机构挥舞着钞票而来，不怕花钱，只怕花不出去。
“姚先生！”
“幸会幸会，劳烦您亲自前来！”
“刘备三顾茅庐是为了请诸葛亮，我如果能说动你，那我来十次也可以。”
互相戴高帽，跟着奔正题。
沈南鹏与徐新的程序一样，首要目标都是麦窝，被拒绝之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麦客诚品，投资是肯定投的，细节要商谈。
今天见面留个好印象，交际交际。
聊了半天，沈南鹏准备告辞，忽地听姚远道：“除了麦客诚品，我还有个项目，沈总有没有兴趣？”
“愿闻其详。”
“是99娱乐旗下的一家影视公司，叫新利传媒。”
“影视公司？”
沈南鹏还没像后来深耕娱乐圈，利用黄教主和杨天宝洗钱，一听影视公司就不太感冒，道：“不好意思，我目前的投资领域是互联网、消费、医疗保健，没兴趣进军影视圈。”
“那您不认为影视圈也属于消费领域？”
“属于，但体量太小了，一部电影票房过亿，片方才能赚几百万，这个……”
沈南鹏笑了笑，显然看不上。
而且他确实有事，起身又要走，姚远见状，不慌不忙的吐出一句：“新利传媒有周云凡和王磊磊的股份！”
嗯？
沈南鹏脚步一顿。
姚远又说第二句：“我想收购嘉禾！”
哟！
沈南鹏眼睛一亮。
跟着第三句：“嘉禾有院线地产！”
咝！
沈南鹏已经坐下了，顺便倒吸了一壶高碎。
“细说！”
“我很早就想收购一家香港公司，一直关注那边的情况，最终选定了嘉禾。
港片已经不行了，电影人集体北上，嘉禾在2003年拍完《行运超人》后就没有再开戏，连年亏损，多次被收购，还是李嘉诚出手入股公司，帮衬了一把嘉禾。
但也是治标不治本，没有盈利项目，迟早关门。”
“……”
沈南鹏听完，沉默片刻，问：“嘉禾有多少地产？”
“内地、港台、东南亚一共33家影城，260间影厅！”
听到这个数，沈南鹏几乎就要答应，但身为投资人的操守让他继续问：“你确定嘉禾会卖？”
“李嘉诚目前是嘉禾的第二大股东，王磊磊是TOM网的老板。”
TOM网是李黄瓜的产业。
沈南鹏点点头，表示明白，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港片不行了，你买香港公司干什么？”
“港片不行，但内地电影市场在崛起，两地合拍片的政策红利还能吃十年。香港那边的电影环境宽松，出海也方便。”
“出海？”
“对接国际，好莱坞，但这只是线下。”
姚远看着沈南鹏，道：“我按着麦粒视频不发展，是想等版权时代来临。
我有海量的版权，嘉禾也有几千部的电影版权，可以大大充实片库，麦粒视频以后也要出海，免不得套个便于让海外接受的壳子，内地敏感，香港方便，由嘉禾来做再适合不过！”

第396章 招财进宝
“卧槽！”
见过沈南鹏的第二天，姚远便约了周云凡和王磊磊，王磊磊脱口就是国粹。
周云凡也惊着了，问：“你真的想收购嘉禾？”
“怎么了？”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我也是刚想到的，为了忽悠沈南鹏投资，但仔细琢磨琢磨，完全可行啊。怎么样，做不做？”
“……”
俩人对视一眼，意外有些激动。
他们这种身份，所谓创业就是躺赢，躺着就能赚钱，干嘛站起来呢？所以缺乏一种开拓进取的精神，喜欢待在舒适区——韭菜地里。
更何况那是嘉禾啊！
70－80后，哪个没看过嘉禾的电影，片头那邦邦邦邦音乐，哪个没听过？2006年，香港余威犹在，内地以拍港片为荣，一提起李黄瓜，嗬！那叫万民偶像。
所以姚远这个想法，就跟蛇吞象似的。
但是呢，俩人冷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凭什么不能收购啊？
空中网和TOM好歹是上市企业，主要业务都是无线增值，近年移动对无线增值越收越紧，正好在寻找新的增长点。
再说也不用他们花大钱，姚远不是拉来沈南鹏了么？
“怎么样，做不做？”
姚远又问了一遍。
“做啊！干嘛不做！”
王磊磊嚷着，周云凡也点点头。
“好，那就说定了！”
姚远都觉着可怕，上有政治保障，下有资本支持，再加上自己独一无二的风骚眼光，什么叫影视圈的航空母舰？
这就是航空母舰。
不得不说，徐新、沈南鹏等人各有各的争议，但他们对国内很多企业发展，确实起到了奶妈的作用。
继千千音乐之后，姚远又为新利传媒找到了支撑，以后还得把麦粒视频扩进去。
还是那句话，他得为旗下业务一样一样找托盘侠，减轻成本压力，实现最终目标，不然能把自己耗死。
……
眨眼到了5月初。
99公司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社区依旧热闹，《劲舞团》玩家持续快速增长，麦麦用户也在稳定增长。
刘强东和孙隽分领商城和麦客诚品，商城还是深耕3C产品，麦客诚品则准备推广帆布鞋。
这段姚远继续见了些投资机构，成不成不说，当交个朋友。
这天上午，他正看麦客诚品刚做好的宣传片，茵茵一个，韩寒一个，李宇春一个，用的是他抄袭的广告词：
“不是谁的代言，我是韩寒。
我只代表我自己。
我和你一样，我是麦客！”
成片效果还不错，他拿起电话给孙隽打了过去，问：“什么时候投放？”
“月内投放，正是穿帆布鞋的时候，您那个《奋斗》什么时候播？”
“得下半年，也能赶上。”
“行，到时候我再营销一波……”
孙隽是个营销好手，在这点上比刘强东灵光，但综合能力不如。俩人正说着，门一开，刘强东进来了，很急的样子。
姚远直接挂断，问：“什么事？”
“看淘宝！”
“淘宝？”
他打开淘宝的首页，见上面挂着一条公告：招财进宝！
啥玩意？
姚远随手点开，原来是淘宝推出的一项新措施，大意是：“5月10日起，启动‘招财进宝’竞价排名服务！
商家就所售商品的关键词出价，在买家搜索的时候，按出价高低显示优先级，共20个位置。
按成交额收费，不成交不收费……低于50元的商品，按商品价格的5％收费巴拉巴拉……”
“……”
姚远拧着眉毛看了半天，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又跟刘强东对对眼神，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啪的一拍桌子。
“自寻死路！”
“的确自寻死路，去年马云信誓旦旦的说继续免费三年，才几个月就自己打脸。我们要利用好这个机会！”
刘强东也很兴奋。
“开会开会！马上开会，让孙隽和刘薇薇过来！”
淘宝2003年推出，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快，很大因素就是马云提出的“三年免费”，2006年到期了，所以他在去年保证继续免费三年。
结果又收费。
所谓招财进宝，就是百度的竞价排名，花钱买优先位，再恶心不过。
或许马云急于变现，或许有别的原因，反正确确实实发生了。出尔反尔不说，更戳中了淘宝店主的逆鳞。
你居然让我交钱！！！
孙隽和刘薇薇急匆匆的赶来，也听闻了消息，一群人用最快的速度齐聚会议室。
“废话都不要说了，我们怎么利用这个机会获取最大的收益？”
姚远开口就问。
刘薇薇竟然第一个发言：“我觉得首先要把水搅浑，我在淘宝埋伏了几千个水军，一直都没派上用场。我们要搞出一种店家揭竿而起，杀去东京，夺了鸟位的气势！
那些店家肯定不爽，有人带头，他们必定跟着冲锋。”
“好，你去安排！”
“帆布鞋的推广全部提前，广告片马上投放。还可以趁机抢夺店家，愿意过来的，我们给他们免费。”孙隽道。
“不能免费！”
刘强东给否了，道：“我们以自营为主，店主永远是配角，一旦开了免费的口子，以后再收费就难了。”
他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意见：“拉拢中小企业，3C产品质量不保证，我们不要，但服装可以拉一些小品牌，给他们减少些费用，店家提供自己在淘宝的信用度，信用度高的，铺货20款以上，我们就给他黄金推荐位。
另外，我们加大力度卖自己的商品，搞一次大优惠吧。”
“可以！”
姚远赞同刘强东的方案。
商战瞬息万变，指不定对手就脑子一抽，犯什么错误，自己没抓住机会就等于亏了。
研究了半天，布置了大体计划，散会。姚远回到办公室，拿着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喂？”
对面传来一个普通话不太标准的口音，正是掐得你死我活的小马哥。
姚远本想问声好，想想又算了，虚头巴脑的干嘛呢？
于是直接道：“合作吧！”
“……”
小马哥沉默了片刻，回了一个字：“好！”

第397章 你收我钱还不让我说话
以前淘宝的商品位置是根据上线时间定的，每件商品的在线时间是7-14天，越是接近下线时间的商品，位置越靠近。
这样大家都有机会，所以觉得很公平。
现在搞个招财进宝，让花钱买位置，一些人无所谓，甚至准备掏钱，但还有一些小本经营、利润低的店主不干了。
当然在10号之前，大家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都在观望。
等到10号招财进宝启动，立即就有差别。
王先标是京城的大学生，在淘宝有个店铺，主要卖A货，货源来自大名鼎鼎的动物园批发市场。
这地方就跟沈阳的五爱、浙江的义乌、石家庄的南三条、武汉的汉正街、重庆的朝天门、湖南的常德桥、广州的白马一样，都是各省的服装、小商品集散地。
比如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项链，正品600-700，王先标卖100，每天最多能卖10条，在同学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土豪。
但是从10号之后，他就发现下单量在减少。
“这不对啊！”
如果他没参加也就罢了，可他明明参加了！
他马上搜索关键词，出来一排店铺，好家伙，自己的店都没进前十。老实说，招财进宝到底怎么算位置的，他现在都搞不明白。
他现在就明白一件事，我钱少赚了！
王先标想了想，跑到了一个小网站，这网站叫“淘宝店主联盟”，自发形成的一个组织，自己是版主，颇具威望。
进去一瞧，全是抱怨：
“以前每天70单，现在只有50单了，我是卖点卡的，没参加活动。”
“我还行，差别不大。”
“我减少了起码30单，我参加了！”
“我也是，参加了还不如以前呢！”
“淘宝搞这杰宝玩意太恶心了，我以前在易趣，就因为易趣不当人才转到淘宝，现在淘宝也不当人了！”
“就是，连个适应的时间都没有，太突然了！”
“听说是淘宝连年赔钱，急着变现，马云害怕股东夺权。”
说什么的都有，大致态度是突兀，不着调，不完善。这也是招财进宝最惹人诟病的，事前完全没有打招呼，也没有测试期，咔咔上来就竞价排名。
据当时报道，这是淘宝准备了半年之久才推出的业务。对此持怀疑态度，准备半年就搞了个这？
马云急于变现的嘴脸都快溢出来了，还真有可能是迫于股东压力。
王先标一瞧，发帖道：“我们联名跟淘宝沟通沟通，把实际情况反映一下，不管有没有用，起码表明我们的态度。”
大家纷纷相应，整理了一篇东西。
王先标还真找上了淘宝的相关部门，对方一套官方辞令，大意是：你们的情况我很理解，但取消是不能取消的！
……
淘宝现在2000万会员，40万店主。
马云一直有做社交的愿望，也弄了一个淘宝社区，效果平平。但从10号之后，社区忽然热闹起来，新帖不断。
“淘宝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典型的狗东西！”
“以后马云别再说为中小企业服务了，中小企业都被你薅干净了！”
“这个招财进宝的算法就是一坨屎，根据成交数量和协议价格自动排位置，你们想想，如果本身就没啥成交量，就算参加了也排不到前面。
如果本身生意好，不参加就没有推荐位，参加了就得给淘宝钱，这不是变相收费是什么？”
“早知道这样，我就去拍拍了！”
“是啊是啊，拍拍现在弄的也不错，淘宝以为自己天王老子，对店主可以任意揉搓呢！”
“啧啧啧！”
橘子文化的办公室里，刘薇薇看的直摇头。
“腾讯的水军不行啊，战斗力顶多只有5，如此苍白的批评，意图明显的引导，怎么可能刺激到广大群众？”
“那你说怎么办？”
作为驻扎这里的两根苗，孙隽现在跟刘薇薇很熟，饶有兴趣的询问。
“水军是一门技术活，你得懂得群众心理，爱国主义啊，皈依者狂热啊，贫富差距啊，男女对立啊，娱乐至死啊……需要对症下药。”
刘薇薇拧了拧脖子，鄙视道：“让腾讯看看我们的水准！”
几分钟后，淘宝社区出现了一篇新帖子，与之前抱怨、批评的不同，这个标题叫：“穷逼开什么网店啊？”
“懂得了解变化、适应变化的人才会成功，真正的高手还在于制造变化，在变化来临前变化自己。抵触、抱怨、对抗变化的不理性行为，完全是不成熟的表现。
恕我直言，中国的网民压根没有付费意识，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切服务就应该是免费的，谁要是收费，就摆出一副‘我用你的产品是给你面子，你特么还想收我钱’的嘴脸。
一句话，我穷我有理。
其实兜里穷不可怕，你还有赚钱的机会，可怕的是心态穷，你心态穷了，注定这辈子都是穷人！
搭便车，贪小便宜，看着廉价、免费的东西就跟疯了似的争抢，宛如大超市打折活动，丧尸出笼一般的那帮老头老太太。
能在网上开店的年纪都不大吧？
但非常令人遗憾，你们跟那帮老头老太太毫无区别，说好听点叫心态穷，说白了就是小农思想，赶紧回家种地去吧，开什么网店啊？”
淦啊！
帖子一出，本就热闹的社区更像炸起来的油锅，火花四溅。这是营销常用的一招，叫黑装粉，或者叫故意说反话，激起网友情绪。
效果显著。
原本还挺平和的发言，瞬间变得激烈粗俗，店主、买家、看热闹的、浑水摸鱼的都夹杂其中，一方极力维护招财进宝，一方开始狂喷。
刀子没捅在自己身上，才能领略鲜血的凄美……
小马哥从去年一直在跟99打口水仗，输多赢少，如今转移到第三方，也不禁竖起大拇指，暗道一声：牛逼！
短短数日，喷招财进宝的帖子堆了400多页！
面对如此舆论危机，淘宝选择了大多数企业都会选择的一种应对方法——删帖！
于是乎，在某一天的早上，众多店主照例杀进社区开战时，愕然发现400多页的帖子几乎全被清空，只有寥寥幸存者孤零零的挂在上面。
轰！
这火就上来了。
后世大家见怪不怪，碰到这种删帖的情况虽然也生气，但骂几句，自嘲几句，也就罢了。现在不一样，网友们还比较单纯，简直怒不可遏。
因为淘宝碰触了作为一位网民最基本的权利：发声！

第398章 笋到家了
杭州华星路99号，创业大厦。
一间叫做“光明顶”的会议室内，老马歪在皮椅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众所周知，他是深度武侠迷，麾下干将都有花名，自号“风清扬”，墙上还挂着金庸参加“西湖论剑”时赠送的手书——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他不知道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走了多久，费了多少力气，但在互联网时代，眼下忽有一种被围攻的感觉。
面前的电脑进入了屏保模式，掩盖住了激荡的淘宝社区。
在删掉400页发言，甚至封掉了几家跳得最欢的店铺之后，卖家正式联合起来。一个叫“店主联盟”的ID正在组织罢市签名活动，内容包括：
“5月30日起，提取支付宝中所有现金；
6月1日零点开始罢市，不再登录旺旺，50件以下商品的店铺，下架店铺中商品；
50件以上的商品店铺，开始拒绝卖商品，并向买家解释不卖商品的原因是因为‘招财进宝’。”
目前已有6000人签名！
淘宝40万店主，6000人不算什么，但事情不能这么看，这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一个弄不好，店主就可能搬家。
“唉，还是太急了！”
老马在郁闷的同时，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会遭受如此多的抵制呢？
没错，他搞这个就是为了变现，而如今看来，主要是方法不对，没有事前铺垫。
“咚咚咚！”
“请进！”
门一开，淘宝网总裁孙彤宇进来了。
孙彤宇1992年从浙江工商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销售，每天的工作就是扫楼、敲门、推销业务……
一干便是三年。
有一天，他照例出来推销，然后就进了一家叫“中国黄页”的小公司，业务没干成，反倒被对方招揽了，成了马云的手下，花名“财神”。
马云的工号是01，他媳妇是02，孙彤宇的工号是03，可见地位。
孙彤宇不仅自己跳槽，还把妻子彭蕾也拉了进来，执掌淘宝数年，贡献巨大，但在07年时突然被马云撤职，派去国外留学。
撤职的原因不明，有说功高盖主的，有说理念不合，有说跟不上脚步了……
总之，孙彤宇消失了几年，后来成了投资人，成功投资了拼多多。而他媳妇彭蕾，曾任蚂蚁金服的董事长，两口子巨富，据说已经润去新加坡了。
“财神，坐！”
老马一向叫花名的，元气中年人，中二满满，道：“有什么想法？”
“我已经给媒体发了通稿，给你安排了两场采访，目前最重要的是表明态度，重申淘宝一定会免费三年，再次阐明招财进宝的初衷。
我们虽然是为了收费，但对外绝不能承认！”
“……”
老马揉着太阳穴，缓缓点头，道：“还有么？”
“最近有人在社区搞鬼，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店主的情绪都是他们带动起来的。经过我们追查，一部分IP来自上海，一部分来自深圳……”
话未说完，老马忽然乐了，道：“易趣在上海，腾讯在深圳，两个好朋友都见不得我们受难啊……对了，京城的有么？”
“有一些，但不多，全国各地的都有一些。”
“看来还是麦窝手段高明！”
“你是说姚远也派人搞鬼了？”
“搞电商，他不如我们，搞水军，我们都不如他，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老马叹了口气，不甘心招财进宝就此夭折，还想拼一拼，道：“这样吧，调整一下竞价价格，再看看反响。”
“好！”
……
“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都是对手在搞鬼！竞价服务推出48小时，就有超过5万的卖家和超过80万的商品参加，目前卖家超过8万、商品超过200万件。
这在国内电子商务领域是创举，但可能恰恰是因为新，有些人一时无法接受。”
孙彤宇在发给媒体的通稿中如此表示。
马云也接受了采访，道：“我们不能、决不会，也没必要破坏自己的承诺，公司拥有的现金储备，至少可以为淘宝网再免费20年。
目前淘宝有2800万件商品，如果按照商品上线的时间来决定商品位置的话，那么后上线商品的交易几率将大大降低。
我们希望通过这一服务维持正常的市场秩序，也想帮一些店主提高访问量，让小店主‘小赌怡情’一把，与淘宝推出的其他功能没多大区别……”
两位重头人物发声，同时降低价格，不能说火上浇油，基本也是让店主更加反感。
小赌怡情你妹啊！
何不食肉糜？？？
签名罢市的活动迅速扩张，不满的店主越来越多，签名人数已经到了4万！
无奈，老马以“风清扬”的ID亲自下场，在社区发文——《马云：谈谈拥抱变化》。
“我们的初衷绝对是好的！
淘宝与卖家的沟通工作存在问题，如删除言词过激的帖子，推出产品时未做好解释等……我对大家诚挚的道歉……”
但已经晚了。
而就在此时，腾讯的拍拍网忽然连发广告，广告词直接让老马骂娘。
“大雨来袭，蚂蚁搬家！”
“即日起，拍拍网对所有个人卖家至少完全免费三年，期间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首页直接挂上了“淘宝店主搬家签到处”，打出“将免费进行到底”的旗号，“搬家就送推荐位，开张就送大红包”……
紧跟着，麦窝商城也来了：
“小赌怡情，死鸭子嘴硬！”
“我们不又当又立，我们品质第一，我们不免费，但欢迎各类服装品牌搬入新家，无论是大企业，还是中小企业，只要导入在第三方电商平台的信用度，达到标准的必送黄金推荐位，必减技术服务费……”
俩人笋到家了。
老马差点掀桌：(╯&#176;Д&#176;)╯︵┻━┻
麦窝和拍拍网直接挖墙脚，掩饰都不掩饰，不怎么网购的网友也在吃瓜，太有意思了，企业家撕逼不亚于娱乐圈。
麦窝做3C产品已经占据市场份额第一，下一步自然要扩展商品种类，有麦客诚品打底，就把目光落在了服装上。
正好借此机会为【服装频道】上线做准备。

第399章 公投
拍拍网“蚂蚁搬家”一出，着实吸引了大量店主。
又不花钱，多开一家店，多一个出货渠道，何乐而不为呢？这帮人更笋，在淘宝社区上讨论这事，一个个兴高采烈的。
“我刚去拍拍网转了转，环境不错诶，首页就拉横幅欢迎我们，有兄弟搬家成功的没？”
“我刚注册完了，真的送红包，送推荐位！”
“卧槽，真的么？那我也去瞅瞅！”
“走啊走啊，同去！”
“哈哈哈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要搬家啦！”
“唉，我以前在易趣，后来在淘宝，现在又要搬到拍拍，国内什么时候能出个靠谱的电商啊？希望拍拍网能支撑久点，干这行太不稳定了。”
给淘宝编辑恶心的，我删还是不删呢？删吧，又怕激起民愤，不删吧，对不起我这岗位……
只得请示上级，孙彤宇也愁，一不做二不休，还是删！
同时绞尽脑汁的控制局面，就怕六月一号那天，几万店主真的罢市了，那特娘的该怎么办？
现在的问题是：面对如此压力，淘宝肯定得撤回招财进宝，关键怎么个撤法，才能让淘宝显得很体面。
而除了拍拍网，麦窝也吸引了不少店主。
B2C的经营模式分两种：
一种是自营，平台自己采购自己卖，比如一个热水壶采购价70，在平台卖100，这30块钱就是差价。
另一种是企业入驻开店，给平台交服务费。
拿京东举例，自营占比约70％！
电商发展好几年了，起初谁都不懂，做电商的自己都不懂，现在越来越明白，起码知道B2C是这么经营的。
淘宝不仅有小店主，也有很多大店主。
这些人往往开个厂子，有个作坊，有家公司，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批量生产，他们不爱跟那些斤斤计较的小客户玩。
“哗啦！”
刘强东表情古怪的提着几个袋子，走到姚远办公桌前，然后一倒，霎时间花花绿绿。
姚远莫名其妙，一瞧，嚯！
三角的，四角的，纯棉的，丝绸的，蕾丝的，半透明的，豹纹的，开叉的，开裆的……较为原始的设计和想象力，铺满了一桌子，充分彰显了当前人民群众的情趣氛围。
“这是何意啊？”
“江苏有个厂家，做内衣的，小品牌，提着货上门找我们合作。我想我不能自己瞎了眼，拿给你看看。”
“你这人学坏了……”
姚远用两根手指拈起一条红色蕾丝内裤，瞧了瞧道：“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也是生活必需品，就不知道质量怎么样？”
“这玩意就不用看质量了吧……”
姚远开始抻那条内裤，很有经验道：“基本是一次性的，布料少是刚需，做的太结实反而不妙，撕都撕不开。”
“那就留下了？”
“留下！”
“好，还有这些！”
刘强东又拎起一个袋子，哗啦一倒，一桌子全是袜子。
噫！
“你就不能拿点正经衣服给我？”
“正经衣服我可信不过那些小牌子，我这边采购部正联系呢，耐克、阿迪、雅戈尔、波司登……大牌子我们得自营。”
刘强东道：“我是这么想的，【服装频道】的成衣成裤，还是以自营大品牌为主，像内衣裤、袜子之类的半消耗品，可以吸纳小品牌。”
“……”
姚远考虑片刻，补充道：“我给你加几样，袜子、内裤、情趣内衣、安全裤、背心、打底衫都可以吸纳小品牌。”
“没有女性的，呃……”
刘强东想说胸罩，一时没说出口，姚远秒懂，笑道：“这个要技术的，想做好不容易，顾客买一次不满意，下次肯定不会买这家，先缓缓。”
“那好，我争取年内让【服装频道】上线！”
……
店主联盟的王先标近来扬眉吐气。
他的店虽然被封了，但凭借在本次活动中的组织串联，获得了巨大威望，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经历可以出本书。
“滴滴滴！”
旺旺的头像再一次闪动，点开，是淘宝的官方人员，还是老生常谈：“只要不罢市，一切好商量！”
王先标照例回复：“你们已经伤害了店主的感情，一切都晚了。”
“我们愿意做出补偿！”
“补偿多少？”
“取消招财进宝，之前收取的竞价费用全部退还。”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钱，你们毫无诚意！”
“不要得寸进尺！”
哼！
王先标不搭理了，其实是破罐破摔，我的店都被封了，我还怕你？
罢市，必须罢市！
他在社区的ID也被封了，便跑到店主联盟的论坛，目前有5万人响应，没什么组织条款，一盘散沙，凑到一起不容易。
“兄弟们，马上就到日子了，千万不要动摇！”
“我们按照约定的去做，这是为了表明我们的态度，绝不能受欺负！”
自然也有反对者：
“我反对招财进宝，但为什么要罢市呢？罢市也不一定能解决啊。”
“就是，我还损失一天的钱呢！”
王先标不断给大家鼓劲，这东西在一念之间，说动摇就动摇。
一直到了晚上，忽然有人发帖：“快去淘宝看看，淘宝要公投！”
……
夜晚，光明顶。
马云就像被围殴的明教徒，可惜没有一个张无忌来拯救。当然他也用不着张无忌，他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在犹豫要不要用。
夜深人静，江南细雨。
老马利用最后的时间设想一个新点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让员工发，亲自敲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缓慢的敲了一篇公告：
“淘宝网将向2000万用户开放投票，以此决定‘招财进宝’服务的去留。
6月1日开始投票，为期10天，4月30日前注册的淘宝会员方可投票！”
这便是他想出来的，体面的退场——淘宝尊重民意，取消招财进宝，表面上还能落个名声，不至于太狼狈。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已经输了。
所谓全民公投，貌似创新、公平、公正，实则呢，大企业的决策如儿戏，近乎朝令夕改，丢人现眼。
甚至为了怕水军干扰，还特意限制了注册日期。
“……”
姚远也正看着，对此耸耸肩，表示老马你太小看我这80万水军总教头了！

第400章 营销的手段
“昨天是淘宝网3万多卖家约定罢市的日子。
他们按照事先约定，将店里的货品下架，提取支付宝里的剩余资金，停止使用旺旺，拒绝经营。
在一家运动鞋店铺，记者看到这里只剩下15双运动鞋，卖家陈先生说，平常店铺里有272双运动鞋，这15双运动鞋是因为技术原因无法下架才留在上面的……”
“昨日淘宝网针对2000万会员进行公投，截至昨晚9时，已有76723人投票。
其中28891票赞成‘对招财进宝进行不断的完善，保留招财进宝’，占38％。47832票投给了‘目前不完全适合淘宝，取消招财进宝’，占62％。
反对派占尽优势，而在投票下面的跟帖页数已经突破了700页……”
马云搞的公投，吸引了大量眼球，一时间都在讨论最终哪方会胜出，而忽略了问题本质：淘宝收费失败了！
这是营销中惯用的手段。
用一件更利于传播的事情，来转移公众对另一件事的关注度。
淘宝也一样，公投比分析问题有看头多了，谁喜欢看那些一本正经的专业文章？
简单化，娱乐化，这是群众需求。
马云和孙彤宇一直担心水军来捣乱，也确实有，从投票开始的一瞬间，就发现有人攻击防火墙，并且大量的来自上海、深圳的IP投赞成票。
效果不大，因为这是淘宝主场，甭管你怎么投，后台改数据就行了。
而京城那位却没动静，让老马不禁犯嘀咕。
……
公投继续进行。
除了第一天有7万多人投票，之后增长缓慢。
说是面向2000万会员，但买家不在乎，你对店主收不收费，管我屁事？所以都在看热闹。
而那40万店主呢，也是沉默的大多数，就像有几十万的读者，多数不喜欢发章说，只是安静的看。
如此过了9天。
淘宝的安全部门如临大敌，知道对手肯定会攻击，果然，在投票截止前一天，防火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这边忙的焦头烂额，疲于应对，一直没动静的麦窝忽然发声了。
与易趣、腾讯的手段相比，麦窝要平和许多，一个叫韩寒的家伙在社区发了篇文章，一共没到100字：
“我偶尔在淘宝上买东西，最近闹的厉害，也去凑个热闹。收不收费与我无关，随手投了赞成票。
我对我的记忆力有些自信，赞成票并没有＋1，反对票却＋1。
由此我明白，淘宝的公投就像他们的假货一样。”
韩寒是谁？
韩白之争后正式封神，无数年轻人的偶像，帖子浏览量直奔1亿而去，全网第一！根本不用热搜，他本身就是热搜。
这也是营销的惯用套路，请意见领袖发声，简单讲就是名人。一个名人带头冲锋，比万千网友都管用。
而韩寒发文之后，几个视频也忽然在麦粒、土豆、56等平台流行起来。
视频“现场”演示了如何投赞成票，结果变成了反对票，每个人还义愤填膺，痛骂“淘宝弄虚作假，欺骗民意，披着公投的皮，实则借机逃遁！”
“我跟你们讲，根本不用看票数，这东西后台随便改的，改成一亿票都没问题！”
“淘宝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招财进宝失败了，还不想失体面，想全身而退！”
“我怎么确定的？这不明摆着嘛，如果赞成票胜了，大家同意招财进宝留下，淘宝骑虎难下就没法弄了，所以反对票肯定胜出！”
“淘宝想变相收费，没想到反对如此激烈，怂的不敢搞了，就这么简单！”
有些道理，得给群众们说透，他们才会明白。
大家纷纷“哦，原来是这样！”
那些罢市的更嗨皮了，到处宣扬：“兄弟们，我们不是螳臂当车，我们罢市起作用了，这是我们自己争取来的权益！”
“淘宝垃圾，投个票还想着骗我们！”
“就是垃圾！”
“垃圾！”
“垃圾到家了！”
啪！
老马终于忍不住摔东西，围攻光明顶都抗住了，结果还是被捅了一刀。
“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
“他们怎么敢信口开河？他们有证据么，就凭那几个破视频？我一分钟能做一百个！”
孙彤宇叹了口气，道：“他们没证据，我们技术人员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但他们让网友相信了，这种引导舆论的本事是最可怕的。”
“孙总！”
正此时，手下来报：“店主联盟要求我们解释投票内幕，不然会进一步罢市！”
“解释个屁！”
孙彤宇也爆粗口，道：“那些店主在乎什么内幕？他们只在乎能获取什么利益，一个个装得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忽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去年99攻击腾讯抄袭也是这样，彻彻底底的污名化。现在好了，淘宝真跟卖假货的一样，公信力都快没了。”
老马揉着太阳穴，半晌做出决定：“坚决否认操纵投票的说法，请公证人员出证词，一定要挺到投票结束。无论外界怎么说，我们一定以投票为准。
表示我们受到了对手无差别攻击，为的就是污名化淘宝。
再次诚恳道歉，强调免费三年不变。
等投票结束，马上撤掉招财进宝，将费用全部退还，店铺解封！”
“如果这样，我们再做收费项目就难了，起码短期不能再搞，还会一直赔钱。”孙彤宇道。
“我再想别的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淘宝信誉扳回来。”
马云摆了摆手，示意孙彤宇去安排，内心莫名的有些不满，你是淘宝CEO，结果还要我来做事，那要你干什么？
孙彤宇对淘宝发展有大功劳，但在如何盈利这个问题上，他就不够看了。
跟姚远的心情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上限，创业伙伴未必能成长为高级人才，该输送到社会的就得输送。
……
10天过后，投票截止。
没人在意结果了，都在群嘲淘宝。淘宝顶着莫大的压力，表示“我们会尊重用户的任何一种选择，正式取消招财进宝！”
从上线到取消，刚好一个月，比特拉斯执政还短。
被拍拍网和麦窝挖走的中小企业和个体店铺数量非常可观，其实麦窝是浑水摸鱼的，同为C2C的拍拍网才是正经敌方。
打商战本来就是拉锯，一点点的扩大优势，直至胜利。
砰一下就赢了的，那叫泥头车。
“韩寒说的是真的么？他真投票了？”
茵茵对这点最好奇。
“假的。”
“那他怎么答应的？”
“他尝到了韩白之争的甜头，知道参与公共事件才能获取热度，这叫流量密码。我给他一个参与的机会，干嘛不答应？”
姚远可没有埋汰人，韩寒在这阶段对时政、教育、医疗、工业制造、流氓打架、路边护栏维修等等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随时发表意见。
不论性质，只论频繁程度，就跟胡锡进似的。
此番拉扯，麦窝貌似没得到啥好处，其实好处不在挖墙脚，而是利用淘宝的混乱期狂卖T恤衫和帆布鞋。

第401章 快时尚（上）
时间拉回到5月上旬。
京城初夏，离别时节，大学生们都在忙着答辩、拍照、毕业聚餐。
北科大的校园里，姚远无聊的在楼外踢石子，等了不知多久，茵茵终于跑出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
“嗯嗯！我站在台上可紧张了，底下三个老师，人家都随便问问，我倒好，最后都聊起来了，还问我对审美大争论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我睁着眼睛看！”
茵茵难得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又道：“呀，我差点忘了，我们还拍照呢！”
“这么早拍照？”
“拍学士服啊，好不容易才排上号，晚了就借不着了，哎呀我先去了！”
毕业照一般6月份拍，穿学士服就会早一些，因为衣服是学校的，借给各个学院轮流拍，得排号。
姚远只得又陪着拍照，没大大咧咧的凑上前，离远点看着。
02级工商管理系，1班和2班，1班统招生，2班特长生。茵茵本可以凭借体育特长进来，但自己考上了，在1班的成绩也非常突出。
四年下来，证书一堆，英语流利，标准的好学生。
此刻，她已经穿上了一身学士服，大高个子，黑袍子跟魔法师似的，戴着方帽，脚下是黑皮鞋。
跟同学们拍了好多照片，拍完把衣服一脱，又开始拍便服。
今天她们班人全，就一块搞定了，从图书馆到操场，从操场到礼堂，从礼堂到教室……没有丝毫不耐烦，他理解毕业时的心情。
相比疫情时代，这些学生是幸福的，疫情毁了多少人对大学的憧憬，线上上课，线上答辩，线上毕业，上个大学结果认识了一帮网友……
“姚远！”
他还在这避嫌，茵茵忽然主动跑过来，道：“帮我们设计一下构图呗，能想到的我们都拍过了，这是最后一组了。”
“几个人？”
“七个，关系最好的。”
姚远往那边一瞧，男男女女，高矮胖瘦，戴涵涵也在其中。
七个人啊，那不现成的？
“有天台没？”
“没有！”
“那找一个平台，要高一点的。”
几人想了想，戴涵涵道：“去体育馆吧，二楼有个台子！”
“对对，体育馆！”
于是跑到体育馆，上二楼，果然有个平台。
姚远开始指挥：“茵茵坐中间，涵涵挨着，那个胖子，坐边上去……你手这样，你腿这样，你搭着他肩膀……小心点，别掉下去！”
两人谈恋爱在好友间不是秘密，但大多第一次见，都在偷偷打量。毕竟这可是经常上新闻的人物，每年跨年晚会宛如懂王入阵。
安排了一番，他拿过相机，还挺专业的单反相机，远景是碧蓝色的天空，白云悠悠而过，恰似这慢慢吞吞又转眼即逝的四年青春。
茵茵穿着长袖T恤，九分裤，红色的帆布鞋，坐在C位极为亮眼。
22岁的年纪，正如那灿烂的阳光，加上在姚远身边和广告里锻炼出的气质，扔在哪儿都独树一帜。
七个人坐成一排，旁人看了大概就是：“一只冬瓜，两只冬瓜，三只冬瓜，哎呀卧槽！四只冬瓜，五只冬瓜，六只冬瓜……”的感觉。
咔嚓！
咔嚓！
姚远拍了一张正面，又拍了一张背面。
洗出来修一修，可以做电影海报了，名字就叫《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拍完了这组照片，一切结束，茵茵跟同学们告别时，也忍不住黯然落泪，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了。
“人生这么漫长，每个人只能陪你一段路程，这不还有涵涵在呢？”
“哎，你可别说我，我只是你手下一个卑微的打工仔。你以后多给我点年终奖，我就谢天谢地了！”
戴涵涵想的很明白，姚远可以不分上下级，自己却不能随意。
这么粗的大腿，拔根汗毛都够自己买房子的。
戴涵涵有事先走了，姚远想了想，让茵茵又借了一下学士服，没穿黑色皮鞋，就穿着帆布鞋，用数码相机给拍了几张。
之后回到99公司。
把照片传到个人空间，都已经毕业了，也无所谓曝光不曝光，刚发出去，底下评论就破百了——茵茵现在可是有百万粉。
“姐姐毕业了啊！穿学士服也好美好美！”
“羡慕死你的同学，可惜无缘一见！”
“天啊，不要再用帆布鞋馋我了！”
“春节的新品画册我都翻烂了，就等着帆布鞋，赶紧上新吧！”
“我是一边在淘宝看热闹，一边等这边！”
“一样一样！”
她是麦客诚品的专属模特，交流一下无妨，遂道：“大家不要着急，马上就上新啦，这次优惠力度非常大，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回复完，她扭头道：“刚穿的人可能不太舒服，但确实好搭配，都是女孩子在期待。”
“开玩笑，你的衣品可是我一手打造，起码领先十年啊！”
姚远拉起她看了看，越看越喜欢，这年头哪有露脚脖子的？哪有流行船袜的？或者说，会穿搭的女孩子都很少。
“帆布鞋火上几年没问题，明年再给你出新品，混着卖。”
“什么？”
“小白鞋！”
“小白鞋？”
姚远草草画了个图样，道：“简洁大方的休闲鞋，白色调为主，也是万能搭配，对那些不怎么会穿衣服的女孩子来说简直是福音。”
麦窝商城在体量上比不过淘宝，但论制造爆款，吊打所有电商。
万能充、MP3、彩屏手机、帆布鞋、小白鞋……莫不如此。他甚至知道有一年春晚，牛莉演了个小品，之后她穿的同款大衣火爆全国。
这些都是时代印记。
“对了，还有这个！”
他又打开一个内部页面，上面是【服装频道】的预设方案，茵茵看了一眼嫌弃道：“你要卖情趣内衣？”
“这叫小分类，【服装频道】的【情趣馆】懂不懂？”
“你还别说，江苏那些厂家的产量颇为不俗，基本能保证全国人民的兴趣爱好，就是款式保守了点，有机会得好好交流交流。”
姚远看着花花绿绿的内衣，脑子里全是生意：“这东西的市场份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淘宝上还比较少，我专门弄个【情趣馆】集中卖，只一条‘保证秘密发货’，那些老色批就会蜂拥而来的！”
“当然了，现在还是卖我的快时尚！”

第402章 快时尚（中）
傍晚，上海。
何晓玉下班回来，顺道买了菜，随便做了点吃的，然后继续上班。
她26岁，在一家游戏公司当客服，客服要保证24小时在岗，她晚上常常值夜班，到12点为止，再交给接班的同事。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游戏产业近年飞跃，一款成功的游戏就能养活一家公司。她已经打拼数年，收入还可以，小有积蓄，远期目标是买房。
2006年的上海房价还没有让人心生绝望。
说是值夜班，但多数时间没什么事，就闲着。何晓玉操作着电脑，时不时扭头看两眼电视，电视上播着《神雕侠侣》的片头。
张靓颖饱满的声音：“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
去年超女红透全国，何晓玉也不可避免的陷入其中，但她追的是李宇春，对张靓颖只能说还可以。
二人转投公司闹的沸沸扬扬，好在新东家很给力，资源一把接着一把，作为粉丝非常满意。
至于这部剧，何晓玉撇撇嘴，除了刘亦菲一无是处。
黄晓明又老又油，跟刘亦菲像乱了辈分……哦，演郭襄的那个也不错，名字忘记了，好像脸有点方。
“……”
如此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神雕侠侣》播了一半，正在剧情关键节点的时候，咔嚓开始插广告。
何晓玉并未产生波动，因为插的是偶像李宇春的广告。
只见李宇春穿着T恤、牛仔裤、帆布鞋走在街上，随着街景变换，穿着也在不断变化，各种好看的图案和颜色，脚上的帆布鞋换来换去，最终定格在一双超帅的彩色图案的鞋子上。
“我不盲目追求大牌，我为我自己代言，我是李宇春……我是麦客！”
何晓玉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告，立刻登上麦麦。
当初给超女投票，注册了麦麦，之后又组建应援群，也便一直用着——因为麦麦的群免费。
刷开页面，显示着：
李宇春后援会上海1，已满！
李宇春后援会上海2，已满！
……
李宇春后援会上海6，15022846！
很多人讨厌李宇春，但在不断突破下限的娱乐圈里，人家妥妥的一股清流。粉丝也不撕逼，还正能量，每逢偶像生日就给公益捐款，坚持了十几年。
何晓玉进到群里，里面已经讨论上了。
“我想要春春的同款鞋！”
“我也想要！”
“我刚才去看过了，过两天才上线，那款只卖一万双，已经预购没了。”
“一万双够干嘛的，小气！”
“我也看了，别的款也好好看，忍不住买了两双和一堆衣服，现在懊恼中……”
这些粉丝上到商业精英，下到中学生，何晓玉这样的颇具代表性，经济较为独立，有一定消费能力。
她是个网络串子，没有固定据点，几十个账号雨露匀沾。
见众人提起，便跑到麦窝商城，首页挂着“死鸭子嘴硬”的字样，想了想：哦，这阵子淘宝搞竞价排名，正混战呢。
她不关心这个，再看，找到了优惠活动。
“59元帆布鞋！包邮！支持货到付款！当场试穿！无条件退货！”
“29元T恤买二赠一！”
“狂热夏天，热浪来袭！”
李宇春的同款鞋果然已经预购光了，但别的款式也不差，天蓝、深蓝、红、粉、橙、棕、黑、白、格子、拼接图案等等，多达二十来种，每种又分高帮和矮帮。
哇！
何晓玉在淘宝从未见过这阵仗，并不是数量上的，而是“集中”“统一”的呈现在消费者跟前，没有乱七八糟的，就是卖帆布鞋！
无形中她做了些对比，觉得这种很省事。
淘宝太乱了，每次都有一种不知道选哪家的感觉。
她看了半天，个个漂亮，取舍之下挑了两双，一双红色矮帮，一双格子高帮。
随后，她又去看T恤衫，分类更细，纯色、拼接、字母图案、卡通图案、情侣衫……全场买二赠一。
何晓玉选了三件，加上鞋，共176元。
她不会想什么，只是一次普通的网购，而从她拍下的那一刻起，订单及时反馈到后台，又汇总到一个处理中心。
这个中心会在一定程度上分析每件商品的出货波动、物流的承受能力、市场需求等等，同时将订单细化分类，呈现在工作人员的电脑上。
当初姚远从天极网挖来了李大学，作为商城的CTO（首席技术官），跟着又与熊晓歌合谋，挖来了一个叫姜海东的家伙，负责搭建供应链系统。
在历史上，姜海东本该加入亚马逊卓越，然后被京东挖走，离开京东之后又去了唯品会……如今他还没入职卓越，直接被姚远高薪抢来。
技术高级人才，姚远已经囤了好几个，足够目前使用。
他最缺的是经营管理高级人才，总不能一直靠于佳佳、刘强东、孙隽或者尚显青涩的程维，那得把他们累死。
所以一直在寻找中。
话说回来，麦客诚品的目标是快时尚，低价、款多、量少。
以ZARA为例，从需求调研、创意、企划、设计、打样、生产、物流到上架，产品开发周期最短只有14天。
每年会推出超过12000－－20000款设计，平均每周会换两次新货，服装极少会停留超过一个月。
有的款式卖得特别好，也不补货。
因为要让顾客产生一种感觉：我看上一件衣服，但我犹豫，结果下次来就没了——也是饥饿营销的一个手段。
但这是年轻人时尚概念较成熟，实体店多的情况下，麦客诚品不能这么搞。
一款产品火了，我偏偏给它下架，培养顾客的饥饿心理，这不叫营销，叫智障——刚刚起步，冲销量才是王道。
李宇春同款鞋不算，这本来就是搞限量款。
总之，在淘宝招财进宝被痛骂的时候，麦客诚品一口气推出了40款（高帮和矮帮）帆布鞋，上百款的T恤和短裤，优惠持续整个夏天。
广告在媒体上狂轰滥炸。
“麦客体”在互联网上迅速流行，网友们开心的进行各种改编：
“做音乐，做数码
我像拍电影的，我是开演唱会的
我不是什么巨头，我是魅族
我与众不同，I’m MEIZU！”
“爱曲艺，爱相声
爱天价，也爱20块的天桥乐
我不是什么大师，也非什么三俗
我是郭德纲，我不是主流！”
或冷嘲热讽、或幽默风趣，却也不乏温馨感人。
孙隽是个市场敏锐度相当高的人，他看到了一条帖子，写着：“我在想要不要给老爸也设计一个，印在T恤上，当生日礼物，又觉得又点羞耻。”
看完他果断下令：“加999件印有麦客体的T恤，就用‘80后’那个，找到那位网友，我们给他版权费！”
“那要不要开通定制服务，让网友设计文案，我们帮忙制作？”
“没必要！”
孙隽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笑道：“中国人不善于情感上赤裸裸的表达，所谓定制服务，或许会接到一些单子，但大部分人肯定不会消费，性价比太低！”
“那您为什么还要印一批呢？”属下不解。
“我们走的是快时尚啊，要的就是个时效性。你想想看，今天麦客体火了，明天或者后天你打开商城，发现这衣服竟然上新了，你什么心情？”
“快时尚也是一种概念，需要我们来普及。”

第403章 快时尚（下）
孙隽一声令下，999件特制版T恤的单子，与无数订单一起经过数据中心处理，又分派到生产工厂。
主要在浙江和广东，以后销售额上来了，还得在东北、中原、西南等地跟随着仓储找合适的工厂。
话说一个地区能形成某种产业，必然有其历史因素。
比如浙江服装业发达，除了众所周知的纺织业繁荣、面料便宜等，还有什么原因呢？
还有就是裁缝多。
这里的裁缝不一样，因为在清末时，开放了一批包括宁波、温州在内的通商口岸。这些裁缝与西洋文化接触，不经意间带动了国人从清式服装到西式服装的过渡。
比如宁波有一个群体，叫红帮裁缝。
中国第一套西装，第一套中山装，第一家西服店，第一部西服理论专著，第一家西服工艺学校……全是红帮裁缝创造的。
而在改革开放时，由于有这个裁缝传统，服装行业门槛又低，便成为许多镇办/村办企业的选择，慢慢催生出一个庞大的产业。
宁波孕育出了雅戈尔、杉杉两大品牌，温州更夸张，有报喜鸟、森马、美特斯邦威等名牌。
上午，宁波的一家中等服装厂。
现在服装生意好做，开机器就等于印钱，这家厂子没有自己的品牌，纯代工，靠赚代工费就发了。
衣服如果走量的话，成本特别特别低。
像广州那边批发牛仔裤，一大包就是一件，一件1000条，一条10块钱——当然是质量一般的牛仔裤。
再像T恤，一件短袖纯色T恤，量多、不太要求质量的话，一件最低能压到1块钱的成本。
“老板，麦客来单子了！”
“来就来嘛，又没有多少，慌什么？姓孙的说得天花乱坠，保我机器冒烟，结果平均下来每天才几千件，京城的家伙太滑头。”
“不是啊，这次多很多啊！”
“能有多少啊？”
老板扳过电脑一瞧，汗都下来了，骂道：“他们给的生产时间那么短，一下子百万件，我们冒烟都做不完！”
“不是啊，我们只需要做这几款。”
哦？
老板再仔细看，估摸着自己的生产能力，这才放了心：“安排下去，加班了加班了！”
同一时间。
温州的几家制鞋厂也接到了差不多的订单，他们都是中小规模，孙隽根据不同的产能实力，一一分配出去，争取在最快的时间搞定。
不仅浙江，广东也有厂子接到单子。
与去年的数量相比，今年可谓轰的一声火箭蹿升。
……
麦客诚品成立一年多招了很多人，总部最少，反而都派到了地方。
正是用兵之时，宛如一台庞大的机器在数据中心的调度下有序运转，将前台订单、分派、生产、质监、物流等环节串起来。
姚远让姜海东搭建供应链的时候，就给了相当大的余地，不用小家子气考虑10万单、20万单的体量，直接给我上50万单。
此番也是测试，这个供应链系统会不会崩。
天光微明。
几辆印着“M快递”的车辆驶进了浦东某园区的仓储中心。
麦窝商城目前采取自建物流＋第三方合作的模式，自建物流便是这种红色的车，数量还比较少，负责京城、上海、广州周边地区的运送。
现在自建物流，全是在北上广打基础，再一点点扩张。
姚远砸了5亿多，刚见点水花，主要地块买了不少，浦东有，浦西也有。
这几辆运送的全是浙江过来的麦客诚品，经过一系列程序，落到了最后的执行人——快递员身上。
快递员同样开着印着“M快递”的小车车，突突突的东跑西颠，约莫下午下班时间，到了何晓玉的单位。
“我的快递？”
何晓玉正在摸下班前三分钟的鱼，忽然被保安叫到前台，领了两个盒子、一个袋子。
“哎，你前几天买的那鞋么？”女同事问。
“是啊！”
“这么快就送到了？”
“我也奇怪呢……哦，温州的，离得近。”
“那也挺快的，我在淘宝买了几袋牛肉干，现在还没到呢。我都不爱去了，全是骂人的，搞的什么招财进宝，乱哄哄的！”
女同事好奇心旺盛，撺掇何晓玉拆箱。
何晓玉想想也无妨，拿回家费劲，可以留在单位备用，于是把包裹拆开。
看三件T恤，都比较满意，又试了试鞋，感觉鞋底硬，冷不丁穿着不太舒服，但照了照镜子，确实百搭。
“哟，新鞋啊，好看好看！”
“格子的好看，有气质！”
“哎哎，链接给我发一个！”
路过的同事满口称赞，那个女同事也赞道：“不错啊，什么裤子都能配，我看你穿就放心了，我也买两双。”
“嘁！你拿我当实验呢……”
何晓玉走了好几圈，坐下品了品，又摇头：“鞋还行，就是有点挤脚。”
“你拿包裹的时候没试啊？”
“我怎么试，在快递员跟前脱鞋？挤就挤点吧，我脚掌宽。”
“那不行，穿鞋就得舒服，他们不是说无条件退换么，你找客服。”
“不用了吧？”
“100多不是钱啊，快找找。”
何晓玉找客服问了问，提了换货申请，等待审核。
跟着下班回家，还是往常的工作，有一搭没一搭的值夜班。而她又不自觉的点进麦客诚品，本想看看审核进度，结果吓了一跳。
竟然又上新了！
最显眼的位置正是那印着“80后”麦客体的T恤：
“爱生活，爱自由；
爱真诚，爱大自然；
人生就像剧场。
我为自己代言，我是80后！”
“网上刚火，这就开始卖了？动作也太快了……这才几天啊，又上新这么多……哪有这么卖衣服的……”
何晓玉并未买“80后”特制版，觉得太中二，但有人喜欢，999件已经空了。
她嘟嘟囔囔的，实在管不住手，又挑了三件新款T恤。还自我安慰，反正夏天也得穿，六件不多不多，刚好换着穿。
这种心情一直保持到了第二天，昨天的快递小哥上门取货，给了一张单子，要换大一号的鞋。
“很轻松嘛！”
何晓玉心情愉快，没有想象中的麻烦。
她拍拍手回到座位，趁着上司不在又开始摸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随手又点开淘宝，跟着顿了两秒钟，随手又关上。
耸了耸肩，打开了麦窝商城。
一眼看到麦客诚品的三位代言人，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明星，但自己就是喜欢，或者说，年轻人就是喜欢。
“……”
她盯着李宇春的宣传照，文案里的“快时尚”三个字，这个活了26年都不怎么会穿搭的姑娘忽然有些触动。
穿衣服……好像，貌似，也不是很难嘛！

第404章 准独角兽
5月10号招财进宝上线，同一天，麦客诚品“狂热盛夏”优惠活动开始。
6月10号招财进宝下线，刚好一个月，孙隽的T恤和帆布鞋也卖了一个月。
去年借助审美大讨论的东风，麦客诚品闪亮登场，但恰逢秋冬季，规避了全国大部分消费者，业绩并不突出。
今年不同，5月份就开卖，在B2C服装领域无敌手。
“淘宝尊重会员的选择，将于晚上12点正式取消招财进宝，承诺免费三年不变巴拉巴拉……”
就在淘宝发公告的这一天，孙隽紧张的在办公室内踱来踱去。
他知道产品卖得很好，但在详细数据出来之前，还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今日资本、红杉、高瓴资本三家的团队已经入驻麦客诚品，正在做尽职调查。
全程旁观了本次活动，大概率就在活动之后，会正式达成投资协议。
目前商城依托于社区，随着网购用户迅速增长，或许就在这两年，商城肯定会独立出来。而麦客诚品依托于商城，性质相似，以后也会独立出来。
而自己就是掌门人！
“孙总！”
属下敲门而入，递上一份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最新资料，道：“各项数据都出来了！”
“好！”
孙隽连忙接过，坐在老板椅上，又觉光线不好，起来站到窗边细看。
汇总的数据非常详细，哪款T恤、鞋子卖的最好，哪个地方的用户消费最高，哪个地方喜欢哪个款式，哪个款式差评最多等等……
最后列出本次活动的销售额：“T恤、牛仔裤、帆布鞋一共卖了285万件，平均每天下单9.5万，其中帆布鞋占了40％，计6726万元，总额达1.4亿！”
“呼！”
孙隽长出了一口气，稍稍超过预期。
姚远给他的任务额是今年卖到2亿，这才过去半年，完成任务当然没问题。
他将数据给姚远传过去，又打了个电话，然后才松弛的靠在老板椅上，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挑战激情，比在蒙牛好玩。
……
“285万件，1.4亿！”
腾讯总部，小马哥看着孙隽放出来的消息，不能说心如止水，只能说不屑一顾了。
第一季度截止，拍拍网用户达700万，至6月底，已达1000万，C2C市场份额涨了14％！这种增长速度，淘宝不行，易趣不行，麦窝更不行。
完全印证了团队的想法，有QQ做基础，给拍拍网引流轻轻松松。
小马哥尚未遭受电商的毒打，对拍拍网的前景充满信心，包括老马也认为这是毕生劲敌，QQ的用户基础谁不怕啊？
也就是姚远先知先觉，奋力才能抢到一杯羹。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与姚远联手恶心淘宝，小马哥非常愉悦，甚至学到了不少招式，很羡慕姚远的水军团队。
眼下淘宝撤回了招财进宝，认怂服输，也标志着联手的终结。
“姓姚的会不会打个电话？”
小马哥如此想着，下一秒就自己否定，肯定不会！
那孙子想合作的时候，客客气气的找你，一旦不需要了，必然翻脸无情，当你觉得还是盟友的时候，出其不意就会咬你一口。
小马哥自觉看透了姚远，轻轻哼了一声。
“咚咚咚！”
正此时，有人敲门进来，是张新面孔——腾讯高薪聘请的一位技术大拿，叫汤道生。
美国回来的，现在专门负责QQ空间的系统完善。
“4.0版可以发布了！”
“最大的变化就是推出了全屏模式，下个版本我准备做空间编辑器，让用户自己设计空间，支持动画、音频等多媒体……”
汤道生能力不俗，小马哥绝对信任。
QQ空间此前最大的诟病就是平台太烂，现在逐步解决了，以后管你网易泡泡、MSN，还是什么麦麦，都是通杀！
……
到了6月下旬。
QQ空间更新了4.0版本，在偌大的互联网浪潮中只能算一朵小水花。除了像尾行痴汉一样盯着腾讯的姚远，没谁在意。
他看到了新闻，笑了笑，也没搭理。
与此同时，麦客诚品发了公告，表示与今日资本、红杉中国、高瓴资本达成协议，融资2200万美元，让出20％的股份。
我们常常看到一个名词“独角兽”。
一般来说，将成立不超过10年，估值超过10亿美元，又没有上市的企业，称作独角兽企业。
而估值在1亿美元以上，发展速度快的成长型企业，叫准独角兽企业。
目前这种模式的就两家，一个麦客诚品，一个PPG衬衫。
PPG衬衫今年全年才卖了80000件，每件99－200元，业绩都是吹出来的，貌似辉煌一时，实则全是泡沫，最后连广告费都掏不起。
因为PPG做的是商务衬衫，从根子上就错了。
中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所谓的“白领阶层”，更没有所谓的“中产”，做商务衬衫就很滑稽，市场并不大，真正的白领、中产也看不上你这99块钱的衬衫。
同为去年创立，麦客诚品吊打PPG，是典型的准独角兽。
而麦客诚品在商城旗下，鸡蛋都融资了，鸡自然也得喂食。
总说建设物流体系很贵，确实贵，但那是全方位覆盖的程度，是为了未来发展。从“当前够用”的角度讲，花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比如京东在2009年融了2100万美元，拿出70％建设物流，即1亿人民币左右。
这1亿能干什么呢？
刘强东将北上广三地的仓储中心，扩容到了9万平方米，然后开通了26个城市的配送站。
而姚远迄今砸了5亿多，以商城目前的体量，北上广三地的物流已经很完善了，配送站也开了20多个，另外就是买地块。
08年金融危机，到时大家都没钱，等到2010年才缓过来。现在2006年，姚远自然想抓紧给商城再融一波。
第二轮融了10亿，自己还有56.79的股份，IDG是第二大股东。
接着便是第三轮，那就得大出血了，这个阶段还敢新下场的肯定都是大资本，老虎基金那种。
总之麦客诚品融资成功后，姚远与几位股东沟通，表明继续给商城融资的意愿——不融不行啊，建物流太费钱了！
我3C产品独大，下面就是【服装频道】，也要花钱的巴拉巴拉……
融资是必然的，股东多了事情就多，又是漫长的洽谈、拉扯期。

第405章 电影节
“茵茵，快递！”
“哦！”
99公司，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张茵被戴涵涵喊了一嗓子，遂过去前台。
前台堆满了快递包裹，戴涵涵显然买了T恤，美滋滋的领到手，张茵则抱着一个箱子，趁机聊会天。
“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都知道我是老板娘最好的朋友，对我照顾有加。”
“说正经的呢！”
“工作量蹭蹭的，跟打工的时候完全不能比，我今天还得加班。”
“……”
茵茵想说点什么，但这种情况又挺尴尬，便给她看了看箱子，道：“你晚上吃什么，我做炸酱面吃。”
“我妈说要包饺子，嚯！”
戴涵涵一瞧，那里面是水灵灵的新蒜、鲜豌豆、黄瓜、扁豆、韭菜等，奇道：“这也能网购？”
“不是，白姐姐给我邮的。昨天打电话聊起炸酱面，就说给我弄点面码儿。”
白姐姐就是白慧茗，于谦媳妇。
“真有心，这一箱子也太多了，你吃得完么？”
“那你拿点。”
“拿就拿！”
戴涵涵不客气，当场分了一半，然后一个回社区部，一个回老板办公室，都有光明的未来。
除去领毕业证，茵茵已经告别大学生活了，成为公司的一员。她签的是模特合约，兼任姚远助理，助理属于私人性质。
这会办公室没人，她放下箱子，继续学资料。
不知过了多久，于佳佳推门进来：“咦，人呢？”
“他见投资人去了，还没回来。”
“说时间了么？”
“估摸得很晚。”
于佳佳一眼瞄到箱子，翻出根黄瓜洗了洗，吭哧一口，道：“你去上海么？”
“我不去，我学习呢！”
“学习？”
于佳佳瞄了下资料，是关于投资方面的，撇撇嘴：“他还真是往死了培养你啊！”
“是我自己想多学点东西，你现在没事么？”
“我找他就是有事，但他不在，我也就没事了……”
她又顺了根黄瓜闪了。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茵茵收到了一条短信，抱着箱子下楼，骑上自己的小摩托，突突突的回了棕榈泉。
也没吃饭，上上网，看看电视，等到10点左右，门才哗啷一声。
“这么晚？”
“本来8点多就能散的，赶巧碰着雷军，又聊了一会。”
“雷军在哪干嘛？”
“跟陈年约饭呢，亚马逊把卓越原本的高管都开了，用自己请的人，陈年现在失业了，找老领导撒撒娇，求个门路呗。”
姚远一贯的阴阳怪气，又摸摸肚子：“我可是挺到现在没吃什么，你别告诉我吃完了？”
“约好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做到了？说吃炸酱面，就吃炸酱面！”
茵茵起身去厨房，麻利的开始拾掇。
半肥瘦猪肉丁，加葱姜蒜在锅里炒，再加黄稀酱，盖上锅盖小火咕嘟10分钟。等肉丁被酱浸透了，肉皮红亮，算成。
热天吃过水面，汤要篦尽。
鲜豌豆、扁豆丝什么的先焯一遍，这叫面码儿，面条浇上炸酱，拌上面码儿，便是一碗地道的炸酱面。
“嗬！”
姚远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摇头晃脑：“到底没白等，好吃！你以前没做过这个啊？”
“我跟潘潘学的，潘潘跟郑大爷学的，四舍五入我也是国宴大厨的徒弟。”
茵茵自己也觉着好吃，一起摇头晃脑，问：“你去上海待几天？”
“电影节过后就回来，主要带沈南鹏见识见识影视圈，顺便拜访一下韩三平。”
“……”
茵茵知道沈南鹏要投资新利传媒的事儿，根据自己现有的知识，问：“你们收购嘉禾，是想借壳上市？”
“对，比常规上市容易一些。”
“那上市之后，呃……”
她刚接触这块，不确定道：“是靠拉高股价赚钱么？”
“里面弯弯绕绕一时说不清楚，慢慢看吧，总之赚钱的手段比现在要灵活。”
姚远用“灵活”来形容，茵茵不太懂，却也没问了。
深夜了。
俩人都很饿，各自干了两碗面，然后摸着肚子看电视，2006年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意大利对战澳大利亚。
热爱体育的女朋友在这点上就很有共同话题，起码茵茵不会问“哪个是中国队啊？”
她甚至还认得托蒂、内斯塔、皮尔洛，全是仅次于姚远的帅哥。
双方踢了大半场还是0：0，场面比较枯燥，眼看着要结束了，格罗索突入禁区，赢得了一粒点球。
“耶！”
茵茵振臂欢呼，结果一个意想不到的家伙，比全体意大利球迷加起来还要激动。
“格罗索立功了！不要给澳大利亚队任何的机会！”
“伟大的意大利左后卫！他继承了意大利的光荣传统，法切蒂、卡布里尼、马尔蒂尼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黄健翔的狂野嘶吼，在这个午夜让全国球迷目瞪狗呆。
“他怎么了？疯啦？”
茵茵莫名其妙。
“谁知道呢，可能是疯了。”
姚远上辈子熬夜看球，就特么被吓了一跳，现在属于重温历史。
黄健翔为啥如此激动，至今没有一个可靠的说法，乱七八糟说啥的都有，甚至有人跟赌球联系在一起。
总之争议非常大，黄健翔当时没辞职，在年底辞的职。
当时宛如明星一样，去德云社说过相声，跑去凤凰卫视开了档聊天节目《天天运动会》，绯闻女友张靓颖还上过节目来着。
第二天下午，姚远、于佳佳、沈南鹏三人飞去了上海。
那里正举办第9届上海国际电影节。
……
上海。
一直以来又被叫做魔都，群众们不晓得原因。
这里的电影节一向不缺大牌，今年国内大咖全到，李安也来捧场，好莱坞明星来了几个，金刚狼休杰克曼就过来宣传《X战警：背水一战》。
本届评委会主席是吕克贝松，拍《这个杀手不太冷》那位。
主竞赛单元自然是重头戏，但还有很多展映、论坛、媒体场、青年电影等活动，给另外一些电影人提供了广大空间。
傍晚，永华影城。
《疯狂的石头》在此首映，说是首映，其实就是媒体放映场，为了宣传。
记者与影评人们涌入影厅，心不在焉的坐下来，不抱以任何期待。
宁浩是谁？在网上拍过些短片。黄渤又是谁？刘桦和连晋又是谁？郭涛有些小名气，就徐峥还不错，里面最大牌的。
这个主创阵容，不值一提。
“……”
宁浩早就泡在电影节了，这会身体僵硬的亮相，在前排坐下，旁边有中影的宣发人员陪同着。
只觉可怜无助，急需于总或者姚总打鸡血。
俩人偏偏还没来。
随着灯光啪的一暗，宁浩心脏都跳了一下，看着大银幕泛起光亮，也不知过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第406章 四天足够了
“哗哗哗！”
掌声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响起，媒体和影评人对这部低成本、菜鸡阵容的国产片报以真诚的敬意。
老炮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石头》借鉴了《两杆大烟枪》《偷抢拐骗》的精髓，但分人。
张艺谋拍《有话好好说》，被评论界骂的体无完肤，因为张艺谋功成名就，还玩那种被人玩烂的所谓先锋电影。
宁浩不一样，新人取巧是可以包容的。
而且《石头》本土化非常成功，结构完整，梗也密集，在骂《无极》骂到恶心之后，难得可以洗洗眼。
但是呢，欣赏归欣赏，算账归算账。
他们会正面报道《石头》，但报道的版面有多大，就要看宣发力度了。
宁浩走上台，在主持人的配合下跟媒体进行了一些交流，然后就散了。散场的时候，他才瞧见姚远、于佳佳、沈南鹏。
“您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阵子，看你说的兴起也没打扰，这位是沈总！”
“你好你好！”
沈南鹏跟宁浩握握手，他这次来有点腰缠十万贯，初上秦淮河的意思，就是来见识影视圈风貌的。
多看，少说话。
这会天色已晚，几人刚好吃顿饭。
“媒体反响不错，这帮影评人挑剔的厉害，给你鼓掌就是肯定。”于佳佳道。
“是是，我也松了口气，但这部片……”
宁浩顿了顿，小心道：“中影虽然接过发行，但据我这几天观察，宣发力度并不怎么样，刚才那些媒体也没有打点，能不能再加大一点？”
“想什么呢？中影发行还不够，还加大一点？你当你是《无极》啊！他们主要是线下排片，宣传由我们来，在网上做。”
“您是说在网上宣传？”
“对！”
宁浩放了心，99网络营销无敌的。
一直听着的姚远，忽然开口问：“下部片有计划么？”
“这部片还没成呢，我哪敢想下部片。”
“可以筹划了，你自己想想有什么要拍的，或者我给你找剧本，最起码一年一部戏……你什么表情？一年一部戏多么？王晶一年九部戏，部部卖座，要不我给你加任务？”
“别别别，您别难为我了，我尽力而为。”
宁浩连忙摆手。
“那好，我尽快给你找剧本，准备新戏！”
“呃……”
宁浩苦着脸，只得点点头。
在现实中，他名气虽大，是华娱文必收的小弟之一，但其实产量稀少，非常可惜。
早期的《香火》《绿草地》，走的是文艺片路线，《石头》也不是纯正的商业片，属于cult片范畴。
《疯狂的赛车》是滋味十足的商业片，拿下过亿票房，继张艺谋、陈凯歌、冯晓刚后第四位“亿元俱乐部”导演。
赛车大获成功后，宁浩野心爆棚，想鼓捣出一部中国特色西部片，于是有了《无人区》。
但涉及敏感领域，09年拍完，压到了13年才让上映。
在《无人区》被雪藏期间，宁浩的状态明显有点崩，拍了一部虎头蛇尾的《黄金大劫案》，算中规中矩。
《无人区》上映之后，票房不错，但宁浩这人特实际，你扇我一巴掌，我知道打不过你，我肯定给你笑脸装孙子。
他不再碰这种敏感题材，迅速的世俗化，鼓捣了一部符合大众审美的《心花路放》。
到了2014年，电影局派路阳、宁浩、陈思诚、肖央和郭帆去好莱坞学习。
顺便说一句，这个官方派遣计划持续了好几年，去了好几批人，乌尔善、张一白、徐峥、管虎都去过。
回来之后，宁浩开始转型。
首先自己开公司，扶持新锐导演，拍以前喜欢的那些“个性电影”。
那他干什么呢？
他一门心思的学好莱坞工业生产，最终呈现了一部《疯狂的外星人》。
在姚远看来，路走歪了。
都歪到赫鲁晓夫的玉米地里去了！
电影工业化是要学习，但宁浩最大的优点是讲故事，是纯熟的把握各种商业类型片，在华语导演中，这点更为重要。
他表面不在意，实则很重视对方。
华谊的崛起，成功，上市，进入资本市场，离不开冯小刚打下的根基。新利传媒也得有这么一个台柱子导演。
……
接连几日，姚远带着沈南鹏逛电影节。
吴宇森筹备《赤壁》，关锦鹏和陈凯歌争夺《梅兰芳》的导演席位，李安《色戒》钦定梁朝伟……
《X战警3》《立春》《夜宴》《宝贝计划》……冯小刚、顾长卫、姜文、徐静蕾、谢霆锋……电影节就是一个大舞台，将影视圈的阶层划分、明争暗斗、未来发展、明星作秀、新片宣传等等，都囊括其中。
沈南鹏大呼过瘾。
他是上海交大毕业，去美国留学，进入花旗银行工作，后转投雷曼兄弟。后来创办了携程网、如家酒店，成功带领两家公司上市。
玩的是高端局，哪见过娱乐圈啊？
但他觉得很新鲜，也认为娱乐股超级有潜力。其实就算没有姚远引导，再过2年他也会自动自觉的找上门——投资了博纳。
在上海待了几天，临近闭幕式终于等到了韩三平的大驾。
韩三平为了出席一个叫“中影日”的活动，正式宣布下一阶段的大片战略，包括《赤壁》《梅兰芳》《投名状》等等。
惹得媒体激动万分。
这才是国产片的风向标，中影掌门人！
到了晚上，韩三平跟姚远等人见了一面。
穿着中山装，小平头，笑起来眼睛眯着，很和善的样子，笑道：“《石头》的质量非常优秀，你们与我商议档期，非暑期档不要，只好排在7月份。
前有吕克贝松《侠盗魅影》，后有《超人归来》《碟中谍3》《龙虎门》。
老实说，我不太看好，但中影的责任是引领电影发展，不仅要拍大片，低成本作品也要扶持。
《疯狂的石头》7号上映，7、8、9是周末三天，黄金档期。加个10号，一共四天，11号《超人归来》上映。
这四天内，中影参与的院线会尽量给《疯狂的石头》排片，当然也要看具体票房。如果首周票房不理想，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407章 上哪儿说理去
韩三平这种江湖地位，除了周云凡、王磊磊一帮公子哥，基本不用搭理别人。再说99是搞互联网的，在他看来不发生关系，拍电影纯粹玩票。
一番话说的非常硬。
姚远也不接茬，于佳佳负责沟通，笑道：“有您保证就好，四天够用了！”
“你们觉得够用就行。”
简单聊了一会。
韩三平看周云凡的面子，《石头》确实不错，但也不认为能掀起什么风浪。这跟市场需求有关系，现在观众进电影院就是为了看大片。
甚至持续到了十几年后，主流观影依旧是大片，辅以一些喜剧片、犯罪片之类。
……
轰！
飞机一声轰鸣，自虹桥机场起飞，回返京城。
姚远看着今天的报纸，叹道：“齐达内越老越妖，34岁了还这么猛！”
“状态保持的好，法国队有他没他完全两个样，巴西主教练不行，大罗、小罗、卡卡、阿德里亚诺都浪费了。”
“巴西后防线太老了，亨利进球的时候，卡洛斯居然在系鞋带……”
姚远跟沈南鹏聊着世界杯，旁边一个哥们蠢蠢欲动，十分想加入话题，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社交便是如此简单。
可惜姚远没搭理他，只道：“来了一次电影节，感觉怎么样？”
“短短数日，行事充实，收获良多。”
沈南鹏笑了笑，道：“我85年上大学，89年去的美国，经历过《少林寺》《喜盈门》的时代。那会感觉演员、导演都是踏实的，现在就非常躁……”
“就像煮汤的时候飘的那层浮油沫子？”
“嗯，这个很形象。”
沈南鹏点点头，道：“我对好莱坞有些了解，他们也喜欢大制作，但各种类型片百花齐放。国内似乎还在起步阶段，还要靠大制作把观众拉回电影院，太落后了……”
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就因为这样才是好时机，里面的操作可以很灵活，而大家都很懵懂，还不怎么会玩。多谢你邀请我过来，娱乐圈与互联网与资本天性相合，注定要在一起。”
他也用了“灵活”这个形容词。
“哈！”
姚远也乐了，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南鹏认为姚远是个聪明人，眼光独到，提前布局影视股方便割韭菜，以及一些，嗯，容易404的操作……
只猜对了一部分，姚远想收购嘉禾这档子事，还真是为了更大的空间——出海。
真正割韭菜的是麦粒视频。
……
《疯狂的石头》在上海电影节亮相。
钱没给到位，媒体和影评人虽是称赞，版面可怜，寥寥数语带过。这种没有大牌明星的作品，群众本来也不爱关注。
进入7月份。
《石头》在京城、重庆又搞了两场点映，大概有一千多个观众看了电影。同时，社区、商城做推广活动：
买票送打折券！
买票送一件T恤衫！
抽奖送现金！
与院线尚未建立合作关系，票务平台还没弄呢，就用比较原始的方式：晒票根，领红包！
简单粗暴，但好使。
一部分人为了看电影，一部分人为了占便宜，但票都买了，肯定也得进去瞧瞧。促销推广的核心，还是在作品质量。
于是乎，在7号《石头》上映之后，第一批观众心满意足。刘薇薇的水军启动，口碑迅速在网上传播。
“不是简单一句模仿盖里奇，或多线叙事就能概括的。
里面的几组人物不仅仅是作为功能性的存在，而是每位人物塑造的有头有尾，性格鲜明，紧扣主线笑，还贴近生活，这就很难得了，在接地气这方面石头做的比烟枪还要好。”
“最可贵的一点是没把观众当傻子，不是那种冲着观众卖力吼‘笑啊，你笑啊！’的电影，是实实在在的搞笑。”
“这天生日，朋友请我们七个人在万象城贵宾厅躺着看的，很奢侈，很好看！”
“刚看了徐静蕾的《梦想照进现实》，郁闷的不得了，还好有石头。单论讲故事的能力，宁浩与徐静蕾之间相差了一百个陈大导！”
“那差距也不是很大啊？”
“陈大导说：审摸素质啊？我顶你个肺！”
“哈哈哈哈！”
网民习惯性的歪楼。
上映两天，社区的评分直接冲到了8.5，打分人数过6万！
历史上，《石头》几乎全靠观众的口口相传，拿下了2千多万票房。在2006年的电影市场，算是个小奇迹。
因为体量小。
后来也有几部自来水的电影，比如《大圣归来》《夏洛特烦恼》，但那时体量就大了，都破了10亿。
口碑发酵开了，评分上去了，热度起来了，意见领袖再带一带，就是一个典范营销案例。
这种案例99公司做多了，都没啥挑战性了。
于是在9号，也就是上映的第三天，已经变成“社区御用文人”的韩寒，及时的写了篇影评：
“刚看完《石头》，意外，惊喜，大赞，决定二刷，极力推荐。
从导演到演员我都不认识，但这部电影不到1亿票房就太可惜了。
我对喜剧的耐受度很高，经常出现看完一部所谓喜剧一次没笑的尴尬情况。但这部电影拥有很高的喜剧品味和讲故事的良心……”
……
“四部大片角逐暑期档，石头奇迹突围！”
“7月1号上映《侠盗魅影》，11号上映《超人》，19号上映《碟中谍3》，7月28号上映《龙虎门》。
每部片都预留了一周以上的档期，排片如此紧密，可见今年暑期档的厮杀惨烈。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部仅500万成本的《疯狂的石头》凭借超高的口碑和观众自发宣传，竟然成了一匹黑马。
首周末三天结束，据最新发布的数据，石头已经斩获1080万票房！”
“好莱坞巨片《超人归来》的上映对《疯狂的石头》影响并不大。超人登陆当天，虽然放映场次受到挤压，但《石头》却是场次减少量最低的一部。
京城华星国际影城23时满场、东环影城2个黄金场满场、河南奥斯卡电影大世界三个黄金场全满，广州三家影院同时满场……”
啧！
韩三平看着报道，郁闷的不得了。
他不怀疑自己的大片战略，只是费尽心思打造的《无极》一塌糊涂，当小菜吃的《石头》高歌猛进，这上哪儿说理去？

第408章 一直想出海
石头上映20天后，基本尘埃落定。
预计收官票房7600万，比原时空高了5000万。
麦窝的评分开局8.5，之后常有起伏，但始终稳定在8.3以上，无论票房还是口碑，皆为今年最大的一匹黑马。
排在票房榜的第四位，前面是《达芬奇密码》《金刚》《霍元甲》——如果按全年排的话，也能挤进前十，排在第八位，将《超人归来》《龙虎门》踩在脚下。
宁浩一炮而红，黄渤等人也有了名气。
国内电影票房分账，一直是影院拿大头，张伟平和张艺谋该说不说，在分账的事情上贡献了很大作用。
《英雄》创造了票房神话，张伟平话语权大增，把片方的分账比例提高到了40％。《十面埋伏》的时候又谈，提到了41％，今年《满城尽带黄金甲》再谈判，提到了42％。
然后院线不干了，搞的总局下场调解，最后发文规定：片方分账不低于43％。
所以《石头》现在能分41％－42％，扣掉发行费、税等，还剩30％左右，即2280万。
看着挺多吧，但算一算账：《石头》去年立项拍摄，今年上映，明年才能回款，前后花了3年时间，就为这2280万。
与互联网企业一比，不值一提。
后世不同，后世一部电影几十亿，真的能赚钱。就算票房赚不到，在场外也能赚到，所以影视圈与资本纷纷勾结，一起割韭菜。
新利传媒开门红，业界大呼“狼来了”。
沈南鹏不屑一顾，怎么就狼来了，你知道我们要干嘛？
他对收购嘉禾非常感兴趣，亲自操盘，目前有99、空中网、TOM、红杉四家，他觉得还不够。
起码要6－7亿港币才行，而且最好拉上香港的资本。
……
香港，嘉禾。
79岁的邹文怀已经老态龙钟，愈发心力交瘁。
遥想1970年，自己从邵氏跳槽，带着何冠昌等人自立门户，导演胡金铨给取的公司名字：嘉禾，奇特美好的谷物，意为吉祥之兆。
71年签了李小龙，74年签了许冠文，77年是洪金宝，79年是成龙……笑傲整个70－80年代。
90年代末陷入低迷，跨过千禧年更甚，如今早就抛弃了制片业务，靠发行和电影融资活着。
但效益也不好，港片日薄西山，好莱坞攻城略地，新时代新形势让邹文怀产生一种人老了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近两年总有人想收购嘉禾，靠着李嘉诚等好友帮忙勉强固守。
可治标不治本。
就在刚刚，竟然有一家内地公司来探口风，叫什么新利传媒，也给挡了回去。
“嘉禾真是衰败，连内地公司都盯上了。”
邹文怀摇摇头，明年自己就80岁了，女儿也无心经营，80岁的人还强求什么呢？或许该放手了。
一个念头冒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他甚至想了想目前的股权结构，自己和女儿共占24.78％，每股3块钱，加上可换股的债券之类，作价一共才1亿多。
1亿多么？
很多。
但与嘉禾30多年的风雨相比，又寒酸的可怜。
……
“宁导！”
“宁导！”
当宁浩再度来到99娱乐时，待遇天差地别。这指的是周围人对自己的态度，上次是礼貌，这次是热情。
拍出一部成本500万，票房7千多万的电影，别说2006年，就算在2022年都够牛逼的。
宁浩有点飘了，但站在于总的办公室门口，搓了搓脸，赶紧把飘起来的小火苗压下去。
“咚咚咚！”
“进来！”
“于总！”
“哟，才几天就胖了？你这脑袋更像大番薯了。”
“心宽体胖呗！”
宁浩嘴上乐，心里郁闷，于总认为自己很像《老夫子》里的大番薯，特么的哪点像了？
“石头基本收官了，你的任务完成，会有一笔奖金打到你的户头上。”
“谢谢于总！”
宁浩又是一喜，这次不给信封，直接打钱，看来数目不小，主动汇报道：“最近很多片方找我拍戏，我也看了两个剧本，老实说屎都不如。
对于新片我是这么想的，石头既然受欢迎，我干脆就拍一个疯狂系列，下部戏也叫《疯狂的xx》，但剧本我得好好打磨，还是多线性叙事结构。”
“需要多久？”
“这就说不准了，我想闭关一阵子，您知道……”
啪！
一个剧本差点糊到他脸上。
“你的任务是一年一部戏，你的目标是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导演，你既然没具体项目，那我来安排好了。”
“……”
宁浩挠挠头，苦逼的拿起剧本，看厚度还不是完整的，应该是大纲。
封面上写着俩字：《误杀》！
“误杀？犯罪？悬疑？”
他蛮好奇的翻开，内容不多，一万字的大框架，还有人物设定和细节分析——主要是男主如何利用各种手段，骗过警察调查的。
“场景泰国，华人一家子……嗯？”
宁浩迅速沉浸进去，连读了两遍，一拍大腿：“好故事啊！这创意绝了，太有新鲜感了，拍出来绝对出彩！”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那就拍，明年上映。”
“于总，这这这……”
工具人就该有自觉，宁浩无力争取什么，只得点点头：“那我需要时间完善剧本。”
“可以，明年贺岁档，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
《误杀》，原版是印度的，内地翻拍版2019年上映，票房过10亿，主演肖央、谭卓、陈冲等。
高级警官的儿子强奸男主的女儿，女儿反抗失手杀了对方。男主为了保护家人，与反派警官斗智斗勇巴拉巴拉……
中国版水准也可以，算是佳片。
由于涉及敏感元素，背景没有放在国内，而是放在了泰国。但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改动结局——让男主自首。
为什么呢？
因为犯罪了啊，甭管什么原因，犯罪就得接受法律制裁，不然不给你过审。
这是中国版最遭人诟病的地方，当然大家也习惯了，如同国产恐怖片里不能有鬼，春晚小品结尾必定煽情一样，都是“程式化设定”。
眼下，沈南鹏正在联系其他资本，一起收购嘉禾。
如果成行，嘉禾可以作为投资方参与进来，甚至再加入泰国方面，变成国际合拍片。这样就可以搞两个结局，内地和谐版，海外非和谐版。
即男主骗过了警方，警方拿他无可奈何，一家人平安无事。
……
关于国内审查，有一句老话叫：“带着镣铐跳舞。”
每当导演用这句话说事，都会被观众嘲笑：“自己本事不行，总拉审查背锅！”
但看了这几年，尤其是今年的电影市场，懂得都懂……诶，这句话确实有一定道理，也不完全是拉审查背锅。
算是五五开。

第409章 我先升级
清华大学附近，海丰园。
这是一套130平的大房子，住宿办公一体，称不上垃圾屋，也是处处凌乱，透着一股男人宿舍的气质。
王兴今年27岁，发际线已经有上移的迹象。
他是福建龙岩人，与另外两个老乡——创建字节跳动的张一鸣、创建雪球网的方三文，被称作“龙岩三杰”。
当然现在还是小趴菜。
王兴家里开水泥厂的，富二代，清华大学毕业，后去美国留学，跟老爹要了点启动资金回国创业。
折腾了好几年，都失败了，现在弄的一个项目叫校内网，借鉴了麦窝和Facebook。
用户有一百来万，发展的非常不错，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校内网不盈利，每月服务器费用好几万，王兴跟家里要了不少钱，不好意思再要，创业团队近乎山穷水尽。
Facebook带动了国际资本对此类社区的关注，导致国内也涌现出一大批，如“底片网”“占座网”“looface”“5Q网”等等。
王兴试过找投资，但可能自己缺乏这方面的天赋，过程中屡屡出错，眼睁睁看着资本把钱投给了竞争对手。
此时此刻，他正在接一个电话。
对方是陈一舟，刚融了4800万美元，财大气粗，弄了个同类产品5Q网。
“150万美元不少了，换成人民币也有1200万，你们才1百万用户。你自己算算推广成本嘛，12块钱一个人，校园里随便抢，我非常有诚意了。”
“我知道您有诚意，但校内网是我们的心血，我们不想转手。”
一个想买，一个在纠结。
说了半天，陈一舟没耐心了，发脾气道：“SNS社区是风口，有钱才能撑下去。你要是不同意收购，我第一个干掉校内！”
“总之我不卖！”
王兴年轻气盛，转手挂掉电话，其实很后怕。
陈一舟是创业界的顶流，声望、资历、人脉、财力都吊打自己，真要拿校内网开刀，很难扛得住。
“怎么说的？”
“开价150万美元！”
“那不少了，我们分一分起码能在京城买两套房。”
“历尽辛苦做的项目，在你眼里就值两套房？”
“那你说怎么办，我也投了不少钱，现在借债度日，一事无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继续撑下去？”
团队出现了裂痕。
不卖就没有钱，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卖了呢，干了十几个项目才遇到这么好的产品，心有不甘。
这几个人从最早就跟着自己，也确实没资格要求他们继续坚持。
“好了，不要吵了！”
王兴揉揉太阳穴，叹道：“我再试试找融资吧……”
……
进入暑期，《劲舞团》独家赞助的《舞林大会》在东方卫视上线。
计划是：七场初赛，四场复赛，半决赛，决赛，邀请明星50－60位，还不是小明星，钟汉良、TWINS、李宇春、成奎安、钟丽缇、羽凡、河莉秀等等。
两岸三地包括韩国，老中青艺人齐齐亮相。
东方卫视有实力，有号召力，《舞林大会》的节目形式也新颖，属于舞蹈竞技类，这帮明星非常感兴趣。
姚远提出这个方案后，内部有些反对声音，认为电视观众与网络游戏用户是两码事，赔钱赚吆喝。
姚远给压了下去，独裁了一把。
在节目播出期间，《劲舞团》同步更新版本，也搞了一场“舞林大会”比赛，甚至搞了几场中韩对抗赛。
给优胜者颁发特别徽章，限量，有钱都买不着——就凭这两点，妥妥戳中游戏玩家的死穴。
玩家要的是什么啊？
就是个与众不同，哗众取宠！
“近一周来，《劲舞团》的用户活跃度较日常高出了13个百分点，付费渗透率也大幅度上涨，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50万。
上半年净利润7800万左右，按照7月份的增长势头来看，今年我们预估利润可以达到2亿。”
啧！
听完游戏部的汇报，姚远就一个想法，做游戏真特娘的赚钱！
“《武林外传》的进度如何？”
“8月份可以内测。”
他点点头，又转向吴军，问：“麦麦用户增长了多少？”
“到目前为止已经破5000万了，月活2183万！”
吴军很兴奋，因为老板许诺过。
果然，姚远笑道：“既然如此，收费可以上线了。”
“好的！”
吴军应着，又道：“QQ空间的4.0版本，刘薇薇找人测试了一段时间，比以前流畅了许多，用户体验大为改观。
听说他们请了一位技术大拿，专门负责QQ空间。
腾讯的基数太庞大，只要平台完善，用户肯定激增，我觉得是不是将《抢车位》一起上线？在他们起势之前就压上去。”
“可以啊，还有别的么？”
“呃……”
吴军作为创业团队唯一一个可堪大用的，知道姚远喜欢考校属下，但这次死活想不出来，只得摇摇头。
“淘宝撤掉了招财进宝，我们与腾讯的合作关系自动终止。不管QQ还是麦麦，收费都是宇宙终点。
QQ空间肯定也要走上收费的道路，你给我盯紧他们，只要他们推出与我们类似的功能，马上宣扬出去，继续污名化。”
好家伙！
吴军抽了抽嘴角，作为姚老板的对手真可怜，在心理上还要被打击。
去年一通狂轰滥炸，大骂对方抄袭，还对簿公堂，虽然没赢，但QQ的名声已经败坏，网友提起来就是：哦，抄袭狗！
“好，我明白！”
……
企鹅总部。
小马哥正在听汤道生讲解QQ空间5.0版本的功能。
腾讯的庞大帝国，依靠的不仅仅是小马哥，更多的是张小龙（微信之父）、任宇昕（首席运营官）、刘胜义（腾讯视频）等人的群星闪耀。
汤道生负责的就是QQ空间。
“5.0版本最主要的功能，叫日志文本编辑器，可以加入简单动画、音频等多媒体内容，我具体演示一下……”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空间日志的页面。
首先有一个“日志分类”的新功能，简单说就是把日志分组。然后“写日志”，出现了一个文本编辑窗口，上面有一排工具栏，看起来像word。
QQ空间DIY编辑，可谓风靡一时。
甚至有人专门花钱请人做，就为了在小伙伴中独树一帜。
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儿，以现在的平台性能，QQ做不了，麦麦也做不了，所以只是简单的日志编辑。
可以设置字体、字号、颜色，插入会动的表情等等。
“……”
小马哥信任汤道生，也觉得这个编辑器的思路很不错，日后再完善完善，可以与会员收费结合，又是一条敛财新路。
这坚定了他的信念，愈发觉得QQ雄厚的用户基础不可战胜，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之后QQ依然牛逼。
一时间踌躇满志。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麦麦更新了新版本！
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毛一样！

第410章 社交游戏（上）
在中国偌大的版图上，各省兄弟发展有快有慢，有穷有富。
有知名度极高的地级市，如苏州、桂林、青岛，也有存在感强烈的省会城市，如成都、西安、杭州，同样的，也有一批存在感不强的小透明。
南昌便是其中之一。
提起南昌，外地人可能一片茫然，但一说滕王阁，哦哦，知道！再说南昌起义，哦哦哦！
今年南昌GDP总值1184亿，排在全国第52位，上有保定，下有澳门。隔壁的兄弟合肥，排在第58位。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称呼：中部省会城市。
早晨，东湖区的一家小店里。
程维带着手下人在嗦粉。
米粉过一遍凉水沥干，加蒜末、葱花、咸萝卜干、雪里蕻菜沫、油炸花生米，以及一大勺本地辣椒酱，这叫拌粉。
一个员工吃了几口，便觉嘴唇麻麻的，一直发出“咝咝”的声音，道：“不行不行，快给我点水，水水！”
“不能吃你放那么多辣椒？”
“我也没想到这么辣啊！”
程维晓得对方是北方人，新调过来的，笑道：“都知道湖南、四川吃辣，其实江西也吃辣，而且是重辣。这种辣椒酱看着不出奇，后劲足。”
“嘶嘶！”
“我吃不了，真吃不了，老大给我换一个吧？”
“那来个猪血粉吧！”
程维给他叫了碗猪血粉，这个是有汤的，放了一点点辣。
员工嗦的大为满意，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程维把自己不要的那碗辣粉端过去，哧溜哧溜的开始吃。
“老大……”
员工刚参加工作不久，哪受得了这个，恨不能倒头就拜。
程维完全没当回事，边吃边道：“我以前在上饶做，运气好出了点业绩，现在负责全省的业务。目前分两块，一个是《劲舞团》持续推广，一个是麦麦。现阶段稍微向麦麦倾斜，重点放在白金会员和小游戏上。”
“你们几个刚入行，我亲自带，经验少没关系，地推靠的是胆子大、脑子活，完成任务就能拿钱，完成得多了就有奖金，没有虚的，全凭业绩说话！”
“……”
几个人乖乖巧巧的听训示，一会吃完了饭，出门上了一辆面包车，开始扫网吧。
程维去年转的地推，一年就变成了省级经理，公司在南昌设立了办事处，人员、车辆配置、工作分派的难度成倍增加。
起初也手忙脚乱，但很快进入了新角色。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把底下人收拾的服服帖帖，时不时还来一把“程公嗦粉，战不旋踵”的戏码，深得姚老板精髓。
……
南昌虽是省会，人口竟然没上饶多，前者454.5万，后者639.6万。
当然，南昌多为城市人口，农村人口比例少，市区还是有些样子的。
程维从头教起，带着人到了一家网吧，先检查门口的海报是否存在，今天很不幸，被撕了，贴着一个网游的海报。
“嗤啦！”
他伸手就给扯下来，换上自家的海报，道：“看见没有？到网吧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这个，海报位是必争之地，遇到人就干！”
“干？”
“打架啊，我先说好，不敢动手的趁早滚蛋！”
进了网吧，跟网管打声招呼，记录昨天点卡的销售情况，又看看多少人在玩《劲舞团》，多少人在用麦麦，约好下午包机。
呆了一会出来，继续转网吧。
中午吃饭，下午回到第一家网吧，开始3个小时的包机活动——免费请人上网。
去年以《劲舞团》为主，现在游戏已经很出名了，以30.2％的份额占据休闲游戏市场的第一位，以7.8％的份额占据网游市场的第四位。
即每100个玩网游的人，就有7－8个玩《劲舞团》的。
到这个程度，不必再傻大粗的地推，可以先缓一缓，今天程维的目标是《抢车位》。
“免费上网，3小时包机看一看啊！”
“20台机子，先到先得！”
“没有麦麦号的才行啊，有的别瞎搅和！”
吆喝一番，很轻松拉到20个人，老规矩，先注册麦麦账号，开通空间。
“我们新推出了白金会员功能，包月10块钱，可以设置背景音乐……就这里，这样，设置了之后，一打开空间就能听到了。”
“别人也能啊，好友点开你的空间也能听到。”
“QQ？哈，QQ空间可不能设置音乐，他们太落后了，这些歌都是千千音乐网的，你下个音乐盒方便，不用的时候就隐藏，歌词还能在桌面上显示……”
“QQ音乐不行，他们没我们歌多，而且我们都是正版的，他们全盗版！”
介绍了一下会员，顺便埋汰QQ之后，程维又引导他们点开麦麦新上线的一个玩法：《抢车位》！
操作这台电脑的是个20来岁的精神小伙，染着黄毛，叼着烟，只穿背心的胸口上纹着两条带鱼，讲话也粗声粗气，不好惹的样子。
程维见的多了。
这种人就好个脸面，你给他面子，一切好说。
精神小伙点开《抢车位》，加载了几秒钟，显示出一个静态的动画页面，跟手艺很糙的里番动画似的。
然后刷的弹出一个新手提示：“欢迎来到《抢车位》的世界，你的起家资本包括一辆7手奥拓，1000金！
你可以通过停车、贴条等赚取资金，购买更好更豪华的车辆……”
精神小伙随手就关了，没耐心看，很礼貌的询问：“咋特么玩啊？”
“你看这里，你有四个车位，包括一个爱心车位。你把车停到别人的车位里，每分钟可以赚5金，最多停12个小时，这是赚钱的方法。
反过来，别人停在你的车位里，他也可以赚钱。但如果你及时发现了，你可以给他的车贴条，拿走他一半的钱！”
“哦！”
“行了行了，明白了！”
精神小伙摆摆手，示意程维走开，程维不以为意，又去辅导下一个。
这家伙自己鼓捣，点开【车行】。
左面有【买菜车】【代步车】【精品私家车】【高档私家车】四个，另有未解锁的【尊贵车】【豪华车】【贵族车】【超级跑车】。
7手奥拓，自然归到【买菜车】里。
另有江南奥拓、夏利、奇瑞QQ等，【买菜车】里最好的是吉利自由舰，要48000金。
“靠，这么贵？”
他又看了看【高档私家车】，最好的是雅阁，要20万金。
什么奔驰、宝马、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兰博基尼就别想了，全是天价……

第411章 社交游戏（下）
“真尼玛！”
“啥时候能攒到手啊？”
精神小伙骂骂咧咧的，又看看右侧，那里是好友列表，还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喊道：“哎哎，没好友怎么停啊？”
“也能停的！”
程维立即过来，指着页面下方的箭头，道：“点这个，就是隔壁邻居的车位。”
“哦哦，行了！”
小伙又行了，跑到邻居家，见人家已经停了两辆车，赶紧把自己的7手奥拓停进去，马上显示：预计收入0！
他特意等了一分钟，数字变成了5。
自觉摸透了玩法，便退了出来，跑去玩魔兽，约莫2个小时后，又登上《抢车位》，发现自家车位也停了一辆车。
正是那位邻居的。
“靠！”
他抬手就要【贴条】，又放下，要不再等等？停的越久收割的越多。
犹豫片刻，还是没贴，跑到邻居家里，自己的7手奥拓好好的，预计收入变成了600！
“也挺快的啊，最多能停12小时，就是3600，再买一辆7手奥拓要16000……”
小伙费劲的计算了一番，每天赚7200，不到3天就能再买一辆车了。他正接着往下算，多少天能买一辆马自达，忽然屏幕上飘来一条提示：
“您的车辆被贴条，损失一半金额！”
“啪！”
很快啊，网管应激反应似的站起来，骂道：“玩《劲舞团》的别特么敲空格，不是你家键盘啊？！”
小伙当然没在敲空格，他在摔鼠标。
我没给你贴条，你竟然给我贴？太不讲究了！
他正想以牙还牙，屏幕画面闪了一下，直接没了，变成了登机页面。卧槽，精神小伙更怒，也起来骂：“网管，怎么下机了？”
“你那到点了！”
淦！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包机3小时的，愈发无能狂怒，把气撒到程维身上：“那边那个，再给我续2小时！”
“不好意思，我们包机活动结束了，下次你可以再参与。”
“什么特么包机活动，我让你……”
程维一招手，六个员工围过来，压迫感十足。
出来混，不能被打脸！
小伙子人活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掏钱自己续了费，复又坐下。
“……”
程维耸耸肩，领着人走了，赶往下一家网吧做活动。
而这位重新登上《抢车位》，第一件事就是贴条，见钱入口袋，这才念头通达，但随后又郁闷。
“这得随时随地看着，被贴条了啥都没有，破烂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继续鼓捣，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诶，还真发现一个：“每邀请一位好友，送1000金！”
啪！
小伙子拍了下大腿，这好事怎么早没看着呢！
……
社交游戏的精髓在互动性。
什么叫互动性？
我在别人的车位里停车，别人在我的车位里停车，然后互相贴条，仿佛攻防游戏一般，一来一往之间，互动性自然就产生了。
在互联网1.0时代，信息是单方面输出，现在是2.0时代，社交才是核心。
等到了现在，似乎又回到1.0时代，因为很多人刷微博，刷抖音，刷B站，只看不评论，好像也是单方面输出。
但其实不一样，现在你看到的东西，都是大数据筛选之后，针对性投放的。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信息茧房由此形成。
《抢车位》在麦麦空间推出，在麦窝社区却没有，虽惹得一些人抱怨，但没什么大问题。更没人知道，姚远正在逐渐的向麦麦倾斜，社区已经很久没有添加新功能了。
反而在不断瘦身。
7月末上线，在公司全力推广之下，一个月便火爆全网。
《抢车位》的精髓是社交，但游戏本身的核心却是“积累资金，买更好的车”，所以如何赚钱是头等问题。
这难不倒神通广大的网友，一时出现了很多攻略，其中有一个最为公认的好方法：开小号！
“日赚18000，每天笑哈哈！”
“准备一个大号，三个小号。
先把大号的车放在小号的停车位，这样就不用担心被贴条了，每天停满24小时，稳赚7200金！
同时，把小号的车放在大号的停车位，让大号贴条赚钱，可以拿一半的金额，每天稳赚10800！
加起来就是18000，一天就让你买新车！”
QQ在2006年的注册用户数是5.8亿，而中国网民才1.32亿，差额怎么来的？全是小号啊！
当然那会玩QQ小号，不是为了游戏，而是为了将好友分组，或者隐藏身份。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了麦麦。
“一天涨了40万！”
“一天啊！”
麦麦组和游戏组又齐聚姚远的办公室，幸福的烦恼着：“现在都学那篇攻略，资金蹭蹭往上窜，我本以为豪车已经够贵了，现在看来还是便宜。
已经有人买上玛莎拉蒂了！”
“必须马上遏制，不然这个游戏就变成短命鬼，我怀疑撑不到明年。”
“那你们的想法呢？”
姚远问。
“用户正在高速发展，不能禁止小号。我想了几个办法：
一辆车在一个车位最多能停24小时，但只有前面的12小时能赚钱！
加入【举报】功能，当车停满8小时后，不管在哪里停的，好友都可以举报你，减少你的收益。
加入【养路费】功能，如果你的车不在车位里，按分钟缴纳养路费，费用是收益的1/5。同时，停满24小时后，系统自动把你的车挪走。”
“不错，有点样子了。”
姚远点头赞许，又问：“那日后充值怎么充值？”
“M币是唯一货币！”
“买车绝对不能充值，充值必须在附加服务上。”
“比如停车场的场景，10M币可以换成中秋月的场景，5M币可以换成海滩，换成雪地，换成花园等等。”
“或者给车美容的道具，20M币加一个车模，5M币加一个车贴。”
“千万不能卖增加资金、经验的，如20M币买个道具，额外获得30％金钱。起码现阶段不能搞，否则市场就乱了。
如果推出这种道具，往往已经是走下路的时候。”
“哈哈！”
姚远欣慰的不得了，甚至想与对方拥抱。就因为自己淋过雨，才要把别人的伞抢过来还得踹两脚。
“恭喜恭喜！”
“什么？”
“我终于能够放心了，你们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游戏策划了！”

第412章 突破瓶颈
一款产品再优秀，也会遭遇瓶颈期。
指的是目标人群饱和了，用户增长放缓了，喜欢的人自然喜欢，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去关注。
麦窝存在了4年，7千万用户，稳坐网络社区头把交椅。
麦麦存在了1年半，5千万用户，与网易泡泡、MSN、新浪UC同处于即时通讯第二集团，QQ独霸了第一集团。
理论上，以国内的网络环境而言，已经做到瓶颈了。
尤其即时通讯，这几家拼死拼活的抢夺市场份额，也确实抢到了一些，但对QQ仍然没有产生什么威胁性。
它们并不是2选1，只是仅仅在QQ之外又多了个选择。换句话说，这些软件与QQ的差异性不大。
但麦麦不一样。
麦麦一开始就靠差异性存在，凭借更流畅的个人空间、只此一家的《劲舞团》、超女投票等等，才积累了这5千万用户。
而就当外界以为麦麦也进入瓶颈期，与那些竞争对手一样，拜倒在QQ之下时，《抢车位》出现了。
一款停车、贴条、买新车的破游戏，居然让麦麦用户迎来了一次大爆发。
瓶颈突破了！
“Facebook的成功让全世界关注起网络2.0时代的新型社区，殊不知，麦窝早早走在了时代前列。它以绝对优秀的创新意识，一次又一次的领先所有对手，引得后来者纷纷模仿。”
“近日一款《抢车位》小游戏慢慢流行起来，玩法非常简单，却偏偏让人欲罢不能，恰恰体现了互联网寒冬之后，第二次浪潮中网络产品形态的最大变革，社交功能！”
“《抢车位》使用真实车辆图片遭质疑，官方回应：‘皆得到授权，同样的，如果一款车没有出现在游戏里，那就是没拿到授权’。”
“麦麦用户激增，最高一天增加40万！”
“《抢车位》攻略令官方破防，新规急速出台，与玩家斗智斗勇！”
“昨日，麦窝社区出现了一张图片，写着‘欢迎QQ来抄’！QQ对此郑重声明，公司名誉不得诋毁，必要时会走法律途径！”
“哈哈哈！”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欢迎QQ来抄”的图片，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一个抢车位的背景，前面一辆车，后面是三辆奇瑞QQ，车里各坐着个表情包，滑稽可笑，画上了嗖嗖嗖的速度线。
很明显前车在跑，三辆QQ在追，还在大喊：“抄他！抄他！”
“谁这么有才？谁做的？”
“说是刘薇薇手下一个人做的。”
“刘薇薇现在可以啊！”
姚远当即给她打了个电话，道：“给那位兄弟发奖金！公司鼓励大家玩花活儿，越花越好。”
“发多少啊？”刘薇薇问。
“你自己看着办，发少了就说你发的，发多了就说我发的。”
挂断电话，姚远看着面前的顾家明，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你说想让《抢车位》出海？”
“是的，Facebook很火，各国也都有自己的类似产品，比如日本有一个Mixi网，是日本最大的SNS网站，现有300多万用户。
韩国有赛我网，也是本土最大的。
就连美国也有MySpace，仅次于Facebook的第二大社交网站。
如今正是风口，各大网站都在抢夺用户，《抢车位》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我相信对海外用户也同样适用。
所以我认为应该出口！”
“……”
姚远看了看顾家明，这人的本职是游戏策划，从《风流江湖传》就跟着自己，不懂技术，但意识非常好。
单就让游戏出口这点，别人想不到，甚至不敢想。
“你有这个想法非常棒，但现在不是时候。”
“老板！”
“你听我说……”
姚远摆摆手，止住对方，道：“《抢车位》其实就是个flash游戏，毫无技术门槛，别人想抄就抄。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国内那些竞争对手都会不要脸的复制过去。
换个名字，照样上线，法律都管不了。
所以你怎么会幻想老外规规矩矩的买版权，谈分成呢？”
“那您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他们会这样做？”
“要么是我们的产品，他们轻易复制不了；要么是某种规则限制，他们不得不谈分成。”
“……”
顾家明有点低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过又道：“虽然您总说游戏是躺着赚钱，没必要花大力气，但我始终认为自主开发技术才是核心。”
“以后可能会吧，你先去忙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姚远耸耸肩，这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自己从后世来，见过无数理想主义者前赴后继的死在路上，最具标志性的就是两个通俗娱乐领域：电影和游戏。
我重活了，我天将降大任，我要拯救国产电影，拯救国产游戏！
哇！
太累了。
这种累，是来自十几年信息差造成的一种无奈与嘲弄，他更喜欢躺着赚钱，有心情有兴致的时候，或许来一把“救世主”的角色。
时刻自诩天命之子，自己给自己套上什么伟大使命，没那个必要——又不是穿到了清朝，必须要造反。
说回《抢车位》。
原型是国外的一款小游戏Parking Wars，译为停车大作战。
这个游戏是专门给Facebook开发的，为什么给Facebook呢？因为在2007年，扎克伯格开放了第三方应用平台，欢迎全世界的技术员开发产品。
简单说，我提供一个平台，你开发一款游戏放在上面，我们收益分成。
之后，各国很多网站有样学样，都搞了第三方应用平台，包括国内的QQ空间、人人网、开心网等等。
大名鼎鼎的《开心农场》，就是基于此才诞生的。
农场有多火不用说，都知道，关键是这种偷菜类型的游戏竟然出口了，在Facebook上的收益非常好，大受欢迎。
因为Facebook开放了啊，扎克伯格自己定的，你把游戏拿过来，我们分成——这便是姚远说的那种情况，有规则限制。
即便如此，偷菜游戏后来也被国外模仿了，但好歹火过几年，赚过钱。
所以姚远在等明年Facebook以及各国的网站开放应用，如果现在拿过去，屁都没有。
平台开放应用，是为了集中资源，挑选好的社交游戏，而社交游戏在此后几年，直到2012年左右，是非常火的一个领域，各家抢破头的往里挤。
然后就被手游干趴下了！
绝大多数游戏迅速死掉，只有QQ及时的移植到智能手机上，且加深玩法，QQ农场、牧场、餐厅一条龙，坚挺了很久很久。
这也再度证明了，国内对标Facebook的压根就不是人人网、开心网，而是QQ空间。
像姚远穿过来的那个年头，他60多岁的老妈还每天拿着手机收菜来着……

第413章 广纳贤才
《抢车位》上线后，姚远将自己直接领导的游戏部重新规划。
做《武林外传》《诛仙》项目的，划到了一个工作室里，取名叫西瓜，以后专门负责端游。
做《抢车位》的，划到了另一个工作室，取名叫奇异果，以后负责做社交小游戏，同时在招募人手。
腾讯游戏之所以那么牛逼，源自旗下大大小小的工作室，巅峰时有20多个。每个工作室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负责开发不同类型的游戏。
腾讯固然靠引进海外游戏起家，但巩固根基乃至出口的，还得靠自己开发。
一般公司取名，都比较中二，比如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之类，经常被拿来用。姚老板与众不同，他就喜欢水果。
目前有橘子文化、西瓜、奇异果三个了。
后世校园招聘分的很细，现在没有，现在统一叫“2006－2007校园招聘”，并且是教育部门规定时间，通常在11月份。
今年全国毕业生413万，明年495万……2022年是1076万。
血压直线上升。
这年头大学生是挺自矜的，你让他去送外卖，他能糊你脸上。
……
9月份，新学期来临。
南京大学软件学院的牲口们度过了“终于可以看师妹的美妙的几天”，复又回归男男相对，男上加男，左右为男的日子。
软件学院有女生，只是不敢恭维。
傍晚时分，刚上大二的王信文取了快递，买了饭，回到宿舍楼。
他面皮白净，戴着眼镜，不像个技术员，倒像个书生，进屋就拆开包裹，抖出几件麦客诚品的T恤。
上半年促销时，他就买了几件，发现很好穿，忍不住又买了几件新款。
随包裹寄来的还有一本画册，茵茵穿着秋季的新品长袖T恤，以及热播剧《奋斗》中米莱的同款鞋。
王信文看过几眼《奋斗》，感觉平平，身边倒是有不少人喜欢。
“今天食堂有啥啊？”
“不知道，我在外面买的。”
“哦，那我吃饭去了。”
室友走了，王信文打开自己的盖饭，呼噜呼噜开始吃，一边登上《抢车位》，收取今天赚的金币。
他按照网上的攻略，注册了三个小号，还没等爽几天，官方出手限制，将市场隐患压了下去。流失了一些用户，但保证了游戏的稳定性，也吸引了更多的新用户。
王信文是个游戏迷，什么游戏都爱玩。
《抢车位》却让他眼前一亮，如此小巧、简单的游戏，是怎么拓展那么多玩家的？他没学过这些，但不妨碍自己思考。
收完了金币，看看好友排行榜，自己排在了第一位，满意的退了出去。
打开千千音乐盒，放了一首光良的《童话》，硕大的歌词显示在桌面上，进入社区的“游戏话题组”，本想找人侃几句，却发现一个帖子被置顶。
“小道消息，百分百真实，大四学生注意了！”
“据说麦窝要大力发展游戏业务，今年校招会针对性的发布大量相关岗位，策划、美术、技术员什么的不在话下，有志于此的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真的假的？我一身所学投门无路，就等着麦窝三顾茅庐呢！”
“太好了，虽然我是学中文的，但并不妨碍我投身游戏事业！”
“我是学土木的，我也想去！”
“社区哪点都好，就游戏不上心，《抢车位》什么垃圾，都是给小孩子玩的，幸亏没放在社区里。”
“是真的，我在几个求职网上看到麦窝的告示了。”
混话题组的多半看不上《抢车位》，他们喜欢的是《魔兽世界》《无尽的任务》《使命召唤》《罪恶都市》……
王信文无所谓，他什么游戏都爱玩。
这会暂且退出来，跑到了前程无忧网上，一搜，果然看到了麦窝的招人信息，大部分是游戏岗位，全职兼职都有。
他蠢蠢欲动，忍不住加了麦麦，询问兼职怎么做。
“我们定期发布一些任务，你们从中挑选觉得自己可以完成的，符合基本标准就能得到酬劳，优秀的还有额外奖励。”
“那如果多人选了同一个任务，最后怎么算？”
“没关系，我们照单全收！热爱游戏事业的网友有很多是非专业出身，他们怀有热情，却因为各种因素不敢尝试，我们希望大家都能参与进来，也愿意提供这个机会。
我们享受与与你们共同成长的过程，也希望你们在未来可以选择我们，这叫双向奔赴！”
啧啧啧！
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这叫双向奔赴！
王信文二话不说提供了自己的资料，成为了双向奔赴中的一员。
他现在会点技术，游戏阅历深，脑子灵活，懂得玩家心理……说起来都是抽象的，真要去应聘妥妥被刷掉。
王信文加入了一个麦麦群，以及一个需要口令才能进的社区话题组，名字叫【大菠萝】。这是“暗黑破坏神”的梗，英文名叫“Diablo”，国内玩家戏称为大菠萝。
进去就吓了一跳，里面好几百人了，还在不断增加。
王信文看了一会，聊了几句，不禁放松下来，原来大家都是半吊子货，出于对游戏的热爱才汇聚到一起。
当人数增加到500人的时候，管理员忽然发布了一条消息。
“啊哈，来任务了来任务了！”
“这么快嘛，第一天就有任务！”
“我有种勇者在冒险者协会的感觉！”
七嘴八舌，气氛热烈，王信文看着任务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比如这条：
“设计一款游戏的玩法，类型不限，具体方案也可，零星创意也可，长篇大论也可，一句两句也可……”
“自由度也太高了吧！”
大家又不傻，当然知道麦窝的行为是在广撒网多捕鱼，但关键是，只有麦窝愿意提供平台。
王信文自觉有很多想法，可真要转换成文字的时候，又不是如何说起，当即苦苦思索去了。
……
与此同时。
姚远翻着这帮人的名单，啧啧有声：“大家都很踊跃嘛，等我宣布麦麦开放第三方应用平台的时候，他们会更有热情的。”
“你又要千金买马骨了？”茵茵道。
“不，这叫广纳贤才，兼容并包，自由之灯塔，互联网之光辉！”
他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忽然笑了笑，你看这贤才不就来了。
王信文，2009年毕业于南京大学软件学院，进入腾讯的北极光工作室，担任游戏策划，2013年创立莉莉丝游戏公司。
代表作品《剑与家园》《剑与远征》《万国觉醒》，以及《小冰冰传奇》——原名《刀塔传奇》。

第414章 攒劲的大项目
“哗哗哗！”
秋雨连绵，京城笼罩在一片水气之中，车辆、行人、建筑和红绿灯都变得氤氲起来。
小莫盯着红绿灯，换颜色的一刹那便冲过了路口，碾过湿漉漉的街面，拐了又拐，停在了华星国际影城的门口。
他先下了车，打开后门，砰的一声把伞撑开，遮住头顶。
“你要出殡啊？”
姚远抬头看了看硕大的黑伞和他的黑西装。
“电影都这么演的，我得给您打伞！”
“电影里都是加长林肯，开个沃尔沃不至于……好家伙，你把谁家的遮阳伞偷来了？盖五个人不费劲。”
小莫哪都好，就有点中二。
非常憧憬港片里的江湖情结，甚至幻想着哪天老板被人绑架，自己舍生取义，一命换一命把老板救了回来。
俩人进了影城，沈南鹏已经在里面等着，瞧见小莫手里的伞也抽了抽嘴角。
“开始了么？”
“没有，来的正好！”
沈南鹏攥着几张票，笑道：“你还别说，自从启动嘉禾收购案，我忽然对影视剧很感兴趣，以前一年也看不了几部电影，现在没事就来看看。”
“那让你失望了，这又是一部烂片。”
“不能吧，冯小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也分刷哪儿，你让个拍惯喜剧的苦孩子拍莎士比亚，根本玩不转。”
“苦孩子？他不是党校大院的么？”
“算个屁大院，哦，他小时候确实是党校大院的，爹妈离婚就搬走了，跟着妈生活，当兵转业，分到西直门粮库去了。后来攀上郑晓龙和王朔，靠溜须拍马出人头地。”
姚远随口讲了段典故，客观道：“其实也没办法，那个年代大院子弟就是士族，他不溜须拍马还能怎么着？”
“是这个道理，普通家庭的孩子要么学习好，要么攀关系，否则很难出头。”
几人进了影厅。
今天放映的正是冯小刚新片《夜宴》。
开头还有模有样，节奏流畅，剪辑快速凌厉，背景是五代十国，吴彦祖的皇帝爹挂了，叔叔继位……
这些都还行，但步入正戏，章子怡穿着丧服走过一幕幕好似中西结合的布景，见到了葛优。
葛优穿着一套《魔神坛斗士》般的铠甲，一张口：“它不适合朕，朕要打副新的！”
沈南鹏就开始皱眉，扭头道：“真是烂片？”
“真啊！”
电影烂不烂，看几分钟就知道。
葛优这个人物就极度拧巴，演员与角色不搭调，特别在二逼台词的加成下：“你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半夜还蹬被子，受凉了吧？”
“今夜之前不困惑，因为我心里只有江山，今夜之后困惑了，有了嫂嫂，还要江山做什么？”
Emmmm！
一种滑稽的反差感涌现在观众内心，这就是吹得天花乱坠的国际大制作？这就是东方版《哈姆雷特》？
这明明是土不土洋不洋，不伦不类！
“……”
沈南鹏扶额，已经放弃观赏了，小声的与姚远聊天：
“我找到了SIG海纳亚洲创投，以及香港的一家私募基金叫汇友资本，他们很愿意参与进来。加上空中网、TOM、99、红杉一共6家，吃掉嘉禾没问题，汇友的老板也认识邹文怀，情面上还可以说一说。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知道怎么个玩法，对拍电影并不热衷，但好歹也要有个项目，对监察机构、对散户也能说得过去。”
“你们打算出资多少？”
“我们三家出资4亿，买你35％的股份。”
“我穷的厉害，掏不出多少钱，4亿顶多给你们25％。”
“30％！”
“那就5亿！”
当初商城融资，2亿就让出去20％，那是正常的投资行为，奔着长线发展去的。现在这个不一样，大家是为了资本运作，一起割韭菜，不能以常理计较。
就像历史上的橙天娱乐，日本的艾回公司砸了4个亿，才买橙天25％的股份。
橙天有那么高的估值么？当然没有！
现在新利传媒的股份，周云凡、王磊磊各占20％，99娱乐占60％，红杉、SIG海纳亚洲创投、汇友资本也要加入。
两人谈了一会，僵持不下，沈南鹏道：“这样，你先把项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项目合适，我们才有信心运作。”
“可以！”
“别用什么《误杀》糊弄我，那可不算大项目。”
“项目我有，十个八个的也有，就怕你们挑花眼。而且我的项目不仅仅为了运作，本身也能赚钱的。”
沈南鹏看着这个家伙，有种很奇妙的感觉，99娱乐没拍过几部戏，但眼光准到让人害怕，随便拍个《夏洛特烦恼》都能吊打很多正经片。
眼下《奋斗》也在热播，无一失手。
谈过此事，《夜宴》差不多到下半场了，还是一样的狗血。
沈南鹏想了想，又道：“陈一舟正在收购校内网，他做产品一般般，找投资的本事一流，实力崛起的很快。
其实你要是接受融资，10亿美元也有人投，可惜你太固执。”
“社区是我的梦想，我希望它不沾染任何杂质，如果有一天我不能掌控了，那我会把它卖掉。”
姚远在各种人面前讲述自己对社区的热爱，大家都相信这是他的命根子，殊不知他已经在考虑如何套取利润，摇身一变去搞微博。
《夜宴》结尾，葛优、吴彦祖、周迅都死了，章子怡噗哧一下也被捅死了。
霸占今年荧幕的张靓颖的歌声，在大银幕上也响了起来，观众暗叹一声，一阵阵空虚，不是观影得到满足后的空虚感，而是看了个寂寞。
“老实说，若非冲着嘉禾的招牌和那些地产，就算你吹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同意入伙。”
沈南鹏站起身，看着银幕摇了摇头。
“是啊，这些作品太不给股民希望了，我们可是讲究人。”
姚远笑了笑，一块出了影厅。
外面雨小了一些，二人别过，小莫开着那辆沃尔沃又碾过湿漉漉的街道，返回棕榈泉。
家里没人，茵茵回妈妈家了。
姚远还没吃饭，随便煮了两袋泡面端到客厅，电视里放着《乡村爱情故事》第一部，预示着长达14部的乡爱宇宙正式开启。
顺便养活了后世无数的影视类UP。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永强！”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谢大脚！”
姚远呼噜噜吃着泡面，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却没放在上面，只想着要搞个什么攒劲的大项目。

第41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
夜深人静，屋子里飘荡着蔡琴醇香如美酒般的歌声。外面的雨愈发小，淅淅沥沥敲打着窗子，灯光昏黄，是姚远最喜欢的独处时间。
他独处的时候通常在思考，思考过去与未来，那些穿梭时空只有自己知晓的事情，隐秘且孤独，还真有点《被遗忘的时光》的韵味。
在受疫情影响的那个年代，国内电影市场滑坡，2022年最为明显。
政策肉眼可见的收紧，并且以后会越来越紧，这并非甩锅，或者危言耸听，而是早已经发生的事情。随便说几部：
张艺谋，《坚若磐石》，杀青时间2019年。
田壮壮，《鸟鸣嘤嘤》，杀青时间2019年。
曹保平，《涉过愤怒的海》，杀青时间2019年。
张猛，《枪炮腰花》，杀青时间2016年。
陈凯歌，《我的少年时代》，杀青时间2019年。
以上都是已经制作完成，却没被批准上映的片子，没被批准的理由千奇百怪，甚至没有理由。
比如《鸟鸣嘤嘤》，早就送审了，但没有回应。
没回应的意思是，通过或者不通过，官方始终没给个说法，田壮壮去问也不行，就这么拖到现在。
《“十四五”电影发展规划》是这样写的：
“每年重点推出10部左右叫好又叫座的精品力作，每年票房过亿的国产片达到50部，国产片年度票房占比保持55％以上，广大观众对国产电影的满意度持续保持高位，展望2035年，我国将建成电影强国……”
别人如何不清楚，反正在后世，姚远差不多2年没进电影院了，有兴趣的也不想去，不如办个会员在网上看。
“哧溜！”
灯下，他喝了口茶，拉回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现在要弄个攒劲的大项目，肚子里数不胜数，关键选哪个。时代不同，市场不同，后世大爆的片子放到现在未必能行。
这年头香港电影人余威犹在，把持着大多数的大片拍摄权，内地只有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三巨头可以抗衡。
内地演员除了葛优，别人也扛不起票房，主流还是老牌港星，流行“香港男主角＋内地女主角”的模式。
这个项目要看起来很大，实际成本很小或者中等，最后还有些许盈余。
《画皮》《盗梦空间》《赤壁》等一连串作品从心头划过，特效片先行刷掉，拍不起，也没那个条件。
主旋律也刷掉，还不到时候。
如果明年开拍，后年上映，内地最多3亿的体量，而且他还想保证在香港的成绩……
“……”
姚远盯着屏幕，脑子里浮现出越来越多的名字，烦恼如何选择，思索了一会，啪的拍了下桌子。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都要了！
……
次日。
姚远是被香醒的，他抽着鼻子来到厨房，见茵茵正忙着，道：“你早上没吃饭啊？”
“吃了，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给你带了点，再煮个粥。”
“什么馅的？”
“三鲜的。”
“我就喜欢三鲜的。”
姚远拈起一个温乎乎的饺子塞嘴里，韭菜、鸡蛋、虾仁的配比刚刚好，确实好吃，茵茵也盛了粥，还有小咸菜，坐在对面看他吃早饭。
看着看着，有点欲言又止，道：“我爸爸想见你。”
“嗯，终于轮到你爸爸了！你爸过后就没别人了吧，别再弄个隐藏BOSS出来？”
“少贫嘴，也是赶巧的。我昨天回去，我爸刚好给我妈打电话，跟我聊了一会，问我工作、恋爱什么的，我就告诉他了。”
茵茵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头，提醒道：
“第一，我们没有谈了4年恋爱，只谈了不到1年，我妈妈承诺作证。
第二，我爸不喜欢你这号资本家，但有我爷爷背书，他不喜欢也没辙。
第三，你们得见面聊聊。”
“以你爸的时间为准，我随时可以。”
“他这段还真挺忙，年底吧，或者春节。你爸爸妈妈不也过来么，正好再一块吃个饭。”
“行啊，没问题！”
姚远嘴里塞着饺子，点点头，茵茵一听笑了起来，还没等咽下去又给他喂了一个。
吃完了饭，俩人一块去上班。
姚远不会写剧本，连火柴人分镜都不会画，他只能弄个故事梗概，让人先完善成一个大纲，再写成剧本。
在他的构想中，麦粒视频以后会变成奇艺、腾讯视频那样的平台，只对内。如果收购嘉禾成功，他还想以嘉禾的名义在香港搞一个视频网站，专注出海。
这便是长视频的规划。
而他旗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业务，现在越来越成型，麦麦、游戏、视频、电商，社区的孵化器功能快要走到尽头。等把电商、点评＋票务剥离出去，社区就该出手了。
团购不算，团购一直憋着没发展，重新做也无所谓。
“咚咚咚！”
“进来！”
姚远敲开了于佳佳办公室的门。
按理说，他不用敲门的，但保不齐会看到什么花式停车的场面，为避免尴尬，他一向都很礼貌。
“昨天下雨，我灵感爆棚，写了点东西，你找人完善完善。”
于佳佳一瞧，一个叫《无双》，一个叫《叶问》。
“这就是你给沈南鹏找的两个项目？”
“是四个啊！还有《误杀》，和《疯狂》系列的下一部，京、港、泰三地合作。”
姚远把《无双》放在最上面，道：“以这部片为主，这个成本最高，规模最大，请最好的演员，傻子看了都知道很攒劲，是投资人想要的那种传统大项目。”
于佳佳粗略一扫，也不含糊，保证道：“行，我明白了，我马上找人。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编剧满街都是，缺的是机会。”

第416章 又一个工具人
姚远把《误杀》《叶问》《无双》的大纲传给了沈南鹏，《疯狂的赛车》还在宁浩肚子里呢，他也不打算催。
沈南鹏看了很高兴。
《无双》很符合他对传统大片的印象，双男主，假钞，警匪，女人，反转又反转的设置，火爆的动作场面……
他甚至预想了人选。
“周润发，一定要周润发，只有他拿双枪才叫帅。”
“那倒是，亚洲区揸双枪最靓的仔！”
沈南鹏只字不提另外几部，在他看来都是凑数的。
《误杀》这种类型片，在成片没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叶问》在当年也是黑马，没怎么宣传的情况下，内地拿了9千多万，香港拿了2千多万。
《叶问》最初想请李连杰，请不起，后来找成龙，也找不起。
这时候甄子丹跳出来，给我300万，我拍！
他现在根本算不上大咖，《英雄》吹的天花乱坠，其实就是凑数的。得等到《杀破狼》《导火线》《叶问》三连击，才把他的咖位抬起来。
总之，沈南鹏拿着项目继续去跟投资人谈，姚远也捎带手的搞一个小项目，为日后点评＋票务网站铺路。
……
“你好，这里是99网络！”
“不好意思，姚总现在正在开会，您可以留下您的信息和电话……”
“你好，请问您有预约么？”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一大早，99的前台就已经忙碌起来，要么是狗屁倒灶的破事，要么是不请自来的莫名其妙的家伙，剩下一些才是需要处理的正经事。
“你好，我找姚总！”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前台小姐姐手里忙活着，眼睛看着对方，面带微笑，但其实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情，可谓一心三用。
几乎不用大脑做出指令，本能性地问：“你好，请问您有预约么？”
“有的，我叫汪佳敏。”
“请稍等！”
“姚总在最里面的办公室，进去直走就好了。”
“好，谢谢！”
这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体型略胖，一看就是个憨憨的技术宅。他有点紧张的越过前台，来到长长的走廊，宛如朝拜一般的打量麦窝社区的总部所在。
社区广纳贤才，有名有号的民间精英几乎全是麦客，这个叫汪佳敏的也不例外。
他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咚咚咚敲门。
“请进！”
汪佳敏开门，抬眼便瞧见一个大帅比，不由激动起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交道。
“快进来快进来，一直在等你！”
姚远快步迎上来，拉着他就座，一番热情搞的对方愈发受宠若惊。与那些在野贤才相比，汪佳敏的名气不大，但经历比较传奇。
他是上海人，高一的时候就弄了个音乐网站——中文音乐星空，流量非常不错。
然后认识了几个大学生，大学生也在搞网站创业，为了拿到音乐星空的流量和用户，就忽悠他加入团队，顺利获得了100万美元的投资。
汪佳敏当时才16岁，啥也不懂，把全部技术、数据都给出去，结果发现自己被边缘化了，所谓的创业团队中并没有自己的位置。
等上了大学，他又鼓捣了一家网站，叫互联影库。
从国内、欧洲、美国的互联网上搜集各种电影海报、影人信息等，流量也非常可观。而且他做了一个中文版，一个英文版，英文版还有不少国际友人提供资料。
网易曾经想买这个网站，开价2万块钱，汪佳敏觉得太便宜，没卖。
后来他卖给了“时光网”，成为时光网的数据库基石，自己也屡次创业，不算大佬，却也比较厉害了。
抛开这些，他还是韩寒的铁哥们，曾有传闻“韩寒从《长安乱》之后所有的作品都是找枪手写的，枪手就是汪佳敏。”
“目前在哪儿高就？”
“我在一家IT公司做技术。”
“薪酬一定很高吧，不然也操持不了这么一家网站。”
“呃，还行还行。”
汪佳敏腼腆，姚远笑了笑，道：“冒昧约你前来，想必你心里清楚，互联影库是国内最大的，也可能是唯一一家专做电影资料的网站，对麦窝的点评版块会是极大的补充，我想将其融合进去。
当然，这要看你的意思。”
“……”
汪佳敏顿了顿，道：“我做互联影库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出于热爱，那些用户也是出于热爱。我记得有一位阿根廷会员，每天都上传，传了数以万计的电影海报，后来停了一段时间。
我觉得奇怪，然后收到他给我的邮件说：‘对不起，我进行了癌症手术和两个月的治疗，所以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我回来了。’
我非常感动，也给了我持续下去的动力。
我每天光审核图片资料，就要花去四五个小时，所谓熟能生巧，我现在一眼就能识别出海报所属的国家和语种。
互联网影库也是唯一一个，能找到不同语种海报的电影资料网站。
把它交托给您，我是非常放心的，因为您不会辜负它，但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我想听听您未来发展的规划。”
我有什么规划？
我当然要赚钱了！
但语言的奥妙就在于转换，比如把街溜子叫成“灵活就业”，把裁员叫做“向社会输送人才”，把打胎叫“有过一个小天使”……都是其中翘楚。
“未来的网络社区必然是细化群体的，我会把点评版块剥离出去，独立成一个网站，做成国内最大的读书、音乐、影视类社区。”
“现在还比较粗糙，以后会推出更完善的服务内容，比如权威、及时的影讯发布，推荐年度好片、年度烂片，各地影院的信息和排片查询等等。”
“排片查询？”
“是的，你不觉得在网上能查到所在城市的电影院和排片信息非常方便么？现在内地市场越来越红火，票房过亿不再新奇，我相信观影很快会成为一种普遍性的消费习惯。
届时我们还可以推出购票服务，打折票，优惠票，力所能及的为影迷做一些事情！”

第417章 出差
“这确实是很棒的构想！”
汪佳敏听完眼睛一亮，道：“老实说，我一直认为只有您才懂我们真正需要什么，并且努力去守护。您与别人不一样，有您在，我那3万多张电影海报资料也有了好去处，我也就放心了。”
好理想主义的人啊！
姚远重生以来，见过挺多类似的人，每一次都为自己的庸俗而羞愧——才怪哩！这也是自己人设造的好，如果放在后世与那些同行一对比，怕不是在网上封圣，享万民香火。
“哎，一码归一码。”
姚远摆摆手，道：“我们都有对艺术的热爱，但我不能用这种热爱绑架你的产品……我们分析过互联影库的价值，嗯，100万怎么样？同时呢，我想请你来担任这部分业务的负责人。”
“我？我……”
汪佳敏正想拒绝，又听对方道：“只有你来担任，我才能放心。即便它最终可能走向庸俗化，但我希望你的热情和真诚能让它尽量的保持绽放。”
跟文青说话就是累！
你得绕着说，还得加上修饰词语，好在效果不错。
汪佳敏十分意动，他本来就是做IT的，来麦窝也能做，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业，一举两得。
“既然您不嫌弃，我就，我就……”
不耐他吞吞吐吐，姚远直接上手握住：“你我也算一见如故，无需多言，欢迎你的加入！我们这里上海人还蛮多的，郑南岭你肯定知道，可以多亲近亲近。”
“哦，好，好的！”
看着汪佳敏憨憨技术宅的样子，姚远心里也松了口气，OK了，点评版块也找到工具人了！
人才可以自己培养，但出于惯性，他更喜欢在历史上做出成绩的那些人。
就像你穿到了三国时代，你肯定去收赵云、周瑜、诸葛亮，再不济也是乌巢酒仙淳于琼、赤壁盗圣蒋子翼、万夫不当邢道荣，而绝非张三、李四这种路人。
除非这路人叫曲阿小将。
收拢了汪佳敏，下一步就是找托盘侠，哦不对，是找投资人，将点评版块也剥离出去，连带着一丢丢的票务。
为啥说一丢丢，因为目前只有德云社、开心麻花两家。
购票的大部分是京城本地人，网上付款或者货到付款，想要票的给你邮过去，不想要票的，直接发条短信印证。
一切还很粗糙。
票务平台很早就有了，规模不大，得等到智能机时代才会起飞。
比如2009年，上海成立了一家“格瓦拉在线票务”，盛大给投的钱。当时影院的人根本理解不了，觉得在线买票就是扯淡。
那叫开荒。
格瓦拉好说歹说，才谈下了一家影院，还拿不到一点折扣，原价从影院买票，再原价卖给用户。
直到2010年，《阿凡达》登陆中国，观影如潮，门口排起了百米长队，黄牛到处抄高价票。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诶，网上买票好方便啊！
但是呢，等格瓦拉千辛万苦开荒之后，票务平台成了风口，资本涌了进来，又是一番乱战，最后猫眼和淘票票胜出，二分天下。
格瓦拉也被猫眼收购。
在互联网时代，开荒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什么也挡不住资本降临打击，瞬间就给你洗牌，巨头联手垄断，再急吼吼的奔赴下一个阵地。
在姚远穿来的那个年代，只要能被覆盖的市场，几乎全被覆盖。不能覆盖的，有人也想试试，然后就被捶了，比如蚂蚁金服。
互联网似乎已经饱和了，不知道往哪发展，然后这帮家伙开始造车……
……
10月份，陈一舟心满意足的捡了个便宜，成功收购校内网。
王兴签了一年的锁定期。
锁定期是指，老老实实在陈一舟手下待着，待满一年可以离开，再创业还是干什么都随便。
王兴就待了一年，然后在网上发现了一个新产品，叫推特。
觉得这东西很好，简单直接，便仿照搞了个饭否网，意为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意思，表达自己的满腔壮志。
饭否网起初没人，发展了大概2年，才有些流量，达到了百万用户。
就在王兴想撸袖子大干的时候，由于某些话题敏感的因素，饭否网被关停了——就像读者群被封了一样。
505天后，饭否解封，但此时四大门户入场，微博崛起了，饭否没有能力追赶。
当时团队只有10几个人，走了两个，其中有一个技术员叫张一鸣。没错，就是王兴的龙岩老乡，后来搞抖音的那位。
饭否失败后，王兴再度创业，这才有了美团。
表面看，他屡战屡败，终于成功，堪称人杰。本质上，他家里有水泥厂，资产过亿，回头一看全是退路。
与之相比，麦窝100万收购互联影库，根本不值一提。
除了豆瓣。
豆瓣去年就创立了，凭借比麦窝更纯净、更文青的小布尔乔亚属性，积累了一些用户，拿到了首轮投资。
豆瓣视麦窝为大敌，姚远却没将其放在眼里。
豆瓣直到2022年都没上市，日渐衰落，他自己都好久没去了，上去也无非是查查电影、电视剧什么的。
……
“快点快点！”
“来了来了！”
国庆节的一天早晨，茵茵提着行李箱在楼下呼叫，姚远也拎着个箱子，急匆匆的跑下来。
“老板你迟到了。”小莫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迟到了，能不能赶上飞机就看你的了！”
那违章了怎么办？
小莫想问这句话，又没问，反正也不是我的车。当即发挥了作为司机的全部技巧，紧赶慢赶赶上了飞机。
“呼……”
茵茵坐在椅子上才松了口气，道：“跟你出趟门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胎死腹中。”
“谁晚上不睡觉，非要看《X－Man》，还拉着我一起看？”
“那那那不是看着好玩嘛，看完就没意思了。再说我今天准时起了，是你起晚了！”
嘁！
姚远懒得争论，戴上眼罩往后一倒，准备在行程中补补觉。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茵茵出远门，算旅游，也算出差，目的地是珠海，去看看魅族。

第418章 你丫疯了吧
珠海有个机场，叫三灶机场。
1995年建成，位于金湾区三灶镇，由此得名，可能觉得太难听了，在2013年又改成了金湾机场。
10月份，珠海还很热。
茵茵穿了件T恤衫，戴着太阳镜，自己提着大箱子左看右看，道：“这楼不大，景色还不错。”
“后面就是大海和海滩，环境当然好了，我上次直接到广州，也是第一次来这个机场……哎！”
姚远忽地顿足，朝一个方向摆摆手，喊道：“老白！”
“姚总！”
愈发秃顶的白永祥颠颠跑过来，激动的不得了，地方大员久蒙圣恩，得见龙颜，涕泪而下那种。
“白总好！”
“你好你好！”
白永祥之前在京城见过茵茵，小小握了下手。三人上了车，奔市区而去，30－40公里的路程。
“搬到南屏感觉怎么样？”
“还好，以前在拱北也能经营，就是没有自己的工厂。我在南屏设立了车间，扩充了开发部，新创了事业部。”
白永祥在车里汇报工作，道：“按照您的指示，我这一年重金招揽人才，从台达挖来了郭万喜，从UT斯达康挖来了叶庆辉，还有各大厂商的资深开发人员……
但感觉远远不足，可以这么说，做MP3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有信心能克服。可做手机，现在才刚刚起步，我已经有点绝望了。”
“哎，先不说这个，我是为miniplayer庆功宴来的，别扫了兴致。”
“好好！”
车辆慢慢驶入了市区，第一次来的茵茵好奇打量，道：“感觉城市好小啊！”
“才100多万人口，肯定比不了京城，但也别小瞧，珠海颇有实力的，毕竟是最早的经济特区。”白永祥道。
“这个我知道，深圳、厦门、珠海、汕头四个。哎，我们要不要都去逛逛？”
“那边不去了，挺多事呢。”
姚远止住了好奇宝宝茵茵，车子停在了一家叫怡景湾大酒店的门口，白永祥已经打理好一切，道：“您今天先休息，明天去南屏。”
“可以，随你安排。”
于是二人上楼，收拾收拾，小睡了一会，晚上出来逛街。
三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京城与珠海的差异感更隔着十万八千里，姚远和茵茵跑到一处夜市，只感觉这里人都不睡觉的。
9－10点才开张，凌晨收摊，本就临海，还正是海鲜肥的时候。重壳蟹、桂山蚬、三点蟹、泥猛鱼……还有各种各样的卤味，吃腻了还有小甜品。
茵茵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非要搞一只“过山风”吃吃，她还不知道过山风是啥，以为是鸟兽什么的。
姚远告诉她是眼镜王蛇。
还告诉她广东有一道菜叫“龙虎斗”，又叫“豹狸烩三蛇”，用眼镜蛇、金环蛇和眼镜王蛇，配以老猫和母鸡煨制而成。
噫！
茵茵瞬间打消念头，表示龙虎豹我还能看一看。
……
俩人逛吃逛吃到凌晨一点多，才揉着肚子回去。
茵茵精力旺盛，难得跟他出来显得非常兴奋，回酒店也不想睡觉，一直折腾到四五点。后果就是，姚远给白永祥打电话，将视察工厂推迟到了下午。
他这趟过来，主要是参加miniplayer销售额破12亿的庆功宴，彰显一下大老板的存在感，顺便看看做手机的进展。
等到了晚上，白永祥包了酒店的一层，全体员工都有。
大圆桌，8人一桌，花里胡哨的装饰，前方有台子，台子上摆着一块冰雕，刻着“MEIZU 12亿”的字样。
白永祥先上去讲话。
然后姚远讲话。
员工们对大老板非常好奇，在底下轻声议论，听说才26岁，年轻有为啊，霸占团结湖首富已经4年了！
茵茵是助理的角色，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姚远都不用准备稿子，拿着麦克风张口就来：
“就在上个月的最后一天，魅族售出了第113万台miniplayer，使得总销售额突破了12亿。前后11个月，在MP3市场如此缩紧，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你们创造了一个奇迹，你们拿下了自国内有MP3以来单机销售额的冠军宝座！”
他在舞台上慢慢踱步，貌似随意实则刻意的转换方向，以便让各个角度的员工都能看到自己的正面，并配合适当的手势渲染情绪。
姚远上辈子怎么说也是个老板，学过各种东西，其中就包括如何演讲。
“诚然，我们已经做到了国内MP3厂商的头把交椅，但一家伟大的企业就是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miniplayer可能是最后一款MP3，之后的目标是小改版和清库存，就算出新品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我们的首要任务，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不错，就是做手机。
从MP3到手机，好像是痴人说梦，但我们要完成一次华丽的转身。是主动，也是被动，今年会是MP3最后的辉煌，明年市场还会下滑，如果不及时转型，只有死路一条。
我在此承诺，miniplayer的所有利润，总部不会拿走一分钱，全部用于研发费用和大家的待遇提升，不够的话尽管找我，缺多少，我支持多少！”
一番话说得很通俗，让员工们印象大好。
“12亿，这个数字就摆在这里。今天我们亲手敲碎它，既是庆祝，也是警醒大家，不要沉溺在过去的荣誉之中，未来的道路更加坎坷，也更加辉煌。”
“哗哗哗！”
如潮的掌声中，姚远和白永祥拿着破冰锥和小锤子，噼里啪啦的凿碎了冰雕，吃席正式开始。
吃席才是正经的，饼画的再大，做出来才算数。魅族远在珠海，与姚远接触不多，一时还不甚了解，姚远画饼，说话算话。
现场还有几个记者，拍了些照片，甚至请了一位当地高新区的官员出席，变成了半私人半公开的庆功宴。
姚远不是黄章，黄章极度厌烦与官方打交道，被锤了之后才有所改变。
而姚远将企业与当地政府的关系看得很重，甚至是第一要务，企业发展之初，离不开这种关系，除非做大了。
……
第二日，新闻见报。
“魅族miniplayer破12亿，创造MP3新纪录！”
“2年跃升行业老大，看魅族的发展之路！”
“白永祥：魅族将全力进军手机产业，miniplayer恐成绝唱！”
“从MP3到手机有多难，魅族是在痴人说梦？”
“真做手机还是炒作清库存，独家分析魅族的‘战略转型’！”
一时间，魅族进军手机市场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做MP3的和做手机的都沉默了，齐齐冒出一个想法：
你丫疯了吧？！

第419章 做手机不易
庆功宴的第二天。
在外界还为魅族进军手机市场喧嚣的时候，姚远才和白永祥坐下来，详细商讨目前所面临的问题。
“什么都没有，一切从零开始，说起来惭愧，从转型准备做手机开始，最大的收获就是搞定了生产牌照。屏幕、触控、电池、基带、芯片、摄像头等等，每一个硬件都是一道坎，我真是……”
一向沉稳的白永祥被手机搞得有点破防，难度太大了。
现在2006年，不是十几年后，后世想做手机，一套套硬件搭配、一套套设计方案自动有人送过来，你要做的只是挑选。
因为产业链已经非常成熟了。
眼下在国内市场，还是做智能机，不亚于男足进世界杯。
姚远理解他的苦恼，道：“不用急，不用急，我说过给你的时间2－3年，这才刚开始。你先慢慢来，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首先是屏幕，以前的那种……呃，通俗讲，是用硬物去点，比如触控笔。现在有个新技术，在玻璃上镀上一层氧化铟锡，实现在玻璃上导电，进而达到手指触控的效果。
我之前联系的是英国厂家Quantum，但我觉得精准度不太行，达不到量产水准，所以接触了其他厂家，还是不怎么理想。
触控方案上，我在沟通美国的Synaptics。
基带和结构方案，我在与飞利浦、英飞凌、高通沟通。
CPU在联系三星，之前MP3就采购了三星不少硬件，合作关系一向不错，这个比较顺利。
最难的还是操作系统，虽然您让我等等，我还是与几家厂商接触过。Windows Mobile界面很差，每台手机的授权费竟然要十几美元，根本用不起。
LINUX技术难度高。
Win CE是基于掌上电脑开发的操作系统，做智能手机的话需要移植，这个技术难度我们可以接受，但您说不要动，我也就没深入接触。”
“……”
姚远听完颇感触动，连在旁的茵茵都很触动，在国内搞点高新科技，不易啊！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我讲这些不是跟您倒苦水，我只想说大部分困难我们真的能够克服，现在最需要的我觉得还是缺乏高级技术人才。
硬件方面，我豁出一张老脸，死缠烂打也会有点成效，但技术上，没有大佬坐镇，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好，这个交给我，我一定办到！”
“拜托您了！”
白永祥现在状态很复杂，就像玩一个难度极高的游戏，BOSS怎么打也打不过去，在放弃和坚持之间杂糅纠缠，欲仙欲死，反而还生出一股奇妙的充实感。
简单两个字：事业！
他介绍完一些情况，又取出两个塑料的手机模型，道：“这是根据您的建议做成的外壳，您看看怎么样？”
姚远拿在手里，一个黑色的，一个白色的，别人不清楚，自己可知道：与第一代iPhone十分相似，甚至还要好看一点。
历史上，魅族在2006年底申请了一个外观专利，上面是屏幕，下面是按键，没脱离传统手机的范畴。
而到2007年，第一代iPhone发布，掀起了智能手机革命。
魅族又赶紧申请了一个新的外观专利，就是M8。模仿也好，抄袭也罢，这点没有异议，只不过当时走的太前面，所以显得格外突出，被大家群嘲。
你看看现在，满大街的iPhone式手机，也没人再说抄袭了。
iPhone是2009年才进入内地市场，那会已经是iPhone 3GS版本了。
“好看么？”
姚远把模型递给茵茵，茵茵摆弄了几下，问：“好看是好看，这怎么操作啊？”
“用手点。”
“手点，这么一大块屏幕都是触控？”
“怎么了？”
“那可厉害了！”
茵茵不知道里面的具体说道，单看外形就非常喜欢，姚远又问：“注册专利了么？”
“已经下来了！”白永祥道。
“那就好。”
姚远把模型还给白永祥，嘱咐要低调保密。
话说他上辈子第一款智能机就是iPhone 3GS，然后是iPhone 4，然后就没再用过苹果，魅族、华为、红米什么的都试过，很喜欢魅族的Flyme系统。
感觉红米很拉……
安卓明年才宣布开源，到时魅族也可以加入进去，直接做自己的操作系统1.0版本——在此之前，首先得招几个技术大拿。
……
姚远在珠海待了三天，又去广州的分公司看了看，然后开始二人的假期旅行。
先短暂的在香港玩了两天，茵茵很快就觉得没意思。
与大多数人一样，大家对香港存在着一种港片时代的滤镜，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阴暗逼仄的巷子，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发生一段故事。
但去了就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香港靠金融和服务业撑着，GDP虚高，有钱的贼有钱，穷的贼穷，还有大英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整座城市都很赛博朋克。
俩人在迪士尼、星光大道等标志性景点转了转，麻溜就回来了。
回来后又在深圳停留，看了看嘉禾投资兴建的影城。
地理位置非常棒，在华润中心万象城里面，是2003年对香港电影开放以来，港资在内地建的最好的一座影城。
首期7个影厅，共1076个座位。
二期正在建设中，计划再新增5个数字影厅，形成一个12影厅、2000个座位的豪华影院。
过去老讲龙头戏院，这家影城建成，妥妥是粤省的龙头戏院，粤省可是票房大户。
姚远眼馋不已，带着茵茵专门去看了一场电影，体验确实很棒。
“如果你收购成功了，二期是不是你掏钱啊？”茵茵问。
“什么叫我掏钱啊？那是全体股民的奉献。我跟你讲，嘉禾有33家影院，分布在香港、台湾、深圳、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这块牌子和地产才是最大的财富……”
正聊着，电话突然响了。
是小马哥。
姚远出去接听，笑道：“稀奇啊，主动给我打电话？”
“来深圳怎么不说一声，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这你都知道？”
“手下人偶然看见的，不要误会，赏脸吃顿便饭？”
“不好意思，晚上已经有约了，明天就要回去，改期吧。”
“那好吧……”
小马哥也没勉强，本来就是客气客气，顺便套套话他来干什么，聊了一会就挂断了。
姚远耸耸肩，回去继续看电影，看完出来随便吃了点东西，赶赴下一个场地。他倒是没蒙人，晚上确实有约。
此前与对方并无交集，但提了一下意愿，对方非常欢迎，好歹是互联网大佬。
他要去拜访一下华为。

第420章 拜访华为
龙岗区坂田街道，华为总部。
这里原本是三个村，当年为了引进华为，区政府做工作，让三个村各出让了一部分土地。价格极低，10元零5分每平方米。
当时村民颇有怨言，现在不必说了，全吃上了华为带来的红利。
一条路将坂田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南边是住宅，北边便是华为总部。随着企业壮大，员工越来越多，无意间还带动了房地产的发展。
因为华为给员工分红，收入多，购房需求就旺盛，万科、碧桂园什么的全在这里有项目。
天色微暗，姚远和茵茵到了坂田街道。
茵茵看着成片的建筑和灯火通明的大楼，叹道：“这就是一企一城了吧？”
“你把招行、平安、万科、中兴、腾讯放哪里？顶多是一企一街道。深圳就是富啊，但我也不差，怎么着也是个团结湖首富。”
姚远打着哈哈，进了华为大楼。
说明来意，被直接引上一间接待室，约等了2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进来一个身量不高，面色较严肃的男人，正是任正非。
任正非不用多介绍了。
作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一切资料早被各路人马扒得干干净净。
“任总！”
姚远站起身，道：“冒昧登门，打扰打扰！”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现在的年少英才能想着来这里看看，我高兴还来不及。”
任正非笑起来就显得非常和善，60岁出头依旧很年轻，说话声音洪亮，带着独特的贵州口音。
他跟姚远握了握手，目光转到茵茵身上，以为是女秘书之类的角色。
姚远及时开口，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张茵，趁着国庆出来，半旅游半出差，所以真的是冒昧拜访。”
“哦，你好你好！”
任正非伸出手，跟茵茵也握了握。
女朋友的份量还有点轻浮，未婚妻就不一样了，茵茵笑着眨眨眼，递给姚远一个礼盒，里面是普洱茶饼。
姚远道：“知道您爱喝茶，我平时也喝，不知合不合口味，您别嫌弃。”
“茶叶我都喝，普洱最喜欢，劳你费心了。”
任正非收下，双方落座，算走完了一套流程。
老实说，他对姚远的拜访没太在意，华为功成名就，每天来访的不计其数，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毕竟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老板。
不过这两天又爆新闻，说魅族要进军手机市场。
魅族是99的产业，所以他猜测，可能是为了手机的事儿，但又一想，自家也没什么可学的。
华为的主业务是通信设备，如今3G沸沸扬扬，华为想攻下欧洲市场，但3G系统卖不出去，没有配套手机，这才被逼着自己做。
这种手机属于定制机，主要面向海外。
后来得到了欧洲市场，华为想出售手机业务，找了TPG、银湖、红杉以及贝恩等众多资本来谈，然而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金融海啸裹挟着资本寒冬，没戏了。
华为这才决定抛弃定制机，面向市场，做自己的手机品牌。
当然，华为在2004年就成立了海思半导体，从事芯片研发，历经多年推出了被大众熟知的麒麟芯片。
这个研发，主要是设计，而非制造。说起制造，那又回到这两年非常热的光刻机话题了……
任正非猜测姚远的来意，姚远压根就没往手机上引，就是混脸熟，认识一下。
聊了一会，任正非也明白了，正事有正事的聊法，闲事有闲事的聊法，也开始打哈哈：“你那个游戏可不得了，叫什么舞团的，我小女儿最喜欢了。我平时管得严，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就要玩，我碰到过几次，敲键盘敲的我脑袋疼。”
“惭愧，做互联网的就得一身俗气，不然发展不下去。”
姚远心里嘀咕，姚安娜才8岁吧，8岁玩《劲舞团》也可以了，以后进娱乐圈找我，我好使！
“哈哈，我见过挺多成功的年轻企业家，老实说都有点装，你这人不装，我喜欢。”
任正非笑了笑，对他印象不错，聊天也是天南海北什么都有，还问了问他的婚期，约莫40分钟后，感觉差不多该结束了，自己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从MP3直接转到手机，真有这么大信心？”
“MP3最后辉煌，手机起码还有十几年的红利，没信心也要换赛道啊。”
任正非敏锐的抓住一个关键词，道：“你怎么肯定手机还有十几年的红利？”
“……”
姚远组织了一下语言，问：“3G智能机是大势，这点您承认吧？”
“嗯！”
“3G从90年代末开始研发，到现在国内都没落地，一度传闻今年下发牌照，结果也没发。国家不发牌照，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咱们再往后推几年，3G从研发到商用至少用了8－10年时间。
3G之后还有4G、5G，专业东西我不懂，但我知道蒸汽机是革命，蒸汽机的改良发展只是更加便捷，而内燃机才是下一场革命。”
姚远装模作样的尽量不惊世骇俗，道：“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达到更便捷的程度，这个过程也必然是智能手机的辉煌阶段。
但如果下一场革命性的技术迟迟不能突破，智能手机定会走向瓶颈，说白了，换汤不换药，用户没新鲜感了。”
“你觉得这个过程能持续十几年，然后就会被技术卡住？”
“是的。”
姚远太有感触了，iPhone4发布的时候，全球轰动，嚷嚷着革命革命！结果短短十年间，谁还会因为一部智能机而激动啊？
太卷了！
吵吵的5G也只是镜花水月，想要下一次技术飞跃还早着呢。
“而且老实说，我虽然是做互联网的，但我并没有走在时代尖端的优越感。没有国家对网络基础的大力建设，什么产品也玩不转。
现在嚷嚷电商推动了快递业的发展，我倒觉得是越来越完善的基建设施，才是最根本的因素。所以互联网也好，手机也罢，我们个体在时代洪流中太渺小了，大的东西还是要国家来打好根基。
正所谓，没有个人的时代，只有时代中的个人。”
哎呀！
任正非击节赞叹，道：“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太少了，人人都觉得是自己引领时代，全然忽略了事物本质。”
因为华为是做通信基站的，在手机高速发展的今天，对“谁包含谁、谁引领谁”这个命题太有体会了。
到此为止，算聊的尽兴。
姚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告辞，任正非一直送到电梯口，握着手不放：“今天我也受益良多，希望有机会还能见面。”
“一定一定！”

第421章 蝴蝶翅膀又又扇动了
10月9号，清晨。
外面不见阳光，是个阴天，回到京城的气候刹时不同，带着几分秋凉。
茵茵的生物钟向来精准，睁开眼缓了一会，毫不赖床的爬起来，光着身子到卫生间，洗洗涮涮，换上新的内衣裤，套上运动服，照例开始锻炼。
大窗户依旧对着朝阳公园，秋景初现。
朝阳公园有片红叶林，现在还没变化，红叶这东西看气候，天冷的早，树叶红的就早点。
跑了半个小时，散散汗，做早餐，待粥差不多煲好的时候，姚远也该起来了——这是二人相处固定的生活节奏，都已经很习惯。
青菜粥，昨天打包带回来的饺子，煎了俩鸡蛋，配爽脆的萝卜干咸菜。
姚远打着呵欠道：“从广东回来再吃饭，就跟退化了似的，以前没觉得，现在感觉粤式早茶还真不错。”
“是不错啊，但也贵，我们去那家一百多块钱一位呢。”
茵茵喝了口粥，看他懒趴趴的样子，道：“哎呀，快点吃，一会看车展去呢！”
“车展……哼！我这么大的老板买车还要去车展，说出去让人笑话。”
“不是你，是我。”
茵茵指着自己，强调道：“我，我买车。”
“要不你再攒点钱，一次性买辆好的，十几万也就代个步。”
“我本来就是代步啊，买那么好的干嘛，我又不是小莫……行了，快点吃！”
金九银十，正是买车的好时候。
九月份没时间，这段清闲，茵茵忙不迭的张罗买车。她自己有小金库，都是拍广告挣的，也算实现了毕业买车的愿望。
吃完了饭，俩人准备出门。
茵茵的穿搭审美直线上升，自己会打扮了，不再是万年不变的运动服。今天选了一条黑色的小脚裤，上身是条纹衬衫＋牛仔衣＋黑外套，层次感分明。
这种上面宽松，下面缩紧的穿搭，特别显腿长——何况她腿本来就长。
姚远往旁边一站，视觉上都变矮了。
“我应该弄个增高垫，你看上去能高我一头。”
“那你订制几双鞋得了，专门给你穿。”
“那也行啊！”
“行个屁，走啦！”
俩人下了楼，没叫小莫，自己开着那辆沃尔沃奔国际展览中心。
改革开放后，国内第一次车展是1983年7月在京城举办的“全国乘用车改装车展览会”，只有卡车和客车，没有轿车，非常硬核。
有轿车那会也买不起，那会开出租的都是高干。
今年呢，全国私家车大概是1千多万辆，京城有200多万辆。买得起车的还是少数人，但不妨碍大家凑热闹。
姚远到了展览中心，看里面那些人就不爱进去，道：“要不去4s店吧，我不想逛车展。”
“我又不知道买啥，我得先看看。”
“你不懂的我说给你啊！”
“姚远，你脱离群众了我告诉你！”
茵茵把他拽进门，他倒不是脱离群众，这东西跟看电影一样，谁对着一堆旧时代的破烂感兴趣？他又不好收藏。
这场车展规格很大，有名有号的品牌都来了，还有车模站台。行业报纸、网站的人也在，拍拍照，采采访。
姚远先看门口的展位图，道：“这一溜世爵、玛莎拉蒂你就别想了，那是小莫的终极目标。这一溜奔驰、宝马可以看看，上去过过瘾。
这一溜丰田、本田、日产是重点区，这一溜国产的也可以……”
确定了目标，开逛。
姚远对车很了解，左右一扫就基本清楚。
“现代伊兰特怎么样？”
“韩国车，垃圾！”
“起亚呢？”
“更垃圾！”
“哎哎，思域挺好看的。”
“加价提车，你要么？”
“马自达呢，贵是贵了点，但我可以贷款。”
“马自达老堵车，还容易被揍！”
转了一圈，姚远指着两款车，道：“这个叫新宝来，这个叫骐达，各方面平均一下，都很适合女生开。价格也不贵，落地不到20万。”
“……”
茵茵皱眉打量，感觉还行，但不算太满意。于是又接着逛，逛到铃木的展位，她眼睛一亮，道：“这个好玩！”
那是一辆缩小版的吉普车，外形很凶悍，但由于太小，莫名的有种萌感。
“这个怎么样？”
“嗯，有眼光！”
姚远点点头，道：“铃木吉姆尼，别看小，却是正儿八经的四驱越野车。性价比相当之高，如果说有什么缺陷，就是不适合女生开。”
“说了跟没说一样！”
茵茵翻白眼，她是很信任姚远的，如果真要合适，一定会给自己推荐。转来转去又回到马自达的展位，姚远到底推荐了马6，毕竟也算一代经典。
于是乎，最终选定。
……
离开车展已经是中午，俩人吃了顿饭，姚远把她送回去，自己又跑到中关村。
这里有个叫“柏彦大厦”的建筑，背靠北航，如今是金山公司的总部所在——雷军就在此隐居。
雷军22岁加入金山，现在是总裁。
他卖掉卓越网，起码拿到了3亿现金，早早实现了耍猴自由，但明年他会辞掉总裁职务，开始天使投资人的生涯。
金山最著名的三款产品：WPS、金山词霸、剑侠情缘。
《剑三》存活到2022年仍然很热闹，不是这游戏多么好，而是同行太拉跨。
姚远的到来，惹得员工们窃窃私语，各种探究的目光追随着他，一直跟进办公室。其实他是跟雷军约好的。
“坐坐，吃饭了么？”
“刚吃完，陪茵茵看车去了，非要逛车展，挤死人。”
如今二人是朋友，姚远也随便很多，雷军给沏了茶，又操着那口独特的普通话，道：“你去南边一趟，动静不小啊，全国人民都知道你要做手机了。”
“成不成先嚷嚷出去，气势不能弱，这叫氛围感。”
“做手机还需要氛围感？”
“当然了，就像miniplayer的发布会，你不也在场么？白永祥说的那堆东西，什么创业史啊，心路历程啊，情怀啊，做产品得有故事，故事就是氛围感。”
姚远闲聊了几句，说明来意：“这次是想拜托你，介绍几个技术大佬认识认识。”
“做手机方面的？”
“对，你比我熟悉。”
“……”
雷军思索了片刻，写了几个名字，道：“我只能牵线认识一下，成不成我可没把握。”
“那当然，我们自己去谈。”
姚远一瞧名单上的前两位：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林斌、微软中国工程院黄江吉。
嚯，果然是大佬。
林斌日后还是小米的重臣！
历史上，雷军用了M8非常喜欢，想入股魅族，还把林斌介绍给黄章，劝黄章拿出5％的股份给人家，黄章不干。
雷军便自己干，拉林斌入伙，创立了小米。
眼下雷军还在隐居，还没对手机产生兴趣呢——姚远不禁又生出一种蝴蝶翅膀扇动的感觉。
要不干脆拉雷军入伙？
他忽然冒出这个想法，又觉为时尚早，过后看看情况再说。

第422章 夺人气运
姚远挺喜欢“小米生态链”的概念。
以手机为核心，打造第一层生态圈，然后扩展出去，做手机周边产品，如移动电源、耳机等，这是第二层生态圈。
再跟着是手环、闹钟、平衡车、扫地机器人等产品，叫第三层生态圈。然后开始做生活耗材，如牙刷、毛巾和行李箱等，构成了第四层生态圈。
小米投资了290家企业，这些企业和产品之间连接成线，线与线再形成链，链围绕成圈，最终变成了牢不可破的生态圈。
说白了，还是社区。
姚远现在弄的是网络社区，而小米做的是智能硬件与物联网的社区，这些东西归根结底还是用户在使用，用户是灵魂。
姚远一边与雷军聊着天，脑子里一边在想，愈发觉得“网络社区→生态链”的模式很棒。
当然他也没提出来。
“你与那位林斌熟悉么？”
“不算熟悉，但久闻大名，一个华人能在微软、谷歌做到很高的位置不容易，他在圈内的名气很响。”
“那倒是，我们能润出去的要么是富豪，要么是高级技术人才。”
“太极端了吧，现在出国很平常的，普通人也可以。”
雷军也习惯姚远时不时蹦出的新词，比如“润”，这种新词初听不懂，稍一想就懂了。
“普通人是可以，但出去之后的生活可是天差地别。”
姚远想到了后世的那些UP主，其中有一类人，出去了当家庭主妇，成天给小姑子小叔子邻居们一堆人做饭，还拍视频美滋滋说全世界都被中华美食征服……
yue！
聊了半天，姚远准备告辞了，忽地又想起一事，道：“对了，你现在财富自由，钱闲着也是闲着，我有个小项目要不要投一下？”
“什么项目？”
“一个以影视、图书、音乐评分为主的社区。”
“你是说麦窝的点评版块？”
“对，我正打算把它独立出去，以后添加票务功能，在线买电影票、话剧票、音乐会票什么的。娱乐性质多些，你有兴趣就当玩一玩。”
票务平台与音乐平台的地位差不多，按市值算的话，都是一百多亿的水准。它们更重要的价值，是“大文娱生态圈”的组成部分。
瞧瞧，后世啥东西都讲“生态”了，这股歪风可能还是贾会计带起来的。
雷军一个程序员，能变成著名的天使投资人，靠的是眼光独到——打造生态链，为人厚道——抹不开脸面，据说投资了900多家企业，跟撒豆成兵似的。
姚远反正也是找投资，眼前现成的，就提了一提。
雷军果然不太好意思拒绝，道：“那你拿个计划书给我，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
“行，今天到这吧，我也得走了！”
姚远摆摆手，示意不用对方相送，自己下了楼。
想想2年前，麦窝商城还跟卓越打生打死，结果两家的老板成了朋友。混社会就是这样，写“绝交书”那是小孩子干的事。
几天后，姚远跟林斌见了一面。
这种高级人才一般从小就是学霸，表现优异，赴美留学，履历辉煌，然后回大陆发展。
林斌现在是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副院长、全球技术总监，带领团队开发了安卓版的手机地图、语音搜索、移动资讯、输入法、短信、彩信等等——这是将来的事。
如今他刚加入研究院不久，还没做出啥成绩，当然不会莫名其妙的跳槽去魅族这么一家公司。
姚远也没指望对方倒头就拜，技术大佬不止这一位，雷军推荐了几个，别人又推荐了几个，都是业内翘楚。
比如有个叫刘德的，以前是北科大工业设计系主任，就是茵茵的那个学校。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自己做老板兼首席设计师。
他意愿相对强烈，因为干这行最牛逼的也无非就是个设计师，加入一家大企业，负责更多的项目，才是事业开拓的好渠道。
就像程序员，技术再好也无非是个程序员，还面临35岁毕业的困境。但程序员变成了管理层，事业天花板自然打开。
后世小米号称有“八大金刚”，姚远不知不觉就见过了三位：林斌、刘德、黄江吉。
如果有气运之说，这孙子就是专夺人气运的！
当然了，这些技术大佬的态度各不相同，反正先认识认识。
……
香港，嘉禾。
79岁的邹文怀近来很诧异。
此刻，他面前的书案上放着两份计划书，一份是新利传媒的，已经与自己谈了好几次，前不久甚至带着具体项目过来。
有三部电影《误杀》《叶问》《无双》，《疯狂的赛车》还没出炉。
这是为了表明收购以后，会将嘉禾的事业延续下去，而非砸招牌的意思。
整个华语圈无论内地、香港、台湾，从以前到现在，极度缺少具备国际视野的电影人，邹文怀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70年代就亲身跑去好莱坞考察学习，在香港电影还是作坊制作、自己卷自己的时候就认定了出海策略，是最早打入好莱坞的亚洲公司。
可惜各种原因之下，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他眼光还在，一看就知道是好作品，新利传媒是家有实力的公司。如果没有意外，邹文怀几乎就要答应收购请求。
但是，嘉禾好像突然变成香饽饽了。
又冒出一家内地公司——橙天娱乐，也要来收购。
邹文怀打听过，新利传媒的背后是99娱乐，但实际上有多家资本参与。橙天娱乐背后是日本资本，两家半斤八两。
自己和女儿手握的股票、债券市值1亿多，两家也都愿意溢价收购，价钱也差不多。
新利传媒拿来了项目，想证明实力，可橙天娱乐也拿来项目了……一下子就变成针尖对麦芒。
邹文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取舍。
……
差不多在同时，姚远这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茵茵提车了！
马六，贷款买的。
这下可热闹，专门挑了一天，姚远开一辆车，茵茵开一辆，于佳佳、东子、孙隽、刘薇薇等人各自开车，高管团建，香山赏枫。

第423章 橙天抢食
“呼哧呼哧……”
一条蜿蜒山路被红叶遮掩，时隐时现，大概数百米的前方立着一座亭子，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喘气声，一帮四体不勤的杂碎们正在奋力攀登。
尤其是东子、孙隽这种体型较胖的。
茵茵当然在最前面，经常被茵茵操练，身体素质大为提升的姚远竟然也有资格去嘲笑别人，贴在东子旁边各种嘴贱。
“你不行啊，才30出头就喘成这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强度大了你怎么办？白天怎么办？晚上又怎么办？在酒店里又怎么办？总不能2分钟就完事了吧……”
“我明天就开始锻炼！”
东子懒得看他，但自己也觉得实在太差，道：“先跑步吧，每天坚持跑个5公里。”
“我也，我也，呼哧……我也跑！”
孙隽更烂，挺着个大脸满头是汗。
顺便说一句，东子娶了奶茶妹之后，确实开始锻炼了，据说每天跑5公里，外加50个俯卧撑——可惜还是2分钟。
奶茶妹是2009年因为一张照片红的，也没几年了，姚远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又爬了一会，孙隽眼看快到凉亭了，鼓起劲加快脚步，谁知一个没踩稳，身子趔趄，好在东子扶了一把。
像两只不倒翁似的晃了晃，皆感后怕。
已经在凉亭的于佳佳瞧见，吐槽道：“亏得在你们前面，要是在你们身后，等你们轱辘下去，咱们几十亿身家都玩完了。”
“互联网半壁江山呐！”
“要是十年后，那就是几百亿了！”
“十年后都几千亿了！”
一帮人齐齐指责，斥道：“你们简直罪大恶极！”
“……”
那俩人懒的理，累死累活的上了凉亭，这是观枫的好地点，但大部分人顾不上，先喘口气再说。
“你们呐！香山才多高就累成这样，我还想组织大家去爬野长城呢。”
茵茵蹲在凉亭上方的一块大石头上，脖子挂着相机，手里捻着一片红叶，以一种降维打击的视角鄙视众人。
“别别，野长城我能死在那儿！”
“爬山跟平地能一样么？上台阶多累啊！”
“我平时上楼梯都累！”
“野长城连台阶都没有，你算了吧！”
一帮人大呼小叫，叫苦连天，茵茵翻白眼，自己咔嚓咔嚓拍照。
歇了半天，好容易缓过来，这才有心情赏枫，远远望过去，香山秋色尽在眼底，不约而同的冒出一句“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今天要在香山饭店住一宿，晚上还有大餐，大家也不急，黄昏时才慢慢回返。
10月下旬的天气，太阳一落气温骤降。
山里更明显。
众人在山路上走着，只觉天光越来越暗，身上凉飕飕的，把刚才脱掉的外套连忙穿上。今儿游人不多，颇有点空山寂寂的味道。
姚远拉着茵茵正走着，于佳佳接了个电话，忽然跑过来道：“沈南鹏的人找我，说有人要抢食。”
“什么意思？”
“橙天也想收购嘉禾，撞车了。”
“晚上再说。”
一行人到了香山饭店，晚餐早预备着，吃吃喝喝，嘻嘻哈哈，也算给他们紧张的工作生活放松一下。
东子爬山丢了人，喝起酒却威风八面，一个人打一圈，照样站得稳立得住，看人不重影，甚至引吭高歌一首《把根留住》。
“一年过了一年，啊一生只为这一天，让血脉再相连……”
哎呀！
“东总你别唱了，你唱歌要命啊！”
“别人五音不全，你是五音跑三音，就剩俩了！”
“怎么说？”
“就剩高音和低音了！”
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交流机会，平时各管一摊，孙隽、刘薇薇还见不着面，而姚远恰恰讲究协同合作，得多促进促进感情。
于佳佳不停的收发短信，好像在跟那边沟通什么。
闹到晚上十点，才散了场，姚远带着茵茵到了一个小咖啡厅，于佳佳啧啧道：“你俩现在是连体婴啊？以前都没这么腻歪。”
“我俩现在是工作关系，她是我助理。”
姚远坐下来，翘着腿，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南鹏拿着你的项目，投资方都很满意，嘉禾也很喜欢，本来进展顺利，但最近嘉禾又态度暧昧。橙天从中插了一手，开的条件与我们差不多。”
“我们有项目。”
“他们也有，听说是《赤壁》。”
噗！
姚远便秘脸，于佳佳继续道：“《赤壁》目前的资方有中影、博纳、港资和台资，凑了大概3千万美元，距预算差的太多。
橙天有艾回撑腰，三国题材在日本非常受欢迎，他们掏钱投资《赤壁》，换了日本的版权。”
“投了多少？”
“尚不清楚，数额应该不小，橙天带着《赤壁》去找嘉禾，显然也想证明实力。”
“唉……”
姚远摇头，叹道：“所以说为什么要卷呢？卷起来对大家有什么好处，两败俱伤，嘉禾得利。”
“邹文怀待价而沽，我们现在怎么办？”
于佳佳问出问题，自己又道：“《赤壁》暂定的阵容，周润发演周瑜，梁朝伟演诸葛亮，林志玲演小乔，张丰毅演曹操，张震演孙权。
周润发一个人的片酬就要500万美元，梁朝伟也要300万美元。以他们宣称的规模来看，明显要破一个纪录，橙天投资了怕是也不够。
我们要不要也加入进去，做个资方？”
“做资方干什么，能大权独揽？你都说了《赤壁》很复杂，两岸三地的资金都有，《赤壁》要打海外市场，肯定还得卖版权。
韩国、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都得来，除非我们特大手笔，变成大股东，但这破片子又没必要。”
“那你说怎么办？”
正谈论着，沈南鹏直接给姚远打电话了，道：“知道了么？”
“知道，正聊着呢。”
“艾回实力雄厚，如果一门心思插手，我们虽然也能提价，但成本就太高了，我担心另外两家会退出……”
“别急，让我想想。”
姚远抚着额头沉吟一会，道：“我让于总亲自去一趟，找邹文怀个人聊聊。”
“你想怎么做？”
“打个赌喽！”

第424章 收购嘉禾
橙天的老板是伍克波。
伍克波早年在日本混，与NEC、艾回公司的关系良好，他实际是个娱乐买办，日资想通过他进入内地市场。
有了资金支持，橙天在影视、音乐、广告、艺人经纪等方面攻城略地，挖角王京花，收购嘉禾，投资《赤壁》《投名状》……让内娱第一次见识到了资本的威力。
但短短几年就没动静了。
因为扩张太快，根基不稳，又没有冯小刚那样的制作班底，只能投资别人的作品，风险太大。
艾回前前后后砸了6亿多人民币，加上金融危机影响，就不想跟了。失去日本爹的支持，橙天自然玩不转。
不过他们在院线地产上布局的早，又撑了好些年，直到把院线也卖掉，彻底销声匿迹。
……
“饮茶去了？”
“是的，明天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你，如果你确定，我们约一个……”
“不用，你把店铺地址给我，我直接去找。”
“sorry啊，这不合规……”
“骚你妹啊！一个快倒闭的秘书摆什么谱，我一分钟几百万上下跟你在这扯淡，明天你就失业信不信？地址给我！”
于佳佳挂断电话，tui了一声：“不骂不痛快！”
她行动很快，立即动身来了香港，找邹文怀的时候，对方却不在公司，便顺着地址到了一个叫斧山道的地方。
进了一家店，里面人不多，搭眼就瞧见一个穿西装、住拐杖，望着窗外出神的瘦削老头。
她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道：“邹先生！”
“你是？”
“99娱乐，于佳佳！”
“哦……”
邹文怀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旋即露出笑容，缓缓伸出手：“幸会幸会！”
“事前没打招呼，问了您公司的人才找过来，别嫌我冒昧就好。”
“我也没什么事，你来的刚好，我们聊聊天。”
邹文怀的父亲叫邹敏初，民国金融界大佬，得罪过老蒋，经历坎坷，后来流落到香港当寓公。
而他自己，年轻时也是一方枭雄，干过不少脏活，如今老了变得和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绅士”的气质，穿衣打扮，举止谈吐都很讲究。
于佳佳忽然出现，他没啥波动，本想借着这家店，这个地方起个头，聊聊天，给年轻人讲讲嘉禾的辉煌历史……
谁知对方先开口了，道：“对面那块地，以前是嘉禾的片场吧？”
“于小姐有了解？”
“略懂。”
于佳佳腼腆的笑了笑，道：“当年邹先生出走邵氏，在斧山道建了片场，历经李小龙、许冠文、成龙、洪金宝……实乃香港影坛之翘楚，特别在1988年，以22部片斩获2.64亿票房，堪称人生巅峰！”
邹文怀惊讶中夹着一丝自豪，刚想客气几句，不想对方又道：“可惜好景不长，94年嘉禾上市，您身家已达6亿，但在电影市场颓势已显。
《霹雳火》成本2亿，本土才4千多万票房，赔的毛干鸟净。何冠昌撒手人寰，成龙出走，亚洲金融危机，您炒楼的3亿资金全砸里了。
斧山道片场租约到期，政府收回用地，嘉禾投标新地块拟建影视城，本志在必得，谁知邵逸夫联合六家电影公司搅局。嘉禾新地块没拍着，旧片场也没了，偌大的电影公司竟然连自己的片场都没有……”
于佳佳不顾邹文怀难看的脸色，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笑道：“我来这不是气您的，是来谈生意的。谈生意诚信为本，一个买，一个卖，各取所需的事儿，谁也甭有优越感……”
她喝了口茶，“我知道嘉禾历史辉煌，若非这点，我也犯不上买不是？”
“……”
邹文怀默默无语，很想拿出年轻时的威风教训教训这个年轻人，但自己老了，出门都得拄拐杖。
而且他清楚对方说这番话的用意，就是杀威风——以前自己给别人杀威风，现在风水轮流转。
“您在香港做事，香港人的评价肯定听腻了，您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评价您的？”
于佳佳是99公司最出色的说客，迅速提出下一个话题，又自问自答：“邹先生是少有的具备国际视野的华语电影人，香港电影太作坊，太小家子气，偶有大气的一面，几乎全是邹先生贡献的。
您想建立立足本土的大公司，以成龙为核心，不惜血本打造真正的国际大制作，去开拓北美市场，可惜孤军奋战，风险太高，一家终究抵不过整个好莱坞，反倒过于消耗自身，步子走的太快，落得衰败下场。
您最早与内地合作，《狮王争霸》开启票房分账，可惜适逢内地电影改革，兵荒马乱，处处掣肘。内地现在倒是好了，政策开发，合作宽松，电影市场体量逐年提升，正是入局的好时机，但您老了。
从这几点上讲，您生不逢时……”
“直白点讲，以前的模式注定淘汰，以后的电影属于资本市场，好莱坞表面工业化，实则是资本在背后支撑，好莱坞才能去全球攻城略地。
一家公司，一个香港，怎么可能抗得过华尔街？
有大钱，才能搞大制作，才能做大事，这个体量只有内地具备。
我知道橙天也想收购嘉禾，无论他们提什么条件，我们照跟，额外还有一条对赌协议……
您想出海，碰巧，我们也想出海。
3年内，说收购夸张一点，就入股吧……3年内，我们必定投资一家份量不轻的好莱坞公司，以我们的方式去开拓市场！
我们承诺这点，希望您能将嘉禾交给我们。”
咝！
邹文怀倒吸一口房事龙。
他忽有一种时代终结，确该让位的感受。因为这是一个年轻人，站在历史的角度上来看待自己和嘉禾的。
她不会对嘉禾的辉煌顶礼膜拜，而是一种全新的思维。
以后的电影属于资本市场！
“……”
邹文怀愈发默然，老派整洁的西装，双手拄着拐杖，扭头望向窗外——在马路对面，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下面，埋藏着曾经的嘉禾片场。
半晌，他终于点了点头，“好！”
于佳佳反倒奇怪，道：“您不问问我们有什么惩罚条款么？”
“何必呢？
3年后我82岁了，就算你们输了，我把嘉禾拿回来，一把年纪还能重新开始？老实讲，你们和橙天在我眼里没什么区别，但你来了，说了这些话，我还是挺期待看到那一天。”
他看着于佳佳，笑道：“嘉禾就交给你们了。”
呼！
于佳佳也松了口气，不负众望。
3年赌约，自然是姚远提出来的，说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入股一家份量不轻的好莱坞公司？你可真敢想。
这年头别说好莱坞，内地对香港都是跪舔啊，对好莱坞和奥斯卡就跟亲爷爷似的。
但姚远如此吩咐，她也只能照做，而邹文怀临退休到底彰显了一把枭雄本色，直接卖了。
见完了邹文怀，于佳佳回到酒店，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水才平复过来，收购嘉禾当然激动了，她又给姚远打电话。
“确定了？”
“确定！”
“辛苦了，你干脆再玩几天，难得去一趟香港。”
“那也好！”
于佳佳顿了顿，忍不住问：“喂，我们真能做到么？”
“能啊，我什么时候画饼不给吃了？”
姚远简单通了话，理解对方的担忧。
毕竟不像后世，后世万达都全资收购好莱坞公司了，还收购了院线，打造出大甜甜宇宙，充分彰显了金钱的力量。
现在当然差点，入股可以操作一下，邹文怀要不要赌约，自己也能实现。
3年足够了，相当于4.333个凣凣呢。
……
又过了一段时间，进入11月份。
娱乐圈忽然大爆炸！
“新利传媒与香港嘉禾集团主席邹文怀先生达成协议！”
“新利传媒购入邹先生及其女儿所持有24.78％的全数股票及可换股债券，作价202135400港元，成为嘉禾最大单一股东，也是全港上市电影公司中首家来自内地的主要股东。”
“邹文怀先生宣布辞去嘉禾主席及执行董事的职务，但承诺会留任集团顾问。另外，新利传媒将委派四名执行董事及一名非执行董事加入董事会。”
“昨日邹文怀接受采访表示：‘报纸对我辞职有不错评价，老婆说这很好，总算有人认同我对这个圈子所做的。新利传媒刚刚接手，我会帮忙再做3个月顾问，然后就可以抱孙为乐。
我做这行差不多50年，香港电影近年衰退，其实我最遗憾是内地电影市场开放的太迟，如果早20年开放，或者我还可以做到。
不过我深信再过20年，中国电影发展纵使不可以超越好莱坞，但一定可以并驾齐驱……”
媒体纷纷回顾嘉禾的历史，毕竟是港片代表，蹬蹬蹬蹬的片头充斥着两代人的回忆。而两地相关人等无不目瞪狗呆，业内更是炸锅，如同一句新闻稿写的那样：
“每样都有终结时候，这或许是亚洲电影从地域到创作到资本结构等战略变化的分水岭！”

第425章 资产
“姚总早！”
“姚总早！”
“早啊！”
八点钟，姚远神清气爽的来到公司。
员工们纷纷打招呼，脸上都带着一份雀跃，姚远在书上见过这种雀跃——即使是伦敦东区最贫穷的爱国者，一想到英国的财富和工业，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因为资本家们竭尽全力的向民众灌输一个观点，资本家的财富就是整个民族的财富。
同理，姚老板的财富就是全体员工的财富，姚老板的荣耀就是全体员工的荣耀！
“哎呀！”
姚远感同身受的进了办公室，泡了杯茶，加了点大枣、枸杞，往椅子上一坐，道：“把资料拿过来！”
啪！
茵茵把一份文件拍在他桌上，他极度不满，喝道：“你身为一个助理，对老板应该敬畏有加，看看你的样子，算什么态度？！”
“10分钟的态度！”
“那没事了，你去忙吧……”
姚远挺直腰板，小抿了一口热茶，开始翻看嘉禾的资料。新利传媒成为最大股东后，这家老牌电影公司的库房彻底敞开，里面有最真实的家底。
当先看的就是影院。
香港有5家影城，共24个影厅，占市场份额13％。
台湾有8家影城，共79个影厅，约占份额30％。
马来西亚与别人联营了一条院线，有10个影城、77个厅，占市场份额28％。
新加坡有9个影城，共73个厅，约占50％的份额。
深圳有一家影城，7个厅，份额绝对想不到，居然占了35％！
姚远起初很诧异，略一思索就明白了。2006年全国影院才1325家，银幕数3024块，平均每个影院才2.2块银幕。
因为院线改革刚刚4年，大量的老破小影院被淘汰，以前那种单厅戏院不再吃香，全是新建、改建的多厅戏院。
有基础的自然发展快，比如京城、上海。
深圳虽然是大城市，但以前就是个小渔村，没有这个基础，而且影院这东西在整座城市的高速发展中，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啧啧！”
姚远喜不自禁，地产才是最牛逼的，不过内地的太少了，得扩张扩张。
看完了影院，又看片库。
嘉禾一共拍了600多部电影，在最危难的时候卖出去好些版权，主要是成龙的。但近年又买回来39部版权，包括《特务迷城》《宋家皇朝》《风云雄霸天下》等，如今还有400多部的库藏。
这些版权在港台、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每年能带来1千万左右的收入，包括电视台、音像制品、酒店的付费频道等。
然后就没了。
嗯，偌大的嘉禾就剩下两部分家底：影院和片库。
红杉中国、SIG、汇友资本共掏了5亿人民币，购入新利传媒30％的股份，目前只拿下邹文怀和女儿的股份，剩下还要继续收购。
第二大、第三大股东都是邹文怀的朋友，之前嘉禾屡次遭遇收购，那会他还不想卖，就请这些朋友出手帮忙，所以不成问题。
新利传媒的目的就是借壳上市，然后操作。
怎么个操作法？
最简单的：搞电影项目，大造声势，拉大导演、大明星入伙，各种宣传，然后弄一个私募影视基金，嗯嗯嗯……
等影片即将上映，上市公司发公告负责造势，股票操盘团队负责做市配合引诱，导演和演员负责各地跑场宣传，通过各种手段推高票房，进而抬升股价。
全程空手套白狼，几乎不用花一分钱。
明星大导怎么请？用股票换啊。
拍摄资金哪里来？自然有人送来。
票房怎么推高？买幽灵场啊。
观众嘲笑某些电影的幽灵场，殊不知人家赚钱都是在场外，票房高了，股价就高，甚至连买票房的钱都不用自己掏……
最后各方都躺着把钱挣了，谁管电影好坏？
这是一套完整的产业链，到现在都有人在搞，糟烂程度不亚于男足。
等到2010年后，明星也纷纷加入其中，明星是最优质的白手套，因为片酬这东西很微妙，我就想给杨天宝8千万怎么了？
不犯法啊！
这些钱确实打到明星本人的账户，但他们能不能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多了又得和谐，不说了……总之姚远跟这帮人比，最大的良心就是他拿出来的项目确实很棒，起码能让观众满意。
……
如果华娱圈也有个什么“权势排行榜”，那收购嘉禾之后，于佳佳肯定能排在前五。第一估摸是光电领导，第二是电影局的，第三是中影的，然后才是民营企业。
不去管娱乐圈的沸沸扬扬，以及沈南鹏的下一步动作，姚远只是公布了一条小新闻：
“一个月之内，社区要把【点评】版块剥离，变成千千音乐网那样的独立网站，取名【猫眼】。”
“在图书、音乐、影视评分的基础上，未来逐步向资讯、权威数据、票务在线等方面发展。”
目前的票务还很可怜，只有德云社、开心麻花，以及新加入的嘉禾深圳影城。
雷军到底还是掏钱了，他不觉得点评有发展，但认为在线票务的项目不错，尤其与收购嘉禾的声势一搭配，气象十足。
他看了计划书后，爽快的掏了200万美元。
于是乎，“猫眼”网出炉，负责人是汪佳敏，办公地点在中关村，与刘薇薇那帮人一起。
如今99旗下包括商城、麦客诚品、麦粒视频、千千音乐、猫眼网，社区就像只老母鸡，孵出了好些卵，现在再度瘦身，只剩商城这个大儿子了。
姚远暂时不打算搞新东西，先把这些消化消化。
此后几年是很关键的节点，会发生很多事情，比如金融危机，比如版权规范，比如上市黄金期。
互联网不像实业，实业一年投入，一年产出，清晰明了。互联网可能折腾了五六年，还没见着啥收益。
而一旦格局定下，就是躺着收割的时候。
姚远最早靠短信挣钱，后来靠彩铃，现在还有游戏、M币充值、麦粒视频的广告等，比以前强多了，但仍然没到躺着的时候。
只能说距离目标近了。

第426章 IP开发
在京城初冬的一天，张牧之，啊呸，张牧野走进了99大楼。
他是天津人，但在沈阳出生，在内蒙长大，父母是物探队。物探队属于当时的地矿部，工作就是去勘探各地矿藏。
也算家学渊源，从小就对坟感兴趣。
工作了之后，张牧野又接触了很多矿主，矿主都迷信风水，因此也认识了许多风水先生，进一步提升了专业知识。
他最早做投资工作，搞点期货什么的，没啥起色，于是就开始搞创作，在麦窝的神神鬼鬼话题组连载。
然后就被叫了过来。
张牧野有一张憨头憨脑与贼眉鼠眼完美融合的脸，忐忑的坐在接待室里，手指头不自觉的抽动。
约莫过了五分钟，哒哒哒高跟鞋声响起。
他嗖的站起来，因为认出了来人，刚在各大媒体上疯狂露脸的嘉禾最新大股东，于佳佳！
哎呀！
受宠若惊。
“于总！”
“嗯，坐吧！”
于佳佳跟他握了握手，打量几眼，暗道这作家和明星就是不一样，气质讲究个接地气。
“是这样的，你这摊事本来不归我，归社区网红那帮人，但现在文娱方面由我负责，也就划给我了。
你的《鬼吹灯》反响不错，我们决定签下来，开发成大IP。”
“爱批？”
“就是版权产业，比如一本书火了，我们围绕这本书拍电影，拍电视剧，做动漫，出周边，这一条产业链就是IP。
目前公司有两个项目《武林外传》和《诛仙》，《诛仙》你看过吗？”
“看过！”
“《武林外传》的网游即将公测，《诛仙》游戏也在制作中，后续还有影视开发。《鬼吹灯》做游戏不太合适，但非常适合拍影视，这也是你这个IP的重点。”
于佳佳给他讲解，道：“你现在写了《精绝古城》《龙岭迷窟》《云南虫谷》《昆仑神宫》四卷，计划还有几卷？”
“还有四五卷吧！”
“好，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500万买断你作品的所有版权。”
张牧野听到500万就激动了一下，他的书虽然火，但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大价值，这年头的500万足够让人躺平了。
“第二个方案，我们把你签下来，像打造明星那样打造你，你负责创作就好。其他的比如实体书、影视、动漫等开发，由我们负责，利润分成。”
“……”
张牧野的状态就像一只脚跨进洗脚城的乔杉，在没见真章之前，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错。
他纠结了半天，咬咬牙：“我选第二个！”
“好！”
于佳佳当即拿出一份合同，挑重点给他讲了讲，签了约。
“我们马上联系出版社，先把实体书搞定。”
“这么快么？”
“哇，什么时代了，赚钱也要提速啊！到时会有一系列的宣传活动，你这个形象管理……算了，我找人教教你吧，过后再说。”
于佳佳干脆利落，咔嚓咔嚓的就谈完了，张牧野出来时还一脸蒙，云里雾里。
《鬼吹灯》不用多说了，拍到今天还在拍，但真正算得上IP开发的，也就一部《寻龙诀》，轰下16亿票房。
别的都是网大、网剧，好的确实不错，烂的也真稀烂。
于佳佳搞定了这件事，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敲开姚远办公室的门，进去一瞧，人家小情侣在里面赏玩奖杯呢。
“来的正好，看看我们刚拿的奖！”
姚远把三座奖杯依次排开，笑道：“《劲舞团》今年可是大出风头，十大网络游戏奖、最佳健康游戏奖、最佳境外游戏奖，怎么样？”
“我又不玩游戏，拿不拿管我屁事？”
于佳佳显然带着怨气，道：“我就要去嘉禾熟悉情况了，那边一堆烂摊子，这边一大堆事，全特娘我自己干！我要提拔徐梦！”
“她现在能行？”
“教了她3年，有什么不行的？起码在我走的这段时间，她能顶一顶。”
“那就顶呗，还有我看着呢，你放心走。”
“嘁！”
于佳佳哼了一声，出去了。
当年社区有个语聊服务，业绩第一的是文莎，第二是徐梦，语聊散了之后，文莎分到刘薇薇那边，徐梦分给了于佳佳。
现在文莎已经是橘子文化的二把手，徐梦一直还在助理，总算受提拔了。
收购嘉禾，这边要派几个执行董事，邹文怀担任三个月的顾问，帮新利传媒对接业务。于佳佳自然是其中之一，而她也是将来的董事局主席人选！
确实有点分身乏术。
“你为什么不找几个高级人才呢？”茵茵问。
“什么高级人才？娱乐圈的高级人才？娱乐圈不一样，要的是人情通达、眼光精准，于总负责通达，我负责精准，有我俩就够了。
其他的只是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
“可她任务很重哦，以后还要两边跑。”
“现在关键时期，都坚持一下，我也是多方兼顾啊，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姚远又看了看奖杯，拿起来出门，送还给了游戏部。
国内有一些游戏类的奖项，最权威的叫金翎奖，支持单位是新闻出版总署。《劲舞团》刚刚斩获三项大奖，份量最重的自然是“年度十大网络游戏”。
另有《魔兽世界》《完美世界》《梦幻西游》等。
不过颁奖归颁奖，由于游戏在国内的敏感性，向来不大张旗鼓，业内热闹一下，基本不宣传。
姚远来到游戏部，问：“顾家明呢？”
“去摄影棚了，今天《武林外传》原班人马给网游拍宣传视频。”
“哦……”
他点点头，在西瓜工作室转了转，人不多，不足百人，正紧锣密鼓的为《武林外传》公测做准备。
姚远没打扰，转了一圈想出去，出去的时候又路过一块白板，一时手痒在上面刷刷刷写了两个数字：
“20，50！”
他前脚迈出去，后脚大家议论。
“老板什么意思？”
“六合彩？也不像啊！”
“你傻啊，当然是新游戏的目标了，我猜是20万和50万的意思。”
“有点多吧？”
“对自己有信心好不好？别让隔壁看笑话。”
游戏部分成工作室，竞争压力随之而来，西瓜开发端游，奇异果开发社交小游戏，端游当然看不起什么破《抢车位》，但偏偏人家用户多。
姚远真的没制定太高目标，一款端游的同时在线人数达不到20万，那就等于失败了。

第427章 即将公测
京城某处的摄影棚内。
一群在大半年前最高身价才2000块，如今却翻了十倍不止的家伙，正穿着剧中戏装，在拍一组宣传片。
没有布景，没有花里胡哨，沙溢穿着白展堂的衣服，一绺头发耷拉在前面，摆出一副耍帅的样子，用带点东北口的口音道：
“12月1日，《武林外传》网游公测，等你一起闯荡江湖！”
“原班人马原声配音，七侠镇、同福客栈……都会在游戏中完美呈现，还有各种彩蛋等你发掘！”
“停！”
导演喊了声，顾家明看看回放效果，道：“好，过了！下一位闫妮！”
“来嘞！来嘞！”
闫妮穿着佟掌柜的服装，扭到镜头前，张嘴就是“额滴神呀……”
那边沙溢完成了任务，进到化妆室，里面姜超、喻恩泰等还在化妆，一见面嬉皮笑脸，插科打诨。
《武林外传》年初在央视热播，又在地方台循环播放，一整年火爆荧屏。
各种活动、节目邀请，都是组团上去的，因为都知道组团才有收视率，单人还没到成为大明星的份上。
这些活动就接到手软，还上了《鲁豫有病》。
就是“真的么？我不信……呵呵呵呵呵……”那个。
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才知道《武林外传》有多火，的确，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但喜欢它的粉丝都极为死忠、狂热，足以形成一个庞大的体量。
就像后世流量明星，微博粉丝动辄数千万，实际能有几十万活粉，几万死忠，线上线下都能横着走。
聊了几句，沙溢电话响了，出去接听回来，忍不住得瑟：“你说这人啊，运气起来真是锐不可当，十几部片约找我，挑的烦死人。”
“都有谁啊？”姜超问。
“无非就是凯歌艺谋，小刚小宁……”
“死去！”
姜超当然不信，自己也道：“我也不错，好几部戏找我了，30出头第一次知道走红是啥滋味。不枉我鸡汤泡饭天天吃，完了又天天减肥。”
他感慨几声，问：“老喻，你怎么样？”
“我还好啊，但我暂时不打算拍戏。”
喻恩泰慢条斯理的道：“我觉得自己尚有不足，需要深造学习，我准备去中戏读博士，顺便演演舞台剧。”
一下子给大家整不会了。
拜托，我们混娱乐圈的，你跟我扯博士？你又不是天临。
相比《武林外传》的其他主演，喻恩泰是最低调的，烂片也拍过，但有些角色一亮相，注定就是经典。
比如《大秦帝国之纵横》中的张仪，那台词说的，吊打四字太子——这么比较有点不人道。
化完妆就出去，轮流一个一个。
等全部结束，顾家明拍拍手，笑道：“大家辛苦，别忘了三天后还有发布会，需要大家出席，千万不要迟到。”
“记着呢，放心吧！”
“一定准时！”
“先走了，拜拜啊！”
等过个几年，再聚齐这帮人十分不易，各有各的忙，身价也高了。现在还行，刚刚走红，自己还在适应阶段。
他们只晓得自己出名了，前途有望，粉丝们多了几个偶像，业内多了几个好演员……但在姚远眼里，《武林外传》IP才刚刚启动。
今年趁热推出网游，然后动漫、图书，等消停几年，大家快忘怀的时候，再来一部《武林外传》电影版。
原班人马，情怀满满。粉丝们大呼：“你们都老了，我也成长了，这是我们的青春……”
于是票房轻松过亿。
如此套路，还应用在《魔兽世界》《煎饼侠》《爱情公寓》等等，屡试不爽，主要面向群体就是那帮嚷嚷着“我们的青春关你屁事”，实则被割韭菜的傻蛋。
……
南京大学软件学院，宿舍。
王信文正在“大菠萝”话题组里胡侃。
这是由非专业人士组成的游戏基地，官方定期发布任务，谁都可以做，被选中了就有钱拿，这种灵活的方式让大学生、在职者大受欢迎。
前段时间，官方征集创意，王信文也提交了一篇，可惜没被选中。落选的这些创意，征得本人同意后都发在话题组里，供大家讨论。
“兄弟文案写的非常规整，但太过一板一眼，你玩过《风流江湖传》就知道，99搞游戏是很风骚的，我至今忘不了被采花贼爆菊的恐怖！”
“你这就是DND的变种啊，规则太繁琐了，玩起来会很累，而且不新鲜。”
“拿《魂斗罗》来抄就太过分了，当大家是傻子啊！”
“怎么还有抄《尾行》的，这玩意连过审都不能过！”
“求问，《尾行》是什么游戏啊？”
“日本的一款单机动作游戏，职业体系包括学生、私家侦探、实习医生、流浪汉等等，常用的装备有绳子、手铐，对BOSS有禁锢效果……”
都是民间人士，大部分确实很业余，群友们给予无情的批判。
王信文想了一个西幻背景的游戏设定，剑与魔法的，借鉴了《天堂2》，嗯，借鉴，同样遭受了无情的嘲讽。
他不觉得有什么，大家都在借鉴，博采众长本来就是一种方法。
正聊着，忽见有人发了个新帖：“《武林外传》要公测了，有同好么，一起去玩啊！”
“武林外传？”
王信文看过这部剧，感觉还行，也挺喜欢，但称不上是粉丝。他点进去看了看，又顺杆摸到发布会的视频。
“很荣幸参加《武林外传》网游的发布会，我平时也玩，所以听到这个游戏发布非常兴奋，我在里面还是白展堂，但会呈现比电视剧更丰富的设定和内容，这都要靠玩家来挖掘……”
沙溢、闫妮、恶之花等人跟傻子一样坐在上面，背台词似的发言，嘴上说玩游戏，一看就不懂。
但粉丝就好这口，原班人马助阵，还有配音，当然要去耍耍。
《武林外传》的宣传不同于《劲舞团》，首先面向的是粉丝，其次才是大众。就像《大话西游》，当年有多少人是冲着这个名字才来试试的？
“12月1号么……”
王信文记下了日期，关掉视频，继续研究自己的游戏策划大业。

第428章 来打牌吧
眨眼到了12月1日。
王信文特意逃了课，吃过午饭，带了点干粮、饮料跑到网吧。
网吧就是大学生的家，有吃有喝有玩，能上厕所，能睡觉，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泡一天都不觉累，往椅子上一坐自带安全感。
王信文就很有安全感，开了机，看着眼花缭乱的桌面，手边就是食水，他觉得自己能坐到天荒地老。
中午12点，准时公测。
他兴冲冲的运行游戏，一瞧，好嘛，排队去吧！
“目前您排在xxx位，预计等待xx分钟！”
“玩个《武林外传》也这么多人？”
王信文低估了电视剧的影响力，感到了一丝惊讶。
西瓜工作室也在惊讶。
原版的游戏是完美公司开发的，从开发到公测仅仅半年，西瓜工作室花了一年，主要用在打磨细节上。
电视剧改网游，以前没人做过，无经验可参考。
“10万了！”
“干嘛吃的，半小时涌进来10万人！”
“再增加几组服务器！”
“快点快点，发个公告……算了，我来写吧！”
顾家明屁股搭着椅子边，双手敲击键盘，几乎不假思索的码着字：“《武林外传》华丽公测，半小时突破10万人！”
“期待已久的《武林外传》公测开启，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首批开放的服务器就涌入超过十万玩家，仍然出乎我们意料。
我们为因为服务器人数达到上限而导致部分玩家登陆困难而表示歉意，同时承诺，为保证公测继续顺利进行，大量新服正在紧急筹备。
在热闹的七侠镇，看着拥挤而忙碌的人群，99游戏全体人员感到无比欣慰，再次感谢巴拉巴拉……”
目前国内的服务器，每个能容纳500－5000人不等。
《武林外传》大概是1500－2000人，紧急加开了几组，勉强把这波人潮顶了过去。
……
王信文等了没多久，成功登录。
页面一转，耳机里传来熟悉的《茉莉花》，此乃《武林外传》中经常出现的配乐。
“嗯，这味儿对了！”
王信文点点头，开始创建人物。
一个2D游戏没啥说的，只能调整一下发型、身形，选了个男性，取名“西凉河醋鱼”，提示已有人使用。
“相思河畔！”
“已使用！”
“老白的手指！”
“已使用！”
卧槽！
都什么人啊，这名字也有人抢？
狂热粉丝带来的压力让王信文颇具胜负欲，想了想，敲到：“我爱断指轩辕！”
“取名成功！”
哼！
王信文傲娇的哼了一声，果然不会有人来抢一个瞎眼老太太——断指轩辕，李大嘴的妈。
取好了名字，进入游戏，便是在2D游戏中算非常精美的画面，玩家挤挤攘攘的堆在“乞丐小米”的跟前，接取新手任务。
“我靠，最烦的就是这种。”
“好套路啊，网游就不能换点新花样么？”
“又是跑跑跑，唉……”
新手任务非常常规，让玩家去拜访铁匠、裁缝、医师等，领取一套白板装备，也让玩家熟悉熟悉地图。
很快升到了五级，五级才能去同福客栈。
白展堂、佟湘玉、小郭等主角都变成了NPC模样，如果选择【打招呼】，会听到真人的配音。
“客栈做的倒精细，基本还原了。”
“人物差点，但也不可强求。”
“接下来就该野外杀怪了吧？”
不知不觉，王信文以一种品评的心态在玩游戏，也没出乎意料，果然领了一个野外杀怪的任务。
又是人山人海，互相抢。
其实现在这种类型的游戏都大同小异，玩家也不挑，《征途》那么烂的游戏照样玩的很欢实。
当你对一款游戏投入了时间、精力和金钱，哪怕再烂，你也有感情。
王信文玩了半天，认为《武林外传》的水准中等偏上，细节做的很棒，埋伏的彩蛋也让粉丝们会心一笑，但就是不兴奋。
不兴奋，来自于不新奇。
但来都来了，就玩下去呗，一眨眼到了20级，饮料也喝了一瓶，忽然接到了一个“副职业”任务。
王信文一瞧，就是20级能选择一个副职业，从不同的NPC处接取。
佟湘玉——镖师，李大嘴——厨子，吕秀才——文人，小郭——游侠，小贝——杀手，邢捕头——捕快。
咦？
王信文忽地一愣，只盯着断指轩辕的副职业，赌徒！
断指轩辕，江湖传说中的赌坛神人，一生只输过一次，那次让人砍去了一根手指，从此退出江湖——但她是个六指儿。
赌徒怎么玩呢？
王信文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接了这个任务，在跑来跑去之后，对方多出了一个选项【打牌】！
点击一下，断指轩辕说话了：“这牌叫千秋戏，老少皆宜……”
规则大概是：共48张牌，分春夏秋冬四组，每张牌基础分2分，核心玩法是“组合”，牌与牌的组合，不同的组合有不同的分值。
有一个公共牌池，每回合可以用手中牌，将同季节的一张牌带回我方牌组。
如果形成“组合”，那就是基础分＋组合分。如果没形成，那只计算基础分。打十个回合，分多者胜。
“牛啊！在游戏里还能玩游戏！”
王信文终于来了兴致，连忙与断指轩辕对战。
一个小游戏的页面出现，敌方牌、我方牌各十张，即十个回合，另有八张牌的公共牌池，每回合自动补充。
牌上有屋顶、有县衙、有西凉河、有佟湘玉、有平谷一点红、有莫小贝，全是《武林外传》中的人物、场景。
掷骰子，先后手。
王信文先出，点击牌的时候，自动提示可以组合的牌。他看了看，刚好有李大嘴＋屋顶，能组合成“伤心之地”，值3分。
有意思！
王信文当即来了一把，可惜对规则不太熟，没干过断指轩辕，任务也就失败了。
“再来！”
“卧槽！再来！”
“我就不信了，再来！”
一连玩了四把，终于赢了，得到了【赌徒】的副职业。王信文一瞧注释：“能与同为赌徒职业的人对战，能邀请好友对战。”
嗯！
他愈发来兴致，级都不练了，专门找人打牌。

第429章 急了！他们急了
在大游戏里套小游戏很早很早就有，并不罕见，如《巫师》中的昆特牌，《天谕》中的谕戏，《摩尔庄园》中的骑士牌……关键是能否激起玩家的兴趣。
《武林外传》这个是姚远的主意，源自《古剑奇谭3》里的打牌游戏。
他从没把《武林外传》定义为大制作，这就是收割粉丝的东西，只不过姚老板心善，首先让玩家觉得这游戏还不错，然后在收割的时候会让玩家觉得物有所值。
相等于腾讯和网易的区别。
前者氪金就是爷爷，后者氪金还是孙子。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王信文没有沉迷网游，反而沉迷了千秋戏，且迅速发展出一大帮同好。这会正玩着，忽有人道：“哎，我们能不能找老白玩？”
“对啊，老白好赌！”
“哈哈哈，我记得他和断指轩辕赌，差点被剁手。”
“走走走，同去！”
一帮人跑到同福客栈，王信文点了下白展堂，看到【打牌】二字，兴奋道：“能玩能玩！”
“快点试试！”
他又点了【打牌】，下一秒，耳机里传出沙溢的配音：“哎呀，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兄弟来玩两把！”
“这味儿太正了！”
到此刻，他对《武林外传》的评价已经升到了上等，兴冲冲的跟白展堂耍了起来，然后被系统狂虐。
王信文败退。
大家轮流上，十把能输九把。
说实在的，若非赌博是不良行为，怕被人举报，姚远就加入“下注”功能了，可以押银两和装备，那样更刺激。
即便如此，也吸引了一批人难以自拔。
赌是天性，看看今年世界杯就知道，男男女女齐下注，各种合法的、非法的，然后被阿根廷、德国狂虐。
又过了不知多久。
王信文感到腰酸腿麻，干粮、饮料都吃光的时候，才猛地回神一看时间，淦啊！都晚上九点多了！
整整泡了10个小时。
“网吧无岁月啊……”
他还算有节制的，恋恋不舍的退出游戏，下机走人。
回学校的路上，月黑风高，独自缓行，脑子里充斥着游戏中的画面，一会又想到打牌，这个设计妙啊，既增加了玩法，又十分贴合游戏背景，互动性也强。
咦？
刹那间，王信文心中一跳，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
他低着头努力回想，刚才什么从脑子里飞过去了，又走了一段，猛地一拍巴掌，想起麦窝最早做的一款短信游戏《宠物家园》。
在《风流江湖传》后面一点，比较休闲，玩法是培养各种宠物，让它们种地、攻击、防御。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呢？”
王信文奇怪，但相信自己的直觉，又顺着思维往前捋。我之前在想什么，哦，打牌，增加玩法，互动性强，宠物家园……
“哈哈！”
他开心的跳起来，一直潜伏在脑中的关于游戏创意的事情，不经意间将几个碎片拼在了一起。
打牌可以啊。
养宠物种地也可以啊。
互动社交更可以啊。
那加一块有没有搞头啊，当然有了！
……
如果王信文没有沉迷打牌，而且挖掘其他，就会发现《武林外传》玩法真的很丰富。
比如副职业的任务，捕快可以缉拿杀手和盗贼，游侠可以寻宝，镖师可以走镖……在当今的国产网游中，它算不上突破，但也属于非常优良的一等。
对玩家来说足够了，何况还是粉丝向。
“期待已久的《武林外传》，终于在12月1日正式拉开了帷幕……截止到当晚19点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21万，公测首日取得极大的成功！”
“《武林外传》改编网游火爆，我们的娱乐产品开发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粉丝热捧造就耀眼数据，《武林外传》只是一虾两吃。”
“99游戏继《劲舞团》后再出佳作，奠定游戏市场地位。”
“99娱乐签约天下霸唱，重金开发《鬼吹灯》系列产品！”
“《鬼吹灯》实体书有望年内上市，天下霸唱承诺将全国签售！”
“《诛仙》网游有望明年亮相，书粉翘首以盼！”
99公司在打造IP，但现在没人提这个概念，大家懵懵懂懂，一贯的看99公司走在时代前沿，为后人打个样。
姚远估算，仅《武林外传》《鬼吹灯》《诛仙》三个IP，起码能为公司带来30亿的价值。
“难怪那么多人吃老本，老本好吃啊！”
五更强者姚老板耸了耸肩，再度走进了游戏部，与前阵子的紧张气氛不同，西瓜工作室一个个都乐成了西瓜。
做出业绩，就得及时嘉奖，他向来精于此道。
“恭喜诸位！”
姚远站在前面，对着一帮人道：“若干天前，我写下这两个数字，相比有人猜到。一个是20万，是我对公测首日人数的期望，一个是50万，是我对这款游戏的期望。
同时在线达到50万，是什么概念呢？
是可以入选年度十大网游的概念，可以去领金翎奖的。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劲舞团》，但那是海外引进的，我希望我们自己开发的《武林外传》也能获得这份殊荣，现在看来，目标不远。
所以你们明年的任务就是这个，向50万冲刺！
而在此之前，我想对每一位为《武林外传》付出的同仁表示感谢，奉上我的敬意以及奖金……”
“哇哦！”
“哦哦哦！”
听到奖金，一帮人就耐不住嚷嚷起来。
俗话说，迟到的正义不叫正义，叫维稳。迟到的奖金也不叫奖金，叫“稳住你，继续白嫖你日后的付出”。
及时发奖金的才是好老板。
姚远看着热闹闹的屋子，笑了笑，想自己转身离开，结果刚出去，就撞到吴军跑过来，神情古怪的很。
“怎么了这副表情？”
“QQ还是抄了！”
“什么？”
吴军把姚远拉到一台电脑前，点了点，指着屏幕道：“抢车位啊！我们赤裸裸的嘲笑他们，结果他们还是抄了！
改了个名叫【停车大作战】，又换了个美术风格，增加了一些新玩法，刚刚在QQ空间上线了！”
“哈！”
姚远也乐了，道：“急了！他们急了！”

第430章 用什么反击
2003年，刚刚扭亏为盈的腾讯决定进军游戏市场。
他们想仿照盛大代理《传奇》的成功，也从韩国引进了一款游戏叫《凯旋》。
初做代理商的腾讯可谓诚意满满，奈何游戏不行，装备消失、人物消失、数据异常……仅仅过了半年，《凯旋》的在线人数减少了90％。
当时盛大还跳出来嘲讽：“我们对腾讯进入网游领域表示敬畏，不过，腾讯也要对网游本身产生敬畏。”
此后数年，腾讯再没碰过代理。
但联众成了受害者，腾讯上线了QQ游戏大厅，在很短的时间就干掉了联众。2006年，联众创始人鲍岳桥辞职，后来成了投资人，坚持只做腾讯不做的项目。
目前腾讯的游戏业务并不强，在国内排不上号，除了棋牌为主的游戏大厅，就只有《QQ堂》《QQ幻想》《QQ音速》。
真正起飞的要素，是靠《DNF》《穿越火线》《QQ飞车》《英雄联盟》这四大天王，终成一代游戏帝国。
而现在呢，腾讯已经找到了成功模式：复制一个成熟的产品，重写一遍代码，加入自家的小设计和优化，然后凭借QQ强大的流量将原版挑下马。
麦麦一个不起眼的《抢车位》，直接带来了800万新用户，开创了社交新玩法。这种压力MSN没给过，网易泡泡没给过，新浪UC也没给过。
所以QQ急了，即便被公然嘲讽，也厚着脸皮开写轮眼，鼓捣出了《停车大作战》。
……
会议室。
姚远亲自坐镇，大屏上显示着一个PPT，讨论的却不是《停车大作战》。
吴军在讲解，道：“我们将用户分成两个群体，一部分是老网民，已经有QQ账号的，因为我们的各种服务而跑到麦麦上。
一部分是新网民，刚接触互联网，什么账号也没有。
老网民群体，我们是从QQ那里虎口拔牙，这些人虽然注册了麦麦，但基本会同时使用QQ。
新网民群体，对互联网带有初恋属性，如果他们的首个社交软件就是麦麦，体验还很不错，这份情感就会持续很久，即便可能又注册了QQ，但仍然不会抛弃麦麦。”
“反过来了？”
“对，这两个群体的行为是反过来的。我们现在既要挖墙脚，又要抢夺新生市场，这种社交小游戏再适合不过。
《抢车位》被抄在我们预料之中，狭路相逢，没法走捷径。谁家的游戏好玩、新颖、进一步下沉市场，谁就是赢家！”
“还下沉市场？沉到小学生么？”
“小学生怎么了，几年前家用电脑还是新鲜物件，现在家用宽带都快普及了，现在小孩聪明着呢。”
“我说一说吧！”
顾家明接过了话题，道：“《停车大作战》玩法更复杂，加入了一些额外规则。
其实这种游戏越简洁越好，复杂了就本末倒置，反正我抓不住重点，游戏体验不如《抢车位》。
但QQ推出这个，起码能稳住一些老用户的流失。
我赞同老吴的想法，狭路相逢勇者胜，拼的就是创意和趣味性。我们这几天弄了个新游企划，一起参考参考。”
他也做了个PPT，讲解道：“游戏部在社区开了个【大菠萝】讨论组，招揽在野贤才。这个创意是一位叫王信文的大学生提出的，经过我们完善，最终形成了这份企划。”
大屏幕一变，出现了四个红字：
“摩尔庄园！”
“这是一款面向低龄群体和女性群体的社交游戏。”
“有多低呢？”姚远笑问。
“下到小学生，上不过大学生，总之就是赚女人和小孩的钱！”
顾家明回了一句，也笑道：“我是最早的游戏部门员工，那会还在做短信游戏，其中一个叫《宠物家园》，里面就有摩尔大陆的设定，我干脆拿了过来。”
“《宠物家园》卖给TOM了吧？”
“TOM也没开发啊！”
“那就没版权纠纷了？”
几人看向姚远，姚远耸耸肩：“无所谓，我们现在是盟友，拿回来就行了。”
顾家明继续讲解：“首先美术风格，要可爱化、温馨化，处处充满粉红色泡泡那种。角色形象不是人类，我们考虑用熊、浣熊、兔子、猫咪、鼹鼠等动物代替。
玩法可以种地、养殖、培养宠物、买好看的衣裳、盖好看的房子，也可以打怪升级。
关键是趣味和互动性，里面设置一些小游戏，就像《武林外传》的打牌。帮会不叫帮会，叫家族，或者干脆叫班级……”
啧啧啧！
姚远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摩尔庄园》嘛！
专坑小学生，啊呸，专为低龄群体开发的一款休闲社交游戏，大受欢迎，还有动画片和电影。
后来也加入情怀党的怀抱，开发出了手游版。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麦麦不仅要下沉市场，更要横向开拓，将那些不玩游戏的中年人也拉进来。
靠什么拉？
当然是大杀器，偷菜了！
偷菜火爆的时候，一堆家长、老师大骂不正之风，诱惑小孩子沉迷偷菜，结果他们自己一个个偷得贼欢实！
顾家明提出《摩尔庄园》也不错，双管齐下，抢占全年龄段。
偷菜开发容易，不着急，最关键的时候再上，现在还有另一件要做的。
“可以，这个项目你亲自负责。”
“好！”
顾家明点点头。
开了半天会，姚远道：“腾讯仿做游戏一向可以的，这次有点失水准，虽有《抢车位》的特殊性缘故，也多多少少证明他们的心态，急了！
他们急了，我们不用急。
稳住就好，切忌出昏招。
刚才你们说对了一半，我们确实要靠游戏决胜负，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样……”
“还有一样？”
吴军和顾家明皱着眉头，一时想不起来。
“吴军！沉珂有多少粉丝了？”
“130万了！”
哦！提起沉珂，吴军记起一个早已筹划，却始终没启动的项目。
“130万……也差不多了。”
姚远点点头，轻抚桌案，直接吩咐：
“《劲舞团》更新版本，家族系统上线；麦麦更新版本，家族相册上线；火星文转换器发布，刘薇薇那边配合，再找人拍个纪录片……大家做好准备，非主流要来了！”

第431章 菊花
京城前几天下了场大雪。
这年头下雪并不漂亮，雪飘下来都夹杂着细小的杂质颗粒，落在地上被清扫到道路两侧，更显得脏脏的。
北方冬天都是这样，将雪堆积到一处，让其自行融化。
中午时分，阳光煦暖。
姚远拉着茵茵绕过路边的一堆雪，进了一家小理发店。
老板是个30来岁的男子，瞧见二人略显诧异，以他们的穿戴气质，通常都是去会所让托尼老师剪的。
但是巧了，姚老板别的方面可以由俭入奢，这个没办法。
他贼烦那些富丽堂皇的理发店！
“谁剪头？”
“我剪。”
“哦，先洗洗吧。”
姚远洗了头，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半长的头发，道：“剪短就行了，比平头稍微长一点那种。”
“行！”
老板表示明白，然后就开始工作，绝不会跟你聊天打屁，推荐这推荐那，甚至让你充几万块钱会员费。
茵茵坐旁边等，随手拿起本杂志扫了几眼，闲着没事，照镜子问：“你说我剪么？”
“你也不算长，想剪就稍微修修。”
“那算了，我现在留头发都习惯了，认识你之前我都是短发。”
“你那会还没长开呢，短不短的无所谓，现在都是大姑娘了，再剪短也不合适。”
姚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口问：“您看过《七龙珠》么？”
嗯？
老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问自己，道：“看过一点。”
“做个超级赛亚人的发型，全染成红的，大概要多少钱？”
“呃……这得看用什么药水，最好的得几百上千，便宜的几十也行。”
几十块啊！
姚远暗自点头，杀马特还承受得起。想想也是，做杀马特需要成本的，那帮人都有一定收入，没钱也当不了。
茵茵当然知道他在搞什么，问：“你确定能聚拢一个庞大群体？”
“你觉得这个群体是什么？”
“小城市的年轻人？”
“也算吧，还有么？”
“呃，农村的年轻人？城市学习不好的孩子？街上的小混混？”
“你还是太善良，往阴暗里想。”
“想不出来。”
“我跟你讲，这个群体与《劲舞团》的玩家高度重合，《劲舞团》玩家确实包括你说的那几种，但还有一个主要受众，就是二代农民工。”
“二代农民工？”
茵茵品味着这个词。
“家在乡镇农村，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学习不好，或者根本不怎么重视上学。十四五岁甚至十一二岁就辍学，经过亲戚朋友介绍，来到大城市打工。
当个学徒啊，进个厂啊，环境封闭，没有合同，手指切断了都拿不着赔偿，每月就盼着休息的时候能去上上网……”
“这……”
茵茵倒不是何不食肉糜，但她确实没见过。
姚远又道：“这些二代农民工与你刚才说的那些人，加在一块就是个统一称谓：边缘青年！”
“好了，看看怎么样？”
老板的剪子随着姚远的话抬起，滑落了最后几根发丝。
“手艺不错啊，再洗一下？”
“可以可以！”
于是又洗了洗头发渣子，用电吹风吹干。
在某个年代有这样一则传闻：有人专门来理发店收这些头发渣子，用来做成酱油——工艺上的确可行，到底有没有不清楚。
姚远给了五块钱，老板做了单貌似普通的生意，殊不知三言两语间已是一个时代的波涛汹涌。
刚剪了头发，出门风一吹冷飕飕的。
茵茵把自己的帽子给他戴，羡慕道：“你们男的理发好便宜，洗剪吹才五块，我随便剪剪都要十块钱。”
“有些店也不便宜，洗剪吹好几百呢。”
“洗剪还是五块是吧？”
“哇，你现在都要出师了！”
哼！
茵茵冷哼，怀念曾经那个单纯的自己。
从理发店走3分钟不到，就是一家电影院，没错，今天俩人是来看电影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又称《满城尽是大奶妹》。
这些大片，茵茵一部不落，姚远就陪着呗，每年N次的旧片、烂片回顾活动。
进了影院，张艺谋的号召力不是盖的，坐了九成。大家兴奋的期待着作品，姚远却左看右看，估量这家影院能不能收购。
新嘉禾正在过渡期，双方人员在对接中，然后会购入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做到真正的借壳上市。
那会就可以成立一家影院管理公司，专门在内地拓展终端。
《黄金甲》最早的片名叫《秋日的回忆》《重阳》《菊花杀》等等，张艺谋觉得不行，他希望能有《指环王》那样的霸气，于是选取了黄巢的一句诗：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电影的剧情，取材曹禺的话剧《雷雨》。
一听就不靠谱，跟《夜宴》一个毛病，用戏剧的结构来套电影，拍的洋不洋土不土。
张艺谋一向形式大于内容，说白了擅长“造奇观”。
电影一开始，奇观就出来了：皇宫的早晨，上百个妙龄宫女在更鼓的催促下表演起床，为啥说表演呢？
因为她们穿着亵衣、亵裤，纷纷爬起来叠被铺床，然后坐在铺上穿鞋，镜头特写，一条条白花花的大腿垂下来，似肉林一般。
跟着是穿衣，互相挤奶。
挤奶的镜头一出来，全场哇！
茵茵皱眉，道：“老谋子变俗了！”
“怎么讲？”
“他以前拍《菊豆》，虽然也有情色段落，但都是为了故事与人性服务，这段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性，单纯卖肉。”
“而且这是皇宫呀，就算唐朝也没像她们这么挤，风气之差，不是什么好人家。”
“哈，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家。”
由周润发、巩俐、周杰伦、刘烨、秦俊杰组成的这一家子，堪称变态一家人，除了周杰伦饰演的二皇子，多少都有点大病。
巩俐的皇后还跟刘烨的大皇子通奸乱乱，虽然不是亲母子。
片子的美术风格极尽奢华，王朔称之为“搞装修的”，这电影的最大贡献就是留下一个“大奶妹”的梗，以及那首《菊花台》。
后来连“菊花残，满地伤”也不正经了……
总体上，茵茵的观影感受比《夜宴》要强，但还是百无聊赖，一个劲道：
“你的项目快点上映吧，我都受不了了。其实以前也没觉得，都是你总说烂片烂片，搞的我也不爱看了。”
“上映最快也得明年了，《误杀》打头阵。”
“那演员选好了么？”
“……”
姚远还没想好，但随口秃噜出三个名字：“梁家辉、巩俐、郝蕾怎么样？”

第432章 对赌
“梁家辉、巩俐、郝蕾……你确定？”
“我是这个想法，具体还要谈嘛。”
嚯！
看黄金甲看得无聊躺在他怀里的茵茵，嗖地坐起来，眼睛看着他发亮，然后抿嘴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就说你呢，成天嚷嚷摆烂赚钱，到底还是有点良心的。”
“我摆烂赚钱和有良心不冲突啊，我做的东西一向有良心，让用户心甘情愿的掏腰包，这叫双向奔赴。”
“你就死鸭子嘴硬去吧！”
茵茵复又躺下，小手开始摸摸索索。
《疯狂的石头》上映后，宁浩领着几个人闭关，打磨《误杀》和下一部《疯狂系列》的剧本。
《误杀》剧本差不多了。
原版主演是肖央、谭卓、陈冲，肖央现在太嫩了，更谈不上什么影响力，得换人。
姚远听过一句俗语，好像是一个叫许非的家伙说的：
“当你不知道一个角色找谁演的时候，就找梁家辉。他可能不会给你100分的效果，但一定能达到80分。”
梁家辉演这个角色，属于上保险。
郝蕾演妻子。
他最感兴趣的，是想让巩俐演大反派，那个高级女警官，一定很攒劲。
……
“我先走啦！”
“嗯，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那我回我妈家了。”
看完电影，茵茵坐上自己的小马六，一脚油门，毫不留恋的低飞而去。自提车以来，一分没扣，一次保险没出，技术溜的很。
“有车的女人就是野，时间长了还得了？”
姚远钻进自己的沃尔沃，慢慢给油，晃晃悠悠的奔向东方君悦大酒店。
下了雪，中午阳光充足就会融化，是那种一点点的融化，雪水混着脏东西流到马路上，搞的路面湿泞不堪。
开车的人不爱走这种道，觉得车都脏了。
2006年年末，京城的老百姓一如既往，最大的事就是刚结束的多哈亚运会，国内老百姓不怎么关注，反而觉得2008越来越近了。
姚远开着车，思绪放飞，自己刚重生的时候申奥成功，眨眼都快举办了。想着想着就绕了个大弯，去广场看了看奥运会倒计时牌，然后才到了君悦酒店。
进了包房，里面坐着几个人。
熊晓歌是老朋友了，另有德丰杰、DCM等机构代表，都是商城的股东。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人，老虎基金的代表。
老虎基金的叫法其实不正确。
最早在80年代，一个叫朱利安&#183;罗伯逊的家伙创建了老虎基金，鼎盛时期管理200多亿美元。但在互联网寒冬中，赔的毛干鸟净，只剩下60多亿了。
罗伯逊索性把老虎基金解散。
解散之后，一位叫蔡斯&#183;科尔曼的基金经理自立门户，又创建了“老虎环球基金”。我们现在所说的老虎基金，其实是这家“老虎环球基金”。
但无所谓，惯用叫什么就叫什么。
历史上，老虎基金是当当网的大股东，后来在2011年投资了京东，又买了价值2亿美元的阿里巴巴股份——这便是他们的投资风格，广撒网多捕鱼，降低最大的风险，获取最安全的利润。
如今商城第三轮融资，姚远希望的额度是10亿美元。
遂引入了老虎基金。
当当网原本是B2C的老大，却被后来者麦窝商城反超，并且甩的老远。眼看一年过去，当当网今年预估业绩是4亿。
而商城呢？
仅魅族miniplayer就卖了10亿（本年度）！
服装频道也在12月份上线了，【情趣馆】非常火爆，姚远都想亲手设计一款内衣帮大家提升性生活品质。
以老虎基金的风格，很愿意投资商城。
一切程序都走完了，就剩价格，沟通了多次，一方要的太狠，另一方要的更狠。
“商城的物流是要打造八大仓，也就是八个一级物流中心，每个想完全达到标准，起码需3－5亿资金。
我现在砸了6亿，刚把北上广完成了一半。
而且这八大仓只是最根本的，下一步还有国际级的超大型仓储中心……所以不是我贪心，完全为了企业发展需要。”
今天还是老生常谈，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熊晓歌见又要陷入僵局，不得不出来说话，IDG是最早的投资方，第三轮也要跟的，遂道：“不如这样，马上就跨年了，等商城的年度财报出来，我们再谈一轮。
如果还不行，也别浪费大家时间，再寻他路如何？”
“……”
姚远想了想，道：“我无所谓。”
“也可以。”
老虎基金的代表道。
“那好，我们有句老话买卖不成仁义在，这顿饭的交情还是有的。”
熊晓歌威望高，能镇得住场，大家还算和气的吃了顿饭。
其实如果在2010年后，融资根本不用愁，那会度过了经济危机，钱毛了，也更有钱了，随便就能上10亿美元的级别。
今日资本、红杉中国、高瓴资本三家也不像现在刚创立，底子还有点薄，掺和不进来——那时都变成了资本大鳄。
吃完了饭，众人散场，姚远照例和熊晓歌在车里单聊。
“不出意外，你得做好对赌的准备。”
“赌营业额？”
“差不多吧，你要的金额太大，你又没有马云和杨致远的交情，但即便是他们也签了协议，谁也不会拿钱开玩笑。”
去年，雅虎给阿里巴巴投了10亿美元，但有个对赌协议：如果阿里在2015年前上市，就有权回购雅虎所持股权的50％。
“赌营业额无所谓啊，反正我有办法赚钱。”
“也就你敢这么说，被投资者听到对赌有些干脆就放弃了，宁愿没钱……”
熊晓歌摇摇头，一般来讲，投资机构不愿意对赌，这意味着对企业没信心，才想拿个保底。
投资机构是想赚钱，企业赌赢了，它们更高兴——除非另有目的，比如想侵占这家企业，就想把创始人踢出局。
在车里聊了一会，熊晓歌走了。
姚远回到棕榈泉，空空荡荡，哦，茵茵回妈妈家了。
他刚吃了饭，但觉得还是饿，自己煮了碗加羊肉片和青菜的面条端到电脑桌，随手登上麦麦空间，见家族系统已经与《劲舞团》联动起来了。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闪闪发光，正是沉珂创建的：
【葬爱家族】
签名档：“涐突嘫僦觉嘚洎巳像嗰哗郦の朩偶，演烬ㄋ所冇の蕜欢离合……”

第433章 杀马特教父（上）
“揍他！揍他！”
“哈哈哈！早看他不爽了！”
“把手给我伸出来！”
广东梅州，正是放学时间，在回村子的路上罗福兴被几个学生堵到，先挨了一顿揍，然后趴在地上被按住右手。
领头的那个抬起脚，狠狠的踩了踩。
“……”
霎时间，罗福兴觉得自己的骨头好像断了，却硬生生挺住一声不吭。
“小子警告你，告诉老师你就完蛋了！”
“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走！”
几个人走了，这顿打没有任何理由，单纯的欺负人。
因为罗福兴好欺负。
待几人走远，他才爬起来，拍拍衣服，右手的手指已经红肿发紫，稍微弯曲一下就会疼，但与以往的比起来，还行，不算严重。
他推起自行车，勉强蹬着回家。
梅州属于粤北山区，经济相对落后，在广东各路强市中是拖后腿的存在。罗福兴所在的村子更穷，青壮大多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他蹬了一会，到了几间矮房门口，进门就喊：“外公！”
“嗯！”
一个老人出现，哼了一声颇为冷淡，罗福兴也不在意，他只是来吃饭的。
饭不精致，好在管饱，他捧着碗呼噜呼噜，耳朵里传来老人的声音：“你爸去年就没回来，今年也别想了。我看他早就在深圳找女人了，连自己儿子也不管。
他这么对你，你也这么对他，死了连纸都不给他烧！”
“……”
老人看到了外孙红肿的手指，但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的“灌输”这种思想，罗福兴也不吭声，只默默听着。
他5岁就成了留守儿童，父母离异，都在深圳打工，自己在爷爷、外公家轮流住。
管教什么是不可能的，有饭吃，有衣穿就不错了。
外公唠叨了一会，忽然坐下来，道：“明年你就不要念书了，我托了村里人，能带你去深圳做学徒。”
“做什么学徒？”
“理发店的。”
“村里也有理发店。”
“村里和深圳能一样么？深圳那是什么地方，弯腰都能捡黄金的！你去了先当小工，钱虽不多，但能学手艺。真要有一身理发手艺，将来也算饿不死，混好了自己开家店，这辈子就安稳了。”
“哦，那我去。”
罗福兴问了几句就继续扒饭，反抗之心并不强烈，反而有点开心。
自己早就不想上学了，听说深圳是大城市，老早想去看看——父母亲也在那里，虽然他们不喜欢自己。
外公说完就出去了。
而等他吃完饭，抹了抹嘴，外面天色尚早，写作业是不存在的。他鬼鬼祟祟的跑进里屋，翻箱倒柜找到了十块钱，蹬着车子走人。
又骑了好久，熟门熟路的到了县里网吧。
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子在门口抽烟扯皮，他走了进去，网管瞄了一眼，问都没问的给开了台机子，丝毫不管什么“禁止未成年人入内”。
网吧里坐了六七成，环境恶劣，骂街的、大声唱歌的、发嗲的、发浪的……混杂在呛人的烟雾中揉成一团，反倒呈现出无比和谐的气氛。
罗福兴年纪小，网龄却已经很长了。
这会搓搓手兴奋的坐在椅子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包裹全身，先打开了千千音乐，然后在网上瞎看。
翻着翻着，忽地咦了一声。
看到了一篇“1995－2005世界十大音乐怪才”的新闻，自己的偶像周杰伦排在了第十位。
“凭什么才排第十啊？”
“周杰伦当之无愧的第一！”
罗福兴愤愤不已，又看那九个人，一个都不认得，排名第一的是个美国佬，叫玛丽莲曼森。
玛丽莲曼森，美国摇滚歌手，以花里胡哨的造型和反基督教著称。名字是缝合怪，取自玛丽莲&#183;梦露，和好莱坞大名鼎鼎“曼森杀人案”中的主谋名字。
他的照片男不男女不女，妆化的跟鬼一样，惨白的脸，油黑的眼影，血红的嘴唇还吐着舌头……
“这什么玩意？”
罗福兴第一反应是惊奇，随即又觉得很酷，很吸引人，顺着玛丽莲曼森搜索，哥特、朋克、摇滚等词汇跳了出来。
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了一会，忽然又瞄到一个词：沉珂。
还有不少照片。
同样是这种哥特暗黑的风格，但沉珂要漂亮多了，混血的底子给了她出众的外貌，哥特妆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还有一枚唇环钉在她的下嘴唇。
“哇！”
“好好看！”
罗福兴又搜了搜沉珂，混血，寄宿学校，打架，同性恋，自残……他觉得这个女孩子比玛丽莲曼森都酷。
顺藤摸瓜的下了麦麦，然后就发现了【葬爱家族】。
有一个公开的【家族相册】，里面全是类似风格的，超级闪亮的男男女女。
签名档更是完全看不懂！
这些让他产生了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下意识点了“申请加入”，结果出来一篇规则：想加入葬爱家族，必先遵守以下几点！
“《劲舞团》10级以上！”
“火星文个人宣言，绝对忠于家族，永不背叛！”
“拍一张葬爱风照片，审核通过方可加入！”
这种过家家似的规定，不仅没让罗福兴嫌弃，反倒生出了一种强大的、向往的渴望，就像小孩子搞的什么“铁掌帮”“青龙会”“四大护法”一样，觉得特别神圣。
罗福兴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激动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喊，弄明白基本要素后，果断开始玩《劲舞团》。
这一玩，不知不觉就黑了天。
直到网费花光，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网吧，蹬着车子到了爷爷家住宿。爷爷奶奶正在看电视，瞧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罗福兴沉默的走进屋子，如果真能得到长辈的一顿痛骂，他还欢喜一些，说明对方眼里有自己——最可怕的就是漠视。
夜晚时分。
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始终在想【葬爱家族】，劲舞团已经够10级了，火星文是啥也弄懂了，就差一张照片。
啥叫葬爱风？
当然就是超酷的那种。
他想着想着，甚至认为那些前辈的风格有些保守，自己要更大胆一些，要一鸣惊人！

第434章 杀马特教父（下）
此后几天，罗福兴一直泡在网上，搜索各种奇形怪状的照片汲取养分。
还在《劲舞团》里认识了几个家族的正式成员，名字全是由表情符号＋汉字组成的，一样很拉风，只要在游戏大厅出现就是最靓的仔。
这让他愈发渴望。
而他发现欧美、日本的一些被称作为“视觉系”的歌手，对自己启发很大，苦苦思索了几日，最终定下了照片风格。
先去村里的理发店鼓捣了一个爆炸头，比超级赛亚人还要爆炸的那种。
染发太贵了，消费不起，就在两元店买了一小瓶不知哪儿产的染发药水，自己把头发全染成了粉红色。
又搞了支口红涂上，把裤子故意划破，穿了件黑衣服。
原本还想纹身的，实在囊中羞涩，实际上这些花费就够他受的了——平时除了爷爷外公接济，也免不了小偷小摸。
都弄好了之后，用网吧的摄像头拍了张照片，给【葬爱家族】的审核员发了过去。
不一会就回复了：
“兄弟酷啊，怎么想到的造型？”
“嘿嘿，在网上瞎找，自己琢磨的！”
“太有才了，你改个网名，再把个人宣言改一下，火星文会用吧？”
“会会！”
罗福兴忙不迭的点开火星文转换器，自己哪会写啊，都是网上拼凑摘抄的，弄了一句：“牁能我們每一天都在自杀，杀死﹄点点天真，杀掉﹄点点真(～)”
“可以了兄弟！”
“欢迎加入【葬爱家族】！”
“以后这里每个人都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互帮互助，团结一致是我们的宗旨！”
“……”
罗福兴来不及看欢迎词，只见自己进到了一个麦麦群里，显示500人全满，自己刚好是第500个。
“问一下，你们……”
“要说我们，进来就是自己人了！”
“哦，我们家族有多少个群？”
“公主有130万粉丝，你说有多少个？”
咝！
罗福兴的小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好在对方又来一句：“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加入的，那些人是叛徒，不忠诚，还嘲笑我们。
尽管让他们笑去，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世界？！”
“对，我们为什么要让别人理解，我们互相理解就行了！”
“就是，让他们做大多数去吧！我们做自己的少数！”
“报告一下，我不在中山了，我去珠海的魅族厂了，有当地的兄弟姐妹们可以找我玩，有困难吱一声。”
“巧了，我也要去珠海！”
“哟，兄弟快来，请你吃饭！”
《劲舞团》的玩家与这些边缘青年高度重合，喜欢沉珂的多多少少有点大病，沉珂在网上张扬了2年，拥趸无数。
所谓厚积薄发，项目一启动，就能在短时间汇聚大量人群，并且在迅速扩散。
这个发展，比原时空的非主流要猛烈得多。
罗福兴进群没多久，就感受到了浓浓的舒适感，原来在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和我相像的人啊！
管理员还在耐心的介绍各种家族规矩：
“对沉珂我们一般叫公主。”
“家族有自己的体系等级，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开分团。”
“开分团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也可以成立家族，算【葬爱】的分支。”
罗福兴瞬间有目标了！
他开始幻想自己建立家族的场面，甚至开始尝试取名，在网上查了很多英文，最后找到了一个“时髦、漂亮”的单词。
英文叫smart！
“smart？斯马特？”
“不够拉风啊！”
罗福兴沉吟许久，想用存量不多的文化成分来修饰一下，然后啪的一拍大腿：“杀马特！杀马特够酷！”
“我将来建立家族，一定要叫杀马特！”
……
罗福兴，原本就是杀马特教主。
2007年左右，他把自己的一张照片传到网上，惹来不少关注，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发明了“杀马特”这个词，自称教主。
大批80尾、90初的边缘青年加入其中，演变成了一种文化现象。
居然安排的明明白白，对一个没啥文化的人来说也算天赋异禀。
在08－10这几年，非主流、杀马特闹的轰轰烈烈，人嫌狗厌。
最初确实不管他人眼光，自己抱团取暖。
但随着罗福兴的亲身体会，比如理发店的客人不让他剪头，因为他顶个杀马特发型看起来像傻缺一样；比如想进厂打工，老板却因为杀马特而不要他……
教主碰上了社会铁幕，率先意识到这不是一种真实的生活，也率先抛弃了他的追随者。
2010年后，非主流现象慢慢衰落。
因为无论非主流看起来多么嚣张，在整个社会网络中，他们其实是很弱势的群体。当他们被那些真正具备话语权的人讨厌，这种弱势地位就会显露出来。
比如进厂的，老板说你不把头发剪了，你就别来上班，你剪不剪？当时甚至有人吃饭被邻座暴打，就因为这人是杀马特，人家看他不爽。
非主流们年纪大了，甚至到了该结婚的时候，自然而然就面对现实了。
……
2006年末，麦窝的晚会照例举行。
一如既往的热闹欢庆。
他们能上大学，有不错的物质生活，能做UP主，能跑到京城来参加晚宴……而同时还有一帮人，小小年纪在厂里打工，想方设法的弄一个酷酷的发型，为加入【葬爱家族】而自豪……
“谁负责拍纪录片？”
晚会过程中，姚远想起来，忽然问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代替于佳佳管理99娱乐的徐梦，答道：“我找了北电的一个人，专搞纪录片的，签了合同，要拍2－3年。”
“可以。”
姚远点点头，继续看台上的表演。
“……”
众人交换一下神色，觉得老板对这个项目莫名重视。
他们当然不会理解，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群体，2007年全国有2200万的留守儿童，2008年，这个数字是5800万！
姚远固然需要他们助推麦麦发展，成为《劲舞团》的玩家，但也不至于污名化，或者让那些具备话语权的人来污名化。
说白了，还是一场舆论争夺战。
就像之前怼公知一样。

第435章 2007
中午，棕榈泉。
2007年第一天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照着床上睡得死死的两个家伙，与室内暖气一起把屋子烤的暖烘烘。
俩人在一张床上睡久了，姿势会随之改变，从“日”到“臼”，再到“羽”，最后变成了“非”。
现在大概是“臼”。
“唔……”
姚远盖着棉被，忽然哼唧了一声，似乎要醒过来。
昨晚跨年晚会，12点过后才结束，跟着又与一群高管聚餐，凌晨四点才回来，茵茵一直陪着。
东子没安好心，不断灌他酒，约莫喝了一斤白的，5瓶啤的，外加少量红酒。
回家还吐了一阵。
又过了一会，正午气温达到了最高，坐北朝南的卧室竟然有些干热，本就在浅睡眠状态的姚远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
“……”
缓了半天脑袋有些疼，衣领上全是汗，姚远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声感叹：“唉，400多章就过去6年了！”
恍恍惚惚，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茵茵同样喝了不少，难得赖床，姚远没打扰她，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先去冲了个澡。
给父母亲打了电话，问候问候，然后又给刘淑萍打了过去，道：“阿姨，忙什么呢……我们刚起来，昨天闹的欢，一会过去看看你。”
“屁的看我，就是上我这蹭饭来了！”
“哎呀，昨天喝太多，现在脑袋还疼呢……下午带您骑马去……去吧去吧，元旦了，一块出去玩玩，都是自己家的马场。”
说定了之后，回了床。
茵茵还在睡，他便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对方的鼻子。
“唔……嗯嗯……”
“你干嘛？？”
茵茵猛喘了几下，被强制开机，眼睛里冒着起床气。
“起来吧，上你妈家吃饭去。”
“哎呀不爱动！”
“去吧，说好下午骑马去，你妈也去。”
听了这，她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洗洗涮涮，然后跑到了刘淑萍那边。吃了顿饭，叫上于谦两口子，又奔大兴的“天精地华宠乐园”。
宠乐园经过一年的修盖，已经颇为完善了。
大门口辟出一个小广场，右面是停车位，左面是几间屋子，做私房菜用的。
进去便是占地起码20亩的马场，将近两个足球场大，十几匹矮种马集中在一个栅栏里，小短腿非常迷你。
另有几匹正常大小的，被工作人员牵着溜，还有个人开着小叉车在运饲料。
“小马都是进口的，不到一米高，最便宜的也得十几万。你看那匹，就那个睡觉的，品种最好，造了我38万！”
今儿天气好，阳光充足，心情也很愉快。
于谦穿了一件棉服，比比划划的给大家介绍：“这些饲料都是内蒙进的，一吨一吨的买，一年下来饲料都得一百万。”
“这也太贵了点。”刘淑萍道。
“嗨，我这人就爱玩，整俩糟钱儿全扔里了。您骑过马么，要不试试？”
“当兵的时候骑过，好些年没碰了。”
刘淑萍很爽快的过去，挑了一匹黑色大马，工作人员领着去了，这些员工都是从京城动物园高薪请的。
“妈，你当心点，别摔着！”
“没事没事！”
“哎呀你慢点！”
茵茵对着老妈喊，刘淑萍反倒愈发放飞，一看就是真会骑的，走了两圈猛地一抖缰绳，腿一夹，啪嗒啪嗒开始跑。
白慧茗蠢蠢欲动，也过去了，但她不敢跑，溜溜达达的散步。
于谦看向茵茵，笑道：“小张也试试？”
“我一会再说，我想开那个！”
她手指头一伸，指向了运饲料的小叉车，紧跟着就跑了过去，让员工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你这女朋友不一般呐，外表文静，骨子里野透了！”于谦啧啧有声。
“她以前也不这样，都是被我熏陶的。”
姚远在马场外围坐下，看看四周，问：“日常运营有困难么？有困难就说。”
“没啥问题，就是前期投入把钱都花了，但也无所谓，我现在挣的更多，老郭也一样……”
于谦顿了顿，想聊聊郭德纲的近况。
德云社去年爆火，一发不可收拾，手下人没得着什么实惠，但老郭两口子赚翻了，一年一千来万。
这些钱要交一半，搁谁谁也不甘心，两口子有点小算盘。
而没等他正式说出口，姚远猜到他想聊什么，笑着压了下手，表示毫不在意，只道：“走，咱俩也骑一圈！”
于是俩人过去，五个人，五匹马。
刘淑萍骑的最好。
姚远谈不上什么技术，就是胆子大，敢骑着跑。马被训练的不错，跑了两圈很稳，轻轻一拉缰绳，就开始降速，再一拉，变成散步。
第三次拉，就会停下。
“啪嗒啪嗒！”
“吁！”
身后传来马蹄声，刘淑萍追了上来，并肩行，问：“你父母亲什么时候来？”
“春节前吧。”
“早点也行，我让茵茵她爸请几天假。其实也不用担心，都到这份上了，谁要是有意见，茵茵第一个就跳出来！”
刘淑萍看了看玩叉车玩的不亦乐乎的女儿，道：“我这闺女从小一板一眼，笑都是固定八颗牙，你算给她解放天性了。
这样挺好，年轻人生活就该多姿多彩……对了，你跟你父母说了结婚的意思么？”
“说过了，他们听我的，我听茵茵的。”
嘁！
刘淑萍想翻白眼，道：“你们要真有这意思，我初步琢磨着明年吧？明年奥运会大喜事，也能讨个吉利。”
哎，这话可不兴说啊！
明年可不止奥运会，明年在整个中国的历史上都能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还有挺多404的章节！
“当然我只是提建议，具体听你俩的。”
“行，具体再商量。”
“妈妈！你过来试试这个，这个可好玩了！”
俩人说着，茵茵坐在叉车上喊。
刘淑萍头疼，真不知女儿解放天性是好是坏。
……
宠乐园暂没有对外开放的想法，自己玩的。
晚上，一伙人在门口的私房菜吃了顿饭，主菜是老乡养的笨猪肉。
所谓“笨”，是东北的叫法，指家养、不喂饲料、自然生长的那些。比如笨鸡、笨鸭、笨鸡蛋，甚至还有笨豆芽。
俩男的忙碌，于谦做红烧肉，姚远做回锅肉，狠狠吃了一顿。
约莫八点多钟，把玩得很愉悦的刘淑萍送了回去，茵茵在家陪妈妈住一宿。姚远自己回了棕榈泉，27岁男子的独处时光。
还挺珍惜，真要结婚了，这种日子会越来越少。

第436章 打算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卧室亮着灯，电脑早进入了屏保模式，小音箱里放着《张三的歌》。
姚远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抬起抵着桌子，手里捧着笔记本，照例在写去年一年的工作总结。
去年99网络方面，《劲舞团》和彩铃共带来4亿的收入，麦麦的增值服务，包括麦麦秀、劲舞秀、白金会员等，上线以来表现良好，有9千万左右。
《武林外传》还没有进入氪金模式，暂无收入。《抢车位》刚刚推出商城，也没见效果。
如今99网络的业务囊括社区、麦麦、游戏、彩铃，除掉各项成本，去年净收入是1.6亿，支出主要用在推广、技术升级和服务器上。
对比一下腾讯。
去年收入28亿，利润为11.6亿。
表面上有十倍的差距，但腾讯搞了多少年？它的增值服务已经做4年了，有一千多万稳定的包月会员，每月10块钱，一年能贡献十几个亿。
现在QQ的注册用户号称5亿多，会员比大概是1：50。
麦麦注册用户9千万，会员功能上线半年，发展了300万人，比例是1：30。
再看游戏业务，腾讯游戏2006年的利润是271万（我查到的是这个数据），而麦麦一个《劲舞团》就能赚2亿。
总体上，腾讯现在还是靠传统的增值服务，而姚远直接下注了游戏产业。
其他方面，于佳佳领衔的99娱乐，收入是6.8亿，嗯，没错。
其中5亿是投资，花了2亿零2百万入股了嘉禾。
另外那1.8亿，还是组织大型演出、商演、代言、专辑等，同时在影视制作、出售上的比重逐渐增加。为什么能增长这么多钱呢？
很简单，李宇春一个人就赚了7千万！张靓颖差不多是一半，这俩就1个亿。
千千音乐网，赔钱中，今日资本托的盘。
猫眼网，赔钱中，雷军托的盘。
橘子文化，国内第一网络营销推手，赚了2千万。
现如今的情况，可以说在电商之外的这些业务，姚远已经做到了盈利，并且拥有良好的发展势头。
回头再看看电商，颇有大儿难养的心情。
去年麦窝商城销售额18亿，10亿来自魅族的MP3，2.2亿来自麦客诚品，比2005年增长了400％。
稳居B2C头把交椅，远超当当网和卓越亚马逊。
但这也是投资机构踌躇不定的原因，姚远是靠卖爆款MP3卖出来的销售额，不讲常规，让投资人觉得虚浮。
电商需要爆款，但实打实的开拓市场才是硬道理，你还能年年制造爆款？
诶！
姚远真能。
可他没法跟投资人说。
“……”
夜深人静，音响里已经切到了钟镇涛《让一切随风》，姚远起身泡了杯茶，听那里唱着：“各种空虚，冷冷冷，吹起吹起风里梦……”
那叫个撕心裂肺，沧海桑田，老男人嗓音的魅力充分显现。
“好家伙，没娶过一个半个的败家媳妇儿，唱不出这滋味！”
姚远吐着槽，重新坐下，又开始做新一年的工作计划。
……
新年上班，照例开会。
姚远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现在大多制定一个任务额，让手下人去完成。
“《诛仙》今年能不能公测？”
“可以！”
“《武林外传》上半年的目标，同时在线人数50万。”
“一定完成任务！”
“达到50万后，我也不强求了，这游戏上限不高，你们给我维持住就OK。《劲舞团》上半年目标，同时在线人数破百万，营收3亿，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好友买卖》什么时候推出？”
“预计在春节前。”
“嗯，可以。”
提起社交游戏就想到偷菜，其实有很多受欢迎的，《抢车位》是一个，《好友买卖》也是一个。
你可以用初始资金买下一个好友，成为自己的奴隶，给他取个搞笑的名字，让他去打工给自己赚钱。
你拥有奴隶的时间是3个小时，然后就要卖掉，每卖一次，奴隶身价会上涨，可以从中赚取差价。
然后买更多的奴隶，赚更多的钱。
这些游戏换汤不换药，核心规则就是让用户互动、拉好友。
“有了《抢车位》《好友买卖》《葬爱家族》，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瓶颈可以阻碍我们。QQ先跑39米，没关系，我们的大刀就有40米……”
姚远半开玩笑的看向吴军，道：“我多希望明天早上一睁眼，麦麦用户就能突破1亿。如果突破1亿，这是国内第二款破亿的即时通讯产品。
我们将上升到第一档，而不是与网易泡泡、MSN并列。”
“明天实在太赶了，但我保证春节后，麦麦用户一定破亿！”
吴军知道他在开玩笑，却也是压力满满。
别家公司的即时通讯产品，哪个有这么多的资源辅助？换句话说，有如此优秀的资源助推，拴条狗当经理都能做的很出色。
“去年向麦麦倾斜太多，今年要重视起社区，一年有一年的新人，网民数量在猛增，都是社区的潜在用户……好了，散会！”
开完了会，姚远抻了抻懒腰，晃晃悠悠下了楼。
刘强东也刚给商城的人开完会，见了他道：“下午见投资人？”
“对，2点多到。”
“最后谈一轮了吧？”
“我也希望啊，老虎基金谨慎的很，主要不太相信我们的业务能力，认为都是走偏门。特么的啥叫偏门？管他前门后门，能进的就是好门！”
东子老司机，憨厚的笑了笑，问：“10亿美金有多大把握？”
“漫天起价坐地还钱呗，我底线是6亿。熊晓歌说对方极可能对赌，我相信我们的实力，但我更希望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能坚定不移的跟我统一战线。”
嗯？
东子一愣，点头道：“这是当然！”
跟着又畅想，笑道：“电商真的是靠钱砸，有了大笔资金，我更能放开手脚，大力推广【服装频道】，还有家用电器，日用百货，进一步升级物流系统，打造八大仓……”
“停停停！”
姚远打断他，道：“有了资金，你应该买大楼。”
“买大楼？哦也对，我们人越来越多，还挤在这个小地方，是应该有栋大厦，那剩下的钱……”
“停停！”
姚远又打断他，道：“买了大楼，再抵押出去。”
“啊？”
“抵押出去，我们花银行的钱。”

第437章 业绩3年翻番
现在是下午2点40分。
刘强东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左侧，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隐藏在下面，无意识的攥紧拳头。
正式会面2点钟开始。
在扯了半小时皮之后，双方终于就关键性问题达成了一致：
首先10亿美元过于夸张，资方不是雅虎，麦窝也不是淘宝。但考虑到商城的确是中国最大的B2C平台，考虑到庞大的市场与发展潜力云云，将第三轮融资敲定在6亿美元。
其次，以3年为限，要求商城的销售额达到一定的规模，否则姚远团队出局。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额度是多少？
“……”
刘强东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紧张的腿肚子都在抖，扭头看了看姚远，人家老神在在，不禁心生佩服。
其实姚远是装的。
即便他有信心，也不可能不紧张，他平日嬉皮笑脸，重大时刻却擅长喜怒不形于色。
历史上，刘强东接受过两次对赌，第一次是首轮融资，与徐新对赌。第二次是C轮融资，但这次他没承认。
因为京东是唯一一个想建设全方位物流的B2C，投资人都知道它有潜力，但又怕这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知道啥时候能盈利。
销售额最直观，能给投资人信心。
眼下也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刘强东眼睛都虚了，看对方好像在商量，又好像在无声压迫，只觉无比漫长。
他听说过这种玩法，可谓一只脚踩在悬崖边。蒙牛就曾有两次对赌，其中的门道与惊险都能出一本书了，好在幸运的活了下来。
呵呵！
姚远要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肯定呸一口，蒙牛活下来对喝奶制品的老百姓可不是好事。
仿佛又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对面终于动了，在一张纸条上刷刷写了个数字，传了过来。
刘强东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接过纸条，展开，看着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的数字，脸色几度变幻，然后递给了姚远。
姚远再度展开，垂眼一瞧。
“70！”
“……”
姚远面无表情的合上纸条，随手揣进兜里——从今年算起，到2009年，商城销售额要达到70亿！
什么概念呢？
历史上的京东在2009年的业绩是40亿，已经稳坐B2C头把交椅，第二是当当网，20多亿，第三是卓越亚马逊——说起来，当当和卓越也算难兄难弟，起步一个比一个早，开局一个比一个吊，结果一个比一个扑。
70亿对淘宝不算什么，对B2C可谓天价。
姚远脑海中翻腾，各种数字和方案走马灯似的闪过，最终认为可行，但还得演一番，如何如何困难啊，见对方确实不松口，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刷！
出口的一瞬间，东子的汗也忍不住下来了。
姚远答应了，对面也震了一下，由衷道：“姚先生的气魄让人佩服，我们的意见达成一致，希望会有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当然，你们不会后悔这次投资！”
双方握了握手，持续半年之久的融资历程终于结束。
送走了各路人马，东子才擦了擦汗，长嘘一声：“押注之后的压力比押注之前强烈百倍，我觉得以后肯定睡不好觉了，每天眼睛一睁就是70亿外债。”
“别感叹了，想想发展计划。”
“服装＋家电呗，服装一向是产出大头，尤其是女装，家电单价高，容易冲销量。不过你为什么执着于买大楼抵押？有内幕消息？”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老虎基金比较现实，跟他们讲情怀讲不通，真要遇到点挫折，我怕他们撤资。”
“行吧，我现在一半身子凉，一半身子热，既心惊胆战又想大干一场。”
东子总体上还是兴奋的，大笔资金入账，更能放开手脚了。
俩人简单商议了一下，确定了服装＋家电的路线，姚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长吐出一口气。
凭良心讲，姚老板是个厚道人。
你好我好，讲究个双赢，但实在节点特殊，金融危机一爆发，国际资本全灭，至少又是2年的冰河期。
买大楼抵押这种事，属于正常范畴。
君不见还有买游艇的呢，还有买飞机的呢，还有拿着融资的钱给员工们定制法国西装，一套4万块……啥操作都有。
尤其到了造车时代，车企融了上百亿，直到破产一辆车没造出来，老板反倒盆满钵满。
姚远就很实际，毕竟宇宙尽头是地产。
比如在去年，搜狐花了18亿买入一栋楼，跟着又买了一栋，还自建了一栋。时至后世，这三座大厦价值68亿，比搜狐市值还高。
还有LG公司，连续亏损15个季度，然后卖了一座大厦，卖了80亿，净赚50亿！
正所谓百般创业，不如一栋大楼。
这叫秦始皇摸电线——赢麻了！
……
消息放出，业内早已麻木。
淘宝和麦窝就是俩怪物，在各自领域杀得片甲不留，论国内电商，唯老马与远耳！
而在另一条赛道，也是出奇的相似，麦窝从斜缝里杀出，坐飞机一样追赶到最前排，论网络社交，唯小马与远耳！
如今商城比京东开局强多了，以东子的本事估摸能完成任务。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其中也有些不确定因素，如网购环境和网民基础，所以姚远想给点辅助。
于佳佳还在香港鼓捣嘉禾，代班的是徐梦。
当徐梦穿着黑色棉质裤袜再一次站到姚远面前，二人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上次单对单谈话还是语聊组时期呢。
“工作还适应么？”
“还好，以前就跟着于总处理，自己也经手过很多业务，现在就是全盘负责了，稍微忙乱点，不会给您添差错。”
“哎，你这个腔调太别扭了。”
“咋别扭了，我妹说东北话你不得劲儿啊？”
“哈哈哈！”
姚远乐了，徐梦也乐了，道：“我当年也没想到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您给我机会。”
姚远问候了老部下，开始说正事，道：“你给我找一个美女作家。”
“您要出轨啊？”
“啥玩意，我有个灵感让她写写。”
“那为啥非得强调美女作家呢？”
“美女作家是给她的人设，要你们包装的，像天下霸唱那样！你别打岔，我略微讲一讲……”
姚远顿了顿，讲故事道：“女孩子叫黄小仙，失恋了，男朋友和闺蜜搞到了一块。于是她每天就很丧，非常颓废，把生活工作弄的一团糟。
她有个娘娘腔的同事，叫王小贱……”

第438章 美女作家
胡晓雪是个业余写手。
京城大学生，写作是爱好，文笔极为细腻，开车技术高超，有独特的两性幽默感，现代、古代都写，全是短篇。
她经常在社区发一些文字，有几万粉丝，梦想是成为百大UP主，参加年度晚会。
然后就忽然被叫了过来。
此刻，胡晓雪坐在99娱乐的会客室里东张西望，已有些心理准备。过了没多久，性感的高跟鞋声响起。
她很奇怪会生出“性感”这个词，莫名就是这样觉得。
几秒钟后，一个支棱着两条长腿凶器的女人走进屋子，黑色裤袜、小黑裙配紧身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
霎时间，与舍友们看过多部东瀛小电影的胡晓雪，脑中跳出了无数镜头，并迅速找到了对照组：
啊！长得像濑亚美莉！
“胡晓雪？”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徐梦。”
“徐总好！”
胡晓雪又不傻，社交礼仪还是懂的。
徐梦也打量对方，比社区上的照片更漂亮，五官小巧精致，长发飘飘，表面上看是清纯系的妹子。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男人，一定想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这张脸下面怕是藏着骚动的内心，与你的文风倒很相像。”
“呃……嘿嘿嘿！”
胡晓雪不笑还好，一笑就露出不正经的表情，活像个咸鸭蛋，表面白嫩，里面黄的流油。
徐梦却更加满意，就要这样的！
“好了，说正事。我们签了天下霸唱你肯定知道，这是一项打造偶像作家的计划，我们想推出一些代表性的网文作家，像明星那样包装。
你外形清纯可人，文笔也好，故事写的不错，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如果你愿意呢，我给你细说条款，然后签约。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个活儿给你，有酬金的。”
“我能问问什么活么？”
“根据大纲写一部十几万字的小说，发在社区上就行了。”
胡晓雪拿起打印的大纲，走马观花的扫了一遍，是个都市爱情故事，感觉比较轻松幽默，名字叫《失恋33天》。
这些都理解，里面却有一个特殊规定。
“光棍节是什么意思呀？”
“杜撰的一个节日，11月11号，你想办法加到故事里，最好成为男女主角情感上的纽带，一定要让人印象深刻。”
靠！
胡晓雪顿时没兴致，原来是让我写软文！
“徐总，不好意思，我平时都是写几万字的短篇，这有点太长了，而且我准备期末考试，时间上……”
“五万块！”
“徐总，这不是钱的事儿……”
“十万，不行我找别人。”
“什么时候交稿？！”
拿钱砸人太爽了！
好容易做把主人的徐梦身心愉悦，道：“不急，上半年写完就行。”
“其实我建议你和我们签约，如果签了约，我们会全方位包装你，《失恋33天》小说、剧本一起出，然后拍电影，你会一炮而红，以后只需负责创作，别的都交给我们……”
年轻人有梦想。
梦想不一定是钱，但钱人人都爱。
在徐梦的劝说下，胡晓雪只觉有一只充满铜臭的小恶魔，在脑中疯狂叫嚣，轻易打败了自己的理智，让自己向金钱低下了头。
“聪明的选择，你今年大三了吧？”
“对，大三。”
“眨眼就毕业了，毕业你就知道，好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有这个条件，就应该利用起来，当网络作家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诛仙》《鬼吹灯》你看多火啊，等把IP开发出来，一辈子都够你用的。”
“可我要是写不出好故事怎么办？”
“我们会帮忙，当然不是找枪手，你文笔足够，我们会提供一些适合你的灵感……对了，你平时对什么类型的小说感兴趣？”
“我什么都看，《邪风曲》《商业三国》《兽血沸腾》《寸芒》《佛本是道》……哦，最近在看耽美。”
“耽美是什么？”
“一种很独特的题材，讲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故事。”
胡晓雪想婉转的介绍，但下一秒就眉飞色舞，道：“我昨天刚看了一个，说主角穿成了康熙朝的太子，然后……”
噗！
徐梦一口水喷出来，震惊一百年。
“网文尺度这么大嘛？”
“比这大的都有啊，比小黄文还厉害，有些大佬是真的牛，那文笔描摹的感觉，皮肉之间柔肠百转，酣畅淋漓……”
“行了行了，我对这没兴趣，你先把《失恋33天》搞定。”
聊了半天，送走了胡晓雪，徐梦一屁股坐在于佳佳的椅子上——虽然不是第一次坐了，但仍然很兴奋。
99娱乐要往大文娱的方向发展，收音乐、影视版权的同时，也在收网文版权。
最近还挺忙的。
徐梦翻开资料，梳理着下一个要做的项目——《甄嬛传》。
……
消息上报到姚远这里，姚远又让徐梦去找个专业编剧，同时写《失恋33天》的剧本。
套路无非是：先把小说炒热——打造美女作家人设——实体书/改编电影——出版/上映。
在2011年11月11日，难得集齐了六个“1”，被称为世纪光棍节。
一部营销“失恋”的电影《失恋33天》，非常聪明的横空出世，以890万的成本收获3.5亿票房，创造当年神话。
“光棍节”的由来不可考，有说源自校园，有说几百年前就出现了，但大部分人知道光棍节，应该是在淘宝上。
淘宝在2009年鼓捣出了双十一，第一年只有27个商家愿意配合，成交额5千万。此后数年，双11变成了电商节，光棍节的概念也随之流行。
但现在还没有呢！
没有怎么办？那就由麦窝商城来打造了。
仅仅这个预算，姚远就准备了2亿！
有钱了，不花白不花，对赌给3年时间，其实可以做很多事情，做好了，商城将会是一个腾飞。
70亿确实有压力，但粗暴的拆分一下：历史上的京东以那种开局，在09年就能拿下40亿销售额。现在只要正常运转，由刘强东实力发挥，肯定比40亿高。
剩下的部分，才需要姚远补足。
而这部分就是时代的参差了，比如网购环境没那么发达，网民数量没那么多等等，简称“瓶颈”。
姚远最擅长突破瓶颈，搞“双11”只是其中的一种。

第439章 知春路
“哗哗哗！”
海淀剧场内，掌声如潮，《开心麻花》最新的贺岁话剧谢幕，主创人员在台上手拉手站成一排，向观众致意。
麻花团队崛起飞快，已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民营公司。
民营话剧团挣得都是血汗钱，观众爱看就来，不爱看就歇菜。不像人艺、国话这些带编制的，人家有拨款，排戏是指标任务，玩的是艺术，是赠票，票房好不好不在乎。
而且逼格还高，惹得四字太子都往里钻。
“我感觉麻花的戏越来越好看了！”
谢幕完毕，观众排队出场，茵茵不爱挤，再稍坐一会，道：“或者说找到自己风格了，越来越放得开。”
“他们这叫融梗。”
“融梗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蹭热度，把一年的热点融进段子里，大家听了会心一笑。”
“这样不好么？”
“谈不上好坏，这样创作起来轻松，见效快，时间久了我怕他们就只会融梗了……没人了，走吧！”
姚远站起来，拉着茵茵出去，没去后台见主创。
客观讲，《开心麻花》在戏剧创作、表演上是有两把刷子的，但蹭影视剧热度也是很早就有，比如《赤壁》被全民吐槽的时候，新戏就及时的加入了“萌萌，站起来！”
进军电影界的时候更明显，《夏洛特烦恼》《这个杀手不太冷静》全是这路子，并且创作力肉眼可见的下滑。
无他，在国内拍电影太容易摆烂了。
天刚刚黑，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从海淀剧场出来，往东走，是一条叫“知春路”的街道。
京城很多地方以“里”为名，源于旧时，以前25家为一里，便延承了下来，像《我爱我家》的杨柳北里。
而知春路是因为“知春里”才得的名。
这条路在北三环与北四环之间，属于中关村地带，往南是人民大学，往东是北航，北面是中关村一条街，再过去就是大名鼎鼎的宇宙中心——五道口。
清华、北大、中科院等等，都在左近。
俩人吃了顿老北京炙子烤肉，所谓炙子，是用一根一根铁条钉成的圆板，下面是铜锅，里面放炭火。
菜、肉、调料都拌好了，一块放上去烤，有点像炒菜的意思。
还分文吃、武吃。
文吃，就是厨师怕你自己动手做砸了，在后厨烤好了直接给你端上来，看着干净。武吃，就是自己瞎杰宝烤，炙子上乱糟糟一团啥都有。
茵茵是个讲究人，请姚远吃了顿武吃。
还要了黄瓜条儿、香菜、炸馒头片和麻酱烧饼，嚯，姚远都觉得自己地道了起来。
“这么吃还挺香的，我第一次吃。”
“你不是在京城上的学么？”
“那也没尝过，我吃的都是包生菜、苏子叶那种。”
“那就多吃点，配个烧饼更好。”
茵茵给他夹了个烧饼，顿了顿，问：“哎，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得等他们放寒假的，着急了？”
“我着什么急，我一点都不着急，我爸也得请假呢，今年2月17号才是除夕，还有一个多月呢……”
茵茵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演技差了点，见姚远眼带戏谑，小脸挂不住锤了他几下。
“哎哎，40啊！”
“又40啊！”
“这下得80！”
姚远握住她的手，止住打闹，道：“好了我们快点吃，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不远，走着就行。”
加快速度吃完饭，出了烤肉店，继续向东走，路过了一家老牌饭店——翠宫饭店，2019年被京东27亿拿下，改成了京东科技大厦。
跟着再走，又路过了领航科技大厦，后来成了腾讯视频的办公地点。
继续走，看到了中航广场，那里会是字节跳动的总部。
中航广场再过去，姚远停了下来，茵茵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夜幕之下，城市之上，一栋23层高的建筑拔地而起，道：“盈实大厦？你要买它？”
“怎么样？”
哇！
茵茵眨了眨眼，拉着他就跑：“进去看看啊！”
她比他兴奋，大长腿迈开，一溜跑进了大门，保安站起来问：“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们来买大楼的！”
保安：？？？
盈实大厦，地上23层，地下3层，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2006年竣工，整个包括两栋写字楼、公寓、商场，这座大厦是其中一栋。
俩人混了上去，又被赶了下来。
那茵茵也很满足，在楼底下问：“我看有楼层已经出租了，那怎么办？”
“买空着的呗，我和东哥研究过，起码能买下20层，外加大厦的冠名权，如果可行，以后就叫99网络大厦了，由麦窝商城租给我们。”
“为什么要租？”
“因为是商城融的资，我们是两家公司，反正都一样。除了这个，东哥在中关村再寻一栋，作为他们自己的办公场所。”
“起码两栋？”
“起码两栋！此外还有一些住宅，既可以投资地产，也能作为员工宿舍，还能套住资金，一举三得。”
茵茵以为今天是日常约会，结果还有点小节目。
别人搞浪漫，买花、送礼物、看烟火，姚老板搞浪漫，带着女朋友看大楼！
京城有几个互联网巨头扎堆的地方，五道口、中关村、西二旗、望京等等，知春路也是其中之一。但凡在附近驻扎的，没有别的原因，就一个：挨着各所高校和研究所，容易招人才。
比如字节跳动就是在知春路起家，做大了之后到处买楼，但也没搬出去。而如果顺着盈实大厦再往前，在北航边上，还能看到顺丰的一栋办公楼……
成家立业，是烙印在国人DNA里的。
对于买房子这种事，即便抛开炒房、投资这些因素，我们也同样怀有深深的执念。
办企业也一样，姚远挺喜欢团结湖那个地方，但还是追求有自己的大楼——当然了，他会在团结湖留下一些业务，毕竟在那里耕耘了数年，也买了不少住宅当员工宿舍。
至于麦窝商城，他和刘强东都觉得把总部放在郊区比较好，一是能贴近物流中心，二是将来人员会更多，郊区能买地块自己建。
市中心没这么大地方。
但在市中心留些办公楼也是好的，中关村这个算过渡用的。
……
茵茵喜欢姚老板有本事，晚上回去比平日更加火热。
第二天一早，腰酸背痛的姚远爬起来，吃过了早饭，到公司一刷新闻：
“1月9日，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史蒂夫&#183;乔布斯，在美国旧金山发布了该公司第一代智能手机——iPhone！”

第440章 准备碰瓷（上）
按今天的标准来看，第一代iPhone就像一块砖头。
它只有15个应用程序，都是最基本的电话、天气、笔记、日历、照片、计算器这些，没有苹果商店，没有视频录制，不能换壁纸，不能发短信图片，连文本的复制、粘贴功能都没有。
但仍然是划时代的产品，关键在于理念，它干掉了实体键盘，立下了智能机标准，启发了无数后来者——甚至把谷歌原本的安卓系统吓了回去，不得不开源，邀请全世界的高手一起设计。
1月份产品亮相，6月份上市，售价600美元，后来调到499美元，4GB，如果再加100美元，可以升级到8GB——销量139万部。
现在已经变成收藏品了，未拆封的第一代iPhone价值5万美元。
iPhone在2009年才进入内地市场，与联通合作的，直到iPhone4之前，苹果在内地就是个小众品牌，消费者提起苹果，哦，很高端，不明觉厉，但很少人用。
“……”
早晨的办公室里，姚远刷完了网上所有相关新闻，靠在椅子上沉吟不语。
商城的融资协议已经签订，资金会分两笔入账，第一笔春节前就会到位。同时，社区也会将商城剥离，变成独立网站。
经过数年孵化，社区现有7千万用户，网购用户有2千万，不亚于淘宝，根基深厚，剥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反正账号通用。
下一步是社区的未来。
他要做微博、麦麦、微信，这三款产品完全可以取代社区，且价值更高。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处理？
大体方法有两个：
直接转手卖掉，拿一笔现金；
放开融资，先拿一笔钱，上市套现，再拿一笔钱。
姚远倾向于后者，因为社区是投资风口，容易拿钱，估值、市值都会很不错。问题是，他立了这么久的人设，互联网理想主义的代言人，不能被融资毁了，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说白了，又当又立！
“理由么，好找啊……”
姚远理顺了思路，马上给刘薇薇打电话，道：“你看下iPhone的新闻，然后给我炒，把它炒成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明白！”
紧跟着，他又给白永祥打电话，道：“你马上来京城一趟，带上Music Card……很复杂，过来再说。”
“哦好！”
挂断电话，他刚接了杯水，就听外面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清脆且有力，正疑惑间，果然门一开，许久不见的于佳佳进了来。
“哟，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月底么？”
“提前完事了，我就回来了！”
于佳佳还是风风火火的样子，状态非常兴奋，道：“嘉禾的工作都对接完了，你可不知道，那边一堆烂账，港圈玩的真花。
我炒掉了几个，留下几个有本事的，嘉禾也没啥业务，就是发行电影，各地区的负责人我暂时没动。”
“其他股东呢？”
“我们都沟通好了，4－5亿收购股份，钱到位，马上就卖。不过香港规定单一股东最多持股75％，中间还得转一手，弄个壳子公司。”
“哦，沈南鹏怎么样？”
“哎哎，我这回算大开眼界！”
于佳佳对这点显然很感兴趣，半个屁股搭在姚远的办公桌上，跟上炕似的，道：“他正在弄那个私募基金牌照，这边收购完成，立马就运作，在香港刚放出风声，就有人拿着钱找过来，说港岛大环境不好啊巴拉巴拉……”
姚远也听得津津有味，只是话不能多讲，于佳佳唾沫横飞了半个小时，方喘口气，又道：“我也办正事了，《叶问》差不多攒齐了！”
“导演叶伟信，主演甄子丹、任达华、樊少皇，还差几个配角，过后再找。预算2－3千万左右，号称6千万。”
“少了，一亿吧！”
噗！
于佳佳喝水呛着，竖起大拇指：“你比港圈那帮人还花。”
俩人聊了聊电影项目，于佳佳从未想过影视能与金融联系起来，比较生疏，一直担心周润发和巩俐的片酬问题。
周润发明面片酬500万美元，巩俐是一千万人民币。但这种事懂得都懂，酬劳可以忽高忽低，甚至不要钱都行。
正所谓拍戏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既然嘉禾那边顺利，姚远索性把《失恋33天》的项目加进去，变成了五部片。
《叶问》《误杀》《疯狂的赛车》《无双》《失恋33天》，看这个片单都觉得自己良心，这次我可不是躺着挣钱，我是站着的！
聊着聊着，门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姚远一听就知道是谁，但于佳佳竟然也知道，屁股从办公桌上挪下来，张开怀抱走向门口，一把就将来人抱个满怀。
“小茵茵，好想你啊！”
“？？？”
刚进门的茵茵一脸懵逼，低头看了看于佳佳，道：“呀，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念这方水土啊，你干嘛去了？”
“我拍广告去了，你看，这是今年的新品……”
茵茵抬起脚晃了晃，脚上穿着一双小白鞋。
小白鞋，泛指白色运动鞋，休闲、舒适、简约、百搭，这是姚远为2007年麦客诚品打造的爆款，当然帆布鞋也继续卖。
这两种鞋，能流行好多年呢。
“我换了36套衣服！36套衣服配这一双鞋，就为彰显它百搭。”
“太夸张了吧？”于佳佳对时尚一般般。
“那夸张什么，你看！”
茵茵有拉起裤腿，给于佳佳看袜子，那是一双三色的中长袜，箍到小腿肚的三分之一处，天蓝、淡粉、淡黄和谐的杂糅在一起，清新又不落俗套，简直是每个女生的命。
“光袜子就能搭配出好几套了，我今天拍的特别爽……”
茵茵忽然放下裤腿，抽回脚，于佳佳眼中闪过一丝可惜，跟姚远摆摆手：“行了，我也回去了，还得看看徐梦工作做的怎么样。”
待她离开，茵茵拍着胸脯道：“哇，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危险。”
“是啊是啊，那个女人超级危险，当着她面露大腿，等于自投罗网……”
姚远千叮万嘱，然后张开手：“快来快来，让我看看！”
“噫，滚开啦！”

第441章 准备碰瓷（下）
当天晚上，白永祥就到了京城。
来的匆忙，只拿了一个小行李箱，在机场被小莫接上车，风尘仆仆的到了一家酒店。姚远准备了晚餐，见他出现，过去一个拥抱：“辛苦了！”
“还好还好！”
白永祥坐下来，心里也急得很，马上就问：“您叫我来是不是为了……”
“边吃边聊，你先喘口气。”
姚远点了几个菜，叫了瓶葡萄酒，让他平缓了一会，才道：“iPhone看到了吧？”
“看到了！”
“有何评价？”
“怎么说呢……”
白永祥显然在为这个发愁，道：“我认为它最大的卖点，就是触摸屏幕和系统！
它舍弃实体键盘的思路与我们完全一样，乔布斯演示的种种，正是我做梦都想达到的效果，手指触摸感那么好，系统那么流畅……他们已经要推向市场了，可我们还在起步阶段。
我看到新闻是心急如焚，你不找我，我也想过来一趟。”
白永祥是个实诚人，焦虑的头顶更秃了，道：“等我们手机上市的时候，苹果会不会已经占领市场了？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的产品不如苹果体验好，那我可就，可就……”
“别这么悲观，不至于！”
姚远没想到他压力这么大，道：“首先，手机市场如此之庞大，谁也占领不了。其次，要对自己有信心，iPhone优势突出，但缺点也很明显。”
“什么缺点？”
“iPhone号称集iPod、手机、互联网移动通讯器为一体，号称不用WAP，直接像电脑那样上网。这肯定是在吹牛逼，iPhone是2G手机，扯什么上网？
当3G应用的时候，才能谈得上像电脑一样上网。
这就需要一个发展阶段，当然现在电子产品更新极快，可能是1年，或者2年。但1－2年后，我们的产品也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直接上3G！
思路撞车也无所谓，我们先把国内市场做好，先做到中国第一……”
劝解了半天，白永祥好多了，问：“那您急匆匆找我入京是做什么？”
“Music Card带来了么？”
“带来了！”
白永祥从包里拿出两款音乐播放器，一黑一白。
miniplayer是左侧屏幕，右侧滑动键，这个是上面屏幕，下面滑动键。
81mm&#215;39mm&#215;6.9mm的尺寸、42克的重量，不堪盈盈一握，用料和做工也好，手感出色，就像它的名字那样：Music Card——音乐卡片。
这是魅族计划中最后一款音乐播放器，属于miniplayer的升级版，本质上没啥太大区别，就是做工更成熟一点。
姚远鼓捣了一会，比较满意，问：“原定什么时候推出？”
“入夏。”
“能不能提前到月底？”
“能倒是能，我们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您是想趁着春节冲销量？”白永祥问。
“不不不，我想让你开个发布会，在介绍完Music Card之后，顺便推出魅族手机的外观图！”
“这可是风口浪尖啊！”
白永祥吓了一跳，道：“苹果刚发布，我们就发布，您是要……”
姚远笑道：“要的就是风口浪尖，我以前跟你讲过，做手机要大张旗鼓，搅得天下皆知。何况我们的手机比苹果漂亮，你怕什么？”
“附耳过来！”
他招对方靠近，这般这般说了一番，听得白永祥脸色连续变幻。
老白做事细密认真，不怕辛苦，适合攻关难题，但狠劲差了些，不够大胆，也不会营销。而姚远说的，就是一个营销方案，需要他配合。
吃完了饭，姚远告辞，白永祥在酒店住下，加班加点的准备发布会流程，同时放出消息，魅族有新品亮相。
miniplayer卖了12亿，创造了音乐播放器纪录。
去年又高调宣布进军手机市场，流量满满，一听有新品，各方闻风而动，准备来现场亲眼目睹。
……
“微软CEO：
iPhone没有获得重大的市场份额的机会，完全没有机会！苹果可能会赚很多钱，但如果仔细研究拥有13亿部销售量的手机市场，我相信微软在其中的比例会达到60、70％甚至80％，苹果只有2或3％。”
“诺基亚营销总监：
iPhone被过分宣传了，我不相信iPhone符合这些华丽的宣传辞藻。记住我的话，并且在两年之后再回来看看我的预言是否准确：我预计iPhone在2008年销售量不可能达到乔布斯所预测的1000万部。”
“黑莓手机CEO：
苹果进入的这个领域是一个忙碌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消费者有着诸多选择。说苹果的进入将对黑莓产生惊人影响，我认为有些夸大其词了。”
在白永祥准备的同时，刘薇薇也上班了。
先是从外网转载了一些行业巨头的评论，无一例外，对iPhone充满了浓浓的傲慢与不屑。特别是诺基亚，完全不认为这么个玩意能带来威胁。
但也有很多人看好，通通被转了过来：
“一部iPod、一部手机以及一部互联网移动通讯器，这不是三款独立的设备，而是一款设备！苹果把一款迷你电脑放入了消费者的口袋。”
“如今大家都在讨论全键盘手机，轻薄手机，而苹果带来了触屏手机这个分类，它把多点触控带到了前台，它给予了手机新的定义！”
“漂亮，时尚，酷炫，这三点还不够么？！”
“手机史上最伟大产品，iPhone必然掀起一场革命！”
“我们有幸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乔布斯是位艺术家，他将冰冷冷的机械产品赋予了生命！”
好一通猛吹，天花乱坠史上第一，各大平台都有帖子，社区几十个做电子产品的UP主陆续发文，甚至乔布斯的发布会都被传到了麦粒视频上。
国内少得可怜的果粉都惊呆了！
这帮人大部分是喜欢音乐的潮流达人，玩的是iPod，小众的不能再小众。他们一瞧，卧槽，苹果终于要火了，赶紧跑出来安利。
更有不知真假的消息流传：
“iPhone全球同步发售，包括内地市场，6月份就能买到了！”
“售价大概5千块！”
“为什么这么贵？你傻啊，有关税啊！”
“啊啊啊好想要，我看发布会视频，哇，用手捏照片酷毙了！跟苹果一比，别的手机都是丑逼！”
“性能我不好说，但外观上，确实都是丑逼！”
“听说这个手机能上网，是不是真的？”
“对，不是WAP那种，而是像电脑一样上网，它的操作系统也是像电脑那样流畅。”
“我倒是用过触控笔的手机，用手指头的还没见过，静待上市！”
“静待上市＋1！”

第442章 碰瓷成功
在90年代末，国内诞生了第一批个人站站长。
这些人有的默默无闻，有的一度辉煌又迅速消失，有的还坚挺到现在。他们做的产品多与自身兴趣相关，比较单调，但胜在专一。
其中有个叫“手机之家”的网站，老板就是个人站站长。去年，一家香港公司用18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51％的股份。
网站包括资讯、报价、铃声、二手机、配件等等，用户几百万，非常活跃。商业价值不高，但在手机这一块，国内数一数二。
夜晚，手机之家的办公室。
编辑孙彬正在埋头写稿，内心不断骂娘。
之前iPhone发布，国内非常冷淡，他便例行公事的发了一篇小稿，简单介绍一下。谁知道短短时间，iPhone突然就火了，很多人在讨论，谈及必是“手机革命”“伟大创新”“改变产业格局”。
好像不知道iPhone就落伍了。
他只得连夜赶稿，介绍这个该死的iPhone。说是赶稿，其实就是到处摘抄，麦窝社区的消息最多，于是这抄一点，那抄一点，拼成一篇完整的文章。
而在摘抄的过程中，孙彬被动接受了种种讯息，竟然也觉得iPhone很牛逼。
他此前对苹果的了解是iPod，朋友买了一部，借自己玩了几天，性能、外观、体验皆属一流，当时吊打国内的MP3。
“唉，老美的科技就是牛啊！”
“这手机真特么好看，没键盘，怎么想的呢，真是天才！”
“说是6月份发售，5千块钱太贵啊了，俩月工资。”
孙彬如此想着，手上完成了稿件，给传到了网站上，然后在手机之家的论坛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新鲜事。
翻着翻着，忽然刷新了一篇帖子。
“给大家欣赏一下国产良心，号称业内设计第一的魅族，手机外观图流出！”
孙彬点开一瞧，里面放了四张手机图片，正面、背面、侧面都有。
只见硕大的触摸屏幕，下面一个home键，机身泾渭分明的分成黑白两色，底部有连接线插口，侧面是音量调节键，摄像头位于手机背部。
背部还有个MEIZU的标志。
嗯？？？
孙彬疑惑，这跟iPhone不能说完全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了。
帖子还道：
“当苹果发布初代iphone后，魅族，对，就是有无数自称‘煤油’粉丝的那个品牌，也十分碰巧的做出了手机外观，并且正在紧急申请专利。
这几张便是申请的专利外型设计图！”
底下很快有人回帖：
“假的吧，魅族没有任何官方消息呢！”
“这是照着苹果抄啊，不要逼脸！”
“魅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miniplayer就是iPod的高仿，一群粉丝还洋洋得意，自诩国产良心。”
“就是，能卖12亿只能说国内人傻钱多。”
“这可太寒碜了，魅族不怕苹果起诉么？”
“这个看专利时间吧，如果魅族先注册了，那苹果在大陆就没法起诉，甚至可能无法在大陆发售。”
“卧槽，千万不要啊，我等着买iphone呢！”
手机之家自然也有魅族的拥趸，纷纷跑来还击，吵作一团。孙彬却大为兴奋，这比介绍iphone有意思多了！
他灵感如尿崩，下笔如神助，噼里啪啦又敲完了一篇雄文传了上去。
“抄袭OR革命，魅族与苹果的冰与火！”
发上去没多久，上司电话打过来了，道：“孙彬，这稿子写的不错啊……哎不要谦虚，苹果和魅族都是热门品牌，难得能凑到一起。
两家都是进军手机市场，结果一个创新，一个疑似抄袭，这个点非常有意思，要继续跟！”
“好的好的，明白！”
……
“抄袭惯犯还是国产之光？揭底魅族狗血发家史！”
“iphone尚未发售，魅族高仿已先亮相！”
“之前的信誓旦旦，现在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
“魅族陷抄袭门，记者采访被拒！”
“白永祥不在珠海，疑似躲避风波！”
新闻愈演愈烈，而魅族始终没站出来回应，在大家看来更是心虚的表现。跳得最欢的不是爱国者、纽曼这些竞品，而是那少得可怜的果粉。
他们之前就质疑过miniplayer抄袭iPod，现在终于有“实锤”了。
……
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
两个人正在讨论这件事，一个是副院长林斌，一个是高级产品经理洪峰。
前者负责谷歌移动的研发和安卓系统本地化，后者负责谷歌音乐、中文输入法、视频等，但洪峰最牛逼的事，是利用20％的业余时间和几个人一起做出了谷歌3D街景原型。
都是技术大拿，也是姚远之前拜访过的人才。
“那位姚先生年纪虽轻，言谈举止却成熟老到，更是创下一番事业，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说消息是假的？”
“也不一定，反正透着些奇怪，因为如果是抄袭的话，那也太明显了，魅族不会这么做。”
“我觉得也是，好像故意落人口实。”
俩人聊了几句，话题转向别处，洪峰问：“iphone一出天下惊，总部有什么反应？”
“在吵架！”
林斌显得很头疼，道：“听说一些高层想把安卓打回去重做，另一些人不同意。依我之见，最终还是得重做，我看了苹果发布会，他们的iOS系统确实比我们流畅。”
安卓，本意是“机器人”。
2003年，安迪&#183;鲁宾创建了Android公司，05年被谷歌收购，一直负责开发操作系统，最初只在内部叫，后来正式命名为“安卓系统”。
俩人纯属闲聊，谁也没太在意魅族，尚不入眼。
正此时，林斌电话响了，拿起一瞧表情古怪：“是那位姚先生……”
……
除了林斌和洪峰，姚远拜访过的人都关注了新闻，有的不以为意，有的心生鄙视，就你这种抄袭都抄不明白的货色，也好意思让我跳槽？！
雷军乃仁厚长者，向姚远表示关切。
姚远反倒邀请他，笑道：“月底魅族新品有个发布会，你有时间过来瞧瞧。”
“现在风波这么大，你最好出来解释一下，不然有损品牌形象。”
“会解释的，在发布会上，所以你更不能错过……对了，我也邀请了林斌那几人，大家一起看，正好给我们指点指点。”
雷军尚未变成耍猴大师，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答应前去参加。

第443章 连老丈人都有意见
1月中下旬，寒假来临。
京城北站本就客流量大，又赶上学生回家、春运返乡，每天挤得跟王八壳子似的。大冷的天，连站前广场上都堆满了人。
随着一列火车进站，出口一开，更是人潮汹涌。
“我说坐飞机，你偏要坐火车，还是绿皮车，动车坐不起咋的？”
“哎呀，我托人订的票，人家给拿的普快，我也不好意思换啊！”
“哼！早知道让儿子派车接了，走高速也就八个小时！”
“你给儿子省点心吧，还派车，你啥级别啊？”
姚跃民和袁丽萍拎着行李，热热闹闹的出了站，出来全是人头，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正想给儿子打电话，忽然一个人影凑过来，一把抱起袁丽萍。
“哎哎！”
“哎呀你这孩子，快把我放下！”
“妈！爸！”
来者正是姚远，还跟着茵茵，点头招呼：“叔叔阿姨好！”
“茵茵也来了！这天多冷啊，让他自己接就行了，快上车快上车，别冻着……”
袁丽萍拉着未来儿媳妇的手，热情的不得了，姑娘哪都好，就有点太高了，说话得仰个头。
四人上了沃尔沃，向棕榈泉驶去。
姚远开着车，问：“绿皮车挺冷吧？”
“别提了，啥都没有，我穿了两件大棉袄，你爸喝热水喝了一路，好在人多啊，人少点都能冻住。”
“以后别坐火车了，坐飞机吧，我给你们订票。”
“飞机多贵啊，没必要，其实想坐动车来的，都怪你妈！”
不坐就不坐吧，在生活习惯和消费观念上，姚远从来不指望改变父母。相反的，父母总想改变儿女，即便儿女也没做什么。
“茵茵，你父亲什么时候放假？”袁丽萍问。
“他还得过几天，这段挺忙的，我妈妈放假了，听说你们来，晚上想一起吃个饭呢。”
“那好啊，我们也想吃个饭呢，上次聊的多好，一直想再见见，可惜太远了。”
袁丽萍捧着对方一家聊，茵茵也分寸得当，看上去就是一片和谐，毫无婆媳问题。但姚远忍不住就会想，万一闹矛盾了，我怎么办？
我帮这个，帮那个？
算了，我还是看热闹吧！
打心里头的，他还挺希望看到茵茵和老妈有点什么别扭，因为觉得会很有意思，但以茵茵的个性不太可能。
到了棕榈泉，姚跃民和袁丽萍都没去儿子家，直接住进了下面那层楼。他们知道二人同居，万一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那多尴尬。
茵茵待了一会，自己开着小马六回妈妈家了。
这个就叫分寸，父母没来，自己跟姚远怎么着都行。父母来了，又没结婚呢，自己属于外人，强行掺和进去有点上赶着。
……
农大绿园小区。
刘淑萍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手里拿着电话。
“魅族？好像是他的吧，怎么了？”
“啊？”
“你从哪儿看到的？管你屁事啊，你在这叭叭叭的……我知道你是科研工作者，那怎么了，你更是孩子她爸，你要大义灭亲啊？”
“别跟我说品性，你一次面都没见过有什么资格说品性，我比你了解！”
“行了行了，打电话专门气我是吧，挂了！”
刘淑萍气呼呼的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看会电视，老房子隔音不好，外面传来蹬蹬蹬上楼的声音，钥匙哗啷啷响。
“妈妈！”
“接着人了？”
“嗯，我陪着唠了会，就跑回来了。”
“做的挺对，你要是留下容易让人看轻，虽说他们一家不错，但咱们心里要有数，这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关系，不能马虎。”
“知道啦，我觉得我能处理的很好。”
茵茵现在每星期能回来1次，住一宿再走，主要刘淑萍也不太在家，平时工作忙。
她进到卧室，还是那间小小屋子，格子床单，墙上贴着周慧敏和黎明的画报，还有那台姚远帮忙选的电脑。
一切故事就是在电脑上发生的。
随手开了机，几年前的配置如今有点老了，咔咔直响，里面甚至还存着当初姚远给下的小黄片，松岛枫老师的。
“尝尝这柿饼，我刚买的。”
刘淑萍拿着一盒柿饼进来，小孩巴掌大小，外面裹着一层白色的柿霜，齁甜齁甜的。
她见女儿吃的开心，也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网页，问：“茵茵啊，那个魅族是姚远的产业吧？”
“嗯，怎么了？”
“他们真抄别人的产品了？”
“您说什么呢，您在哪儿看见的？”
“你爸告诉我的。”
“咳咳……咳……”
茵茵被柿饼呛到，奇道：“我爸又在哪儿看见的？”
“杂志呗，他老爱订那些科技杂志，反正打电话问了，话里话外有点情绪。你知道他那人，年轻的时候还算个闷骚的理工男，现在年纪大了，闷骚没了，就剩下理工了，最看不得这个。
眼下双方父母要见面，带情绪总是不好的，得趁早化解。”
“……”
茵茵当然知晓真相，但已经跟着姚远学坏了，张口就来：“我们是被污蔑的啊！都是竞争对手搞的鬼。”
“那怎么不回应呢？”
“我们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起诉对方，过几天还要搞个发布会，到时会澄清的。”
“哦，那就好，到时候我让你爸看看！他信不过你的眼光，还信不过我么？真是的！”
嗯嗯嗯？？
刘淑萍出去了，茵茵继续上网，毫无负罪感。
打从认识姚远那天起，自己就从好好学生向坏孩子转变，现在更不得了，辅助姚远工作，亲手操刀了不少企划，魅族这个就有自己参与。
她将来的目标也是要创业的！
……
随着春节越来越近，大部分人家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而对商家来讲，却是一年中最好的销售旺季，日用百货、生鲜食品、服装电子等等，什么都好卖。
魅族张罗着新品发布会，只字不提抄袭门，被视作“转移话题、春节促销”之举。
最早是水军在办事，现在真的有竞争对手从中搅和，大肆嘲讽，魅族却始终不理，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第444章 观众喜欢，无所谓真假
京张铁路都知道，中国人自行设计和建造的第一条干线铁路。
从丰台出发，到张家口为止，期间站点颇多。从丰台走，先进入西城，西城有个北京北站，从北站开始算第五个路口，称作“五道口”。
这便是五道口的由来。
清华大学自然是五道口的核心之一，一所校园以及周边设施，自成生态圈，养活了无数人口。
比如在大学的南面不远处，有个叫“华清嘉园”的小区。
户型大，租金相对便宜，可以商住两用，很多学生毕业了直接搬到这里开始创业。酷讯、有道搜索、一见互动、美丽说、抓虾网等等，都诞生于此。
最著名的，要属打造了美团的王兴，以及快手的创始人宿华。
而华清嘉园往西一点，还有个地方叫“清华科技园”，在华清嘉园创业的学生们做大了之后，往往会搬进清华科技园。
巅峰时，这里可谓民间硅谷，投资天堂，人来人往谈的全是几千万、几亿的生意。不过后来没落了，企业忍受不了越来越高的租金，大多搬走。
只剩下搜狐大楼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
为什么呢？
因为这大楼是搜狐买的！
……
1月份的最后一天，傍晚。
到了下班时间，搜狐大楼波澜不惊，大部分人都在加班。
搜狐作为国内互联网的老大哥，一度让老马、小马仰望。如今声势不如从前，但实力仍在，去年搞了个播客，即“搜狐视频”的前身。
“嗤啦！”
摊鸡蛋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张朝阳穿着美国自由范儿的衬衫，系着围裙，一本正经在电磁炉上煎鸡蛋。
为什么要在办公室煎鸡蛋呢，因为他饿了，饿了就要吃饭，随身准备个电磁炉也是很合理的。
张朝阳煎了个蛋，切好火腿，翻出两片面包一夹，不伦不类的咬了一口，自己很满意。
没办法，他就是这风格，特随性。
啃完了三明治，看看时间，穿上一件黑色的大衣，系上围巾下楼，溜溜达达的向清华大学走去。
这个科技园有多栋大厦，搜狐、搜狗、谷歌、微软、网易都在里面设置办公场所。
他刚出来，就看见谷歌的林斌和洪峰，打了个招呼：“巧啊，去哪儿？”
“去礼堂。”
“同路同路，一起走。”
又走了一段，瞄见微软工程院的黄江吉了，此人是香港人，年纪轻轻就是首席工程师，同样是姚远的猎取对象之一。
“去哪儿啊？”
“去礼堂看看啦，受到了邀请。”
“同去同去！”
上次魅族发布会在北大百年讲堂，这次选在了清华大礼堂——姚远当然是故意的。
大礼堂在校园中部，1921年建的，与图书馆、科学馆、体育馆一起构成了清华早期的四大建筑。外观很有特色，融合了希腊与罗马的建筑风格。
大圆顶，红色的墙体，门前有四根汉白玉爱奥尼柱，挂着块匾，上写“公知圣地”……啊呸，上写“人文日新”四个大字。
“张总！”
雷军站在门口招手，见了这阵容颇为惊异：“大家都是受邀而来的？”
“是啊！”
嚯！
雷军心里嘀咕，这阵仗不小啊，姚远到底搞什么鬼？
几人进了去，里面空间不大，一千来个座位，但在当时是中国最大的学校礼堂。也见了些熟人，从投资人到记者，全产业链都有。
以前姚远朋友不多，近年有意扩大交际圈，认识了不少人。
这些嘉宾坐了四分之一，后面都是看热闹的学生，大家对抄袭八卦明显比新品发布更感兴趣。
“听说苹果要起诉魅族了？”
“好像是吧，老实说我以前都不知道苹果，最近铺天盖地的，全是iphone，想看不到都不行。”
“人家确实牛啊，现在哪个手机比得过？也难怪魅族会抄产品。”
“我觉得无所谓啊，这东西本来就是你抄我，我抄你，好用就行了，miniplayer我就用的不错。”
“你有点是非观念行么？多丢人啊，苹果前脚发布，魅族后脚就申请专利，脸都不要了。”
“你三观正你玩《QQ堂》？你怎么不骂腾讯去？”
学生们在议论，记者们也很兴奋，手机之家的那个编辑孙彬没被邀请，跟着一位记者朋友混进来的，正跟大家嘀咕。
“一会有媒体时间么？”
“不清楚啊，通稿上没写。”
“管他呢，逮住机会就问，不过我听说会在今天解释解释。”
“是么？那看看再说！”
……
与此同时，后台。
白永祥攥着演讲稿，满脑袋汗的进行最后一次排练，时间紧，任务重，还有演技要求，把这个老实人折腾的不轻。
“停停停！”
“你说到这里的时候要有个明显的停顿，以示你不平静的内心，甚至可以停顿的更久一些，无声的力量更加强大。
还有这里，你可以背过身，背对观众，让大家看到你坚韧的身影……”
“我担心做不来，没干过这种事。”
白永祥愁的不行。
“哎呀，产品在于讲故事嘛，故事讲得好，就卖的好。你得调动情绪，情绪……”
“怎么调动？”
“这样，你知道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么？”
噗！
茵茵在旁边捂着嘴，忍住不笑。
白永祥郁闷的摇头：“不知道。”
“没关系，我教你。斯坦尼创造了一个表演体系，叫方法派，讲究情感代入。比如你在台上要表现出一种委屈、不甘、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感觉，情绪该如何拿捏呢？
你就代入啊，你就想你做手机以来，碰到的种种困难，被那些傲慢的供应商如何甩脸色，如何低声下气的恳求，如何从零开始，四处奔走，百折不挠，只为做出我们自己梦想中的手机……”
嗬！
这么一说，白永祥瞬间找到感觉了，当即眼圈就有点红，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明白了！”
“行，你先自己安静一会，准备上场。”
姚远离开了这间小屋子，刚出去，茵茵就锤他，忍不住笑道：“你就会欺负老实人，你还懂表演呢？”
“略懂略懂。再说也不是欺负老实人，我们在一起努力创造魅族的传奇，只要大家爱看，管它真假呢！”

第445章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转身（上）
6点左右，礼堂的灯光忽然黯淡。
观众席的谈论声渐渐消失，都盯着前方的舞台，台上有一束光，一个人从侧面走了上来，还是一身休闲打扮，拿着一瓶水，正是白永祥。
他脑门、脖颈都潮乎乎的，那是用毛巾擦完汗留下的一层粘黏，心态在上台的十几步之间已经调整了过来，毕竟也是一时人杰。
“晚上好！”
白永祥简单问候了一声，根据事先排练，停顿了两秒钟，继续道：“2005年冬天，魅族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发布会。
鄙人与miniplayer一起成为了焦点，魅族的创业故事与产品同样大受欢迎，而在此之后，友商们纷纷学习，也试着开发布会，可惜味道差了些。
他们搞不清我们做这件事的初衷，只以为是一场抖机灵的宣传秀。
截止到今天，miniplayer在海内外售出了130万台，销售额13.2亿，是魅族最成功的一款音乐播放器。
而今天，我要介绍两件这样级别的产品，第一件……”
白永祥侧着身，示意大家看大屏幕，屏幕一亮，出现了一张大图片，全场愣住，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白永祥也跟着微笑，因为那正是在网上疯传的“魅族抄袭门”设计图！众嘉宾更是精神一振，没想到上来就这么刚，直接拿自己开涮。
这个节奏如同演话剧，观众有时会大笑，台上的演员得把笑声让过去，才能继续往下演。
白永祥等了一会，待恢复安静，又道：“好吧，让我先把它收起来，我们先聊聊音乐播放器。
Music card！音乐卡片，这是新产品的名字。
一张银行卡的厚度是0.76毫米，一枚一元硬币的厚度是1.85毫米，一台iPod nano的厚度是7毫米……”
随着他的讲述，屏幕上的PPT非常具象化的呈现出来。
“那Music card的标准是什么呢？”
刷！
PPT切换成Music card与iPod nano对比图，81mm&#215;39mm&#215;6.9mm，刚好小一点点。
紧跟着，图片变得立体，呈现出产品的全貌。
一黑一白，审美十足！
而白永祥拿着一台实体机，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在众目之下打开，像塞卡片一样把机子塞了进去，又揣回口袋。
“哗哗哗！”
气氛燥热起来，大家愿意给这样的发布会，给这样的产品拍手叫好。嘉宾、记者们回想参加其他发布会的情况，确实差了些味道，没有灵魂。
之后，白永祥开始详细讲解Music card的数据参数，各项功能，讲到音质的时候，还现场连接音箱，放了一首《生如夏花》。
“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
这个纯扯，音乐播放器连音箱压根体现不出原本的音质，但发布会要的是整体氛围，要的是拿捏情绪。
这叫心理学，小花招数不胜数。
白永祥成功引导着节奏，将Music card介绍了一遍，末了道：“做有价值的产品，一向是魅族的追求，我们追求品质，追求艺术感，追求共鸣，追求让喜爱它的人感受到最美丽的元素。
Music card，将会是魅族最后一款音乐播放器！”
嗯？？？
大家又一愣，白永祥逼逼半天，把气氛调动起来，成功让众人生出购买的冲动，结果来了这么一句。
想接着听，人家下场了，水木年华跑上来唱歌了。
中场休息！
水木年华唱了两首歌下去，白永祥再次登台，进行下半场。
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词组：“内卷！”
“内卷，是姚老板常挂在嘴边的词，就是你们口中的船长、姚司令。”
“在2005年，miniplayer发布前夕，我们都信心满满，知道这会是一款极为成功的产品。姚老板也充满信心，但是他偷偷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们做手机吧！
我当时是蒙的，好端端为什么做手机？
他就跟我讲什么叫内卷。
MP3在新世纪初崛起，短短2－3年就陷入了恶性竞争，技术升级快，门槛降低，成本和利润不断下滑。
05年，南方有几百家工厂关门；06年，市场上的牌子越来越少。
我们4GB的卖800块，他们就敢卖600，我们加入了视频功能，还卖800，他们不仅有视频，还有电子书和电台，照样卖600……
市场不是在洗牌，而是向着全军覆没狂奔。
当一种模式发展到一定阶段陷入停滞，无法向更高级的模式进化时，大家困囿于此，付出的越来越多，得到的却越来越少。
这就叫内卷！
miniplayer便是诞生在此种环境之下，Music card更是在miniplayer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我们咬紧牙关，憋着劲，自己卷自己，所以你们可以叫我们卷王！”
“哈哈哈！”
底下又一阵笑，观众们都是精英、学霸，高级又有趣的东西才能打动他们。内卷的概念很早就有了，只是现在在通俗化应用。
“想想看，当今消费者对MP3的要求是：容量要大，要轻薄便于携带，要有视频，有图片，有文档，有歌曲……就恨不得能打电话了。
这还叫MP3么？
不叫了！
所以在2005年的时候，姚老板就对我讲，我们干嘛不做手机呢？！”
“……”
白永祥重复了一遍，又是两秒钟的停顿，大屏幕再度闪烁，切换了一张上面是屏幕，下面是实体键盘的手机设计图。
他指着道：“这是2005年底，我们做的第一稿外观设计。”
紧跟着画面又变。
“这是第二稿……第三稿……第四稿……”
走马灯似的变幻，能明显看出外观在不断演进，从有传统键盘到有少量按键，再到异想天开的毫无按键只有一个大屏幕，其中也出现了“抄袭门”的设计图。
上面时间是2006年中旬，还有一串专利号，说明早已经注册，并非网上传言的见了苹果才急巴巴的去抄袭。
这图片亮出来，全场都明白了。
但白永祥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是不屑解释的态度，继续道：“我没有做手机的经验，姚老板也没有，我接手任务的时候完全蒙的。
当时以为只比做MP3难一点，但很快我们就被现实捶打的体无完肤。
这何止是难一点？简直难如登天！”
白永祥语气深沉，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灵魂附体，开始情感代入。

第446章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转身（下）
现场明明有白永祥说话的声音，却显得静悄悄的。
台上一盏灯跟随着他，在幽暗的近百年历史的礼堂中闪亮如星，台下的雷军表情同样深沉，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永祥。
他想起自己刚到金山的时候，开发了一套办公软件叫“盘古”，希望能与微软抗衡。
压上了全部家底，抽调了所有的程序员，干了整整三年，发布的时候连庆功宴都提前准备好了。
结果销量惨淡，不及预期的十分之一，心态直接崩了。
当时雷军亲自去站店卖货，从一个程序员变成了业务员，甚至考虑转行，在三里屯开家酒吧……
创业是个迷人的词。
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背后藏着多大的辛苦和挫折，所以雷军能感同身受，并且很佩服姚远和魅族，有如此的眼光和胆量，去开拓更大的空间。
林斌、洪峰等人也各有感想，“内卷”的说法让他们触动很大，不是哪个企业都有魄力在巅峰时转型的。
唯有张朝阳歪歪扭扭的pia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揣摩这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秀。
“外观、材质、操作系统、触摸屏幕、触控方案、芯片、基带、镜头……我们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开发系统，规划硬件，从零开始建设供应链，忍受着那些外国厂商的傲慢与轻视，捧着一颗卑微又坚定的心脏四处奔走。”
“为了解决触控方案问题，我找到了美国Synaptics公司，那是世界顶级供应商。我不晓得魅族在他们眼里算什么角色，只是我去找Synaptics中国区总经理的时候，人家根本就不见我。
我只好在门口蹲点，死缠烂打了1个月，到现在还没有拿下来。等开完发布会，我回去准备再死缠烂打1个月……”
“我记得有一天，我再次被那位老总拒绝后，姚老板刚好飞来珠海看我。那天晚上，我们在魅族的老楼里谈了一宿，我一颗接一颗的抽烟，姚老板看着河对面的澳门，直到天一点点亮起来。
我说手机难做，更难的是与外国厂商打交道。
姚老板问为什么全是外国厂商？
我说因为我们做不出来。
他不信，问难道一个零件都做不出来么？
我说那能，手机壳我们还是能做的。”
“呵呵……”
白永祥在半开着玩笑，底下笑声却轻不可闻，继续道：“我是个很拧巴的人，姚老板比我更拧巴，或许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成为伙伴。
他说miniplayer的利润一分钱不抽，全用来做手机，不够他再补，还不够他去贷款，再不够他卖公司！
这并非赌气，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转身。
之前我们想做音乐播放器，我们将所能做出来的最完美的音乐播放器——Music card，在今天呈现给大家，现在我们要去转身，去攀登更高的山峰！
互联网和电子产品的升级，不仅仅是一次技术革命，更是一次观念革命。
3G运动沸沸扬扬，国内随时都会落地，我们认为很快就会迎来移动互联网时代，并且未来十年，将会是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规模会远超PC端。
我们认为工作、社交、购物、游戏、娱乐等等，最终都会汇集到一部小小的手机上。
我们不做随波逐流，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东西，要做就做领先时代的产品。无论是未雨绸缪，还是为更好的发展，甚至是内心争一口气的任性，我只想说……”
白永祥再度战术性停顿，沉默的力量直逼人心。
紧跟着，他抬起右手，随着掷地有声的话语用力挥动：
“我们为什么要被嘲笑？我们应该要被嘲笑么？他们可以嘲笑我们的行为，但他们有资格嘲笑我们的梦想么？！”
“我们就是想做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划时代的智能手机！”
“……”
短暂寂静了一会，雷鸣般的掌声在一刹那响了起来，直直要掀翻屋顶。这声音一浪连着一浪，在某一个瞬间又飙到了最高峰！
因为大屏幕上亮出了一张全新的动态设计图，同样有一串专利号，显示为去年年底注册。
它不是iPhone，但它比iPhone更漂亮！
姚远用了十几年的智能机，阅机无数，从中选择一款，或者自己拼凑拼凑，就是一件超越当下传统审美的产品。
他参考了三星Galaxy Note5的外观——现有技术能做到的标准，一款黑色，一款白色，在美图软件的加成下闪闪发光，充满了艺术感与电子质感。
全场一千双眼睛盯着屏幕。
它没有名字，没有任何参数，任何性能介绍，只是一张会慢慢旋转的图片，但不妨碍大家对之报以最诚挚的惊艳！
雷军都站起了！
他最近忙活金山上市的事情，今年板上钉钉，但内心却开心不起来，总觉得金山的赛道过于狭窄，前途不大。
魅族说做手机，他冷眼旁观，此刻却为之而激荡，似乎看到了新的道路。
“……”
林斌和洪峰也对视一眼，哟，这家小破厂可以啊！
张朝阳更注重发布会的形式，小眼睛专注有神。他是懂娱乐的，这场发布会的文案、PPT、唱歌、煽情、节奏的起伏转折，是一套非常高明的活儿，一般人做不来。
其他的嘉宾心思也各不相同，记者们更是哇哦一声，今天的料可真够多的，也足够猛。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转身，是为了攀登更高峰！”
短短一句话，就把姚老板的贞节牌坊立起来了，纵使天崩地裂，人设永不倒！我将来卖社区可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做手机，实现自己更大的梦想啊……
刘强东在下面看的眼馋，特么的我也想来一把！
于佳佳：我也要！
孙隽：我也要！
此种发布会的出现，将企业家放到了与产品平行的位置，甚至更高，是每个有虚荣心的人都拒绝不了的。
“最后，由衷感谢大家的前来……”
白永祥鞠了个躬，代表发布会结束。
掌声再度响起，全场起立以示敬意，还有不少人若有所思的频频点头，啊！我说别家的发布会怎么缺点滋味？
现在知道了，他们没梦想！

第447章 个体与时代（上）
八点多钟，清华校园喧嚣依旧。
大礼堂的发布会结束了，学生们散场，嘉宾却得一个个走，因为他们要从站在门口的姚远那里过一下。
“精彩至极，毕生难忘！”
“预祝成功！”
姚远与每个人握手，收获一两句或客套或由衷的告别语。林斌几人过来，也握了握手，道：“感谢邀请，受益良多。”
“希望有一起努力的机会！”
姚远再度含蓄的发出邀请，对方没像之前那样婉拒，而是道：“期待魅族手机的后续发展，我们都很关注。”
他看着几人离开，暗暗摇头，这要是十几年前的文风，自己王霸之气一露，各路豪杰倒头就拜，哪像现在这么迂回麻烦……
张朝阳笑呵呵的走过来，道：“我搞了一家娱乐公司，有机会交流交流？”
“娱乐公司？”
“对，我亲任总经理。现在互联网的影音传播渠道已经成型，进军娱乐势在必行，你的99娱乐就非常棒。”
“那您是影视、音乐、艺人经纪全方位发展？”
“当然，我已经签了五个人，都是新人，你可能不认识。”
张朝阳说了程怡、于莎莎、周奇奇、王楠、吴晴五个名字，姚远还真不认得，除了于莎莎。
于莎莎后来成了搜狐的当家主持人，经常出现在《屌丝男士》里——在乔杉看到88号技师之前，永远不知道来的是贾玲，还是柳岩，亦或于莎莎，我们通常把这种现象称作：薛定谔的技师。
张朝阳做项目想一出是一出，反正这个娱乐公司有过什么作品，姚远没有丝毫印象，想来又是个扑街货。
他敷衍的应付着，张朝阳却兴致很高，有跟99娱乐合作的意思，便索性让于佳佳去打发掉。
雷军最后一个走过来。
眉目慈悲，笑容和善，宛如大彻大悟的说着方言普通话的菩萨，攥住姚远就不撒手：“多亏了你找我来，给我启发非常之大！”
“夸张了，我们只是有感而发。”
“我能感受得到，情绪渲染力非常强，尤其那部手机出来的时候，那个气氛，哇……”
这帮做互联网和电子产品的大佬，多多少少都有点文艺范儿，雷军说这话有点眼巴巴的，末了又问：“你说未来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你觉得智能手机是发展大势？”
“不错。”
“可国内3G吵嚷几年，现在还没下来，我不认为很快就能普及。”
“快与慢是相对的，假设3G在2010年普及，那确实很慢，但我从现在就开始筹划智能机，到2010年又很快。”
“这种思维很棒，很棒！”
雷军连说了两个棒，十分想找姚远彻夜长谈，又知道他会很忙，便道：“看来我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这方面的东西，不打扰了，改天再聊。”
“好，拜拜！”
外人都走了，自己人围过来，于佳佳也打发掉了张朝阳，一块去聚餐喝个酒。
就近找了家火锅店，一帮身家几千万、几亿、几十亿的家伙进来，直接把店包了，老板们在里面吃，司机、助手、保镖什么的在外间吃。
姚远颇感沧海桑田。
想当年，语聊组下夜班，我带着几十个漂亮姑娘来吃饭，如今换成了你们几头烂蒜，丑不可闻！
除了茵茵。
“你跟张朝阳说什么了？”
“他想投拍影视剧，又不知道什么类型好，我随便给他推荐了几个。搜狐平台强，未必没机会合作。”
于佳佳向来是气氛组，说完就倒了一杯酒，道：“老白来喝一杯，咱俩天南地北平时也不见面，好容易坐在一块吃饭，你随意，我干了！”
52度的五粮液，杯子虽小，也有一两左右，咔咔就干了。
她刚喝完，刘强东也过来了，道：“今天你在台上简直光芒万丈，我敬你一杯！”
他拿个2两的杯，跟喝水似的顺着嗓子眼就倒进去。
“不敢不敢，与大家一起吃饭的确机会难得，我也敬你们……”
喝酒要的是气势，99产业大部分在京城，白永祥孤悬南方，不能输阵，连喝了两杯。等他喝完，场面才放松起来。
吃吃喝喝了一阵，东子问：“我不太懂啊，就是从零开始到手机批量生产，大概需要花费多少？”
“怎么也得一个亿……”
“那还好。”
“美金！”
啧！
几人齐齐看向姚远，于佳佳问：“99网络有那么多钱么？”
“你还真要贷款？”
“不必不必，商城入股魅族就行了，可以把融到的钱投过去。”
七嘴八舌的，1亿美金有些压力，但也没太放在心上，结果姚远道：“商城的钱你自己留着，我准备把Music card的全部利润也投进去，如果还不够，我再想办法筹。”
“什么办法？”
“……”
姚远看着列位重臣，平淡的说出了一个爆炸消息：“我准备开放社区，接受投资。”
嗬！
白永祥眼泪都快下来了，今天发布会虽然是安排好的，但从未怀疑姚老板对做手机的决心，谁不知道社区是他的命根子，竟然能说出接受投资这种话！
于佳佳等人也震惊，纷纷道：“你疯了？”
“不至于不至于，办法有的是！”
“虽然你以前英明领导，但这次我绝对不赞成！”
“安静安静，听我说……”
姚远敲敲桌子，道：“我做出这个决定，一是为手机，但还有另外的原因。”
2007年了，是时候阐述下一阶段的发展战略了，他继续道：“在去年，美国出现了一个新产品，叫Twitter。
它与社区性质相似，但有一点，它最多只能发140个字符。我认为这140个字符，会干掉传统模式的社区。
这个判断是建立在相信未来是移动网络和智能机时代的基础上，如果相信，就可以简单推演一些发展趋势。
互联网早期是精英的玩具，素质普遍较高，观点喜欢长篇大论，用的都是电脑，固定的上网环境让人们很适合看这些长篇大论。
而近几年的变化你们都能看到，平民登上舞台，内容越来越大众、浅显化，年龄段下沉，连小学生都会玩《劲舞团》了！”

第448章 个体与时代（下）
姚远摸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摆弄一边道：
“如果有一天，我的手机能满足我全部的上网需求，并且在街上，在商场，在公交车、地铁站、沙发上、被窝里，随时随地都能上网。
或许有些人依然注重内容与深度，但大部分人会迅速的走向娱乐化、庸俗化与碎片化，同样，这些内容也会用极快的速度占领市场！
所以我认为，传统社区必将淘汰！
就像魅族转型一样，我也要为社区未雨绸缪，这也是我为什么拼命想做手机的原因之一，就是打造自己的生态环境。”
“……”
一番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吴军对社区感情最深，反驳道：“我不信所有人都会走向低俗化，社区的价值是可持续性的！”
“互联网产品就像时尚，是会轮回的。
社区现在火，过几年就不火了，而当一些人娱乐够了，腻了烦了，他们会重新想看到有深度的东西。到那时，社区的价值才会再度体现。
这个过程，可能要十几年。
而且Twitter模式也是在做社区，只不过是一种新型社区，更符合未来潮流的发展。”
“好了，今年我们的任务是最大限度提升社区用户数量，同时我会慢慢放出接受融资的消息，融资又不是卖掉，不用哭丧。
你们心里也有要数，这是整体战略，这些产品将来都要挪到手机上，别到时候再给我来个惊慌失措毫无准备，我可不饶他！”
姚远主意已定，吴军悻悻不语。
在社区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道德绑架姚远，因为他已经做到极致了，不说别的，社区现在连个广告都没有！
在座皆是人杰，大方向确定，顺着往下想就行了。
刘强东和孙隽就已经在聊如果把电商挪到手机上，会是怎么个形式？
于佳佳也和刘薇薇、汪佳敏（猫眼网）、卢中强（千千音乐网）讨论，视频、音乐、票务在手机上如何运营等等。
时代浪潮都是从一朵小水花开始的。
iPhone就是一朵小水花，经过了3G、4G升级，智能机的飞跃……在90年代创业的那批互联网精英们，绝对想不到日后的网络产品，通通集中到了一个叫app的东西上。
APP承载了绝大部分上网需求，除了一个领域。
色情片！
无论老司机还是新司机，对于在电脑上搜资源、下载这种事可谓痴心不改，从松岛枫到河北彩花，20年如一日。
当然，也有一些喜欢看不穿衣服的小姐姐直播的网友，对他们来说，app还是很好用的。
里面热火朝天，外面的司机、助手们也在吃吃喝喝，火锅热气升腾，京城寒夜过半。
……
此后几天，这场“里程碑式的产品发布会”霸占了线上线下的媒体平台，线下主要是专业类的报刊。
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可观的公关费，媒体对魅族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给予了极高赞美，那张手机图片也迅速传播开来。
“我为我亲眼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产品发布会而深感荣幸，魅族的骄傲与情怀，艺术与审美，果决与气魄，都深深打动了我！
中国加入WTO后，各行业得到了飞速发展，但在电子科技上我们依然落后很多。
家电产业的兴盛不能代表全方位的实力，我们已经习惯了用国外的电脑，用国外的手机，诚然一些品牌喊出了国货之光的口号，但像魅族这样有时代中的思考，不随波逐流的企业太少太少！”
“当那部手机在大屏幕上亮相时，我以为看到了一件艺术品，它区别于当下任何一部所谓的智能机，更区别于苹果的产品风格，它身上清晰透露着一股坚信自我格调的倔强与品质！”
“Music card很漂亮，手机更漂亮，可惜它还没有名字，这里强烈建议魅族公开征集，集思广益！”
“理想主义者转身之前的最后一次回眸，Music card全面剖析！”
“专访白永祥——魅族做手机不是玩玩而已！”
相比媒体，网上谈论的却是之前的抄袭门。
跳得无比欢畅那些的人纷纷被打脸，支持魅族的扬眉吐气，更令他们有底气的是魅族表现出的态度。
“刚在麦粒看了完整视频，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屑，不屑解释！老白全场没有一句辩驳和叫委屈，事实就摆在那里，除非你眼瞎！”
“怎么就事实了，他说去年注册专利就注册了？”
“你不仅瞎还智障，专利号都列出来了，你大可以去查。”
“所谓的抄袭机在去年中旬就注册了，那会连苹果要发布手机都不知道，除非魅族的商业间谍强大到007的水平！”
“不就是个大屏幕、无键盘么？又不是苹果第一个发明的，我承认iPhone好看，很震撼，但不代表我们不能设计啊？”
“是啊是啊，而且我们的更好看！”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魅族手机上市了！”
“这个我要泼冷水，做手机不是那么容易的，没看姚老板又贷款又卖公司的。”
“那只是说说而已吧？天啊，我忽然害怕了，姚司令不要卖公司啊！”
“不怕不怕，姚司令刚融了钱，富裕着呢。”
“那是商城的钱吧？我不太懂，反正我不希望卖，大不了我捐零花钱。”
水军在铺垫。
而发布会的数日之后，Music card在商城上线，各地的经销商也陆续供货。
广告片也出来了，就是白永祥放钱包的那个动作，艺术加工了一下：一个男人用信用卡付款，从钱包掏掏掏，结果掏出一张音乐卡片。
Music card的颜值更胜一筹，轻薄程度独一档，品质本来就不差，再加上“最后一款”和“春节档”的加成，刚上市就引起了抢购。
miniplayer的4G版，要1599块钱。
时隔一年，环境大不相同，Music card的8G版，才要999块钱。贵了没人买啊，同行们都在降价。
音乐播放器市场日薄西山，可见一斑。
有意思的是，魅族发布会之后，爱国者、纽曼等一些大牌厂家，还准备开一个“凤凰涅槃”行业大会，以示逆境进取之心。
殊不知，此乃滚滚洪流，个体落入其中宛如尘埃，微不足道。

第449章 最后一关
2月过后，麦麦推出了《朋友买卖》游戏。
开局给你一笔初始资金，你可以买下一个好友——没有的就去邀请。
买下来之后，他就是你的奴隶了，可以给他取个名字，比如“大柱”，让他去打工为自己赚钱。拥有好友的时间是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就得把他卖掉……
低买高卖，资金流转积累财富，买更多的人，成为更大的奴隶主。可玩性不如《抢车位》，但也算一款不错的社交游戏。
现实中，《朋友买卖》同样源自Facebook，大概是08－09年出现的。
那会西方还没有搞极端的政治正确，如果放在2022年必定被口诛笔伐，因为黑人也上网啊，你还想买人家当奴隶？你怎么不让他们去种棉花？
据说美国已经弄出97种性别了！
像我们最多只能想到男人、女人、变性人……他们居然有97种，神奇的不得了。
总之，麦麦凭借两个不起眼的小游戏，胜过了那些花费巨大的宣传手段，用户数量继续快速增长，吴军下了军令状，春节之后要突破1亿！
……
今年除夕是2月17日。
春节前几天，99集团照例开年会，一年比一年盛大，再发展下去就得在鸟巢开了。
李宇春、张靓颖、刘惜君、黄龄、刀郎、凤凰传奇悉数亮相，自己都能撑起一台晚会。金莎早被于佳佳抛弃了，担任了主持人角色，平时拍拍戏、唱唱歌、走走穴，名气保持平稳挣得也多。
她还挺乐呵。
姚远登场表演了一个节目，学林志颖唱了首《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梳个90年代靓仔发型，白衬衫红马甲，在台上蹦蹦跶跶，底下没眼看。
其实他想拉上刘强东、孙隽唱小虎队的《爱》。
正好三个人，分站舞台的三个方位，边唱边比划：“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姚远觉得挺好，东子回复的很爽快：“滚蛋！”
嘁！
年会就是要玩嘛！
大佬们都深谙此道，马云还扮过白雪公主呢，金发皇冠，雪白的拖地长裙，形象的不得了。
李彦宏敲过架子鼓，雷军扮过财神，丁磊身着清朝官服cos僵尸……
好说歹说，东子勉强穿上了小马哥的衣服cos周润发，孙隽则成了孙悟空和于佳佳的观音演了段小品。
“呼……呼……”
“累死我了！唱跳偶像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会，姚远刚表演完下场，满脑袋汗，白衬衫都湿了，又把红马甲脱下来——穿这玩意总觉得自己像送快递的。
“你这几年风格有点重复，全是唱跳。”
茵茵给他擦汗道。
“我也觉得，明年换个路线……哎你说我穿女装怎么样？”
“你说真的？”
“怎么样？”
“姚远，你敢穿，我就敢分手！”
她连名字都叫出来了，以示严重程度。
“不穿就不穿呗，我又没这癖好，我只是太包容了一些……”
姚远嘀嘀咕咕，有些女生乐意接受，还跟女装男朋友像闺蜜似的手拉手逛街，有些就不行，茵茵属于后者。
“我爸今天回来，我一会得提前回家。我买了台笔记本电脑放你车里了，你明天带过来，就算送我爸的礼物，他喜欢鼓弄电子产品。”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紧张了。”
“你见我妈都不紧张！”
“那不一样，父亲看女儿的男朋友就像仇人似的，再好的人在老父亲眼里也是猪拱白菜。”
姚远亲了她一口，道：“行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嗯，那我走了。”
茵茵也相信他能处理好，起身先闪了。
……
“滴滴！”
夜晚，一辆出租车驶进了绿园小区，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了下来，车门一开，一个将近190cm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身形并不魁梧，显得瘦高瘦高的，戴着副眼镜，有些闷骚理工男的气质——正是常年在部队的茵茵老爸，张国安。
他基本不回家，刘淑萍有空就去部队，每年也就春节有几天假期团聚，去天津看看老爷子。
今年例外，他提前回来了，就为了宝贝女儿的终身大事。
拎着行李上楼，咚咚咚敲门，刘淑萍开门一瞧，欣喜之情简直从眼睛里冒出来，嘴上却傲娇：“哟，我以为你忘了自己家门儿呢！”
“哪儿的话，我就算痴呆了也能找回来。”
张国安面相严肃，对妻子却柔声细语，进屋看了看，问：“茵茵呢？”
“公司开年会，一会才回来。”
“她还给那小子当助理呢？”
“当助理怎么了？这孩子现在可长进了，回来也抱个电脑噼里啪啦，跟电影里演的成功人士似的。人家说了，将来想创业，自己做老板。”
“她不是考研考公白领三选一么？”
“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您刚下山啊，申奥成功了您知道么？萨达姆被吊死了我给您讲讲那绳儿什么色儿？”
啧！
三言两语间，张国安郁闷的不想说话，只觉得妻子胳膊肘向外拐，女儿眼看也要留不住，孤家寡人的平添醋意。
没办法，自己常年不在家，缺席了女儿的很多事情，还真不太了解。
刘淑萍准备晚饭，张国安收拾完行李，闲着没事，忍不住又从包里摸出一本最新的《电子产品世界》。
1993年创刊，科技部下属的国家级刊物，专门介绍电子、电信、电脑之类的信息。
张国安的爱好就是这个，没事就拆电脑玩，每期必订，而这期的封面上有一张大大的图片，正是魅族那款轰动行业内外的PPT手机！
后世PPT造车，PPT拍电影等等屡见不鲜，现在哪有这套路，一个个宛如情窦初开，被撩的身心躁动。
“我们就是想做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划时代的智能手机！”
哎！
张国安随之热血沸腾，之前觉得魅族抄袭门在网上沸沸扬扬，极为丢脸，发布会之后却来了个大转变。
因为他是部队的科研人员，比谁都懂这个梦想，这个自己强大才是最强大的梦想。
“吃饭了！”
“你看什么呢？”
“哦，没事，做什么好吃的了？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
张国安放下杂志，起身去厨房，刘淑萍已经瞧见了，不由撇撇嘴。

第450章 拿下（上）
晚上九点。
一辆小马六停在了楼下。
茵茵下了车，拎着东西蹬蹬蹬的跑上楼，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掏出钥匙。
大概在自己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父亲便常驻部队，并缺席了此后人生的大部分事情。父女关系也没那么复杂，谈不上怨啊恨啊，就是内心有点距离感。
相比之下，她更怕刘淑萍。
“吱呀！”
门被推开，只客厅亮着灯，传出许三多傻啦吧唧的声音。
茵茵换了拖鞋，探头一瞧，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刘淑萍拿着一个苹果削皮，道：“年会完事了？”
“没有，我提前回来了……爸爸！”
“嗯，外面冷不冷？”
“还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打车呀，我自己买车了，这回看爷爷我们开车去……哎呀你都瘦了！”
她凑过去挨着张国安坐，说了几句小棉袄的暖心话，张国安看着女儿面露欣慰，感觉确实褪去了学生气，像个大人了。
刘淑萍给她个苹果，瞄了眼精美的红色礼盒，问：“你拿的什么？”
“公司发的春节福利。”
茵茵直接把礼盒打开，里面有一副春联、一个小红灯笼、一个猪年的小猪公仔、一盒茶叶和一个保温杯，外加一套指甲钳。
“你们就发点这？太抠搜了。”
“发挺多呢，我懒得拿，刚才年会上还现场发红包，全是现金。还有抽奖，我抽了200块钱购物卡，戴涵涵抽了台液晶电视。”
“哟，胖丫头手气不错啊，液晶电视可不便宜。”
“5千多块呢！”
母女俩聊了半天家常，张国安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在听，不发表意见，也不提姚远，看上去颇为冷淡。
若是别人可能会忐忑，茵茵也忐忑，但她习惯直面问题不逃避，主动道：“爸爸，明天中午姚远过来。”
张国安明显一愣，道：“哦，你妈说过了。”
“他父母也在京城呢，春节前再一起吃个饭？”
“哦行啊！”
Emmmm！
茵茵噘了下嘴，正经道：“爸爸，您没见过姚远，您有顾虑我非常理解。但我希望您能与他耐心的交流一下，起码留出一个互相了解的时间，好么？”
女儿太理性或者太直接了，张国安反倒有些尴尬，含糊道：“我回来是干什么的，看你说的，好像我不讲理一样……”
“您当然讲理了，我是说他呢，有哪儿做不对的地方，您别介意。”
“……”
刘淑萍听的直翻白眼，这小嘴叭叭叭的，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到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重视。
提了一嘴，茵茵也不再死缠烂打，陪父母看电视，逗逗闷子。
当张国安起身去厕所的时候，刘淑萍小声道：“你爸就是闷葫芦，没事别担心。”
“真没事啊？”
“没事，我还不了解他？”
刘淑萍十分笃定，还比了个OK的手势，茵茵遂也放松了些。
每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时都会有压力，不一定是惧怕父母，更多的是如果父母不同意，自己还非要和对方在一起，继而产生的一系列矛盾。
这种矛盾，才是压力的来源。
有人坚持了自己的选择，有人听从了父母的意见，幸福或不幸福，只能说冷暖自知。
……
每年到这个时候，公司就陆续放假了，离家远的员工可以提前返乡。
现在虽然有了动车，但铁路运力和基础建设远不如后世，每次春运都是一场血战，光买票都得掉几斤肉。
没门路的是真买不着啊！
12306平台要到2011年才运行，结果第一年春运就干崩溃了，各种被骂，都说是大学生外包水平。
99公司走了一些人，显得冷清不少。
剩下的也无心工作，领导们不太管，这时候还唬着一张脸让人用心工作会被喷的，此乃国人最心平气和的时候：
“大过年的……”
次日早上的办公室里。
姚远摆弄着茵茵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当今市场是惠普、华硕、联想三巨头，其次是IBM、戴尔等品牌，以前几万块才能买，现在最低已经掉到了3千多块。
茵茵买的这台是神舟，去年刚出的首款酷睿双核笔记本，李宇春代言的。
“……”
姚远摆弄了半天，忽地站起身，拿着电脑跑到韩涛的办公室，韩涛作为有从龙之功的老臣子，如今是社区的技术主管。
结果他一推门，就瞧见韩涛手忙脚乱的按了下键盘——以多年的经验目测，这孙子在看小黄片！
“你咋过来了？”
“找你帮个忙！”
姚远把笔记本放在桌上，道：“你有没有办法给它制造点小毛病？”
“啊？”
“小毛病，比如嗡嗡嗡响啊，屏幕花了啊，黑屏啊，然后一修就能修好的。”
跟姚远混久了，什么奇怪的要求都不奇怪，韩涛想了想，道：“能弄，现在就弄么？”
“对！”
韩涛拉开抽屉，拿出一套工具，开始拆机。姚远这就不懂了，看了一会没看明白，问：“西野翔挺好看的吧？”
“还行吧，我喜欢小泉彩那……”
“……”
仿佛有只乌鸦嘎嘎嘎的飞过，韩涛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你说你都跟刘薇薇处上了，自己没事还色情片？”
“有没有女朋友跟色情片没必然关系好嘛？”
行吧。
姚远不置可否，只是鄙视对方的眼光——小泉彩，03年出道一直不红，后来整容换头，改了个名叫里美尤利娅，这位你们都很熟悉了。
韩涛鼓捣了一会，道：“行了！”
“容易修么？”
“手边有工具的话很容易。”
“好，那就行了。”
……
中午时分。
姚远特意打扮了一下，没穿那件很深沉的大衣，套了件羽绒服，内穿高领毛衫，牛仔裤运动鞋，变成了一个相对普通的大帅比。
提着重新包装好的电脑下楼，开着破沃尔沃去了绿园小区。
但凡是个人，就有自己的痒处，而他跟长辈打交道的经验就是投其所好，搔到对方的痒处。
刘淑萍如此，茵茵爷爷也如此。
事实上，通过各人的描述，他脑中早已构建出一幅张国安的人物形象。
到了绿园小区，上楼，深呼吸了几口气，“咚咚咚”敲门。
“来了！”
趿拉趿拉的脚步声，门一开，露出茵茵期待又略有担心的脸，嘴唇微动，悄声询问：“怎么样？”
“没问题！”
他也小声回答。
“小远来了？”
“阿姨好！”
姚远进了屋，先跟刘淑萍问好，一转头，瞧见一个高高瘦瘦模样英俊的中年男子从客厅出来，忙道：“叔叔好！”

第451章 拿下（下）
“你好！”
张国安居然伸出手，一本正经的跟他握了握。
几人进了客厅，茶几上早摆满了水果、干果之类，张国安坐下，能看出来很想主动说话，但实在不知道说啥，问：“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
“喝白开水好，我平时也喝，你刚进屋，呛风冷气的缓一缓。”
“嗯嗯，正好晾一会。”
“……”
“……”
开头聊了几句，三分钟没话。
啪！
茵茵恨不得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脚趾头都能抠出一套三室二厅。
人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而岳父与女婿之间就很微妙，第一次见面时，如果岳父性子较内向，那就叫一个尴尬，基本全程相面。
又坐了一会，依旧尴尬。
刘淑萍却品出点门道，笑道：“我起大早买的菜，有新鲜的猪血，做个血羹你爱吃么？”
“太爱吃了！我就好这口，加点姜粒最好。”
“那赶巧了，我这就做饭去，菜多，得忙活一阵子呢……茵茵啊，过来搭把手！”
“哦！”
茵茵应声去了。
客厅里只剩俩人，一时间静悄悄的，他不说话，姚远也不说话，反正自己不着急。
而张国安酝酿了半天，终究主动开口：“一直听说你是做互联网的，具体我不太清楚，你都做哪些方面？”
“大体上分为社交和电商两部分，社交包括网站、即时通讯、游戏等等，电商就是购物……”
“游戏也算社交？”
“看从什么角度出发了，起码在我的角度，游戏确实是社交的一种。”
“社区这种平台最早的载体是BBS，现在互联网2.0时代，网友对产品的需求越来越高，自然会发生变化……”
张国安确实懂一些，时不时发问，虽然有点像访谈节目，但好歹聊上天了。
他第一次面对女儿的男朋友，结果就已经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心里非常复杂，好像自己可有可无，却也努力的去了解对方。
聊了一会，他顿了顿，又道：“我看新闻，说你们电商融了6亿美金？”
“对，上个月公布的。”
“6亿美金啊……”
未来的老丈人忽然很感慨，叹道：“你知道去年给军队的科研经费一共才多少么？”
没等姚远回答，自己又道：“2004年，二炮招了个博士生，进去就分配住房，部队领导亲自出面为其家属安排工作，足足给了100万的科研经费，这是二炮史上头一次，大家羡慕的不得了。
哦，这不算涉密，新闻都报过了。
那位博士也很兴奋，承揽了11项科研课题，结果没过多久，人家不干了。
一问原因，说是部队给的待遇太优厚，短期不出成绩心里有压力……唉，那才一套住房，100万经费，就搞成这样，你们一下子6亿美金……”
要坏！
姚远敏锐的觉察到不对，再说下去我就该被枪毙了！
“叔叔，这个问题应该这样看……”
他果断的接管话题，道：“互联网也是科技的一种，未来是信息时代，信息技术的发展影响巨大，上至国家根本，下至百姓民生。
只不过互联网的特殊性使得它天生开放，需要用资本助推才能成长。而且我们现在做手机极度缺少经费，不得不从别的地方找补。”
“你们预算是多少？”
“保守估计，也得几亿美金！”
姚远随口就加倍，也叹道：“我们从零开始，每前进一步都在攻克一道难关，没办法，高新技术全被国外掌控，我们目前只能做90％的组装工作＋10％的自主创新。
但即便是组装，我们也被卡脖子！
正所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们错过了前两次技术革命，这第三次一定要迎头赶上。
我也不怕丢人，大不了给后人趟路，因为没有这10％的创新，我们更不可能做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好家伙，他跟张国安聊天基调都变了，好像随时都会秃噜出几句语录。
张国安却听得大为顺耳，鼓励道：“不错，就是要有这个勇于攀登的精神！老实说我也很期待你们的手机亮相。”
“那恐怕还得等2年……哦对了，瞧我这脑子！”
姚远做作的敲敲头，把笔记本拿过来，道：“茵茵说您喜欢电子产品，初次见面我也不晓得带点啥东西，就看这电脑还行，您别嫌弃。”
张国安识货，一看就知道是神舟最新款，市价6999元，摇头道：“她给你出的主意买电脑吧？”
“呃……”
姚远羞涩尴尬，何止出主意啊，电脑都是她买的！
嗯？
我怎么有种NTR的感觉？
张国安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道：“电脑我有，也刚买不久，用不着换。这个你拿回去，自己留着用。”
“您收下吧，只是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
“用不着，你拿回去。”
推拉了几次，姚远索性拆开了，道：“既然是送您的，怎么还能拿回去，这款神舟口碑不错，说是……哎？”
他看着电脑屏幕，十分惊奇：“怎么花屏了？！”
“给我的残次品么？”
“我看看！”
张国安接过来，问：“你没碰着哪儿么？”
“啊，我来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那可能排线松了吧……”
他起身去卧室拿个小包回来，里面全是工具，娴熟的开始拆机，姚远在旁边时不时的问一句，恰到好处的搔痒。
“……”
客厅没动静了，茵茵担心的从厨房出来，见一老一少玩手艺活儿呢，先是一愣，随即抿嘴笑。
“他们干嘛呢？”
“修电脑呢！”
“啊？”
刘淑萍啧啧有声：“这小子招数就是多，也怪你爸太容易拿下……你看什么？当年我追你爸的时候，是先把你爷爷伺候好了，你爸才答应的，那都不是一个难度！”
这边厢。
姚远再度开机，屏幕正常显示画面，运行也正常，赞道：“难怪茵茵总说您厉害！”
“算不上厉害，就是点小毛病。”
“那也行啊，我是一点都不懂。”
他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包装盒扔在一边，没有收拾的意思，正此时，厨房传来一声喊：“准备准备，一会吃饭了！”
“诶好！”
俩人异口同声的回应，充分显示家庭地位。
姚远顿了顿，最后才说出最应该说的话：“叔叔，我知道您的顾虑。做父母的都希望儿女幸福快乐，而现在社会太复杂，往往又将品性与金钱挂钩。
我只想说，您身为一位科研工作者，先入为主的认为我不会对茵茵好，未免有点不客观。
都说日久见人心，我愿意用时间证明我的诚意，也希望您能对我保持耐心，直到您觉得我可以给茵茵带来幸福……”
“……”
张国安沉默不语，厨房又连声喊：“老张把桌子展开，把酒拿出来！”
“……”
姚远刚想起身去帮忙，张国安忽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仿佛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一般，道：“吃饭吃饭，今天我们俩喝点！”

第452章 只有刘薇薇受伤的世界
“照我说啊，咱们都别掺和，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
春节前两天，一家酒店的包间内，明显喝到位的姚跃民站起来嚷嚷：“现在不都见过面了么？我们对茵茵是一万个满意，你们觉得姚远也不错，这就结了！把这个定下来，其实就没咱们的事了。”
“对对！”
同样喝到位的张国安也站起来，道：“由他们自己安排，我们负责好后勤工作，提供支援。现在年轻人都有主见，掺和多了人家还烦。”
“就是就是，来再干一个！”
俩人在这边喝，袁丽萍和刘淑萍在另一侧聊，相比去年吃饭，今年关系愈发亲近，都90％了。
“人家跟我提过一嘴，说结婚不想办，俩人出国玩一圈就行了。”
“年轻人都这想法，别的可以听他们，这个不行，必须得办！”
“就是，不办怎么叫结婚呢，我份子钱还想收回来呢！”
“……”
姚远和张茵坐在对面，没错，对面。
如果转换成一个电影镜头，就是摄影机贴着俩人的脸，对着面前四位家长的眉飞色舞，家长里短，噼里啪啦。
姚远看了一会，道：“你爸原来话这么多啊？”
“我也没想到，第一次见他喝多，你爸也挺放飞啊？”
“他天天放飞，亏得我妈用绳儿拉着，不然早没影了……”
他看看时间，从六点吃到了九点，还没散的意思。开始点了8个菜，光顾着聊天全凉了，后来又上了碗素烩汤，上了份糖饼。
糖饼是张国安要的，真没看出来他喜欢吃甜食，桌上还有份雪绵豆沙也是他点的。
喝酒更是隐藏实力，姚远在他们家吃饭那天没放开，今儿光白酒就造了三瓶，又包了一打啤酒，两位老妈也能喝。
姚远和茵茵滴酒未沾，一场饭局总得留几个清醒的负责善后。
吃到十点左右，终于吃不动，喝不动，屁股可能坐的也疼，这才张罗散场。一结账，花了3千多，大半在酒水上。
张国安刘淑萍晃晃悠悠上了马六，姚跃民袁丽萍晃晃悠悠上了沃尔沃，那俩人仿佛两个大冤种儿女，拉着爹妈回家。
回去又一番折腾才安顿好，姚远洗洗涮涮十一点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唉！”
“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我才27啊，搁后世还是小仙女呢！”
他给茵茵发了条短信，见对方没睡，又打了电话过去，先交流了一下照顾爸妈的经验，末了问：“对婚礼你怎么想的？”
“怎么就婚礼了？你连婚都没求。”
“哦，那我哪天求一下。”
“滚蛋！”
茵茵啐了声，顿了顿道：“其实我都行，以我的想法，我希望我们俩去国外玩一圈，我讨厌端个装雪碧的杯子挨桌敬酒。”
“他们肯定不同意，就算玩了，回来也得办。”
“是呀，好麻烦。”
“我觉得吧，我们俩做我们俩的事，爸妈要是策划什么，我们就尽量配合。”
“嗯，这样也行。”
聊了一会，挂断电话。
姚远躺在床上回想相处的这五年，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细水长流，平平淡淡。
如果他没有重生，是个正经的年轻人，或许会追求热烈的爱情，现在不一样，他都嫌累，细水长流蛮好。
……
眨眼到了春节，猪年。
遥想1983年，央视第一次办春晚，当时连名字都没有，在节目上演的10天前，才取了“春节联欢晚会”六个字。
今年是第25届了。
据说是“开门办春晚”，向全社会开门、向基层开门、向平民百姓开门：通过来信、座谈会、网络、报纸等渠道，听取各界人士对春晚的建议。
从效果来看，一点用没有。
姚远就记着本山叔的小品了，和宋丹丹、牛群演的《策划》。
“你太有才了！”
“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哦yeah！”
他看了一会不爱看，就开始发短信，了解手下人鸡零狗碎的生活：
于佳佳在跟父母吵架，因为被催婚；
东子带着不知道母亲是谁的儿子回宿迁了，村里有介绍对象的，是个小寡妇；
程维在帮忙蒸年糕，张罗来年给家里盖新房……
常言说：哪怕你开着大奔，回村也得给你妈拉白菜！
刘强东在宿迁的名气仅次于项羽，但那是他给家乡带来实惠之后的事儿了，在此之前，东子在老家也就是个“普通大款”。
姚远忙着发短信骚扰手下人，员工们自然也互相短信拜年——这年头没有微信，更不能发红包，还是比较单调的。
99集团这么多人，发来发去总有说漏嘴的。于是乎，一条小道消息在春节期间迅速流传开来：
“听说了么？过完年我们要搬家了！”
“搬哪儿去？”
“商城不是刚融了一大笔钱么，刘总在中关村买了栋大楼，商城全体都搬过去！”
“卧槽你听说了么？刘总买了两栋大楼，我们都搬过去！”
“刘总买了块地皮，要自建两栋大楼，就照着世贸双子塔那么建……哎呀，被飞机撞的那个，那可不吉利啊！”
“我听说还要把照片挂上去，一栋挂姚总的，一栋挂刘总的！”
“那岂不是一字并肩王？我们要站队了么？”
传言在中下层员工之间极为火爆，大家兴冲冲的意淫各种细节，脑补恩怨情仇，前程远大。
最后搞的连团结湖大楼的房东——北青报也知道了。
大过年的，报社领导亲自给姚远打电话，开口就问：“姚总，你们要搬家了？”
“啊？”
“我也是听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这么些年我们邻里关系和睦，或者说我们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没有没有，您多虑了，搬家确有其事，纯粹为了公司发展，员工越来越多，实在装不下了。”
“那你们是都搬走？哎呀，凡事好商量，这么多年了巴拉巴拉……”
“……”
姚远挠头，报社大楼20多层，如今三分之一都是99集团的办公场地。钱给的及时，不作妖，便于采访，还有名气加成，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租客去？
新大楼买下来还得装修，这边房租还有好几个月到期，到期了刚好搬过去。
原本打算留几间办公室怀怀旧，现在报社领导亲自出马，还是得给几分面子，北青报影响力可不小。
“既然您开口了，我就留下一部分业务，在团结湖奋斗了6年，确实也不舍。”
“好好，等过完年上班，我再去贵公司拜访。”
挂了电话，姚远琢磨，留哪部分呢？社区是个整体，缺一不可，游戏更不行，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想来想去，哎？要不把橘子文化调回来吧？
反正刘薇薇是老臣子，当初也在团结湖起家的，想必感情一定很深厚……

第453章 支付工具
大年初七，资本家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剥削工作。
这东西就靠PUA，成功了对方不仅不抱怨，反而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给他机会奋斗。姚远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你们这个年纪，这个阶段，怎么睡得着觉啊？！”
程维深以为然。
算上实习时间，不知不觉他在公司干了3年多，做过社区的地推、商城的地推、游戏的地推，反正没离开过这个业务。
业绩斐然，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他肯定前途无量，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哒哒哒！”
早上七点多，程维穿着新买的皮鞋——钉掌那种，清脆响亮的推开了姚远办公室的门。
他就被PUA的很成功，自动自觉的撸起袖子开始扫地，扫完了又拖，连桌子都抹的干干净净，等忙完了，姚远和茵茵刚好进门。
“姚总好！”
“张姐好！”
噗！
茵茵连忙摆手，道：“别叫我张姐，我比你小一岁，叫小张就行。”
这怎么行呢？您是老板娘呐！
程维为难的看向姚远，姚远笑道：“随便叫吧，不讲究这个……你之前在地推方面做得非常出色，我觉得你很适合此类工作，就把你调回来负责游戏部门整体的宣传推广。
游戏部归我直接管理，你也一样，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汇报。
公司下一阶段的工作会非常忙，我还需要一个得力助手，希望你能挑起更多的担子，当然这得看你的意思，你要是……”
“我愿意！我愿意！”
“那好，以后就辛苦你了。”
说了几句，姚远看看时间，起身道：“好了，先跟我去开例会。”
程维夹着个笔记本，拿着笔，屁颠屁颠的跟到会议室，这是社区部的例会，还是关于社区、麦麦、游戏等的布置。
会上宣布了人事任命，程维正式变成了中层干部，兼任姚总的第二助理！众人羡慕嫉妒恨啊，不要小瞧助理哦，助理将来都要派出去有大用的。
程维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转头又一脸谦卑，悄声道：“张姐……”
“不要叫我张姐！！”
“您大度，但我不能随意，张姐，助理平时都做什么啊？”
茵茵翻了个白眼，小声道：“有时间再跟你讲，把你调过来肯定有培养的意思，说明非常看好你这个人，别辜负他的心意。”
“当然当然，我又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其实茵茵能猜到姚远的一些想法，可能将来有一个体量庞大的，甚至堪比商城的业务要交给程维去做，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开完了会，程维去游戏部报到。
回到办公室，姚远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你在内网上发条公告。”
“什么？”
“就说公司的确准备买两栋大楼，一栋在中关村，一栋在知春路，预计夏天搬家。
前者作为麦窝商城的办公楼，后者包括社区、游戏、麦麦、千千音乐网和猫眼网。而团结湖这边，橘子文化将调回来，同时于总主动提出留守，99娱乐也不动。”
“写完了，这就发？”
“发吧！”
茵茵乐滋滋的点击发送，马上起身，跑过去把门拉开准备听热闹，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夭寿了，传言竟然是真的！”
“我们要有自己的大楼了！”
“中关村黄金地段，牛逼啊！”
“下班我想去瞅瞅，谁一起去？”
“同去同去！”
开玩笑，谁不想在大厂工作啊？公司厉害了，确实能提升员工的自豪感，此刻全员沸腾，三呼姚总圣明。
刘薇薇：你清高！你了不起！
……
“咚咚咚！”
“请进！”
九点多钟的时候，姚远敲开刘强东的办公室，见东子正在里面泡茶，问：“开完会了？”
“刚开完。”
“哦，有个事找你聊聊。”
他一屁股坐下，拿个杯子把茶匀了一半，道：“为了完成对赌任务，我准备搞一个商城促销节。”
“促销？我们每年都有。”
“不一样，这是固定的，我想把它变成一个长期的、全民狂欢的、专为电商准备的购物节。”
“仔细说说！”东子来了兴趣。
“商家搞促销，全年分为多个档期，国庆节自然是其中之一。但从国庆之后，距元旦有整整两个多月，这是个空白档。
而商家恰恰要赶在这时候完成销售额，一年中积压的商品也要清仓。所以我选在11月份，准备造一个购物节出来。”
“硬造？”
“软造！11月11日，光棍节听过么？”
“呃……”
东子思索片刻，道：“好像听过，不怎么流行吧？”
“不错，我们就是让光棍节普及起来，并附加上购物节的概念。目前准备了一部小说，一部电影……”
姚远讲了自己的计划，刘强东陷入沉思。
半晌，他缓缓道：“11月正是秋装清仓、冬装上市的季节，这时候天气变冷，也是消费者添置冬装的时候，我觉得服装生意可以做。
3C产品的商家往往选在12月进行年终促销，但他们优惠力度有大有小，总体上不算太大。我们自营商品，统一定价，想卖多少就卖多少，3C产品也可以做……将来家电更可以做！”
最终他点点头，道：“达成一致！”
双11为什么能成为电商节？
除了噱头之外，最主要的是它踩在了一个商业规律的节拍上，就是这个“空白档期”。
对商家来讲，少赚点钱能把库存都清出去，是个很划算的事情——再者说，也未必少赚，先提价后降价的把戏现在还在玩。
“你打算怎么做？”
“先培养一下市场，今年小搞一下，明年电影上映，再大搞一下。后年就差不多了，大家都会知道这个购物节。”
“宣传预算呢？”
“2亿怎么样？”
“3亿吧！”
“嚯，你这大气起来了？”
“我跟你讲，兜里有钱的底气确实不一样。”
东子拍着胸脯，得瑟道：“就3亿吧，不够再追加，反正花的是融资的钱。”
“是银行的钱！”
“哈对对，银行的钱！”
大体敲定了一些方案，姚远顿了顿，又道：“想让购物节活起来，软硬件都要配套，我们还差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也该有自己的支付工具了。”

第454章 新对手
老马最早搞支付宝的时候，甚至没把它当成一个支付工具，仅仅是一个安全保障的手段。
2004年，支付宝从淘宝独立出来；05年，与工行网银达成了部分合作。这时候，它的支付功能才被重视，业务开始拓展，野心不断膨胀。
在2007年，也就是今年。
支付宝会开展一个“出淘”计划，对淘宝以外的市场进行拓荒。比如与第九城市、南方航空、携程网等达成了协议，开展支付合作。
该计划持续了3年，跑马圈地，貌似成绩斐然，实则弊病极多。因为用户体验并不好，要经过7次页面跳转，才能完成支付。
操作繁琐，银行核对不及时，经常出现“支付失败”的结果，成功率只有60％。
老马一怒之下，直接把支付宝CEO换了，然后与多家银行沟通，推出了快捷支付功能，这才慢慢走上正轨。
再后来呢，支付宝变成了一个金融工具。
以余额宝进军互联网财富管理行业，以众安保险进军互联网保险，以花呗、借呗进军互联网信贷，完成了快速布局。
要说老马就想这么做，也不见得，这背后是国家政策的推动——《“十三五”国家科技创新规划》，提出要促进科技金融产品和服务创新。
支付宝确实创新了，但后来水太深，没把握住，懂得都懂。
相比之下，京东和微信也搞金融，也搞借贷，问题却差了不少。
刘强东不清楚这些惊心动魄的历史轨迹，一听这话，马上道：“我一直就想做呢，淘宝有支付宝，腾讯有财付通，我们应该也有一个。
购物节确实需要我们自己的支付工具，用户更方便，可我担心支付宝会向外扩张，占领别的市场，我们起步晚追不上。”
他能看出支付宝会向外拓展，已经很厉害了，姚远笑道：“当自己的地盘很小时，叫圈地自嗨，当地盘无限大，就叫闭环生态。
我们搞支付工具，自己用，犯不上向外发展。”
姚远留了一句话：向外发展是将来的事，靠的也不是这个，靠的是微信支付！
“哦我懂了，我们不学淘宝，学腾讯，像腾讯财付通那样？倒是可以，我们业务多，不愁没用户。”
东子表示明白，顿了顿，道：“三年对赌，足够我们开发、应用和推广，但这东西必然要与银行合作，我总有一种恐惧感，担忧把控不住，我们是不是……”
他一时卡住。
“……”
姚远沉默了下，随手拿过一个本子，刷刷写了俩字：“关系！”
东子拿起笔，也写了几个字，是周云凡的名字。
姚远摇摇头，轻声道：“他不够！”
“那……”
“我试试吧！”
姚远当然知道找谁了，想着能不能通过茵茵的爷爷的圈子递个话，反正都要结婚了。
金融是天生的春药，亦是天生的毒药，你不知道它会膨胀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它会跌落到什么程度。
所谓的金融大佬，90％靠关系，10％靠能力。
别说东子，连他也有恐惧感。老马有句话说得实在：“当年创办支付宝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入狱的准备……”
现在倒是没入狱，在日本泡温泉呢。
俩人聊了半天，全是不可言说404的内容，但好歹把名字敲定了——麦麦支付！
……
春节过后不久，吴军完成了军令状：麦麦用户突破了1亿！
市面上所有即时通讯软件加起来，局势豁然开朗，头部就两个：QQ和麦麦。QQ压力剧增！
社区部在为自己的优异战绩而庆祝，殊不知一个新对手正在鬼鬼祟祟的准备偷家。
京城，千橡集团总部。
王兴百无聊赖的走进会议室，在前面的位置上找到自己名牌，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可以不来开会的，但不来又没什么事干。
去年校内网被陈一舟的千橡集团收购，王兴签了限制协议。
这是收购案常见的做法，要求对方的创始人在一定时间内不得另起炉灶，通常会给个副总的闲职，不管事的。
王兴现在就是挂了个闲职，协议是一年，每多待一年，多给一笔钱。他不想拿钱，只想等到下半年到期，拍拍屁股走人继续创业。
等了一会，陈一舟和另外的高管进来了。
在互联网20多年的浪潮中，枭雄辈出，各有各的行事风格。
比如张朝阳，喜欢给手下人发挥空间，但当手下人做出点成绩，自己便拿来亲自管理，然后扑街……周而复始，每况愈下，最后直接摆烂了，去畅想宇宙天地和物理学奥妙。
而陈一舟的风格，就是擅长忽悠投资。
投资来了各种收购，用最快的时间扩大版图，极尽商业化，利润优先，再忽悠投资，再收购扩大……
千橡集团名声好像不响，却偷偷摸摸的收购了猫扑网、donews和校内网。
猫扑可是优质产品，被陈一舟软硬兼施的拿下来，立即商业化运作，开始做游戏，搞的老用户怨气冲天。
“游戏和社区，是我们未来发展的两个拳头，游戏以猫扑为根基，社区以校内网为根基，今年都要更进一步！”
“公司去年融了7500万人民币，大家不要以为高枕无忧，互联网是烧钱的行业，打个呵欠就没了。只有用户多了，活跃度增长了，数据好看了，下一轮融资才会跟进！”
陈一舟非常直接，道：“社区有麦窝压着，大家压力一定很大，但他们数据再好也没用，人家不开放投资。
而且麦窝已经到了瓶颈，用户增长缓慢，现在的局面就像麦麦挑战QQ，我们也是那个后来者，不求超越，只求占有市场份额……”
从某个角度上，陈一舟与姚远的想法相近，都是搞社区和游戏。只不过他太注重利润，往往把产品弄的面目全非，反而失去了做得更大更强的机会。
陈一舟说完，还不冷落的问问王兴：“有什么补充么？”
嗤！
王兴心中冷笑，道：“没有，您安排的已经很完善了。”
“那就好！”
“做互联网，理想当不了饭吃。社区是风口，我们要的是投资、上市，等我们成功上市了，让麦窝抱着他们的理想继续玩去吧！”

第455章 来势汹汹
2月末，学生陆续返校。
上学的时候，往往在学校待久了想放假，放假放久了想开学——这与上班不同，几乎没有人休息久了想上班的。
胡晓雪拉着行李箱刚刚出站，箱子的滚轮摩擦着地砖，发出咯朗咯朗的声音。
她戴着耳机，却没在听歌，而是手握一款魅族的Music card，看了一程的电子书。好像是台湾网友写的，文笔优美，皮肉细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东瀛遗风的味道。
妻子叫太太，出轨叫背德，认命顺从叫恶堕……其中提到了一种健身方法，让她大开眼界。
其奥妙在于享受欢乐的同时，还可以训练腰力及臂力，对男性腰部和腹部力量有较高要求，对女性的上肢力量也有较高要求……
胡晓雪颇受启发，准备写在自己的文里。
她今年大三下学期，人文学科，这个专业将来多从事传媒、学术研究等工作，不过她已经给自己找了个好活计——嗯，她就是那位美女作家。
接下了《失恋33天》的任务，在寒假以每周5千字的速度在社区连载，写了大概2万多字。
在网文初期阶段，作家还没这么卷，更没有老鹰这种1年800多万字的触手怪。
大家码字都是断断续续，非常随性，但随着产业迅速发展，作者和读者群与日俱增，更新便成了王道。
《失恋33天》给了十万块钱的酬劳，先付30％，中期看看效果再付30％，写完之后再给尾款。那也不少了，3万块呢，妥妥小富婆。
她的学校比较远，每次往返都很累，这会胡晓雪站在路边东张西望，琢磨是坐地铁还是奢侈一把打车。
正纠结间，背后忽有人喊：“胡晓雪！”
“嗯？”
她一转身，是个关系一般的同班同学，但也很开心道：“呀，好巧！给你拜个晚年！”
“同拜同拜，寒假过得怎么样？”
“就那回事呗，每天吃吃喝喝，你呢？”
“我也差不多啊，无聊的很，现在过年感觉没啥意思……”
有同学做伴，胡晓雪就倾向于坐地铁了，毕竟打车还得AA，不太好意思。可没想到，这位同学竟然把她往车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领。
“你要去哪儿啊？”
“你没报名么？”
同学也一愣，道：“校内网返校免费坐大巴啊！”
胡晓雪问了问，却是校内网在寒假搞的一个活动，只要注册账号，然后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返校的，凑足50人就能有一辆大巴。
可以按学校分，也可以按路线分。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我在猫扑看到的，你不玩猫扑？”
“不玩，我玩麦窝。”
“我也玩麦窝，但不妨碍我坐大巴，再说麦窝现在有点没活力……”
同学还挺感慨，道：“前几年的社区最好玩，隔几天就一个活动，大家特别积极，放眼看去全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但自从搞了麦麦之后，社区好像就不活跃了。”
“我觉得很活跃啊，我昨天还在话题组刷帖子刷到半夜。”
“不不，我是指，呃……新鲜感，你明白么？以前的社区时刻带给我们新鲜感，那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其实我们也理解，创意不是那么好想的，但可能就是有期望吧！”
他顿了顿，确认自己说的没错，道：“对，就是期望麦窝永远创新、永远向前，现在感觉有点停下脚步了。”
网络产品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如果姚远上来就商业化，用户不会介意这些，但他上来搞的是创意，是年轻人的圣地，那就别怪大家要求越来越高。
用户确实会与产品共情，产生一种叫情怀的东西，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是消费者，在情怀之外还有一种叫“适用”的元素。
胡晓雪没报名，但想跟去看看。
跟着同学进了那条小巷子，居然停着三辆大巴，没错，是三辆。其中一辆已经坐满了，正缓缓驶离。
“你们怎么验证啊？”
“短信！”
同学摸出手机，走到车门口，给里面一个貌似负责接待的人看了一眼，问：“你好，我还有个同学想坐车，没报名，能不能方便一下？”
“当然可以了，就是委屈您得站着，我们座都满了。”
对方非常热情的招呼，又打量几眼胡晓雪，笑道：“哇，大美女诶！没报名不要紧，抽空注册我们校内网就行了。”
“那我注册了怎么告诉你？”
“哎呀不用不用，不要搞得像做生意一样，我们当然希望您注册，但您忘了也没关系，交个朋友嘛！”
啧！
胡晓雪暗竖大拇指，看了看车内，大概齐都是本校的。
约莫半小时之内，陆陆续续上人，全坐满了，也有临时加入的，一块在过道站着。
随着车辆缓缓启动，暖风空调打开，一趟舒心的返校之旅开始，那位负责人也开始了自己的营销。
不说校内网怎么怎么好，也不说麦窝怎么怎么烂，就只介绍一系列活动。
“3－4月份，我们会组织几次春游，大家登山、摘野菜、吃农家饭……只要注册账号，并邀请3个好友，一律免费，我们车接车送！”
“另外还有读书活动，邀请数位当红作家做客讲演，线下书友聚会！”
“实惠的也有，我们会挨个学校送鸡腿，千万留意通知哦！”
很多招数都是麦窝用过的，用过也无所谓，百试百灵。
当一款产品数据增长缓慢时，如果出现一个哪怕是同类型的新产品，初期也能快速吸粉。就像玩游戏，从60级到61级，费老大的劲，但一个新号眨眼就能从0级升到20级、30级……
学生们大多有麦窝账号，但不妨碍他们再拥有一个校内网账号，宛如QQ与麦麦。
当即很多人蠢蠢欲动，甚至询问：“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已经开始了，等你们回到学校，登上校内网就能看到活动公告……”
负责人始终笑呵呵的，态度完美，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把，道：“我们校内网的目标是做最纯净的社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专为你们服务，专为大学生打造最适合的平台！”
嚯！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胡晓雪撇撇嘴，来者不善，来势汹汹啊！

第456章 千万级女神大赛
胡晓雪坐着校内网的大巴回到了学校。
打扫卫生，收拾床铺，吃午饭，折腾折腾就下午了，这才闲下来上网。上网自然上麦窝社区，网页刷开，显示出一个清爽爽的主页。
将商城、音乐、点评等剥离后，社区只保留了彩铃一项附加业务。非但没有变单薄，感官上反而更舒服，因为之前实在太臃肿了。
胡晓雪进到常混的话题组【网文江湖】。
这是专门推荐、讨论网络小说的版块，起初人较少，近一年成员猛增，说明看网文的越来越多。
“书荒啊！求推荐历史文、娱乐文！”
“娱乐文现在没啥看头，都是《夏洛特烦恼》的套路，重生抄这个抄那个，一边抄一边艹女明星！”
“确实，我看了不下五个赵雅芝做女主的，林青霞起码有三个，周慧敏也有好几个。”
“是啊是啊，全是港台的，就没人写大陆女明星么？我觉得现在大陆女明星也很好看啊！”
“娱乐文没有，历史文有个《回到明朝当王爷》，看着感觉很棒，文笔出色，对女性角色描写一流。”
“谢了，我去瞅瞅！”
“我在追《盗墓笔记》，感觉比《鬼吹灯》好看！”
“拉倒吧，比《鬼吹灯》差远了。”
双方粉丝很快吵起来。
据说《盗墓笔记》最早发在《鬼吹灯》贴吧，算是同人文，里面的胖子就是《鬼吹灯》里的胖子。
后来写的好了，独立成书，成为一个大IP。这书写的当然好，但它能火确实有腐女嗑cp的加成，什么瓶邪啊，晋江一搜一大把。
胡晓雪不参与吵架，想了想，发了个推书贴，推荐了最近看的几本书。
06－07是网文大年，除了盗墓那两本，还有《佛本是道》《蜀山》《寸芒》《神墓》《琅琊榜》等等……哦，连《明朝那些事儿》也是去年写的。
胡晓雪在话题组泡了半天，又看了看《失恋33天》的留言，好友动态，公共频道的推送——还瞧见有几个人说坐大巴的事儿。
感觉大家仍然很活跃，社区氛围依旧很好，但就像那个同学说的：“好像有点没新鲜感了！”
……
“因为缺少了公共事件，大家不能在一起狂欢！”
会议室里，吴军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道：“木子美、芙蓉姐姐、审美大讨论、韩白之争等等，社区凭借这些火爆互联网的公共事件，才能不断扩大影响力，吸引用户。
但自从韩白之争后，社区里只有小打小闹，再无大规模事件。用户专注于空间、话题组，自成小圈子，不再对社区整体进行注视……
当然我率先检讨，去年把精力放在了麦麦上，忽视了社区发展，才让校内网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挖墙脚。”
老实说，吴军有点冤。
向麦麦倾斜是姚远定下的战略，他只是执行者，但作为手下就得给领导背锅。
姚远以前发展社区的时候，大力打造网红，段子信手拈来，整日欢声笑语，如今懈怠了，懒得弄。而且很多代表性的网络红人，还有好几年才出现。
比如龅牙哥、南笙、雅阁女等等，罗玉凤倒离的近，但姚远不想炒她。
凤姐的走红本来就有营销公司推动，这个人也比较倒胃口，远远不如芙蓉姐姐。
吴军不清楚姚远的想法，可现在校内网开战了，自己就得迎战，开会商量如何造势，最后选择了一个稳妥又有效的项目——麦窝女神！
“咚咚咚！”
“进来！”
开完了会，吴军走进姚远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2004年麦窝女神举办第一届，今年是第4届，我想沿袭第一届的模式，发奖金，并且是重奖。”
“预算多少？”
“300万！”
姚远想了想，道：“500万吧，加上赠送M币、优惠券、会员等等，号称1000万，要做就做大点。”
“1000万搞个女神大赛？”
吴军吓了一跳，随即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姚老板道：“这次做完就不要做了，我该给社区找买家了。”
“没必要这么急啊！”
“其实以我们的体量，压根用不着再营销，但为了数据更好看，正好借着女神大赛刷一波曝光度。”
“姚司令！”
“好了……”
姚远摆摆手，叹道：“我知道你对社区有感情，但更重要的是顺应时代潮流，此事无需再有争议，我主意已定！对了，谁跟我们抢人来着？”
“陈一舟的校内网。”
“哈！”
姚远没忍住乐了，道：“让他抢去吧，先得瑟几天。”
“那我出去了。”
吴军落寞的离开了办公室，社区凝聚着他的心血，一时真接受不了。
在这批老臣子中，吴军能力最出色，姚远希望他能调整过来，如果调整不过来一直别别扭扭的，那只好外放出去另管一摊事了。
这意味着，以后也就告别了权力核心。
……
当2004年第一届女神大赛举办时，总奖金30多万，气势冲霄，全网轰动。
李嘉欣拿下了冠军，周慧敏亚军。
第二届冠军邱淑贞，周慧敏亚军。
第三届冠军贾静雯——赶上了《倚天屠龙记》的红利，周慧敏亚军。
从此社区多了句俗语：“流水的冠军，铁打的周慧敏……”
几年间网友的审美变化明显，前两届港圈老女神非常吃香，但随着新人崛起，热播剧的加成，迅速向年轻女明星转移。
比如刘亦菲，第一届还没啥名气，第三届就杀进了4强。茵茵意外的也进了4强，这是审美大讨论的影响。
所以每年规则都有细微调整。
当天晚上，下班之后。
社区部自愿加班，与以往不同，今天大家非常踊跃，女生也留下来，连隔壁的游戏部也过来凑热闹。
“于总，你怎么过来了？”
“我哪年不来啊，听说今年要砸1000万？”
“号称，号称……哟，姚司令也来了？”
“来凑凑热闹，你们忙你们的。”
女神大赛开始前的海选，堪称每年一度的盛事。
眨眼间，大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吴军站在前面控场，顾家明友情帮忙，姚远和于佳佳老神在在的围观，旁边还有个4强女神张茵。

第457章 刘天仙版陆雪琪
“今年赛制不变，全程20天，100进32、32进16、16进8、8进4、半决赛、总决赛六轮。”
有新人第一次参加，好奇道：“这不是世界杯赛制么？”
“是啊，本来就模仿世界杯的。”
“可别提世界杯了，铁子都进囚了！”
“别插嘴，听我说！”
吴军维持秩序，道：“我们照例提名100人，这名单得更新了，不能总涮老女神。经过谨慎研究，我们决定将今年的年龄线压在1970年！”
话一出，底下哀嚎一片。
这意味着王祖贤、周慧敏、钟楚红等一群老阿姨出局，也有人拍着胸脯庆幸：“还好还好，我黎姿还在！”
“我朱茵也在！”
“周慧敏时运不济啊，必成社区一大憾事！”
吴军紧跟着又道：“第二项变化，今年加入欧美女明星！”
“……”
短暂安静了一会，瞬间沸腾起来。
随着好莱坞大片攻城略地俘获人心，随着网络时代信息开放，人们对欧美明星不像以前那样无知，反而各自有了一帮拥趸。
现在准备工作已经很完善了，以前想起谁算谁，这会给大家发资料，罗列了能搜索到的1970年后的所有女明星。
在桌旁，还有个人操作着一台笔记本，负责计票、分组——为此那帮宅男还专门开发了一个小程序。
但吴军还是挂上了一面黑板，不为别的，就为有气氛。
没错，气氛！
外人看来，这东西可能很中二，但参与其中的人却是信念满满，就跟桌游、剧本杀似的，要的是沉浸感。
“好了，我们正式开始！”
“先从人数比较少的吧，台湾女明星候选，谁有推荐？”
话音方落，仿佛鸡窝鸭窝大鹅窝炸开了锅，男男女女嚷嚷着心目中的人选，甚至女员工更起劲。
“林志玲！林志玲！”
“舒淇、徐若瑄、林熙蕾！”
“陈德容、天心、江祖平！”
“谁是江祖平？”
“《风云》里的幽若啊！”
“哦哦，她可以的！”
“杨思敏！她也是70后。”
“谁特么说的杨思敏？墙角蹲着去！”
台湾有点影响力的女明星本来就少，再压年龄就更少，喊了几轮就没人了，此时有人又吼了一嗓子：“大S！”
“诶对对，大S也挺好看。”
吴军赞同，正要记上去，旁观的姚远忽然开口了：“不要这人！”
“啊？”
“不要这人！”
“……”
吴军莫名其妙，但只得照做，把大S删掉。
开玩笑！弄个大S，还得带上个韩国光头，那叫张汪徐具氏，会打碟，会把尿……
最后台湾才选了12个人，少得可怜。
跟着是香港组，年龄一压，竟然比台湾还少，这大大出乎意料，众人数着名字：“张柏芝、黎姿、朱茵、万绮雯、洪欣、梁咏琪、李绮红，7个人，不能吧？”
“别的也有，但没名气啊！”
“港圈落寞到这种程度了么？女明星青黄不接，一叶知秋了属于是。”
大家感慨着，忽有人喊：“对了对了，钟欣潼！把她忘了！”
“啊，阿娇可以的，五官精致绝美。”
“美归美，身材一般，下肢粗壮。”
“还下肢粗壮，你看过？”
姚远：对，我看过！嗯……明年你们也能看见了，还有柏芝老师的小警服。
加入了钟欣潼，8个人，港台组一共才20人，顿有时代变幻之感。随后的内地组，让这种感觉更强烈，大家发现对内地的女明星竟如此熟悉，张口就来。
“刘亦菲、高圆圆、刘涛、秦岚！”
“李小冉、曾黎、殷桃！”
“殷桃是谁啊？”
“搜去吧，好看的。”
嗯，确实不错。
姚远在旁边点头赞许，有些演员不用演，往那一戳就是某个群体的代名词。
孙红雷：“导演，流氓怎么演？”
“你收着点就行！”
殷桃：“导演，风韵犹存怎么演？”
“你也收着点！”
这年头名气还是与作品挂钩的，从90年代末开始内地进入了电视剧的黄金十年，佳作层出不穷。正是这些作品推出了这些新生代女星，让大家不自觉的嵌入认知。
最后一算，足足30人榜上有名，加上港台组刚好50。
接着是韩国。
韩佳人、孙艺珍、李孝利、全智贤等等，依旧是这些老牌明星。姚远继续默默点评：得亏是今年啊，往后挪两年，就全是少女时代了。
日本也差不多。
欧美首次入围，热闹异常。
“查理兹塞隆、米拉乔沃维奇、詹妮弗康纳利！”
“薇诺娜瑞德、安妮海瑟薇、斯嘉丽约翰逊、娜塔丽波特曼！”
众人竟也耳熟能详，比如寡姐，后世她最具代表性的角色可能是黑寡妇，但在加入漫威之前，她可是好莱坞文艺女神。
《迷失东京》《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赛末点》，盗版DVD或者下载资源在国内非常普遍。
还是那句话，信息的开放和传播让人们认知的范围越来越大，美剧、英剧迷也是一抓一大把，更别提二次元了。
日本的二次元能在国内生根成长，并且催化出本土的二次元文化，靠的不就是网络传播么？
“……”
于佳佳若有所思，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最终，日韩欧美组选了50人，华语组50人，出战今年的女神大赛！
……
搞到晚上9点多，大家才意犹未尽的下班。
姚远、茵茵和于佳佳一起下楼，于佳佳问：“你觉得今年谁拿冠军？”
“年轻人！”
“废话，当然是年轻人！”
她顿了顿，又道：“刘亦菲拿冠军怎么样？”
嗯？
姚远奇怪，问：“你是有什么计划？”
“我刚才冒出个想法，今年《诛仙》网游上线，我们干脆把影视剧也开发了吧？”
“可刘亦菲现在不拍剧了。”
“我去沟通一下，可以用资源置换，给我们拍一部电视剧，将来给她一部电影。”
姚远愈发奇怪，问道：“你干嘛这么费心思，你想泡她？”
“放屁！我是找她拍戏，虽然她可能不是最佳人选，但我想不出谁能演陆雪琪了。”
“怎么想不出？那个那个……”
姚远想说几个女明星，却卡在嘴边说不出口，刘亦菲确实不是100％合适，但别人更不合适。
算了，怎么着也比杨紫强吧？！

第458章 女神PK校花
“星光璀璨，美人依旧，瓜分千万巨奖，第四届‘我的女神’大赛即将开幕！”
“时间：3月15日——4月3日。
【入选条件】
以70后生人为基准，在内地、港台、日韩的基础上，今年首次加入欧美组。
【比赛规则】
分预选赛、小组赛、16强、8强、4强、总决赛六大轮次。
15日起，100进32预选赛开启，由社区提名100人，票数最多的32位晋级。预选赛玩法如下∶
设置本命女神勋章，可得20币。
每日签到，可得10票。
分享成功邀请3位好友注册参与，可得100币、100票，并获得抽奖机会一次，随即抽取现金、M币。
每日在相关话题发帖、回复，可得10票。
进入32强后，开启逐轮竞猜，可用M币根据赔率下注。同时，也可竞猜8强、4强、总决赛及冠军。
成功预测8强，瓜分666666现金（按照中奖人数比例瓜分）。
成功预测4强，瓜分888888现金。
成功预测总决赛及冠军，瓜分300万现金！本届女神大赛准备了总价值1000万的各式奖励，规模史无前例，15日准时开启……”
页面已经做出来了，只是还不能投票，齐刷刷100位女明星。
从刘亦菲到全智贤，再到滨崎步和斯嘉丽约翰逊，每人还有小头像，进去有一小段介绍，包括年龄、作品等等。
粉明星这回事，有个时光机效应。
当一个明星正红的时候，由于信息落后或者年纪太小，你没有喜欢她。但过了很多年，你可能无意中看了她的电影，听了她的歌，在网上搜索她的信息，反倒喜欢上了。
不过这时呢，她往往已经老去，甚至不在人世。
比如坂井泉水，会在今年的5月27号去世，很多人都是在她去世之后才喜欢上了。
经过三年熏陶，网友对女神大赛已经很熟练了，呼朋唤友，蠢蠢欲动。各明星的粉丝团也在话题组蓄势待发，准备发一波安利。
但最让大家疯狂的，还是那无比优厚的奖励，直接用于竞猜的奖金就有450多万，总价值1000万！
与前几年相比，如今的M币购买力可不得了，彩铃、麦麦秀、麦麦会员、商城的部分商品、德云社的门票、《抢车位》《劲舞团》《武林外传》的装备等等，都能用M币支付。
也难怪小马哥有不臣之心。
腾讯辣么大的帝国，Q币通行，数亿用户，难免会产生自己有“货币发行权”的错觉。
……
“个板马养的！”
千橡集团总部，陈一舟情不自禁的来了句亲切的家乡话。大意是：这人生下来给别人养了，不是自己亲妈养的，属于骂人。
类似“他妈的”“艹”这种口头语。
1000万啊！就为搞个女神大赛，太奢侈了！
校内网送鸡腿、春游各种活动，一次也不过增长几千用户，但对麦窝而言，这种初级的推广方法已经不适合了。
人家体量摆着呢，直接拿钱砸，做线上就行了。
麦窝好久没做大活动了，一出手就震惊全网，陈一舟羡慕嫉妒恨，他也想拿1000万砸下去，可惜没钱。
不过还好，自己早有应对。
每年这个时候，麦窝都会搞女神大赛，陈一舟也准备了一个比赛蹭热度。但对方今年投太大，自己也得加点。
“100，哦不，300万！”
他思量许久，给出一个预算，道：“实质金额300万，再把那些赞助的礼品、购物券算上，我们也号称1000万！”
“这也太虚了吧？”
“你以为他们就实在么，都是虚的。”
“我们的活动性质雷同，能行么？”
“怎么叫雷同，他们做女明星，我们做校花，一个遥不可及，一个就在身边，你说哪个更亲切？不要小看那些大学生，为自己学校的姑娘投票可是很有斗志的！”
没错，陈一舟策划的这个就是“校花大赛！”
从内地互联网诞生至今，类似的比赛有很多了，关键看投入，投入大了，会炒作，自然有影响力。
他目的就是碰瓷，借女神大赛的势。
而且也并非全无底气，校内网用户不多，但猫扑多啊，学姚远搞了个一键账号通用，让猫扑用户向校内网转移。
于是乎：
“闪耀青春不留白，美丽自信你就来！
校内网、猫扑联合举办首届【校花大赛】，时间3月17——4月5日！
【入选条件】
只要在校内网注册账号，建立班级的女生，都可以报名参加。
【比赛规则】
分六大轮次。
17日起，100进32预选赛开启，由举办方提名100人，票数最多的32位晋级……奖励总价值1000万！”
他掩饰都不掩饰，赤裸裸的照抄。
当年国内号称“南天涯、北猫扑”，天涯3千万人，猫扑也有2千万，它们是传统社区，没有麦窝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拥趸也非常多。
这下网友热闹了！
女神大赛VS校花大赛，在颜狗当道的社会妥妥戳中了他们的性癖，看美女谁不爱，男生爱看，女生也爱看。
而校花大赛的规则略有不同，也给参赛者奖金，每晋级一轮，奖金越高，自诩有些姿色的姑娘们纷纷报名。
于是在差不多半个月的准备期内，麦窝与校内网的名字屡屡出现，霸占热点。
某种程度上，陈一舟的风格与姚远很像，都喜欢剑走偏锋。校内网名气出去了，对拉融资也是一个助力。
……
就在网友自以为麦窝与千橡刺刀相见的时候，姚远反倒离开了京城。
他带着茵茵抽空去了趟天津。
“哟乖孙女，怎么这时候跑过来了？”
“春节前他没时间，这不想着来看看你们嘛！”
“好好，有这心意就好，你们平时也怪忙的。”
爷爷奶奶见到二人很高兴，显然过年期间已经知道了张国安见过姚远，还差临门一脚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姚远陪着聊了一会，喝了一肚子茶水，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爷爷，听说您棋艺高超，我没事也玩，咱们来两盘？”
“好啊！我正愁没人陪我下棋呢，干休所那帮臭棋篓子一个比一个臭，早就不爱跟他们玩了！”
老爷子取了象棋，在书房摆上。

第459章 先花钱再挣钱
自己画的棋盘，石质棋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姚远熟悉的套路是起手“当头炮”，老爷子自然把马跳，双方调兵遣将，楚河汉界，一时噼里啪啦酣战起来。
不知不觉下了半盘。
茵茵见状，凑到奶奶旁边，抱住老太太的胳膊撒娇：“奶奶，我们去买菜好不好，我想吃您做的红烧鱼。”
“小馋猫，在家没吃肉啊？我去就行了，你在这待着，怪冷的。”
“我陪您去，他们下棋我不爱看。”
“好好，一起去。”
奶奶穿戴好，冲书房喊：“小远，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喝您做的汤。”
“那我买点排骨，来个山药排骨汤？”
“太好了，上次尝过我一直惦记着呢！”
“这小子多会说话，不像你爷爷，一天连个正脸都不给我……”
奶奶带着茵茵走了，或者说被茵茵拉走了。
书房里的二人继续酣战，又下了一盘，老头忽然道：“小子，有什么事赶紧说，不然她们就回来了。”
“就知道瞒不过您。”
姚远笑了笑，道：“是这样……”
……
茵茵很给力，拉着老太太逛了俩小时才回来，老太太累的气喘吁吁，有点懵逼了都。
晚上没留宿，吃了顿饭就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高速上的车辆依然不少，甚至前方还有点事故，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缓缓前行。
姚远小心跟着前车，半晌没言语，过了会开口道：“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我们刚定下来就找你爷爷帮忙，好像有点利用你的意思。”
“……”
茵茵沉默了几秒钟，笑道：“我家里什么条件，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如果说你从认识我的那天起就在筹划什么，那我没话说。”
“……”
姚远点点头，继续开车，忽地又凑过去，她也刚好凑过来，俩人亲了一下，又对视笑了笑。
与这个姑娘在一起，确实没什么热烈的故事，但意外的适合他这种二世为人、心态苍老的心境。
很多姑娘会莫名其妙的生气，然后非说“我没生气”，就看着你抓耳挠腮的想办法哄她。或者有什么事偏偏不说，非要做谜语人，让你猜，你猜不中就来一句“算了，没意思”。
如果男方也是个小年轻，可能没什么，但换成姚远这种，滚吧，没这功夫！
而与茵茵相处，直接在心态上就达到了一种和谐。俩人喜欢交流，有话直说，从来不闷着。
……
第二天，姚远去找刘强东。
“我托人帮忙递了个话，等回信。”
“你确定那位能罩得住？”
“当然，比周云凡家里更行。”
姚远顿了顿，道：“麦麦支付单独成立一家公司，股权拿出去拉关系，我们管理，对了，你有合适的管理人选么？”
“暂时没有。”
“那你先兼着吧。”
“好！”
东子始终有点不放心，问：“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找的那位……”
“不会，绝对不会。”
泄露天机会404的，姚远简单说完就走了，麦麦支付还要进行一系列的开发、测试，预计年底或者明年再上线。
话说商城现在的架构，东子是CEO，手下有李彦——之前那位书商，如今是图书频道总监，以及自己招进来的两位人才，负责3C和服装。
另有几个人，负责采购、推广之类，没在历史上留过名，能力却很不错，属于曲阿小将的性质。
技术方面，李大学和姜海东都是原本京东的大佬。
整个团队不算姚远，共十来个人，为商城的权力核心。刘强东喜欢抓权，很多事亲力亲为，亲赴一线，威望甚重。
姚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思索接下来的步骤。
什么步骤？
当然是卖社区的步骤！
利用女神大赛最后刷一波热度，就开始找投资了，麦麦会独立出去，社区资产包括麦窝、彩铃和游戏。
这已经足够了。
关键人设要立稳，要营造出一种自己实在没钱，逼不得已为了做手机的梦想忍痛割爱的舆论氛围。
可现在自己有钱啊，《劲舞团》《武林外传》刷刷往里搂钱，第一季度预估净利润2亿！
“莫非我还得找个花钱的地方，先把自己弄亏损了？”
“或者我也当个投资人，可没项目啊！”
姚远嘀嘀咕咕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网页。
先看了看校花大赛，已经有3千多人报名了，海选100个人，只要选上就给1千块，晋级32强再给5千。
长的都不错。
后世更甚，随着生活条件富足，营养丰盛，化妆、穿搭、美颜的普及，普通人中的美女比例越来越多。
有些确实比女明星好看，而且还会玩，会撩骚，不然你以为哪来那么多榜一大哥？
其实姚远总有一种想法，随着社会发展，很多貌似创新的东西扒了皮，实质上还是老祖宗剩下的那点糟粕。
比如金融科技创新，追根溯源不就是放贷么？
比如直播产业，以前不就是花魁、清倌人、相公、乞丐么？
“……”
刷了半天，回到社区看着女神大赛，网友们讨论激烈，猜测今年谁能夺冠，还真有不少押刘亦菲的。
于佳佳想让刘亦菲拍《诛仙》，姚远还是很赞同的。
天仙在颜值巅峰的时候没多拍几部古装剧，早早跑去混港圈、拍烂电影了，实在可惜。
“哎？”
想到电影，姚远一拍巴掌，有花钱的地方了！
……
几天后，传出一条消息。
“99娱乐再投资2亿元，用于旗下公司“新利传媒”的收购行动。据悉，继去年新利传媒收购邹文怀股份，成为嘉禾最大股东后，今年准备全盘收购剩余股份。
如果成行，新利传媒将实现借壳上市的目的，也将是内地第一家上市的娱乐公司！”
“99娱乐总裁于佳佳表示，收购嘉禾之后，除了大力发展制片业务，也会布局全产业链项目，透过逐步建立及并购，计划于5年内在全国实现超过600个影厅！”
“新利传媒正全盘收购嘉禾！”
“99集团野心膨胀，不仅要做互联网巨头，还要做娱乐业的老大！”
“从收购嘉禾谈起——带您看99集团的娱乐产业布局！”
“风雨沧桑40年，香江电影帝国即将易主！”

第460章 内定
在2013年《泰囧》之前，港圈势大，余威犹在。
内地很多演员主动贴过去，以期拿到资源，如唐嫣、张静初，吴京也在香港混过几年，打打杀杀没什么起色，最后还是跑了回来。
刘天仙拍完《神雕侠侣》就当唱跳偶像去了，放弃了电视剧，一门心思往电影界扎，特别是往港圈里扎。
从《功夫之王》开始算，到《花木兰》，17连扑。
要口碑没口碑，要票房没票房，还真就《功夫之王》相对较好，排在了年度票房第五位。但刘天仙挂着女主角的名号，还不如李冰冰的白发魔女出彩……
即便如此，她竟然还没糊，华语圈第一血牛！
京城一家酒店里。
于佳佳见到了刘天仙和她母亲刘晓丽，刘晓丽上来一阵炫耀，一会说专辑卖的好，一会说我们家茜茜马上就进组拍《功夫之王》了，那可是大制作，成龙、李连杰联袂主演巴拉巴拉……
愚蠢的女人！
于佳佳只是冷哼，她知道刘晓丽掌控着女儿的发展规划，耐着性子听完，才笑道：“我这次来是想请亦菲拍一部电视剧。”
“我们家茜茜已经不拍剧……”
于佳佳抬手止住，道：“我正在收购嘉禾的剩余股份，必定是内地第一家上市娱乐公司，你往港圈靠拢，无非是想拍电影，这样好了，你给我拍部剧，我将来给你一部大片。”
“这……”
刘晓丽犹豫。
“冒昧问一句，你知道收购嘉禾是什么概念么？我亲自来已经代表我的诚意，或者你可以找个人问一下。”
于总懒得废话了。
刘晓丽有些生气，但也不敢大意，真出去打了个电话，估计是打给那位陈姓教父。
过了一会返回，满脸笑容：“真是怠慢了于总，我不懂这些事，我只是疼爱茜茜，太过为她着想……”
巴拉巴拉又说一通，最后同意了。
于佳佳又问刘天仙的意见，含含糊糊，妈妈答应就行。
就《诛仙》初步达成了意向，包括一部电视剧、网游形象代言，以及不确定时间的未来的一部电影。
聊完了，于佳佳走出酒店摇摇头，跟外行谈事就是累！
此前沈南鹏和另外几家资本联手注资5个亿，姚远又添了2个亿，作为全盘收购嘉禾的资金。
等收购结束，私募基金上马，开始跑马圈钱。
于佳佳以前没接触过，现在熟悉了不少内幕，真特娘的黑啊！不说别的，就沈南鹏弄的那个私募基金，上来就5亿规模。
如果弄成，这将是大陆第一支影视私募基金，规模也没有后世那么大，后世破10亿的比比皆是。
影视类的分股权基金，和项目基金。
他们要搞的是项目基金，分批次，第一批次是《误杀》《叶问》《失恋33天》，第二批次是《疯狂的赛车》《无双》。
基金收来的钱是拍片用，以及洗刷刷用。
于佳佳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娱乐记者出身的娱乐公司老板，有一天竟然能跟金融扯上关系！
……
3月15号，又一届3&#183;15晚会。
今年是热水器、节能灯、食品添加剂等问题，有意思的是，还曝光了一个叫“藏秘排油”的减肥茶，说其利用明星代言，擅自更改广告审批内容，夸大产品效果……
藏秘排油嘛！
都知道是郭德纲。
明星代言广告这种事，99％都不冤枉，因为没有人去确认产品到底怎么样，给钱就上。郭德纲陷入了舆论危机，姚远冷眼旁观。
其实他一直在等对方作妖，好让老郭感受一下资本家的重锤，谁知没动静，可能被吓着了——被商城6亿美金融资、被做手机等等吓着了。
6亿美金，德云社一年挣多少钱？
总之姚远不管他，郭德纲也能从这次舆论危机中出来，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人物就一点优势：抗揍！
同时，女神大赛开幕。
从100个人里选出票数最高的32个人，期限是72小时。到了17号晚上，晋级者基本确定。
大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场暗箱操作。
黑板上写着32个人的名字，香港组几乎全灭，仅剩黎姿、朱茵两个，张柏芝出局——柏芝老师的颜被夸的绝无仅有，但很抱歉，直男没感觉。
直男喜欢的是贾静雯、高圆圆这种。
台湾组3个，日韩组10个，欧美组8个，内地组9个，刘亦菲票数在前五，高圆圆再度入围。
高圆圆的成绩比较稳定，每届都能晋级32强，但再往上就不够了，今年比较看好，因为她28岁了，正是她最具魅力的年龄段。
那份大姐姐与少妇糅合的轻熟感，温温柔柔，茶入心脾。
吴军就盯着她照片看了半天，唉，真好看啊，娶妻如此，夫复何求？也不知道她未来老公是谁……
“好了，于总要泡，啊呸，要捧刘亦菲，内定第一。分组上我们要照顾一下，我觉得不能偏袒的太明显，对手也不能太强。”
“我觉得还是强点好，杀出重围一路夺冠的戏码更好看。”
“我也这么认为，就照死亡之组那么分吧，大概是阿根廷、法国、克罗地亚、摩洛哥。”
“刘亦菲、高圆圆、宋慧乔、斯嘉丽约翰逊？”
“这特么叫地狱之组！不如这样，刘亦菲、宋慧乔、黎姿、斯嘉丽约翰逊。”
“哎，我认为可行！”
“可行！”
研究了一番，把分组定了。
日韩、欧美组势大，但众人不担心，还是那句话，在一个中文社区里网友是不可能让外国人夺冠的——当然，刘亦菲是美国国籍，但网友不在乎。
等拼到刺刀见红时，比如决赛是：刘亦菲VS宋慧乔。
很多路人都会涌进来投天仙一票，就像美国大选，选民只分两种：喜欢懂王的、不喜欢懂王的，跟老逼登没关系。
随着女神大赛32强出路，校花大赛也开始了。
姚远还特意去瞄了一眼，校内网目前只辐射大学，所以都是大学生参加，一个认识的都没有——北电、中戏、上戏的不稀罕这东西。
双方活动前后脚的开始，校内网明摆着碰瓷，碰的还挺成功，热度非常高。
吴军坐镇指挥，与其对战。
姚远属于看热闹，压根没放在心上，他现在就想着怎么宣传自己苦逼又没钱呢？

第461章 贞节牌坊
众所周知，AH牛肉板面是SJZ的特产。
同样，遍布全国的兰州拉面也不是兰州人开的，是青海人，而这个东西在兰州本地，叫牛肉面。
下午风和日丽，难得没有沙尘。
在海淀的一条巷子里，一辆老款雅阁缓缓停靠，车门一开，姚远和茵茵下了来，看了看硕大的“兰州拉面”牌匾，迈步走了进去。
饭点已过，里面人不多。
有各种拉面，盖饭，以及一些小配菜。
“你吃什么？”
“牛肉拉面吧。”
“那来两碗牛肉拉面，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蒜泥黄瓜。”
姚远今天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全身不超过300块钱，特意戴上了眼镜，像个沦落在拉面馆的贵公子。
不一会面上来了，茵茵摸出自己的拍照手机，先对着一碗拍了一张，然后跑到隔壁的隔壁桌。
“开始了？”
“开始吧！”
话音落地，姚远拿起筷子低下头，呼噜呼噜吃面，奔放又不失斯文，优雅又很接地气，不时还夹一筷子土豆丝。
茵茵用镜头对准他的侧面，不断找角度，以期有一种偷拍的效果。
拍了好一会才回来，坐在对面一块吃面，道：“你干嘛这么费劲啊？名声对你这么重要？”
“一开始或许不重要，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变得很重要。我之前已经塑造了一个理想主义企业家的形象，总不能自己打脸吧？”
“那你当初何必呢？”
“当初好玩啊！2001年我在报社大楼租下那个小房间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能成为团结湖首富。其实我这人不爱钱，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没创建麦窝……”
“如果可以选择，我还宁愿没认识你呢！”
“怎么说？”
“那会我多单纯多快乐呀，哪像现在？”
茵茵惆怅的看向窗外，眼中蔓延出一缕曾经沧海的追忆感，而她顿了顿，回过头问：“你打算怎么处理社区？卖掉？”
“卖掉一部分吧，吸引融资，将来上市，我虽然不爱钱，但我确实很缺钱。对了……”
姚远放下筷子，看着对方，笑道：“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共同财产，这个事情……”
“你要做婚前公证？”
“不不，我当然相信我们的感情。我是说结婚之后你就不太适合做我的助理，到时你也该出去创业了。”
“嗯，可以啊！”
茵茵点头，心里没什么波动，在她看来这都是可以正常讨论的问题。
这年头王微还没有抛妻弃子，自然也没诞生“土豆条款”，但夫妻财产问题一向敏感，强者如东子也在结婚前把自己的工资限定在了“1元钱”。
当然，婚后奶茶妹还是拿到了不少资源，身家不菲。
吃完面，二人出门。
茵茵又跑到角落，偷拍了一张姚远上车的照片，之后她才上了车。
……
姚远创业至今，做过无数个策划，头一次用在自己身上，不仅如此，他还拉白永祥下水。老白是个厚道人，跟了他就一点点变腹黑了。
同一时间。
Synaptics中国区公司的门口，白永祥刚刚出来。
Synaptics是世界顶级的触控方案供应商，就是发布会上老白说的“再死缠烂打一个月”那家，他说到做到，真的去死缠烂打，可惜一次次没有结果。
今天也一样。
但他今天没有上车就走，而是默默伫立在门口，凝望着Synaptics的标志，背影萧索，无限凄凉。
跟着又坐在马路牙子上，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沮丧。
“拍好了么？”
“拍好了！”
“嗯，上车吧。”
如果以前让白永祥这种事，他会觉得很丢人，现在嘛，被姚远调教的已经领悟到一种全新的营销方法了。
他在车上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拍完照片了？”
“拍完了，老实说跟你越久，我越觉得自己像个纯粹的商人了。”
“哈，说明你在进步啊！手机进展怎么样？”
“非常缓慢，越深入，越无力。那些核心元器件我们自己一个都造不出来，非核心的我找了几家厂商，但也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国内没人做智能手机，我们是唯一一家。”
“就是说，那些厂商或许有实力，可由于没有市场，所以才不做？”
“呃，算是吧。”
“你去找那几家谈谈，共同投资也行，委托制作也行，总之我们拿钱让他们生产出一批符合要求的零件。”
“这，这需要资金可不少啊！”
“钱的事不用管，先谈着，对了，你把公司名字发给我看看。”
“好！”
挂断电话不一会，短信过来了，写着好些公司名称，包括比亚迪、三环集团、风华高新等等。
众所周知，国产机几乎全是组装机。
比如小米的元器件国产化是2.7％，美国的占了75％，另有日韩、德国、荷兰、奥地利、瑞士的元器件。
而华为Mate 40E，国产化达到了56％，美国占比是5.2％。但不能这么算，因为核心元器件我们造不出来，或者不能达到一流水准，如芯片。
非核心的像陶瓷盖板、指纹识别、摄像头模组等等，国产的现在还可以。比亚迪就是华为的供应商，提供玻璃盖板、电池、充电器以及一些别的精密结构件。
姚远做不起芯片，连屏幕面板都做不起，只能搞些小零件。
既是未来发展，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缺钱。
……
就在白永祥辛苦操劳之时，就在女神大赛、校花大赛如火如荼之际，姚远开始了保卫自己贞节牌坊的行动。
很快啊！麦窝的一位百大UP主（自己养的），就发了一篇日志。
“惊！姚司令沦落拉面馆，5块钱小菜吃的摇头晃脑。”
“昨天没有风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你们都知道我这人非常懒，从早上忙到下午才把拖更的文章搞定，肚子已是咕咕叫，便去了家附近的兰州拉面。
这家味道一般般，胜在近，我不爱走远路。
叫了一小碗牛肉拉面，刚吃了两口，外面就进来一个人！虽然他衣着简朴，鬼鬼祟祟，但老夫法眼一开就看出了真身。
哇靠！兄弟们，你们知道一小碗牛肉拉面多少钱么，才5块钱啊！姚司令也点了这么一碗面，不过他还要了一份酸辣土豆丝，比我强。
……
我很想过去要合照，又不好意思，只好偷偷拍了几张，手机像素烂，凑合看吧。
他吃东西很快，吃完我又跟出去，看他上了车，有懂车的朋友说一说，反正我感觉这车挺老气的。
之前在跨年晚会上见过姚司令，但那时他人模狗样，意气风发，生活中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说呢，出乎意料的朴素，没有那种大老板的距离感，而且人是真帅啊！可惜我不是女的，平生憾事……”

第462章 他真的，我哭死
公众人物如果有一种与其身份标签截然相反的反差感，往往能最大限度的满足群众的八卦欲。
比如外表光鲜亮丽的男偶像，实际上是个法制咖QJ犯；比如富可敌国的老马和小马，前者吃泡面，后者坐公交……
这种反差感会让群众津津乐道。
姚远在普通人眼里当然算是个富豪，还是个非常年轻的，尚不到30岁的天才富豪。想象中或许他开着豪车，私人游艇，浪迹花丛……结果一瞧，呀哈！他居然吃兰州拉面！
乐趣就出来了。
“不愧是姚司令，就是亲切，原来他平时是这样子啊，爱了爱了！”
“哈哈哈，牛肉拉面不好吃啊，不如叫鸡蛋拉面！”
“天啊！太奢侈了，还要个酸辣土豆丝，这顿饭起码得十块钱吧？”
“车是老款雅阁，前几年算不错，现在有点过时了，大概20－30万吧，对姚司令来说真不贵。”
“是啊，我们村长都开奔驰了！”
“求问地址，我也去偶遇一下啊！”
“他甚至连一碗大的都不舍得吃，只吃小碗的，他真的，我哭死……”
大伙看热闹的同时，下意识的生出一种想法：司令果然接地气，没架子，生活中出乎意料的朴素。
这件事理所当然的会成为一个梗，但凡涉及金钱的东西都会与拉面做比较，比如：“《武林外传》新道具太贵了，这得买多少碗拉面啊？”“大家加把劲，让司令多吃一碗拉面！”
这些是后话了。
姚远保卫贞节牌坊的行动有一连串计划，如今才刚刚开始。
吃拉面过后没几天，白永祥坐在Synaptics门口抱头沮丧的照片又出来了，紧跟着便是大量的半真半假的消息。
“魅族手机之路陷入困境，发布会以来毫无进展！”
“又一家供应商拒绝，白永祥东奔西走如乞讨！”
“魅族到底该不该做手机，或成黑洞拖垮99集团！”
“纽曼公开嘲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魅族做手机是自取其辱！”
此前所谓的智能机，本质上还是功能机，苹果重新定义了智能机概念，但也仅仅是概念而已，第一代iPhone用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国外的观念都没转变过来，国内就更保守了，主流还是功能机，只有魅族在鼓捣这个。
年初的发布会振奋人心，但时间是遗忘的良药，2个多月足够大家忘记当时的热血沸腾，好像从零开始一般审视魅族的手机业务。
“魅族不会弄了好几年，最后就出来一个手机模型吧？”
“手机模型我也收了，确实好看呀！”
“也就剩好看了，我觉得他们把牛吹的太大了，现在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继续搞。”
“我不懂，求问自己做手机真的很难么？”
“不算太难吧，波导、夏新、科健、熊猫、长虹什么的不都是国产机么？”
在2007年这个念头，没人关注芯片、卡脖子、自主研发这种事，手机才刚刚普及呢，哪有闲工夫关心这个？
即便是后世，也是由于贸易战国外对我们卡脖子，芯片和光刻机才成为热点，大家才有意愿去了解。
所以大部分网友是不懂的，只觉得魅族有点拉胯。
而姚远的策略就是暂不解释，只是不断的信息轰炸，今天说供应商开价太高，拿我们当冤大头，明天说国产工厂不符合要求，技术落后，后天又说继续给魅族投钱，力挺到底……
反正从各种角度展现自己的苦逼境地。
……
眨眼间，女神大赛接近尾声。
刘亦菲、宋慧乔、林志玲、黎姿晋级四强，刘亦菲PK掉了林志玲，宋慧乔PK掉了黎姿。
这几年正是韩流大举入侵的时候，早期的HOT、酷龙，现在的东方神起、宋慧乔、金泰熙等等，借着韩剧和综艺的东风，获得了大批拥趸。
宋慧乔的《蓝色生死恋》《情定大饭店》《浪漫满屋》在国内都很受欢迎，尤其《劲舞团》还出了个“浪漫满屋”版本，Rain做代言。
韩流风潮在国内持续了很久，直到萨德为止。
当然我们是不承认“限韩令”的，这与不承认禁导姜文不同，限韩令属于外交范畴，禁姜文属于国产电影范畴。
决赛正是刘亦菲VS宋慧乔！
4月3日，夜。
酒店的一个包房内，于佳佳正给《误杀》剧组践行。
虽然嘉禾尚未完全纳入股掌，基金也没上马，但电影可以先拍了。
于佳佳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梁家辉、巩俐，右手边是导演宁浩，男演员孙淳。孙淳提名字可能不知道，看脸就认识，《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宋二爷，《走向共和》的袁世凯。
今年51岁了，饰演巩俐的丈夫。
孙淳旁边是一个完全不像演员，灰头土脸，衣着朴素，也不怎么注重身材管理的女人，于佳佳却对她很客气。
于总花归花，对真正的演员还是很尊重的——女人叫颜丙燕，饰演梁家辉的妻子。
之前姚远提议让郝蕾来演，让于佳佳喷回去了：你会选角还是我会选角？郝蕾演技足够，但年龄、气质不符合。
这个角色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但在维护孩子的时候会显示出惊人的爆发力，于无声处听惊雷那种。
巩俐和梁家辉、孙淳都合作过，席间很放松，道：“宁导演剧本写得真好，角色更是棒，我从来没演过类似的。”
“你以前演过反派么？”梁家辉问。
“还真没演过纯正的反派，这是第一个。”
“《天山童姥》那个也算吧，巫行云演的好！”于佳佳笑道。
嘎！
巩俐尴尬，众所周知，《天山童姥》是部百合片，自己演的巫行云喜欢林青霞演的李沧海。
“哎，你当时演的时候什么感觉？”
“没，没什么感觉，商业片拿来就演，剧本都没有。”
她不想提，于佳佳还追着问，强如巩俐也有点怵，哇，于总果然很可怕。
宁浩是个生意人，八面玲珑，很会聊天，孙淳老江湖，自然应付得来，颜丙燕最安静，小口小口吃着饭，保持礼貌，偶尔才说几句。

第463章 我们压根不是一个赛道
梁家辉时不时打量，听说与这个女演员搭戏，特意找了她的片子看，会是个好对手。谁知颜丙燕吃着吃着忽然抬头，也看向他，问：
“您以前演过类似的角色么？”
“没有，我也是很难得遇到这么精彩的剧本。”
“哦，我看过您的很多片子。”颜丙燕道。
“……”
梁家辉品了品，笑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以前演过很多喜剧的、黑涩会的乱七八糟的角色，可能做不来这个。
但其实我还演过一些，呃，这边叫主旋律的电影。像《冲上九重天》，我演一个航天工作者，《太行山上》我演一位独臂将军。对了，去年我拍了一部片《我的教师生涯》，电影频道投资的，我演一个内地的乡村教师。
那里面的造型我就觉得蛮适合《误杀》，我头发两边可以稍微染白一点，穿件衬衫，袖子要卷起来那种很土气的……”
“嗯，这个主意不错，到时试试看。”宁浩点头。
巩俐笑道：“他要洋气就很洋气，要老实就很老实，错不了的。”
颜丙燕也不再讲话。
于佳佳见状，举杯道：“大家都知道，内地审查比较严，这种题材的片子不多见，我们会做两个结局，一个内地特供，一个海外特供。
诸位都是极为出色的演员，我希望能看到你们火花四溅，不要辜负了这部电影！”
“干杯！”
“干杯！”
明天《误杀》剧组就会启程前往泰国，预计周期两个月，泰国也有几个演员入选，比如梁家辉和颜丙燕大女儿的那个角色，就是一位本土新星。
其实泰国是个好地方，与中国关系好，同属东亚、东南亚文化圈，制作成本低，有一定产业规模，还有芭提雅……
可惜没联动起来。
偌大的市场让华语电影人闭环摆烂，没那个出海的心思，其实像泰国、马来西亚这些地方，完全可以拿下，变成华语片的附属市场，再不济也能跟好莱坞较量较量。
好莱坞大片是很牛逼，但一个电影市场又不全是好莱坞大片，份额大着呢。
只能说，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
吃完了饭，于佳佳回到家。
洗洗涮涮，打开电脑，此时距女神大赛总决赛结束还有20分钟的时间。目前票数为，刘亦菲2800多万张，宋慧乔2500多万张。
因为奖金太丰厚了，大家呼朋唤友，连一向与社区不对付的《劲舞团》玩家，为了M币也跑来投票。
于佳佳给吴军打电话，道：“现在什么情况？”
“票力都耗尽了，最终结果也差不多。”
“多少人参与？”
“起码6百万，这一轮我们至少增长百万用户。”
“再提一提，破3千万！”
“好嘞！”
吴军二话没说，立即开始操作。
于佳佳又去话题组转了转，大局已定，除了少数还在拉票的，剩下的都在胡侃。女神大赛从诞生那天起，就与资源挂钩。
第一届的李嘉欣、陈好、徐静蕾都拿到了广告代言。
第二届冠军邱淑贞早已隐退，但其他人气选手也获得了时尚资源。
第三届贾静雯也如此。
如今500百多个明星在社区开通了账号，她们发现这是一种成本极低的宣传方式和发声渠道。
特别是发声渠道。
以前有什么事想声明，得专门找媒体，现在直接发就好了，有一批媒体成天蹲点守候。到了微博时代更夸张，几乎垄断了网络舆论，连各国大使馆都在上面打嘴仗。
给人一种“凡事都得让中国网友主持公道”的错觉。
“可以提前开香槟了，刘亦菲万岁！”
“别别，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别当AC米兰！”
“这一届深有感触，香港是真没有女明星了，全靠老阿姨撑着，等我们这代人过去，下一辈都不认识了。”
“同感，其实我们也一样，我们对父母喜欢的刘晓庆、潘虹也没感觉。”
“你们说这届会给什么资源啊？以前都是时尚资源，多了也没趣，怎么没人给影视呢？”
“影视选角都是千挑万选，哪能光看人气呢？”
下注早就截止了，于佳佳内定了刘亦菲，然后押了100M币，赌刘亦菲赢。这特么何止是黑幕，连球员、裁判、足协、比赛规则外加那个足球都是黑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临近，宋慧乔票数仍在缓慢上涨，刘亦菲却蹭蹭破了3千万。
终于在倒数10秒的时候，对阵图发生变化，跳出来一个大大的倒数计时：“5，4，3，2，1！”
砰！
一个大大的气球爆开，彩带在屏幕上飘散，还有激昂的音乐，从中跳出几个字：“第四届女神大赛冠军刘亦菲！”
然后就不动了。
“又卡了？”
于佳佳摇头，每年此刻网站必宕机，因为同时在线的人太多，都在点红包。
等了半天，电脑上才出现一个大红包，显示：“您猜中了总冠军，按照规则猜中总决赛及冠军者，可瓜分300万现金，快来领取您的奖励吧！”
随手点开，出来一个金额：“恭喜您，获得100元！”
于佳佳心如止水，她知道肯定有后文，果然规则显示：“您可以去麦窝商城购买限定商品，也可以转换成M币，也可以提现。”
她点了提现。
还有个任务条，终极任务是拉五个好友注册才能提现。
“呸！”
于佳佳顺着网线对姚远竖了根中指，就知道会这样。
确实有不信邪的完成任务，社区也真的会给钱，但大部分都懒得动，选择了购物或者充M币。
肥水不流外人田，兜兜转转还在姚远的筐里，此为生态圈。
“……”
于佳佳想了想，过阵子再公布《诛仙》的消息好了，就当是给冠军的影视资源。
……
2天后，校花大赛也结束了。
冠军是来自厦门大学的妹子，长发飘飘，肤白貌美，清纯可人，符合人们对校花的一切想象，总决赛票数竟也过了千万。
陈一舟趁热打铁，连忙宣布签约此人，日后如何发展云云。
“你们看看，这叫花小钱办大事，我们体量不如麦窝，但效果差不多嘛！”
办公室里，陈一舟满心得意的对此次活动进行总结，笑道：“我们至少吸引了几十万用户，值得庆祝一番。
麦窝在这个赛道上一骑绝尘，搞的大家都不敢做，其实越这样才越有空间，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第二大的市场份额。”
“姚老板年轻，年轻人好理想，喜欢凭着一腔热血做事，我很佩服。我自问达不到他的境界，我是个纯粹的商人，校内网的目标就是上市。
接下来我会与投资方接触，初步谈谈融资意向……”
“陈总！”
手下人忽然来报，道：“麦窝那边有动静。”
“他们怎么了，又要搞活动了？”
“不是，与社区完全无关。”
手下人神色古怪，道：“姚老板写了一封内部信。”

第464章 孤勇者
众所周知，内部信都是公开信。
它们会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去，甚至有人刻意编造，来达到抹黑对手的目的。
老板发内部信，通常都是统一思想、总结工作、畅想未来，让员工知道公司在干什么，对大方向有个认识。
姚远也发，每年新年的时候都会写一封，但这次有点不同寻常。总之，这封信被曝光了，并迅速在各平台流传。
〖昨天老白给我打电话，很沮丧的说快坚持不下去了，让我换人。
我知道这是他发泄压力的一种方式，与往常一样的予以安慰，但挂断电话之后，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联想到前阵子老白坐在Synaptics门口的样子被拍到，被网友称之为“宛如乞讨”，更是无限感慨。
最近传言很多，一会说魅族被卡脖子，一会说魅族骑虎难下，一会说魅族终究会唾面自干……我在此正式确认一下，只有被卡脖子是真的。
其实无论外界还是内部，都对我的想法感到奇怪，互联网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跑去做手机？
原因我已经解答过，我相信未来是移动网络时代，手机作为移动终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它会是社交、网购、音乐、影视、小说，乃至教育、水电气缴费、政务办理等等功能的集合体。
所以我们要迈出这一步，即便前方艰难险阻。
如果说我做手机，是出于战略发展的需要，那么当我与老白深入到这个行业时，现实却给我们的傲慢无知上了生动的一课。
05年底我们着手筹备，已经一年多了，按100％进度条算，现在顶多达到了10％。一部智能手机的零件，我指的是符合魅族需求标准的软硬件，随便举几个例子：
【操作系统】
苹果的iOS已经亮相了，谷歌在研发安卓，另有WindowsMobile、Linux、WindowsCE。
微软是用做电脑的方式做手机系统，什么功能都有，操作不便，人性化不强，毫无美感，这不是魅族想要的东西。我们正试着在WinCE的基础上，开发魅族想要的系统。
【屏幕】
全球最好的屏幕制造商是三星，另有夏普、LG等，主要在日韩。
【芯片】
手机最核心的部分，供应商包括高通、台积电、三星、德仪等。
从摄像头到内存，从电池到电源，从玻璃盖板到电容、电阻等元器件，我不敢说国产企业一个都不能提供，但绝大部分都得依靠海外厂商，核心的零件更是被国外完全垄断。
想起在发布会上，老白开玩笑说“至少我们能做个手机壳”，现在看来太天真了，我们连手机壳都很难做。
我们做不了，就要受制于人！就要被卡脖子！
所以他们高高在上，所以老白才宛如乞讨般坐在Synaptics门口，所以我们才为每个1％的进展程度而欢欣鼓舞！
我们已经错过了两次工业革命，现在是第三次。所谓的信息时代，不仅仅指网络技术，还有与互联网伴生的一系列基础设施和高级硬件。
在最后那一项上，我们没有任何竞争力。
有人说，落后不一定挨打，硬件我们造不出来，那就买好了，造不如买，买不如买一辈子。
说这种话的人，直接抹杀了中国近代100年的屈辱史以及9年义务教育课程。
落后必然会挨打！
现在不是战争时代，大国间的博弈方式早发生了变化，靠的是科技，靠的是经济，靠的是思想的潜移默化。
科技落后可以追赶，但观念被侵蚀了，那就无药可救。
最可怕的是什么呢？就是连我们自己都相信了：哦，既然国外有，我们为什么费钱费力的研究？直接买不就行了？
那有一天外国不卖给我们怎么办？
有些人可能滑跪投降，全盘倒向；有些人可能忍气吞声，祥林嫂般唠叨：“我真傻，真的”。但我相信肯定还有一些人，会选择另一条道路，就像那无数壮烈的先辈一样。
手机作为人类目前为止最为高精尖的工业产品之一，等进入移动网络时代，它会成为大脑与手臂的延伸，也会是各国工业制造的必争之地。
诚然，魅族现在没有能力，也缺少钱，但我们宁愿顶着重重压力与嘲笑，去为理想奋力一搏，也不愿等到那一天来临时再自欺欺人，甚至自我阉割了民族精神与进取之心！
魅族正在与数家国内厂商商谈，投资研发适配我们需求的手机零件。做不了芯片，就做外壳，做不了屏幕，就做电阻——总得有人迈出这一步。
我们愿意做一往无前的孤勇者！！
——致99集团全体员工
姚远
2007.4.13〗
……
“……”
陈一舟看完了这封内部信，靠着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他绝对承认，自己比不上姚老板的情操，甚至多年铸成的商人本性在一瞬间都有些松动。哪个在少年时没身骑白马，热血激荡过？
但也仅仅是一瞬，陈一舟很快摇了摇头：“行吧，你去为你的理想奋斗，我继续赚我的钱。”
他站起身，出了门，去会见约好的投资人，下楼时又是一顿，暗道：这文章写的颇具决绝之意，看来姚老板要不遗余力支持做手机了。
可魅族缺钱……
陈一舟走着路，始终在琢磨，姚远从哪儿弄钱来？贷款么，或者让商城给魅族投资？商城听说买大楼了，99之前还投了2亿收购嘉禾，也没剩什么钱了吧？
他想了半天，觉得大概齐是要贷款。
……
金山总部。
雷军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依旧激动不已。
自魅族发布会以来，他真的在研究移动网络在未来的发展构想，越研究越觉得姚远说的对，将来必定是移动互联网和终端的时代。
他佩服姚远的眼光，此刻更佩服对方的勇气。
雷&#183;文艺中年男&#183;军狠狠搓了搓脸，曾经我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时候变成老油条了呢？为了金山上市的一堆烂事焦头烂额。
等上了市，恩怨已了，自己也该重新开始了。
……
林斌、洪峰等人看到了，老马、小马等人也看到了，各自反应不一。
连华为的任正非也看到了，还细细品读了几遍，不由点头，这小子很对胃口嘛！年轻人难得难得！
而在广大网友间，讨论的更是热烈。
姚老板立了好几年的人设，终于在这一刻直接拉满。

第465章 天杀的姚远
“我真的，哭死！姚司令的话打在了我的心尖上！”
“在一片浮躁的互联网大潮中，麦窝的确是一股清流，从开始到现在，5年老用户可以作证！”
“我相信司令是个有情怀的人，他才27岁，只比我大1岁。我亲眼看着麦窝一路成长，可以感受到他的理念和思想，与我们年轻人一样有爱有恨，当然也有我比不了的才华。”
“从他小时候在胳膊上刻了一个‘早’字，我就知道姚司令这小子有出息！”
“你们学校是不是叫三味书屋？”
“原来做手机这么难啊！其实我也觉得高新科技把持在外国人手里不是件好事，但我表述不出来，看了这封信我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落后必然会挨打，这是血的教训！咱们吃饱饭才几天啊？别说吃饱饭，现在还有很多人饿肚子呢，永远不要忘记自强自立！”
“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
网友热热闹闹，公知们却被戳中了肺管子，纷纷跳出来为洋爹站台。
“中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物质建设，而是一些最基本的价值认知，比如人权，比如契约精神！”
“拜读这封信之后，不禁大失所望，这就是国内最具代表性的年轻精英的思想么？浅薄的令人可笑，阴暗的令人发指，通篇充斥着一股狭隘的民族情绪与被迫害妄想。”
“中国加入WTO已经6年了，但国内企业家的思想还停留在改革开放初期那种野蛮生长的时代，全球经济化浪潮已然到来，互利互惠，实现共赢才是现代商业所追求的目标。”
“姚司令被自己卡住了脖子！”
这年头公知的战斗力很强大，美国远程养犬的模式非常成功，日本外务省的经费也足。但是，他们叫嚣也得需要平台。
纸质媒体管不了，但只要上网，就绕不开麦窝，因为在这里发声的影响力才能达到最大。
姚远没刻意禁止，有讨论才有热度，而且干公知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从90年代到现在30年了，还蹦达呢。
他们最早的话术是鼓吹国外，打击本国，但随着中国崛起强大，信息开放，这套不太好用了，就换了一套：开始鼓吹国内，贬低国外。
比如有一个很著名的话题：“中国竟然造不出圆珠笔上的那个小钢珠！”
这本是公知写的一篇小作文，流传了好久，很多人深信不疑。直到有一天，这东西被某位大领导看见了。
于是在一次会议上，大领导举了个例子，大意说：为什么我们国家钢铁产能过剩，结果连圆珠笔芯的特种钢材都造不出来？
这还了得！
太钢马上开始研发，很快就把笔尖钢研究出来了，轰动一时。然后大家又奇怪，不说这东西很高端么？为啥我们一做就做出来了？
因为笔尖钢的市场份额就那么多，又不是什么重大项目，我们一直是懒得弄，就算买也花不了多少钱——每年大概需要1000吨，花费外汇1500万美元左右。
于是乎，“只要中国出手，立马给你打成白菜价”“中国制造有多恐怖？卡中国脖子就是自寻死路”等等的话题就出来了。
然后很多人开始往芯片上带：不是中国研发不出来，而是芯片的更新速度太快，等我们制造出来，国外早就升级了，所以没必要自己研发，早在30年前我们就放弃了巴拉巴拉……
在后世，谁还不是个杂学家啊？靠90年代夏令营那一套不好使了，就改成这种真真假假的话术，堪称国外战忽局。
这里面有新型公知，有无底线的自媒体和营销号，乱糟糟一批。
……
广东，肇庆。
白永祥刚从风华高科公司出来，一个副总亲自客客气气的送到了门口，让这段饱受冷眼的白永祥大感安慰。
风华高科1984年成立，前身是个小电子厂，以装配收录机为主营业务，由省国资委控股。
现在主要做电子元器件，包括电容器、电阻器、电感器之类。
在后世，风华高科成为了行业龙头，为很多手机品牌供货，但它做的都是小零件，利润不高，每年营收大概四五十亿。
白永祥是来交流交流的，没正式谈合作，但对方态度很热情。
姚远的内部信已经成了公开信，都知道他要死磕手机。魅族缺钱，大家普遍的想法是，魅族会找政府帮忙，毕竟是地方名企，政府会扶持一下。
如果能成，那就是个很棒的合作对象。
“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刻真的很有用啊！”
白永祥坐在车里感慨，莫名觉得魅族这家成立几年的小厂，忽然有种叫“底蕴”的东西了。
他吩咐司机去下一站，车子行了一段驶上高速，奔数百公里外的潮州而去——潮州有个三环集团，后世以做手机后盖、电子陶瓷材料闻名。
其实还有京东方、比亚迪等，日后也是国内重要的供应商，但人家体量太庞大了，魅族现在没啥条件谈合作。
……
姚远一句孤勇者，为自己和魅族立传，陈一舟也顺利走在拉融资的路上。
此时此刻，某家酒店里，陈一舟与投资人畅谈正欢。
“今年中国网民数量必定超过2亿，而每年大学的招生数量也在不断增加，今年预估能破500万。这些人是最优质的网民群体，也是校内网纳入囊中的用户对象，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暑期启动。”
“猫扑我准备打造成一个游戏基地，将社区用户转移到校内网上，我们不是从零开始，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校内网就会拥有2千多万优质用户！”
对面的投资人听得连连点头。
社区是风口，全球投资机构都在攻占各国的网络社区，唯独中国让人蛋疼，最大的那家居然不开放。
不开放便罢了，总归要投的，投第二名也可以。
陈一舟见对方意动，愈发唾沫横飞，施展忽悠技能，恨不得当场就要签订协议，然后……就见对方出去接了个电话。
再回来，就变得十分客气。
“陈先生，你的项目我们需要再认真考虑一下，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吧。”
人家闪了。
嗯？？？
陈一舟莫名其妙，马上打听，很快从一个风投朋友口中得知：他妈的天杀的麦窝社区，宣布接受投资了！！

第466章 麦窝可能会倒闭，但绝不会变质
“个把娘养的！”
陈一舟再次致以亲切的家乡话问候。
姚远宣布麦窝社区接受融资，这个消息迅速在投资圈疯传。属意校内网的几家机构，听到消息马上就撤了，能投资第一，谁投资第二啊？
何况这第二是捡漏得来的，体量相差几十倍呢！
焖在锅里的鸭子飞了，一向擅于拉融资、仗势欺人的陈一舟，再度感受到了挫败感——上一次是创建的ChinaRen，被搜狐收购。
“……”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喘气粗如牛，一时也搞不准姚远这个人了。
社区不是你的理想么？你都拒绝过起码20次投资提议了，为毛偏偏这时候放开了呢？难道真是为了做手机，实现另一个理想？
给陈一舟整不会了。
做互联网的真有如此纯粹之人？
可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很气愤，只想给对方上点眼药，吩咐道：“把消息公开，就说麦窝要卖掉了！”
……
姚远在2001年，搞了个粗糙的交友俱乐部，靠短信联盟挣了第一桶金。
02年正式有了社区雏形，迄今已5年时光。开创了无数先河，领先了无数产品，只是由于没生在美国，导致影响力大大降低。
即便如此，它也改变了国内的互联网进程，比如一手压制了曾在历史上创造辉煌的博客时代——现在虽然有博客网站，但都没有做大。
这里是年轻人的方舟，精神家园，这里有过太多的故事……如今它要被卖掉了？
消息一出来，立时引爆了互联网，很多真偏激、假偏激的网友表示抗议，或者浑水摸鱼。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姚司令终究抵不住资本的诱惑！”
“我在此发帖为证，如果麦窝真的被卖掉，我不会再踏足一步，就让它与我的青春一同埋葬！”
“姚司令信誓旦旦的宣扬理想，说到底还不是满身铜臭的商人？”
“大家都被他骗了！”
“说不定他就是养肥麦窝，就等着这一天呢！”
谣言与水军确实带动了一些节奏，但刘薇薇及时出手，很快纠正了舆论风向。
“哪来的这么多1级号瞎逼逼，一看就是捣乱的，姚司令不是明说了么，做手机缺钱！”
“我就说一点，麦窝是唯一一个没有广告的！现在大大小小的网站哪个没有广告？你知道以麦窝的体量每年能收多少广告费么，至少2个亿！”
“麦窝这么多年对用户够意思了，只要眼睛不瞎脑袋不残都明白，我也不想麦窝转手，但说句难听点，我们凭什么对姚司令道德绑架？”
“是啊，现在官方都没公布消息，听风就是雨！”
“02年我刚上大一，初入社区，现在毕业工作，麦窝陪伴了我最青春最快乐的时光。我在这里认识了我的女朋友，结交了很多同城好友，认识了天南海北的兄弟姐妹，这里真的有一种大家庭的氛围，无论麦窝结果怎样，我都会坚守在这里。”
这段话引起了共鸣，纷纷开始怀旧。
“我来的时候还是交友俱乐部，当时有两大女神玩偶姐姐和微笑女孩，新用户都不知道了。”
“微笑女孩好陌生又好熟悉，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当时我也痴迷了一阵子。”
“我跟微笑女孩打过电话！”
“楼上的兄弟说笑了，微笑女孩最神秘了，最后也不知真身，你居然还能打电话？”
“风流江湖传、一抹新茶、金莎、少年、木子美、芙蓉姐姐、6块钱麻辣烫、超级女声、眯眯眼、韩白之争、麦客、女神大赛……这里有我太多回忆了，忽然想哭。”
为什么情怀饭好吃？
因为人都会成长的，并且习惯性的美化过去，怀念曾经。我们嘲笑老年人动不动就话说当年，其实大家都一样。
《煎饼侠》这种大烂片，仅靠结尾古惑仔四人组亮个相都能感动一大批人，连《为你写诗》都能拍成电影卖情怀，连英语课本上的“李雷和韩梅梅”都能当成噱头……皆是这个道理。
麦窝还没卖呢，一帮人就开始怀旧了，且越演越烈。
姚远清楚怎么回事，但网友不知道啊，那些UP主不知道啊！尤其那些UP主，近几年靠着社区的激励计划赚了不少零花钱，谁知道以后还给不给？
做菜的潘盼发文了，回忆了一下自己录制《一餐》的故事。
名媛猪甜甜也傲娇的表示，除了这里，别的地方都不配拥有老娘！
还有摄影的，化妆的，旅游的，穿搭的纷纷发声，那些网络歌手也来凑趣，虽然我们现在搬到千千音乐了，但我们永不忘记麦窝！
门户网也在疯传，甚至老马、小马、李彦宏、陈天桥、丁磊都给姚远打了电话，询问是否真的要出售，可以考虑考虑我们。
如此种种，瞬间烘托出“气氛已经到这了，不走不行”的感觉。
姚远一看，搞毛啊？我还没死呢！
他索性用实名认证的账号，发了一篇日志，没有内部信那般洋洋洒洒，只简短的几句话：
“麦窝不会卖掉，只是接受投资。
很多人都不会相信，我做麦窝不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多一家成功的公司，而是为了能让更多像我一样现实里的少数派，在网上找到一个一起开心的地方。
麦窝未来可能会倒闭，但永远不会变质！”
……
这可能是国内互联网诞生以来，接受投资的最优质的一个产品。
当年搜狐、QQ、淘宝也很优质，但并非它们最强大的阶段，麦窝却是在如日中天的时候宣布开放。
大大小小的投资机构都嗨了，一窝蜂的赶来京城，排着队见姚远，同时计算麦窝的估值。
对标产品自然是facebook。
facebook在04年成立，06年就拒绝了雅虎10亿美金的收购案。
今年又传出最新消息，微软有意出价2.4亿美元，收购Facebook1.6％的股权，没错，是1.6％！
这样一来，使其估值达到惊人的150亿美元！
当然按照惯例，国内同类型产品的估值要远远低于美国——哪怕麦窝在facebook之前。
连传统报刊都兴奋了，陆续撰文分析，麦窝最后会拿出多少股份，挣到多少美刀？小马哥和李彦宏还比较诚心，认真研究了一下自己能不能投一笔，被姚远拒绝。
老实说，现在的麦窝一般机构都投不起。
他在等大鳄。

第467章 搬家
5月，京城渐渐暖和起来。
太阳落山的时间越来越晚，一抹余晖挂在远天迟迟不散。黄昏是令人伤感的时刻，茵茵现在就很伤感，站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里依依不舍。
“走吧！”
“唔……”
“走吧，又不是生离死别，换个房子而已。”
“你总是这么冷漠无情！”
“好好好……”
姚远放下行李，回到屋子里，与大床、浴缸、跑步机、电视、冰箱、龙凤椅等一一拥抱，还摆摆手：“兄弟们，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罢，他拉着翻白眼的茵茵，拎着两件行李下了楼。
各开各的车，迎着天边的晚霞向香山驶去。
京城有西山和香山，很多人分不清关系，西山是座森林公园，面积颇广，地跨海淀、SJS、门头沟三区。而香山是西山的一部分，经金、元、明、清四代开发，是个皇家园林。
当天蒙蒙黑的时候，到了香山一个叫门头村的地方——老舍在此住过一段。
再行数百米，往西一拐，便看到一个硕大的门脸，写着“清琴山庄”！
近年开发的别墅区，151套独栋，开盘价24000—38000元，常人觉得超贵，结果眨眼就被抢光。这也是我们经常发出的疑问：哪来那么多有钱人？？？
别墅面积470－580平不等，每家都有800－1500平的大花园。
姚远买的这套，规格自然是最大的，四间卧室，三个卫生间，这回就不能二人世界了，请了个阿姨负责日常洒扫，另有一家园艺公司，定期过来打理庭院。
小莫不住这，住海淀市区的员工宿舍。
姚远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小莫特意赶过来帮忙收拾，顺便认认门。几人吃了顿饭，小莫先回去了，阿姨则躲在楼下小声的看电视，规矩的很。
茵茵在楼上转了半天，最后跑到能打篮球的宽敞露台上，借着灯光看不远处黑色起伏的香山轮廓，风一吹，都能听到山上树叶的响动。
“我想去盈实大厦那边住。”
“不喜欢这儿？”
“住久了我怕变得懒惰，我不太喜欢这种环境，每天上班也不方便，小20公里呢！”
“这样……”
姚远从背后抱住她，笑道：“山脚毕竟凉爽，夏天我们过来住就当避暑了，冬天再回市区，怎么样？”
“嗯……那好吧！”
茵茵点头，算互相妥协了一次。
海淀的豪宅不算多，大名鼎鼎的万柳书院、西山壹号院还没开发呢，清琴山庄是目前最贵的。
在海淀住，多为了教育资源，这话相对正确。因为中关村可是有一票新贵大佬的，他们在这住只是图方便，学区房什么的从不在考虑范畴。
2007年能花一千多万买房子的人，还会为孩子上哪个学校烦恼么？
……
商城融了6亿美金，约45.6亿人民币，买两栋大楼花了近30亿，还富余那么多呢。东子成天为花钱发愁，恨不得化身大撒币。
进入5月份，99集团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搬家，平均每天搬一个部门，电商去中关村，社区来盈实大厦。
姚远在朝阳买了一大堆房子，在海淀也买了一大堆房子，每月象征性的收点租金当作员工宿舍。所以员工们很麻烦，生活用品也要搬。
次日一早。
茵茵先去盈实大厦了，姚远又回到了团结湖，还有一些人情手尾。
楼下停着一排小箱货，吵吵嚷嚷热闹非凡，大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脸上都喜气洋洋。其中有一部分却苦着脸，与氛围格格不入——这是橘子文化的人。
姚远上楼，一路全是抱着纸箱子的员工。
“姚总好！”
“姚总好呀，搬家好辛苦啊，我准备了好几天呢！”
“我东西太多了，我申请调到橘子文化行不行？我想在团结湖继续住宿舍，不想搬到海淀。”
“你这个思想不可取，现在公司为你提供宿舍，将来万一不提供了呢？你去哪儿住？要有自己的事业规划，不要图清闲。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就在京城买房好了，年纪轻轻的不要恶意不买房！”
“呀，姚总您怎么来了？”
姚远到了第13层，文莎瞧见了，乖巧问候。
她现在奔30了，茶道登峰造极，男女通吃，吃干抹净了对方还愧疚于心，觉得对不起她那种……
“过来看看，你收拾完了么？”
“收拾好啦，您检查检查？”
文莎站在门口，伸手冲里面比了个邀请的姿势，穿了件白色缎面大领口的上衣，胸脯鼓鼓的。
“不了不了，我找刘薇薇。”
姚远连忙摆手，开玩笑，自己进去还能直着出来么？
又走了几步，到了下一间办公室，门开着，刘薇薇像条咸鱼躺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摆烂的气息。
“哎呀，你不要这样嘛！搬个家而已，没必要放弃自己啊！”
“那你怎么不让孙隽回来？”
“孙隽人多，我是说他将来员工会很多，肯定也得另外找地方。”
“哦，我小弟少好欺负呗，你古惑仔啊？”
姚远坐下来，语重心长道：“薇薇，你我交于微末之时，当年我创业第一个拉你入伙，你绝对是团队基石，把你调回来是坐镇团结湖，这里水太深，别人把握不住。”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这边有佳佳姐坐镇，我算哪门子葱？”
刘薇薇继续咸鱼，其实她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能力有限，除了资历老别无优势，只能干水军这种脏活。
但不妨碍她小耍一下脾气。
姚远鼓励了一会，毕竟也有点内疚之情，暗道之前想给她0.01％的股份，现在0.05％好了。
安慰好了刘薇薇，他继续上楼，难得的来到报社办公区。于佳佳正与一个中年男子相谈甚欢，男的叫张彦平，北青报的社长兼书记。
“姚总！”
张彦平见到姚远就迎了过去，笑道：“你我相邻数年，还没有一次坐下来好好聊聊，实在可惜。”
“确实很遗憾，今天特意向您告别，感谢多年关照。”
“客气客气，佳佳还留在这呢，以后照常联系。”
纸媒再过几年就没落了，大量报社倒闭，但一些重要报刊有政府支持，即便经营困难也依旧存活。
北青报就是其中之一。
姚远还有很多业务要与其合作，在这的时候没见张彦平，走了反而约了顿饭——这就叫人情手尾。
他在这边待了半天，也十分不舍。
最后一次站在办公室的大窗前，看着外面的团结湖公园，初夏时节，正是花草烂漫的时候，自己奋斗的无数日夜，忽然有一天就要离开了，可真是心有……
“你在我办公室干嘛呢？”
于佳佳极为冷血的打断了他的矫情，甚至开始撵人：“没事就快点走，我要开会了，徐梦送客！”
徐梦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伸手示意他出去。
“真是卸磨杀驴，一代不如一代！”
姚远差点没噎死，指了指于佳佳，终究离开了待了6年的团结湖。

第468章 软银
盈实大厦地上23层，地下3层。
姚远拿下了20层，顺带地下1层，留作食堂用，目前还在装修。“99网络”的大牌子已经贴在了楼体上，宣示着这栋大厦的主权。
有没有自己独立的大楼，也算一家企业成功之标准，可惜他心心念的“91网络”再也无法出现。
社区、千千音乐、猫眼网三家都搬到了这里，麦麦和西瓜工作室也独立了出来。
姚远的办公室设在第18层，比以前大多了，进门就是一个会议厅，可容纳十几个人开会。隔着一扇屏风，里面是他和茵茵的办公区。
还有两间屋子，一个是单独的卫生间，一个是衣帽橱。
站在这里望出去，是知春路，是五道口，是中关村……这里比团结湖更广阔，更具挑战性。
此刻，姚远正刷着一条新闻：
“Facebook举办了一场F8大会，扎克伯格穿着T恤和露脚趾的凉鞋在台上对着750位观众宣布：我们将推出开放平台应用程序接口，利用这个框架，第三方软件开发者可开发与Facebook核心功能集成的应用程序。”
“这是第一家敢这样做的消费者网站，在随后的8个钟头里，在场的软件开发者和Facebook的程序员甚至扎克伯格本人，一起在现场开发应用程序……”
扎克伯格这个人不咋地，但他运营Facebook的思路确实很牛逼。
他很早就想把Facebook做成一个开发平台，让别人把软件放在上面——上一个这么做的是windows，微软几乎垄断了软件技术工业。
Facebook的效果也很显著，最多集合了5万多个程序，这些程序带来了更多的玩法、功能和用户，而开发者也赚到了名气和利润。
比如美国一个高中生，在Facebook上做了个课程表的应用程序，转手卖掉，赚到了一年的大学学费。
其中，又属社交游戏影响最大。
《抢车位》《朋友买卖》本来就是从国外传到国内的，偷菜才是我们原创。
“……”
姚远看了半天，把所有能搜索到的新闻都看了，然后叫来了顾家明和程维。
“研究一下这个新闻！”
“过段我带你们出差，去趟美国！”
“啊？”
二人面面相觑，问：“去美国做什么？”
“你们挑几个英语好的，脑筋灵活的一起去，我准备在美国组建个小工作室。我们的游戏马上就要出海了，有个据点方便一点。
对了，再组建一个海外事业部，专门负责出海业务，找个靠谱的负责人。”
“……”
一番话说的俩人又懵逼又热血沸腾，我们刚搬家，怎么就要出海了？！
只得回去研究Facebook的新闻。
俩人走后，姚远对茵茵道：“你到时也去，你英语好，给我当翻译。”
“你英语不也挺棒么？”
“大老板哪有自己谈的，都是美女翻译，再说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可能会有奇效哦。”
“电影看多了吧！”
茵茵撇嘴，已经开始期待，她还没出过国呢。
后世国产游戏拉跨，但在出海这一项上，还真的很厉害。腾讯、米哈游、三七互娱、莉莉丝等等，每年能割近200亿美元的海外韭菜。
大名鼎鼎的《原神》每个月都能赚1亿美金＋
而且国内厂商操作风骚，脑洞比肯尼迪还大，在国内早被淘汰的破页游，换个皮就能在中东乱杀。
比如有个游戏《苏丹的复仇》，背景是14世纪的阿拉伯世界，玩家通过招兵买马，不断开疆拓土，直到征服欧洲……特么的就差喊一句“是兄弟，就来帮我重建阿拉伯帝国！”
若非有各种制约，这帮货都能直接把“干死犹太人”挂在游戏里。
妥妥戳中石油佬的G点！
……
刚刚搬家，大家都不适应。
中午寻找可靠的饭馆就要费一番功夫，很多人索性跑到大学那边吃饭去了。姚远和茵茵就在人大附近吃了顿午饭。
这边比团结湖繁荣，人多车多，设施齐全，只是没有大绿地，在南边有个挺小的“知春公园”。
三两步走完，隔着栅栏就是居民楼，俩人逛了一圈，成功与遛弯的大爷大妈融为一体。
午休结束，刚回盈实大厦，茵茵电话就响了。
她哼哼哈哈的说了几句，挂断道：“又是一家投资机构想约你。”
“谁啊？”
“小趴菜，我给推了。”
“哦！”
继续各忙各的，茵茵时不时就要接个电话。
姚远正在看于佳佳传来的资料，收购嘉禾快完成了，本次动用资金超过4.5亿港币，加上邹文怀那次，共6.5亿港币。
嘉禾现在的股价是3块2，菜的一逼。
但它在深圳有1座影城，台湾有8座影城，新加坡有9座，香港有5座影城，马来西亚联营一条院线拥有10座影城。
历史上，橙天收购嘉禾之后，竟然把马来西亚院线卖掉了，也是神奇。
姚远看着资料，脑子里已经在想去美国的事情，无论是出于游戏，还是影视，自己都要去亲自考察考察。
茵茵一个，顾家明和程维去一个吧，再加上游戏部的几个人，于佳佳不能动，就让徐梦去吧，差不多6－8个人。
“……”
他正琢磨着，茵茵那边又接电话。
这次聊的时间长，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挂断后起身走过来，笑道：“这回不是小趴菜，是你等的大鳄。”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姚远心里有数，但装模作样地猜道：“莫非是阿布扎比财团？”
“想什么呢？人家要的是全球影响力，干嘛投你啊？”
那不一定啊，我先把曼城买了，再转手一卖赚个差价美滋滋，阿布扎比买曼城才花了2亿英镑，我努努力也是可以的……
姚远自己心里吐槽，故意又猜了几个，茵茵也知道他在逗闷子，不费劲直接道：“软银的人约你，我定在晚上8点东方君悦了。”
“软银啊！”
他点点头，意料之中，亦在情理之内。
软银大名鼎鼎不用介绍了，要说的一点就是，陈一舟在2008年拜访过孙正义，为校内网拿到了4.3亿美元的投资，让出了35％－40％的股权（说法不一）。
“好吧，晚上我们一起去见见！”

第469章 理想主义的殉道者
下班时间。
姚远还在埋头处理一些工作，屋子里静悄悄的显得格外空旷，隔着一扇屏风便是那个不小的会议厅。他不时抬头张望一眼，娘的，一个人还有点瘆得慌！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那是运动鞋的软底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并非高跟鞋的哒哒哒，一听就是茵茵。
“做完了么？”
“完事了！”
“我买了炸鸡可乐，还有个汉堡。”
“你买它干什么？”
“我想晚上肯定吃不着饭，光顾着聊天，多饿呀，先垫垫肚子。”
茵茵打开纸袋，取出一份鸡块、一份鸡翅、一个汉堡外加一杯可乐，充分表现了“垫垫肚子”这个词的含义。
姚远翻出把水果刀，把汉堡切成两半，边吃边走到窗前，看着已经进入晚高峰的海淀核心地带，道：“我估摸得堵车，这边流量太大了。”
“是啊，我随便看一家店都有人，团结湖那边像村里。”
茵茵坐在他办公桌上，一手可乐一手鸡翅，问：“孙正义是日本人么，为什么取个中国名？”
“他爷爷叫孙钟庆，是个韩裔，但据他自己说祖籍在福建莆田，南北朝时期移民去了朝鲜，所以祖上是中国人。”
“南北朝？他怎么不说是徐福五百童男童女啊？套近乎！”
茵茵喂他喝了一口可乐，又问：“这人怎么样？”
“五五开吧，有巨赚的时候，也有巨亏的时候，比较青睐中国市场。”
炸鸡这东西就是针对人类味蕾发明的，姚远吃了几块还把馋虫勾出来了，三下五除二全部消灭。
摸摸肚子，嗯，是有垫垫的感觉。
软银去年斥资118.7亿美元，收购了沃达丰（移动电话运营商），为此背下了1.9万亿日元的巨额债务，目前压力很大。
但孙正义这个人的特点，就是敢砸钱，不然也不会花4.3亿美金投资校内网，还给pptv投了2.5亿美金。
约的八点，七点钟出门。
从18楼坐电梯到地下车库，有种顺流直下的巡视感，因为每进来一个人都会招呼“姚总”，然后忐忑不安的担心老板觉得自己没有加班，年纪轻轻就摆烂。
到东方君悦酒店路程不近，从知春路出发，走马甸桥、北二环、东二环，再拐到东长安街上。
即便故意延缓出门，还是堵了车，险些迟到。
进了一个包房，里面坐着二男一女，为首的一位40多岁，气质儒雅，但发际线略秃，留了个刷子形的刘海遮掩一二。
此人叫宋安澜，软银中国的主要合伙人。
清华大学毕业，从本科念到博士，又去美国读了博士后，真正懂信息技术的人才。
在马云的诸多神话故事里，有个叫“6分钟拿到孙正义2000万美元投资”的，确实是真事，但从中牵线搭桥的却是宋安澜。
“姚总，久仰久仰！”
“不敢当不敢当！”
俩人握了握手，宋安澜讲话带着点杭州口音。
如果是一家初创企业，见投资人有一套流程，就像马云那样，给你限定时间，你自己介绍，然后投资机构投票决定，跟面试一样。
现在就不用了，麦窝是一家非常成熟且市场份额第一的企业。
需要谈的就两件事：估值和股权！
宋安澜一方准备的很充分，还带着个笔记本，整理了各种数据，分析比对云云，最后给了个估值：30亿美元！
老实说，看低了麦窝，但又没太过分看低。
姚远笑了笑，问：“这30亿是针对什么的估值？”
“自然是社区。”
“哦，就是说不包括麦麦对吧？”
“姚先生您在开玩笑，我们想投的自然是整体业务。”
“社区8千万用户，麦麦1.1亿，靠彩铃我每年就能赚2个亿。而您用来对标的产品Facebook至今也不过3千万用户，微软为其估值150亿美金！
不好意思，我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姚总，事情不能这样看……”
宋安澜不慌不忙，道：“美国网络产品的价值最高，大家都清楚。除了他们的话语权地位、媒体鼓吹和资本热捧，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美国大获成功的产品，往往能铺开全球，面向的是全球市场。
国内产品做不到这一点。
Facebook现在虽然3千万用户，未来却可能10亿、20亿甚至更多。而麦窝哪怕做到极致，也不过在国内称雄，何况你也做不到让全国网民都来注册。”
宋安澜话难听，却是事实。
国内互联网的优势，就是自己的广阔市场；困境就是难以出海，这不仅仅是产品、资本的问题，更多是意识形态的对垒。
“……”
姚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麦麦我是不会给的，我打包的包括麦窝社区、彩铃以及奇异果游戏工作室。
没错，麦窝出海困难，只能在国内发展用户，但谁说我一定用社区出海了？
2002年我创建麦窝雏形，03年步入正轨，比Facebook整整早了一年。送礼物、点赞、好友动态等等功能，都是我们开创的，Facebook拾人牙慧，借美国的光罢了。
今年扎克伯格开放平台，意在为Facebook带来更多的玩法，吸引用户，这一点，我们也比他早了至少一年。”
“你是指？”
“当然是社交游戏！
《抢车位》《好友买卖》起码为麦麦带来了2000万用户，很多人奇怪，我为什么不放在社区上？
因为我觉得不匹配，我有更好的项目，可以让全民老少不分男女都痴迷的社交游戏，那才是为社区准备的。
Facebook开放了，正好，我们用游戏出海，不仅是Facebook，还有日本的、韩国的、英国的、马来西亚的，只有他们有社交，我们就能做出让他们喜欢的游戏。
社区有意识形态约束，社交游戏可没有！
我们早已习惯以一国挑战全世界，有些人也习惯用他国最强处对比自己最短处，而后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
无所谓！
哪怕麦窝没有最强处，哪怕将来的用户数量比不过Facebook，我们同样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出海，让全世界见识我们的产品！”
“……”
宋安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说那番话固然有压价的意思，却也饱含了一丝真实想法。
姚远看了看他，又道：“而且我希望这次不是融资，我想转让一部分股权。”
融资，指的是增资扩股，投的钱要留在公司发展。转让股权，是个人将股权出售了，换取资金。
“你这是？”
宋安澜一惊，随即又反应过来，哦，是为了做手机。
霎时间，他也不禁对姚远生出一丝敬佩之意，太难得了！太难得了！他顿了顿，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姚先生，你想让社区在未来上市么？”
“若是几个月前，我的答案是否定，但现在我接受了资本的玩法，我自然遵从规则。”
姚远说着站起身，伸出手道：“我想我们需要交流的已经完成了，天色太晚，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我也希望尽快能达成一致！”
姚远说走就走，带着茵茵出去了。
宋安澜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重点有两个：麦窝会用游戏开拓市场，麦窝会上市！
这就够了，软银要的是利润回报，要的是结果。当然，对方很鄙视30亿美金的估值，自己还得跟孙正义好好沟通一下。
他早听闻姚远的清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堪称理想主义的殉道者。

第470章 银河战舰1
宋安澜又仔细研究了一下《抢车位》《好友买卖》，发现游戏推出的时候，正是麦麦陷入瓶颈，用户增长缓慢的阶段。
两款毫不起眼的小游戏却大获成功，助力麦麦突破瓶颈，成为了第二大即时通讯软件。
再联想Facebook，为什么要搞开放平台呢？
因为Facebook的用户增长也放缓了，现在它还只面向大学生，全美国一共多少大学生啊？
2100万！
Facebook用户是3千多万，美国差不多吸干了，全球铺开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所以扎克伯格也到了突破瓶颈的阶段。
宋安澜反复对比，发现二者思路相同：都是借用其他程序，为社区增加玩法吸引用户——只不过姚远明确表示，这个程序就是社交游戏！
而且他还发现，姚远的思维和执行力真是处处走在Facebook前面，这让80年代清华毕业、赴美留学、习惯俯视祖国的精英很不习惯。
当然出于一位投资人的操守，宋安澜对孙正义进行了详细汇报。
孙正义只关心三件事：社区是全球网络投资风口，肯定不会亏；麦窝是中国最大；姚远答应将来上市。
欧了！
孙正义这人的风格，就是认准了敢砸钱，习惯性梭哈——跟下注阿根廷似的。
宋安澜得到指示，回过头又找姚远谈，姚远聊了聊对社交游戏的计划，一来二去很快达成了一致。
于是到了五月下旬，一些新闻悄然出现：
“据悉，软银准备购入麦窝社区20％的股权，开价很可能达到惊人的10亿美金！”
“之前雅虎投资阿里巴巴10亿美金，但与本次性质不同，据说姚远直接转让了自己的股权，此番获取大量资金的行为或许与魅族手机研发有关。”
“互联网寒冬结束之后，电商一度成为最热门的投资项目，而在近年，以Facebook和麦窝为代表的社区网站，用一笔笔炫目的资本宣告又一风口的诞生。”
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10亿美金什么概念？合人民币76亿！
按去年的中国福布斯排行榜，姚远不算别的资产，仅算这一笔，就能排在第16位。上面是大连实德的徐明，下面是富华集团的陈丽华，娶了唐僧的那个老太太。
第一位是国美的黄光裕，180亿资产。
网易的丁磊掉到了第12，86亿；小马哥第35，42亿；老马第76，28亿；王健林这会才排第91，25亿。
网上早有心理准备，但对这个价格还是大吃一惊，有些网友实在接受不了，在某些人的拱火下开喷：
“居然卖给一个日本人，删号走了！”
“姚司令怎么想的，哪怕你卖给美国人呢，太失望了！”
“没想到姚司令也成了二鬼子，拜拜了您呐！”
都这时候了，姚远对这些言论已经不在乎了，只发了条动态，表示要“全力支持魅族手机事业！”
老实说，他给自己铺垫了如此之多，真等手机出来那天，他能网络成圣，享万千香火。
……
大东北，小县城。
姚跃民和袁丽萍这几天上班都小心翼翼，或许是错觉，他们总觉得连校园里的一条狗都会向自己投来探究、羡慕、嫉妒又夹杂着拍马屁的目光。
“姚老师！”
“哟，姚老师，今儿精神好啊！”
“老姚晚上有空么，咱哥俩喝点？好长时间没喝酒了！”
我特么就没跟你喝过酒！
姚跃民暗暗吐槽，刚下了课，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同事们都报以极致的热情。没办法，自己儿子的大照片就印在各大网络平台及报刊上。
标题把自己吓的都看见太奶了！
“国内最年轻亿万富豪诞生，27岁坐拥近百亿资产！”
他一开始还当乐子看，结果一瞧，咱们家好大儿。两口子的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惊吓，已经远远超乎他们的认知了。
“跃民！”
“来一下来一下！”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姚跃民又被副校长堵住了，对方热情的把他往校长办公室拉。
“什么事儿，我一会还有课呢？”
“哎呀，课可以先放放，有好事……”
副校长神神秘秘，小声道：“县里来人了，专门来拜访你的！”
“县里？”
姚跃民脑子一转，县长拉投资？？？
这虽然是自己家乡，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投个蛋啊！我得装傻。
……
中关村，麦窝商城大厦。
大部分人员已经搬过来了，还剩一些人在团结湖做些收尾工作。这栋楼也20多层，比盈实大厦品质好，价格贵，花了十几亿才拿下。
在某一层不起眼的一间办公室里，已经挂上了牌子：“麦麦支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刘强东正在讲话：“主要用于99集团的一切业务，暂不对外开放，所以大家不用有经营压力，把技术做好比什么都强。
我也不催你们，年底上线也行，明年上线也行，但如果用户反馈说不好，我找你们算账！”
麦麦支付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姚远找的“那个人”回信了，愿意给予支持。回信的时机也巧，就在公布软银购股的两天后。
……
《功夫之王》片场。
刘亦菲刚刚进组，这会在拍戏，刘晓丽正跟陈姓教父打电话，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们找我的时候在一个月前，还没这么大阵仗呢，一眨眼就10亿美金！那可是10亿美金呀！”
“我知道我知道！”
陈教父语气不太痛快，他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在京圈商人里有一号，但房地产现在还没彻底起飞，比不上互联网新贵。
“那帮做互联网都是暴发户，空壳子企业，背靠外国资本，在国内蹬鼻子上脸，老百姓还偏偏吃这套。”
他泛着些许酸意，道：“不过人家毕竟摆在那里，既然主动找茜茜拍戏，你态度就好一点，有点眼色。”
“我明白，你说99娱乐和华谊哪个好啊？”
“华谊是酒馆娼寮，不值一提，99娱乐的老板虽然有些作风问题，但不算严重。”
“哦，好好，那先挂了。”
刘晓丽打听明白了，看女儿还在拍戏，想了想，索性又拨了个号码，未语笑三分：“于总，您忙着呢……没什么大事，我就想问问那个《诛仙》什么时候启动呀？
我们家茜茜好把档期空出来，别耽误您的戏……”

第471章 银河战舰2
就在麦窝社区轰炸互联网的十余天后，娱乐圈也来了篇通稿。
“香港电影大亨邹文怀于去年末转让的24.78％股权，显然未满足新利传媒的胃口。
近日，新利传媒董事长于佳佳表示，动用4.5亿港币对嘉禾的全面收购案已经结束，这意味着嘉禾正式改朝换代，成立近40年的电影帝国将迎来新的篇章。
即将出任嘉禾董事局主席的于佳佳谈道；‘嘉禾暂时不会改名，未来每年计划制作3－4部电影，并建设重点城市影院项目。
目前已有《误杀》《叶问》《失恋33天》三部片子立项，第二批片单亦有《无双》《疯狂的赛车》等。
《误杀》由《疯狂的石头》导演宁浩执导，主演包括巩俐、梁家辉、孙淳、颜丙燕等，全程泰国拍摄，多地合作，预算高达1亿。
《叶问》以咏春拳宗师、李小龙的师父叶问为蓝本，讲述了他的传奇一生。由香港导演叶伟信执导，甄子丹、任达华、熊黛林、张颂文等出演。
《失恋33天》改编自麦窝尚在连载的一篇热门小说巴拉巴拉……尚在筹划阶段。”
“如果说这三部电影只是中等项目，那么《无双》则真正彰显了新利传媒的野心，预算高达3亿，已经敲定了周润发出演……”
“于佳佳表示自己是看港片长大的，对香港电影怀有深深的感情，如今两地、多地合作的合拍片已成大势，合理分配资源，达到最大优化是当今电影人该学习的地方。
在华语电影蓬勃发展的今天，99娱乐不仅要开拓国内市场，还希望能够走出去，去东亚、东南亚乃至好莱坞争取属于自己的市场地位！”
《误杀》1亿，《无双》3亿，都是吹的。
《叶问》大概演员没变，多了个张颂文，演林家栋的角色——一个佛山巡警，后来担任日军翻译官，表面上帮日本人做事，实际一直站在叶问这边。
张颂文就是广东人，大器晚成，打拼了十几年终于靠《隐秘的角落》等剧成名。
这一连串的轰炸，让全网上下都有点懵。
什么情况啊？
没记错的话，年初麦窝商城刚融了6亿美金吧？隔了几个月，社区又卖了10亿，现在99娱乐又把嘉禾纳为囊中物。
忽然有一种99集团发疯的感觉，一个两个三个猛踩油门，齐刷刷开始超车。
一时间冒出很多文章进行分析，有一篇说的比较中肯：
“99集团发展数年，布局终于清晰明了，旗下三大业务：社交、电商、文娱，正是未来发展的三个方向。
社交包括社区与即时通讯，电商包括传统的B2C——麦窝商城，和新兴的垂直销售——麦客诚品。
文娱比较有意思，以前的说法叫娱乐，但我喜欢将99集团的模式成为文娱。
他们注意到了网络小说这个在大众眼里颇不入流的产业，先后签了《诛仙》《鬼吹灯》《甄嬛传》等，如今又要开发《失恋33天》。
可见他们在培养一种新模式，利用小说的影响力快速聚拢粉丝，跟着开发影视剧、游戏等衍生产品，所以我称之为文娱。
这三大领域不仅有新模式，还有强大的资金作为后盾，社交和电商已是国内数一数二，文娱也势头正猛，三者合一更是庞然大物。
我们习惯将皇马称作银河战舰，我也愿将99集团称作国内互联网的银河战舰。未来如何尚不可知，但就此时此刻而言，我敢大胆的说一句：
银河战舰启航了！”
姚远看到这篇文章吓了一跳，可以啊，居然能摸到“文娱”这个概念。只不过笔者也有时代局限性，比如没有延伸出“IP”概念，也没有说出他的最终目的。
什么最终目的？
社交（包括游戏）、电商、文娱三大领域，最终都要汇聚在手机上！
但不管怎么说，99集团倒是坐稳了“银河战舰”的称号，大家愿意这么称呼它，因为钱堆的太吓人了。
社区＋电商拉来的钱都超过100亿了，彻底展现了互联网寒冬之后资本的再一次疯狂，这也是金融危机之前最后的狂欢。
指望人们长记性？
不会的，08年金融危机后，资本对互联网和高新科技的投资更像神经病，动辄上十几亿美金。
……
香山清琴。
中午阳光明媚，空气比市区好上不少，抬头便是蓝天白云。阿姨在屋里准备午饭，园艺公司的人正为这1000多平的庭院布置花花草草。
而在一个角落里，已经立起了一个篮球架，地上划线，大概半个球场大小。姚远右手运球，盯着面前的女朋友，装模作样来几个假动作。
好悬把球运丢了。
“你就抱着跑吧，不算你犯规！”
“别小看人，我可不是樱木花道……我要上对抗了！”
姚远喊了一嗓子，斜过身，又装模作样的背打，各种翻腕、走步、撞人、二次运球，这要是正式比赛，早拖下去枪毙五分钟。
他拱了半天，愣是没拱动，看着茵茵“弱鸡”的不屑眼神，脸上挂不住，一个转身就强行投篮，然后啪的一下。
被盖了冒。
“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
“十分钟你就累死了？”
“哇，我一年的运动量啊！”
姚远坐在椅子上擦汗，茵茵自己投篮玩，虽然是练田径的，但一看姿势就知道也玩过篮球。
随着一记三分入网，她也在旁边坐下，随意拍着球，看着四周环境，叹道：“这地方也挺好的。”
“是吧？没人不爱奢侈，说喜欢住穷巷陋室的都是扯犊子。”
“我又没说我喜欢，我只是不习惯家里有那么多人。”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干活的园艺工人，伺候花草是繁琐工作，隔几天就得来，而且他们发现请一位阿姨竟然不太够，还得请一个。
“要不把你妈接来一块住？”
“算了吧，那我更别扭。我就喜欢二人世界，在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有，好像不出门就能过一辈子，就像棕榈泉那样。”
茵茵靠着他肩膀，还蹭了蹭，难得有点小女孩撒娇的样子，又道：“不过我也知道，我得适应各种新状况，不然将来怎么创业？”
“这种心态就对了！”
姚远摸了摸她的头，道：“等签证什么的办下来，我们就去美国转转，顺便旅游。”
“待多久啊？”
“怎么也得一个月吧，都叫我们银河战舰了，好歹弄出点动静给大家看看！”

第472章 诛仙
6月份，AcFun成立。
即我们常说的A站，全称Anime Comic Fun，译为“天下漫友是一家！”
这时国内没有独立的二次元文化，全是日本的，网上也没什么精神家园。A站很快聚拢了一些热爱二次元的网友，最早以发文章、搬运视频为主。
且在2008年效仿日本网站，推出了对后世有深远影响的功能：弹幕！
A站基本靠爱发电，管理混乱，没有运营，服务器还时不时崩溃，于是有个老会员创立了一家叫“mikufans”（意思是初音的粉丝）的网站，作为备用站。
以便在A站崩溃的时候，网友能有个玩耍的地方。
结果咧，A站越来越拉，备用站越来越牛逼，后来改了个名叫“bilibili”，即B站——这便是A站与B站的渊源。
至于陈睿，起初在金山工作，是雷军的手下。
2011年，他先给b站投了一笔钱，后来索性辞职了，自己担任B站的董事长，然后被蒙古上单亲切问候。
老实说，B站能从一票传统视频网站中突围，确实很不容易，市值也有80多亿美元呢。
嗯，约0.03个恒大。
其实今年有挺多对后世互联网影响深远的事件，A站算一个，王兴离开陈一舟再度创业，创建了“饭否网”也算一个。
饭否网就是仿照推特做的网站，国内最早的。
但当时并未流行起来，酝酿了2年，2009年用户数才猛增，达到了百万。微信之父张小龙便是饭否网的忠实用户，一共发了大概2359条消息。
抖音的张一鸣，当时也在饭否网工作。
不过这家网站涉及敏感话题，被关停了505天，等解禁了一看，自己早被一种新产品取代了，这个产品叫：微博。
……
姚远不知道A站和饭否网具体的成立时间，也无需知道。
他早为自己打好了基础，社交、电商、文娱三大板块，按照计划走就是了。如果真的喜欢什么东西，那就投资入股，跑马圈地，建立自己的网络帝国。
上午时分。
风尘仆仆刚从《功夫之王》剧组赶回来的刘亦菲，正坐在保姆车里吃着一些小甜点。刘晓丽在给她梳头发，道：“最好能在今天拍完，剧组那边任务很重，我们不好多请假。”
“不就拍个宣传片么？”
“对，你穿上戏服比划几下，后期给你加特效。”
“哦，这种简单，一天肯定拍完。”
刘亦菲三口两口把小点心吞进肚子，意犹未尽的又找了块奶糖吃。她今年20岁了，褪去了几分少女时期的青涩，就像正在绽放的花蕾。
她不去想刘晓丽为什么对于佳佳180度大转弯，反正妈妈和干爹说什么，自己就做呗。
车子很快到了摄影棚，里面已经布置好了。
刘亦菲马上做造型，出来全场哇的一下，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很像小龙女，但比小龙女的造型多了些飒爽之气，身高也比那时高了，正衬得体型修长，负剑而立，冰雪出尘。
所有人默默点了个赞。
摄影师更兴奋，直接达到职业生涯巅峰。
那边拍摄，于佳佳环抱胳膊站在场边观瞧，刘晓丽想搭话又不知说什么，顿了顿，道：“于总，《诛仙》电视剧什么时候启动？”
“马上就启动了。”
“这么快，演员都选好了么？”
“没有，我准备搞个网络投票，再公布人选。”
刘晓丽毕竟也不傻，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又是内定的，用投票炒热度——张纪中拍金庸剧的时候没少玩这招。
于佳佳看着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的天仙，随口问了句：“《功夫之王》拍的怎么样？”
“还好，我们家茜茜非常努力，毕竟对手是成龙和李连杰呢。”刘晓丽有意无意又在炫耀。
“……”
于佳佳摇头，这片子一看就知道重点在哪儿，当然在成龙和李连杰身上了，女性角色妥妥就是花瓶。所以李冰冰就聪明，演了个反派。
刘晓丽见对方无心聊天，也不好过于热络。
她心里也装着点事，华谊献上《功夫之王》是希望签下刘亦菲，口头答应好好的，但自己和陈教父商量过，华谊不能去啊！
现在就是先拖着，先把戏拍完。
历史上，刘天仙团队摆了华谊一道，导致资源大减，不得不停工2年——自己说是工作太累，休息去了。
最后搭上港圈才重新起来，拍了什么《倩女幽魂》《四大名捕》。
至于为什么毁约华谊，众说纷纭，有说华谊太脏的，有说陈教父不想天仙脱离掌控，有说刘晓丽眼高手低一心想把女儿往好莱坞推等等……
总之，刘晓丽不时偷偷打量于佳佳，暗作对比。
……
姚远上辈子玩过《诛仙》网游，刚公测就玩了。
玩了几个小时就弃了，因为受不了完美世界的任务系统。
网游的任务大同小异，很多人吐槽就是跑来跑去，打怪升级，其实这都算好的。完美世界的任务才让你知道什么叫不用心。
比如：收集200个xxx！收集100个xxx！
简单粗暴，直接用数量消耗玩家的在线时间。
而且很多完美的游戏都有这样一个任务：让你跳上一个房子，跳上一根旗杆，跳上一条船……美其名曰，经典彩蛋。
专做社交游戏的奇异果工作室，划给社区了。
做端游的西瓜工作室独立出去了，《诛仙》便是西瓜开发的，用的是国外3D引擎。
姚远不敢说有多好，起码没有“收集200个”这种垃圾任务，起码紧紧贴合原著剧情和人物性格，起码有条有理不糟乱。
进入6月，《诛仙》启动宣传。
“后金庸武侠圣经！”
“网络三大奇书之首！”
“国产3D游戏大作，7月28日震撼降临！”
这可不是姚远瞎吹的，现实中就是如此营销，将《诛仙》《飘渺之旅》《小兵传奇》称为网络三大奇书云云。
刘亦菲的宣传片暂没放出。
于佳佳先启动了《诛仙》影视剧的投票活动，配合网游宣传，男明星50人，女明星50人，让网友票选。
这个时期，80后的小花们陆续登场亮相。
刘诗诗已经签约唐人了，大幂幂的小郭襄颇受好评，赵丽颖还在跑龙套，唐嫣签了橙天，丫丫正在拍《母仪天下》……
领军人物是刘天仙、孙俪、李小璐、董洁这几个，另有韩雪、黄圣依、舒畅等等。
网络小说这种产业，你觉得读者少，偏偏又很多，你觉得读者多，偏偏又没有想象中的多。
大众里算小众，小众里算大众。
网友们热情不错，又有水军推动，票数喜人，闹哄哄为陆雪琪、碧瑶、张小凡等吵了三天，结果出炉。

第473章 去美国
张小凡，胡歌！
陆雪琪，刘亦菲！
碧瑶，舒畅！
于佳佳虽然做了点手脚，但与投票的大体趋势相近。
胡歌去年车祸，缝了一百多针，刚刚宣布复出。在80后小生里，胡歌、文章、王宝强算发展比较好的，嗯，如果宝强也算小生的话。
像陈晓、张若昀、张翰、罗晋等人刚出道不久，还没什么名气。
而且网友很乐于看到胡歌与刘亦菲再搭档，说起来也神奇，这对只合作过一次，连CP视频剪辑都很少，偏偏又很普及。
舒畅青春正好，演技也没问题，和刘亦菲还是闺蜜。
99集团的风格就是出来混，说话就要认，从没有出尔反尔的时候，当即宣布《诛仙》电视剧的三位主角人选，同时表示邀请三位担任《诛仙》网游的形象代言。
这种电视剧用不着太精良，颜好，演技过得去，剧情不太狗血，就是一部合格的产品，因为本质上就是古装偶像剧。
后世那些偶像剧被狂喷，是他们连这点最低标准都没做到，还总逼逼观众挑剔。
人家观众也有话说啊，我以前看的什么戏？我看的是焦恩俊、古天乐、严宽、刘亦菲、陈红、蒋勤勤啊！你这批人是什么人，你叫我看？国产偶像剧现在什么水平，你周冬雨什么的都在演仙女，她能演吗？演不了，没这个气质知道吗？再下去要姚大嘴演了，姚大嘴演完凤姐演，接下来没人演了……
……
随着全盘收购嘉禾，沈南鹏的基金上线，此乃国内第一家影视私募基金。
规模5亿！
电影项目团队已经开始操作，媒体宣传，大导演、演员亲自站台，路人、高净值用户、粉丝以及洗刷刷的某些团体，很快就能把基金抢光。
等影片即将上映时，团队再来一波，嘉禾发公告造势，操盘手做市配合引诱，导演和演员路演宣传，散户一看，哎呀股价走势不错啊，买买买！吃瓜群众一瞧，大导演大明星大制作，看看看！
上映之后，再通过票房造假等手段，进而推高股价，接着就是收割韭菜，三七分成，黄老爷拿七成……
此为影视行业的惯用手段，多的不说了。
总之，嘉禾弄的这几部片子，不用花自己一毛钱！
……
盈实大厦，游戏部。
姚远坐在电脑前，正亲自测试一款网页游戏。
开头是过场动画，介绍了游戏背景：“很久很久以前，摩尔们生活在黑森林里，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一场大火吞噬了摩尔赖以生存的家园，摩尔们逃到神秘湖边……庄园却遭到邪恶的魔法师库拉的破坏，正义与邪恶的较量由此开始……”
跟着是创建人物界面。
一个圆头圆脑，五等分，挺着一只可爱红鼻子的小鼹鼠出现在画面里，选择性别，宠物等等，进入游戏。
这自然是《摩尔庄园》了。
《摩尔庄园》作为一款下沉到小学生市场的游戏，本质上还是网游那套，做任务，打怪升级，副职业等等。
但它将这些萌化了，打怪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劈砍招式，而是通过一个个小游戏完成，别说不见血，连对话里都不带血字。
再有一个，《摩尔庄园》的社区功能很强大。
公会都不叫公会，叫班级，玩家可以装扮家园、穿好看的衣服、种菜做饭、好友互动等等，这都是变相的社区。
“……”
姚远玩了一会，转动座椅，翘着腿，问：“游戏部内部有什么评价？”
“男员工普遍觉得幼稚，女性员工非常喜欢，并且我们十分有信心下沉到儿童市场。”
顾家明答道：“我已经与于总商量好，将来还要开发《摩尔庄园》的动画片、动画电影、书刊画册，力争打造成一个您讲的那种IP产品。”
“思路是对的，将来IP产品才是主流。”
程维有不同意见，道：“就算IP是主流，最初也是由原创作品来的，我不认为原创产品会乏力。”
“会的，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市场。”
姚远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开发出一个原创作品，成功了，但当你发现国内市场躺着就能挣钱，你就不会轻易去开发第二个原创作品。
对了，出差的名单你们定好了么？”
“好了！”
顾家明递过一份名单，介绍道：“这个叫赵雪涛的，英语好，办事灵活，有出国经验，我推荐他担任美国工作室的主管，还有这个……”
“等会等会！”
姚远皱眉盯着密密麻麻的名册，道：“我记得我让你们选2－3个人？”
“是啊，这上面都是备选，我一一给您介绍。”
“出个差还有备选？”
“您可不知道，一听能去美国，大家都屁颠屁颠的，偏偏还都有能力，我实在选不出来。”
“少跟我扯犊子，下班前给我报上来！”
“姚总，2－3个人太少了……”
程维也帮腔，道：“机会难得，大家热情都很高，而且筹备工作室不是一天两天的，多带去几个也能帮忙啊！”
左求右劝，姚远不耐烦，道：“算了算了，就5个吧！”
“谢谢姚总！”
“谢谢姚总！”
姚远回了自己办公室，进门茵茵就道：“东哥来电话了，想加几个员工一块去美国。”
“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说是学习美国电商的先进经验。”
“放屁，就是白嫖公司的差旅费！不就是美国么，怎么都跟上了天似的？”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呀，老实说我还想出去见识见识呢！”
姚远上辈子大小是个老板，自然出过国，还环欧旅行过，其实也理解大家的心情，那毕竟是阿美利坚，世界灯塔，昂撒匪窝。
他原本只想带6－7个人的，现在越来越多。
游戏部几个，社区部几个，99娱乐几个，电商也跟着起哄，算来算去都20人了！
“……”
姚远看着茵茵眼巴巴的求情，摆了下手：“都去！都去！”
“哇，你果然体恤下属，善良心软……”
茵茵点了个赞，联系相关人员多加几个签证。
这一来二去，原定行程又延后了几天，一直到了6月末，20人的考察团才办妥手续，动身前往大洋彼岸。

第474章 好莱坞
在经过上万公里的漫长飞行，姚远抵达了他忠诚的洛杉矶。
京城比洛杉矶快了16个小时，国内现在应该是午夜，这边却是早上，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出国，兴奋之情压过了自身的不良反应。
2007年的洛杉矶生机勃勃，每个人都顶着一张没被欺负过的脸，中间房价55万美元，0元购还没有普及，性别也只分为少数几种，黑人还可以赤裸裸的被歧视……
一行人下榻了一家临近好莱坞的酒店，公司给姚远订了个豪华套房，金碧辉煌那种，他却没啥精神，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不想动。
茵茵状态还好，洗完头发出来，道：“时差几天能倒过来？”
“不知道，反正我放他们一天假，然后就给我干活去，还真以为来白嫖差旅费啊！”
“你个黑心的老板，身体没恢复怎么干活？”
“没恢复就去治，针灸一下。”
“针灸？你还知道哪有针灸？”
“就那个，那个……”
姚远闭着眼睛瞎哼哼，随手一指：“洛杉矶第一人民医院往东走200米，有个老约翰推拿正骨、针灸艾灸，祖传的百试百灵。”
“啐！”
茵茵不理他，还能贫嘴就说明问题不大。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大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望去，能远远看到一座山上的九个白色的巨大字母：HOLLYWOOD！
这个标志随着网络时代的来临传遍了世界各地。
其实最早是一家地产商为了推销住宅设置的广告看板，后面还有LAND四个字母，每个字母高15米左右。
1932年，一位叫佩格&#183;恩特威斯尔的女演员，由于事业不得志，从“H”字母上跳了下去——还有个说法是“D”字母。
这是茵茵从书上看到的，她来之前做了大量准备，不由叹道：“光是一座好莱坞就有多少故事啊！”
“这么快你就崇洋媚外了？”
“放屁！我感慨一下都不行？”
茵茵转过身，道：“不过说真的，我坐车来的这一路，虽然看到的也是高楼大厦吧，但总觉得很老旧。”
“因为人家几十年前就完成基建了，下一波不知道啥时候呢。”
“哦，就像港台在七八十年代飞速发展，但我们那时还很穷，所以觉得有差距，现在我们也大力发展，就很快追上来了。”
“是啊是啊……”
姚远嗑了几片维生素，不耐烦道：“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检查检查房间，看看有没有偷拍摄像头，我得躺一会了。”
“偷拍？！”
茵茵吓了一跳，先跑去卫生间查看，姚远可是在网上下过类似的小视频，俩人一起观摩过。
看的时候很刺激，但主角如果是自己，那就不好玩了。
正检查着，那边又来了一句：“要不你就找个迪士尼的音乐放，就算被传到网上了，迪士尼也会帮我们告他的。”
“滚！”
……
姚远真给了一天时间休整，然后把手下打发出去。
他自己则带着茵茵在附近玩了几天，星光大道、环球影城、迪士尼、圣塔莫尼卡海滩都转了转，世界上的很多景点都大同小异，看的是风情。
这天下午，好莱坞的一家咖啡馆。
姚远优雅的喝着一杯带棕榈叶拉花的拿铁，望着窗外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悠哉行人，总是不自觉的想起13年后那个让乔治&#183;弗洛伊德窒息的早上。
他现在看美国与别人看美国的角度不一样，甚至说，与国内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那是经过时间淬炼出来的。
一杯咖啡尚未喝完，门被推开，走进一位秃得不能再秃的中年男子。
衣着体面，但一看就是工作服，脸上职业性假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美国社畜的气息。
“……”
他张望片刻，往这边走来，不确定道：“姚先生？”
“是的，你的发音很标准。”
“我经常看姚明的比赛，火箭与湖人的比赛很精彩。”
男子很讨巧的切入话题，伸出手自我介绍：“哈里斯，好莱坞信息咨询公司，应约前来。”
所谓信息咨询公司，是一种从事各种信息的收集、分析，向客户提供解决方案、建议等等。
哈里斯客套完，直奔正题，先讲了下收费方案，然后也没拿什么资料，直接用嘴说，充分彰显了业务素质。
“自从派拉蒙并购了梦工厂，索尼收购了米高梅，好莱坞又变回了六大公司。迪士尼巴拉巴拉……华纳巴拉巴拉……环球巴拉巴拉……”
他简单捋了一遍六大的近况。
姚远问：“六大现在的市场份额是多少？”
“85％左右。”
“独立制片公司多少家？”
“50家左右，包括六大的子公司，它们每年大概出产450部电影，是六大的4倍，却也只能从剩下的15％里面分一杯羹。”
哈里斯很有耐心的回答这些价值不高的问题，也不认为一个中国人能干什么。现在不是以前了，那会港片在美国很受欢迎，在录像带租赁市场更是一度风靡。
进入新世纪，《卧虎藏龙》《英雄》更是带起了一股东方武侠风，结果被《无极》拦腰斩断。
现在谁看华语片，连成龙都过了巅峰期。
不过他还是尽责道：“姚先生，如果你想开一家电影公司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办理，会省却你很多麻烦。”
“开公司？哦，或许吧……”
姚远不置可否，又问了些问题，要了一份好莱坞所有独立片厂的名单和详细资料，顺便请对方喝了杯咖啡。
像这种公司业务往往很杂，哈里斯这一趟只有最基本的咨询费和材料费，不过也习惯了，礼貌的离开了咖啡馆。
……
国内资本出海好莱坞这件事，还要从2011年说起。
有一家叫新原野的公司，以1000万美元投资了电影《云图》，开创先河，赔的毛干鸟净。
此年，乐视花了800万美元买了《敢死队2》的投资份额，到了2013年，一家名为DMG的公司成为了《钢铁侠3》的投资方，就是范小胖出演中国特供版的那个。
紧跟着，万达35亿美金巨资收购传奇影业。
湖南电广传媒找到了狮门，声称要投15亿美元拍50部影片。上影集团也要向派拉蒙的片单投10亿美元，博纳2.35亿美元投了20世纪福克斯的6部大片……
一时间，仿佛中国资本要把好莱坞买空了。
但实际上，好莱坞权力核心六大片厂，我们根本挤不进去，别说收购，入股都免谈，能签的只有片单。
而且那些稳赚的片子，好莱坞不会放开投资的，风险比较高的，才接受你的投资。
所以亏多赚少。
姚远拿到了一些资料，就不再理好莱坞的事情，因为还没到时候。
和茵茵继续玩了一天，晚上回到酒店，游戏部的顾家明和赵雪涛找来了，赵雪涛有过国外经验，是预定的海外工作室主管。
“找我什么事？”
“我们和拳头游戏约好了，明天见面。”

第475章 拳头游戏
2002年，暴雪推出了《魔兽争霸3》。
这款游戏得以经久不衰有很多方面的因素，其中一个就是强大的地图编辑功能，按国内来说，天龙八部、真三、澄海、守卫剑阁等等，都是拥趸无数的经典。
当然也少不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DOTA！
DOTA，全称Defense of the Ancients，可以译作守护古树、守护遗迹等，最早只是《魔兽争霸3》的一张地图。
在它的发展过程中，有几个外国网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包括：风杖、羊刀、笔龙、冰蛙等。
中间发生了很多故事，留下很多争议，总之最后羊刀和笔龙关闭了DOTA论坛，加入了一家小破公司担任英雄设计师和负责用户体验。
这家公司叫拳头游戏。
拳头游戏的创始人叫布兰登&#183;瑞兹&#183;贝克和马克&#183;梅里尔，都是暴雪全家桶的粉丝。
俩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先各自找了工作，但觉得没人生价值，遂决定做一款攒劲的网游，于是《英雄联盟》立项。
……
圣莫尼卡405号州际公路，某处立交桥下。
这以前大概是一个机械车间，现在变成了拳头游戏的办公室，里面还算宽敞，一排长长的隔间装设电脑就算是办公区，头顶只有一盏吊灯，墙壁都光秃秃的。
一共十几个人，还包括几个拿时薪的实习生。
实习生们坐在最后排，光线最暗的地方，明亮处要留给核心技术人员。
现在还没有《英雄联盟》，而是一款叫《冲锋》的游戏，拳头团队最早只想做开发者，将游戏交给发行商运作。
但他们见了一些发行商后，双方意见很不一致。
像美国这边，单机就是卖游戏，网游就是卖月卡，而中国这时候呢，都是游戏免费，靠卖道具赚钱。
拳头团队也想这么干，但发行商接受不了，因为美国市场还没得到验证。
这样一来，他们如果不妥协的话，就得自己兼顾研发和发行，需要的经费就多了。
“我已经搬进女友的公寓一个月了！”
在用玻璃窗隔开的老板办公室里，马克忍不住抱怨：“那是间一居室的小屋子，连电视都没有，我放个屁都怕天花板被震下来。”
“可你省掉了一笔房租。”
“是的是的，我不仅省掉了房租，我连一年的工资都省掉了，还向我父亲借了30万美元。”
“不用唠叨这些，我也借了25万，我也一年没有拿工资了！”
布兰登回呛，声音大了点，俩人不约而同的压了压手，保持安静。
外面昏暗的屋子里，少得可怜的员工还在紧张忙碌，人人压力很大，他们可不想增加什么麻烦。
俩人的家庭条件比较不错，家里支持和一些天使投资，陆陆续续拿到了100万美元左右，但还远远不够。
在早先的公知文章里，有这样的套路：《美国人18岁时会被赶出家门独立生活》《美国不是人情社会》《美国人看能力不看关系》……
忽悠了好些人。
其实美国那些所谓白手起家的，与国内性质差不多，仔细查一查家里全是背景，再不济也是个中产。
“好了，起码今天有好消息，一会有个中国的团队要过来。”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中国人为什么会找上我们？”马克问。
“谁知道呢……”
布兰登耸了耸肩，道：“或许我们前阵子去旧金山参加游戏开发者大会造成了一些小影响。”
……
姚远虽然玩游戏，但并不是游戏迷，更谈不上多么狂热，《英雄联盟》很牛逼，但对他而言，这个牛逼不是游戏本身，而是能带来很多的钱。
所以当20分钟后，他看到这个位于立交桥下的办公室时，内心没什么波动。
“姚先生，初次见面！”
“欢迎你的到来！”
进门，见面，打招呼……姚远明显感觉对方团队很紧张，貌似没有相关经验，几个实习生缩在阴暗的后排角落无所适从，直到老板喊冲咖啡才回过神。
这屋子一眼望到头，也没啥可参观的，直奔正题。
马克和布兰登开始为几人介绍游戏目前的进度，以及一些构想，先展示了一份庞大的设计文档，里面有熟悉的名词：德玛西亚、祖安、弗雷尔卓德等等。
又展现了三个英雄角色——因为只有三个。
姚远觉得不伦不类，与印象中不太相符，跟着看了一个粗糙的演示版本，场景是白色的，三个奇形怪状的丑逼英雄跑来跑去，释放技能……
“我们想要制作一款不受暴雪限制的MOBA游戏……”
马克和布兰登唾沫横飞的阐述宏伟计划，未来梦想，这是他们对投资人的理解，就爱听这个。
说了一会，姚远问：“它的盈利模式是什么？”
“……”
那俩人心里一紧，小心道：“我们不想卖游戏，不想卖月卡，我们希望通过销售游戏中的道具来赚钱。”
“理由呢？”
“免费游戏更能吸引玩家，我们设计的模式上手不易，十几盘之后才能发现它的乐趣，所以需要一个自由探索的过程。”
“嗯，这种模式在中国很常见，美国似乎还没有。”
“的确不多，但我们有信心！因为这是一款巴拉巴拉……”
又吹了一通，姚远不置可否，问：“那你们选择什么类型的道具来销售？”
“呃……”
马克和布兰登尴尬，这点还没确定。
他们虽然对中国团队的投资意向感到奇怪，但对投资者本身是很满意的，早就在网上查了，英文的中文的都有，99集团搞出的动静可不小。
社交和游戏在中国区非常有影响力，对买道具这种事十分有经验，而且财大气粗，刚拿了10亿美元巨资。
“……”
姚远装模作样的思索片刻，没给答案，起身道：“感谢二位的讲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也需要研究一下。”
“好的，希望有机会合作。”

第476章 扎克伯格
见过了拳头游戏，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旧金山，之前已经派先遣队过去了，找房子，办手续，招人手，用最快的速度筹建起了一家小公司。
赵雪涛被任命为主管。
旧金山经济发达，距离硅谷近，华人也多。开业的时候还请了舞狮队，热闹了一番，茵茵给姚远拍了好些照片，准备发回国内宣传。
“99网络组建旧金山游戏工作室！”
“姚司令亲临现场助威！”
“99游戏出海第一步，从打通美国人社交开始！”
这也是他本次出差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游戏，顺便再次给自己镀金身。
如今国内游戏出海的少，更别提有什么影响力，大家的目光都放在网游上，全然不知不起眼的社交游戏已经准备弯道超车，迎来至少5年的黄金期。
社交游戏也是游戏啊！
管他黑猫白猫，能赚美刀的就是好猫。
……
夜晚，酒店。
逛了一天街的茵茵在试衣服，她的物质欲并不旺盛，不专注名牌，100块钱的也能穿，1万块钱的也能穿，全凭喜好。
“好看么？”
“好看！”
“你看都没看！”
盯着电视机的姚远这才转过头，只见对方穿了一件格子衬衫，衬衫下摆系起来，露出性感的小腹肌和肚脐，下身是露半个屁股蛋的热裤，一双深棕色的靴子。
“你这什么打扮？”
“跟电影里学的，哦，还有帽子！”
茵茵又拿了顶牛仔帽戴上，像模像样的扭了扭。
她现在似乎觉醒了一项很独特的爱好，没事就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包括但不限于：乐于助人的白衣小护士、无班出来应酬赚外快的黑丝空姐、经营惨淡而愁眉不展的澡堂女老板……
反正身材好，穿啥都好看。
姚远有时也提些意见，给她点灵感，免得二人世界太乏味。
“怎么样？”
“你这次cos的是得州女孩啊？”
“什么是得州女孩？”
“身高腿长，小麦色皮肤，说着古怪的口音，随时能从车里抄起一把AR－15，上能放马种地，下能猎鹿捉鳖……”
“听起来很酷啊，我还真想试试。”
“你这次cos的就很棒啊，给90分！”
俩人玩着情趣小游戏，过了会茵茵才换掉衣服，过来枕在他腿上，也看向电视机：“你看什么呢，好半天了。”
“美国新闻，随便瞅瞅。”
姚远将声音调大，里面正播报着一条消息：此前一个月，美国超过25家次级抵押贷款公司陆续申请破产，五大投行之一的贝尔斯登宣布旗下两只对冲基金倒闭……
“什么意思？”
“就是要金融危机了。”
“啊？？？”
茵茵一下又坐起来，道：“你是怎么用如此淡定的语气说出金融危机四个字的？”
“本来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美国人。”
姚远揉揉她的头发，笑道：“还不如早点睡，养精蓄锐，明天好去Facebook。”
次贷危机这档子事，07年就很见苗头了，08年全面爆发，对后世影响深远。
简单说，就是美国将贷款打包成了一种金融产品出售，银行、评级机构、保险公司等等全在这个盘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泡沫，而当大量的借款人无法还款时，自然就爆雷了。
美国有五大投行，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兄弟和贝尔斯登。
电视机播的这个贝尔斯登，历史上距咽气仅差一步，最终被救了回来。雷曼兄弟就没这么好运，直接破产了。
原因说的五花八门，实质上呢，雷曼其实是被以高盛为首的华尔街瓜分了。高盛这个次贷危机的始作俑者之一，在这场风波中反倒大赚特赚，到处吸血。
至于对中国的影响。
嗯，懂得都懂，起码房价是坐了火箭一般开始飞天。
……
姚远是以公司的名义联系Facebook的，即：99集团总裁要来参观拜访。
Facebook成名后，每天来访者不绝，但这个远自中国的公司还是让他们充满好奇，在简单了解之后更是吓了一跳。
扎克伯格今年23岁，但对方也不过27岁，却坐拥一个8千万用户的庞大社区以及1亿用户的即时通讯软件，还有电商、游戏等等。
看上去比自己牛逼多了！
扎克伯格决定亲自接待。
在旧金山南面50公里左右，有个叫帕罗奥多的地方，斯坦福大学便坐落于此，也是Facebook现在的总部。
次日一早。
姚远带着茵茵、顾家明、赵雪涛等一行五人，来到了帕罗奥多市的一条林荫道的尽头，那里矗立着一栋小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讴歌TSX。
“……”
他看了这车好几眼，不说扎克伯格开飞度么？怎么是讴歌？
再往前走几步，便看到了在门口的几个人，为首一位年纪轻轻，大长脸，一脑袋卷，还没像后世那样变身机器人。
穿了一件灰色T恤，印有“黑客”单词，大短裤、拖鞋，果然随意的很。
正是扎克伯格！
“你好，姚先生！”
他快步迎过来，张口竟然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姚远适时的配合惊讶之情：“你好，你会讲中文？”
“我平时有自学的，欢迎你的到来！”
俩人在门口握了握手，马上有Facebook的员工出现，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扎克伯格似乎对每位来访者都很热情，引导着几人进楼，抬眼便是一面硕大的墙壁，上面贴满了用户在空间分享的各种有趣图片。
“这是三年来我们的第五个办公地点了，这是我们的脸谱墙……我不喜欢一个个狭小的格子间，我觉得会限制大家的创造力，所以我把它做成开放的样子……”
“那边是我的办公桌，那里面是会议室，有一整面漂亮的玻璃墙。那里是休息区，坐着的都是参观者，每天有很多人过来参观，我们有专人负责这件事。”
扎克伯格非常健谈，且主观意识很强，说话多用“我认为”“我觉得”，一定程度上也表明这个人极有主见。
粗略逛了逛，几人到了楼上。
姚远一看这布置乐了，整的跟新闻会客厅一样，两张沙发，小茶几，早有人等候准备记录、拍照。
“一个小时之前，我正在跟我的私人教练健身，顺便学习中文。我为你的到来感到由衷高兴，希望我们能够好好交流一下，我很好奇你的成功秘诀……”
扎克伯格主动且积极，毕竟Facebook正陷入瓶颈期，急需开拓新的市场，而没有人能不在意一个拥有十几亿人的恐怖市场。

第477章 大忽悠对大忽悠
2010年，扎克伯格带着华裔女友首次来华，见了百度CEO李彦宏、新浪CEO曹国伟，游览了雍和宫云云。
此后几年，他又四度造访，在清华大学演讲，与马云对话，领着一帮人顶着京城的雾霾天在天安门前跑步……可谓做足了姿态。
目的只有一个，让Facebook进入大陆市场。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失败了之后，扎克伯格嘴脸大变，各种攻击中国企业。
在疫情的那个年代，Facebook正面临着种种问题，用户老化、年轻用户流失、TikTok竞争、数据安全、被指协助懂王登基等等。
尤其推行的“全球加密货币”计划破产，使得这个互联网世界的巨无霸处在一种急需转型的困境。
扎克伯格选择了元宇宙来转型，直接梭哈了。
目前来看并不成功。
元宇宙的概念没错，未来必然大有可为，但这个未来太遥远了点，以目前的技术还要很久才能实现。现实中也如此，头两年元宇宙还是风口，今年就没动静了。
……
姚远过来拜访，对Facebook的理念可没啥兴趣，他只是过来谈游戏分成的，顺便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然后拍几张照片回国内宣传。
俩人坐在沙发上，喝着美式咖啡，扎克伯格刚带姚远参观了一圈，自然询问：“你对这里感觉怎么样？”
“非常棒，能从大学宿舍走到硅谷，能从一面照片墙变成拥有3千万用户的社交产品，这是只有互联网才能促成的梦想。”
“不错，只有互联网能做到！”
扎克伯格对这个观点很赞同，道：“我不懂金融，不懂工业，不懂法律，成不了银行家、工程师、律师或者医生，但好在还有互联网，互联网给了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最佳的展示舞台……”
缺点这东西就像一坨屎。
看见自己的屎还好，看见别人的，简直无法忍受。
姚远和扎克伯格聊了五分钟后，就果断认定对方与自己有相同的缺点：爱忽悠！
一个中国大忽悠，一个美国大忽悠。
扎克伯格兴致很浓，问个不停：“我很高兴能和与自己相似的人交流，我对你的社交网站非常感兴趣，它是怎么样的一类产品？”
“它诞生在6年前，那时还是互联网寒冬，不像现在有web2.0和sns网站的说法，它最早是很传统的文字社交。”
“BBS那种？”
“是的，互联网社交的起点就是文字，我认为软硬件的升级，尤其是网速的提升，才是产品质变的因素。网速提升了，我们才想着能不能上传照片，增加更多的服务，从文字社交变成了图片社交。”
“这个说法很有趣，那下一阶段是不是视频社交？”扎克伯格笑道。
“不不，我认为下一阶段是功能社交。”
姚远顿了顿，道：“大社区的模式会让人腻烦，人不会永远热衷于认识新网友，最终都会落在一个个的圈子里。
或者喜欢文学，喜欢电影，喜欢时尚，喜欢派对，基于这些需求产生的功能，我认为是下一阶段的产品特征。”
“……”
扎克伯格不太同意，刚想打断，结果对方速度更快，自顾自的继续道：“一款产品总归有陷入瓶颈的时候，用户不可能永远保持高速增长。实际上，我的网站就已经遭遇了这样的困境，这需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我正在将其向功能社交产品转型，将大社区变为小圈子，同时我相信技术飞跃会给互联网带来质的变化，我对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也很关心。”
“虚拟现实？《黑客帝国》？”
“是的！如果我们仅仅满足做一家社交网站，那我们现在就能看到它的终点。用户非常简单，需要我们给他们带来庸俗且刺激的新鲜感。
几年前我们还到处与人讲什么叫电商，什么叫sns网站，现在大家已经都接受了。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并非遥不可及，聪明人会永远站在风口处，而不是一次两次的好运气……”
扎克伯格一向觉得自己很能说，没想到遇见一个更能说的。
思维跳跃的厉害，一个话题接着话题，一个想法跟着一个想法，走马灯似的让人招架不住，最后就剩下不明觉厉。
他也有自己关心的话题，问道：“我并非挑衅，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如果Facebook想进入中国市场，你有什么建议么？”
“首先，中国是个开放热情的市场……”
姚远张口就来，道：“我们欢迎有创造力的企业进来，我们有十几亿人口，网民数量增长非常快，任何一家都不可能单独吃下。
像亚马逊已经进来了，为我们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活力，网民需要这种活力与竞争。
我刚才说了，我的网站正在摒弃大社区模式，向功能性产品转型。但你们进来是大社区，你的大社区与我们不同，或许能给用户带来新鲜感。”
“你觉得Facebook能在中国取得成功？”
“当然能！绝对能！太能了！”
姚远就差对灯发誓了，我说能又不花钱，你能进来才算你牛逼！
“希望如此，你是一位真正的企业家！”
扎克伯格听得大为满意，称赞了姚远博大的胸怀。
又聊了一会，姚远看时间差不多了，最后才道：“我们说点目前需要的，我此番拜访其实是为了几款社交小游戏。”
“社交游戏？”
“不错，这是我们功能社区的一个项目，简单讲，就是……”
姚远介绍了一下《抢车位》和《朋友买卖》，道：“Facebook虽然开放了平台，但对收费项目尚未规定分成协议，我希望建立一个长期合作的关系。”
“当然可以，我们可以详谈。”
扎克伯格感觉这游戏不错，但毕竟没接受美国市场检验，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待姚远一行离开，他们评估研究了一番，双方又沟通了几次，最后确认：在Facebook平台的应用程序，收费按三七分，Facebook拿三成。
这其中有个麻烦的地方：Facebook没有自己的支付工具，而美国电子支付又乱七八糟，用户会不太方便。
可不管怎么说，出海算迈出了第一步。
达成合作的一刻，姚远这边也冒出人来咔嚓咔嚓拍照。
“中国最大社区联手美国最大社区！”
“麦窝转型，游戏出海！”
“小小社交游戏撬动大洋两岸！”
价值一下子就有了，也不枉软银花的钱。
……
又过了几日。
拳头游戏那边也沟通完毕，马克和布兰登愿意让出25％的股份，作价700万美元。

第478章 小西巴
姚远此番前来，考察了一波好莱坞，筹建了旧金山工作室，入股拳头游戏，与Facebook达成出海协议……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紧张充实。
眨眼将近一个月，马上要启程回国。
临走之前，他专门把赵雪涛叫过来，面授机宜。
“以后美国工作室就由你负责了，你的自主权力非常大，我不做什么限制，但交给你的几项任务务必要完成。”
“一个是国内游戏的国际化改良，比如《抢车位》《朋友买卖》，北美版的玩法差不多，但风格上更容易让外国人接受，以后所有的游戏都要做这种改良，这也是你的主要工作。
在此基础上，你们也可以自己研发一些社交游戏，不必考虑国内玩家，完全面向海外，可以从简单的、免费的做起，比如《德州扑克》，先把工作室的名气打出去。
Facebook刚开放平台，谁也没意识到社交游戏的价值，我们尽可能的抢占市场。一款游戏推出，1－2月不见起色，马上放弃改做新的，讲究的是个效率。”
“……”
赵雪涛听得连连点头，他早就定下了发展策略，多调查，多研究，站在美国人民的立场上割美国人的韭菜。
姚远继续道：“Facebook用户增长缓慢，应用平台是第一步，我估计下一步就是取消大学生注册限制，面向全网开放。
有美国资本背书，Facebook很快就能在全球攻城略地。
这个时候我们也要注意，可以将用户先分成英语区和非英语区，非英语区再细分为东亚、东南亚、阿拉伯、拉丁美洲甚至非洲等等。
做游戏，归根结底是做市场，掌握不同市场的需求，是长期出海的关键。
当然，这些不是我们现在考虑的，现在就紧跟Facebook的脚步在后面闷声发财就是了……哦对了，留意美国的同行，看看他们有没有抄我们的游戏……如果抄了，灵活应变，及时告诉我！”
姚远在大方向上指点了一番，赵雪涛如获锦囊妙计，表示定会好好揣摩，遵照而行。
美国有个公司叫Zynga，是最成功的社交游戏公司，每年光在Facebook上的净利润就有4亿美金，就靠一件件卖这些小道具赚的。
最高估值达90亿美元，比EA还牛逼。
可惜好景不长，短短几年就随着社交游戏的衰落而衰落，最后被《侠盗车手》的母公司收购了，价格达到了惊人的127亿美元。
其实在姚远看来，衰落的只是网页版社区，并非社交游戏。
大多数公司没有把握好“手游时代”的浪潮，错失转型机会。而姚远作为重生者，最大的优势就是不会在一个产品上死磕。
社交游戏完全可以移植到手游上，照样辉煌。
……
7月，京城最热的时候。
小莫开着车，从机场接了两位老板，一路驶回了香山清琴别墅区。
正在山脚下，抬眼就是小而精致的香山，再扩延便是颇有几分起伏连绵之势的西山公园，层林叠嶂，郁郁葱葱，明显比城区清凉一些。
姚远不会干这种“老板忙的焦头烂额，保姆抱着狗喝咖啡看海景”的糟践事儿，自己出门这一个月，保姆放假，园艺公司也不用来。
回国前两天，才把屋子收拾收拾，庭院打理打量。
车子停进院，两位五十多岁的阿姨便迎出来，都是外地人，手脚麻利，也不多嘴多舌。
“午饭不吃了，晚上再吃。”
“这个我们自己收拾……对了，给你们买了点小礼物，别嫌弃。”
茵茵打开行李，翻出两件衣裳和小纪念品递过去，自己提着箱子上楼。
俩人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在外一个月加上长途飞行的疲惫一块涌了上来，姚远浑身没力气，懒趴趴的呈大字型，道：“还是家里好啊，在外住再好的酒店也差点意思！”
“我就感觉好快，没玩着什么就回来了。”
“我们也没去玩的地方，都在城市里转了，下次有机会再去，黄石、大峡谷、阿拉斯加都去看看。”
“下次是什么时候？”
“快了，明年吧……”
“明年你还去呀？”
茵茵不理解，姚远也没解释，翻了个身，继续抻懒腰。
他极度认床，认枕头，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要折腾几天才能习惯，不然睡都睡不好，而躺在自己熟悉的床和枕头上，安全感顿生——其实他在美国也有点没着没落的。
姚远决定休整一天，后天再上班。
结果到了晚上，吃过饭，电话就陆续进来了，有问候的，也有汇报工作的。
“《诛仙》网游准备就绪，准时公测！任贤齐唱的主题曲。”
“商城要启动双十一宣传了！”
“《失恋33天》选了文章、白百何出演。”
“影视基金募集非常顺利！”
“T3要起诉我们！”
“等会儿……”
姚远忽然听到程维汇报了一个荒诞又搞笑的消息，问：“《劲舞团》的那个T3公司？”
“是的！”
“为毛要起诉我们？”
“我们不是注册了《劲舞团》这个商标么？T3认为‘劲舞团’是属于他们的商标，我们是违法行为。”
程维解释道。
嗯？？？
姚远虽然知道小西巴一向不靠谱，但亲身碰上了还是有些无语。
《劲舞团》在韩国的名字叫“Audition”，所谓劲舞团，是中文特色的翻译，跟韩国没半毛钱关系。
赤裸裸的碰瓷！
而他又一想，问：“你觉得原因何在呢？”
“无非就是为了钱嘛！”
程维一语中的，道：“我们刚刚发布了上半年财报，《劲舞团》收入达到了4400万美元，排名国内休闲网游第一位，同时在线用户突破了80万人！
我们与T3的合约明年就到期了，当时签的只给他们15％分红，他们肯定觉得少，要么想高价续约，要么直接找别的买家，不与我们合作。”
“分析的不错！”
姚远满意的点点头，道：“找买家这件事，T3有风声么？”
“还没有。”
“继续盯着……”
姚远想了想，道：“我们主张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要打官司就打，但表示不希望失去《劲舞团》这款游戏，愿意就续约一事与T3商谈，价格好商量。”
“……”
程维听了，试着理解老板的思路，小心道：“然后我们着手研发属于自己的舞蹈游戏，到时踢开T3，自己运营？”
哎呀！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不错，就是这个思路，这件事交给你处理，注意态度，一定要表现出我们强烈渴望与《劲舞团》续约的态度，最好能引蛇出洞，把第三方引出来坑一把。”
“明白明白！”
程维也很兴奋的去忙了。

第479章 舆论只是工具
姚远没见过凌晨四点钟的洛杉矶，但见过六点钟的香山。
夏季天亮的早，太阳早早的爬起来，尚未显得炽烈的阳光笼罩着别墅、庭院和起伏的香山轮廓。
院子里的花木已经换了一批，都是京城夏天常见的物种，有地被，有灌木，也有3.5米以上的大乔木，要的不是自然生长，要的就是人工装点。
现在是六点四十分。
姚远和茵茵已经打了半天篮球，浑身水洗的一样，虽然累，但累过之后却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这是运动带来的快乐。
冲澡，换衣裳，早饭也刚刚好了。
阿姨的手艺没得说，简简单单的西红柿鸡蛋面都能做的像美味珍馐，茵茵口嫌体正直，嘴上说不喜欢不喜欢，现在也享受起来。
奢侈安逸的生活，有时比毒药还侵蚀灵魂。
吃了饭，开着车去盈实大厦，姚远阔别一个月之后的第一天上班。
“姚总好！”
“姚总好！”
“嗯，好好！”
在一声声熟悉的问候中，姚远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了一会，然后到窗边，俯瞰五道口以及中关村，瞬间找到了一种踏实感。
“是不是不一样？”茵茵问。
“绝对不一样，回来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才能记起我勤勤恳恳，毫不投机取巧的奋斗之路。”
姚远大言不惭的应着，重新坐下，活动了下手腕：“好了，开始工作，有什么折子尽管呈上来！”
“还是T3起诉我们的事，你看看吧。”
茵茵把一份资料拍在他面前。
程维在电话里说的不太清楚，此时姚远仔细一瞧，才晓得小西巴比想象中的更无耻。
T3不仅主张《劲舞团》的商标权，还表示99公司提供了虚假的销售额，自己没拿到应该获得的分红，这笔钱一共是600万美元。
程维初步与T3谈了谈，对方的态度是：想续约可以，可以续两年，但要签一份保底4500万美元的合同。
“艹！”
姚远气乐了。
两年，保底4500万美元，小西巴穷疯了？！就算他想留住《劲舞团》，如此苛刻的条件也不可能答应。
不答应怎么办呢？
T3已经在寻找《劲舞团》的接盘方。
历史上，久游网代理了《劲舞团》，被T3敲诈的更惨，因为久游网想上市，T3就利用这一点各种讹钱，不然就不配合，阻挠上市。
《劲舞团》在08、09年之后就衰落了，当年遭到了疯狂的舆论攻击，有真实的，有伪造的，央视等主流媒体批判，可以说它是被骂没的。
因为太火了，太赚钱了，雄踞休闲游戏第一名，惹得人眼红。
而《劲舞团》被骂没的同时，同类游戏却并未退潮，取而代之的是《QQ炫舞》，这里就很微妙了——因为《QQ炫舞》刚好在《劲舞团》全网黑的时候上线。
“……”
姚远琢磨了一会，道：“茵茵，你帮我约一下郭振西，晚上吃个饭。”
“好的！”
“你再跟于佳佳沟通一下，组建一家专门运营版权的公司，把我们手里的音乐、影视版权都转过去，以后统一管理。”
“你要做什么？”茵茵问。
“先铺垫一下，想让国家出台版权治理的文件，起码要符合三个前提条件。第一个是政治因素，这个已经有了，当年加入WTO的协议之一就是保护版权。
所以国家肯定会治理，但具体什么时候，要看另外两个条件。
一个是诉讼，一个是舆论，简单说打版权官司的人越多，份量越重，影响力越大，国家出台政策的速度就会快一点。”
“好，我去安排。”
……
《劲舞团》诸多歌曲的版权，日韩方的作品攥在韩国发行商Yedang手里——T3是游戏制作公司，Yedang是游戏发行公司。
而华语歌的版权，大多在姚远手里。以《劲舞团》的火爆程度，就算失去了很多华语歌，也会有接盘侠抢着要。
姚远现在想坑T3，也想坑接盘侠！
夜晚。
小莫把车停在了中国大饭店门口，姚远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下来道：“2个小时后来接我。”
“好！”
小莫点点头，自己找地方吃饭去了。
他已经习惯载着姚远出入京城的各大豪华饭店，具体干什么不知道，但他自己总结出一套规律：每当老板来这种地方，要么是收钱，要么是送钱。
今天看那个袋子，应该是后者。
姚远不晓得自己的司机想改行做心理专家，只是进了包间，人模狗样的郭振西正在里面等着。
“姚老弟，快请坐！请坐！”
郭振西对他的态度随着他的资产增加而高涨，如今更不得了，20％的社区就卖了10亿美元，魅族做手机沸沸扬扬，奔着“殉道者”的光环就去了。
人的名树的影，他在央视渠道多，听说大领导也有谈及此事，尤其那封内部信。
当然，郭振西了解姚远，这是个极通人情世故的家伙。
通人情世故与殉道者冲突么？
不冲突啊！
“最近事多，好久没在一起聚聚，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姚远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更精巧的盒子，递了过去，郭振西当场打开，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细瓷小碗，看着就价值不菲。
“老弟这礼可一点都不薄啊，太见外了！”
嘴上说见外，实则笑呵呵的收下。
俩人“合作”多次了，姚远也不客套，直接道：“公司旗下有一款小游戏，大家一块跳跳舞，聊聊天，健康的很，颇受年轻人喜爱。
可惜群众里面有坏人，攀比炫耀拜金虚荣，荒废学业沉迷游戏，更有甚者将其视为交友工具，专门勾搭青少年，引导不正之风……我深感痛心！”
“还有这种事，简直太不像话了！”
“我希望老哥能帮个忙，发挥权威喉舌的监管作用，调查乱象，鞭笞丑恶，给年轻人以警醒。”
“好说，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在我转手之后。”
“好，包在我身上。”
郭振西没露出半点异色，在他这种人看来，这都是正常操作。
姚远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旗下有一个视频网站、一个音乐网站，遵纪守法的买了很多版权，结果这世道乌烟瘴气，盗版横行，我做正版的反倒成了坏人。
希望贵方能关注一下网络视听的版权问题。”
“这个……”
见郭振西沉吟，姚远马上道：“哦对了，最近要开展很多活动，需要优质的广告公司操刀，老哥是业内行家，方便的话给我推荐几家广告公司？”
“这个简单，我刚巧认识几家。”
俩人拐了个弯，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郭振西道：“网络视听的盗版现象由来已久，创作者深受其害，我们作为媒体人，正应该呼吁建立完善的管理制度，保护知识产权，与国际接轨。你放心，这件事我记下了。”
“那就好！”
“敬您一杯！”
俩人碰了一杯酒，这才笑着拿起筷子：“吃菜吃菜！”

第480章 游戏巨头
“《audition》是T3开发的游戏，2004年开始在韩国运营，2004年12月和99公司达成中国运营合同，2005年5月开始在中国运营，截止2008年5月到期。
《劲舞团》是为了让中国玩家更容易理解游戏性质而创造出的，我们认为和《audition》的形象符合，所以决定使用《劲舞团》作为中文名称。
但当我们得知99公司未经T3同意，擅自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申请注册《劲舞团》商标时，我们感到非常惊讶。
我们决定在3年运营期满后，双方合作结束，99不能再使用任何《audition》或《劲舞团》相关内容，并对其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提出追究，要求赔偿400万美元，加上拖欠的分账600万美元，共计1000万美元！”
这个夏天第一件热闹的事儿，就是T3把99公司给告了。
99公司马上也发了一纸公告，表示自己拥有《劲舞团》商标权，同时没有拖欠分账。
打官司就打呗，小西巴本来就是讹人，姚远将战场落在了国内，由于涉及外事纠纷，由京城中级人民法院受理。
外行看热闹，同行看机会。
随着事件发酵，更多的细节被披露出来。
“据17173报道：
T3为《劲舞团》提出了天价续签费，要支付30％的游戏收入分成，并承诺在2年内保底支付4500万美元。
17173记者算了一笔账，上半年99公司运营《劲舞团》收入达到了3亿人民币，每年也就是6亿，折合美元大概8000万。
按照分成30％来计算是2400万美元，两年支付4500万美元的说法有一定依据……”
目前国内的头部游戏公司，以市场占有率的前15看：
盛大依旧是老牌强者，《热血传奇》号召力不减，网易坐拥《梦幻西游》《大话西游3》，收钱收到手软，《梦幻西游》也保持着同时在线人数最高纪录：150万人！
搜狐今年推出了《天龙八部》，是一款长久不衰的游戏，也是搜狐少有的具备竞争力的作品。
九城有《魔兽世界》，巨人有《征途》，完美有《完美世界》，另有《魔域》《热血江湖》《跑跑卡丁车》《街头篮球》等等。
QQ仍然没什么竞争力，仅有《QQ幻想》挤进了前15。
而99的《劲舞团》《武林外传》全在榜上，与网易是仅有的两家“占据两个名额”的公司，更可怕的是还有《诛仙》蓄势待发。
一旦公测，看这势头又得占据一个名额。
一共才15个，一家公司就有3个，什么概念呢？姚远把游戏部门单独弄出来，再接受融资，鼓捣鼓捣都能上市了！
这是同行们不能忍受的。
所以T3和99闹掰的消息传出来，大家都蠢蠢欲动，T3要价虽然高，但《劲舞团》赚的也多啊。
其中有一家的意愿最强烈，第九城市。
九城与暴雪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问题，《魔兽世界》占据九城收入的90％，所以这家公司也在未雨绸缪。
上半年推出了《奇迹世界》，如今又盯上了《劲舞团》。
99这边保持做戏，一边与T3打官司，一边声明不愿意放弃《劲舞团》。此事由程维全权负责，他跟了姚远之后算见识到了什么叫朴实无华的商战。
在网上用水军对轰只是最基本的，高级的还有物理说服，物理说服不行还有行政说服，直接报警抓你……
真传一句话，假传一本经。
程维现在就有这种想法，跟着姚总是真学东西。
……
“7月28日12时整，为800万《诛仙》书迷、上千万任贤齐粉丝和4180万网络游戏玩家所关注的国产网游大作——《诛仙》定情公测正式开启！”
“联手当红网络新锐作家萧鼎，签约刘亦菲担任形象代言，影视歌三栖巨星任贤齐献唱双版主题曲《诛仙我回来》《诛仙恋》，为玩家送上一份这个2007最值得期待的礼物……”
“《诛仙》一次性开放12组服务器，在21个省市举办‘情撼九天、一剑诛仙’大型活动，全国千场包机同步进行！”
从《劲舞团》的生疏，到《诛仙》的游刃有余，程维见证了99游戏的成长。
在他的筹划下，《诛仙》公测显得盛况空前，只许你不爱玩，不许你没听过。人都是有盲从性的，玩家更甚。
看过书的基本都会来玩，没看过书的也会来试试，反过头又去找书看。
书粉、游戏粉、任贤齐和刘亦菲的粉丝，加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公测第三天，已经加到了28组服务器。
后世IP开发为什么是主流？
就因为风险小，有粉丝基础，可惜创作者大多一通瞎改，最后也就剩个作品名符合。
原版《诛仙》，出来就在新手村——河阳城，如今看来粗糙的3D画面在当时可是惊为天人。
然后就是新手任务，跑来跑去，打怪升级。
到15级的时候，可以加入四大门派：青云、天音、鬼王、合欢！
青云属于群攻法师，鬼王是肉盾战士，天音是辅助控场，合欢是暴击刺客，这些设定倒没什么，最让姚远不爽的是剧情。
他当年自然选择青云门，结果开局就是碧瑶身死，张小凡已经化身鬼厉的故事线。
这还玩个毛啊？
毫无代入感，对非书粉也不友好。
他觉得做剧情做得比较好的是剑三，无论是江湖、门派剧情，还是嵌入历史背景——安史之乱的剧情，都非常出色，每个门派还有自己的定场诗。
而这一版《诛仙》，找了萧鼎参与设计，在原著基础上重新梳理情节，更适合用游戏的形式来呈现。
让玩家随着等级提升一点点融入到故事之中，这样再发生正邪大战、诛仙剑亮相、碧瑶身死、张小凡化身鬼厉等等转折点时，玩家才会有代入感。
这种类型的游戏，玩家没有代入感，你玩什么？
至此，姚远将西瓜工作室独立了出去，变成了西瓜游戏公司，旗下运营着《劲舞团》《武林外传》《诛仙》三款网游，另有《麦麦炫舞》在开发。
原本的奇异果工作室，划给了社区，负责《抢车位》《朋友买卖》运营，以及一切社交游戏的开发。
他的目标是，尽快将游戏的净利润提升到10亿。
乐视搞生态闭环失败了，是因为摊子铺开太大，又缺少一个真正赚钱的项目，造血能力不足。
姚远也想搞生态闭环，社交＋文娱（包括视频）＋游戏＋电商，最后汇总到手机上，游戏便是至关重要的造血环节，可以起到支撑作用。
也不要觉得他摊子搞的太大，腾讯、阿里不都是这种版图？
区别就在于他们没做手机，姚司令想做手机而已。

第481章 色戒
眨眼盛夏已过，转入初秋。
《诛仙》热度持续走高，改良版的剧情大获好评，同时在线人数达到了30万，已经杀入了市场占有率前15名。
电视剧也在有条不紊的筹备。
经过《武林外传》《诛仙》两次运作，同行已经看清99公司的玩法了，先锚定一个热门作品，再围绕这个作品去开发其他产品。
说起来不稀奇，好莱坞早就玩腻了，但国内少有成功者。以前拍电影就是电影，拍电视剧就是电视剧，谁想着结合起来？更别说还有游戏、动画、小说这些赛道。
99偏偏做成了，甚至手里还攥着《鬼吹灯》。
好在姚远暂不打算开发《鬼吹灯》，做剧不能在电视台播，只能在网上播，现在网剧又没流行。做电影特效费钱，市场体量也小，性价比不高。
先留着。
除了游戏领域的开拓进取，电商方面也稳中有升。
刘强东愈发娴熟，指挥若定，领导着麦窝商城大步前行。孙隽做麦客诚品也愈发得心应手，小白鞋成了今年爆款，销售额又能翻番。
但他们丝毫不敢懈怠，对赌协议的70亿任务额如利剑悬在头顶，有信心归有信心，压力大也确实是压力大。
而就在大家忙忙碌碌的时候，姚远忙里偷闲，带着茵茵去了趟香港。
……
午后。
这个年代的香港人保持着最后一点优越感——直到08年后大陆腾飞。
总说香港没落，港片没落，其实它只是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
就像后世的大英一样。
尖沙咀广东道是香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这里有两座大型购物中心——海港城和中港城，年代都比较久了。
“什么玩意儿啊，衣服一穿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个假洋鬼子！”
茵茵大步从商场出来，一贯好脾气的脸蛋上竟然挂着几分怒气，她本想买块表的，结果没买成，嚷嚷道：“说英文就高人一等啊？我偏不说，说普通话怎么了？说普通话委屈他们了？”
“这边人分三等，说英文的、说粤语的、说普通话的，说普通话还真委屈他们。”
“都是遗毒，遗毒太多！”
茵茵不清楚后世的港灿，但一语中的。
“好了好了，也没必要在香港买，回去买也一样……”
姚远哄了哄，拉着她的手又随便逛了逛，逛到三点钟左右，来到了两座购物中心的中间，中间有一条街，街上藏着嘉禾的一家经营了13年的戏院，叫港威戏院。
嘉禾在香港有5家戏院，这是其中之一，颇有名气，《色情男女》《周末狂热》《心猿意马》等片，都曾在这里取过景。
《无间道》也取过，曾志伟和刘德华接头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当时银幕上放的是谢飞导演、腾格尔（对，就是那个腾格尔）主演的1995年电影《黑骏马》。
港威戏院门脸不大，外面贴着一张新片海报，一个穿旗袍的女子窈窕艳媚，红唇勾人。
她叫汤唯。
“这呢这呢！”
于佳佳在门口招手，旁边还站着几位，是宁浩、梁家辉以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此人叫刘伟强，不用多介绍了。
《无双》的剧本已经搞定，进入筹备期，原本的导演是庄文强，拍过《窃听风云》系列。但庄文强现在太嫩了，执导经验少，就换成了刘伟强。
刘伟强对商业片类型的适应能力很强，镜头水准一流，就是后期在大陆拍主旋律搞的不伦不类。
眼下《误杀》已经拍完，宁浩要在香港做一部分后期，再回内地做一部分，所以出现在这里。
至于姚远，只是带茵茵过来观摩《色戒》的，嗯，单纯的很。
“姚先生！”
刘伟强第一次见对方，非常客气的打招呼。
嘉禾被收购，在香港电影圈影响更大，一帮人嚷嚷着港片已死，但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北上赚钱。
他晓得对方的实力。
“刘导演！”
姚远跟他握了下手，没多言语，几人便进了戏院。
最大的一个厅，居然坐了九成。
搞黄色果然是第一生产力，《色戒》在香港可是被评为三级片的，以香港影市这种衰样，最后竟能斩获4千多万票房，堪称奇迹。
除了姚远，大家都很好奇，炒的沸沸扬扬，又是大导演李安，又是梁朝伟，又是激情床戏，勾的人蠢蠢欲动。
坐下不久，电影开始。
李安出色的掌控能力让这部文艺片并不显得枯燥，起初大家还在看剧情……
于佳佳兴致勃勃，茵茵捂着脸，没想到如此劲爆。
结果这是开胃菜，后面的激情戏更火辣……
“这么大尺度！”
“这个女演员是谁啊，好拼！”
这些人中有香港观众，有大陆过来的，专程跑来看《色戒》。
里面三段大尺度戏，一段比一段激烈。茵茵看的满脸通红，如果只是她和姚远还好，关键还有别人呢！
“这种电影能在内地上映么？”
“内地肯定是删减版。”
“我不是说删减，我是说这个主题，爱国青年爱上了大汉奸，还助他逃跑……我感觉行不通。”
茵茵表示怀疑，她直觉还是很准的。
《色戒》在内地上映后又被紧急叫停，忽然撤档。
另一个是只有汤唯被封杀，梁朝伟和李安屁事没有。
亏得汤唯有大佬罩着，还有一支牛逼的团队，把一个没拍过啥作品的女演员吹成了国际明星，位列“四旦双冰包汤圆”之一，莫名就成了一线。
当然现在韩国发展的很好，一部《分手的决心》横扫韩国影坛各大奖。

第482章 要打一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王佳芝被枪决了。
《色戒》也放完了。
这部被姜文评价为“娘们唧唧”的电影，单论艺术品质是很高的，但故事别扭，爱上大汉奸这种戏码。
姜文看不上这个，今年把自己的心血之作《太阳照常升起》带给了观众，谁知观众也看不上他，或者说，没看懂。
老姜郁闷，决心把《太阳照常升起》的故事再讲一遍，用观众能看懂的形式，于是有了《让子弹飞》。
《让子弹飞》香港票房才1千万，远不如《色戒》搞黄色。
“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啊，电影怎么可能打真军？”
“可我看像真的，伟仔都有反应的！”
观众们兴高采烈的离场，没人谈论剧情，都在谈论肉戏，甚至一本正经的分析体位、动作，到底是不是来真的？
姚远等人一起看了这样一部电影多少有点尴尬，除了于佳佳，她可不知道尴尬为何物，问：“茵茵啊，有什么感想？”
“就拍的很细腻，很吸引人，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主题，我也不太理解王佳芝爱上易先生。”
“有什么不理解的？小处女爱上了老男人，一个情窦初开，一个风月老手，一个抖M，一个抖S，一拍即合，老男人玩完就把她毙了，多简单点事儿！”
“于总这么一解释真是通俗易懂。”
刘伟强也是第一次跟于佳佳打交道，由衷的竖起大拇指，宁浩却有点不忍直视，有种丢人丢到香港的感觉。
没办法，华语娱乐圈加起来，于总都算一朵奇葩。
几人看完了电影，来到一间餐厅继续聚。
“《误杀》拍的怎么样？”
于佳佳先问梁家辉。
“很好啊！”
梁家辉不住点头，似在回想拍摄时的样子，笑道：“感觉非常棒，好久没演过这么过瘾的角色了。”
“需不需要调整？”
“能休息一下当然好了。”
“那给你2个月时间，2个月过后进组《无双》，导演已经在这里，与你搭档的是周润发，外加一个内地女演员张静初。”
“可以啊，有工开是好事，何况还是这么好的剧本。”梁家辉应道。
他自然饰演郭富城那个角色，郭富城怎么说呢，演技确实磨练出来了，但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演，偶尔会觉得出戏。
这大概也属于刻板印象。
提起《无双》剧本，刘伟强更是称赞道：“是啊，这种卡司和投资，还有这么好的故事，香港电影很久没这么热闹了，都是托于总的福。”
“家辉说有工开是好事，我非常同意这一点，我来这的目的就是让人人有工开，拍出更多的好作品，重塑港片辉煌……”
于佳佳虚情假意的表明态度，转头又问宁浩：“后期什么时候做完？”
“起码得2－3个月。”
“嗯，那就明年1月上映吧。”
于佳佳捋了下信息，道：“今年有两大制作，《投名状》和《集结号》都定在了12月。《长江七号》不想硬拼，改在了1月末，我们的《误杀》《叶问》在《长江七号》之前上映就好。”
“你是想虎口拔牙？”
“这叫丰富类型，拓宽市场，我们一个功夫片，一个犯罪片，那些大片跟我们不挨着。别把观众的观影水平想的那么高，也别想的那么差，商业片拍的过瘾，看的刺激，票房自然就好。”
于佳佳三言两语决定了档期。
姚远和茵茵一直在秀恩爱喂饭，根本不插话，等吃的差不多了，方道：“你们聊，我们去逛逛。”
说着，他就带茵茵先走了，于佳佳留下继续安排。
到了晚上，二人在酒店会师。
姚远这才道：“你在香港多留几天，联系一下美亚、寰亚、中国星、英皇、亚视、TVB，我们要搞网络反盗版联盟，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参与。”
“你要做什么？”
“我想打一场版权大战！”
“……”
于佳佳有点莫名其妙，但没讲话。
姚远继续道：“我在美国待了一个月，那边金融市场闹的厉害，政府很难兜底，肯定会扩大化。到时大量的投资机构会收紧腰带，互联网将会迎来第二次投资寒冬。”
“你觉得会波及视频网站？”
“不错，国内的视频网站没一家盈利的，全靠拿钱砸，我们搞麦粒视频那会才几家而已，现在你猜多少？大大小小起码有400家！
400家啊，是时候洗牌了……”
姚远抱着自己的保温杯，翘着二郎腿，道：“央视那边我打点好了，政治没问题，舆论没问题，差的就是诉讼官司。
你除了要联系香港这边，台湾那边也要找，内地的更要找，华谊、博纳、上影、中影……能拉一个算一个，大家组建联盟，一块告倒那些视频网站！”
“不当人子啊！”
于佳佳叹道。
“怎么叫不当人子？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走法律路线，让国家早日出台文件，治理盗版。国内市场再大，也容不下400家视频网站，这世道优胜劣汰，没实力的就不要搅和了，大家都这么忙，浪费时间。”
“……”
于佳佳理清了他的思路，道：“你要进入版权时代，光靠买肯定不行，自制作品才是长久之道。
那我就该囤明星了，大力发展明星经纪业务，多多拍戏。
哦不，光拍戏也不够，如果我们的视频网站要与电视台竞争，节目种类要丰富多样，电影、电视剧、动画、纪录片、网友原创，还有综艺，我们都要搞！
哎呀，那我更应该囤明星了……”
跟于佳佳谈事就是爽利，脑电波对得上，姚远点点头，补充道：“香港这边也很重要，是视频出海的跳板，我想在香港做一家视频网站，你有什么建议？”
“我们在内地搞视频，是以99集团为根基。在香港，甚至国际上搞视频，不能空中楼阁，也要有自己的实体根基，光靠嘉禾单薄了点。”
“嗯……”
说起这个，姚远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一个名词：亚视。
明年次贷危机，看看能不能捡些便宜。

第483章 霸道
上午时分。
刚从香港回来的于佳佳开着自己的大G，难得来到了盈实大厦。
以前大家都在团结湖，业务上有些混淆不分，现在分开了，刘强东领导的电商，于佳佳领导的文娱，好像一下子就独立了，或者说公司界限清晰了。
你99网络就是99网络，我电商就是电商……
于佳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来到18楼，姚远意外的不在，茵茵在里面。
“他人呢？约好了他还不在。”
“打针去了，从香港回来有点不舒服。”
“水土不服啊？”
“不是……”
茵茵顿了顿，小声道：“我们那天看完《色戒》，就想实践操作一下回形针。可能操作的太激烈，一身汗，又受了风寒。”
哎！
于佳佳报以同情。
茵茵陪着聊了一会，姚远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就有病气，张开嘴还没说话，先发出一阵健康的声音：“咳咳……咳咳咳咳……”
“行了行了，你肺子都要咳出来了，等你好了我再来！”
“没事没事……咳咳……”
姚远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咕嘟咕嘟喝了一杯水，又含了个甘草片，道：“香港谈的怎么样？”
“美亚、寰亚、英皇都很支持，其余的不想参与，但愿意口头上声援。”
“有几家就行……”
姚远点头，又道：“你知道我的规划是社交＋电商＋文娱，文娱的体量貌似不如，但把视频算进去就不一样了。我选在这个时候启动，是想在明年一劳永逸，从法令上解决盗版，让视频网站进入版权时代，这个大方向你要明白。”
“你说要囤明星，我这几天就找了些资料，上面的人你最好都签了。”
姚远又递过一份资料，于佳佳一瞧，徐峥、黄渤、王宝强、吴京、刘诗诗、杨幂、佟丽娅、赵丽颖等等等等。
有实力派，有流量派，电影的少，电视剧的多。
因为大陆的电影产业从90年代改革算起，能称得上扛票房的，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早期葛优独挑大梁，后来徐峥玩明白了，拍了几部爆款；沈腾以独特的褶子脸异军突起，打造了“含腾量”专属名词；吴京新时代主旋律掌门人，不必多言。
另有黄渤和王宝强，单打独斗差点，与人合作却能制造1＋1＞2的效果，也算扛得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谁？
没了！
你要说四字太子，那我没话讲……
反倒是电视剧，各种小花、流量撕逼撕的不可开交，营造出一种热火朝天实则狗屎一坨的虚假繁荣景象。
“……”
于佳佳看着名单，有些人她知道，有些不知道，比如这个赵丽颖。
“这人是谁？”
“华谊的一个小演员。”
“有潜力？”
“我觉得还行，好挖。”
“行，我安排。”
于佳佳把资料收好，她知道某些人已经签公司了，但无所谓，抢过来就是。以前没爱弄艺人经纪，只有金莎、刀郎、凤凰传奇这些城乡结合部选手。
现在想做了，就得彰显一下力量。
姚远给了名单，又道：“按理说，你管着文娱一摊事，我也搬出来了，不该多插手，但现阶段比较重要，还是想跟你聊聊。”
“你跟我客气什么，尽管说。”
“你觉得进入版权时代之后，影视产业格局会发生什么变化？”
“嗯？”
于佳佳是少有的机灵人，但受于时代局限性，这次没跟上思路。
“这么说吧，以前片方拍一部剧，唯一的销路就是卖给电视台，当版权正规化后，网站不再有后顾之忧，也可以掏钱买剧，等于片方多了一个销路。
互联网有资本做靠山，财大气粗，电视台开价1千万，网站开价2千万，你说片方会卖给谁？
当年轻网民越来越多，当视频越来越丰富，电视台终究会回归中老年群体，除了几个头部，整体环境会陷入低迷，网站的地位却会水涨船高。
简单说，话语权会增加。
我们可以轻易将一部剧炒到天价，我们可以一掷千金给一位垃圾演员上亿片酬，我们也可以拉高整体的影视剧价格，直接干掉大多数电视台。
制作方——播出平台——市场，理论上是这条产业链。但如果我们的话语权强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什么呢？
我们可以对制作方说，你给我拍这个故事，你给我用这个演员，否则我不买你的戏！
我们可以对演员说，你想拍这部戏，必须把片酬分我一半，不然你别想上我的平台！
我们甚至可以对市场说，爱看看不看滚，反正你也没别的东西可看！”
咝！
于佳佳倒吸了一口刘亦菲，浑身冷汗。
茵茵听着都很惊悚，道：“这也太夸张了吧，真能变成这样？”
“夸张么？我一点不觉得……咳咳……”
姚远靠在椅子上，慢吞吞喝着水，道：“视频网站的本质是什么？是平台，平台就是可以如此霸道。”
“那也太……”
“你不用说别的，我就问你，想不想这么霸道？”
“想啊！”
于佳佳回答的干脆利落。
“想就好，你就冲着这个方向努力吧。小说、动漫、游戏、影视、明星、综艺、制作方、平台、观众……水乳交融，合为一体，方是大文娱的精髓！”
一席话给于佳佳说的热血沸腾。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影视产业的兴衰成败就在自己一念之间，这样的成就谁不想要！
其实姚远还有一点没说，视频不仅包括长视频，还有短视频呢！
具体讲就是，你觉得文娱没体量，但想想抖音和TikTok，体量是不是瞬间就上来了？当然现在提短视频还早，先把长视频做好。
于佳佳拨云见月，明确了真正的大方向——垄断，不禁心情愉悦。
正此时，姚远桌上的电话响了。
“姚总，客人陆续到了。”
“好，知道了！”
“走吧，那些公司代表来了……”
姚远三人站起身，到了一间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好些人，正是华谊、博纳、慈文、海润、等80多家电影、电视剧的生产方。
今天受到邀请前来，商量组建“反网络盗版联盟”的事情。
此前，于佳佳就觉得这是一件齐心协力的事情，版权规范化，是大家共同的诉求。但听完姚远讲的，她再看这些人……
做电影的还好，做电视剧的嘛，她已经不自觉的用“平台”的眼光，来打量这些生产者。

第484章 带头大哥
创作者与反盗版天生捆绑，但是否追究责任，还要看具体情况。在某些时候，盗版并不被追究，甚至被有意纵容。
版权这东西，哪种方式能带来的利益较大，就会选择哪种方式。
今天来的客人，起主要作用的也就华谊、博纳、海润、金英马等，余下都是凑数，壮声势。
中影、上影、京城电视艺术中心等单位，碍于身份不便参与，却也给了口头支援，这便是行业现状——盗版已经猖獗到公认要治理了。
选在盈实大厦开会，姚远自然出席，众人心里也有数，他要当带头大哥！
如果换一家单纯的影视公司，他们肯定不服，但99集团扔在娱乐圈里就是巨无霸，极具分量。
姚远坐定，并未开口，会议由于佳佳主持。
“国内视频网站在05年启航，06年飞速发展，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网站包括各种视频软件，已经有400余家。
版权一直是个大问题，相信诸位都吃过苦头。如今影视行业欣欣向荣，我认为正是治理盗版的好时机。
你们也不想《投名状》上映第二天被被挂在网上吧？你们也不想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视剧，眨眼就全集上传到网站上吧？”
于佳佳敲了敲桌子，道：“我长话短说，在座的各位加上香港的几家公司，共83家。我希望这83家能组建一个反盗版联盟，对优酷、土豆、56、酷6、六间房、PPS、PPTV等大小400余家视频网站和软件提起诉讼，主张正版权益！”
“……”
众人窃语了一会，有人问：“于总是真的想打官司？”
“当然！”
“根据我的经验，打官司没什么用，我们公司就起诉过，赢了也拿不到多少赔偿，对方只是罚酒三杯。
现在他们更学精了，让自己的编辑冒充网友上传盗版视频，如果被抓住，就说是网友个人行为，平台顶多落个审查不严的罪名，难搞的很。”
“一两家起诉作用不大，所以我们要一起打，要的是声势和影响力，促进官方早日出台政策，从根源上打击盗版。”
“您确定可行？”
“我不想再费口舌解释，干就留下，不干走人！”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倒是没人离开。
“起诉是怎么个形式？”
“如果信得过我，99娱乐愿意全权负责此事，用不着你们操心。”
“冒昧问一句，贵公司的作品不多，也谈不上什么损失，貌似没必要出这个头？”
“……”
姚远示意了一下于佳佳，亲自开口道：“大家都知道，99集团旗下有一家小视频网站，我们也收购了不少版权。
我不否认此事的意图，整顿盗版，我们手里的版权才能发挥作用。
我只想说版权是早晚的事，不是我们某些人不喜欢，它就不会到来。政治需求摆在那里，国家早晚会治理。
那为什么不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我希望看到一个规范的合理的网络视听监管制度，更何况，如果版权都规范了，价格自然会提高，对你们也有好处。
我是个生意人，大家有钱赚才是最好的环境。”
“嘁！”
茵茵和于佳佳同时斜了一眼姚远，你特么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这番话听在众人耳朵里，不由暗叹，不愧是网络圣人、理想主义者的代名词，看看人家这胸怀！
有个强势带头的更好，于是调子定下，反网络盗版联盟就此成立。
开完了会，于佳佳找到华谊的代表，聊了几句话题一转，道：“99娱乐要多开几部戏，苦于演员太少，想签几个新人。你们家大业大，不知道能否割爱？”
“于总说笑了，不知相中了谁？”
华谊代表心头一紧，生怕是范小胖、李冰冰等人，谁知对方吐出一个叫赵丽颖的。
谁是赵丽颖？
他在脑海中搜索，哦，去年参加了一个《雅虎搜星》的比赛，签了华谊，不怎么受重视，演过几个小配角。
他不愿为了一个小新人得罪对方，当即保证可以调和调和。
……
国内的艺人经纪，王京花跳槽去了橙天之后，就有点走下坡路，但仍不可小觑。华谊坐拥双冰、周迅、黄晓明等，资源依旧雄厚。
另有唐人、星美、海润、荣信达等经纪公司，属于中坚力量。
于佳佳现在和他们是盟友，不好大肆挖人，只能先挑小角色以及没有公司的新人。她也很好奇姚远的那份名单，因为没啥大明星，操作难度都不高。
华谊的行动很快，立马对赵丽颖进行了一番评估：有潜力，但也仅仅是有潜力。娱乐圈这样的姑娘多了，只有1％的人最后能混出来。
于是赵丽颖的合约理所当然的被转给了99娱乐。
午后。
赵丽颖火急火燎的坐客车从廊坊赶到了京城，嗯，坐客车。
她不在京城住，生活成本高，一般在老家待着，每月领几千块钱的基础工资，有戏的话再赶过去，反正离得近。
最近公司刚给了她一部戏《春去春又回》，台湾投资的，自己演个小配角。
正美滋滋的背剧本呢，结果自己就被卖了！
“……”
她望了望团结湖大楼，咽了口口水，忐忑不安的上了去。
与此同时。
于佳佳坐在姚远原先的办公室里，正在接待另一位明星——今年28岁越来越有女人味，马上进入黄金期的高圆圆。
“我们也是老相识了，达成一致就好，日后合作愉快。”
“谢谢您赏识，我也很荣幸加入99！”
高圆圆温温柔柔的握了握手，还是很开心的。
99娱乐的资源很棒，除此之外，于佳佳还承诺：只要待够三年，公司就投资帮她成立个人工作室。
这个诱惑太大了，高圆圆直接点头。
不得不说，明星这个行业充分显示了市场变化，最早是电影制片厂、话剧团的体制演员，后来商业大潮变身个体户，再后来都想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
现在呢，有一家个人工作室是绝大多数明星的心愿。
等再过些年，工作室都看不上了，那得自己当老板，签艺人，入股融资，混进资本圈才算成功。
到了疫情时代，某些明星又开始回流，拼命想挤进体制内……
高圆圆谈完了事，离开办公室，在走廊上瞧见一个小圆脸、大眼睛蛮可爱的姑娘，不认识，看了几眼擦身而过。
赵丽颖却一直盯着，哇，那是高圆圆吧！以后我们就是同公司的了？

第485章 不鸣则已
“咚咚咚！”
赵丽颖站在办公室外面，深呼吸了几口气，敲了三下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紧张的目光没有焦距，只隐约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桌子后面，旁边还有个穿蓝色丝袜的助理。
“于总好，我是，我是赵丽颖，今天来公司报到！”
她颤着声音说着预想中的台词，对面却没回应，好容易集中视线，却对上了一双严肃、审视又带点嫌弃的目光。
就这？？？
于佳佳第一次怀疑姚远的玄学。
小个子，邻家小妹的气质，顶多是俏丽可爱，有点土气，还是非科班出身，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
于佳佳真的很嫌弃的看着赵丽颖，忽然想起被自己抛弃的金莎，某种程度上俩人还有些相似之处。
“你现在已经是公司的人了，《春去春又回》合约不变，你继续拍着。”
“谢谢于总！”
赵丽颖松了口气，还真怕这戏没了。
“你在京城有住处么？”
“没有，我在老家住，廊坊。”
“搬过来吧，公司提供宿舍，每月生活补贴5千块，片酬另算，还会给你们统一报班学习表演。我们刚发展艺人经纪，人手不太够，暂时分不出人带你，你自己先适应适应。
你的形象比较邻家，给你的角色也会往这上面靠拢，把演技磨练上来再说。
对了，你现场给我演一段，我看看什么情况。”
“现，现在？”
“就演你演过的，开始吧！”
于佳佳的风格让赵丽颖更紧张，但她毕竟也是娱乐圈出了名的狠人，当即调整状态，给对方来了一段《金婚》里的戏份。
她饰演张国立和蒋雯丽的女儿……
惨不忍睹！
“好了，你先出去吧，会有人带你去宿舍。”
“哦，于总再见！”
赵丽颖自知表现不佳，哭丧着脸退下了。
于佳佳叹气，算了，先练几年吧，不行就扔。要说这小演员的演技就是差，还不如签已经成名的，也不知姚远怎么想的。
诶，这话让姚远听到可就不同意了。
谁说没名气的演技就不行啊？他在抖音就见过好些十八线小明星，跳擦边舞跳的都很勾人，是有演技在里面的……
赵丽颖的瓜都晓得，不再啰嗦了，她的演技被各种吹，其实只是矬子里面拔矮子，都怪85花太拉跨。
这帮人貌似各有特色，其实全在一个舒适圈里混，她们擅长的东西都一样，就是偶像剧和流量。凡事靠对比，赵丽颖相对而言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总之，于佳佳开始收罗各路明星。
大部分人也愿意来，99娱乐的资源明显上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人家承诺待够一定期限，就给开个人工作室。
也就是她不挖，如果挖的话，范小胖都乐意跳槽。
而她这边忙活着，反盗版联盟也开始行动。
……
土豆网总部。
王微最近春风得意。
首先，土豆网已经拿到了三轮融资，首轮是由IDG投的50万美元，次轮也是IDG领投的850万美元，三轮则是今日资本领投的1900万美元。
都是老熟人，IDG和今日资本都给姚远投过钱。
他们一方面对姚远的商业思路五体投地，一方面又百思不得其解，比如麦窝早早孵化出了麦粒视频，但愣是按着不发展，也不接受投资。
没办法，这些资本只好找别人。
土豆网的注册用户已经有1000万了，在国内数一数二，每年服务器和带宽的费用就得1亿。
是赔钱的。
但没关系，视频网站是风口，资本愿意投钱，第四轮融资已经在商谈了。
除了事业，爱情上他也有收获，刚刚迎娶了东方台的主持人杨蕾。杨蕾是复旦大学硕士，美丽知性，妥妥的人类高质量女性。
王微爱情事业双丰收，一时羡煞旁人。
此刻是早晨，他刚刚上班。
办公室布置的像个书房，偌大的书架上码满了书，还有熏香炉和打坐用的蒲团。王微本质上是个文艺青年，自己写书、编剧，后来创办了追光动画。
《白蛇：缘起》《白蛇2：青蛇劫起》《新神榜：杨戬》等等。
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打开电脑，第一件事自然上土豆网。
“与昨天相比，大概增加了1600条视频，势头稳定。”
王微满意的点点头，又看新上传的内容，大多数是影视和电视节目。
其实视频网站起家的时候，很多都把重心放在网友原创作品上，但这年头条件落后，能自制内容的网友太少，根本撑不起一家网站。
所以才转变策略，以上传影视剧、综艺等为主。
目前唯一坚持原创并且有影响力的就是麦粒视频，叫兽易小星、卢正雨、胡戈、后舍男孩、羌族双煞、dodolook等等，这些代表人物全都死忠死忠的扎在麦粒。
王微眼热的厉害，不止一次的挖人。
对方就是不来。
他问是因为钱么？我们土豆网给的更多。
人家说，我们为了信仰！
淦啊！
把王微这个文艺青年整的都不会了。
当然，他也必须承认，没有一家网站能做到麦窝那样对待网友的，姚远被网友称作“船长”可不是闹着玩的，互联网独一份。
王微又偷偷摸摸的登上麦粒。
这里的气氛不同于别的视频网站，热门全是原创作品，辅以少量的影视剧。这样没流量的，因为影视剧的点击多。
可麦粒就是坚持下来了，还给后舍男孩、dodolook发行了单曲，挂在了千千音乐网上。
“……”
他看了一会，意兴阑珊的退出来，多好的网站和创作者啊，可惜不是自己的。
他又不禁念及土豆网，将来肯定要上市的，上市就有钱了，到时能不能把麦粒视频收购了呢？与土豆网资源合并，简直完美！
王微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做成了。
“王总！王总！”
就在此时，助理急匆匆的跑进来，道：“有制作方要起诉我们！”
“起诉就起诉，你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王微颇有经验，他知道土豆网的视频侵权，甚至搞黄色，这年头视频网站尺度大，露点的镜头都公然上传。
审核人员睁一眼闭一眼，露点才有流量嘛。
“这次又是谁啊？把内容删掉，道个歉，过段时间注册个新号再传一遍，这还用我教你？”
“不是啊，王总！”
“这次是83家制作公司联手把所有的网站都告了！！”

第486章 人往高处走
“99娱乐、华谊、博纳、英皇、美亚、寰亚等83家版权方，组建反盗版联盟，联手对优酷、土豆、酷6、56等400余家网站，盗播《疯狂的石头》《天下无贼》《功夫》《奋斗》等1000余部影视剧的非法行为提起诉讼！”
“联盟称：我们希望通过此次大规模行动掀起视频网站的维权浪潮，促进影视及视频互联网行业的健康、公平发展和共赢！”
“……”
王微皱着眉头看完，自言自语：“这是来真的啊！怎么突然抽风了？”
他惊讶、紧张，总体上却比较镇定，以前又不是没被告过。不仅是土豆，大部分同行都被告过，屁事没有。
比如拍出过《小鱼儿与花无缺》《七剑下天山》《双响炮》等作品的慈文传媒，就曾起诉过56网，经过法院判决，56网不承担任何责任。
因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有一条规定，简单说就是：用户私人上传的内容，版权方告知网站，如果网站及时删除内容，就不承担责任……
这条扯犊子一样的规定，让无数版权方蛋疼，也让无数网站钻空子。
就像前面讲的，网站会让自己的编辑，或者雇人，或者干脆开发软件自动上传视频，被抓到了就说是用户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他们将其称之为“避风港”条款！
所以王微大体上是镇定的，但此次规模实在太大，看前面那几个公司就吓人，媒体早就闻风而动，当即就有人给他打电话采访。
“喂，你好？”
“对，我已经知道了！”
“其实我的态度一直是这样，土豆网遵照法律行事，严厉打击盗版，我们始终在为正版建设而努力，对这次的动静也有些困惑，可能有沟通上的误会……”
挂断了一个记者，没过多久，又有记者打来采访。
甚至一整天没干别的，尽打电话了。
第二天变本加厉，到了第三天，王微索性召集全国几十家媒体，搞了一场电话会议，统一回应质疑。
而优酷、56、酷6等网站的创始人也面临着同样问题，一时间舆论四起，热闹非常。
这些网站虽然不怕，但立场上是被动的，说白了就是不占理。他们不知道对方出什么招数，只能暂且观望。
反盗版联盟那边则是不慌不忙，隔几天就发个动态，告诉大家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根据反盗版联盟公布的名单，目前已掌握被侵权影视剧的相关证据！”
“香港寰亚、美亚、英皇等表示，坚决维权，始终与内地同行站在一起！”
“头部视频网站成为重点对象，或遭索赔1亿元！”
“上海法院网已经可以看到14起针对土豆网的版权诉讼！”
与之前不同，这次给大家的感觉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
谭晓琳是土豆网的一名编辑。
大学毕业不久，留在了上海工作，土豆网好歹是互联网新兴的视频产业，待遇还行。上海现在月平均工资为2892元，房价是9755元。
她每月各种补贴都算上，能有3千多块。工作没啥技巧性，就是审核、推广视频，靠的是耐心，自己还挺满足，想着存钱买房美滋滋。
这日一早。
谭晓琳颠沛流离的从出租房赶到了公司，从夜班编辑手里接过工作，一边吃着鸡蛋饼一边审核视频。
土豆网每天新增1600个左右的视频，90％是盗版资源，而这90％里一半是公司弄的。
她每天的工作任务之一，便是上传至少30个视频，点击量与绩效挂钩。
那视频怎么找呢？有些是自己下载的，有些是从别的网站，甚至直接从电视上扒的。没错，直接用技术手段扒内容！
谭晓琳登上自己的“网友账号”，上传了最新一集《火影忍者》，上传后自己给自己审核，然后发布。
这是她被分派的固定任务，专门更新《火影忍者》，日本那边已经播到了第二部，鸣人跟随自来也外出修行回来……
日本资源出来后，字幕组会进行翻译，发在一个叫“人人影视”的会员制网站上。
“人人影视”可不得了，国外的影视、综艺、动漫啥都有，是目前最牛逼、最垄断的资源站，各大视频网站都在上面汲取营养。
谭晓琳传完《火影忍者》，开始自由搜索别的视频，以完成今天的任务额。搜着搜着就变成了摸鱼，逮住一个视频先看了起来。
这是一部美剧，叫《拉字至上》，讲女同的。
她看完了一集非常兴奋，因为里面有大量镜头，这种视频通常都是流量入口，极受网友欢迎。
“这月奖金有保证了！”
谭晓琳开心的将视频上传，土豆网的编辑也很卷的，会争抢《火影忍者》《康熙来了》《男女纠察队》这些大资源。
她传上去之后，看看时间要吃午饭了，本想再摸会鱼，谁知电话忽然响了。
“……”
她一瞧号码，面色一变，拿着手机躲进楼梯间。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我，我还是感觉不太行。”
“为什么呢？”
“我总有一种负罪感，要不你找别人吧？”
“为什么会有负罪感呢？你身在职场，职场就是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给你的待遇是现在的三倍，还有额外酬劳，也不需要你露脸，只是想你把土豆网的真相讲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们最近的举动，就是要整顿版权市场，版权正规化是早晚的事，这些网站拖一天是一天，其实心知肚明。
当政策下达的时候，视频网站没有任何还手之力，都得乖乖的买版权。到时你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什么呢？你会为曾经上传那些盗版内容而有负罪感么？”
“这个不会吧……”
“所以啊，负罪感这东西虚无缥缈，自己给自己强加的枷锁。或者说，当版权正规化的时候，我们也会加大对视频网站的投入，你觉得土豆网能赢，还是我们能赢？”
“……”
谭晓琳沉默了，又犹豫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感觉很羞耻很背叛的道：“我真的不用露脸？”
“当然！”
“那，那……”
“好了，我会安排一切，你听消息就是。”
对方挂了。
当谭晓琳一步一步往回走，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反倒忽然轻松起来。没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与对方相比，她对土豆网还真没啥信心。

第487章 关门
在水军有条不紊的安排下，83家版权方大战400家视频网站的事情持续发酵。网友们不在意，就算在意也是关注以后有没有免费视频看。
“首先，我支持正版化；其次，我不想花钱。”
“我觉得这次还是雷声大雨点小，之前有家公司起诉，虽然赢了，但最后获赔了1.5万，玩闹一样。”
“就是，诉讼成本高，周期长，赔偿少，完全没有性价比。”
“不一定啊，这次都是大公司，人家不差这点诉讼费。”
“封就封吧，我无所谓，别把我的哇嘎、电驴、BT、迅雷封了就行。”
“兄弟有点过时了，最近新出来一个软件叫快播，我用着还行。”
“快播是吧？我去试试，好用的话回来咱们斩鸡头、烧黄纸！”
“话说谁有艹榴的最新地址啊，分享一下！”
“同求，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
迅速歪楼，帖子里一片祥和，团结友爱的气氛油然而生。
快播正是今年诞生的。
王欣这个人最早是做音乐交换软件的，后来进入盛大，主导“盛大盒子”的研发，待了一年又跑了，在深圳一个仅有10平米的民房里，鼓捣出了快播。
短短数年就成了市场占有率第一，无数年轻人的青春回忆。
后来的事都知道了，快播涉黄封禁，王欣坐牢。都说是乐视举报的，其实乐视只是被推到台面上，背后是所有利益相关的版权方。
商战嘛，一向如此。
总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反盗版联盟正式起诉，视频网站应对接招，各路专家也跳出来说话。
当专家不代表任何利益群体的时候，还是能说几句人话的，可惜事实往往相反。
后世更甚，出现了诸多传世名句：
“现在谁家还没有50万现金呢？平均家庭收入300万，人人买得起房子，人人都有钱做理财！”
“农民可以县城买房，开车回农村种地。”
“年轻人不生孩子，要进行适当处罚！”
“低收入人群可以出租闲置房或者用私家车拉活增加收入！”
与之相比，现在专家的战斗力差点，言论也没那么白痴无下限。针对此次风波，很多法学界人士发声，其中就有一个观点：
“对互联网视频侵权行为量刑较轻，主要是为了保护这个新兴行业。法律一般是滞后于一种行为的，我们不能在一种新兴事物出现时就一棍子打死，罚得太重会伤害这个产业。”
听起来不太悦耳，现实中却是有道理的。
拿姚远来说，01年的时候做短信联盟，然后做SP，那会正是短信的蛮荒时代，乱象丛生，环境真的很宽松。
但当市场开拓完毕，逐渐成熟的时候，政策一下子收紧。其他的像社区、彩铃、电商等，也经历过类似阶段……
姚远承认这个道理，但他觉得没必要给视频网站过多的野蛮生长的时间。
视频网站不像邮件、即时通讯、电商，是一种颠覆传统认知的东西，视频只是随着宽带普及、技术提升必然诞生的一个产品。
已经400家网站，还想怎么发展？
差不多就得了。
……
土豆网。
王微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一方面要应对诉讼，一方面要处理舆论危机，目前还应付的来，比想象中的力度还要差点。
看来对方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闹的沸沸扬扬，实际上没啥杀伤力。
这日正忙着，电话忽然响了，居然是优酷网的古永锵。优酷、土豆、56是当今视频网站的前三位，你升我降，撕的不可开交。
王微颇感意外，道：“古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现在这种情况不用废话了，我希望我们在口径上能保持一致，不然谁也好不了。”
“怎么说？”
“法律上咬死‘避风港’条款，我们只是技术服务商，不提供内容，这样在法理上能站得住脚。另外我们可以炒一炒那个专家的观点，就说视频网站是新兴产业，应当给予保护……”
“现在舆论对我们确实很不利。”
“所以啊，我希望我们暂时摒弃前嫌，一致对外，我已经找过56网了，就差你。”
“好，我同意这次合作。”
王微沉吟片刻，答应了。
侵犯这个事非常微妙，因为法律很宽松，从根子上就不会从重判决，如果舆论再影响影响，基本就没什么事。
他们最怕的是啥，是影响下一轮融资，所以也得好好处理。
……
看着面前的团结湖大楼，从上海过来的谭晓琳惴惴不安。
她已经从土豆网辞职了，这边开出的条件是三倍薪酬、提供住宿以及一笔额外的酬劳，金额可观。
如果不想跳槽过来，也无所谓，钱照给。
谭晓琳还没办理入职，不是不想，而是对方列出的职位太多了，社区、游戏、即时通讯、电商、水军、影视公司、音乐网站、点评网站……
眼花缭乱，她在土豆网就觉得挺好的了，来到这才认识到什么叫“企业的参差”。
谭晓琳上了楼，被安排到一间休息室，里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优酷的，一个是56的。
哎呀！
原来我不是唯一的叛徒，她瞬间轻松起来。
而坐了一会，始终没动静，她忍不住问：“今天谁来采访啊？”
“不太清楚。”
一人道。
“听说是央视的。”
另一人道。
“央央央视？”
她又紧张起来。
“怕什么？我们又不露脸，到时候会打马赛克的，声音也会做处理……”
这位看的开，笑道：“不瞒你们说，我早不想在56那破地方干了，这边一联系我就答应了，这才叫大公司！”
“呃，呵呵！”
谭晓琳干笑几声，你清高，你了不起。
与此同时。
其实央视的节目组已经到了，正在采访于佳佳。
央视2套的王牌栏目《经济半小时》，主题叫“视频网站的十字路口”，这档栏目经常关注互联网产业，也不算超纲。
只是别全程说法律问题，那就成法治栏目了。
将侵权现象融入到整体节目中，探讨视频网站的现状和发展，这样就OK。
郭振西现在是2套的总监兼央视广告部主任，权力大得很，安排个节目轻轻松松，甚至还准备做深度报道。
因为版权正规化，对电视台也有好处。
视频网站那边还觉得雷声大雨点小，还想打舆论战，殊不知姚远最不怕的就是舆论战，他已经升级了，不再单纯的搞网络水军。
直接放央视！

第488章 别
“作为一家视频网站，难道真的不知道用户上传吗？
比如《疯狂的石头》，版权并没有开放，但几乎每家视频网站上都有这部电影。明明在后台屏蔽几个关键词就可以限制住所谓用户的非法上传，这种技术难度很高吗？成本很大吗？
可那些视频网站为了流量，根本不会这么做。
一旦被抓住，就把责任推到用户身上，网站毫不担责。侵权者得到了保护，维权者反倒受到了种种限制……”
电视节目里，99娱乐总裁于佳佳侃侃而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然后节目开始整活：
“打着用户上传的旗号，就可以逃避侵权责任，这个规定在业内被称作避风港条款……然而事实真是如此么？记者几经辗转，找到了几位愿意接受采访的当事编辑，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真相究竟如何？”
画面一转，谭晓琳顶着一脸的马赛克出镜。
就是经常看到的那种，当事人侧坐在镜头前，面部全花，声音做了处理，旁边写着xxx编辑。
“你每天都要上传30个视频么？”
“对，这是跟我们绩效挂钩的。我们会注册一些小号，冒充网友上传影视、综艺、动漫等内容，因为这些点击量高，网站会有流量。”
“除了你们内部上传，还有别的方式么？”
“还有就是雇人上传，或者高级一点开发软件自动上传。”
紧跟着，优酷、56那二位也出镜，大义凛然的揭露老东家。
这还没完，节目组继续整活：
“在我们深入调查的过程中，还发现了更加触目惊心的事情，这是记者保存下来的一些视频截图，堂而皇之的贩卖色情、血腥暴力等内容，甚至将一部部色情电影整片上传，毫无遮掩，网站也没有任何监管的迹象。”
“而这些视频通常大受欢迎，点击量都排在前列，如果这也是网站失察，未及时发现，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节目组晒出了一张张打码的截图，透过马赛克似乎还能看到背后的路况拥堵，现场惨烈……
这才是杀手锏！
既然法律给视频网站“避风港”，OK，我们不在这上面跟你扯，我们重点说你涉黄！传播淫秽视频！
这可不是一句失察就能糊弄过去的。
在节目最后，还呼吁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就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悖论，究竟是保护一个新兴行业重要，还是维护版权重要？法律执行到什么程度才能既保护版权方，又能满足视频行业的发展……”
央视2套的节目播完，13套的《法治在线》也来了一波，专门从法律角度讲这个事。
这些慌慌张张的网站，终于迎来了想象中的狂风暴雨，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抗击打的能力。
一个视频而已，单一产业，力量太薄弱了。
……
到了这个地步，就不仅仅是侵权的事儿。
相关部门站出来回应，表示会针对视频网站的种种问题，尽快研究出台新规。
优酷网总部。
古永锵也有过美国留学、工作的经历，早期就在投资机构，后来认识了张朝阳，加入搜狐成了二把手，再后来单干，成立了优酷网。
这个人非常有能力，无论在搜狐还是优酷都拿出了优异成绩，反倒优酷被阿里收购之后，他就有点销声匿迹，或者说被架空了。
这么多年他积累了大量资本与政府的人脉，看到央视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开始摇人。
果然，之后的风浪一波接着一波，直至落在“举报”上。
优酷算有惊无险的度过，土豆网那边，王微也非常敏锐的迅速整顿，逃过一劫，56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56的创始人叫周娟，以前是网易的高管。
她可能政治敏感度不够，公关能力也不足，据说公安和网管部门到机房拔掉线就走了，而56全公司都没人意识到遭到整顿，技术团队还以为被黑了……
结果出来：
“56网闭站整改一个月，或涉色情、反动视频审核失误！”
（顺便说一句，现实中的56网确实被封了一个月，导致掉队……）
唉！
古永锵心情复杂，56网算彻底废掉了，以后想追都追不上。他会毫不留情的蚕食对方用户，也会报以共情悲悯。
一股严打的风浪在冒头，宛如后世的网文“净网”。
到这时候，傻子都知道有人在搞事。
“喂，古总？”
正此时，他忽然接到了王微的电话，对方上来就一句：“他这是要搞死我们啊！”
“你有什么想法？”
“肯定是99集团布的局，我想找熊晓歌、徐新牵线，见一见那位姚先生，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这是全行业的事，我也正想找那位聊聊，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好，那我安排个时间。”
电话挂了。
IDG、今日资本都是土豆网的股东，所以王微说找熊晓歌和徐新。
当背后的资本有交叉时，经常会碰到这种情况，投资人有时候会帮忙牵线，甚至直接当说客，来解决一些问题。
……
与此同时，盈实大厦。
姚远也在接一个电话，是他找的那位“神秘大佬”秘书打的。
姚远哼哼哈哈的态度端正，挂断后撇了撇嘴，茵茵好奇问：“他跟你说什么？”
“说我这次闹的动静太大，别瞎杰宝搞了，弄的相关部门非常尴尬，给他们点时间，明年应该会出台新规定。”
“那不就行了，我们也要适可而止。”
“当然，我又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姚远耸了耸肩，道：“我只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已。”

第489章 保障后方
报社大楼。
刘薇薇坐在办公室里哀春伤秋。
外面的团结湖公园还是老样子，花木萧索，池水渐凉，慢慢进入又一个秋冬轮回。可她已经不再年轻，遥想当年与姚远一块做实习生，青春懵懂，如今已是掌控80万水军的总教头，在互联网的灰色地带也算一号人物。
“唉，一去不复返！”
刘薇薇叹了口气，其实很多人都会这样，当事业到一定程度之后，反倒怀念当初创业的时候。
她就很怀念在那间小屋子里，姚司令带着几个人做短信，做语聊，那时经常忙到凌晨，但非常快乐……
“咯吱！”
门忽然被推开，于佳佳不请自入。
自姚远走后，她就是团结湖一霸，不敲门都算客气的，她手里拿着一摞文件，上来就道：“薇薇，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我要收购橘子文化，这是协议，你签一下。”
噗！
刘薇薇一脸苦逼，道：“姐，我知道我不中用，但好歹尊重尊重我吧？我的公司被收购，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这不是跟你说了嘛！”
于佳佳习惯性上桌，一屁股搭在桌边，道：“视频网站的格局注定改变，等政策出来，我们会加大对麦粒视频的投入，进行大文娱战略调整。
橘子文化是构架中的一环，我得拿过来管理。”
“那你们把我怎么安排？”
刘薇薇往椅子上一pia，放弃挣扎的咸鱼模样。
“你暂时继续做橘子文化，将来你和文莎另有他用，那个赛道要厉害得多。”
“什么赛道？”
“直播！”
刘薇薇嗖地一下坐起来，道：“真让我们做直播？”
“当然了，你和文莎有经验，非你们莫属。”
“那我可等着了！”
在各种各样的APP直播软件火爆之前，电脑端的直播就已经很火了。早期三巨头有YY、六间房、9158，后来又有虎牙、斗鱼等等。
到了短视频时代，便是南抖音北快手，中间夹个火山口。
有一说一，抖音的擦边还算很绿色，快手真是无下限。
直播的市场就大了，加上带货就更大了，能达到千亿级别。
刘薇薇以前干过语聊，知道这玩意有多赚钱，简直快乐的不得了。而于佳佳又道：“你把那些签约网红的名单给我。”
她拿到了一份名单，问：“哪些比较好？”
“这个，这个，这几个……”
于佳佳扫了眼，叫兽易小星、后舍男生、dodolook、羌族双煞等，沉珂不用说，凭借非主流已经成了第一网红。
至于芙蓉姐姐之类，嗯，已经过气了。
“要说受欢迎呢，后舍男生现在最红，但我觉得他们内容太单调，本身也看不出有什么才华，长久不了。
羌族双煞是模仿后舍男生的，感觉差不多。
真要论才华，叫兽易小星可以重点关注，好好培养。dodolook也行，可爱聪明……”
刘薇薇这几年没白干，眼光不错。
后舍男生，是由广州美术学院的两个男生黄艺馨和韦炜组成，花了100块钱买来一个仅有30万像素的摄像头，伴随着后街男孩《As Long As You Love ME》的歌声，他们对口型假唱，并跟着节奏做出挤眉弄眼的夸张表情。
在视频内容贫乏的年代无异于一声惊雷，病毒一样传播，一夜爆红。
甚至被传到了YouTube上，当时YouTube刚刚发育，这个视频成为YouTube最古老的20个视频之一，有677万人观看。
无数老外成为他们的粉丝。
美国动画片里都出现了后舍男生的形象，据说后街男孩来中国开演唱会时，也特意提及了后舍男生……
吃够了互联网的红利，但当他们进军娱乐圈时，自身的不起眼却暴露无遗，外貌平平，唱歌不行、拍戏不行、主持不行，几年时间销声匿迹。
一个回老家开画室，一个留在娱乐圈做小演员。
反倒是模仿他们的羌族双煞，其中有一个人叫杨迪，没错，就是那个杨迪，现在混的风生水起。
至于dodolook，本名叫赵菲云，桂林人，在加拿大留学，经常发一些自己的创意小视频，用后世话讲，这叫Vlog。
她算国内玩Vlog的鼻祖。
妹子非常可爱，有才气，现实中去了台湾发展，现在被刘薇薇签了，大成就可能没有，做个网络主持人、小演员还是可以的。
叫兽易小星不用说了，后来成立了万合天宜，作品《万万没想到》《报告老板》，甚至杀进了影视圈，以他们网红的起点而言，非常了不起。
此刻，于佳佳和刘薇薇研究了一下，带走了易小星、dodolook的合同，会转到99娱乐那边，变成真正的艺人经纪约。
剩下人的协议也会升级，简单说就是给的钱多了。
因为视频网站即将洗牌，99准备发力，后方得巩固好。
……
从姚远开始搞事，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多月。
如今风声鹤唳，各网站心惊胆战，其实头部还好，除了56倒霉催的，优酷、土豆、酷6都有惊无险。
中小网站就不行了，没有政治资源，韭菜一样刷刷闭站。
这日下午。
姚远和茵茵去香山小逛了一下，看了看红叶。
香山红叶是黄栌，不是枫叶，但香山有那种卖枫叶标本的，专门忽悠外地人，告诉你这是山上的枫叶……
这会已是国庆之后，游客依然不少，天南地北的口音，层林尽染，秋意浓浓。
逛了一会，就开始往出走。
茵茵穿了件卡其色风衣，不像来爬山，像来走T台，她打量着周围人，道：“幸亏国庆没来，不然能挤死，听说今年有十几万人来呢。”
“正常，等以后条件好了，人会更多。黄金周嘛，就是让大家消费的。”
“嗯？黄金周不是让大家休息的么？”
“谁告诉你的，让大家休息还至于放七天假？还特么调休？”
姚远上辈子打过工，哪怕这辈子千亿资产，对调休也始终怨气满满。这东西伴随着黄金周而生，黄金周是干嘛的，那是让你消费的，还真以为让你休息啊？
所谓新四大发明：公摊、灵活就业、离婚冷静期、节假日调休。
俩人走到了北门，没开车，而是骑上了两辆自行车，约莫5公里左右，回到了清琴山庄。跟茵茵在一块就这点好，总是见缝插针的让他运动，免得当懒虫。
刚进别墅区，姚远电话就响了。
他一看是熊晓歌，便递给茵茵，茵茵熟练的接过来哼哼哈哈了几句，挂断道：“熊总说你再不出现，他就杀过来堵我们家门儿。”
“他打几次电话了？”
“四五次吧。”
“那好吧，我也就是给熊总面子，不然我才不答应。古永锵和王微想见我，我就得出面？那我也太不值钱了。”
“德性！”
待吃过晚饭，姚远终于给熊晓歌回了个电话，约好了时间，准备谈一谈。

第490章 老阴比（上）
“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周正龙发现华南虎一事，又有了最新进展。
一位网友称华南虎的原型为自家墙上的年画，同时，义乌一家年画厂也证实，的确生产过老虎年画。
据媒体透露，国家林业局4位专家已经到达镇坪县，开始对华南虎的真实性进行考察……”
下班之后，姚远和茵茵没走，留在公司无聊的看电视。
正是近来最热门的事件：陕西镇坪县的一个农民周正龙，拍到了野生华南虎的照片，照片被省林业厅公布，经“鉴定”为真实，并奖励周正龙2万元。
随后，质疑的声音汹涌而起。
一些部门和专家力挺周正龙，说是真老虎，但网友和媒体不买账，毕竟那所谓的老虎，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
这个事轰动全国，热闹了大半年，最后政府出面宣布华南虎造假。
“……”
茵茵盯着看了半天，奇道：“一看就是张年画啊，为什么有人睁眼说瞎话？”
“为了钱啊，如果真有一只野生华南虎，能带来多少利益呢！”
“自欺欺人嘛，这能骗得了谁？”
她摇摇头，关掉电视，瞄了眼时间便进到衣橱，给姚远挑了一件长款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配白衬衫，又给他系领带。
“太老气了吧？”
“你懂个屁，这叫老派时尚。你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呢，男人过了25岁就得穿的成熟点了……伸脚！”
姚远抬起脚，被套上一双皮鞋，裤脚都被顺的妥妥帖帖，再戴上一块腕表，喷了点男士香水，整个人奢华内敛。
茵茵现在全权负责他的造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头，跟着自己穿上一件风衣，拿起包。
“走吧！”
俩人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小莫已经等着了，启动车子，奔建国门那边驶去。
让过了晚高峰，路况还算可以，一直开到了建国门西北角，那里矗立着一栋20多层高的大楼——华润大厦！
1995年落成，背后自然是巨无霸华润集团。
首都有四大会所：背靠富华集团的长安俱乐部，背靠华润的美洲俱乐部，背靠中信的京城俱乐部，还有最神秘的中国会。
接待群体各有不同，美洲俱乐部是顶级海龟和年轻富豪的天堂，古永锵和王微都是海龟，选在这里也合情合理。
姚远上到华润大厦的顶层，本想出示邀请函，不曾想看到了熊晓歌和徐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怎么样，我就说他最守时了，没让我们等！”
熊晓歌作为此次的气氛组，上来就开始工作，跟姚远紧紧握了握手：“现在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家业大了，架子也高了。”
“没有没有，最近确实太忙，我正想找你吃饭聚聚呢。”
“徐总，好久不见！”
姚远又和今日资本的徐新握了握手，这女人愈发精明干练，寒暄几句，转头介绍旁边那俩人。
“这位是古永锵先生！”
“这位是王微先生！”
“姚总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果然是这俩货，姚远十分客气，笑道：“劳你们亲迎，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不妨事不妨事，这边请！”
几人这才进了美洲俱乐部，姚远第一次来，打量这富丽堂皇的装修格局，觉得颇为俗气，本质上他更喜欢淡雅风，不喜欢金碧辉煌——刘强东好这口。
里面客人特别少，服务员却很多，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来来去去，招待着这些资本新贵。
当人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开始追求格调，戴名表，喝红酒，抽在姑娘大腿上揉出来的雪茄，住改良版的四合院……
如果姚远仅活一世，他也追求这个，但两世为人就觉得蛋疼，心境自由更重要。
几人在一个包房里坐定，从服务员到菜品，到酒水以及上菜的形式，完美演绎了一套“格调”程序。
姚远当然不会表现出来，逢场作戏很简单，由衷的表达了赞美与欣赏。
古永锵41岁，王微34岁，看着27岁的对手都感觉岁数活到了狗肚子里。在熊晓歌和徐新的调动下，气氛非常不错，吃喝了一阵，王微终于问：“姚先生对现在的视频产业怎么看？”
“貌似如火如荼，实则想真正发展，至少需要5年时间。”
“不瞒你说，我也是这般想法。”
王微斟酌着措辞，道：“视频网站的内容，要么是影视综艺，要么是网友自制。
自制条件尚显落后，还需培养。而国内的影视市场还属于上升阶段，等实体产业成熟了，线上才会随之成熟。”
“是这个道理，我也认为目前是培养市场的阶段。”古永锵道。
“哟，那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啊！”
姚远欣慰道。
你欣慰个粑粑啊？！！！
你既然认为视频网站尚需培养，为毛还把我们往死里整！
古永锵和王微想喷死丫的，王微忍不住道：“那我就不太理解你的做法了，今天冒昧邀你前来，正是想请教请教。”
“请教不敢当，我也正想说说。”
姚远手里把玩着一只杯子，道：“基本上，一个新兴产业的发展必然要经过野蛮时代，然后才变得正规化。
视频网站貌似也如此，但实际不然。
第一是运营成本，它的服务器和带宽天生就是个巨大的包袱，比社区、电商更沉更重。你们现在才几百上千万用户，每年就能烧掉1个亿。以后几千万甚至上亿用户呢，服务器成本得增加多少？
第二是盈利模式，现在所有的网站都靠广告赚钱，而真正理想的模式是会员制，会员包月付费。但网友们大多白嫖，真想培养他们的消费习惯，那就不止5年的事了。
第三是版权，做视频天生与版权捆绑，只要这个国家还注重法制，版权正规化是不可避免的。版权价格也会理所当然的提升，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那问题就来了，运营成本＋版权成本，每一年都会是天文数字，仅靠网站自己造血根本支撑不了。即便你们上市了，也必然年年亏损，想要活下去就得有大资本投入。
所以视频产业与别的不同，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涌进来，造就一种所谓繁荣的景象，更不需要什么野蛮时代的过渡。
哦，这话有些绝对，还是需要一些过渡的，起码将法律完善起来。”
姚远看着对面二人，笑道：“这便是我现在做的事情，你们或许想着还要培养市场，我觉得没有必要，可以洗牌重建了。”

第491章 老阴比（下）
视频网站就是赔钱货。
甭管国内国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赔钱的，乐视网当年靠版权挣了钱，但后来也开始赔钱。
乐视现在的模式反倒挺好，自己的网站没啥流量，老板深耕海外下周回国，员工也比较少，靠版权和带货养活大家，自由自在，都已经施行“每周四天半”工作制了。
既然赔钱，那为啥网络巨头还非得搞视频呢？
因为视频是巨大的流量入口，是目前为止最具影响力的传播产品，而且网站赔钱也是赔会员和股民的钱，人家股票是涨的，股东是赚的。
所以呢，只要是足够体量的大资本，都会养一家流媒体，比如迪士尼、亚马逊、苹果、腾讯、阿里……
姚远从后世的视角看，视频天生捆绑资本，乱七八糟的小趴菜别来掺和。过渡阶段也不必太久，把法规完善了，后面就是大道通天，谁有钱谁说的算。
但在古永锵和王微听来，好家伙，上来就要洗牌重建，你多大胃口啊？一边觉得姚远仗势欺人，一边又很羡慕嫉妒恨。
“……”
熊晓歌和徐新对视一眼，反而品出些味道，但没有吭声。
席间一时有些沉默，只有茵茵笑着张罗大家吃菜，她现在与姚远形影不离，很多人都晓得二人关系，毕竟谈婚论嫁，没啥好遮掩的。
又过了一会，古永锵道：“姚总，你不妨具体讲讲？今天我们怀着最大的诚意而来，达不成一致没关系，重要的是有这个沟通，可以慢慢来。”
“这话在理，我简单说说。”
姚远顿了顿，道：“首先视频网站400家，太多了，那些中小网站应该尽快出局，市场应该尽快理清。市场这么大，1家吃不下，10家不够分，我觉得3－5家是比较好的结果。
其次，麦粒视频近年买了一些版权，如果二位有诚意，不妨谈一谈怎么合作，我们这边的方案是分销。”
“怎么个分销法？”
“两种方式，一个是广告费的30％……”
“太高了！”
“太高了！”
话刚说出来，古永锵和王微就齐齐摇头，视频网站全靠广告盈利，一下给出去30％，那更赔钱了。
姚远笑了笑，继续道：“另一个是版权打包，我们有多种细则，不同影视剧的搭配有不同的价格，期限1年，最便宜的套餐应该是……哦，2千万！”
咝！
二人倒吸了一口大肠刺身。
这比分广告费还狠，妥妥的狮子大开口。
“姚总，我们怀着诚意而来，但我们没见到你的诚意。”
“我为什么要有诚意？”
姚远奇怪道：“版权在我手里，大家心知肚明，明年肯定出台政策。我想独家就独家，想分销就分销，我为什么要降低价格照顾你们的网站？”
“你这是漫天要价，我们可以联手抵制你的分销！每年出产的影视剧这么多，我不信你能全部包圆！”
“哎，我开价，你们觉得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不用这么大火气，我又不是强买强卖。”
年龄最小的一个像个老油条，年龄大的反而沉不住气。
姚远还没完，又道：“顺便说一下，我手里攥着至少3000部的电影，5万集的电视剧，你们可以联手抵制，我也包不了圆，但一部戏火不火，是要看眼光的。
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就算买不到也可以自己拍，你们有什么？”
他站起身，对着熊晓歌和徐新道：“多谢款待，先告辞了。”
……
姚远和茵茵出来，根本没吃饱，跑到团结湖常去的那家烧烤店撸活珠子，凤凰传奇的照片还挂在墙上。
好久没来了，老板还记得他，拉着拍了张照片，也准备挂墙上。姚远无所谓用自己打广告，别弄成黑白的就行。
吃了半天，中途接到了熊晓歌的电话。
约莫十点多钟，俩人又赶到了昆仑饭店，古永锵和王微已经走了，熊晓歌和徐新在座，徐新一见他就抱怨：“你可真是不给他们活路啊，也不给我们活路！”
“从何说起啊？”
“你攥着海量版权，无非是想当老大，但也让别人喝点汤嘛！你开价那么高，网站怎么承担，最后花的还不是我们的钱！”
“是啊，你也说了这个市场无法一家独大，要3－5家才行，得饶人处且饶人。”熊晓歌也道。
IDG和今日资本是土豆网的股东，自然来说情了。
姚远却道：“的确要3－5家，但我也说了，背后没有大资本支撑，根本玩不转。我倒觉得是让你们及时止损，你们投资土豆网，唯一赚钱的方式就是上市之后抬高股价。
抬高股价靠什么，靠作品，靠明星！你们觉得王微有这方面的天赋么？”
“你是说……”
“我是说版权时代一旦来临，网站成本会飙升，做视频就得十亿十亿的砸，你们肯定不会花这钱，现在都是为王前驱，为大资本做嫁衣。”
这些投资人，你以为他们真懂么？
未必，大多是追着风口走，什么赛道吃香就投。
姚远一番话说得他们面面相觑，但熊晓歌和徐新明白他的意思，视频太烧钱了，谁有钱谁玩，谁能出作品谁玩。
这特么就差指名道姓说自己了。
“可你的麦粒视频又不放开！”
“放开啊，以前按着是节约成本，等版权规范了，我就得发展了。”
哎？
熊晓歌和徐新眼睛一亮，瞬间从土豆网的困局中跳出，跳到麦粒视频上，只觉风清月明，天地开阔。
做对手很讨厌，可变成自己人呢，那就是老鼠咬了牛屁股——鼠食牛逼了！
土豆网三轮融资，一共才2800万美元，IDG和今日资本的投入不大，调头很容易。但在场的都是老阴比，只做性价比高的事情。
姚远道：“我会宣布麦粒视频接受融资，我也认为王微很难驾驭土豆网的方向，需要一个更好的掌舵人。
当然，他们现在还嘴硬。
有句话叫不见黄河心不死，我可以等。”
“是这个道理……”
熊晓歌笑呵呵的举起酒杯，道：“没想到坏事变好事，可以干一杯。”
“对姚老弟我们是更放心的。”
徐新也举起杯子，姚远笑着和他们碰了一下。
王微：我这就被卖了？！

第492章 新帝国的诞生
历史上，明年金融危机，视频网站拿不到钱，一茬一茬的倒闭。等金融危机过去，资本重新盯上这个赛道，推了几家上市。
但他们发现，做视频并非上市就能一劳永逸，得一直往里砸钱，砸不起就完蛋。所以搞到最后，优酷和土豆合并，又被阿里收购，百度扶持了奇艺，腾讯也有了腾讯视频。
自此三分天下。
至于版权市场，国内版权从09年之后开始暴涨，《武林外传》的网络版权，每集才1千多块钱，到了2015年的《芈月传》，已经是200万一集了。
冯小刚的《非诚勿扰》，网络版权不到100万，到了2014年吴宇森的《太平轮》上下部卖了5000万，成龙的《天将雄师》卖了3000多万。
当时有专门运营版权的公司，甚至打算上市，后来没成功。
姚远现在提前1－2年搞版权运动，加上金融危机，会让视频赛道更快洗牌，更早的规范化。
但古永锵和王微是很愤恨的，他们拒绝了姚远的提议，开始上下奔走，动用全部的资源试图顽抗到底——别忘了，那边还有官司呢！
姚远也不着急，这种事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他们活不下去了，自然会回头。
……
京城又一个秋冬轮回。
随着一天天转凉，姚远和茵茵离开了香山别墅，搬到了海淀的一套房子里。距公司和刘淑萍家都不远，有时下了班便去那边吃饭。
刘淑萍乐呵呵的很喜欢给他们做饭。
距离产生美，俩人平时忙，见不着面，冷不丁回家一趟她当然高兴。
这天晚上。
已经供暖的屋子里有些发燥，干烘烘的，这年头也不讲究什么加湿器，刘淑萍就接了盆水放屋里，暖气上搭几条湿毛巾。
总说北方冬天有暖气，享福，那是供暖好的地方，供暖差的你试试？
姚远打后世来，那会已经集中供热了，供暖质量直线下滑，钱都是白交的。
刘淑萍今天又做了一桌子菜，主菜是羊排，吃法比较豪放，羊排烀熟之后，整根捞出来，蘸蒜酱吃。
一口下去，全是肉和汁水。
“过年你爸妈来么？”
“来啊。”
“来就好，那咱们得研究研究了！”
“研究什么？”
“还能是什么，结婚啊！”
刘淑萍一拍桌子，道：“原本我们想尊重你俩的意见，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事业心重，压根没想这回事。这可不行，我们做家长的得出来主持大局。”
“妈～”
茵茵叫了声，有点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很着急啊？”
“我着急还不是为了你们？主要是你爷爷那边，你爷爷今年都多大了，总得让他老人家亲眼见证，亲手抱抱下一代吧？
而且你爷爷的那帮战友、老首长越来越少了，总得趁他们活着的时候，你俩把事办了才成啊！”
刘淑萍以前做政工的，很懂，全是实在话。
“……”
姚远和茵茵对视一眼，茵茵道：“那你们就张罗吧，我们俩确实很忙，到时候配合就行了。”
“瞧你这话说的，给我结婚呢！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个性，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何况你们家业这么大，要考虑的就更多了，结婚就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不然那些人平时见都见不到……”
刘淑萍敲了下女儿的头。
她说的其实没错，一个恰当的理由非常重要。
就像有些人平日不举，羞于启齿，但阳了之后，就找到了充分的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甩锅。
姚远找爷爷帮忙的事儿，爷爷有没有告诉刘淑萍和张国安不得而知，但即便没告诉，他们也不傻。
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老头还能活几年？
到这个年纪了，为的都是子孙后辈。
……
吃完饭略坐了一会，俩人开车回家，住的是万城华府，26000/平，目前海淀最贵的，后世大概是17万/平。
万城华府挨着宇宙第一小学——中关村三小的北校区，西边是火器营，就是《探清水河》的发源地，北面还有个正在开发的地块，即大名鼎鼎的万柳书院。
这套房子不算大，3室2厅，与朝阳的棕榈泉差不多，以居住为主。
咱说房子还有不以居住为主的么？
当然有啦！
回了家，茵茵脱掉大衣，狠狠抓了抓头发，郁闷道：“我看我妈的样子，还想让我早点生娃，我才23，生什么孩子啊？”
“不想生就不生呗。”
“你不在意？”
“我在意什么？”
姚远好笑，重活一世除了被绿、脱发、扣易拉罐环掉了、炸金花三条A碰到235，他基本啥都看得开……
而茵茵得到了安慰，开开心心的铺上瑜伽垫，拉伸筋骨去了。
姚远则钻进书房，看近期的各种工作汇报。
首先是于佳佳和刘强东联动，炒热了《失恋33天》小说，借机推广“双十一购物节”的概念。
购物节也需要培养市场，今年小试牛刀，明后年再发力。
麦麦支付预计明年上线，还没推出呢，就已经给出去一些股份，在那位大佬的一个代理人手上。
等支付工具变成了金融工具，进来的人会更多。
姚远要利用支付助推整个生态产业，所以才搞，对其本身可不留恋，更没有马云那种野心，这玩意太敏感。
娱乐那边。
《误杀》《叶问》已经定档了，排在了1月份，《失恋33天》电影也在筹备中，原班人马。
姚远现在对娱乐圈没啥道德洁癖，真要追求干净，基本不剩谁了。文章和白百何搞点男女关系，与那些法制咖比起来圣洁的不得了。
“唉，果然底线是随着阅历不断降低的……”
他翻着资料，不时批阅几笔，翻到顾家明的报告时，猛地一顿，随即敲了敲桌子，笑了出来。
“可以啊，这小子！”
姚远很认可顾家明的成长，从一个单纯的策划变得像领导者了。
在他忙视频网站的这段时间，顾家明不声不响敲定了一个代理协议，韩国Neople公司开发的一款横版2D游戏：《地下城与勇士》！
简称DNF！
DNF的故事很多，有说这游戏在韩国很失败，大家都看不上，最后被腾讯捡漏；有说这游戏很火爆，大家争抢，腾讯找了对方的母公司——三星，才拿到了代理权……
甚至各种阴谋传说，有模有样的。
其实没那么复杂，一看诚意，二看方案。
九城、网易、腾讯、99都感兴趣，九城和网易没有足够的诚意，让韩国方很不爽。
而顾家明在韩国待了一段，天天去拜访，带了全盘的推广计划，利用社区、麦麦、电商、视频等等渠道大幅宣传，没办法，99集团就是资源多。
再加上让对方满意的代理费，自然就拿到手了。
腾讯的诚意也足，但弱势就在于游戏业务比不过99，至今没有运营大型游戏的成功经验，自然落了下风。
当然，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据说拿到了《穿越火线》的代理权。
腾讯游戏的四大天王：DNF、穿越火线、英雄联盟、QQ飞车。如今让姚远抢走了两个，以后有没有腾讯帝国还未可知……
这叫能量守恒，一个企鹅倒下去，千千万个姚远站起来！
“笑什么呢？”
“嗯？”
“我看你傻乐呢！”
茵茵练完瑜伽，洗完了澡，穿着睡衣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红酒，每杯只倒了一点点，睡前喝的。
“游戏拿下一个好项目，开心着呢。”
姚远抿了口红酒，品了品道：“这不是平时喝的？”
“那瓶喝完了，这是雷总送的。”
“哦，雷军是像喝红酒的人……”
姚远习惯性埋汰人，又抿了一口，身体微微发热，血液循环加速，手边搂着182的妹子亲昵，忍不住就有些挺动。
茵茵也来了感觉，修长的手指头在他身上划来划去，软声道：“我听说女人喜欢喝不同的东西，代表她不同的特质。”
“怎么讲？”
“喜欢喝饮料的女人闺蜜多。”
“嗯。”
“喜欢喝白酒的女人故事多，喜欢喝咖啡的女人工作多。”
“然后呢？”
“喜欢喝红酒的女人，姿势多……”
茵茵咬着嘴唇，贴近他的脸，想跟他调情。
但姚远这号人就是控制不住的贫嘴贱舌，疑惑道：“可你也不怎么喝红酒啊，你喜欢喝白开水……哦，你尿多！”
“啪！”
“咔嚓！”
“哎哎哎！”

第493章 首届双十一
当做爱之后，二人相拥之时，往往是感情最融洽的时候，但当穿衣服爬起来，一切矛盾又会降临，柴米油盐鸡毛蒜皮，该吵还是吵。
姚远和茵茵在一起，避免了在情感上做出无价值的消耗，可以享受纯粹的二人世界。对于这一点，他认为是不逊于事业方面的另一种成功。
当天折腾到很晚，次日没爬起来。
姚远索性不去公司了。
网上有个故事，说程序员在深夜赶一份ppt，发给小马哥已经是凌晨2点了，本想洗洗睡觉，没料到20分钟后，小马哥发来了修改意见，由此称赞小马哥事业拼命。
可能是真的，但人们也不想想：程序员深夜加班，第二天还得照常上班，小马哥凌晨回邮件，人家可以随时休息……
姚远就任性了一把，下午才起床，收拾收拾再吃饭，眨眼就到晚上，晚上他却出了门。
还是那辆沃尔沃，行驶在十点钟的京城大街上，周遭是越来越适应夜生活的人们，灯红酒绿，车流不息。
“小莫啊……”
姚远坐着坐着，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身手好的战友，介绍来几个。”
“您还缺保镖？”
“是啊，十个八个的不嫌多。”
“你请这么多保镖干嘛？”茵茵问。
“视频网站我属于断人绝路，保不齐哪天蹦出个精神病把我捅了，他特么还免责。我得防护着点，我爸我妈那边也要关照，万一被绑架了呢？”
“太夸张了吧？”
茵茵说完自己也没信心，道：“那还是多请几个，安全为上。”
“姚总一点都不夸张，别的不说，就您爸妈隔得那么远，确实得有人在身边看着。
你可不知道人穷能干出什么事来，我有个亲戚住平房，窗户挨着街道，白天他在屋里查钱，就被人盯上了，晚上正睡觉呢，咔嚓一块砖头扔进来把玻璃干碎了，人家拎包就跑……”
“你说的是年根底下吧？”
“还是您懂，平时倒也不至于，过年嘛，穷的实在没办法，有些人难免走极端。”
“是啊，年关难过……”
茵茵对这种生活不了解，姚远和小莫唠了半天，长吁短叹的。
他现在还不算太富，有时自己想想，等以后变成超级土豪该怎么办？最好的花钱方法就是扶贫、扶持教育、搞生态保护这些，能干点实事，还能镀金身。
车往中关村方向开着，路遇几家饭店。
姚远一瞧，笑道：“你猜东哥会给员工们订宵夜么？”
“东哥又不是小气的人，当然会了！”
“我猜他会借机收买人心，给普通员工订宵夜，然后为管理层亲自下厨，胖手做羹汤。”
茵茵也笑道：“是东哥会做的事，但也很正常啊，除了你一般都这样吧。”
“我怎么了？”
“你太懒！”
嘁！
车子开到了中关村，一片灯火通明中不知驻扎着多少新兴巨头，以及渴望成为巨头的菜鸟们。
其中有一栋大厦非常夺目，同样买了冠名权，楼体贴着几个大字：麦窝商城！
一半的楼层都亮着灯，员工统一加班，为了零点过后可能出现的乱局——今天是11月10日，1个多小时后，就是第一届双十一购物节！
从国庆之后，刘强东就开始零零散散的推广。
半个月之前，骤然加大力度，不要命的砸钱宣传，电视、网络、手机、报刊、公交车站等全渠道铺开。
“麦窝商城首届双十一购物节！”
“全民狂欢，全场包邮！”
“五折大优惠，再送现金红包！”
历史上，淘宝在09年搞了双十一购物节，那是为了推广淘宝商城（天猫前身）做的活动，只是尝试的心态。
沟通了27家品牌店，同时降价促销，结果一天卖了5千万（还有说是2千万）。
淘宝一看这个可以啊，遂逐年加大力度，然后京东、当当、苏宁等平台也加入进来，成就了这一网购盛事。
前有国庆，后有元旦，在11月份凭空造了一个节日，填补了促销空白。
当时主推的是服装，因为正是人们购买冬装，商家清库存冲销量的阶段，极其好卖。
麦窝商城现在的品类，包括图书音像、3C产品、服装和正在拓展的电器频道，已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商城有个优势，几乎全是自营店，调整价格不用与店铺沟通。
姚远和茵茵上了楼，也是第18层。
乱哄哄聚了好些人，还混杂着古怪的焦香，他找了找，抬眼瞧见孙隽了，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见识见识，购物节也有麦客诚品一份的。”
“东哥呢？”
“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宵夜呢！”
噗哧！
茵茵忍不住一乐，颠颠跑去看热闹，只见在办公区的一角，极不协调的安置了一个厨房，有水有灶，还有冰箱。
浓眉大眼的刘强东系着围裙，正在那滋啦滋啦的煎带鱼。
“东哥你还会这个呢？”
“咦，你们来了？这都小意思，我是正经过日子人，手艺不差的……”
刘强东夹了一块给她，茵茵尝了尝，连道好吃。
姚远也凑过来，道：“准备的怎么样？”
“上下一心，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具体问题具体解决。”
“我说菜。”
“哦，就差这个了……好了，开饭开饭！”
刘强东煎了一大盘子带鱼，端上桌，摆的满满当当，他拎上一瓶洋河、一瓶双沟，但没打开，道：
“这两瓶酒是我老家宿迁的名产，去年春节回来我带了好些，平时嘴馋想家就喝几口。这是最后两瓶了，今天我把它拿出来，现在不喝，一会喝。
现在喝是吃饭，一会喝是庆功！”
每个领导者都有自己的风格，刘强东便是这种风格，压迫感与安全感兼备。
姚远拿起酒看了看，不错，都是好酒啊！江苏也是名酒产地，号称三沟一河：汤沟、双沟、高沟、洋河。
对外省人来说，可能洋河梦之蓝的名气更大一些。
“我们的支付工具还没上线，很多手段也没用到，尚未全力以赴。今年主要是测试，看看网友的接受程度，平台的承载能力，快递的运转能力……销售额虽然重要，但今年不用太在意……”
刘强东先打鸡血，再给大家做心理建设，末了对姚远道：“你说两句？”
“我不说了，我是来蹭饭的，来来来……”
姚远挥动着筷子，让大家吃饭。
桌上很热闹，有说有笑，其实心里都没谱。别人是不确定双十一这种形式好不好用，姚远是不确定提前2年搞，会有多大效果。
员工们也在吃，他们就简单多了，一次加班而已。
眨眼已是11点40，即将迈入12点。

第494章 剁手剁手（上）
某大学附近的小区。
这是一套二居室的房子，精装修，每月房租一千多块，以现实大学生的消费水平，通常是合租。但对胡晓雪来说，完全没放在眼里，奢侈的自己居住。
她今年大四了，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考研、考公，或者找个编辑的岗位实习，可人生无常，谁能想到自己变成“知名网络作家”了呢？
《失恋33天》在网上掀起热度，又迅速出实体书，签售，出席各种活动。一年下来她算了算，赚了小一百万。
这还考个毛研啊！
她都准备在京城买房了。
当然钱也不是白赚的，公司对她有明确的事业规划，明年还要送她去学编剧，自己写剧本。
于佳佳找她谈过，提到一个“小妞电影”的概念。
源于好莱坞，指轻松浪漫，以女性角色为主体，表现女主独立自强的片子，最典型的就是《律政俏佳人》。
国内也有很多号称小妞电影的，其实都是蹭概念，里面基本没有独立自强的元素，卖的还是狗血爱情戏。
甭管《失恋33天》《杜拉拉升职记》，还是《非常完美》《撒娇女人最好命》，也甭管白百何、王珞丹、徐静蕾……只能说她们有小妞电影的影子，缺乏精神内核。
但无所谓啊，只要宣传这是小妞电影，观众就会认为这确实是小妞电影。
胡晓雪的事业规划，便是成为一位“都市爱情美女作家”，以及“小妞电影专业户编剧”。
此刻，晚上11点40分。
胡晓雪喝着可乐，嚼着薯片，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宛如跳舞，最后啪的落在空格键上，《劲舞团》的角色开始狂炫全场。
“哼！一群小屁孩子跟我斗！”
“吃屎去吧！”
胡晓雪碾压了几个小学生，获得了成就感，又瞅了瞅时间，暂且从游戏退出来，登上麦窝社区。
姚远将一部分股份出售给软银，很多人担心麦窝会变质，但半年下来，依旧连广告都没有的社区打消了这种疑虑，还是那个精神圣地。
而胡晓雪打开日志，敲了一段软文：
“熬夜蹲半价有一种奇异的期待感，期待我的保暖衬衣能入手，这样就可以过一个美美的冬天啦！”
发出去没过几分钟，已经有了近百条评论。
“啊，你也在通宵嘛！”
“同蹲同蹲，我看上了一款棉服，昨天在商场300多，没舍得买，半价我还能接受。”
“我准备薅麦客诚品的羊毛，五双鞋已经放进购物车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
“双十一购物节啊，你个假书粉，书里面都有写的，12点就开始了。”
“那何必通宵呢，明天白天买不也一样？”
胡晓雪回复道：“有些商品是限量的，12点准时开抢，不抢可能就没了。”
回复完，她翻了个白眼，纯粹为了恰饭啊！
胡晓雪忙不迭的又登上《劲舞团》，在新房间等待进人的时候，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在想麦窝商城。
“哎呀！”
“这个！”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她到底没抵挡住半价的诱惑，急匆匆退出来，登上了麦窝商城。
首页大广告晃瞎眼，各种天花乱坠的口号，一本书、一张碟半价，可能没那么吸引人，一件衣服、一双鞋半价，就有很多人关注了。
那更狠的呢，一部手机、一部数码相机半价，就问你动不动心？
胡晓雪其实已经看过了，购物车里装了一堆衣服，打算明天白天再买。但眼下又跑去3C大卖场，看着打五折的部分电子产品，忍不住直流口水。
后世的双十一套路比水深，脑子差的连优惠券都算不明白。
现在可不能那么弄，培养市场阶段要的就是便宜！实在！你搞的花里胡哨，人家消费者就跑了。
或许有人问，力度这么大，赔钱怎么办？
赔就赔呗，本来就是赔钱冲销量的。
总体上，首届双十一非常质朴，明年有可能的话，姚远打算搞个双十一晚会，铺天盖地的请明星代言，反正刘强东现在有钱。
“卧槽！”
胡晓雪翻着翻着，忽地爆粗口，看到一款比较热门的手机也赤裸裸的贴上了“半价”标签。
“真的假的？麦窝不要命了？”
“可我刚换的手机啊，妈的买早了！”
“我已经俩手机了，第三部没必要……哎，给我爸买一个！”
胡晓雪迅速说服了自己，魔鬼附身一样点了“预约”，再看看人数：6万！再瞅瞅时间：11点54分！
“6万人我能抢着？”
“我长这么大就中过一次五块钱！”
她嘀嘀咕咕的上了趟厕所，回来真的是蹲守在电脑前，一会刷新一下，一会刷新一下。看着时间过去，预约终止，然后在熬人的心情中一点点的来到了12点整……
“啪啪啪啪！”
胡晓雪鼠标连点，页面似乎卡顿没反应，缓了几秒钟才跳出一个框框：
“该款商品已经售罄！”
胡晓雪郁闷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本来嘛，那么多人怎么抢？
“我恨抢购！”
她愤愤的给其他商品结账去了。
本次双十一，姚远插手的不多，只提出一个建议，正是预约抢购。
这来自于上辈子的经验：他在京东抢原价茅台，抢了三年都特么没抢着！
……
与此同时，麦窝商城总部。
淘宝双十一的时候，老马会亲自坐镇后台，请李连杰、赵军旗一些明星朋友过来，对着一块大显示屏，看实时的成交额。
几亿，几十亿，几百亿，几千亿……在2021年，这个数字达到了5403亿！
京东618的最高纪录是3793亿。
在老马崩掉之前，被大众口口声声叫“爸爸”是有些道理的，确实有一种划时代商业帝国的感觉，而他就是掌门人。
姚远也想这么来一下子，可惜条件尚未允许。
刘强东的菜吃得差不多了，两瓶酒还摆着，众人都站了起来，盯着一块小屏幕，看上面的时间迈过了12点。
统计12点整的销售额不现实，有抢购的，有直接下单的，这些操作有延后性。
负责技术的李大学自然也在，已经满脑袋汗，生怕关键时刻掉链子，以刘强东的脾气，能当场摔杯。
好在平台没有崩溃，等了一会，数据正常显示出来。
现在是12点05分，实时销售额：883万！

第495章 剁手剁手（下）
“干杯！”
凌晨2点，刘强东的酒终于开了。
他重新做了几个菜，这次姚远招呼茵茵、孙隽一起帮忙，四个人亲手下厨，也算千载难逢。
一瓶白酒有1斤，2两的杯子，随便分分就没了——好在有资格上桌的人比较少。
“嗯！”
姚远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比江小白强！
茵茵不喝白酒，今天也给面子的拿了半杯，皱眉抿了一小口，只觉难喝，结果一转头看刘强东，人家咔嚓干了，抬手又倒了2两，跟喝水似的。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这个活动居然这么强！”
刘强东生气就是生气，高兴就是高兴，大脸红扑扑的，神采飞扬：“外界一直说商城的数据不如淘宝，淘宝老大，我们老二。
我们内部其实不服气，可没法跟人解释，人家搞C2C，数据天生漂亮，好像我们玩不起一样。
我们知道自己很牛，但也确实需要一个契机把实力释放出来。当初姚总眼光独到，瞄准了双十一购物节的概念，我们也算没辜负期望，来再干一杯！”
说罢，他咔嚓又干了。
茵茵被吓到，悄声问：“东哥这么喝没事吧？”
“没事，人高兴的时候酒量会变好，何况他本来就酒量好……你能喝么，不喝给我吧。”
姚远把她的酒拿过来，继续听刘强东吹水。
他挺理解的，因为阿里巴巴在11月刚刚上市了，市值达到了惊人的200亿美元！淘宝网也是高歌猛进，今年的成交额能达到400多亿。
而麦窝商城还在烧钱建设自己的物流，看不到盈利可能，头顶还悬着一支70亿赌约的利剑。
压力大啊！
“我得告诉那些胡说八道不专业的媒体，成交额不等于营收，淘宝去年成交额169亿，但你问他营收多少，马云敢公布么？他不敢！”
刘强东说话配合着手势，跟指挥一样，道：“今年淘宝号称每天成交1亿多，而我们5分钟卖了800多万，那五个小时呢？整整一天呢？
我们可不是有水分的成交额，我们是自己卖出去的！”
淘宝现在还是赔钱的，但人家数据漂亮，被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刘强东特别不爽这点。
他巴拉巴拉了半天，后来有点跑题了才收住，对姚远道：“你讲两句？”
“行，我简单说两句。”
这次姚远没拒绝，放下筷子道：“这次活动的结果尚未可知，但开门红就是好的。虽说我们卖的便宜，却也是这些年打下的群众基础。
商城脱胎于社区，用户出于对社区的信任才来到商城，而商城又很争气，将这份信任留了下来。
这份信任是什么呢？
产品质量、快递服务、售后服务，以及与整个99集团产业联动的那股趣味性和人情味儿。
如果问，用户对淘宝有这份信任么？
我觉得肯定没有，淘宝假货满天飞，根源上就很缺失，但它方便、齐全、便宜、新鲜，只要不作大死，同样可以长久。
这么一对比，我们的方向就明确了，维持好这份信任感，并且保持那份趣味性和人情味，这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优势。
比如我随便举一个，呃……”
姚远脑筋急转，随口道：“在年终的时候，为每位用户出一份年度清单，告诉他今年都买了什么，在哪方面的花销比较大，再写几句温暖的寄语，祝福与期盼，这就叫人情味。”
“这个在数据方面可是大工程啊！”
李大学接了一句。
“当然当然，我只是举例，具体看你们。”
姚远不再多言，举杯笑道：“我也敬大家一杯，祝首届双十一能开个好头！”
……
姚远待到了天亮，直接去了盈实大厦。
今儿一整天，99集团都在忙碌，刘薇薇那边就得赶紧发通稿，通报双十一各阶段的销售数据。
“首届双十一购物节震撼开局，5分钟出货883万！”
“截至上午10点，销售额已达3千万！”
“截至中午12点，5千万大关突破！”
“本届购物节的时间是00：00－23：59：59，让我们共同期待奇迹发生！”
淘宝第一次搞的时候才27个品牌，多是服装，最终成交额是5200万。
麦窝商城现在全场半价，力度大多了，但里面又有网购环境的问题，2007年肯定没有2009年成熟。
所以最终结果就很微妙，姚远也预测不了，他只能在别的方面助推一下。
在各大平台发帖子，雇水军，加持热度，水军有水军的技巧，比如：
“光棍节的头天晚上失恋了，哈哈哈哈，果然是我命里无她！几个哥们陪我坐了一宿，我妈也知道了，给我打电话唠了半天。
兄弟们我现在想明白了，爱情什么的都是虚幻，朋友、家人、事业才是实在的。
尤其是我爸爸妈妈，唉，说起来惭愧，这么多年没对他们表达过什么，也没买过啥东西，刚拍了两件棉服，虽说是半价吧，也算我一点心意，我现在收入也不高……”
“光棍节不想出门，在宿舍薅了半天羊毛，现在很愉快！”
“同薅同薅！”
“我相中的那款手机，半夜抢购居然抢到了，哈哈哈！”
传播的非常快，争取在剩余的时间内，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吸引用户。不少人闻着味就去了，去了就陷入深坑不可自拔。
“哇，这件衣服好好看！”
“这条裤子也好！”
“可惜睡觉了，没抢到半价的手机，不过这款降价500多，也算便宜了，买了买了！”
“我跟你讲保暖内衣超便宜的，我买了五套，家里每人一套！”
人是有这种心理的，只要东西便宜，哪怕用不到也想买。而且网购这种事容易上头，热血冲动，见啥拿啥。
胡晓雪便是如此。
她睡了一觉爬起来，出去吃了饭，回来又忍不住心痒痒，登上了商城。
一件一件往购物车里装，还特意没装贵的，全挑便宜的捡，最后结账的时候一瞧，自己吓了一跳，纠结半天。
还是买了，前前后后花了3万多！
待付完款，她忽然吐出一口气，觉得身体放空又莫名的有负罪感，然后啪啪拍打自己的右手腕。
“让你买！让你买！”
“你现在出息了啊，敢花3万多买东西！”
“再买我就剁手！”

第496章 初创佳绩
“截至晚上10点钟，麦窝商城首届双十一购物节销售额突破1亿大关！”
“双十一是现代年轻人的一个娱乐性节日——光棍节，来源无从考证，可能出自某个大学校园。
麦窝商城将网购与光棍节融合，打造了一个新的概念。从目前的成绩来说，已经创造了B2C的日销纪录，距离结束还有两个小时，或许还能打破淘宝今年创新高的日成交额纪录……”
这是一个日销1亿，就可以大肆吹牛逼的时代。
双十一还在继续，通稿还在发，老马、小马、当当、国美、亚马逊卓越等等，凡是有电商业务的企业都在关注。
之前宣传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观望，也想看看这种套路能否成功，而现在呢，皆是蠢蠢欲动。
淘宝总部，光明顶。
马云紧急召开高管会议，除了自己的十八罗汉，还多了一位新人，8月份刚刚挖过来的，叫张勇。
张勇以前是盛大的副总裁，在蔡崇信的牵线搭桥下，跳槽到了淘宝任首席财务官，花名“逍遥子”！
老马挺着一张外星人的脸，道：“先说个好消息，根据最新的股价，我们的市值已经达到了260亿美元，超过新浪、搜狐、网易、盛大和携程市值的总和。
即便在全球范围内，也仅次于Google、eBay、雅虎和亚马逊，是排在第五位的互联网公司。”
“啪啪啪！”
大家忍不住拍起手来。
老马与十八罗汉的故事堪称传奇，他当年创业的时候，这帮人都像中了迷药，一个个鬼使神差的，有的还有工作，但义无反顾的辞职追随。
为的是啥？
不就为了今天的荣耀么。
“还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麦窝商城搞的那个双十一，销售额已经破亿。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放眼国内，淘宝其实已无敌手。拍拍网雷声大雨点小，他们根本不会做电商，要说有威胁的，只有麦窝。
今年小试牛刀，战绩颇佳，等他们把这个双十一做起来，对我们会是个极大的挑战！”
“那我们也做不就完了？”
“我们拿什么做？淘宝这么多家店铺，卖的都是零零碎碎，统一促销太难了，也没有吸引力。”
“这就是问题所在！”
老马敲了敲桌子，道：“我们在B2B和C2C市场已经建立了绝对优势，剩下的就是B2C。淘宝现在最大的缺陷是始终解决不了假货，当用户过了网购的青涩期，最终还是会落在产品质量上。
我觉得是时候开拓B2C市场了，打品牌，打口碑，打服务！”
“如此一来，成千上万的中小商家就要被牺牲了？”
“没办法，这是发展的必经之路，总归要服从大局。”
老马的意思是成立自己的B2C平台——淘宝商城，让品牌入驻，把控质量，改变现在败坏的口碑，同时也能开辟对麦窝的正面战场。
“……”
张勇全程旁听，没发表什么意见，貌似存在感不强，但其实在淘宝的发展过程中，这个人起到了里程碑式的作用。
明年淘宝商城上线，起初并不乐观，维持了6个月，部门都快解散了。
张勇临危受命接手商城，一举扭转了局面，并推出了双十一购物节——没错，他才是创造者，后来更担任淘宝的CEO。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贡献，他为淘宝设计了一套新的商业模式。
简单说，就是怎么利用支付宝赚钱，怎么利用搜索、推介赚钱……让赔了多年钱的淘宝竟然在09年首次盈利了。
这是位大才！
而淘宝商城后来改名天猫，极大挤压了中小商家的生存空间，那种靠卖假货、烂货就能发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也给了拼多多崛起的机会，它接纳了海量的中小商家，并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拿姚远来说，后世网购贵的京东，便宜的拼多多，淘宝有时想不起来。
总之开了一场会议，老马决定成立商城事业部，由副总裁黄若负责，花名“桃花岛主”——明年他会被老马钦点滚蛋。
……
11月12日，凌晨1点。
刘强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松了口气。
他从昨天晚上开始熬，只在中午小睡了一会，然后又亲自坐镇，直到活动结束，大概数据出炉。
没白费他的苦心，双十一初次亮相，战果颇佳：24小时销量达到了1.1亿！
在2007年这是个惊人的数字。
“总算可以让那些投资人闭嘴了，一天烦得要死。”
刘强东难得吐槽，因为投资人投了大笔钱，你总得搞出点动静让他们看看，不能只买大楼啊——买完还特么抵押！
此时此刻，他既有成就感，又有空虚感，很想找个人聊聊。
而放眼四周，谁也聊不到一块，只能给姚远打电话。刘强东对姚远的感觉颇为复杂，之前被欺负的恩怨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对两个人之间的比较。
他认为自己的能力丝毫不逊于对方，甚至在具体执行上还要强过，而姚远的脑回路奇葩，操作风骚，心狠手辣，这是自己比不了的。
尤其是心狠手辣，那货成天笑呵呵的，说干人就干人。
“……”
刘强东已经摸出电话，正想打呢，忽然外面进来一人。
衣着朴素，神色迷茫，拎着个袋子，小声问：“谁是刘强东刘先生？”
“我是，你哪位？”
“哦，我是送外卖的，有您的一份外卖！”
“我没点啊！”
“是一位姚先生给您点的，特意叮嘱要在12点过后送来，说您肯定累了，吃完好好休息，没事别给他打电话……”
Emmmm！
霎时间，东哥的心情就像跟着大胸妹进房间，结果2分钟出来了一样。
打发走了外卖员，一脸便秘的打开袋子，里面有几个鸡肉串，几个蔬菜卷，以及一串明晃晃、黄澄澄拿起来直颤的提灯。
“……”
东哥凝视了足有一分钟，张开嘴，吞了。
同时骂了一声，也不知骂谁，“妈的！”
他只吃了提灯，站起身拍拍手，道：“好了，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给你们三天时间整理数据，反省得失，三天后我们开会，总结这次活动还有哪些不足！”
留下继续加班的，大家陆陆续续散了，从头到尾熬了40来个小时，都筋疲力尽。
……
暖和的被窝里，姚远懒趴趴的翻了个身。

第497章 研发联盟
盈实大厦。
又是一天早晨，刚刚上班。
姚远01年做短信联盟，02年招了第一批基层员工，这帮人最少也追随5年了，工资可观，属于率先富裕起来的那批打工仔。
有的买了车，有的贷款买了房。
这批老员工和技术骨干，已经隐约有点“白领”的意思了。
白领其实是一种氛围感，当别人吭哧吭哧的挤公交，你却开着车驶进公司的地下车库，外面一件外套，里面一件衬衫，连厚衣服不用穿，见了同事，随便聊点基金股市、时政新闻，手里拿着咖啡杯子……
这就叫氛围感，目前上海做的比较好。
随着企业不断壮大，必然会出现阶层划分，从年入千万到年入几万的，一个集团宛如一个小国家，该有的破事都会有。
后世腾讯都开始内部反腐了……
总裁办公室里，姚远暂时还不用为这些发愁，他习惯性先浏览今天的新闻，尤其是谷歌的——谷歌前阵子宣布了一件大事，业内震动。
看完了新闻，他才拿起一堆报告翻看。
放在最上面的，正是双十一的各种数据分析，现在技术落后，没那么精细，但也可借鉴。
他这边看着，茵茵也忙碌起来，早上通常是安排他的工作行程，有没有最新情况，要不要调整一下。
“嗯嗯，好的，非常感谢您，我们晚上见！”
茵茵放下电话，道：“给你约到林斌了，晚上九点。”
“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茵茵道：“东哥请你去参加总结会。”
“什么总结会？”
“关于双十一活动的。”
“推了吧，没兴趣……哎等等！”
姚远放权给刘强东，就不便插手太多，但忽然想到一件事，顿了顿道：“以我的名义发条建议，最好注册相关的商标，比如双十一、双十一狂欢节、双十一网购狂欢节之类。”
“这可以注册么？”
“应该可以，具体的让他们法律部门弄。”
“好的！”
历史上，淘宝就注册了十几个商标，以防备竞争对手蹭热度。
如果是“11月11日”这种，属于公共日期，不可以注册。但“双十一”是一种文字上的设计，能归属到广告、经营范畴，就可以注册。
淘宝把双十一弄火了之后，友商们纷纷跑来蹭，淘宝就把他们告了。
别说，还有点用。
比如京东最早宣传的是“京东双十一”，被告了之后，就改成了“11.11”，后来干脆自己孵化出一个“6&#183;18”。
而提起双十一，大多数人想到的还是淘宝和天猫。
“……”
不多时，姚远看完了报告，感觉收获不大。
刘强东那边递过来的数据，最终销售额1.1亿，他认为是有水分的，但又不想追究。电商嘛，没水分才奇怪。
根据对赌协议，09年销售额要达到70亿。
在姚远的构想中，魅族手机将在09年上市，可以大大填补营收，如果还不够，他也准备了另外的措施。
这个措施就不止是有水分了，那简直水漫金山。
电商的销售额，本质上就是卖东西，只要能把数据提上来，你管我怎么卖呢？招数多了。
看着报告，眨眼到了十点多。
小莫忽然打了个电话，道：“姚总，车牌上好了，我战友也来了，您要不要见见？”
“可以，上来吧！”
“谁啊？”茵茵问。
“小莫战友们来了。”
“嘻！”
茵茵看乐子的时间到，跑到外间清理清理，腾出地方，一会看表演用。
没过多久，小莫领着三个人进来了。
有高有矮，有壮有瘦，眼神都很正常，不是那种我是保镖我就得散发出一股高手的感觉，那是电影看多了。
“这位就是姚总，这几个都是我战友，身手最棒的……”
小莫巴拉巴拉介绍名字，姚远一个没记住，反正都是龙套，小莫好歹还有个姓。
紧跟着就是展示环节，三人轮流上，三招两式就能显示出确有功夫在身。姚远看的也挺过瘾，道：“以后好好干，待遇上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小莫算你们组长，听从他安排。”
说完，他又一个个握手，“以后拜托了！”
一下多了三位保镖，安全感大增，他怕死。
2007年冬，盈实大厦门口，遇精神病捅刀，卒——那可太丢人了。
……
照例让过了晚高峰。
茵茵今天给姚远配的是休闲风，短款棉服和牛仔裤，里面一件高领的薄毛衫。
来到地下停车场，那里停着两辆闪亮亮的新车，一辆黑色的线条优雅又具备气势，奔驰S600，顶配，落地二百多万。
另一辆普通很多，别克GL8，七座商务车。
姚远本想买迈巴赫的，转念一想，这年头谁特么认识迈巴赫啊？说不定还认为你开一土鳖车。
今天用的是别克。
小莫坐上驾驶位，新来的一个家伙坐上了副驾驶——随行的保镖人数怒翻1倍！
这年头开商务车的少，多是公务用，茵茵上来就喜欢的不得了，因为后面空出一排座椅，可以办不少事呢。
几人到了清华大学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过了饭点，里面没啥人，进去就瞧见了林斌——谷歌中国工程院副院长，姚远曾经招揽过的高级人才。
“姚总！”
“林老师！”
“哎……”
林斌对他的称呼一向新奇，笑道：“你叫我林院长，我顶多脸红一下，你叫我林老师，我受之有愧。”
“达者为师，而且你这个气质就很想让人请教学问。”
嗯？
林斌摸了摸自己早衰的发际线，忍不住笑了笑，他见过很多互联网界的大佬，姚远是最有意思的一个。
仨人就座，先点菜。
学校附近的饭馆就是好吃，便宜，姚远不客气的点了几道，强调一个叫“拔丝地瓜”的，道：“一定要能拉丝，不然我可不给钱。”
“您放心，拉丝我是祖传的，就是费点功夫，您得等一会。”
老板拍着胸脯进后厨了。
“自上次发布会一别，大半年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每天就是忙，你的动静可不小，双十一我都听说了。”
“哎，那是电商的业务，我现在不怎么管了。”
寒暄了一会，姚远道：“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来意，前不久谷歌宣布建立联盟，共同研发安卓系统。我再次正式的邀请您加入魅族，并参与到研发联盟之中……”

第498章 基石招募
谷歌一直在研发安卓系统，iphone亮相之后，危机感更重。
智能手机是新兴市场，早一年就早一年的优势，谷歌没工夫再搞独立钻研，索性人多力量大，直接开源了。
就在双十一的前几天，同样是11月份，谷歌宣布建立一个全球性的联盟组织，目前有一百多家的手机制造商、软件开发商、电信运营商等加入，共同研发改良安卓系统。
谷歌会给他们一个免费开源许可证，发布安卓的源代码。
姚远听到这个消息后，并不着急，他看上的又不是安卓，而是根据安卓研究属于魅族自己的操作系统。
这就需要一个技术主导者，林斌最合适了，他本来就是谷歌的人——姚远想挖他过来，然后去薅老东家。
林斌觉得这个思路很牛逼。
“年初有幸参加了魅族的发布会，颇受震撼，此后便一直关注魅族的动态，但很可惜，再无什么消息透露。如果方便的话，我能问问魅族手机的研发进展么？”
“说来话长……”
姚远喝了一口白送的热水，里面连茶叶都木有，叹道：“做手机太过烧钱，我又不能把集团的资源倾斜过去，只能卖股份卖了点钱。
夏天的时候我去了趟美国，拜访了一些制造商，想交流点技术，想着哪怕花钱也行呢，只要能学到东西，但人家根本不搭理。
我之前说，目前所谓的国产机都是在做组装的活，现在自己觉得很羞耻，因为我们也在干这个活。
不过我又一想，也不必好高骛远，芯片做不了，屏幕做不了，内存做不了，没关系，先把别的解决了也行。
于是我让白永祥联系国内的厂商，沟通的已经差不多了，简单讲就是合作项目，我们出钱，让他们研发符合我们需求的产品。
至于操作系统，我们一直在死磕Win CE，但我觉得微软对手机的策略过于保守，他们始终在用电脑系统来套手机系统，我不认为Win CE会成为一个普及的东西。
正好谷歌在弄这个安卓，我们便想试一试。”
“……”
茵茵直翻白眼，这番屁话说的，只有标点符号是真的。
姚远清楚手机的发展路线，不会浪费资源做无用功，但给外界还得传达出一种“我很努力”的印象，自然得靠忽悠。
魅族迄今为止，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个外观PPT，以及白永祥与国内厂商的合作洽谈，剩下的都是半真半假，似虚非虚，可以称之为“薛定谔的手机”！
要说PPT这个发明真是太伟大了，造手机、造车、造芯片，都能玩出花来。
“做手机确实不易啊！”
林斌听了却很动容，似乎从三言两语间看到了一个满腔赤诚、追求理想的身影。上半年姚远卖股份，哗然一片，当时有说这是为了做手机，但大半年下来没动静，又说姚远钻进了钱眼里。
谁知背后如此艰辛？
林斌想了想，问：“姚总觉得Win CE不行，那你认为出色的手机系统是什么样子？”
“我不懂技术，无法用专业语言形容，但我作为一个手机用户，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全盘在我的脑子里……”
姚远拿起自己的手包，拉开拉链，摸出一部手机，竟然是未在内地上市的iphone，样子货，不能打电话。
“我下面要说的是我希望能使用的智能手机，你是行家，有异想天开的地方莫要见笑。”
话落，他点亮了屏幕，显示“向右滑动解锁”。
“我希望第一个步骤是解锁密码，密码的形式可以是数字，可以是九宫格连线，甚至是指纹。
解锁之后，进入页面，手指滑动翻看，软件可以自由排列，随便摆放，长按的话会显示一个删除功能，比如出现一个垃圾箱的图标，将软件拖过去就会自动删除……”
林斌听了第一段就眼睛一亮，不知不觉的放下筷子。
拔丝地瓜已经上桌了，果然很拉丝，还给了一碗清水，可惜只有茵茵在吃。
“如果向下滑动，就是这样……”
姚远用手指头从屏幕的顶端往下一划，道：“我希望会出现一个类似快捷栏的页面，将蓝牙、静音、手电筒、调亮度等小功能放进去。而从下往上滑，则是一个多任务窗户。
为了避免误碰，比如手机装在口袋里、包里，不小心触碰屏幕运行了，我希望还能有一个防误触功能。”
“……”
林斌感觉极为新奇，虽然开发者也会调研市场，了解用户需求，但像如此详尽、清晰的描述还是第一次，仿佛真有这样一部智能手机。
姚远也不怕对方泄密，这些功能现在可做不出来，技术和硬件达不到，只能当做一个思路——看第一代iPhone就知道了，连文本的复制粘贴功能都没有。
他用过小米的MIUI，oppo的Color，vivo的origin，荣耀的magic，最喜欢的还是魅族flyme。
鸿蒙没用过。
刚才讲的都是flyme的操作特点，这东西其实无所谓，可以后续不断改进的，现在的目的是唬人。
“或许我要求的太高，但这是我们的坚持，Win CE不行就换安卓，安卓不行就换别的，做手机本来就是一件完美主义者的事情！”
姚远顿了顿，又摸出一部诺基亚N95，7千多块，造型拉风，顶级的功能机。
他把两部手机一摆，道：“这是我自己用的，老实说非常棒，塞班系统远比苹果的要成熟，但也到此为止了。
诺基亚不思进取，终究会抱着往日的荣耀看夕阳残辉，以后是智能机的时代！”
“……”
林斌的心脏终于跳动起来。
他从发布会开始对魅族产生兴趣，本身又是做相关工作的，也觉得未来是手机和移动网络的时代，提前投身一只潜力股，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姚远继续加码，道：“我觉得移动时代有两根支柱，相辅相成，一个是作为载体的手机，一个是作为内容的软件。
本质上，是把电脑上的内容搬到手机上。
我们现在有社区、即时通讯、游戏、电商、文娱，每样都是业内翘楚，如果搬到手机上，就会形成一个绝妙的闭环生态，那才是99集团真正辉煌的时候！”
说罢，姚远再度道：“我再次诚挚的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团队！”
“……”
林斌心里已经同意了，面上还纠结几分，道：“我手上还有一些项目，不好半途而废。”
“没关系，我随时欢迎。”
“这个……唉，姚总三番五次亲自邀请，我再拒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林斌态度转变的很顺畅，这就算答应了，而且开始为新东家着想，道：“我有一位同事叫洪峰，高级产品经理，能力一流，我试试说服他一起。”
“那更好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俩人重新握了握手。
姚远这才尝了口拔丝地瓜，不错，外面凉了里面还是热的。

第499章 2008
林斌是个很全面的人，他本是技术工程师，但历史上加入小米之后，还要负责销售、运营、营销等工作，且完成的非常好。
雷军也没亏待他，在小米上市的时候，林斌占股约13％，是第三大股东，身家一度达到了803亿。
独当一面的人才太难得了，魅族现在全靠白永祥，林斌进来可以将管理团队瞬间提升一个档次。他与姚远君子协定，还不能马上跳槽，得处理一些手尾，过段会加入魅族。
雷军做小米，找了资本投资。
姚远做魅族，可没人愿意投钱，因为他搞的是智能机，还是国产智能机，这玩意没几个人看好，都等着他坍塌的那一刻。
……
进入12月份，贺岁档再起硝烟。
《投名状》率先亮相。
陈可辛是最早融入内地市场的香港导演，除了《武侠》比较拉跨，《夺冠》平平之外，其余作品都很不错。《中国合伙人》《亲爱的》更是掐准了内地题材和审查的脉搏，一度成为典范。
《投名状》也很棒，票房限于时代没办法，口碑上有点被低估。
在港片的黄金年代，佳作层出不穷，还有一点也很神奇，就是演技。这帮人少有专业的理论知识，大部分都是实践派，在烂片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很快形成了一种与港片风格相辅相成的表演套路。
把他们放到别的片子里未必优秀，但放在港片里，绝对精彩。
我们总说李嘉欣、关之琳、黎姿是花瓶，可即便是花瓶，当年她们也是演技合格的花瓶。土壤在那里，造就的演员也在那里。
李连杰、刘德华、金城武皆是如此。
《投名状》本质上还是港片，陈可辛找的演员很准，李连杰60分的演技突破到了70分，刘德华一向中规中矩，金城武继续卖脸。
姚远旗下的猫眼网，网友打出了6.8的分数，算低的。
吐槽主要集中在结尾全部死光，过于黑暗，刘德华和金城武的角色脑子有坑等等。观众冲着大片来的，结果主角死光光，当然要吐槽了。
12号上映，一周后破亿，紧跟着就撞上了《集结号》。
下午，华星国际影城。
那辆别克商务车停进了车位，两个保镖先跳下来，给姚远拉车门。保镖四人，两两一组，白班晚班，几乎是寸步不离。
一人在外面等着，一人混了张电影票，跟着进去。
姚远买了点爆米花、饮料，配茵茵看一年一次的贺岁片，起初觉得很无聊，现在也习惯了。
只是最近太忙，拖到12月的最后一天才来看。
冯小刚的作品在京城极具号召力，上座率很高，开场就是1948年冬，淮海战役的战场，张涵予带领的九连在进攻一队果军。
战火纷飞，细节满满，看着确实和别的战争片不一样。
“……”
茵茵聚精会神，姚远一贯走神。
他在想《误杀》和《叶问》，《误杀》1月1日上映，《叶问》1月29日上映，隔了这么久，一个是给《误杀》充足的收割票房时间，另一个却是他的玄学发动。
大暴雪要来了！
1月中下旬刚好是最严重的时候，得把这个时间让过去，月末上映，延续到春节，能保证票房正常。
想到暴雪，他又不免想到了地震，想到了奥运会，甚至三聚氰胺事件，神七飞天……
真的，中国人提起2008年，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历史转折点的感觉。
但姚远又做不了什么，雪灾无能为力，地震更别提了，那会404的。这种级别的天灾，个人只能捐点钱款、物资，还得注意别给政府添乱。
“南方暴雪……”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回想一些东西，好像20来个省受到了影响，还赶上春运，简直雪上加霜，大批大批的旅客滞留在火车站。
“嗯，麦窝在各地有仓……”
“拍的什么玩意！”
姚远刚有点思路，就被茵茵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看着别扭！”
“哪里别扭？”
“反正别扭，我说不上来，走吧！”
“啊？？？”
“啊什么，走吧，吃好吃的去。”
看了这么多电影，没有提前退场的时候，这是第一次。茵茵很坚持的拉着姚远起来，姚远无所谓，走就走呗。
《集结号》争论一直很多。
有说团长欺骗谷子地，让九连去送死的；有说团长没欺骗，而且你敢保证没发生过这种事么？
这种东西是吵不出输赢的，人家官方都不表态，就像后世有《八佰》和《金刚川》，也有《能文能武李延年》。
看电影计划中止，改成了逛街。
晚上又跑去海淀剧场，参加一年一度的跨年晚会。
大浪淘沙，网红的更新速度已然加快，芙蓉姐姐已经上不得台面，江湖也忘记了木子美，现在最火的是沉珂、后舍男孩、叫兽易小星。
而最火的网络神曲则是阿木《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徐誉滕《等一分钟》，马天宇《该死的温柔》。
许嵩也拿到了邀请卡，他在千千音乐网发表了《断桥残雪》《我想牵着你的手》等作品，颇受关注，距离所谓的“QQ音乐三巨头”又近了一步。
当然现在是千千音乐三巨头了。
一贯的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临近12点的时候，姚远照例上台讲话，整的跟新年贺词似的。
他这次说的很实际。
“大家都知道，我们正在打一场版权官司，打官司为了什么呢？当然是保护权益，整顿市场，让产业迈向更有序、更深层次的阶段。
麦粒视频上线以来，限于集团内部的发展策略，一直有所忽视，但多亏了大家的不离不弃，让它的原创资源在国内独一无二。
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们没有忘记初心，我们也没有，我们从不辜负对麦窝真诚以待的朋友。我在此向大家承诺，明年会是麦粒视频的一个飞速发展期，会带给你们更广阔的舞台，更可观的回报。
甭管什么优酷、土豆、56，老朋友都了解我们，麦窝一向要做第一的！”
“哗哗哗！”
雷鸣般的掌声中，姚远再度完成了一次形象塑造。
演戏演的多了，有时他自己都信了，真以为自己敢为天下先，一腔热血打造网络圣地来着……
但那几个保镖总会及时提醒自己，别做梦了，你干的都是操蛋事！
零点钟声敲响，彩带飞舞，气氛高涨，姚远拉着茵茵出了剧场。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精彩的京城夜生活。
“2008年了！”
“是啊，2008了！”
茵茵下意识附和一声，又转过头，奇怪道：“你好像对2008有别样的情绪？”
“有么？”
“太有了！”
“哎，奥运嘛，大家都期待。”
姚远拉着她的手，笑了笑：“这会是令人难忘的一年……”

第500章 第三种电影
“哈！”
2008年第一天的午后，姚远打着呵欠醒来。
这是海淀的万城华府，屋子空荡荡的，茵茵不在。外面的天光很好，柔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没有半点冬季寒冷的样子。
姚远抓了抓头发，晃悠着大摆锤上厕所，然后冲了个澡。
翻遍冰箱找吃的，一无所获，只摸出半袋汤圆，他平时喜欢吃甜食，会买些汤圆、糕点之类的东西打牙祭。
“元旦吃汤圆，也行吧。”
姚远嘀嘀咕咕的烧了水，将剩下的7只汤圆倒进去，不一会便白白胖胖的漂浮起来。盛到碗里，一边吃着一边看电视。
央视5套从今天起正式置换为奥运频道，等奥运会结束再变回来。2001年申奥成功，当时还觉得很遥远，眨眼就2008了。
此乃头等大事，气氛组舞得高高的。
这会正在播一期奥运人物专题，主角是大名鼎鼎的刘翔，可以说，今年的刘翔承载着全国人民的期望。
没人想到他会退赛。
“……”
姚远嚼着黑芝麻馅的汤圆，一脸淡然的看刘翔采访，正看着，门被拍得啪啪响。
他一听这种不正经的声就知道是谁，果然，于佳佳来了，进屋还没等脱鞋就喊：“茵茵？茵茵？”
“人家不在，爬长城去了。”
“啥？”
“登长城，庆新年，迎奥运嘛，人家早早就走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像个弱鸡！”
于佳佳对新年起大早爬长城这种事与姚远的态度保持一致，跟进自己家一样去厨房拿了碗筷，抢了俩汤圆吃。
“她什么时候回来，一会去影院呢。”
“快了吧，应该来得及。那边都安排好了？”
“好了，现在谁不牟足了劲宣传？就我们小里小气的，连个首映礼都不搞。”
“一部犯罪类型片搞首映礼，不觉得很奇怪么？我们有排片就行，对了，排片表给我瞅瞅。”
于佳佳从包里翻出一份资料，姚远一瞧，《投名状》上映20天，票房1.92亿，势头大减，只有11％的排片。
《集结号》上映十余天，票房1.8亿，尚有余力，拿到35％的排片。《误杀》今天上映，拿到了47％的排片，余下是零零散散的作品。
排片这东西，靠质量、靠人脉、靠政策。
《误杀》已经被各院线代表先睹为快，加上中影集团力挺，很容易拿到了较多场次。
“港台地区呢？”
“晚几天，我想先把口碑做足。”
“做口碑可以，重点别放在大陆版和海外版上，免得又触动老爷们的神经。”
“我又不傻！”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说了件正事：“收购嘉禾的时候，股价3块7，经过我们一番炒作已经涨了点。如果《误杀》《叶问》票房优异，股价还会上涨，市场信心大增，我们的基金也能全部卖掉。
但我最近就想，你开辟香港这屁大点的地方，总不会只为了进军海外吧？”
“那我为了什么？”
“……”
于佳佳眯起了眼睛，笑道：“我说不准，但以你的德行，我总觉得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我都抱上大腿了还留什么后路？”
“屁！我还不知道你？人家狡兔三窟，你三十窟都觉得少！”
于佳佳撇撇嘴，但没有深说，又坐了一会，哗啷哗啷开门声，茵茵美滋滋的回来了，脸蛋红润健康，浑身散发着一股运动后的快乐激素。
“啊！”
于佳佳浮夸的尖叫，摆出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样子：“你你你，你听我解释！”
“吃什么呢？汤圆呀，就知道你懒，我买了包子。”
“喂，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什么反应？”
“毕竟孤男寡女啊！”
“玩过俄罗斯方块么？能放进去的自然能放进去，不能进去的就算硬放也得空俩格，我操哪门子心？”
“哎哎哎，你看看这小妮子，反了反了！”
茵茵不理她叫唤，去热了包子给姚远吃，还做了碗蛋花汤，道：“你要闲的闹心就去泡刘亦菲，不要挑拨我们感情。”
于佳佳被怼的一愣一愣，一时没吭声。
姚远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我是空俩格么？没有吧，顶多空一个。
……
傍晚时分。
三人组出门，再度来到了华星影城。
茵茵对于佳佳没有意见，对方年纪大，资历深，在99集团也是大姐的形象和地位，只是有时过于嘴碎，忍不住就想怼一怼。
到了影城，进了最大的一个厅。
前面有个台子，可以做活动用，一会《误杀》的主创会过来。周云凡、王雷雷、沈南鹏都在，这几人也是嘉禾的大股东。
他们各有各的身份，但都喜欢看电影。
当然，喜欢电影和将其作为资本工具，二者并不冲突。
“好久不见！”
“还好还好，托福！”
姚远招呼一圈，几人落座，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茵茵身上。
商城要搞支付工具，肯定要与银行合作，周云凡的那位族中长辈就是管这个的。按理说，姚远最应该跟周云凡拉关系，但他偏偏没有，而是找了背景更深厚的人物。
据说是通过未婚妻家里牵的线。
有靠山和没靠山是两码事，哪怕姚远就是个白手套，周云凡也不能以之前的态度相待，主动提起话题。
“对《误杀》票房有预估么？”
“保底破亿。”
“这么有信心？《疯狂的石头》都没破亿。”
“你应该换个角度，《疯狂的石头》那种糙片都差点破亿，《误杀》更不用提了。现在国产电影分两种，大片和非大片。
我们做的是第三种，大片、非大片以及99出品。”
这是姚远忽悠人的固定说辞，他说魅族MP3的时候就是如此：市场上只有三种MP3，国产的、国外的以及魅族！
并且可以放在旗下任何一款产品上，以后做手机也能这么说。
但效果非常好，每每让人觉得格调飙升。
观众席间窃窃私语，他们报以新奇的态度而来，在这年头的观众心里，电影类型粗暴的很，哪有什么犯罪片可言？
刑侦剧倒是有，如《重案六组》，现在还被禁了。
很快，随着灯光暗下银幕亮起，梁家辉、巩俐、颜丙燕、孙淳版《误杀》正式亮相。

第501章 误杀
梁家辉和颜丙燕的角色是泰国华人，居住在一个小地方，做点网络设备生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生了两个女儿。
梁家辉剃短了头发，穿着一件老头衬衫，背稍稍有点驼，一亮相就是个标准的小人物。他没别的爱好，就爱看电影，看过千余部，尤其喜欢犯罪、悬疑题材。
一日，大女儿闹着要去精英夏令营，价格不菲。
梁家辉虽然肉痛，但也掏了这笔钱，大女儿欢欢喜喜的参加了夏令营，以为能见见世面。确实认识了一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其中有个少爷，母亲是市警察局长，父亲正在竞选市长，在当地是一流权贵。
少爷把她迷奸了。
夏令营结束，少爷又来找大女儿，约在她家里，还被妈妈发现，纠缠时失了手，一锄头敲在少爷脑袋上。
母女俩以为他死了，就把他装进棺材埋了。
这时梁家辉回家，肉戏正式开始：他是如何利用在电影里学到的手法，掩盖证据，为妻儿脱罪。
国产犯罪片稀少，曹保平是开拓者，拍了《李米的猜想》《烈日灼心》《追凶者也》。后来刁亦男加入，拍了《白日焰火》，另有忻钰坤的《心迷宫》。
犯罪片不好拍，太吃剧本和演技。
前面的剧情是介绍背景，铺垫线索，反映小人物生存不易，泰国警察如何黑暗等等，观众以一种挺平和的心态看完了前面，然后从梁家辉试图掩盖证据起，节奏骤然紧张起来，一点点向观众展示了什么叫“戏剧张力”！
巩俐饰演的大反派出场，穿着一身警察制服，贴脑皮往后梳拢的头发，气势凌人，胸脯鼓鼓的。
她要找失踪的儿子，与梁家辉展开了一番斗智斗勇。
主角运用的手法是本片核心，简单说：女儿在2号杀了人，现在要制造2号不在场的证据，怎么办？
他在3号带着全家去了趟市里，比如去了一家餐厅吃饭，故意与老板交谈留下印象。
隔了一周之后，他再次去餐厅，反复对老板讲：“您忘了？2号那天我们全家来这吃饭，觉得您这的奶油面包太好吃了，还打包了一份呢！”
因为人不太会记得日常琐事，隔了一周本就模糊，主角再给他们不断洗脑，说我们是2号来的，2号来的……
这样就打乱了时间概念，把3号发生的事移植到了2号，让餐厅老板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做了伪证：“没错，他们一家是2号来吃饭的。”
主角利用这种手法，将街坊、酒店人员、爆米花小哥等等全部洗脑，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但就是因为太完美了，导致极不真实。
巩俐饰演的反派经过各种审讯调查，始终无所获，爱子心切的她直接下令抓人，完全不顾法律程序。
她将这个角色演的又艳又凶，往哪一站，制服一穿，把男人踩在脚下蹂躏的感觉。
颜丙燕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她的角色是个普普通通的妻子，没啥本事，没啥文化，整日操劳的黄脸婆，但面对强势的警察局长时，却能勇敢的站出来。
两个母亲对峙的这场戏非常精彩。
巩俐不知儿子的生死，像头即将发疯的老虎，对着对方做最后一次威胁：“你也是个母亲，你应该知道，为了自己的孩子，我没有任何做不出来的事情！”
颜丙燕额上青筋迸露，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气音：“有的孩子是孩子，有的孩子——是畜生！”
哇！
观众席仿佛发出了一声齐齐的惊叹，那是一种新奇，现在大众追捧大片，小众追捧文艺片，互相嘲讽，一个觉得对方装逼，一个觉得对方土鳖。
但他们忘了，电影是多种多样的，不仅仅是大片和文艺片。所以他们感到新奇，这种靠故事和演技拉动的电影，原来这么有滋有味！
姚远也是第一次看成片，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看向茵茵，茵茵咬着手指头全神贯注，远非《集结号》时的状态。周云凡也偏过头搭话：“真不错，有种稀缺的电影质感。”
“很高级，从里到外区别于现在的华语片。”王雷雷道。
“而且很新颖！”
沈南鹏最后补充，他还想着如果《误杀》的质量不太好，就找人买点票房，将数据推高。现在一瞧，诶，那更得买了！
电影还在上演。
主角一家经受了拷打，小女儿被吓得说出了藏尸地，警察马上去挖，挖出来结果是一头羊……主角早把尸体转移了。
备受欺压早看警察不顺眼的群众终于爆发了，全市发生了骚乱。
竞选市长的对手也趁机造势，一时间，权势熏天的夫妻俩像两只鸵鸟缩在屋子里不敢露面。最终警察局长被撤职，丈夫也退出了选举。
印度原版的结局，主角一家被释放，就结束了。
国内翻拍版的结局，整了这么一出：那位少爷当时没死，只是晕了，在棺材里活活憋死。主角其实知道这一点，觉得非常愧疚，给反派夫妻鞠躬道歉，并且自首。
上映的时候被狂骂。
姚远也觉得很烂，但国内版就得这么拍，否则不让过审。
“……”
当结局出来的时候，他明显感到现场的气氛不对，好像大家头顶都冒出了一个个问号：搞毛啊！！！
“搞毛啊？”
王雷雷直接问出来了，道：“我想给它10分，有这个结局，我只给8分。”
“嗯？你怎么还支持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
“放屁！要是我的妻儿被欺辱，我恨不得干掉对方全家……哎，前面那么尽兴，结尾倒胃口！”
姚远耸耸肩。
观影情绪嘛，很正常，但你们就不要说了，你们又不会被欺辱。
灯光大亮，气氛犹在，差不多都在谈论这部电影。一部片能引起讨论非常难得，因为大多数电影放完，得到的评价无非是“还行”“一般般”“挺好看的”“不咋滴”。
紧跟着，掌声和尖叫在一瞬间响起，却是《误杀》主创出场了。
宁浩率队，梁家辉、颜丙燕、孙淳皆在，巩俐没参加，她较少宣传电影。这帮人老实说咖位不太够，只有梁家辉算大牌。
但现场很棒，交流的非常热烈。

第502章 电影也是工具
几人对此没啥兴趣，看了一会就退场了，在外面的停车场站了站。
“难得碰面，时间也还早，不如去吃个饭？”姚远提议。
“我晚上没事。”
“我也可以。”
“那就吃火锅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
周云凡钻进一辆很低调的车里，头前开路，几人各坐各的车跟在后面，就于佳佳的最张扬，奔驰大G。
到了火锅店，要了个包间。
除了茵茵，这帮人共同的身份是嘉禾股东。
但其中又有不同，周、王是少爷，沈南鹏是资本代表，于佳佳是平民出身尚未实现阶级跃升的企业老板，姚远是已经完成阶级跃升并且有靠山的新贵大佬……
一桌子的名贵海鲜和牛肉，沈南鹏先开口，道：“我这边的运作一切顺利，看完成品就更有信心了，嘉禾的股价已经破了4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会有一次较大幅的增长。
我觉得可以做的久一点，那时收益更高。如果谁急着套现，嗯，也可以商量，和气为贵。”
“我无所谓的，本来就是闲棋。”
王雷雷道。
“我们还有更大的项目，短期也不会。”于佳佳道。
“我这边有点问题……”
周云凡顿了顿，道：“几位都是朋友，我信得过，但也希望能为我保密。我今年的工作应该有些变动，可能向政府那边发展，再做这些就不适合了，最好能撤出来。”
“政府？”
沈南鹏一愣，揣摩着话里意思，又看向姚远，对方是第一大股东。
姚远也是眨眨眼，哦，周云凡今年会离开空中网，从政去了——当了中关村管委会的副主任，后来是司局级干部。
主要他管的这摊事，跟互联网还有联系，那香火情就不能断。
姚远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你不用撤出来，可以找个心腹人选，接替你的股东席位。毕竟嘉禾势头良好，发展可观，你可不能弃我们而去。”
“那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周云凡道。
“资方那边我来处理，肯定无事。”
沈南鹏也回过味，人家应该从政去了，照样是罗马，不能怠慢。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了！”
周云凡也笑了起来，敬了俩人一杯。
三言两语的揭过此事，沈南鹏又问于佳佳：“你刚才说的项目是什么？”
“我们想以嘉禾为基础，在香港做一家视频网站，专门面向海外市场。”
咦？
几人眼睛一亮。
嘉禾的盘子太小，赚也赚不了多少，变成互联网就不一样了。搞个视频网站，引入国际资本，向外扩张，那股价得刷刷的。
沈南鹏思索了一下，提醒道：“美国近来很乱，金融界有点人心惶惶，找投资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
“没关系，我们是长远计划，又不是今年就做。今年主要是发展麦粒视频，熊总和徐总在帮忙奔走。”
好家伙！
几人知道IDG、今日资本投资了土豆网，看来已经被99招安了。
谈笑间掌握生杀大权，樯橹灰飞烟灭，似乎每个人都很享受这种感觉，尤其有一种圈子的认同感。
沈南鹏就在和于佳佳商量运作《误杀》票房的事儿，姚远全程炫饭，懒得掺和。
他的心态挺矛盾，重活一世，让他为了什么事业努力奋斗，保持高尚的情操，整顿互联网和文娱环境……那玩意太累了。
他只想在躺着快乐赚钱的同时，随手为之，鼓捣点东西出来。
……
“今年最棒的华语片！没错，虽然2008年刚过了一天，但我敢拍着胸脯保证，看《误杀》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老实说《误杀》惊到我了，这压根就不像一部华语电影，好像天外飞仙，从天而降一样。”
“精彩！精彩！精彩！梁家辉的手法太牛逼了，不复杂，但就是新颖、惊艳。”
“突然发现巩俐好性感哦！”
“有点没看懂，但不妨碍我打高分，因为它成功带动了我的情绪，即便略过没懂的地方，也会让我觉得很精彩，不说了，我去二刷了！”
有赞的，自然也有喷的。
“高开低走，结尾直接变成一坨屎，又特么搞中国特色电影！”
“本来想打5星，结尾太烂了，给个2星吧。”
“前面那么牛逼，结尾看的直恶心，主角忏悔你妹啊！谁要是强奸我女儿，打我老婆，我直接提刀上门砍丫全家！”
“以暴制暴是错的，要经过法律制裁。”
“这年头好人被道德束缚，所以坏人才肆无忌惮。”
“必须自首啊，又不是快意恩仇的古代，现代社会杀人不犯法，这是多大的事你知道么？”
双方吵来吵去，《误杀》的评分在8.0－8.3之间徘徊。
当网络时代的观影群体成长起来，口碑是非常重要的宣传方式，很多人会专门等着口碑出来，然后决定看或不看。
于佳佳娴熟有道，讨论剧情，讨论设定，讨论人物。
这东西不能说啊，很容易联想到自身的。
2003年后，政策放开，确实出了不少尺度较大的作品。
陈小二说：“你管得了我，你还管得了观众爱看谁么？”
总之，《误杀》的口碑被推上去，前有《集结号》，再前有《投名状》，不说有多少超凡脱俗，但一连三部值得观看的电影，让观众都有点受宠若惊。
上映8天，成功破亿——《投名状》是7天破亿。
里面有没有水分，姚远也不管了。
港台也跟着上映，嘉禾在香港有5家影城24个厅，在台湾有8家影城79个厅，实力已然不俗，这是自己的地盘。
舆论评价都很不错，香港媒体预测票房能有个2－3千万，这在没落的港片时代相当不错了。
嘉禾的股票在涨，基金也在狂卖，一切都是工具。
姚远坐等收钱就好，而且他顾不上《误杀》那边了，现在已经转过头，准备全力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暴雪！

第503章 雪灾先兆
1月中，首都机场。
新年伊始，京城也下了雪，北方温度低，雪会堆积起来，清理在道路两侧就行了。这边的基础设施有防寒、抗寒的标准，除雪设备也很齐全。
由于要商议儿子的结婚大事，姚跃民和袁丽萍刚放寒假就跑了过来，心思急切到甚至舍得花钱坐飞机。
“爸，这儿呢！这儿呢！”
“诶诶！”
两口子第一次来首都机场，比较迷茫，瞧见儿子远远的招手瞬间安心，见茵茵也在就更开心了。
“叔叔阿姨好！”
“好好，这一年不见更漂亮了！”
茵茵略微弯腰，让袁丽萍摸了摸自己的脸，袁丽萍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她对这个准儿媳妇最满意的不是家世长相，而是性格。
从当妈的私心来讲，这叫家有贤妻，肯定旺夫，不会拖后腿。
上了别克商务车，六个人刚好，开着空调很热，东北贵妇袁丽萍脱掉自己的貂皮，道：“今年说暖冬，我没觉着咋暖，天气预报尽忽悠人，南方都下雪了。”
“嗯，南方不少地方都下了，今年邪乎。”
姚跃民应和一句，摸了摸车内装饰，问：“小远，这车是不是以前叫子弹头？”
“嗯，刚出来那会是叫子弹头。”
“挺贵的吧？”
“不算贵，我还买了辆大奔，200多万。”
“哎大奔好！哪天你开回去一趟，在县里转两圈。”
“转个屁，还嫌不够惹眼是不是？等市里领导敲咱家门啊？”
大奔在中国的影响力不是盖的，老妈也不能免俗，姚跃民呵斥妻子，然后道：“小远你可不知道，自从去年你各种上报纸，县里三天两头来人，就想让你掏钱投资。”
“投资啥？”
“反正就是建厂呗！咱们县首富是个开洗浴的，二富是个开饭店的，能有啥大发展？都让我和你妈挡回去了，但你也低调点，真要把市领导招来，咱俩也没辙。”
“呃，我尽量吧……”
姚远挠挠头，这玩意不是我想低调就能低调的，您儿子太拉风夺目了。
他又跟爸妈聊了几句，一转头，茵茵津津有味的听着，此时忽然想起来，哎，这都要结婚了，她还没去过自己家乡呢。
于是道：“抽空咱俩开车回去一趟，看看我那小县城？”
“好呀，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距离不远，就是没啥可玩的。”
“我又不是要玩，我想看看你成长的地方。”
茵茵眨了眨眼，道：“你为什么不想投资呢？”
“一言难尽，不说这个。”
其实东北有很多互联网企业，一些企业实力很不错，但就是做不起来，或者说知名度不够。
给外界的印象还是“重工业烧烤，轻工业直播”。
从机场一路奔朝阳的棕榈泉，途中经过公交车站，《误杀》的海报已经撤下来，换上了《叶问》的，以及《长江七号》。
《叶问》29号，《长江七号》30号，让后者误以为要与自己打擂台，宣发上难免有些火药味。殊不知姚远根本不想打擂，只想躲雪灾。
爹妈住惯了棕榈泉，到这已经没有第一次来的生涩与客气，连保安都能打招呼。
安顿好之后，立即跟刘淑萍通了个电话，约好见面时间，张国安那边也会特意请假，除了结婚当事人，双方家庭都当成天大的事情。
姚远心里装着别的事，还得笑脸陪着爸妈。
好容易有了时间，马上驱车前往中关村的麦窝商城，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有几层楼灯火通明，明显在加班，刘强东这种工作狂更不会准点下班。
他看见姚远非常意外，奇道：“你怎么来了，找我吃饭？我今天可没空。”
“跟你有什么可吃的，有正经事！”
姚远随手打开办公室的电视机，里面正播着《新闻联播》。
“从1月13日起，南方多地发生了降雪天气，很多人沉浸在这场大雪带来的美景之中……在长沙岳麓山的山顶，俨然一片银装素裹，一位游客兴奋的在山顶留影，第一次见到了雪中的岳麓山……”
这次南方雪灾，是有一个发展阶段的。
开始只是下雪，老百姓还当新鲜事看，结果发现这雪没完没了，从1月中旬开始，各地持续了大概20天。
大雪伴随着雨点，落地后很快就融化成混合物。到了夜间，这些混合物被冷风一吹，再结成冰，把所到之处都冰封起来。
连续的降雨夹雪，让这个结冰过程不断堆叠，冰层越来越厚，最后把房子压垮，把公路封住，甚至输电的高塔都被压塌……
而南方的基础设施对防寒、抗寒的标准本来就低，如此一来，自然发生了大面积灾害。
此外，气象局的预警系统也很落后，连续的大雪天都没引起气象部门足够的重视，眼瞅着要闹灾了才知道发布预警。
总之，这是一场比较突然的，极其考验国家应急能力的雪灾，期间暴露了两个最大的问题：交通和电网！
国家痛定思痛，正式变身基建狂魔，才有了08年之后好像一切都在飞速发展的基础。
“……”
姚远看着电视，随口问：“你老家下雪了么？”
“下了，昨天我妈还给我打电话，说第一次见这么大雪。”
刘强东莫名其妙，又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呃……”
姚远也很难搞，总不能说我知道要发雪灾，我们得提前准备吧？
他道：“南方下了两天雪，又赶上春运，应该会有一些返乡人群受阻，我们春节也正好要推广发福利，不如从这个群体切入。”
“你是说？”
“让各地汇报，哪里的火车站有滞留乘客，哪里需要物资，我们筹措一些，用小红车给送过去。商城已经做大了，是时候树立社会形象，承担社会责任了。”
刘强东听完，笑道：“我怎么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成立党支部了？”
“现在不必，但以后必须成立，你又不傻，懂得其中道理。”
老马说过一句话：社会责任永远不是企业的第一责任，那是政府的事情，企业的第一责任是纳税。
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也对。
但当一家企业做大了，它想树立社会形象，必然要承担社会责任。
刘强东自然明白，他是少有的能站出来说点人话，大众对其观感良好的企业家，想了想，给广州分公司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下雪了么？”
“下的厉害，下了就结冰，市里每天都得除雪。”
“火车站有滞留旅客么？”
“有一些吧，我听说早上火车停运了，春运返乡，珠三角这边都从广州走，希望雪赶紧停吧！”

第504章 交通瘫痪
“什么情况？”
刘强东挂断电话，姚远询问。
“南方多地下雪，铁路暂时不通，广州的火车发不出去，车站有一些乘客滞留。”
“什么时候能通车？”
“说是很快，除完冰雪就能通车了。”
姚远想了想，嗯，这说明还是初期阶段，过些天铁路、电网大瘫痪才是真正的灾难。
“……”
夜晚的办公室一时安静，刘强东对姚远的到来表示意外，听到“春节发福利送物资”也没什么触动，因为这会气象局没有任何预警，地方新闻也没报灾，大家都以为雪下几天就完了。
谁成想下了20来天？
而刘强东打完电话，反倒对南方大雪感觉好奇，查了查新闻，又调出物流系统的数据，这一看不得了。
经过2年时间的升级完善，商城的物流系统已经很不错，一目了然。他瞧见大把大把的订单，上面都有红色标注：
“因雨雪天气延迟配送！”
“商品滞留仓库！”
“配送延迟！”
“上海、江苏、AH、湖北、湖南、广东、广西……”
刘强东不自觉的念出口，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专业的人能从自己的专业领域内看出不一般的东西，这些物流数据比天气预报直观多了。
如果道路畅通的话，商城物流会以最快的速度运送，现在却是反复滞留、延迟，说明道路在反复受阻，雪清了又覆盖，清了又覆盖……
他转头看向姚远，叹道：“这场雪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啊！”
“那更要送福利发物资了，我们尽量筹措，多了也不怕，剩的可以捐给孤寡老幼。”
“好，我们即刻安排！”
刘强东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他骨子里是有狠劲的，只求结果，不求过程。比如2022年，上海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京东组织了3000多个快递员，分14批前往上海送物资。
第一批进去了，物资发放完，人员和车辆就地隔离，等下一批进来，直到14批人可以循环起来。
这种送货方式，被网友称为“自杀式单向物流！”
还有2020年武汉危机，钟南山团队有100台呼吸机需要运送，也是京东物流站了出来。为此，钟南山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致以谢意。
甭管是不是作秀，人家把事情给办了，企业形象立起来了。
刘强东也有人骂，但总归比二马少，这玩意就靠衬托。
……
当夜，姚远和刘强东商量到很晚才回家。
回家也没睡，吩咐吴军开通“南方大雪”专题帖，让网友上传所在城市的情况。如果他身在体制内，现在就可以写材料了，但他不是，便弄一个专题帖子让大家看去。
又过了几日，到了20号左右。
2007年的内地票房榜基本出炉，第一名《变形金刚》，2.8亿，好莱坞用当今最先进的特效将古早的动画片搬上银幕，擎天柱带着几只汽车人围着主角咔咔变身那一幕，足以名垂影史。
第二名《集结号》，上映一个月，潜力差不多耗尽，最终会斩获2.48亿票房。第三是《投名状》，2.01亿。
第四是《蜘蛛侠3》，1.4亿。
《误杀》算2008年的，上映20天拿了1.5亿的票房，最终落脚点会在1.7亿左右。没错，可以精准得出最后的数字，说1.7就是1.7！
影市开年大吉，惊掉了一地下巴，宁浩没等到《疯狂的赛车》就已经成为了亿元俱乐部的一员。
而且口碑很好，加上后面的周星驰大作《长江七号》，让大家忽然觉得：诶，今年果然万事大吉，连中国电影都特么的有希望了！
事实上，在08年开年之际，人们基本都抱着莫大的期待，期待那一场奥运盛会的来临。谁也没想到，今年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电影也一样，就在影市红红火火的时候，南方雪情越来越严重，各地新闻频出。
“京城：20日，首都机场因呼市突降大雪机场关闭，飞往HHHT共11趟航班全部延误……铁路方面，西站候车未有旅客大面积滞留，大多列车可以准点出发。”
“上海：长途客运总站共有100多个长线班次受到影响，大批学生、民工等滞留于此。浦东机场飞往西安、成都、沈阳的航班出现延误，进港航班超过10架次无法按时着陆，离港航班近20架次延误。”
“湖北：8800余班次长途客运班车停运，九条高速公路中有五条再次关闭，省内共倒塌房屋11305间，共造成780万人受灾，直接死亡5人，另因雪灾造成交通事故死亡9人！”
到了这时候，傻子也知道闹灾了。
麦窝社区的专题帖也是风向大变，几天前还是“哇雪好漂亮”“第一次在南方见到雪”“好冷啊”“什么时候能停啊”，现在却是：
“坐标长沙，大雪围城，完全被困住了，刚去超市抢了一箱方便面一箱矿泉水！”
“坐标江西，听说隔壁镇子停电了，希望我们这边挺住，大冷天本来就靠空调和电热毯，停了得冻死人啊！”
“完了完了，我爸我妈本来说春节来看我，结果被堵在高速上了，没吃没喝，好担心！”
“听说郴州停电了，有没有了解情况的？”
“我在广州，给你们看看火车站的盛景！”
这哥们发了一张火车站广场的照片，网友看了都吓了一跳，只见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全是脑袋，已经超出了春运的概念，到了一种让人害怕的程度。
“听说有20万人滞留，是不是真的？”
“不清楚，反正越来越多，还有不断往里挤的。”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卧槽，我就在附近，刚才看到武警都来了！”
“我也看到了，我买了回家的票，火车也停运了，但不敢往里挤，我怕被踩死。”
“我也在广州，急着回家呢，什么时候通车啊，连个官方消息都没有！”
用户议论纷纷，有骂的有安慰的有说风凉话的，但就是没啥实质性的东西，因为信息都不畅。
过了半天，总算有个明白人回了一句：
“郴州已经全市断电，听说电塔被压倒了，那边是南北交通命脉，给铁路输电的高压电线在郴州汇聚，电塔一倒，直接影响京广铁路的南段。
京广铁路是全国大动脉之一……这么跟你说吧，现在南方铁路网差不多瘫痪了！高速也瘫了！”

第505章 冰雪11天
腊月十八，广州火车站。
天空灰暗，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又湿又冷。
最大能容纳4万人的站前广场早就超过了极限，像一只撑破了的纸盒子，被迫向两侧延伸，街道上，商铺前，甚至挤到了居民楼底下。
人虽然多，但还算有秩序，数万军警用栏杆和身体将滞留人群分成一块一块，如临大敌生怕发生骚乱，进而变成踩踏事故。
人群中还停着几辆广播车，隔一段就播报最新的列车运行情况，可惜听到的全是：
“晚点！”
“晚点！”
“未定！”
“未定！”
徐春华挤在广场偏左的位置，站了大概6个小时，背上一个包，两脚间夹着一个包，没有伞，戴了顶帽子姑且挡雨。
他30来岁，苍老且焦躁，时不时望向站前的大电子屏，滚动最新的车次信息，怎奈与广播车播报的一样。
“受湖南大雪天气影响，部分列车不能正点开出，目前已知受影响的车次有……”
后面红彤彤一片。
如果恢复正常了，红色会变成绿色，然后出现两个字：通车！
徐春华在东莞打工，按理说今天才腊月十八，厂子不应放假这么早。但老板说最近出口生意不好做，订单减少，索性提前休息了。
提前休息也行，回家过个好年，谁知被堵在了火车站。
有人可能问：为啥非得在车站等着？找个地方休息不好么？
拜托！休息是需要成本的，农民工兄弟舍不得花钱，真要休息就得钻桥洞，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在火车站待着。
而且这时候信息不发达，人们不清楚铁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啥时候恢复通车，都抱着“原地等待，早上车早回家”的心态。
所以车站的人越聚越多。
“……”
又过了不知多久，徐春华只觉双腿僵硬，又麻又木，天也黑了下来，自己已经站了整整一天。
当一个人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太久，很容易产生暴怒情绪，而如果是20万人，后果不堪设想！
徐春华活动着双腿，正犹豫要不要花2个小时出去上一趟厕所，忽听斜前方一阵骚动，原本不动的人头突然向前涌去，夹杂着各种叫喊。
“别挤！别挤！”
“大家保持冷静！保持冷静！”
骚动很快平息了。
却是那片区域的人突然暴躁，一些家伙带头冲垮了栏杆，军警奋力维持秩序，还好没扩散成踩踏事故。
徐春华伸着脖子，眼巴巴望着那边，不是他内心黑暗，此刻他还真盼着发生点什么事情，因为太煎熬了。
……
虽然没发生事故，但相关部门和负责人已经毛了。
等发生就晚了！
事态瞬间升级，管控手段齐出：
“地铁途经车站不停站，出租车不靠站！”
“马上设置临时休息站，24小时开放！”
“加强人手，我看起码要4万军警才能守得住！”
“调运一些热水和食物过来！”
“号召周围的群众，有什么吃的喝的，还有棉被、衣服之类的，都可以送过来！”
“快快！马上！”
强大的政府机器立时运转，地铁直接穿行而过，出租车回避，以火车站为中心辐射周边街道，整个划为了特殊区域。
一队队军警抵达现场，干脆手挽手铸起人墙，严防群体情绪爆发。
另有一些警察拿着大喇叭走入其中，不停宣讲政策，号召就地过年：“留下吧，广州也是你的家！”
“大家可以在这里过年，我们都是一家人，一样有个温暖的春节！”
“……”
徐春华抠抠耳朵，全当放屁。他知道这是好意，但不想领情，过年当然要回家啊！不回家还叫过年么？？？
他可是给儿子买了好吃的，给爸妈买了新衣服，最里面的衬衣还缝着沉甸甸的一年的血汗钱，还想喝两口村里自酿的烧酒。
这不像后世的疫情，疫情纯属没办法，只能原地过年。现在只是火车晚点而已，这么点困难根本挡不住国人烙印在骨子里的团圆情结。
果然，警察声嘶力竭的宣讲，群众不为所动，只有极少的人选择了退票。
徐春华又站了一夜。
他精疲力尽，是被早上的雨浇精神的，雨下的更大了，放眼望去皆是疲惫不堪的人们，隐隐约约的还听到哭声，还有警察指挥的声音：
“举起来举起来！”
“对，这么送出来，大家搭把手搭把手！”
“还有一个呢！”
一个昏厥的小女孩被大家接力传了出来，紧跟着，一个瘦小的男子也传了出来，马上被送去就医。
徐春华看不到，只是这边听一句，那边听一句，自己脑补场景。他现在又累又饿，只想吃点东西睡一觉。
又过了一会，外面有人大声喊：“泡面！有吃泡面的么？”
嗯？
包括徐春华在内的所有人激灵一下，然后又听：“50块钱一桶！50块钱一桶，不讲价！”
“50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
“抢劫犯法，我卖东西讲究个你情我愿，你可以不买！”
“怎么样？有需要的么，数量有限，一会可就没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听着是买了，因为徐春华似乎闻到了泡面味儿，那种热汤辣油混着面条的香味……
他吞了口唾沫，摸了摸内衬的钱，终究是不舍得。
“算了，买了也送不进来，半路再被人截去……我再挺挺，说不定一会就能上车了……”
……
临时指挥部。
几位负责人也是一宿未眠，此刻正听取汇报。
“我们联系好了两个临时休息点，随时可以运送，与火车站都有一段距离，可以疏导5万人左右。”
“周边群众已经发动起来，成立街道志愿者服务队，设置服务点免费赠送物资。”
“我们也筹集了一些食物和水，但太少了！”
“是啊，太少了……”
负责人愁的不行。
目前有两个核心问题，一是安抚情绪，不要爆发群体事件；二是保障食水、防寒、医药等物资供应。
但要知道，这里有20万人，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20万人所需的物资，那得有多少？
滞留的群众在煎熬，应对的军警和领导们也在煎熬，大家都盼着这该死的雪立刻停，盼着郴州那边的电网马上修复，盼着列车即刻启动……
但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一段春运史上最惨痛经历的开始。
从腊月十八起，广州火车站同时最多滞留了40万人，整整持续了十余天……等恢复正常的时候，一共疏散了近70万人！
后来还专门拍了一部电影，刘烨、冯远征、黄奕等主演，叫《冰雪11天》。
这边正研究对策，忽然间，一名工作人员进来报告：“麦窝快递的经理想见见您，想为大家尽一份力！”

第506章 那一抹红（上）
广州是座富裕的城市，但这种事与富裕无关。
还有物资，广州当然不缺钱，可在极短的时间内筹集这么多物资，并且运送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相关负责人接见了一位瘦小男子，他的头衔全称是：麦窝物流华南区域分公司经理。
“首长好！首长好！”
这位经理表现的惶恐、急切又热心，道：“我们听到消息就在准备了，筹措了一些物资，只想尽些绵薄之力。”
“具体说说！”
“我们已经调运了一百辆货车，物资包括方便面、饼干面包、矿泉水、糖果、棉被、雨衣、暖壶等等，还有少量的奶粉和尿不湿。”
“车分9米6、4米2两种，都是厢式车。”
“首批20辆正在我们自己的物流基地候命，剩余车辆还在临近县市采购物资，陆续会赶过来。”
“一百辆？”
众人吓了一跳，你把华南区的车都调过来了？？？
这种厢货车不是随便进的，一百辆更需要部门配合和交通疏导，何况火车站已经堵得水泄不通，车怎么进，怎么停都是问题。
有人提出了顾虑，经理笑道：“我们还有快递员使用的三轮车，小巧灵活，皮实耐用，装货也多，完全可以深入腹地。”
Emmmmm！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略有缓和。
大家发现这哥们就是来打广告的，准备的也太充分了，仿佛未卜先知。形势危急，也管不了这个，目前这是最实用的方案。
经理在里面待了一会，出来时身边已经陪同几名工作人员，即刻开始行动。
……
市郊，物流园。
20辆厢货整装待发，等候多时，车身整体是大红色的，印着M快递的字样，有些俗气，但非常显眼，一下就能注意到。
司机也统一着装，红色防水的外套，黑色裤子，红色帽子，有点像消防员，也有点像夕阳红旅游团。
这些全是麦窝的自营货车。
商城物流已经搞了好几年，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北上广是最早开拓的市场，建设最为完善。此番直接把华南区的资源调动起来，就像2022年京东进上海一样，义无反顾的往里冲。
“呼！”
吸烟室内，一名司机吐出了一口烟，他候命许久，始终不能出发，难免有些焦躁。
有老成稳重的教训了几句，道：“咱们是做好事，做好事讲究个心境透亮，心胸开阔，别骂骂咧咧的，最后事没做好，人家也不感谢咱们。”
“这话对，我们的东西都是免费送，从根子上就高尚。不像那些打着做好事的名义，然后卖50块钱一桶泡面的，遭人唾骂。”
“就是，你不能拍着岳飞的电影，干着秦桧的事儿吧！”
“哈哈哈，那也太一手遮天了！”
正瞎聊着，忽地外面有了动静，一人在大声喊：“上车上车！准备出发了！”
蹭蹭蹭！
几人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出门上车，坐上自己的座驾。刚才骂骂咧咧的那位司机排在第一位，他正想问怎么个方案，一辆警车忽然停在了前面。
窗户里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而后警车启动。
咝！
司机莫名一震，身上好像有点痒，又有点发热，下意识的踩动油门，跟随而去。他从后视镜中看，同事们也紧紧跟在后面，排成了一串红。
有警车开道，畅通无阻，车队驶入了市区，往火车站方向行去。
在车站外围的某个地方，司机停了下来，他看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中转站，物流的同事、街道人员、志愿者们迅速涌过来，将货车上的物资往三轮车上转移。
很快卸完了一辆，警察比着手势，示意他从另一个路口离开。
“……”
整个过程没什么对话，大家都在埋头干活。
司机默不作声的驶离，给后面的车让出位置，只觉愈发的痒和热，随手戴上了那顶他平时不太喜欢的小红帽。
“分开装！分开装！”
“这车是矿泉水，这车是雨衣……一种物资一辆车，然后组成一个车队，你们送过去再回来取，这么循环听懂了么？”
一位街道人员组织工作，在雨中喊了半天，见快递小哥只顾装货，急的把对方揪起来，大声道：“速度要快，一定要循环起来，如果让群众感觉物资不足，很容易出事的！”
“什么？”
“我说速度要快，要快……哎呀，你听懂了么？”
“说话就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脸淡定的快递小哥，反问道：“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快递员，多少三轮车么？”
“啊？”
“不知道你嚷嚷个毛线！”
小哥扒拉开他的手，转身一抬胳膊，冲着自己的同伴喊：“兄弟们，准备好了么？”
“好了！”
“就等着一天呢！”
“艹，说点好听的！啥叫就等着这一天，你要捐躯了？”
“不捐躯我也光荣，反正我光荣！”
这些快递员年龄段分布很广，大多文化层次不高，但并不妨碍他们认为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一个个在雨中眼神发亮。
当然奖金也给的足。
为首的这位振臂一呼：“出发！”
快递员们齐刷刷骑上自己的三轮车，穿着同样的防水红色外套，戴好帽子，突突突的顺着街道离开。
越靠近火车站，道路越窄，人越多，仿佛一眨眼的工夫，三轮车已经没入汹涌的人海，消失不见。

第507章 那一抹红（下）
送物资这件事，其实可以让货车直接开到附近，设置服务站，让群众们排队来领取，但根本实现不了，大部分人宁愿在火车站耗着，也不想离开。
这时候没有智能机，没有及时的车次消息，现场的人只能通过广播获取信息，生怕一不留神就没赶上自己的车。
而且人们焦躁、愤怒、又冷又饿，在极端情况下，不太相信官方说辞，当时甚至有谣言产生：“里面都是空车，就是不让我们坐！”
她在一家钟表厂打工，对家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挤上火车再给家里打电话……”
“哇哇哇！”
“哇哇！”
旁边的女人抱着孩子，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已经站了两天一夜的徐春华感觉体力快到极限。
他摸了摸包，里面是给孩子买的巧克力，犹豫了半晌还是拿出一块，递了过去。
“……”
女人接过来，嘴里咕哝着难懂的方言，仿佛在说谢谢，又好像在抱怨骂人，把巧克力塞进孩子嘴里。
徐春华瞬间觉得亏了，但也只是叹了口气，把大包垫在屁股底下，原地坐着歇一会。
“砰砰砰！”
那边又有响动传来，他不用看就知道有人在砸广播车，然后被警察带走。
警察用栏杆围着人群，只要不太过分，一般都不管，这个尺度很难控制，不严不足以威慑宵小，太严了，又会引起群体情绪。
天色慢慢暗了，雨时大时小。
人群闹腾了一阵，体力消耗，又恢复了安静。军警却不敢怠慢，需要时刻盯着，某种意义上这是一场对峙。
徐春华穿上自己最厚的衣裳，把头埋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准备度过又一个夜晚。
旁边孩子的哭声忽远忽近，他自己似睡非睡，不知过了多久，疲惫平静的人群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紧跟着，涟漪迅速扩大，犹如一块大石头扔了进去。
“来车了！来车了！”
“干什么的？”
“是不是送吃的？”
怎么回事？
徐春华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又站起身，越过黑压压的人头好像瞄到了一抹红。
栏杆外的警察拿着大喇叭，喊道：“大家安静一下，一会给你们送吃的喝的，还有雨衣、热水、厚衣服，还有奶粉！”
“现在大家不愿意离开，我们也进不去，只能尽量的排成队，这个空间还是有的。然后我们这边发放物资，一个个往里传，不用担心不用紧张，物资管够，人人有份！”
“请大家配合一下，尽量排成队伍！”
“我们也都饿了，早发早吃，节省时间好不好？”
“……”
拥挤的人群沉默片刻，慢慢攒动着，推搡着，神奇的真排出了一列列队伍。
警察一招手，三轮车开了过来。
这种三轮车也是通身红色，同样印着M快递的字样，小巧灵活，铁皮包裹，好像雨中的小蘑菇在移动。
停到外面，门打开，里面满满的物资。
“面包、饼干，每人一份，往里传往里传！”
“矿泉水每人两瓶，不用截留啊，大家都有，撑着了我可不管！”
“衣服递一下，那边那个抱孩子的，优先照顾孩子、老人和女同志！”
快递小哥也在帮忙，军警们边发边担心，这特么一会要没有了咋办，那可太搞事情了。
徐春华刚拿到一袋面包、一包饼干，矿泉水还没传过来呢，就听那边嚷嚷：“哎，里面没有了！”
“我们没拿着呢！”
“孩子饿两天了，你们还有没有吃的？”
“这边也没有呢，你们发这点东西够干什么……”
眼看着要起骚乱，一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扒拉开周围人，就想往外冲，突然又被架住，“来了来了，又来了！”
“你看那边！车来了！”
“好多车啊！”
大家踮脚抻脖子的观瞧，只见刚才的车队将将离开，几辆三轮车顺成一条红线，正往外面驶去。
而在对面的方向，街道的另一侧，一辆连着一辆，往远看不到头，再远望，一抹红串着一抹红，源源不断，雨连红潮，正向车站驶来。
双方隔着马路擦身而过，快递小哥都伸出手，或者干脆喊两嗓子，互相加油。
眨眼到了近前，车门开，还是满满的物资。
“热水传一传，喝水的吃泡面的，用完了暖壶送回来啊，我们再给你们打热水！”
“光喝热水也不行啊，有盒饭么？”
“就是，这天来口热乎饭才有劲！”
“有啊！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满足，让大家都吃上大米饭！”
提着的心落了地，似开玩笑的开着玩笑，甭说别的，那么多车一看就很有安全感，起码饿不死。
气氛轻松起来，有人乐出了声，荒诞、滑稽、无奈又带着一丝温暖。
徐春华用自己的缸子接了热水，小口抿着，热气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又扩散至全身，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他认识这些人，厂子附近就有个快递点，麦什么公司的。
车队送了几次，确保人人有份已经不够了，确保人人双份才满意，有个词叫“饱和式救援”，这叫“饱和式投喂”。
天色已经很晚了，快递小哥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也是又累又饿。
“我们得走了，明天再来！”
各小队从各个区域驶出来，汇到一处，在警察的指挥下贴着街边向远处驶去，再度连成了一抹红。
……
“广州火车站滞留的旅客已经逼近30万……麦窝商城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做出了表率，调运百余辆货车，近千名司机和快递员，捐赠、运送了近千吨各类物资，并亲手发放给滞留旅客。”
“南方雪灾危急，多地断电，麦窝商城凭借较完善的物流建设和全国布仓，以及一颗赤诚饱满之心，已为多达12座城市的群众发放各类物资。”
“截至29日，麦窝商城援赠物资总价值达到了1亿元！”
漂亮！
即便是最讨厌麦窝的对手，也不得不说一声漂亮，这一波存在感刷的，全国皆知。
受灾的地方太多了，姚远顾及不到，只能尽力而为。广州火车站老实讲，其实谈不上什么灾难性，但涉及人数多，影响力大，所以重点也放在那边。
中央重视，大领导已经下来了。
眼瞅着春节越来越近，上头下了死令，一定要在除夕之前把群众送回家。电网没日没夜的抢修，为此还牺牲了几位烈士。
广州那边调去了20辆内燃机车，先送走了7万人，可远远不够。
涌入火车站的太多，已经达到了同时在线人数顶峰：40万！
如果大家都不能走，那还好点，最怕的就是有人走了，有人没走，全城如临大敌，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必须安抚好群众。
……
朝阳棕榈泉。
本是吃饭时间，饭桌上的姚跃民和袁丽萍却不敢下筷，竖着耳朵偷听儿子打电话。
“1亿可以，我们社区也捐1亿，你没必要吧，你娱乐圈的。”
“怎么没必要？”
“我听说你们捐款都有潜规则的，要么说捐不捐玩欺诈，要么一百万封顶，超级大腕一百万，依次往下排。后辈不准超过前辈，没名气的不准超过有名气的，哪个小明星要是捐了50万，都被你们说炫耀……”
“你放屁！我才不管狗屁的潜规则，我想捐1亿就1亿，我特么还搞台晚会呢，让我公司的明星都捐，50万打底！”于佳佳道。
“这么牛？”
“那怎么了，她们捐的多，我让她们挣得也多。”
啧啧啧！
姚远顺着电话线，就能听出这是女字旁的“她”，笑道：“那也行，社区、商城、娱乐算三家，每家1亿，以商城为主。”
这年头不是后世，捐款动辄多少多少，1亿是相当牛逼的了。
姚远挂断电话，想了想，起身道：“我不吃饭了，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晚上回来吃么？”
“不一定，你们先吃吧！”
姚远走了，爹妈大气都没干喘，干啥玩意就1亿，眨眼工夫3亿就出去了。
此次雪灾，社会各界捐赠款物总额是22.75亿，企业捐赠是11.7亿，99集团绝对一枝独秀。
姚远找的还是于佳佳，她家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到，咣咣敲门。于佳佳穿着一套棉质睡衣，戴着近视镜，手里端着碗，完全没有平日的女总裁范，像个死宅。
“你怎么过来了？”
“有个要紧事……哎，什么味？”
他看了看对方的碗，闻着味进了厨房，见灶上煲着鸡汤，随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道：“我们这波呢，是既支援灾区，也要打造企业形象。
物流已经向广州冲锋了，影响力够，故事性差点。既然要刷存在感，索性刷到底。
附耳过来……”
他这般这般说了一番，胆大如于佳佳也不禁皱眉，惊道：“哇，你也太浪漫主义了吧？”

第508章 什么叫浪漫主义啊
“由于天气这次给大家造成不便，耽误了大家时间……现在各级部门正在想办法，只要电通了，交通就会好转……”
早上八点多钟，广州火车站3号临时候车棚内，领导正在讲话，没有打官腔，说的都是实际问题。
以往大领导视察，提前至少一个月就得通知，下面提前准备，等人离开之后，新闻才允许播报。姚远上辈子的某个单位就接待过，那真是鸡飞狗跳，大干100天。
但特殊阶段特殊做法，这次来的就很急，大领导讲完话，将一包食物送到一位旅客手里，迈步往出走。
3号棚的旅客情绪稳定，一次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们已经被安排一会上车，内燃机车。
大领导是从湖南过来的，那边受灾才叫严重，尤其郴州，一度靠部队的资源维持，冰雪公路围困，差点成了孤城，当地老百姓最渴望的不是食水，而是收音机。
有了收音机就能听广播，能了解讯息。
此刻，他又来到火车站外面的临时指挥部，召开会议。
在听取了抗灾救灾工作汇报后，大领导沉吟片刻，道：“我对你们提出三点要求：一是尽快打通通道，让旅客回家过年。
二是安置好旅客，解决好吃喝、保暖、住宿，这点我发现你们做的很到位，大家手里都有食水，还有棉被和奶粉。”
“……”
当地领导矜持的笑了笑，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还是提了提：“这多亏广大干部职工冲锋在前，发扬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作风。一些企业也勇于承担社会责任，捐赠、运送了不少物资。”
麦窝的小红车都快成一景了，网上消息铺天盖地，想省略都省略不了，不如卖个人情。
“……”
同样，大领导也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已经了解，语气严肃的继续道：“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务必做好旅客的思想工作！如此多的人，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其实只要把道理讲清楚，就能得到群众的理解……”
布置完任务，领导没待多久，就去长途汽车站视察了，那边也堵着一堆人呢。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钟。
指挥部的几位负责人相视苦笑，说得轻巧，哪那么容易啊？思想工作是最难做的！火车站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稍微来点火星子，就会砰的一声炸个底朝天。
这边也开会研究，说来说去还是那些东西：广播信息，警察拿着大喇叭喊话，保证物资供应，尽量分流旅客等等。
众所周知，我们外宣是依托答辩，其实对内宣传也有一个逐步升级的过程。
现在回看以前的某些事情，就会发现当时的宣传非常嗯嗯嗯，比如央视郭振西的得意之作——《从头再来》。
现在也属于这个阶段，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否则在非典的时候，姚远也不会凭借一首《少年》惊艳全国。
这边刚开完会，负责人正想抽空吃点东西，工作人员来报告：“有企业提出个活动申请，请您审议。”
“活动申请？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搞活动？！”
负责人皱眉，扫了眼文件更觉荒唐，怒斥道：“娱乐公司来添什么乱！把生死攸关的事情当成什么了？”
“怎么回事？”
另有人询问。
“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国民安危岂能儿戏？要不是看在他们运送物资的份上，我……”
“哎，我觉得很好嘛！”
那位瞅瞅文件，反倒很喜欢，指着道：“你看这句话，我就认为非常有道理：转移注意力，让大家放松下来，是很有效的安抚方式。”
他仔细品了品，愈发觉得可行，道：“我们一味的大喇叭宣讲，很容易让群众腻烦，甚至产生反感情绪，不如试试这个。”
这种大事当然需要讨论。
主事的人比较有魄力，但也认为有些冒险，可以小范围的先尝试一下。
……
1月30号，北方的小年。
距除夕仅剩7天。
徐春华已经转移阵地，从站前跑到了临时休息所，他体力耗尽实在扛不住了，只想先睡上一觉。
这里是会展中心还是什么的，他搞不懂，反正有一个挺大的场地。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没来，还在火车站苦熬。
老实说，徐春华觉得那女人有点魔怔了，要发精神病的意思。
“……”
现在是傍晚，徐春华摸出俩带余温的白馒头，夹了点榨菜，抹了点腐乳，吭哧咬下去，咸香满口，竟有点好吃。
他平时打工无非也就吃这个。
封闭场馆，设施好，食水供应更有条件，但场内众人基本无声，只偶尔私语，大多是无奈、叹息。
主动来这里的，都是放弃优先上车的旅客，甚至一些人心思摇摆，想着放弃回家，原地过年算了。
徐春华也抱着类似想法，呆呆的吃完馒头，一口一口喝着热水，也不管胃里发胀。
“滋——滋！”
熟悉的麦克风声音响起，此处负责人走到前面，道：“辛苦了，现在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在今天白天，xxx来到火车站看望大家，表示一定会尽快恢复电网工作……
今天是小年，有人说小年分南北，但无所谓，56个民族一家亲，中国人不分南北，都是一家人。
为了庆祝小年，也为了给大家带来一些欢乐，我们特意准备了一部电影，一会就现场放映你们说好不好？”
“……”
“……”
“好！”
多为冷眼旁观，稀稀拉拉的传回几声回应。
负责人汗都下来了，偷偷抹了一把，匆匆离开，他心里也没谱啊！这时候放电影管用么？但领导交代了，先在这里放一场看看效果。
不多时，一队放映员走了进来。
当场支起大幕，很像以前农村看的那种双面银幕，但这个可是中影的高级货，设备很先进的。
姚远为广州火车站设计了一整套“浪漫主义”节目，电影只是其中之一，被拿来试水。
现场的群众各自忙碌，各自呆滞，但当银幕架设起来，放出光亮，传出声音时，都不自觉的将目光转移到上面。
此乃天性。
单纯用言语安抚一个群体，有时太苍白了，转移注意力是新奇、有效的方法，何况这电影还很好看。
正是刚刚上映的，《叶问》！

第509章 持续输出
甄子丹是靠《叶问》成为巨星的。
此前所谓的巨星，都是宣发上的手法，凑数用的。他84年入行，混的不温不火，观众的印象就是：哦，打的不错！
《叶问》的时候他已经45岁了，一个演员能在这个年龄段更上一层楼，那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成龙、李连杰打不动了，功夫片没落，港圈势微，急需一个人来挑大梁，自然落在还能打得动的甄子丹身上。
而且《叶问》本身水准不错，在没怎么宣发的情况下，内地拿了9千万票房，香港拿了2千多万，当年被称作“黑马”。一共出了四部，是很成功的系列电影，也造就了一些梗：
“我要打十个！”
“尝试切他中路！”
演员基本没啥变化，只把林家栋换成了张颂文，演那个翻译官。
张颂文是广东人，大器晚成，混了好多好多年，开过个人表演工作室，教过林志玲、李菲儿、钟汉良、田亮等等，近些年才走红，最新的戏叫《狂飙》。
他现在还是混的阶段，被上帝之手钦点出演，受宠若惊，卖足了力气，呈现了与林家栋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风格。
临时休息所。
电影已经放上了。
徐春华很小就出来打工，少年欢乐是缺失的，有看电影的工夫不如多挣点钱。但现在也没事干，有一搭没一搭的瞅两眼，瞅着瞅着就把身子调正，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哈哈哈！”
“哇！”
“这不是樊少皇么？”
“樊少皇是谁？”
“虚竹！”
“哦哦，他不拍电视剧了？”
港片的一大特色，就是不管什么类型，都喜欢往里加点喜剧元素。《叶问》有很多轻巧的段子设计，让人忍不住一乐，当然最精彩的还是功夫。
与樊少皇比武堪称经典。
樊少皇打的翻子拳，大开大合，力道凶猛，甄子丹打的咏春，紧密灵活，攻守兼备，充分显示了“南拳北腿”的特点。
徐春华看的非常过瘾，功夫嘛，哪个男人不爱。
《叶问》前面讲佛山武馆街，然后日寇过来了，气氛急转直下，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打鬼子环节。
“卧槽！”
“小鬼子不讲武德！”
“干啊！”
那么大一个银幕戳着，想不看都不行，大家随着情节推进，很敬业的在每个节奏点上表达自己的情感，尤其是小鬼子不守承诺，开枪杀人的时候……
都不如马保国有武德。
马保国有一说一，嘴硬，抗揍，不讹人。
虽然外面下着冷雨，场馆内没有床铺，还有未知的火车与回家之路，但起码在这一个多小时之内，众人暂且忽略了现实，沉浸在那造梦机器的光影之中。
100分钟左右的电影很快结束了，当工作人员拆卸设备的时候，大家仿佛才缓过神，又变得各自忙碌，各自呆滞。
但人是有观影情绪的。
刚看过一部电影，不可能从脑中瞬间剔除，跟无事发生一样。
“……”
徐春华躺在被褥上，闭上眼，又睁开，发现自己有点难进入之前的思乡情绪，大脑好像有些兴奋，某些画面不自觉的在脑中闪回。
附近的人在翻身，远处传来咳嗽声和窃窃私语，以及细细碎碎的揉塑料袋声。这里有个半大孩子，每到晚上必哭，今夜却也没有听见。
徐春华躺着躺着，都快睡着了，忽然有人咕哝了一句，像是说梦话一样。
“艹，牛逼！”
……
“出乎意料，效果不错！”
“群众的情绪明显放松了一些，我建议保持下去。每天至少放映一部，多选喜剧片，不要苦大仇深的。”
“唉，没想到还挺管用的。”
临时指挥部内，气氛也轻松了些，电影试水成功，立即执行下去，同时另一份申请也被摆到桌面。
这次领导们的意见比较温和。
“99集团到底是干什么？他们不是做互联网的么，怎么连宣传工作也如此精通？”
“你那是老脑筋了，现在互联网可是非常重要的舆论阵地。”
“对对，他们那个社区我还上去过，很热闹的。”
“我同意这个提案，并且一定要快！”
“我也同意！”
“我保留意见！”
……
政府机器运转起来，效率杠杠的。
第二天中午，当地的工厂老板们就被请了过来，针对工人信息做了一份小调查，主要问老家在哪儿，怎么联系等等。
为什么不直接问滞留群众呢？
因为要保密。
“他老家湖南的，家里一共7个孩子，我早就劝他别走了，肯定没车。不听我的，现在还等着呢。”
“你确定他在火车站？”
“确定，昨天还打电话呢。”
“好，这个好！”
工作人员赶紧记录，湖南那边雪灾严重，属于典型家属。老板有清楚的，有不清楚的，没关系，知道几个算几个。
与此同时。
街道也在做志愿者和居民的工作。
“现在的情况你们都了解，安抚好群众情绪是头等大事，我们正在发起一项号召，希望你们做些吃的喝的，简单点就行，然后送到群众手里。”
“我们愿意帮忙，但做什么呢？”
“热热乎乎的就行啊，大冷天吃点热食才有力气。我们能够保障物资供应，但来自于你们的关心，那种感觉又不一样。哎对了，包饺子！包饺子最合适，也方便！”
“我们不会包饺子啊，汤圆行不行？”
“也行也行！”
广州人过年不吃饺子，但平时也吃，广式早茶里就有很多饺子。这家人不会包，只能说明是这家人的问题。
……
广州忙的热火朝天。
湖南那边，麦窝快递也在一直运送物资，郴州最严重。
眨眼到了2月1日，又一列车队整装待发，准备送物资去郴州。不过这次有些小小的不同，除了常规物资外，还多了200台收音机。
以及一小队央视的记者。

第510章 通车
“袁老师，你敢说我不英俊么？你再看清楚一点！”
银幕上，周星驰说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句台词，观众以为这是电影里的最后一句，但姚远知道，刚才的那个镜头，是他作为演员的最后一秒钟。
《长江七号》放映完了，观众陆陆续续立场，表情淡淡。
“一般般啊！”
“不咋样，中间我都困了！”
“没啥意思！”
姚远拉着茵茵往出走，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周星驰还是那么励志，现在年纪大了，可能回归初心，比以前更加返璞归真。”
“你这个角度挺独特的。”
“独特什么？他从来不嘲讽小人物，不嘲讽努力，不嘲讽爱情，我永远支持他！”
茵茵挥了挥拳头，一副脑残粉的样子。
姚远笑笑，截止到《长江七号》，周星驰的电影理念确实如此，后来就不太行了，一代传奇落幕。
俩人走出电影院，看着春节前夕张灯结彩的街道，人们快快乐乐，吃吃喝喝，与南方雪灾的景象完全相反。
今天是2月2号，6号就是除夕了。
《叶问》《长江七号》接连上映，前者口碑不俗，后者评价尚可。
没有以往看无厘头的爆笑，也没有看《功夫》的回味无穷，周星驰选了一个孩子做主角，全片太过童真，让人觉得有点儿童片的意思。
反观《叶问》，在广州那边放了两场，新闻刷爆全网。
“史上最独特的一次放映！”
“雪灾无情人有情，光影烂漫慰人心！”
“广州出奇招安抚滞留旅客，效果显著！”
“《叶问》票房未受雪灾太大影响，上映四天已破3600万！”
这种节奏直接奔着过亿去了，这年头过亿还是件挺光荣的事儿，结果99娱乐随便拿出两部就能搞定，让同行心理破防。
俩人上了车，准备回家。
茵茵道：“我爸回来了，已经约好你爸妈了，商量结婚的事儿。”
“我爸妈不是跟你妈谈过了么？怎么着，朝核危机啊，还谈个五六七八轮？”
“我哪知道，人家当成天大的事，还想把我俩叫去，我说忙着救灾呢，没空！”
提起这个，茵茵也不禁露出一丝爱慕、崇拜之情，道：“你这次真的，完全认证了我之前对你的看法。”
“我没有，我不是，你看错了！”
姚远否认三连，道：“我只想给自己立金身，等雪灾过去之后，利用群众热情多卖点商品。”
“呸！你承认能死啊？”
“没有我怎么承认？”
“懒得理你！”
茵茵扭过身，车窗映出的影子却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找男人嘛，如果真的满身铜臭，一心向钱，再帅再有才华也差点意思。
……
广州火车站。
从腊月十八开始算，已经进行到第9天了，号称是“冰雪11天”，似乎马上要迎来曙光，殊不知黎明前的黑暗才是最煎熬的。
一少批一少批的旅客被分次运走，每次开闸都是一次豪赌。
前面的人拼命跑，后面的人拼命挤，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要上的车，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天公也不作美，雨断断续续的下，更添压抑。
这会是下午，天光黯淡，灰云密布，火车站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仿佛人们的情绪有了实质，与体味、潮湿混在一起，搅得每个人心烦意乱。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已经2天没合眼了，肚子里也缺东西，看地上有个被踩烂的芒果，不管不顾的捡起来啃了几口。
“快点快点！”
“来了来了！”
在同事的招呼下，他扔掉芒果皮，急匆匆的跑了过去，头皮又一阵发麻。
人们被护栏围着，每次放人进站都要打开一个缺口，他们的任务便是守护缺口，避免出乱子。
“准备好了么？”
“好了！”
“好了！”
“那我开了，一定要停住！”
“3，2，1……”
小警察在右侧把着栏杆，迅速吸了一口气，听到“开”的一瞬间，将栏杆往外一分，然后，轰！
仿若大坝打开了闸门，滔天洪水奔流而出。
“……”
小警察用手，用胸口，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抵住栏杆，以免被失去理智的人群冲垮。
“大家不要挤，肯定让你们上车！”
“后面的等一等，还没轮到你们！”
“求求大家不要挤了！”
同事拿着大喇叭，近乎哀求的呼喊，没人听。
不知过了多久，小警察耳边又传来一声“关上”“快关上”，他立刻往里推栏杆，又似截流洪水般奋力将缺口堵住。
当护栏完全封死，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再度平安。
一些牢骚也忍不住嘀咕出来。
“不能老这么弄啊，太危险了，冲垮一次就完了。”
“不是看电影了么？”
“总看电影也不行啊，得想想别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耗着，等电网恢复……”
是啊，能有什么办法？
小警察放眼望去，火车站倒称不上人间惨状，毕竟物资充足，但众人的精神都已崩溃。有的在雨中大喊大叫，大哭大闹，有的爬到广播车顶，一声声叫着：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啊！”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白天，雨再度停了，人们暂且安静下来——到了看电影的时间。在各个区域的合适位置，都立起了大幕布，已经放了好几天的喜剧片。
开始确实有效，久了也不行。
小警察毕竟年轻，心性跳脱，还特意找了个好位置。
“今天放什么？”
“周星驰的吧。”
“又是周星驰，换葛优行不行？”
谈论间，银幕已经亮了，小警察一瞧，咦，开头就不一样，不像电影，反倒像新闻片。
“大家好，我是湖南台记者xx，我现在长沙。”
“大家好，我现在广西……”
“我现在贵州……”
“我现在河南……”
群众兴奋的骚动起来，因为这的的确确是一组拼合到一起的新闻片，里面是他们最最需要的东西，信息！
南方受灾，各地的电视台当然会报道。
“广西正在奋力救灾！”
“贵州救援官兵深入山区，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四川军民一心抗击雪灾，人定胜天！”
“……”
人群看着看着，慢慢变得沉默，无数双眼睛盯着幕布，上面有自己的家乡，也有陌生的地方，但无论怎样，里面的人都在迸发着一股强大的精神与热情。
他们在清除高速公路的冰雪，用人命爬到电网上除冰，将一个孩子从倒塌的房屋下抱出来，母亲接过孩子痛哭跪地……
xx无情人有情！
每到大灾大难，官方总会说出这句话，可能有人认为在喊口号，但亲身体会过的才知道这句话蕴含着多大的能量。
从98洪水到大地震，这股能量已经刻在了基因里。
新闻片继续放着。
大家都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信息，让他们知道：哦，原来外面现在是这样，原来有那么多人受灾，原来这次雪灾危害如此之大。
哪怕他们身困火车站，不能回家，但看到那些真正受雪灾侵害的同胞们，也会涌出一种共情。
放完了各地的救灾实录，画面一转，到了河北地区，字幕写着某县某村。
“是我家！”
突然有个人惊叫起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随着记者和镜头推动，他更是惊喜万分：“是我家！我家！那是我家房子！”
这当然是他家。
为了这个短片，广州相关部门与央视实现了一次超高效率的跨地合作，同时亦有多方配合，比如放映设备是中影的，出谋划策是姚远弄的。
央视记者去探访滞留旅客的老家，采访亲人家属，一共五组，有中原地区的，有北方的，最典型的就是郴州。
“儿子，家里一切都好，早上我和你妈还去买了年货……我知道你现在有困难，但不要着急，相信政府，我们等你回来过年……”
那人早就捂着脸，不断点头。
跟着又是一地，再是一地，第五组轮到了郴州。郴州为什么典型，因为它是重灾区。
“我现在一个菜市场，一位卖肉的摊贩告诉我，前些天因为没电，猪肉怕坏就买得少，现在部分区域已经恢复供电了，今天特意进了2头半的五花肉。”
“这里是卖蔬菜的，有茄子、芹菜、大蒜、蒜苗……还是挺齐全的，价格比过去稍微贵了一点，但还能承受得起，老板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真是什么困难也阻挡不了过年。”
“大家可以看到，这条街上最多的就是电力工人，我们从全国抽调了4000多人的电力维修工，所以常常可以听到四川话、青海话、河南话、还有唐山话，他们鞋袜整天都是湿的，因为没人可以轮岗。”
“这里是医院妇产科，近十余天一共诞生了220个婴儿，我们来看看这个小家伙，多可爱……”
“哇哇哇！”
新生儿的哭啼传遍了火车站，皱巴巴、丑丑的小孩子感染着每个人的心。
大家第一愿望是回家，第二愿望呢？当然是想了解到外面的情况，看看正常的东西，因为他们现在的环境是不正常的，别讲什么大道理。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郴州通，火车通！”
“大家已经看到，我们正在拼尽全力抢修电网，让铁路早日恢复！”
将这些内容展示了一遍，最后来到一个临时安置点。
“村里很多房子被压塌了，我们家还好，但为了安全暂时也不能住。今年村里人都在这里过年，大家都认识，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主要人没事！”
“对对，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记者同志，能不能拍下奶奶？这孩子跟奶奶最好了。”
“可以啊，当然可以！”
镜头一转，出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咧着嘴没剩几颗牙齿，手里抱着竹篮，篮子里装着腊肉，说话更是含糊不清。
“呜呜呜……呜呜……”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缩在人群里，早已泣不成声。
……
临时指挥部里。
气氛同样很古怪，负责人忽然有点当导演的感觉，在现场指挥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忙道：“快快！让群众马上送饺子！”
“送饺子！送饺子！”
指令传下去，那边立即执行。
早就做好饭等着的一干居民和志愿者，在引导下从四面八方涌来，手里全是小锅小盆，热气腾腾。
还沉浸在新闻片里，甚至哭声连成一片的旅客们，还没等平复下来，就发现周围多了好些人，一个个热情似火。
“靓仔，吃点东西吧！专门煲的汤哦，你们太辛苦了，来来来！”
“这是我们一家人包的饺子，别嫌弃别嫌弃！”
“有吃汤圆的么？汤圆管够！”
“我做了好多馄饨啊，来来不要客气，你看小孩子都饿了！”
各种热汤食被塞到手里，香气扑鼻，耳边充斥着平时常听的广普，让旅客又懵逼又好笑又暖心。
他们是什么人？
打工人啊！
打工人什么时候感受过温暖？
……
“绝了！”
指挥部里的众人忍不住感慨，纷纷道：“这歪招还挺管用的！”
“哎，表面看着像歪招，仔细品一品，里面有大道理啊！”
“也不算大道理，但极其懂得对症下药，有点意思。”
从开始到现在，群众与官方就像博弈，那边情绪一起来，这边就得想办法安抚下去，旧招数不好使，还得马上想新招……
先播新闻片，再送饺子，用姚远的话说，这叫线上线下双管齐下。
众人也放松起来，这个新招数起码能挺两天，而郴州那边很快就要修好了，撑过去就是成功。
……
腊月二十八，滞留火车站的第11天。
站前似乎还与之前一样，站着的，坐着的，东倒西歪躺着的。最前面区域处，一个人靠着护栏望着天发呆，不时抿一口水。
忽然间，他动作停顿，偏头竖起耳朵。
“呜呜……”
没错，是火车喇叭声。
他瞬间兴奋起来，因为该轮到自己上车了，而自己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他马上拎起行李，拍醒同乡：“哎哎，车来了车来了！”
“哦哦！”
同乡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也背好行李，转身，无意识的一抬头。
“那红字怎么没了？”
“什么红字？”
“那屏上的……”
这人猛地抬眼，先是难以置信，而后变为狂喜，根本控制不住的开始喊：“修好了！”
“修好了！可以走了！！！”
什么？？
更多的人抬头看去，果然，那电子屏终于发生了变化，一直布满的红字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排排绿色字体：
“通车！”
“通车！”
“通车！”

第511章 不！我们要野性消费
到此为止，雪灾基本结束，进入灾后建设阶段。
影响还是交通、电网两大块，之后全面升级。
99集团刷足了存在感，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这并不冲突。
……
每到春节临近，麦窝商城除了惯有的优惠活动之外，还会推出一个特殊商品：大礼包！这是从2004年开始的，一直保留至今。
礼包里的东西专门定做，外面根本买不到，还会有一些彩蛋赠品。
比如回顾一年大事件的胶卷，周杰伦的签名照，下届跨年晚会的邀请函、麦麦一年会员、网游特定装备等等。
很多人专为了赠品买礼包，尤其是游戏装备，全网就这么几份，价值极高，转手一卖就发笔小财。
联动啊！
旗下产业各有各的业务，但姚远始终强调联动，打造生态环境。
04年是5万份，逐渐增加，去年是10万份，今年准备了15万份大礼包，价格还是168块钱——用麦麦支付的话，优惠至88块钱。
没错，开发一年的支付工具终于上线了，正在推广阶段。
商城原本担心卖不出去，结果礼包上线的当天傻了眼，15万份，几乎秒空！
不仅如此，那些春节促销的图书、电子产品，更在几天内清光了库存！并且后续还在订购，不得不紧急联系供货商。
连麦客诚品不算应季的小白鞋、帆布鞋，下单量都翻了数倍，牛仔裤这种硬通货一天更是卖出去30万条！
“什么情况啊？”
商城上下面面相觑，刘强东浓眉大眼的也懵逼，亲自查看，后来在社区里发现了端倪。
“我现在真特么的敢大声说一句：我以麦窝为荣！”
“这些天一直在刷新闻，刷到小红车就感觉莫名自豪！”
“我是河北的，我有个叔叔就困在广州火车站了，我看到了你们做的一切。我以前大多潜水，但这次得出来了，升斗小民没什么能力，买件商品聊表心意。”
“天呐，社区捐了1亿，我都想象不到！谁不知道我们社区最穷了，到现在连广告都没有。”
“也不算穷吧，游戏是社区的。”
“早就分开了，社区就靠彩铃有点收入……卧槽，总不会是姚司令自己掏腰包捐的吧？”
“平时就在商城买东西，现在更得买了！”
“谁挺老百姓，我就挺你！刚买了五条牛仔裤。”
“那些吹淘宝，吹企鹅的在哪儿呢？他们那么牛逼，这次干啥了？那叫3亿啊，捐了3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嚯！
刘强东被触动到了，妥妥打在了心巴上。
他敲动键盘，以“麦窝商城”的官方号在社区亲自发了一条：“承担社会责任是我们应该做的，感谢大家的支持，也希望大家理性消费。”
很快下面回复：
“不行！我们要野性消费！”
“大礼包你只管出，买不光算我们没本事！”
“就是，本人学生，经济能力有限，但88块钱还是掏得起的！”
麦窝商城：“大礼包确实没有了，就准备了这么多。”
网友：“没有大礼，把包寄来也行，我自己往里装东西。”
麦窝商城：“真的不建议这样，我们希望大家需要这件商品才购买，姚司令也这么说的。”
网友：“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买！”
网友：“让姚司令不要多管闲事，有空把麦粒视频的带宽升一升，又卡了！”
“哈哈哈，逗死我了！”
“对对对，你只管上货，买得起我就买，买不起我让别人来买！”
社区一片欢声笑语，倒有了过年的气氛。
有时候网友是很单纯的，他们往往会为了最朴素的一个理由，而屁颠屁颠的奉献自己的热情与真诚。
大地震时，加多宝捐了1亿，直接卖断货。
河南暴雨时，鸿星尔克捐了5千万，轰动全网。
如果阿里、腾讯、万达捐1亿，没人大惊小怪，但鸿星尔克……说句难听的，你鸿星尔克算老几啊？
还以为你早就倒闭了呢！
姚远都忍不住买了一件上衣，当时穿着鸿星尔克，左手蜜雪冰城，右手汇源果汁，BUFF拉满。
可惜很快，“国货”两个字就成了一盘生意，就跟电影一样。
现在是2008年，网友还没啥见识，直接被99集团震住了。姚远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趁机营销了一波。
金身立起，爱国企业。
……
除夕前夜。
两辆车停在了一家饭馆门口，车门一开，正是姚、张两家人，今天终于整整齐齐了。
“请问几位？”
“六个！”
“这边请！”
进了个包间，都很熟了，随便点了菜，喝什么酒却闹分歧。
“红花郎吧，听说那酒不错，我一直想尝尝。”
“汾酒吧，汾酒好！”
“那就一样一瓶！”
姚跃民和张国安说完，齐齐看向自己的妻子，对方用眼神表明了答案：喝个粑粑，最多喝一瓶！
于是又互相说服，最后选了汾酒。
《三国演义》有云：“论天下大势，汾酒必喝，喝酒必汾嘛！”
姚远和茵茵是开车的，一人捧着杯白开水滋溜滋溜，自己说着小话，对父母亲那边毫不关心。
吃喝了一阵，进入正题。
“五一怎么样？”
“五一太赶了，很多事需要准备，我们想的是8月份。”
“8月份？”
“对呀，8月8号奥运会开幕式，加上年头就是2008年8月8号，你看这日子多好，结婚是喜上加喜。”
“哎呀，这可有点麻烦。我们自己倒无所谓，关键请的一些朋友、嘉宾，到时可能在开幕式现场观礼，参加不了婚宴。”
刘淑萍不是故意炫耀，是实际情况。
袁丽萍也没往心里去，想了想问：“那就把奥运让过去，10月份怎么样？”
“10月国庆啊？”
“对！”
“我觉得可以……”
刘淑萍点点头，看向张国安，张国安道：“我也认为可以，但我说句老实话，我们这边比较麻烦，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们肯定尽量协调，但也不敢保证，只希望你们多多包涵。”
“哪儿的话，都是为了孩子，我们互相理解。”
“对对，互相理解！”
四位家长碰了一杯，面带和谐，又红又专。
“……”
姚远和茵茵翻白眼，妈呀，好尴尬。
茵茵凑近，低声道：“我已经毫无期待，我能想象到我的婚礼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唯一能决定的就是婚纱款式。”
“没事没事，这个就算给父母办的，过后我们自己出去玩。”
“去哪儿玩？”
“度蜜月啊，想去哪儿去哪儿。”
“那说定了！”
俩人伸出小拇指，拉了拉钩。
家长们研究了半天，将日期放在了国庆期间。姚远其实没啥意见，今年结婚挺有纪念意义的，因为历史为证啊！
散场的时候，姚跃民和张国安又喝多了，今儿是高兴的。
一个嘀咕着“儿子要结婚了”，一个嘟囔着“女儿胳膊肘向外拐”，双双被扶上车，各自回家。
除夕前夜的京城，马路两侧全是装饰灯，商铺挑着红灯笼。车仍然很多，一辆接着一辆，红色的尾灯蔓延很远。
“……”
姚远戴着耳机，听着歌，忽地被一声来电打断。
他瞅了眼号码，心里一跳，看看醉酒的老爸、无聊的老妈，按下了接听键。
“呵呵，这次做的非常棒！”
“不敢不敢，企业本来就要承担社会责任，我现在有点能力，能帮一把就尽量帮一把。”
“可做到你这种地步的，放眼全国也没有第二家……”
电话那边顿了顿，道：“我是告知你一个消息，下个月底吧，领导会到99集团视察，务必做好接待工作。”

第512章 接待工作
又是一年春节。
姚远家的过年就是天天吃剩菜，除夕做一大桌子，然后顿顿热，等亲戚过来再做一大桌子，再顿顿热，直到初七左右。
姚远很想告诉爸妈，你儿子是挂在富豪榜上的，但没啥用，他也只好顿顿吃剩菜。
当然除夕晚上还是保留节目，包饺子，看春晚。
姚远对饺子与多数东北人一样，吃一顿挺爱吃的，天天吃也受不了。后世短视频冒出来一种“桌饺”：直接把蒸饺倒在桌子上吃，边吃还振振有词：“东北人都这么吃！”
姚远看到这种傻逼视频，就想进去踹两脚。
今年的春晚也没什么看的，越来越像国足了，一年不如一年。
有印象的就是本山叔、宋丹丹的《火炬手》，剧本很弱，比较尬。事实上，从高秀敏去世，铁三角瓦解，本山叔就进入下滑期，后来带上小沈阳又回光返照了一把，然后彻底退出。
周杰伦唱了《青花瓷》，SHE唱了《中国话》，王宝强破天荒上了俩节目——春晚对他好像青睐有加，今年（2023）他上了仨节目。
韩小姐也贡献了春晚处女秀，演了个小品，叫《我的爷爷》。
啊不对！叫《街头卫士》，“不是开的太快，是飞的太低……”
由于姚远的婚姻大事已定，父母尤为开心，比往年更具年味儿。姚跃民唠唠叨叨的传授做丈夫的经验，做父亲的经验，仿佛转眼就能当爷爷了。
袁丽萍也挺紧张，自己要当婆婆了，都说婆媳关系不好弄，后来一想也没啥，距离产生美，不在一块生活就会大大减少矛盾。
姚远则想着另外一件事。
定下结婚，茵茵就不适合待在公司，她老想出去创业，主动提出辞职，也该好好谈谈了。
……
以往姚远初七上班，今年特殊，初五就把一干高层揪了回来。地点别出心裁，选在了团结湖的锦湖园公寓。
“咚咚咚！”
“来了来了！”
茵茵打开门，第一位客人是于佳佳，蓬头垢面，一身酒气，眼袋发黑，吓道：“你怎么了？怎么成这样子？”
“嗝～”
于佳佳打了个悠长的嗝，道：“喝酒啊！不喝酒春节怎么熬得过去？”
“又被催婚啊？”
“看破不说破啊！”
她歪歪扭扭的进屋，往沙发上一pia，像条富贵的咸鱼，喊道：“姚远，你大老早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嗝……”
“人齐了再说，你喝口水。”
姚远给泡了杯茶，用手扇了扇，闻这味儿就是一肚子的生猛海鲜。
“咚咚咚！”
没过多久，又有人敲门，这次是刘强东，浓眉大眼的进来就抱怨：“哎呀，什么事这么急？好容易有时间陪陪父母，都被你搞乱了！”
“你是陪父母还是相那小寡妇？”
“村人无知，你还拿我开玩笑？”
东子摆摆手，不愿提及。
紧跟着，孙隽、吴军、李大学、刘薇薇等人依次抵达，将近20位，全员到齐。
“来吃饺子了！”
“还有汤圆！”
“年糕！”
姚远和茵茵在厨房忙碌，一碗一碗的端出来，所有人聚集在客厅。
刘强东大屁股占了半张沙发，不肯让座，于佳佳醉醺醺的占了另外半张，其他人挤挤攘攘，站的坐的，热闹的同时都显疑惑：姚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嗯，这个汤圆不错！”
“我平时喜欢吃点甜食的……”
姚远靠着门框，先尝了两个汤圆，笑道：“团结湖都清楚，是我们的起家之地，但这个屋子很少有人了解，韩涛，你还记着么？”
“记得！这是我们租的第一个房子，当年你我君臣同榻，抵足而眠，哎呀……”
已经与刘薇薇结婚的韩涛不胜唏嘘。
“今儿把大家叫过来，算高层团建吧，主题就是不忘初心，吃完聊聊天，就可以回去了。”
嘁！
众人齐翻白眼，于佳佳有气无力：“有屁你就放，不然我吐你一地。”
“好好，说正事！”
姚远手里捧着小碗，正色道：“雪灾期间，我们做出了大量努力，一是树立了社会形象，获得了信任，听说商城已经卖爆了，这叫群众资源。
而同时呢，我在除夕前一天接到了一个通知，下个月底，大领导要来集团视察……”
咝！
众人倒吸了一口于佳佳，气氛瞬间热烈。
“具体哪天啊？”
“哪一位啊？”
“自己想去！”
“往上想，使劲往上想！”
这种事平时吐槽几句，但落到自己头上，还是会感到光荣的。连于佳佳都坐起来了，可听到视察对象主要是社区和商城时，pia的又躺了回去，继续咸鱼。
“安静安静，我详细说一下！”
姚远压压手，拽过一个塑料的矮凳，坐在茶几旁边，道：“我分析过，除了雪灾的因素，也与我们蓬勃发展的实力分不开。你们看看啊，99现在的业务板块，这个是社区……”
他摆过一只小碗。
“全球最牛逼的中文社区，无数热点与网络梗的诞生地，注册用户过亿。但这些还不够，社区在我们的把握下，已经成了意识形态的交锋战场，各路牛鬼蛇神都在此汇聚。
这叫什么？
这叫舆论阵地！”
他又摆过一只小碗，道：“这是商城。电商创造的社会价值不用说了，现在大家都懂了，就摆在那里。”
跟着是第三只小碗。
“这是文娱。虽然这次不视察，但不代表文娱不重要，它是最直接、最利于传播的意识形态输出工具。”
“这三样，单拿出来就够任何人吹嘘的，现在统统属于我们，这便是我们的底气。”
哎呀！
一番话说的众人脸上皆泛光彩，浓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99集团产业多，偏偏在每个产业上又做到了数一数二，国内仅此一家。
“所以，这次视察通俗讲，就是对我们实力的肯定。不是转一圈走过场那种，会待很长时间，还会有一些环节。”
“嗯？？？”
大家开始联想，吴军突然激动道：“在社区与网友在线聊天？！”
“想什么呢？就算聊也是在人民网聊，不可能在麦窝。但是经过我初步沟通，那边表示可以有一些接地气的东西，毕竟是互联网嘛，要与网民相关，又不能直接相关。”
“呃……”
大家抓耳挠腮，一时想不出来。
“不着急不着急，我叫你们回来就是做这个的。利用这两天先把接待工作敲定，等员工上班了，立即开干！”
“好啊好啊！”
“没问题！”
一溜的拍胸脯保证。
姚远说完顿了顿，拉过茵茵的手，道：“第二件事，是我个人的事情，我和茵茵已经确定在10月份举办婚礼。
她主动提出辞职，过段就会离开公司。”
“……”
话一出，气氛微妙，特别是有股份的，但此刻当然要表示祝贺，一片恭喜之声。
姚远看着这帮肱骨之臣，不指望每个人100％忠诚，别背后捅刀子就行，设立共同的利益目标，起码在形式上团结友爱。

第513章 老板娘要创业
初七上班，员工们兴奋的得知了领导视察的消息。
下个月底，约有40多天的时间，因为99集团就在京城，知根知底，用不着太多的准备工作。
首要是卫生问题，各部门都提出了“大干40天”的口号，拿出当年除四害的劲头，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不让一只苍蝇存活。
其次是仪容仪表和精神面貌，互联网公司嘛，讲究个自由随性，都懂的。
此番却下了死令：桌上不许有零食！桌底下不许出现拖鞋、泡脚盆等奇怪的东西！窗台上的花花草草要争奇斗艳，百花齐放，蔬菜类的严禁混入！
有人还提议，要不要统一定制工装？让姚远给否了。
凡事过犹不及，我们又不是机关单位或者国企，用不着整那些，着装自然，整洁大方就行了。
以上两点是公司要做的，其余的如安保问题，到时有专门的人员来接手。
办公室内。
姚远敲着字符，将一份“互动方案”给相关人员传了过去。
那边看了看，打电话过来沟通：“拍摄视频肯定是不行的，你们也真敢想！在线问答也不方便，亲自下单在商城买一件商品……这都什么玩意儿？你们严肃点好不好，此非儿戏！”
“是是是，我们也是抱着激动万分的心情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姚远打着哈哈，他当然知道这些不行了，但就像“拆屋顶效应”一样，对方主动提出要接地气，既然把过分的方案否了，剩下的总得留几条吧。
果然，对面思索了片刻，道：“写寄语和赠送社区账号，我觉得是有可能的，但我得报告上去，到底成不成等我通知。”
“好，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姚远耸耸肩，茵茵刚好进门来叫：“区里的人到了！”
“嗯！”
姚远起身出去，见区政府的相关人员。
领导又不是自己来视察，肯定有一堆陪同的，99集团也算海淀的明星企业，事先当然要交流交流。
陪着聊了半个多小时，姚远乐呵呵的回来，道：“大家干劲都很足嘛！我刚才去厕所，差点把墙面当镜子照，那瓷砖都抹出包浆了！”
“……”
“中午吃什么？”
“……”
“嗯？？？”
姚远走到茵茵旁边，奇道：“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哟！”
那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几张照片。
“你从哪找着的？”
“吴军在小群里发的。”
“啊？”
“你最近忙着救灾都没关注，闹得沸沸扬扬的。”
茵茵跳动着八卦的雀跃之情，劲劲道：“最早在社区发的，被删除了，这个人又跑去天涯发，好几百张呢！
在网上火了之后，又不断有人转到社区来，最近封了好多号。”
“那吴军怎么还有？”
“后台是有数据的呀，吴军那小子打包发给我们看。”
啧啧！
姚远当然知道艳照门了，但现在没啥兴趣了。
这件事的影响不多说了，阿娇和柏芝沉寂了几年，其余几位女主角在大陆并不出名，事业受没受打击并不关注。
陈老师直接退圈，娱乐圈玩的开放，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向公众揭开了一角。
香港失去了一个颇具潜力的年轻男演员，更失去了最后一位挑大梁的女明星，此后青黄不接。
现在都说陈老师有担当，说退圈就退圈，其实他也尝试复出过，见大家抵制才不得不老实呆着。
但凡事靠对比。
陈老师与现在的道歉明星相比，那确实算有担当的主儿了。
就像网易和暴雪，网易很讨厌，但与“我们离婚了，我还没找到下家，为了孩子你继续养我6个月”的暴雪一比，网友选择站网易。
……
无论国企、民企，一家大厂在一个地区起到的作用是无与伦比的。
99只有几栋写字楼，但对当地街道的影响立竿见影。拿社区来说，自从搬入盈实大厦，知春路上的饭馆生意就好了很多，甚至专为盈实推出了外卖服务。
公司有食堂，但保不齐有人不爱吃。
午饭的时候，姚远和茵茵要么在办公室吃，要么开车去稍远点的地方，今天就跑到了东城这边的一家湘菜馆。
茵茵要离职了，难免有些惆怅，问：“我走了以后，你找新人么？”
“话说的这么别扭呢，跟我找小三似的。”
“那也差不多，你那可是贴身助理，贴身呀！你肯定找个清北毕业，或者海归的大姑娘，哇，腿比我还长。”
姚远乐了，道：“我还真没想找，你走了就让程维顶上，他以后不管游戏那边了，专给我当助理，在身边培养几年，然后放出去做事。”
他夹了口菜，略辣，喝着水道：“你想好了么？喜欢什么项目？”
“我想做国外现在流行的推特！”
“为什么？”
“一个是新鲜；
第二个有市场，针对那些厌倦传统社区的人；
第三个符合你说的移动网络时代，到时网友都用智能手机，没空长篇大论，短小精才是潮流。”
茵茵眼睛发亮，显然做了功课，道：“目前国内有饭否网，王兴创立的。腾讯有滔滔网，还有叽歪和嘀咕，起码十几家，用户虽然不多，但我觉得大有可为。
我很喜欢社区这种产品，我也想像你那样打造舆论阵地！”
“呃……”
姚远挠头，对方的思路都正确，唯独一点：时机不行！
现在没有微博这种称呼，国内叫“迷你博客”，2008年做太早了，培养用户就得3－4年，期间还会经历一波严打，导致市面上的“迷你博客”全灭。
更关键的是，姚远当前表现出的态度是将麦窝社区当成命根子，谁也不知道他将来想梭哈微博。如果现在弄，有点打草惊蛇。
“我觉得不太行。”
“怎么不行了？”
“这东西要到智能机时代才会闪耀光彩，现在弄太早了。何况我自己也有计划，我将来也想做。”
“你也想做？？”
“是啊，我们俩撞车了，到时成了对手，别怪我先把你干掉！”
“你！”
姚远说的不客气，茵茵气呼呼的甩了甩手，没办法，自己打不过他。

第514章 官方出手
茵茵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已经恢复平静。
她挺喜欢这家湘菜的，吃了一块剁椒鱼头，道：“不能做推特，那只好做备选项目了。”
“什么？”
“B2C垂直电商。”
“理由呢？”
“投资风口啊！”
“没了？”
“这还不够么？”
“够了够了！”
姚远非常欣慰，创业嘛，首选肯定是自己喜欢做并且有市场空间的东西，如果不行，就把个人因素刨除，只剩下市场。
这是成熟的创业思维，茵茵已经很成熟了。
“商城把综合性B2C做到头了，我上来也是白搭，我看麦客诚品效果还挺好的，想试试细分市场，做分类B2C。”
“具体呢？”
“比如化妆品呀、母婴用品呀、女装呀，还没想好，就这个方向。”
张茵今年24岁，毕业2年，放在正常的年轻人身上，正是初入职场，心性不稳，懵懵懂懂的时候。
而她高三就跟着姚远混，谈笑有精英，往来皆创投，这种事见的多了，颇具眼光的切入了“分类B2C”这个点。
金融危机之后，分类B2C确实有过长达十余年的黄金期。
做女性购物的乐蜂网、做服饰的凡客、做特卖的唯品会、做美妆的聚美优品、做酒类的酒仙网等等，品类多样，都搞得有声有色，部分还上市了。
但很快一个个跌落神坛，常年亏损，用户量大减，连广告费都掏不起。
比如聚美优品的老板陈欧，当年一句“我为自己代言”红遍大江南北，结果3年败光了120亿，后来去搞共享充电宝了。
究其原因：
一个是体量小，商品少，上限太低。
再有是流量小，京东、淘宝形成了虹吸，鲸吞掉了绝大部分资源。
还有就是成本高，利润薄，早期烧钱打价格战，亏本赚吆喝，构造出虚假繁荣的市场，一旦把钱花完，自然就废了。
可能有人问，那为什么资本继续给京东投钱呢？
因为京东每年营业额是大幅增长的，大家都清楚，只要把物流建设好，此后便是一马平川。
但这些分类B2C不一样，营业额很快就会陷入瓶颈，纸老虎原形毕露。
例外的是唯品会。
服装生意会产生大量的库存，俗称“尾货”。唯品会把这些尾货拿过来，做的是：名牌折扣＋限时抢购＋正品保障的模式。
比如一件品牌衣服，应季的时候1千块，变成尾货被放在唯品会上，可能就卖300块。
你说有没有人买？
太有了！
唯品会靠这种模式一度辉煌，但现在也不行了，苟延残喘至今。现在是京东、淘宝、拼多多三巨头的天下。
姚远清楚分类B2C的发展脉络，却不打算阻止茵茵。
一来可以给她练手，二来可以上市圈钱，或者套现，或者转手一卖，钱总归是自己的。
“……”
所以他思索一番，点点头道：“这个还可以，你做份详细的计划书，我算你的天使投资人。”
“那你投多少呀？”
“市场价呗，一般是200万，但凭咱俩的交情，就250好了！”
“嘁！”
茵茵撇撇嘴，道：“那我再挑个人，戴涵涵跟我走。”
“嗯，可以。”
俩人开开心心的继续吃饭。
这老板娘当的，比奶茶妹强多了，直接弄个电商平台练手。
……
在姚远忙活接待工作的同时，去年闹了一通的视频版权事件，也迎来了官方说法。
《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发布，确立了视频网站经营的牌照制度——申办许可证，同时明确规定了哪些内容违规，应该禁止。
这都没啥，但其中有一条：“申请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的单位，必须为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
把大家都吓完了，因为有头有脸的网站全是外资。
姚远也吓了一跳，让你洗牌，没让你掀桌啊？这么稳准狠嘛？
一时风声鹤唳，古永锵和王微跳出来，表示坚决支持官方决定，私下里却不断骂娘。投资人开始观望，还想找融资的网站则把目标转向国企……大有政策收紧之势。
但姚远觉得不对劲，这跟视频网站的发展史不符啊！
后世的腾讯、爱奇艺、优酷，哪个是国资控股？
他通过自己的政治资源，找到了一位内部人士，对方表态：“这个不针对视频传播网站，只是禁止了民营网站的视频生产。”
“就是可以搬运、网友自发上传，但民营网站不能自己生产视频？”
“对的！”
“我们之前做了一些短剧，像《电影100年》之类的，那怎么算呢？”
“那是在规定出台之前，自然不算在内，不过……”
对方话音一转，道：“这些网站确实有些肆无忌惮，什么内容都敢传播，我们会在牌照上卡一卡。但你们没事，你们内容不违规，应该会比较顺利。”
这是明着说了。
姚远连忙道谢，顺便约了一顿昆仑饭店的社交套餐，然后才挂了电话。
一般他请人帮忙，最低的谢礼就是一顿五星级酒店的社交套餐，包括一顿饭以及等等。
高档的花样就多了，比如与郭振西的各种交际。
姚远马上和于佳佳研究，开始为麦粒视频申请许可证，为期三年。
其他的网站也纷纷申请，优酷、土豆这种头部网站按理说轻而易举，结果大掉眼球，全被批了回来，理由也简单：“内容不合规范！”
而拿到牌照的是哪些呢？
电视台、电台、新闻集团等，都是国字头的单位。这仿佛更加印证了猜测，愈发人心惶惶。
姚远问明白了，不慌不忙，只按照流程申请，这便是信息优势——现实中，优酷拖了5个月才拿到牌照，土豆更惨，拖了9个月。
与此同时，公布了一批黑名单：
“对部分网站进行了抽查。新华网、人民网等单位开办的视听网站符合要求，内容健康向上，但也有一些不符合规定。
对猫扑视频、迅雷中国、超级ＢＴ下载等25家网站，予以关停处罚。
对土豆网、优酷网等32家网站，予以警告处罚……”
这一波下去，加上去年那一波，直接砍掉了大半视频网站。虽然官方还没提及版权，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牌照只是第一步，版权肯定在后面。
的确到了洗牌的时候！

第515章 欺行霸市
“在新世纪互联网大潮来临之时，我们也成为了其中的一朵浪花，团结湖筑梦启航……”
“等等！”
小会议室里，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粗剪的短片，主要介绍99集团的发展史与取得的成绩。
这片子是于佳佳找人拍的，从团结湖到海淀，从小办公室到大楼，画面精致，配乐恢宏，辅以激昂人心的解说词，无比的根正苗红。
但一位政府的相关人员忽然叫停，道：“是起航还是启航？”
“都一样吧？”
“不要马虎，快确认一下，不然领导一看你这还有错别字呢，太闹笑话了！”
“那个谁，确认一下！”
姚远指派了一名下属，下属怎么确认，查字典呗！
不一会回来报告，说飞机、轮船什么的第一次出发叫“启航”，日常出发叫“起航”，没用错。
接着看短片，时不时的提些意见，直到看完了那位工作人员又道：“我想了想，光用短片展示过于单薄，你们有自己的陈列室么？”
“有啊！”
“去看看！”
于是来到了一间小厅，环墙贴着画报，记录99集团的里程碑时刻，还有个玻璃柜子，里面放着拿过的各种奖项。
这位工作人员是专门搞宣传的，进来就很嫌弃：“空间太小，灯光太暗，这个画报太廉价了，数量也少，根本展现不出来。”
“可我们是家年轻的企业，确实没什么历史。”
“往上凑嘛，困难总比办法多……啊不对，我是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这哥们指指点点，教导道：“先换个大点的屋子，不要搞的金碧辉煌，宽敞明亮就行。画板再放大一倍，方便领导观看，墙上挂个液晶电视，循环播放那部短片。
再挑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像你们第一次上新闻的报纸啊，加班时吃饭用的办公桌啊，熬夜奋战时的折叠床啊，技术员连夜来维修故障蹬坏的自行车啊……反正就往上弄！”
哎呀！
姚远竖起大拇指，牛！
论营销套路，他肯定比对方娴熟，但这种事不好出头，还是靠政府人员把握分寸更安全一些。
人家指点了，他当即吩咐下去，手下人搬桌子抬椅子，设计新的布景，又是一顿忙碌。
姚远算明白为啥给那么多准备时间了？全是细活。
“卫生搞的还不错，继续坚持！”
“你们员工的精神面貌还差了点，没有那种健康向上的劲头，我不是说他们不健康，我是指……”
“明白明白！我尽快纠正。”
“那就好，我先走了，随时联系！”
这哥们闪人了。
姚远把他送进电梯，回身抹了把汗，看了看自觉活力十足的员工们，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家还不知道哪位领导要来，也不知道具体哪天，但劲头都高高的。其实99％的人根本见不着，也就自己、刘强东等三五人能在现场。
这得看安保怎么安排了。
姚远返回办公室，泡了杯菊花茶，加了两块冰糖，这段把自己搞的都有点上火。当然，后续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比如今年的奥运会，物流服务给了一家外国企业——美国联合包裹运送公司。
这是2005年确定的事，当时国内物流不行，麦窝也没有现在发达。但以后还有大运会、全运会、亚运会之类的呢，这叫政府资源。
麦窝物流可以底气十足的去接洽了。
“咣啷！”
“咣啷！”
姚远的思维被打断，抬头一看，却是程维和几个人搬着桌子、电脑进来，又轻手轻脚的放在茵茵办公桌的旁边。
“姚总！张姐！”
“不要叫我张姐！”
茵茵吼了一声，找了块抹布帮着擦了擦，见程维瑟瑟发抖的样子，道：“不用担心，是我叫你提前过来的，你先熟悉熟悉，我走了以后你也能接上。”
“哦哦，谢谢张姐！”
程维坐下来有点尴尬，人家是两口子，自己算干嘛的。茵茵无所谓，开始跟他交接一些工作。
程维今年也不过25岁，但已经有点历练出来的样子，论基层经验、小团队领导、单一项目的营销，做的都很棒。
现在差的就是大局观。
传统互联网三巨头，百度、淘宝、腾讯，后来又有个小三巨头的说法：头条、美团、滴滴。
程维虽然在柳家女的帮助下将滴滴做大，但本身也是非常有能力的。
眨眼又一个白天过去，临近下班时，于佳佳忽然来了电话。
“姚远，一个好消息，一个更好的消息，你先听哪个？”
“先听好消息！”
“我们的视频牌照下来了，到2011年为止，然后重新申办。可以传播视频，但不能自制，我问把买的影视作品放上去违不违规？说不违规。”
“那就好办了。”
“是啊，好办了！”
姚远无语，99娱乐拍戏，麦粒视频购买，再放上去，多了一道程序而已。区别就是，这个戏的性质叫电影、电视剧，而非叫网剧、网大。
他不太了解这块的政策演变，但根据最终结果来看，这个“国资控股”的规定也是暂时的，以后肯定会放开。
“那更好的消息呢？”
“古永锵他们想庭外和解了！”
于佳佳语气中带着一丝雀跃，道：“我们去年不是起诉了么？官司拉拉扯扯打到现在，优酷、土豆的牌照全被卡了，在没拿到牌照之前，他们不能有大动作，投资方也在观望。
如果这时候继续打官司，那叫雪上加霜，所以想和解了！”
“哈！果然是更好的消息，你约饭了么？”
“约了，晚上9点，还在那个美洲俱乐部！”
“好，我这次就不出现了，你自己能搞定。”
“我当然没问题！”
俩人愉快的撂下电话。
如果打官司的话，麦粒视频胜诉，会拿到一些寒酸的赔偿，而对方网站必定要删除那些侵权内容。
但视频网站主要靠影视剧吸流量，没有还怎么活？
所以优酷、土豆等网站想留住那些影视剧，又在政策收紧的环境之下，只能选择庭外和解，捏着鼻子认了姚远的欺行霸市行为——版权分销。
俗称，交保护费。

第516章 保护费
晚上九点。
于佳佳到了位于华润大厦顶楼的美洲俱乐部。
可能意识到得罪的人越来越多，她最近也请了两个保镖，一男一女，男的负责开车，女的随身陪同。
这位女保镖身形粗壮，皮肤黝黑，脖子上的肌肉跟钢筋似的，毫无美感。于佳佳是实用主义者，找保镖还找肤白美貌大长腿，电影看多了吧！
她就在这位跟熊一样的保镖跟随下，进了俱乐部的包房。
呀哈！
里面人都吓一跳，愣了愣才起身打招呼，为首依然是古永锵和王微，今天又多了几个，56、酷6等几家的也来了。
今天算国内的头部视频网站聚会，于佳佳坐主座。
“于总好久不见，还是那么风采动人！”
古永锵最近明显上火，嘴角有点起泡了，向外面看了一眼，问：“姚总有事耽搁了？”
“嗯，临时有点事，可能来不了。”
“那太可惜了！”
于佳佳没当场掘面子，还留了点余地，但对方一听心里有数，这是没瞧得上今天的饭局，未免有些不快，却又没办法。
点了一桌子生猛海鲜，吃吃喝喝。
古永锵等人心里着急，于佳佳始终不入活儿，只顾着调戏旁边穿旗袍的女服务生——她端着茶水，抿一口晃一晃，小姑娘就赶紧给填满，再抿一口，再赶紧给填满。
耗了半天，古永锵忍不住道：“于总，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当时确实没有沟通好，还闹的对簿公堂。
你看现在官司打了这么久，我觉得还是尽早结束的好。”
“结束？怎么结束？”
“我们马上删除相关内容，并且愿意道歉，同时准备上线一个举报系统。只要版权方发现网友上传了违规视频，就可以对其标记、举报，我们派专人对接，第一时间进行处理。”
王微也连忙道：“当然你也清楚，网站靠的就是影视、综艺，我们怀着一腔诚意希望与你商量具体的分成协议。”
“分成是指？”
“指的是广告分成！”
嚯！
上次谈，姚远提了两种方案，一种就是广告分成，一种是分销套餐，当时都被拒绝了。
现在主动提出广告分成，看来是真急了。
在没啥退路的情况下，所谓的诚意不叫诚意，叫逼不得已。于佳佳笑了笑，挥手让旗袍小姑娘退下，道：“方案确实不错，但我拒绝。”
“于总，广告分成不是你们所希望的么？”
“此一时彼一时，诸位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她敲敲桌子，道：“现在我们只接受分销套餐，我具体介绍一下，共分三种。”
“第一种，30部一年内播出的、较有关注度的、最热的影视剧，如《误杀》《叶问》《金婚》《投名状》等等。为期一年，价格1千万！”
“第二种，300部包括上述作品，以及年代稍远但喜闻乐见的影视剧，如《大宅门》《上错花轿嫁对郎》《大腕》等等，为期二年，价格2千万！”
“第三种，500部囊括上述作品，再加上港台影视剧、综艺，如周星驰系列，TVB系列，《康熙来了》等等，为期二年，价格3千万！”
“……”
话音落地，众人的脸色都像便秘一样难看。
这年头的视频网站还很穷，千万级的就算大钱了，这三个套餐缺德到家了，将捆绑销售玩得死死的。
第二种比较合适，但港片、台湾综艺的受众也不小啊，想要就得买第三种。
古永锵咳了咳，道：“于总，这个价格能不能再商量？”
“当然不能，你们要买就尽快，不然下一次谈，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但3千万未免过分了些，数量也有点少，年限更是短。”
“是啊，如果是1000部，为限五年，大家都很愿意接受。”
“哼！”
于佳佳哼了一声，不客气道：“1000部？你们服务器装得下么？还为期五年，你网站是拉屎拉出来的，不特么过脑子！”
“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人想要跳脚，熊一样的保镖立时逼上，分分钟就要开干。古永锵赶紧打圆场，道：“冷静冷静！都不要冲动，我们今天是要解决问题的！”
劝了一会，重新坐下。
于佳佳不紧不慢道：“莫要以为我在敲诈你们，其实话在上次已经说明白了。视频行业不需要那么久的野蛮生长期，更不需要那么多浑水摸鱼的家伙。
版权时代必然来临，长痛不如短痛。
我已经定下了冯小刚今年贺岁片的版权，你们猜是多少？整整1百万！若在2年前，不，就是在去年，这个数字最高也不会超过50万。
版权越正规，成本越高，我30部片收你们1千万很贵？等几年后再看，1千万可能只是一部电影的价格。
你们现在觉得要死要活，真到那个时候，你们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
做视频网站就是烧钱，从头烧到尾，甭有盈利的幻想。敢跟的，我们陪你玩，没胆子的现在就滚蛋，把网站卖了还能剩点养老钱！”
“……”
一番话说得众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环境如此，互联网哪条赛道火了，一窝蜂的扎进去，谁管真相是什么，到底能不能修成正果。无数人都沉迷在资本投资，飞速扩张，一夜变成大佬的美妙之中。
古永锵默然片刻，道：“那我冒昧问一句，既然视频不赚钱，你们为什么要做？”
“我们玩得起啊！”
于佳佳懒得掰扯了，给了一个很嚣张的答案，站起身道：“行了，想要和解，想继续用我们的内容，就用套餐说话，别的免谈。”
她挥了下手，迈步就走，保镖紧随其后——旗袍小姑娘眼冒星星，哇！
不管包房里如何叫骂喷粪，于佳佳离开了华润大厦，直到钻进车里才摸了摸胸口，道：“妈的，吓死我了！”
保镖一愣，奇道：“原来您害怕啊？”
“废话，是人就会害怕！”
“哎！”
于佳佳身子前探，问：“那几个人你都记住脸没？”
“记住了。”
“那你可得多注意，商场如战场啊，保不齐就跟我拼命。”
她又拍拍司机，道：“以后看见大车躲着点，我可不想被撞死。哎呀，我为了做点生意容易么，提心吊胆，我连大G都不开了……”

第517章 我要土豆
“今天14号，大家都要向姚家交钱！”
“这里我最大，不好听的话我来说，从这个月起，我第一个交钱！”
于佳佳谈完之后，姚远仿佛化身《无间道2》里的倪永孝，第一个响应的是优酷，表示愿意买套餐，3千万的那种。
优酷实力最强，还有些余钱。
其他的也愿意买，但提出等拿到牌照之后，因为拿到牌照才能继续谈融资，融资才能有钱，请求宽限数月。
于佳佳也同意了。
与之对比的是土豆，土豆现在穷啊！
……
与于佳佳见面后的第三天，王微再度来到了美洲俱乐部。
今天吃饭的对象是熊晓歌和徐新。
土豆网的第四轮融资早就有眉目了，凯欣亚洲和洛克菲勒家族的一家投资公司venrock有意入局，可谈判过程缓慢，今年又赶上政策收紧，也处在观望状态。
美国那边虽然乱了，但要等雷曼兄弟破产之后才彻底崩盘，现在还是有点闲钱的。
“二位请坐请坐！”
“说起来也是新的一年我们首次聚会！”
王微还挺开心的，以为会带来什么好消息，结果熊晓歌一开口，心就凉了半截。
“王总，大家打过许多交道，我也就直言了。
依照目前的情况，我不认为土豆网在视频产业这股浪潮中会有良好的发展，而且说是浪潮，其实我没什么安全感，头部网站的牌照申请都没有通过，你被官方点名，我认为产业环境已经发生劣变，短期不宜跟进……”
王微心里打突，可惜还是听到了对方的那句话：“所以IDG决定，从土豆网撤资！”
“熊总！”
“根据协议，这种情况我们是可以撤资的。”
“不不，熊总！现在只是牌照的问题，土豆网只要整改完毕，肯定能申请下来，您再给我点时间。”
“就算你申请下来，之后呢？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完整的规划，我准备推出一个超级频道【黑豆】，专门播放高清的正版视频，然后举办一个土豆电影节，鼓励原创作品，让更多的网友都参与进来……”
“好了好了！”
熊晓歌打断他，问：“版权从哪里来？”
“自己购买，或者从99那里买分销。”
“99开价多少？”
“1－3千万！”
“1－3千万……”
熊晓歌点点头，道：“这是当前的价格，那我问你，你自己购买的话你抢得过99娱乐么？”
“这……”
王微没啥信心，但这种时候就要拍着胸脯承诺，可没等他开口，熊晓歌又问：“或者这样讲，你拿什么对抗麦粒视频？”
“……”
王微不说话了。
论版权，人家囤的数量第一；论实力，背靠99集团；论引流，有社区和麦麦两大利器；论原创力，人家一年一度百大UP主白选的？
论网友黏性，那更不用说了！
前不久的跨年晚会，姚远已经明确说了，今年要大力发展视频网站！所以，土豆网拿什么对抗麦粒视频？
王微沉默半晌，忽然回过味来，道：“徐总，你也是这个意思？”
“是的！”
徐新点点头。
“看来你们要撤资，不仅是对环境信心不足，更是对我信心不足。”
“其实我们做投资的，涉及产业众多，哪里都能懂呢？关键因素还是看人，老实讲，从去年被起诉开始，你的一系列表现让我们非常失望。”
熊晓歌叹了口气，道：“我们当初既然投资土豆网，就说明很看好你，也不愿意轻易放弃。我们给你时间，如果你有更好的计划，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的。”
一顿饭不欢而散。
出了美洲俱乐部，熊晓歌却打了个电话，笑道：“姚老弟，最近应该很忙吧？”
“别提了，脚不沾地啊！”
“呵，我刚刚见了王微，把话都说清楚了。”
“哦？有劳您了，我得忙完这段才能处理那边，先让于佳佳跟您对接一下？”
“好好，不急不急！”
……
盈实大厦。
随着视察日期越来越近，姚远甚至都熬夜加班了。他挂了电话，喝了口养生茶，揉着太阳穴休息一会。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囤版权确实是发家致富的好办法，不少公司就靠这个起家的，每年白收几个亿，一度谋划上市。
后来资本巨头下场，这些公司也不亏，比如有家叫华视网聚的公司，腾讯花了18亿买了它6千多部老片的版权。
头几年的时候，视频平台巅峰。
腾讯、优酷、奇艺、B站、芒果、背靠字节的西瓜视频，个个财大气粗，徐峥将《囧妈》以6.3亿的天价卖给了字节跳动，创下国内之最。
但是，这种卖天价的行为并未成为常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国内院线势力非常强大，且有政策保护。
这导致在视频领域，电影与电视剧的地位很有差距，比如《三体》，电视台也好，网播也罢，影响并不大——反正它的受众群基本是在网上看的。
但《满江红》不上院线，直接网播，你问问多少人不同意？那得得罪多少人？
美国不一样。
美国疫情期间院线低迷，各大巨头都在搞流媒体，厮杀惨烈。他们的院线是弱势方，大厂才是主子，虽然院线也在抗议，但到底是被动的。
巨头们都定下了流媒体发展战略，归根结底还是那个原因：他们的流媒体可以通行世界（除了大陆），无论作为流量入口，还是意识形态输出，还是抬高股价割韭菜都便利的很！
“……”
姚远看不上那些在国内卷的平台，卷就罢了，还天天喂屎，喂屎就罢了，还代表观众说这屎好吃。
他最初的目标就是出海，甭管欧美、拉丁、非洲、东亚，总要往出走吧。
“姚总！”
真思索间，程维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您是想收购土豆么？”
“怎么？”
“我，我觉得麦粒视频如此强大，没必要收购。”
“哦，两码事……”
姚远见他误会了，笑道：“土豆的品牌和用户基础都很棒，我要土豆是做别的。”
“您方便说么？”
“你用不着这样，我把你提到身边，就是看好你的潜力。有问题尽管讲，我们也是一个探讨的过程。”
程维过于谨慎，姚远忍不住教育几句，道：“这个东西与视听相关，算分支吧，我叫它直播产业！”

第518章 视察
现实中，在今年下半年金融危机彻底爆发，视频行业一片哀嚎之时，有一家网站非常聪明的选择了转型做直播。
就是六间房。
六间房也算头部了，转型后颇为成功，后来与花椒直播合并，成功上市——现在的大老板是周鸿祎。
姚远答应刘薇薇和文莎，让她们重操旧业，女菩萨普度众生，便盯上了土豆。
直播产业不小，加上带货就更牛逼了。
而从另一个方面看，姚远正在广撒网，多搞项目，为上市做准备。没错，上市！
这么大的集团，只有嘉禾是上市公司，还是借壳的，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他旗下的社区、游戏、电商、视频以及将来的直播，都是上市的好项目。
上了市，才算完成他事业的第一阶段，为后面的转型博取更雄厚的资本。
……
3月24日，奥运会圣火在希腊奥林匹亚成功点燃，火炬接力仪式正式开始。
这玩意说光荣也光荣，说一般也一般，因为太多了。一共21880名火炬手，境内传递19400名，境外2480名。
连娱乐圈都混进去不少，什么杨坤、黄圣依、韩庚都有份。
31号，圣火抵达京城，然后马上送到哈萨克斯坦，在国外转一圈，5月份到香港，在国内再转一圈，8月初再回到京城。
姚远被安排在8月7号，地点就在中关村这一片，早着呢。老爸老妈倒兴奋的够呛，说到时候要来，蹲在路边给大儿子咔咔拍照。
社死ing……
至于奥运会开幕式的门票，自己拿到了一些份额，嘉宾就谈不上了，那是各国首脑政要，自己还不够格。茵茵家那边倒是有几位世交老友，届时会去观礼。
当然，他现在也管不了许多，因为到了月底，大领导终于来了！
……
凌晨，嗯，凌晨。
茵茵早早起来，没做新饭，把昨晚的剩菜热了热，俩人对付了一口。然后洗澡，洗头，姚远摸了摸下巴，刚刚好。
他前几天刮的胡子，可能是个人特质，胡子刚刮掉的时候显老，缓几天才会恢复年轻帅气的脸蛋，就掐这个时间点。
“手表戴么？”
“不用了。”
“领带呢？”
“也不用，自然点好。你也不用穿套裙，长裤休闲鞋就行。”
姚远穿了一件万无一失的装备——西装，茵茵白衬衫、牛仔裤，再加个外套，出门的时候随手拿个口气清新剂揣兜里。
小莫亲自开车。
没去盈实大厦，先跑到商城那边。
那边的人也早早到了，个个收拾的光滑水嫩，一尘不染，刘强东那头发跟狗舔的一样，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道。
“小张，快看看我怎么样，你时尚品位高！”
“可以呀，稳重大方，就是头发抹的有点油。”
“那怎么办？”
“我给你捯饬捯饬。”
茵茵帮忙处理了一下，掏出口气清新剂，问：“这个你有么？”
“我哪知道这个，还是你专业。”
刘强东嗤嗤往嘴里喷清新剂，姚远则对环境做最后一遍的检查，道：“大概下午2点出发，先到盈实大厦，然后我跟随队伍一块来这边。
过来之前我通知你一声，你就照平时准备的就行。
原本是想合二为一，一块视察，但这两个业务实在不挨着，没法一起弄，这才分开。一天跑两趟，我们算够分量的了。”
“我明白我明白，对了，那个寄语是口头，还是书写？”
“口头说，到时会有个流程，陪同的领导会提一句，然后大领导顺势寄语。哎，记录的准备好了么？”
“准备了，肯定一字不差！”
“行，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见！”
“好！”
刘强东紧紧握住姚远的手，浓眉大眼的非常激动，苦孩子出身，还脸盲，哪想过有今天的境遇？
姚远回到盈实大厦，吴军正坐镇指挥呢，一见就扑上来，惋惜问：“姚司令，真不能让让大家见一见么？”
“怎么见？我们都是一层层的，让领导一层层跑？还是把大家叫下来集合，也没那么大地方啊！你的名额还是我奋力争取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忙了好多天，大家难免失落。”
“那没办法啊，过后发点奖金吧。”
大干40天的行动非常顺利，卫生习惯变得良好，精神面貌明显改善，在单位泡脚的没了，蹭公家网的也少了，厕纸明显节省，草莓、辣椒、西红柿什么的成功被扫出花草界。
很快天光大亮。
区里的工作人员先到了，然后是视察前的最后一次安全检查，牵着大狼狗上去扫楼，吓哭好几个妹子。
中午吃过饭，大部分楼层就封了，员工不许出入。
姚远在18楼，扒窗户往外看，车辆不知不觉减少了，交通路口和险要处多了好些闲晃的人，这帮人没事干，就插着兜原地晃悠——都是便衣。
他正看着，工作人员跑进来，急道：“你怎么还在这，快跟我下楼！”
“这就下去？”
“废话，快点快点！”
茵茵赶紧跟上，几人到了大厅，姚远发现忽然冒出来好多员工，男女皆有，一个个挂着工牌精神抖擞，像模像样的。
“这都谁啊？”
“你员工！”
“我员工我不认识？”
“……”
那哥们白了他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当然是假扮的了！
一行人在楼下等了半小时左右，街道愈发肃静，约莫两点多钟，终于驶来几辆车，缓缓靠近。
姚远一向认为自己挺平和的，但此刻也免不了有些激动，尤其看到大领导本人时，心里就一个念头：“哎呀！我们家族谱得从我开始写了！”
别说族谱，我们县的地方志都得撕了重写！
眼瞅着对方在几人陪同下走近，姚远连忙迎上去。
领导对企业家怎么称呼？
看双方的年龄，地位，关系远近……而像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称呼。
“小姚同志！”
咝！
姚远一时有点恍惚，现在提起同志，似乎变成了体制内的专属称呼，殊不知在以前，见到人就可以叫同志。
他忘记自己怎么回话的了，只记得握了握手，然后一帮人上楼，直接到了18层。

第519章 是大企业家了
“七年以来，麦窝社区的注册人数已经达到了1.2亿，我们没有强制实名认证，只有一个【同学录】的功能，目前实名人数也突破了6千万。”
“麦麦是我们开发的即时通讯软件，短短3年注册用户也有1.5亿……”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姚远拿着麦克风正给一行人讲解历史，麦克风声音调的刚刚好，附近的不会刺耳，稍远的不会模糊。
大领导就在旁边，稍后是市、区的相关领导和人员，再外围是那些挂着工牌的“职业员工”。
又有一人拿着相机，不断咔嚓咔嚓拍照。
这个大厅完全依照要求布置，墙上挂着液晶电视，循环播放短片，厅内有序的摆放着各类纪念物品，最显眼的就是一辆自行车。
光荣的称号落在了韩涛头上，在故事里，他冒着大雨连夜蹬着自行车来机房维修故障，途中摔了无数个跟头，膝盖都擦破了皮，但秉承着强烈的工作责任心，没有退缩，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
而在现实中，那天只下了场小雨，韩涛骑着自行车，哼着歌，悠哉悠哉的就过来了。当然也确实遇到了困难，自行车在途中掉了链子……
大领导没有什么表示，可能见的多了，只夸了一句：“企业文化搞的不错。”
逛完展厅，一行人到了会议室。
那桌子抹的都能当镜子照，茶杯的位置用尺量，水是茵茵亲自倒的。大领导坐下来，双手自然的放在桌上，语气和蔼，开始讲话：
“我对互联网也有一点了解，平时比较忙，不可能每天都上网，但会尽量抽出时间，你们在网上的名气可不小啊……”
姚远连道不敢，谦虚、表态一套又红又专。
这位大领导对互联网确实非常重视，也真的去过人民网与网友在线交流，笑道：“刚才看了你们的一些展示，的确发展不易，在一些事情上也很有创新，你做那个实名认证是出于什么想法？”
“主要是考虑安全性。早期上网必然都是野蛮风格，但也必然从野蛮走向秩序，我觉得我们正处在这个阶段，向更深层的网络环境过度。”
姚远没有长篇大论，也轮不到他在这逼逼，上头的智库、研究室数不胜数，这些东西肯定都分析过了。
但姚司令是个骚柔的家伙，他憋不住啊，于是又道：“其次呢，实名认证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利于吸引用户和信息传播。”
“……”
一瞬间，姚远起码瞄到三个人在对自己使眼色，什么意思？是让我说啊，还是不让我说啊，还是让我别瞎说啊？
他聪明的脑袋瓜一转，肯定是鼓励我啊，遂道：“我们的社区有一个认证机制，只要是在行业内小有成就的用户，文艺界、经济界、IT界、传媒界等等，俗话叫名人，都可申请加V。
这种账号，通常称之为大V。
现在各行各业的大V基本都有，关注他们的用户从占比上讲是最多的，他们发布、转发的信息，传播范围也最广。
社区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情，一位网友说看见了一只流浪猫，自己住宿舍没办法，希望好心人可以收养。
他的粉丝很少，传播力有限，但他@了一位大V，大V转发了，很快这只流浪猫就被人领走了。
当一个平台流量足够多时，会自成生态系统，构建出一个信息金字塔。”
“……”
大领导终于来了兴趣，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那我就说了啊！
姚远轻轻咳了一声，道：“比方说我是一位网友，我登入社区，面对海量的信息该如何选择？
首先社区有一个推荐榜，将每天的热点推荐给全部用户，这是第一层级。
看完推荐榜，我会看我关注的大V都发了什么，这些大V是第二层级。
看完大V，我再看我的朋友都发了什么，这是第三层级。
最后，我再决定自己去搜索点什么内容瞧瞧，或者我自己也发布点信息，这是第四层级，也是基座。
它们不是垂直体系，而是互相融合、催化，任何一条信息都可能成为热点，任何一位普通用户都可能有15分钟的成名时间。
当然，我们的社区还达不到，用户不够多，大V也不够全面，只有当真正的各行各业全部入驻时，才会产生这种效果……”
姚远不能再深入了，而是忽然话题一转，道：“不过这样有个明显的缺点，时间久了，网友会产生惰性，只看关注的东西，对关注之外的信息不感兴趣，甚至一窍不通，那就变成信息茧房了。”
信息茧房的概念，是2006年的一本书《信息乌托邦》提出来。
大领导听完颇感意外，因为姚远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笃定未来的信息平台会变成这样，没有一丝模棱两可的态度。
这是当然了！
他直接照着微博讲的。
专家再怎么分析，也只是给出未来的几种可能性，谁敢拍着胸脯说：将来微博会干掉传统社区？
只有姚远敢。
他说了一通，自觉闭嘴，原定的流程是10分钟左右，现在有点超时。
“我们的网络建设发展飞快，截止到2月已经有2.15亿网民，位居世界第一。互联网已成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会舆论的放大器……”
大领导最后也讲了几句，算给这次视察定调子：上头很重视网络平台，尤其舆论这块。
最最后，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环节！
姚远将一个木质镶边、水晶镜面的小相框，无比激动的赠送给了大领导，那里面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社区账号。
大领导欣然接受。
这个与领导去腾讯视察，被赠送QQ号一样，就是个象征性的东西。QQ号不可能用啊！社区账号肯定也不可能啊！
不仅如此，为了避免某些蛋疼的用户作死，还得做一些限制措施。
“哗哗哗！”
从头到尾，半个多小时。在一片掌声中，一行人离开了盈实大厦，姚远又屁颠屁颠陪着，一块去刘强东那边。
……
刘强东这边的画风完全不同。
雪灾就在不久之前，麦窝物流的表现力杠杠的，大领导各种称赞、鼓励，然后寄语：
“我们始终坚持大力推进市场对内对外开放，发展电子商务、连锁经营、物流配送等现代流通方式，希望你们越做越好！”
在商城也待了半小时左右，视察终于结束。
大领导一言一行皆有因果，这次其实就是定调子，加强帮助互联网发展，社区代表信息和舆论，商城代表电商和物流。
“……”
直至人离开，姚远和刘强东对视一眼，同时吁出一口长气，总算忙完了。
几天后，新闻报道才出来。
“xxx视察麦窝商城，寄语‘希望你们越做越好’！”
“xxx视察麦窝社区，获赠社区账号引网民欢腾讨论！”
“网络时代新特点，互联网是了解民情汇聚民智重要的渠道！”
新闻也就罢了，主要社区账号太意外了，真的很接地气。
大家与有荣焉，讨论的不可开交，还真有沙雕想作死，好在姚远早有准备，让他们连作死的机会都没有。
老家的爹娘自然也看到了，好家伙，姚跃民真有心重修家谱，结果翻了翻，特么的没家谱。祖上贫农，识字的不多，最久也就追溯到姚远的太爷爷。
刘强东则在家乡父老面前大大露了一次脸，以前都觉得他的事业太抽象，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大企业家啊！
在宿迁的名声直逼项羽，之前介绍小寡妇相亲的也颇为懊恼，莽撞了莽撞了。
受伤的只有于佳佳，混娱乐圈的没地位啊！

第520章 搞事业的女人
领导视察后，最直接的就是带动了社区用户的进一步增长。
当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是大领导讲话讲过的：截至今年2月份，内地网民已经2.15亿了，超越美国成为了世界第一！
互联网产品都有瓶颈问题，受众市场、网民数量的基本盘。
社区近年的用户增长缓慢，就是因为这两个因素都快饱和了，如今基本盘扩大，新用户又可以涌入进来。
麦麦也一样。
还是那句话，在国内做互联网优劣明显，优势是市场太大，劣势是市场通常只能这么大，除非你出海。
……
京城四月，春暖花开。
正是踏青的好时候，姚远却充满了离愁别绪。这天一大早，他便起来做了早饭，然后温柔的叫醒茵茵，满目含情，依依不舍。
“拜托，我自己开个公司而已，别搞的像生离死别！”
“对我就是生离死别，以后你肯定会专心事业，相处时间少了，谁还为我素手做羹汤？谁还陪我加班到天亮？谁还在我生病的时候宽衣解带彻夜照顾？”
“你把你的笑容收一收我就信了！”
茵茵皱了皱鼻子，心情不太愉悦。
接待工作忙完了，她也要离职了，虽然二人世界你侬我侬，久了也腻歪，没有自己在身边，对面这个男人肯定快乐的像个鸡儿。
吃完了早饭，俩人下楼，各自乘车出发。
方向还是海淀，甚至经过了盈实大厦，但从盈实大厦继续往北走，快到清华园的时候开进了一片小区——华清嘉园！
俗话说：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正如中国互联网不能没有华清嘉园。
这地方叫民间硅谷，校内网、酷讯、快手等等，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后世房价12万/平！
姚远第一次来，发现规模真不小，23栋楼，2千多套房子，从37平到177平的户型都有，配套更有多家咖啡馆和3家保定驴肉火烧。
有河北人一定会说：保定的驴肉火烧不正宗！
茵茵领着他在小区钻来钻去，上了一栋楼，掏钥匙打开一间房门，里面是四室的大户型，简单装修，乱糟糟的放着几台电脑，三个妹子、两个男生正在收拾东西，其中就有戴涵涵。
“涵涵！”
“你来了！哟，姚总也赏脸登门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们的内容运营，这是产品推广，这是技术……至于我！”
戴涵涵扶了扶眼镜，道：“我是副总兼营销总监！”
“哇，厉害厉害！”
姚远给面子的鼓掌，其他人比较拘谨，不太敢讲话，或者见了他非常激动，都认识。
姚远转了一圈，一直皱着眉头，把茵茵拉出去，低声道：“你不至于吧，弄得跟毕业生似的，忆苦思甜啊？”
“我才刚开始，要压缩成本呀！”
“那也太省了吧，不是给你250万了么？”
“拜托！”
茵茵也低声道：“我不做产品？不做推广啊？一睁眼好几个人吃喝拉撒都等着我伺候，250万能撑多久？我得尽快做出点成绩好拉融资呀。
而且那些都是年轻人，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艰苦才能磨练心志，深知成功来之不易。”
啧！
姚远郁闷，你现在怎么跟我似的？
“那他们晚上住这儿？”
“是啊！”
“一起睡？？？”
“放屁！我还租了个小户型，是男生宿舍。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我还开会呢！”
茵茵不耐烦的把他轰走了，深呼吸几口气，满是创业的欢喜与期待。她进了屋子，拿过一块白板，用架子支好，然后敲了敲。
其实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正在下意识的模仿姚远，包括具体的举止与思维习惯。
“好了，现在开始我们团队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茵茵控制住紧张情绪，在家练习了千百遍的熟悉度使其脱口而出：“我们做的这款产品叫【柚子街】，是一款带有电商导购性质的女性社区。”
刷刷刷！
她写了两个大字：分享！
“具体讲，比如我在淘宝上看中了一件衣服，买回来穿了穿，感觉不错。在日常生活中，我通常会与我的朋友们分享，这也是我做【柚子街】的灵感来源。
现在就是将流程转化到线上，我把自己穿衣服的照片发到【柚子街】，分享经验，营造话题讨论，我的朋友或者网友点击链接，进入到电商的商铺，如果成交了，我们获得一定比例的分成。
这是【柚子街】第一阶段的核心模式。”
“等等！”
戴涵涵一条胳膊摊平，一条胳膊放在上面，小学生似的举手，问：“你刚才说淘宝？”
“怎么了？”
“不是麦窝商城？”
“嗯？”
“你要投敌啊？！”
“做生意有什么投不投敌的，淘宝、麦窝、麦客诚品、当当……只要他们开放了第三方分享，我们都要去谈。”
啧啧！
戴涵涵直摇头，搞事业的女人太可怕了，变化忒大了。
茵茵继续道：“之所以叫第一阶段，是因为导购模式没有根基，太依赖别的平台，人家把接口一关，我们分享不了就完蛋了。
所以当积累一定用户之后，我们会进入第二阶段，自己做电商。具体模式是品牌特卖，限时抢购，暂不多讲。
第三阶段，也是我们的最终落脚点……”
她刷刷又写了俩字：社区！
没错，茵茵一直心心念搞社区，本想做推特那种模式，让姚远给威胁掉了。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何不打造一个兼容电商的女性社区呢？
姑娘们在这里聊聊化妆，聊聊穿搭，聊聊吃喝玩乐，感觉也很棒。
于是在掺杂了姚远的意见之后，最终形成了这个分三步走的思路，现实取材的话就是：蘑菇街→唯品会→小红书。
蘑菇街是做导购的，唯品会是做品牌特卖的，小红书不用说了。
“打造社区，最重要的是氛围感。女性社区，更要有这种氛围感，比如逐步添加一些方便女生的小功能，我想到了一个叫经期记录……”
话未说完，几个女生的脸蛋腾的变红。
两个雄性也尴尬不已。
“……”
茵茵直摇头，训道：“都什么年代了还以此为耻啊！何况我们是做产品的，你们自己的思想都困在鸡蛋壳里，怎么能做出一款好产品？！”

第521章 程维上位
“就是就是！”
戴涵涵在底下捧哏，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有你们俩，你们没帮女朋友买过卫生巾么？既然做这款产品，首先要转变心理，大家都想想，还有哪些男生不常用，但女生常用的东西？”
“呃……”
几个年轻人抓耳挠腮，片刻，一个文静的女孩子弱弱道：“记账算不算？”
“嗯，好！”
茵茵立刻在黑板上添加，笑道：“很多女孩子都有记账的习惯，可以开发一个账本功能。”
“减肥日记怎么样？记录体重、饮食、达成目标等等。”
“这个也好，可以用！”
得到了鼓励，发言踊跃了些，形成了一次小讨论，两位男生也从自己女盆友的角度提了些建议。
哎呀！
茵茵很欣慰，这就是自己无数次追求的团队氛围感，以前都是看姚远的，现在自己也能主导了。
会议开完，明确了【柚子街】的定位与路线，大家继续忙碌。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网站做出来，然后推广。
她这边兴奋着，姚远那边惦记着，但也不好打电话，直到下班时间才打了一个，人家说加班呢，让他自己先回去。
姚远只好先行回家，买了菜，做了晚饭，想着纪念一下这个有意义的日子。
结果七点钟，没回来。
八点，还是没影儿。
九点，十点……他忍不住出去找人时，茵茵终于回来了。
“哼！你还知道回家！”
“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道我饭菜热了几次么？饺子都成片汤了，回锅肉都成水煮肉了，我都想给你妈打电话了！”
“哎呀，今天实在太忙了，忙着忙着就忘记时间了。”
“下不为例，过来吃饭吧。”
“呃……嘻嘻！”
嘻嘻？
姚远眉毛一拧，“你饭也吃完了？”
“吃的盒饭，大家加班总不能饿肚子吧……”
茵茵觉得不好意思，亲了他一口，哄道：“今天是我不对，改天给你补上，我得洗个澡，还有挺多事呢！”
她用极快的速度冲了个澡，头发随意一盘，泡了杯茶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噼里啪啦，大有干通宵的架势。
“哎！”
姚远发出与戴涵涵一样的感慨，搞事业的女人太可怕了！
他没有什么不满，就是闹点小脾气增加些情趣，见状也不纠缠，自己吃了饭，也忙了会工作，然后上床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不晓得哪年哪月，只觉一个熟悉的身子钻进被窝，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忙完了？”
“嗯，你接着睡吧，还有一会才天亮呢。”
“唔……”
姚远闭着眼睛，摸了摸她的头发，含糊道：“不用有压力，做事业有时候是顺其自然的。”
“嗯我知道，睡吧……”
茵茵搂住他的脖子，到底是疲倦了，眨眼就没了动静。
……
盈实大厦，八点左右。
上位成功的程维正在给姚老板抹桌子，抹完又拖地，拖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最后还拿来了两盆花放在办公室装点一下。
别说，瞬间生动了不少。
茵茵是女性，但她是大直女，程维可是正儿八经的文艺青年，文艺青年都懂嘛，讲究个骚柔。
他做滴滴的时候，为了拉柳家女入伙，带着人家到西藏转了一圈，晚上仰望星空，大谈自己的创业历程，还放了首《夜空中最亮的星》，那叫个泪如雨下，氛围拉满。
“哎，以后就是我与姚总的世界了！”
程维收拾完一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出感叹——旁边茵茵的桌子已经搬走了。
“咦，你来这么早！”
不一会，姚远也到了，问：“吃饭了么？”
“吃过了，我拿了两盆花，您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去换。”
“挺好的，留着吧。”
“好，您先听今天的行程安排么？”
“嗯可以！”
感情归感情，能力归能力，程维一上来，姚远确实觉得比以前更舒心，小事妥帖，大事请教，让自己好为人师的癖好也满足了一把。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程维打了饭上来。
姚远不出去的时候也吃食堂，只是不在食堂坐着，习惯在办公室吃，边吃边闲聊：“你是江西人吧？”
“对！”
“江西的企业家都有谁？”
“其实有挺多的，但外面最熟悉的应该是段永平吧，步步高老板。”
“步步高当然知道。哎，小霸王也是他弄的吧？”
“嗯，我小时候还玩过来着。”
“我也玩过，《双截龙》《街霸》《魂斗罗》……”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
“哈哈，对对！”
程维比姚远小三岁，姚远的同龄人很多，以前和韩涛、吴军等人关系也好，现在都很忙，私下交流少了。
冷不丁来个贴身助理，还挺有共同语言。
吃完了饭，下午上班时间，姚远忽地起身，招了下手，程维连忙站起来紧随其后，下楼到了西瓜游戏的地盘。
以前是西瓜工作室，现在是子公司，手握《劲舞团》《武林外传》《诛仙》等。
奇异果工作室归属社区，运营《抢车位》《朋友买卖》，以及开发完成的《摩尔庄园》。
“《地下城与勇士》准备内测，《麦麦炫舞》开发完毕，随时可以推出。《武林外传》的用户增长趋于平缓，营收稳定。
《诛仙》更新了大世界剧情后，就是碧瑶身死，张小凡化身鬼厉……玩家和媒体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迎来一波注册高峰，同时在线人数已经有40万了。”
“《劲舞团》呢？”
“受到一些场外因素的影响，在线人数略有下滑，大家最近不太敢充值，可能怕到时作废。”
“……”
姚远点点头，《劲舞团》马上就到期了，去年韩国那边就跟疯狗似的乱吠，不外乎想多要点钱。
这边一直拖着，你说我违约要起诉，我说你违约也要起诉，闹哄哄吵架。
“接手的还是第九城市？”
“对，他们的意愿最强烈。要我说韩方吃相太难看了，九城那边报价高就跑那边去，我们这边故意出个新报价，不要脸的又跑回来，没见过这种的，穷疯了一样。”
“差不多得了，直接宣布放弃续约，九城想要就给他们。”
“好，那《麦麦炫舞》什么时候推出？”
“看情况。”
姚远在西瓜游戏待了一会，起身又走了。
程维屁颠颠继续跟上，算亲眼见到大老板平日是怎么工作的，这次用了车，跑去了团结湖于佳佳的地盘。

第522章 麦粒打土豆
团结湖现有99娱乐、橘子文化两家公司，员工不多，用不了那么大的写字间，退租了好几层楼，让报社至今遗憾。
姚远对99娱乐绝对控股，于佳佳占有10％的股份，99娱乐又100％控股麦粒视频，控股新利传媒，新利传媒借了嘉禾的壳上市。
其实一家娱乐公司没这么大的资金体量，都是姚远在往里投钱，但他投归投，始终保证于佳佳的那10％，这是对她的承诺。
至于橘子文化，姚远没想给刘薇薇股份，这公司上不得台面，真要拿它糊弄刘薇薇，姚远自己都过意不去。何况人家和韩涛是两口子，都是元老，总得顾及一下。
企业做大了，这些东西肯定会出现，99集团内部已经有点“派系”的意思了。
下午时分。
俩人来到了团结湖，无论公司员工还是报社职工，见面都是尊重热情的不得了，还没等找于佳佳，先让一位报社领导看见了，硬拉着聊了会天。
程维小跟班，一天内生出数次“大丈夫当如是”的心思。
好容易摆脱众人，到了13层，正往办公室走的时候，程维忽然“咝”的一下子，好似宅男发了情。
“干嘛呢？”
“刘亦菲诶！”
嗯？
姚远一瞧，果然，刘亦菲正在办公室门口好像在跟于佳佳告别，露出半个身子，不施粉黛，侧影窈窕。
她挥了挥手，撤出一步走了出来，紧跟着她母亲刘晓丽也出来了，一转头瞧见姚远，瞬间满目惊喜。
“姚总！”
“姚总！”
俩人连忙招呼，姚远随口问：“嗯，来谈事？”
“是呀，我们来找于总的……”
刘晓丽明显有意搭话，谁知姚远点点头，直接过去了，倒是程维不停偷瞄。他是游戏、武侠爱好者，爱屋及乌也好，角色加分也罢，起码对刘亦菲不会产生什么恶感。
“咦，你来了！”
“还挺巧，她们刚出去。”
“看见了，找你什么事？”
姚远进了自己以前的办公室，随意往沙发上一坐，徐梦赶紧沏茶倒水，于佳佳则笑道：“一个是聊聊《诛仙》的拍摄计划。”
“嗯？还没拍呢？”
“说的轻巧，她去年档期几乎全给了《功夫之王》，前期筹备也很麻烦，不过快了，上半年就能开机。”
于佳佳扫了眼程维，见此人白胖绵软，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毫无攻击性，有一种非常和善的错觉，不由暗自点头，又道：“第二个是求我办件事。”
“求你办事？”
姚远来了点兴趣，问：“什么事？方便你趁火打劫么？”
“小事，但我没想好要不要帮，看看再说吧。”
于佳佳端着杯咖啡过来，坐在对面，开始说正经事：“优酷、土豆的牌照还没下来，古永锵有些政治资源，奔走的最积极，我打听到上头有些松动，优酷很可能第一个拿到牌照。
王微没这方面的人脉，牌照遥遥无期，熊总和徐总在不断给他施压，这孙子也算硬气，到现在都没有出售的想法，自己在找别的投资人，希望能混过这关。
我是这么想的，胜面太大，亮明牌打算了，直接宣布麦粒视频第一轮融资成功，我看王微能撑到什么时候？”
所谓亮明牌，就是摆明车马，我要干你了！
不惜手段那种！
“……”
姚远想了想，问：“熊总和徐总的意见呢？”
“他们也不想浪费时间，早解决早利索，土豆网余下的小股东都沟通过了，不介意换个老板，只要能带大家上市就行。”
土豆网前三轮融了2800万美元，加上王微一共9个股东。
如果收购网站的话，成本太高，也没必要，所以只收购王微手里的股份就好。现在属于股东们齐齐反水，勾搭外人想联手把王微踢出局。
怎么踢呢？
“那就只有打的他抱头鼠窜，心灰意冷，打的土豆网资金链断裂，不得不出售为止！”
“没错，我弄了一份方案你瞧瞧！”
于佳佳推过一份资料，姚远粗略扫了扫，道：“别的没意见，加一条小小的改动，在首页做一个进度条，预告作品的上线时间。
比如4月1日，张国荣绝代风华&#183;银幕光影系列上线！
4月3日，冯氏贺岁片开山之作《甲方乙方》上线！
4月7日，《误杀》独家上线！
类似这种，让用户有个期待，也彰显一下实力。”
姚远不担心麦粒视频的推广，有社区、麦麦引流，庞大的版权库，栓条狗都能做好。唯一害怕的就是用户暴涨，导致服务器压力剧增。
那特娘可都是钱啊！
现在视频网站的广告体量也小，优酷、土豆一季度的广告收入也不过一千多万，聊胜于无。
后世更是变着法的从大家兜里掏钱，你以为充钱办会员就是大爷了？天真！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会员专属广告”啊？什么叫会员也分三六九等啊？什么叫VVIP，什么叫付费超前点播啊！
姚远除了B站一个会员都没办，B站该说不说，看视频是真干净——他们的广告是另一种推广形式。
……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点地声，一前一后，整齐有序。前面的是刘薇薇，后面的是文莎，走到了于佳佳办公室门口。
“姚总！”
“佳佳姐！”
“进来吧，我们正研究呢。”
姚远招手让她们进屋，刘薇薇大小是个头头，挨着于佳佳坐下。文莎则坐到徐梦旁边，一个挑眉，一个冷哼，俩人斗了六七年了。
啧！
姚远一瞧今天的阵容，忍不住怀旧道：“曾几何时也是我们几个人，一起铸就了国内互联网语聊事业的辉煌，想过去叹今朝，都老了。”
“一个月流水几十万，辉煌个屁！”
“不能这么说，那会一个月几十万还了得，三大门户＋腾讯还都赔钱呢……哎，我还记着你们仨，文莎第一，徐梦第二，刘薇薇第三，三强都在这了！”
“我可没当多久，后来被人顶下去了。”刘薇薇道。
“哦对，那人现在干嘛呢？你们有联系么？”
众人摇头，文莎却道：“我们偶尔在QQ发消息，她当时去了TOM网，做了半年赶上严打就辞职了，后来好像在哪儿做公关，去年回老家结婚了，嫁了个本地老板，彩礼188万……”
嚯！
众人皆称奇。
姚远也像听故事一样，自己重生时才21岁，眨眼奔三了，身边来来往往，老实说他现在连那个妹子叫啥都想不起来了。

第523章 布局直播
缅怀了一下过去，还是当下要紧。
姚远直接对刘薇薇讲：“麦粒视频马上要与土豆开战，拿下对方是为了转型做直播，由你和文莎负责……”
他故意顿了顿，才道：“你们俩有股份。”
“啊～”
刘薇薇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嗨皮道：“姚司令，我就知道你重情重义，不枉我当年跟你同桌实习生，还帮你装微笑女孩骗……唔唔！”
“什么微笑女孩？”
有不了解内情的人疑惑。
“没事没事，她激动的有点傻。”
姚远摆摆手，他现在名声大的都有偶像包袱了，这种黑历史不谈为妙。
程维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柯南式的犀利，那是2001年的事了，但不巧，自己当时刚好在社区厮混，那会社区还叫交友俱乐部。
玩偶姐姐、微笑女孩，两大女神。
自己曾经也是微笑女孩的仰慕者，为其神秘消失而扼腕叹息，现在看来，应是姚老板的手笔。
“你们俩做过语聊，业务熟悉，那会网速不行，只能语音按摩。现在不一样了，体验全面升级，视觉大保健，耳膜马杀鸡！不掏光会员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决不罢休，你们知道这个利润有多高！”
她们太知道了！
文莎当年凭借一己之力养活小半个公司，巅峰时GDP占了五分之一。
刘薇薇已经兴奋的不行，她不觉得这个行业低俗，反为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而开心，连珠炮似的发问：“你们什么时候拿下土豆？”
“不一定，计划在上半年之内。”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招人了？招进来还得培训呢，正式上岗起码两个月。”
“可以，你们自己决定。”
“哎，土豆网在上海吧？我们岂不是要搬过去？”
“……”
姚远想了想，道：“搬过去也行，那边商业环境宽松些。”
文莎一直默不作声，此刻也问：“我们培训的话，还用您教我们的那套技巧么？您给的小册子，我还留着呢。”
“用啊，这玩意本质是不变的，目的就是让大哥大姐花钱。”
“好的，我回去就准备一下。”
姚远反倒打量打量对方，也是奔三的年纪了，打扮时尚，气质成熟，看上去更像个都市精英白领，担忧道：“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或者找别人来培训也行。”
“不用的，我可以。”
“真的可以？”
“您教我的那些我都没忘呢……”
文莎抿嘴笑了笑，一脸温柔，下一秒却微微俯身，白嫩的手指头搭在黑色高跟鞋的尾端，然后轻轻一摘，仿佛摘下了一颗樱桃。
“……”
程维的眼睛有点直，他见过很多女人脱鞋，但绝没有一个女人脱鞋的动作有这般优雅、自然。
文莎将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蜷在沙发上，眉眼还是那么温柔，用一种很轻、很润的声音叫了声：
“哥哥～”
程维浑身一抖，汗毛开始发痒。
“我昨天梦到你了呢，醒来时好开心，可是想到你昨天没有来，我又很失落……我这样是不是很给你添麻烦，都是我太任性，我知道你工作应该很忙的，可是我只想你能陪我多一点点～好不好～”
咝！
程维倒吸了一口柳家女，不仅开始发痒，甚至开始发骚。
以前是穷学生，没福气体验到传说中的语聊服务，此刻真人在前，现场演示，这尼玛哪个男人受得了？？？
他暗竖大拇指，这不是花瓶，这是靠本事吃饭的。
于佳佳不喜欢这款的，只点点头，赞了声：“不错，演技吊打范小胖！”
“什么叫吊打范小胖，范小胖好歹有及格分好不好？”
姚远反驳一句，然后拍了拍手，笑道：“你有这种状态，我就完全放心了，你们俩尽管去做，注意分寸，我们的宗旨一直是：不涉黄……”
“只擦边！”
文莎、徐梦、刘薇薇异口同声，又咯咯笑了起来，她们怀念的其实不是语聊，而是那会的创业激情，人嘛，工作久了就会犯懒。
确定了一些事项，制定了上半年的主要任务。
徐梦也没落下，于佳佳提议让她做麦粒视频的副总，先试验一段，行就上位，不行呢，于佳佳也不能留了，培养好几年说明失败了，会调到某些边缘岗位自生自灭。
好家伙，压力瞬间拉满！
“哎～”
这件事说完，文莎当着几人的面挑衅：“薇薇姐不算，当年几十人就剩我们俩了，你可别落在我后面。”
“我呸！我落驴后边，我也不能落你后边！”徐梦也当面啐了一口，东北腔又出来。
姚远觉着挺有意思，可能一个念头间，人生就不经意的改变了，这俩人要是做出来，在互联网界也算有字号了。
……
直播的性质很杂，它算社交，算娱乐，也算电商。
姚远上辈子大小是个老板，经常看直播，榜一大哥也当过不少。
很多人不理解，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那些钱打赏主播，放在正经地方早实现嫩模/男模自由了。
其实不一样，这种属于精神快感，很难形容。当然了，精神快感满足后，深入到肉体快感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土豆网有品牌，有基础，有完善的平台架构，拿下来就可以转型，连股东都不用换。刘薇薇和文莎把控内容，他也比较放心。
目前关注的就一个细节：同城！
即，能否实现看同城直播这个功能。
这点其实挺重要，后世很多擦边女经常换地方，杭州、上海、深圳等都是热门。因为这些地方有钱人多，大哥一搜同城，看到你的机会就比较大。
再卖卖力气，大哥一高兴，刷几个嘉年华小意思。
其中杭州已经成为圣地了，网红经济发达，公司多，有钱人多，还有政策支持，无数主播聚集于此。
产业好啊！
成本低、利润高、无污染，就连姚远家乡那破县城，都能找到一家招主播的小破公司。
说回【同城】这个功能，他现在不清楚能否实现，实现不了的话就再等等。
……
总之，于佳佳立即实施推广计划，徐梦承担了主要任务。
麦粒视频从诞生那天起就被人为压制，如今放开了，总算能让大家知道究竟什么叫头部网站！在2008年这个环境，视频网站的最高值能达到多少！

第524章 鲸吞（上）
早晨，京城。
肖央在路边等了快半个小时，烟抽了好几根，总算瞧见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嘎吱停在跟前。
“肖导早啊！”
“又特么拿我开涮，我算什么肖导？让个位置让个位置。”
肖央不客气的挤上车，车上是一支小摄影团队，有男有女，最显眼的是一部大机器。他们都是肖央的同学或朋友，最近被麦粒视频招安了。
肖央已经和王太利搭伙成了“筷子兄弟”，去年拍了部短片《男艺伎回忆录》大受欢迎，是颇有名气的网络红人。
在后世的视频时代，一个大UP主的账号是非常值钱的。
麦粒视频不能自制内容，便拐了个弯，给一些大UP主组建团队，让他们去完成一些内容，这样就不算网站自制，而是网友自发上传。
面包车顺着街道前行，来到了工人体育场这边，开进了东门院里。
工体1959年建的，京城亚运会改扩建了一次，奥运会又弄了一次，现在的规模远胜从前。它不仅是体育场，还有公园性质，里面有人工湖呢。
大家下了车，约走2百米，便看见湖边的一栋建筑——茉莉餐厅。
“听说这家老板是王菲同学？”
“是吧，反正有挺多明星来的，我以前和女朋友想过来见识见识，攒了5百块钱，瞄了眼菜单吓跑了，最后吃的大盘鸡。”
“这种地方就是贵，菜真不一定好吃。”
大家酸溜溜的表示一点都不羡慕，提着机器到了门口，跟员工一说，又上了楼。楼上可热闹了，冯小刚、葛优、冯远征三个大腕，一群人忙来忙去，正是《非诚勿扰》的拍摄现场。
这便是肖央一行的目的。
表面上，由他个人来探班，介绍电影拍摄情况，实际私下都沟通好了，主导方是99娱乐。
“冯导好！”
“葛优老师好！”
“冯老师好！”
肖央连忙问候，心中激动，他是有演艺梦想的。
“好好！”
“我们还得一会，劳烦先等一等。”
“没关系没关系！”
冯小刚心知肚明，得给99面子，这边继续忙碌了20多分钟，才招呼肖央拍了几段现场镜头，又做了简单采访。
最后才是正题：三位大腕对着摄像头，一个一个抱拳做恭喜状：“祝贺麦粒视频经典影视剧场开通！”
没错，最终还是落在宣传上。
利用明星引流是常规手段，但肯定不能祝麦粒视频上线了，人家早就上线了，徐梦就想了个很糊弄的理由：麦粒视频经典影视剧场开通！
明星都知道她糊弄，但还得祝贺。
“好了，冯导的工作很忙，我也不便多打扰……祝您的新片大卖，一路长虹！”
团队出来，又在湖边拍了一段。
既然要打造大UP主，就得有自己的特点，肖央是有想法的，谈了谈对《非诚勿扰》的预期和分析。
“OK！”
“下一部在哪儿？”
“怀柔，《梅兰芳》剧组！”
“噗！”
正在喝水的肖央直接喷了，道：“陈大导的《梅兰芳》？他能答应我们去拍？”
“为什么不答应啊？就因为当年把他喷成孙子了，他才更要表现自己虚怀若谷，大人大量，何况我们是帮他宣传的。”
“哎哟，真是擀面杖捅屁股——开了大眼了！”
“这才哪到哪儿？于总还想让胡戈去探班呢，让大家劝住了……哎你还别说，我真的挺想看胡戈采访陈凯歌。”
几人都是学相关专业的，属于娱乐圈边缘人士，对当年“馒头的血案”记忆犹新，嘻嘻哈哈的奔怀柔去了。
……
长春。
在郊外35公里左右，有个叫太平池的水库，周边本是水草丰盈的野地，现在却搭建了约占600亩的建筑。
此乃《南京南京》的拍摄现场。
剧组在此复原了一部分旧时的南京城，耗资1200万，号称3000万，由陆小川执导。此人最著名的有三件事：
被姜文欺负哭过；
很喜欢和女演员睡觉；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1942》《王的盛宴》在同一年上映，网友评价曰：“冯小刚与李安之间相差了100个陆小川。”
“那差的也不多啊！”
当然在此时，陆小川意气风发，上部片《可可西里》大获好评，拿了金马奖最佳影片，使其处在一种很漂浮的状态，想借《南京南京》更上一层楼。
“咔！”
“休息一下！”
剧组休息，明星们纷纷钻进保姆车，高圆圆穿着戏服正往停车的位置走，被助理拦住，道：“姐，该拍视频了。”
“在这儿怎么拍呀？又没有摄像机。”
“用手机拍呀，于总专门嘱咐的，让你去水库边上走一走，张开胳膊转个圈，然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高圆圆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去了。
她现在是99娱乐的艺人，与于总相交匪浅，甚至可以说是眼前第一红人，资源大把大把的。
她在水库边散散步，吹了吹风，还真的转了几圈，倒是没伸胳膊，那太傻了。
助理用手机记录这些时刻，画质粗糙，但要的就是这份生活感，这东西在后世叫“明星vlog”，现在还挺新鲜的。
拍了些素材，高圆圆也道：“祝贺麦粒视频经典影视剧场开通！4月20日有我的《倚天屠龙记》上线，记得来看我哦～”
啧啧啧！
高圆圆今年29岁，轻熟曼妙，味道十足，正步入她最具魅力的年龄段。小助理简直赞不绝口：
“于总这审美口味，与曹贼无异！”
……
今年是电影大年，培养了数年的电影产业终于有了明显提升。
《非诚勿扰》《赤壁》《画皮》《梅兰芳》等等，年度票房前十位的全部破亿，其中更有7部是华语片。
现在又添了两部《误杀》《叶问》，以及下半年的《失恋33天》，也就是说，今年的电影产业数据会比历史上更漂亮。
99娱乐派出好几路人马，像肖央那样去探班，一举三得：培养影视UP主、借助大片吸流量、借助明星宣传网站。
像高圆圆那种的属于旗下艺人，自己拍就好了。
至于公司之外的明星，那就在社区发一下祝词，社区有几百个明星账号，谁都得给点面子。

第525章 鲸吞（下）
这些明星别的屁用没有，引流是一等一的，动态一发，自有粉丝转到社区话题组、百度贴吧、QQ/麦麦群，覆盖面极大。
“永远支持姐姐！”
“教主的《大汉天子》25日上线，大家支持正版作品！”
“老胡的《仙剑》下个月上线哦，大家别忘点一点播放！”
“高圆圆美爆了！以前没觉得她多好看，现在怎么这么有韵味啊啊啊！”
一时间，社区铺天盖地全是视频的话题，熟悉的“任务系统”也及时发布，还是老一套：注册麦粒账号、观看五分钟、发一条评论、邀请好友注册等等，分别给不同金额的M币。
M币现在是硬通货，已经获得了与Q币同等的待遇，但姚远可干不出拿M币发工资的烂事。
这是社区的引流方式。
麦麦是另一种画风，因为用户年龄普遍较小，爱玩游戏，爱看综艺，所以推广就变成了：“《康熙来了》正版全集独家上线！”
“注册就送游戏币（还是M币）！”
只要登录麦麦，就会跳出这个广告，想看不到都不行。
这是麦麦的引流。
除了两大阵地，视频能不能留住用户，靠的还是自身内容，这点就更不缺了。
三者合一的效果，对流量形成了鲸吞之势，以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横扫视频市场。
以前与对手斗，99喜欢剑走偏锋，那是迫不得已的做法。现在就不用了，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不仅是土豆，优酷、56、六间房等等也大受影响。
注册用户增长缓慢，甚至停滞，日活用户直线跳水，全都跑去麦粒视频了。
按内容算，视频网站分两种，有网友原创的、没有网友原创的。
比如腾讯视频和B站。
姚远弄的是B站模式，B站是靠二次元起家的，他没有特意增加这部分的比例，因为本身对二次元不太感冒。
如果将来需要，再投资小破站就好了。
热知识：小破站最早是称呼A站的，后来被B站抢了。
姚远无所谓ABC，他又没情怀。
……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古永锵郁闷的不得了，他知道麦粒在打土豆，因为头部网站就土豆没交钱了。但也没办法，只希望姚长老快些收了神通，给大家一条活路。
现实中的视频网站发展太顺，都没经历过毒打。
现在姚远提前教做人，起码让古永锵明白了，做视频就是黑洞，要么不做，要么不断砸钱，没有缓一缓的说法。
这不像社区，社区的核心是图文和社交，每天大家瞎聊都很好玩。视频不行，你缓一缓，没新鲜内容了，人家用户就走了。
所以古永锵危机感重重，也在忙着找下一轮投资。
与之相比，王微就很惨了。
上海，咖啡厅。
王微努力挤出一副淡定平和的笑容，与眼前的这位投资人沟通，投资人听的很认真，也很有礼貌，但在他讲完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王微最怕听到的话：
“如果我给你投资，你怎么与麦粒竞争？”
“……”
王微的眉毛忍不住抽动，笑道：“麦粒的优势在于引流和版权，但现在影视产业欣欣向荣，他们一家扫不清版权市场。我正在与其他网站沟通，计划成立版权联盟，一起出资一起分享，集合力量对抗麦粒。”
他并非一无是处，很有想法，这个版权联盟就不错。
投资人听的频频点头，表示愿意深入谈谈，暂且观察，王微也没强求，送走了对方，自己坐下来叹了口气。
土豆的财务还能支撑几个月，但股东们齐齐摸鱼，万事靠自己，傻子都知道有猫腻。
他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又有人过来，是熊晓歌。
“聊的怎么样？”
“非常好，我说了版权联盟的计划，对方很称赞，已经约了下一次见面。”
王微挑好的说。
熊晓歌不置可否，道：“麦粒搅得市场一团糟，对抗的成本太大。几千万美元的融资只能让土豆存活下去，并不能奋起反击，但现在找大钱也不容易。”
他顿了顿，问：“你有没有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有！”
王微也沉默了一下，道：“我最近总在想一个问题，我对土豆有没有感情。05年创业的时候，或许我只看到了视频蓝海，想做一家网站。但三年下来，我与土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有感情在里面的，不到最后一刻我还不想放弃。”
“……”
一番话整的熊晓歌也不好说什么，叹道：“我理解，我给你时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撤资。”
“多谢！”
熊晓歌离开了，又给于佳佳打电话，于佳佳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有劳您了，坏事我来做，最后您再出面就好。”
挂断电话，于佳佳嘁了一声。
熊晓歌的形象一向是仁厚长者，但搞投资的有个毛仁厚啊？他只是不想坏了口碑。
于佳佳无所谓，她开始打明牌。
于是乎在第二天，麦粒视频的首页上多了一句话：“土豆网用户接待处！”
“凡4月份之前注册土豆的用户，晒出账号截图，再注册麦粒，即可获得优厚大礼包……”
王微在办公室当场掀了桌子！
就像当年淘宝搞付费排名，惹得商家不满，腾讯的拍拍网上立即挂出了“淘宝用户接待处”——商战可有意思了！
这还不算完。
徐梦学到了于总的狠辣，也学到了姚总的风骚，提出建议：
“我们不如让《误杀》和《叶问》提前上线，动用一切资源为其增加播放量，最好创造一个碾压市场的纪录，然后把对土豆网有意的投资人抢过来，再宣布第一轮融资，一波流带走！”
呀哈！
如果姚远在场，肯定对徐梦竖大拇指，这么快就学到做视频的精髓了。
什么精髓？
数据啊！
《楚乔传》489亿播放量你敢信？
徐梦立即操作，王微那边苟延残喘，其他网站瑟瑟发抖。而麦粒视频的服务器压力剧增，每天都在烧钱，这也是姚远要速战速决的原因。
……
4月16日。
傍晚，天色蒙蒙黑，位于棕榈泉对面的朝阳公园却是灯火通明。多了好些安保，还铺着红地毯，一辆辆车停在入口处，时不时引得群众尖叫。
正是《功夫之王》的首映礼。

第526章 土豆易主
自《英雄》带动在大会堂办首映礼的潮流后，各路大片蜂拥而上，照猫画虎，都得搞个隆重的首映礼。
但老在大会堂也腻歪，后来就变着法的换场地，去年《集结号》在工体，今年《功夫之王》跑到了朝阳公园。
姚远和茵茵没在棕榈泉住，在海淀那边，不然准得一人拿个望远镜偷窥——让他俩出席没兴趣，偷窥可有兴趣了。
华谊兄弟专门从迪拜运来了一座球形帐篷，空间巨大，充当今天的场馆。成龙、李连杰、刘亦菲、李冰冰等人悉数亮相，黄晓明等旗下艺人也赶来捧场。
《功夫之王》是中美合拍片，编剧、导演都是美国人，本质上讲了一个天命白人男主在众多黄皮肤配角的帮助下拯救世界的故事，顺便谈了场恋爱，与《长城》没啥区别。
里面充斥着西方对古代中国的刻板印象，比如你看不到“城镇”这种东西，永远都是木栅栏围成一块地，错落搭建着几间茅草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世纪的西方领主。
如果出现雄城了，甭问，肯定是反派BOSS的居住地，说明要打到关底了。
水准不算烂片，只能说平平，可以一看。
借助好莱坞的发行渠道，该片得以全球上映，最终内地票房1.71亿，全球票房1.28亿美元，也是平平。
但《功夫之王》在华语影史上仍然有一席小小的位置，因为成龙、李连杰两大功夫巨星，首次实现了对打，这算本片的唯一价值！
“好，让让我们感谢刘亦菲小姐，请先休息一下！”
球形帐篷之内，刘亦菲在台上做完了互动，提着裙子款款下台。
她今天穿了一条抹胸的银色裙子，露出肩膀和半个胸脯，挨着母亲坐下，看着上面的李冰冰谈笑风生，并未有什么新片上映的喜悦。
“刚才你干爹打了个电话，与美国的那家经纪公司谈妥了，下个月就可以签约。”
刘晓丽偏过头，悄声告知了一个消息。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能拍戏？”
“这个倒没讲，但你既然签约了，肯定有资源的，那家公司在好莱坞也非常有人脉。”刘晓丽信心满满。
《功夫之王》是块大饼，华谊双手奉上，就是想签刘亦菲的。但刘晓丽和那位干爹对华谊没好感，想过河拆桥。
这种事是圈内大忌，他们两步走，一是想找于佳佳帮忙，解决内地的问题；同时联系美国的经纪公司，为进好莱坞铺路。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只能说：想特么啥美事呢？！
现实中，刘亦菲团队搞了这么一番操作，内地事业停摆了两年，签的美国公司屁用没有，最后向港圈投诚，才重新搭上不错的资源，《倩女幽魂》《四大名捕》之类。
“过几天我们再去见见于总，她要是再答应了，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可我看于总的兴趣不大。”
“没问题的，你与99娱乐有一部剧、一部电影的协议，于总为了自己的项目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哦……”
刘亦菲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但自己也缺乏这方面的头脑，想不出什么主意来。
……
《功夫之王》首映礼之后，很快就上映了。
票房不错，口碑平平，观众也无所谓，只要能看到成龙和李连杰对打，本片就算完成使命。
影视从业者一片欢欣鼓舞，从开年到现在，已有《长江七号》2亿、《误杀》1.7亿、《叶问》1.2亿、周杰伦的《大灌篮》1.1亿，四部华语片破亿，且牢牢占据排行榜前四位。
看《功夫之王》的劲头，第五部破亿作品很快就会诞生。
主创也开始了各地宣传的行程，以前麦窝社区是一站，现在社区不做了，主动将资源送给了麦粒视频。
网站不能自制节目，于佳佳收购了橘子文化，索性利用橘子文化的那些网红来做。
像后世的B站，有个《bilibili星访问》的节目，各路新片上映都要过来亮亮相——吴京一度将“哔哩哔哩”说成了“呷哺呷哺”。
……
团结湖大楼。
以前的语聊时代，公司有一间用来做“明星访谈”的屋子，现在仍然是明星访谈，但已经变成了视频工作间。
今天的嘉宾是刘亦菲和李冰冰两位女将。
录制完了一期节目，收尾时，俩人不出意外的说祝词：“祝贺麦粒视频经典影视剧场上线，记得来看我的《天下无贼》哦！”
“《神雕侠侣》下个月就要上线了，麦粒视频独家正版，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好，可以了！”
“辛苦两位！”
“感谢感谢，希望还有机会过来，我特喜欢这里的气氛……”
李冰冰很会说话。
2008年这个时候，正是双冰向一线发力的阶段，成功挂在了四旦后面。李冰冰在《功夫之王》里是女配，却比担当女主的刘亦菲出彩，赞誉颇多。
录完节目，她就要走，刘晓丽道：“我们还要商量《诛仙》的事情，就不一起了。”
“哦，那我先走一步了。”
李冰冰转身的同时翻了个白眼，像她这种摸爬滚打拼上来的，很不理解刘天仙20来岁了，到哪儿还带个妈……
不多时，刘晓丽领着女儿再度敲开了于佳佳的门。
于佳佳很看不上这个女人，见其又是老生常谈，不耐烦道：“利益交换是圈内的基本规则，拿了好处却不遵守约定，你们犯了大忌。”
“我知道，我明白，可我真的不能把茜茜送进华谊，这不是来求您了么，希望您帮帮忙。”
“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得罪华谊？”
“您帮了忙，我们自然记得您的恩情，何况《诛仙》马上就要拍了，如果搞得一团糟也不好，大家都希望顺顺利利的。”
？？？
于佳佳一脑袋黑人问号，你，在威胁我？
她见对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真不清楚这话说的有问题，索性一个战术后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恩情？什么恩情？”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过河拆桥？这种事有一次就有两次。”
“《诛仙》是马上要拍了，受不受影响是我的事情，我没义务处理你们那些场外的破事，但你们必须给我出现，履行合约好好的完成！”
“门在那边，自己走吧！”
刘晓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拉着女儿悻悻离开。
待她们走后，于佳佳自己在屋里莫名其妙了好一阵，无法对上刘晓丽的脑回路，忍不住给姚远打电话吐槽。
“哈哈哈！”
“你笑个屁啊？”
“我笑那周瑜无谋诸葛少智，你管得着么。”
姚远听完直乐，问：“那你怎么考虑的，帮不帮忙？”
“原本无所谓，可帮可不帮，现在被恶心到了，没兴趣。”
“……”
姚远想了想，道：“客观上讲，刘亦菲外形佳，能拍打戏，英语说得好，符合我们的出海战略。但既然你不爽，那就与华谊沟通一下，拍《诛仙》的时候安分点，过后就不管了。”
“你觉得华谊会怎么做？”
“他们可小心眼，刘亦菲起码停摆2年。”
“行，到时候我再趁火打劫。”
姚远又问：“土豆那边怎么样？”
“我们准备把《误杀》《叶问》的数据抬起来，直接从投资人下手……”
于佳佳简单说了下计划，姚远道：“可以，速度再快些。”
“没问题！”
于佳佳其实有点奇怪，姚远似乎太急切了，好像接下来有什么大事发生，要赶在之前搞定一样。
当然有大事了，4月过去就是5月了。
……
很快，《误杀》和《叶问》上线了。
两部片1月份在院线上映，一个多月后下档，刚过去没多久，新鲜无比。
其实很多人都喜欢看电影，只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掏钱去电影院，但如果可以白嫖，他们就会蜂拥而至。
两部电影线上播放，独家正版，免费，热度又带起了一波，网站这边也开始操作。
视频网站的数据都知道是假的，一部剧播放量动辄几百亿，你说出大天来也是把人当傻子。后来被点名了，略有收敛，又换了种套路。
比如在一部剧未开播之前，通常会建一个专辑，里面包含预告片、花絮等，它们产生的播放量都会计入到剧集本身。某些剧未播先破亿，数据就是这么来的。
开播之后呢，还会有大量的下集预告。
喜欢看剧的朋友都有体验，每集结束之后，下集预告多到令人发指，这些播放量也会计入进去。
再有自动播放。
比如打开这个页面，你没想看剧，但它自动播放了。或者你看完这集不想看了，但它自动跳转到下一集了，这种数据也算。
总之套路多种多样。
麦粒主推的是《误杀》，这部片阵容更强大，品质更高，也更新颖。
网站加了很多幕后花絮、访谈，点击量都不错，除此之外还有日常任务，如：观看《误杀》五分钟，可得多少M币，或者分享一条链接，根据点击人数送M币……
用户们兴高采烈，白嫖电影，还有奖励，大好事儿啊！
“姚司令真是说到做到，跨年晚会上说今年要大力推广视频，果然推广了！”
“新人问一下，麦窝的福利一向这么好么？”
“我揉了揉眼睛，这居然是个疑问句！”
“你可能刚接触互联网吧，有点经验的都知道，姚司令对网友没得说！”
“你们太天真了，发福利是为了圈用户，还真以为是对网友好啊？都是装的！”
“装又怎么了？互联网大佬这么多，就算装也只有他一个人装。忽然让我想起刘备了，很多人都说他伪善，但我想说刘备装了一辈子假仁义，那他就是真仁义！”
“哎呀，那帮人都是被《三国演义》忽悠的，汉昭烈帝跟你闹着玩呢？！”
不出意料的开始歪楼。
在视频时代，总有人认为男性网友成天盯着擦边女看，其实不然，他们更热衷键政、历史、文化、游戏、修驴蹄子以及抠藤壶……
“麦粒视频宣布服务器再度升级，痛并快乐着！”
“《误杀》播放量已破百万！”
“五百万目标达成！”
“《误杀》线上惊喜狂飙，再引观影热潮！”
“千万达成！”
“《误杀》破两千万，一骑绝尘！”
电影不是电视剧，播放量天生不如，B站播放量最多的《让子弹飞》，也不过1.3亿次。在2008年，千万级足以吊打一切。
紧跟着：
“麦粒视频宣布已完成首轮融资，将获得IDG、今日资本共1500万美元的投资！”
“仅用了一个月，麦粒的估值跃升行业第一！”
“于佳佳表示，计划年内完成2－3轮融资，已与多家投资机构谈妥。”
……
“啪！”
“咔嚓！”
土豆网的总部，王微又摔了一只杯子，气的骂了一句福建方言。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IDG和今日资本赤裸裸的支持麦粒，而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中，有意给麦粒投资的正好包括他之前谈的那家机构。
一切都明了了。
麦粒就是想接收土豆。
现金不够，找不到投资，用户流失，估值大跌，股东反水……这特娘还是土豆么？这是藕啊！千疮百孔的。
王微瘫坐在椅子上，又气又累，只觉无力回天。
手机恰到好处的响了。
他接听，里面传出令人憎恨的于佳佳的声音，开门见山：“我要你手里的股份，开个价吧！”
“……”
王微有心拒绝，或者嘲讽几句，又觉无趣。在极端的情况下，他的想法几乎在一瞬间转变，既然做不了就卖了吧，反正自己尽力了。
自己还年轻，拿着钱可以另起炉灶，做真正喜欢做的事儿。
比如写个剧本啥的。
“3千万美金！”
他哑着嗓子报出一个数。
电话里一声嗤笑，道：“我没听错吧？您还以为土豆是几个月前的土豆呢，现在它估值跌了多少，您心里没数么？您那些股份不值这个价。”
“我可以不卖。”
“不卖行啊，你能搞定那些股东再说，或者你后半辈子就留着还债吧！”
“……”
王微听着对方毫不客气的言语，顿了顿，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
王微到底是走了。
姚远重生至今，这算蝴蝶翅膀扇动比较大的一次动作。
土豆网不会再与优酷网合并，消失在互联网的历史中，王微可能也不会因为离婚官司再被人津津乐道。
99娱乐用白菜价成为了土豆网的最大股东，对其他股东是不公平，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往里注资，并且收购了其他股东的一些股份，让他们的资金风险降低了一些。
这都是之前谈好的条件。
而姚远得到了一个完整、完善的视频平台，刘薇薇和文莎鸡血迸发，已经赶去上海了，计划在年内完成转型。
早期都是秀场直播。
主播们外形姣好，穿着清凉得体，唱歌、跳舞、聊天样样来，内容以展示才艺为主，对自身素质要求较高。
光培训就得花一段时间。
优酷、56这些网站不清楚姚远的规划，见王微被赶跑了，一个个瑟瑟发抖，生怕自己是下一个目标。
姚远及时安抚：“到此为止！”
麦粒视频的狂飙突进会收一收，也不会恶意攻击同行。古永锵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但对方带来的阴影太大，私下串联，心照不宣的早结成了同盟。
总之在2008年，金融危机彻底爆发之前，亦是国内视频网站寒冬期的前夜，历史发生了改变。
现在的格局大概就是：麦粒视频以及等等……

第527章 五月了
早晨六点半。
微薄的阳光悄然漏进窗帘的缝隙，慢慢爬上一张宽大的双人床，照着被窝里的那条咸鱼。许是温度提升，亦或尿憋的，咸鱼翻了个身醒了过来。
“唉，又走这么早！”
姚远躺在床上，直挺挺的看着天花板，耳朵搜寻屋子里的一切声音，空空无响，便知茵茵已经出门去搞事业了。
老实说，还挺空虚的。
这男的有时候就是贱，做多了吧，觉得自己虚耗过度，不做吧，心里反倒惦记着。当然这是年纪尚浅，身体还行的情况，真要人到中年，巴不得跟媳妇儿分开睡。
姚远起了床，洗洗涮涮，想做点早餐又懒得动。
以前茵茵不忙的时候，通常她来做，自己偶尔也做，现在家里好像一个月没开火了，全在外面吃。
天气转暖，春装已褪。
他翻了翻衣橱，穿了套最保险的西装、衬衫，下了楼，今天小莫轮班，招呼着：“姚总早！”
“早！”
“今儿挺热啊，起来就感觉温度上升了。”
“嗯，我捂出一身汗才醒的。”
“五月份了嘛，该换薄被了，好像昨天才过完年，一眨眼就夏天了……哎，您是不是又要搬去香山住了？”
小莫开着车，随意聊天，却没听到回话，从后视镜瞧了一眼，老板好像在发呆，道：“姚总？姚总？”
“啊？哦……”
姚远回过神，应和一句：“是啊，都五月份了。”
小莫耸耸肩，觉得古怪，但恪守本分牢牢闭嘴，轮不到自己问东问西。
很快到了盈实大厦，放眼望去，仍是充满干劲都有光明未来的员工，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年头拿着令人钦羡的工资。不远处的一家店被盘下来，正在装修成咖啡馆，甭问，肯定是针对大厦的客户群。
“……”
姚远上了楼，程维一如既往的热情饱满，问候之后，刚要说今天的行程安排，却忽地被打断。
“你先忙去吧，我安静一会。”
“哦，好的！”
程维本想回办公桌，又琢磨了一下“安静一会”的定义，索性直接出去了，还悄悄掩上门。
姚远则坐在椅子上，右手抚着额头，闭目思索一些东西。
5&#183;12近在眼前，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地震不像雪灾，到时全是孤城，靠15勇士舍命一跳才了解里面是什么情况，后来道路才慢慢畅通。
麦窝物流肯定要上阵的，但也得注意员工的安全，注意别添乱，早期可以在成都、都江堰、绵阳这些地方帮帮忙。
然后是捐款。
雪灾捐了3个亿震动全国，地震只多不少，他又想了想资产问题。
商界大佬的个人/家族资产与公司资产是两码事，有的公司破产了，但老板坐拥百亿，这都很常见。
姚远的个人资产大部分来自于股份，根据估值计算的一个虚拟数字，在上市之前他对此并不在意。
算实体资产的话，首先卖给软银股份的那些钱，其次有大量的房产，还有盈利或分红。比如自己100％控股的西瓜游戏，每年利润好几亿，理论上可以随便把钱拿走。
再有就是工资，没错，自己给自己开工资。
后世很多CEO的工资几千万、上亿甚至几亿，整个管理层跟吸血一样，把公司吸干了就提桶跑路。
姚远很良心了，年薪才100万。
总之粗略一算，实体资产约莫70－80亿人民币。
再说公司资产，彩铃收益下滑，社区亏损；麦麦靠会员和社交游戏盈利，勉强收支平衡；西瓜游戏净赚，是现金牛＋输血工具。
商城和麦客诚品都在赔钱，但前者在花贷款的钱，后者在花融资的钱，毫不心疼。
99娱乐那边，视频有了融资，嘉禾股价提升，影视、艺人经纪、组织演出的业务都很好，总体是赚的。
这些都是大概的数据，真要问公司究竟有多少钱？
那就很玄学了。
像麦窝商城，年年亏损，人家偏偏有几十亿的现金。像西瓜游戏，年年赚，人家偏偏没多少钱。
“所以要尽快上市！”
“把估值变成市值就好办多了，到时我也混个首富当当……”
姚远嘀嘀咕咕的扯过一张纸，写了些想法又撕掉，这次他打算以99集团的名义捐，不分开了。
而且主要是物资，食物、水、衣服被褥、帐篷、生活用品等等，如果可以的话，他让物流自己送过去，可不敢经手某些机构。
物资发霉的那条新闻，他记到现在。
……
程维只知道老板心情不好，汇报工作都轻声细语的。
“《抢车位》《朋友买卖》在facebook上的表现十分优异，对方希望我们制作多一点类似的游戏，同时表示付费项目很快就会上线，按照去年谈的3：7分成不变。”
“不过据旧金山工作室的人报告，由于我们试水成功，美国市场很关注这种社交游戏，已经发现有两款抄袭作品。”
“嗯，他们的意见呢？”
“他们也建议多多制作，先把数量顶上来，再从数量里面出精品。”
“告诉海外工作室，既然把他们设在那边，就是给他们最大的自由度，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事事汇报。”
“好！”
程维记了几笔，姚远琢磨着时间线，嗯，该弄偷菜了。
除了偷菜，别的也得做几款。
社交游戏开发时间短，上线快，反馈快，2－3个月没成绩马上就腰斩，再制作新的，这样才能抢占海外市场。
“下午开个会，奇异果工作室全体人员。”
“好！”
程维继续道：“第九城市与韩国公司正式签署协议，接手《劲舞团》的代理业务，价格比之前嚷嚷的都要低，没有具体公开，但肯定远低于4500万美元。”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姚远随口考校，程维道：“因为我们握有大量版权，会导致《劲舞团》的歌曲变少，价值也相应降低。”
“嗯，差不多。”
姚远买了很多版权，但不可能把市场包圆，起码韩文歌是被韩方垄断的，新出的歌曲别家公司也可以抢。
《劲舞团》核心玩法就是根据节奏，噼里啪啦按键，然后啪的一下按空格，让全国各地的网管骂娘。
歌曲少了，价值自然会降低。
历史上，《劲舞团》在这个时期正是巅峰，遭遇了堪称游戏界最恶心的一次舆论攻击，此后一蹶不振。
但现在姚远不确定，这个攻击还会不会出现，万一人家觉得《劲舞团》不具备威胁性了怎么办？
“……”
他搓了搓下巴，道：“告诉橘子文化那边，让他们至少做一周的热度。”
“内容呢？”
“就说九城立志称霸市场，天价收购了我们囤积的大部分版权，《劲舞团》地位犹在，不可动摇！”
程维脑筋一转就明白了，这是让《劲舞团》当靶子，然后《麦麦炫舞》猥琐上线。
“那干脆这样，九城正与暴雪为了《魔兽世界》的后续代理撕扯，我们就说九城早选定了《劲舞团》当作备用项目，就为填补魔兽的空白……”
“啧！聪明！”
姚远大感欣慰，这才是符合自己行事风格的助理，茵茵还是太正直了。

第528章 大概是风平浪静的（上）
奇异果工作室规模不大，二十多个人。
下午开会，连小会议室都没坐满，这个团队专做社交游戏，目前是电脑端，以后自然要向手游发展。
按照今日预定的行程，给会议留了30分钟的时间，节奏比较快。
“《抢车位》《朋友买卖》主要是版本更新，升级一些玩法和付费道具，《摩尔庄园》测试结束，等待您的指令。
新游的话，我们在做一款叫《水族箱》的游戏。
开局给一些贝壳，贝壳是游戏里的货币，然后购买一条基础小鱼，用鱼食喂养，等它长大卖掉，赚取资金。
积累资金后，再去购买更高级的鱼，赚更多的钱。
社交方面，主要体现在可以偷好友的鱼和鱼食，也可以帮好友喂养……”
员工汇报的时候有些惴惴，《水族箱》与《抢车位》没有本质区别，生怕老板骂他们不动脑。
但姚远根本没在意，社交游戏的核心玩法本就大同小异，他只是觉得这个游戏不够开阔。
在沉吟了一阵把员工搞的忐忑不安之后，他道：“名字换一个吧，叫《开心渔场》，《水族箱》一听就小家子气。
渔场却会有很多联想，也方便日后升级。比如我们想弄个珊瑚，弄个海马，甚至弄条鲸鱼让玩家养，那还叫《水族箱》就太离谱了。”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开心渔场》？好，真好！”
“还是您高瞻远瞩，是我们想的浅了！”
“养鲸鱼绝了，到时候一出来，玩家不得欢呼沸腾？”
“不愧是姚总，创意天下第一！”
嗯？？？
姚远提出意见，收获了一连串的犹如大便窜稀似的溜须拍马，一股浓浓的好似后世饭圈般的恶臭。
一会是不是要说“姚总真是绝绝子了，暴风吸入，开心的跺jiojio？”
再过分点，是不是要背《姚总语录》了？！
他贼讨厌这种，因为会影响判断，就像现在，他有点搞不明白是员工真的没想到，还是故意留出破绽好让自己发挥？
“好了！”
姚远敲敲桌子，面色严肃，道：“以后开会就开会，废话少说，再让我发现马上滚蛋！”
一帮人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顿时尬住，姚远也没抓住不放，继续道：“《开心渔场》就照我说的做，另外思维还可以延伸一点。
《开心渔场》是养水产品，那我们种菜行不行？再弄个《开心农场》怎么样？
以此类推，弄个《开心牧场》是不是也可以？有水产品，有农产品，有畜牧产品，那做条产业链搞个《开心餐厅》是不是也很合理？
这样就联动起来了，每阶段推出一个，更能丰富趣味性。”
哇！
如果说刚才确实有拍马屁的嫌疑，现在可是真心拜服，众所周知，姚老板的脑洞比肯尼迪还大啊！
“《开心渔场》你们已经着手做了？”
“是的！”
“先放一放吧，先开发农场。”
“……”
员工们不得其解，一人问：“姚总，这些游戏并无本质差别，为什么要先做农场？”
“不一样！”
姚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遂道：“开发游戏除了可玩性和趣味性，还有一点千万要记住，就是贴近传统。
东北人吃饺子，四川人吃辣，鲁迅喜欢闰土，闰土喜欢扎猹，神父喜欢小男孩，小男孩喜欢日本人，日本人喜欢河北彩花，种种皆是传统。
游戏也如此，虽然中国人打渔、畜牧，但根植于基因传承几千年的习惯是什么？
是种地啊！”
……
偷菜游戏的开发者是一家叫“五分钟”的公司。
但这家公司最早不是这个名，起初也不是做游戏的，而是做别的业务。由于金融危机，接不到活了，误打误撞才进了游戏制作行业。
如果姚远能找到，肯定就收购了，如果找不着或者懒得找，那就自己做呗。
话说五月初，游戏圈最热闹的就是九城接手《劲舞团》和魔兽的续约问题。
半真半假的消息满天飞，一会说九城天价买歌曲版权，一会说九城忍受不了暴雪剥削，早就想用《劲舞团》代替魔兽，一会又说不是暴雪剥削，而是九城白眼狼云云……
《魔兽世界》不用多讲了，几乎所有游戏商都在盯着。
但要价实在太高，头部公司都没几个有魄力拿下的，网易最后敲定的价格是2亿美元，还有说是3亿美元，反正很夸张。
围绕在魔兽和暴雪身上的破事太多，姚远没兴趣。
随着一天天过去，他藏在心中的烦闷越来越重，偏偏又无从诉说，搞的平日也板着脸，让公司上下猜测连连。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姚总的婚事黄了，赘婿弑主云云……
这天晚上，9点左右。
海淀的房子里，姚远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饭，忽听开门声响，大忙人茵茵回来了。
“咦，今天怎么这么早？”
“聚餐去了，就早回来了。”
茵茵换了双拖鞋，明显瘦了一点，但神采奕奕，道：“我们网站的大框架搭完了，再弄一弄就能上线，正式开工……你吃什么呢？”
她过来一瞧，好嘛！几个大馒头，一包猪头肉，一份辣白菜，一份水煮花生米，一份不认识的小咸菜。
“你就吃这个？韩国国宴呀？”
“笑话，韩国国宴有我这个好么？猪头肉挺贵的呢！”
“那也太干了，我给你做个汤吧。”
茵茵办事利索，说着就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然后挨在姚远身边，呼吸间传来淡淡的酸梅饮料的味道。
“你没喝酒？”
“不爱喝。”
“你员工没意见？”
“谁敢让我喝酒！”
“那以后见投资人呢？”
“那我也不喝，喝酒的确能谈成事，但总有不用喝酒的。”
“这话倒对……”
姚远会为了达到目的而用酒来交际，但内心不见得喜欢。
人们总把酒桌叫成文化，酒桌就是酒桌，算个粑粑文化！如何排座位，谁点菜，谁先敬酒，先敬谁酒，说什么词儿……这东西本质上就是让下位者顺从。
俩人好久没独处了，茵茵有点撒娇，见他吃完便把脑袋枕在他腿上腻歪。
姚远摸着她的脸蛋，道：“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干什么？”
“让我们明天过去一趟，看看婚纱。”
“婚纱？”
“我听那意思，你妈好像把全京城的婚纱店都跑遍了，拿了一堆画册什么的，让我们去挑款式。”
“那就晚上去呗，等我下班的。”
姚远还挺意外，笑道：“你还真挑啊，我以为你会自己设计呢？”
“我哪有时间呀！网站马上就上线了，我还得去发展用户呢……”
茵茵说了几句，似乎怕他误会，又解释道：“我不是不重视婚礼，我心里挺期待的，但这段确实很忙……”
“我理解我理解，我刚创业的时候也这样。”
“是吧，创业真是一剂良药，让我激情澎湃，欲罢不能。”
“你这说得跟春药似的！”
嘁！
茵茵锤了他一下，眨了眨眼，笑意盈盈：“那你的春药还有么？”
不好！
今天回来太早，相处的有点久，他不能让话题发展下去，赶紧道：“男人每个阶段不一样，我的创业期已经过去了，现在提不起什么激情，等再过几年我三十多岁，那会就该盘珠子、钓鱼、搞摄影了。”
“不想做就不想做，谁稀罕！”
茵茵白了他一眼，气鼓鼓的洗澡去了。
姚远耸耸肩，他最近确实没心情。男人一不行，话就变多，唠唠叨叨的找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或者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就跟群友似的，成天水群……
“哗哗哗！”
“哗哗！”
浴室里传出清晰的水流声，不一会就停了，看这速度应该是小洗，简单冲一冲。如果正式洗的话，一个小时打底。
女生洗澡是件很神秘的事情，不知道她们在里面干什么。
姚远收拾收拾碗筷，坐在电脑前，打开麦粒视频，今天上线了一部商业片《门徒》，一部文艺片《耳朵大有福》，一部亚视的老剧《剑啸江湖》，以及一部MV。
类型还挺全。
“你看什么呢？”
茵茵裹着浴巾出来，习惯性的坐在他大腿上，186身上加个182，俩人跟长颈鹿叠加一样。
“随便看看！”
姚远随手点开MV的视频，熟悉的旋律传来，正是比奥运会主题曲还火的《北京欢迎你》，新鲜出炉的。
“我家种着万年青，开放每段传奇……”
依旧是群星合唱，99娱乐歌手悉数上阵，除了原本的李宇春、张靓颖、刀郎、金莎，又多了凤凰传奇、刘惜君和黄龄。
“这歌不错！”
茵茵听了听，先是表示肯定，又道：“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作品。”
“我哪有作品？”
“《少年》啊！当初如果没有《少年》，你追我的过程起码再长三个月。”
“可我好久没弄了，再说我这么大老板亲自策划MV，不干不干！”
“哎呀！”
茵茵搂住他脖子开始蹭，道：“你也不想想，今年奥运会诶，天大的事情，你做一个就当纪念……而且我想看看嘛！”
“唔！”
“嗯……唔……”
“啪滋……啪滋……”
“行了行了！”
“你想看，那我就做一个。”

第529章 大概是风平浪静的（下）
姚远很久没干具体的活儿了，大多时候都是把控方向，这次做MV得亲自出手，再当一回文抄公。
他对文抄的看法始终如一，抄就抄了，自己心里有点数，别搞得好像自己多厉害，然后去大肆贬低别人，甚至谈什么“创作历程”。
非典的时候做《少年》，姚远都没承认，只说是“佚名”写的。
这次也一样，自己把歌词弄上，然后给卢中强哼哼大概的曲调，最后完成一首作品。关键是选哪首歌？
5月10号，星期六。
理论上应该休息，但众所周知，如果出现“理论上”三个字，通常代表着否定意思。
办公室里。
程维默不作声的做着自己的工作，不时瞄一眼老板，见其还是板着一张脸，心里愈发纳闷：到底谁惹着姚总了？
他也不敢问。
屋子里非常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姚远喜欢用纸笔激发自己的思维，已经写了很多歌名，觉得都不合适。
茵茵撒娇想要，他才弄。
不想要，他自然不弄，会很干涩。
开始是奔着奥运会去的，各种激昂、恢宏、振奋人心，但谁让他是个重生者，他控制不住的想到年初雪灾，想到接下来的地震，想到神七飞天，以及此后种种……
众多要素混杂在一块，仅仅是激昂振奋，有点不太够了。
他需要一种深度和厚重感。
“程维，刘长春哪年参加的奥运会来着？”
“1932年，洛杉矶第10届奥运会！”
程维敲击键盘，快速的查了查。
“他哪年去世的？”
“1983年！”
“1983年……”
姚远咀嚼着这个年份，莫名觉得很熟悉，又问：“许海峰哪年拿的金牌？”
“1984年，哎，就差了一年。”
这东西不查资料没人记着，程维一瞧也挺感慨，道：“要是多活一年，刘长春就能看到许海峰拿金牌了。”
啧！
三言两语间，姚远忽然有了想法，刘长春与许海峰，许海峰与2008，一种跨越时空与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刷刷写了一首歌名，而后思索片刻，当即拍板：就它了！
足够厚重。
确定了歌曲，姚远愉快起来，忍不住又联想：哦，不知不觉明年60周年大庆了，咱们也得干点什么，刷点存在感出来。
具体还得跟于佳佳聊聊。
今儿整整一天，姚远都在弄歌词，有些段落确实想不起来，亏得自己还有点文化水平，填填补补的给写完整了。
……
眨眼到了下班时间，姚远把写好歌词的那页纸揣兜里，驱车到了华清嘉园。
迷迷糊糊转了好几圈，给茵茵打电话才找到单元楼，刚出电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再走几步，果然瞧见一个男的在楼道里吸烟。
“姚总好！”
“嗯好，你这算露天吸烟室？”
“茵茵姐不让在屋里抽烟，我们就出来抽……也不是经常抽，有时候实在累了才放松放松。”
对方赶紧把烟掐了，在他眼里，姚远比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重要多了，没办法，名气太大。
进了这家商住两用的小破公司，里面还是那么乱，满地的电线、数据线、机箱和垃圾袋，又招了一男一女，现在一共8个人。
茵茵在里面的一间小屋，一身的牛仔装，头发随意扎着，手边放着一桶香辣牛肉面，她好容易从小男生变成了大美女，这一创业又变回去了。
“你吃完饭了？”
“没，这是中午饭。”
“中午饭？”
姚远摸了摸还剩一半的泡面，早就凉透了，摇摇头也没说什么，这阶段很正常。
“你看看我们的网站，提点意见！”
茵茵打开一个主色调为粉色的网站，最上面“柚子街”三个大字，设计与麦窝相似，有首页推荐和个人空间两大板块。
个人空间以相册为主，另有日志、经期记录、账本等，最显眼的是一个【好物收藏单】。
“这是干嘛的？”
“让用户收藏好宝贝用的。”
“仅此而已？”
“比如我是个资深买家，网购经验丰富，经常分享商品，朋友也多，这个【收藏单】就会变成一种资源。我们会推荐它，类似社区里的大V，形成你说的那种信息金字塔。”
哦！
书单嘛！
姚远明白，在后世网文圈里，一些颇具知名度的读者推荐一下，有时比网站的推荐位还管用。
“这个想法很棒啊，学以致用，不死板，不错不错！”
姚远由衷赞许。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很棒。”
茵茵小得意，见外面没人注意，偷偷亲了他一口，道：“你先坐着，我一会就忙完了。”
姚远只得乖乖坐着，摸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也不知这“一会”是多“一会”，反正过去很久，起初茵茵还照顾照顾他，不时说两句话，问问渴不渴，吃不吃水果？
后来干脆就忘了。
姚远孤零零坐着，看着大家走来走去，忙来忙去，他故意不吭声，就等着她啥时候能想起来。
这一等就到了十点。
刘淑萍先愤怒了，给姚远打电话。他轻手轻脚的出门，道：“喂？阿姨！”
“你俩干特么啥呢？香山赏月去了？这都几点了，我八点做好的饭，还想着是不是晚了，结果连个电话都没有！好家伙，跟我熬鹰呢！”
“哎呦，我有什么办法啊？您闺女现在一颗红心搞事业，我作为光荣的家属，不说一起奋斗做贡献，好歹也别拖后腿不是？”
“那你在哪儿呢？”
“我一直在她公司等着呢，我也不敢问啊。”
“你让她接电话！”
姚远告完状，幸灾乐祸的把电话给茵茵，刘淑萍以老北京各种花式技巧和词汇量把她骂了一顿，口水都顺着听筒喷出来。
“哎呀，我知道了妈妈，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
茵茵挂断电话，手里要是有刀都能捅他几下，道：“姚远你堕落了你！你以前不是这么小肚鸡肠，不分轻重！”
“怎么叫小肚鸡肠，创业也不差这一天，我是让你休息休息。”
“懒得理你！”
她只好提前下班，与大家告别，拎个大包气哼哼的出门。
将近11点，俩人才滚到刘淑萍家里，还得哄妈妈/丈母娘一阵，吃了顿不知热了几回的晚饭。
“妈妈，婚纱呢？”
“看屁，这都快12点了，你不睡觉我还得睡觉，明天再看！”
“明天我还有事呀。”
“周六周日你一天也不歇？”
“歇歇，当然歇了，我俩晚上住一宿，明天看明天看！”
姚远又装好人打圆场，茵茵只得答应。
于是住了一晚，在她那间小屋，马上就结婚了也不用害羞啥的，就是床略小，翻个身都得先打招呼。
最后是四肢纠缠，大长胳膊大长腿像八爪鱼一样。
……
次日，5月11号。
刘淑萍乐滋滋的拿出了最近的成果，道：“我几乎是一家一家的跑，只要市面上有的婚纱款式，我全给弄来了。有的还不给，费了不少嘴皮子。”
“您辛苦，辛苦！”
姚远看着厚厚的一摞画册直咧嘴，如果他把消息放出去，别的不说，赞助婚纱、西装的品牌商都得排到八达岭。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按照他的想法，是找人给茵茵专门设计几套，独一无二的那种，可丈母娘的好意也得领，吸收吸收灵感也行。
“你先想好，是穿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哈！”
一大早，茵茵没梳头没洗脸就被揪起来，打着呵欠道：“我都行啊！”
“什么叫都行！你结婚自己在这糊弄，快点想！”刘淑萍一看就生气。
“……”
她只好看向姚远，姚远道：“这样吧，婚纱照拍两组，一组中式一组西式，就别在什么影楼了，我找人拍。
婚礼当天呢，其实也可以穿两套，举办仪式穿西式的，敬酒穿中式的。”
“这还像话，起码有个主意。”
刘淑萍点点头，问：“打算什么时候拍？”
“婚礼前2－3月就行吧，国内国外都拍拍。”
“哎，我也想让你们出国拍，去那个卢浮宫、金字塔、伦敦大桥，一边接吻一边拍照。你说你们俩，就得多留点纪念，白瞎了这幅长相！”
刘淑萍还挺颜控。
跟着看款式，茵茵总算来了点精神，一页一页的翻，相中哪款就撕下来留作参考，最后也拿了一摞。
姚远则是拍照，准备给爸妈传过去——儿子结婚不能没参与感。
刘淑萍等于强留了他们一天，吃过晚饭才放人。
……
这大抵是风平浪静的日子，所有人都在期待8月份的奥运会。
5月12日，星期一。
与以往一样普普通通的上班的一天，开例会，布置任务，摸鱼，吃饭，工作……直到3点钟左右，一个消息出现在在互联网上，宛如一颗潜藏的炸弹投入湖中。
再到了5点钟，临近下班。
一个人忽然站了起来，道：“开电视！开电视！”
“怎么了？”
“地震了！”
“啊？？？”
说话间，又有人站了起来，跑了几步，打开了各部门配备的液晶电视，里面正播着央视新闻：
“今天下午2点28分，四川汶川县发生里氏7.8级（后改为8级）地震……”

第530章 共同记忆
有一种记忆叫共同记忆。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素不相识，有着各自的人生历程，但基于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悲悯之心，从而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共同记忆。
姚远到现在还记着谭千秋、陈坚、猪坚强、捐款的乞丐，以及那些老乡和哭泣的记者、播音员。
上辈子经历的时候，他正在北漂。
住在一个地下室里，每日为自己的前途奋斗，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比较茫然，缺乏直观的概念。
然而等连续不断的新闻报道出来，第一个反应是惊，原来震的这么严重！
跟着便像着了魔似的，每天搜相关新闻，一边看一边哭。
80后，20多岁，98年有洪水，但那时懵懂，没啥感觉，这会长大了步入社会，经受着各种认知的冲刷，突然来这么一下。
就觉着有一股东西在胸口蠢蠢欲动，热血又悲壮，激荡又深沉，后来知道这叫家国情怀……
而从技术角度讲，报纸、电视、网络覆盖全国人民，现代传播的发展也使得这种效果无限扩大。
……
姚远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他又跑到刘强东那边，一块指挥此次的物资输送，最严重的几个地方道路已经打通，但这时候不要去添乱。
他们将重点放在了成都，疯狂往这边送物资，并以此为中转，再向下分发，困难程度远胜雪灾，且时刻要经受着现场惨状的冲击。
茵茵的小公司也暂且停工，跑过来帮忙。
此刻是中午1点多。
办公室显得很空旷，墙上的液晶电视开着，24小时播放最新情况。
刘强东眼睛红的吓人，仰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好像发神经似的突然跳起来，道：“要不我过去一趟算了！”
“去成都？”
“那边问题太多，一会一个电话请示，我还不如去现场调度。”
“去也行，现在大家都乱，你去了他们还能有主心骨。”
姚远想了想，同意了。
“那我订票，有什么坐什么。”
刘强东立马叫人订机票，自己收拾个小包，随时就能走。
“先吃饭吧，早上就没吃东西……”
这时茵茵端着托盘过来，用那个小厨房做的三碗面，榨菜肉丝浇的汤头，咸香扑鼻。她眼睛更红，多半是哭的，女孩子毕竟更感性。
姚远还真饿了，吃着面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电视里传出声音：
“为表达深切哀悼……5月19日至21日为全国哀悼日。在此期间……停止公共娱乐活动……”
姚远马上打电话安排。
“看新闻了么？”
“哀掉日游戏全部停掉，明星活动全部停掉！社区、麦麦、视频屏蔽一切非相关内容，审核给我抓起来，多派人手，要是漏掉一条敏感信息，再被同行利用，我们就废了！”
“另外多关注网上舆论，有不利于我们的东西，哪怕是几个字，也马上跟我报告！谁负责的环节出问题，立刻给我在互联网界消失！”
姚远用一种立军令状的态度，让手下人保证完成任务。
不是他小题大做，非常时期就得用重典，在互联网发展长河里，有多少产品是因为敏感言论完蛋的，又有多少同行是利用这个打击对手的！
他刚挂电话，很快又响了，郭振西亲自打的。
“姚老弟，长话短说，18号有个‘爱的奉献’赈灾晚会，你参不参加？”
“当然参加！”
“我们会现场组织捐款，有个人、有企业，需要你提供一个数字，我们好安排流程。”
“……”
姚远沉吟片刻，吐出一个数，郭振西有点吓到：“你确定？”
“这种事能开玩笑么？”
“好！我已经联系很多企业家了，有的积极，有的应付，只有姚老弟让我佩服，到时见！”
再度挂了电话。
刘强东询问怎么回事，姚远告知，又道：“你也去吧，18号也不晚。”
“我不去了，我奔赴一线，上层的事交给你，各自分工。”
“好吧，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
他端起碗，咕噜咕噜吃完面，起身告辞。
……
灾难时搞晚会，已经很常见了。
这次有些不同，地震规模太大，影响力更大，港台都在捐款，海外也在捐款，连莫桑比克这种小穷国都捐了4万人民币。
最多的是土豪沙特，捐了5千万美元和1千万美元的物资。
现在自己搞捐款，如果现场捐赠数额太少，那就太说不过去了。而本次晚会的规格极高，央视广泛联系工商界，总归都要来的。
眨眼到了18号，录制当天。
姚远和茵茵到了央视的1号演播厅，近千位各界优秀代表汇聚一堂，前排全是大领导。
开场默哀一分钟，然后震情介绍，文艺表演，跟着是第一轮现场捐赠，上去的都是国字号领导。
又如此反复，第二轮是广电系统和宣传出版系统的单位。
中影、电视台、报业集团之类，互联网也算在内，腾讯和盛大分别捐了1千万。99集团本应在里面，但姚远捐的太多了，单独排列。
这些单位的代表上台，排成数列，手里捧着一块红牌牌，上写捐款数额。朱军拿着麦克风从第一排面前走过，每位都有发言的机会。
而发言的时候，都要把公司名字说出来，等于打广告了。
以前哪有这样捐款的？
这次力度大，包容度也大，还是那句话，不管作不作秀，打不打广告，只要捐了就是好事。
第四轮的时候，有一家企业不同寻常。
老板亲自上阵，捧着红牌牌，上写“3千万”。
他发完言，朱军已经走过去了，突然他又有补充：“我刚才和我妻子商量，决定再增捐7千万！”
哇！
“哗哗哗！”
惊讶与掌声同时迸发，这就1亿了，今天晚上第一个见到的1亿。后来这位老板的身份曝光，他叫张祥青，做钢铁生意的，唐山人，地震遗孤。
“……”
姚远跟着拍手，再度经历着这一幕幕，上辈子在电视里，这次在现场。
晚会流程很长。
快到结尾的时候，99集团的代表终于被叫到了侧台，姚远不想自己上去捧个牌，找了一位端庄大方的女员工。
主持人董卿道：“最后，我们要为大家请出的是捐款五千万元以上的个人、企业和单位，他们是……”
最后一轮就很少了，才七位。
第一个苏宁，第二个是国美，分别捐了五千万。但有意思的是，牌上写的是张近东、黄光裕的名字，并非集团名，说明这是以个人名义捐的。
第三个加多宝，1亿。
全场再次哇！
之前那位好歹是做钢铁的，你个卖易拉罐凉茶的也捐1亿，群众的观感就像看到河南暴雨时的鸿星尔克一样。
日照钢铁集团，1亿。
全国证券期货行业，1亿零1百万零1百元，这数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
深圳慈善会，1亿3千万。
最后一个，99集团！
当镜头给到红牌牌的时候，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无数观众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
“99集团捐赠3亿元人民币，及1亿元的物资！”
“好，我们也请各位企业家，每人对我们的观众、对灾区同胞说一句话。”
99集团的代表更是当仁不让，对着镜头庄严肃穆：“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互联网行业全体人员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灾区人民抗震救灾、重建家园！”
“哗哗哗！”
没人对她自诩互联网领军人有异议，这种时刻也不敢有异议，掌声更在一瞬间响起，爆发出今天以来最热烈的一次。
其实姚远想捐5亿的，但有点太夸张了，便在雪灾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
后世那些互联网大厂，捐款都几亿几亿的，甚至腾讯号称要拿出1000亿助力共同富裕……嗯。
因为那会大厂都有钱了，市值高的离谱，里面也有避税的考量。
现在阿里、腾讯虽然上市，却各有各的困境，不如姚远对资金的支配度高。
总之，99集团压轴出场，成功的HOLD住整台晚会，前排大领导都在微笑抚掌，这话可能不好听，但就是很涨脸。
让大家看看我们国内的企业，那是超级有力度和社会责任心的。
……
晚会录制了好久，姚远和茵茵很晚才回家。
全国哀悼日开始，99旗下的所有网站变成了黑白色，游戏登陆页面也变成了黑白色，暂停三天，官方组织《武林外传》《诛仙》玩家搞了一些哀悼活动。
同时抽掉了大量临时编辑来做审核，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筛，绝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下午14时28分，全国人民默哀3分钟，姚远刚开完会，正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在门口站了三分钟，只听得警报鸣响，外面汽车鸣笛混成一片。
结束了之后，程维连忙汇报：“姚总！我们在贴吧发现了一些自称劲舞团玩家的账号，正在刷帖爆吧！”
“我瞧瞧！”
姚远一看，果然，《劲舞团》贴吧乱做一团，各种污言秽语，这帮人刷的不亦乐乎。
“傻逼！”
虽然《劲舞团》已经转手了，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
姚远很喜欢傻逼这个词。
如果说傻瓜、傻蛋、沙雕之类，总感觉带点可爱宠溺的味道，唯有傻逼，恩怨分明，十分耐用。
“有时候不是我想打，是某些人过于恶心！”
他正有一腔烦闷无从发泄，道：“特么的告诉橘子文化，我们开战了！”

第531章 姚司令的失误
你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正常，总有个把脑残存在。
——爱因斯坦
5月20号，早晨。
这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县城。
大多数人作息规律，节奏缓慢，人们羡慕公务员和开酒店的大老板，父母们的野望在北上广，孩子们在为念个好大学而奋斗，小镇青年无所事事，看个电影喝杯奶茶就是很洋气的东西……一切与十几年后好像没什么区别。
哀悼日为期3天，以昨天为主，字面意义上的“禁止一切娱乐活动”，有专人检查，连网吧都没有开门。
今天能开门了，只是玩不了游戏，但一大早仍然坐满了人。
“艹！”
在某个角落里，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骂了声，关掉黑白色的《魔兽世界》登录器，又打开《劲舞团》的，同样没有开放。
“马勒戈壁的游戏都不让玩！”
他骂骂咧咧的点了根烟，往后一靠，刺猬似的头发，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骷髅吊坠，抽5块钱的红河，标准的边缘青年。
他不怎么喜欢《劲舞团》，但里面妹子多，好上手。过去2年已经集齐了11个星座的妹子，还差个白羊座，就12星座大圆满了。
据说能召唤雅典娜和青铜五小强……
游戏玩不了，新闻不爱看，聊天也没人，那只能刷视频了。他不专注任何一家网站，只在百度上搜“视频”关键字，出来哪个看哪个。
他更不在乎什么正版盗版，有就看，没有就弄盗版碟，而且网吧也会下电影——前几年都很开放，能在网吧堂而皇之的看黄片，现在管得严了。
当前最火的资源还是《误杀》《叶问》《大灌篮》。
《大灌篮》看过了，《误杀》看不懂，这会找到了《叶问》，看了一会，邻居探头问：“这片咋样？”
“还行，打的挺爽！”
“在哪儿找的？”
“麦粒！”
他很大方的分享，邻居也开心的看了起来。俩人不认识，但闻着气味就知道是同一类人。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在网吧的小传单上叫了一份盖饭，下午继续厮混。
吃吃玩玩，抽着烟，期间接了几个妹子的电话，从未觉得这是荒废时间，反倒无比充实，或者说有一种安全感。
而此时，当他在魔兽贴吧乱逛的时候，忽然翻到了一条链接，已经有了几条评论。
“卧槽这女的牛逼啊！”
“这话也敢讲？”
“恶心着了，我不能玩游戏也很郁闷，但我不至于像她这样，连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楼上得了吧，多少人跟她一样的想法，只是不敢说罢了！”
啥东西？
他好奇的点开，转到了一家网站，那是一个视频。
里面有一个穿半袖上衣的年轻女子，明显是在网吧里用摄像头录制的，对禁止玩游戏表达了极大的愤怒，以及对灾区人民进行了各种攻击和侮辱……
“这女的真猛！”
女子的账号叫“张雅”，可能是真名。
而他看完没什么深入的感觉，不激动，不愤怒，当作一个普通的视频看过就扔，继续刷别的去了。
通宵是常态，今天也不例外。
转眼到了第二天，21日。
这个年轻人难受的睁开眼，先去厕所放水、洗脸，回来坐在电脑前看还有点时间，遂打开贴吧找找乐子。
谁知仅仅过了一夜，贴吧里全是：
“脑残女张雅辱骂灾区人民！”
“简直令人发指！”
“《劲舞团》玩家就是没素质！”
他又去了常去的几个平台，也是满满的痛骂、抨击张雅的帖子，其中《劲舞团》三个字尤为突出。
他下意识又点开看了一遍，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结尾有这段么？”
年轻人挠挠头，好像两版视频不一样了。
但对此并不在意，耗到了下机时间，他晃晃悠悠的走出门，好像害怕阳光的丧尸般，竖起衣领低着头，回家睡觉。
……
19号的时候，《劲舞团》贴吧出现了一些玩家，以不能玩游戏为由刷帖爆吧。
他们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攻击的范围还局限在游戏，没有或者说没敢涉及到地震。
20号，张雅的视频出现。
是她自己真实录的，还是幕后人为操控的，不得而知——目前说法是真的。
21号，视频迅速发酵，扩大到全网。
第一版视频提都没提《劲舞团》，但一夜之间，出现了第二版视频——在结尾处，加了一行文字，写着：《劲舞团》某某大区，某某账号。
被后期制作了。
而那些铺天盖地、义愤填膺的帖子，也着重突出了“《劲舞团》玩家”的概念。
“我一直以为，我们生而为人，皆有对同族同类最基本的悲悯与共情之心。谁知是我想岔了，有些人不配称作为人！”
“我真的不理解，在这种大灾难面前，到底是什么的人格会让她说出这些话？这不仅仅是素质问题了，反正我不理解。”
“我也想玩游戏，但我可不会说这种话，说白了就三天，你连三天都忍不了么？”
“又是网吧！又是游戏！电子鸦片没叫屈你们！”
“楼上不要以偏概全，玩游戏的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样。”
“我翻了翻她以前的东西，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兄弟们有新线索么？”
“我基本能确定那家网吧！”
“那还说什么？报警吧！”
愤怒的网友们决定人肉搜索，并且很快找到了，向沈阳某地的派出所报了警——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女的就是沈阳的。
这个视频的负面影响不仅在国内，有人将其搬运到YouTube，登上了政治新闻版块的头版头条。
上午报警，中午已经被抓了。
该账号被封，此女出来道歉云云，但这不是事件的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
在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历史中，第九城市的老板朱骏算是一号人物。
他在1998年就创立了九城，号称开创中国虚拟社区第一人，不过那会的社区非常简单，也是一步步完善出来的。
九城以BBS为核心，称之为“街道”，比如武侠讨论版块，叫“武林至尊街”。
另有钓鱼、打猎等小游戏，可以装饰家园，互送礼物，更有《奇迹MU》的游戏代理。可以说，在代理《魔兽世界》之前，九城的人气就非常高，《魔兽》属于更进一步。
巅峰时，朱骏进军足球圈，直接拿下了申花俱乐部。
然后就一年不如一年，听说后来挖矿玩加密货币去了……
“砰砰砰！”
第九城市总部，朱骏拍着桌子，气的肝疼。
“我们刚拿下《劲舞团》，刚与99交接，就出了这么一件事，里面没有猫腻谁会相信？那个姓姚的惯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我看八成又是他搞的鬼！”
“他不想出高价续约，看我们接手又来搞我们！”
一个屎盆子结结实实的扣在姚远头上，而朱骏发了一通脾气，问：“那个张雅的账号找到了么？”
“找到了！”
“真是《劲舞团》玩家？”
朱骏脸都绿了，如果是真的，那铁定废了啊！
“不不！她账号的确存在，但没有激活任何一个大区，也就是说该账号从来没有创建过角色，更谈不上玩游戏了。”
手下人连忙解释。
“还好还好！”
朱骏暂且松了口气，马上吩咐：“立刻发布调查声明，指出视频疑点，这特么就是有人搞我们！”
九城很快发布了一则声明，解释了对张雅账号的调查，并且直指视频要害：
“该女子并无任何言论说明自己是《劲舞团》玩家，只是说国殇期间不能玩游戏，而对灾区人民进行辱骂。但在随后的舆论中，却被莫名塑造成了《劲舞团》玩家，原因何在？”
“而我们更疑惑的是，为何此次的舆论如此统一有致，将长枪短炮都对准了九城呢？不仅网络媒体，连部分大众传媒也在推波助澜！”
朱骏以为自己还能扳回来，殊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在水军的培养上也不给力。
何况这则声明本身就没啥力度，就像一页厕纸，裹着各种屎尿被轻飘飘的冲进了马桶。
……
与此同时，姚远也在郁闷。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边对《劲舞团》落井下石，一边对企鹅即将上线的《QQ炫舞》进行无差别攻击。
旧作新作一块打，然后再推出《麦麦炫舞》。
结果出了偏差，更郁闷的是，这个偏差还是自己造成的。
此刻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放着张雅的视频，这女子还是穿着半袖上衣，坐在网吧的椅子上巴拉巴拉的喷。
她年纪不大，长相也不差，梳着齐刘海，浑身透着一股没怎么上过学的气质。
但关键是，她齐刘海上面还顶着一个紫色的假发！
这类人很常见，小镇青年，边缘群体……而他们现在有了一组更时髦的称呼：杀马特！葬爱家族！非主流！
蝴蝶扇动翅膀。
张雅戴了顶假发，影响比掀起风暴还严重，因为她与非主流联系到了一起，而非主流是麦麦的一大特色。
“……”
姚远都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对手必定会带来狂风暴雨般的输出。

第532章 借题发挥（上）
5月22号，三天哀悼已过。
救灾抢险的阶段基本过去，接下来是灾民安置和震后重建的巨大工程，这个时间就很长了，捐款也是持续不断的。
截止到明年，捐赠款物共760.22亿。
其中香港立法会捐了90亿港元，香港民间捐了130亿港元，湾湾省捐了20亿新台币，约4.5亿人民币。
个人方面，那几位社会名流，像邵逸夫、李嘉诚、李兆基、陈光标都捐了1亿。
当然排在最前面的还是99集团，姚远不是捐一次就完了，他还准备搞个基金，对口援建学校。
以后也可以拿来做慈善，等智能手机时代开启，基金与麦麦支付捆绑，用作扶贫、支持教育、环保等等。
嗯，比如在大西北种树，然后把功劳全抢走！全抢走！
HE……TUI！
其实在这短短十余天的发展过程中，企业的变化很有意思，起初可能以为跟之前一样，捐点就得了，但后来发现不一样，纷纷又加捐。
腾讯开始捐了1000万，后来又加了1000万。
万科开始捐了200万，王石发表了一通“万科捐出200万是合适的，普通员工限捐10元，不要让慈善成为负担”的言论，被网友痛骂。
跟着王石道歉，万科捐了1亿。
这种事很难讲，姚远个人认为啊，做慈善要量力而行，关键看自己的体量有多大，以万科的体量捐200万，自然要被骂。
……
中关村，商城。
姚远刚进办公室，就瞧见从前线返回的刘强东，短短数日几乎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太好。
“刚回来就上班，不休息休息？”
“想休息的，又睡不着，干脆过来了。”
东子揉揉眼睛，疲惫道：“一个是累，一个是心疼，我去了也没干什么，安排安排物流，自己开着小三轮送了几次货，但已经感觉自己升华了。”
他悠长的叹了口气，道：“这人啊，太脆弱了，但又那么坚强。我活了34年，还算没有虚度，正在做一份很有意义的工作。”
“……”
姚远拧着眉毛看他，行吧，确实升华了，道：“我就过来转转，跟你说说援建的事儿。”
他把想法简单一讲，东子立即点头：“可以啊，这是大好事，你不说我也想援建几栋教学楼。”
“行，那项目就定了。”
俩人聊了聊，东子也想起一事，问：“你那部电影，今年双11上映？”
“对，目前在后期制作，你要不要先看看？”
“我算了，我缺乏文艺细胞，比不上你，到时宣传配合一下就行。去年双11卖了1亿，今年怎么也得翻几倍。”
东子顿了顿，道：“我虽然有信心，但70亿不是小数，万一啊，我是说万一，到时达不到怎么办？”
“不可能达不到，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比如咱们……”
姚远见四下无人，低声说了几句，刘强东越听越乐，笑道：“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
“是吧？你看你浓眉大眼的，也不是个憨厚的主儿。”
“行了，我得回去了。”
姚远就是过来看看刘强东，见其无事就好。
他离开约莫半个小时，忽然有人敲办公室的门，“咚咚咚”很有规律的三下，东子纳闷，如果是员工，会同时称呼一声“刘总”，这个却没有。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穿牛仔裤的大长腿迈了进来。
“小张？你怎么来了？”
东子惊奇：“你们两口子现在分开行动？”
“嗯？姚远来过了？”
茵茵也惊奇。
“他刚走！”
“那还真巧了，不过我们没关系，我单独找你。”
“哦，坐吧坐吧！”
东子忽然有点尴尬，本来都坐下了，又站起来，过去把门拉开一半，这是怕瓜田李下。
茵茵一乐，从包里摸出一份资料，道：“你知道我做了家小公司，最近网站上线了，处于培养用户的阶段。
我们目前主要的业务，是分享网购商品，你们商城开放了第三方分享权限，所以我来找你谈谈，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
谈及正事，东子也正经起来，认真看了看策划书，道：“简单说，你们就是做导购对吧？”
“对的！”
“佣金比例你怎么没写？”
“开拓期，不收钱。用户在商城买东西，分享到柚子街，从柚子街拉人再去商城。如果你觉得效果不错，可以长期合作，我们再谈佣金。”
“只找我们一家？”
“当然不，我等下去麦客诚品，还要跟淘宝、当当联系。”
“雄心倒是不小……”
东子笑了笑，与柚子街合作于公于私都没有拒绝的理由，道：“那好吧，我们先试验一段。”
“那就谢谢啦，过后我的人跟你们对接。”
茵茵很开心，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除了导购，我还想做特卖生意，你们积压的库存能不能卖给我？”
“你不能可一只羊薅吧？怎么，你就专盯商城？”
“这话说的，你们的库存不也得想办法处理么？那不如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我需要考虑考虑，过后给你答复。”
“好的，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茵茵站起身，像模像样的握了握对方的胖手，背着大包出去了，那样子还是个清纯活力的女大学生，没有社会人的气息。
哎呀！
女大学生好啊，东子最喜欢女大学生了！
在这方面他挺羡慕姚远的，找个女朋友一谈就是七年，眼看着要结婚了，这份感情让人佩服。
其次，你看茵茵，有文化有思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形更不用说了，现在自己搞事业也有条有理……
“唉，我什么时候也能找这么个女朋友？”
东子无限感慨。
……
“阿嚏阿嚏！”
南京外国语学校，今年初中毕业的奶茶妹打了几个喷嚏。
……
美国人有“车库创业”的传统。
不了解的人一听，好像很寒酸的样子，连个写字间都木有。但你要知道，在美国能有自己的车库，并且还有那么大的地方让人开公司的，最起码也是个中产。
有的人创业是赤脚拉犁，有的人创业是飞机起步。
全世界都告诉你比尔盖茨是白手起家，却没人告诉你他老妈是IBM的股东。还有老马、小马、王石等等，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皆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第533章 借题发挥（下）
茵茵也一样。
她并不刻意回避这些资源，有现成的资源不用，非要自己打拼，确实很让人佩服，但绝大部分都做不到。
关键是别又当又立，明明借了势，偏说是自己的实力，跟《奋斗》似的。
姚远看望了刘强东，返回盈实大厦。
他知道即将有一场狂风暴雨，表面权当无事，哀悼日过后地震告一段落，大家日子还得过。
上午11点，他看了看DNF的内测情况，回到办公室正琢磨中午吃啥，程维风风火火的又来报告：“企鹅，企鹅……”
“慢点说，什么事？”
“企鹅的《QQ炫舞》公测了！”
“今天公测？”
“今天公测！”
“哇，好巧哦！”
20号，张雅的视频出现。
21号，全网黑《劲舞团》。
22号，《QQ炫舞》公测。
诶，怎么就这么巧呢？为什么就这么巧呢？你说这事是谁干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是本地的！
《劲舞团》太火了，有个人带头就会群起而攻之，恰似快播。
……
网上的节奏继续，还在痛骂《劲舞团》。
而当《QQ炫舞》上线的时候，反正朱骏明白了：原来不是姓姚的搞事，而是另有其人，手段何等的下三滥，国殇也能利用！
22号晚。
海淀万城华府的房子里，姚远先回来了。
他故意墨迹了一会，在外面吃了饭，到家仍显很早，才九点多钟——茵茵通常要两个小时后才回家。
自己也没什么事干，索性打开跑步机，一边听歌一边快走。
“砰砰砰！”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那个月亮它笑弯了腰……”
脚步声与无比上头的曲调混合在一起，丝毫没撬动姚远脸上的一丝波动，他眼睛放空，心里想着事情。
张雅顶着那个紫色的假发，明晃晃的全网都看见了，等于竖起一块靶子告诉那些对手：“快来快来！”
当初他利用非主流增加麦麦和《劲舞团》的用户，现在遭到了气运反噬。一直以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难得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还是如此大的黑点。
人家说：张雅是不是非主流？张雅是不是辱骂灾区人民了？
你说张雅只是个例，不代表整体……太苍白了，毫无说服力，这东西就是原罪。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当歌单循环播放第三次，再度来到《大花轿》的时候，茵茵总算回来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屋，惊讶的发现姚远竟然在运动。
“……”
她眨了眨眼，走过去轻轻拍了拍。
“嗯？回来了？”
“呼！累死我了，一直走也累啊！”
姚远转换神色，一如既往的轻松随意，道：“我先冲个澡。”
“嗯。”
很快等他出来，茵茵已经倒了两杯红酒，主动挑起话题：“我今天找东哥和孙隽了，合作都谈下来了。”
“那不错啊，不过你们要分享服装的话，最好还是淘宝。我们这边的服装都是品牌，但种类少。”
“我知道，我明天就找淘宝，现在最重要的是培养用户。”
茵茵抿了口酒，道：“网站上线后，我就找人来测试，没找我的朋友，因为我的朋友肯定会留下，这种不是有效用户。
我让员工发动他们身边的朋友，测试了三十多人吧，只有两个人表示挺有兴趣。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你还记得么，她就很悲观，对我们的产品毫无信心。”
“那后来呢，你解决了么？”
姚远听着还挺有意思。
“我们就开会呀，七嘴八舌的，戴涵涵想到一个主意，去社区、贴吧、QQ群、麦麦群那边发广告，发宣传链接。
我说这样不行，会被踢的，可以找那种人数多、活跃度高的优质群，每个月给群主500块钱，让对方往我这边拉人。
已经有几个群主答应了，接下来就是看看效果。
只要下个月能保证200人的活跃用户，我就有信心在8月做到1万人，年底做到10万人！
而且我把用户再度细分，共有四类。
第一类是时尚达人，类似你们的百大UP主。
第二类是超级用户，类似你们的大V。
第三类是活跃用户，喜爱时尚，打扮靓丽，不一定有原创内容，但乐于传播，会将感兴趣的东西推荐给周围的朋友。
第四类就是普通的需求群众。
这便是我构建的信息金字塔！”
哇！
姚远听的津津有味，忍不住拍了拍手，道：“虽然你借助了一些资源，但你的决策与行动力已经满足一个优秀创业者的素质了。”
“真的假的？这么看好我？”
“当然了，如果你年底做到10万人，你自己就能拉到第一轮投资。哎对了，今年双11的机会你也可以借用下。”
“我想到了，我跟东哥要他们库存呢，他说考虑考虑。”
“嗯不错，真的很不错！”
姚远往死里夸她，茵茵笑道：“我知道自己很不错，我是你教出来的，那你就更不错啦！”
她喝完最后一口酒，又寻求肯定似的问：“你说是不是？”
“……”
姚远一愣，随即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是啊，我当然最棒了！”
……
23号。
茵茵又一大早就跑了。
姚远起床时的心情已经放松了很多，自己反省了一下，来此7年，搞事业搞了7年，可能心态也在不知不觉发生变化。
以前光脚不怕穿鞋的，爱谁谁就是干，现在家大业大，年纪也长了，顾虑的东西越来越多。
“所以说有什么情绪就得及时调整，找了个好媳妇啊！”
姚远嘀嘀咕咕的起来，出门上班，到了盈实大厦。
“姚总早！”
“嗯！”
他刚进办公室，就瞧见程维的脸色不对，道：“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还是张雅那个，他们果然借题发挥对我们开刀了，攻势非常猛，与以往的规模不同，我怀疑是好几家在浑水摸鱼，推波助澜。”
“别急，我先看看……”
姚远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随便一搜，网上的消息便如洪水猛兽般迎面扑来：
“地震震出的‘非主流’丑恶嘴脸！”
“势必将‘反非’进行到底！”
“百度惊现‘反非主流吧’！”
“非主流大本营，例数麦麦七宗罪！”

第534章 战场转移
“第一次听到非主流这个词的时候，我对他们是一种包容的态度，然而就在地震发生后，一种不和谐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互联网上。
而这些非主流在干什么，他们正在无耻的看着自己的同胞流血流泪而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夸张的表情掩饰不了他们内心的极度空虚，这些行尸走肉居然连人性的本能都不具备了！”
“他们庸俗鄙陋，只会拍那些瞪眼睛撅嘴的照片，把头发弄得花花绿绿……中西结合产生的非主流文化，对中国的青少年毒害绝不仅仅是10－20年。
现在的非主流已经成为颓废、邋遢、素质低下、甚至肆意滥交的代名词！”
好家伙！
不了解的人一看，还以为非主流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姚远扫了几篇帖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因为这股味道很熟悉啊，像极了后世的自媒体和营销号。
自媒体的特点是什么？
他们从来都不是理性分析，揭露真相，而是煽动情绪，挑拨对立，吸引流量获利。
这些帖子也差不多，没干货，全特娘的是情绪输出，借助群众对地震的关注和对张雅的愤怒，以将矛头指向非主流。
“姚总，我们怎么反击？”
程维问。
“我再看看！”
姚远又刷了刷，发现这些帖子多出现在天涯、猫扑、贴吧、门户网的讨论区、QQ空间等平台，似乎故意包围了一个地带——麦窝社区。
“对手的水军成长很快啊，以前笨手笨脚的，现在都玩上战术了……”
姚远现在功成名就，实体资产几十亿，等各个项目上市，后面起码加个零。而且他才28岁，已经实现了别人可能花一辈子才能实现的目标。
他难免有些懒惰，缺乏刺激。
不过昨天一调整，又找回点当初做短信联盟时的事业心，吩咐道：“叫吴军和于佳佳过来！”
“好！”
程维马上行动。
姚远则翻出很久没用的小黑板，认真擦了擦，脑袋里构建策略，手上也不停的写写划划。很快，吴军和于佳佳到了，看表情都知道99被攻击的事情。
“不说废话，我直接开始！”
姚远侧身站立，一手拿笔在黑板上指指点点，道：“先说我们的劣势，张雅辱骂了灾区，这个躲不过。无论我们怎么辩解，他们都会死死抓住这一点，对我们进行原罪打击。
而且我们的对手升级了，他们绕过社区在外围开辟战场，以天涯、猫扑、贴吧为主要阵地。
所以第一步，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基本盘，让战场回到社区。不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做我们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
吴军管理社区非常熟悉，福至心灵道：“引流！论引流，我们是无敌的！”
“没错！”
“之前社区对相关言论严防死守，现在可以放开，不涉及原则问题的尽管喷，骂我们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在社区骂！
社区很久没热闹过了，咱们趁机再来一次大讨论。”
“还有于总！”
“我明白！我懂！”
于佳佳不用他细讲，便摸出手机：“我这就安排。”
……
橘子文化被99娱乐收购，就归于佳佳管理了，旗下有一大批网红、大V。
她一条指令过去，全给我讨论非主流！没有模板，想什么说什么。
同时找那些御用名人，以80后代表、网络键政第一人、空间点击量破亿的韩寒为首，也是吩咐着重加强对非主流文化的探讨……
明星引流，天下无双。
于是乎，当大量网民兴冲冲的跑去天涯、贴吧等地，撸开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赫然发现平台已经被各种链接占领。
“郭敬明：刚染了头发，好害怕我的非主流时代！”
“韩寒暗讽非主流‘本来就是歪的’。”
“大张伟毒舌呛声：农村系淳朴孩儿转非主流，简称农转非！”
什么叫名人啊？
名人就是吃饭拉屎也有大把大把的人关注。
网民只要点击一下，就会跳到社区上。然后就会看到很多同样从别处赶来的网友，在这个名人底下展开口水大战，互相用舌头狂甩。
社区对此话题解禁，等于放开了闸门。
原本就跃跃欲试的那些人，也迫不及待的发声。
哎呀！
“这东西在国外叫朋克，日本叫视觉系，都是跟摇滚搭边的……”
然后怒国内不争：
“结果到了国内，被一些年轻人自我发挥，摇身一变成了非主流。朋克虽然也是一种堕落的地下文化，但本意是宣扬反压迫和对现实的不满，可国内的这些人你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不少人觉得好有文化，啥都懂，纷纷在底下附和。
而早已入驻的那些文人、教授、艺术家等等统称为公知的家伙们，更是老生常谈的拿国民性、劣根性说事儿。
一时间，四面风起，八方云动，又有了上次审美大讨论的盛况。
但不同的是，对于非主流普通大众也很反感，并未呈现正反方打擂台的效果，而是几乎一片倒的抨击。
“非主流就是一些颓废、色情、崇拜自残、没有思想的垃圾！”
“我就搞不懂，撅个嘴，弄个红脸蛋、假睫毛就漂亮了？自然和内心才是我们该追求的，而不是什么服装和P图！”
“画的大红大紫，还不说人话，聊个天写个资料全是看不懂的字符，什么‘整个丗界，莪祉看得见迩％｝’。
我只能说，大家都是学过知识的，别写个字像个智障！”
“中国的文化全被糟蹋了，有本事你把字典也改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非主流！”
“一个个乌烟瘴气，颓废萎靡，我真的很讨厌那些人，赞同一起声讨！”
战场拉回来了。

第535章 强劲的对手
上海，尔码互动营销公司。
这天早晨，一个身材矮壮，皮肤粗糙，长得像妙蛙种子似的女人走进了公司大门，对着前台道：“你好，我找孙建业！”
“有预约么？”
“呃，有的……我叫罗玉凤，今天约好的。”
“里面第三个房间。”
“好的，谢谢！”
凤姐找到了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埋头写些什么，听到声音一抬头，道：“罗玉凤是吧？”
“请坐请坐！之前都是电话联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孙建业很热情的招呼，同时细细打量，如果一般人见到凤姐，第一反应肯定是丑。但他是做营销的，第一反应是：
绝了！
“之前聊了很多，但我需要再确认一下，你确定把要自己的一切权益交给公司，听从我们的一切安排？”
“我确定！孙老师，我不想别的，我就想红，我希望你们能成全我！”
噫！
凤姐的口音让他一激灵，随即反应过来，哦，应该是炒我，炒作！妈的吓死我了。
“没问题，你非常有潜力，但我最近很忙，等腾出时间再帮你策划一个方案。你先不要急，等我消息就好。”
随后，俩人草签了一个合同，凤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国内的网络营销起源很早，90年代末就有了，那会多是“山东农民网上卖大蒜”之类的新闻，没错，是新闻性质。
进入新千年后，网络营销迅速商业化，并逐渐形成了一门学问，更发展出一个新兴产业，涌现出很多大大小小的公司。
尔码公司便是其中翘楚，最经典的案例是“天仙妹妹”。
老网民肯定对“天仙妹妹”有印象，大概走红于2005年，本名叫尔玛依娜，四川阿坝的一位羌族姑娘。
当时尔码的策划总监——名字叫杨军，去四川阿坝旅游，偶然看到了这个妹子便拍了几组照片，回来发到网上。
但滑稽的是，天仙妹妹起初并没有红，是因为公司被曝光才走红的。
当时央视在做关注网络营销的节目，就把尔码公司找去上电视，这帮人老老实实说了炒作的过程，面向全国观众播出，天仙妹妹这才爆红。
之后拿下了旅游形象代言，又代言手机等等，一年就挣了230万。
属于是初代丁真了。
尔码还有一个不太为人知的案例，与地震有关。
加多宝捐了1亿后，为其营销的就是尔码，策略是正话反说：“加多宝你够狠！捐一个亿，胆敢是王石的200倍！为了惩治这个嚣张的企业，我请求封杀他们，买光超市里的加多宝！”
大获成功，真的被买光了。
按理说，尔码能拿到一笔不菲的佣金，结果一分钱都木有。
因为企业做营销通常要保密的，意思是：不能说我们做营销了群众才去买凉茶，而是群众自发的买凉茶……
结果咧，加多宝与尔码的合约被曝光了，佣金自然就没了。
但甭管怎么说，尔码公司出名了，如今在业内数一数二。
孙建业是杨军的徒弟。
而凤姐是主动找上门要求炒作的，他确实觉得有潜力，凤姐长的丑、草根阶层，这种类型的网红有先例——大名鼎鼎的芙蓉姐姐。
当然他现在顾不上，因为公司接了个大单，好几百万的大单。客户要求他们在网上攻击一个对象，叫99集团！
“……”
孙建业打发走凤姐，继续埋头写，好半天才站起身，拿着本子来到会议室，里面有个30多岁的男人，面相平平无奇。
正是自己的师父，国内第一代网络营销推手，杨军！
他进去等了一会，又陆陆续续进来数人，杨军看差不多了，把门关上，开口道：“无论是炒作网红，还是舆论攻击，基本都要遵循一个链条。
先在平台上制造热度，然后传统媒体跟进，最后在社会上形成话题现象。
而网络营销有个三情原则：情欲、情绪、情感！
只要能挑动网友，激发任何一种，那就算成功了。此次事件，挑动的就是情绪，一种灾难过后宣泄的情绪。
对象就是非主流。
99旗下有一家公司叫橘子文化，不干这行的很少有人知道，但在营销圈里，橘子文化可谓大名鼎鼎。
我们这次的对手就是他们，目前已经交了一次手。
我本想绕过麦窝社区，开辟外围阵地，但他们利用自己的名人资源，又把战场拉了回去。
社区是他们的地盘，这点占优，但这次他们有原罪，大众对非主流的观感非常差，提起来多是批判的。他们想翻盘，必定先扭转大众认知，铆足了劲的为非主流开脱。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利用传统媒体加深加强公众对非主流的厌恶程度，直接把他们锤到无法翻身。
同时，把那位姚总和麦麦加入进去，一起作为攻击对象……”
杨军既是开会，又是教学，巴拉巴拉讲了一通之后，问：“谁还有补充的？建业，你说说？”
被点名的孙建业连忙看自己的小本，写的东西师父大多说过了，只能尽量挑些内容，道：“我想的是，能不能将其扩大化？”
“怎么扩大化？”
“将非主流群体上升到80后或者90后，比如什么90后都是非主流，都是垮掉的一代！刺激他们愈发的反对非主流，达到全民声讨的程度。”
“嗯，想法不错，还有么？”
“呃……”
孙建业冥思苦想，道：“关于经费问题，虽然客户给了很多，但我们调动的资源也大，我担心有所不足。”
“这个不用怕，你们要知道，下单的可不止一位客户。”
杨军也觉得很神奇，笑道：“自从张雅的视频出来后，不断有客户联系我们，或者联系别的同行。最豪气的客户已经说了，钱不够再给，只要能把那位姚总打下来！”
“哎，看来99集团得罪很多人啊？”
“那位姚总也得罪很多人啊，都群起而攻之了。”
“哈哈，有点诛姚贼、清君侧的意思？”
“清谁的君侧？无非就是挡路了，大家一起落井下石而已。”

第536章 诛姚贼
“《天府早报》：
哪①佽，莪啝萠伖厾徦ㄖ嗨氵难，看菿亻五埰癍斕哋嗻陽傘芐……
这不是乱码，而是成都的一个高中男生写的作文。记者找了六位中学教师都无法解读，该学生却说，随便找十个中学生，九个都能翻译过来，这叫‘火星文’！
据该同学介绍，他和朋友们经常玩一款叫麦麦的即时通讯软件，大多使用火星文作为昵称或签名，因为‘大家都用，自己不用显得不合群，融入不进去’。”
“《郑州晚报》：
记者在红梅街的一家小商铺里，看到了家长反映的那些非主流商品。
有带割舌图案的衣服、吊裆裤、爆炸头假发、夸张的假睫毛、骷髅耳钉等等……店主介绍，这些商品特别好卖，女生一般喜欢留爆炸头，男生则喜欢将自己的头发打造成‘鸟巢’，他们还打耳洞、纹身。”
“《楚天都市报》：
15岁的小菁（化名）让记者看她的麦麦相册，她喜欢从45度角俯拍自己，每张照片都撅着嘴，瞪着大眼睛，睫毛又黑又长，摆出内八字的造型，照片还经过电脑处理，加入了文字，修饰了腮红等。
小菁的朋友阿富左耳打了5个耳洞，16岁的阿富对记者说‘我不上学了，打几个耳洞都可以。’”
按照尔码公司的策略，先利用传统媒体在线下发酵，这些文章从拍照风格，穿搭打扮，火星文，群体行为等各个方面分析了所谓的非主流，里面有意无意的提一嘴“麦麦”。
传统媒体黑人，用不着单刀直入，把关键词放在必要的位置上就行了。
几篇稿子一发，都知道麦麦就是非主流的大本营，《劲舞团》之前也与麦麦有关。
然后，再进行扩大化。
怎么扩大化？
直接攻击一个更广阔的群体就行了。
“70后网名：云淡风轻；80后网名：轻舞飞扬；90后网名；繥欢`ī～”
“说90是垮掉的一代，真是没委屈你们！”
“90后的脑回路与众不同，他们总觉得自己特立独行，他们总认为自己最潮流别人都土，他们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十五六岁的年纪，顶着个刺猬头、黑眼影天天嚷嚷空虚、颓废，学习没学好，做子女没做好，连基本的做人都不会，除了哗众取宠一无是处。
他们的大小脑发育好像还没完全，只发育了一半，我愿称之为脑残！”
这还了得！
90号已经开始上网了，有些甚至是老网民，本来就讨厌非主流的那些人，现在愈发讨厌。
“我是95年的，初二，我的同学现在就搞非主流，发型换过几次，毫无顾忌和学生痞子在学校走动，我都为她丢人！”
“本人17岁，虽然也追求时尚，但我还是想说那些非主流令我恶心！”
“《信息时报》：
烟熏妆，打唇钉，头发五颜六色，非男非女，这似乎成了人们心目中90后的打扮。
但近日，记者却在广州某大型学生网站上看到一篇抵制非主流的帖子，一下引来500多回帖，91％的学生支持抵制，还称非主流败坏了我们90后！”
……
盈实大厦。
姚远刷完了当天的消息，啧啧感叹：“不一样，确实不一样。以前他们的活儿太糙，直来直去，现在有学问在里面了。”
“您能不能仔细讲讲？”
程维虚心求教。
“首先你看，他们能跟纸媒勾搭上了，说明资金雄厚，背后有很多人支持。
其实非主流的定义不是很清晰。
那些花里胡哨的是非主流，但女孩子拍一张噘嘴的照片，穿个T恤，没染花花绿绿的头发，也没有变成街溜子，那她算非主流么？
即便她算非主流，那她应该被骂么？
当然不应该。
个体的恶劣不能代表整体素质，张雅也不能代表非主流。
但他们现在集中火力，挑动情绪，玩扩大化，不给我们反驳的空间，何况网友也听不进去。现在大家都很亢奋，顺着他们带动的情绪走。”
“那我们怎么办？”程维问。
“……”
姚远想了想，道：“他们搞扩大化，我们也搞扩大化，我们直接扩到顶，看谁站的高！”
“扩到顶？”
程维若有所思了半天，小心道：“那我去找吴军安排？”
“去吧！”
什么叫扩到顶？
一切宇宙的尽头是考编制。
一切论战的尽头是社会与人性。
你把非主流扩大到90后，让90后心生反感，主动抨击非主流。我就直接拉满到社会环境和时代发展上，找各路专家出征。
各方看到了一场规模庞大，且激烈无比的对轰战。
一方是掌管80万水军的业内龙头，一方是有多家公司支持、资金雄厚的实力对手，已经不叫对攻，叫对轰。
在网上对轰，在传统媒体上对轰，用网友骂，用专家喷，甚至超过了当初审美大讨论的规模。
这一番争吵，从五月23号开始，已经吵到了6月份。
地震的余波慢慢散去，大家恢复到日常的生活，无数人跟着吃瓜看热闹。
“哈哈哈，麦窝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姚司令懒得出奇，最近活动都没啥新意。”
“上次大讨论的时候还是上次，怀念啊！”
“这才是我熟悉的麦窝！”
尔码公司确实有两下子，打的有来有回，不像之前的对手那么菜——充分说明了网络营销行业的飞速发展。
但仅仅是对骂，达不到让99利益受损的程度，那是行政层面上的事儿。
那老问题又来了，舆论能影响决策么？
看情况。
观众们的嘲讽，各官方机构的力挺，影响不了《满江红》半毛钱的票房，顶多能把他们的“众筹秦桧周边”骂回去。
而尔码拿钱办事，他们想了一个很常用的方案：
“家长举报麦麦传播不良信息，为非主流提供庇护所，毒害青少年身心健康！”

第537章 喝茶
商战的尽头是举报！
——企鹅
所谓商战，根本目的是削弱/打倒对手，这里面很多的流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而是要依靠行政力量。
举报便应运而生。
国内一向讲究民不举官不究，但也分情况。
你举报开发商跑了肯定没人管，你举报《武媚娘传奇》袒胸露乳，举报动画片里的人物染头发，举报游戏里的血是红色的……诶，一举报一个准。
以至于形成了固定话术：
“家长举报……影响孩子……毒害青少年！”
理论上，尔码公司前面铺垫了那么多，造成了全网讨厌非主流的盛况，这时候再由网络神兽家长出面，成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再不济，相关部门也一定要给个回复，做出些反应。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要素：姚远是有政治资源的！
营销公司毕竟只是营销公司，他们按照符合逻辑的商业思维做方案，却想不到有一些东西是超出他们认知之外的。
……
京城。
在西长安街有一栋电报大楼，曾几何时这里彻夜排队，挤满了发电报、打长途的市民，那会通讯资源有限，想打长途必须到电报大楼。
现在当然不用了。
这日一大早，小莫载着姚远来到了电报大楼，的旁边。这是一处机关大院，挂着不太显眼的牌牌，非常低调，但谁又能想到这个地方是全国互联网产品的管理者。
把车开进去，说明来意，姚远被指引到了一间接待室。
“你先坐一会，领导有个小会。”
“哦，好的。”
“你喝点什么？”
“水就行。”
对方还挺热情，给倒了一杯茶，里面漂着一颗切开的大枣。此人年纪不大，估计参加工作不久，也明显认识姚远，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他十分想聊聊，又碍于规定不能聊工作的事儿，正纠结间，姚远瞄到对方手边的报纸上写着一则NBA的新闻，笑着先开口：“您看NBA么？”
“看啊！”
“昨天总决赛挺刺激的哈？”
哎哟！
此人瞬间来劲了，还凑近了一点，道：“凯尔特人牛啊，落后那么多都能翻盘，科比已经没心气了，凯尔特人最后肯定能夺冠！”
“我也觉得能夺冠，加内特32，皮尔斯31，雷阿伦33，职业生涯没几年了，今年是他们最好的机会，那不得拼命么？”
“是啊是啊，三个老家伙不容易啊！今年如果夺冠，状态保持好一点，明年说不定还有。不过这样格局就改变了，那些巨星估计有样学样，各种抱团。”
“三个老家伙为了总冠军最后拼一把，这算什么抱团？你让詹姆斯把天赋带到迈阿密，跟韦德联手，那才叫抱团……”
姚远嘻嘻哈哈的很开心，对方也很开心，他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是混社区的！
坐了一会，外面脚步声响，这人连忙站起来，为进门的一位领导介绍，然后又倒茶，站在旁边候着。
嗯，有眼力见！
姚远动了结交的心思，广交八方友嘛，人脉就是这么拓展出来的。
“姚远同志，久闻大名啊！”
“不敢不敢，一点小成绩，还需要您指点。”
姚远跟领导握了握手，不认识，听头衔级别不小，今天专门接待自己喝茶的。没错，他今天就是被请喝茶了。
双方就座，闲聊了几句，便说起举报的事情。
“这个非主流最近闹的沸沸扬扬，我也在关注。很多人对其喊打喊杀，但它不是杀人放火那种基本犯罪，它是一种社会现象，张雅的行为只能代表她自己，不能胡乱扩大打击。
一种社会现象是好是坏，我们要听取各方意见，经过谨慎研究之后，再由官媒来定性。”
领导说的很实在，道：“现在对非主流没有定性，也就谈不上什么措施。但其负面影响确实不小，举报我们也得处理，所以特意找你聊聊。”
“我们有审核不严的责任，让一些不良内容得以传播，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对方给面子，姚远也给面子。
而且张雅的黑点抹不掉，肯定得给官方一个说法。
“哎，严重了严重了！没到那个程度。”
领导对其态度很满意，说的更具体：“我看了看举报内容，有要求整改麦麦的，有要求停止运营的，简直乱弹琴嘛！要是出点事情，我们就禁止运营，那市场成什么样子了？
但还有一些别的内容，我看过之后确实觉得不适合在青少年群体中传播，比如那种割腕的图片……那个是假的吧？”
“假的，都是P出来的。刀根本没割到手腕，只是P了一摊血。”
“哦，那也需要注意。”
领导想了想，道：“别的还真没有什么，你们99的产品一向让我们省心。我知道，你们这次是受个别人的拖累，但谁让是特殊时期呢，得注重群众情绪。”
与官方打交道，最怕的就是意思不明。
上头不告诉你应该怎么做，让你自己猜，这是最蛋疼的。如果把一条条意见摆出来，其实很好沟通。
领导指点完了，看了看姚远，也是第一次直面真人。
与大多数的反应一样，真特娘年轻啊！还不到30岁呢。
年少有为的互联网新贵，公众形象良好，有靠山，还一腔热血向祖国，简直护身符拉满——否则自己哪来这么多闲工夫，说这么多话！
“……”
姚远也明白了对方的态度，双方一起走个程序，把一些过分的内容删了，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的意思是：在行政上，不会对麦麦做出任何进一步的措施！
谈完了正事，又闲聊了一会，当领导第一次看表的时候，姚远主动提出告辞。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负责把他送出去，临走时姚远给了一张名片，也要了个电话，就算朋友了。
次日。
麦麦发了一则声明，表示接受整改。
其程度远远没到“整改”的地步，姚远主动用了“整改”这个词，其实就是删了一些有自杀暗示的图片。
但在对手们看来，牛气！拉风！大获成功！
99什么时候整改过，破天荒第一次啊。
尔码公司的客户们很满意，又给了一笔佣金，表示要趁热打铁，继续对姓姚的肾反射区猛攻。
但姚远已经从口水仗里跳出来了，行政上已经安全，我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第538章 反击
一个人活在社会上，哪怕再贫穷卑贱，总归也有自己的价值。
毕竟把屎利用一下，都能做九转大肠，人总不能连屎都不如吧？
姚远的价值非常高，相应的，他拥有的资源也非常多。这些资源，有些需要自己主动，有些是别人主动。
比如此刻。
“姚老弟！”
“快坐快坐！”
酒店的一个包房里，郭振西无比热情，几乎要到门口去亲迎。姚远心知肚明，嘴上笑道：“哎好好，你也坐，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之前都是你做东，今天我好容易有机会，当然得招待好了。”
郭振西拍拍手，一套专门订制的服务套餐上了来。
服务＋餐，小姐姐与菜色一样美，穿着改良旗袍，白生生的大腿，丝竹靡靡，姿态婀娜，宫廷乐舞式吹拉弹唱那种。
有一说一，论享受，姚远绝对比不过这些人。他也不怎么追求，还不如茵茵给自己下面吃。
郭振西今天是主动请客，敬了两杯酒，开口问：“听说最近老弟麻烦不小？”
“还行，主要是口水仗，打的很开心。”
“开心何解啊？”
“有来有回的，对手实力不错，不像以前那么菜。”
“哈，你这个心态我佩服……”
郭振西由衷称赞一句，俩人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关系，但不妨碍他欣赏姚远，道：“网络营销我有关注，近些年发展很快，愈发有自己的门道和产业链。
互联网逐年势大，现在电视台还能压一手，等视频政策放开，那真是电视台的末日。”
“应该说是普通电视台的末日，头部卫视和央视的影响不大。”
“那倒是，央视的地位比珠穆朗玛峰还稳固！”
郭振玺贪归贪，能力是有的，顺势把话题代入进去，道：“喉舌毕竟是喉舌，我们可能比不上互联网的娱乐性，但在对风向的掌握上，还是要看我们的。
去年你拜托我做《劲舞团》的调查，现在片子做好了，你这边是什么意思？”
“……”
姚远顿了顿，道：“照播，只是还请你加些内容。”
“非主流？”
“可以做么？”
“可以是可以，但官方对非主流尚未定性，我们不好公然表态，只能做些调查，然后客观中立的分析一下。”
“足够了，现在网上情绪太满，最需要的就是客观中立。别人说话大家不听，央视说话就不一样了。哦对了，能不能把《QQ炫舞》也加进去？”
“恩怨分明，不愧是姚老弟！”
郭振西乐了，点点头算同意。
这次他主动帮忙，没要什么好处，因为要还人情。地震赈灾晚会，那些企业家可是他找的，拼的就是捐款数额。
姚远捐了那么多，郭振西的KPI也光彩，这种事你当是人情就是人情，不当是人情那就不是。
郭振西又不傻。
……
团结湖大楼。
一个圆头圆脑、八字眉的男人在楼下望了望，迈步走了进去。
到了99娱乐的前台，刚要开口，前台小妹直接道：“李老师是吧，于总吩咐您到了马上请您到会议室。”
“哦，好好！”
李一凡挠了挠头皮，被领到了一间小会议室门口，往里一瞧，一男一女。女的是资助自己拍摄的于佳佳，男的没接触过，但他认识，99集团的大老板。
“李老师来了！”
“上次一别，许久不见，最近还好？”
“都好，一直在为这部纪录片奔波，乐在其中。”
“李老师辛苦！”
李一凡也跟姚远握了握手，没啥废话可说的，在于佳佳示意下用电脑连接大屏幕，开始放这部叫《我爱杀马特》的纪录片。
国内的影视产业，按商业价值排序：商业片＞电视剧＞文艺片＞纪录片。
纪录片是苦逼中的苦逼，通常由电视台制作，如果个人想拍摄，凑集资金就是天大的难关。
国内有不少自己干的纪录片导演，累死累活拍一部作品，拿不到钱，也没有平台播放，拍完就等于结束了。
但时代需要这种记录，这是影像承载的责任之一。
李一凡中戏毕业，也是个纪录片导演，在圈内颇有名声。
当年于佳佳找到他，说要出资拍一部非主流的纪录片，他还挺诧异，但了解这个群体之后，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将近两年的时间，他的镜头一直在追踪非主流也好，杀马特也罢，积累了大量素材。如果不是于佳佳召唤，他还想拍下去，现在只能回来将作品剪辑，放映给这二人看看。
“……”
屏幕亮起，影像流动。
现实题材的纪录片没有任何光影的浪漫因素，只有赤裸裸的生活。《我爱杀马特》两个多小时，姚远愣是没快进的看完了。
看完沉默片刻，道：“太长了，需要重新剪辑。”
“姚总！我这些素材已经是千挑万选……”
李一凡刚要争取，却见姚远摆摆手，道：“我不是要你这部片子，你这部片子可以随意处理。”
“哦好，那我拷一份给您。”
李一凡松了口气，然后就被无情的打发走了。
会议室还剩俩人，姚远问：“什么感受？”
“看完胸口一闷，老实说我对非主流、杀马特的印象也不好，现在大大改观。”
于佳佳对此不太感兴趣，只问：“你这次被群殴，就想靠纪录片翻盘？”
“谈不上翻盘，现在还是舆论对轰的阶段。央视先出来降温，找个名人支持非主流，然后纪录片上线，最后是MV。
这一套打完，口水仗就算赢了，最后再来段八卦新闻，好方便我干QQ，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想弄死麦麦，我就弄死他们！”
“天啊，你连QQ都干？”
于佳佳见姚远翻白眼，笑道：“别的我都懂，为什么要加上八卦新闻？”
“转移视线，让大家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一定要娱乐圈的，要大明星。”
“哦，这样……”
于佳佳又学到了。
利用娱乐圈掩盖、转移公众视线，我们在微博上经常能看到这种营销手段。
其实这招全世界都很通用，只不过老外尺度更开，他们不仅限于娱乐圈，有时连政客名流都是利用对象，有时甚至是非人类。
……

第539章 受伤的鸡
于佳佳马上开始思索，有什么大瓜可以利用。
年初的艳照门已经过去了，陈冠希正式退圈，一干女星销声匿迹，暂时沉寂。然后是肥姐沈殿霞去世，梁朝伟、刘嘉玲下个月结婚……
想来想去都不太合适，道：“要不炒一炒你和茵茵结婚的新闻吧？”
“滚蛋！再想想。”
“呃……”
于佳佳愁眉苦脸的想，道：“那就只能炒作刘亦菲被封杀了。”
“噗！”
姚远呛了口水，惊道：“你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我恶毒什么？她现在又不是我的人，我管她呢？先炒作一番，然后辟谣，说她在拍摄《诛仙》，还能打打广告。”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姚远耸耸肩，管不了她行事，又问：“宁浩干嘛呢？”
“筹备《疯狂的赛车》呢。”
“放一放，先把MV搞定。里面除了那些历史、新闻素材，还要加上当事人的简单采访……哎对了，你还没听过是吧？”
“我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想拍MV？”
于佳佳道。
“茵茵那天看《北京欢迎你》，就说想让我也拍一个，她想看看，我就和卢中强弄了首歌，刚制作完成。”
姚远打电话，让卢中强把歌传过来，就在会议室里播放。
先是一段轻柔的钢琴声，然后一个清澈干净的声音唱着：“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年轻得像首青涩的歌曲……”
不错，姚远选的这首歌正是《错位时空》！
《错位时空》原本是一首情歌，讲男女不能在一起的那点痴啊怨啊。
后来官方进行改编，重新填词，做了一首五四特别版，格局一下子上来了。不再是小情小爱，而是跨越了历史时空，有一种悲壮又深沉的厚重感。
于佳佳听着歌，看着歌词，脑子里想象MV的样子，越想越有内容。
这歌太好了！
这歌就是个筐啊，啥都能往里装。讲对比嘛，奥运会能不能对比？旧中国与新中国能不能对比？五四青年和90后能不能对比？
那90后夹杂着几个非主流捐款的画面，也是很合理的嘛。
一曲听罢，于佳佳不住点头，问：“谁唱的？”
“李健、张靓颖，录了两个版本，刚才听的是李健。”
“可以可以，这歌真不错。”
于佳佳忽然又想到了《少年》，当年可是全网激荡，而《错位时空》比《少年》的时代印记更强，毕竟刚经历地震，前面还有奥运。
“好了，我得回去了。”
交代完事情，姚远站起身，摇摇头：“浪费起码两个月跟一帮傻逼打口水仗，真是蛋疼。”
事实上，就算别人不攻击他，他也要打《劲舞团》《QQ炫舞》的，只是出了点偏差，才搞的自己被围攻。
但姚远肯定不会承认，我现在可是受害者。
……
无论是央视还是纪录片，都需要准备时间。
这就出现了一个空档，让尔码产生了更大的误会：你看看，我们把99打怂了，现在都不还击了！
但真实战果不太好，麦麦也就删了几张图片，没受到任何惩罚。背后的客户还想继续试试，能不能给99带去更多的负面影响。
不知不觉，口水仗喷了快一个月。
期间还跳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插了一脚，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磁暴步兵，雷电法王，杨教授！
起因是央视的一个记者，根据多次采访杨教授与调查网游的素材，写了一本报告文学《战网魔》，然后又被央视拍成了一组同名专题片。
推出的时机恰到好处。
张雅因为不能玩游戏而辱骂灾区人民，已经被视作玩游戏玩成精神病的代表。
电子海洛因的说法在国内始终有市场，很多家长都认为孩子上网就是“有瘾”“有病”，得送去电击治疗。
于是乎，《战网魔》一播，立即引起很大反响。
主流媒体这时期对杨教授是称赞的，纷纷响应，与之相对的是无数愤怒的玩家，玩家被抨击已经习惯了，关键是不能胡编乱造啊。
比如片子里提到《魔兽世界》，形容为：“可以随意杀人、偷盗，杀掉玩家可以爆装备云云……”甚至将《流星蝴蝶剑》当做了《魔兽世界》的视频。
现在也一样，家长没管好孩子，全特么赖游戏。
游戏是原罪。
而搞笑的是，在《战网魔》播出期间，99与对手们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回避，没有人把话题往上面引。
他们就是做游戏的，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战网魔》播出结束，双方重新开战，漫长的口水仗让大众有些腻歪，就在此时，郭振西推出了几期调查节目。
将《劲舞团》和《QQ炫舞》放在一块说的，曝光了炫富拜金、未成年人交友、通过游戏约炮等现象，借着杨教授的热度，把游戏骂的狗血淋头。
《QQ炫舞》才刚公测，但谁让它惹着姚司令了。
跟着对非主流发声，客观中立的态度：
“青少年对流行服饰、网络用语喜欢模仿和跟风，家长、老师和社会应该以引导为主，对孩子们进行耐心教育，不能简单地否定他们所追求的‘非主流’。”
这句话早该讲了。
但之前尔码挑动情绪，没人听，现在劲头过了才可以讲。
与此同时，韩寒在社区遥相呼应，韩寒的攻击属性就很牛逼了：
“如果一个小孩吵到大人了，大人多半是斥责小孩，如果小孩不听，很可能被揍一顿。
如果一个大人吵到大人了，他们多半很和气的讲，能不能不要大声喧哗。
我小时候在乡下看过养鸡，发现如果有一只鸡受伤了，其他的鸡会争先恐后地去啄这个受伤的鸡，小时候的我看到这一幕震撼不已。
为什么其他的鸡不可怜受伤的鸡，反而会去攻击它呢？也许它们觉得它受伤了好欺负，也许觉得受伤的鸡太另类了，不是一个正常的鸡，所以要把它清理出去。
现在明白了，恃强凌弱是动物的本性。”
轰！
本来有些降温的争论又起，网友们觉得被侮辱。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你韩寒在帮非主流讲话？你前面不还嘲讽非主流的么？
一大帮网友跑来质疑，韩寒当然不会退的，轻飘飘一句：“我嘲讽受伤的鸡，并不妨碍我嘲讽没受伤的鸡……”

第540章 杀马特我爱你
韩寒引战的能力一流。
他将非主流比作受伤的鸡，将大众比作正常的鸡，认为他们对非主流喊打喊杀，甚至灭绝一切的行为是恃强凌弱。
言论一出，网友又从四面八方跑来。
但这时的节奏已经不同了，之前是无条件的抨击非主流，现在是“为什么要抨击非主流？他们到底做错什么了？”
在一边倒的舆论战中，如果出现疑问句，说明风向在悄悄转变。
“那么夸张的发型，那么疯狂的举动，那么没有尊严，那么失态的人，我为什么不能骂他们？”
“高犯罪发生群体，社会不稳定因子，一个个都是蹲号子的潜力股！”
“我讨厌那些花里胡哨的造型和哗众取宠的举止，这个理由够么？”
“没素质，低文化，社会蛀虫一样的存在，他们可能没违法乱纪，但把自己与这个社会隔离开，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有的认真叙述讨厌非主流的原因，有的开始思考但又不够深入，有的一贯偏激乃至恼羞成怒。
为什么恼羞成怒呢？
因为他们潜意识承认了韩寒的说法：这就是恃强凌弱！只敢打小孩，不敢打大人，只敢欺负受伤的鸡……
这场大争论从5月到6月，又临近7月，不知不觉都放暑假了，但喧嚣仍未平息。
今年夏天是体育迷的盛事。
先有凯尔特人战胜湖人队夺冠，后有西班牙干掉了德国队，捧得了欧洲杯冠军。
就在欧洲杯结束的当天，国内还是凌晨，熬夜看球的球迷蒙头就睡，睡醒了搓把脸，往电脑前一坐，瞬间转换身份，从球迷变成了键盘侠。
他们撸起袖子，精神抖擞，准备再跟韩寒、跟别的对手大骂一场，登上社区时却愕然发现首页发生了变化。
“杀马特，我爱你！”
“被全网痛骂的非主流，身上藏着中国最残酷的底层之痛！”
“我承认是我肤浅了，我承认我现在羞愧难当！”
什么鬼？？？
网友们连忙一扫，自然点进了首页推荐的一个视频，转到了麦粒那边，然后便看到了《我爱你杀马特》的纪录片。
播放量已经破了100万，评论2万＋，打赏的M币也过了5万。
顶端还有一行小字：第2期每周必看收录！
常来麦粒的都清楚，这是最近搞的一个小改动，根据视频的数据和内容综合判定，推出了一个“每周必看”排行，目前只针对原创类的。
这个视频的发布者，是加V认证的“李一凡”，介绍写着：四川美院老师、纪录片导演。
2个小时的纪录片很少有人看的，现在剪到了30多分钟，大家抱着来都来了的心理，试着点开瞧瞧。
首先画面很清晰，没有以往凑钱买胶片的那种廉价感。
镜头对准了一条街道，停着一辆大巴车，一个女人站在车门口，拿着名册点名。
“到！”
“到！”
“到！”
伴随着一声声回应，镜头一转，长蛇般的队伍，全是十几岁、二十来岁的男男女女，有的拿着行李箱，有的拎着大包。
跟着画面一分，钉在一张张稚嫩的脸上。
“13岁出来的吧。”
“我是14岁。”
“我12岁。”
“16岁出来的，在毕节的一个砂场上跟他们打砂。”
“在我们村子就是女孩子没必要念书嘛，我念到小学3年级就出来了。”
“13岁，招工的看我这么小，说你这有点太过分了，检查要罚钱的。然后带着我去的都是我老乡，说你不要他，我们都不去了。最后还是把我招了，有检查的来，我就躲在一个箱子里……”
这些正值青春本应在校园里的年轻人，现在却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镜头，却又有点淡然的讲着自己的故事。
同时画面分屏，那是一张张各种各样的招工启事：
“XX五金加工厂，招男女普工多名，17－43周岁。”
“急招小时工、长期工，16－50周岁，9元/小时。”
“诚聘丝印板工、丝印板工学徒多名，底薪＋加班……”
“六年级的时候，我几个朋友来，说要不要去外面。我说我什么也不会，也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他们说没事啊，反正早晚都要出去打工赚钱……哎，学习不好嘛，我也没心思学。”
“我爸妈以前在一个焦化厂，然后摔下来了，也没有钱，躺了几个月就去世了。我姐念初二，就说不念书了，出来打工，过两年把我也带出去了。”
画面再一转，变成了厂子里的情景，多是流水线。
“进好点的厂子很麻烦，要查身份证，要抽血体验，还要看我们的手，手弯的话不要。”
“上班的时候手就一直动，不能停，因为走流水线啊，一停就堆积。”
“最早是3点钟上班吧，一直上上上到很晚，那时我站着都能睡着的。”
“就家里穷嘛！”
99的生态系统威力显现，海量网友通过社区、麦麦以及麦粒本身，看到了这个纪录片。
他们的感觉很复杂，尤其带着一点惊奇。是的，惊奇！因为他们没见过流水线，没见过这种厂子招工，更没见过这种生活方式。
片子没有煽情，没有故作高深，只是老老实实的拍摄这群人的生活。
从早上起来，到进工厂，再到睡觉，工作、吃饭、工作、完成任务、没完成任务……他们一个个虽然是活生生的人，却好像死死的困在了这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一个人的人生有很多种选择。
但对这群人而言，仿佛只剩下这一种。
“那时小嘛，经常受欺负，然后我就弄了这个头发，好像让自己变得厉害一点，他们不敢欺负我。后来发现这样子很酷，走到哪里都很受关注，我就越弄越夸张，也认识了很多朋友。”
“当然是朋友了，我们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人，借钱都会借的。”
这是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八神式的发型，斜着身子，同样不敢直视镜头，说到自己人时却自信满满。
此时，导演的画外音问：“那你变成杀马特之后，还有人欺负你么？”
“有，但少了，我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就被揍了一顿。”
“是什么原因呢？”
“我也不清楚，我就在那里吃饭啊。”
他挠挠后脑勺，还是侧对着镜头，夸张的发型遮住了半张脸，笑道：“可能就是看我讨厌吧……”

第541章 他真的是心怀天下
上海，尔码公司。
杨军和孙建业也在看这部纪录片。
30多分钟很快，结尾是一段导演李一凡的自我感受，临时补拍的。他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前后大概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
我从深圳开始，在广州、中山、惠州、重庆、贵阳、毕节、大理、玉溪等，共完成杀马特采访67个。工厂里面我进不去，我就让他们偷拍，我花钱买，收集了500多段录像。
杀马特是非主流的一个代表性群体，创始人叫罗福兴，我里面有拍到。
他就是14岁出来做学徒，也进过厂，每天干十几个小时，每月休息两天甚至一天……那种工作量，封闭的环境，精神的乏味，是那些能上高中，上大学的同龄人体会不到的。
他们为什么要弄花里胡哨的头发呢？
因为这样看起来像坏孩子，坏孩子就没人敢欺负，而且会有一种强大的圈子认同感，这个圈子就是他们自己的精神家园。
你要知道，在流水线上女工都看不上男工的，知根知底，她们知道你那么差，你负不起责任，所以男孩子打扮‘时尚’一点，也为了吸引女生。
这些年轻人与父母不一样，父母挣了钱，总归要拿回家，但他们其实想留在城市里，偏偏又留不下。
那个罗福兴，杀马特教主啊，他跟我讲过一句话：‘我们从不抬头看一栋高楼，因为跟我们没有关系……”
“唉！”
全片看完，杨军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一败涂地，简直一败涂地！”
孙建业更是讲不出话，没想到99会用这种方式来扭转风向，为啥没想到？因为谁特么会为非主流专门拍一部纪录片啊！
而且还是激战正酣的时候突然拿出来。
如果说之前他们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挫败。
这场口水仗从央视出来的那一刻起，结果就注定了，尔码很羡慕99能轻而易举的调动央视作为资源，但羡慕归羡慕，并不服气。
他们觉得如果自己也有央视的资源，做的肯定比99好。
不过此时此刻，杨军服气了。
“以前我觉得那位姚总虚伪，他的那些套路一看就是营销手段，不断给自己树立形象罢了。现在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杨军的表情非常迷茫，喃喃道：“你说他临时拍了部片子？肯定不可能，那就是早计划好的，早想为非主流拍纪录片。
好奇怪啊，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难道那位姚总真的是道德圣人，心怀天下？”
“师父？师父！”
孙建业连忙把他唤醒，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要回击么？”
“不需要了，大局已定。”
“客户那边怎么交待？”
“唉，我来打电话吧！”
说着，杨军拿起手机，一个个的给客户们亲自解释。
持续了这么久的口水仗，网友都腻了，没必要再坚持。而这个项目被分成了好几个阶段，之前的钱已经花完了，佣金也收了，杨军表示可以退还一部分。
“不用不用，就当交个朋友。你们的表现我也看在眼里，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嗯好，先这样。”
客户很好说话，没做什么挑剔指责。
众所周知，姚远小肚鸡肠，他们还得与尔码合作，防备对方报仇呢。尔码虽然输了，能挺这么久已经算不错。
尔码这边果断认怂放弃了方案，倒也收获了很多经验，接下来还是做点小项目，先炒炒凤姐吧。
……
在疯狂推广和引流下，《我爱你杀马特》火爆全网。
姚远授版权给第三方，优酷、56、搜狐等平台都出现了这部纪录片，在水军的带动下，风向几乎一夜间转变。
“当你嘲讽人时，请记住，并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你有一样的条件。”
“深有感触啊！我家庭条件只能说一般，上大学每月生活费500块，平时很羡慕那些有钱的同学，对父母也埋怨过。但现在觉得，其实我已经很幸福了，父母已经为我创造了他们所能创造的最好条件，我要做的就是发奋努力，实现自我价值，也为了回报他们。”
“兄弟升华了，佩服啊！我没想这么多，就觉得挺惊讶，以前确实不了解非主流，唉……”
“就算吹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他们是高犯罪群体的事实！”
“口口声声说高犯罪，你调查过么？你有详实数据么？警察都没出面，你在这逼逼什么？视频里说得对，有些人就是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去看他们。”
姚远的这部纪录片改变不了大环境，只是让部分人重新审视自己，客观看待非主流。
他们最终还是被贴上各种标签，被社会边缘化，然后逐渐消失。所谓的消失不是死亡，而是他们长大了，结婚了，稳定了，被捶打的毫无棱角了，自己就会回归主流社会。
非主流不是时代的缩影，它的内核始终存在，只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
比如现在做日结的那些三和大神，就是这个时代的非主流。
但甭管怎么样，纪录片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甚至被官媒转载、评论，又来了一波对留守儿童的关注。
这年头相对开放，有些事是可以说的。社会压力也不像后世那么大。
电影里的移山计划：流浪地球。
现实中的移山计划……
而纪录片的亮相，让姚远再度坐实了互联网圣人的光环，之前因为麦麦喷的那些人，纷纷改口称赞：
“麦麦虽然有一些不良信息传播，但改正就好了，这东西是不可避免的。”
“是啊，那些闹自杀自残的本来就是极端群体！”
“姚司令真的从未让我们失望过，他对底层的关注与关怀是全网独一无二的！”
……
风水轮流转。
企鹅总部里，相关人等突然开始忐忑不安。
姚远看到张雅视频，就知道自己要被群殴，现在也一样，他们看姚远平安度过，就知道肯定会被报复。
此次参与的有好几家，但姚远无所谓：不管谁干我，我就干企鹅！
《QQ炫舞》刚公测，已经被舆论拖累的毫无热度，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手段。临死前的那一刻最可怕，就在他们等待并且准备的时候，对方的攻势却迟迟未来。
反倒娱乐圈的八卦占据了头条，各方狂炒刘亦菲得罪片方被封杀的新闻，跟着又辟谣：木有封杀，好好拍着《诛仙》呢！
这让企鹅疑惑，且不知不觉的放松警惕，或许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第542章 推一推
首都机场。
放了暑假的姚跃民和袁丽萍走出大厅，自从姚远在冬天给他们报了个“海南15日豪华精品游”之后，他们对花钱坐飞机已经不那么敏感了。
毕竟做游艇出过海的人，吃过一顿上万块海鲜大餐的人，心态总得发生点变化。
两口子现在对海南印象极佳，扭扭捏捏的表示冬天去住一住挺好的，没办法，东北太冷了。尤其上了岁数，慢性病滋生，就喜欢暖和的地方。
只能恭贺海南在距离东四省的道路上又近了一步！
父母那辈节省惯了，不容易改，姚远的方法就是先斩后奏，在寒暑假给他们报各种豪华团，见识多了，享受多了，由俭入奢易啊。
“这呢这呢！”
姚远摆摆手，爹妈跑了过来，连打扮都洋气了一些。
袁丽萍刚上车，就急慌慌问：“婚纱定了么？婚纱照啥时候拍？去哪儿拍？”
“呃，婚纱是品牌定制的，还在做。婚纱照我们打算奥运会结束，去国内国外的一些景点拍。”
“那你啥也没干呢！你10月份结婚了你知道么？”
袁丽萍听了就生气，道：“还好咱俩有个暑假，能过来帮帮忙，要等你自己张罗，你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你给我结婚呢！！”
“……”
姚远闷头挨训，一声不吭，这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袁丽萍骂了一通，问：“茵茵呢？”
他没说茵茵在创业，掩护了一下，道：“她看伴手礼去了，最近忙。”
“你看看，人家多上心，你对得起人家姑娘么？”
对对对！
她可上心了，她现在晚上回来都不亲亲了！
姚远哼哼哈哈的，一路陪回了家，茵茵的情商从来不缺，今天提早回来了，叫上刘淑萍一起吃饭。
刘淑萍直接拿个单子出来，笑道：“俩孩子都忙，我就多担待点，正好你们也来了，有问题咱们一块商量。”
袁丽萍接过一瞧，见开头就是：婚礼举办地点，北京饭店。
“北京饭店还接待婚宴呢？”
“接待啊，钓鱼台还接待呢，但那个有点高调了。这次的风格就是低调稳重，北京饭店挺合适的。”
姚远的朋友肯定都是商界、传媒界的，茵茵那边的嘉宾都是军界、政界。
双方画风上有点冲突，太高调奢华不行，太简约朴素也不行，于是选了北京饭店。
袁丽萍再瞧，是婚宴规格、布置等等，每桌从2880到8880不等，选了个中等价位6880，叫福耀临门宴。
饭店有三个厅可以举办婚宴，双方朋友都多，订了100桌，选在场地最大的金色大厅。
没请司仪，主持人是于佳佳和于谦，双鱼组合。
“……”
袁丽萍看着单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如果让自己操办，估计没有这种见识的，但在刘淑萍手里却驾轻就熟。6880一桌的婚宴，那得什么样啊？
放在老家县城，就是给这么多钱，厨子都不知道上啥菜。
双方结亲，那是儿子自己挣来的，没靠父母半分力。不知不觉，袁丽萍倒是更通透了，确实得学习进步，起码别给儿子丢脸。
她们研究着，茵茵吃的很欢实。
最近作息紊乱，饥一顿饱一顿，好不容易能正经吃饭，边吃边小声问：“你爸妈待多久呀？”
“看完开幕式回去，国庆再来，不耽误上班。”
“哦，那等改了口，我是不是就该叫咱爸咱妈了？”
“当然了，我也得改口啊。”
“屁！你个不要脸的早就管我妈叫妈了！”
姚远重活一世，是看的太淡了，茵茵跟他谈了七年，结婚是正常的，压根没想别的。
但俩人悄悄咬耳朵，然后看着父母亲讨论的热火朝天，笑容满面，那是最纯粹的为孩子感觉到幸福，还是被感染到了。
……
父母来了，第二天就跟刘淑萍忙得团团转，姚远和茵茵该干嘛干嘛，继续工作。
央视大楼。
两辆车停在了楼下，车门一开，姚远和于佳佳下了来。
上楼到CCTV－1的办公楼层，郭振西已经等着呢，招呼道：“这边！”
姚远过去，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坐着一位央视领导，也很客气，但这次就没叫同志了，“姚总，久仰久仰！”
“不敢当，劳您出面。”
几人坐下，开门见山，对方道：“MV的小样儿我看了，创意一流，歌曲也好，但好像素材不太足，很多应该切入的点都没有。”
“所以才拜托您啊，授权给我们使用。”
“这个好说……”
领导点点头，问：“新华社你们找了么？”
“找了，已经谈妥了。”
“那就好，现在规范版权，我们更要以身作则才是。”
拍《错位时空》的MV，最困难的不是剪辑，不是后期补拍，而是要版权。这些涉及历史重大事件的新闻素材，基本在新华社手里。
改革开放后，电视业迅速发展，央视也积累了很多。
姚远想让MV上电视，铺开全国，便顺势提了提，领导很爽快，道：“这么好的作品，我们巴不得多一些，推广不用担心，但是有一点……”
“您讲。”
“我看了你们的策划，是想在奥运会之前推出？”
“是的。”
“哎呀，那就太可惜了！今年在家门口举办奥运会，结果连一个镜头都没有，这种跨越时空、奋斗在当下的感觉就欠缺了。”
“那您的意思是？”
“起码要把开幕式和第一块金牌剪进去，这样从刘长春，到许海峰，到2008才有故事的完整感。”
“呃……”
姚远弄这个MV，主要是茵茵想看，后来又想借此为90后挣名。
现在《我爱你杀马特》的效果非常好，口水仗已经打赢了，也用不着MV上阵，往后挪一挪也可以。
哎？
他又忽然想到，刘翔哪天退赛的来着？
好像是8月18号。
姚远沉吟片刻，把他的画面做少一点吧，遂道：“可以啊，这样确实更有完整性，不愧是业内前辈，一眼就看出不足了……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在制作上您能不能指点指点，免得我们年轻，出纰漏。”
领导高兴了。
他费半天劲是干嘛的，不就是要参与MV制作，混一份业绩么！
遂一拍即合。

第543章 放假
香山别墅。
七月的天光透亮，京城进入最炎热的季节。这时候北方还是四季分明的，再过十年，季节性愈发模糊，每年好像就剩夏、冬两季，过渡变得特别短。
异常气候年年有，沙漠都开始下暴雨了。
姚远一家已经搬过来消夏，早上九点多钟，他打了个呵欠，孤零零的从床上爬起来，晃悠着由于茵茵创业而数月未用，又恢复晨勃的大摆锤去厕所放水。
出来站在露天阳台上，对着满目浓翠，山花烂漫，伸胳膊踢腿做一套老年复健操。
“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请来的阿姨问：“姚先生，您要吃早餐么？”
“送进来吧。”
“好的！”
不一会，阿姨端着托盘进来，绿豆粥，小花卷，清淡爽口的小咸菜，几片火腿和一个水煮蛋。
“老头老太太呢？”
“一大早就爬山去了，也快回来了。”
“哦，这边没事了，你去忙吧。”
阿姨出去了。
这套别墅去年买的，爹妈去年没住上，今年自然得感受感受，他们对别墅没啥感觉，就喜欢香山，距离北门才五公里，骑车就到了。
姚远一直在忙着舆论战，好不容易停歇了，便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吃吃睡睡，然后半夜回复员工信息，凌晨指导工作……你看看，姚总废寝忘食啊！
刚吃完饭，爹妈回来了。
袁丽萍累的够呛，道：“这香山再好，也不能天天爬，明天我可不去了。”
“那上别处玩玩，我派辆车，往延庆、密云、河北那边走走，也有不少景点呢。”
“哎，我听说有个野三坡挺好的。”姚跃民道。
“那就去呗，当天能回来。”
“行，明天去。”
袁丽萍点头同意，她思想改观不少，儿子让她吃喝玩乐，不像以前那么抗拒了。
爹妈进来聊了一会，顺道把吃完的碗筷收拾了。
姚远享受一个人的世界。
这间卧室特别好，夏天不用开空调，阳台的大落地窗一开，全是清凉的山风。他穿着背心大裤衩，打开电脑冲浪。
话说人生几大雅事：
抚琴，敲键盘。
品茗，一瓶康师傅绿茶。
对弈，玩了把CS，激战正酣。
探幽，嗯，探幽？那得等茵茵回来的……
屋子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响动，忽地砰的一声，姚远狠砸了一下鼠标，对刚才的队友骂骂咧咧。
“妈的！哪来的傻逼！”
他打完一把，气的想删号弃游，在网上碰到各种鸟人，那种生气的程度都想花钱买凶，直接把对方干掉。
他关掉游戏，先去社区看了看，没什么事情发生，又登上麦麦，仿佛巡视虚拟领土一般。
根据QQ的最新数据，QQ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4千万，注册用户达到了8亿。全国网民刚刚2亿出头，每人大概4个号。
旗下游戏有《QQ幻想》《QQ三国》《QQ炫舞》等，以及还在内测的《穿越火线》和《QQ飞车》。
腾讯游戏四大天王：CF、DNF、LOL、《QQ飞车》。
其实在刚推出的时候，成绩都不怎么好，是腾讯凭借自身强大的流量和运营一点点做出来的。甭管怎么骂企鹅，人家的游戏就是能针对用户喜好，针对用户的钱包，氪金就能享受，这点比网易强。
再看麦麦。
同时在线人数2千万，注册用户2亿，表面上体量是QQ的四分之一，实际的日活用户比例却高于QQ。
游戏还是《武林外传》《诛仙》，以及未公测的《麦麦炫舞》《DNF》，海外还有正在开发的《LOL》。
姚远做了一个简单的兑子，CF与DNF可以兑掉了，《麦麦炫舞》可以干掉缺少版权和受舆论影响的《QQ炫舞》。
《武林外传》《诛仙》也能兑掉《QQ飞车》。
一个游戏帝国的诞生，除了头部游戏，还要有大量的不那么赚钱的游戏做基础，这点是姚远欠缺的，游戏数量太少。
“……”
他思索一番，做了个大致的策略。
流量永远是基础中的基础，先要把麦麦的注册用户推上去，方法老样子——利用社交游戏，只不过前面都是开胃菜，现在王炸要出来了。
落实到具体任务上，就是《开心农场》《摩尔庄园》《麦麦炫舞》《DNF》的推广。
最后，他又写了个明年游戏的营业目标：
20亿！
“咚咚咚！”
正思索着，又有人敲门，老妈现在很懂事，得到允许后才进来，道：“茵茵打电话，说晚上一块去看电影，我跟你说一声。”
“看什么电影？”
“《赤壁》！”
噗！
姚远蛋疼，道：“这片肯定很烂，别看了吧？”
“我看不看都行，茵茵想看，你爸也想看，你掂量着办！”
“行行行，那就去。”
“嗯，那我出去了，你没事也溜达溜达，别老在屋里闷着。”
袁丽萍刚想走，忽地想起一事，回身道：“哎小远，问你个事，你们签那个什么婚前协议了么？”
“没有啊。”
“我听说外国人都签啊，那你们财产怎么算的，就是婚后共同资产呗？”
“哎呀，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不是要买五金么，今儿接着挑，挑满意为止，我让小莫送你去。”
“你这孩子，我问问还不行啊？我虽然不太懂，但也不是那么不懂……”
袁丽萍不开心的出去了。
关于财产这种事，俩人有无声的默契。
茵茵主动从公司退出，姚远给她投了个柚子街，现在是天使投，但以后也肯定继续扶持，作为补偿也好，作为帮老婆创业也罢，反正没产生矛盾。
至于别的如房产之类的，也就显得不重要了。
这跟袁丽萍说不明白，姚远打发走了老妈，摇摇头，继续冲浪。
像他这种老司机，键盘自带导航功能，不知不觉就打开了一个远离房赌毒的网站。而在资源的右下方，有一个醒目的标志。
红黑色的圆圈，里面是蓝色的播放键。
“哟！”
姚远再熟悉不过了，快播开始流行了？
他熟门熟路的下了个资源，边下边播，开始还挺激动，看了两眼就对这些古早的东瀛老师没兴趣。
“唉，这年头搞点精神文明都很匮乏。”
“还是后世丰富啊……”

第544章 放假2
京城，繁华区。
小莫领着袁丽萍和姚跃民进了一家店铺，道：“姨，这就是最好的金店了，基本什么都有，不少名流都在这里定制的。”
“哦，看看再说。”
袁丽萍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进了店门。
营业员见客人来了，第一时间打量对方的穿着、气质和相貌，一看是俩50岁出头的夫妻，感觉颇为爽利，但也仅仅如此。
不像什么大富人家。
但也未敢轻视，京城藏龙卧虎啊，一个说相声的都可能跟首富扯上关系。
“您好，请问看点什么？”
“结婚用。”
“哦，这边请！”
一说结婚用，营业员都把他们领到一个柜台，里面都是项链、戒指、耳环、手镯、吊坠，甚至还有脚镯。
“这边的饰品都是用古法工艺制作的，纯手工雕琢，师傅都是家传几代巴拉巴拉……”
袁丽萍不听对方吹嘘，自己有主意，一看样式美不美，二看实心还是空心。
现在的金饰弄得又薄又轻，2克就能出一个镯子，一捏就扁。实心的不一样，沉是真沉，贵是真贵。
“……”
袁丽萍看了半天，都不太满意，营业员又拿出一本册子，道：“您也可以看看这些，我们是按套卖的，需要提前预定。”
“哎，这个漂亮！”
袁丽萍一眼就相中一套首饰，款式、格调跟柜台里摆的绝非一个档次，而她翻了翻，另一套也漂亮，还有一套更漂亮。
正纠结间，姚跃民闷头闷脑的点了点，道：“我看这个行。”
嗯？
她抬眼一瞧，嚯！
仿古制&#183;赤金镶宝龙凤呈祥富贵满堂头面二十三件，包括顶簪、鬓钗、长簪、掩鬓、手镯、戒指、花钿、小钗啄针等等，价格999999！
今年的金价，平均177.71/克。
这套头面，9斤重。
袁丽萍第一反应，真特么贵！第二反应，真特么好看！
“你想买这套？”
“嗯！”
“这也太夸张了。”
“你看茵茵那个子，那气质，那不是一条项链一个戒指就能压住的。我听小远说他还准备了一套凤冠霞帔，用这套头面正好。反正我买就买这个，别的配不上咱家儿媳妇。”
姚跃民兜里又没钱，只长了张破嘴。
“……”
袁丽萍纠结啊，最后一咬牙：“行，就买这套！”
营业员吓一跳，道：“您真要这套么？我们要付定金的，而且提前两个月预定。”
“确定，就这个，刷卡吧！”
袁丽萍摸出儿子给的卡，这张卡里最早有50万，姚远那会还是千万级的土豪，后来不定期的往里存钱，自己也不知道打了多少。
但袁丽萍清楚，她有事没事就去银行查一下，生怕被哪个不开眼的职工偷走，或者干脆变成保险了……
她记得余额已经8百多万了。
一分都没花，平时花工资，今天为了儿媳妇也是拼了。
付完定金出来，袁丽萍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升华了，完成了从人民教师到首富他妈的转变。
“走，逛街去！”
“还逛啊？”
“一百万的金子我都买了还怕什么，先给你买几件衣裳，然后吃一顿，晚上汇合看电影！”
“姨，您这种心态就对了。姚总几十上百亿的身家，真没必要舍不得花钱，该享受就得享受。你们开心了，姚总也开心……
我看这样，逛完还有时间，不如去德云社听听相声，然后吃饭看电影也来得及。”
小莫在旁边捧哏。
“也行，你比我们熟，听你的安排。”
俩人一唱一和，姚跃民耸耸肩，看我干嘛，我又没钱，我就长了张破嘴。
……
天蒙蒙黑。
小莫拉着爹妈到了华星影城。
“这呢，门口呢！”
姚远和茵茵已经到了，见面都一乐，道：“收获不小啊，衣服都换了。”
“不容易啊，我一年到头也轮不到一件新衣裳，今天一口气买了五件。听说还是牌子货……”
姚跃民扯扯身上的纪梵希衬衫，嘴上抱怨，实则炫耀。他身形瘦长，有知识分子的气度，穿着像模像样，起码比郭德纲强多了。
袁丽萍也换了一身，时髦不少。
“阿姨，您这一下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茵茵嘴甜，道：“您俩辛苦半辈子，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就该这么享受生活呢。”
“就是，走走进场了！”
几人入了场，倒数第二排坐定，上座率有八九成，一个个兴高采烈都奔着吴宇森的大片来的。
《赤壁》堪称国产巨（烂）制（片）的里程碑。
首先三国题材家喻户晓，有文化基因，其次集结了两岸三地最顶流的那批明星，梁朝伟、金城武、林志玲、赵军旗等等。
再有吴宇森这会名声犹在，虽然在好莱坞败走，在华语圈还是顶级大导演。哪怕《赤壁》被喷成了一坨屎，他仍然拿到了执导大片《太平轮》的机会。
然后又被喷成了一坨屎。
加上内娱崛起，吴大导的地位狂降，除了一部炒冷饭的扑街作《追捕》，再无作品。
《赤壁》放映。
开头还像模像样，有点古装巨制的味道，但进入人物关系与对话之后，港片那股控制不住的帮派气息就冒出来了。
香港最擅长的是功夫、黑帮、警匪、小市民电影，而这些又能杂糅在一起，再添点喜剧笑料，便是标准的作坊特色。
他们拍不了大片，因为没有大格局。
杜琪峰号称史诗的《黑社会》，拜托，你再史诗也是在黑社会里打转啊。
总体上，梁朝伟的周瑜很显老，金城武的诸葛亮像日本人，张震的孙权一口台湾腔，还有那许多难懂的话，什么“萌萌站起来”“天下兴亡，匹女有责”……
大家看着看着都哄笑起来，场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姚远照例昏昏欲睡，茵茵也皱眉，自从《集结号》中途离场后，她就不强迫自己看完一部不喜欢的电影了。
“哎，我们出去溜达溜达？不好看。”
“去哪儿啊？”
“不知道，快想想……”
俩人沉吟了片刻，同时道：“去北京饭店？”
“嘻，走走！”
“妈，我俩有点事先走了，让小莫送你们回去。”
“哦你们忙你们忙，不用管我们。”

第545章 探幽探幽
二人出了影院，各自开车，直奔东长安街的北京饭店。
1900年，两个法国人在东交民巷外国兵营东面开了一家小酒馆，第二年又搬到了兵营北面，正式挂上“北京饭店”的招牌。
这家饭店的意义不用多说了，几乎见证了整个近代史。
到了门口，姚远先给郑秀生打电话，没过一会，郑大爷出来接了，还是浓眉毛，矮墩墩的身材，慈祥的像尊佛。
“你们怎么过来了？吃饭啊，吃饭现在晚点，没好位置了……我后厨小灶还剩点佛跳墙，你们要不尝尝？”
郑大爷一开口就像连珠炮，没插嘴的份。
“不吃饭不吃饭，我们来看看婚礼场地。”
“婚，婚礼？”
大爷浓眉一挑，跟老年版蜡笔小新似的，惊讶道：“你俩要结婚了？”
“是啊，酒席都订好了，您不知道？”
“饭店那么多席，我哪儿知道？走走走，我带你们看看。”
熟人领路，畅通无阻。
三人进了C座一层，到了金色大厅，今天没活动，空荡荡的。
姚远和茵茵没来过，还奇怪为啥叫金色大厅，进去一看明白了，哎哟，那个金灿灿啊！像极了皇帝的金銮殿。
脚底下全是红地毯，开阔透亮近2000平米的大空间，一排排的圆桌摆着，最前面有舞台，两侧是一米直径的金色柱子。
上面还有二楼，摆着小桌子。
“嗯？？？”
姚远越看越不对，道：“怎么跟德云社似的？”
“噗哧！”
茵茵被戳中笑点，乐的直捶他，大爷也乐，道：“你还别说，这格局真像扩大版的德云社。其实这里不光办宴会，还接待大型会议和演出呢，连音乐会都办过。”
“那圆桌怎么坐呀？”
“到时候换啊，把桌子撤掉，只留椅子。”
“那可够麻烦的！”
三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郑大爷今年53，距离退休还有一段呢，问：“你们订的什么宴？”
“叫什么福耀临门。”
“哦，那个不错，主菜是鲍鱼鱼肚焖三鲜，还有龙井太湖虾、双冬烧海参、去骨鸭、多宝鱼、八冷菜、美点两款……”
大爷报了段菜名，道：“其实我们有更好的叫清都紫微宴，差了个佛跳墙。你们要不嫌弃，我把活儿接过来，到时候我来操办。”
“那太好了，您要不说，我们还真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一声就行了。”
聊了一会，茵茵兴致高涨，终于进入到“我要结婚了”的状态，在大厅里看来看去，最后又跑到舞台上。
“到时我们应该就从两边上来，我在这头，你在那头，哎呀你过去站着！”
姚远老老实实的过去。
“然后就这样走，我穿着婚纱……哎？如果在这个地方，我穿西式婚纱不太协调呀？”
“那就换中式的，反正我们准备好几套呢。”
“行呀，那我穿着凤冠霞帔，走上来，走上来……”
姚远陪着她玩，从两边上去，慢慢走到中间，然后手牵手，脸对脸，他看到茵茵的眼睛有一种久违了的闪耀，就像那个沙尘暴的午后，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女孩子，那天她的眼睛也是这般闪耀。
“……”
姚远卡壳了半秒钟，接下来呢？
气氛已经到这了……
他只有单膝跪地，伸出一只手。
“你干嘛呀？”茵茵笑道。
“补个仪式，我还没正式求婚呢……张茵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么？”
“虽然你不诚心，也没戒指，但我答应。”
她把手递过去，拉他站起来，又开始笑。
“好好好！”
郑大爷拍着手，在空荡的大厅里回响。
“我现在很少做婚宴了，以前做的时候就当成一个任务，做完就完了。现在不一样，现在让我做，我可是全心全力，因为人家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让我赶上了，那也是我的福气。”
“大爷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嚯！
姚远暗挑大拇指，你听听人家说的，不刻意卖弄，自然而然的就把鸡汤喂给你了。
现代人需要这个啊，等大爷退休了，妥妥给他弄过去开个视频号，抚慰抚慰那些苦逼的年轻人。
很晚的时候，二人才回家。
热情都被激发，进了卧室就开始互相。
……
姚远给自己放了五天假，又投入到了工作中，而随着奥运会来临，99终于有了些小动作。
《麦麦炫舞》和《摩尔庄园》先后上线，前者是端游，后者是页游。
自《劲舞团》出事之后，舆论对此类型游戏大肆抨击，搞的《QQ炫舞》也很疲软。现在环境好转，《麦麦炫舞》终于跳出来了。
企鹅那边有心理准备，自己的这款游戏先天不足，歌曲太少，他们只想分一杯羹，没想着霸占市场。
那99就不客气了，《劲舞团》可是与麦麦深度绑定的，游戏转手了，用户还留在麦麦呢。
现在替代品出来，水准丝毫不差，玩法更多样，老玩家很欢快的入驻了《麦麦炫舞》，同时在线人数轻松破了20万。
至于《摩尔庄园》。
定位是下沉中小学生市场，但其实玩法上是非常丰富有趣的。
一般的网游核心是打怪升级，一切为了练级服务，《摩尔庄园》相反，一切为了交朋友和让自己的角色变漂亮服务。
在这个游戏里，满目都是粉红色的色调，一切都是萌化的风格，连怪物都异常的可爱。
女生在里面就是小公主风，男生就是小王子风，有更多的朋友，才能做更多的任务，好看的衣服和宠物比单纯的属性道具更受欢迎。
基本上，班级里有一个玩的，就会拉上全班一起。
而为了保证绿色环境，对聊天关键词进行了最严苛的屏蔽，小孩子喜不喜欢不清楚，反正女性玩家很喜欢。
没错，《摩尔庄园》不仅吸引小孩子，也吸引了很多成年的女玩家。
她们一边自我吐槽，一边乐此不疲：“哎呀呀，小学生玩这个太幼稚了，还是让大学生玩吧！”

第546章 火炬手
转眼到了8月。
全国万众一心，只为一件大事，奥运！
姚远原定8月7日火炬手，现在又改了，因为四月份火炬开始在境外传递，历时四个多月，很多方案都是重新制定的。
比如最早大家都说路线肯定有圆明园、颐和园、中关村等等，结果公布的时候啥都没有。
姚远改在了6号，路线是长安街与天安门广场西侧路交接点西北角，就这一段路，有23个人跑，跟春晚似的。
境外传递，原则上每天80个火炬手，每人跑250米。
境内传递，原则上每天208个火炬手，每人200米，一天传递里程为40－50公里。但实际跑起来，估计没有200米，人太多了。
5号，晚。
香山别墅内，刘淑萍也过来了，大家正围着一套衣服看热闹。这是刚拿回来的火炬手专用运动服，短袖T恤＋大短裤，红白色，白色为主。
“小远，你穿上看看！”
“对对，穿上试试！”
“哎呀，我都试过了。”
“我们没瞧见啊，快点快点！”
姚远只好把衣服穿上，他体型修长，比例好，脸又帅，穿什么都好看，赢得爸妈和丈母娘一片称赞。
茵茵却只想乐，问：“你能跑下来么？别半路累着了？”
“看不起人，200米我要是跑不下来，那我自挂东南枝算了。”
“那给你个止汗带，免得出汗……哎，眼镜要不要？装装人。”
“啧！”
姚远转向刘淑萍，无声的告状，刘淑萍拍了茵茵一下，问：“小远，你们公司还有谁是火炬手？”
“刘强东，就浓眉大眼那个，于佳佳没选上。”
“那个于总不也挺厉害的么？”
“哎，她娱乐圈的没地位。”
“不是吧，我看挺多明星都能跑。”
“明星是因为有名气，明星的老板就不一定了，圈外的谁认识于佳佳？”
姚远索性穿上一双运动鞋，在屋里蹦达蹦达，小跑了两圈，茵茵一脸嫌弃，道：“跑的真丑，我教你怎么跑好看，到外面去。”
众人呼啦啦到了庭院里。
今天可热闹，姚远一家三口，茵茵家两口，加上两位阿姨，七个人。
“我得拿点啥啊？”
“有有！”
阿姨连忙去厨房，拎个锃光瓦亮的炒勺出来。姚远接过，往起一举，别说，还挺有感觉。
“一般跑步呢，上身都是挺直且微微前倾，这是自然反应。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低头跑，一定要抬着头抬着头……”
茵茵先演示，自己在大院子里慢跑，姿态优美，不减当年，道：“然后保持节奏，这次距离太短，你跑快就浪费了，哎，我给你画个200米。”
她目测了差不多200米的距离，做好标记，魔鬼教练一样开始训练。
跑着跑着，邻居们的车从外面经过，都好奇的停下瞅瞅，一看他这身衣服，纷纷道：“哟，火炬手啊！”
“加油啊！”
“加油！”
姚远翻白眼，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熟悉了一种跑法，不一定科学合理，但一定很好看。
期待的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天没亮，袁丽萍就爬起来做早饭，茵茵请了假，忙着给姚远做造型，要清爽干净，阳光向上，新世纪有为青年的杰出代表。
气氛组如此给力，姚远也很配合，少少喝了一杯温水，临走时还特意拉了一泡屎。
驱车到了天安门广场附近，这边早就施行交通管制了，看热闹的群众占好有利地形，家属们很费劲才挤进去。
茵茵和袁丽萍各自翻出一部相机，随时准备开拍。
而姚远入了场，被工作人员引到指定地段，介绍道：“一会您从这里跑到那里，传递火炬的时候不用紧张，稍微一碰就能点着……那边穿蓝色衣服的是护跑手，会在您的左右两侧陪跑……”
“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了。”
他频频点头，往前面瞄了一眼，道：“现在能活动么？我过去打个招呼。”
“可以，不过要快一些。”
姚远比了个OK的手势，迈步向前面跑去，那边站着俩人，其中一个转过头，笑出一脸褶子：“姚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导可是大忙人！”
“哎，我这压力巨大，后天就见真章了。”
张&#183;玺之郎&#183;艺谋面露愁苦，不是开玩笑的。
当年宣传《英雄》，张艺谋来麦窝做过访谈，后来也见过几次，一直没怎么深交。而此时，另一位则伸出手，道：“姚总，幸会幸会！”
“一直想拜访，可惜没机会，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姚远跟对方握了握手，国美的老板，黄光裕。
黄光裕85号火炬手，张艺谋86号，他是87号。84号则是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此人叫曾婵贞，黄光裕的母亲。
再往前，第69号叫黄秀虹，黄光裕的妹妹。
一家有三个人担当火炬手，可见国美的影响力。
在今年的《胡润中国富豪排行榜》上，39岁的黄光裕以430亿元的财富登顶，第三次当上中国首富。
所谓盛极必衰，在11月他就会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后年就被判了14年，罪名是非法经营、内幕交易和单位行贿。
啧啧！
姚远简单聊了几句，便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引以为戒，引以为戒啊！
……
上一条路线是在中山公园那边。
火炬手包括柳传志、腾格尔、宋丹丹等人。
2万多名火炬手，如何排列也很费脑筋，有些是随意排的，有些就能看出来设计感，黄光裕—张艺谋—姚远这种，明显就是设计的。
中国首富—开幕式总导演—首富潜力股。
姚远的公司大多没上市，只能算估值，估值在胡润、福布斯这种榜单上比较虚，所以他排名不算太高。当然谁也不会小瞧他，只要上市必是一飞冲天。
传递时间是8：56－9：44。
姚远看不到远处的情况，也没戴手表，在人群中搜寻茵茵，大高个子很好找，俩人目光一碰，茵茵立马比了个30的手势。
意思是8点30分。
他心里有了底，估算着时间，又过了一会，忽听远处的群众开始沸腾，隐约露出一辆新闻采访车的影子。

第547章 今夜星光灿烂（上）
没过多久，那沸腾的音浪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夹杂着各种呼喊：
“中国加油！”
“奥运加油！”
“加油加油！”
似乎还有人哭泣。
2008年，开局雪灾，然后地震，好容易要开奥运会了，还受到某些人的各种阻挠。
尤其在法国传递火炬时，残疾人运动员金晶就遭到了几个xx分子的抢夺、殴打，金晶让出后背，用身体护住火炬，直到那些人被抓走。
短短半年，发生了许多事情，对国民冲击是巨大的。
有一种自己的民族历经苦难，经受千难万险，终于要迎来光明的感觉。
“……”
姚远站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好像看到黄光裕已经在跑了，再眨眼就到了张艺谋，张艺谋一边挥手一边笑出褶子，缓缓向自己而来。
待到了近前，他赶紧把火炬伸过去，传递圣火。
果然很好点燃。
姚远转过身，举着祥云火炬，72厘米长，像礼花筒似的。他按照昨天训练的姿势，挺直腰杆，迈开大腿，一步一步的向前面跑去。
欢呼声也像接力赛一样，传递到了自己这里。
“中国加油！”
“奥运加油！”
“姚远加油！”
嗯？
他也边跑边挥手，一扭头，果然茵茵在那边连蹦带跳，还不忘咔嚓咔嚓拍照。
有啥感想？
其实没啥感想，就挺新奇的，上辈子没经过嘛。
他慢慢悠悠的跑着，心里估算着距离，果然没到200米，就到了下一棒。下一棒也很强大，前体育总局的伍局长，申办奥运会的亲身参与者。
哎！
姚远这下感觉自己的份量还行，位置排的不错。
二人顺利交接，伍局长也慢慢悠悠的跑向前方，另有几个记者过来，给姚远做了个简单采访，就算结束了。
老爸老妈那边却热闹的不得了。
“哎呀，这就跑完了？我还没拍几张呢！”
“还没拍几张，你快门按的都快出火星子了，这么多人还想跑到八达岭啊？”
“滚蛋！那是你儿子么，一天天的！”
袁丽萍骂着姚跃民，姚跃民当然也自豪，谁成想八辈贫农能出这么个改变基因的，光宗耀祖啊！
……
7号，刘强东跑。
路线安排在了亦庄经济开发区，很合理，商城已经在亦庄弄了块地，计划将总部盖在那边。
7号过去，8号就是开幕式。
连张国安都请假了，全家老小一起去看。
理论上，这是能兴奋的睡不着觉的事情，父母辈也确实如此，但两个小的出奇冒泡，不仅头天晚上睡得呼呼的，在8号中午竟然也小睡了一下。
理由是养精蓄锐，今天晚上肯定很难熬，对体力和心理都是挑战。
下午五点钟。
小莫开着车到了一处地铁站，再坐地铁去鸟巢，小莫也很兴奋，作为老板的贴身司机也混到了一张票。
众人从地铁口出来，就被那人山人海吓了一跳。
官方开放了6个安检口，这里只是其中一个，队伍排的已经望不到边际。
“四点检票，现在还这么多人！”
“早来更长，这就可以了。”
姚远是能弄一个不错的位置，但为了陪家人，老老实实的排着队。好在速度很快，在6点之前就入了场。
里面更是震撼，9万人座无虚席是什么场面？
毕生难得一见。
除了自己家人，刘强东、于佳佳、孙隽等等也有票，但就不挨着了，隔着人海仿佛无边无际。
六点钟，开始有一些暖场表演。
天色不知不觉的暗下，鸟巢灯光亮起，其实这种活动看电视更好，更能体会全景感，现场看会错失很多东西，但关键是气氛，9万人为了同一件事情，一起欢呼喝彩！
场内无比闷热，不让带食水，茵茵举着DV不停的拍，姚远拿着扇子不停的扇，顺便调戏过道上的志愿者小姑娘。
“我好渴，你能帮我拿杯水么？”
“我们不让拿水的。”
“那饮料也行。”
“饮料也不行的。”
“那水果也可以啊，有西瓜没有？”
“……”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姚司令，你不要再讲话哦，不然我发到社区上！”
嘁！
姚远顿时没兴趣，兔子不吃窝边草。
暖场表演早就撤了，大家的情绪都有些焦躁。
19：46！
导播开始切观众镜头，军乐队演奏《欢迎进行曲》。
领导人入场。
19：56！
就在此时，灯光忽地暗下，全场蓦地一滞，却似一下子被点燃，紧跟着爆发出无比强烈的欢呼声。
姚远却嗖地抬头，他记得，那里有一串炮仗。
果然！
鸟巢上方突然爆出一团火花，噼里啪啦的宛如连珠炮，顺着体育场一圈蔓延，又在某一处停止，LED显示屏亮起，一个古老的日晷出现。
日晷射下了一道光，落在黑漆漆的场地中央。
似摘落了漫天星斗，星星点点的在下面升涌，一列列一行行，最后铺满了地面，那是2008面缶发出的光。
2000余名战士，击缶！
那光闪烁变幻，热场了一小段之后，忽然出现巨大的“60”。
然后50、40、30、20……到10的时候，两个缶阵一个做出“十”，一个做出“10”，汉字与阿拉伯数字同时闪动，迎接着一阵高过一阵的热浪，全场观众一同倒数：
“9！”
“8！”
“7！”
“6！”
……
京城的长途汽车总站。
沈阳的火车站候车厅。
舟山的边防支队。
成都的酒吧，上海的商场，深圳驻足在大屏幕前的打工仔，以及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数代同堂，男女老少聚在一起。
姚远也忍不住挥舞着手臂，与大家一同高喊：
“5！”
“4！”
“3！”
“2！”
“1！”
轰！
砰砰砰！
无数道烟火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映照着一张张激动昂扬的脸庞，在半空中汇聚成更加绚烂的色彩。
从1991年首次申奥，到2001年的艰难成功，再到08年的今天，这是17年的等待和努力。再回溯过往，从1932年刘长春完成一个人的奥运，更是76年的奋斗与坚持。
今夜没有星辰，今夜星光灿烂！

第548章 今夜星光灿烂（下）
本次开幕式姚远记忆犹新，印象最深的有两点，一个是大脚印，一个是卷轴。
大脚印的争议很多。
有说不是现场放的，是提前放的，录好了在当天播。有说全是电脑特效，只有最后出现在鸟巢上空的那个是真的。
不管怎么样，场内没啥影响，他们又看不到。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此刻，五环已经升起。
林妙可出来卖萌假唱，然后全场起立，升国旗，奏国歌。
当文艺表演正式开始，一幅绚烂的卷轴在场地中央缓缓展开，高新技术与中华传统之美在一瞬间融合到了一起。
“哇！”
茵茵拿着望远镜，嗓子已经有点哑，不断拍着他的胳膊：“漂亮！好漂亮啊！”
“嗯嗯嗯，我知道好看，胳膊折了！”
姚远也拿着望远镜，现场看别有一番感受。
张艺谋鼓捣一些传统的东西很有水准，别让他讲故事，让他展现形式，表达意境，他往往能做的非常棒。
2008奥运是火树银花不夜天，2022冬奥是黄河之水天上来。
这些东西是根植在国人骨子里的，一看就懂，观众与创造者能达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绝望的文盲除外。
日本人也一样，东京奥运会那阴间开幕式，一个个跟受了辐射似的，观众一瞧，诶，也很有默契。
当然放在电影上，张国师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技法还在，但表达的东西太旧了，甚至与现代观众的想法相悖，以至于觉得莫名其妙，疯狂吐槽。
文艺表演一个小时左右，跟着运动员入场。
观众四点钟进来，已经坐了5个小时，到达第一波疲倦期，纷纷开始上厕所。姚远也去了一趟，洗把脸凉快凉快。
“到哪儿了？”
“巴巴多斯！”
“巴巴多斯？”
姚远耸耸肩，表示没听过，连小约翰可汗都没讲过的国家，那真是一点价值都木有。
网络时代，信息共享。
你没去过成都，但你肯定知道去二仙桥要走成华大道。
你没去过通辽，但你知道通辽的地图像一根杰宝。
运动员入场大抵是枯燥的，大家都在等自己国家的人出来，东道主偏偏又是最后。长辈们几乎快不行了，又热又累，屁股坐的生疼。
刘淑萍干脆聊起天来，道：“要不你们再留几天，看看比赛什么的。你们一回去，我也怪无聊的，再说还有挺多事没定呢。”
“比赛就算了，我们也不爱看。剩下的事你就拿主意吧，大的也都商量完了。”
袁丽萍瞄了眼儿子，低声道：“其实已经待的够久了，我们在这打扰他们工作，你别看他俩这段表现好，那都是迁就我们。”
“说的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俩人咋就不上心呢？”
“可能人家私下里用心了，只是不喜欢我们这套东西，俩孩子都有主意。”
她俩说着话，茵茵则把头靠在姚远肩膀上，道：“柚子街现在有400个活跃用户了，我准备在电视打广告。”
“打呗，钱还够么？”
“今年是够了，哎，我要是融资的话，你觉得能有多少估值？”
“你这种比较杂，说白了有点四不像，做大了价值才会体现出来，现在的话……”
姚远想了想，道：“如果你能做到几十万用户，估值最多也就1－2亿吧。”
“1－2亿也可以呀，慢慢来嘛。”
茵茵性格稳重，不急不躁，看看场内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国家，无趣的回过头，继续道：“哎，你妈给我买了套黄金头面，挺贵的呢。”
“多少？”
“差一块一百万。”
“嚯，她都没告诉我，到底是心疼儿媳妇。你看了么，怎么样？”
“我前阵子跟你妈去量的尺寸，看图案还挺漂亮，但也就婚礼上戴一次，那一套9斤重！”
204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一个一个的过，那是何等的漫长？
观众席上昏昏欲睡，姚远其实还能看一看，比如各国的旗手，德国诺维斯基，阿根廷吉诺比利，日本福原爱……都是挺熟悉的运动员。
美国队出场时，更是专门给科比一个镜头，体育迷们沸腾。
等到11点左右。
“啊啊啊啊！”
“姚明姚明！”
现场的分贝一下子飙到最高值，爆发出开幕式以来最热烈的欢呼声，中国队出场了。姚明举着旗，本来应该拉着“抗震小英雄”林浩，结果耽搁了一会，林浩是后上去的。
“啊啊啊！”
茵茵一扫刚才的无聊，站起来疯狂喊叫，家长们也在挥舞手臂，而在场每一个同胞，无论男女老幼皆是如此。
“中国加油！”
“中国加油！”
等代表团走过去了，茵茵重新坐下，开始吐槽：“这衣服真丑，也不知道哪个赞助商设计的。”
确实很丑。
后世总说中国队的服装像番茄炒蛋，这时候其实还没整体炒，女队员穿黄色，男队员穿红色，是分开炒的。
跟着各种讲话，点燃圣火。
李宁表演了一把空中飞人，在头顶绕场一周，点燃了火炬。
火焰腾空而起，2008奥运会正式开幕！
……
回到家已经过了12点。
长辈们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俩人精力还行，洗完了澡，还有心情小酌一杯。茵茵受爱国主义教育长大，耳濡目染，尤为激荡。
“出乎意料的精彩！”
“张艺谋果然适合这种大场面，科技感也有，卷轴出来的时候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哇！”
她夸赞不停，姚远笑道：“行了行了，不然今天甭想睡觉了。哎，我们开始不说在今天办婚礼么？看完之后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遗憾？”
“不遗憾！今天结婚的话，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开幕式了，这盛事虽然与我们无关，但我就把它当成我们结婚的庆典。”
茵茵晃着头，闭着眼，状态微醺，脸颊晕红：“我忽然感觉今年结婚选对了，2008太值得纪念了。”
“是啊，太值得纪念了。”
姚远搂着她肩膀，他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惟愿繁荣昌盛，二人百年好合。

第549章 排面
午夜进入身体的，不一定是困倦。
清晨射在脸上的，不一定是阳光。
扛在肩上的，不一定是责任。
撕心裂肺的呐喊，也不一定是委屈迷茫。
……
开幕式的第二天，只睡了三个小时的姚远爬起来，简单洗漱，在凌晨六点钟就出了门。
小莫开着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面吓了一跳：“姚总，您脸色好差啊！”
“哦，没睡好。”
“腰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硌着了。”
“可是……”
“一个字扣一百！”
嘎！
小莫立马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把老板扶进车里，向央视的方向开去。
姚远坐在后面瞅瞅，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有时候没眼力见。
8月9日。
京城的天光初露，一夜鱼龙舞的狂欢还残留着些许气息，街道上随处可见奥运会的旗帜标语，各岗位的人员已经开始工作，为了今天的比赛。
今天有射击和举重，都是中国队的优势项目，很有希望摘得首金。
“停一下，买几份报纸，再买些早点。”
“好！”
小莫把车停靠路边，抱回来一大摞东西。
《开幕式，很美丽，很中国！》
《这一夜，中国点亮了世界！》
《中外记者盛赞‘美轮美奂’》
不出意外，全是对开幕式的赞美之词，姚远随手翻着，车辆碾过清晨的街道驶向央视大楼。
央视的大裤衩04年动工，12年全部竣工，现在已经使用了一部分。他赶到的时候，只感觉整栋楼的人彻夜未眠，鏖战到现在。
员工个个疲惫不堪，又个个精神抖擞，很矛盾的状态。奥运会的重心还是在比赛，奉献一届完美的竞技赛事才是更需要攻关的问题。
“大家早啊！”
“路上随便买了点，不要嫌弃，来来来。”
姚远进到一间后期制作室，先分发早点，效果显著，众人好感度迅速提升。
“破费了破费了！”
“谢谢姚司令！”
上次的那位领导已经在了，道：“来的正好，看看我们的MV！”
“做好了？”
“连夜加入了开幕式的素材，现在只欠首金。”
“那一块瞧瞧。”
姚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盯着大屏幕，尚未完成的《错位时空》播放。
99娱乐与央视联合出品，策划与文案由他亲自操刀，央视主要提供素材和后期剪辑。整体内容分成两部分，奥运和新中国。
脉络就是刘长春那时与现在奥运会的对比，以及对新中国披荆斩棘，奋发图强的展现，囊括了钱学森、顾方舟、袁隆平、杨利伟……直至汶川地震。
像这种剪辑类的视频，首先要有条理，让人看着不乱，然后内容与音乐的节奏要相配合，当音乐放到高潮的时候，最好也是内容最煽情的时候。
俗称：卡点。
不会卡点，做不了剪辑类视频。
“……”
姚远看了两遍，里面明显有一个地方节奏不对，那是给首金留的，但更大的问题是，他觉得不够有感染力。
《错位时空》没感染力，那就废了。
“这样，开头不要出画面，黑屏，然后打上一句话，就说……”
他略一思索，道：“那天我做了一个梦，百年后的奥运赛场上，有中国人夺冠。”
“这话谁说的？”剪辑师问。
“我说的。”
“……”
剪辑师一时被噎住，问：“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要的是一种精神，谁在乎这句话是我说的，还是刘长春说的？”
姚远继续道：“打上这句话之后，出画面，刘长春的历史影像资料，把大公报的词挪过来：吾中华健儿，此次单刀赴会，万里关山，此刻国运维艰，愿君奋勇前进，让我后辈远离这般苦难！”
这年头是真的不会宣传。
或者说有些进步，但不大，总体上还是以前的伟光正那套。
姚远提出很多意见，大家几乎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研究，有一致通过的，有吵得不可开交的，其实都还好，因为能看到成果在慢慢显现。
他着重设计了一个镜头：
上下两幅画面，上面是开幕式的漫天烟火，下面则是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上教员仰头的动作，二者合一，仿佛他看到了今天的盛事一般。
然后音乐这时候起：“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脚下大地已换了时空，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在心中……”
气氛直接拉满。
这种就叫做绝妙的卡点！
但领导有些犹疑，怕有风险，最后讨论之下，决定先添加进来，送更大的领导审查，审查通过就OK。
姚远待到了中午才离开。
此时中国队首金已经诞生，陈燮霞拿到了举重女子48公斤级的金牌，不过有点尴尬，在2017年时由于兴奋剂的问题，她被剥夺了这枚金牌。
所以现在提起首金，都说是男子10米气手枪的庞伟。
央视兴高采烈的把陈燮霞加了进去，姚远没有阻止，为什么要阻止呢？2017年才事发，隔了近10年呢。
而且兴奋剂这种事，咳咳，不说了，懂得都懂。
……
“带点吃的没有啊？”
“起飞就落地了，带啥吃的。”
“到家来个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袁丽萍和姚跃民也是行动派，说走就走。
几人在机场告别，姚跃民特意走到茵茵跟前，道：“下次再来，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我俩对你是一百个喜欢，一百个满意，小远有时会闹些脾气，我不说希望你多包容这些话，他闹脾气，你就告诉我们，我们收拾他，总之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知道叔叔阿姨疼我，但姚远一直都挺好的，我们能处理好各种问题。”
“那就好，我们得走了，国庆再见。”
俩人登机闪了。
姚远撇撇嘴，道：“瞧瞧你这地位，仅次于我家老祖宗和保家仙。”
“你爸那叫以退为进，他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让着你啊！”
“啥让不让的，咱俩这么多年都挺好，自己过自己的生活，爹妈的话听听就得了，面子得给。”
二人从机场回返，半路接了个电话，姚远说了几句，挂断道：“MV过审了，晚上就可以放。”
“几点啊？”
“《新闻联播》之后。”
茵茵一愣，“真的？？？”
“当然了，大领导拍的板，我出手必须有排面。这是你说想看，我才做的，不然我一分钟几百万上下我做它干嘛！”
嘁！
茵茵懒得理，这家伙又欲盖拟彰，言不由衷。

第550章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上）
成都。
傍晚时分，18岁的林晓然跑回家里。
老妈正在做饭，一眼看到她刚染的黄毛，张开就训：“你这孩子是不是诚心气我？让你别染发就是不听，你这模样好看啊？”
“哎呀，我都成年人了，染个头发怎么了，再说大学也没人检查头发。”
“怎么不检查？你忘了还有军训呢！”
“训的时候再说！”
林晓然今年高中毕业，录取通知书刚下来不久，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大学。其实按父母的意思，最好在本地念书，但叛逆期嘛，什么都不听。
上海多好啊！国际大都市，成都有什么？成都就有《谭谈交通》，爹妈天天看。
现在的成都不像后世，2008年GDP排名全国第14，但2022年已经升到全国第7了，排在苏州后面。
林晓然高考结束之后，天性解放，做了不少以前不敢做的事儿，染头发便是其中之一。但她不认为自己是非主流，非主流学习都差，自己可是好学生。
老妈很快做好了饭，她默默吃着，不想与父母聊天。
父母也习惯了，自己聊：“昨天《新闻联播》后面那歌挺好听的，叫什么还忘了，我想买个碟呢。”
“叫什么时空吧，我也没记住，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
“……”
孩子到某个阶段，必然会对父母产生一种鄙视，或者厌恶。林晓然也如此，暗暗吐槽还买个碟，现在谁还买碟啊，都在网上听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钻进卧室门一关，拿着可乐打开电脑，书架上摆着新买的言情小说，床上是可爱的公仔……这才是自己的世界。
林晓然同时登录QQ和麦麦，玩QQ是传统，玩麦麦是娱乐，她《抢车位》《朋友买卖》的级别都很高，新出的《摩尔庄园》不太喜欢，觉得很幼稚。
“滴滴滴！”
“滴滴滴！”
两个软件都传来好友信息，她先看看QQ，班上一个男生对自己表白的，什么想念你的心情是悲伤逆流成河，一别便是青春再见，永远是我的朱砂痣巴拉巴拉……
噫！
林晓然一身鸡皮疙瘩，为什么现在的男生好幼稚？像姚司令那样色艺双绝的男人，再多几个不行嘛！
她回都没回，又看了看麦麦，是班长发的。
“我在麦窝建了高三(1)班同学录，大家都加一下吧，友谊永存。”
“唉……”
林晓然也不禁有点伤感，就在地震期间，她初中一个挺好的朋友不幸遇难，在这个如花的年纪竟也感受到了一把友谊的悲恸。
她打开麦窝社区，本想加入同学录，但鼠标忽地一顿，被首页推荐吸引住了目光。
“《错位时空》是什么？”
“不会是老爸老妈说的那个吧？”
“又是老古董的玩意！”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忍不住点进去，一下转到了麦粒视频，简介上写着央视联合99娱乐倾情制作什么的。
“主旋律啊！”
“没劲！”
与很多人一样，林晓然对主旋律也充满了反感，这种反感不是厌恶，而是觉得千篇一律，陈旧，过于形式化。
她随手往下拉了拉，出乎意料的是底下竟然一致好评。
“99出品必属精品，此乃大道之定理，至今未有例外！”
“不怕丢人，看哭了，甚至一开头我就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俺也一样！”
“如果主旋律都能有如此水准，我心甘情愿的捧场，花钱去电影院也不是不可以。”
“策划/文案：姚远！哈哈哈哈，姚司令终于又工作了，他上次开工还是《少年》呢！”
嗯？
这么牛么？
好奇心蠢蠢欲动，林晓然滋溜喝了口可乐，随手点开了视频。
三分多钟的视频，开始是黑屏，屏幕上写着一句话：“那天我做了一个梦，百年后的奥运赛场上，有中国人夺冠。”
而后钢琴声的前奏响起，显现出一段黑白的历史影像资料。
体育场内，一支代表团正在入场，最前面的是引导员，后面垫尾的是五名随行人员，夹在中间的则是唯一一名运动员选手。
他举着旗帜，孤零零的走在满是外国人的体育场里。
“1932年，洛杉矶奥运会
中国代表团：1人！”
“吾中华健儿，此次单刀赴会，万里关山，此刻国运维艰，愿君奋勇前进，让我后辈远离这般苦难！”
画面骤然一转，满目的中国红！
姚明举着五星红旗，鸟巢内山呼海啸，神州沸腾……
“2008年，北京奥运会
中国代表团：639人！”
“……”
不知为何，许是冰凉的碳酸饮料冲撞了神经，还在喝可乐的林晓然蓦地鼻子一酸，她形容不出此刻的感受，但她理解了那条评论。
而此时，歌声响起：“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年轻得像首青涩的歌曲，但为了创造梦中那个新天地……”
画面又一变。
“许海峰，射击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
中国第一枚奥运金牌获得者！”
“陈燮霞，举重
2008年北京奥运会，中国代表团首金！”
跟着便是一连串的中国健儿驰骋奥运赛场，斩获金牌的瞬间：有几代女排姑娘们，有跳水皇后高敏、伏明霞到郭晶晶的传承，有体操赛场上的李宁和李小双，有乒乓球军团令全世界闻风丧胆……
当第一次唱到：“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穿过百年时空再相逢……”，左边是刘长春在1932年的洛杉矶奋力一搏，画面再延伸到右边，刘翔在2004年的雅典冲过终点线。
“……”
林晓然不知不觉的捂住嘴，然后忙不迭的抹眼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在五月份上映了一部电影《一个人的奥运》，讲刘长春的故事以及那个时代背景，MV选用了大量电影中的镜头。
虽可能不是真实的，但经过艺术化加工的画面更能打动人心。
“现在国难当头，政府财政困难，关于奥林匹克的事情，我们以后慢慢谈。”
“要是我们中国人，也有自己的赞助商就好了。”
“西方人人都说，你们是东亚病夫！”
到此，MV进入第二部分。

第551章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下）
“同胞们……”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旧中国的满目疮痍，遍地狼烟，新中国的奋发图强，繁荣昌盛，还有那一个个将自己最好的青春都献给祖国和人民的：
“中国人怎么不行啊？！”
“我还有个愿望，把杂交水稻推广到全世界。”
“我一生做了一件事，值得，孩子们快快长大。”
他们是钱学森、袁隆平、消灭了小儿麻痹症的糖丸爷爷顾方舟……还有首次飞天的杨利伟，以及2001年7月13日，萨马兰奇宣布：
“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举办城市为北京！”
当第二次唱到：“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正是在开国大典上，教员仰望着天空，那是奥运会开幕式上的火树银花举国欢腾，那是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结尾部分，没忘了把地震加进去。
地震中的英雄人物有很多，MV主要展现年轻人的风采，对应组是1919年的那些青年们——五四运动。
1919年，学生们为了国家民族走上街头，一腔热血。2008年，汶川空降15勇士，最小的一个郭龙帅，26岁！
为了救同学而身负重伤的陈浩，11岁！
徒手刨了4个小时拖出同学的马健，14岁！
当救援人员掀开水泥板，看到了一名用柔弱的身体死死护住学生们的女教师袁文婷，26岁！
还有哀悼日当天，天安门广场上，一边哭一边呐喊着“中国加油”的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他们仿佛一夜间长大了，懂得什么叫家国，什么叫苦难与希望。
最后，是宁浩拍的一组年轻人的采访。
姚远挥动笔墨，给了他们一句台词，作为MV的收尾：“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中国红！”
“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在心中，心中……”
3分多钟的视频却显得格外漫长，仿佛跨越了百年历史。
这不是书本上死硬的文字，也不是传统主旋律伟光正的刻画，而是将一种家国情怀进行高度浓缩，用一种更符合大众阅读感受的形式，在短短几分钟内填入观众的基因记忆里。
就像英国人怀念他们的维多利亚，西班牙人怀念他们的大航海，美国人为他们的现代文明而优越感十足。
我们也有这种基因记忆，在秦汉，在唐宋，在封狼居胥，在李白与苏轼，也在鸦片战争，在抗日，在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呜呜……呜……”
林晓然早哭的眼睛红肿，擦都来不及擦，任眼泪刷刷的淌。
视频里呈现的，是一种无需解释的东西，是中国人都懂，一眼就能心意相通的东西。而越是如此，越是直达灵魂。
MV早已结束，画面定格在结尾的那一幕。
林晓然对着屏幕，捂着脸，呆坐了好久，才抹抹已经干了的眼睛去洗了把脸，回来后莫名有一种发泄通透的感觉。
而通透中余温尚存，让她又想迫不及待的与人分享交流。
她拉开底下评论，这么一会功夫又多了2百多条，林晓然的手指头放在键盘上，半晌不知写些什么，最后也只是点赞、投币、收藏。
但她喜欢看别人说。
“刘长春当时是什么心情我稍微代入一下都会破防，国难当头，世界上谁都看不起中国，自己一个人举旗走进会场，自己参加比赛，结束比赛，在西方人的嘲笑和鄙夷中再默默归国。”
“刘长春去世的第二年，许海峰拿到第一枚金牌，如果再多活一年，就一年，他就能看到奥运会场飘扬五星红旗了！”
“开幕式入场的时候，听见伊拉克只有四名运动员，我惊讶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想起，当初我们甚至只有一个人。”
“初中的时候有一次逃学，因为作业没写完怕去学校挨批，我知道去网吧家里人肯定能找到，然后我就去烈士陵园趴了一天，写了一天作业。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因为就算隔着一个世界，我知道他们也会保护我。”
“我以前去参观家乡当地的纪念馆，里面有一个牺牲的孩子才16岁，受尽酷刑也不愿意吐露八路军的路线。我当时站在那里就想，他应该在这片土地开启新的人生了吧！”
“总理，您看见了吗？现在我们的飞机再也不用飞两遍了！”
“1908年，报刊上登出了三个问题：什么时候中国才能派人参加奥运会？什么时候中国人才有一枚自己的奥运金牌？什么时候中国才能举办一届自己的奥运会？
回答完这三个问题，我们整整用了一百年。”
“……”
林晓然又开始搓脸，根本停不下来，又跑到社区看。
社区也在议论这部《错位时空》，大体观点就是：姚司令出手做主旋律，大家尽可放心，这次比《少年》更厚重，更具感染力，更让人稀里哗啦。
还有人发帖呼吁：
“明年就是60年大庆了，又会有一大批献礼片，强烈请求姚司令掺和一把，只要你拍，我肯定进影院。”
不少人表示赞同：
“其实我们不是不喜欢主旋律，关键拍的不好看，姚司令懂年轻人的需求，再适合不过了！”
“哎呀，这个浑身充满魅力的家伙真是让我欲罢不能！”
“楼上的醒醒，你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又不介意！”
除此之外，还有人提了一句，说99娱乐把《错位时空》这首歌的版权放开了，部分素材也放开了，欢迎大家二创。
不过现在原创者稀少，圈子里蠢蠢欲动，大众没啥反应。
《错位时空》首播是在《新闻联播》之后，然后央视在白天会播2－3次左右，通常在比赛、新闻报道的间歇时播放。
全民看奥运，这样面向的观众群也无比庞大，不仅仅是中老年人。
当然，中老年人不上网，在网上讨论的还是年轻群体。麦粒视频的MV播放量迅速突破了500万，在有意操纵下，直奔打破《误杀》的播放记录而去。
MV里有一些所谓“敏感”的内容，自然要经过大领导审查。
审查自然是先看了一遍，看后都很惊奇，因为姚远才28岁嘛，这个年龄能对主旋律有精准的把握十分不易。
其实高层群体的文艺氛围非常浓厚，对影视作品尤为关注，对《泰坦尼克号》的评价就被人津津乐道。
而在国与国的往来中，以电影做话题，或者互相推荐本国的电影，也属于外交内容的一部分。
《错位时空》引起如此热议，自然也入了眼。

第552章 钦点拍片
中影是一家集团公司。
由原来的中影公司、北影厂、电影频道等8家单位组成，论资产不多，20－30亿，论地位的话，老大。
午后。
一辆车穿过郁郁葱葱的团结湖公园，停在了报社大楼楼下，车门一开，韩三平走了下来。
在华娱文里，有些标志性的NPC是绕不开的，比如韩三平、宁浩、张艺谋、刘亦菲，以及褚青、许非等等。
韩三平执掌中影期间，有效推动了产业发展，虽然盲目痴迷“大片战略”，但也确实把观众拉回了电影院，总体上是位功臣。
当然这是后人评价，现在他的心情很不愉快。
中影的大片战略自《无极》开始，被喷成了一坨屎，寄希望于《赤壁》，又被喷成了一坨屎。票房是有了，口碑跟垃圾一样，这样的成绩不能让人满意。
反观99娱乐，人家不拍大片，却要票房有票房，要口碑有口碑。更可气的是，电影还不是99娱乐的唯一主业，就跟玩票似的。
这次更被上头钦点，要合作，要出成绩。
“……”
韩三平怀着复杂的心思上了楼，于佳佳早在电梯间等着呢，见面就笑：“哎哟韩三爷，怎么劳您亲自来了呀！”
噫！
他哆嗦了一下，别人叫三爷已经习惯了，但从这个女人嘴里叫出来，总有一种自己不是正经人的感觉。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那种……
“今天登门拜访，自是有事相商。”
俩人握了握手，进了于佳佳的办公室，徐梦负责视频已经不是助理了，换了个穿蓝丝的大波浪妹子。
“咳咳……”
他略有尴尬，道：“我就开门见山了，明年是60年大庆，惯例要出献礼片。你们拍电影很有自己的想法，近年我们合作的也不错，所以想商议一下。”
“献礼呀？那我们可担不起，责任太重了。”
“担得起！”
韩三平见对方还要逼逼，索性道：“行了，你也别卖乖了，这是上头钦点的，觉得你们主旋律做得好，让我们联手试一试。”
话说到这，于佳佳也不装蒜，道：“我和姚远还真讨论过这事，但乱七八糟的工作太多，没深入谈。既然您亲自登门，我们绝无二话，不如约个时间叫上姚远，我们仔细聊一聊。”
“也好，那就晚上吧，择日不如撞日。”
“好，我叫他。”
韩三平又坐了一会，聊了聊《失恋33天》《无双》《疯狂的赛车》的情况，第一部在11月份上映，第二部今年春节档，第三部明年暑期。
99娱乐的院线资源少，还要借助中影的渠道，依赖性很强。
但于佳佳不像别的同行，对中影显得有点卑微，她的事业版图太广了，电影只是其中之一。像麦粒视频和土豆，那都是以融资上市为目标的，更别说还有在香港创建视频网站的计划。
……
盈实大厦。
姚远扒着电脑屏幕，正在看完工的几套婚纱图片，两套西式的，两套中式的，品牌订制。
像高定这种东西，钱最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户背景、声望，比如那些娱乐明星，走红毯穿个高定，你以为都是她们自己的衣服？
当然不了，她们想买都买不到，都是借的，还得是咖位够了才能借。
姚远瞧着婚纱很满意，这段没有大事，正好把婚纱照拍了。
“咯咯咯！”
他正看着，旁边又传来仓鼠嗑坚果似的声音，皱眉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好意思姚总，我只是太激动了。”
“你激动个屁啊？”
“哎呀，您的创意真是让我五体投地！”
程维见缝插针拍马屁的工夫愈发纯熟，道：“《错位时空》我最近每天都看，每次都有新感悟，这种风格完全区别于当今主流，它会牢牢抓住年轻一代的用户。”
“刘长春和刘翔对比的那个镜头我最喜欢，简直绝了！”
呵呵！
姚远心道，过几天你别骂人就行了。
他在网上看过一句话，说“国人不热爱体育，只热爱冠军”。
虽有些绝对，但也不无道理，比如女足姑娘们，她们成为热点只有两个理由：一个是拿冠军了，一个是被用来骂男足。
“滋滋滋……”
“滋滋！”
正此时，办公桌上的一个小音箱忽然发出怪声，姚远第一反应是摸手机，果然，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有经验的都知道，没有人能预测是否有人给你打电话，除了小音箱。
“喂？于总，有什么指示？”
“韩三平？献礼？”
姚远一听乐了，道：“那不是正中下怀么？”
“就是正中下怀，我们拍个MV还是有效果的，让人家主动登门了。我约了晚上吃饭，别迟到啊！”
……
晚上八点。
东四北大街有一家小酒馆，叫孔乙己，开了有年头了。
门脸是老式的双开木门，旁边墙上有“茴”字的四种写法，进去先看到鲁迅先生的塑像，装模作样摆着几本书。
几张桌子，面积不大。
蓝色印花的桌布，有鲁迅书里描绘的“那种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温酒。”
比较民国风。
姚远每次来都想问老板，你丫给版权了么？周海婴没告你，算你走运。
这家酒馆在京城挺有名气，主打浙菜，喝的是黄酒，来这的客人多为喝酒聊天，不为填饱肚子。
韩三平和于佳佳已经到了，俩人握了握手。
“点菜了么？”
“没呢，等你点呢。”
“别害我，有前辈在场呢！”
姚远把菜单递给韩三平，他们本质上不在一个行业，但互相尊敬。
来这自然要点茴香豆的，另有臭豆腐、醉虾、醉蟹、东坡肉、醋酸炒鳝丝，外加一斤黄酒，里面有姜丝和话梅。
酒是一个小瓷碗，加热水，把小酒壶放进去温酒，然后用酒盅把酒壶盖住，三件套严丝合缝。
韩三平很客气，也很直接，道：“我们内部为明年的献礼片伤透了脑袋，策划了好几个项目，都还是老一套。如果是往年国庆也就罢了，可以拍一拍，关键是60年大庆，60一甲子啊！不敢含糊。”
“姚总年轻有为，难得在主旋律上也很有想法，特来请教。”
“不敢不敢！”
对方客气，姚远更给面子，亲手给斟了一盅酒，笑道：“其实没什么秘诀，年轻人喜欢看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比如呢？”
“他们喜欢看明星，我们就找明星，还要找最多最著名的明星。而且不是我们去请，什么成龙、李连杰、周星驰、刘德华，是他们哭着喊着求着要露脸，给几个镜头就算关照有加，更不用谈什么片酬。”
嗯？
韩三平拧着眉毛，一脸你小子在涮我的表情，这特么也行？！

第553章 见过大爷
“中国电影正处于触底反弹的阶段，培养观众的消费意识，把观众拉回电影院是首要任务。方法简单粗暴，就是大明星、大导演、大制作，中影推行大片战略显然也是这个缘由。
明星是最直接的吸引力，既然您已经拍了《无极》《赤壁》，那同样的方法为什么不能用在主旋律上？”
小酒馆里，姚远夹了一筷子炒鳝丝，抿了口黄酒。
味道总觉得怪怪的，北方人很少能喝的惯，哪怕在江小白和黄酒之间选一个，江小白也优势明显。
“以前拍主旋律，首先要形似，多用特型演员，那会电影统购统销，票房与制片厂没关系。现在内地市场节节攀升，上头既然钦点了，意思就很明显，献礼片要口碑、票房双丰收。
那就不能只用特型演员了，必须上明星！”
“比如呢？”
“比如让冯小刚演杜月笙，让陈坤演小蒋，让许晴演庆龄先生，让陈凯歌演冯玉祥，让姜文演毛人凤，您说有没有搞头？”
咝！
韩三平倒吸了一口茴香豆，第一反应是胡说八道，但马上就回过味来。
为何如此安排？
要是就是噱头和关注度啊！真要弄几十上百个当红明星拍献礼片，成龙、李连杰什么的都在跑龙套，开局就赢一半。
“我明白这个意思了，既要如此，内容就得十分厚重，有承载的容量……”
韩三平心里一动，想到一个方案，他看向姚远，姚远笑道：“不仅要厚重，还要磅礴大气，最好考虑连贯性，做出一个系列。”
“系列？”
“三部曲喽，建国、建党、建军！”
“那第一部自然就是……”
“《建国大业》嘛！”
姚远随口吐出这个名字，并未故弄玄虚，将想法直接告诉了对方。
他的主业又不是文娱，现在属于奉旨拍戏，不想牵扯太多精力，自己提策划，中影操刀就行了。
话说在《建国大业》之前，可以称作旧主旋律时代，传统的伟光正。
《建国大业》三部曲，算过渡阶段，票房虽然不错，但也没彻底交付市场，仍然有大量的机关单位包场。
新时代主旋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湄公河行动》！
然后在《战狼2》达到高峰，又有《红海行动》《中国机长》《我和我的祖国》等等等等，数量不少，精品寥寥。
恰似当年香港电影的跟风潮，短短几年就把一种类型片玩死了，让观众腻歪无比。
韩三平得到了宝贵的创意，越想越觉得可行，心情大悦，举起小酒盅道：“姚总果然名不虚传，受教了！”
“不敢，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这么大体量的作品只有您托得住。”
“哎，这次是合作，大家齐心协力！”
仨人碰了一杯。
姚远对此事没太认真，但任务重大，也得装装样子，毕竟上头有领导盯着呢。一部作品忽然得到了大领导的注视，是好是坏，大概只有游族清楚。
在2015年的时候，游族筹拍《三体》电影，阵容强大，有张静初、冯绍峰、吴刚、唐嫣等。
书迷们兴奋不已，而恰好有两位大领导也是《三体》的书迷，得知消息后，兴冲冲跑来先睹为快，结果没看完就走了。
此后，该片一直压到现在都没敢上映。
这是挺有名的一个传闻，在此声明一下：不是谣言！不是谣言！
该片的剧情大概是这样的：
“叶文洁通过红岸基地联系到了三体人，邀请一个三体人来地球做客。三体人思维透明，不会撒谎，闹了不少笑料，然后与叶文洁相爱了。
伊文斯是大反派，总之经过各种波折吧，三体人干掉了伊文斯，和叶文洁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一个字：一坨屎！
……
韩三平拿到创意后，立即着手实施，找到了编剧王兴东。
王兴东是老牌的主旋律编剧，写过一系列显示不出来只有星号的作品，比如《离开雷锋的日子》。
然后具体估算该片的规模，越估算越胆战心惊，也越兴奋不已。
如此大的体量，中影和99都扛不住，韩三平准备拉上电影频道、上影集团、博纳、英皇、寰亚等业内头部力量，一块搞个大的。
商量完《建国大业》，奥运会还在开着，姚远已经偷偷跑了。
他发现这种事不能计划，因为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工作，没有等自己闲下来的说法，所以马上带着茵茵去各地拍婚纱照。
再回来是九月份。
奥运会早已收官，中国拿下了51金(后来取消3枚)，21银(补发1枚)，28铜(补发2枚)，总数100枚的历史最佳战绩。
尤其是金牌，高居第一位，很多意想不到的项目都拿了金牌，像何雯娜的蹦床。
而姚远放下了很多工作，集中精力筹备自己的婚礼，同时给各路亲朋好友发请柬。其实熟人没多少，大部分是半生不熟的。
比如《北青报》的社长，没啥交集，但是得给人家一张，来不来是他的事，发不发是另外一回事。
有时发请柬，并非真的要求对方来参加婚礼，而是表明一种友好的态度。
还有就是敌对团体，请柬没必要，但姚远也寄了点喜糖过去。于是乎，老马和小马都一脸便秘的收到了喜糖，嗯，麦窝快递派送的。
“……”
此刻，小马就盯着桌上的一包用红色荷包装着的喜糖，表情十分无语。
两家打了那么久的口水仗，他始终防备对方的反击，结果没啥动静，最大的动作也就是《摩尔庄园》《麦麦炫舞》的推出。
莫非真的就此揭过了？
小马哥拿起荷包，捏了捏，袋口还系着一张枫叶卡片，写着书向鸿笺，红叶之盟，希望大家祝福我们云云……
不管怎么说，很意外收到这包糖。
姚远当人的时候十分像个人，小马哥也难得感慨了一下，给对方发了条祝福短信，结婚嘛，大喜事。
……
盈实大厦。
吴军和奇异果工作室的负责人，同时出现在办公室里。
“之前的社交游戏都是分开的，只在麦麦上运营，社区并没有。因为我们一向将其视作两个受众群体，社区较成熟化，麦麦较低龄化。
但这款游戏不一样，这是首次在两个平台同时运营，我相信它会成为老少咸宜、风靡全国的东西。
当然这需要时间发酵，我不催你们，我只是提醒一下，该项目是起码2年内的重点项目，务必全力以赴。”
“明白！”
“明白！”
“那好，《开心农场》上线吧！”

第554章 五分钟
上海，五分钟公司。
大概在去年，三个毕业生徐诚、郜韶飞和程延辉成立了一家“你我信息网”，做网络书签业务。
但不挣钱，为了养活公司，仨人便接一些国内外的外包工作。
今年行业不景气，外包量减少，他们一琢磨，现在社交游戏挺火的，干脆转型做社交游戏吧！
于是就变成了“五分钟”公司，意思是，每天花五分钟就可以玩一玩的游戏。
此刻。
狭小的写字间处处透露着一种穷逼的气息，十余名员工各自忙碌，而在一张桌子前，三位老板挤在一处，正在研究自己的作品。
这是他们转型后的第一款游戏，叫《疯狂王后》。
国际象棋类的。
但不是传统的下棋，而是会动的flash风格，黑白格子的棋盘如战场，棋子都变成了拟人形象：全副铠甲的骑士、身穿长袍手执法杖的主教、威严霸气的国王、优雅迷人的王后……
他们在棋盘上行动，吃掉棋子的时候还有相应技能，比如主教就是施法，骑士就是劈砍，做的栩栩如生。
“不错啊！”
“是啊，非常不错！”
三个年轻人最后测试了一把，对作品极为满意，就这美术，这设计，这流畅度，不火我们就吃屎！
作品出来了，下面就是找平台合作。
国内南北双雄，99和腾讯，这是毫无疑问的。于是仨人马上联系，吐沫横飞的推销《疯狂王后》。
数日后，有了回复。
先是腾讯，对方很有礼貌的拒绝，理由是国际象棋在内地的受众太少，而且QQ游戏大厅已经有国际象棋了。
再是99，也超级有礼貌的拒绝，理由如上，受众太少。
创业往往是一腔热血，不管不顾，被捶打的时候才会清醒。这时三个人就有点懵，压根没想到竟然推销不出去。
“哎呀！”
郜韶飞突然叫了一声，懊恼道：“我们当初怎么想的，为什么做国际象棋呢？为什么不做中国象棋呢？”
“就是啊，怎么想的，谁提的建议？”
“大家一起商量的，谁也别甩锅，当初就说国际象棋画风帅，有逼格，做出来好看！”
“唉……”
仨人面面相觑，只得叹气。
正不知所措间，办公电话响了，郜韶飞随手接听：“喂……99？”
一听是99，那俩人连忙竖起耳朵，只见郜韶飞哼哼哈哈了半天，最后挂断。
“什么情况？”
“有转机了？他们愿意合作了？”
“不是……”
郜韶飞面露古怪，一头雾水：“99说想收购我们公司。”
……
“姚总，五分钟拒绝了！”
“继续跟踪，尽量谈，不要搞阴招那套，我要的是人才，不是那家小破公司。”
“好，明白！”
盈实大厦里，姚远挥手让员工退下，没给什么表情反应。
他之前找偷菜游戏的开发公司，不知如何找起，未曾想自己送上门了。
没错，原版《开心农场》就是五分钟开发的。
现实中，他们会在今年底鼓捣出来，并在校内网的平台发布。2009年开始流行，且成功出海，赚的是美刀。
然后就被腾讯盯上了，腾讯500万买断了《开心农场》在QQ渠道上的全部权益。
游戏与平台两种合作方式，分成和买断。
腾讯这次没抄袭，而是花钱买，可能也是体量做大了，名声过于烂，开始爱惜羽毛了。当然，如果五分钟不卖的话，可能是另一种结果。
黄老爷三步棋：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腾讯买下之后，改叫《QQ农场》，利用庞大的用户基础做运营，如果说之前是流行，之后就是爆红，偷菜也正式载入互联网史册。
但原创者五分钟的境遇就很惨了，此后虽有一些优秀的作品，但再没能复制偷菜的成功，融资也失败，只得泯然于众人。
说白了，这是一个小公司努力奋斗，结果被资本捶打的故事。
如果五分钟融资成功，可能是另一种说法，但没有如果，在互联网浪潮中类似的公司太多了。
姚远也是一步闲棋，五分钟的三位创始人都很有才华，而自己急需游戏人才，这才想收购。
尤其那个叫郜韶飞的，后来与天猫合作，真的跑去建农场了，生产的农产品就在天猫上卖，可谓线上线下都能玩得转。
姚远想把他收来，负责社交游戏的业务。
……
《开心农场》没什么技术门槛，很容易被抄袭。
姚远这个也不例外，不过现在刚上线，还在推广阶段，先红了再说。
这日，棕榈泉住宅。
俩人结婚没买所谓的新房，最喜欢棕榈泉，就把新房设在了此处。茵茵坐在沙发上，从一个大袋子里掏啊掏，掏出二十来个小盒子。
“这是巧克力，这是喜饼，这是香薰和香皂……我们看看哪些合适，就做成一个礼包当伴手礼。”
“先把必须有的挑出来，喜饼，巧克力……”
姚远拿起一盒巧克力，忽问：“哎，这巧克力是统一牌子吧，不分三六九等？”
“什么意思？”
“就是贵宾送费列罗，普通人送大白兔。”
“说什么呢，谁能干出这种破事？”
茵茵一把抢过来，莫名其妙。
姚远耸耸肩，怎么没有啊，大幂幂就这么干过，送个巧克力还看人下菜碟。
俩人选了半天，最后选中八样：巧克力、喜饼、香薰、手工皂、一个精巧的指甲刀、一个杯子、一个tiffany的水晶糖果盒，以及一部数码相机。
有好看的，有实用的，有价格贵的。
姚远平时不炫耀财富，更不铺张浪费，这份礼包在普通人看来很贵，在他邀请的嘉宾看来，那算相当低调了。
而且他很不理解把结婚照当伴手礼的，伴手礼是送给宾客的，人家要你的结婚照干嘛？
“叮咚叮咚！”
挑完东西，正给宾客排座位时，姚远电话响了。
“……”
他瞅瞅马上就进门的老婆，茵茵头都没抬，道：“有工作就忙去，装模作样的，我一会还得加班呢。”
“那不一样，结婚了就不一样，凡事得说一声。”
姚远起来找到手机，程维打的，孩子情绪有点激动，嗓子很大：“姚总，有个事汇报一下！”
“说！”
“HTC宣布要上市全球第一款安卓手机！”

第555章 大婚（上）
与互联网的历史一样，中国手机行业的发展也是大浪淘沙，一些当年非常著名的品牌要么已经没落，要么彻底消失。
HTC便是其中之一。
创始人叫王雪红，她爹叫王永庆，一度是台湾首富，掌管着台塑集团。1988年，王雪红创立了一家电子公司，主营集成电路设计和PDA代工。
1997年又创建了HTC，最早做手机代工，后来做自己的品牌。
早期几款产品不算成功，但在去年推出的HTC Touch，今年年初的Diamond，皆获好评。那王雪红为什么能与谷歌合作，拿到“全球首款安卓手机”这个项目呢？
这就是台企与美国的某种微妙关系了。
总之，HTC在08年后开始腾飞，巅峰时一年卖出去4300多万部，全球排名第四，安卓厂商排名第一，甚至在美国市场上的销售超越了苹果和黑莓。
这怎么能行呢！
不出意外的话，它毫不意外的开始被捶。以苹果、三星为首的厂商先是提请专利诉讼，打赢官司，然后在本土禁售HTC，再趁机抢占市场份额。
HTC自身技术又欠缺，节节败退，而此时大陆的手机产业也迅猛发展，HTC生存空间狭小，最终没落，把部分业务卖给了谷歌，转型搞VR了。
姚远上辈子没用过HTC，据说程序员都很喜欢这个品牌。
程维汇报了消息，他表示了解，继续忙婚礼，不然能怎么样，大婚在即，只能等完事再说。
……
找人算的日子，定在了10月4号。
从2号开始，陆陆续续就有宾客赶来，这边忙着招待，给安排酒店云云。
别的地方不晓得，按姚远老家的习俗，一般在当天凌晨去接新娘，舅舅和叔伯可以去，姨父和姑父不能去，婶娘必须去，还得拿根葱，不知道什么讲究，反正得拿根葱。
然后同辈的兄弟姐妹、好朋友要去几个，姚远这边选了韩涛、吴军等人，亲戚自然是姚小波，哎呀，姚小波终于派上了他最大的用场。
99集团在3号这天，为旗下每位员工发了一份福利，不多，一份喜糖和一小笔奖金，连商城的快递员都有。
同时宣布，4号当天除了必要岗位，全体放假一天。
这个消息让大家雀跃，从京城到珠海都在高呼姚老板的名字——他们可能忘了国庆本来就是要放假的。
媒体圈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千万百计的混进来偷拍，被姚远严防死守，不想对外曝光。
3号晚上，棕榈泉。
结婚头一天，新房能不能住人，各地好像说法不一。有说不能住，有说必须住，因为空房不吉利。
姚远无所谓，只是出于房间打扫干净不想弄乱的考虑，才跑到楼下和父母一起。
此刻，袁丽萍再度把他的西装拿出来，不知多少次的检查，顺便掸掸灰尘。姚跃民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发言稿，一遍又一遍的熟悉台词。
姚远反倒最放松，道：“妈，那西装没事啊！”
“怎么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看了我心里舒坦。”
袁丽萍跟强迫症似的，姚远不去管她，走到老爸那边，笑道：“你也用不着背，到时候拿稿念就行了。”
“那多没格调，你爸可是个场面人。”
姚跃民把稿子放下，一时感慨万千，叹道：“想我三岁开蒙，五岁读诗，七岁捡大粪，十岁打草喂猪爬树摸鸟无一不精，几十年来一心想畅游在文学的殿堂里，可惜时运不济，只能做个教书匠。
后来有了你，老实说望子成龙自然有的，你做出这么大的事业，我为你骄傲，但我对你最大的期望一向是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
一番话把姚远说的挺感动，袁丽萍也在那边接道：“以前你再怎么折腾，我也拿你当孩子看，结婚就不一样，你有了妻子，将来也会有孩子，我一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唉……”
袁丽萍情绪上来，眼圈红了，自己抹了抹又笑道：“不说这些，这是大好的日子，咱们再检查检查，有啥漏的没。”
“嗯好，检查检查！”
姚远也不想提这些，他理解父母的感情，但毕竟不要弄的太伤感。
约莫晚上十点多，他出了门，开着最早的那辆小电驴，突突突的跑了2公里，到了报社大楼附近的锦湖园公寓。
他对这地方有感情，梦开始之处，在锦湖园买了20来套房子，现在是99娱乐的员工宿舍。
不过在今天晚上，权当亲朋好友的临时住处。
……
其中一个房间里，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扑克，热火朝天喊叫连连，茶几上摆着好些烧烤和啤酒。
这是明天的摄影团队，主摄影师是肖央，他正拿着罐啤酒跟小莫聊天。
“莫哥，姚总的婚车是什么车啊，说说让我们见识见识？”
别看小莫没名字，其实老板司机的身份让他在哪儿都被高看一眼，笑道：“不算什么好车，宾利雅致。”
“宾利我还真不熟，怎么不弄个劳斯莱斯、法拉利？”
“太高调了，宾利那车乌漆嘛黑的像块石头，符合姚总心意。后面车队也是一水的奔驰，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跑车。”
小莫喝了口酒，开始爆料：“这车是姚总为了结婚早就订的，跟车的也都是朋友，姚总的朋友都是新时代创业者，高学历高文化高技术，不是90年代那些暴发户，平时也不玩跑车。而且张姐那边有很多部队的客人，不好张扬。”
“哦，原来这么回事！”
肖央有一种听秘闻的感觉，又问：“哎，到时候有明星去么？张艺谋、高圆圆、刘亦菲啥的。”
“明星？”
小莫摇摇头，笑道：“去了也只是表演节目，演完找个桌吃一口就得了，他们不够格。”
“哟，那莫哥肯定够格了？”
“当然了，姚总特意给我排了座位，不过当天我得主持安保，肯定忙的要死。”
嚯！
小莫喝了一口凉啤酒，狠撸了一把烤串，看着对方大为震撼的眼神，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想不到有一天我小莫也能装逼了！

第556章 大婚（中）
“叮咚叮咚！”
小莫正吹着牛逼，门铃忽然响了。
肖央过去透过猫眼一瞧，回头就低声喊：“快收拾收拾，姚总来了！”
卧槽！
一帮人手忙脚乱的掩藏打牌痕迹，小莫也激灵一下子，赶紧站起来，瞬间又是姚总的一条好犬。
“姚总好！”
“姚总好！”
“都好都好……哟，吃着呢，还有啤酒。”
“有点饿了，打打牙祭，您放心肯定不会误了正事。”
姚远进来看了看，笑道：“没事，我也是睡不着觉过来转转，你们该吃就吃，酒少喝点。”
他走到小莫跟前，问：“车子没问题吧？”
“我拿命担保，万无一失！”
“那就好，你开车我还是放心的。”
他拍了拍小莫肩膀，闲聊几句就出去了，关门的一刹那，大家都松了口气。当一个人的位置达到某种高度，即便再和蔼，别人也不自觉的有压力。
姚远从这个房间出来，上楼到另个房间。
于佳佳和于谦在里面，正拿着稿对词儿。于谦一手夹着烟，一手捏张纸，道：“说到新娘身高的时候，你给我提一句，我一接，这包袱就出来了。”
“那我用做什么动作？”
“自然反应就行，也不用死记硬背，是那个意思就妥，有我接着呢。”
“……”
姚远听得皱眉，问：“你俩准备说相声啊？”
“不是相声，就调侃几句。”
“那得注意分寸，你这嘴涉黄涉习惯了，顺嘴跑出来就坏菜了。”
“这话我不爱听啊，我顶多就是擦边。”
于老师不乐意，黄也是郭德纲黄啊！
不有那么一句话么：要是没有郭德纲，相声就黄了；有了郭德纲，相声就更黄了……
婚礼也请了郭德纲，但没让他和于谦来段相声，因为跃跃欲试的明星太多，都主动来唱堂会，他都没排上。
而且时间有限，最后只选了两个人，张靓颖和刀郎。
张靓颖有海豚音，刀郎是当兵的喜欢。
姚远在锦湖园转了一大圈，回去都12点了，但也死活睡不着，索性给茵茵打电话。茵茵也睡不着，道：“明天涵涵她们搞了好多难关呢！”
“干嘛？不让我进门？”
“我不清楚啊，都瞒着我呢。”
“没事，有钱能使涵推磨，再不行我带套工具，直接把门拆了。”
“那我妈能把你骂死……”
茵茵躺在床上，夜深人静打着电话，仿佛回到了刚认识那会俩人偷偷聊天的日子，笑道：“我本来没什么感觉，但婚礼越近越心慌，想了以前的好多事，又想了以后的好多事。
我们一直以来平淡安稳，甚至没吵过架，我不知道别人的感情生活是什么样，反正我很喜欢这样。哎，我是不是不太正常呀，大部分人都喜欢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吧？”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我觉得那样很累。如果一开始就能找到合拍的人，那是多大的幸运，我就非常幸运。”
姚远吐露心声。
他经历过中年时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生活，所以目标非常具体，能遇到茵茵也真的感觉很幸运。
俩人好久没这么聊天了，不知不觉到了凌晨，竟然也不困。
“好啦，我妈起来了，先不说了。”
“嗯，一会见。”
“哈，一会见！”
……
天蒙蒙亮的时候，茵茵家里热闹起来。
以戴涵涵为首的几个好友都跑了过来，忙前忙后的开始布置，甚至要给门钉上木板。茵茵坐在梳妆台前，由造型师给化妆。
她穿了套红色喜庆的中式婚服，不是很正式那种，只为方便行动。
见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实在闹，她忍不住道：“戴涵涵，你再搞事情，我把你开除掉！”
“我怕你啊？今天你就是工具人，我们最大！”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捉弄姚司令，我死都不会放过啊！”
哎呀，茵茵头疼。
刘淑萍适时发话，道：“涵涵啊，差不多就行了，今天事情多，别耽误了婚礼。”
“我明白，您放心。”
戴涵涵拍着胸脯保证。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忽有人在窗口喊叫：“来了来了！”
众人连忙观瞧，果然，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了小区，车身都很宽大，造型稳重，一水的黑色静默画风，只在后视镜上缀了点红。
打头的自然是宾利雅致，姚远下了车，领着一群人上楼。
然后就被挡在门外。
“撞了啊撞了啊！”
“你有本事结婚，你有本事开门啊！”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把嫂子交出来！”
一帮接亲的瞎嚷嚷，邻居们探头瞧一眼又回去了，昨天已经打好招呼，不然扰民。
“哈哈哈，姚司令！你也有今天！”
戴涵涵嚣张跋扈，无所畏惧，喊道：“今天你要闯三关，过不去你就甭想见到新娘！”
“不是吧，我还要闯关？通融通融。”
姚远隔着铁门的栏杆，塞过去一沓红包，嗯，一沓。
嗯？
戴涵涵捏在手里，感受着丰腴厚度，顿时道心不稳，强行稳住：“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闯，拿酒来！”
马上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只小酒盅，还有根长长的吸管。
“只有一个是酒，你喝到就算过，喝不到继续喝！”
“……”
姚远一瞧便知，肯定有醋、辣椒水、芥末水之类，他一伸手，韩涛又塞来一沓红包，他顺着缝隙扔进去，方向是另一个女伴。
“哎呀，谁的红包掉了？”
“第三个！第三个！”
“你这个叛徒！”
戴涵涵怒视那名女伴，“不算不算，我重新摆！”
“怎么不算，说好了干嘛不算？”
“谁规定的不能泄题？”
“哦哦哦……”
起哄嘛！
姚远不喜欢这种习俗，但也配合一二，用吸管喝了酒，第二关又答题，第一次见面的时间，第一次接吻的时间巴拉巴拉。
到第三关，戴涵涵居然拿出一个会发出声音的公仔，让姚远做俯卧撑，每做一下都得让公仔叫出来。
这还了得？
姚远一挥手：“给我拆门！”
“啊啊啊！”
“你们不要过来！”
“再不开我们就真拆了！”
戴涵涵本来也没指望姚远能做俯卧撑，看时间差不多了，顺势装作挡不住的样子把门打开。
进去又磨叽半天，拍了好些素材，这才下了楼。
原本想让新郎背着新娘子，茵茵主动给否了，拉倒吧，就姚司令那体力，真要背了就不用参加婚礼了。

第557章 大婚（下）
上午九点左右。
雷军的车停在了北京饭店楼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车位，顺着人流进入C座大楼，抬眼就瞧见一个“婚宴签到”。
刘强东和于佳佳站在那边，正是姚远手下的哼哈二将。
“雷总，欢迎欢迎！”
“哟，你们今天是守门员？”
“没办法，各行各业的朋友来得太多，免得闹误会，只能我们来引导。张总他们都到了，进去前面右手第二排，桌上有名签。”
雷军点点头，走进金色大厅。
里面已经重新布置，整体上偏中式传统美学，以红色为基调，大气内敛又不失浪漫。场地摆放着一张张圆桌，靠近舞台的为前。
排座位可讲究了，弄不好就会得罪人。
雷军见第一排还空着，第二排右手边几乎全认识，张朝阳、周云凡、王磊磊、白永祥、林斌等等。
周云凡已经离开空中网，现在没职务，但年底会担任中关村管委会的副主任。
雷军招呼一圈，挨着白永祥坐下，随口闲聊：“HTC要发布手机了，安卓机的系统到底怎么样？”
“其实现阶段都差不多，差距不大，苹果的系统也很简单，很多想法都实现不了。”白永祥道。
“你们魅族好久没消息了，方便透露一下进度么？”
“还在研发，主要是在安卓的基础上深度定制了一个系统……”
答话的是林斌，这位现实中的小米二号人物对雷军简单回应了一句，就把话题扯开：“HTC率先发布，我们也很有压力，正好借此机会过来与姚总商议商议。”
“是啊，一关又一关，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永祥面色愁苦的附和，好像与之前的态度相同，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二人的微表情很不一般：有压力，却也有信心。
……
“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门口处，郭德纲递过自己的红包，见那红纸礼单上写着：郭德纲，9999元。
之前发请柬的时候，姚远特意关照过：本来不想收礼金，但众人都劝，说这是吉利、好彩头的意思，你不收，大家反倒不乐意。所以就意思意思，不要搞的太夸张。
按普通人家，9999元还特么是意思意思，那得被喷死。
但姚远请的人，大部分真不缺钱。
郭德纲带着妻子王慧进入大厅，按照指引来到了中间靠后的一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看同桌虽然不太熟，但也都是演艺圈的。
宾客们陆续而入，走向前排、中间、后面。
这一片还挺热闹的，高圆圆、宁浩、金莎、李宇春、凤凰传奇、黄渤、王宝强等等穿梭其间，各自招呼，全是99娱乐开展经纪业务之后签下的艺人。
郭德纲聊着天，忽然瞄到于谦匆匆而过，还没瞧见自己，眨眼就过去了。
唉！
老郭心里有数，于谦是姚总的朋友，自己顶多算员工，合同还有一年，希望能好聚好散，反正自己不敢作妖。
……
不知不觉，宾客大部分都到了。
第一排也坐满，一半是双方的实在亲属，一半是体制内的某些朋友，以及茵茵爷爷的朋友。
“小远，来来来！”
爷爷把姚远叫过来，笑道：“这些都是我的老战友、老同事，过命的交情，可惜越来越老喽，半截身子入土，近年走动也少了。
还是借着你们结婚，我才厚着脸皮把他们请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跟着便是一位一位的引荐。
姚远的脸都快笑僵了，见到了一批开国前就已经参加革命的老辈人，有的甚至已经颤颤巍巍说话都含糊，但他可不敢怠慢。
这帮人关系犹在，爷爷也是豁出脸面了。
刚脱开身，又有一人过来了，姚远看了一惊，道：“您怎么来了？没想到您能来。”
对方貌不惊人，打扮非常朴素，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他是个秘书，某位大佬的秘书。
“领导特意交待我过来看看，我也不知送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小礼物……好了，我也不便久留，祝你们白头偕老。”
他一共没待五分钟，就匆匆离开，几乎没人知道此人来过。
11点左右，婚礼才正式开始。
老实说，姚远和茵茵都不怎么期待，因为掺杂的东西太多，但随着一点点的操办，随着今天的到来，到底还是情难自禁。
“哇！”
当茵茵出来时，全场惊艳。
这是一套改良版的凤冠霞帔，不是传统的凤冠，而是顶着那套9斤重的头面，身上是大红婚服，红色的底子，金色的手工刺绣，后面还有长长的拖尾。
182的个子，穿着这身行头，一步步踏上台阶，跟登基一样。
姚远也穿着中式婚服，二人从舞台两侧上来，站到中间，宛如两个工具人开始听从摆布。于佳佳和于谦搭档的十分不错，行云流水，逗得场下哈哈直乐。
跟着敬茶、改口、长辈发言，双方父亲的脱稿都很成功。
说到动情处，还抹了抹眼泪。
“累么？”
姚远悄声问。
“还行，就是头重，脖子酸。”
茵茵脖颈挺直，只觉顶着一袋大米，脸上仍然带着得体的微笑。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完了。”
流程漫长且繁冗，张靓颖先出来唱歌，大屏幕放着二人拍婚纱时的影像，唱的也是她拿手的《Loving You》。
“Stay with me while we grow old
陪伴在我身边，直到我们年华老去
And we will live each day in springtime
而我们将春天般的度过每一个日子……”
海豚音在金色大厅回荡，气氛变得缓慢且氤氲起来，当一首歌唱完，姚远和茵茵重新上场，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
新郎讲话，然后佩戴戒指。
这是他们自己的时间，虽然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姚远拿着麦克风，开口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17岁，我21岁。”
噗！
底下的张国安本来眼泪汪汪，听了差点暴气：我女儿未成年你就开始勾搭，特么的还骗我说毕业才谈的恋爱？？？
刘淑萍安慰丈夫，知足吧，我当年还以为这小子是个拍MV的，要给他介绍对象呢！
“一眨眼，你24岁，我28岁。”
“时间一直过得很快，或许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共同走过了10年、20年、30年，或许我们已经满头白发，岁月爬满了脸庞。
但我会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记得那场运动会，记得那个冬日的溜冰场……因为多年以来，你的眼神始终未变，还是那样的闪亮纯粹。
我会因为你的闪亮纯粹而更加保持那份初见时的悸动，那年少时的爱慕与天真，那彼此尊重的余地与心照不宣的默契……”
“……”
茵茵掩着嘴，身子轻颤，达成了几乎每一位新娘在婚礼上达成的成就，流眼泪。
然后，她也听到了对面那个人吐出了最后一句：
“愿我们，永远相爱如少年！”

第558章 日子会越来越甜（上）
人生在世，不过一日三餐。
姚远在次日中午醒来，跨过了前两个环节，直接吃上了午饭。
结婚貌似没感觉什么不同，就是被褥换成了大红色，墙上多了婚纱照，屋里添了一些朋友送的喜庆摆件……
但二人又皆觉不一样，好像除了自己的父母亲，在这世上突然多了一份最亲近的牵绊，在资料上变成了“已婚”，在社会关系与旁人的谈资中，自己已经“组建了家庭”。
以他们的年纪，放在后世算英年早婚，现在还可以。
姚远昨天结束婚礼，又在爷爷的牵线下与两位老同志单独见了面，聊了很久，也谈到了对方的孙辈。
一位在部门工作，一位是搞金融的，说是以后多来往。
这种事情心照不宣。
“吃饭了！”
茵茵做好了成为妻子后的第一顿饭，简单的打卤面。她把两个大碗端上桌，脸上带着异样的满足感，穿着小背心和短裤，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大长腿。
这脚法一看就比男足强。
“谢谢亲爱的老婆～”
“噫！好肉麻啊，你不要这么叫。”
“结婚了不叫老婆叫什么？”
“以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茵茵宝宝～”
姚远见对方一身鸡皮疙瘩，哈哈笑了笑，问：“哎，昨天收了多少礼金？”
“几百万吧，没仔细看。”
“几百万？平均每人几千块，还行吧，这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也愁呢，我不想用这些钱，捐出去又有点拿别人的钱做慈善的意思，你的想法呢？”
“用呗，干嘛不用？这也是朋友们的心意，没必要有负担。这样吧，你就拿着给你的柚子街打广告，当宣传费用了。”
姚远对份子钱可太有经历了。
上辈子从工作开始，一直随礼随到死，大大小小花出去几十万，几乎一半的人都是扯犊子，根本没正经事。
有的孩子考大学、考研也办，有的买房子也办，找个理由就办一场。
为啥呢？
穷啊！
大家日子不好过，都好像形成默契了，隔二三年就办一场，朋友们去随礼，收一笔钱又能撑一撑。
当然有的人脸皮薄，就不好意思办，比如老爹老妈。
吃完了饭，姚远洗了碗，各自换衣服下楼，在地下车库吻别。一个奔盈实大厦，一个奔华清嘉园，在婚礼的第二天就恢复了工作状态。
……
下午2点钟。
白永祥和林斌来到了盈实大厦。
当年雷军创立小米，找来八大金刚，其实不是单纯的属下，而是合伙人。雷军对股权很放得开，自己开始只拿39.6％，另外八人拿45.4％，其中林斌持有25.4％。
剩下15％是给员工的激励股权池。
但魅族不一样，魅族完全属于姚远，白永祥是赶跑黄章的时候，姚远用6％的股份＋总裁位置将其留下来的。林斌则是高级人才挖角，许诺了5％的股份和未来的激励蓝图。
姚远在将来可能给他们更大的回报，现在并不需要。
“随便坐吧，这是我的新任助理程维，很棒的小伙子。”
“白总好！林总好！”
程维态度谦卑，跟二人握了握手。
“你刚结婚就跑出来工作，新娘子没意见？”
“有什么意见？她跑的比我还快呢，自己弄了个小平台，正过着创业的瘾，吸引力比我大多了。”
都是熟人，闲聊了几句，姚远问：“你们对HTC的安卓机有什么看法？”
“台商与美国的关系都清楚，HTC与谷歌往来不错，拿到了这个全球首发的机会。”
林斌以前是谷歌的，有些内幕消息，道：“机子正式名称叫Dream，3.2英寸320&#215;480分辨率的电容屏，192M＋528M的存储组合，高通MSM7201A处理器，支持3G网络。
大陆这边信息少，我找了些外网的资料。”
他递过一份资料，姚远一瞧，第一反应是这手机的外观很嘚儿。
上下两部分，上面是大屏幕，下面是四个按键：接听、挂断、主页、返回。在四个按键的中间，还有一个触控球，可以左右操控和点确认。
但最关键的是，手机整体不是平直的，下面这部分被设计成微微翘起来，就像“翘下巴”一样。
“这个好用么？”
姚远狐疑。
“我听谷歌的前同事说，手感还不错……你看后面。”
姚远又翻了一页，噗的一声，原来之前还不是最嘚儿的，这手机的屏幕还可以侧着滑开，里面藏着一套完整的键盘。
“据说这是谷歌的设计，为了让用户慢慢过渡到无键盘阶段。”
“确实很有想法。”
姚远明白了为啥这款手机卖的那么好，因为很包容。他放下资料，又问：“初代安卓的体验怎么样？”
“不好，跟苹果一样不完善。”
林斌摇摇头，道：“所以谷歌尽量在形式上做到与苹果区分开，首先要登录谷歌账号，才能使用地图、邮箱、聊天、日历等基本功能。
然后谷歌推出了一个应用商店，里面有一些他们开发的小程序，还内置了YouTube和浏览器……”
他忽然兴奋起来，道：“你总说未来是手机＋应用的天下，在这部手机上我看到了你形容的那种未来。
99有视频，有音乐，有社区，有即时通讯，有游戏，有电商，如果全出现在一部手机里，让大部分人都使用，那才是我们的时代来临！”
“就因为这个，他闹了我好些天，满脑子星辰大海。”白永祥适时吐槽。
“你不也很兴奋？”
“我兴奋，但我内敛啊！”
白永祥坐直身子，取出自带的笔记本电脑，道：“至于我们flyme系统的开发，在林总率队攻坚之下，已经有了大概样子。”
话落，他开始演示效果。
flyme是基于安卓深度定制的，也碍于现在的条件所限，同样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姚远提过的一些想法，已经可以做出来了。
“这个是开机时的视觉设计，我们一致同意选择了深蓝＋深海的概念，优雅、内敛不轻佻。”
“开机完成后，就是首页，上面是日期、天气，中间是时钟、日历、设置、短信等应用，底下是接打电话、浏览器、相册、照相四个。”
“用户能随意调换位置么？”
“暂时还不能。”
“嗯，继续。”
“用手指往上滑动，会出现一个多功能任务的管理栏，往下滑动，则是你提过的下拉菜单，有一些网络设置、静音震动、亮度调节等功能……”

第559章 日子会越来越甜（下）
啧啧啧！
姚远看着演示，难掩心头激动，忙问：“还有么？还有哪些功能？”
“呃，没了。”
“没了？”
“我是指与安卓的区别上，除了多功能任务和下拉菜单，别的大同小异。”
可能怕姚远没理解，白永祥继续道：“其实苹果也差不多，大家都很原始，谷歌想体现与苹果的区别，也不过是弄了个隐藏键盘。
在系统都很粗糙的情况下，我们觉得走形式感更能吸引市场。”
“你是说外观？”
“对的，首先外观和视觉设计，我们是一等一的漂亮。其次是应用，集团的业务太多，我们正在研究把哪些内容放上去。”
“……”
姚远想了想，道：“嗯，这个思路对头！首先千千音乐是一定要有……”
“抱歉姚总，暂时做不到。”
白永祥有点尴尬。
“怎么又做不到？”
“因为以目前的硬件条件，根本做不了千千音乐那种社区模式。”
林斌接着解释：“我们只能做一个音乐播放器，顶多内置几首歌曲。视频也一样，无法将麦粒视频转移到手机上，谷歌内置的YouTube只是个噱头，体验感肯定是一坨屎。”
“哦，这样啊……那，那……算了！”
姚远甩甩手，没劲。
他又不是技术员，就有一张祖传破嘴，哪里知道初代安卓的性能？真不如已经成熟的塞班好用。
白永祥笑道：“你放心，就算只能放歌，我们也是放音效最棒的歌，别忘了魅族可是做MP3起家的。
其实我们想跟你说的是游戏。
社区最近推出的《开心农场》，我和林总都很喜欢，如果手机上也有一款出众的游戏，可能会产生奇效。但我们的技术员没有做游戏的经验，希望与这边联动一下。”
简单说，在苹果、安卓、flyme都很原始的条件下，比的就是谁更好看，更好玩。
“可以，这个项目我亲自抓，我和你们对接。”
姚远点点头，给二人重新倒茶，表情专为严肃，道：“我知道做手机千难万难，我也知道二位付出了最大的心血，但同样的，我也提供了我能提供的最大支持。
我们在为着同一个梦想努力，没有回头路，只能向前，现在我只问一句：明年夏天，能不能上市？”
“……”
那二人对视一眼，白永祥难得的铿锵有力：“姚总，保证完成任务！”
……
在今年，移动开始3G的试商用。
明年1月份，国家正式下发3G牌照，手机也被允许支持3G制式，所以魅族刚好能赶上。
但这东西听听就得了，字面上的资料与用户的真实感受是两码事。
官方说3G普及了，用户：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官方说4G普及了，用户：emmmm！
官方说5G时代来了，用户：卧槽，4G网怎么还变慢了？！
所以不用想着3G能带来什么改变，自己琢磨琢磨，智能机到底是哪年开始普及的，就大概有数了。
但3G这个招牌还得用，因为响亮。
魅族从06年开始鼓捣手机，期间真真假假，大部分时间在做PPT，以及白永祥一趟一趟的跑供应链。真正进入制造阶段，也就是今年和明年，大概一年半的时间。
魅族miniplayer和minicard，皆创下销售额破10亿的惊人成绩。
此后又出了两版改良版的音乐播放器，这些利润全投在了手机里，姚远又个人支持了1个亿。
白永祥与风华高科、三环集团已经谈妥，合作研发元器件、陶瓷盖板等零件。但钱一直没给，项目就一直没启动。
姚远想明年把手机卖出去，名声打响了找融资，然后再合作。
……
白永祥和林斌走后，姚远马上开始琢磨游戏的事儿。
他先拿起自己的诺基亚，翻了翻上面的《斩妖伏魔录》《三国猛将》，这都是塞班时代游戏的佼佼者，已经能做到街机的品质了。
那古早的智能机游戏有啥呢？
他挠挠头，在脑袋里挖掘记忆线索，《汤姆猫》《捕鱼达人》《神庙逃亡》《保卫萝卜》……这玩意现在能做么？
姚远想了想刚才的演示，算了，肯定支持不了。
最好是简单快乐的傻瓜游戏……
“《开心消消乐》？”
姚远想到了一个，这应该差不多可以吧？先留作备选。跟着继续想，忽地灵光一现，一条线索从脑海中被挖出来。
“《愤怒的小鸟》！”
他一拍桌子，简单、快乐又傻瓜，再适合不过，而且还能出海。
“……”
程维在旁边偷瞄，也跟着开心，因为姚总经常会陷入沉思，然后一惊一乍，一个绝妙的点子就被想了出来。
果然，下一秒姚总就吩咐：“叫奇异果的过来！”
没多久，奇异果工作室的头头走进办公室。
“《开心农场》推广的怎么样？”
“非常好，我给您立军令状，今年底农场的活跃用户能堆到1千万！”
“这么有自信？那我期待你们的表现，对了，五分钟那边呢？”
这个是程维答的：“还在谈，几个毕业生血气方刚，不肯轻易低头，不过我调查过，他们资金有限，业务开展困难，用不了多久就会弹尽粮绝。”
“嗯，可以。”
姚远点头，表示了解，跟着讲了讲《开心消消乐》《愤怒的小鸟》的构思。
奇异果工作室的头头面无表情，早就习惯老板层出不穷的创意，以及不断加重的任务量，道：“好的，我们与魅族那边对接，看能不能实现。”
待他离开，姚远伸了个懒腰。
“哎，好充实啊！”
“婚后第二天的生活如此丰富，果然工作才是我的本命。”
“有您在公司确实不一样，您在这里坐镇，我们也有干劲，有方向，哪怕加班也愿意，因为知道您不会亏待我们。”
程维见缝插针的拍马屁。
“哈！好好干吧，日子会越来越甜！”
正说着，电话响了。
现在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儿，能直接给他打电话的人不多了，就那么几个。他一瞧，果然，是熊晓歌。
“老弟，晚上吃个饭吧，叫上强东。”
“好啊，去那家日本小馆吧，我请你们吃提灯。”
挂断电话，姚远摸摸下巴，叫我就算了，还叫上东子？看来美国那边折腾的熊总有点道心不稳了……

第560章 东子（上）
当晚。
姚远赶到了那家日式小酒馆，与第一次来好像没什么变化，连老板头上的鉢巻都没变。客人不多不少，维持靠的是价格不菲，随便吃点就几百块。
刘强东已经到了。
穿着长袖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像只富态的熊。他比姚远注重着装，只要是工作场合必定穿西装＋衬衫，短袖是绝对不穿的。
“来多久了？”
“没多久，五分钟吧！你刚结婚就这么拼，不度蜜月？”
“原本想的，后来商量商量算了，她那边一堆事，反正拍婚纱照的时候逛了一大圈，就算度蜜月了。”
俩人坐在靠近吧台的椅子上，各自要了杯啤酒。
刘强东对这个地方没啥好感，当年被姚远吞并就是在此处，不过现在麦窝商城蒸蒸日上，换成自己的京东，他不敢保证能做到这般成绩。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酒，道：“熊总今天什么事？还把我们俩叫出来。”
“没钱了呗，美国一团糟，投资机构都在世界各地回收资金，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你是说他们要撤资？那是违约的。”
“违约与否靠法律判定，那帮人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
刘强东沉默了片刻。
上次融资之后，又经过了一些调整，商城股权结构如下：
首先老虎基金强势入场，拿走了20％的股份，姚远现在还有38.43％，刘强东增加到了7％，管理层占2％，IDG占8.98％，德丰杰占6％，零零散散的那些机构共占13.09％，期权池还剩4.49％。
这个比例就很微妙了。
其他的投资方共占48.07，己方47.43％。
刘强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代表着什么，看了看姚远，姚远也在看他，都没讲话。而此时，咯吱一声，那个日式拉门响了，熊晓歌走了进来。
“熊总！”
“哎，大婚第二天就把你叫出来，委实过意不去。”
“还行吧，我现在就像英国人打招呼先聊天气一样，今天每个人开口第一句话都是说我结婚第二天工作的事儿。”
“哈哈！”
熊晓歌乐了，在姚远旁边坐下，仨人排成一排，姚远在中间。
跟着点菜，自然是传统美食——烧鸟，每人几个串，一瓶清酒，外加一个提灯。提灯还是黄澄澄，颤巍巍，里面饱含着汁液，一口下去黏黏糊糊的滑进胃袋，营养成分能人瞬间暴气。
“呕！”
姚远干呕了几下，强忍着没吐出来。
熊晓歌更是用纸巾捂着嘴，闭着眼睛，仿佛神游了半天才回过神，艰难问：“你怎么也恶心呢？”
“吃这玩意谁不恶心？”
“那你还请我们吃！”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吃呢！”
二人瞪大眼睛，姚远摆摆手，道：“哎呀，我这辈子就这么点兴趣爱好，不要大惊小怪，再说我不也陪着你们么？”
这世上有一种人，比如吃到了一只极酸极酸的橘子，他宁愿憋死也要露出微笑，忽悠别人一块吃。
姚远就是这种家伙。
那俩人简直不能理解，神经病啊！
“你这家伙，真是，真是……”
熊晓歌指着对方，愣没想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只得摇摇头，道：“好吧，我们说正事。雷曼兄弟在9月份被华尔街联手瓜分了，谁也没想到这次经济崩盘的如此之快，美国最近批准了7000亿美元的金融救助计划，这是大萧条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他顿了顿，叹道：“总而言之，全球金融危机已经爆发了！”
此番金融危机，从去年开始出现苗头，以雷曼兄弟的破产为标志，迅速从美国蔓延到全球。
各国纷纷救市，美国7000亿美金，英国350亿英镑，欧盟2000亿欧元计划，而中国是4万亿人民币。
总体策略是扩大内需，应用在棚户区改造、交通建设、教育医疗、地震重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等十个方面。
当然对老百姓来讲，直接感觉就是物价涨了，房价更是飞天。
熊晓歌接着道：“不要以为对国内没影响，别的方面我不懂，但投资这一块起码在一年内别想有大手笔了。国内很多互联网项目刚刚起步，或者处于高速发展阶段，这一下可谓拦腰斩断！”
“那麦粒视频很幸运啊，赶在前面拿了两轮投资。”
“是啊，确实很幸运，幸运到我们都有点鬼神崇拜了，觉得你小子是不是有神灵保佑，否则怎么屡次趋吉避凶，玄之又玄。”
“这话不客观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那些打拼出来的商界大佬哪个没有好运气？”
嘁！
熊晓歌懒得理他，却也没讲话，反而自己闷头喝了杯酒。
过了一会，他才慢悠悠道：“你们都是聪明人，想必猜到我的来意，我也不妨直说，雷曼兄弟破产后，老虎基金的人就来找过我。不过那时你在准备婚礼，我再怎么样也不能扫你的兴。”
“老虎基金想做什么？”刘强东问。
“想要钱，全球的投资机构都在防御状态，他们就像旧时的地主在挨门挨户收租子。他们会逼迫你同意撤资，或者买回他们的股份，而且你们的占股不够，还可以夺你的权！”
熊晓歌看了看二人，道：“我们合作多年，知根知底，但IDG日子也不好过，我想来想去，还是直接找你们。如果你们能给我一个不能反驳的理由，我就支持你们。”
资方投资了一家企业，在达到巅峰之前，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波折。
有的产生矛盾，互不信任分道扬镳，有的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在一起，一块见证了辉煌的市值。
这里面利益关系最大，但也不能排除人性。
因为归根结底是人与人的交往，是人对人的背叛或忠诚。
现在老虎基金串联其他股东，熊晓歌心有犹疑，摇摆不定，但如果说他倒向谁谁就赢，那也过于夸张。
那么多股东呢，老虎基金可以游说，姚远也可以游说，或者干脆回购那些小股东的股份。
他早有准备，并无什么危机感，反而对刘强东的态度最感兴趣。因为东子加入之后，一直有点别别扭扭。

第561章 东子（下）
果然，熊晓歌说完，刘强东再度沉默。
烧鸟肉串滋啦滋啦散发着香味，老板站在吧台后面，不经意间见证着这场几十上百亿的大生意。
“我当年创立京东，被姚远打压收购……”
刘强东知道自己的态度很重要，缓缓开口：“我心里是有怨气的，但多年来商城在我手上成长，也融入了我的大量心血。
姚远把商城交给我，几乎完全放手，给了我最大的信任，我们对未来的规划也非常一致。
我不会搞煽情那套，老实说我还是有怨气，但在这种时候我不会为了某些私利而不顾大局。如果起了内讧，商城必定停滞不前，甚至走向衰落。
我做不到。
不仅是我，我也可以代表拥有股份的管理层表个态，我们支持姚远！”
哎呀！
东子的话一出口，姚远简直心花怒放，有种被表白的喜悦。
虽然自己当年不地道，强抢京东，但之后对东子可是掏心掏肺，鼎力支持。如今看来没有白费，还是把中年男人的心焐热了。
许多企业的成败，真的就在投资人的一念之间，投资人继续支持，企业就能向前走，不然就散伙。
熊晓歌就处在这种纠结不定的状态，此刻见刘强东表态，天秤就开始倾斜。
刘强东早就证明了是商城CEO的最佳人选，他支持姚远，那基本就无事。当然老虎基金也可以继续挑拨，那样商城就会陷入内耗，不是一位专业投资人想看到的。
也罢！
反正支持了这么久，不在这一个难关。
熊晓歌叹了口气，你以为投资机构就是选选项目，掏钱，然后躺着等上市呢？哪有那么容易，都是一路相爱相杀过来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在股东内部发个声明，表明IDG的态度。”
“那多谢了！”
仨人干了一杯。
刘强东袒露心声，有点不好意思，不太敢看姚远，道：“熊总，我也不瞒你说，即便你们联合起来要钱，我也拿不出来。”
“为何？你们的钱呢？”
“钱买大楼了。”
“那大楼呢？”
“大楼抵押了，我们现在花的都是银行的钱。”
噗！
熊晓歌差点把酒喷出来，跟见了鬼一样，他先看了看刘强东，又死盯着姚远，他知道这种操作只有姚远能干出来。
“看我干嘛，大企业都是这么干的，贷了抵押，抵押再贷，再贷再抵押，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话倒对，但时机也太巧了吧！
面对熊晓歌怀疑乃至有点迷茫的目光，姚远耸耸肩：“一开始不就说了，我运气好啊！”
……
烧鸟真没啥吃的，主要是喝酒聊天。
姚远和刘强东的表现，反倒更让熊晓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继续支持商城，撑过金融危机，肯定会有回报的。
晚上十一点左右，散了场。
姚远现在有小电驴、雅阁、沃尔沃、别克商务、奔驰、宾利六辆车，充分见证了他的创业之路。
宾利结婚用了一次就塞车库里落灰，奔驰也不常开。今天坐的是别克商务，他在车里想了想，给刘强东打了个电话。
“喂？”
“嗯？还有什么事？”
“没事啊，就是跟你说声谢谢。”
“……”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忽然挂了。
嘁！还挺傲娇。
姚远撇撇嘴，看着深夜的京城街道，既然金融危机了，那也该出差去瞧瞧了。
……
回到家里，茵茵也刚回来。
俩人相敬如宾的好似分房睡的老夫妻，各自洗了澡，一个打开笔记本，一个打开台式，继续忙工作。
姚远查了一些资料，收获不大，便给旧金山工作室打了个电话，让其留意美国互联网、娱乐领域的优质资产。
全球资本都缺钱，正是捡漏的好时机，美国有大把的公司被迫出售。
收购半导体企业？
别逗了！
那玩意不是姚远能搞得起的，现有资产再加个0，他都搞不起。而且国外在高新科技上卡脖子卡的从始至终，不是他们缺钱就能卖，也不是中国有钱就能买的。
娱乐业的相对最容易，也正在姚远的计划之中。
互联网方面的，他最想收购/入股美国的社区类、视频类网站，虽然很困难，但并非毫无机会，电讯盈科、今日头条都收购过美国的视频网站。
“……”
当姚远抬头看时间时，发现又过了12点，结个婚没把二人的感情升华，反倒把工作欲激发了，也很神奇。
他站起身，到了客厅，茵茵还扒着笔记本敲敲打打。
“饿不饿？”
“嗯？”
“煮点饺子吃？”
“我要七个！”
姚远从冰箱翻出一袋速冻饺子，三鲜馅的，先吃七个，再吃七个。
“你忙什么呢？”
“双11呀！”
茵茵端着碗，活动着酸麻的双腿，道：“双11之前是做导购的好机会，广告再宣传一下，用户预计能涨好几万。
对了，你那个偷菜能不能给我个接口？柚子街的用户可以登录《开心农场》。”
“那流量算谁的？”
“算你的算你的。”
“那可以啊，我同意了。”
“谢谢老公～”
噫！
姚远感受着脸颊上嘴唇的温热，吐槽道：“你在床上都不叫老公，为了个破游戏叫老公，在你心里事业果然比我重要。”
“现阶段事业当然比你重要了！”
茵茵道：“我们都结婚了，我还天天粘着你呀？我自然要寻找我的人生价值，除非你想离婚。”
“你这个思路就很清奇，好像我肉烂在锅里不能跑了似的。”
“一样呀，我也烂在你的锅里了。”
嗯？
姚远上辈子也没经验，这种婚后生活正常么？
好像不正常，却又挑不出毛病，因为对方的逻辑是：我们已经相当稳固了，不用再黏黏糊糊的，各忙各的偶尔制造点小浪漫就挺好。
行吧，他吞掉最后一个饺子，道：“过段我要去美国。”
“什么时候？”
“不一定，看那边的消息。”
“哦，用我陪你去么？”
“不用了，你忙你的。”
很直接的问答，她没有那种七拐八绕的思路，比如生气了偏说没生气，想要这个礼物偏说不想要，有话不好好讲偏让对方猜……
包括结婚了也是，她不会管着你，在外面吃饭能打800个电话。
……
很快，2008年的国庆过去。
差不多上线一个月的《开心农场》，仿佛潜藏着地下的暗流，越发汹涌蠢动，终于忍不住露了出来。

第562章 打入敌军内部
与隔壁的广州相比，深圳是一座生活节奏非常快的城市。
它诞生之初就为了经济发展，90年代以来更是开了挂一般突飞猛进，涌现出一大批新兴产业和大公司，几乎每一寸土地都陷入了波涛汹涌的发展洪流之中。
这日一大早。
程颖被闹钟吵醒，披头散发的爬起来，仿佛机器人定式一般快速且优质的完成了一系列起床程序，在七点钟准时出门。
在出租房楼下买了个鸡蛋饼，公交地铁来回倒，跋山涉水到了南山区的腾讯大楼。
没错，她是一名腾讯的员工，职务是网站编辑。
国内有古早的搜狐、新浪、网易三大门户之说，当时人人都想当第四大，最终被腾讯夺了去。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门户网的天下了，集团也不怎么投入，能保证日常运营就行。
程颖每天过来，第一件事是更新【娱乐版块】的新闻。
新闻从哪里找？在报纸和别的网站上扒，有时自家也有些活动，那就优先放上去。没啥技术含量，考验的是判断新闻价值的眼光。
“《诛仙》现场曝光，刘亦菲仙气飘渺……”
“黎姿宣布退圈！”
“臧天朔涉黑惊天内幕！”
程颖浏览了一遍，臧天朔涉黑被抓都是8月份的事儿，媒体还在炒；黎姿退圈就退吧，2008年了谁还喜欢黎姿啊？麦窝女神都没进过总决赛。
她斟酌了一下，把《诛仙》放在了娱乐头条。
其实很有意思，腾讯与99是死敌，但做新闻的原则是流量，为了流量还得把死敌的新闻挂上去。
将今天的新闻更新完毕，程颖可以小摸一会鱼。
所谓的网站编辑，你以为仅仅负责内容就行了么？当然不！那公司多亏啊，他们会要求你懂PS，懂视频剪辑，懂写软文，懂拉广告，懂线下活动……
恨不得你是全能人才，胜任所有岗位，然后给你开一份工资。
程颖就有个活动策划的任务，但她现在不想写，而是偷偷摸摸的登上一个叫【柚子街】的小网站，噼里啪啦分享自己的网购心得。
“姐妹们，强力推荐这款润唇膏，好用又持久，还没有油腻的感觉，保你物有所值！”
摸鱼的时候可开心了！
让你做数学题不会，让你算游戏装备的各种数据值，你能当论文一样写！
“感谢姐姐推荐，我已经入手了，试了试确实不错。”
“哈哈哈，姐妹的用词略生猛，你最好说的是润唇膏。”
“话说有人用过那个嘛？”
“哪个啊？”
“哎呀，就是那个嘛！”
“你指的是大是小？是长是短？是条状还是扁圆啊？”
“不懂你们在讲什么，不懂不懂！”
程颖下意识露出默契的笑容，男人之间可以心领神会，有只属于他们的暗号，女人也一样。
【柚子街】虽然小，用户也不多，但气氛特别好。里面都是好姐妹，分享心得也都是真心诚意，在她的带动下，身边几个朋友也注册了。
程颖刷完帖子，回到个人空间，忽地咦了一声。
在个人空间的最上面，竟然出现了一条广告，好像是一片菜地，写着：“今天，你偷菜了么？”
什么东西？
程颖随手点进去，跳出来一个页面，缓冲了好几秒才显示，她没看内容，先瞄到左上角有一行小字：M，《开心农场》！
在网络新生代的眼中，M这个字母在几年前只有一种涵义，麦当劳。
现在又多了一种，麦窝！
咝！
程颖倒吸了一口南山必胜客，我在腾讯玩麦窝的游戏？
那真是厕所里插吸管——嘬屎啊！
但她又好奇，鬼鬼祟祟的左右瞧瞧，还是点击了【开始】。
进去便是一块很卡通的菜地，背景是山水田园，左上角显示自己在【柚子街】的账号，有个经验条，目前是1级。
金币：0！
右上角有一个潦草的狗窝，一个茅草屋仓库。
底下一栏则是锄头、包裹、水壶、除草剂等图案，还有一只手。
中央的菜地分成一个个小格子，共15块，6块可以耕种，9块还是绿油油的没有翻地，插着个牌子，写着“扩建”。
“欢迎来到开心农场，快点打理您的菜园吧！”
“您获得了白菜种子&#215;100！”
“您获得了除草剂&#215;1！”
“您获得了杀虫剂&#215;1！”
“下面开始播种，请打开包裹，选择白菜种子……”
傻瓜式的新手教程，傻瓜式的游戏，智商50＋的都会玩。程颖根据提示，播种、浇水、除草、杀虫，眨眼白菜就成熟了。
再点击那只手的图案，在菜地里一薅，刷刷刷冒出“收获白菜&#215;10”，哎呀！
她看着仓库里水嫩嫩、绿油油的卡通白菜，血脉里的种地基因顿时激发，竟然有一种满足感。
她将白菜卖掉，再种，如此反复很快升到了3级，也攒了几十个金币。
“恭喜您3级了！”
“您开启了好友互动功能！”
“您解锁了【萝卜】种子！”
程颖没管别的，马上买了些【萝卜】种子，播种之后却发现，这个不是眨眼成熟，而是要等1分钟。
“嗯……”
在等待时，她这才点开新跳出的指引，打开了【好友排名】。
“可以使用社区、麦麦以及第三方柚子街的账号登录，并邀请好友参与游戏，成功邀请三位好友，即可获得新手礼包：
特殊种子【翡翠白菜】&#215;10！
宠物【看门狗】&#215;2天，一定概率阻止偷菜行为！”
程颖见列表中只有一个【柚子街】好友，随手点了进去，发现对方也是3级，播种了【萝卜】，而且倒计时显示：
“还有7秒钟成熟！”
她将【手】放上去，看见手变成了“薅”的形状，秒懂了如何偷菜，小心脏没来由的跳动起来，只盯准了一块菜地，眼睛一眨不眨。
“3，2，1！”
倒计时归零的一刹那，她马上狂点鼠标，只见：“获得【萝卜】&#215;5！”
“哈哈哈！”
程颖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甚至可以想象这位好友气急败坏的样子，因为对方肯定蹲守呢。

第563章 主观能动性
“滴滴滴！”
果然，几秒钟后，柚子街的消息提醒响了。
“啊啊啊啊啊！你没良心啊，我都没偷你的菜，你居然当面NTR！”
“手滑手滑，我不是纯心的！”
“我信你个鬼！”
啦啦啦，种菜使我快乐！
程颖哼着小调，从不玩游戏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游戏的愉悦。接下来，她一边写策划，一边时不时上农场看看。
到下班的时候，她又升了几级，已经可以播种【南瓜】了，但南瓜需要2小时才成熟，她决定回家再收。
又是跋山涉水的，花了一个多小时返回出租房。
第一件事打开电脑，还有20分钟成熟，便去做晚饭。做着做着就忘了，等她想起来急慌慌的跑到电脑前，哎哟！
只见自家的小菜园已经被薅了一遍，南瓜都变得蔫巴巴的，又瘪又小。
“你神经病啊！你不下班？不吃饭啊？”
“哈哈哈，我一直在公司加班，就为了报一箭之仇，受死吧！”
“啊啊啊！你等着！”
程颖气急败坏。
而紧跟着，对方又发来一条：“柚子街好友太少了，你用麦麦登录吧？”
“我没有麦麦号啊！”
“大姐你还是新新人类么，居然没有麦麦号？”
“拜托，我在腾讯上班，麦麦都是禁用的！”
“那你赶紧下一个，我拉你进群！”
程颖只好下了个麦麦，注册，被拉进了一个群，又加了不少人。然后用麦麦登录游戏，哇，果然人多更好玩。
“获得黄瓜&#215;3！”
“获得茄子&#215;5！”
“获得萝卜&#215;2！”
偷菜是随机的，第一个偷的理论上能偷到最多，此后依次递减，因为最后要给农场主留下至少一个单位的菜。
程颖偷的不亦乐乎，当来到下一个好友农场的时候。
“糟了！你偷菜时被【旺财】发现，被咬伤了腿，只好一瘸一拐的逃走了。”
纳尼？？？
程颖一瞧，对方的农场里多了一条叫【旺财】的狗，大概是中华大田园的种，俗称土狗，傻里傻气的蹲在狗舍里。
而且对方的菜地里有几株碧玉般闪耀的白菜，无不彰显着农场主的逼格。
【翡翠白菜】！
“哦，这是新手礼包……”
程颖想起来了，看着眼红，马上登录由几个亲密同事建的QQ小群，发了邀请链接：“【开心农场】，快来一起享受田园的乐趣吧！”
发完之后，她莫名叹了口气。
唉，我这算不算身在曹营心在汉？哦也不算，我这简直是里通外国，叛徒大大滴啊！
当晚，她便领取了新手礼包，拿到了【翡翠白菜】和【看门狗】，取名叫来福。这个阻止偷菜的概率，大概是十分之一。
不能太高，高了人人偷不了菜，就丧失乐趣了。也不能太低，太低起不到作用。
程颖对此还算满意，可惜只能用2天。
哎呀，能多用几天就好了，我花钱也行呀。
#论韭菜的自我修养！
……
上海。
原土豆网总部。
现在名字没变，还是叫土豆网，视频内容也有，除了之前保留的还有99娱乐授权的大量影视作品，因为要把用户基础巩固住。
但是，网站不经意新开了一个【直播】频道。
转型不是一蹴而就，得慢慢来，目前在试水商业直播，以及先培养出来的3位女主播。
什么叫商业直播呢？就是做活动。
此刻，技术部的显示屏上，正在进行一场车展活动。力度非常大，奔驰新车亮相请了章子怡站台，本想找电视台宣传，但电视台播广告可以，不可能直播车展的。
于是就找了土豆网。
刘薇薇现在负责跑上头的关系，文莎是实际管理人，负责具体业务。两个女子愣是把偌大的公司接过来了，着实不易。
这会文莎就在技术部，盯着这场挺重要的直播。
“怎么又卡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主持人语速慢点，没让你播报新闻，保持自己的风格！”
所谓主持人，是一个身高168的大波浪，穿着衬衫和小窄裙，嘴唇艳魅如血，穿着黑丝。
“……”
文莎看着画面，时不时瞄一眼在线人数，问：“服务器还撑得住么？”
“最多再来2千人！”
“嗯！”
文莎马上安排：“她后面有个矿泉水瓶子，让她向右走几步，把瓶子碰掉，再转过身去捡。”
“……”
一分钟后，现场的人举起提示牌，将指示传给了主持人。
能在文莎手下干的姑娘都是狠人，立即明白，装作无意的挪了几步，啪嗒一声，矿泉水瓶子掉在地上。
“哎呀！”
她小小娇呼，转过身，弯下腰，把瓶子捡了起来。
黑丝包裹着肉感十足的大腿，又向上延伸，延伸到裙子里面，仿佛探到了不可言说之地，在小窄裙勉强遮掩之下，圆滚滚的拱起一团肥美。
刷！
犹如做火箭一般，在线人数猛窜了一截，达到了5万！
文莎立即给活动主办方打电话，用一种极温柔的语调道：“幸不辱命，我们最高在线人数已经有5万人了呢。”
“多少？真的假的？”
“我一会把数据给您发过去，您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喽。”
“好好，没找错你们！”
文莎挂断电话，撂下一句：“再过五分钟就撤，让主持人回来开个直播巩固一下。”
“好！”
忙完了这边，文莎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办公室。
与之前相比，橘子文化就像过家家，别的不说，土豆网可是有几亿融资进来的。但直播比视频更烧带宽，有钱也不能瞎霍霍。
文莎点开麦麦空间，进入【开心农场】，收了一波菜，又偷了一波菜。
“这游戏确实挺有意思！”
“姚总看样子想借此追赶QQ了……”
她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姚远没让她推广【开心农场】，可作为一名有主观能动性的好下属，就要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
眨眼到了傍晚。
三位主播来上班了。
如同当年语聊组一样，姑娘们一出现，便吸引了全公司的眼球，而她们习以为常。

第564章 全民偷菜（上）
此三人：
一个唱跳俱佳，姿色出众，走大众女神路线；一个娇小可爱，精通二次元，走宅男女神路线；一个口条最顺，豁的出去，走搞笑女路线。
在本楼层的最里面，有一间硕大的屋子，人为的隔成一个个工作间，隔音效果已经做到最佳，门上有①②③等号码。
对面也有个屋子，是化妆间，三个主播正在描眉画眼。
直播看天赋的，要么漂亮，要么性格吸引人，要么才艺突出，要么无底线吃屎……每一样都是天赋。
试水阶段，这三个都是精挑细选，难得的人才。
“莎莎姐！”
“准备的怎么样？”
“越来越放松了，不像前几天那么紧张，我昨天学了个舞，一会给大家跳。”
“我今天胸口碎大石要上了！”
“我准备了火影主题曲！”
“嗯，给你们布置个任务。一会你们说自己在玩《开心农场》游戏，然后介绍一下，要以玩家的口吻……”
“我知道，我本来就在玩。”
“那就更好了，总之你们要引导网友都去玩，我会给你们运营麦麦账号，就说可以加你的好友，一块偷菜。”
“我们懂的，姐姐放心！”
“乖……”
文莎忍不住摸了摸一个女生的头，后起之秀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有悟性，人生路难走，有捷径就要上。
直播有什么丢人的？赚钱啊！
其中那位娇小可爱的女生，花名叫“樱桃果酱”，今年26岁，天生一副娃娃脸，装16岁都没问题。
樱桃果酱化好妆，穿了身日本巫女似的衣服，扎着双马尾，蹦蹦跳跳的跑进直播间。
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台电脑，一张椅子，旁边有个巨大的格子柜，摆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道具。
蜘蛛侠的头套、葫芦娃的葫芦、美人鱼的鱼尾巴、红心抱枕、写着“大哥牛逼”的扇子、哒哒哒的玩具枪……你永远不知道女主播下一秒会掏出啥东西来。
“哈喽，大家晚上好呀！”
“呼！紧张死我了，这是我刚学的歌，新来的家人们可以点点关注，刷刷小礼物。”
“你们知道偷菜么？不知道呀，那你们就OUT了！”
在直播时代，主播造就了很多流行梗，比如北上广深曹的曹县，比如芜湖。
“你OUT了”这个流行语，原本是明年出现的，文莎要打造大主播，特意恳求姚远帮忙策划，姚远就给了些方案。
效果非常不错，随着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樱桃果酱正逐渐与“OUT”绑定。
“今天樱桃大出血啦！十个游艇，只要凑齐十个游艇，我当场公布我的麦麦号！”
“老朋友都知道我一向说话算话，大家把童叟无欺打在公屏上！”
“谢谢浪子哥！谢谢杀猪哥！一分钟十个游艇，我就问问还有谁？！”
“我还是写下来吧，这就是我的麦麦号，大家可以一起玩偷菜哦！”
6点左右开始，一口气到12点，期间连蹦带跳且不停的说话，对体力是非常大的考验。
樱桃下了播，没急着走，而是打开自己的后台，看昨天的流水。
“豪华游艇3个，运营刷了2个，1500块。”
“太空火箭、带你回家、浪漫烟花巴拉巴拉……”
没底薪，礼物五五分成，还得刨除运营为了带人气，装大哥刷的假礼物。
文莎对这点记忆犹新，当年做语聊是依托移动的渠道，现在自己有平台了，运营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过后老爷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五五分成。
“嗯，我算算，卧槽！”
“3万！！”
樱桃惊了，这个月还没结束，自己收入已经达到了3万块。
2008年，月入3万什么概念？
而且这还是刚开始，白嫖居多，等人气真正上来了，这三个人就是先富起来的那一批。
“嘤嘤嘤，不要偷我的菜菜！明天我定闹钟起来，哼，看你们谁还能偷走！”
噫！
樱桃临走前最后看了眼麦麦，就瞄到了这么一条动态，浑身打冷颤，文莎姐比自己可怕多了。
……
杭州。
一户普通民宅内，念初中的方晴正在焦躁的写作业。
她写的是数学题。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能欺骗你，唯有数学题不会。因为不会就是不会，连做梦你都不会。
不过此刻，方晴并未因为作业而焦躁，而是不停的看时间，看时间，看时间……
终于，她一咬牙，扔掉笔跑去把电脑打开，麻利的登录麦麦，进入农场，刷刷刷的收菜。当收完入库，小姑娘松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任务。
而正此时，脚步声急促传来。
下一秒门就被推开，老妈走进卧室，而自己只来得及关掉网页。
“妈！”
“我我，我问同学一道题，不太会做。”
“哦！”
老妈一反常态的忽视，反而道：“晴晴，你知道那个啥偷菜么？”
一瞬间，小姑娘都快吓出病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没听过啊，什么东西？”
“那你帮我弄一下，我单位同事都在玩呢，我想看看。”
“怎，怎么弄啊？”
“哎呀，你年轻人问我？我又不懂。”
“……”
方晴按住心中古怪，装模作样的在百度上搜，搜到了《开心农场》，又很生涩的道：“呃，得注册个账号。”
“那你给我弄一个。”
于是她又注册，老妈适时的递过一页纸。
“这是啥？”
“我朋友的账号啊，你帮我都加上。”
小姑娘内心吐槽不已，脸上却谄媚至极，手把手的教老妈怎么种菜，怎么偷菜云云。老妈没怎么接触过电脑，但上手就会，很快就沉浸进去。
“行了，不用你了。”
“哎，你去那屋写作业，别打扰你！”
Emmmm！
方晴只好拿着作业本去了另一个屋，也就是没有手机，不然能和同学吐槽八百遍。
约莫半小时后，她回到卧室，见老妈正伏案书写，过去一瞧：
“小张，西红柿9：30，南瓜9：46。”
“老李，冬瓜8：12，翡翠白菜：8：57（有狗）”
“王姐，土豆、红薯、花菜巴拉巴拉……”
这赫然是一张《偷菜时间表》！

第565章 全民偷菜（下）
一时间，方晴竟不知是谁玩物丧志了，老妈可是从来不上网的，怎么变魔怔了？
忍着吐槽的冲动，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刚到班级，就迫不及待的跟好朋友倾诉：“我妈迷上偷菜了，还写个时间表，昨天在我房间闹到10点才走啊……”
谁知好友也道：“我爸一样啊！从来不玩电脑的人，也不知在哪儿听说的，让我注册了五个号，组团去别人家偷，烦死了！”
“哎哎！”
正说着，又有个同学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我昨天在麦麦上发现班主任了。”
“啊？”
这可是八卦，迅速组成小团伙。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有李老师的好友，昨天麦麦给我推荐可能认识的人，我一瞧，这号跟班主任的QQ名一模一样，肯定是他。”
“那你加好友了么？”
“没敢加啊！加了以后怎么偷菜，谁敢偷他的菜？”
同学们一想是啊，那就装没看见好了。
……
农场游戏火爆，有其必然性。
傻瓜式的操作，简洁大众的画风，直接把网络门槛拉到最低。
收获的满足，解锁新种子的成就感，偷菜成功的快乐……从小学生到大学生，乃至老师教授，从打工仔到白领，乃至退休老人，无一幸免。
现实中，开心网用了半年干到1千万游戏用户，腾讯用了1年干到1亿游戏用户，同时在线过千万。
现在《开心农场》上线1个月左右，已经惊掉了奇异果工作室的下巴。
它好像病毒一样的在传播，100万、200万、300万势如破竹，最终来到了500万用户的成绩上，并且每天还在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增长。
姚远果断开始线下宣传，炒作那些沙雕新闻，有些根本不相关，硬往上碰瓷。
“嫌偷菜游戏简单，8岁神童自学编程！”
“男子玩种菜游戏有瘾，买了西红柿种子结出来是辣椒。”
“七旬退休教授定闹钟，只为半夜起床偷菜！”
“温州一机关工作人员，在上班时间玩开心农场被曝光，遭到单位辞退。”
《开心农场》正式出圈！
什么叫出圈？就是它不仅仅在游戏界火爆，还变成了社会现象。姚远马上邀请媒体过来采访，给自家的游戏工作室宣传宣传。
“《北青报》：
今天，你偷菜了吗？
最近，这句话成了人们相互问候的流行语。
它来自一款名为《开心农场》的社交类网络游戏，今年9月上线以来，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窜红网络，把成千上万的网民变成了勤勤恳恳的农夫。
为了开发大型网游《魔兽世界》，暴雪170多个工程师忙活了4年，投入超过了4000万美金。
相比之下，奇异果工作室的一群80后只用了1个月的时间，就鼓捣出《开心农场》，这无疑是一场平民的胜利！”
“《新京报》：
罗小伟今年24岁，在某外贸公司上班。月初，他收到同事的邀请，在麦麦空间开垦了一块土地。他的排名升得很快，60多个好友，刚开始排在最末，最近已经赶到前10了。
‘除了种菜收菜，在开心农场还可以玩一些恶作剧。’
罗小伟说，他常常跑到好友的田里偷菜，既能增加自己的收入，同时还拖累别人升级。到后来，他甚至设置闹钟，凌晨起床上线做‘小偷’。
‘凌晨在线的人很少，往往一偷就是一大堆。同时，我还得掐准时间，自己田里的菜一成熟就去收割，以免被别人偷走。’”
“《都市快报》：
在杭州某事业单位上班的朱女士告诉记者，她和自己上初中的女儿都迷上了这款游戏，平日经常讨论偷菜成果，交流心得。
‘没想到，这游戏能跨越代沟，难怪这么火。’朱妈妈感叹道。”
……
“干杯！”
奇异果工作室，组长特意买了瓶红酒，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举杯庆祝。虽然创意是姚总的，但后续实施和运营全是自己人弄的，有功劳也有苦劳，谁也抢不走。
《抢车位》《朋友买卖》已经证明了社交游戏的大众性，而《开心农场》坐火箭蹿升的战绩，还是让所有人震惊。
果然，姚总说得对，种菜就是中国人的血脉传承。
“我之前还跟姚总立军令状，说年底把活跃用户搞到1千万，现在看来根本用不了，下个月就可以！”
“你还别说，这偷菜真有点尿性，我姥姥退休好几年了，愣是学会玩电脑了。”
“西瓜那帮人一个个鼻孔朝天，这次让他们瞧瞧，社交游戏也是大有前途的。”
“前途另论，能挣钱再说，还是要低调！”
“……”
组长顿了顿，道：“既然说到营收了，我也宣布一下，姚总白天找我谈，说《开心农场》条件成熟，可以推出收费道具了。他提出了明确目标，明年要看到3亿营收！”
噗！
刚喝下去的红酒差点吐出来。
“你确定么？是《开心农场》3亿？”
“对！”
“明年底？”
“没错！”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方才那点激情和自满全没了，现在还是端游的天下，如果说《诛仙》《麦麦炫舞》《DNF》一年赚3亿，可能还觉得少呢。
可《开心农场》赚3亿？
平均每个月2500万啊！
庆功会立时变成了策划会，付费道具早有构思，主要有两个：加快成长速度的化肥、看家的宠物。
当玩家升到一定级别，解锁高级的如榴莲、山竹、山葵、白松露等，所需时间都3个小时起步。
化肥的市场会非常大，而农作物高级了，越怕被人偷，买个好点的宠物也理所应当。
关键是，直接推出付费道具有点平淡，最好制造一个话题炒一炒。
……
腾讯总部。
程颖又开始了上班的一天。
她觉得自己最近像只电脑寄居蟹，除了在路上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在电脑上，而且只要在家，电脑从来不关，半夜也要关照一下那些花花草草。
早上根本不用闹钟，一想到自己的菜要收，顺便还要偷点别人的，就兴奋得不得了——她甚至做了一个Excel表来记录。
今天照例更新了新闻内容，去【柚子街】想摸会鱼。
结果发现《开心农场》玩不了了！

第566章 这才叫大厂
“嗯？”
她看了眼隔壁，悄声问：“偷菜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也是早上发现玩不了，公司给屏蔽了吧。”同事道。
屏蔽！！
程颖瞪大眼睛，随即又泄气，行吧行吧。
就在她怨气冲天的同时，腾讯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内，众人脸色极度难看，现在很清楚了，这就是99对之前非主流战役的报复。姓姚的阴险，还给小马哥送喜糖，结果送完就翻脸。
“根据99自己公布的数据，麦麦空间的活跃用户在一个月猛增了43.7％，而麦麦的注册用户涨了近千万，现在已经有2.2亿，同时在线突破了600万。
麦窝社区也开通了农场游戏，注册用户也有大幅增长，现在是1.4亿。
而我们QQ的最近数据，近一个月的注册用户比上个月下跌了56％，同时在线还是1千万出头。
很明显，99又在用社交游戏对抗我们，只是这一次太出乎意料，没想到《开心农场》如此火爆。”
“不能让99继续下去，大家有什么想法？”
“……”
短暂的沉默后，一人道：“偷菜偷菜，当它是游戏，它就有娱乐性，当它是传播作品，它就有误导性。
据说很多十来岁，甚至更小的孩子都在玩，那就把目标落在‘偷’字上。”
大家都懂，老一套嘛！
影响青少年健康，家长担忧，反对，偷菜没有正能量巴拉巴拉。
“我们与99的口水战打完没几个月，如果再来一次，公众可能会产生反感，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也要做，舆论至关重要。”
“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替他们宣传了。”
意见不统一，很多人觉得与99打口水战太腻歪了，而且也打不赢。地震都没弄死他们，偷个菜就行了？
“那我们不如借鉴一下，尽快推出一款同类作品。”
“是啊，我看偷菜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好做的。”
“再添加点功能，美术优化一下，我们用户多，硬碰硬根本不怕。”
这是鹅厂传统了，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
但也有人担忧，公司的名声已经很差了，还要继续明目张胆的抄么？
“诸位……”
讨论正激烈时，一个摆弄着笔记本脑袋的家伙忽然开口，无奈道：“我觉得今天的议题可以暂缓，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嗯？？？
大家奇怪，此人则把电脑调转，让他们看屏幕。
那正是《开心农场》的游戏页面，在最显眼的右上角，就是宠物房舍那个地方，不是土狗，而是莫名出现了一只看上去很傻的，翻着白眼的企鹅。
“这是他们更新的新手礼包，第二种看家宠物。”
“那只土狗只会汪汪叫，这只企鹅会说话……”
他指了指屏幕，果然，企鹅在房舍前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吐出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来抄啊！来抄啊！”
“……”
众人先是目瞪口呆，随即怒气冲天，再后尴尬不已。
姚远从几年前开始，就不断与腾讯打官司，对其“借鉴”行为进行最大限度的脏化，骂了这么久，网友成功的被灌输了一种思想：啊！企鹅就是爱借鉴！
而《开心农场》这么一弄，直接让他们骑虎难下。
我抄还是不抄啊？？？
抄了，自己把脸皮撕下来扔，坐实污名。不抄，眼看着麦麦一路狂追，更是心惊胆战。
……
“哈哈哈哈！”
“这招绝了，99不愧是拱火大师。”
上海，五分钟公司的写字间里，三位创始人之一的徐诚拍腿大笑。
“《开心农场》技术低，容易仿造，别家仿造构不成威胁，唯有腾讯是死敌。99弄的他们进退失据，给自己赢得了发展时间，这才叫运营呢！”
徐诚担任公司的COO，即首席运营官，名声叫得响，其实一团糟，此刻对99佩服不已。
郜韶飞是CEO，看着仅剩四名员工的写字间唉声叹气，道：“这个节骨眼，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又能怎么样，能让公司起死回生？我们这次就算交学费了。区别就在于我们窝窝囊囊的死，还是稍有体面的退场？”
“你倒想的开！”
自第一款国际象棋类游戏失败后，五分钟效率极快的又推出两款游戏，一个是拼图类的，一个是赛车类的。
效果都不怎么好。
他们当初创业，拿的是市里扶持大学生创业资金15万，然后各自从家里要了些钱，现在公司没有收入，钱马上就花没了。
距离关门只差一步。
而徐诚一直在摆弄《开心农场》，还拿笔计算，道：“我以玩家的身份说明一下，农场推出了付费道具。
首先是化肥，低等的0.5币一袋，高等的1币，我平均每天用2袋。看门狗，每天1个币，狗粮每天0.3币。
1币1块钱，加起来每天3.3元，每月99，但我有白金会员，打八折，即79.2。
也就是说，我每个月花在麦麦上的有79.2！”
“这么多？”
郜韶飞吓了一跳，但随即摇头道：“不不，并不多。小学生、中学生掏不起，中老年人不想掏，大学生和上班族为这每月79.2付出的大有人在。
如果有100万人掏钱，那就是7920万！
不不，不可能那么多，有30万人掏钱，就是2376万，每个月！”
郜韶飞有点胡言乱语，脑子懵懵的，待平稳下来与徐诚对视一眼，皆露苦笑，叹道：“人家才叫事业啊，我们就像过家家。”
“是啊，把创业想的太简单了。”
“……”
另一位创始人叫程延辉，负责技术研发，平日沉默寡言，听了半天忽然开口：
“要不就算了吧？再坚持也没什么意义，99开价300万，我们平分也有100万，而且去更大的平台也有更多的施展机会。”
其实都有这种想法，就看谁先开口。
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下头，算是沉默表决了。
……
姚远成功收购了五分钟，遣散员工，只把三位创始人招了进来，打散到不同部门。
历史上，五分钟除了《开心农场》，还有《小小战争》《小小乐园》等作品，也是很不错的游戏。
这三位算不上高级人才，起码也算个中等，300万打包带回来很值了。

第567章 把握时代脉搏（上）
深秋时节，京城渐凉。
在11月初，国家召开会议，正式批准了4万亿的财政政策。
电视上、网络上各种分析，专家一大堆。老百姓不懂，金融危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但开厂子的，尤其做出口生意的那些大老板、小老板最能感受到，东西卖不出去了。
比如家电产品，海外需求急速衰退，扩大内需迫在眉睫。
……
中关村，商城大楼。
刘强东坐在电脑前，忙着安排今年双11活动，捎带手偷一偷菜。
“姚总好！”
“姚总好！”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问候声，他顿时浓眉一皱。自从上次表忠心之后，姚远时不时的就往这边跑，没正事闲扯淡，烦的不得了。
“哟，辛勤工作呢！”
“路过肯德基买了点吃的，你要不要？”
姚远晃晃悠悠就进来了，左手捏着纸袋，右手拿着快乐水，嘴里咬着吸管滋遛滋遛，探头一瞧：“嚯，你也偷菜啊？这么幼稚的游戏你也玩？”
“……”
刘强东忍住想抽他的冲动，道：“我现在有正事。”
“哦，那你忙。”
姚远往沙发上一坐，继续滋遛滋遛，刘强东不想理他，但旁边有个人待着实在别扭，索性道：“你要是没事就滚蛋，我没工夫搭理，快双11了！”
“嗯，我正好为这个来的。”
姚远又颠颠凑过来，像个烦人精，道：“今年市场预热怎么样？”
“还好，比去年传播的更广，我们做了些调查，大部分有网购习惯的人都很期待。而根据预购金额来看，今年可能会翻三倍。”
“3亿啊？少了点。”
“不少了，B2C电商一天卖3亿还想怎么样？爆锤淘宝商城。”
淘宝商城于上半年推出，是淘宝试水B2C之举，结果扑街扑到死，听说项目组都快解散了。
“那你预估一下，明年能完成70亿的对赌么？”
“常规销售额＋双11＋各种促销活动，如果你手机再卖的好，应该能完成。”
“你用了应该，没用肯定，说明信心没有100％！”
“这不废话么？那是70亿啊，我怎么能达到100％！”
刘强东顿了顿，道：“我们不能盯着及格线预估，给自己的余地太小，我们觉得有70亿，结果才65亿，那商城就没了。
我们至少要有75亿、80亿的信心，才能去拼一拼！”
“你是想用盘外招？”
“没办法，保险起见。”
俩人早就心照不宣，实在不行就盘外招，什么招？刷单呗！
电商数据皆作假，甭管当当、淘宝、卓越、拍拍、麦窝，里面都有水分，但刷单他们真没用过。
所谓刷单，就是店家出钱，找人假扮网友买东西，给好评。
后世甚至变成了一个行业，有专门从事刷单的团伙，也有以刷单之名行诈骗之事的不法分子。
姚远做商城一向是阳谋，我就算刷也是堂堂正正的刷，让你们挑不出毛病。比如当年卖木子美的《遗情书》，卖刀郎许巍的专辑。
“不过这是以亿做单位的规模，常规刷单撑不住，一定要搞大……”
刘强东看着姚远，道：“其实我早有个想法。”
“哎，先别说，我也有个想法！”
姚远摆摆手，拽出两张打印纸，道：“我们把答案写上，看是否一致？”
“你在这诸葛无谋周瑜少智呢？”
“哎呀，来来来，写上写上！”
刘强东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姚远经常性的中二行为，跟沙雕一样。他拿起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
姚远也写了，同时展开，上面相同的四个大字。
“这就叫惺惺相惜，行了，我去探听探听消息。”
“好！”
……
当夜。
做爱之后，睡觉之前。
姚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在中国的快速发展过程中，发生过很多节点，如2001年加入世贸、中美关系缓和，如2008年金融危机，再如后面的大疫三年……
有些事情可以临时上马，有些却得做长远规划，但甭管怎么样，把握时代脉搏最重要，要跟着潮流走。
今天见完刘强东，他认为要对电商做进一步的长期战略。于是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刘淑萍，一个给一位新朋友。
……
次日，早晨。
一辆别克商务车碾过霜寒露重的街道，停在了农业大学西校区门口，约等了五分钟，从校园里走出二人。
一个是刘淑萍，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男子。
“妈！”
姚远开门下车，娴熟的唤了一声。
刘淑萍抽了抽嘴角，被这孙子叫妈总觉得有阴谋，但外人面前必须要家庭和睦，扯出一副笑脸：“小远！”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的杜教授，有机农业的专家！”
“您好，这趟麻烦您了！”
“好说好说！”
姚远跟对方握了握手，杜教授头发花白，呢子衣料，腼腆清癯，透着传统知识分子的气质。
仨人上了车，姚远坐在副驾驶，刘淑萍也陪着，一同向东北方驶去。
京城作为虹吸北方的首善之地，往往比想象中的大，也比想象中的小，比如今天的目的地——密云龙洋村，就有140公里左右的路程。
开车近两个小时，还是包括了高速路段。
刚驶进密云不久，一片秋景宜人的大湖便映入眼帘，水面波光粼粼，远处山峰起伏，层林尽染，正是密云水库。
关于这个水库，还有一段地摊文学的鬼……哦不，现在叫诡了，诡异传说。大概就是一辆公交车莫名失踪，最后在水库附近找到了，里面有三具腐烂尸体云云……
车子顺着水库继续，仿佛漫无尽头的开，终于在上游的一座村庄停了下来。
龙洋村！
“这路不太行啊，颠的我腰疼。”
姚远下了车就扶腰哎哟，刘淑萍坐的也难受，道：“京郊很多地方不发达，这算可以的了，你到河北、山西那边的农村去，车都难走。”
“所以就得开大吉普，这车不行！”
小莫鬼鬼祟祟的又张罗换车，他就像豪宅别墅的售楼员，或者奢侈品店的柜姐，主人翁心态十分强烈。
“这可是块宝地啊，地理、气候非常适合种植蔬菜，可惜一直没开发出来。”
杜教授张口就是知识分子味儿。
“所以才请您来啊，咱们进村瞧瞧。”

第568章 把握时代脉搏（下）
龙洋村与河北相邻。
早期村民都住在山上，后来泥石流，就搬了下来。村里耕地稀少，全村200多人仅有300多亩地，比较穷苦。
四人漫步进村，农村来生人连条狗都知道，大人小孩好奇的张望，谈不上破破烂烂，却也非常朴素。
在姚远的那个年代，京城真正的农村挺少的了，大把的城里人跑到乡下，弄个院子，装上抽水马桶，各种小清新。
美其名曰：田园生活！
但现在不同，现在京郊还有一片一片的原生态农村，旱厕拉屎，冬天冻屁股，拿根棍边拉边敲……
几人没惊动村委会什么的，就在各处走走，最后来到一块农田附近。11月已是农闲时节，该收的都收了，留着一块灰黄色的土地。
杜教授道：“龙洋村田地稀缺，种不了什么粮食，最适合的还是种菜。以前区里找我来看过，种辣椒、西红柿和白菜最好，可以搞个生产基地。
但扶持一个村子不是小事，区里没钱，企业更不可能掏，也就不了了之。”
“对，就算种了菜也得找销路，这村子太偏远，菜又没啥优势，卖不出去全浪费。”刘淑萍道。
杜教授看着姚远，问：“你说想找个穷村种菜，我第一个想到龙洋村。但我不知道你是真想投资，还是随便看看？如果随便看看，大可以上车走人，不用白费力气。”
“我自然想投资的……”
姚远笑笑，上前两步，看着面前被群山围绕的土地，300多亩不大，但胜在集中，大部分土地都在这里。
而他话音一转，笑道：“但我不是为了短期收益，我压根也没想赚钱。”
“那你？”
杜教授疑惑。
“说来话长，这也不是农业领域的事儿，涉及很多方面。您只需要知道，我真的想种菜就行了。”
他看着在不远处怯怯打量的几个小破孩子，暗叹一声，吩咐小莫道：“去看看村里有小卖部么？买点零食分一分。”
“好嘞！”
“杜教授，这个村子我很满意，详细方案要等一等，到时还请您多多费心。”
“好说，只要你是真心投资。”
杜教授愈发迷茫，几人转了转，开始往回走。
其实姚远并非装逼，跟对方说不明白，也没必要详聊。
因为这是一个长达十余年的大战略！
首先，国家马上要进入疯狂基建的阶段，随着“路路通”“村村通”等工程的实施，农村道路状况将得到极大改善。
麦窝商城的物流系统已经在城市铺设完架构，剩下的就是优化升级，真正的拓展空间还是在农村。
后世的物流尚未做到“下沉到村”，顶多“下沉到县乡”。
姚远也没能力干这个，但京城是麦窝的禁脔，打通城区→京郊→农村的物流网络，他还是能做到的。
其次，为了配合后面的乡村振兴策略。
乡村振兴有很多方面，仅就电商这块，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带货。
比如大名鼎鼎的华农兄弟，他们靠竹鼠成名，后来竹鼠不让养了，就开始帮当地销售农产品。2020年，华农兄弟帮农户卖掉了400多万斤农产品，其中380万斤是赣南脐橙。
还有个户外骑行的UP主叫“徐云”，在东北骑行时，途经吉林的舒兰市，意外让很多人第一次知道了这座小城，更是让一些网友下单买了“舒兰大米”。
更有那些帮家乡带货的网络红人，菠萝、地瓜、板栗、黑布林大李子啥都有。
网红经济，要辩证的看。
那些吃屎的是网红，偷税漏税的薇娅也是网红，火爆油管的李子柒是网红，亲身上阵拍宣传片的各地文旅局长也是网红，甚至还有县长开直播，亲自卖土特产的……
丁真除外。
这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国家先把路修好，然后物流发展，电商与农村对接，借助短视频和直播平台，带动农产品销售。
所以姚远始终相信这句话，没有谁的时代，只有时代中的谁。
投资这个蔬菜基地，他压根不为赚钱，而是要率先做典型：以路为媒，串联主城区、京郊区、农村三级物流配送网络，建设若干个农村电商站点，最好再培育出几个“电商示范村”，既能扶贫，又能帮农村产业升级。
从私利上，为了商城的日后发展。
从大义上，让国家看看我姚某人的担当和社会责任感，杠杠的。
“哎呀，虽然这不是我的时代，但我与时代肩并肩啊！”
姚远一想自己的十年战略，就忍不住眼眶微红，大好青年，有格局！
几人在龙洋村转了一圈，姚远对这个地方很满意，把杜教授送回学校，刘淑萍留在车上聊了聊。
“小远，你一个做互联网的莫名其妙建蔬菜基地干什么？在网上种菜不过瘾，还得亲自试试？”
“哟，您也偷菜啊？”
“偷啊，老师们都偷，成天跟着魔似的。”
“哦，我没什么想法，就是心血来潮自己搞个农场玩玩，反正也是小钱。”
“小钱？你前期投资起码1千万呢！”
“那怎么了？先种菜，再种水果，再养猪，以后您就不用去菜市场了，每天早上六七点，一米八大个的小伙子，穿着制服敲开您的门，彬彬有礼，一口地道的正黄旗腔：女士，这是您的菜！
您一瞧，水灵灵的绿叶菜，刚摘的大苹果，刚杀的猪肉，刚毕业的小伙子，嚯！”
“滚滚滚！越说越没谱！你种菜就为了自己吃？”
“那肯定首先供应老爷们啊，我们自己能吃多少？老爷们心善，吃不得人间烟火，我们就得排忧解难。”
“……”
刘淑萍盯着这个胡说八道的女婿，满脸狐疑。
“总之您多受累，我前期投资，等蔬菜基地步入正轨我也没什么时间管理了，就当交给您了。”
“交给我？”
“是啊，别人我不放心。”
“可我没干过啊。”
“哎，您这种经过革命考验的老干部，管个菜地还不手到擒来？过几年等您退休了，也有个事干干不是？”
刘淑萍想了想，也是，便没再矫情，自己女婿嘛，给丈母娘一块菜地怎么了？

第569章 新朋友
“继往开来的领路人，带领我们走进那新时代，高举旗帜开创未来……”
傍晚，姚远哼着小曲，吩咐小莫前往下一个地点。
他对刘淑萍基本属于胡咧咧，没一句实话，搞种菜这个东西，远期是十年战略，近期却也有其作用。
种菜啊，《开心农场》啊！
以集团如今的发展，姚远只需要负责大方向，以及主抓“重生者开挂项目”就行了，剩下的业务，如果非要说那就是跑关系。
做生意，必须要跑关系。
小贩的关系，一家小公司的关系，一个卖鱼的关系在京海市市长。
卖鱼的厉害啊！
而像99集团这种体量，铺垫很重要。
车子开到了东四。
一路上见到很多《失恋33天》和双11的广告，还意外看到了【柚子街】的广告，贴在公交站台上，茵茵自己当模特，我为自己代言了属于是。
到了东四，还是孔乙己小酒馆。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乍看与王雷雷的气质颇像，军人之家出身。
此人姓常，婚礼那天爷爷单独拉来两位老朋友聊天，这就是其中一位的孙子，任职商务部。
他从姚远进门就站起来了，先行招呼：“姚老弟！”
“常哥！冒昧约您出来，希望没打扰您。”
“别您啊您的，我们差不了几岁，我还想找你吃个饭呢。”
俩人第一次见面，但气氛融洽，爷爷辈都通过气了，当孙子的自然得好好来往。
上次喝黄酒喝的糟，今天还是叫黄酒，要的就是这个劲儿。菜点了干葱栗子鸡、绍兴小炒、虾爆鳝，外加一条鱼。
“婚礼没能参加，实在不好意思，改天我做东，请你们两口子好好吃一顿。”
“太客气了，以后来往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倒是。哎，我最近见《失恋33天》广告满大街都是，这片子怎么样，要是烂片我就不看了。”
“哟，常哥爱看电影？”
“还行，反正一个月得看几次。”
“那冲你这张票，我也得昧着良心说好看啊！”
“哈哈，来碰一个！”
俩人的聊天节奏，是从四六不靠的瞎聊，慢慢转变为正式话题。姚远夹了口菜，道：“我最近也是瞎忙，今儿白天去密云转了转，看那村子挺好，想弄个蔬菜园。”
“你是从线上种菜种到线下了。”
“瞎玩呗，我没时间买菜，又不喜欢请阿姨，我就想如果能送菜上门那就方便了。”
“那你是跟菜市场抢生意啊？”
“没有没有，我主要是觉得环境成熟了，可以将商城下沉到农村市场，把京城地区的物流彻底打通，村村通麦窝。
种菜算是实验吧，试试农产品能否与电商对接，顺便我自己再吃口菜。”
姚远的说辞与对刘淑萍的又不一样，透露了一些信息。
常哥抿着酒，品了品滋味，道：“老弟，绕来绕去的有话不妨直说。”
“呵，瞒不过你！”
姚远端着小酒盅，笑了笑，道：“其实我就想问问，你们还搞家电下乡么？”
咝！
常哥顿时一激灵，有种被一击致命的感觉，好毒的眼光！
从去年开始，家电出口额就在下滑，于是由财政部、商务部主导，在山东、河南、四川、青岛三省一市进行了家电下乡试点。
为啥把青岛单拎出来，因为青岛的家电企业最具代表性，比如海尔。
对彩电、冰箱（含冰柜）、手机三大类产品，给予产品销售价格13％的财政补贴，反响非常好。
新的政策尚未出台，但看这经济局势，肯定要加大力度的。
家电下乡说白了，就是产品卖不出去，转头向农村卖。中国有广大的农村和农民群体，为经济发展承担了实实在在的托底作用。
刘强东和姚远想到的，正是家电下乡，堂堂正正的“刷单”！
关键是，电商能不能参与？
常哥一听就明白了，斟酌道：“企业想参与，要么是零售商，要么是厂家自己的经销商或代理商，并未规定电商的条款。”
“未规定，但也没禁止。”
“话虽这么说，但先例难开。”
“那我请教，国美、苏宁如果报名，它们合不合资格？”
“国内两大家电零售商，当然有资格。”
“好，国美有自己的电商平台，那我们也是电商，我们为什么就难开先例？”
“这个……”
常哥顿了顿，摇头道：“你是偷换概念，国美先做实体，后做电商，不一样。我实话对你讲，家电下乡，一省一单位。
具体要求是：销售额5亿以上，销售网点和配送能力覆盖所有县市。
你们实力雄厚，但并没有销售网点，就算你入选了，你怎么卖？你指望农民上网买东西？”
“这点我自有分寸！”
姚远给他倒了一盅酒，笑道：“你刚才说覆盖所有县市，我觉得过于宽松。如果让我们做，全国不敢讲，但北上广三地，我敢保证一定能下到村子里，就在老百姓家门口销售！”
“交通你怎么克服？道路你怎么克服？”
“雪灾、地震我们的物流都敢闯，你觉得呢！”
啧！
常哥不说话了。
姚远又道：“我只想要一个参与的名额，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我们自己搞定。”
“年底会有个新政策……”
常哥犹豫了半天，道：“还是试点，时间上来不及，你不必管。明年才有大动作，会向全国推广，产品种类也会增加，到时你可以试试。
家电下乡的政策其实很灵活，归根结底是为了卖货。如果你能让上头看到你的能力，参与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要的就是这句话！
姚远再度给他倒酒，道：“多谢提点，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说好说。”
……
深夜吃完了饭，散局。
常哥坐在车里，忍不住给老爷子打电话，道：“您那位老战友哪儿找的这么一位妖孽？我们做事靠的是近水楼台，但他是靠嗅觉。
对政策风向太敏锐了！！”

第570章 我真是来扶农的
“好好！”
刘强东的办公室里，他兴奋的转圈圈，一边挥舞着手臂，道：
“我们深耕北上广多年，只要给我们机会……不不，别的省份也可以。那些家电企业不敢增加配送成本，是因为有盈利要求，我们没有，我们只是为了冲销量。
再烂的路我们也敢过，只要这个村不在大山里，我们的物流就能送到！”
姚远坐在沙发上，道：“你现在应该囤货了，免得到时货源不足。”
“哦对对！”
刘强东一拍脑袋，道：“那么多品牌，那么多款式，有没有标准？”
“标准还没出来，品牌不用管，我们属于零售商，什么都能卖。款式么……”
姚远皱着眉头考虑半天，道：“不管款式，按价格算，卖给农民的肯定不会太贵，就囤中低端的。”
“好，分头行动！”
怎么个分头行动法？
姚远负责最擅长的营销造势，刘强东负责具体实施，他临出门的时候，已经听到刘强东给采购部下任务：
“加大家电采购，中低端，3千块以内，以双11促销的名义，不要引起对方怀疑，立刻！马上！”
“……”
姚远耸耸肩，东子越腹黑，商城越发展。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直接卖呢？
古代造反还得用个名义呢，家电下乡就是大义在身，商城在这个框架内，想怎么刷就怎么刷……啊呸！是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
仅仅隔了一天，姚远、刘淑萍和杜教授再次来到了龙洋村。
这次找了村支书。
村委会在山脚的一座老庙里，有个破烂大院，没门，墙上刷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宣传画。
“这庙是民国的，后来归生产队，再后来又被砸了，修修补补到现在，别见笑啊！”
村支书姓杨，一听有大老板想投资，乐的屁颠屁颠，连忙把几人迎进去，道：“杜老师也好些年没来了，您是贵人，又帮着找了个贵人，先谢谢您了。”
“不敢不敢！”
杜教授忙道。
杨书记非常会说话，介绍道：“我们村80户，200多人，300多亩地。早年种玉米，说我们技术太落后，没人要。后来种西红柿，也没人要，村民就骑着自行车骑了30多公里，跑去河北滦平卖。
但自行车能卖多少啊？不够辛苦钱的。剩下的那些只能每斤2毛钱卖给了新发地，挣不到钱，大家也没了心气。”
新发地，是京城的一个农产品批发市场。
京城的蔬菜供应主要靠河北、山东，占了约80％，本地的规模太小，且分散，只有20％的体量。
种菜不赚钱，批发蔬菜才赚钱。
菜农不想通过批发商，直接去市场卖？怎么可能呢，菜霸跟你闹着玩呢！
“所以村子穷啊，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好在农村生活成本低，赚的少，花的更少。”
“咱们村人均年收入多少？”
“8千块。”
1年8千块！
啧，还不够小莫一个月工资的。
杨书记问：“姚老板，您想投资我举双手欢迎。但我想问问，这个销路您给解决么？如果解决不了，那又是空欢喜一场。”
“不用担心，你们种的菜我全收了，肯定比市价高，种菜的人工另算，不会亏待乡亲们。”
没等杨书记高兴，又听：“投入么，投个1千万好了，先种一年试试。”
噗！
1千万！
杨书记有点慌，道：“那那那我做不了主啊，得找镇长，找区长！”
“不忙不忙，我投资，自然也有条件。”
“您说！”
“第一件，给我弄一间大屋子，最好带院子，我要设一个物流点。物流就是运输，来回送货。”
“哦哦，没问题！”
“第二件，村里最富的是谁？”
“村里都穷。”
“相对富裕的？”
“那就是老张家了，他们家小子在城里开出租车，一个月不少挣。”
“走，去看看！”
杨书记一头雾水，领着几人走啊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房子明显不一样，墙上贴着瓷砖，窗明几净，院子宽敞整洁。
“张德贵！张德贵！”
喊了几嗓子，屋里出来一个老头，晃晃悠悠，眼神浑浊，十足的酒蒙子气质。
“特么的一大早你就喝啊！”
“不喝酒我浑身难受，找我干啥？”
杨书记介绍了一下，姚远道：“大爷，是这么个事。我们有个宣传活动，需要您配合，您儿子在城里开出租是吧，对您可孝顺了，正赶上我们双11，特意买了台大彩电，让我们给送过来……”
“你们给我买彩电啊？”
“不是，您儿子买。”
“我儿子啥时候给我买彩电啊？”
“现在还没买，我们是做个宣传。”
“那到底谁给我买彩电啊？”
“……”
姚远挥挥手，算了，人生就这么回事吧。
“他成天糊里糊涂，老太太精明能干，跟老太太说就行。”
杨书记听明白了，道：“您是想做个典型，宣传你们的那个那个，物流？”
“对对，哎呀人与人能沟通太好了。”
姚远这次待了半天，还拍了好些照片，准备走的时候，见一辆车远远过来，嘎吱停下。
车门一开，一个人下来，咔咔就握手：“惭愧惭愧，鄙人古北口镇的镇长，姚总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哦，您好您好！”
姚远也握握手，笑道：“没进入正式决议流程，不好打扰你们。”
“哪儿的话，姚总想投资，我们求之不得。”
别看这是京城，但京城的区与区不同，村与村更不同，密云现在整个就是大农村，啥也没有，作用就是维护生态。
大土豪主动投资，镇长踩着指压板都得跑过来。
既然来了，姚远又得待一会，较为具体的聊了聊，他提的俩条件，对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的漂亮。
姚远一瞧，笑道：“我还想开个新闻发布会，最好是区里主办，公开宣布一下这个项目。”
“区里啊？区里……”
“我可是真心诚意来扶农的，菜种好了，以后还有合作。我想把你们村打造成电商示范模板，这在全国都是先例。
这样吧，我希望能声势浩大的宣传一下，我的投资可以再加一千万。”
“您放心，绝无问题！”
镇长听着就心动，电商示范村，全国先例，这才是主菜，2千万反倒是次要的了。而且对方没提啥过分要求，是做慈善来的。
区里也得给面子。

第571章 战略性民企
11月8号，《失恋33天》上映。
主角是原班人马。
文章该说不说，演技在同生代数一数二。他的问题也不全在出轨，而是平日性情乖张，得罪了不少人。没事的时候，大家迁就他，一旦出事，那就是破鼓万人捶。
白百何在小妞电影的领域所向无敌，徐静蕾、章子怡、范小胖都拍过小妞电影，效果不佳，她们没有都市小妞的那股劲儿。
这个劲儿很重要。
话说范小胖在韩国拍片征战柏林了，看眼神已经是个平和的中年女性了……
至于配角，除了前男友的角色，皆由99娱乐旗下的艺人参与，于佳佳选人有一套，女明星各有千秋，男明星丑的统一，黄渤、王宝强是标杆。
这部片的营销期长达两个月。
目标明确，针对都市文艺青年，主打的话题就是“失恋”。
在京城、广州、上海等票房重镇，征集失恋故事，拍摄短片，收集纪念品，然后以“电影官方账号”的形式，发在了社区和麦粒视频。
名曰“失恋博物馆”。
社区本来就是都市青年的大本营，再加上原著小说的人气，各路明星推荐，光棍节的噱头，热度很容易就上来了。
“双11&#183;光棍节，我们一起失恋！”
《失恋33天》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表现了都市青年的生活状态和恋爱观，女主角被男朋友劈腿，瞬间坠入谷底。
她一心想复合，卑微如舔狗。
在恋爱关系中，人们饰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有游走花丛的海王/海后，有默默等待的老实人，有又当又立的婊子，有接盘侠，有作女，有提款机……
只要能表现出一种角色，就会赢得这种角色背后广大群体的共情。
白百何演了个女舔狗，自然赢得一大批有类似经历的人的共鸣，所以喜欢这个片的多为女性，男观众往往感受平平。
“与《007：大破量子危机》正面对垒，《失恋33天》以哀兵之态登场，仅用两天时间就让业内人士跌破眼球。
《007》首周5天票房6600万，《失恋33天》首周2天票房达到了3000万，在好莱坞大片的巨大压力之下成功突围。
而此片的成本只有890万，《007》则高达2亿美金！”
“上映4天，《失恋33天》再创新高。在双11光棍节当天，单日票房达到了惊人的2000万，实现了票房逆跌。”
今年是电影大年，排行榜前十全部破亿，有7部华语片，第一是冯小刚的《非诚勿扰》。
如今有姚远搅局，《误杀》《叶问》也挤了进去，《失恋33天》自然也是，即今年的票房前十，会出现3部姚远的片子。
原本《失恋33天》在2011年上映，拿下3.5亿票房。
不要小瞧这部片，这可是“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十大优秀爱情电影”，大领导国事访问的时候，赠送过外国首脑。
当然现在的市场体量略差，姚远预测最终落脚点，大概在2亿出头。
……
今年的双11比去年规模大了些，传播度更广，人数更多，培养消费习惯起码3年打底，不是一下子就能起来的。
而与去年的都市群体买买买不同，今年竟然有农村参与。
11月12号，龙洋村。
村支书、镇长以及一干相关人员齐聚张德贵家中，为首的是区里的一位干部，负责此次宣传活动。
此外，还有两家京城的纸媒，以及京台的记者同在蹲点。
“车到了么？”
“还在路上，大概20分钟。”
“把那个酒蒙子看好，别让他出来捣乱，老太太呢？”
“老太太有点紧张。”
“我去看看！”
张德贵的儿子在城里开出租，大家可能觉得京城的出租车司机收入高，其实不然，因为份儿钱太贵，每月要交5175元。
再除去房租等费用，他儿子月收入大概在5000－6000，但放在村里已经是富户了，头几年攒了些钱，重建了三间大屋。
区干部进到里屋，老太太正在炕上坐着，问：“领导啊，我一会真要拍电视啊？”
“是啊！”
“那我说不好咋办？”
“大娘您别担心，咱们是录制，说不好可以重说，您记不住词儿也没关系，我们有人在旁边提醒……”
这边准备着，不知谁喊了一声：“车来了！”
一帮人出去到村头，只见一辆标志性的红色小货车远远驶来，印着M字样。这辆车今年可谓刷足了存在感，雪灾、地震无处不在。
车停过来，在电视台记者的安排下又退回去，这边摄像机打开，拍了一段快递车进村的视频。
然后又开到张德贵的家门口，老太太迎出来，两名快递员穿着制服，精神抖擞，180大个，搬下来一个超大的纸箱子。
里面正是大彩电！
把彩电搬进屋，村里的群众演员上场，演了一波围观怒赞的剧情，最后采访老太太，采访快递员，采访村支书……
这个新闻的重点，就在于“小伙子给在农村的爹妈买彩电，快递竟然送到了家门口！”
进而延伸“麦窝物流铺设城区——京郊——农村三级网络，先从京城展开，再实施到上海、广州，以这三座人口千万级的巨城为核心，彻底打通物流网！”
与之相应的，是区里召开的发布会。
宣布99集团先期投资2千万，在龙洋村试点，扶持农业发展，打造新时代“电商村”，让农产品与电商直接对接。
双11前后十余天，姚远没忙别的，就忙着炮制新闻了。
这些内容中透露出的信息，懂的自然懂，经过传媒的发酵，迅速扩散直至惊动了市里。市里领导一瞧，嚯！
有扶农，有物流，有互联网，有产业结构调整，你这不是民企，你这是战略性民企啊！又红又专。
国家批了4万亿计划，这4万亿怎么花？又详细规定了大方向和具体产业。
大方向比如：廉租房、棚户区改造等，约4000亿；农村水电路气房等民生工程和基础设施，约3700亿；地震灾后重建，约10000亿……
这些项目给多少，那些项目给多少，都是有预算的。
至于具体的，包括汽车、钢铁、电子信息、物流、纺织、装备制造、有色金属、轻工、石化、船舶，号称十大产业规划。
99集团能贴上两个，电子信息和物流。
而姚远把这两项下沉到乡村，喊出扶农与农村产业升级的口号，意义又不一样——最起码也能混点补贴。
当然，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展示实力，拿到家电下乡的名额。

第572章 你不卖菜怎么弄
市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
相关部门还请姚远和刘强东去详谈，又请了农大的杜教授和县里的农业技术推广站来进行论证——密云现在还没变区，前面写错了。
技术原本就有，差的是钱，如今有人掏钱，马上就能实施。
具体规划是：商城在龙洋村设置物流站，投资建设蔬菜生产基地，公司＋合作社＋农户的形式，以辣椒、菠菜、油菜、白菜为主，高标准严要求，不施化肥，成熟时商城统一收货。
卖菜能挣几个钱？
商城投资2千万，怎么看怎么吃亏！
市领导百思不得其解，事肯定是好事，但这个动机是什么呢？一家民企，不辞辛劳的出钱出力建设农村，有点太崇高了。
关键是销路。
领导很关心地问：“你们收了菜，打算怎么卖呢？现在电商还达不到卖菜的条件吧？还是说你们要进军实体市场？”
此人比较敏锐，抓住了问题核心。
在2020年前后，社区团购兴起。
美团、阿里、拼多多、滴滴等巨头纷纷盯上了老百姓的饭碗。
他们像之前做别的项目一样，先是疯狂砸钱，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商品迅速扩张，抢占份额……然后就挨了批。
菜篮子不是社交网站，不是视频，不是票务，不是网约车，菜篮子是民生工程！
国家不可能让这帮人把小商小贩挤垮，垄断菜市场，当时连抢公章的李国庆都看不过去了，发了条微博：“马斯克正在一步一步把未来世界的幻想变成现实，而国内的互联网巨头们忙着抢社区小贩们的饭碗……”
但是呢，社区团购又有其价值，不能一棒子打死。所以国家就是约束，各个平台还在，但比以前低调多了。
这位领导不清楚未来，可关联到菜篮子，由不得马虎。
“您放心，我们没打算进军菜市场，也没准备卖，我们是送。”
“送？”
“对，免费送。这是我们另一个项目的内容，解释起来很复杂，总之您可以当作是一种吸引流量的手段。”
姚远说明了一下，笑道：“除此之外，我们也确实想做点事情。
俗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99集团发展的越来越好，离不开政府的帮助，更离不开广大群众的支持，回馈社会是应该的！”
哎呀！
领导听得舒坦，道：“如果每位企业家都有你这种担当和责任感，何愁国家不兴旺！这件事你们大胆去做，我们一定支持。”
按照杜教授和农业技术站的意见，只要钱到位，做好设施建设，明年开春就能种了。
以牛角椒为主，在种辣椒的同时套种油菜和芹菜，油菜、芹菜5－6月份就能收获，辣椒秋天收获，收完再种秋白菜和越冬菠菜，如此形成循环。
姚远不会种地，但听得津津有味。
可能血脉基因被激发了……
从市政府出来，俩人找了家小馆吃饭，刘强东显得很兴奋，大谈了一番物流建设、三级网络的计划，又道：“农村人除了看病，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钱，买家电算大事。
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虽然还是穷，但买台彩电、买台冰箱、买部山寨机的钱很多人都不缺。只要我们把家电下乡的名额拿下，就可以跟着政策走，政策放开哪个省，我们就跟到哪个省。
70亿肯定没问题！”
“仅仅是没问题？”
“那我不能把话说满，我说80亿有点吹牛了。”
历史上的京东，也参与了明年的家电下乡，但不会弄，半点水花都没起来。
因为农村户口才有补贴，京东就要求买家把各种资料的复印件先寄过来……这一下就完了，先不说农民会不会上网，谁愿意买东西还这么麻烦啊？
现在不一样，麦窝商城实力雄厚，基础牢固，还有姚远这种大明白，不跟乡亲们热闹热闹那就说不过去了。
俩人吃了顿午饭。
刘强东是无酒不欢，小饭馆没好酒，叫了一杯店家自己泡的那种补酒，一杯2两，喝完道：“你做这个项目，首要目标是拿名额。”
“对！”
“长远规划是铺设下一级市场的物流。”
“没错！”
“还冠个电商村的噱头，扶农帮农，博取政府好感，骗点补贴。”
“话不用说的这么直！”
“那我就不明白了……”
刘强东轻拍桌子，道：“你为什么要选种菜？300多亩地，不按多茬，就按一茬算，每亩也有上千斤，那就是30万斤！
你收30万斤菜干什么？真放商城卖啊？”
“哈！”
姚远听乐了，道：“你没听杜教授说么，我们用的是农大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口感好，外形美观。
所以其中的一小部分，我准备拿来送人，我们的朋友多，列个名单，以后每天送菜上门。
大部分么，那是我这边的事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姚远弄了个农业公司，挂在了刘淑萍名下，请杜教授做高级顾问，薪水不菲。
到了12月初，国家果然公布了新的家电下乡政策：内蒙、辽宁、大连、HLJ、AH、湖北、湖南等14个省、自治区及计划单列市。
产品有四种：彩电、冰箱、手机和洗衣机，还是按产品售价的13％给予补贴。
姚远又找了一次常哥，对方表示这次还是试点，你可以等到明年初，估计会全国铺开，到时再参与进来。
没错，12月份加大试点，次年初就全国铺开。
在此次金融危机中，中国的应对显得非常积极，且快速，没有以往的酝酿来酝酿去，有种快刀斩乱麻的感觉。
至于斩的效果好不好，当时无法评价，或许过个十几年才能有定论。
盈实大厦。
姚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正是他让海外工作室收集的一些有破产风险或者潜力很大的公司，集中在互联网、娱乐两个产业。
上面有几个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
姚远看了几遍，闭目思索了片刻，道：“程维，准备出差！”
“去哪里？”
“美国！”

第573章 仅剩的动作明星
自1997年《甲方乙方》以来，十余年间，贺岁档已经开发的比较成熟。
贺岁档一般是指12月到春节前的档期，后来市场繁荣，又培育出更加火爆的堪称必争之地的春节档。
今年贺岁档约有30部电影上映，仅12月就有陈凯歌《梅兰芳》，徐克《女人不坏》，吴京《狼牙》，冯小刚《非诚勿扰》等。
1月份又有《赤壁下》，刘德华舒淇《游龙戏凤》，台湾刚创造票房纪录的《海角七号》，以及99娱乐的《无双》等等。
《梅兰芳》率先亮相，口碑还行，票房对一部文艺片而言也不错，争议主要集中在“前半部好看、后半部平平”这个点。也正是从这部片开始，陈凯歌进入一种“只能拍半部好戏”的尴尬状态。
至于《非诚勿扰》，事实证明，冯小刚就算不拍大片，但只要拉来葛大爷，那就是国民品牌。
葛优就是中国的秀兰邓波儿，是一种精神食粮。
除了这两部片，其他的就比较尴尬，徐克仿佛陷入了迷茫期，拍什么都是玩票，吴京还在挣扎阶段，十足的扑街货。
《狼牙》最终票房，423.7万（内地），230万（香港）。
这日一早。
一辆车停在了团结湖大楼楼下，车门一开，吴京顶着一张娃娃脸下了来。他做了每个到访者都会做的动作，抬头望了望大楼，然后走了进去。
吴京今年34岁，年少成名，03年开始港漂，混了5年一事无成。
确实拍过不少电影，《杀破狼》什么的，但都是配角，而且充满了内地歧视：他饰演的多是内地来港，混不下去，只能打拳、混黑、当杀手的一类角色。
自己觉得不太行，谋划转型，《狼牙》就是他首次投资、首次当导演的作品，可惜扑街到死。票房不给力，连路演都取消了，正在家郁闷时忽然接到了于佳佳的电话。
现在娱乐圈有个传说，如果是女明星接到于总的电话，那你就该做选择了。如果是男明星接到于总的电话，那你可以提前庆祝了……
所以吴京不怎么担心，只是好奇。
他上了楼，来到一间接待室，等了几分钟便见于佳佳走进门。
“于总好！”
“坐！”
于佳佳先打量了他一下，开口就问：“你身上有伤么？”
嗯？
吴京一愣，道：“浑身都是伤。”
“那你还能打么？”
“能打！”
“你已经34岁了，还能打几年？”
“……”
这个他不敢说大话，认真想了想，道：“我觉得十年应该没问题。”
“好！”
于佳佳甩出一摞合同，道：“你在香港混的不好，换一家吧，我用嘉禾签你。片酬不变，但你能做主角，你有一定的自主权。
现在动作片势微，我想重振动作电影，需要你参与。”
吴京脑子转了几个弯，才敢确认对方的意思，叹气道：“于总，我不怕您笑话，我没什么票房号召力，您找我重振动作电影，怕是找错人了。”
“票房这东西可以培养，功夫现练可来不及。你看看两岸三地，圈内上下，现在还能打的有几个人？
你也别跟我磨叽，如果你点头，你香港那边的经纪公司我负责搞定。”
“呃……”
吴京正要再讲，助理忽然进来，附耳跟于佳佳说了几句。
“我有点事情，你不妨考虑考虑，看看合同，先等我半个小时？”
“哦好，您忙！”
于佳佳出去了。
吴京脑筋比较乱，一切都很现实，自己34岁了折腾不起太久，如果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那基本就算废了。
老实说，他不喜欢香港风格的动作片，打的虽然好看，但离不开黑涩会的范畴，总觉得小里小气。自己想创新，但又不知道路在何方。
事实上，吴京从香港回到内地之后，仍然很迷茫，但他拍了一部电视剧《我是特种兵之利刃出鞘》。
诶，一下子找到感觉了。
认定这种“军事动作片”是最适合自己的路线，于是自己掏腰包拍了《战狼1》，这才有后面的《战狼2》。
此刻，他只是在翻看合同。
一条条一款款，除了片酬是市场价，其他待遇都比现在强。最主要的是，合同明确规定：自己有深度参与影片的权力。
吴京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早过了半小时。
等他回过神，正犹豫是告辞离开，还是再等一会，门外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于佳佳出现在门口，招招手：“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我？”
“就你，屋里还有别人么？”
他一头雾水的跟出去，到了另一间接待室，进门一瞧，嚯！
当先一个190左右的大个子，古铜色的皮肤，壮硕但不臃肿，四肢修长，结实有力，有一种健美先生的线条感。
“晋松！”
《乌龙闯情关》释大牛，新版《水浒传》鲁智深。
又有一个年龄与自己相仿，中等身材，干瘦精悍，笑起来蠢萌，不笑又带着一丝阴冷之气。
“张晋！”
不用介绍了，叉烧芬的老公。
再有一位，相貌古拙，棱角分明，一对拳头沙包大，肌肉隐隐隆起，莽夫范儿十足。
“释行宇！”
《功夫》苦力强，《叶问》武痴林。
最后一位，年纪最小，大眼睛小寸头，脸上婴儿肥尚未褪去。
“谢苗！”
《新少林五祖》洪文定，《给爸爸的信》巩固。
《给爸爸的信》就是那个“一个月几百块钱，你玩什么命啊？”
咝！
吴京一瞧就惊了，他都认识，只是不太熟。
立马过去打招呼，轮到谢苗还特意问：“你不是念书去了么？”
“前年就毕业了，我都24岁了。”
“念的哪个学校？”
“首都体育学院。”
“好，好！”
吴京比他大10岁，但莫名有一种老前辈的欣慰感。
这里面，张晋是武英级运动员，释行宇是少林寺弟子，晋松虽然没学过功夫，但以前练现代五项的，体格惊人。
谢苗则是从小练武，在后世是为数不多的打星了。
“他们几个已经是公司旗下的艺人了，我们的动作片不仅要在华语圈发行，还要面向全世界……这是集团的文娱产业布局，就不跟你们详细说了。”
于佳佳看向吴京，问：“所以你签不签？”

第574章 资产阶级腐化
香港电影纵有万般不足，但有一点贡献不可抹杀：港片是最成功的文化输出之一。
甚至可以说，正是基于港片的昔日辉煌，我们才把“功夫”输出到了世界各地，成为了华语电影唯一的原创类型片。
这么好的东西，愣是给弄没了。
其实全世界的功夫迷大有人在，后世传媒也发达了，产业也繁荣了，结果特么的我们自己拍不出来了！
或者说，资方认为功夫片市场太小，所以才不拍。
……
就在于佳佳收集人才的同时，姚远带着一批人到了美国。
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溜溜达达有旅游的性质，这次是办事，所以他带了自己的商务团队，负责分析、谈判等工作。
旧金山。
海外工作室的负责人赵海涛，可以说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租了最好的车，叫上最漂亮的秘书，浩浩荡荡的迎接姚总。
在酒店休息了一天，次日就去了工作室。
如今的办公场所已经换成了一栋三层小楼，赵海涛有样学样，各种花里胡哨的装修和摆设，很有美国空气的香甜味道。
“这边请！这边请！”
他引着姚远上楼，掠过一个大摇大摆骑自行车的白人青年，两个躺在垫子上做瑜伽的妹子，几个在所谓“休闲娱乐区”啃薯片喝可乐的员工……
最后进了办公室。
姚远往老板椅上一坐，道：“把门关上。”
“哦好！”
赵海涛美滋滋的回身关门，程维却不露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果然，当赵海涛转过头的一刹那，一摞文件就砸在他脸上。
砰！
哗啦啦！
“姚，姚总……”
赵海涛瞬间懵逼，从他加入99以来，从没见过对方发火，更别提扔东西砸人。
“瞧瞧你像什么样子！”
姚远指着鼻子骂，道：“你特么才来几天？就学人家坐豪车泡洋妞儿，我之前怎么告诉你的，不要飘，要稳稳当当！再看看你那些员工，你请他们是工作还是当祖宗？现在是下午2点，我竟然没看到有一个人在正经工作！”
“姚总，我不是为了迎接您嘛，您好容易来一趟。”
赵海涛还挺委屈，道：“而且我也是跟facebook学的，他们工作环境就这样，我也觉得很好，自由轻松，有助于创造开发。”
砰！
又一摞砸过去。
“我让你来站稳脚跟，拓展事业，不是让你来自由轻松的！你们今年有什么成绩？腆着脸跟我说创造开发？成果没做出来，臭毛病学了不少，你要是年入1亿美金，他们在办公室拉屎我都不管！”
“……”
赵海涛不说话了。
海外工作室去年成立，迄今开发了《德州扑克》《拼字拼图》等几款小游戏，同时负责《抢车位》《朋友买卖》在facebook上的维护升级。
确实没什么创造性的成绩。
姚远发了一通火，直接道：“你那些员工用不了了，全部开掉！”
“那那那我们得赔偿啊？”
“赔就赔，这一批已经被你养娇惯了，换一批新的，我们只是个小工作室，技术门槛不高，别总拿大公司对标！”
以前总有公知嚷嚷，美国有工会啊，美国员工权利至上，公司不敢开除巴拉巴拉……结果被马斯克打脸打到肿。
马斯克接手推特，裁掉了至少70％的员工，还有个怀孕的女高管。
在美国，公司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开除员工，只要给赔偿就行。这个赔偿，各州的规定不一样，公司与员工的协议也不一样。
当然了，这不是啥值得骄傲的事儿，国内也这德行，只有劳动，没有法，成天被惦记口袋里的那仨瓜俩枣。
姚远最生气的是，赵海涛过来才一年就已经被迅速同化了，很有阳奉阴违、吃里扒外的隐患。
他已经决定换人。
在美国天高皇帝远，如果不能做到与自己思想统一，那干脆就不用这个人。他弄海外工作室的目的，现在为了社交游戏，以后为了手机游戏。
归根结底，是为了99集团挣钱，而不是给美国人民谋福利。
姚远骂了一顿，然后才开始检查作业，他打开了一款游戏《FarmVille》，译名可以叫《虚拟农场》。
没错，这正是即将在facebook上推出的《开心农场》海外版游戏。
历史上，《开心农场》火了之后，国内出现一批仿造者，游戏出海之后，海外也有了一批仿造者。
一家专做社交游戏的公司Zynga，就抄袭了《开心农场》，推出了更适合西方人玩的版本。
大获成功，全球上亿玩家，年收入好几亿美金，是facebook最火爆的游戏，直至2020年才关闭。
而姚远让海外工作室研发的，正是Zynga改编的版本。
国内《开心农场》特别傻瓜，容易上手，无门槛。而这个版本复杂很多，首先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物形象。
有南方红脖子，有德州牛仔，有少数族裔辣妹，有黑人小伙……针对性极强，也亏得是2008年，放在后世，光性别就得弄一百多个。
玩法上，不仅仅是种菜，还能盖房子，养牲畜，种树，挖池塘，小作坊加工等等。
《开心农场》名叫农场，实则就是几块菜地，我们有几个见过真正的农场？顶多在村里鼓捣鼓捣。
但美国的私人农场非常多，那就要对症下药，所以《FarmVille》的地图比较大，不再是几块菜地，操作流程也比较贴近真实。
“一切都谈好了？”
“谈好了，一周后上线。”
“扎克伯格知道我来么？”
“呃，我我告知过他。”
赵海涛唯唯诺诺，再无刚才的得瑟，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唉，当初都看走眼了，我也看走眼了……
姚远自我反省，外派工作，能力是一方面，心性或许比能力更重要。不过也算了，自己要待上一段，见见扎克伯格也没什么。
……
次日。
他第二次拜访了facebook，扎克伯格也再度亲自接待。
还是那栋小楼，花里胡哨的装修，扎克伯格照例穿着一身便服，吊儿郎当的样子，笑道：“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上次我们交流的很愉快，当然之后的合作更愉快。
你的预言实现了，社交游戏成为了助推器，我们凭借《抢车位》《朋友买卖》增长了不少用户……可惜现在环境很差，华尔街和硅谷都不好过。”
姚远穿过走廊，看见一间大玻璃窗的屋子里，有两个人正在商谈，其中一个秃顶严重。
扎克伯格现在对姚远很友好，毕竟是合作方，介绍道：“那个家伙是俄罗斯人，想来投资的，我已经拒绝过了，谁知又亲自跑过来。”
说完耸耸肩，颇为不屑的样子。
姚远笑了笑，在硅谷，拿俄国人的钱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
不过很巧，他对那个俄罗斯人的脸有印象。

第575章 尤里米尔纳
姚远这次来美国没打算见扎克伯格。
怎奈赵海涛那个碎催透露了消息，碍于社交礼仪，只得过来拜会。其实没什么要紧事，闲聊而已。
姚远提出的社交游戏理念，确实帮facebook突破了瓶颈，但他们对《FarmVille》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农场在中国火，又没在美国火。
约莫待了半个小时，他告辞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一个亚裔就跑到扎克伯格的办公室，此人叫吉迪恩&#183;余，专门负责facebook融资事项的。
“马克，你得见见那个俄国佬！”
“发生什么事？”
“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我做这个行当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如此，如此……”
吉迪恩&#183;余组织了一下语言，吐出个形容词：“善良的投资人，就像故意给我们送钱一样。”
今年金融危机，很多互联网产品找不到衣食父母，Facebook也不例外。
那个俄国人叫尤里&#183;米尔纳。
不知从哪儿搞来大笔资金，亲自跑过来谈投资，且开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2亿美元收购2％的股份，不要优先股，不要董事会席位，所有投票权全部送给CEO！”
投资机构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但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投资方通常会给企业设置各种限制，以降低自己的风险。
米尔纳这种方案，等于完全放弃了主动性，我就是给你钱，我啥权力都不要。
“……”
扎克伯格听了也一愣，虽然接受俄国人投资不光彩，但人家给的太多了。
“请他过来，我需要跟他谈一谈。”
“好的！”
……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秃顶很严重的米尔纳愉悦的走出小楼，他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自己的条件。他非常看好facebook的潜力，有了这笔钱就能撑过金融危机，开展全球战略。
一旦在全世界铺开，用户会火箭般蹿升的。
他来到自己的车子旁边，正想开车门，忽听背后有个声音：“中午好，先生！”
嗯？
米尔纳回身，意外的看到了一位亚裔在对自己打招呼，道：“你好，有什么事么？”
“我是马克的合作伙伴，今天很巧……”
对方递过一张英文版的名片，笑道：“我们主要在社交游戏上提供一些内容，《抢车位》《朋友买卖》都是我们的作品，如果你有时间，不妨聊一聊。”
米尔纳一听社交游戏，眼睛顿时一亮，大家都清楚游戏对facebook的加成。
他接过名片，顺便递过自己的一张名片，笑道：“我刚好要停留几天，找个时间？”
“找个时间。”
“好的，我还有事情，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米尔纳开车走了，为这个额外收获感到惊喜，他现在手里攥着大笔资金，不怕花钱，只怕没地方花。
社交游戏无疑是个很棒的增长点。
“行了，我们也撤吧！”
姚远摆摆手，也离开了小楼的停车场。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不禁笑了笑：“果然是这个家伙。”
尤里&#183;米尔纳，原本是苏联国家科学院一名研究粒子物理的研究员。
苏联解体后，他跑去美国留学，转行进入了金融界，并认识了俄罗斯寡头霍多尔科夫斯基——后来这哥们被人弄进去了。
就这么一点点的积累，米尔纳创立自己的投资公司DST。
这个人很传奇，比如DST的资金来源，里面既有俄罗斯寡头的，也有俄国政府的，更有美国金融界的……后来却润到美国去了。
现在他没什么名气，正是投资了facebook后才一炮而红，紧跟着又投了推特、Groupon等等。
他的风格就是大撒币，啥权力都不要，就给你超高的估值，然后给你送钱。
2010年后，进军中国市场，投资了京东（5亿美元，8.8％股份）、阿里、小米（5亿美元，7％股份）、滴滴等，战绩斐然，与雷军交情很好。
如果阴谋论一下，DST的成分很复杂，但姚远不关心这些，只知道这个家伙很有钱！非常有钱！
……
当晚，酒店。
姚远坐在沙发上，喝茶听报。
嗯，听报。
他的英语水平可以日常交流，看英文报纸就有点勉强，还好带来了一个团队，英语嘎嘎溜。
“环球正在试图将旗下的罗格影业以1.5亿美元的价格出售！”
“派拉蒙决定减产影片至每年20部，并裁员25人；迪士尼在佛罗里达建主题乐园的计划也已搁浅；摩根大通暂缓为梦工厂提供资金；花花公子上周已停止DVD发行，开始全力做网络发行。”
“《哈利&#183;波特6》延至明年暑期档；62岁的史泰龙转战印度捞金……中国市场格外抢手，小甜甜布兰妮计划去中国开演唱会！”
“姚总？”
“没了？”
“都读完了，就这些新闻。”
姚远点点头。
金融危机对好莱坞也产生了影响，但总体可控。
好莱坞拍大片，动辄几亿美金，你以为都是公司掏腰包？怎么可能呢，要么是金融机构投资，要么是从银行贷款。
等电影赚了钱，再把钱还上。
那万一扑街了怎么办，就只好负债了，比如米高梅，今年从银行的贷款额已经达到了37亿美元，每年的利息就高达3亿。
所以金融危机影响的是大片，好莱坞现在没钱拍，中等成本的需要谨慎再谨慎，小成本的无所谓，制片公司反倒希望以小博大。
而为了节省开支，缓解资金压力，好莱坞八大都在找钱，或者想把旗下的子公司出售。
姚远盯上的就是这个。
美国霸权的四大支柱：军事、金融、科技、文化。
文化输出的核心就是好莱坞，以披着商业片的皮实则是美国主旋律的一部部电影，成功的让很多人相信美国是文明灯塔，普世价值之光。
我们总说国内对传媒，对意识形态的东西严防死守，其实美国也一样。
姚远现在想进来，首先八大是想都别想，他本钱也不够。次级是狮门、新线、米拉麦克斯之类，也很困难。
再次级是相对论、顶峰、传奇等，如果投资当个小股东的话，他们举手欢迎。想掌控权力的话，也行，高价全盘收购吧。
就像万达35亿美元收购传奇影业那样，最大的成就就是捧出了大甜甜宇宙。
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目标，好在好莱坞产业结构清晰，下面还有一级：即八大子公司的子公司，如帝门、幕宝、罗格等。
虽然在权力结构的底层，但在整个电影圈也是上层人士。
这些公司一般拍摄、发行低成本电影，以血腥暴力、色情、恐怖惊悚、动作为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自己的制片部门和发行渠道。
姚远也正选了帝门、幕宝、罗格三家，吩咐团队开始接洽。

第576章 中国买家
洛杉矶，罗格影业。
这是环球旗下子公司的子公司，专做小成本影片的制作与发行，且热衷于海外淘金，比如发行过李连杰的《霍元甲》。
此外，如《血溅13号警署》《鬼娃孽种》《僵尸肖恩》，以及由李连杰主演的《狼犬丹尼》等等，也是他们制作或发行的作品。
这些电影，赌的就是以小博大。
第一档自然是在院线取得优秀票房的作品，如果票房不太好，也不要紧，可以转成DVD、可以卖给电视台、卖给酒店的付费频道、卖给海外片商等等……
好莱坞强大的发行体系，让这些大厂旗下的小公司也有得赚。
总体上，罗格影业是一家小且精悍的优质产业。
老板古尔登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全球金融危机，好莱坞冷暖自知，环球正在节衣缩食，想降低运营成本，剥离非必要资产，罗格影业已经被选中了。
买家不多不少，谈的是价格。
环球的预期线在1.5亿美元，但在这个要命的关头，能拿出1.5亿现金的公司不多。
“我们有强大的片库，有30部正在制作中的电影，有25部正在筹划中的项目，还有一批利润可观的发行渠道。
这些打包出售，只要1.5亿，我们已经是在做善事了！”
此刻，古尔登正与一个新买家电话交流。
对方不是做电影的，手里有笔闲钱，想进来耍一耍，他见多了这种向往好莱坞纸醉金迷和美艳女星的家伙，外行＋暴发户，非常讨厌，但他仍然很耐心的解释：
“先生，如果你想拥有一家单纯的制片公司，价钱绝对不贵，哪怕你想买迪士尼，想买派拉蒙也没问题，但你要知道，电影公司的价值不在于此。
它的价值在于那块闪闪发光的招牌，在于那悠久历史的沉淀中布满时光伤痕的片库拷贝，在于那一个个精彩绝伦的项目和创意，在于那能让全美乃至全世界影迷欣赏到我们作品的发行网络……”
古尔登的口才很棒，说了一大串后笑道：“好的，你当然可以考虑，等待你的好消息！”
他挂断了电话，这才啐了一口：“乡下人！”
稍微懂点行的都清楚，好莱坞最值钱的是两个东西：片库与发行网。
发行不用说了，片库彰显着公司的底蕴，以及IP开发。比如著名恐怖片系列《十三号星期五》，创造了一个大名鼎鼎的杀人狂杰森的形象。
第一部在1980年，第十二部在2009年。
没错，拍了十二部！
这是好莱坞的老手法了，不断的拍续集，等观众终于看腻了，公司将其雪藏，隔几年再翻出来拍新版，还能打一波怀旧牌。
另有各种衍生的电视剧、动漫、周边等等，一个IP吃到死。
罗格影业好歹有几部反响不错的作品，可以搞IP开发的，价值当然很高。
等古尔登再度挂断一个问价的电话之后，助手敲门走进来，道：“又有一个买家登门，你要不要见一见？”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每个人都见！他们什么来头？”
“……”
助手神色古怪，道：“他们来自中国。”
“中国？”
古尔登一愣，第一反应是非常诧异：“中国人这么有钱了么？”
……
与此同时。
温斯坦影业旗下的帝门公司——《惊声尖叫》，索尼旗下的幕宝公司——《生化危机》，都接待了一支来自中国的团队。
他们的反应与古尔登如出一辙，纳尼？中国人这么有钱了嘛？！
……
“帝门和幕宝虽然也在找钱，但出售的意愿不是很大，收购成本预计在2亿美金以上。罗格的态度相对积极，可他们好像不觉得我们有收购的实力。”
“报价多少？”
“1.8亿美金！”
“哈！当我是大冤种呢？”
姚远乐了，吩咐道：“继续谈，先别给出底价，听我指示。”
“好的！”
在酒店简单做了个汇报，姚远带着程维、一名助手出了门，驱车到了旧金山市的另一家酒店。
进入餐厅，一个秃顶已经等在那里，正是尤里&#183;米尔纳。
“姚！”
米尔纳立即站起身，张开手臂做欢迎的姿态。
“晚上好，又见面了！”
“我一直期待和你见面，你隐藏的很成功，我险些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米尔纳显然调查了一番，对这个中国数一数二的互联网巨头无比热情，道：“我的投资公司初创，还没有进军中国市场的准备，很幸运遇到了你。”
“我也同样幸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么？”
“当然当然！”
俩人都笑了笑，一个想要钱，一个想送钱，连前戏都不用，直接脱鞋上炕那种。
米尔纳关心的自然是社交游戏，闲聊了一会，便问：“我们对彼此的来意十分清楚，不妨直言，你的游戏公司有融资计划么？”
“想在美国发展肯定需要资金，但现阶段还没必要。我的产业很多，目前除了游戏工作室，我还在谈另一个项目，不知有没有兴趣合作？”
“什么项目？”
“收购一家好莱坞的电影公司！”
姚远自己能买得起罗格影业，但有现成的土豪在这，干嘛不找啊。
“电影公司？”
米尔纳一听却没啥兴趣，道：“我们没有进军娱乐业的打算，你选中了哪家公司？”
“罗格影业！”
姚远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米尔纳更是摇头：“如果是大公司，我还可以考虑，但美国对大公司看的很紧。小公司就没什么必要，潜力有限，风险太高，我需要长期稳定的项目。”
米尔纳目前的资金，是来自俄罗斯一位矿业大亨的。
俄罗斯的某些土豪一直在将资产润出去，手段有干净的，有脏的，其中一个重要的渠道就是投资海外产业，米尔纳干的就是这个活。
所以他巴巴给facebook送钱，因为相对来讲，投资facebook就是长期稳定。
但电影公司就不符合标准了。
“不不不，收购罗格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为在美国有个落脚点，可以拍外语片……”
姚远试图说服对方，话音一转，问：“我有一个很符合你要求的大项目，你觉得视频网站有潜力么？”

第577章 农场出海
“视频网站？”
米尔纳喝了一口酒，遗憾道：“当然有，可惜Youtube被谷歌收购了，也不接受我的资金。Youtube的潜力非常巨大，甚至某种程度上比facebook还要有价值，因为视频有它的特殊性，你知道的……”
“是的，视频很特殊。”
姚远点点头表示了解，道：“你应该知道，我在中国大陆就有一家几千万注册用户的视频网站，并且拥有1万多部电影版权，10万多集的电视剧版权。”
“你的产业多样性确实令人惊讶……”
米尔纳眼睛忽地一亮，忙问：“你是说投资你的网站？”
“是投资，但不是大陆的那家。”
姚远解释着，道：“首先，我会用香港的嘉禾来收购罗格影业，嘉禾你知道么？布鲁斯李、Jackie Chan！
收购之后，我会以嘉禾的名义再创建一个专门针对海外市场的视频网站，到时大陆这边可以给它提供版权，自己也可以生产，加上好莱坞的罗格，我们就有了丰富的片源内容，做出一定规模后，再拉上各路资本，拓展全球市场，抬升股价坐吃红利。”
“……”
米尔纳顿时纠结起来。
现在的视频网站都是网友上传＋买影视版权，但听对方的意思，要搞一个以自制为主的视频网站。
尚未有先例。
但他又很动心，觉得这个项目有搞头，而且能花掉大笔资金。
“你怎么保证你的自制内容会受到欢迎？”
“俄罗斯人喜欢看什么电影？”姚远反问。
“哦，这个有话说了……”
米纳尔顿了顿，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道：“我们的一些观众，我是指中老年群体，他们是最早接触好莱坞的一帮人，但现在已经厌倦了好莱坞的故事。
他们宁愿去看法国的文艺片，或者苏联的老电影，有一部1975年的喜剧片《命运的捉弄》，几十年来，没错，就是几十年来，每到新年国内的电视台都要放这部电影，我以前颇受它的摧残。
但那些年轻人，可能与大多数年轻观众一样，喜欢看刺激的动作片，浪漫的爱情片，好笑的喜剧片，以及好莱坞特效大制作……国内也有一些导演想发展本土产业，你知道现在不是苏联了，他们缺钱缺人缺创造力，只能说偶有佳作。”
姚远听得很认真，问：“那如果我们开拓俄罗斯市场的时候，我们出资支持他们拍一部《切尔诺贝利》的电影，你说有没有人想看？”
米尔纳一愣。
“或者拍一部，我举个例子，拍一部几个年轻人穿越时空，回到卫国战争时期的电影，你说有没有人想看？！”
啪！
米尔纳拍案叫绝，兴奋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想做全球化＋本土化。”
“可以这么说，怎么样，有兴趣么？”
“……”
米尔纳比刚才更加意动，斟酌片刻，问：“罗格影业的报价是多少？”
“1.8亿，你放心，我至少能砍下一半。”
“我的资金虽然充足，可我要为出资人负责，电影行业风险极大，我可以先行出资和你一起收购罗格，但你要证明你自制内容的能力，我们后面才有的谈。”
“很合理的要求，我接受。”
姚远点点头，内心暗叹，特么的果然是大撒币！对方的意思就是先掏个几千万美元试试水，如果拍出几部好片来，再继续投资视频网站。
聊到最后，将要散场。
姚远提醒道：“旗下一款游戏《FarmVille》马上要上线了，你不妨留意一二。”
“好的，如果不是你说，我已经忘了最早的目的……”
米尔纳摇头笑了笑，他今天原本是冲着游戏工作室来的。
……
佐治亚州。
某个中产社区的住宅里，刚从学校放假归来的迈尔斯无所事事。
美国大学有感恩节、寒假、暑假和春假，共三个月的假期，现在是寒假，圣诞节合家团聚的时候。
迈尔斯就像千千万个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一样，有充足的成长资源，念的大学也不错，将来能找份好工作，将自己维持在中产阶级，或者更进一步。
公知鼓吹的美国式“快乐教育”，那是针对穷人的，中产和富人可不这样。
“哈！”
迈尔斯打了个呵欠，还是爬起来玩电脑。
他长相英俊，体格健壮，有很多女朋友，这会登上facebook，看看姑娘们的动态。
哦！拉拉队的艾米丽又去度假了，我们上个月好像复合了三次，一次被我抓到她和橄榄球队的汤姆搞在一块，一次被她抓到我在化妆间里给戏剧社的斯嘉丽贴脱毛膏，还有一次在床上醒来发现身边躺着各自的前任……
迈尔斯边看边摇头。
facebook的迅速普及，让大家好像丧失了一块隐秘之地，从各自的动态就能分析出来，谁又跟谁在胡搞，谁跟谁在撕逼，谁又被绿，谁又被骑。
他也发了条回家的动态，拍了张照片，然后跑到游戏平台，例行《抢车位》和《朋友买卖》，紧跟着就发现上线了一款新游戏《FarmVille》。
迈尔斯点了进去。
选了一个白人精神小伙的形象，然后有几块简单的地形可以选，包括平原、河畔、山谷等。
选完，游戏开始。
只见好大的一片土地，分成若干个小格子，边上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小木屋，自己的角色站在木屋门前。
“你获得了花椰菜种子&#215;10！”
“你获得了一些工具！”
“你获得了除草剂！”
“下面开始播种，不过在此之前，先维修一下自己破旧的仓库吧！”
迈尔斯根据指引，用工具叮叮当当修好了仓库，从破烂小木屋变成了朴素的小木屋，然后又用工具翻地，播种，浇水等等。
大体上没区别，只是增加了一些细节，让游戏显得更“硬核”。
很快，花椰菜收获了。
卖掉换钱，再播种，升级解锁新的种子和玩法……
迈尔斯翻了翻一片灰色的尚未解锁的内容，发现还可以盖房子、挖池塘、买拖拉机、雇工、开小作坊等等。
哎呀！
浸透在血脉里的庄园主基因觉醒，同时非常惋惜：怎么不能种棉花呢？怎么没有黑人雇工呢？？？
佐治亚州嘛！
《乱世佳人》的故事发生地，种棉花是老传统了。
当又一次升级，解锁好友功能的时候，迈尔斯终于忍不住群趴了自己的那些女朋友：“快来玩，这个屌哦！”

第578章 美国人也爱偷菜
《FarmVille》上线次日。
姚远再次来到了游戏工作室，开除了将近一半的员工还未来得及补上的小楼显得愈发空旷，但仍然维持着正常运转。
本来嘛，一家小破公司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都是摸鱼的。
大家对《FarmVille》非常关注，很有兴致的谈论着，一个华裔简直眉飞色舞，道：“我以前做过主机游戏，那个难度完全不能比，搞了几个月才有一点点进展。《FarmVille》当初花了多久？
4周？还是5周？
我是说它真的太简单了，没想到有那么多人会为农场而疯狂！”
“因为它本质上是一款社交游戏，别忘了我们工作室的宗旨。”
“是的是的，我只是太惊讶了。”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FarmVille》会成为全美最火的游戏。我不敢想象，到时我们可能会受到大人物们的青睐，给我们投一些钱，一步步变成举足轻重的行业巨头。”
员工们兴奋的在为未来畅想，几乎复制了一遍《开心农场》在国内爆红的场景。
昨天《FarmVille》上线，大家猜测首日能吸引多少活跃玩家？最终数字在2000～9000之间。
当时都觉得9000太夸张了，怎么可能有9000人跑来玩种菜呢？
结果今天早上，facebook的数据传过来，惊掉了一地眼球：首日活跃人数5万，而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12万！
这栋小楼的楼梯都在一侧，姚远站在三楼的护栏处，可以直接看到底下员工们的动作。
程维也在，奇道：“《开心农场》在国内那么火，只要稍微一查就能了解到，为什么他们还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
“因为美国人不关心美国以外的事情，你想做他们的生意，就得尽快了解他们的习惯。”
姚远耸耸肩，招呼程维进屋。
赵海涛已经被勒令回国了，办公室空着，他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一圈，怎么坐怎么别扭，索性站起来：“等在这里办完事，你留下打理游戏工作室，等国内选好接管人再来顶替你。”
“好的！”
程维毫不犹豫的点头，与赵海涛形成鲜明对比，问：“姚总，《FarmVille》的技术门槛也不高，会不会有人抄袭？”
“当然会，不过社交游戏最重要的是平台和玩法，我们已经先占了，并且占到了顶，就算有人抄也是照猫画虎，没多大创新。”
国内的《开心农场》玩法简单，属于是一个系列，后面还有《开心牧场》《开心渔场》《开心餐厅》。
《FarmVille》却直接拉满，将几者融合了。
可以种地，可以养牲畜，可以挖池塘养鱼，开小作坊加工……一个是贴合西方人的喜好，一个是防止抄袭。
因为只要在“农场游戏”的概念范围内，玩法就这么多，使劲想，想破天去，也就这样了。即便有人抄袭，顶多是雷同，不会有什么创新。
当然，如果有人被《FarmVille》激发灵感，将农场模式与别的模式融合，鼓捣出一款新游戏，那姚远避免不了。
所以只能是尽量的防止抄袭。
其实在历史上，《开心农场》出海，被抄袭，被赶超的最大原因，就是它没有做本土化改良，不懂西方人的口味。
姚远和程维聊着，还接到了扎克伯格的电话。
扎克伯格也十分惊喜，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希望双方永远保持友谊云云。姚远哼哼哈哈的表示赞同，保持友谊可以啊，到你去天安门跑步为止……
之后，又接到了米尔纳的电话。
“姚，你真的能给我带来很多意外之喜，我以为对你的游戏公司已经做出了很高的判断，没想到还能更进一步。”
“谢谢你的赞美！其实这款游戏在大陆早就火爆了，我们只是做了一次移植。”
“所以你们需要资金么？想在美国发展可不容易。”
米尔纳转的很生硬，也很直接。
姚远叹了口气，人家都支持视频产业了，也不能总拿他当冤大头，得给点回报，遂道：“当然，我的工作室正需要你的帮助。”
当晚，二人又见了一面。
双方商定，米尔纳出资500万美元，算是天使投，拿工作室10％的股份。
“最近流行的《FarmVille》遭到了很多开发者的嘲笑，他们甚至在那家小公司的外面举起牌子高喊：这不是游戏！
但不可否认的是，《FarmVille》的成功已经对行业内的精英主义和自命不凡的态度造成了冲击。”
“这是游戏行业的一个转折点。你不需要价值几百美元的专门设备，不用学习怎样安装软件、怎样使用手柄等技能。
这些‘普通人’也能玩电子游戏，就像在报纸上做填字，或者观看肥皂剧那样。”
“《FarmVille》让开发者、投资者和玩家们都知道，某些游戏可以吸引所有人。玩游戏是一种轻松有趣的消遣方式，与玩家的年龄、性别或技术水平没有关系。”
《FarmVille》上线不足一周，活跃用户数量坐火箭般增长，媒体上的议论越来越多。与《开心农场》在国内的火爆程度不分上下，甚至也有人专门定闹钟起来偷菜……
各路人马也被惊动，纷纷将目光移到这家小破公司身上。
一家企业想在美国做大，甭管是外国的还是本土的，不让华尔街/硅谷分润是不可能的。
姚远不介意融资，只是米尔纳很庆幸自己的近水楼台。
……
洛杉矶，罗格影业。
古尔登再度会见了来自中国的客人。
双方交流了数轮，价码在1.5－1.8亿间徘徊，但古尔登总觉得对方底价尚未报出，他想不通还有什么牌可打。
罗格影业的资产清清楚楚，一件件都摆在台面上，想大幅压价是不可能的。
“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希望我们这次能有个愉快的结果。”
古尔登与姚远的谈判代表握了握手，又开始了一轮唇枪舌战，吵到激烈时他有些不耐，道：“先生，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可以说出你的最终价格！”
“也好！”
谈判代表顿了顿，吐出一个数字：“8千万！”

第579章 搞定回国
“你们是在消遣我，拿我当个小丑……”
古尔登气乐了，刚要美式骂街，却见对方摆摆手，道：“我们不要你那30部正在制作中的上不了院线的垃圾电影。”
“那也不可能就值8千万！”
“也不要你那25部正在筹划中的垃圾项目和剧本。”
“那些项目都是……”
“我们甚至不要你的片库。”
嗯？？？
古尔登懵逼，第一次见收购电影公司不要片库的，道：“那你们？”
“我们只要发行渠道。”
“不可能！不可能！”
古尔登肥厚的下巴一甩一甩，道：“罗格影业是一家整体的优质资产，不是跳蚤市场的下贱货，我不会把它拆的稀巴烂。”
“可你们的片库就是稀巴烂，除了几部作品还能入眼，剩下的全是烂片。”
“那我们也不会拆开出售！”
又是一番激烈交谈。
代表抬手往下压了压，道：“OK！或者这样，我们签一个协议，在4年内拥有你那369部电影的版权，除此之外，再加上你的发行渠道，8500万！”
“8500万？”
古尔登有些意动，但还是摇摇头，道：“就算你们租赁版权，价钱也太少了。我承认我们的片子不算优秀，但靠DVD和电视台也能获得可观的收入。”
“话虽然没错……”
谈判代表进一步道：“但我们不要DVD，不要电视，不要周边，我们只要在线版权，这个价格绝对不低。”
现在美国的视频版权与中国相似，除了大片、热片贵，一般作品也是白菜价，不像后世流媒体疯狂内卷，敢花2亿美金买一部大片。
“在线的？”
古尔登怔了怔，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眼神不自觉变得很微妙。传统电影人的思维一向鄙视视频行业，但生意可以做。
“我会向总公司汇报，你们可以等待回复。”
“好的，希望有个愉快的结果。”
……
环球也没见过这样的，但很快就回复同意，唯一的条件是，姚远要接手那30部已经开拍的烂片。
处理掉罗格影业，可以节省一大笔运营成本，同时还保留了片库，环球认为很合算。
姚远也同意了。
他看上的就是罗格影业的发行渠道，别的都是附加。片库太烂，没必要买，如果是为了充实视频内容，那租几年就好了。
至于30部电影，接手过来就直接遣散，反正小成本，本来钱也不多。
消息尚未公布，但好莱坞内部已经传开了，纷纷惊呼：天啊，中国人！
如果让他们知道还有米尔纳参与，那肯定更激动：天啊！中国人和俄国人，铁幕重新降临了嘛！
屁咧！
罗格影业的规模很小，换成大点的公司还差不多。
这8500万美金，米尔纳出40％，姚远出60％，当务之急就是找个靠谱的制作人，尽快推出自己的电影。
好莱坞三个波的女星不好找，落魄的从业者满街都是。
很多是以前成功过，但因为几次失败就被扫地出门，姚远不嫌弃，乐于接收这样的。
华娱文以《疯狂的石头》起家是标配，美娱也有，比如《女巫布莱尔》《鬼影实录》《电锯惊魂》。
以及姚远想的这个项目，2013年上映的《人类清除计划》！
大意在2022年，由于地球人口过多，生存压力倍增。美国政府展开了一个12小时内允许所有犯罪行为的计划，来减少人口数量。
在这一天，人们可以走上街头，肆意殴斗和杀戮，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虽然导演说这是部反暴力的电影，但姚远怎么看怎么符合美国国情。
最终以300万美元的成本，拿到了近9千万的本土票房，以小博大的典范。
而且这是能做成系列片的小IP，起码能吃十年。
……
接下来的日子，姚远多是让团队各处拜访。
比如网飞和MySpace。
网飞现在混得不错，DVD租赁业务搞的有声有色，去年推出了在线视频服务，但不是主业，而是给租DVD的会员免费看的。
但网飞的老板已经在布局视频，他们与一家公司签约，3000万美金买了2500部电影4年的版权。
到期后，美国的版权价格也烧起来了，对方开价3亿。
网飞索性不买了，决定自己拍。
姚远本想投资，来了才发现网飞的股权结构很稳定，主要靠发行不可转换成股票的债券融资。
团队提了投资意愿，被婉拒了。
姚远临来时手里攥着一串名单，好像每一个都是囊中之物，但现实与想法是不一样的。而且他的想法也在变，比如这个视频网站，就是复刻网飞的路线，以后肯定要干起来。
MySpace则是美国的一个社交网站，一度领先facebook。
不过就在今年，MySpace的用户数被Facebook反超，随后高管出走，公司裁员，在2011年以3500万的价格贱卖。
MySpace现在归默多克的新闻集团所有。
姚远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沟通了一下，果不其然又被拒绝，而且对方很诧异，你是怎么想到买美国社交网站的？
当年默多克想收购美国的电视台，也得带着妻儿加入美国国籍。
报社、电视台在中美都是不可动摇的意识形态基础，如今又加上了互联网，但互联网很微妙。
比如姚远收购一家刚成立的小社交网站，肯定没人管。而他如果有足够的钱，理论上把facebook收购了也能行。
但是呢，美国政府可以随时跳出来，最常用的理由是“中企威胁国家安全”，直接清算你的资产。
如果MySpace真想卖，姚远真想买，交易是可以达成的。达成之后的风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姚远也在纠结，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来美国一个月，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米尔纳，谈妥了罗格影业，为日后的视频网站铺垫了条件。
此外清查了一下工作室，必须换个可靠的人选。
再有就是拳头游戏，还在开发《英雄联盟》，预计明年推出。姚远继续投了800万美元，现持有23％的股份。
……
2008年的最后一天。
在外漂泊一个月的姚远，紧赶慢赶终于在跨年晚会整点报时前，出现在了海淀剧场。
“让我们欢迎姚司令！我们的船长！”
“哗哗哗！”
“啊啊啊，姚司令好帅！”
可爱的网友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和往年一样来到剧场，一起看节目，一起倒计时。
姚远甚至还喘着气，在车上临时换了身衣裳，化了化妆，脸上不能露出一丝疲倦。
没办法，自己立的人设牙咬碎了也得往肚子里咽。
“今年我们经历了很多，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仿佛每时每刻都那么刻骨铭心……很幸运，你们还在，麦窝还在。
我每一年都会说陪伴这个词，因为你们的的确确是我们成长的力量。
去年我说视频要发展，今年我兑现了承诺，今天我也保证，明年我们会带给大家更大的惊喜……”
“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2009！”
“5，4，3，2，1……新年快乐！”

第580章 2009
1月2号，晨。
跨年之后差不多睡了一天的姚远终于睁开眼，觉得灵魂回归，使劲抻了抻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
“美国的床不舒服么？”
“美国的床太诡异，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我不敢仰望那深邃的星空，就像我被吊在了路灯杆上。”
“又胡说八道！”
刚洗完头发的茵茵扑过来，带着水气的发丝黏在他胸口，道：“我今天给自己放假了，一会出去逛街。”
“好啊，去咱妈那么？”
“去看看吧，你元旦都没去。”
俩人亲了亲，明明还很年轻，却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姚远出去一个月，元旦也没过，自然要补上，而茵茵主动休息，不用多言，三两句之间就达成了默契。
也是许久没亲近，不知不觉就开始燥热，热了自然要脱衣服。
这一番，正是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过后，茵茵枕着他的胳膊，头发愈发湿漉漉的，忽道：“昨天我妈去雍和宫烧香了。”
“你妈是革命战士，怎么还封建迷信了呢？”
“滚蛋，我妈是给咱俩祈福，还在算命街抽了个签，说我们能早生贵子。”
哦！
姚远明白了，笑道：“你妈催生就催生，弯弯绕绕的还拿抽签当借口。你怎么想的？”
“我现在不想生，我才25岁！”
茵茵回答的很明确，道：“我想把柚子街做出来，30岁前后吧，好不好？”
“可以啊，我妈那边我去说。”
“嗯！”
茵茵抬起头，笑着深吻了一下，道：“好了起床吧，我去做早饭，想吃什么？”
“来点油条吧。”
“那我让小莫送来。”
茵茵给小莫打了电话，找出豆浆机，嗡嗡嗡的打豆子，煎鸡蛋，切火腿。
姚远也爬起来洗漱，在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脸，依旧帅的惊天动地，在眼神的不经意处却流露出一丝属于现世的成熟。
不知不觉，自己都29岁了！
很多人在29岁的时候，往往还没什么感觉，但往前进一步到了30岁，就会莫名的发慌，为自己事业上的平凡而叹息，会忽然考虑买房子、买车、结婚之类的事情。
三十而立，传承至今。
姚远很幸运，还能重来一次，年纪轻轻创造了偌大的商业版图。
可看看十几年后，一个年轻人，毕业后找份正经工作，给国家交税，朝九晚五，业余时间刷剧打球逛街玩游戏，不嗑药不滥交不赌博不打架……这样的年轻人在哪个国家都是五好青年，中坚力量。
但是在后世，这特么叫躺平。
“咚咚咚！”
他去开门，外卖员小莫出现在门口。
“怎么还买豆腐脑了？”
“您喝豆腐脑，茵姐喝豆浆。”
“想的还挺周到，今天没你的事了，自己玩去吧。”
“好嘞！”
姚远砰的关上门，回身就道：“小莫现在很危险，对我们家简直一清二楚，这小子脑后有反骨，我要不要提前杀人灭口？”
“……”
茵茵翻了个白眼，不理他，把自己的一碗豆浆放桌上。
姚远则取出豆腐脑，咸香卤，撒了花生碎、香菜末和香葱碎，还浇了一勺辣椒油，嗦溜一口，眼泪都快下来了。
茵茵把油条撕开，泡在豆浆里，道：“你至于么？”
“你可不知道我在美国每天吃的啥，以后再出差，我应该带个厨子。”
“那边不挺多好吃的么？”
“那也不能天天吃，我想念大米饭和京酱肉丝。”
俩人边吃边聊，交流了一下业务近况。
柚子街发展势头良好，上半年的目标是做到100万用户，100万是个标准，达到之后就不再是“有潜力”，而是一款真正不错的产品了。
姚远这边，刘强东昨天打的电话，说已经参与投标2009年的家电下乡活动了。
所谓投标，就是把自己的条件递上去，由官方判断你有没有资格。商城属于经销商，主要看的是渠道，这点姚远已经展示过实力了。
吃完了饭，俩人手拉手，蹦蹦跳跳的跟竹节虫成精一样出了门。
他也趁机放松一下，逛名牌店，也逛地摊，买了串糖葫芦分着吃，谈起刘淑萍的抽签，兴冲冲的也跑到了雍和宫。
雍和宫附近的胡同里，俗称“算命一条街”，全是取名、看相、测八字的铺子。
随便进了一家叫“敬贤轩”的店，老板穿着一身蓝布道袍，龛上却供着菩萨，佛本是道了属于是。
俩人就是玩，茵茵看了个相。
老道说她是山根兴隆，鼻翼饱满，眼大而清澈，目秀神清，这是权福之相。要事业有事业，要爱情有爱情，要多幸福有多幸福。
完了还要给姚远算，被拒绝了，开玩笑！你佛道双修，起码有炼气三层半步巅峰大圆满，算出我是重生的咋办？！
晃晃悠悠过了大半天，下午到了华星影城，看《无双》。
……
99娱乐收购嘉禾后，已经出了三部片，《误杀》《叶问》在内地和香港皆取得很棒的成绩，《失恋33天》内地飘红，港岛不感冒。
《无双》是第四部。
原版由周润发、郭富城、张静初主演，现在把郭富城换成了梁家辉。
周润发是个伪钞集团的老大，梁家辉是画画的，被招揽一块做假钞。故事没什么新意，重点是讲故事的方式。
全片的大部分内容，是由梁家辉的角色讲述而成，既然是讲述，就免不了有真有假。
在梁家辉口中，是周润发软硬兼施胁迫自己做伪钞……当观众以为就这样的时候，后面刷的反转：原来根本没有周润发这个人！那些事都是梁家辉自己做的，他虚构了一个人物，或者说把自己的潜意识虚构了出来。
在梁家辉口中，他和张静初是爱人关系……当观众又以为这样的时候，刷的又反转：原来他们只是邻居，梁家辉只是个暗恋人家的舔狗！
反转反转又反转，这是《无双》的看点。
该片其实是个大杂烩，借鉴了《非常嫌疑犯》《搏击俱乐部》，也致敬了老港片的情怀，比如周润发手拿双枪，如入无人之境的场景……
但在商业上，它是成功的。
有巨星，有火爆场面，有出乎意料的反转，有还算完整的故事结构，这样已经足够了。所以在2018年，《无双》斩获10亿＋的票房，是少有的在内地取得战绩的港片。

第581章 你的时代过去了
“哇！”
“原来是这样啊！”
“啊啊啊，发哥好帅！”
影厅里，观众随着故事的发展而不停的做出反应，特别是反转揭晓的时候，一片惊呼之声。
现在的人还没有后世的观影视野，周润发和梁家辉的光环犹在，不是什么过气港星，而是实实在在的巨星。
《无双》的新鲜感和震撼程度要强上几分，货真价实的大片。
茵茵看的也很兴奋，道：“还是你的片子好看，比《赤壁》强多了！”
“唉，《赤壁》观众可怜啊！看了上部的吃了一坨屎，结果还有下部，吃吧，心里难受，不吃吧，之前那坨也白吃了。”
姚远摇头叹息。
《赤壁上》3.12亿票房，《赤壁下》将在1月7号上映，最终拿了2.51亿，可见不少人忍住不吃屎的。
1月份也有几部片，《游龙戏凤》《马达加斯加2》《闪电狗》《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牛气冲天》等等。
动画片居多。
喜羊羊这个是第一部大电影，本想集齐12生肖，但拍完7部就不拍了。一个是票房越来越差，一个是被网络神兽家长投诉了，禁播了一段。
等解禁想再战电影市场，早就不是它的天下了，现在都看《熊出没》。
“……”
姚远盯着屏幕，《无双》与原版不一样，他还是能认真看的。
快结束时，他好像忽然想到一件事，转头道：“我给你点嘉禾的股份吧！”
“嗯？”
茵茵一愣，用眼神询问。
因为俩人心照不宣，她主动退出公司，不参与事务，姚远帮她做柚子街，这会怎么又给股份了？
“嘉禾在香港，不一样。包括接下来要创建的海外视频网站，我也帮你投点钱，占点股份。海外那一套东西是为了将来吃股价的，算我们俩的私房钱。”
“私房钱？”
茵茵眨了眨眼，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好啊！”
“嗯，我过几天得去趟香港。”
姚远搂过她，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
“刘伟强说，拍这部电影是想让现在的年轻人知道，发哥意味着什么——还用问嘛，意味着天下无双的帅啊！片中周润发多次小马哥附体，颜值，大长腿，最重要的是又雅又痞，风度翩翩，仍是港片黄金时代最迷人的一抹剪影。”
“揭开画家的真面目，《无双》真相详细复盘！”
“从张静初抽的那根儿事后烟谈起……”
“《无双》抄袭《非常嫌疑犯》实锤，别洗了！”
由于姚远提前把UP主弄了出来，网上观影区要热闹许多。
2009的技术条件，已经让部分人具备了做一名影视UP主的基础，一窝蜂的全在解析《无双》。
电影大热，UP主有饭吃，UP主引流，也会让更多的人去看电影。
实在没好片可讲，UP主也很尴尬的，君不见《中国奇谭》一出来，让B站的UP主吃了多少流量？
《无双》票房两地飘红。
姚远休息了几天，马上投入新的工作，和于佳佳飞去了香港。
斧山道。
嘉禾旧片场对面，还是那家茶餐厅，姚远第一次见到了邹文怀。
82岁的嘉禾前主席愈发苍老，脸上布满了褐斑，老派整洁的西装，双手拄着拐杖，眼神中时不时流露出对往昔的怀念。
“邹先生！”
“哦……”
邹文怀转头的动作很慢，反应似乎也很慢，隔了几秒钟才慢吞吞的往起站：“这位就是姚先生吧，失礼了。”
“没关系，您坐着！”
姚远双手虚扶，很有礼数。
他不喜欢香港这帮人，但就事论事，邹文怀有值得尊敬的地方，这位是华语圈少有的具备海外视野的电影人。
于佳佳和对方很熟，笑道：“邹先生，这次邀您见面，是我们兑现了当年的承诺。”
“承诺？”
邹文怀微微一怔，随即眼神中放出光彩：“你们真的做到了？”
“当年就在此地，我向您承诺三年之内，必收购一家好莱坞公司。就在上个月，我们与环球旗下的罗格影业达成一致，几天后就会正式公布，特意提前告知您。”
“罗格影业……哦！”
邹文怀虽然退圈，对行业新闻却时时关注，脸色突然变得不太愉快。罗格影业发行过李连杰的电影，而李连杰与嘉禾有旧怨。
在90年代初，李连杰与嘉禾签约，推出了《黄飞鸿》系列大获成功。
到期后，由于片酬等问题，李连杰想离开，嘉禾强行留人。后来在经纪人蔡子明的帮助下，脱离了嘉禾。
然后蔡子明被枪杀。
这事是谁干的，大家心里好像都有数，但也可能猜的不对，因为真相永远不会曝光了。现在总说内娱乌烟瘴气，跟以前的港圈比起来，简直纯洁白莲花。
“……”
邹文怀在短暂的略显失态后，很快恢复平静，问：“你们开了多少价码？”
“8500万美元！”
“有日后的计划么？”
姚远简单讲了讲，道：“我们打算线上线下双管齐下，苦于人才太少，我们不能全部从大陆派遣，总得找几位香港本土的，希望您推荐几位业内精英。”
“要求呢？”
“听话，能干，爱国！”
邹文怀失笑，道：“是，是这个意思。我会尽量为你甄选，不过说句老实话，我不看好你的那个视频网站。电影就是电影，离开戏院就不叫电影了。”
“那您知道facebook和YouTube么？”
“什么意思？”
姚远尊重对方，但这个尊重有限，直言不讳：“我的意思是，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
邹文怀默然，看看对面的年轻人，又看看外面的嘉禾旧片场，慢吞吞的拄着手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姚远注视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里，叹道：“我想起了《大话西游》的台词。”
“我们还是很善良的！”
于佳佳耸了耸肩，道：“起码你控制住了嘴巴，没有当场喷他。”
……
见完了邹文怀。
当天晚上在酒店里，姚远和于佳佳又接待了几位朋友，分别是王雷雷、沈南鹏以及周云凡的代理人。
周云凡跑去从政了，选了个可靠的家伙接手股份，但不参与决策。
掌控嘉禾的是新利传媒，新利传媒如今的股权构成是：99娱乐37％、周云凡王雷雷各占20％、沈南鹏等几家投资机构占23％。
几人选择在香港密会，确实想干点见不得光的事情。

第582章 嘉禾妖股
周云凡去中关村管委会当副主任了，空中网失去了CEO，不过王雷雷今年会接替他，成为空中网新的CEO。
这家公司后来主营游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坦克世界》《激战2》什么的。
酒店的套间很大，灯光柔和，桌上摆着些茶点，王雷雷拿起精巧的杯子，咕嘟干下去一半，开口道：“你消失了一个月，不声不响整出这么大动静，还把我们当股东么？”
“股东也有分工啊，我负责的就是这个。”姚远笑道。
“美国那边乱的很，大家都去捡漏，你能抢到也是厉害。”沈南鹏道。
“别提了，我还想投资MySpace呢，人家不干。”
“MySpace？你也真敢想！”
沈南鹏吓了一跳，道：“这种级别的网站就算接受你的投资，也顶多当个小股东，意义不大。好了不说这些，说说罗格影业到底什么计划？”
“我认识了一个俄罗斯人叫米尔纳，关系很广，能弄来大笔资金。本着相见就是挣钱的缘分，我们决定一块收购，出资四六开，总额8500万美金。
我已经初步筹备了一部电影，作为我们的开山作，拍摄成本、营销成本以及公司的日常运营，起码再准备1500万，一共1亿美金。”
“8500万美金的6成是5100万，后续的1500万谁出？”
“我们出！”
“……”
话音落地，几人神态各异，但集中在一点就是：没钱！
沈南鹏先道：“如果金融危机之前，我是能拿出来的，现在你也清楚，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王雷雷也道：“我准备接任空中网CEO，刚上任就掏这么大一笔钱，对公司运转不利。”
周云凡的代理人点点头，态度追随王雷雷。
于佳佳翘着腿，用手指掩住嘴唇嗤笑了一下，要说这帮人算朋友么？当然算，但有什么过命的交情么？当然没有。
意料之中。
姚远也笑了笑，没继续说这件事，而是另起一篇，道：“我之前讲过，想创建一个面向海外市场的视频网站，米尔纳答应与我一同投资，并且会大力支持。
视频网站你们都晓得，烧钱的坑货。
面向海外市场更是翻倍，我们保守估计，也得上百亿美金的往里砸。嘉禾掏不起，米尔纳也掏不起，需要全球资本入局。
但嘉禾毕竟是创建者，保底股份是有的。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你们现在手头紧，我理解，但等这家视频网站做大了，到时应该怎么分？”
视频站是要挂在嘉禾旗下的，这帮人不出钱还想躺赢，当然不行。
“你就直说怎么办吧？”王雷雷道。
“这6600万美金我出，算增资扩股，同时我转让10％给张茵。如果海外站创建，我们就要供给两个网站的内容，需要更多的购买版权和自制，这又是一大笔钱。我提议嘉禾增发股票或债券，融资以持续发展。”
“……”
这番话其实就一个意思，姚远要扩大自己的股份，稀释他们的股份。
王雷雷皱着眉头琢磨，首先他没花什么钱，股份等于白送，对方要的是自己的人脉关系，周云凡也同理。
姚远的声望和实力与日俱增，娶的是部队关系，背后有大佬。自家虽然是三代，但这东西要靠比较的。
如果不答应稀释股份，还拿大笔分红，姚远转头送给更牛逼的家伙，那就不和谐了。
转瞬之间，王雷雷理清了思路，道：“我赞成！”
周云凡的代理人与其同步，道：“我也赞成！”
沈南鹏却不太甘心，道：“姚老弟，金融危机总会过去的，等经济环境好了，我也想出资参与。”
“当然可以，多个人多份力。”
“那就达成一致了？”
“达成一致！”
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几人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于佳佳此时才道：“连续几部片成功，市场对嘉禾很有信心，股价在这2年内稳中有涨。我们接手的时候，股价才3块多，市值才7亿，现在已经12块了。
等收购罗格影业和创建视频站的消息发出去，必有一波暴涨，正是发行股票/债券的好时机。”
顺便说一下：后世嘉禾的股价始终在1毛钱左右徘徊，市值2－3亿港币。
“那就交给于总了，运作营销上你是行家。”
股价涨了自然是大喜事，王雷雷拍了于佳佳一记，于佳佳道：“除此之外，春节后我会搞一场新片发布会。”
“新片发布会是何意？”
“我决定从今年开始，在春节之后发布当年的片单，有电影，有电视剧，然后搞个大大的晚会，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男女明星齐聚一堂……”
于佳佳说的像银趴。
但意思都懂，这是用做品牌的理念来做影视。
聚会的最后，沈南鹏提了提影视基金的事情，5亿规模都抢光了，细节不便言明。现在2年过去，陆续回来一些“管理费用”，他帮大家安排了一下。
咳咳，不多说不多说。
……
“惊爆开年！嘉禾过亿美金收购荷里活制片公司！”
“中国资本第一次占领好莱坞！”
“罗格影业前世今生，《僵尸肖恩》《霍元甲》巴拉巴拉……”
“金融危机影响荷里活，抄底大好时机！”
“嘉禾表示将进军互联网行业，创建在线视频网站，俄国资本主动入局，先期投资数亿美元！
众所周知，99娱乐拥有内地最大的视频站麦粒网，拥有上万部电影、10万集以上电视剧的庞大版权库，如果这个新的网站成立，片源根本不成问题。
嘉禾是老牌影业公司，捧出的李小龙、成龙在国际上享有盛誉，此番嘉禾踏上互联网的快车，剑指海外市场，在好莱坞愈发攻城略地，进攻华语影市的今天，或许是一条新的逆袭之路。
而他们收购了罗格影业，又在好莱坞占据了落脚点，可以拍摄英语片，可以在北美市场上映，足见99集团的野心不止于此……”
罗格在好莱坞是小公司，但不妨碍于佳佳把它吹成大公司。
内地、香港同时营销，简直山呼海啸，天花乱坠，普通市民哪管内幕是什么？他们只看到大大的标题：
“嘉禾收购好莱坞公司！中国资本出海！”
“首部英语片已在筹备，拥有绝对主导权！”
“周润发巩俐男女主角，期待惊世之作！”
“嘉禾进军互联网，业内人预测：香港市场真空，一周攻陷365万网民！”
“99娱乐布局院线产业，筹谋收购多家影院，银河战舰无人可挡！”

第583章 下乡启动
后世香港，最受欢迎的视频平台是myTV SUPER——由TVB创建的，第二受欢迎的才是网飞。
现在香港可没有视频平台，就算有也不成气候，基本是真空地带。
这一条条新闻搞的热血沸腾，好像嘉禾马上要飞天了，鼓动的一大批韭菜蠢蠢欲动，尤其看到嘉禾计划增发股票的消息，更是忍不住纷纷掏钱下场。
越有人买，嘉禾越热，股价越涨。
股价越涨，又越有人买……
人们常把一年暴涨20倍、30倍的股票称作妖股，嘉禾没到那种程度，但在金融危机影响下比较萧条的市场中，也算一枝独秀。
“股市真不是人玩的！”
姚远看着那增长速度，都冒出套现的想法了，难怪所有的产业最终归于金融，金融近乎无限大啊。
……
香港这个地方很奇怪。
它似乎注定游走在东西方、黑与白之间，灰蒙蒙的随着时光流逝失去了往日色彩。或许再过几十年，香港的概念已经没了，再提起只是大湾区的一块地。
姚远来此商议一些见得光或见不得光的事情，完全不觉违和，气质特别相符。
临走时，他又与于佳佳深谈了一番。
“做视频网站不在一朝一夕，要做好十年发展的准备，今日烈火烹油是为了抬股价，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我对你的目标是，1－2年把架子搭起来就算成功。现在大家没什么钱，等金融危机过去，我们再加快步伐。”
“与麦粒一样呗，先压着？”
“对！”
“你趁着这个阶段，尽量买日韩、欧美电影的版权，他们也是白菜价，以后就不好说了。先把香港巩固住，媒体不说有365万网民么？这365万就是我们的第一批受众。
至于好莱坞……”
姚远递过去一份《人类清除计划》的资料，道：“我写了些计划，以后你全权负责，我事情太多，不可能顾及那边。”
“哇，好有压力啊！”
于佳佳翻看资料，笑道：“你说我一个内地的记者，怎么就扩张到香港了呢？香港还不算，还要去好莱坞发展。”
她动作一顿，忽问：“我能往里加人么？”
“加华人角色？”
“可以么？”
“小配角可以。”
“嗯，我懂。”
于佳佳用手指敲着资料，兴奋的不得了，这说明自己的权力又增长了。
2009年，好莱坞诶！
随便一个华人明星都得屁颠屁颠的，甭说华人，日韩明星也得屁颠屁颠的。哎呀！金泰熙，全智贤，少女时代，长泽雅美，新垣结衣……
噫！
姚远下意识的躲了躲，这个女人愈发变态了。
……
今年过年早，1月25号除夕。
中旬的时候，又一年寒假来临，姚跃民和袁丽萍照例来京。他们以前要在京城待很久，现在不了，过完春节就跑去海南猫冬。
机场。
人流从出口处涌出，一身低调名牌越来越会打扮的老两口走了出来，推的行李箱都是鲨鱼皮。
“爸！”
“妈！”
一个女声传来，二人瞧去，茵茵在不远处蹦达，却不见自家大儿子。
“哟，茵茵！”
袁丽萍快走几步，亲热的手挽手道：“你怎么自己来了，姚远呢？”
“他临时有点事，先上车吧。”
几人钻进别克商务车，驶向棕榈泉，姚跃民也问：“小远干什么去了？”
“有个家电下乡政策您知道么？”
“知道知道，去年底在我们那边搞的，现在还有呢。”
“姚远的电商中标了，今天开会研究呢。”
“哦，就是可以从网上买呗？那能卖出去么，农村有几个会上网的？”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有招数。”
袁丽萍眨了眨眼，问：“那他光在京城卖，还是全国卖啊？”
“应该是全国吧，但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有，重点选择几个区域，东北应该有的。”
啧！
慈母心瞬间上来了。
当子女的工作需要刷业绩的时候，往往第一受害人，啊呸！第一支持者就是父母。
袁丽萍的目光转向旁边，问：“老姚，你当年转城镇户口了么？”
“我早转了！”
姚跃民也是秒懂，道：“小波他们家没转……不对，小波都在京城买房了……哎，在京城买房是得落户吧？”
茵茵哭笑不得，道：“爸妈，不用你们操心，我们搞得定的。”
“哎呀，这叫什么操心，小波他妈早想换台大彩电了，这业绩给谁不是给，干嘛不给自己家的？”
“对了对了，咱们学校的老师也有挺多亲戚是农村户口，我回去发动一下，一家买一台……哎？”
袁丽萍越说越来劲，啪的一拍大腿：“学生更多啊！我们学校一千多学生，一半都是农村的！”
“别别别！”
茵茵赶紧打住，道：“您可千万别拉学生下水，曝光了影响不好。”
“这怎么叫拉下水呢，自愿买卖，又不是强制的。”
“你拉倒吧，小远家大业大，可得注意舆论影响，你就别掺和了。”
姚跃民喝止了袁丽萍，他们俩平时袁丽萍说的算，但真碰到大事，姚跃民还是能拿主意的。
……
市政府的一间会议室里。
各路代表坐了两排，人数不多，也没找媒体，相关领导正在讲话。
“今年家电下乡活动已经开始了，各省、直辖市、自治区依照各自的情况，具体选择启动时间，反正肯定是全国铺开的。
目前来看，我们京城是第一个。
先宣布一下中标的企业，共19家，包括中国电信京城分公司、麦窝商城、美的电器、苏宁、迪信通等等。
试销阶段为1月23日至1月31日，2月1日起是正式实施阶段。我知道时间非常赶，但要克服困难……”
麦窝的代表翻着通稿，本想带回去汇报，结果一瞧23号试销，特么的没几天了！
“头回见政策这么急的。”
他暗自嘀咕着，索性用手机拍照，把通稿发彩信给刘强东发了过去。
刘强东也一懵，这也太赶了，连忙呼叫姚远，俩人一起研究。
“国家规定的产品是6类，彩电、冰箱(含冰柜)、手机、洗衣机、电脑、空调。市政府自己出钱补贴，又添了热水器和微波炉，共8类。
但后4类的品牌、规格尚未确定，只卖前4类，最高限价分别为2000元、2500元、1000元、2000元。”
“以农户为单位，每类购买不能超过一件。”

第584章 这破彩电
家电下乡有两种企业，一个是商城、苏宁这样的经销商，一个是海尔、美的等有自己销售网络的生产商。
姚远和刘强东研究了半天，只觉政策太急。
“1月23日至31日试销，特么的25号就除夕了！谁大过年的买台彩电回去？”
“是啊！就算春节是固定的促销季，那也至少提前半个月，哪有这么赶的？”
“看来为了应对金融危机，上头一路绿灯啊……”
俩人正吐槽，忽听走廊一阵吵嚷。
“慢点慢点！”
“托住下面托住下面！”
“好了，往里进！”
只见一个人背身进屋，托着一个大纸箱子，另有几人抬着，小心翼翼的放在写字间中央。后面又有二人，抬着小点的纸箱子进来。
箱子上有海尔的LOGO。
“好了，辛苦了！”
刘强东让几人下去，拍了拍箱子，道：“我从仓库调来的，这次的主打产品，拆开瞧瞧。”
当即把包装拆开，露出一台冰箱，一台彩电，虽然未使用过，但不知放了多久，仿佛环绕着一层灰尘。
明明是新的，偏偏感觉很旧。
“好家伙！”
姚远围着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咋舌道：“这特么是90年代的存货吧？也太坑农民兄弟了。”
“没办法，规定的就是这种。”刘强东道。
家电下乡，卖哪种品牌、哪种型号、什么性能的商品，国家都有硬性规定。核心标准就一条：价钱！
彩电最高限价2000、冰箱2500、手机1000、洗衣机2000。
这是最高价，一般而言还要便宜，所以你就想啊，一千多块钱的彩电，几百块钱的手机，那得是什么货色？
2009年又不是后世，性价比高，这会真的很贵。
就拿电视来说，现在正是液晶电视流行的时候，通常32寸的要3000多块钱，42寸的要5、6千，好的更是上万。
而刘强东拿来这台，还是老式的大背头！
也就意味着，这些下乡的全是低端商品，说白了就是城市里淘汰的东西卖给农村，兜底嘛！
“插上电试试！”
有人拉来插座，电视机打开，白花花啥也没有，冰箱插上，嗡嗡嗡的开始响。姚远不去管它们，看着手上的一份2008年的京城人口公开信息。
“朝阳、海淀、丰台的农户17.5万。”
“房山、通州、顺义、昌平、大兴，62.6万。”
“门头沟、怀柔、平谷、密云、延庆，37.1万。”
“东城、西城、崇文、宣武一个都没有，哎呀，这都是祖传三代的老正黄旗啊！”
刘强东最烦他阴阳怪气，道：“少说风凉话，想想有什么主意？我之前囤了一些货，但一看都是这种老款，心里没底，就没再进货了。”
“这台电视进价多少？”
姚远指着仍然白花花一片的彩电问。
“1400，我们中标的价格是1600。”
除了最高限价，每款商品不得高于企业的中标价格，以及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就是商城投标的时候，说这款彩电我们卖1600，那就必须卖1600，绝不能高。
但是啊，但是！
可以低于1600卖掉。
“我们是赚是亏？”
“算上物流、税、销售费用，我们铁亏。”
“这样啊……”
姚远琢磨了一下，道：“试销期我们按兵不动，先看看同行的举动，正式开始的时候该怎么卖就怎么卖。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做好准备。”
“我们与消费者的拉锯战？”
“不，是经销商、生产商与政府的拉锯战，家电下乡归根结底是为了经济，当达不到预期目标的时候，肯定会加大力度。
当然我们也是既得利益者，我就不说风凉话了。”
他拍了拍彩电。
“这破电视！”
又拍了拍冰箱。
“这破冰箱！”
……
当晚。
姚远回到棕榈泉，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菜香：“嗯，这烧干锅的红烧肉味儿，一定是我亲爱的妈妈来了！”
“滚犊子！这可是我和茵茵一起做的。”
袁丽萍出现在门口，手里抄着炒勺，母慈子孝。
“那你们真是一脉相传。”
姚远过去抱了抱老妈，脱掉外套，对提前下班的茵茵道：“你要学也学芸豆烀饼啊，我妈做那个是一绝，红烧肉还差点。”
“妈说下次教我，我学会了给你做……妈说你最爱吃那个了，自己能吃二斤饼。”
“这你都知道？”
“今天有空嘛，妈给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儿。”
茵茵帮他把外套挂上，笑得花儿都开了。
啧啧！
姚远大为触动，小声道：“你一口一个妈叫的真是贤淑懂事。”
“那你还希望鸡飞狗跳？那样我也会，要不试试？”
“别别，你最好了！”
姚远亲了下茵茵的脸蛋，刚好被姚跃民看见，老父亲欣慰点头，有我当年风采。
双方关系很有意思，一般女婿愿意跟丈母娘顽皮一点，儿媳妇也可以，但多数走乖巧的路线。
饭菜上桌，一家四口。
姚远在刘淑萍那边融入的很好，茵茵在这边融入的也很好，俩人情商拉满，不会搞任何幺蛾子。
吃着吃着，袁丽萍又问起家电下乡的事儿。
姚跃民道：“你总关心这个干啥？跟你说了别掺和，学生一向是敏感群体，出点事谁负责？小远这么高声望，那就是污点懂不懂？”
“我不是觉得学校很适合么？县里两所高中，我们认识的八九不离十吧？还有初中、小学，还有镇上、乡里的老师，加一块多少人呢？
一家买一台，几百万打不住！”
“……”
如此一听，姚跃民也踌躇，道：“小远，你是不是要冲业绩啊？真要冲业绩，你妈这个想法还行，你看看能用么？”
“哎呀，真不用你们操心。”
姚远无奈道：“我是有业绩指标，但你们那种方法有风险，我要的是堂堂正正。”
“这玩意还能堂堂正正？”
“简单说吧……”
他想了想，稍微给爸妈科普一下商业思维，道：“茵茵现在弄了一家公司，比如她以公司的名义从我这拿货，然后捐给山区啊，希望工程啊，灾区重建啊……这样我有了业绩，她有了名声，这就叫堂堂正正。”
还能这样啊！！！
看着老爸老妈目瞪口呆的神情，茵茵一乐，赶紧给夹菜：“总之就别担心了，他心里有数呢。等过完年，您二老就去海南玩玩，海南待够了就去泰国，工作上的事儿就交给我们，您俩最重要的是享福。”
哄的爸妈眉开眼笑，结果败家儿子又吐槽：“就是！说句难听的，你们都能想到，我能想不到么？我这么大事业白干的？”
“嘿，你这孩子！”
“干多大点事就飘了？人外有人知道么，你现在是没碰到……”
热热闹闹吃完了饭，茵茵主动洗碗，姚远过去帮忙。洗完了碗，姚远忽地攥住她的手，又细细洗了一遍，然后用毛巾给她擦拭。
“哟，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唉，心有所感啊！”
姚远发自肺腑，笑道：“人都说家有贤妻万事足，我活了几十年都没体会到，现在终于明白了。”

第585章 出师不利
眨眼到了23号，试销开始。
全市13个区县铺开，每家企业设置自己的销售点，官方还专门开发了一套系统。
大概流程是：农民拿着身份证来买家电下乡的产品，现场不给发票，而是给一张“补贴证”，然后把个人信息录入系统。
农民再带着户口本等证件，去规定的财政部门申报补贴，政府审批，最后下发。
一套走完，要10天左右。
姚远压根没理，该过年过年。
这是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按照传统应该去婆家过年，因为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俩人觉得纯属狗屁，商量了一下，把张国安、刘淑萍也叫过来，齐聚香山别墅。
这地方大，足够睡，卧室也都有卫生间，没啥不方便的。
今年春晚愈发的烂。
姚远就记得俩节目，周杰伦和宋团长唱的《本草纲目》，本山叔和小沈阳的《不差钱》。《不差钱》是最后辉煌了，明年一年，后年一年，从2012年开始本山叔就告别春晚舞台了。
此后，春晚彻底变味儿，堪比男足。
小品开启八股文时代：开头介绍故事背景，然后闹别扭，闹到高潮时忽然发现是一场误会，跟着煽情，最后一起包饺砸！
连续包了十几年饺子，终于今年春晚不包了，结果大家发现，还特么不如包饺子呢！
“来民间的啊，来一个小野鸡炖蘑菇！”
“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哈哈哈！”
屋里六口人无不捧腹大笑，姚远看过八百遍了，还是觉得好笑。
此刻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另有一条鱼和猪蹄，袁丽萍擦了擦嘴，道：“还得是本山，今年小品水准明显下降，也就看他一个人了。”
“是啊，这几年都不咋好，小沈阳挺有意思的。”刘淑萍道。
“不过风格太突出了，以后容易固定，戏路窄。”张国安一板一眼的点评。
“人家可不觉得，能红就行，什么窄不窄的才无所谓……啊！”
姚远说着忽地一顿，用手捂着嘴，吐出一枚硬币来，还没等开口，茵茵也啊的一下，同样吐出来一个。
俩人齐翻白眼，道：“你们做的别这么明显好不好？”
“这叫什么话，我随手包的，你们随口吃的，说明你俩今年交好运。”
到了午夜，姚远和茵茵站的整齐，一同道：“爸爸妈妈过年好！”
“爸爸妈妈过年好！”
“哎哎，好好！”
场面有点怪，但两边都不是不讲理的人，孩子们如此安排，他们自然要配合，再说也就这么一天。
拜完年，姚远上了楼。
不怎么困，索性玩了会电脑，茵茵洗完澡出来，往他腿上一坐，道：“看什么呢？”
“这时候网上还能有什么，找了个小黄站。”
“咦，偷拍呀！”
茵茵一瞧，却是在一间酒店里，貌似服务上门，一男一女，还是国产的。
对话特别通俗：
“打车来的？”
“嗯，花了20块钱。”
“打车费你们给报销么？”
“一般不报，大哥你要敞亮就给报了呗。”
“那你得看你服务咋样。”
噫！
茵茵摇头，道：“你一天能不能看点好的？”
“你以为我想看他们打扑克啊？告诉你，我早就脱离了那种低级趣味，我是抱着研究的态度。”
姚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据我分析，华语、日本、欧美各有各的风格。
日本是赞美型的，不管男的有多衰，女的都是：‘哇，你好棒！你好大，好舒服哦！’
欧美没什么文化，表达比较单一，女的就是：‘YES！YES！’男的就是：‘OH！法克！’
我们就不一样，中国是人情社会，特别喜欢摸索对方的关系网，你看这位大哥，就像个调查记者：‘你老家哪儿的啊？有对象没？第一次干这个啊？我跟你对象谁厉害？’”
“哈哈哈！”
茵茵伏在他肩膀上，憋得很难受，最后还是笑喷：“你应该，你应该发到社区上去，让大家都见识见识！”
“不了不了，雨夜带刀不带伞早已退出江湖，我现在是正经人。”
他连忙拒绝，一个身居富豪排行榜的有为青年，还在网上顶着小号讲黄段子，那成什么了？
闹到一点多种，终于躺在了床上。
茵茵回了一堆拜年短信，打了个呵欠，翻身搂住他脖子，忽问：“对了，试销怎么样了？”
“据说不太好。”
“肯定不好呀，大年三十卖家电，怎么想的？哎，那领导不得找你谈话？”
“又不是我一家卖，找我有屁用，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
姚远嘁了一声，揉揉她头发：“行了睡吧，过完年再说。”
……
大年初一，张国安和刘淑萍就回去了。
姚远带着茵茵去老叔家拜年，姚小波在朝阳买了房子，他现在本事了，跟着郑南岭学艺，技术人才，年入30万。
按照习俗，第一年结婚的春节要去拜访亲戚，提点礼物，然后亲戚会给一个大红包。
二人拿了些好烟好酒，老叔给了一个9999的红包，给的时候有点尴尬，9999对普通人算大，对他俩还不够一分钟挣的。
初三，姚远跟着茵茵一家去天津给爷爷拜年——感觉挺新奇，以后彻彻底底就是两个家庭相融了。
春节眨眼而过。
8天的试销期也到了。
市政府内，相关领导看着报告面色如锅底，业绩太惨了！一共才卖出去164件商品，销售额25万。
京城的农民相对不那么贫困，117万农户——指的是户，人均年收入10747元，手里有点小钱。对这个水准而言，8天25万，你跟我说拉动内需，扯犊子呢！
这次家电下乡，计划要持续4年的。
市里的专家预测拉动京城农村消费52.2亿，平均每年13.05亿！
“叫企业来开会，能亲自来的就亲自来，兹事体大，怎么一个个漫不经心的？马上就正式启动了，完不成任务怎么办？”
领导发话了，心情很糟糕，没办法，姚远有对赌业绩需求，领导也有业绩需求啊，家电下乡可是国家重点推行的。

第586章 看节目送鸡蛋啦！
2月初，寒凉依旧。
上午时分，姚远坐在低调的商务车里向市府大院驶去。
今天的司机是小莫，这小子放着歌，嘴里哼哼着，摇头晃脑愈发骚气：“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熟悉的曲调传来，姚远敲敲额头，一时记不起歌名，问：“这歌叫啥来着？”
“路灯下的小姐姐！”
“啥？”
“路灯下的小姐姐……哦不对，路灯下的小姑娘，反正都一样。”
“滚你娘的蛋！路灯下的小姐姐和路灯下的小姑娘能一样么？我发现你小子现在很刑啊！”
姚远骂了一句，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回几年前，自己在路灯下找到了微笑女孩。
唉，那时真快乐啊！现在虽然钱多的花不完，但有什么用呢？人生匆匆几十年，有个几十上百亿也就够了。
一时回归初心，朴实无华。
“滴滴！”
车子驶进了市府大院，姚远等了下刘强东，一块上楼。
进了一间会议室，大家很有意思，凡是扎根京城的企业，老板都亲自出马，只在京城有部分业务的，就派个分公司老总。
比如苏宁。
京城市政府即便特殊，却也管不了这种全国规模的大企业，除非往上面奏本，但又不是深仇大恨，没必要。
坐了一小会，相关领导大步而入。
扫了眼在座代表，心有不愉，又瞧见姚远和刘强东端端正正的，这才舒坦一些。
“欢迎大家到来，今天开个小会，我长话短说……”
领导清清嗓子，道：“8天试销期结束，据统计，我们一共出售164件商品，销售额25万。数据很不理想，远远达不到拉动消费的标准，家电下乡是国家重点项目，还是希望大家积极参与。”
领导一开口，底下立马哭冤：
“时间太赶了，我们的生产厂家和销售点还没有建立有效的联系，只能供应少量款式的产品。”
“对啊，宣传也不太到位，很多农民都不知道。”
“而且恰逢春节，农民都在走亲访友，他们对这个活动也需要一个接受过程。”
全在找理由。
领导愈发不爽，一个个扫过去，忽然落在某一张脸上——自己与其打过交道，当初大领导视察，自己就在身侧陪同。
“姚远同志，你的想法呢？”
“我听说试销期间一共去了4000多人咨询，其实很难得了，足可见市场潜力……”
姚远开口就很中听，道：“只是万事开头难，短期看不出什么效果。家电下乡是个长期项目，随时找出问题随时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那以我个人来看，我们现在的定价是针对全国普遍较贫困的农民，但京郊农民的购买力相对较高，部分人可能看不上老式的大背头、几百块钱的手机。
而产品的款式也比较少，我觉得可以多多调查，根据农民需求及时增加产品款类。”
“嗯，我们也在做类似的准备。”
领导点点头，道：“这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充分研究京郊农民的消费需求，量身定制产品，才能真正激发农村的消费潜能。”
他管不到大企业头上，只能谈谈话。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各代表纷纷表态，一定配合国家政策，积极参与。领导也表示，政府要加大宣传力度，力争做到惠民惠企云云。
“……”
姚远的手在桌子底下转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家电下乡狗屁倒灶的事一大堆，他管不了那么多，做好自己就不错了。
散了会，陆陆续续出来。
刘强东满脸忧色，道：“没有想象中的大刀阔斧，我怀疑就算我们去村口卖，也实现不了多少销售额。”
“没到时候呢，等几个月之后还是这副吊样子，自然就要大刀阔斧了。我们自己好好卖，别管他们。”
……
这更像是一场动员会，大家表态了，遂立即开工。
房山、通州、顺义、大兴、密云，五个区县的农户都超过10万，被视作重点地区。市里很快开展了宣传月活动，发放海报30000份大力推广。
而苏宁、美的、中国电信这些大企业，在京城的区县都有营业网点，自然利用起来。
麦窝商城没有销售点，但他们有姚远。
大年初八。
密云县龙洋村。
村支书老杨一大早就跑到了地里，因为今天是年后复工的日子，在那300多亩地上已经扣起了一些大棚和几间小房子。
农业公司、农技站和一些村民进进出出，一边教授一边实践。
主要产品是“中农大12号”牛角辣，目前是播种阶段，技术员教导怎么浸种、催芽，再种到育苗块里。
然后3月种油菜，4月定植辣椒的同时套种芹菜，同时种三种蔬菜。
杨书记不懂技术，但年轻时下过地，看那些油嫩嫩的辣椒苗心情就很舒畅。有公司承诺收菜，解决了销售问题，村民积极性非常高。
全村200多人，一半都加入了合作社。
他背手看了一会，摇头晃脑的走了出来，顺着田地往村里走，目光所及是一栋栋矮房，包围着的寒山与枯树，竟不似往年萧索，内心火热。
“滋～嘎吱！”
杨书记猛地顿足，什么动静？
紧跟着又是“滋～”，一个清晰洪亮的女声响了起来：“买彩电返钱啦！买冰箱返钱啦！买手机、洗衣机通通返钱啦！”
“500返65，800返104，1000返130，最高2000元返还260元！”
“现场下单，送货上门，送到您的家门口，免费不要钱！免费不要钱！”
“销售地点：密云县大剧院，车接车送不要钱！把您送过去，把您接回来，还有歌舞演出，还有鸡蛋赠送，通通不要钱！”
“……”
杨书记一脸便秘的快走几步，拐过一个路口，便见一辆中型巴士沿着村路在扫街，一个大喇叭声在里面播放，车身上挂着红彤彤的条幅：
“看节目送鸡蛋，车接车送不要钱，冰箱彩电返现金！”
“这干嘛的？”
“搞啥玩意，靠谱么？”
“靠谱啊，没看写着麦窝么，给咱村里扣大棚那家！”
“哦，那得去瞅瞅啊！”
如此招摇过市，村里的老少爷们一个个探出脑袋，而那车门开着，慢吞吞如蜗牛，有好事的家伙一脚踩上踏板，身子一起就上去了。
见有人上车，大喇叭声忽地一变：“坐满就走，坐满就走，还想去的等下一趟，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咝！
见村民们蠢蠢欲动的德行，杨书记倒吸了一口大辣椒，他都想上去坐坐。

第587章 你卷死我们有什么好处（上）
密云县，苏宁销售点。
这个网点面积不小，门口立起了吹气拱门，拉着彩色条幅，里面则隔出一块区域，用作“家电下乡产品专厅”。
这套东西很熟，以往做促销活动都是这么干的。
现在大早上刚刚开门，没有顾客，几个销售员凑在一块闲聊。
“弄这东西有什么用啊？都是老旧款，现在谁还不用个液晶电视？”
“不一定，农村不富裕的人家买不起液晶，可能就喜欢大背头呢。”
“那倒也是，密云穷啊，不过这款式有点少。”
“干嘛呢？干嘛呢？”
经理陈国军走过来，呵斥道：“各回各岗，实在没活打扫打扫卫生！”
员工们悻悻散了，陈国军理了理制服，看看镜子精神面貌不错，遂在门口候着——因为一会有记者来。
市政府开会，分公司老总表了态，自然要积极应对。
等了一会，白天的温度渐渐起来，第一波顾客也来了。像这种家电销售商，平时的客流量不多，只有在大促销的时候，才能看到人头攒动的景象。
此刻顾客也不算多，但比试销期要强。
大多是老头老太太，穿的十分朴素，有的身形伛偻，不太懂且小心翼翼的询问，被销售员接待了过去。
陈国军没动，继续在门口等。
到10点左右，顾客又多了些，他见一对中年夫妻上门，抢先道：“这个我来吧！”
于是他亲自接待，引着夫妻往里走，腰杆挺直，亲切微笑：“这里面就是我们家电下乡的专厅，任意一款产品都是有补贴的。
根据国家政策，按照售价13％补贴……”
正讲着，外面停了一辆车，下来两个人，一个拿麦克风，一个拿摄像机，却是电视台的记者。
记者在这年头是个很让人向往，也很牛逼的职业。
顾客多是农民，哪见过这个，纷纷围过来，女记者问：“陈经理在么，我们约好的。”
“哦，经理在那边招待客人。”
“经理？经理？”
“哎！”
装模作样的陈国军对中年夫妻报以歉意的微笑，步伐从容的走了过来，一番沟通，先采访陈国军。
其实没人在意他干什么，小角色，但他自己在意，俗称“戏精人格”。
饶是他背稿背的很熟，首次面对镜头也难免紧张，咔了好几次，终于能流畅的说了出来：
“目前我们已经在12个区县的营业点都开辟了‘家电下乡产品专厅’，今年之内，还要在20家旗舰店再开20个专厅，届时供货量将比现在扩张3倍左右。”
“这些都是专供农村的特定产品，比如宽电压、强信号的彩电，耗电低、冷冻量大的冰箱，宽电压、宽水压、洗涤量大、方便排水的洗衣机。
另外我们苏宁电器根据农村的独特环境，还做了很多举措，比如为冰箱增加了防鼠板和平衡装置等等……”
陈国军边讲边带着记者看，指着一台彩电右上角贴着的标签，上写：1500元/补贴195元。
“哦，你们直接把补贴价格写上了？”
“是的，每件产品都有这个标签，农民兄弟一目了然。”
“那这里最便宜的产品是什么呢？”
“呃，是这台洗衣机。”
陈国军走到一台款式很旧的洗衣机跟前，道：“这个价格是550元，补贴71.5，只要4百多块就能购买。别看它很小，性能非常棒，非常耐用，很适合一个人独居使用。”
他心里直抽抽。
这台洗衣机，苏宁的中标价就是550，售卖的时候也必须是550，只能低，不能高。
进价是514，扣掉运输、人工、税，是赔钱的。而不仅仅这一台，里面大多数产品，照这个卖法都是赔钱的。
但没办法，政策如此，企业得参与。
眨眼临近中午，气温愈暖，顾客达到了一天中的顶峰。记者带着任务来，肯定不能拍个稀稀拉拉的现场回去，必须得人头攒动。
凑人头也必须攒动！
马上把镜头对准人群，记者出镜道：“今天是京城正式启动家电下乡的第二天，我们看到在密云县苏宁的一个销售点内，前来咨询、购买的农民朋友已经排起了长队，场面十分热闹。
我们随机采访几位，听听他们的感受……”
记者凑过去，逮住一个穿呢子印花外套的大妈，先沟通几句，问：“大妈，您是哪里的？”
“我就密云的。”
“今天是来看看家电下乡活动是吧？”
“对对，说有补贴，我儿子要结婚就来瞧瞧。家里那台电视还是95年买的呢，我寻思也该换一个。”
“那您觉得这些产品怎么样？”
“挺好的，彩电都挺大，售货员都很热情，我一会看看就买一……”
话音未落，突然从外围又窜进一位大妈。
没错，是窜！
简直动如脱兔，像极了大早上赶公交一个个拼命挤，或者听到有什么小便宜可占，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那种大妈。
“你咋还在这待着呢？”
“咋的了？”
“赶紧的去剧院，那边也卖呢！”
“那不都一样么，大老远的我不去。”
“哎呀，人家送，送鸡蛋！”
“啥玩意！！！”
几秒钟前还在说“一会就买”的大妈，拎起布口袋就走，那姿态昂首阔步，气吞山河。
记者懵逼的在后面喊：“哎哎，您不能走啊！”
“采别人去吧，别耽误我领鸡蛋！”
大妈前脚迈出去，后脚就驶来一辆面包车，大喇叭放的正是：“好消息！好消息！县城大剧院搞活动，看节目送鸡蛋，车接车送不要钱，冰箱彩电返现金！”
“上车就走！上车就走！”
“不买也能领鸡蛋，不买也能领鸡蛋！”
“……”
大伙眼睁睁看着大妈险些崴脚的拐了个弯，然后上了车，仿佛静止了几秒钟，随机整齐划一的拎包拿袋子，无情的告别销售员，出了网点。
“哎哎，大家别走啊！”
“在哪儿买都一样！大妈！大爷！”
“我们也有补贴，我们也送货啊！”
陈国军追到门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深深的：“我艹！”

第588章 你卷死我们有什么好处（下）
在辽宁有一个镇子叫：佟二堡。
是全国综合体制改革试点镇，主要发展皮草产业，与河北辛集、浙江海宁被评为三大皮草基地。
东北人喜欢穿貂皮，市场非常大，但怎么让省内的顾客过来呢？
佟二堡就想了一个招，把这当成一日游的购物游，与各地合作或自己雇佣，找了大量的客车下沉到各市及县乡，喊的就是：“车接车送，免费直通车！”
姚远小时候就见过这帮大客车到处吆喝，袁丽萍都忍不住去买了一件貂皮。
活学活用了属于是。
送鸡蛋更不用说了，简直无往不利，连互联网公司推广APP，都得搞一波“下载注册APP，送一打鸡蛋！”
不是贬低老年群体，其中确实有一部分人，见着便宜就走不动道。
比如超市促销期，一大早就在外面挤着，这边卷帘门刚开，直接从底下爬进来，跟丧尸出笼一样……
此刻，从各个村子到县城大剧院再到各销售点，很快形成了一张极为强力的信息网，将有意购买家电的老百姓迅速聚拢。
无意购买的也跟着凑热闹，有便宜谁不占？
眨眼间，苏宁没人了，陈国军的脸就像一朵起了夜的菊花，愣了半天忽然给昌平网点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喂，老张？你那边怎么样？”
“操他妈别提了！本来客流量挺好，突然跑出来一辆碎催的面包车，把顾客全喊走了，说是有节目，还送鸡蛋！
这尼玛的，送鸡蛋我们哪儿玩的过啊？”
“艹！我这边也一样！”
“啊？”
“哎算了算了，我再问问。”
陈国军一连问了几个人，在农户较多的那些区县，苏宁的销售网点全被NTR了。
“这怎么办啊？”
他没办法，只好联系总经理，对方一听也火冒三丈：“麦窝商城不讲武德！大家都卖残次品，搞我们干什么？”
总经理顿了顿，忽道：“你去美的看看情况！”
“做什么？”
“让你去就去！”
陈国军不敢怠慢，登上自行车跑到了美的电器的销售点，人家正常营业，虽然顾客少，但没有面包车堵在门口抢人。
他马上报告总经理。
“艹！”
总经理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只搞经销商，不搞生产商，这是怕生产商一怒不给供货了。
特么的麦窝商城，不是说好了家电下乡么？
怎么还附带商战的！！！”
……
下午时分。
陈国军被总经理指派，鬼鬼祟祟来到了大剧院。
密云大剧院在1993年正式营业，属于事业单位。90年代影市萧条，电影院经营欠佳，纷纷做起了副业，比如卖啤酒熟食、开录像厅、台球厅、游戏厅，或者把场地租给各种展销商。
这家剧院也干过。
不过现在影市好了，演出市场繁荣，慢慢也恢复过来。
剧院里面有放映厅，有供展览的展厅，外面还有个5000平米的大广场。陈国军赶到的时候，瞧见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放气球。
不是小气球，大的，在半空飘起来，拉下一条条幅那种。
另有一座铺着红毯的大舞台，写着“家电下乡在行动——密云大剧院文艺汇演！”
旁边还立着硕大的预报牌：
“今日嘉宾，著名歌手金莎！”
“5日嘉宾，凤凰传奇！”
“10日嘉宾，刀郎！”
“15日嘉宾，郭德纲、于谦！”
此刻，26岁的金莎大冤种正在台上蹦蹦跳跳。
她被渣女于佳佳抛弃之后，虽然不再受宠，但次一级的资源不断，出了几张专辑，拍了很多电视剧，不大不小也算个二线明星。
她本人心态很好，傻乎乎的对于总依旧信任，还把一部分收入拿出来，委托于总帮忙理财。
像这种县乡现场，金莎走穴走过不少，并不以为意，脸上仍挂着甜美的笑容，唱着一首甜甜的歌，糖分指数丝毫未减。
底下一堆大爷捧场。
大爷们初心不改，就喜欢年轻的姑娘。
陈国军胆战心惊的看了一会，问一个路人：“一会还有啥节目？”
“不知道，但据说十分庸俗！”
金莎唱了几首歌，挥动手臂非常敬业，道：“谢谢大家，感谢大家前来，这次家电下乡活动真的很优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下面还有更精彩的节目，请大家欣赏！”
这番话是她自己临时加的，于总知道都得哭死，待她下了场，不一会，喜庆热闹的民乐声响起，呼啦啦仿佛一群花蝴蝶飞了上来。
全是穿着客气的小姐姐，相对还比较冷的天气里，一个个露着半截大腿扭来扭去。
而另一边突然鼓掌欢呼，却是气球飞了起来，五颜六色，迎着微风飘舞，拉下一道道条幅。
“何必呢？”
“何苦呢？”
“家电下乡而已啊，你卷死我们有什么好处？！”
陈国军一边摇头一边靠近展销区，广场上有，里面也有，家电摆的满满当当。
他刚进去就被一个热情的宛如卖保健品的销售员拉住，小嘴叭叭叭使劲介绍，完全不给他思考的余地。
“您带身份证了？没带啊，没带没关系，您先登记一下资料，我给您介绍介绍！”
“这个补贴是您买了之后，去政府申报，您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还送您去。我们不是一锤子买卖，对你们负责到底！”
“您家是哪个村的？留个电话地址吧，我们好沟通联系。”
“这次优惠力度确实挺大的，最便宜的洗衣机才5百多块钱，还有补贴，我们给您送货上门，还有小礼品，这又省了一百多，4百块钱一台洗衣机上哪儿找去啊？”
陈国军被领着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多了一袋鸡蛋。
不多，六个鸡蛋。
但这是送的！
他下意识问：“我下次来还有么？”
“您下次来随便买什么商品，还送您一份鸡蛋，那可是一打的。您要是不买呢，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也得做生意不是？”
“……”
陈国军拎着鸡蛋，看着兴高采烈如同过年似的大爷大妈，不由叹了口气：“我们不懂农村啊！”
他不是蠢人。
不买东西也能领鸡蛋，但前提是，登记资料。
现在对个人信息根本不重视，更别提农村了，所以再不济，麦窝也能弄到一大批农户信息，以后肯定有用处的。
他不禁又想：苏宁将家电下乡只当做了家电下乡，麦窝却好像在谋划很多东西。

第589章 摆烂的苏宁（上）
当晚，陈国军进了趟城。
进城是比较好听的说法，起码当自己是北京的一分子，通常密云、门头沟这些偏远地区的人，说的都是：“去了趟北京。”
在苏宁分公司的办公室里，总经理召见了12个设置家电下乡专厅的网点店长。
“数据都统计了么？”
“统计了。”
“一个个说吧。”
“……”
众人互相瞅瞅，陈国军硬着头皮第一个道：“今天一共卖了3件家电下乡的补贴产品，共2800元。”
“我这边是2件。”
“我也是2件。”
“我是1件。”
12个人报完，最多的没超过3件，加一块卖了2万多块钱。
“2万多块钱……政府计划是每年13个亿！”
总经理头疼，这差距比孙悟空到苍井空还离谱。
陈国军道：“大家真的尽力了，主要是麦窝商城莫名其妙，经销商拿的都是老旧款，都没利润，他们为什么要搞我们？”
“动动你的脑子！”
“我们在2005年就搞了网上商城，一直不温不火，近些年集团加大投入，明显要大力发展电商，麦窝和我们本来就是对手！”
“他们没有线下公司，全从商城出货，赔本赚吆喝是为了冲销量。唉，可惜集团没有用电商投标，否则我们也能刷刷销量。”
总经理不知道麦窝的对赌协议，但从商业逻辑上，很清楚对方要干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
“市里刚开完会，我们总得表现表现，这样吧，我给你们加批预算，加大宣传力度。他们不是送鸡蛋么，我们也送。”
“……”
12个店长面面相觑，哇，瞬间乡土了起来呢！
……
这一天，京城家电下乡共卖了23万元，其中15万出自麦窝，另18家企业托举了8万元。
最惨的一家，一件都没卖出去。
次日上午。
密云县的苏宁网点照旧开门营业，客流量明显不如昨天，还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进来。
陈国军忍无可忍，亲自出去吆喝：“大老远的不用去剧院了，我们也送鸡蛋！我们也送鸡蛋！”
马上有人问：“你们送几个啊？”
“6个！”
“人家送一打呢！”
“他们买了才送一打，不买送6个。”
“那你们买了送几个？”
陈国军的表情跟便秘一样，觉得自己像菜市场的摊贩，为了三毛两毛的互喷口水。他想想总经理的话，一咬牙：“我们买了送两打！”
哎呀！
门口的大妈当着他面打电话，道：“快过来，这边送的多……都一样，在哪儿买不是买？那节目都给老爷们看的，你凑啥热闹，你50多岁还追星啊？”
不多时，几位大妈结伴前来。
陈国军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有客流了。他甚至冒出一个想法，双方都送鸡蛋，那我派人过去偷偷领鸡蛋，回来再发给顾客，岂不是无限循环了？
但很快又否定，对方要登记信息的，只能捡一次漏。
总之在这天，店里的销售量怒翻一倍，卖出去了6件！而苏宁的销售额仅次于麦窝，达到了10万元。
如此过了几日。
陈国军店里的客流量渐渐稳定。
这一天，他惯常在店里照看，其实经过了这些日子，他观察明白了，买这种老旧款的都是不太富裕的，或者给自己换家电的农民。
手里有点闲钱，或者子女结婚用，一般看不上这些款类，人家都想买液晶电视——自己用肯定舍不得花钱啊，子女结婚是另一回事。
所以陈国军一问，说是自己想换，就知道差不多能买。
他正为顾客介绍，忽地心脏一抽，一股莫名的不妙预感涌上心头，果然下一秒，他又听到了那该死的“滋滋～”声。
“好消息！好消息！为了回馈广大乡亲父老，大剧院所有商品在原有补贴的基础上再度优惠！”
“优惠最低50元，最高150元，限时抢购，先买先得！”
“……”
时间又仿佛停顿，跟着昨日重现，大家又呼啦啦的跑出去。优惠50块钱也是钱啊，在农村不是小事。
“哎哎，别走啊！”
“我们都谈好了啊！”
“哎呀我艹！”
陈国军的表情就像啃了一顿华莱士窜稀套餐，五官拧成一团，每块肌肉都在超强忍耐。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马上给总经理汇报，总经理听了也无语：“麦窝疯了？多大压力啊这么刷数据？”
“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用管他们，卖我们的。”
“好吧！”
……
龙洋村。
村头有一个院子，老屋破旧，主人搬到城里去了。在杨书记的牵线下，这屋子和院子都租给了麦窝商城。
房子简单修缮了一下，换了个门脸，铺上水泥地面，在院子的一侧搭了个铁皮房当作仓库，门口再挂块牌子。
一个简简单单的乡村物流点就完成了。
送家电不是他们的任务，是为了将来送菜的，但现在做活动，刚好派上用场。
“滴滴！”
一辆闻名全国的红色小型货车停在了村头，卸下来几个大纸箱子，完成交接手续后，重新装货。
没过多久，一辆三驴蹦子从院里开了出来。三驴子、三蹦子、三驴蹦子，怎么叫都行，反正大家懂。
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村庄宁静，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快递员喊：“王大爷在家么，彩电到了！”
“来嘞！来嘞！”
从屋里跑出一个老头，面带惊奇：“好家伙，你们还真送到家门口啊？”
“不仅送到，我还给您搬进去呢！”
“哎呀不用了！”
“这是上头规定，没关系。”
快递员给搬了进去，签收单子，顺便提醒：“下午物流点集合，统一送你们去县里申报补贴。”
“记着呢记着呢，你说你们这么周到，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老头实话实说，那么多卖家电的，就这家服务最好，最舒心，在村里的声望已经仅次于杨书记。
快递员走后，老头连忙摆弄彩电，邻居们也来看热闹。
“怎么没台啊？”
“拍一拍！拍一拍！”
“有了有了，比原来那个好多了啊！”
老式的大背头，已经有些时代气息了，但大家仍然当成宝贝，对他们来说，这是在承受范围内的最好的东西了……

第590章 摆烂的苏宁（下）
“今天卖了3件，销售额3200元。”
“我这边卖了1件。”
“我也是1件。”
又过了几日，苏宁总经理再度召集店长开会，业绩比之前还烂。
陈国军观察对方的神色，忐忑不安，道：“我们不是为自己找借口，麦窝的降价策略太狠了，您也知道农村人舍不得花钱，便宜50块钱就是大事。我们凭借送鸡蛋实在干不过，除非也降价，但那样就更赔钱了。”
“……”
总经理不置可否，问：“你们也是这种想法？”
“是啊，搞再多招数最后还是要落在价格上，他们更便宜。”
“能节省50－150块钱，消费者根本不吝惜时间成本，跑远道也要去买。”
“我问了几家经销商，都被麦窝挤压废了。”
“好了！”
总经理点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明白，我也不废话了，打不过就不打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停止送鸡蛋，也不再进货，能卖多少卖多少。”
“啊？”
众人大眼瞪小眼，很不理解，陈国军问：“那我们就没业绩了，这样好么？”
“够可以的了！市里要求我们积极参与，我已经积极了，还想让我们怎么样？他们要是问，就把这些天的数据拿出去看，到底谁不容易！”
总经理进一步解释，道：“拿电视来说，这两年我们进货，液晶电视越来越多，老式的越来越少。如果不是家电下乡，我们根本不会进那些老掉牙的彩电。
我们是经销商，有进货成本，限价还这么低，卖一件赔一件。
这次海尔、美的也参与了吧？为什么他们老神在在？因为他们是生产商，那些老彩电本来就是滞销产品，卖一件赚一件。
这个道理懂了么？”
“哦，对他们是去库存，对我们却是负担。”
陈国军明白了，不禁道：“那问题就在于限价太低啊，如果把价格提上去，给我们利润空间，大家不就有积极性了？”
“所以啊，在有利润之前我们干嘛赔本赚吆喝？表现一下就行了。”
总经理极为通透，道：“从明天开始，我们限量卖！”
“懂了懂了！”
“一定做到！”
“但表面还得做出努力的样子，给官方一个交待？”
“哈哈，你可真损。就让麦窝他们赔本去吧，他们是真努力啊。”
“没听老大讲么，人家可能是为了冲业绩。”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在心里知道就好，别特么瞎嚷嚷！”
总经理摆摆手，打发走了店长们。
苏宁参与家电下乡，一个是企业太大不好推脱，一个是也想看看具体情况，有没有利益可图。
那现在是赔钱的，企业配合国家政策，总不能让企业亏损吧？
政府明显照顾的是生产商，尚未顾及经销商，所以他才如此做派，等出（游）现（说）转（之）机（后）再活动。
……
苏宁摆烂了。
摆烂之后，真相愈加明显。
除了麦窝，大家销量都不好，但生产商无所谓，甭管谁卖，都得从我手里拿货，都是帮我去库存。
经销商却不乐意，积极了一阵子之后，又变得消极应对。
当一项政策出台的时候，往往会有一些疏忽或纰漏。
这很正常，制定政策不可能把全部情况都考虑进去，而出台之后，它涉及到的一群人，是日后修改根据的最好反馈。
现在便是如此。
经销商的利益得不到保障，集体摆烂了，生产商的积极性却很高。
而为了刷单的麦窝也出现了问题，由于下本钱宣传，赔本卖货，销量比预想中的好很多，货快卖完了。
刘强东之前心有疑虑，没囤太多的货，生产商调货也需要时间。
为了避免真空，他很果断的登门拜访苏宁。
“苏宁在京仓还有货？”
“当然有！”
“你们留下日常销售的量，剩下的按进价给我，运费我们出，怎么样？”
“可以！”
总经理也很果断。
虽然两家注定是对手，虽然麦窝才摆了苏宁一道，但商场瞬息万变，该合作就得合作——麦窝需要更多的货刷单，苏宁不想赔钱，一拍即合。
不仅如此，这19家企业中的经销商，刘强东都拜访了。
就是要他们的货。
于是乎，很快变成了一种怪现象：在每日销量的统计上，大部分都半死不活，唯有麦窝一枝独秀，高歌猛进。
最后连领导都坐不住了。
……
2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刘强东整了整领带，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坐在办公室等候。
约莫10分钟后，市政府的相关领导走了进来，进门就热情的不得了：“刚才临时有个小会，没耽搁太久吧？”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哦，坐坐，我这也没有什么，喝茶好了。”
领导亲手给沏茶，坐定后，开口道：“月初的时候，每天销售额才20万，后来日渐增长。截止到昨天，突破了50万大关，你们居功至伟。”
“不敢当，都是应该做的。”
“50万销售额你们一家占了一大半，有什么不敢当的？你们对家电下乡的支持，大家都看在眼里。”
领导的心情也很复杂，道：“不过啊……现在门关着，我们说点体己话。政府搞家电下乡，本意为了拉动消费，不是给企业增加负担。
你们现在一肩挑起来，我听说还降价销售，一台最便宜的洗衣机只要300多块钱……唉，我们感谢你们的支持，可这就违背本意了。”
“您哪里的话？我们一向乐于承担社会责任，雪灾、地震每一次都冲锋在前。当然说这些好像有点虚，我也不瞒您，我们现在有业绩要求。”
“哦，这样……”
领导点点头，道：“那也不能让你们一家扛着，我也说句实话，于心不忍啊。”
“谢谢您的体谅！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将产品细化分类，因为廉价产品和高价产品对应着不同的群体。老百姓觉得合适，自然就买，觉得不合适自然就不买。”
刘强东说的很委婉，领导听懂了，道：“我们一直在研究，兹事体大，总不能前脚刚发布一条标准，后脚马上又改了。”
“当然当然，您肯定有您的考虑。”
“那好，你先回去吧，这是个长期工程，我们一起找出问题一起解决。”

第591章 真相
夜晚，孔乙己酒馆。
姚远想捉弄人的时候，才会约在日料吃提灯，正常情况下只想安静的吃顿饭，聊聊天。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碟茴香豆，温了一小壶绍兴黄，这黄酒随着来的次数多，倒也慢慢习惯了。
斜前方有另一桌客人，不时往这边偷瞄，小声议论：
“那是姚司令吧？”
“你去过跨年晚会还不认识？”
“我坐的那么远，台上是人是狗都看不清……应该是他，哎呀，听说现在是位五更强者！”
“咝，五更强者可太厉害了！”
姚远能听到一点，这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装聋作哑，等了一会，他正在桌上排茴香豆玩时，刘强东终于进来了。
“刚忙完，一天天的全是破事。”
“我也一样忙，但我心态很轻松，从来不焦躁。”
“你怎么做到的？”
“家庭啊！你也找个善解人意又有共同语言的媳妇，保你风调雨顺。哎，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个？你喜欢女大学生是吧？”
姚远贱兮兮的被刘强东骂，心里合计，今年奶茶妹就出道了吧？
要不要从中作梗，让俩人提前认识？想想算了，奶茶妹好像才16岁，还是在超市门口坐摇摇车的年纪。
吃了点酒菜，刘强东说白天去见了领导，谈了一番话云云。
“我以前真觉得家电下乡是为了拉动内需，现在么……”
“现在如何？”
“现在感觉非常复杂，缘由多种多样，起码有一点我敢肯定，是为了帮生产商去库存，处理那些滞销产品。我不是说坏事，很多农民不富裕，确实受惠了。”
“嗯，这点我也同意。”
姚远喝了一口加话梅和姜丝的黄酒，有种酸酸辣辣还带点甜的怪味，道：“我们再假设一个观点，现在液晶电视是趋势，国家有没有借此机会，让那些生产商去掉累赘，转型新赛道的意思？”
“嗯？”
刘强东想了想，道：“液晶电视产业规模很大，包含多个行业，你做手机用的屏幕也有关系吧？”
“对，有关系。”
“那我认同这个假设，或许国家真有如此想法……哎，这样一看家电下乡是大好事啊！”
“现阶段确实还行，以后不敢保证。”
姚远笑了笑，道：“比如生产商清掉了库存，但出口环境还没转好，那怎么办？继续拉动内需。
可低端产品都卖掉了，那就只能卖中高端的，于是只能提价。而经销商为了挣钱，也会支持提价。
那时农民还能不能受惠呢？未必了。”
事实上，家电下乡就是个不断提价的过程，在今年，彩电的最高限价就由2000元变成了3500元。
到了明年年初，彩电直接飙到了7000元！
冰箱4000！
空调6000！
电脑5000！
但是，补贴没涨。
比如买一台7000元的彩电，按13％补贴，应该是910元。但规定的是，3500－7000元，每台按455元定额补贴。
3500以下的，才按13％补贴。
那就造成了一种现象：买一台7000元的补贴彩电，到手价是6545元。而买一台正常促销的彩电，打完折后，可能比补贴还便宜。
而且规定的是，农户才能买，但实际上只要能提供农村户口和身份证，谁都能买，不管是不是本人。
更别说经销商拿着一堆农村户口去骗补的了。
姚远之所以对家电下乡阴阳怪气，就因为破事一箩筐，有说农民得了实惠，对，初期的确得了实惠，但后面就不好说了。
“……”
刘强东品了品他话中滋味，道：“你觉得这项政策会变了味？”
“在赚钱上，人们总是聪明的。”
姚远喝了最后一口酒，道：“我们不变味就行了，而且我们是烧钱冲销量，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
经过姚远一分析，刘强东主动性还在，激情没了。
他继续运营着麦窝商城的下乡活动，日均出货量300－400件，日均销售额30－40万。一个月过后，卖了一千来万。
势头暂缓，刘强东不着急，夏季才是销售旺季。
这一千来万貌似不多，但这只是京城一地。
京城打头阵，接下来铺开全国，有了经验下面的工作也好展开。老百姓要的是啥？实惠！实惠！还是特么的实惠！
在实惠的同时，还有鸡蛋拿，有节目看，天王老子也抢不走你的客源。
刘强东主打十几个省、直辖市，保守估计，每个地方销售5千万－1亿，加起来便是10亿左右，对业绩是极大的补充。
俩人已经不单纯追求70亿额度了，而是努力变得更高。
……
就在姚远忙活家电下乡的同时。
腾讯总部。
小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正在演示一款新鲜出炉的游戏，只见在员工的操作下，画面里的一块地一会长出白菜，一会长出萝卜。
然后刷刷刷，通通收进仓库。
如果点击出售，在画面上方还会出现一辆辆小车，把菜运走，同时显示某种蔬菜的图标和数字，数字越大说明收购量越大。
而在下方的工具栏里，出现了【商城】和【建造】，可以购买木材、石料建造更好的仓库和住所……
没错！
这个与《开心农场》十分相似又有所创新的玩意，正是腾讯开发完成的最新社交游戏——《阳光庄园》！
“我们加入了人物形象和更多的宠物，加入了种树和木材的概念，加入了按需收购的玩法，让每种蔬菜的价值更能体现……甚至能建造一些娱乐设施，邀请好友过来玩耍！”
开发者滔滔不绝的讲解，道：“我们对这款游戏非常有信心，它比《开心农场》玩法更丰富，互动内容更多，以我们的运营渠道和庞大用户基础，绝对能在短时间就超过《开心农场》。”
“你觉得如何？”
“很好啊，《开心农场》玩久了确实很单调。”
“那就推出？”
“推出吧！”
管理层商量了一下，同意《阳光庄园》上线。
去年《开心农场》火爆之后，99公司弄了一只企鹅，然后吐泡泡：“来抄啊！来抄啊！”
当时全网爆笑，都等着腾讯的反应，腾讯这边冷处理，等待风头过去。这事虽然尴尬，但钱是要挣的。
不过他们也遮掩了一下，弄了一家小破公司伪装成第三方，作为《阳光庄园》的开发者。
大家看看！
我们没抄哦，我们只是把作品放在了平台上。
只能说：在要脸和赚钱之间，企鹅选择了蒙着脸赚钱……

第592章 发布会（上）
3月，春暖花开。
姚远当年买棕榈泉的时候，堪称京城数一数二的豪宅，近几年朝阳拆迁飞快，一栋栋大楼拔地而起，建了不少高档小区。
燕莎商场附近的一处住宅内。
挺着大肚子的周筠正在给姜闻整理西装，姜闻对着镜子，满脸不耐：“这，这是什么性质的发布会？”
“就是公司宣布一下片单，请了好多人，热闹热闹。”
“那我去干什么？跟我又没关系。”
“你真傻还是假傻？你拍新片不用投资啊？现在国内有实力的公司就那么几个，难得我能套上关系，带你去正好见见于总。”
“可我，我……”
周筠撤开两步，放出杀手锏：“我大着肚子容易么？我为了谁啊？”
姜闻不吭声了，挥了下手：“那就去！”
俩人05年结婚，已经生了一个儿子，这又怀上了，周筠有份参演99娱乐与嘉禾投资的献礼片《十月围城》，所以说能套上点关系。
穿戴整齐，二人出门，上了一辆奔驰商务车。
没多久，到了保利剧院。
在门口就吓了一跳，那明星、记者就跟不要钱一样，乌央央的往里走，其中还有很多熟人。
“老姜！”
“哎，你也来了！”
姜闻一回头，瞧见郑晓龙了，京城电视艺术中心的主任，生产的作品在80、90年代制霸荧屏，《便衣警察》《胡同人家》《渴望》《编辑部的故事》《北京人在纽约》等等。
冯小刚、赵宝刚、许非都在他手下干过，京圈的核心之一。
进入新世纪后，电视剧产业飞速发展，竞争压力巨大，郑晓龙的产量减少，但仍有经典，比如张国立、蒋雯丽的《金婚》。
“我是导演肯定得来啊！”
“这次拍什么戏？”
“宫斗剧。”
“宫，宫斗？”
姜闻迷糊，天生与这个词的逻辑不挨着，道：“就一群女的围着皇上转是吧？就为了一个交配权，谁生孩子谁牛逼，然后被另一个女的掐死……”
“啧，好好的故事让你说的这么庸俗！”
“谁庸俗？”
“你庸俗！”
“你不庸俗？”
“我不庸俗！”
“你不庸俗你拍宫斗？”
郑晓龙懒得理他，进了剧场找到位置，那一排女明星，没错，一排女明星齐刷刷站起来：“郑导好！”
“赠导耗啊！”
一道晦涩的港普夹在中间极为突兀，只见孙俪、刘雪华、蒋欣、陶昕然、斓曦等等环肥燕瘦，莺莺燕燕，另戳着一个努力讲话的蔡少芬。
“你们来的倒早，坐吧坐吧！”
郑晓龙又瞧见敬陪末座的陈建斌，还带着媳妇蒋勤勤，招呼道：“哟，带着家属呢，今天真热闹了。”
他说完，问蔡少芬：“你的家属呢？”
“他在电影区啊，那里那里！”
蔡少芬伸着脖子，望向前排不远处，老公张晋正挨着吴京坐着。
“听说99娱乐要出海，你老公是练家子，说不定能去好莱坞拍戏。”
郑晓龙本是随口一说，结果见蔡少芬强憋的表情，惊道：“真去好莱坞拍戏啊？”
“嗯！”
“哇！恭喜恭喜！”
“好羡慕啊！”
一群女人顿时叽叽喳喳，颇受关注，姜闻也回头瞧了一眼，赞道：“老郑年近耳顺，无所违碍于心，对着那么多女的也能从容挥洒，看来拍宫斗是个好事儿啊！”
“你少说几句能死是吧？不要气我。”
能治住姜闻的女人自然不一般，周筠还怀着孕，更是揣着圣旨一样，老姜立马住嘴。
而她则四处观察，越看越心惊，这个阵容跟颁奖晚会似的，还有很多主动前来的明星，毕竟99娱乐如日中天。
……
“茜茜，这边！”
刘晓莉招呼着女儿，坐在《诛仙》剧组的位置上，刘亦菲长发飘飘，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V形肩带，露出两条雪白的肩膀。
俩人坐下，被旁人遮遮掩掩的目光打量，都略显尴尬。
因为去年摆了华谊一道，华谊舆论封杀，正是刘亦菲的事业黑暗期，各种负面传闻铺天盖地，一度去国外休假——若非今天发布会，也不会露面。
刘晓莉为了缓解气氛，左右瞧瞧，问：“咦？胡歌还没到么？”
“他在《神话》那边，那个先上场，然后再过来。”在《诛仙》中饰演碧瑶的舒畅应道。
“哦，今天阵仗不小呀！”
“是呢，听说还会介绍在好莱坞拍的那部电影……”
舒畅指了指前面的张晋和吴京，道：“他们好像会参演。”
“他们俩？”
刘晓莉没瞧得上，去好莱坞还得是我们家茜茜最合适啊。
……
“诶，好长时间没见着了！”
“大导演了啊！”
“你拿我开什么涮啊，都是于总指导有方。”
另一个区域，《疯狂的赛车》与《人在囧途》剧组碰了面，宁浩、黄渤、徐峥三人组亲热拥抱，徐峥回头又引荐王宝强。
“这是我小兄弟，人特别好！”
“宁浩老师！黄渤老师！”
“别别，叫老师可担不起。”
四人一见如故，宁浩、黄渤、王宝强都是草根出身，气质相近，徐峥虽然散发着城市人的味道，但他很油滑，跟谁都能打交道。
“今天于总来不来？”
“肯定来啊！”
“姚总呢？”
“姚总不清楚，可能来吧，他对影视产业有些兴趣。”
几人闲聊，在他们的认知中，于总是99娱乐的掌舵人，天纵奇才，位面之女，一双点石成金的妙手，拍啥啥火！
殊不知，今天的发布会基本是姚远玄学点化的成果，有电影，也有电视剧，有今年播映的，也有正在筹备中的。
比如《疯狂的赛车》在夏天上映，而《人在囧途》刚刚选角，还没拍呢。
《建国大业》没加入进来，这个片子已经成了重中之重，几乎集合国内最强的资源，中影、上影、电影频道、99娱乐、嘉禾、寰亚、英皇等等联合制作。
姚远出了主意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但60年大庆毕竟很重要，99娱乐得突显一些存在感，于是选中了《十月围城》作为公司单独的献礼片。

第593章 发布会（下）
“于总好！”
“于总好！”
当于佳佳出现的时候，简直像女王出巡，所到之处齐刷刷站在一排。姚远同一时间进来，得到的关注反而很少。
因为在大家的认知里，他只能算半个圈内人，更大的标签是：互联网精英、富豪、年轻人的偶像、前顶级钻石王老五！
说白了有距离感，不敢打交道。
姚远走到最前排，先站着扫了几眼嘉宾席，目光在姜闻身上略一停顿，然后才坐下。于佳佳则在招手：“圆圆过来！”
高圆圆笑得很好看的小跑几步，乖乖坐在旁边。
她现在是公司一姐，但说实在的，这种要演技没演技，要话题没话题，只能靠自带美图秀秀吸粉的女明星，想靠作品捧是很难的。
她拍电影只能当花瓶，电视剧也得精挑细选，量身打造，符合她30岁轻熟的韵味才行。
“你什么时候换新欢？”
姚远小声问。
“我干嘛换？圆圆多好。”
“那你怎么不给她安排个好莱坞的角色？”
“哇，我公私分明的好不好？她去了老外连脸都不记得，不如让张晋和吴京去杀几个白人。”
“……”
俩人嘀咕着，高圆圆就在半尺之隔，隐隐约约也能听到点，但脸上始终笑靥如花，温柔的不得了。
过了一会，发布会开始。
先从电视剧推广，打头阵的就是《甄嬛传》。
《甄嬛传》本在明年拍摄，2011年播映，现在得提前一年了。
这部戏女观众基本都喜欢，男观众基本都无感，但不能否认其长盛不衰，现实中乐视买了版权后，直到2023年还在吃它的红利。
主体阵容没变，里面的一些配角换成了自家明星，比如赵丽颖就演一个小贵人。
郑晓龙亲自上阵，带着陈建斌和一票莺莺燕燕坐在台上，场面颇为壮观。主持人是临时借来的，柳岩和谢楠。
这剧刚刚拍摄，聊了些故事背景，角色介绍和剧组趣事。
跟着孙俪唱了首歌。
最后大屏幕上打出：
“《甄嬛传》
类型：传奇、历史、剧情
导演：郑晓龙。主演：孙俪、陈建斌、蔡少芬、蒋欣……
投资：1亿（号称）
预定档期：明年冬季。”
这种最直观的资料，是方便媒体传播和加深观众印象用的，等品牌做成熟了，等麦粒壮大了，一个平台就能搞一场娱乐圈盛典，决定一个明星的前途命运。
紧跟着是《神话》。
主演：胡歌、白冰、张世、张萌、金莎等。
也是正在拍摄，明年播映的一部剧，胡歌和金莎继《恶作剧之吻》后再续前缘。
《神话》跟《甄嬛传》不同，面向的群体更广泛，也诞生了几句流行梗：“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要一步一步追到最高！”
胡歌在里面的演技跟爽姐似的，竟然瞪上眼嘟上嘴了，被张世吊打，也就是胡歌，换别人早被喷死。
“……”
姚远今天过来，主要帮于佳佳查缺补漏，看有什么增进的地方。他看了一会觉得还行，便偏过头，低声问：“你还邀请姜闻了？”
“没啊，他跟周筠来的吧。”
“那你一会把他留一下，聊聊他手里的新片。”
“你有内幕？”
“有，特别棒，年度大戏的那种棒，名垂影史的那种棒，可以申遗的那种棒！”
于佳佳奇道：“这么夸张，那我真得瞧瞧。哎，不会是《太阳照常升起》那种文艺片吧，谁都看不懂，最后赔死。”
“反正你聊就知道了。”
姚远如此姿态，把于佳佳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姜闻是内地导演的特例，内地导演绝大部分是科班出身，拍摄技法一板一眼，有迹可循。但他是半路出家，属于天才型的导演。
上一部《太阳照常升起》信心满满，结果被票房教做人，太意识流了看不懂。于佳佳也有听闻，说姜闻憋着气想再拍一部观众看得懂的电影。
当然她更相信姚远，姚远说好，那肯定好。
……
电视剧三部：《甄嬛传》《神话》《诛仙》。
刘亦菲上去的时候，全场记者都在抢镜头，她现在全是黑料。于佳佳早有准备，没给记者捣乱的机会，流程也比较快速。
“《诛仙》
类型：仙侠、剧情
主演：胡歌、刘亦菲、舒畅、严宽、赵丽颖……
投资：1亿（号称）
预定档期：今年暑假。”
跟着是电影5部：《十月围城》《疯狂的赛车》《窃听风云》定在今年上映，《人在囧途》《叶问2》春节档上映。
片单出来，媒体和同行都感觉到99娱乐开拓进取的气势。
嘉禾的股价在连番利好的刺激下，俩月翻了两倍多，市值达到了30亿港币，又发行了5亿的可转换债券，已经收购完成罗格影业，听说还想筹建视频网站，面向海外……
而主导嘉禾的便是99娱乐！
国内以前没有这样的娱乐公司，有钱就已经很可怕了，偏偏还能出好片，有钱、出好片已经更加可怕了，偏偏还能进军好莱坞，直指星辰大海。
与之相比，什么华谊、博纳、英皇都透着一股圈地自萌的小家子气。
发布会最后，于佳佳亲自上台，她不用说什么张牙舞爪的自我标榜的话，强大的底气和自信就藏着平淡的发言里。
“我上来说两件事，第一件，从今年开始每年都会搞这样的发布会，大概在春节过后。”
“第二件，好莱坞的片子进展顺利，片名叫《人类清除计划》，带些惊悚的剧情片。投资暂定3000万美金（多说一个0），目前确定的演员是这两位……”
她介绍吴京和张晋，道：“虽然是配角，但可以说是量身定制，上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好莱坞电影里很久没出现能打的中国演员了！”
一番不算热血的话，竟让现场有点热血沸腾。
这就是有实力的好处，在金字塔结构尤为明显的娱乐圈，99娱乐无疑站在顶点，一定程度上能带动风向。
99有出海之心，身后必跟随半个华语圈——无论出于何种目的。
“……”
刘晓莉死盯着于佳佳，打算一散场就扑过去，为女儿求求情，帮帮忙。
结果真散场了，根本没找到人。
于佳佳仿佛故意回避，很迅速的就闪了，但半个多小时后，她出现在昆仑酒店的餐厅里，对面正是姜闻和周筠。

第594章 土匪斗恶霸
“这是一个土匪斗恶霸的故事……”
格调温馨的餐厅里，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姜闻讲述着自己的新片：
“马识途老先生的原著，叫《盗官记》。说是在中华民国西康省，有这么一伙土匪，行侠仗义，快意恩仇，某一日，他们埋伏了一位上任的县长……”
老姜操弄着自己的低音炮嗓音，绘声绘色的讲起了故事。
周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当然知道他要拍的是什么，但不能对投资人讲，人家一听你又搞这云山雾罩的东西，铁定赔本啊！
所以他就忽悠，道：“这是一部商业片，我准备请巨星来演，最巨的那种巨星，配角也是当红小生，谁帅就找谁，有枪战，有动作，还有马战！哎呀这马战可不得了……”
“停停停！”
于佳佳打断他的忽悠，直接问：“预算有数么？”
“现在还没建组，哪来的预算啊？找您投资也不是这个找法。”
姜闻矜持了一秒钟，马上道：“怎么也得七八千万吧！”
“给你一个亿，先花着，不够再找我。”
噗！
饶是老姜都喷了一口，道：“当真？”
“你也甭跟我讲什么商业片、文艺片，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就一点要求，这次让大家能看懂就行。”
“能懂，肯定能懂。”
“那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会有人跟你对接。”
于佳佳提桶就走。
餐厅孤零零的剩下二人，老姜难以置信，自言自语：“这，这就成了？”
“成了啊！于总可是说话算话，一个亿诶！”
周筠也跟着兴奋。
《太阳照常升起》失利之后，着实郁闷了好一阵子，找投资困难，人家一听姜闻，第一反应就是得了吧，你的戏要么被禁，要么看不懂，你丫就不会拍点正常人能看的片子！
今天本抱着打持久战的心态来的，谁知20分钟搞定了。
“难怪99公司近些年突飞猛进，确实不一样，不一样！”
老姜也不禁感叹。
……
另一边。
姚远接到了于佳佳的电话，表示事情谈成了，也很愉悦。
在上辈子，30岁之前他最喜欢的电影是《大话西游》，30岁之后最喜欢的电影，便是姜闻的这部新戏——《让子弹飞》！
2010年上映的时候，他去电影院看的，当时只觉得挺爽，男性荷尔蒙爆棚。
但后来随着年纪愈大，经历的事情愈多，对片子愈能理解，方知《让子弹飞》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县长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钱，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你和钱对我都不重要，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尤其最后，那辆马拉的列车，打着左灯向右转，驶向了浦东。张麻子骑着白马，孤独且坚定的跟了上去……
懂得都懂。
其实《太阳照常升起》和《让子弹飞》讲的是一个故事，后者用了更通俗的技法，实现了商业上的成功。
而之后的《一步之遥》，大家又看不懂了，姜闻貌似旧病复发，又开始云山雾罩。
姚远以前也这么认为，后来慢慢又变了，因为《一步之遥》这片子，如果说明白了，压根就上映不了。
当年就在观众一片茫然的时候，王思聪已经骂上了：“这年头有钱人连不喜欢一个电影都不行了，电影拍得跟xx一样，还不让人说了？”
洪晃看热闹不怕事大，忙道：“太逗了，武七原型不就是你嘛！”
王思聪骂，因为他看懂了。
而近些年，有越来越多的人也懂了《一步之遥》，当然更多的还是不喜欢，认为就是烂片。也无可厚非，因为看片是非常主观的事儿。
就像看网文一样，你觉得是仙草，我觉得是毒草，很正常。
只是对他个人而言，在后世“至尊大便便中便，九转大肠肠中肠”的影视环境下，老姜的作品实在难能可贵。
《让子弹飞》成本1.3亿，2010年12月上映，票房6.64亿，惊掉了一地下巴，但年度排在了第二位，因为第一是《阿凡达》。
“……”
姚远今天陪于佳佳看了发布会，3部电视剧，5部电影，数量还是太少。
将来要撑起两个视频平台，自制和买版权都得疯狂升级，这个倒不愁，有钱就行。而视频平台的发展，一个靠基数，一个靠质量。
他想了想，刷刷刷写下好些名字。
包括《泰囧》《寻龙诀》《西游&#183;降魔篇》《夏洛特烦恼》等等，而开发大陆市场的同时，还得照顾香港市场，香港日后是出海的根据地。
于是他又写了《僵尸》《寒战》《扫毒》等片。港片没落了，实则拥趸依旧不少，看看现在的网文就知道，写港综的一大把……
跟着又有《招魂》宇宙、《逃出绝命镇》等好莱坞片。
其实这些都好弄，有原版在前，当文抄公就行。难的是出海作品，需要一部一部考究，眼下没空细想。
“OK了！”
姚远把笔一扔，很随意的就定下99娱乐未来十年的发展大计。
99集团四大产业：社交（包含游戏）、电商、文娱、手机，他做的与后世阿里、腾讯没啥区别，都是商业帝国，除了多出一个手机业务。
现在金融危机的影响还在持续。
美国今年换了奥观海当总统，刚批准了一项总额为838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不久后，日本也会宣布总额为56.8万亿日元的经济刺激。
糟糕的大环境要到2010年才结束，那时投资机构又有钱了，互联网产品也活了，姚远也该准备上市了。
他计划的上市大年在2011年。
“叮咚叮咚！”
正想着，电话响了，一看是白永祥。
“白总，有什么指示？”
“别拿我开玩笑，明天我去一趟京城，给你带样东西。”
“什么东西？”
“保密！”
“嗯？你个老实人怎么也学会偷奸耍滑了？”
“这事就得保密，反正是好东西，我先挂了。”
白永祥声音中带着莫大的雀跃，又夹杂着一丝忐忑，颇为古怪。姚远摸了摸下巴，猛地一拍桌子，不会是成了吧？！
咝！
他猜到一种可能性，顿时也嗨了起来，甚至坐都坐不住在办公室来回走，像只发情的蚂蚱。
“……”
程维看着自家老板，犹豫再三，还是报告：“姚总，企鹅推出了一个叫《阳光庄园》的游戏，您要不要看看？”
“没空，过后再说！”
“可是……”
“过后再说！”
行吧！
程维果断闭嘴，看来没当回事。

第595章 手机
次日一大早。
“你搞什么？这么疯！”
“呼！”
“发生什么事了么？”
“呼……呼……”
“你要死啊！”
茵茵咬了他胳膊一口，脸上带着婚后的满足感。为啥要强调婚后呢？结婚的都清楚，婚前生活与婚后生活完全是两个概念。
“晚上，晚上回来跟你说，反正我开心的很。”
姚远喘着气，仰躺在床暗自懊悔：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冲动到最后，受害者还是自己。
休息了一阵，9点钟才起来，俩人都是老板，上班自由。
姚远迫不及待的赶到了盈实大厦，进门就问：“老白到了么？”
程维一愣：“不说下午么？”
“哦，忘记了。”
他脱掉外套，像以往一样泡茶，打开电脑，浏览今天的新闻，但明显心不在焉，索性道：“说点什么，让我分分心。”
“您想听什么？”
“随便都行！”
“呃，顾家明从旧金山发来消息，表示一切都好，定会坚定红色立场，杜绝资本主义腐化，为收割美帝人民的钱包事业添砖加瓦。”
“废话，派他去干嘛了！”
“还有，他说《FarmVille》的用户已经逼近千万了，即将推出付费道具。而且他与魅族那边沟通，准备弄一个《愤怒小鸟》的网页版。”
“不错！”
姚远终于点点头，不愧是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员工，到底靠得住。
赵海涛回来就被开除了，这边绞尽脑汁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最后姚远拍板，把游戏业务的负责人顾家明派了出去。
海外的工作很急迫，国内的可以再培养人才，权宜之计。
顾家明毫无怨言，上岗迅速进入状态，还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在研发《愤怒小鸟》网页版。
因为他懂姚远的思路。
聊了一会，姚远躁动的心情平静了一些，随口问：“那个什么《阳光庄园》怎么样了？”
“腾讯下了大力气推广，势头很猛，游戏玩法比《开心农场》丰富，QQ用户数量本来就比我们多，我们如果不反制，很可能被超过去。”
“嗯！”
姚远表示了解，仍然没做出什么指示，程维心中疑惑，却也没问，对方想说自然会说。
如此度过了一个上午，匆匆吃了饭，从下午1点钟姚远就戳在窗前，望夫石一样等着白永祥到来。
……
下午两点。
小莫开着那辆轻易不出动的宾利，从机场驶回了盈实大厦。他下了车，到后面拉开车门：“白总，到了！”
“谢谢！”
“应该的，姚总在上面等着呢，若非大家劝，他都想跑到机场去接您了。”
白永祥呵呵笑了笑，面带矜持，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独自上了楼。到了第18层，老远就听到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
“哎呀呀，是我亲爱的老白来了么？”
噫！
白永祥尴尬，他与刘强东等人一样，觉得姚总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脱线。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一把就被抱住了，如此热情搞的自己也蛮火热，笑道：“你太客气了，还派宾利接我，那可是你的婚车。”
“我现在比结婚那天还激动啊！你不也很激动，不然你还亲自送货？”
姚远拉着白永祥坐下，一把抢过那个小包，从中翻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非黑非白，而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图案，简洁干净，只印着一个logo：
MEIZU！
程维也靠了过来，瞬间也兴奋的不得了，问：“这是我们自己的手机？”
“是样机！”
白永祥纠正道：“之前测试了几个样机，问题比较大，就没拿给你，这是最接近我们理想中的一款，所以才敢拿来给你瞧瞧。”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们的辛苦，嗯，起码这个盒子就很漂亮。”
“确实，这个盒子已经定为正式产品的包装盒了。”
姚远真的很紧张，慢慢打开盒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手机，而是另一个扁扁的、长长的包装盒。
里面装着说明书，以及一个赠送的比较朴实的手机套。
拿开这个包装盒，下面一层分成了两个格子，一个是手机，一个是充电器。
一根USB数据线、一个带USB端口的充电头，是我们现在司空见惯的东西，但要知道，这个标准在2007年才开始施行。
以前的手机充电器五花八门，而且是把电池卸下来充，麦窝商城就卖过万能充……
姚远没管这个，魅族又不是苹果，连充电头都不送。
他的目光就钉在手机上，小心的把它取出来，黑色的，体型不算大，握在手里很方便，后盖是塑料制，顶端的中间位置是摄像头，下面也有MEIZU标志。
正面有个边角圆润的凸起方块，用作Home按键，与后世很多安卓机相似——苹果的专利是特定圆形Home键。
而除了音量键和开关机键，右侧还多了一个按键。
“这是什么？”
“音乐播放器的快捷键，单击播放，再按暂停，双击切换下一曲。”
“你们老本行倒没忘。”
“魅族别的不敢说，最求音乐和音质这方面，是手机厂商的独一份！”
“……”
姚远摩挲了一阵，道：“我开机了？”
“嗯！”
白永祥笑道。
他长按开机键，机身轻微震颤，屏幕似乎亮了起来，但不太明显，紧跟着，好似一滴水滴落进了蓝色的墨池，升腾着，氤氲着，奔涌着，随即出现了MEIZU标志。
“哇，这个视觉设计！”
姚远的小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当看到开机后的主页面，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那完全是按照自己所说而设计的，时间、日期、天气，一个个整齐排列的APP，往下滑是快捷栏，往上滑是多任务窗口……
里面没什么东西，软件很少，也没插卡，连张自带的壁纸都没有。
后盖很快布满了指纹，某些操作也很卡顿，与后世的手机性能相差甚远，但他就是坐在那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不停的滑动，滑动，点击……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白永祥却不知说什么。
自己做手机与做互联网完全不一样，前者更深沉，更厚重，承载的东西更多，对一个重生的家伙而言具有别样的意义。
白永祥意外的理解了他此刻的心情，笑了笑：“幸不辱命！”

第596章 不破音不成活
办公室内，姚远还在鼓捣手机。
但他的心情已经平静，进入习惯性的吐槽模式：“萝卜没挑过，筋太多，失败！猪皮煮得太烂，没咬头，失败……最惨的就是大肠了，根本没洗干净，还有一坨屎，你看，有坨屎诶！”
“……”
看着他期待的目光，白永祥无奈，只得配合道：“杂碎面有几块屎算得了什么？”
哎！
姚远舒坦了，继续鼓捣。
他一个个的点开应用，有浏览器、相机、音乐播放器这些基础的，也有特定的麦麦和麦窝社区。
即时通讯软件的手机版，就拿QQ来说，在2003年就有了，几年间升级迅速，已经具备聊天、新闻、影音、小游戏等功能。
不过这是在成熟的塞班系统上，安卓还支持不了。所以就做减法，麦麦可以聊天，也可以打开麦麦空间，看看动态什么的。
起初还想把偷菜加进去，测试过太卡了，后来提议能不能设个“一键收菜”功能，让网友在线收菜。
姚远认真考虑，否决了。
《开心农场》才上线几个月，大有潜力可挖，如果这么早就搞简化版，会提前消磨玩家热情，也不利于后续的开心系列游戏。
不如等性能提升了，做个好点的《开心农场》手机版。
至于麦窝社区，也是减配严重，除了看帖、发帖之外也没啥了。
麦粒视频干脆没有，这年头看视频不要命了，姚远记得上辈子买了一部iPhone 4，完全不会用，瞎鼓捣下载了一部几分钟的视频，还是用3G下的。
下完就欠费。
此外便是《开心消消乐》《愤怒的小鸟》两款游戏，都是简配版，前者还不错，后者不咋地。
“你这是小鸟还是一坨屎啊？太含糊了，飞出去撞猪的效果也不好。”
“我们已经做了最简化的改良，反正你拿来做IP的，日后优化就行了。”
“也是。”
姚远耸耸肩。
《愤怒的小鸟》，原本是在今年末由芬兰的一家公司开发，最早发布在苹果的平台上，后来在安卓、塞班、单机、网页等全面铺开，大受欢迎。
他为啥没弄切水果，而是宁愿游戏质量差，也要推出《愤怒的小鸟》呢？
抢的就是个先机。
先把游戏的归属权拿下，日后可以慢慢完善。《愤怒的小鸟》是不错的IP，好莱坞都拍过两部电影。
这也是他夸赞顾家明的原因，顾家明正在开发网页版，挂在facebook上，那就更师出有名了。
“行了，抛开任何感情因素，我个人给80分。操作起来有时卡顿，但外观一流，手感好，部分功能比较洋气，总体上很不错。”
卡没办法，现在解决不了。
在2009年追求智能机的性能不现实，第一要务是好看、洋气，然后基本功能够用，再加上几个独一无二的亮点，那就OK。
他想了想，道：“手机的宣发我亲自抓，大概半年左右的预热，6月或者7月开发布会，新生入学的时候正式发行。”
“好！”
白永祥点点头。
他舟车劳顿，下飞机直接赶过来，这会才去酒店休息。
姚远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吩咐程维道：“你去楼下跑一趟，找卢中强，让他尽快弄一首激昂高亢，积极励志的歌曲。”
“好的！”
程维立马就跑下楼。
千千音乐网和猫眼网，一个音乐，一个影视，暂时都在盈实大厦办公。程维传达了意思，并且补充，这歌是用来宣传手机的，要拍MV或者短片。
诶，他现在很懂姚总了。
……
东乐公司。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张亚东，小厂牌，签了一些没啥名气的地下歌手。说起张亚东与99娱乐还有点渊源，因为他前女友是高圆圆……
这日。
苏朵正在录音棚里，帮助制作人为一位歌手录音，眼中不时流露出羡慕之情。
其实他也是歌手，04年组了个乐队叫GALA，发行过一张专辑《Young for you》，有些小众歌迷。
GALA刚与东乐公司签约，正在筹备第二张专辑。
乐队有四个人，都是半路出家，名气小，演出机会不多，为了贴补生活各有各的兼职。像苏朵就在公司帮忙，额外挣一份钱。
对创作型乐队而言，发专辑是个漫长的工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灵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出一首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歌收满，达到一张专辑的标准。
所以苏朵觉得自己像蝉蛹，将来可能破茧成蝶，也可能在秋日里死去。
“吱呀！”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苏朵抬头，却是老板张亚东。
“嘘！”
张亚东示意不要打扰录音，招手让他出来，苏朵莫名其妙的出了录音棚，问：“亚东哥，什么事儿？”
“跟我来。”
俩人进了另一间屋子，里面坐着一个人，苏朵认识，是乐坛老前辈卢中强。
“就是这小子，前阵子写了首歌，我觉得挺符合你的要求。”
“别紧张！”
卢中强看了看苏朵，笑道：“我正在到处收歌，亚东说你这有一首，就过来瞧瞧，有小样儿么？”
“没在这里。”
“那能现场唱么？”
“能！能！”
苏朵连忙点头，见卢中强示意开始，便酝酿了几秒钟，开口道：“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
卢中强听得皱眉，这歌好白啊。
或者说，好俗浅啊！
中国摇滚从崔健开始，一向是玩范儿的，玩曲风，玩内涵，玩愤怒，像这么白的歌挺少见。
苏朵唱完，忐忑不安的等待审判，卢中强却跟张亚东低声聊了起来。
“你想做商业推广，肯定不能用传统摇滚乐，我觉得这样的挺好，适合现代人听。”
“但也太直接吧？”
“就是直接才好，直接才能大众化。”
“不过演绎的有点平，没触动感。”
俩人都是专家，研究了一会，道：“你高一个调试试？”
“高一个调？”
苏朵便秘脸，道：“我嗓子可能，可能支撑不了，唱不上去。”
“没关系，先试试。”
“……”
苏朵只好硬着头皮，唱道：“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
然后，果不其然的破音，他感觉嗓子变成了一口破锣，发出令自己难堪甚至毁掉前程的噪音：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而卢中强却眼睛一亮，这歌有了！

第597章 NPC村长
《追梦赤子心》，号称不破音就不好听的一首神奇歌。
据苏朵在节目上说：当初录音的时候，先找的钢琴家来录钢琴的部分，但谱给错了，高了一调，后来发现自己唱不上去，又没钱再录一次，只好硬着头皮上，唱一句录一句，结果还是破音。
不过恰恰因为这样，让这首歌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当然了，GALA成名之后也飘了，破事一堆。
姚远收到卢中强的反馈，只觉蝴蝶又扇动翅膀。像这些文娱作品，他不确定有没有雏形时，往往先派人去找，实在找不到才做文抄公。
既然《追梦赤子心》已经有了，那正好直接唱，免得自己当“佚名”。接下来便是一系列推广计划，一直持续到手机正式发行。
“噼里啪啦！”
办公室里，姚远敲着键盘，打了一行字，配了一张美术做好的图片，然后发在了麦窝社区。
他实名认证，后面带个V，300多万粉丝呢。
只是不常发动态，每天都有很多闲人在底下喊“老公”，女的喊，男的也喊。
“老白拿来了最后一部样机，千里迢迢，亲自护送。我俩畅谈半宿，又对着手机傻笑了半宿，在办公室一起看京城的日出，最后感叹做人还是要有点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配图：魅族手机，今夏发布！
隔了十分钟，评论汹涌而来。
“老公我来啦！今天抢到第一，好开心嘤嘤嘤！”
“楼上的逆子滚吧，我才是正房！”
“哎呀，你们二房三房怎么吵起来了？”
姚远无语的翻了几条，这就跟后世管马云叫爸爸一样，好在下面就正常了。
“我记得好像06年就宣布做手机了，3年了，终于做出来了么？”
“不抱任何期望，3年才出来的手机能是什么好货色，你以为你是暴雪啊？”
“同感，现在可能是给自己个台阶下，好歹有始有终。”
“你们懂个屁？你们以为做手机那么容易的？3年够可以的了，魅族是从零开始的，反正我十分期待。”
感谢这位网友仗义执言，不过很惭愧。
姚远撇撇嘴，前一年半我们确实在划水，玩PPT造手机。
他特意看了下时间，上午10点发的，先是被很多网友转帖，中午的时候又被很多关注他的大V转帖，并且得到了首页推荐。
到了下午3点，有记者打电话表示要采访，同时这个动态的评论破了2万，转发破了10万。
而别的平台上已经有了新闻：
“魅族自从宣布做手机以来已经过了3年，今天终于有了动静，99集团董事长姚远上午在个人动态中表示，今年夏天将发布魅族手机云云……”
传播速度很快。
共花了5个小时，与后世微博的热搜流量差不多，也说明社区的活跃人数极高。
如今某些消息，他不用特意找媒体报道，在社区发一条，自然有大把人盯着，他用自身的流量打响了预热的第一枪。
退出社区，姚远又鬼鬼祟祟的登上另一个网站。
这网站叫“饭否网”，王兴创办的，他把校内网卖给了陈一舟，陈一舟想做大社区，结果被姚远疯狂打压，始终不温不火。
而王兴的饭否网用户增多，已经有百万了。
饭否网抄的是推特，是国内最早一批“微博类型”的产品。姚远有账号，在上面照常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鬼鬼祟祟的退了出来。
今年是微博元年。
姚远准备私人投资，先弄一个出来，现在不用下大力气，距离微博兴起还有大概2年的时间。
目前还是搞社区，社区这种类型的产品在国内有天花板，他预估用户达到2亿左右就差不多了，正好在巅峰时筹备上市，先圈一波钱。
姚远站起身，道：“叫上摄影师，备车出门！”
“去哪里？”
“看看我们的菜！”
“好的！”
十分钟后，他和程维外加一个摄影师到了楼下，坐上了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是新买的，姚远从善如流，现在下乡确实不太方便。而小莫意气风发的开着车，直奔密云县的龙洋村。
……
“轰！”
大吉普车强劲的轰鸣声打破了龙洋村的宁静，在许多村民的注视下，一路烟尘的开到了村委会门口。
杨书记听到声音跑了出来，热情又意外：“姚总，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没什么事，就来看看菜，不麻烦您。”
“那起码留下吃顿饭，这都饭点了！村里养了一冬的大鹅，正是膘肥体壮，一会给你炖上。还有刚摘的香椿芽儿，嫩的很。”
“行啊，我也尝尝鲜。”
姚远没拒绝，跟着杨书记来到了地里。
300多亩地，平均每亩扣一个大棚，已经扣了297个，一排排的颇为壮观，另有供休息的小房子，以及专门的育苗棚。
“专家说这茬种油菜和辣椒，都已经出苗了。”
姚远进到棚里，看那些星星点点的很不起眼的小苗，完全没有美感，问：“我想要一种努力生长的姿态，有把握么？”
摄影师隶属公司的宣传部门，出个内刊，拍点活动之类的，忙道：“我拍过类似的，没问题！”
“那好，交给你了！”
吩咐完，姚远很没良心的吃饭去了，大鹅果然很肥，香椿芽也很嫩。
杨书记作陪，自家的搪瓷缸子，有年头了，印着“劳动人民最光荣”，里面倒上热水，小酒壶一放，喝点温酒。
“专家说油菜5月收，芹菜6月收，辣椒9－10月收。油菜一个棚起码能有250公斤，加起来就是7万多公斤！”
杨书记喝了点酒，言语间有些激动，道：“姚总，你可千万别诓我们！乡亲们不容易，你给个准话，到底能多少钱收？”
我哪儿知道？我就来看看菜！
这事是刘淑萍负责的。
姚远当即人肉百度了一下，程维掏出一个小本本，翻了几页道：“刘总那边报价是1块3。”
“哦，我们1块3收。”他重复一遍。
“真是1块3？”
杨书记却瞪大眼睛，反复确认后，忽然咧开嘴乐了，又有点像哭：“我代表全村谢谢您，谢谢您！”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
姚远怕他还有什么夸张的举动，连忙虚扶了一下，又碰了一杯酒，心里纳闷，嘀咕问：“油菜批发多少钱？”
程维翻看小本本，道：“批发价1.15/公斤，零售1.85/公斤。”
批发价才1.15/公斤，那批发商从菜农手里收的价格只会更少，应该就几毛钱。7万多公斤油菜，听着多，全买了也不过9万多块钱。
9万多块钱，也就够茵茵一个包的——如果她喜欢买的话。
“杨书记，过阵子，呃，应该在3月末吧，会有一大批人过来，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一大批人？什么人？为什么要过来？”
“都是一帮穷极无聊、闲得蛋疼的家伙，友好市民，第四天灾……”
姚远给新手村NPC杨书记讲解情况，道：“他们主要来看菜，你自己斟酌，可以放一批人进大棚转转，但不要全放，那你们就不用干别的了。
他们愿意拍照就拍，别损坏公物就行。然后有饮食需求的，你们也掂量着处理，这大鹅、香椿芽儿、土鸡蛋都蛮好吃的，还有密云水库的鱼啊，你们想办法弄来点，价格可以高，但也别太黑。”
“姚总，你这，你这什么意思？”
杨书记一脸懵逼。
“就是我说的意思，提前准备准备吧……好了天不早了，我也得走了。”
姚远出了屋子，在杨书记的目送下，大吉普车又轰鸣着远去，在蒙蒙夜色中划出两道光线。

第598章 营养午餐
次日。
3月又是京城扬沙的季节，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阳光灰蒙蒙的，风沙拍打着玻璃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程维很努力的在工作，他作为贴身助理基本是个万金油的角色，只要老板关注，只要与公司业务有关，多多少少都要了解一些，然后记录下来。
姚总是个思维跳脱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会问起什么事情，那时他便是人肉百度。
而与之相反，敬爱的姚总此刻却在摸鱼。
他坐在电脑前，貌似认认真真的在做点什么，实则却在网上找小说看。上辈子就是个深度网文爱好者，书荒是不能忍受的，可惜以前的很多名著都看过了，再看也没意思，只能从犄角旮旯里翻找。
“《凡人修仙传》是去年写的啊，我还以为是2010年之后呢，也算是古早小说了。”
“《卡徒》《盘龙》《恶魔法则》《阳神》《王牌进化》《斗罗大陆》《庆余年》……嚯，这两年名著不少啊！”
姚远翻了翻，书名愈发熟悉起来。
如果说2000年初是网文的古早时代，现阶段则是飞速发展的繁荣期，绝大部分名著不说看过，起码都听过。
当然，有些书照样看不下去，当年不合胃口，重生了还是不合胃口。
姚远用麦麦联系于佳佳，发了几部书名，让她把版权买下来。老实说，这些名著都具备IP价值，但影视化比较麻烦。
网文改编，出圈的不多。
《鬼吹灯》为什么能拍那么多？因为它一卷一个故事，有头有尾，转折高潮，本身就很适合影视改编。
比较有意思的是娱乐小说。
由于《夏洛特烦恼》那部短片，为无数人开启了“重生文抄流”的写作之路。早期主要是港娱文，因为这一批作者都是看港片长大的，有情怀在身。
于是乎，姚远粗略一翻，至少看到三本收赵雅芝，四本收林青霞，五本收周慧敏的……
“唉，这些女明星太忙了，在各个书里赶场！”
“仅次于黄蓉和骆冰啊！”
“不知写到2000年后的时间线，会不会把于佳佳写进去？”
姚远想着想着就很神奇，涉及内地的戏份，韩三平、宁浩、二王等是标志性人物，绕不过去的。那在这个时空里，或许还多了一个于总。
他孤独的吐槽着只有自己懂的梗，终于翻到了一本小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了下去。
一晃过了几个小时。
直到程维提醒：“姚总，客人到了！”
“哦好！”
姚远这才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出门到了接待室。
里面坐着一位头发稀疏的5多岁的男子，并不显得拘谨，一瞧就是身居高位、见过世面的那种人。
身居高位，并非特指当官。
“卢老师！”
“姚总！久仰久仰！”
此人叫卢波，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的副理事长，做学术出身。
该基金会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成立的一个非营利性的公募基金会，可以直接上书大领导的那种，资金来源主要是国内外企业、机构和个人捐赠。
提起基金会，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坑人，骗钱，水很深。
确实有那样的，但也有干实事的。
“2006年，我们在广西都安的一所小学进行调研，发现当地寄宿学校的学生只能以盐水黄豆和米饭作为午餐。”
卢波取出几分厚厚的资料，介绍道：“中西部很多欠发达地区也存在类似情况，农村儿童的贫困发生率高于农村人口整体贫困发生率。别看一顿饭不起眼，却已经成为家庭的负担，很多家庭就是交不起伙食费，宁肯让孩子辍学……
2007年，我们启动了一个项目，在广西都安、河北崇礼开展了供餐试验。”
“具体措施呢？”
“我们帮助地方筹建食堂、采购原料、聘请做饭师傅，覆盖了2000多个学生，为他们提供一顿完整且有营养的午餐。
试验了一年，效果显著，学生在身体素质、学习成绩等各方面都有提高。
于是在去年，我们给中央提建议，改善贫困学生的营养状况。国家非常重视，已经在酝酿实施。
但现在财政补贴政策还没出炉，我们的资金有缺口，姚总能关注这个项目让我们非常意外，也非常感激……”
姚远翻着厚厚的资料，有文字，也有图片。
图片全是现场拍的，一所破破烂烂的学校里，一个小女孩捧着老式的铝饭盒，里面只有米饭和盐水黄豆。
也就上小学的年纪。
这些孩子，要么是父母外出打工，或者病了、死了，或者家里孩子太多，极度贫困……别说2009年，姚远在后世都看到过。
“卢老师，贵方现在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在中西部四个国家级贫困县进行试点和调查。”
“能覆盖多少学生？”
“目前只针对寄宿生，大概1万人。”
“每天午餐标准是多少？”
“2块钱。”
卢波怕对方误会，道：“试点工作主要是得出数据，为国家决策提供参考。而且2块钱貌似很少，实际上做大锅饭的话成本还要低，伙食能比以前好很多，每人保证有一个鸡蛋。”
不用解释姚远也明白。
如果国家开始施行，那起码覆盖几千万的孩子，每人每天2块钱，一年就是几百亿。
数字在姚远的脑子里一过，现在是1万人，一年才七百多万，干得过！做慈善是好事，却也要量力而行。
“能加入这个项目，我十分荣幸，基本没什么问题，只有一点要求。”
“您讲！”
“我可能有一些宣传活动，会重点突出我们公司。”
“我理解我理解，这个没问题。”
“那好，希望我们尽快达成合作。”
卢波身为副理事长，负责拉赞助的事儿，各行各业都打过交道，这点小要求根本不算要求。
姚远又让对方抽空拿一些影像资料过来，便送走了卢波。
打从去年金融危机开始，姚远就在谋划未来。
凡是轻资产的，都想搞重资产，凡是重资产的，都想搞轻资产。
互联网是典型的轻资产，但很多大佬都是隐藏的地主和地产商，他们到处拿地，建大楼，只是多为自用。
99集团还有两栋大楼，以及在各城市的土地仓储呢！
但这些资产，对公司没有根本性的助力发展，姚远的思路始终是：物流＋电商＋带货＋乡村振兴＋农产品，外加一个手机制造。
这两块才能拓展企业的深度与广度。
种菜和营养午餐好像没啥关系，其实已经在铺垫道路。

第599章 龙洋兄弟
于佳佳发布今年的片单后，嘉禾股价又涨了一点。
献礼片在香港一向不受欢迎，但《十月围城》众星云集，商业性强，市场颇为看好。《窃听风云》卡司也很棒，刘青云、古天乐、吴彦祖、张静初。
《叶问2》更是重头戏，上一部的出色成绩让傻子都知道第二部肯定没差。
如此利好，老板应该高兴才对，而此刻于佳佳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风沙弥漫的团结湖，却冷哼一声：“香港没人了！”
她愈深耕港圈，愈发现其外强中干。
90年代看到的那批明星，现在看到的还是那一批。古天乐这种的都算中坚力量，年轻的只剩谢霆锋、余文乐寥寥几人，女明星更是全灭。
“今年可以收购些影院了，不管内地的还是香港的，也不知香港那帮家伙卖不卖。”
于佳佳是出于扩大产业的目的，如果让她知道后世的恶心事，能气死。
比如《流浪地球2》在香港上映时，遭到全行业打压，院线不给排片，舆论抹黑，连宣传都动手脚。
刘德华是主角之一，更是号召香港市场的主力，结果把他的名字排在了最后一位，连沙溢都在他前面。
更有杜导演逼逼：“港片没落，是大陆的原因！”
港片辉煌的时候与大陆没关系，OK，承认。港片不行了，特么的赖我们……
“……”
于佳佳摩挲着，心里想着事情，忽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吵吵，不等开口，小助理就抻抻裙子，站起身：“我去瞧瞧！”
她出去不多时，回来道：“刘晓莉来了。”
“啧！”
于佳佳一听就烦，但想了想，还是道：“让她进来。”
刘晓莉今儿自己来的，没带女儿，进门就开始套近乎，有的没的说了一堆，方道：“于总，不瞒你说，我今天是想问问那部好莱坞电影，有没有适合茜茜的角色？”
“现在还不确定，我也不清楚。”
于佳佳奇怪，问：“你们不是签约莫里斯公司了么？怎么还来跟我要角色？”
提起这个，刘晓莉就生气。
去年她们摆了华谊一道，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签了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之一的莫里斯公司，旗下包括茱莉亚&#183;罗伯茨、梅尔&#183;吉布森、章子怡等。
签了之后，对方拿来6个电影剧本。
哎哟，那个烂啊！
连刘晓莉母女俩都能看出烂的剧本，拍了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而拒绝了之后，公司就没动静了，一个戏都没给，加上国内舆论不好，刘亦菲一时间竟然接不到像样的戏了。
那天发布会，没逮到于佳佳，今天刘晓莉只能腆着脸过来求个角色。
“不是我推脱，现在剧本尚未写完，吴京和张晋是早就定的，我真不清楚有没有合适的角色。”
“哎呀，我们家茜茜形象好，有舞蹈底子，能拍打戏，英文也说得好，很适合拍好莱坞片的。”
刘晓丽唠叨半天，见对方愈发不耐，也不敢说重话，只得提醒：“于总，当初签的片约是一部剧、一部电影，剧拍完了，那电影您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
“期限还没到，你急什么？做项目又不是速成，选好了自然会通知你。”
于佳佳不愿再讲，摆摆手，小助理起身送客，刘晓莉悻悻离开。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哼了一声，就算自己想签刘亦菲，也是在把她们逼到走投无路，主动来投靠，那时谈判筹码不一样。
现在可懒得管。
打发走了刘晓莉，又过了一个中午，小助理道：“于总，那俩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外面进来两个年轻人。
都是20多岁，打扮的很贴近流行趋势，但看皮肤，看手，看眼神，就与在京城市区长大的孩子明显不一样。
以前干过农活，是京郊农村的。
“胡越？刘清亮？”
“您，您好！”
“不用紧张，坐下说。”
于佳佳让二人坐下，倒了两杯咖啡，问：“杨书记都跟你们说了？”
“说了！”
“你们几岁进城打工的？”
“17、18吧，我俩念的职高，学的汽修。”
“平时玩电子产品么？”
“我们有手机，有数码相机，也喜欢上网，看过麦粒。”
“DV呢？”
“玩过，借朋友的。”
于佳佳点头，那就更好办了，真要找俩啥也不懂的农民来，也难搞。
“既然看过麦粒，肯定知道现在有一种职业叫UP主，我找你们就是干这个。但你们的内容比较特殊，你们要专注于农村，从龙洋村开始拍摄视频。
拍你们村的房子，路，田地，七大姑八大姨；拍你们村的山，树木，结的果子，还有猪和大鹅；拍你们做饭，一日三餐，烧炕起居……
简而言之，你们是乡村UP主。”
“……”
俩人面面相觑，问：“于总，这些内容会有人喜欢么？”
“当然有了，现在发展太快，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你们想象不到城里人对农村的认知有多么古怪。我会派人协助你们，等你们成手了，自己就可以开工。
哎，谁会用DV？”
“我会用！”
胡越举手。
“好，以后你拍，他演……也不是演，只是在真实生活的基础上加一点点夸张。待遇与别的UP主相等，但额外多一份补贴，毕竟你们拍摄会很辛苦。
反正比你们修车赚得多。”
“哦对了，集团在你们村建了一个蔬菜基地，你们要随着蔬菜生长变化，定期拍视频，这是固定任务。”
……
见完了于佳佳，有人带着他们去签约。
而且好像很急的样子，马上就开始研究第一期的视频内容，首先肯定是蔬菜大棚，介绍一下自己，所以还得编个故事背景。
比如俩人在城里打工，听到村里建了蔬菜基地，于是一腔单纯热血，想用自己的方法帮忙宣传宣传，遂干起了UP主。
“……”
二人听得懵逼，也不敢问，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研究着，于佳佳又出现在门口，道：“我就说刚才有什么事忘了，给你俩取个名字吧，你们也算一个组合。”
“呃，名字就叫……”
她福至心灵，道：“你们出身龙洋村，以后就叫龙洋兄弟吧！”

第600章 继续干企鹅（上）
深圳。
企鹅总部。
一大早，程颖跟着同事们进来，打卡报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又开始了一天枯燥的工作。
半年过去，她还是腾讯门户网站的一名编辑，每天更新内容，顺便做些线下活动。此刻，她正在更新一篇新闻，内容是：“男子玩《阳光庄园》不过瘾，半夜偷邻居家的菜……”
不知真的假的，反正是领导要求。
“炒新闻都赶不上热乎的，这种破新闻《开心农场》早就玩过了，我们还在这现学现卖！”
程颖嘟嘟囔囔的吐槽，但也佩服集团对《阳光庄园》的运营。
这游戏在2月底上线，凭借QQ庞大的用户基础以及《开心农场》的铺垫，网友没有任何适应期，半个月就拥有了2千多万活跃用户。
而《开心农场》最新公布的数据是8千万，4倍而已。高管们都很有信心，后发制人也能追上去。
农场在公司被禁止登陆，程颖忙完了更新，照例摸鱼，打开了《阳光庄园》。
收菜，偷菜，浇水除虫，接订单，盖房子……不得不说，虽然脱胎于农场，但玩法确实丰富多彩，可玩性有所提高。
但《开心农场》也经营了数月，舍不得放弃，只得晚上回家玩一玩，兴致也没以前高了。
或许再过段日子，索性就不玩了。
程颖走完一套游戏流程，退出来，又鬼鬼祟祟的登上【柚子街】。玩《阳光庄园》被领到抓到不会说什么，毕竟也是活跃用户，【柚子街】是纯粹的摸鱼。
她只觉里面越来越热闹，分享的购物越来越多，加了很多好友。平时不仅聊购物，电影小说娱乐八卦，情感故事前男友，什么都可以聊，毕竟都是姐妹。
而此时，她看到一些好友发了动态：
“哈哈哈，我第一时间就预定了油菜，我还挺爱吃油菜的！”
“呜呜呜……为什么不多开几座城市，这是地域歧视！”
“我一贯的相信麦窝，希望姐妹们都能参与进来。”
“对麦窝其实一直无感，今日觉得确实很牛逼！”
程颖郁闷，你们在说毛线啊？
公司屏蔽了麦窝的大部分产品，只留着社区，她上去转了一圈，好像是《开心农场》更新了，出了很多新玩法。
顿时心痒痒，越玩不着越痒。
带着此种心态，终于熬到了下班，程颖拎包就走，奔波俩小时回到了出租房。
煮了袋泡面，马上打开电脑，登录《开心农场》。
她已经40级了，有12块地，可以种植高级农作物，看门狗也换成了拉风的独角兽。没错，独角兽！
30M币，使用7天。
“咦，多了好多东西！”
程颖见大为不同的页面就很兴奋，搓搓手，一样一样看。先是一个明晃晃的，不停跳动的【送菜啦】，点开，出现一段文字：
“线上种菜，线下也要种菜！
我们已在京城密云县龙洋村投资建设了一个300多亩的蔬菜基地，帮助农民增收，帮助农村产业升级。
按照收获顺序，现有油菜、芹菜、牛角辣椒、菠菜四种蔬菜。
油菜5月份即可收获！
我们以高于批发价的价格全部收购，免费送给支持我们的朋友们，从现在开始，只要填写资料预订，即可收到新鲜水灵的油菜！
目前只在京城试点，只接受京城用户预订，还请谅解……”
程颖点击【具体流程】，跳出一个填写资料的页面，还有一个【龙洋村实景】的东西。
里面却是一张张图片，暮色下的小村庄，炊烟袅袅，田地里整齐的大棚，还有那钻出土壤正努力生长的，充满向上气息的嫩苗……
还贴心的标注：
“这是油菜苗，水嫩水嫩的油菜哦！”
“这是辣椒苗，超级大的牛角辣椒哦！”
“啪！”
程颖摔鼠标。
凭什么啊？？？
凭什么只送京城地区啊，你们就是地域歧视，我也想被送菜！
照片里还展示了麦窝物流的驻村站点，经过雪灾和地震，没人怀疑他们能不能把新鲜的蔬菜送到你的家门口。
占不占便宜另说，关键这件事好玩啊！
只要是好玩的东西，第四天灾都想掺和一把。
程颖郁闷的返回，开始研究第二项更新：在菜地的上方，多了两块指示牌，上写【开心牧场】【开心餐厅】。
先点【开心牧场】。
画面转换，来到一个用木栅栏围成的空地，也有仓库和狗舍。
“您获得威武的大公鸡&#215;1！”
“您获得会下蛋的母鸡&#215;3！”
“您获得鸡饲料&#215;10！”
“您获得药品&#215;3！”
程颖驾轻就熟，不用提示就会玩，果然，三只母鸡咕咕咕的下了几个鸡蛋。把鸡蛋卖掉换钱，升级，买鸡，买新的家禽或牲口……
与农场玩法差不多，区别在于：母鸡生了几次蛋之后就不生了，可以杀掉取肉。
程颖玩了一会，忽然又有提示：
“您获得特殊的母鸡&#215;1！”
嗯？
什么叫特殊的母鸡？
会打篮球嘛！
程颖发现这只体型硕大，外观明显要好看一些的母鸡，没有显示下蛋时间，而是头顶有一个能量格。
她暂时搞不懂，跟着去【开心餐厅】看了看。
这是把农场、牧场的产品送过来，再做成饭菜的玩法。
“麦窝不愧是麦窝，这反应速度，这下又有得玩了！”
程颖以对手的心态称赞一番，回到【农场】，去研究第三项更新：在12块菜地的旁边，额外又多出了一块地，插着牌子，上写“爱心菜地”！
点开又有文字说明：
“爱心菜地可以播种任何蔬菜，可以通过每日浇水施肥、偷菜、购买付费道具等方式来获取爱心能量。
当爱心能量集满时，便可收获，与【开心牧场】的爱心鸡蛋一道送去【开心餐厅】，继续积攒能量。
当最终的能量集满时，您会做出一份独一无二的【营养午餐】。
而我们，会将这份午餐送给真正需要它的孩子们的手上……”
“……”
程颖盯着屏幕，正是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在中西部的四个试点贫困县，现场拍的一张张照片。

第601章 继续干企鹅（下）
那是一双双孩子们的脚，脏兮兮的穿着各种鞋子，胶鞋的侧帮已经裂开，凉鞋的前面早已破烂，露出更加脏兮兮的脚趾头。
那是一张女孩子的脸，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胳膊搭在桌子上，抱着一个饭盒，里面是大米饭和盐水黄豆，她吃的很凶猛，好像生怕连这些都吃不到。
那是一个印着喜羊羊图案的书包，被一个没有露脸的孩子抱在怀里，书包好像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那两只小手却紧紧抱着，视若珍宝。
“我们与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合作，开展为贫困地区的孩子们每天提供一顿营养午餐的公益活动。
目前试点地区，包括四个国家级贫困县，学生1万余名。我们的资金会用来修建厨房、采购食材、聘请厨师等，并会随时更新活动状况，欢迎广大网友监督。
您的支持就是我们的动力，只要您做出一份，我们就送出一份！”
“……”
程颖反复看了好几遍，又重新研究玩法，确认无误后打开了麦粒。果然，上面出现了一个“营养午餐”更详细的介绍视频。
跟着又跑到了社区。
社区不似白天那般无反应，已经爆炸了。
“我敢打包票，其中有个县就在我们市下面，真是穷啊！正好我随时可以下去转转，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做！”
“楼上的一定要去啊，最好拍下来给我们看看。”
“附议，你拍下来我们心里也有个底。”
“哈哈，楼主不知不觉踏上了一条UP主之路！”
“爱心人人有，怎奈钱包不争气，现在点点鼠标就能送午餐，反正我是愿意做的。”
“那些小孩子真的太可怜了，呜呜呜，我愿意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下。”
“基于姚司令一贯的口碑，我决定灌了这碗迷魂汤，有没有同道中人？咱们组建个志愿者组织，每年定期去那边看看？”
“好主意，我先报名！”
“我穷我懒我没爱心，我就算了。”
有看热闹的，有阴阳怪气的，有执行力超强的，不管怎么样，大多数人不吝啬这一点时间和精力，又不花钱。
关键是如何信任。
别利用了大家的热情，结果啥也没做——这时姚司令的人设就管用了，他一向是忧国忧民的网络圣人形象。
这种招数，自然源自马云的“蚂蚁森林”。
蚂蚁森林在2016年上线，在ALS沙漠地区种树，那时讲究绿水青山，人们的环保概念增强，所以大受欢迎。
现在不太一样，弄个种树环保，可能很多人没兴趣参与。
现在还是比较写实的，那些小孩子的脸最管用。
尤其是一位土豪，通过付费集满了能量，成功送出了一份营养午餐，他把截图发在社区里，更加引爆了热度。
“我点击发送的时候，竟然会跳出一个地图，然后有一个动画，显示我的午餐会送到哪里，送到哪个学校，甚至哪个学生。
没错，这学生还有名字的，叫王芳芳，今年才9岁。
虽然我不能到现场，但通过这种方式也感觉自己尽了一份力，就点点鼠标的事情，甚至不用买道具，做日常慢慢也能集满能量。
真的，大家能做就做一下，积善积德。”
如此强烈的真实感，让网友备受触动。
当然，送爱心虽好，但过于沉重，大家讨论着，不自觉又把重点放在了线下种菜上。这可有的说了，一个个义愤填膺。
“姚司令你懂不懂种菜啊？京城就不是种菜的地方，到我们山东来，我们山东蔬菜呱呱叫！”
“你懂个屁！这叫扶农帮农，山东那么富裕少掺和，来我们毕节吧！”
“不不不，我们固原更需要！”
“你们都错了，建农场肯定选人多的大都市郊区，上海最佳了。”
“我代表杭州人民说句话，我也想被送菜，马兰头最好！”
“四川人报到，能不能送猪鼻孔和脚鸡苔啊？”
“广西人希望收到充满爱心的白花菜！”
“南京人表示芥菜、草头、豌豆尖儿、春笋啥都行啊！”
“送个胡建人就很圆满了。”
“……”
程颖一直翻看评论，偶尔也参与其中，到了半夜才停下来，叹了口气：“废了啊！拿什么比啊！”
无论是【开心牧场】【开心餐厅】，还是线下送菜，还是公益项目，其实目的就一个：增加用户！
有玩法，有乐趣，有公益，相比之下《阳光庄园》引以为傲的丰富性，瞬间稀碎稀碎。
……
次日。
打着呵欠的程颖来到公司，依旧无聊的重复工作，但今天没心情打开《阳光庄园》，而是自己嘀咕一声：
“唉，好想被送菜啊！”
嗯？
隔壁的同事耳朵尖，鬼鬼祟祟的凑过来：“你也玩农场了？”
“玩了啊！”
“哎哟，那几个领导估计又得臭脸，好不容易得瑟几天，还没等追上去呢，咔嚓又下来了。”
“不能吧，咱们好歹那么多用户呢？”
另一位偷听的同事也过来，小声谈论着。
“两款游戏本质上差不多，市场体量就那么大，本来《阳光庄园》占优，正在抢夺农场的用户。现在农场升级，肯定又会把用户拉回来，此消彼长啊！”
“还是人家策划牛，我都忍不住做了午餐。”
“师出有名，大义在身，确实牛逼！”
她们都是互联网员工，接触的都是这些概念，知道“营养午餐”一弄，起码能塑10年金身——只要这个项目不爆雷。
“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回到自己工位上！”
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程颖吐吐舌头，乖乖坐正。
……
企鹅游戏部门的高管们已经纷纷骂娘，你特么姓姚的，好端端的互联网不做，竟然跑去种菜？
互联网什么时候能跟蔬菜大棚联系到一块了？
他们这次的反应很快，马上开会商量。
但商量来商量去，竟然没办法，这是在双方博弈的过程中很少见的一次危机，好像在偷菜这个领域，99集团已经全占满了。
让企鹅现在去种菜？
来不及啊！
也去搞公益？那得找个好项目才行。
总之没什么好对策，只能继续坚持《阳光庄园》，利用自己的优势尽量多吸引用户。就是说在策划层面上一败涂地，靠用户基础死撑。

第602章 网红村（上）
线下午餐和线上午餐不挨着。
1万名学生，每人每天一顿饭，一年便是365万份午餐，姚远已经全部包下了。
但网上不能如此宣传，太直白，需要一点技巧，于是就出现了玩家做出爱心午餐后，会跳出一段小动画，显示你的午餐会送给谁谁谁。
其实都是策划，为了增强真实感。
……
3月末。
京城比东北要暖，已经彻底进入春季模式，草长莺飞，绿树萌发，除了恼人的沙尘时不时来侵扰，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密云坐拥一个大水库，又有山，为京城整体的生态调节起到了很大作用。像京城雾霾最严重那几年，在密云和在市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古北口镇历史久远，从先秦的燕国到抗战都留下过痕迹，最著名的是司马台长城。
后来镇子开发，有古建筑的几个村子非常占便宜，像龙洋村这种的就比较苦逼。龙洋村特别小，有山，但贫瘠，有地，也很贫瘠，后世也是靠种菜赚点辛苦钱。
这日，春光明媚。
一个普通的农家院里，鸡飞狗跳。
嗯，字面意义上的鸡飞狗跳……
龙洋兄弟之一的胡越，站在墙根下，旁边有99娱乐的工作人员，手把手教DV的拍摄技巧。
而另一个龙洋兄弟刘清亮，正在院子里疯狂追逐一只大公鸡。
这公鸡家雄赳赳气昂昂，动作敏捷，两只有力的爪子跑起来飞快，把他甩开后还不继续跑，停在不远处咯咯咯叫。
一边的鸡窝里，几只母鸡好奇的往这边张望……
拍了一会，工作人员道：“小刘，你能不能摔一跤？”
“能！”
“那好，咱们继续！”
于是又拍，刘清亮笨手笨脚的抓鸡，或许也有点演技天赋，趁着跑步重心不稳的时候故意往前一扑。
“咯咯咯！”
大公鸡惊吓的扇动翅膀，竟然飞着躲开，还抖落几根羽毛。而刘清亮灰头土脸，姿态滑稽，还呛了一嘴灰。
“看到没有？拍摄的时候可以临场发挥，制造一些小意外来增强效果，但不要过于夸张，太夸张就假了。”
“嗯嗯！”
胡越连忙点头。
正此时，从屋里出来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就骂：“嘿！你个小兔崽子，八百年回来一趟，回来就盯上我们家大公鸡了是吧？
我gaor你啊！那公鸡在我们家的地位比你高多了，人家还知道配种下蛋呢，你说你能干什么？领个女朋友回来也行啊……”
“拍了么？拍了么？”
工作人员忙看效果，见把老太太说的话拍进来了才松口气，这老太太是刘清亮的奶奶，爽利的不得了。
“你看，有这种现成的资源就得好好利用，奶奶和孙子可以形成一种独特的喜剧效果。”
工作人员又及时教导，胡越听得非常认真。
第一期的内容，是刘清亮为了招待胡越，想抓一只鸡吃，结果没抓到。跟着又想偷奶奶封缸的酱菜，被骂成了孙子，最后只好躲在厨房，用农村的土灶烤两个地瓜吃吃……
像现在的古早阶段，指望UP主独立成长，那得需要好久。而公司急需龙洋兄弟的视频，提供大量协助，速成了属于是。
……
与此同时。
杨书记正在村口遛弯，不停往进村的方向张望。
他不清楚网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姚远说3月末会有一大批人来，果然，昨天接到了电话，说今天上午到。
他还特意打扮了打扮，梳了梳头发，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很老派的样子。
约莫9点钟，终于见到了一辆车的影子。
大巴车，从唯一的一条路上缓缓驶来，前面还搞笑的扯着一条横幅：“京城友好市民第一届看菜团！”
“……”
新手村村长的ICU狂转，炒房团倒是听说过，看菜团是个什么组织捏？
嘎吱！
大巴车停在跟前，呼啦啦下来40多个第四天灾，全是年轻男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里拿着相机、DV各种拍。
杨书记一瞧，肯定都是城里孩子，不然谁来趟农村还这么兴奋？
农村出身或者在农村住过的人，与自小在城里长大的人确实不一样，文化隔阂，生活隔阂。
像《中国奇谭》有一篇《乡村巴士》，讲的就是乡土文明的消逝，农村出身的一看就懂，城里的却无法共情。
其实现在还算可以，后世更夸张。
因为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信息茧房越来越严重。
比如《隐入尘烟》这部电影，不说质量好坏，就是说很多人根本不信现在还有这么穷的地方——更何况，人家讲的是2011年的农村。
《开心农场》的预约送菜一出来，京城的网友就开始张罗，联系到了麦窝社区，由社区组织统一下乡看菜。
“杨书记，打扰了打扰了！”
一个公司员工充当领队，握手表示歉意，小声道：“一会先带他们看看菜，在村里随便转转，看看鸡鸭大鹅，这山能上么？”
“能！”
“那再爬爬山，眨眼就下午了，然后你们准备一顿饭，我们吃完就走。”
“吃饭不太好弄啊！”
“不是告诉您提前准备了么？”
“我是说咱们没人办饭店那种营业执照，就想在自家里做饭，这种怎么收钱啊？”
“照样收，没关系！”
俩人沟通好，领队拍拍手，把大概流程说了一下，然后道：“吃饭问题我得说明啊，我们不是旅行社，只提供车，不提供饭。
你们有需求的，可以问问杨书记，或者自己吃点零食，反正返城时间在下午三点，别迟到就行。
好了，咱们先去看菜！”
话落，一群人乌央央的进村。
没走多远，就有人叫唤：“远不远啊？能不能坐车啊？”
“有车啊！”
领队往边上的商城物流点一指，道：“那里有小三轮，愿意坐就坐，自己谈价。”
真有人跑去问，然后美滋滋的坐上小三轮，突突突的先行一步。
不多时，众人也到了地里，见到297个大棚愈发兴奋，在杨书记安排下，分流钻了进去。这大棚平均一个占一亩地，颇为宽敞，对他们而言很新奇，又咔咔拍个不停。
那一株株菜苗青翠水嫩，有说油菜产量少的，因为油菜是与辣椒一起种，主要种的是辣椒。
“啊！”
一个穿戴时髦的女孩子忽然叫了一声，对准一株漂亮的嫩苗拍照，大声道：“我宣布，这棵菜被我认养了！”
那气势，就像紫霞仙子宣布“这个山头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一样。

第603章 网红村（下）
“……”
领队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会来这么一出。
送菜上线之前，公司就有人提议，要不要来个【认养】功能，玩家可以认养一颗菜，然后远程种菜。
被姚老板否了。
姚老板的观点是，这么多菜这么多人，真要认养了，我们还得提供后续服务，确保他们的菜能送到府上，太不现实。
其次，我们不开发这个功能，那些沙雕网友也能自己嗨起来。
不出姚老板的意料，现场一时间叽叽喳喳，不断有女孩子宣布：“这棵菜是我的巴拉巴拉！”
男生没啥兴趣，但看着这样的女孩子就很可爱呀，就很想套近乎啊，就很想要个电话约炮啊——麦窝的别称可是叫“炮窝”啊！
总之气氛热闹，青春的荷尔蒙在蔬菜大棚里悄然弥漫。
所谓看菜，其实就是拍照。
拍够了也就出来了，龙洋村确实没啥玩的，一帮人呼啦啦又去爬山。
眨眼到了中午，肚子饿了，便寻到了NPC杨书记。
选择：
【对话】
【任务】
【交易】
“我们村子小，没有饭店，诸位勇士若不嫌弃，可到村民家里就餐。没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最新鲜的山货，价钱你们自己商量。”
“哎呀，我们总不能一家一家问吧，您能不能带我们去？”
“那好吧，我帮你们问问。”
于是乎，一帮人跟着走，其实提前都预备了，只是村民生涩，没干过这个，也没人去办理营业执照。
如果是稳定客流的景点，开个农家乐很正常，这种的太不确定。
“我们也没啥吃的，都是平时自己吃。”
“那都有什么啊？”
“鸡蛋啊，山野菜啊，水库里的鱼啊，自己养的鸡鸭什么的。”
“那可以啊，有蘑菇么？小鸡炖蘑菇能做么？”
“能做能做！”
双方开始讨价还价，确定要这道菜之后，一个大姨去了鸡窝，单手抓鸡，拎起来就杀。
“卧槽！现杀啊！”
“牛逼啊！”
年轻人惊了，现杀的鱼吃过，现杀的鸡还没吃过——那鱼也可能不是现杀的，端上来的不是你挑的那条。
大概有一半想留下吃饭，还有一半回到车里，吃自带的食物。
村民们挺乐呵，有了点额外的小收入。
很快到了三点钟，在杨书记的相送下，大巴车又缓缓离开。
老实说没啥意思，就冲着种菜的新鲜劲，等这股劲头过去了，也就没人来了。但这帮人回去，会自发的在网上宣传一波，这是主要价值。
龙洋村缺少资源，注定成不了景点，只能靠蔬菜。
现在是送，以后慢慢引进新品种，自然就开始卖了。姚远想把龙洋村的菜做成品牌，品牌靠的是知名度。
所以把话说回来：龙洋村想脱贫，先要变成一个“网红村”。
……
“哈哈哈哈，我已经单方面认养了这棵菜！”
“这棵菜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我没抢到好看的菜，只能认养一只大鹅了，大家看看我的鹅威武霸气！”
“龙洋村还行吧，就是普普通通的小村庄，村支书非常热情，人很好，在村民家里吃了顿饭，哇，新鲜！”
社区组织了几批看菜团。
这帮人纷纷在各平台发帖，炫耀！炫耀！还是特么的炫耀！
于是无菜可送的网友更加恼羞成怒，一直要求姚司令别那么小气，有本事你来我这种菜啊！
活跃了一阵子，姚远见差不多了，亲笔写了一篇小作文：
“油菜的预订已经结束，下一批要等到6月收获的芹菜。很意外受到如此多的关注，起初去龙洋村种菜，是出于扶农帮农的目的，与《开心农场》结合也是很偶然的想法，是想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种菜的初衷不会改变。
扶农帮农始终是第一目标，大家可以提名靠近城市且比较贫困的乡村，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开辟第二座农场，乃至第三座、第四座……”
后世的小作文满天飞。
大佬商战、明星出轨、男女对立、贫富对立等等，时不时就冒出一篇来。现在却非常少见，姚远的公开信发出去后，马上搞了一个投票活动。
由网友提名，再由大家投票，票数多的有很大几率开辟农场。
与扶贫联系在一起，网友们也正经了不少，谁的家乡还没几个穷地方啊？上海除外。
其中又以贵州、云南、陕西、甘肃最多，姚远也不敢马虎，专门派人负责这件事，要选好第二座农场的位置。
现在深入基层不现实，只能选靠近大城市的村子。
至于龙洋兄弟。
成功发了第一个视频，被挂在了麦粒的首页推荐上，效果还不错。但市场也需要培养，一个视频作用不大，积累多了才行。
总之，一个农场送菜，一个爱心午餐，把简简单单的一款游戏逼格拉满。
龙洋村的名字也随之传播开。
更有人揶揄腾讯，小马哥异常愤怒：“姓姚的是个绿茶婊！他只是为了卖道具，为了增长用户！他不用M币发工资，他装圣人，你们都被骗了！”
……
龙洋村成名了。
一个藏在山沟沟里的破村子，以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方式成名了。大家都知道京城郊区有个龙洋村，村里有菜。
这份舆情报告，自然会有专人整理，送到市政府，乃至大领导手上。
因为独一无二，史无前例。
当然这个过程比较慢，在市政府一级做出反馈之前，先反应过来的是利益相关者，盈实大厦忽然接待了很多乡镇级的公务员。
“怀柔板栗、平谷大桃、庞各庄西瓜、门头沟大核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是找过来的特色农产品！”
程维也哭笑不得，道：“大家见龙洋村火了，自然眼红，京郊的村还挺多的，都想让咱们帮帮忙。”
“我们哪有那本事？回绝了吧，真要谈也得上级政府谈。”
“扶农是爱心，不能成为公司的拖累，一定要稳住。”
“明白！”
程维点点头，又十分狗腿的拿过一份文件，道：“姚总，我给您汇报一下上个月《开心农场》的成绩？”
“念！”
姚远坐正身子，精神抖擞。
小马哥说对了啊，他还真的是个绿茶婊，实质上就为了赚钱拉用户！

第604章 DNF带动业绩
“上个月在各项活动的带动下，略显停滞的《开心农场》用户又实现了大幅增长，现在总量达到了9300万，逼近1亿大关！”
“3月份的营收数据是3798万，但市场部的分析不太乐观，他们认为《开心农场》的体量也就在1亿用户左右，很难再增长……预计本年度该款游戏带来的收入是4.5亿左右。”
“海外那边在上个月刚刚推出付费道具，营收62.7万美元，但随着facebook今年全球战略的推广，玩家会随之增加，预估年度营收在1500万美元。”
“那一共就是5.5亿喽！”
姚远点点头，一个小破游戏能带来5.5亿收入，上哪儿说理去？
但游戏本身就是不讲理，你看那种破破烂烂的小页游，你以为人家不赚钱，实际上可能月流水过千万。
程维继续报告今年第一季度的成绩。
麦麦的会员、麦麦秀、空间皮肤等收入有所增加，是3亿；广告费在麦粒那边，这边接近于0；彩铃业务从巅峰开始滑落，只有2千多万。
包括《农场》《抢车位》《朋友买卖》《摩尔庄园》等在内的社交游戏，有1.8亿，农场占据绝对主力位置。
《武林外传》《麦麦炫舞》《诛仙》《DNF》四大端游，一共带来了8.7亿的收入。
即，仅就盈实大厦的业务，第一季度营收13.7亿，净利润6亿左右。
这个结构正是姚远预想中的，游戏业务占了绝大部分，承担现金牛的角色，剩下一小部分是会员、麦麦秀这些增值服务。
彩铃可以忽略不计，再过几年就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腾讯前不久公布了第一季度财报，总收入25亿，净利润10.5亿。它的移动增值、广告、QQ秀是优势项目，但在游戏这块收入是10.6亿，基本打平。
他知道问题在哪儿，问：“是《DNF》拉高的业绩？”
“这款游戏太夸张了！”
程维的表情更夸张，道：“我们同时在线人数破100万，时间最快的是之前的《劲舞团》，那也用了1年左右。《DNF》去年9月公测，半年就破了百万！
哎，谁能想到一款街机似的游戏这么火呢？您平时总讲情怀，这莫非也是情怀作祟？”
“有点那意思，但本质原因就一个，好玩！”
姚远笑了笑，没错啊，DNF就是好玩啊！
他现在心情极佳，虽然业绩较腾讯差了大概一半，但自己起步晚啊，能追到今天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在接下来的漫长日子里，首先QQ和麦麦之间，其实已经尘埃落定了，QQ注册数9亿，麦麦注册数2.8亿，市场容不下两个9亿级的即时通讯软件。
这也是当初设置的目标：不求赶超QQ，只求稳定的占据市场份额。
然后就该转型了，进入智能机和移动网络时代，那里是【微信】类产品的新战场……
跟着是拼血条，即游戏业务的比拼，得游戏者，成帝国！
在2021年有个网游收入总排行榜，排名第二的是英雄联盟，123亿美元；第三穿越火线，120亿美元；第四王者荣耀，117亿美元；魔兽第五，113亿美元。
万众喜欢的《原神》2020年推出，时间太短，排在第25，但一年就赚了20亿美元。
而排名第一的，正是DNF，13年赚了153亿美元！
……
某小城。
恰逢周末，一个非主流精神小伙走进了一家网吧。
这时候网吧生意仍然很好，经常找不到位置，不像后世那般萧条——有见开网咖创业的，着实不理解，2023年开网咖跟49年入果党有什么区别？
“这呢这呢！”
哥们站起来招手，小伙跑过去，啪的一扔，塑料袋里是两份盖饭、两瓶水和一包红塔山。哥们不知鏖战了多久，打开盒饭开旋，难民一样。
小伙坐在旁边开了机，也先吃饭，吃完道：“来把刀塔？”
“刀塔晚上玩，先来这个！”
哥们强力推荐一款游戏，名字挺长，叫什么《地下城与勇士》。
“好玩么？”
“卧槽！老过瘾了，我刷图刷了一宿。”
小伙从善如流，注册了一个账号，看了看介绍，是去年下半年公测的，横版动作游戏。啥叫横版动作游戏？
他挠挠头，竟想出一个贴合的东西：哦，街机！
“卧槽这么多人？进不去啊！”
“我教你，我也刚学会的，这叫挤线大法！”
哥们来帮忙，就是反复的刷新，刷出一个拥挤的频道，先不要点，等两分钟再点，就有很大概率能进去。
玩过DNF的都知道，不掉线是不可能的！
但掉线还不是最痛苦的，挤线才特么是最痛苦的。
几个小伙伴想进入同一个频道，没有一个小时，基本没可能实现……不过今天运气好，俩人试了一会，都成功挤入。
小伙选角色，见有鬼剑士、女格斗家、男神枪手、女魔法师等等。
当然要选帅的了！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鬼剑士。
进入游戏后，第一反应是嫌弃，这画风好垃圾啊，过了一会，又问：“这跟《魔兽》怎么不一样？怎么玩啊？”
“刷图啊！不断的刷图！”
“那有什么意思？”
“哎呀，你玩就知道了！”
果然玩就知道了。
约莫2小时后，小伙就沉迷进了这款画风粗糙宛如街机的动作游戏中，时不时询问一些技巧，并且感觉这游戏人太多了。
放眼望去，乌央央全是人头，期间还掉了一次线，索性又挤进来了。
“我这么加点对不对？”
“行啊，随便！”
“我能换个角色玩么？”
“可以啊！”
“卧槽，这人牛逼啊，穿的啥？”
“春节套嘛！”
哥们虽然只玩了一宿，却俨然老玩家了，道：“过年时候卖的皮肤，一帮穷的就剩钱的人买，特么的！”
“多少钱？”
“18800！”
“1万8千8？？？”
小伙子尖叫了出来。
“我说的是点券，人民币188！”
“哦，吓死我了。”
他点点头，随即也愤怒：“188也很贵啊，妈的有钱人真多！”
但同时又想：我要不要攒点钱也买一套，确实很帅啊！而且他冥冥中有一种恐惧，完了完了，要栽进这个氪金窟里了。

第605章 大才来投
锻炼过后，俩人去洗澡。
热水哗哗流淌，浴室弥漫着沐浴乳和水汽混杂在一起特有的味道，姚远冲一冲就完事，用大毛巾擦着身体，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小小的纸儿四四方方，东汉蔡伦造纸张，若要问它有啥用，你听我慢慢说端详……”
这段唱词叫《十三香》，巩汉林、郭德纲都唱过。
茵茵还在冲洗，把水流调小一点，道：“哟，你最近心情很愉悦呀？”
“唉，事业是男人最好的春药，诚不欺我啊！”
“那还至于唱《十三香》？”
“你要是跟我一样，一个季度净赚6亿，你也哼哼。”
姚远现在飘了，嘚嘚瑟瑟道：“我特意算过，我现在一天就能进账6百多万，一小时20多万，一分钟是4629.6！
你说我这么多钱怎么存？总不能存硅谷银行吧，连鸡蛋都不送。”
这很是个问题，公司的钱自然放在银行，大老板的钱就不一定了。像姚远几十亿的实体资金，一部分在银行，一部分投资、理财、房产、收藏等等。
他的钱大多干净，没什么见不得光的。
“德行！”
茵茵则呸了一口，又很向往道：“我什么时候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呢？现在柚子街发展势头良好，但我好像没有去年的激情了。”
“正常，创业也不能天天打鸡血，这段就是你的平缓期。”
姚远又给她擦擦，道：“你继续积累用户就好，不用担心柚子街的商业潜力，等金融危机过去，投资就来了。
不光你的，还有我的。
等融资到位，我准备继续买大楼。”
“还买呀？”
“不说刘强东那边，我这边一栋也不够啊，将来游戏肯定得分出去，于佳佳也得占一栋，视频也得占一栋，这就得添三栋了。
而且现在这形势……”
姚远顿了顿，叹道：“早买早便宜，房价会飙涨啊！”
今天晨运耽误了一点时间，约莫9点钟，俩人各自上班。姚远到单位就召集高管开会，宣布了第一季度的成绩。
全体亢奋。
“我们的战略始终清晰，也达到了预想的效果，去年我给游戏业务定的目标是20亿利润，照这个态势看来，年底有很大可能完成任务！
我们优势明显，游戏部部精品，都能吸金。但劣势也明显，数量太少了。
所以接下来的具体要求，就是在保持优势的基础上，多多开发一些60－70分的作品，题材不限。端游耗时，不强求，但社交游戏这块，上半年必须给我拿出成果！
此外，找一些游戏挂在我们的平台上，三七分成，我们拿三，多去谈嘛，做游戏也不要成天在家闷着！”
训完话，又给了个甜枣，宣布发一笔奖金慰劳慰劳大家。
高管把消息带回各部门，很快全体员工都处于同样的亢奋之中。总说互联网大厂人人向往，因为待遇确实好。
姚远又是个挺大方的老板，在99集团拼上几年，哪怕35岁被输送到社会上，也能攒下点家底了。
……
这日一早。
一个长得像青年李宗盛似的年轻人，忐忑不安的来到了盈实大厦。
他叫王信文，就读于南京大学的软件学院，夏天就毕业了，之前秋招、春招，99都没去南京大学，毕竟守着五道口，人才多的是。
但王信文就想来99，他有一个优势，是神秘组织“大菠萝”的资深会员。
当年姚远划分工作室，一个西瓜、一个奇异果，还有一个广纳民间贤才的“大菠萝”，都是热心网友和做兼职的。
王信文在里面小有名气，得到了99的承诺：优先考虑入职。
“你好，我来游戏部报到！”
“我们没有游戏部，你要去哪个工作室？”
“呃……”
他有点慌，但说出了联系人的名字，前台帮忙沟通了一下。不多时，下来一个哥们，正是负责“大菠萝”的工作人员。
“来的挺准时，走走，我带你上去！”
王信文迈入电梯，到了某一层楼，终于看到了梦想已久的工作组织：两个大大的写字间，一个牌子挂着：西瓜！另一个挂着：奇异果！
对方把他领到一间小屋子，笑道：“不用紧张，你就当网友见面。”
“嘿嘿，是！”
“其实在网上都跟你说了，我再讲一讲吧，这几年来你的创意和技术我们比较认可，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你既然过来，就表示愿意先实习一段，我们这边提供食宿。
现在问题是，两个工作室都有意向，我们会充分考虑你自己的意见，你想去哪个？”
“……”
王信文其实早就想好了。
西瓜主攻端游，奇异果主攻社交游戏，各具优势。
一般热爱游戏并且懂技术的家伙，做一款3A大作是他们的梦想，但王信文想法不同，他认为社交游戏制作周期短，容易出成绩，当下又十分流行。
而且他研究99集团的各种信息、发布会，觉得未来要向手机内容上倾斜。
所以他非常果断，道：“我想去奇异果！”
“我提醒你一句，实习期去哪个无所谓，但正式入职了如果心思还不稳定，那就不太好了。”
“我明白，我想去奇异果。”
“那好，我带你过去。”
对方把他领到奇异果的地盘，招呼道：“哎，老郜，给你送来个人！”
“这位是谁啊？”
“新来的实习生，大菠萝的。”
一听大菠萝的，对方热情了几分，道：“那就是自己人了，行，交给我吧。”
话落，他伸出手：“你好，我叫郜韶飞！”
“我叫王信文！”
王信文还没太适应成年人的礼仪，与对方握了握手，隐约觉得名字耳熟，努力想了想：哦！去年99收购的五分钟公司，其中一个老板就叫郜韶飞。
“我先带你转转吧！”
郜韶飞领着他到处看了看，介绍了一些人，笑道：“工作室下面又分若干小组，除了指派的固定任务，平时都是独立开发，自由度很高。
我也带了一支小团队，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待几天，再去别的小组看看。”
“嗯，听您安排。”
“那好，我们刚好要开个会，你也一起听听。”
王信文，历史上毕业之后，加入腾讯的北极光工作室，2013年出来创业，创立了莉莉丝游戏公司。
作品包括《刀塔传奇》——后改为《小冰冰传奇》，以及《万国觉醒》《剑与远征》等。
不仅在国内颇受欢迎，出海战绩更是奇佳，与米哈游、腾讯、三七互娱等常年占据头部位置。
简而言之，是个独当一面的大才！
不过在此刻，还很懵懂的王信文跟着郜韶飞进了会议室，研究小组的开发项目——也是老朋友，多年前那个风骚无比的短信游戏：《风流江湖传》！

第606章 风发泉涌
在遥远的短信游戏时代。
当时他搞了两款别具一格的短信游戏，一款叫《宠物家园》，已经演变成了《摩尔庄园》。另一款叫《风流江湖传》，凭借包容开放的性向和神鬼莫测的剧情走向，至今令人念念不忘。
以至于成为了陈年老梗。
社区里不时就有人来一句：“我嫁给你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人妻！”
时隔多年，仍然惊天地泣鬼神，让无数网络小白叹为观止。
每年都有网友请求做重置版，姚远一直没动，其实是没放在心上，但现在要大力发展游戏业务，便将其拎了出来。
“这不是一碗情怀饭！”
会议室里，郜韶飞第一句话就将游戏定了性，道：“姚总希望有创新，想让我们开发出一款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文字游戏……”
郜韶飞心思细腻，特意为新人王信文做了一番简单说明，然后道：“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大概框架，参照以前的【金庸群侠传】和【武林群侠传】，玩家被认定为一个穿越到武侠大世界的现代人。
游戏特点就是博大！
武侠大世界，金古温梁黄尽在其中！地图要大，场景要多，人物要齐全，武功秘笈宠物道具要眼花缭乱……
这是我们做好的金庸地图，大家看一看！”
话音方落，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中国地图，综武侠背景，不存在具体的朝代，索性用今版地图。
金庸世界的体系相对严谨，资料好查找，所以先做了出来。
王信文看去，只见右上角的东北地区，标注着：长白山、藏宝洞、玉笔山庄、盛京、神龙岛等等，出自《雪山飞狐》《鹿鼎记》《碧血剑》。
往下来，简直密密麻麻。
什么张家口、雁门关、黑木崖，什么五岳、峨眉、武当山，什么天山、漠北、高昌故城，什么嘉兴、海宁、姑苏慕容……
各省各地皆有江湖，一山一川皆有故事。
“所以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根本不现实，最近的1千多公里，最远的3千公里，六大派脚底磨穿，走的心浮气躁，难怪对明教喊打喊杀！”
“是啊，五岳剑派更蛋疼，开一次会都得耗上几个月，左冷禅想合并五岳剑派是有原因的。”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哪个男人没有江湖梦？
如今梦想犹在，尚未变成后世的漫威、原神、键政、房贷、996以及各种福利姬……仅仅对着这张地图，大家都能聊一天。
王信文也跟着笑，瞬间喜欢上了这里的气氛。
他旁听了会议全程，没发言，主要了解游戏的开发进度。
金古温梁黄，目前以金、古的世界为蓝本，剩下的根据具体情况，后期再决定是否增加。本意是把小说里的所有门派、地名都弄进去，但太繁冗了。
现在是化繁为简的阶段。
王信文是新人，轮不到写剧情和设计任务，只领了个小活：排列金庸世界人物的武功高低，要具体到个人的标志性武学。
有一个老员工带着他，问：“书都看过吧？”
“大部分都看过。”
“那行，你就做《鹿鼎记》吧，做完交给我。”
“好！”
网上就有【金庸资料站】，还有贴吧、话题组，比较好找，关键是争议的地方，《鹿鼎记》最厉害的是神龙教主洪安通，大部分都认可，但第二是归辛树还是九难就不一定了。
其实怎么排无所谓，只要别太离谱，差不多就行了，这本来就是个杂活。
于是乎，软件学院出身的王信文，美滋滋的开始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工作。
……
4月份，搜狐旗下的畅游上市。
作为2009年中国互联网第一IPO，在纳斯达克全球精选市场上市。当日开盘价22.06美元，涨幅高达37.9％。
美国现在很萧条，纳斯达克已经6个月没有IPO了，上上下下对畅游寄予厚望，期望能振奋市场。
同时，网易正式宣布与《魔兽世界》签约。
消息发出后，九城的股价下跌了30％以上，市值蒸发三分之一。相反，网易股价达到了上市以来的最高值48美元。
而在下半年，盛大游戏也会分拆上市。
大公司将游戏业务分拆，然后独立上市，似乎是件很时髦的事情。但也有不这么干的，比如网易和腾讯。
原因很多，这两家游戏收益占的比例太大，一旦分拆，母公司就没剩啥了。游戏业务蕴含在公司的平台内，跟公司一起发展才更有利。
99集团现在也有点这个意思。
姚远短时间内没有把游戏分拆的计划，除了海外工作室，那个性质特殊。
总之，他决定今年大力发展游戏业务后，资源开始疯狂调转，两个工作室拼命的卷，海外事业部也跟着卷。
因为不止facebook一家平台，互联网发达的国家还有自己的本土平台，比如日本的Mixi。
这种社区性质的平台，现在全开放了接口，可以把游戏挂在上面。
海外事业部开足马力，就为了与对方谈合作，谈下来一家，就代表自家的游戏多一条出海渠道，能多赚一分钱。
而在国内，99本身也是个大平台。
当其发布“欢迎各路人马前来挂靠，我们只要3成”之后，国内的开发者也嗨了。
3成啊！
国内一般是五五分账，黑点的也有三七分，不过人家拿七成。据说最过分是一九，开发者拿一。
99只要3成，姚老板来了，青天就有了！
盈实大厦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小开发者跑来谈，包括已经混出点名气的，比如《三国杀》，京城游卡桌游公司开发出的一款桌游游戏。
没错，现在还是桌游，他们主动登门是希望99将其变成网游，然后利润分成。
姚远听说了，还专门关注了一下，他对此种类型的游戏不太感冒，从没玩过《三国杀》，只玩过几次《狼人杀》。
若非主动登门，他还真想不起来，现在自然笑纳了。
一时间，竟有兵强马壮，风发泉涌之感。

第607章 一个电工
京城。
一家酒店内，一个方头方脑不懂科幻的电工正处于纠结之中。
他对面坐着个女人，叫宋春玉，听说是著名编剧，但也没有啥好作品。
宋春玉敏锐的观察到对方的情绪，进一步道：“大刘，我带着莫大的诚意邀你见面，我非常非常喜欢这部作品。
它宏大，深邃，刺激，新颖，令人恐惧且蕴含哲理，仅仅用文字呈现太可惜了！
它很适合做影视改编，好莱坞的那种科幻巨制，我谈不上有多大能量，但也有很多圈内朋友，我保证不会辜负你的心血。”
她顿了顿，又道：“这样吧，10万！你打听打听就晓得，这个价格绝对没有坑你。”
“10万……”
大刘暗自心动，但又觉得马上答应似乎很廉价，道：“我考虑考虑可以么？”
“当然，明天我再过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宋春玉浸淫影视圈多年，看出他的小心思，也给了这个面子，起身离开。
大刘独自坐在茶座，喝了口茶，有点小激动。他1985年参加工作，一直在娘子关发电厂做工程师。
不过今年电厂关停了，员工分流安置，他被安排进入了一家新电厂，工作负担太繁重，没时间摸鱼……啊呸！没时间写作。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辞职全职写作。
如果辞职的话，失去了稳定工作，钱就成了问题。他虽然拿过银河奖，在圈里很有名气，但中国科幻是弱势，赚不到什么大钱。
所以他才对那10万块钱颇为心动。
另一方面，自己的作品可以影视化，虚荣心也可以满足。
后世对大刘已经捧上神坛，他自己也一板一眼，都忘了他其实也是个普通人，比如众所周知的“用小号夸自己”事件。
此刻，他在茶座待了一会，正准备回房，忽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刘慈欣？”
“是我，你是哪位？”
“99娱乐，于佳佳！”
……
大刘一晚上没睡。
次日一大早，他就屁颠屁颠的跑去了团结湖大楼。
“你好，我找于总！”
“有预约么？”
“有的！”
他上了楼，坐在会客室等待，手掌心搓着膝盖四处打量，内心比昨天还激动。这是99娱乐啊，宋春玉算个嘚儿！
等了一会，于佳佳进来了。
她刚才正在签《凡人修仙传》等几部版权的合同，按她的意思，直接把那个叫某点的文学网站收购得了，姚远偏偏不让，嘴里还说着难懂的话。
什么“不能收购啊，”……“巴拉巴拉。
“你好，初次见面！”
“你好，久仰久仰，你们的电影我每一部都看过。”
“呵，也是赶巧了你正好在京城，不然我还想登门拜访。”
于佳佳跟他握了握手，还没提正事儿呢，对方主动开口了，道：“其实我来京城也是谈这些事，有位叫宋春玉的编剧你认识么？”
“认识啊！”
“哦，她想买《三体》的版权，我们昨天刚见过面。”
“噗！”
于佳佳乐了，问：“她出价多少？”
见大刘有点尴尬，又摆摆手，道：“她是说给你影视化改编吧？那你知道她写过什么东西么？”
“这个倒不太清楚。”
“《非你不可》，一部爱情剧！《相见恨早》，一部爱情剧！《天使不寂寞》，一部爱情剧！《不能失去你》，一部，呃，家庭伦理剧！”
“……”
大刘的脸色发黑。
“她还说亲自操刀写剧本吧？你知道她能把《三体》写成什么样么？估摸也是一部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比如叶文洁爱上了三体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请您不要说了！”
于佳佳怎会放过，继续叨逼叨：“而且她有个当导演的老公，他们两口子一向捆绑销售，一个写，一个拍，你听说过她老公么？”
“没有！”
“那就是了，所以你怎么放心把版权卖给她？”
“……”
大刘张了张嘴，啥也讲不出来，郁闷了良久，最后还是单刀直入，问了个最实在的问题：“那您开价多少？”
“500万签约费＋后续分成。”
500万？？？
霎时间，他想喷死宋春玉，那可是10万买断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于总！”
“哎，我还没说完，我要的是你《流浪地球》《中国太阳》《球状闪电》《三体》等全部作品的版权。期限10年，10年内我们必须开发任意一部作品，这样合同会自动顺延……”
于佳佳详细解释了一遍，大刘不停点头，直接道：“我接受这份合约。”
“那好，明天你再来一趟，我们签合同。”
谈的干脆利落。
大刘走出团结湖大楼还有点恍惚，不太相信是真的。
《三体》目前写完了两部，手头正在写《三体3：死神永生》，有了这笔钱，自己可以下定决心辞职了。
而办公室里。
于佳佳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刚打发走大刘，又收到了《人类清除计划》完整的中文剧本。她先扫了一遍，给姚远发了过去。
……
姚远正在摸鱼看《卡徒》。
上辈子看过了，但故事忘得差不多，这会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几乎一目十行，翻得飞快。
“哔哔哔！”
邮箱提示响，他进去接收了一份附件，果断抛弃了《卡徒》，满心欢喜的继续摸鱼。
提及好莱坞的剧本，通常有这么个说法：一个剧本要经过好几个编剧加工才能完成。然后就有人下意识的认为，一个剧本要好几个人一块写。
当然不是了。
每人的文笔和风格不同，怎么可能一块写剧本。
只能是有一个大编剧统筹，分派工作，比如你擅长写段子，你就写个段子，你擅长写场景，你就写一段场景。
然后由大编剧整合起来。
再或者，是一个编剧写完公司不满意，找另一个编剧修改，然后再找第三个，第四个，这是有可能的。
《人类清除计划》的框架由姚远提出，只过了一个编剧的手，完成速度非常快。

第608章 默许的权力
《人类清除计划》原版的背景在2029年。
美国的失业率仅为1％，犯罪率创下史上最低，仿佛进入天堂时代。而促成这完美表象的是政府推行的一个“杀戮日”计划：
每年都有这么一天，在12小时内，任何犯罪行为都是合法的，人们可以尽情杀戮……
主角是个卖安保措施的，大发横财，有个妻子和一对儿女。
当又一个杀戮日来临之际，叛逆的女儿将男朋友藏在了家里，因为主角不同意他们谈恋爱，男朋友表示正好趁机聊聊。
然后他聊聊的方式，美式居合斩！
直接开枪干主角！
主角开枪还击，女儿向着男朋友。
而另一个圣母小儿子，用监控看到外面有一个黑人在逃避追杀，竟然偷偷开门，把黑人放了进来。
追杀黑人的团伙找上来，让主角交人，不然就开干。
主角的妻子、女儿、儿子通通不同意交人，黑人怎么了！黑人的命也是命啊！我们要尊重每一个生命生存的权利！
主角无奈，只好遵从大家的意见，然后与反派厮杀，被干掉。
没错，被干掉了。
危机关头，邻居们过来杀掉了反派，但杀掉反派后还想杀掉主角一家，理由是：“你老公卖安保系统坑我们钱，我早就不爽了。”
结果正义的黑人站了出来，制住了邻居。
主角的妻子大喊：“不要杀他们，我们今天不能再杀人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这么平静的过去吧！”
于是放了邻居，黑人离开，结束。
“……”
姚远上辈子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就俩字评价：傻逼！
乱世怎么办？
1，先杀我方圣母！
2，保护好敌方圣母！
我们看影视作品的时候，不管国内国外，当然国外的要多一些，总会被圣母行为气到肝疼。
但是，人家政治正确，人家票房高。
《人类清除计划》貌似惊悚暴力，诶，实际上人家正确的不得了，黑人成了正义的化身。
那现在的版本，又加了俩华人进去。
大概十分钟的戏份，吴京和张晋是主角公司的员工，在杀戮日前夕，主角升级安保系统，叫他们过来安装。
过程耽误了一点时间，等装好之后，杀戮日已经开始了。
然后女儿的男朋友跳出来开枪，吴京和张晋秀了一把功夫，干掉了对方。主角邀请二人留下来避难，被拒绝。
理由是：
“这种时候当然要和家人在一起。”
“我妻子还煲着鸡汤。”
于是俩人走了，又秀了一把功夫，干掉了几个老白男。
戏份结束。
老实说与主线剧情不挨着，但要的就是这种局外人的感觉，如果让他们像黑人一样，深度参与剧情，甚至救了主角一家，那片子就敏感了。
铁定扑街。
这些年连成龙在好莱坞都扑街了，何况他们俩。
顺便说一句：杨紫琼拿奥斯卡影后也很意外，主办方还找了哈里&#183;贝瑞和杰西卡&#183;查斯坦来颁奖，黑白黄全齐了。
“滴滴滴！”
姚远刚看完剧本，于佳佳又发来消息：“怎么样？”
“可以，就照这个拍，成本控制在350万美元以内。”
“我知道……对了，我刚跟刘慈欣见完面，版权拿下。我看他都是科幻小说，这种成本太高了，你打算拍真正的巨制大片？”
“这叫什么话？不科幻就不叫巨制大片了？”
“反正在我眼里不算，地上的都太渺小，星空浩瀚啊！”
姚远乐了，很开心有共同语言，现在国内大片是以张艺谋的装修风为标准，没有人抬头看一看那星空。
科幻片当然要拍，但不是现在。
等到2012年之后吧……
聊了一会，于佳佳又道：“你能不能再帮我想个点子，我这边与刘亦菲签的片约，还差一部电影。”
“那你随便拍一部就完了。”
“不能砸招牌，我们不出烂片！”
“行，我抽空想想。”
关掉对话，姚远发愁，哎，刘亦菲这个演技能演啥啊？
……
当天晚上。
东四孔乙己。
一壶绍兴黄，一碟茴香豆，姚远在等人。
没多久，一个人推门进来，是那位商务部的常哥，见面就笑三分：“你小子够可以的，种菜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随便想的，我也没料到那么多人喜欢。”
“得了吧，我可不信你是随便想的，随便想能想出扶农扶贫、乡村建设、产业升级来？我跟你讲，你这个乡村＋电商的思路在各部都有报告，模式太新颖了，上头也有关注，就看你怎么做。”
“那可太惶恐了，担不起担不起。”
姚远嘴上说着，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常哥与其打交道越多，越了解这位老弟的德行，笑道：“好了，说正事。我今天找你找来，还是关于家电下乡的，又有变动。”
“什么变动？”
“这眼看四月底了，大概数据也出来了，从上到下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
“成绩不好？”
“岂止不好啊！从今年开年到现在，全国各地一共卖了446万台家电，收入只有68亿。”
“那预期目标呢？”
“呵，全年目标1500亿！”
哎我去！
姚远都惊了，这是刺激消费还是割韭菜啊？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认为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家电价格太低，带动不了消费；再一个经销商不赚钱，缺乏积极性。
所以给你透个信儿，也不算透了，过几天就会正式出台。
首先价格肯定要涨，据我所知，之前彩电最高限价2000，现在变成3500了。此外又明确了空调、热水器、电脑、电磁炉、微波炉等产品。
落地空调4000、太阳能热水器4000、电脑3500……”
常哥顿了顿，接着道：“再有，政策放宽松了。以前是乡镇的财政所审核，现在由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可以垫付补贴金，再与财政部门结算。”
咝！
姚远倒吸了一口，好吧，他装的。
什么意思呢？
一个人拿着农村户口来买家电，不管是否本人，只要经销商同意就可以卖。而且还能垫上补贴，然后由经销商跟政府结算。
一下子就把经销商的权力放大了。
之前不是赔钱么？不是没积极性么？现在就有了！
这叫默许……

第609章 打美苏指挥部
深夜。
姚远带着些微的酒气回了家。
打开门，见灯亮着，客厅里传出一声：“回来了，还吃饭么？”
“有吃的就吃点，今天喝了不少。”
“疙瘩汤，热乎的！”
茵茵端着一个大碗出现，利索的将疙瘩汤分作两个小碗，只窝了一个鸡蛋，也用筷子夹成两半。
姚远进了客厅，见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一堆资料，知道她也刚回来不久，对付吃一口。
不是那种小的精致的疙瘩汤，面团比较大，撒了一把青菜和海米。
俩人坐着矮凳，大腿张开，像两只大蚂蚱，茵茵咬了一口，问：“常哥找你干什么？”
“家电下乡又有变动，商量商量。”
“那他提要求了么？”
“还没有，估计下次吧。”
“那还能交。”
“嗯，这人还行。”
姚远点点头，面疙瘩在嘴里嚼着，清淡无味，但很奇怪的就是比饭店顶饱。
常哥是爷爷老战友的孙子，与姚远来往当然不仅仅为了交朋友，互相协助，各取所需才是目的。
这几次他很及时的透露了消息，帮了大忙，却一直没有提回报，估计是想等家电下乡见成果之后再说。
所以姚远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起码知道先给，再要。
而茵茵听了家电下乡的新政策，道：“就是经销商的操作空间大了呗，可以干点灰色收入，那你什么打算？”
“我和他们又不是一路人，我们继续亏钱冲业绩，操作空间越大，我们亏的越多。”
姚远喝了口热汤，肠胃十分舒坦，笑道：“这叫《亏成首富从家电下乡开始》。”
“……”
茵茵却凑过头，几乎鼻子贴鼻子的看了看他，道：“你呀，就是太理想主义了。”
“嗯？我浑身铜臭，张口闭口割韭菜，拿去挂路灯也不可惜，我还理想主义？”
“算了吧，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
茵茵放下碗，道：“有些人光说不练，你是嘴硬心软，说的和做的从来不是一回事，你这样的反而更理想主义。
你要真是挂路灯的主儿，我当初还能看上你？姑娘们都是崇拜英雄的。”
“哟，我有这么好么？”
姚远矜持。
“你想让我夸你呀？我偏不夸，我工作了我！”
茵茵已经把他吃透了，坐回电脑前，摆摆手：“去自己玩去，顺便把碗洗了。”
“这媳妇儿学坏了！”
他嘟囔着洗了碗，没再打扰，进卧室打开另一台电脑，开始自己的独享时间。
这是他最向往，也是最舒服的相处模式，一个老男人的灵魂还追求感情么？追求，但这种感情很隐秘。
它是一种理解之上的互相尊重，偶尔的小情趣，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异性，而是一个可以沟通，有着相同的格局，并且能给予自己安宁的人。
茵茵就是他的稳定器。
……
次日。
一辆车停在了麦窝商城的楼下。
姚远上了楼，被刘强东的贴身助理拦下了，“姚总麻烦您稍等，有电视台的在里面。”
“京台还是央视？”
“央视，做一期人物专访，谈谈电商下乡什么的。”
“哦，那我等等。”
姚远没在意，坐在外面等候。
理论上，由于他的搅局，刘强东名气不如原时空的大，毕竟只是个CEO。但是呢，商城的存在感太强烈，给东子叠了不少BUFF。
如今也是著名企业家了。
拿个负面例子类比，大概是柳传志和杨元庆的关系。
约莫十几分钟后，门开了，央视的记者出来，见到姚远还挺惊喜，想顺便采访几句，他摆摆手表示不方便。
“都跟你聊了点啥？”
“电商扶贫，也说了说家电下乡。”
“没问你感情生活？”
“那又不是娱乐记者！”
刘强东让他进屋，问：“怎么，政策又有什么变动？”
“有啊！”
姚远简单讲了一遍，道：“5月1号开始实施，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跟着地方政府走呗，哪个省搞，我们就去，成绩还不如京城呢。京城一个月好歹有一千万，别的省才几百万，有的才几十万。”
家电下乡是完成70亿赌约的重要手段，刘强东极为重视。
甚至在办公室里弄了一张大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省的销售情况，最新开放的是上海，4月21日启动的。
“上海销量也不好？”
“不好，崇明县卖的最多，其次是JD区和CN区。眼看夏天了，冰箱卖的最好，还有打听电脑的，上海农民有钱啊！”
刘强东琢磨着新政策，道：“现在问题是，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亏本。最高价3000，我们返1000，那也太明目张胆了。”
“不用那么多，比其他经销商的价格低那么一点，老百姓自然会做出选择。这次与之前不同，之前经销商摆烂不动，现在肯定要上的，放眼望去全特么是对手！”
“那就干！”
刘强东信心满满，道：“国美群龙无首，苏宁又不是没打过，不在话下。哎对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借此机会直接搞价格战吧，下乡产品拼一拼，非下乡产品也拼一拼，线上也可以卖。”
“可以啊，想干就干。”
“那我宣战了！”
“等等，你找个相机来。”
姚远让刘强东找相机，自己则拿了张A4纸，刷刷写上了几个字，贴在了办公室门上。
“嘁！除了这招你不会别的。”
刘强东表示嘲讽。
当年打卓越的时候，他还没有被姚远正式收编，那时姚远就写了一张纸“打B2C指挥部！”
结果好几年过去，他还在写字，这回写的是：“打美苏指挥部！”
“你别管会不会别的，有用就行。”
姚远拍了张照片，传到刘强东电脑里，刘强东则登上社区，用认证的个人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商城家电大卖场年内零毛利，所有家电保证比国美、苏宁便宜10％以上！”
然后配图：
打美苏指挥部！
姚远觉得差点意思，提点了两句，刘强东咋舌：“还是你损！”
于是，他又来了一条：
“即日起，招收5000名美苏价格情报员，每店派驻2名。任何客户到国美、苏宁购买家电，如发现便宜不足10％，情报员现场核实，我们立即降价或现场发券！
报名方式：邮箱xxxxx！”

第610章 小赤佬（上）
“特么的我看这图片，以为三战开打了！”
“还是有穿越者参与的三战，背景是冷战时期，看我龙傲天力挽狂澜，中华崛起，脚踢韩日，平苏震美！”
“兄弟看的是哪个小说啊？求推荐啊！”
“同求啊，最近书荒！”
刘强东就是个CEO，懂什么网络号召力，比姚圣人差多了。消息发出来，评论的不多，还是姚远转发了之后，多了些关注。
感兴趣的是媒体人，通过各种渠道问询。
很快，当事人国美、苏宁也晓得了，一脸懵逼，毫无预兆的为什么要打我？之前不很默契嘛，你还从我这进货呢！
当然，这种事一想就明白。
麦窝商城率先挑衅，二者不得不回应。
苏宁：“5月1日起，苏宁要在全国范围内搞零毛利，全国实体店大规模降价！”
国美：“国美从不回避任何形式的价格战。5月1日起，国美电器网上商城价格将比麦窝商城低5％，1700多家门店将保持线上线下价格一致！”
路人李国庆也掺和一脚，他在社区有账号，还转发了刘强东的动态：
“噱头吧？线上比人家线下价格，算什么价格战？当当网初夏促销也开始了，欢迎顾客货比三家！”
还有一家叫易迅网的，也来碰瓷：“麦窝商城敢不敢和易迅比比价？我们将掀起大规模的整体促销活动，大家电及3C产品都将便宜麦窝。”
这些都是经销商。
马上就到5月份了，入了夏就进入商品的促销旺季，尤其是冰箱、空调。每年大家都搞活动，今年只是麦窝出其不意的想打价格战，大家也没在怕的。
刘强东浓眉大眼的貌似憨厚，实则手段狠辣，打口水战也有两下子。
一人舌战群儒，守着电脑随时回应，又连发了几条动态：
“我为什么要打美苏大家电？因为他们毛利率高达25％，也就是你去店里买一台5000块钱的冰箱，他们能赚你1250！
而我们只要加150块钱就可以卖！
只有大家电才有价格空间，其他商品便宜也就几块钱的事，没意思！要降就几百几百的降！”
“刚和各位股东开完会，我说这场仗要消耗很多现金的，你们什么态度？一个股东说，我们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你就打吧，往死里打！”
胡说八道的消息一发，股东们一脸便秘。
IDG：我没钱！
德丰杰：我没钱！
老虎基金：滚！
金融危机尚未过去，谁给你钱打价格战？那位股东姓姚吧？
涉及家电销售的头部企业一搞事情，媒体一报道，相关部门坐不住了，主要是发改委和商务部。
派人下来调查，刘强东不管上头的事儿，都是姚远在联系。
姚远回了话：“我们降价的是非下乡产品，与下乡产品对应的消费群体不同，而且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卖家电，拉动消费。起码让我们打两个月，看看销量。”
部门也回复：“你打也行，你把名改了吧，看着瘆人！”
打价格战违法么？
这个界定很模糊，特别与大企业关联在一起的时候。
除非碰触原则问题，部门对大企业是很包容的，像麦窝商城这种行为就算有不妥的地方，顶天也不过批评批评。
所以说，太子奶就真的很无语。
……
2009年的电商虽有发展，却仍未深入人心。
何谓深入人心？
最简单的就是信任感。
你在电商平台买本书、买本碟，买件衣服、买个杂物，买件空调、买台电脑，这个信任感完全不一样。
如今在电商买家电的相对少，刘强东挑起了线上价格战，其实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家电下乡。
眨眼到了5月1日，新政施行。
上海，崇明县。
崇明县以前是南通的，1958年归了上海，它是一个岛，与市区隔水相望。就像密云不觉得自己是京城人一样，崇明也不太拿自己当上海人。
这里农业发达，一直是上海的菜篮子。
一言以蔽之：农村。
这日一早，一位老爷叔出门遛弯。
弓着腰，背着手，身上没飘散着咖啡的味道，就是个寻常农民。
目的地是镇上小广场，那里最近天天搞活动，说是什么家电下乡。有鸡蛋领，有低俗的文艺表演，还有特色的滑稽戏，买东西还给送货上门……
听着可好了，但老爷叔忍住没买，他觉得家里的电视还能用，舍不得换。
没买归没买，节目是要看的。
何况还相当低俗！
他慢慢悠悠的到了小广场，忽然咦了一声，原本只有一个舞台，今天变成了两个。他拽住一个邻居，问：“怎么多出一个？”
“现在是两家啊，那家也摆阵，对着干呢！”
“……”
老爷叔一瞧，果然，原来的那家叫麦窝商城，新来的这家叫苏宁易购。
经销商有利可图，就不再摆烂了，学着麦窝的三板斧搞促销。只见左右两个舞台相隔不过数十米，音乐震天动地根本听不出是啥，你弄一群露大腿的小姐姐，我就敢让女菩萨跳脱衣舞……
底下一群老爷叔在看车灯学技术，奈何档杆老化，上不了20迈。
“谢谢大家！”
“下面是我们的抽奖环节，人人有份，过后还有更精彩的节目表演，大家不要走开！”
说着，在台上跳大腿舞的小姐姐们竟然下来了，手里还抱着个纸箱子，笑得要多甜有多甜，声音要多嗲有多低嗲。
“大爷，您抽一个吧！”
“哎呀，您就抽一个嘛！抽一个好不好？好不好？”
哼！
美色于我如粪土！
让我看看你们耍什么把戏！
这位老爷叔伸手抽了一张券，小姐姐一瞧，跳起来拍手：“哎呀，您中奖啦！您运气可真好。”
“中奖？什么奖？”
“这叫拼团券，只要您随便找一个人，就是每人买一件商品，可以便宜200元呢！”
“哦，这么回事。”
老爷叔没啥兴趣，但中奖了毕竟有点开心，正此时，刚才那位邻居过来了，嚷嚷道：“哎，你有这个券，太好了！走走走，买彩电去！”
“我不想买，你要买自己去。”
“哎呀，我自己怎么用券？必须俩人都买才便宜，我打听过了，这次到了一批新电视，比以前的好，3500块钱，补贴455，这又便宜200，才2845！”

第611章 小赤佬（下）
“2845？”
这个价格很微妙，就像卖300觉得贵，卖299就差点。
老爷叔属于可买可不买之间，听了也有点心动，再被邻居一鼓动，半推半就的被拉走了。到了商品区，瞧见新款彩电，确实还行。
正犹豫时，销售员也抱个盒子过来，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大爷买电视么，来抽个奖吧！”
“嗯？我还没打算买呢！”
“没关系，没买也能抽，来您试试。”
老爷叔架不住热情，只得把手伸进去，摸出来一瞧，销售员叫道：“哎呀您中奖啦！50元优惠券外加再来一次。”
“又中了？”
“中了中了，大爷您运气真好，来再试试！”
“哎呀，还是50元优惠券！”
“又又中了？？？”
老爷叔惊呆了。
“是呢，您手气真神了，这叫鸿运当头连中三元，多好的彩头啊！只要您买这款电视，一共能便宜755块钱呢！”
连中三元！
755块钱！
“妈的买了！”
“大爷您真爽快，来这边我给您办手续。”
销售员伶牙俐齿，条理清晰的解释：“这是家电下乡的产品，农村户口才能买，您带身份证和户口本了么？”
“没带。”
“没关系，可以先买，过后补上就行。原本这个手续，是您自己到乡镇的财务所办理，申领补贴，政府再审批，打到您的卡里，流程走完起码十天半个月的。
但我们为了方便顾客，特意推出了一项举措，由我们垫付补贴，也就是455块钱。另外是我们自己的优惠，这个是300块钱。两笔补贴都会打给您。”
“不是现在给啊，我还得花3500？”
“您看这么多人买，要是给现金，这里得放多少钱啊？也不安全是不是？我们在这卖十来天了，您还担心我们跑了呀？”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何况邻居还眼巴巴看着呢。
老爷叔咬咬牙，回去取了钱，正好再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买了一台彩电。
……
新政策施行的头几天，大多是类似情况。大家不信任，但几天之后，第一批顾客真的收到了补贴，口碑便迅速发酵。
苏宁销售点。
店长正为一位顾客热情介绍：“这款落地空调是目前最畅销的，性能好，价格适中，特别照顾了有孩子的家庭，您看这个设置……”
顾客30来岁，打扮气质并不像农村人，听了不置可否，只问：“你们这得提供农村户口吧？”
“对！”
“哦，我帮我朋友买，他来不了，我拿他的户口能不能买？”
“……”
店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可以的，只要您能提供农村户口，就可以享受下乡补贴。而且以前是每类限购一件，现在是两件了。”
“两件了？好好！”
顾客连连点头。
店长很得意，轻而易举做成了一笔生意，谁管是不是本人啊，挣钱就OK啊！
这种的其实还算好，听说有的同行忽悠了一批农村户口，根本没卖货，明目张胆的就拿着去骗补贴。
生意谈成，顾客都准备付款了。
忽然间，京城十几位苏宁店长经历过的惨痛事件，终于在上海重演。
“滴滴哒哒！”
“滋滋！”
“好消息！好消息！只要您拉来一位，就能享受全场任一商品额外100元的优惠，再拉来一位，再优惠100元，最多三人，先到先得！”
一辆面包车喊着大喇叭，晃晃悠悠出现在门口。
车门开着，一个大姐抱着盒子，对着店里喊：“我这有5张券啊，上车就给，我送你们去！”
不好！
店长心里一突，见顾客的表情从疑惑到理解，再到蠢蠢欲动。
“哎哎，你别走啊！”
“你也别走啊！大家不要走，那都是骗人的！”
当初听闻京城同事的遭遇，他还嗤之以鼻，那是自己没本事才被人家骑到头上，结果现在他比谁都急。
店长戳在门口，看着小面包潇洒走人，到底忍不住骂街：
“我册那娘只B！”
“死人啊侬，比死人多口气，港比扬子！”
……
面包车载着一车人，来到了小广场。
到了地方一瞧，果然不似凡间，经过大概一周的发酵，拼团券的效果开始爆发。舞台上有个花花绿绿的女人好像在唱乡村重金属，但其实在喊，有节奏的在喊：
“拉一个100元！”
“拉两个200元！”
“拉三个您年年交好运，冰箱彩电抱回家！”
实在没需求的便罢，只要稍微有点需求，手里还有点钱的都忍不住下了场。拼团最多便宜300，抽奖还能便宜50、100的，再加上补贴，拢一起优惠就太大了。
还有挥舞着拼团券，却一时找不到搭伙的在高喊：“有没有拼的，一缺二！一缺二！”
“有有！”
“我先应的，我先应的！”
很快有人接，还不止一个。
拼团券不少，但不保证人人有份，那还怎么拼啊？有的有，有的没有，才能激发大家的购买欲。
哼！
拼多多的威力，岂是区区凡人能抵挡的了？
而在小广场外围，几辆面包车聚在一块，车主们都忍不住买了一、二件。
“你说他们卖这么便宜，还能挣钱么？”
“挣个屁，肯定赔钱啊！”
“那他们图个啥呢？”
“图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少花钱就行。你还别说，自从这家搞活动以来，大家多少都能捞点，真豪气。”
“是啊，搭台、表演、发传单、送鸡蛋、卖货……连我们都捞了点。”
这话一说，齐齐点头。
面包车按天算，每天的任务就是扫街，以及运载量不足的时候帮忙拉拉货，结账痛快，大家爽的不行。
在这闲聊着，直到天黑，帮忙收尾，一天的工作结束。
……
第二天照旧。
结果一位司机兴冲冲的准备开工时，愕然发现自己的车矮了一截。
为啥矮了呢？
因为轮胎被人扎了。
“你个小赤佬！扎我轮胎！”
司机跳着脚骂，不甚理解。
他收入不高，社会底层，没啥文化，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高端商战……

第612章 服软
“百年的上海滩，世纪新大道，眼前的变化快得不得了……”
早上，苏宁店长哼着《老娘舅》的主题曲过来上班。
似乎每个地方都有这么一部说方言的本土剧，比如《外来媳妇本地郎》《傻儿师长》《杨光的快乐生活》等等，可惜现在少了。
“店长早！”
“嗯，早！”
他进了店，换上工作服，问：“小广场那边有什么动静？”
“跟以前一样，还在敲锣打鼓的演节目。店长，他们把我们的客人都抢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哼！坏人有老天来收拾，我们做好分内事。对了，把降价的牌子贴出去！”
一天的工作重新开始。
崇明县69万人口，但有1185平方公里的面积，地广人稀，分摊到各个村镇就更少了。全县就这么一家苏宁店，平时老百姓想买家电还是挺费劲的。
两家打仗，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晓。
开门不久，便有第一位顾客登门，跟着第二位，第三位……店长一边安排，一边向外张望，有没有那该死的嗞嗞声传来。
结果等了一上午，没有。
到了下午关门，也没有！
诶！店长愉快了，不是我手黑，是你们这些外地人不懂规矩，哪有到店门口来抢客的？
集团这次力度很大，想跟麦窝商城打一打，除了统一降价之外，门店的自由度非常高，可以自己发挥。
看来发挥的挺好。
店长美滋滋的下班，第二天又来，开门接客，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约莫9点钟。
几个老头老太太走进了店里。
销售员连忙迎上去，这种都是潜在客户，买东西的可能性很大，招呼道：“大爷，您买家电啊？”
“什么？”
“您买家电啊？”
“啊！”
“那我带您看看啊？”
“啊！”
销售员遂各自领人介绍，老头老太太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好，行动缓慢，交流困难。
销售员保持着微笑，颇有耐心的介绍了一圈，他们也没说买不买，反倒瞧见几把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
正想开口，门外又进来几个，岁数好像更大，耳朵更不好，行动更缓慢。
又领着看了一圈，一回头。
好家伙！之前那几个老头老太太慢吞吞的从袋子里摸出点水果、糕点，还有水杯，吃上了。
“大爷，这不能吃东西！”
“我自己带的。”
“我知道您自己带的，但这不能吃，会影响其他顾客。”
“你要赶我走啊？”
“没有没有，我只是……”
“那你给我接杯热水。”
又过了一会，来了第三波，第四波。
来了就不走，也不买货，就赖着，店本来就不算大，现在更是拥挤，偶有真正的顾客进来，瞅两眼就闪了。
“店长，这是有人搞我们！”
“废话，这还用你说？”
“那我们怎么办啊？把他们撵走吧！”
“这帮人加起来一千多岁，你敢撵？”
店长气急败坏，但也没啥好办法，眼睁睁看着一帮老头老太太在店里堵了一天。
好容易熬到下班，结果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还来……如此连续数日，半毛钱的进账都没有。
店长忍不住给上海区的总经理打电话，被骂。
“你脑子瓦特了！被人家堵在家里，你不会到外面去卖？不是有露天展区么？”
哎呀！
他敲敲头，把这茬忘了，连忙加大小广场的宣传力度，略有起色。
然后在次日凌晨，突然被电话吵醒。
“店长不好了，我们门口被堵了！我们仓库也被堵了！”
“什么堵了？”
“面包车，全是面包车！”
……
乡土社会，谁不认识谁啊。
就算不认识，多通过几个人，弯弯绕绕的也能搭上关系。
店长这几天头发都掉了不少，实在没辙了，托了关系找到商城在崇明县的活动负责人。
“大哥，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扎我们轮胎的时候干嘛吃的？”
“那不是我弄的啊，绝对不是我弄的！”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
对方不吃这套，把话撩明了，道：“我不管是不是你，但只要有人搞我们，我们就搞你！”
册那！
你个小赤佬！
店长想骂街，却不敢来硬的，真来硬的就是全武行，自己就是个打工仔，没必要。尤其看对方人高马大、志在必得的气势，心下认怂。
回去之后，又给总经理打电话。
总经理也不像前几天那般自信，语气中带着焦头烂额：“麦窝疯了！疯了！你们没动手就走运去吧，别的地方都打进派出所了，经理天天保人。”
“那，那您得指示啊！我这没办法了。”
“等着吧，等集团下通知。”
啪！
总经理挂了。
……
又过几天。
崇明县的苏宁舞台撤了，也不再搞宣传，表示认怂。商城也没得寸进尺，就此罢手。
但不代表所有的地方都如此，苏宁940家店，国美1千多家，但国美混乱期，正在不停的关店——今年关了300多家。
麦窝一对二，有胜有负。
家电下乡从最早的山东、河南、四川、青岛三省一市，跟着的东北、内幕、AH、湖北、湖南等14地，再加上今年新开的省市，已经可以说铺开全国。
刘强东选了15个地方，作为重点销售区域。
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价格，同样是下乡产品，商城自己再掏一份钱，比其他经销商便宜300－400，竞争力无可匹敌。
这是基础，想把货卖出去，还要靠广大的销售人员。
这个战场就要拼刺刀了。
崇明县的争斗还算文明，别的地方早就上演全武行，还有什么连夜砌墙堵门的，泼粪的，冒充顾客去对方店里捣乱的……商战啊，你以为请客吃饭呢！
一时间经销商厮杀惨烈。
姚远和刘强东不太担心，双方诉求不同，国美、苏宁虽然迎战了，时间一长也得歇菜，因为他们耗不起，他们为的是挣钱。
而这边为的是亏本冲销量。
从5月1日新政实施，家电下乡总算焕发出一些活力，销售额与日递增。同时媒体揪出了几个骗补的小经销商，以儆效尤。
不过大势已定，上上下下齐心协力，心照不宣，一切为了卖货。
最终，大概数据出炉。
姚远和刘强东击掌相庆：今年前五个多月，以15省为主、5省为辅，麦窝商城一共刷单刷了5.2亿！
随着政策不断放开，攻入的县乡市场越来越多，下半年的销量起码翻2－3倍。
总销售额就是15－20亿！
一下子就把70亿的底给兜住了——现实中，刘强东自己做京东，在2009年都做到了40亿的销售额。

第613章 前奏（上）
一个山花烂漫的早晨。
微风袭来，阳光明媚，在香山别墅的篮球场内，茵茵背打姚远。
大长胳膊大长腿、单防詹姆斯没问题的茵茵一脸专注，屁股用力往里拱，手里娴熟的运着球，但毕竟力量有差距没拱进去，便做了个假动作，然后转身撤步，跳投。
啪！
篮球磕在篮筐上，没进。
“讨厌，该你了！”
姚远捡起球，随手一扔：“哎呀我也没进，打平了，不玩了！”
“再来一局嘛！”
“不打了！”
“你可真是弱啊！”
“拜托，做人要讲道理，我天不亮就被你拽起来爬香山，来回骑车十公里，回来还得打球，你整死我算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
茵茵虽然也满头汗，但那是运动后的快感，道：“我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坐办公室骨头都坐硬了。”
“那你玩铁人三项去吧，跑步屈才了。”
此时也不过8点多钟。
茵茵帮他做运动后的拉伸恢复，然后坐在场地旁边的长椅上，缓了一会，小口小口喝着水。
这个球场在别墅的左侧，视野开阔，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庭院和大门。山上的微风吹来，似带着花香，与市区就是不一样。
“哎，手机什么时候到呀？”
“一会就到，你都问八百遍了。”
“我也好奇啊，那我今天不上班了。”
“你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样机都没拿回来给我看看，我可记着呢……那这次就是成品机了？”
“不出意外就是了。”
正说着，阿姨站在门口喊：“吃早饭了！”
于是俩人起来，进屋就开旋，姚远随手打开电视，这是刚换的索尼最新款液晶，55英寸，要4万块。
现在高端液晶电视已经很先进了，1080P画质，可以联网，可以打游戏，可以看视频……问题在于整体价格偏高，外国货占据主流。
看的新闻，播的正是家电下乡。
从5月份起，销售额开始突飞猛进，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新政实施，全国飘红的喜庆。
茵茵问：“你们打到哪儿了？”
“打到赣州了。”
“赣州在哪儿，有多少人口？”
“不清楚，我又不喜欢口。”
“你滚！”
茵茵骂了一句，拿来电脑自己查，了解赣州是一个乡村人口极为庞大的城市，也意味着市场相当大，不禁又开心起来。
70亿哩，可不是嘴上说说。
反正她没那个本事完成，所以非常佩服姚远和刘强东。
她不上班，姚远索性也不去了，吃完了饭便在家摸鱼，打开电脑看新闻，最新火热的消息：
“京城时间6月9日凌晨，在美国旧金山Moscone West会议中心举行的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上，乔布斯发布了iPhone 3GS。
这款手机比上一代iPhone运行速度更快，iPhone 3GS瞄准中国大陆上市。”
“多普达日前宣布，将于下半年在大陆市场推出Android操作系统机型A3288。”
“华为在2月份的西班牙‘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发布了旗下第一款安卓手机Pulse，正式加入了安卓阵营，同样在下半年上市。”
“特么的乱战啊！”
姚远说完又自己改口，道：“还不算，顶多是乱战的开始。”
如今大陆明面上进入了3G时代，苹果推着智能机高歌猛进，传统手机辉煌犹在，安卓刚刚崛起……正是一锅粥的时候。
可以说，这是从功能机到智能机过渡的野蛮时代。
嗯，又是野蛮时代。
姚远重生才8年，却已经经历了好几个产业的野蛮时代，每每都代表着机会的来临，以及从混乱到洗牌，再到秩序的过程。
约莫十点多钟，外面“滴滴”声响。
有车停靠，刚从机场回来的小莫拎着一个袋子走进屋。
“老白去酒店了？”
“白总安顿好了，晚上约您见面。”
小莫递过袋子，姚远一瞧里面装着两个盒子，问：“他带来几个？”
“十几个吧。”
“嗯，你先去吧。”
小莫前脚刚走，茵茵便迫不及待的抢过一个盒子，那正是魅族手机的成品机，可以插卡打电话正常使用那种。
“哇！好漂亮啊！”
她没有姚远来自后世的感慨，只以一位消费者和家属的身份，但欣喜之情丝毫不差，小心翼翼的拆开，拿起里面的手机。
“手感很棒！”
“尺寸也刚好，我拿着很舒服，我开机啦？”
“开呗，有电么？”
“有有！”
茵茵开了机，然后就没再理他，自己鼓捣去了。
姚远也拿起一部试了试，与样机大概没差，只在几个细节处做了完善，最大的亮点还是好看、洋气、新颖、音乐播放强劲。
这款手机没额外取名，就叫魅族1，处理器是三星S3C6410，目前比较主流的一款处理器。
他玩了一会，又思量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那位大佬的秘书。
“喂？小姚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哦，上次是结婚，这次是夫人有喜了？”
“没有没有，还早着呢。”
“那你得抓紧啊，你们都年轻，趁早生个孩子挺好的。”
“过几年再说吧，反正也不急。”
闲聊了几句家常，姚远道：“您晓得我有一块手机业务，当年胆子大，也不懂事，就一头扎进去，瞎鼓捣了3年，终于出成果了。”
“哟！手机做出来了？”
对面也很惊讶，问：“你现在手里有成品么？”
“有几部，这不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想让您提提意见呢。”
“提意见不敢当，主要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送过来。”
“好好！”
一个秘书懂得啥手机制造，其实就是让他看看，如果觉得不错，再往上递给大领导看看。
挂断电话，姚远又拨了一个号。
这位可是99集团的老朋友了——京城移动的陈国盛，当年为了做短信业务，没少请他去天上人间摸小姐姐。
于佳佳跟着一块摸……
后来虽然不做短信了，但往来没落下，逢年过节送礼品都有陈国盛的一份。
“哟，姚老弟！”
陈国盛颇感意外，道：“您现在可是贵人事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改天赏脸吃个饭？”
“哈哈，老弟亲自邀请，我当然没话说。”
“那好，等我攒个局。”
随后，他又给联通的朋友打电话。
在短信时代，他与运营商都有交集，只不过主营移动。

第614章 前奏（下）
当晚。
姚远走进白永祥房间的时候，他正弓着腰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敲字，头也没回，只道：“我带了十几部手机，你可以送给一些朋友。”
“嗯，小莫跟我说了，你还能想到这点呢。”
“我CEO又不是白干的，我来之前在省里已经送出去几部了。”
啪！
白永祥敲下一个字符，这才站起来，愁道：“老实说，我现在心慌的厉害，我连降压药都准备了。”
“至于么，又不是第一次开发布会。”
“这次来真的，我能不紧张么？三年心血啊！三年！”
“我知道啊，所以才叫你提前过来，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唉……”
白永祥也不知真的假的，还摸了摸心口，摇头道：“我俩一块上吧，我也有个底。”
“再说再说！”
姚远凑过去看电脑，上面正是发布会要用的台词以及各项流程，改了又改改了又改，怎么都不满意。
魅族手机从他发布那条动态起，就进入了宣传阶段。
像这种较长的宣传期，不能持续几个月轰炸，受众会产生反感。得隔一段时间出来溜溜，不断拉扯，方式也很简单。
一个是间歇性的通稿，公告最新进展。
一个是利用UP主、贴吧、各专业网站来评测手机。
这次你说手机好啊超级好，下次他说烂啊超级烂，然后双方互喷，总之要挑逗公众的好奇心和期待感。
“这段时间，我会开足马力加大宣传，一直持续到发布会。主要是碰瓷苹果，然后会有一个视频和一首歌，然后营销梦想。”
“还来啊？你都营销过好几次梦想了。”
白永祥一咧嘴。
“什么叫好几次，我一直在营销梦想好不好！这东西管用，只要一个人还没有脱掉长衫，变成骆驼祥子，他就会有反应。”
姚远顿了顿，道：“等发布会开完，你跟我去见见移动和联通的人。”
“做什么？”
“说起来很麻烦，我带了份资料，你自己看吧。”
话落，他取出资料递过去，白永祥扫了一眼顿时就很精神，捧在手里细细观瞧，时不时询问几句。
姚远也待到很晚，一直与对方研究各种事宜。
……
2007年，初代iPhone发布。
这手机谈不上什么性能，就是玩概念的，人们看了哇的一声，手机还能这样弄啊！
当时集中在北美销售，比不上业界巨头诺基亚、摩托罗拉、索爱这些品牌，最后销量130万部。
2008年，iPhone3G发布，最终销量1100万部。
2009年，iPhone3GS亮相。
智能机有了系统、网速和内容，才能真正的起飞，正是从这一代开始，开创了iPhone软硬结合的生态时代，打下了辉煌基础。
当然对国内而言，苹果还是很小众。
iPhone3GS嚷嚷着要在大陆上市，但除了有钱有闲的潮流人士，大部分人并不在意。
这场营销是从一个海外留学生UP主开始的。
姚远从搞“原创者激励计划”起，就养了各种各样的编外人士，国内国外的，各行各业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位UP主便是其中之一。
由于iPhone3GS还没上市销售，他先拿了一部iPhone3G，拍了一段演示视频，大夸特夸：“我敢说，iOS系统就是最牛逼的，没有之一！
甭管安卓、Linux、WindowsCE都不好使，更别提魅族那个什么来着，哦，Flyme！
听听，Flyme，笑死！”
“魅族不号称今年发售么？诶，到时我就买一部iPhone3GS，再拍一个详细对比的视频，让大家看看到底什么叫高层次，什么叫垃圾机！
功能机你都玩不明白，还玩智能机，你有那智商么？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国产手机就是垃圾，有一个算一个！”
引战视频。
自媒体的恶臭扑面而来，网友们却纷纷赞同。
因为现在国产机的销量虽高，但给人的印象就是低端，不上档次——这个印象持续到了后世，很多人仍然这么认为，但其实国产高端机已经挺不错的了。
“从始至终我都不看好魅族，他们做MP3没得说，玩手机还是算了吧！”
“我虽然没用过苹果，但我同意国产机都是垃圾的观点！”
“魅族要是能行，我直播菊花塞酒瓶！”
“楼上当真？”
“我可关注你了啊，到时你要是不塞，全网都会骂你。”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酒瓶能塞进菊花么？”
“人类的菊花最大能扩张到7英寸，不会留下任何创伤。而一只浣熊可以把自己挤进一个4英寸的洞，所以你努努力，能塞进两只浣熊。”
UP主的粉丝很多，加上有意营销，很快造成了不小的热度。
而与此同时，一则消息也流传出来：
“我在国际会展中心，这段一直在布置魅族的发布会，今天头儿说先停一停。算球！大家不用吵吵了，魅族自己跑了。”
“什么意思啊？”
“是不开了还是怎么地？”
“难不成跳票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可怜一帮傻缺还在信誓旦旦的维护主子。”
“你当你是暴雪啊，还玩跳票？干脆也别发布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你没做手机，我也没嘲讽，大家还是好兄弟。”
白永祥及时的跳出来解释：
“在内容上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场地也有些问题，需要重新安排，大家要相信我们一定会如期举行。”
非但没解释明白，还让众人愈发嘲讽。
“一般要跑路之前都这么说！”
“我敢保证下一条就是‘对不起大家，让你们失望了’！”
“只要你们真把手机做出来了，好歹发布一下，也算对得起期待的网友。”
“就是，我一直关注你们，我现在就想看看你们的实体机，对质量不抱希望了。”
“如果有国产机的普遍水准，我就支持一下，万事开头难。”
什么叫惊喜？
期待值很高的，固然叫惊喜，但期待值很低，结果成品远远超出预料，这更叫惊喜，姚远在营造一种“低谷氛围”，然后才能破茧成蝶。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先把《追梦赤子心》甩了出来。
“你的努力值得拥有你想要的一切，送给坚持梦想的你们……”

第615章 追梦赤子心
6月中下旬。
正是高考结束等待查分的时候，年轻的学生们暂且松了一口气，却还不能彻底放松。反而越临近这几天，学生与家长越绷着一根弦，期盼那最终的分数。
夜晚。
十几岁的少女打开电脑，心里惦念着明天的查分，她理想的大学在京城，不知能否得偿所愿。
在麦麦上与闺蜜聊了聊，偷了菜，忽然发现没什么话可说，或许该说的早就说完了，大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许愿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一时无事可做，忽地想起还有半部电影没看完，《失恋33天》还挺好看的，于是跑到了麦粒视频，正想点击【收藏】，却瞄了眼首页推荐。
“你的努力值得拥有你想要的一切，送给坚持梦想的你们……”
什么东西？
少女随手点开，发布者是“魅族”官方号，已经有破百万的播放量了。她原以为会看到一部广告、宣传片之类的，结果视频刚一播放，───呼！
花花绿绿，密密麻麻的文字群从右向左，如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来，把整个屏蔽挡得死死的。
足足几秒钟，这一大波东西才过去。
但又有很多白色的文字，一行一行的也是从右向左的飘过。
“卧槽，这是啥玩意，我也来试试！”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说的话！”
“哇，这个功能酷哦！”
“快来看我，快来看我！”
紧跟着，又有几行黄字出现在屏幕上，并且停留了几秒：“这个叫弹幕，日本的舶来品，可以实时评论。
麦粒应该在测试吧，目前就这个视频可以发弹幕。
国内是由一家小网站Acfan率先引进的，欢迎大家来A站玩！”
这位科普君明显是A站的网友。
顺便说一下，在今年六月，B站的前身mikufans创立，原本是备用站，结果A站破事一大堆，自己不争气，反倒成了叔叔的替身。
二次元现在很小众，弹幕更小众，但把它放在大众化的麦粒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谁能忍住不发一条弹幕呢？
这女孩子也发了一条：“哈哈，签名留念！”
不过她再看去，评论视频的弹幕很少，都是沙雕网友在玩，然后也看不见视频内容，索性把弹幕关了，从头开始看。
“砰！”
“不可救药！”
教室里，黑板上写着距高考还有90天，一个老师狠狠拍了下桌子，怒斥一个由金莎饰演的差生：
“你们这些坐后两排的，以后步入社会，那也可能是社会的底层渣子！你有他们家有钱么？你有他那样的老爸么？你除了拼命学习还能干什么？”
紧跟着，歌曲的声音响起：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画面一转，公司内。
黄渤饰演的打工仔垂着脑袋，被上司骂的狗血淋头：“爱干干，不干就滚！像你这样的多的是，公司肯要你是你的福分！”
再一转，客厅里。
一个老太太正在训高圆圆：“好好的工作不干，偏要去创业，一个姑娘家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
“妈，我已经30岁了，我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什么叫自己想做啊？有个稳定工作，结婚生孩子才是你该做的。”
片场内。
龙套王宝强焦急的辩解：“刚才不是我，是别人，别人……”
“谁啊？谁啊？我怎么没看到，我就看着你了，因为你剧组损失了多少胶片知道么？走走走，哪凉快哪待着去！”
NJ市，双岭村（真人真事改编）。
几个洗衣服的大姐对着黄轩饰演的大学生村官吐槽：“那么年轻哦，没什么用，不出半年就得走。”
后世的视频混剪很常见，现在还不多，因为玩的人少，并且缺少一个简单上手的剪辑软件。
这个视频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混剪，内容都是自己拍的，选了五种人，五个身份。
开头就是低气压，把氛围打到谷底，他们都是生活的失败者、孤军奋战者，被嘲笑，被排挤，被不理解……
歌还在唱：“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
跟着节奏过渡，视频里的人物开始振奋，一句一句饱含着姚远心血的浓鸡汤给大家灌下去。
“理想，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想很多年以后，我还像现在这样。”
“你自己曾经坚持和相信的是不是已经忘了？”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应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90天还来得及啊！只要你肯学，只要你能提高一分，你就可能因为这一分而改变命运！”
他们在声嘶力竭的嘶吼，而随着音乐越来越高亢，那唱歌的人同样在声嘶力竭的嘶吼！
当视频的内容、人物的对白、音乐的节奏齐齐达到最高点时，砰的一声迸发出来：“向前跑───”
霎时间。
这女孩子一身的鸡皮疙瘩，那喊破音的调子仿佛一串爆竹，顺着脊梁骨一直炸到脑后。
她可能无法理解打工仔，无法理解跑龙套的，但她绝对理解那个高考生。
因为自己就是这样摸爬滚打，在最后的半年，仿佛拼尽了体能和脑力，像个战士一样，疲惫不堪的、光荣骄傲的将成绩提升了一大截，以至于可以梦想去京城念大学。
“继续跑───
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
视频里，学生看着自己的模拟考试卷，上面有一个超乎意料的分数；打工仔凭借自己的诚意与坚持，终于拿到了大客户的订单；大学生村官教村民养兔子致富，骑着自行车奔波在山路上，每个人都在笑着跟他打招呼……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歌也刚好唱到了结尾，在大家鸡皮疙瘩还没消褪的时候，屏幕上打出：
“梦想，从不应该被嘲笑，送给坚持梦想的你们！”
“7月5日，我们不见不散！”
……
这女孩子看电影都很少哭，但自从有了麦粒，特么的看个视频都时不时哭一下。
去年的《错位时空》如此，此刻的，哦，她在介绍里找到了歌名《追梦赤子心》，在心里狠狠的记了下来。
这一次，她又打开弹幕，看了第三遍。
数量早已爆满，弹幕被清了一些，那些无意义的评论少了，多了对视频本身的赞美。
“28号放假，我可以去！”
“搞的我一个不关注手机的都想看看发布会了。”
“魅族你是彻彻底底学暴雪吧？用脚做手机，用心做视频！”
也有很多高考生在屏幕里加油打气：
“2009北大等我！”
“武汉大学，希望能得偿所愿！”
“拼了一年，无论结果怎样我都接受，因为我知道没有荒废时光，没有辜负自己。”
“大家都加油啊，大学见！”
《追梦赤子心》这种励志歌曲，好处就在于可以覆盖多个群体，大家都有代入感。女孩子也忍不住发了一条：
“北师大，等我！”
末了，她去洗了把脸，顿了顿，又进客厅对正在看电视的父母道：“爸妈，我想买个手机。”
“行啊，上大学是得有个手机。”
“你喜欢啥样的，哪天我带你去。”
“呃，过阵子吧，手机还没出来呢。”
父母：“？？？”

第616章 魅族手机（上）
凭借高水准的内容和新奇的弹幕功能，这个视频得以迅速传播，被无数人转发到各个平台。
紧跟着，《追梦赤子心》这首歌出现在了千千音乐网上。
歌火，视频就更火，视频火，歌就更火，二者相加，魅族发布会的预热环境简直烈火烹油一般。
姚远还嫌不够，让于佳佳发动明星，来了一个“高音挑战赛”。
后世有一个“冰桶挑战赛”，名人发布自己被冰水浇遍全身的视频，并@自己的好友接龙挑战，由于带有慈善性质，还有曝光度，大多都会玩一玩。
这个高音挑战赛差不多，打头的是张靓颖。
她录了一段唱《追梦赤子心》的视频，主要“向前跑”那里，飙高音，然后指名李宇春和周笔畅。
李宇春和周笔畅也录了一段，又分别指名别的明星，如此一个个接龙，包括高圆圆这种除了美图秀秀没别的才艺的家伙，都意思意思唱了一句。
有些是99旗下的，有些不是，但都得给面子，何况很有曝光度。如此热度持续下，魅族手机的信息也不断公布：
“7月5日，魅族手机发布会！
地点：水立方多功能大厅
预约报名方式：xxxx！”
“据悉，现场将设置一个【手机体验厅】，提供若干部样机供与会者先行体验。”
“谣言不攻自破，发布会不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
“为何选择水立方？其中奥妙当天方可揭晓！”
“名额有限，想参与的朋友尽快预约！”
“魅族遵循传统，严控会场音效品质！”
“发布会将在土豆网独家直播！”
宣传攻势愈发猛烈，让大家都有一种日子一天天临近的感觉，好像在7月5号那天，真的有什么大事件发生。
……
团结湖大楼。
刘薇薇戳在于佳佳的门口嚣张大笑：“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哟，薇薇，快来么么！”
于佳佳招手。
“噫！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刘薇薇可不敢让她摸，但小小拥抱了一下，得瑟道：“总裁亲自坐镇直播现场，怎么样，土豆网够重视吧！”
“你能确保直播效果么？”
“百分百肯定确保不了，80％差不多，反正网友不挑，都知道现在直播啥水平。”
“我这边全权负责发布会的视听效果，包括大屏幕、灯光、音乐、表演节目等等，你们得跟我去现场彩排几次。”
“行，听你的。”
“你别听我的，你现在也有一方山头了，别弄得屈居我身下，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你最好说的不是字面意思。”
99集团这几位掌舵者，姚远是笑里藏刀，刘强东是直来直去，于佳佳是上下其手，比较可怕。
当初创业时，她就是老大姐的地位，现在刘薇薇也很怵。
俩人吃了顿，小叙别情，下午便赶到了水立方。
这些奥运建筑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到后续的商用功能，多功能大厅在水立方的西侧，面积2400平方米，可容纳1000人。
声光效果、空间构造和色彩搭配可适题而变，能为各种类型的活动提供理想场所。
刘薇薇到了一瞧，里面早已忙成一团，上百人进进出出布置展会，正中央是一个舞台，对着下面的一排排座椅。
此外还有嘉宾签名区、媒体采访区、产品体验区等等。
水立方高31米，里面空间也很开阔，上方和四周都能看到那标志性的“水泡”状膜结构，而在大厅的四面八方设置了若干灯光组。
刘薇薇也带了一些人，开始布置机位，对接流程等等。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于佳佳看了看表，忽道：“到时间了！”
“什么到时间了？”
刘薇薇没反应过来，但见其他人都一脸期待的神色，正奇怪间，忽然整个世界仿佛变幻了色彩，水立方亮灯了！
“卧槽！”
她忍不住口吐芬芳，环顾四周感受着身在其中的氛围，不禁竖起一根大拇指：“牛逼！”
……
中关村管委会。
上任不久的副主任周云凡正在玩《开心消消乐》，用的自然是魅族手机。
在京城地界，他身份算不得高，但他和姚远有交情，所以也被送了一部手机，可以正常使用的那种。
把玩了几天爱不释手，只要不同时运行多个程序，还是挺有流畅感的，内置的小游戏也蛮好玩，就像这个消消乐。
闲暇之余玩一把，不知不觉已经闯到几十关了。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款手机还比不上成熟的诺基亚高端机，但在智能机的领域，尤其在国产市场上，开天辟地独一份。
“咚咚咚！”
“主任，有您的邀请函！”
手下人敲门而入，送过一份请柬，周云凡一瞧正是魅族发布会的。
请柬一般是红色的，这个却是深蓝色，透着一股子优雅，他反复看了几遍，叹了口气：“可惜去不了啊！”
像这种发布会，官方领导不好公然站台，但王雷雷就没关系，可以去。
“7年？还是8年？”
周云凡不由回忆与姚远认识的过往，那时对方还是一个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小趴菜，顶多就是幽默有趣，没想到成长如此迅速。
从小趴菜变成了资本家。
成了资本家还不算，如果真把手机做成了，那姚远的地位必会更进一步，起码以自己的家世条件，甚至还要高看一眼。
……
姚远不仅给周云凡发，给很多体制内的人员都发了请柬，来不来是一回事，发不发又是另外一回事。
除此之外，像雷军、张朝阳等几个老朋友也有，连华为的任正非都有——毕竟有过一面之缘。
任正非很感兴趣，自己不来，但会派个得力属下过来观摩。
随之日子愈发临近，很多互联网、商界、传媒界的各方代表陆陆续续齐聚京城，魅族的一众高管，以林斌为首也过来了。
这其中，移动、联通的代表想得最多。
因为姚远提前给他们打电话，初步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两家都非常感兴趣，正好趁此机会看看正品货色到底怎么样。

第617章 魅族手机（中）
7月5号，周日。
发布会预热的轰轰烈烈，其实与集团大部分人没关系，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加班还得加班。
正是盛夏。
香山别墅比市区要凉快很多，姚远今天没去公司，起早去爬山，中午睡了个午觉，打了会篮球，阿姨买了鸡回来炖。
约莫4点钟，茵茵也回来了，先吃了饭。
她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总穿牛仔裤了，有自己的时尚品味，拎出一件特意给他选的白衬衫，又戴上眼镜。
“老白今天穿什么？”
“黑色圆领长袖T恤。”
“那还行，他千万别穿白衬衫，白衬衫还是帅的人穿着好看。”
茵茵帮他整理服饰，拍了拍肩膀：“好了，今天你一定帅到爆炸！”
“那当然了，脸摆着呢，其实我不搞互联网，去拍戏也能行，什么大唐诗仙啊，都不在话下！”
“又胡说八道，走了走了。”
小莫早在门口等候，二人上了车，奔着水立方驶去。
夏季天黑的晚，发布会时间也挺晚，6点钟才开始，到了停车场，水立方方方正正又奇奇怪怪的戳在眼前，还没亮灯。
1000人的场子，一大半都是各路嘉宾，约300人给了普通群众。
在外面搭了个签到处，全是现代青年，有的一看就是电子发烧友。姚远瞄了一眼，不客气的说，发烧友从来不是自己的客户群。
因为他们小众且挑剔，很难满足，大众才是永远的市场。
进了水立方，在多功能厅的外围，嘉宾签到处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全是名流。手机体验区还没有手机，结束之后会有短暂的体验服务。
“姚总！”
姚远正走着，忽被人叫住，雷军的嘴角咧出标志性的笑容，凑过来握了握手，随即转向茵茵。
“哎，不要叫我夫人！”
茵茵及时提醒。
“张总！”
雷军也握了握手，结伴而行，随口问：“你今天上台么？”
“原本没打算，后来又加入了一些内容，我考虑考虑还是上吧，老白上半场，我下半场。”
“你亲自出马，一定是宣布不得了的消息，我很期待。”
雷军这会还是投资人的角色，为各路熟人充当天使老爷爷，硬生生投出了一个“雷军系”，充分证明程序员也能很凶残的。
今晚更像一个大派对。
姚远进入主厅就没闲着，与方方面面的人马打招呼，忽地瞧见刘薇薇了，笑道：“哎呀，这不是韩（韩涛）夫人么？”
“叫我刘总！”
刘薇薇蹦蹦跶跶的过来，道：“今晚直播你放心吧，肯定达不到尽善尽美，但我保证没有网友抱怨。”
“哇，你这个保证还真是靠谱。”
逛了一圈，方落座。
最前排，距舞台不过数米，茵茵对布置很喜欢，道：“佳佳还挺有艺术细胞的，一会肯定很漂亮。”
“嗯，她这人审美没得说，看那些女明星就知道了。”
“嘁！你不去看看老白？”
“没事，他已经彩排很多次了。”
姚远心很大的相信白永祥。
手下这几员大将，论开拓进取当属刘强东，论稳定无差错，那就是白永祥了，交给他一个任务，他能达到最高的完成度。
很快临近开场，张靓颖出来唱了首歌。
土豆网也启动直播，文莎在上海坐镇，与刘薇薇随时沟通。
表演结束，现场安静下来，知道发布会要开始了。这股风潮由乔布斯的iPhone1带起，国内则是由魅族接了下来，前几次都惊艳众人。
“呼……”
白永祥深呼吸了一口气，穿着黑色圆领T恤衫，稳步上台。
与以往的文艺风格不同，这次的文案加了很多梗，白永祥上来，照例战术喝水，喝了一口顿住，说出了第一句话：“我没跑路。”
“哈哈哈！”
底下大笑。
“最近我们的热度很高，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我们跳票了，有说我们破产了，有说我卷了2千万去美国了……2千万？我只能说我的知名度还是不够，放在姚总身上，可能就是50亿。但换成我，就是存款送豆油的画风。”
在后世，有一个被做手机耽误的脱口秀大师，叫老罗，很会讲段子。
今天白永祥的台词适当加了一些，效果还不错，活跃了气氛，随即又变成惯常的风格。
“2006年的10月份，我们初步有了做手机的构想，为了这一天，我已经期待了2年9个月。”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手机呢？从企业发展的角度，是为了拓展更广阔的空间，当然这种话没人爱听。
那我说什么呢？
说梦想？
又太空泛了，所以我思来想去，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无需解释，因为答案就在我们的作品里。”
白永祥在台上踱着步，说着开场白。
如果这是世界上第一款智能机，他大可以故弄玄虚的卖关子，但这不是。甚至连外观图都已经发布了，所以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他说了一段，便问了第一次：“我们为什么要做手机呢？”
他手一指，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部深蓝色的手机。外观与之前发布的图片大差不差，360度旋转着，展示着自己的正面、背面。
后盖是工程塑料，顶端中间是摄像头，下面是MEIZU标志。四个角是溜肩式设计，在屏幕的下方有个凸起的边角圆润的长方块，是home按键。
四个角溜肩的手机，显得精致灵巧，四角平直的，俗称大直板的手机，显得端方大气。各有优点，而魅族1采用的是精致的风格。
底下咔嚓咔嚓一阵拍照的声音～
白永祥掌心握着遥控器，轻轻一按，大屏幕变幻，是手机的侧面，再按，是手机的各项参数。
“魅族1，108&#215;59&#215;12毫米，重量：118克。
处理器：三星S3C6410
屏幕：3.4英寸
内存：256MB
储存容量：8GB/16GB
摄像头：320万像素……”
后世见到256MB、320万像素，能笑掉大牙，但现在却是非常不错的配置，iPhone 3G的摄像头才200万像素呢。
跟着，白永祥一项一项说明这些参数。
在整场发布会中，这个环节不做重点，除了发烧友没人爱听。大众关心的永远是通俗易懂，比较浅显的那一层。

第618章 魅族手机（下）
“现在，我手上有一部特制的魅族1。它连着一根数据线，可以把演示画面输出到投影仪，同时我手边也有个摄像头，可以拍摄我手部的动作。”
随着白永祥的话语，大屏幕上是一部静立的等待演示的手机，右上角还有个小窗口，将要展示他的手部动作。
“好了，我为大家演示一下，毕竟手机还是要用的。”
全场鸦雀无声。
到了此刻，大家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后排甚至有拿望远镜的。
雷军在第二排，双手扶着前面的椅背，腰杆笔直，其他人差不多是同样的姿势，像一只只晒太阳的非洲狐獴。
白永祥站在台上，极快的与台下姚远对视了一眼。
姚远微微点头，白永祥抿了抿嘴，他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一切成败皆在下面的十分钟里。
而为了这十分钟，饱含着魅族几百号员工的努力，自己求爷爷告奶奶跑供应商的辛苦，姚远不遗余力的资金支持……
“呼！”
白永祥又深呼吸了一口气，问了第二次：“我们为什么要做手机呢？”
刷！
话音方落，大家忽觉眼前色彩突地一变，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一抹深蓝，人们四处张望，只见头顶的、四周的水泡泡，全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水立方亮灯了！
而同时，埋伏在周围的灯组也齐齐亮起，在蓝色与暖色的映照下，好似一个海底的灿烂世界。
“哇！”
更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因为白永祥已经开机了，只见那大屏幕上，一抹深幽的蓝，似墨池，似深海，晕染着，氤氲着……最后显出了MEIZU的标志。
“哇哦！”
“哗哗哗！”
这个视觉设计连姚远都有点小震撼，何况现在的土鳖？众人情不自禁的拍起手来，也纷纷明悟，哦，难怪要选在水立方了！
“我们在设计的时候，一致中意【深海】与【深蓝】的概念，也难得刚好有水立方这样一个合适的场地。”
白永祥解释了一句，笑道：“好了，我们已经开机了，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手机自带的一张壁纸，也是取材于深海。
上面有日期、时间之类的显示。
我不清楚你们用手机的习惯，但我一定要设置密码的，这部手机我已经设好了，现在要解锁……”
话落，他十分凡尔赛的用手指往上轻轻一划。
刷的一下，立时出现了一个数字密码锁。
又见他手指连点1234，“咔”的一声清脆，进到了主页面。
“卧槽！”
现场的某位大佬口吐芬芳，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睛，接受着不算降维打击的降维打击。如果他们看到苹果的发布会，或者用过苹果，当然不会有多惊讶。
但国内用苹果的太少了，一般也不会去关注，绝大部分真的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这是我们的主页面，这一排排的是手机应用软件，我先演示一下基本操作。左右滑动可以翻页，点击，便可打开软件，比如这个，点开就是一个日历……
那返回怎么弄呢，按一下home键。”
“刚才密码的时候，大家看到我手指是往上滑动，没错，魅族1有我们独一无二的设计理念，有我们在安卓的基础上深度开发最能贴合我们理念的Flyme系统！
比如这样，在顶端轻轻的向下……”
白永祥又凡尔赛了一把，手指一滑，拉出一个快捷栏，有WIFI、网络设置、静音震动、蓝牙、亮度调节等功能。
“如果我想关掉正在运行的软件，或者想切换应用，还可以这样。”
他手指又从底部向上一滑，赫然出现了一个多任务窗口。
雷军嗖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又想起后面有人，连忙坐下，坐下之后屁股却像着了火，左拧右拧的恨不得冲上台。
他对手机有研究，Flyme系统是基于安卓开发，但他自己用安卓的手机，绝对没有魅族1的这两个功能。
在场的行家不少，皆是眼睛发亮，蠢蠢欲动，也恨不得抢在手里把玩一番。
“接下来，我会为大家演示这些应用软件。”
“第一个，嗯，我们熟悉的麦窝社区。”
“这个是麦麦！”
“我发一条短信试试。”
“音乐播放器，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起家的，不用担心音乐效果。”
“点击这个可以打开网页，我们现在能上网，上去看看有什么新闻，哦，九城股价又跌了……”
“哈哈哈！”
白永祥夸自家，不忘埋汰对家，最后是两款小游戏：“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游戏，《开心消消乐》，上班摸鱼、睡前娱乐的好帮手，《愤怒的小鸟》，希望你们能撞出高分……”
“哗哗哗！”
“哗哗哗！”
几乎他每介绍一样，场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什么叫智能机啊？
多数人缺乏这个概念，当初听到魅族要做智能机，也多是怀疑、嘲讽。但此时此刻，虽然没摸到实机，但仅凭白永祥演示的这些，却神奇的在大家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概念：
这特么的就是智能机啊！
……
“10万人了！10万了！”
土豆网总部，员工们在大呼小叫。
“卡的不行了，文总！”
“马上处理，叫我有什么用，我能让你变顺滑么？”文莎道。
“哦哦！”
技术员见惯不惯，文总什么都好，就是偶尔显露出一些职业女性的特点，好生奇怪。文莎自然关注着发布会，从白永祥开机那一刻起，直播底下的评论肉眼可见的增长：
“卧槽，好看啊！”
“魅族牛逼！”
“我错了我错了，我自己打脸！”
“我也自己打脸，没想到魅族真把手机做出来了！”
“何止啊，我现在就想入手一部，嗯，如果价格能接受的话。”
“加我加我，价格合适我也想买。”
“估计没啥希望，我预测起码3000＋，看来只能等明年降价了。”
“3000有点贵吧，我猜2000！”
“HTC还3千多呢，魅族1不比HTC强？我猜4千！”
手机归根结底是件商品，消费者最注重的是性价比。

第619章 魅族手机（续）
场外议论着价格，场内也在议论。
白永祥介绍了大部分的功能，任务完成了90％，还剩下一样。他故意拿嘉宾开涮，问场下的雷军。
“雷总，你手机多少钱？”
“我，我有好多手机呢。”
“最贵的那个？”
“呃……”
雷军羞涩的左右瞅瞅，道：“8千多吧。”
“张总，你的呢？”
白永祥又问张朝阳，张朝阳懒趴趴的道：“我的一万多。”
他问了好几个人，右手遥控器一按，大屏幕出现了一个对比图：
魅族手机，CPU：三星S3C6410，内存：256MB，电池：1300毫安，屏幕：3.4英寸，摄像头像素：320万，价格：？
下面是HTC G1，CPU：MSM 7201A，内存：192MB，电池：1150毫安，屏幕3.2英寸，摄像头像素：320万，价格3300元！
跟着还有几款智能机的性能对比，一目了然，都在3000＋
“我们为什么要做手机呢？”
白永祥第三次发问，然后沉默了两秒钟，道：“2007年我们第一次开发布会，我当时说了一番话，现在我想再说一遍。
我们就是想做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手机！
我们就是想做自己的划时代的智能手机！
时隔2年多，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在这个为祖国健儿带来辉煌的水立方里，我可以再说一句，我们没有食言，我们把手机做出来了！”
“哗哗哗！”
在掌声中，白永祥提高音量，道：“大家都看到，我们的性能与市面上的几个流行款相差不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魅族手机的价格是多少呢？”
“5千！”
“4千！”
“3500！”
底下一顿喊。
“好的产品会自己讲话，我们要把产品订到足够低的价格！”
白永祥遥控器一按，背后大屏幕的画面碎裂，砰的砸下一串数字：1999！
“……”
霎时间，全场仿佛静默了一秒钟，紧跟着轰的一声，爆发出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还强烈千倍万倍的欢呼。
呼！
白永祥只觉热浪扑面，无数个人，无数道声音汇合到一处，不禁往后小挪了一步。
“哇哦！”
“哗哗哗！”
掌声如雷，还有吹口哨的“咻咻”作响，更有后排的普通网友大喊：
“魅族！魅族！”
为何会如此强烈？因为1999的定价，干掉了所有人的正常逻辑思维，达到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程度。
人家3000块钱，你便宜你卖2千多也就够了，哪有直接干到2000以下的？
1999和2000只差一块，但心里感受不同，前者就是便宜！
“……”
雷军只觉心脏猛抽，他初始愕然，随即惊喜，现在却是茫然四顾，因为他发现魅族所做的一切恰恰是自己内心深处所渴望的东西。
“草他妈的不当人子！”
在座的也有手机厂商，一个个恨不得破口大骂，要是普通货卖1999也就罢了，你这机子还1999，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
这款魅族1，与历史上的魅族M8配置差不多。
M8上市价格，8G版2380元，16G版2880元，但是仅仅过了一个月，8G就降到了2080元，又过了一个月，直接特么的降到了1999！
16G版也降至2499元。
说明啥？
说明之前还是定价高，不舍得买——是不舍得买，并非买不起，因为手机这个东西，多数人的心态是能用就接着用，实在用不了才会换机子。
结果，姚远一锤子就干到了1999，直接敲碎了这道心理防线。
或许有人说，你开始就卖这么低，以后怎么搞？现在不用考虑那些。
小米1定价1999，可谓横空出世。
大家都说小米把智能机的价格打下来了，但它打的是谁？它打的是国外售价贵的智能机，以及国内泛滥的低端机和山寨机。
小米之后，性价比这个词才深入人心。
而在2009年，正是国产低端机和山寨机铺天盖地的时候，姚远要的是打响品牌＋抢占市场，顺便冲一冲销售额。
等市场培养起来了，再搞高端机也不迟。
总之，在山呼海啸声中，白永祥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光荣退场。大家以为发布会结束了，谁料灯光变幻，又有人上了舞台。
哟！
看清那人时，全场兴奋。
只见姚远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比人还像个人，开口就逗乐：“那个，我补充两句啊……”
“哈哈！”
“哎，确实是补充两句，我看看时间。”
他瞅了瞅手表，道：“大概20分钟吧，不会耽误你们太晚。”
说着，大屏幕重新亮起，还是手机的主页面，但与刚才不同，多了一个APP叫【魅族商店】。
“我曾经想过把商店加进去，但考虑到国内的移动互联网环境，作用不大，就放弃了这个方案。
大家记住这个词Application，简称APP，指第三方应用的意思，以后会成为一个普遍概念。
社区和麦麦今年开放了应用端口，很多开发者把作品放到我们的平台上，借用我们的渠道让更多人使用，获取更大的收益。
魅族商店也如此，它是一个承载APP的平台。
刚刚大家看到，魅族1的APP不多，因为现在软硬件不成熟，支撑不了太复杂的内容。
而我们正在努力开发Flyme2，也在努力开发魅族2，相信等魅族2发布的时候，软硬件会有一个大的升级。
我一直在讲，以后必是移动端的时代。
网速＋手机＋内容，内容指什么？就是这些APP。
99集团的业务涉及社交、游戏、电商、文娱，每一样都做到了业内翘楚，但面对我们自己十几亿人口，乃至全世界数十亿的广阔市场，还是远远不够。
种菜游戏都晓得，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款游戏已经挂在了包括facebook在内的七个国际社交平台上，今年会带来至少1亿的海外收益。
电脑端尚且如此，那移动端呢？
这样一个小小的APP，就是日后竞争的关键。
在此我正式宣布，99集团的大部分业务将在3－5年内有序的向移动端转移，并发布征集令：列位官方高手、在野贤才、独立开发者什么都好，欢迎你们设计出新奇有趣的手机应用，来充实魅族商店。
我们的Flyme还会更新到2代、3代乃至千秋万代，我希望不仅仅是我们自己在做这件事，而是大家一起努力，一起见证着移动时代的来临！”

第620章 合约机
将近9点钟，发布会才结束。
水立方的灯光还亮着，那幽蓝色与独特的钢结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又新颖的视觉效果，恰似这发布会的余韵悠长。
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嘉宾们各怀心思的纷纷祝贺，媒体们抓紧时间见缝插针，然后回去赶稿，普通网友则跑到体验区，先拿样机耍一耍。
“哎呀！”
雷军先跑过来，标志性的咧嘴，攥住姚远的手就不想撒开：“千言万语无从述说，但我真的很想和你深入聊一聊。”
“好啊，改天找个时间。”
“好好，那我先走一步。”
雷军闪了，移动和联通的代表又来，跟着华为的代表，白永祥也想过来说说话，但刚说几句就被记者强行拉住采访。
“白总，您的预期销量是多少？”
“您能不能预测一下接下来的手机产业发展？”
“您觉得国内的智能机能追上世界一流水平么？”
“魅族2什么时候发布？”
“……”
姚远环抱手臂，站在旁边等待，张朝阳晃晃悠悠像没睡醒似的过来了，握了握手道：“很精彩的发布会！”
“感谢夸奖！”
“价格着实让我出乎意料，我之前猜测你想往上走，没想到你是往下走，手机我不太懂，这东西与互联网应该不太一样，你卖的便宜会不会影响品牌？”
这个懒趴趴的男人难得真诚发问，姚远也笑了笑：“野蛮时代，高端给谁看啊？”
张朝阳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摆了下手走了。
过了半天，白永祥才脱身出来，擦了擦汗：“我表现的怎么样？”
“几近完美！”
“那就好，我生怕搞砸了。”
“你在京城再留几天，做些纸面上的宣传，明天跟我去见联通，后天见移动。”
“好！”
迎来送往的忙了一阵，10点钟才彻底散了。
回家的路上，茵茵坐在车里问：“你真的要全面转向移动端？”
“不是全面，是大部分。”
“那你不怕影响估值？”
“时代变了，今年他们可能觉得我在夸大其词，明年再看呢，他们又会认为我是高瞻远瞩。以后就是移动时代，这点无需质疑。”
“这样啊……”
茵茵琢磨了下，问：“哎，那我的柚子街要不要开发个什么APP？”
“可以啊，但是不着急。像这种电脑端的社交网站还有几年好活，等我们融资上市捞一票再说……”
“哔哔哔！”
正说着，电话响了，社区部的吴军打的。
“出事了！上头给了好些关键词，最高规避等级，让我们这段格外注意！”
“什么事儿？”
吴军巴拉巴拉一说，姚远也坐直了，忙道：“千万小心，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挂断电话，姚远闭目思索，许多凌乱的线头串联在一起。其实每每发生事件的时候，上头都会提醒传媒和互联网平台，要屏蔽哪些内容。
盯得紧的，自然无事。
没盯紧的，封了完事。
比如倒霉孩子王兴的饭否网。
……
“魅族1将于7月8日起，在麦窝商城独家预购！”
“8G版1999，16G版2388！”
“白永祥：将进入群雄混战的手机时代。”
“昨夜在水立方的一场蓝色幻想，千呼万唤始出来！”
“性价比最高的手机来啦，平民价格震惊全网，网友已急不可待！”
次日，关于魅族手机的新闻铺天盖地，发布会完整视频也放在了麦粒上。
大部分人不懂什么参数，只管外观好不好看，洋不洋气，贵不贵。一部分略微懂点，比如内存、像素什么的，但他们也没话说。
只有少量的所谓发烧友在大肆嘲讽，圈地喷粪。
……
话说2009－2013年，在中国手机发展史上是一段非常特殊的时期。
3G牌照下发，移动、联通、电信各拿一个，但网络制式不同：移动是TD－SCDMA，联通是WCDMA，电信是CDMA2000。
什么意思呢？
就是厂商可以只生产符合移动，或者符合联通3G制式的手机，这种手机只能用移动或联通的3G网。
那运营商为了推广3G，自然要掐的死去活来，为了圈拢手机厂商，便从美国引进了一种模式：合约机！
合约机太普遍了，大体是两个套路：充话费送手机，买手机送话费。
像今年的iphone3GS，就与联通签了合同，有两种说法：
一个是联通100亿采购了500万部，每台2000元；一个是苹果以每台3000元的价格卖给联通，联通每年包销100万－200万台。
不管怎么说，起步阶段的模式比较简单，运营商以批发价拿手机，走量多销。
这就等于旱涝保收。
于是在合约机时期，国内涌现出中兴、华为、酷派、联想四大品牌，号称“中华酷联”。
他们依靠运营商的铁饭碗，疯狂抢占市场，巅峰时加起来占了40％以上的份额！这四家，加上苹果和三星，就是3G智能机开荒时代的六大天王。
有了铁饭碗，自然会丧失动力。
他们满足运营商的要求就好，不用考虑消费者的需求，以至于在2014年运营商取消补贴的时候，除了华为未雨绸缪，杀出困局，余下三家全部扑街。
再接下来，小米、OPPO、VIVO崛起，与华为形成了新的四大品牌，这已经是第二阶段了。
回过头看。
中华酷联时代，虽然国产机短视且不足，但没有他们，连这40％的市场份额都冇啊，那得全是外国货的天下。
是不是有点当年短信联盟的意思？
运营商为了开拓市场，大力补贴，政策宽松，等市场开拓出来了，拔吊无情。那些不思进取的家伙只能被淘汰。
姚远从一个野蛮时代扎进另一个野蛮时代，皆是如此轮回。
而且顺便说一下，早期合约机根本不便宜，大概从2011年开始，运营商才施行“千元合约机战略”。
因为大家发现，国产机贵了根本没人买。
比如联想，2009年出了一款Ophone手机，价格5000元对标苹果，扑到死。
酷派，一开始只想做4000元以上的高端机，扑到死。
OPPO，2011年出了首款安卓机X903，定价2998，扑到死。
包括魅族M8，吹的天花乱坠，销量怎么样？5个月才卖出去20多万台，这还是降价的情况下。
几乎每家手机厂商，开始都有一个做高端机的梦想，但市场会教他们做人。
……
就在这个档口，姚远带着白永祥见到了联通公司的一位负责人。

第621章 包销200万
若说与联通的关系，贾会计显然最好。
但贾会计已经没了，不让多写……
“先生里面请！”
在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指引下，姚远和白永祥进了一家酒店的餐厅，人不多，放着轻音乐，看装潢摆设属于有些档次但比较低调的那种。
“姚总！”
“白总！”
联通方面的对接人是个40多岁的男子，非常热情，主动起身主动握手。
“坐坐，请坐！”
“哎呀，看了你们的发布会激动难耐，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还一直回味，国产机现在势衰啊，好久没出现领头羊了。”
“不敢当不敢当，波导、TCL都在呢。”
“嗨，算了吧！”
联通负责人哂道：“波导07年亏损，08年亏损，今年上半年还是亏损，股市都要退市了，听说正打算变卖资产、跟政府要点补贴自救。
TCL更别提了，在06年国内市场份额就掉到了1.8％，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魅族才是紧跟时代的新锐。”
波导和TCL一度是国产机的领头羊，他们的崛起，源自2000年初的“野蛮时代”，但那一页翻篇了，现在已经是“新野蛮时代”。
新世纪的十余年间，手机产业经过了“功能机——功能机向智能机过渡——智能机”三个阶段，更迭极快，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小强。
联通负责人说了一堆恭维话，话音一转，笑道：“今天聚在此处，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咱们聊聊合约机？”
“您先请！”
姚远也笑道。
“老实说，合约机我们刚开始做，尚在摸索阶段。关于苹果3GS，你们肯定听到消息了，我也不瞒你们，联通已经拿下了，是大陆独家运营商。
三家3G牌照，我们最好，电信其次，移动最垃圾。如果你们想让用户拥有最完美的3G体验，联通是最佳选择。”
“这个我们自然清楚，具体模式呢？”
姚远抿了一口红酒，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我们可以商议一个价格，联通批量采购，这样你们起码有了一份保底，等于薄利多销。”
“没有后续补贴？”
“暂时没有，合约机毕竟很复杂，我们也在研究。”
“时间呢？”
“最好能与你们上市同步。”
“……”
姚远笑了笑，道：“批量采购可以，没有后续补贴也可以，我们理解贵方的工作，初步试水，不能强求有多么完善，但我也有一点要求。”
“您讲！”
“你们要包销至少200万台！”
听到200万台，负责人眼角一抽，忙道：“太多了！”
“联通1.4亿用户，200万还多？”
“可我们3G用户少啊！”
“你们不正想借手机开发3G用户么？苹果好归好，在国内不大众，还那么贵，有几个人买？魅族方方面面都适合大众市场，200万多么？不多！”
虽然双方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但仅就联通与魅族而言，联通更急切一些。
负责人最终也未争论这个，而是问：“那你什么时候能供货？”
“这可不好说……”
姚远想了想，道：“看预购和销售情况，我们首批备货量不多不少，如果卖的太好，你们就得等了。”
“你们8月份上市？”
“对！”
“年内能不能供应第一批手机？”
“尽力而为。”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到此为止，双方对话结束，仨人吃吃喝喝，搞到深夜酒终人散。
次日，又见了移动方面的代表，也是同样的条件，移动也表示要考虑考虑。姚远下意识忽略了电信，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可能电信的存在感太弱？
电信emo～
……
眨眼到了7月8号。
全行业都在关注麦窝商城。
从8号零时开始，魅族1的预购数就开始倍儿吧乱蹦，直线上升。如今敢网购手机的不多，但网购群体已经很大了，基数大，部分人再少也是很可观的。
“不枉我熬夜蹲点，第一时间入手，你们快点发货啊！”
“看完发布会就等着呢，快点发货！”
“1999还是有点小贵，再便宜5百就好了。”
“楼上的，白送你算了？占便宜没够是吧？你去看看现在同等配置的手机价格，魅族还有什么可挑的？”
“垃圾忽悠人的，打个国内首款智能机的名头，其实全是抄袭！”
“哪来的犬乱吠？”
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还是求快些发货，也阻挡不了那攀升的数据。
短短2日，预购来到了30万！
刘强东果断关闭了预购，首批备货量才50万，都预购出去了，正常销售没法卖了。
后世雷军化身耍猴大师，小米饥饿营销“臭名昭著”，有些人讨厌，有些人无所谓，性能和价格摆在那里，想买的自然会买。
即便如此，30万这个数字也惊到了业界。
适逢国产机一片颓唐，旧王死去，新王未出，绝大多数厂商还在功能机和智能机之间摇摆，而魅族这个由MP3转型的家伙，颇有一举杀出，直奔王座的气势。
这里说一下，国产机不是没销量，而是低端机和山寨机泛滥，缺乏一款能拿得出手的与国外品牌斗一斗的产品。
而且有些厂商主业务不在国内，在海外，像华为今年出货3000万台手机，几乎全在海外，并且是贴牌机。
所以魅族才这么惊到同行。
刘强东则是大乐，仅此一波，又刷了6亿多的销售额。
见此状，联通也是魄力十足，直接抬高了采购价，并且同意200万台包销条件，要求第一批手机要在年内供货。
移动却犹犹豫豫，没能拍板。
不得不说在3G时代，联通真是拼命烧钱，大有赶超之势。
可惜4G又被移动碾压。
电信继续emo～
……
在此期间，姚远还与雷军见了一面。
历史上，雷军与黄章的分歧在于他想引入资本，而黄章不愿意。现在姚远自己就资本雄厚，也用不着雷军的人脉，雷军更不可能过来空降高管。
所以他没有理由来掺和，但还是提出想参观一下魅族总部。
姚远果断拒绝！
开玩笑，参观完了你好借鉴是吧？
他当初还犹豫要不要拉雷军入伙，如今看来没那个必要了，倒是很好奇雷军还会不会走上做手机的道路。

第622章 微博的诞生
7月未过，暑气依旧。
傍晚的香山别墅愈发凉爽，远天一抹残阳似坠非坠，映的庭院一片嫣红。
当一个人忙工作想休息休息，最好的方式不是睡觉，而是换一件放松的事情做。姚远就正在做，嗯，做饭。
“来啦！”
他端着两个盘子走出厨房，放在桌上，道：“看看怎么样？”
“什么啊？”
茵茵一瞧，嫌弃道：“你说给我下厨就做面条呀？”
“这可是正宗的意大利面，连酱料都是地道的欧洲货！”
“得了吧，你还不如做臊子面呢？真要吃西餐去米其林呀。”
“米其林好办，我给你弄弄啊……”
姚远聪明的脑袋瓜一转，就跑去拿来一个大盘子，用叉子叉起几根面条，然后缠绕成一小坨摆在盘子中间。
再倒点老干妈的辣椒油，在盘子上一抹，哇，一道好似夕阳的油红色。
最后找来一根红辣椒，一根香菜，红配绿在旁边摆盘。
“OK了！米其林大餐！”
“哈哈哈！”
茵茵笑得不行，连忙拍下来：“我一会就发网上去，今天吃米其林。”
“本来嘛！米其林就是盆大菜少，空白地方放根草。行了快点吃吧，不然该晚了。”
有姚司令这样的男人，家常日子也会过的很欢乐。
俩人呼噜呼噜干掉了意大利面，摸摸肚子，都没饱。意大利面的份量都晓得，跟喂猫一样，他还特意煮了四人份的。
“看完再吃吧，先出发！”
“也好！”
俩人出了门，驱车奔华星影城。
茵茵已经是99娱乐的忠实影迷，每片必看，今天看的是《疯狂的赛车》。
他俩去公共场合从不遮掩，并非娱乐明星，虽然很多人认识，但除了个别沙雕，基本不会上来打扰。
有《疯狂的石头》《误杀》在，宁浩俨然新生代导演的领军人物，甚至被誉为“最会讲故事的大陆导演”。
上座率七八成，他们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很快电影播放。
主演黄渤、九孔、戎祥、王双宝等等，黄渤排在第一位，但其实是群像戏，配角的戏份也很多。
与石头相比，赛车的故事更复杂，卡司更多元化，不如石头那么浑然天成，有一种较为刻意的卖弄感，但仍然是一部好电影。
宁浩很擅长驾驭这种各个阶层人物混杂在一起的故事，他喜欢给人物设定标签，每个人代表一类群体。
比如黄渤总是充满社会污垢的小人物，徐峥总是精致利己的都市人，当这两个身份碰撞到一起，自然会产生戏剧张力。
可惜宁浩后来去了趟好莱坞，学习学歪了，开始搞特效，抛弃了自己擅长的东西，所以《疯狂的外星人》就一般般。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
“本地的帮派太没礼貌了！”
“哈哈哈！”
观众乐的前仰后合，姚远也乐，是重看时会心一笑的乐。
“哗哗哗！”
当放映结束，灯光亮起，突地又一阵掌声响起，却是宁浩带着黄渤赶来路演，二人在掌声中登台，鞠躬致谢，还有一些互动环节。
“走吧！”
茵茵一拉姚远，不掺和这些，偷偷溜走了。
“哎，喧嚣过后，果然要放松放松！”
姚远钻进车里，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道：“为了个破手机把我忙死了，我得缓一缓。”
“还破手机，让人听见你会被打死的。”
茵茵拿着刚买的冰激凌，吩咐司机去一家粤菜馆，叹道：“我还忙呢，最近网站管的可严了，昨天一个用户根本没说什么敏感词，我们都被警告了，吓得我赶紧把那帖子屏蔽了。”
“后续没找你？”
“找了，又千叮万嘱一番，说不要抱侥幸心理，发现就封！”
“特殊时期没办法，多做保身，不做完蛋。哎，我也得问问……”
姚远被茵茵说的害怕，给吴军打了个电话：“喂？社区没事吧？”
“没事，但有人出事了！”
“嗯？”
“6家，我听说的起码有6家网站被封了，饭否也被封了。”
“饭否封了？哎哟……”
姚远耸了耸肩，对茵茵道：“你看，完蛋了。”
……
次日。
姚远刚上班就忙不迭的打开电脑，先登入社区查看。
社区还算澄净。
查看之后，又打开饭否网。
显示“域名无法解析！”
姚远面无表情，又跑到同类迷你博客网站“叽歪”和“嘀咕”去看了看，都已经被关掉了。
“只能说你们不走运了！”
他毫不同情的默哀了一秒钟，又为宁浩庆幸了一小下。
历史上，宁浩刚好在今年拍了一部《无人区》，背景好死不死的放在了西北，直接封了4年，2013年才放出来。
不过现在蝴蝶扇动翅膀，宁浩压根没拍《无人区》，正焦头烂额的忙着《疯狂的赛车》路演。
最惨的还是王兴的饭否网，封了505天，直接改变了互联网格局。
并非夸大其词，如果饭否网没有被封，王兴可能将其做成数一数二的微博类社区，也不会去鼓捣什么美团。
总说重生者扇动翅膀，其实在历史进展中，因为不经意的一次转折，而对后世造成深远影响的比比皆是。
比如丘处机路过牛家村……
姚远感慨了一番，忽地唤道：“程维！”
“在呢在呢！”
贴身大秘连忙掏出小本本，恭听圣训。
“行了别装模作样的，告诉社区部和技术部开个小会。”
“好的！”
程维憨憨一笑，马上通知了二三人。小会嘛，意思就是级别不够就不用参加了。
……
五分钟后。
姚远迈入小会议室。
“饭否、叽歪、嘀咕都被封了，它们是推特的本土化产品。推特是什么，不用我讲解了吧？
之前一直没做，是因为国内市场不成熟，但看饭否网的数据，已经有100多万用户了，说明环境在变化。
我们现在可以做了。
吴军、韩涛你俩研究一下，搞个网站出来，不用太复杂，就是社区的精简版，关键在发言限定140个字上。
新设立一个部门，找几个编辑，暂由我管理。”
咝！
二人一听，立刻重视起来。
但凡姚司令亲手抓的，那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技术方面很容易，你想什么时候上线？”
“做出来就上。”
“行，没问题。”
“那名字叫什么？”吴军问。
“嗯……”
姚远装模作样思考一番，道：“麦窝社区虽然庞大，本质上还是源自博客，这种网站算是迷你型博客，早期以文字为主，那就叫微博吧！”

第623章 微博不一样
在圆明园附近，有条街道叫“上地”。
由于地势比周边略高，故此得名，以前属偏僻郊区，现在却与中关村连成一片变成了IT产业基地。
上地南口有一栋华联商厦，在4楼又有一家美麟影城，5个厅，872个座位，设备都是最先进的。
此刻，最大的一个影厅里正在召开发布会。
“我们已经收购了华诚美映影院、美林华映影院所管理的共9间影城的经营权，共计75块银幕、1.16万个座位。”
“于总，价格能透露一下么？”
“大概3000万。”
嗯？
记者第一反应是好便宜，随即一想，哦，是收购了经营权。
当即又问：“99娱乐有计划自组院线么？”
“当然，国内电影市场越来越繁荣，我们的目标一直是成为制作、发行、放映一体的优质影视公司，3年600块银幕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你们有在京城建旗舰店的打算么？”
“有啊，我不想用别人的房子，准备自己建造，所以一直在挑选合适的地方。”
“那岂不是与地产联系在一起了？你们要进军地产业么？”
“话不能乱讲，我只想建几家影院而已。”
问答环节结束，众人来到外面，于佳佳亲手扯下红布，美麟影城已经更名，以后便是99娱乐的一分子。
之后还有一场《疯狂的赛车》免费放映，观众涌进去不少，记者领完车马费就跑了。
于佳佳抹身回去，进到经理办公室，姚远正在里面摘芹菜，芹菜好像刚拔出来的，根部还带着泥土，他很认真的一点点弄。
“你看这芹菜多好，又直又粗，我特意给你带了几斤。”
说着，姚远拿过一个布兜子，里面是一大把鲜嫩的芹菜。
“你去龙洋村了？”
“嗯，那边芹菜都快收完了，我紧赶慢赶过了一把瘾，收菜解压啊，你有空也去试试。”
“正好我芹菜快吃完了……”
于佳佳不客气的留下，道：“你的菜口碑不错，之前的油菜我给朋友们分了点，都说好吃。”
“油菜能好吃到哪儿去？不过是这种模式新鲜罢了。”
姚远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用湿巾擦了擦，道：“找你有个事儿，下月我会推出一项新产品，叫微博。相当于社区的精简版，每条信息只能发140个字。”
“意义何在啊？”
“你不懂，不跟你说。”
“行，我不懂。”
于佳佳也不问，道：“那你让我做什么？”
“找你认识的那帮明星、作家、媒体人、各路名流，都去微博注册账号。”
“那你不怕社区没人了？”
“社区还有几年辉煌，没关系。”
“行，我懂了。”
“不，你不懂！”
姚远语重心长，道：“我一直对你讲，我希望全国的报刊、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都在我们的平台上开通账号。社区已经做到极致了，但没有任何一家入驻，只有记者以个人身份入驻。
社区现在过于庞大，内容太多，显得异常繁冗。
微博是新平台，干净、简单、快捷，140个字的限制让它天生适合发布信息和抓取信息。而且现在环境改变，官方越来越重视网络舆情，是极有可能邀请他们开通账号的。
我的目标是，先利用明星吸引流量，快速积累一波用户群，然后与各报刊、官方机构沟通，争取在年内实现第一家报纸入驻、第一家政府机构入驻！”
“这样啊……”
于佳佳这回是真懂了，举一反三道：“将来还可以做微博APP，放到手机上，那就更方便了。”
“聪明！”
姚远和她碰了碰芹菜。
“社区有韩寒、徐静蕾一王一后，微博你也要捧出几个代表性人物来。”
“那不能再是韩寒、徐静蕾了，网友会腻烦，需要新面孔，我们家圆圆怎么样？”
“她太温柔了，脑袋也空，你可以捧，但她做不了代表人物。”
姚远想起了姚大嘴。
姚大嘴之所以能成为“微博女王”，一是有新浪包装推广，二是赶上《潜伏》热播有加成，三是她展现了“思想”，经常评论公共事件，显得很“独立女性”。
比如恶之花。
比如难民。
但高圆圆的形象根深蒂固，让她走这个路子太违和了。
“你再琢磨琢磨吧，微博上线的时候我想搞一个启动仪式，你找些明星来站台，咖位大一点的。”
“可以！”
“嗯，那我先走了。”
姚远拎着自己的芹菜闪了。
于佳佳独自坐着，想刚才的对话，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问了？哦对了，忘记问他有没有准备给刘亦菲的电影了……
算了，下次再聊吧。
于佳佳一低头，看着手上的泥土狐疑，我为什么也在摘芹菜？
……
饭否网被封之后，就在今年8月份，新浪推出了微博测试版。
随后，网易、腾讯、搜狐接二连三的也推出了微博，它们不一定是真的想搞微博，但新浪有了，自己没有，用户就可能流失。
所以互联网如此内卷，有时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卷。
而新浪微博占据了三点优势：
发布时间最早；
有新浪博客的庞大用户基础，成功转化；
利用娱乐明星引流。
其中，腾讯微博的威胁最强，新浪招揽娱乐明星，腾讯就圈拢体育明星，但事实证明，体育圈不如娱乐圈的流量大。
最终，新浪成了赢家。
但是呢，现在新浪博客根本没起来，被麦窝社区干的不温不火，社区有近千个明星入驻，早与粉丝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网络互动模式，分分钟可以转化到微博上。
平台很好搭建，没有复杂的内容，基础的发布、转发、@、评论，连热搜都暂时没设置，在技术部加班加点之下，很快就做了出来，冠名“麦窝微博”！
在正式发布之前，社区接连预热：
“8月10日，麦窝微博上线！”
“昆仑饭店举办启动仪式，《诛仙》剧组现场‘微访谈’！”
“胡歌、刘亦菲、韩寒、徐静蕾、高圆圆等已获首批明星微博认证！”
“社区、麦麦、商城、微博将实现一键登录！”
“在8月10日—10月31日之间，注册微博账号并完成相关任务，赠送20M币！”
99以自己强大的生态系统，让微博还没出生，就已经拥有了让同行羡慕嫉妒恨的资源，赠送M币啊！你知道M币现在购买力多强嘛？
社区、商城、麦麦空间、《开心农场》《DNF》以及一干游戏，全能用到M币！
姚远想放水的话，都能水漫金山，当然虚拟世界也存在通货膨胀，不会如此行事——现在瑞信还没垮呢。
业内同仁略有诧异，却也没过于惊讶。
因为腾讯之前也搞过类似的东西，叫滔滔网——后来滔滔被整合进了QQ空间，改名叫说说……
震惊的只有新浪，一度怀疑是不是有内鬼，特么的微博是我们的项目啊！

第624章 你又缺钱了？
小会议室。
姚远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敲字，没有逻辑，随心所欲。
“测试！测试！”
“花那么多钱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不如去路灯下找一个合眼缘的小姐姐。”
“三句话！让男人给我花了18万：帅哥，车技不错啊，给我撞这么老远！”
“村口的狗叫了，其他的狗也跟着叫，但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叫……”
随着他的敲字，投屏在大屏幕上的页面，也跟着一条一条的更新出来，先有个头像，用户名“雨夜带刀不带伞”，简短的内容下面是三个功能：转发、评论、点赞。
由于每条信息只有一句话，页面看上去非常简洁。
姚远又发了几张图片，试了试各项功能，道：“要的就是这种原始感，让大家有登上新平台的新奇。可以，准时上线吧！”
“好的！”
吴军点点头，问：“新浪那边怎么办？”
“不用理会，我们方方面面都吊打他们。”
99公布要上线麦窝微博的消息，新浪慌了，改变计划提前推出了新浪微博，但由于99宣传在前，大家只认为新浪是抄袭者。
其实新浪可以换个名字的，姚远也可以换个名字，但都没有，可能都觉得“微博”最恰当。
总不能听沙雕网友的叫麦博吧？
那还不如晨勃咧！
姚远亲手测试完，顿了顿，忽问：“社区＋奇异果，今年预计营收多少？”
“……”
几人一愣，吴军道：“7亿左右，利润大概1.5亿，大部分成本在社区身上。社区现在基本没有收入，彩铃的贡献微乎其微，全靠社交游戏输血。”
吴军回答完，心中也奇怪，莫名其妙问这个干什么？忽然间，一个念头涌上来，一下子变得异常兴奋。
果然，姚远道：“大家或许觉得我做微博是随手布局，但恰恰相反，我将微博视作未来的重中之重。
社区会面临一次在移动时代到来时的必须要完成的转型，即从电脑端转移到手机端。
社区的成就无比辉煌，但越辉煌，包袱也越重。我们在尽力完成转型的同时，也要开拓属于新时代的产品，微博便是其中之一。
当然说这个还有点早，起码等到3G智能机普及的时候，微博才会真正体现它的价值。
那么在此之前，我决定继续开放融资，为社区＋奇异果上市做准备。社区用户增长缓慢已经好久了，都给我冲一冲，起码到2亿，成绩好看市值也高点是不是？”
哎呀！
大家都嗨皮起来，他们可是有股份的。
“姚总您放心！”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咱们一起去纳斯达克敲钟，一起挣美国股民的钱！”
算了吧。
姚远看着几头烂蒜，摆摆手宣布散会，这几个人都是追随多年的老人了，除了吴军锻炼出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余下的不过中规中矩而已。
他自始至终都在收罗高级人才，但在社区这方面，却一个都木有。
王兴或许合适，但挺奇怪的他从没动过收下王兴的念头，可能上辈子被美团坑多了？
散了会。
姚远拿着自己的专用杯子在门口喝水，程维提醒：“熊总已经等一会了。”
“嗯，我这就过去。”
他看了看大内总管一样的程维，脑中一闪而过，团购网站也要开始了吧？程维是自己预留的为团购准备的人才，但此时想法略有不同。
以前他做社区、即时通讯、视频、电商，都是自己先做出来，再费尽心思一点点壮大，因为本钱太少。
现在颇有实力了，等上了市就更有钱，完全可以等“千团大战”拼个你死我活之后，像大资本一样从天而降，一举垄断山头。
“……”
他扫了眼程维没说话，想着这件事，走到了另一间小接待室。
“熊总！”
“好久不见了！”
他和熊晓歌已算交情深厚，在各取所需的同时还多了一点友情，已经很不易了。
“你做微博是什么想法？”熊晓歌开门见山。
“试试新市场罢了，万一做成了呢。”
姚远睁眼说瞎话，因为他一直以来的设定都是把社区当命根子，为了做手机才忍痛转让了一部分股权。
熊晓歌也没怀疑，试水新项目是常有的事儿，而且人家真把手机做出来了。
“请您来还是为了融资的事情，我打算将社区和社交游戏打包上市，您帮我联络联络，看哪家有兴趣投资？”
“你又缺钱了？手机不是做出来了么？”熊晓歌第一反应。
“唉，说来话长……”
姚远叹了口气，道：“魅族手机说好听点叫国内首款智能机，但其实就是个组装机，几乎全是国外的东西。我想与国内制造商合作投资新技术，研究我们自己的产品，比如后盖和屏幕，我不想我们堂堂一大国，却连个手机壳都造不出来！”
“这可不是几亿能打住的？你要想好，别让手机成为你的拖累。”
“我有分寸，现在不还是一片大好嘛？何况我产业多。”
“呃……”
熊晓歌想想也是，这孙子就算没了社区，还有端游，还有电商，还有文娱呢。
特么的！
熊晓歌有时候都很嫉妒，重生开挂是怎么地？
“美国股市已经稳定了，相信很快就能重振信心，以你们现在的估值，呵呵，一般机构还真投不了。”
“facebook估值多少？”
“比去年降了点，但也有100亿美元。等明年金融机构脱离泥沼，facebook肯定会一飞冲天，你知道他们对本土产品总是估值过高。”
姚远当然知道，2012年Facebook以开盘价每股42.05美元上市，市值高达1152亿美元，就特娘离谱！
更离谱的是，Facebook市值最高突破了1万亿美元！
与亚马逊、谷歌成为了三家破万亿的超级巨头，即便扎克伯格玩元宇宙玩崩了，市值仍然还有5千多亿美元。
当然国内双雄阿里、腾讯也不遑多让，腾讯最牛逼的时候也逼近了万亿美元大关。
不过腾讯是整个体系打包上市，姚远只是社区＋社交游戏，体量差的太多，所以真要上市了，自己对市值有一定的估量。
“我明白，劳您费心。我这边也自己找一找。”
送走了熊晓歌，姚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刷的打开扇子，哎，首富在望，首富在望啊！

第625章 启动仪式
8月10日，昆仑饭店。
昆仑饭店是京城老牌五星级了，1986年开业，最早是公安系统的，作家海岩还在这干过总经理，王朔、马未都、许非什么的经常过来蹭游泳池。
大酒店门口通常没什么人，都是车进车出，今天却不同。
傍晚时分，天还没黑，在门口两侧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拿着条幅之类的东西。保安不懂事，过去驱赶，被骂了回来。
都是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说在等偶像。
这年头国内的饭圈已经有雏形了，应援会如火如荼，只是方式比较原始，还不像后世那样撕逼、拉踩、抢番位。
约莫6点多钟。
赵丽颖坐在保姆车里，已经瞧见了昆仑饭店的大楼。在她前面还有几辆车，都是《诛仙》主创人员，今儿安排一起亮相。
她是从横店《甄嬛传》剧组飞回来的，《甄嬛传》演个小贵人，戏份不多，《诛仙》是她第一个吃重的角色。
刚在电视台播出，收视率极佳。
在横店拍戏时，时常被人“田灵儿”“田灵儿”的叫。
“今天活动非常重要，姚总和于总都会出席，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带你去于总跟前露露脸。”
“不用了吧，于总知道我。”
“哇，你知道公司多少艺人，多少项目么？光知道有个屁用，得让她对你加深印象……啧！我跟你说正经事呢，记住没有？”
“记住了！”
见经纪人变得严厉，赵丽颖连忙点头，又问：“那，那姚总不用留印象么？”
“想什么呢？姚总那是什么人，今天若非有活动让你们站台，你们连见都见不到。哎快到了，看看妆，看看衣服！”
车队依次停在了昆仑饭店门口。
“啊啊啊！”
尖叫声骤然响起，只见车门打开，普通同事关系的胡歌、刘亦菲先下来，冲粉丝挥挥手。
《诛仙》方开播，便产生了极大热度，一是制作精良，该用特效就用特效，不玩什么斗气化马。
二是颜值惊人。
张小凡——胡歌，陆雪琪——刘亦菲，碧瑶——舒畅，田灵儿——赵丽颖，苏茹——颜丹晨，林惊羽——严宽，曾书书——张若昀。
等等等等，颜狗盛宴。
剧组人员进了饭店，到了举办活动的大厅，方才在外面多风光，在里面就多谦卑。
姚远让于佳佳找几个大咖，于佳佳直接把《让子弹飞》剧组拎来了，姜文、周润发、葛优、冯小刚、刘嘉玲往那儿一站，都是小字辈。
另有韩寒、徐静蕾、高圆圆、李宇春等社区红人，整个一明星晚宴，赵丽颖这种咖位的直往后缩。
启动仪式还没开始，明星溜溜达达的闲聊，大多莫名其妙。
姜文拿着一杯酒，道：“知道今天干什么么？”
“不知道，干什么？”葛优问。
“说有个活动，我想着拿人手短，就过来瞧瞧，瞧了半天没懂。”
“我听说是个网站发布，叫什么微博，不是给你们账号了么？”冯小刚问。
“给了也白给，我又不上网。”
葛优尝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的酒，古怪的五官扭曲，道：“洋酒！一股风油精味儿。”
“嗯，这种酒一般是喝不惯的。”
周润发话少，偶尔插一句。
冯小刚则四处寻找姚远的身影，他虽是客串，但也来了，就想跟姚总打好关系。99娱乐把内娱搅的一团糟，让大家认识到了资本的力量，华谊、博纳都在谋求融资上市。
但以目前来看，即便华谊上市了，也干不过99娱乐，人家背后的99集团太强大了。
可惜他看了半天，没瞧见姚远，只有于佳佳在到处招呼。
又过了一会，估计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灯光一暗，李宇春、张靓颖上去唱歌，然后几个大腕讲话，他们不懂啥叫微博，反正就挑好听的说。
“祝我们的微博一路长虹巴拉巴拉！”
大屏幕上出现了微博的页面，几个大腕现场发了一条消息。
“哎，这显示9什么意思？”
“这代表有9个人关注您了，我们再刷新一下，哟，这几秒钟已经有300多人关注您了！”
“哦，这东西挺好，简洁方便。”
几人中，冯小刚最热衷网络事物，连连点头。
等这些折腾完，姚远才出来，不是他拿乔，而是确实刚刚到场，嗯，比拿乔更讨厌。
全体退避，姚远站在台上，说了一番话：
“我做社区的时候，全国网民数量只有5910万，而现在，这个数字达到了3.84亿！当网民基数如此之大，当国家正在推广3G网络，当智能手机日渐崛起，就应该有一款像微博这样的新产品出现。
微博140字的限制，天生具备了现代网民的需求特质，快速、海量、真实、自由、互动！”
“……”
底下人不管懂不懂，眼睛都睁的特大，特专注。
无论男女明星，恨不能分分钟扑上去，万一姚总荤素不忌呢？喜欢在床上玩一龙一凤，完了还给他们配对结婚……
“当你的粉丝超过100，你就好像是一本内刊；超过1000，你就是个布告栏；超过1万，你就像一本杂志；超过10万，你就是一份都市报；超过100万，你就是一份全国性报纸；超过1000万，你就是电视台！
在此，我也诚邀全国的报刊以官方号认证的形式入驻，一起创造我们必将到来的新媒体时代！”
“哗哗哗！”
掌声中，姚远的面前出现一个长方形的冰块，他拿着冰锥咔嚓咔嚓凿碎，露出里面的冰雕：麦窝微博！
还有个卡通logo。
麦窝系的卡通logo统一是长草颜团子，微博也是，一个糯米团似的脑袋，上面有一根草，草有两片叶子，天线一样发出)))的信号。
新浪微博是一只眼睛，眼睛也发出)))的信号。
最后，于佳佳跑上去，招呼全场明星上台，拍了一张大合照。他和于佳佳自然在C位，拍完用“麦窝微博”官方号把照片发了出去。
接下来，是《诛仙》《让子弹飞》剧组的访谈，内容也会发在微博上。
姚远本想走了，琢磨琢磨还是留下了，毕竟要靠娱乐圈引流，要表露一下亲民。而他这一留可不得了，明摆着招蜂引蝶，在众人眼里这就是一块肉。
哪怕上去蹭一蹭，也有满手荤腥啊！

第626章 先把娱乐圈拉进来（上）
“呸！”
“一股风油精味儿！”
姚远喝了一口酒，同样很嫌弃，叫服务生拿杯水过来，道：“我尝过这么多次洋酒，还是喝不惯，不是烟熏味儿就是焦糖味儿，有的还一股香料、草药味儿，都不如我近来喝的黄酒习惯。”
“有别的酒你不喝怪谁？你不喜欢洋酒，架不住有人喜欢，酒店举办晚宴都是中西结合，口味丰富的。”
于佳佳拿着杯红酒，站在舞台旁侧的一个地方与姚远闲聊。
刚说几句，经纪人就带着赵丽颖过来，笑道：“于总，不打扰您吧，这是我带的小颖，想敬您一杯酒。”
“哦，赵丽颖是吧？”
于佳佳目光一扫，记起这个名字，主动碰杯，道：“《甄嬛传》拍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组里前辈多，我跟着学习。”
“哦，《诛仙》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谢谢于总！”
于佳佳哪有闲工夫看电视剧，都是社交礼仪，赵丽颖说了两句，偷偷瞄了眼姚总，本想搭话却被经纪人扯了一把，灰溜溜的闪了。
这边刚走，又有人一跳一跳的过来——不是腿。
也是先跟于佳佳打招呼，然后直逼姚远，满口嗲气都能刮出二斤糖来，一跳一跳的就往身上欺。
姚远都要叫保安了，还好被于佳佳赶走。
“这也是你的人？”
“没印象啊……”
于佳佳想了想，道：“哪个模特公司弄进来的吧。像这种场合，经常有小模特、小演员来暖场的。哎，你真不想试试？起码有G。”
“算了吧，我不喜欢吃亏。”
“这算什么吃亏，你随便漏出一点资源都够她吃十年。”
“怎么不算？我这么帅，腿这么长，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她又能睡帅哥，又能得资源，哪有这么好的事？”
“哇，你总能让我无言以对。”
于佳佳很少服人，但对姚远的脸皮一向佩服，放下红酒，开始说正事：“香港的网站年底能上线，名字叫Hugelive。”
“英文啊？”
“香港人热爱英文。”
“哦，继续。”
“邹文怀推荐了一个人，我觉得可以，暂时负责网站运营，首批上线300部港片港剧、300部大陆片、100部日韩片、200部英语片。”
特么的奢侈！
麦粒与Hugelive，一个对内，一个对外，都是烧钱的无底洞，所以要尽快做大上市。
“《人类清除计划》今年万圣节来不及了，明年1月份上映吧。”
“嗯，可以。”
惊悚、恐怖题材的电影，最好的档期自然是万圣节，除此之外，年初的淡季市场也是个好选择。
因为淡季的片子少，大片几乎没有，就给了这些小成本电影博大的机会。
“姚总！于总！”
正聊着，神出鬼没的刘晓莉又带着女儿过来了，无外乎那一套，套近乎，求资源。
待她们离开，姚远皱眉道：“这个妈走哪儿都跟着？”
“差不多，她现在没戏拍，我准备再拖她一年，明年山穷水尽的时候再收下。对了，我让你想个戏，你想了没有？”
“想了啊，有本小说叫《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你拍这个吧。”
“讲什么的？”
“就是青春疼痛片啊，爱来爱去，喝酒打架，分手堕胎那点破事。”
嗯？？？
于佳佳狐疑的看着对方，姚远道：“不然她还能演什么？等你把她签下来，或许能拍点动作片试试水。”
“行吧，那我就拍这个。”
于佳佳耸耸肩。
……
微博上线了。
于佳佳选了30多个在社区粉丝最多的明星，第一时间开通了微博账号，认证加V。
在历史上，微博独创了加V，@等功能，大家有新鲜感。现在这套东西早就玩过了，但粉丝无所谓，偶像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至于大众网友，多是图那点M币。
注册账号，给10个！
发布一条微博，给5个！
关注一个人，转发或评论，再给5个！
动动小手的事儿，就能得20M币，年入百万。
这些大众网友暂时没把微博当回事，在他们看来有点多此一举，社区已经够好了，为啥要开微博呢？
但已经开通账号了，就留着呗，想起来就上去看看——此乃多数人的想法。
社区、麦麦对微博开放了端口，一键登录，社区1亿多用户，麦麦2亿多，短短几天就转化了500万人。
也就是说，微博刚上线，就有了500万用户！这特娘上哪儿说理去？新浪愈发气急败坏。
姚远跟于佳佳说的是，希望年内能有至少一家报社、一家政府机构入驻，现在网络舆情越来越受重视，报社的操作性很高。
于佳佳从最熟悉的娱乐报刊入手，先把它们拉进来。
娱乐圈的舆情也是舆情嘛！
……
京城，风行工作室。
成立于2006年，只有6个人，领头的叫卓伟和冯科。
工作室的宗旨相当高尚，立志用跟踪、偷拍、调查等手段，曝光娱乐圈的真善美，为广大群众谋取快乐。
多么的脱离低级趣味啊！
“哟，回来了！”
“妈的累死我了，紧赶慢赶就怕被人抢了先。”
“快快，喝口水！”
小小的工作室里，冯科热情的欢迎刚从横店采风归来的卓伟。
“这趟逮着什么了？”
“幸不辱命，拍着一些猛料。”
卓伟给他看自己的采风成果，是一家酒店的客房，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外站在窗口，正面，能看清脸。
能不能看清脸，绝对体现一名狗仔的功力。
卓伟隐退之后，内地狗仔圈被降维打击，爆出来的料都跟屎一样。
“卧槽，牛啊！”
冯科兴奋的捶了下他肩膀，道：“工作室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这太救急了。”
“最近冷清，娱乐圈屁事没有。”
“是啊，业务受影响。”
俩人齐齐叹气。
工作室的主要盈利模式，就是把素材卖给媒体，但素材不是天天有，所以资金一向紧张，人员流动性很强。
目前就一辆车，一个司机，三个学徒，外加他们二人。
“这次是好料，还是卖《南都》？”
“不然能给谁，他们好歹价格公道。”

第627章 先把娱乐圈拉进来（下）
《南都》指的是《南都娱乐周刊》，号称中国娱乐第一刊。
卓伟是连照片带稿件一起卖，南都发表之后，通常在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就会公然“盗图”。
所以卓伟很讨厌媒体，自己是狗仔没错，但你们一边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狗仔，一边乐此不疲的把我的工作成果大肆登报，还特么不给钱。
贱的可以。
卓伟正想联系，忽然电话响了，是一个很意外的人。
“卓伟！”
“于总，您找我有事？”
“在横店采着好东西了？”
“您别误会，不是您旗下的艺人，是别人，是别人！”
卓伟一脑袋汗，还以为对方来兴师问罪的，他也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去了横店，因为自己偷拍过《甄嬛传》剧组，还被发现了。
“那你采着谁的了？”
“这个……”
“说！”
“马雅舒的！”
对方缓了两秒，可能在思考马雅舒是谁，随即语气变得兴致寥寥，道：“大小也算个明星，这样吧，你注册个工作室账号，把料发到微博上。”
“于总，我们小本经营，就指着这个吃饭呢，您高抬贵手。”
“我还能强抢不成？每年保底100万，每曝光一次新闻，按传播指数给你奖金，上不封顶。”
“谢谢于总！”
卓伟但凡考虑一秒钟，就是对钱的不尊重，这年头狗仔也需要铁饭碗啊！
他挂断电话，把事情一说，冯科更是挥了挥拳头。当狗仔最怕的不是偷鸡摸狗，鬼鬼祟祟，而是怕惹到背后有势力的明星。
现在不用担心了，咱们集体入编了！
当即，俩人开通了“风行工作室”账号，卓伟文思泉涌，噼里啪啦写了一篇八卦雄文，放在了微博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吴奇隆的前妻马雅舒，在横店拍戏时与一老外酒店同居。俩人现在还没宣布离婚，所以是出轨行为，关键还拍到正脸了，算是一条有爆点的料。
他们拍《萧十一郎》时认识，马雅舒演风四娘，离婚后吴奇隆又娶了刘诗诗。
微博一发，带上照片，姚远立即挂在了公共页面上，前面还加了一个大大的“热”字。
后台数据一改，水军一来，瞬间转发破十万。
那几百万用户不管真的假的，八卦人人爱，一窝蜂跑来围观，评论，舆论一片倒皆是骂女方的。
姚远让微博发酵了一天，才放在了社区上。
以前是先社区，后发酵，再传至各个平台和线下媒体，这次是先微博，后社区……这让习惯在社区找新闻的媒体人很不适应，怎么回事？玩法变了？
不管怎么说，这条新闻依旧火了。
各媒体纷纷采访当事人，于佳佳才狠，直接联系女方：“你在微博上回应，我给你个角色！”
马雅舒更狠，真的回应了。
“年初我们就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只是一直没时间去办手续，我们也达成共识，不会主动向媒体说这件事情，现在实属无奈。”
跟着又提起老外：
“他是在中国工作的美国人，我们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请大家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我不会去做伤害奇隆的事情，感谢大家的关心。”
牛啊！
姚远都忍不住赞叹，内地娱乐圈从来不缺狠人，就是创造性差了点，连吃屎都捡别人剩的。
后世有个日本女明星，丈夫出轨闹的沸沸扬扬，自己站出来道歉：“因为婚姻闹剧而占用了公共资源，感到非常抱歉。”
诶！
咱们这帮明星一瞧，“占用公共资源”是个好词儿啊，高端洋气又很优雅。
于是从此之后，但凡有个明星道歉，都特么的是“无意占用公共资源”……搞的吃瓜群众一脸懵，你占用啥了？往自己脸上贴金。
马雅舒这么一说，更热闹了。
男方也不得不发了一则离婚声明，马雅舒继续回应，就纠缠在微博的平台上。
……
南都，会议室。
副主编正召集开个小会。
“这条新闻本该是我们独家，现在却要与那些三流媒体一起吃人家的剩饭，我需要一个解释。”
“……”
几人互相瞅瞅，一人道：“卓伟一直是我们稳定的合作对象，提供了不少独家稿件，这次忽然不声不响转投微博，应该是他们之间做了什么协定。”
“我认可这个说法，99是搞互联网的，财大气粗，收编一伙狗仔太轻松了。”
“那他们目的是什么呢？就为了炒微博？”
“不要小看微博啊！我也有账号，我已经关注了76位明星，他们平均每人每天会发一条消息。”
这人把笔记本调转方向，展示高圆圆的一条微博，上写：“晚上有点着凉了，喝药中，要换季啦，大家也注意身体哦～”
“在社区如果发一句话，会特别没诚意，敷衍粉丝的感觉。但微博没有这个问题，140字的限制让消息都很短，也越显得随意、无距离感。
而且99花了很多资源来推广，我觉得微博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新兴平台。”
“那你的意思是？”
“反正我们已经习惯在社区上找线索，不如直接在微博开个官方号，每天把我们的纸质新闻发上去，这样也能在网上传播，扩大影响力。”
传统纸媒都很敌视互联网。
开官方号也不是小事，每天得发新闻，得搜线索，可能还要采访、搞活动。那就需要几个新岗位，甚至新设一个部门。
但娱乐媒体没这个负担，怎么有利就怎么来。
副主编只短暂考虑了一下，便点头道：“可以！”
“好，那我联系微博！”
……
“这么快就OK了？”
开通官方号的申请第一时间传到了姚远这里，略感惊喜，上线还不到一个月就拉来了一个纸媒——虽然是搞娱乐的。
“对方资料齐全么？”
“齐全！”
“给他们开蓝V认证！”
“好的！”
调入微博的几个小编辑战战兢兢，这可是在大老板眼皮子底下工作。
一共三种认证，蓝V是机构认证，黄V是普通的自媒体和稍有人气的个人，红V是粉丝量大的自媒体和名人。
那些明星都是红V。
南都的官方号刚开通，就被挂上了推荐位，有这个打头，那些类似的《娱乐周刊》《娱乐快报》《北京娱乐信报》等等必会纷沓而来。
而那些稍严肃的都市报，很快也会坐不住的。
最难的是党报类，以及政府机构，他们轻易不会出现在一个互联网平台上，得需要一个契机。

第628章 观礼嘉宾
8月末，暑气消褪。
夜晚的香山别墅格外清凉，姚远自己打了会篮球，坐在长椅上休息。
球场的灯已经亮起，映照着这个时不时陷入孤独的男人，他默默喝着水，重生者抑郁症又犯了——这感觉很难讲，周期性的。
大概就是一肚子话无从诉说，觉得没人理解自己。
“汪汪！”
随着几声犬吠，一黑一白两只八哥犬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头很大，一脸褶子，眼神清澈中透露着愚蠢。
“小黑小白！”
姚远轻抚狗头，笑了笑，忽然体会到老年人养狗的心情。
这两只狗是最近买的，也没什么原因，和茵茵闲聊说买只狗吧，然后就买了。京城养狗可不容易，要办狗证，每年年检，第一年每只交1000块钱，以后每年每只交500……
如果不合手续，逮住就罚5000，还把狗收走——参见《卡拉是条狗》。
“走了，进屋吧！”
姚远站起身，两只八哥犬紧紧跟着，还不太会走路，跑跑就摔个跟头，晃晃大脑袋又接着跑。
“姚先生，您吃点什么么？”
“茵茵打电话了么？”
“打了，您在锻炼，说大概9点回来。”
“那一块吃吧，先弄点东西垫垫。”
“好。”
不多时，阿姨端来一碗醪糟汤圆，甜甜润润的，这玩意不宜消化，却也没做多，当甜点吃。
“因为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旅程，在前方还有等着你的人……”
偌大的卧室，音响里飘荡着叶倩文的歌声，又是姚远喜爱的独处时间。他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亲自修改一份资料。
微博经过自己手把手的教导，新部门慢慢步入正轨，培养市场不能急，微博要等到2011－2012年才彻底爆发——因为那时3G智能机已经颇为可观了。
家电下乡仍在泼粪、打架中进行着一次次的高端商战，刘强东把商城运营的比历史上的京东还出色，正常业务＋家电下乡、手机刷单，完成对赌没有问题。
当集团的规模如此庞大，只要他不冒进，一步步会走的非常稳，按部就班赚钱就行了。
他现在关心的就是手机，魅族手机刚刚上市，正是学生开学的时候，除了线上预购，线下也迎来了一波销售热潮。
但这种零散出货，数据攀升不大，还得靠联通合约机走量。按照现在的销售量和产能，11月份差不多可以启动。
“噼里啪啦！”
姚远敲着字，脑袋里却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心二用倒也把资料改完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过后发给公司的宣传部门润色，润色完毕再传回来，再检查。
这份资料如此重要，只因前几天他接到了一个通知：“你已被推荐为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国庆观礼团的代表，尽快报份材料上来。”
姚远心如止水，姚远心有窃喜。
今年60年大庆，要阅兵的！
成为观礼嘉宾早有准备，只略微不爽的是，自己应该被安排在观礼台，而非天安门城楼。不过也可以了，一步步来，10年后我一定要上城楼！
到时和家印兄一块，看着雷军在底下坐花车——不过按照现在的轨迹，雷军能不能坐上花车还未可知。
姚远心里有数，如果只凭互联网，自己估计不会被邀请。今年受邀的互联网大佬不多，李彦宏受邀了，但李彦宏是海归代表，意义不一样。
自己被邀请，主要还是物流下乡扶贫那一套，得了官方青睐。
“汪汪汪！”
“太太回来了！”
犬吠再度传来，夹杂着阿姨的招呼声，秒变港台豪门伦理剧的画风。
随着拖鞋趿拉趿拉的，工作一天的茵茵进了卧室，进门就往床上一倒：“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活动还顺利么？”
“还行吧，经验不足，一堆破事。”
今天柚子街搞线下活动，她亲力亲为一脸疲惫，躺了一会爬起来，郁闷道：“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我打打篮球啊，听听歌啊，吃个汤圆啊。”
“为什么你这么轻松？”
“我能力强啊！”
“强个屁！”
茵茵偏头瞄了一眼，问：“你那电脑上是什么？”
“一些材料……哎哎……”
姚远没来得及阻挡，被她抢了过去，当即一瞧“六十周年国庆观礼团”！
“哟！”
她倦色顿消，化作满脸笑意：“你被邀请啦？这么大的好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着正式通知下来了再说。”
“屁话，有事就得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茵茵抱着电脑看了看，越看越喜欢，问：“还有谁被邀请了？”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问问爷爷？”
“他那都是部队的，跟你工商界有什么关系，哎，你告诉你爸妈了么？”
“没呢，我谁也没说。阅兵又不是奥运会，他们也去不了，看看电视就得了。”
“这叫什么话，必须得说啊！你懒到一定程度了。”
茵茵摸出魅族手机，给袁丽萍打了个电话：“喂？妈，我爸在么？在呀，那您开个免提，哎呀大好事！”
她巴拉巴拉一讲，袁丽萍也就岁数大了，不然能尖叫出来：“真的？小远要去现场观礼啊？”
“嘿嘿嘿，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姚跃民在旁边凑趣。
“国庆正好放假，您俩来京城吧，大家热闹热闹。”
“我俩本打算旅游的，现在必须得去啊！”
聊了一会，茵茵挂断，道：“你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
姚远没法，只好给刘淑萍和张国安汇报了一声，也是同样兴奋。
都通知完了，25岁的茵茵用手指头戳了戳他，语重心长：“过日子得经营啊，你都不如我！”
“是是是，这次我不对，我只是懒得弄。”
“有时候我真奇怪，你说你30来岁风华正茂……哦不对，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20出头，那会我就觉得你有时像个老头子。”
“老头子过分了，中年人中年人，我心理年龄比较大。”
“嘁！”
茵茵从他身上爬下来，到门口喊：“阿姨，饭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呀，下来吃吧。”
俩人下楼到餐厅，一贯的四菜一汤，有荤有素，不说多么昂贵，但烹饪精致，色香味俱全。
姚远的汤圆早消化完了，茵茵更是饿，俩人吃吃聊聊，说说笑笑，阿姨不时插一句嘴，摸摸窝在旁边的两只小狗……
姚远干了三碗饭，去特娘的重生者抑郁症。

第629章 全特么是托（上）
眨眼到了9月30日。
午饭时间，盈实大厦食堂。
员工们拿着餐盘排队打饭，每天标准是六菜一汤、一道米饭、一道面食，外加一道水果。六菜里面必有一道大荤，俗称的硬菜，今天是白萝卜烧羊肉。
而公司喜好面食的不少，姚远特意请的老师傅，每天打卤面、臊子面、担担面不重样。
若说给员工来个满意调查度，排名第一的肯定是食堂！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程维抱着两个保温饭盒，艰难的插队，挤到前头开始打饭，没要烧羊肉，很随便打了三份炒菜、一份汤，拎着就走了。
众人见怪不怪，知道他是给姚总打饭。
插队无所谓的了，只觉得姚总很接地气，没有吃小灶，甚至从来不吃那道硬菜。
程维拎着饭盒上楼，姚远正跟一只烤鸭较劲，刚出炉的鸭子，老北京地道的108片，片片带皮，片片有肉。
周围摆着几个小碟，鸭饼、葱丝、瓜条、甜面酱、辣酱就叫个齐全。
“汤呢？汤呢？”
“来了来了！”
程维连忙把汤奉上去，姚远喝了一大口顺着喉咙一滑，舒坦了许多，看样子是有点噎。
他压压手，程维便搬个椅子坐在对面一块吃。
有时候呢，姚远的确会吃食堂饭菜，有时候却私下开小灶。但程维不觉得有问题，烤鸭比烧羊肉好么？不一定啊！
所谓的开小灶，还不如说是挑食。
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让老板更加人性化，好家伙，人性化，也不知姚远在程维眼里是什么形象，可能跟旧日一样。
两个老爷们吃一只烤鸭不算啥，还有食堂的饭菜呢。
12点半左右，吃饱喝足，姚远躺在可以当床的大沙发上小睡一会。1点钟刚过，他被程维唤醒。
“姚总，该出发了。”
“哦！”
姚远打着呵欠洗了把脸，收拾的人模狗样，二人下楼。而此刻，公司员工也在陆陆续续的往出走，有车的开车，没车的坐地铁。
今儿正是工会的活动，集体刷《建国大业》！员工太多，分了两批，第一批前几天已经看完了。
小莫开车走了没多远，便到了目的地，正是前阵子于佳佳买下来的那座影城。
五个厅全包了。
自打80年代有“主旋律电影”的概念起，单位包场就一直持续到现在，哪怕在电影市场最低迷的那几年，主旋律片的成绩仍然不错。
当然，每年生产的主旋律片有很多，重点的、主推的1－2部片才能得到包场待遇。
姚远纯闲着没事，坐在最后一排继续打呵欠，程维问：“这片好看么？”
“还行吧，旧式主旋律观众不爱看，就得用明星包装，几个明星还不够，得几十上百个才行。”
“其实讲的还是那点事？”
“对！”
程维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又问：“您现在紧张么？”
“紧张什么？”
“明天观礼。”
“我观礼坐着看就行，又不像火炬手，我紧张什么？”
姚远表现的没太当回事，程维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羡慕，据说这次观礼团一共2万多人，貌似不突出，但在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受邀的才4千人。
其中就有姚远。
海内外杰出代表，一共选4千人啊，这就很突出了。
姚远看他的神色，忽问：“你今年多大了？”
“26了，比您小3岁。”
“26……再锻炼几年吧，说不定下次阅兵你也可以观礼。”
程维一愣，随即大喜：“我听您的！”
姚远则在想，2019年阅兵这家伙还真的去了，与雷军站在一辆花车上，然后滴滴就被锤了……
2点钟，《建国大业》播映。
开头一大串出品方，几乎集结了内地和香港最头部的影视力量。
故事从重庆谈判开始，除了绝望的文盲，一般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重庆谈判，但具体说可能说不上来。
《建国大业》的作用，就是利用海量明星讲述一段近代史。
于是乎，在开篇的一场晚宴上，观众就开始数星星：唐国强的教员，张国立的光头，李连杰的陈绍宽，王学圻的李宗仁，西门庆的陈诚……
明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这是迎合市场的一种无奈之举，顺应时代潮流，谈不上好坏，但后期片方大打爱国牌，把红色当生意，什么狗屁倒灶的人都能扮演教员，就很恶心。
随着剧情推进，越来越多的大腕现身。
黎明、姜文、陈道明、成龙、冯小刚、刘德华、梁家辉等等，观众席时不时的就哇一声。
港片黄金年代的代表“双周一成”，周润发没来，但在《建党伟业》里演了袁世凯，周星驰是三部曲都没有参与。
传闻很多。
比较靠谱的说法，是中影想跟周星驰谈项目，周星驰没答应，《建国大业》筹备的时候他也没当回事，后知后觉才弄明白这部电影的意义。
于是主动想演一个角色，韩三平这回没答应。
总体上，《建国大业》除去明星，可看性不高。但这种结论也没啥意思，因为电影成功了，开创了新时代主旋律的模式。
结尾处，光头站在自己的府邸，哀伤的远眺大陆，开始了自己写日记的生涯……
最后是一段历史资料片，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全片完。
“哗哗哗！”
全场鼓掌，这是姚远要求的，旁边还有宣传部门的摄影师拍照，要发在内刊上。
看完电影已经4点多了，回公司就5点，再磨蹭一会下班了，等于放了半天假。姚远也回公司待了一会，天蒙蒙黑又出来，去人民大会堂。
晚会规格极高，很大的大领导主持招待工作，现场讲话，勉励云云。
4000位嘉宾，皆是海内外人杰。
姚远在这里就排不上号了，年纪也小，敬陪末座。
他刚看完《建国大业》，彼时彼刻此时此刻的感觉还挺奇妙，抽空给茵茵打了个电话，告知今天不回家了，会跟各代表一起入驻安排的酒店，明天统一出发观礼。

第630章 全特么是托（下）
10月1日，晨。
姚跃民和袁丽萍已经来了，又早早的去爬山，茵茵陪着。
对这个儿媳妇，他们百分之一万的满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身体素质还好，生个孩子肯定健健康康……哎呀！如果非说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不着急要孩子。
不过姚远已经沟通过了，他们当着茵茵的面从不提这事。
9点钟，刘淑萍和张国安也到了，两个家庭又热热闹闹，可惜不能像奥运会那样直接入场，只能在家看电视。
央视一大早就开始了预热报道，此刻的画面已经在天安门广场，一会切城楼，一会切观礼台。
姚跃民的风格跟儿子一样，就长了张破嘴，盯着观礼台叹道：“唉，可怜小远啊！”
“嗯？你没事吧，小远有什么可怜的？”
“还得一个小时才开始呢，他得提前坐那儿等吧，估计也不让喝水，上个厕所都不行，手机更不能玩了，万一被拍到影响不好……”
“行了行了，你说点好听的，大好的事儿让你一说变遭罪了。”
“其实说的在理，观礼就是项荣誉，在现场真没有在家舒服……”
刘淑萍接了一句，问：“哎茵茵，小远他们几点出发的？”
“5点半起床，6点吃早饭，6点20出发，他们酒店很近，十分钟就能到吧，这会估计正自闭呢。”茵茵笑道。
“哎！”
袁丽萍一算，道：“10点开始，他得干等3个半小时？”
说完砸吧砸吧嘴，承认道：“是挺遭罪的啊！”
……
观礼台上。
姚远正在自闭。
昨晚没睡好，起的还早，起来又枯坐，连打呵欠都遮遮掩掩免得被拍到。
更主要的是，周围一个人都不熟，好像全是做实业的，自己一做互联网的夹在做实业的中间，鲜明夺目就像个暴发户。
他倒是碰见了李彦宏，李彦宏跟那帮海归在一起，属于另一拨的。
像这些观礼嘉宾，形式上会由某个部门推荐，上报材料，上头审核之后，正式通知成为观礼嘉宾。
比如他隔壁的一位老兄，在青联任职，所以推荐单位是团中央。
而自己的推荐单位是工商联和统战部，听到还挺诧异，工商联理解，统战部什么鬼？后来才知道，统战部有一项工作，就是针对“非公有制经济代表人士”的……
嗯。
无聊的等啊等，终于到了10点钟，阅兵开始。
看台位置比较靠前，每一方阵、每项活动都能看得真切。以他的成长经历而言，经历过1999、2009、2019三次阅兵。
前两次没啥印象了，后一次还记得一些画面。
比如“东风快递，美帝必达”，以及闪亮出场的外卖小哥。
“啪啪啪！”
“啪啪啪！”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阵阵传来，出场的部队都有特殊意义，有的参加过抗震救灾，有的负责过奥运会安保，有的参加过上次阅兵，甚至还有一支部队参加过开国大典！
姚远看着一列列方阵从眼前走过，威武雄壮气势逼人，看着一组组的装备展示，战斗机在天空飞翔……还是由衷的涌起一股激荡。
中午时分，阅兵结束。
姚远随着安排的车辆离开大广场，先回了趟家，晚上又跑到大会堂参加晚宴。
这次的主持者换了一位领导，也正是姚远抱大腿的那位，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面呢，他混在人群里，跟这位握了握手。
这位笑呵呵的很慈祥，跟面对其他人一样，随口勉励一句：“物流和手机干得不错！”
……
《建国大业》高奏凯歌，一个月就轰下4亿票房，排在年度票房榜第二，第一是《变形金刚2》。
《赤壁下》第三，《疯狂的赛车》第四，《风声》第五，都破了2亿。
而接下来还有《2012》《三枪》《十月围城》三部大片，内地电影市场进一步复苏，仅仅2年前，大家还觉得破亿很了不起，现在都已经4亿级别了。
参加阅兵是姚远生活的一次调剂，充其量体现了一点他的地位和价值。
该工作还是得工作，趁年轻赚够2000亿然后火速躺平，2000亿啊！
10月中下旬，入秋。
世贸天阶在朝阳CBD西区，由两个购物中心和两座5A写字楼组成。这日阴雨蒙蒙，步行街已经布置了场地，一个台子，若干座椅，用护栏围成的排队通道。
台上大屏幕显示着一行字：“中国联通iPhone上市首销仪式！”
没错，iPhone更新到了第三代，终于在国内有行货了。
排队通道挤满了人，黑压压的足有200－300之众，为表重视，联通的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联袂出席，外加苹果的副总裁格雷格。
“群众很热情嘛，这么凉的天，还下着雨……”
董事长看了眼场下，满意的点点头，问：“大概有多少人？”
“300来人吧！排在最前面的那位，今天一大早就在这等着了。我们准备了999部苹果手机，足够今天首销的。”
副总忙道。
联通一直被移动欺负，好容易迎来了3G，下了血本想赶超移动，苹果就是他们下的重注。
很快，仪式开始。
先是一段舞蹈，然后央视主持人水均益登场。
“大家晚上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水均益。
今晚我们将在这里一起感受一个世界优异的通信产品与中国联通‘沃&#183;3G’结合所带来的独特感受，同时还将共同见证iPhone首次进入中国激动人心的时刻。”
在2G时代，移动推出的动感地带、神州行横扫全国。
那么在3G时代，移动变慢了，联通和电信则纷纷推出了自己的品牌，前者是沃&#183;3G，后者是天翼。
天翼都很熟吧。
天海翼你们就更熟了。
水均益说完开场，董事长和格雷格分别讲话，表明开拓国内3G市场的决心。
跟着播了一个“沃&#183;3G”的广告，代言人是姚晨和孙红雷，也是吃《潜伏》的红利。不过孙红雷在外地拍戏没来，录了段视频祝贺，姚晨来了现场。
天气愈发的凉。
有更多的人挤过来排队，前面已经排很久的开始烦躁，大声嚷嚷：“别废话了，到底卖不卖啊？”
“赶紧的吧！”
“我等好几个小时了！”
场面有些混乱，董事长不怒反喜，哎呀，这说明消费者很热爱苹果手机啊！
于是加快流程，正式开卖。
“请大家注意，通过大屏幕倒计时5、4、3、2、1……启动！现在现场购机第一人已经产生了！”
排在第一个的小伙子买了一部iPhone3GS，总经理亲自把手机和证书送到他手里，又拉着合影留念。
“接下来将开始正式的现场售卖，现场购买iPhone产品的均可获得纪念T恤，以及ipod专用音箱一台！”
群众果然热情啊！
董事长临走时，看着黑压压往前挤的消费者，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先行离开招待格雷格去了。
结果第二天，统计出来。
准备的999部手机根本没卖完，甚至有点想多了，昨天一共只售出了72部！

第631章 国产机皇（上）
“你们怎么搞的？三五百人排队，结果卖出去还不到一百部！”
“你还信誓旦旦的准备了999部，我看你才是想多了，这种数据让我怎么跟那个老外说？”
联通办公室里，副总噤若寒蝉，董事长怒不可遏，想起昨晚看到的热闹场景愈发生气，啪的拍了下桌子：“我看都是你准备的托！”
“……”
副总不敢吭声，心里嘀咕：这种活动不都得准备托么？卖房子的还有托呢，没托哪来的气氛？你亮个相就完了，哪知道做具体工作的难处？
他嘴一咧，露出哭丧脸：“是我不对，我承认错误，我接受批评！”
联通这种大集团，副总的能量也非同小可，董事长顺势下台阶：“好了，也不完全是你的错，我们高估了市场热情。”
“苹果在国内还是缺乏影响力，而且价格我觉得太高，要不要适当调整一下？”
“不能刚上市就降价，再观察一段吧，推广工作怎么样了？”
“我们陆续在30个省会城市举办当地的首销仪式，同时在全国285个城市的700个自有营业厅销售iPhone手机。
我们合作的渠道，以及苹果自有的渠道，一共超过1000个销售点都会启动，相信会迎来一波热潮。”
“嗯，苹果是集团在3G时代的战略投资，要用它来培养高端用户和市场，一定要用心。”
“明白，我定竭尽全力！”
又聊了一会，副总告退。
刚迈出办公室，面色就一变，忧心忡忡。其实他不看好苹果的销量，但集团战略如此，只好照办。
2009年算国内的合约机元年，大家都在摸索，还没有后世的花里胡哨。
他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利用联通强大的渠道来推销，再搞搞活动什么的，可惜效果不好。昨天董事长、总经理外加自己齐上阵，还有明星，还有歌舞，那也没卖出去啊。
反正他自己觉得是太贵的缘故。
联通此番有两种方案，一个是裸机，iPhone 3G价格4999元，iPhone 3GS 16GB价格为5880元，iPhone 3GS 32GB价格为6999元。
一个是合约机，iPhone 3G 5999元、iPhone 3GS 16GB 6999元和iPhone 3GS 32GB 7999元。
但这个费用有说道，比如想买iPhone 3GS 16GB。
需支付3999元的手机钱，以及3000元的话费，选择126元的套餐月费，然后在24个月内，每月返还125元。
“难搞！”
副总叹了口气，能一次掏出7、8千买手机的人肯定有，却不会花在iPhone 3GS上，他们买的是三星、诺基亚、摩托罗拉。
“高端市场不好培养，想推广3G还得看中低端的……”
副总想了想，给姚远打了个电话：“姚总，晚上吃个饭吧！”
……
在西三环与西四环之间，有个叫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的地方。规模庞大，辐射周边30多个小区、几十万人口，距海淀的各所大学也不远。
在第五层有一家店面，客流量不多，但每进去一个都要泡好久，陌生的客人喜欢互相交流，手里还拿着手机比比划划。
因为这里是“魅族之家”！
姚远今天是一日店员，站在柜台后面，麻利的收拾了一个礼品袋递给面前的女孩子，道：“这是您的手机，在活动期间都有赠送一件纪念T恤，请您收好！”
“谢谢姚司令！”
“请叫我店员！”
“好的，姚司令！”
“感谢您的惠顾！”
“不客气，姚司令！”
女孩子哈哈笑了起来，道：“能跟你合张影嘛？”
姚远侧过身，戳了戳后面的纸牌，上写：员工太帅，禁止合照！
女孩子又笑，没再纠缠，跟小伙伴出了店。
魅族在做MP3的时候就有线下渠道，那时多为代理商、经销商，做手机之后开始发展自己的渠道。
目前在北上广深以及大本营珠海，共有5家旗舰店，各省会城市的门店也在建设中，这里可以销售、自提、维修、提供技术服务等等……
姚远打算一部分自建，一部分授权，以便快速扩张。
没错，又是抄小米的路子！
他在这待了半天，主要观察来维修的，上市2个月用不着修什么，多是摔了碰了，当然也有少数黑屏、死机等问题。
约莫快到下班时间，他先走一步，前去赴约。
……
上次他和白永祥见的那位联通负责人，便是这个副总。
还是在上次颇有档次且低调的酒店餐厅，对方更热情了几分，招呼道：“坐坐，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在卖东西，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去魅族之家当了半天店员，看看实际情况。”
“哦，这种体验好，现场观察。”
副总顺势就问：“魅族手机现在的销量怎么样？”
“还行吧，线上＋线下每个月能有十几万台。”
“每月十几万叫还行？那是相当好了！”
副总不平衡了，尤其想到悲催的苹果，就更郁闷。
魅族7月份网上预售，首批备货50万，订了30万台，8月下旬正式上市，到现在2个月了，又卖出去30多万台。
代工厂找的英华达，以前组装小灵通的，目前开了两条线，第三条线也在准备中，每条线每天的产能是2000－4000台。
而联通的合约机11月份开卖。
“唉，实不相瞒，我今天是一腔苦水无人诉，只能找你唠一唠……”
副总开始卖惨，大说特说由于昨天苹果首销不如预期，自己挨了董事长一顿骂，还被文件夹甩到脸上云云。
“你知道，集团想在3G时代大干一场，原本下注苹果，目前看来却很悬。而集团急需一个开门红，以壮声势。”
其实联通没有下错注，只是时间早了点，等苹果4出来，那才是辉煌的时候。
“那你的意思是？”姚远问。
“下个月魅族合约机上市，我当然相信你们的产品热度，但我是想……呃，能不能再好看一点？再振奋一点？”
哦！
姚远明白了，这是要冲销量，笑问：“你们准备怎么推广？”
“285个城市、700个营业厅全面铺开！”
特么的奢侈！
姚远羡慕了一下，道：“渠道足够了，但太分散，短时间积累不了销量，可能达不到开门红。”
“老弟啊，有什么主意就快说，你我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我也好啊！”
副总急的连老弟都叫出来了。
“别急别急……”
姚远想了想，笑道：“其实就是刷单嘛，这个我熟！”

第632章 国产机皇（下）
京城，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
这是商务部直属的事业单位，1996年成立，主要负责商务部的信息化建设工作，职工近千人。
赵雪纯是一名行政管理人员，有编制的那种，每天滋润的很。
这日早上，她慢慢悠悠的过来上班，打开电脑，登入《开心农场》收菜，收完菜又去牧场收鸡蛋和肉，然后去餐厅做饭。
看着自己的“爱心值”又涨了一截，心中欢喜，等爱心值集满又能送出一份“营养午餐”了。
她是99集团的铁杆，社区、麦麦、商城、游戏、微博都有账号，连魅族手机都买了一台。
做完饭，她正想去微博逛逛，忽然弹出一条内部消息，她扫了一眼，去办公室跟领导确认了一下，回来开始工作。
所谓工作，就是给大家发一条详细的通知。
“同志们，现在可以办理联通合约机啦！”
“现有iPhone 3G 8GB、iPhone 3GS 16GB、iPhone 3GS 32GB，以及魅族1共四款机型选择。
费用分别如下：
iPhone 3G 8GB：2999元手机费用，3000元预存话费，共5999元……
iPhone 3GS 16GB：3999元手机费用，3000元预存话费，共6999元。每月有个126元的套餐，在24个月内，每月返还125元。
iPhone 3GS 32GB：4999元手机费用，3000元预存话费……
……
魅族1：1399元手机费用，1000元预存话费，共2399元。每月有个138的套餐，24个月内，每月返还100元。
各部门统计一下，将选择的机型报给我。”
提起合约机，大家印象是：用户交的套餐钱，最后肯定高于付出的成本，运营商是赚钱的。
后期可能如此，前期还真不是，因为前期都在抢占3G市场，运营商是烧钱的。比如2010年，联通3G手机销售就亏了31.7亿。
这阶段只有一个目标，销量！销量！还是特么的销量！
有销量才有市场！
那联通苹果为啥不降价冲销量呢，上文说过了，为了培养高端用户。
轰！
通知一出，中心热闹起来，各部门都在讨论。很快有人跑到赵雪纯这里，询问道：“姐，多长时间能拿到手啊？”
“不一定，最早最早也得一个月吧。”
“你说哪个机子好？”
“我也不太懂，你喜欢哪个就买哪个呗。”
“哎呀，你不是用魅族嘛！这机子好用么？”
“我觉得挺好的……”
赵雪纯把手机拿出来，给同事们围观了一下，道：“反正我用了两个月没啥问题，手机嘛，自己喜欢最重要。”
“苹果听都没听过，是干嘛的？我想买魅族，以前MP3我就用了。”
“苹果据说挺棒的，但价格有点贵。”
“哟，你小富婆拿个万八千的不小意思？”
“我买包我乐意啊，买个手机可舍不得。”
“那就买魅族！”
“哎呀，好纠结啊！”
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总价格上，2399和5999差太多了，但没有人在乎套餐。
因为这是个好单位！
因为他们都有话补！
因为他们每个月话补最少的都有200块钱！
而且现在用户也新鲜，没经受过合约机的摧残，一个个都蠢蠢欲动。等统计名单上来，赵雪纯一瞧，1000来人的单位，700人都订了合约机。
这700人中，95％都选了魅族！
……
“哈哈哈！”
“老弟不愧是做互联网的，对刷单确实很熟！”
又一天晚上，副总接着宴请姚远，关系进了一步，也开起了玩笑：“说白了就两件事，一个价格，一个话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嘴快而已，就算我不说，你们肯定也会手到擒来。”
“别别，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我们以前是做单位的生意，但这次蒙了就是蒙了，来我敬你一杯！”
俩人碰了一杯。
合约机时代，销量为啥那么高啊？真以为都是散户买的？当然不了，相当一部分都是机关单位、国企、民企、大学生买去了。
尤其有话补的，根本不在乎，人家话补比套餐费用还多呢。
姚远也是讨个巧，联系那位常哥，常哥又找了自己的朋友，也就是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的领导，先试验了一把。
见效果很棒，副总也踏实了。
“没说的，改变策略！渠道铺开还是要铺开，但我决定把业务员全撒出去，专盯机关单位和国企，这帮孙子福利一个比一个好，不差这点事！”
“英明的决定！”
姚远也敬了他一杯，道：“但也要悠着点，我们产能暂且有限。”
“我懂我懂，我们推广也得花时间呢，先弄个开门红就好，我在董事长那边也有个交待。”
副总性情中人，喝了点酒更神，道：“不过老弟，我说句心里话，魅族和苹果我都用过，你们体验感差点，但也不至于卖这个价格。”
“你们要抢市场，我也要抢啊！”
姚远喝了口酒，道：“手机是99集团大生态圈的一环，它将来要与别的业务捆绑的，先把市场份额拿下来才行。”
“哦，这样……那你们产品定位就固定了，以后往高端走很难。”
“难也得走，没办法，谁让我们国产机落后呢。”
……
11月初，魅族的合约机发售。
与单位合作的非常顺利，源源不断的有单子传回来。而到了双十一购物节，商城没有大降价，小降了一下，也带了一些销量。
有意思的是，淘宝商城去年扑街，张勇接手之后调整方向，今年也搞了双十一购物节。
除此之外，当当、苏宁等平台，今年也跟了。不跟不行啊，麦窝商城见人就咬，这会跟苏宁还在泼粪商战呢……
当然，“双十一购物节”被麦窝商城注册了，他们想搞只能玩文字游戏。
到了11月中，联通终于兴高采烈的发了一个公告：
“自11月1日联通魅族正式销售以来，短短半个月已经售出超30万台，魅族手机在国内市场极为成功，我们对用户的反响感到高兴。
而联通凭借全球规模最大、速度领先的WCDMA网络，期待可以为全国消费者提供前所未有的3G业务精彩体验……”
吹牛逼一贯有之。
确实有30多万台，但这是各单位预定的，联通直接算销量了。
上上下下大为惊喜，董事长更是振奋，呀哈！苹果不亮魅族亮啊，马上加大力度！
而姚远一瞧，那我也跟一个吧，于是也发了一条：
“自8月份上市以来，魅族手机总销量突破100万！”

第633章 未雨绸缪姚司令
“新王诞生，魅族加冕！”
“年度最佳毫无悬念！”
“苹果水土不服，联通尚未公布销量数据！”
“《开心消消乐》悄然走红，手机版偷菜诞生？”
“魅族1或打破国产机单款销量纪录！”
联通终于有了开门红，魅族也破了100万，两家不约而同的选择炒作一波，一时间热潮奔涌，仿佛魅族统一了手机市场。
2003年8月，曾经的王者波导推出了V10手机，销量突破300万台，是迄今为止国产手单款销量的纪录。
魅族短短数月达到了100万，所以说有望打破纪录。
联通的窗户纸捅破了，撒着欢的发展政、企大客户，大客户以前就有，只是面临3G新挑战，一时没转过弯。
现在尝到甜头了，合约机与套餐与话补简直绝配！
订单雪片一样从全国各地汇总到联通，再转给魅族，比催更还可怕。
白永祥脑袋一热就要疯开生产线，被姚远按住了，增加产能是很重要，但也别供应过度，而且目前更重要的是魅族2研发。
联通如此火热，移动坐不住了。
找上门来说了一套好话，姚远表示没办法，魅族1和联通签的是独家协议，移动想要只能等下一代了。
除了两大运营商，对业内刺激也很大。
大家都是玩互联网的，你跑去做MP3就算了，居然还做手机，居然还做成了，居然销量还这么好！
今年是3G元年，合约机元年，苹果正式进入内地市场……可以说，方方面面的东西加起来，确实让人感觉到一丝不同味道，好像新时代真的要来了。
姚远抢先做了手机，让大家隐隐不安。
但大多数人又没这种魄力和实力，敢去鼓捣手机，魅族花了3年，3年啊！放在互联网上都够更新换代的了！
当然也有例外。
……
办公室里。
雷军盯着桌子出神。
那桌子上摆了魅族1、苹果3、苹果3GS、三星、诺基亚、黑莓、HTC等等20多款智能机。
都号称智能机，外观却大不相同，一大半还是舍不得传统的键盘，一小半取消了键盘，但也得留下几个实体按键。
性能更不一样，雷军每款都深度玩过，以传统手机而言，诺基亚是当之无愧的巅峰。
但是……
他忽然伸出手，哗啦一下把一堆手机扫到旁边，只留苹果和魅族。
苹果3GS的性能、流畅度、可玩性，除了不能砸核桃之外，他认为足可比肩诺基亚。诺基亚多少年了？苹果才出到第三代。
魅族虽然不如苹果，但销量摆着呢。
“……”
雷军左手苹果，右手魅族，突然觉得这就是未来手机的两种趋势。
哎！他好生纠结，他也想做手机！
可做手机需要大量的高级人才，自己连班底都没有，倒是认识很多精英，但貌似都让姚远收走了，有几个还是自己给姚远介绍的。
嗯？
雷军眉头一皱，莫名感觉自己活在某人的阴影下面。
……
“老白！”
“哎呀！”
就在魅族手机火热畅销的同时，白永祥和林斌再度来到了京城，姚远上去一个熊抱。三人见面，都很激动，这是共同的成就，事业的丰碑。
足可在人生道路上留下一笔。
寒暄了好一会，姚远笑道：“好了，不要再互相吹捧了，我来泼点冷水。你们也了解我的风格，越是辉煌越是严苛。我现在提两点要求！”
“一个是flyme2的开发。
我们的技术人才还远远不够啊，林斌你业内人脉广，要不惜代价的给我挖人，第二代的体验感必须有所提高！”
“组建最棒的技术团队也是我的目标，这个你放心。”
“不，这还不够！我的意思是，目前我们虽然是安卓阵营，但要有做独立系统的准备。”
“独立系统？”
林斌吓了一跳，道：“这个难度和时间，可不是二三年就能完成的。安卓势头迅猛，前景极佳，我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没关系，你们做就是了，我这人很缺乏安全感，习惯未雨绸缪。”
姚远道。
其实手机的操作系统有很多，苹果独一档，安卓胜在天下布施，开源协作，国内基本都是安卓深度定制。
独立于苹果、安卓之外的系统，包括：
微软，不用多介绍了。
Firefox OS，火狐浏览器那家公司，2016年放弃研发。
Bada，三星开发的，2013年停止研发，全面转向安卓。
MeeGo，英特尔和诺基亚联合研发，后被放弃。
阿里云OS，嗯。
或许还有很多别的系统，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留下就消失了，市场始终是苹果和安卓的天下。
至于鸿蒙，有说是独立的，有说其实也是安卓——没用过，不了解。
苹果和安卓不一定最好，但它们先发优势太强了，后来者想挤进去十分困难。
当然，如果自己的手机有市场份额，有品牌影响力和强大渠道，有生态圈也就是APP，那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第二点，APP商店怎么样了？”
姚远问。
“你在发布会上公开征集后，我们收到了一些作品，质量大多很差。国内的开发者还不怎么懂，或者说不怎么会玩，需要时间培养。”
“差没关系，商品有好有坏很正常，我们只是提供平台。”
“烂成狗屎的我们也收？”
“收！推出打分功能就行了，目前要把数量推上去。”
“好，那分成比例呢？”
“……”
姚远想了想，道：“先五五分吧！”
白永祥略感意外，笑道：“我以为你要和社区一样，三七分呢？”
“那是因为别的平台要价高，我才给开发者实惠。现在我们暂时没对手，干嘛定那么便宜？”
苹果的30％手续费，总遭到大家吐槽，殊不知安卓平台更狠。
后世有个“硬核联盟”，包括华为、联想、金立、酷派、vivo、oppo、魅族等，他们对游戏厂商通常拿50％的分成。
甭管腾讯还是网易，都得老老实实交钱。
也有不交的，比如《原神》，与华为谈分成没谈拢，就没上华为的平台。
这得看具体情况，如果游戏实在太火，能带来巨大的流量，平台也愿意让利，那分成都是可以谈的。
而安卓之所以没被吐槽，是因为他们分厂商的钱，不分用户的钱。
现在市场刚刚拓荒，姚远没必要装仁义，五五分可以的了。他说完，顿了顿，又道：
“数量推上去，也得有几部佳作，我让游戏部门继续跟你们对接，在第二代再开发几款游戏……”

第634章 契机
早期智能机有一些火爆全球的游戏，《愤怒的小鸟》便是其中之一，还有个《会说话的汤姆猫》，这会应该在开发了。
姚远挑挑拣拣，选了《割绳子》《水果忍者》《鳄鱼小顽皮爱洗澡》《神庙逃亡》《保卫萝卜》几个创意，让游戏部门开发去。
白永祥和林斌来京城，主要是继续为手机造势，顺便接受采访，要待上一个星期。目前舆论关注两点，魅族1到底能卖多少？魅族2什么时候出？
首先魅族2，官方回答是计划在明年推出——但具体情况不可测。
至于销量，白永祥谦虚的提了个300万，嘴上给波导留了面子，不过依照这种势头，肯定会破了波导的纪录。
姚远有更精准的时间，在苹果4席卷全球之前，都是魅族1销售的好时机。
其实他有很多计划，有的可以准备了，有的还需等待，因为钱不够，远远不够。这才是2009年的下半年，从金融危机中走出来的资本机构只能说稳定了，还谈不上复苏。
明年才是投资复苏的时候。
到了11月下旬，苹果的销量在联通不惜血本的推广下，终于有了些增长：马上就要到10万台了！
现实中，联通的苹果机花了40天，才摸到了10万台销量。
……
11月21日。
公司食堂内，师傅们正准备等下的午饭。
程维抱着保温饭盒等了十来分钟，终于一位师傅起锅，呼啦倒了一碗面条出来。汤面，飘着几根青菜。
“我给你加点肉吧？”
“不用不用，就吃这个！有辣椒么？”
“有！”
程维接过一小碗辣椒，提着饭盒鬼鬼祟祟的跑回楼上，进门就道：“面条来了！”
“快来快来！”
姚远招呼让他坐下，把面条取出来，拿着一部数码相机准备拍，道：“按我之前说的做。”
“明白！”
“好，开始！”
话音方落，程维就用小勺子舀出一点点点点辣椒，浇在面条上，那份量周冬雨都比它辣。
“OK，可以了！”
姚远拍了照片，传到电脑上，还找美编P了一下，加了点字。
等待的过程中，程维洗了两只梨子，库尔勒香梨，味甜爽滑，皮薄肉细，汁多渣少。
洗完之后，他将其中一个削皮，又切成几块摆在一个小碟子里，给姚远奉了上去，姚远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塞进嘴里miamiamia。
“唉，姚总忙啊！”
程维暗叹一声。
自从把微博接到手里，姚远每天就有了固定工作，一部分是发展用户，一部分是培养内容。
内容怎么还培养呢？
太需要了！
后世自媒体满天飞，见怪不怪，现在连个专门讲段子的大V都没有。就算有，段子也很老套，戳不中年轻网民的G点。
没办法，雨夜带刀不带伞重出江湖！
他在微博注册了账号，后台加了点假粉，每天强行跑到首页来刷存在感，不发别的，就发段子。
微博时代的段子要求短平快，三言两语就能让人转发，达不到就算失败。
“OK了！”
“发了？我瞧瞧！”
程维马上刷新，只见认证红V的“雨夜带刀不带伞”刚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广东人吃辣的水平！”
下面配图，图上还有字：广东辣、微辣、中辣、重辣、变态辣。
“哈！”
程维一乐，用自己的号转发评论，再一刷新，好家伙，几百条评论了。
“你这点辣椒还没我的牙膏辣！”
“我早上嗦粉溅到眼睛里的都比你辣！”
“是真的，红烧牛肉面就是我的极限了，肯德基的辣堡我都吃不了！”
“扑街啊！给我看一眼辣椒，我都觉得辣！”
“胡建人只要往身上抹点辣椒就能防止被吃掉！”
“广东人在此解释一下：广东气候炎热，吃辣容易上火，自古就没有吃辣的习惯，更没有吃胡建人的习惯！”
“不过我们喜欢吃小孩哦，把小孩煲成饭来吃。”
程维刷评论刷的很开心，这又是一条成功的微博，姚总多才多艺，不当老板去搞营销号也能搞的很出色。
“什么感想？”
“地域差异是流量入口。”
“不错，豆腐脑咸甜都能吵出几千楼来，这是惯性。”
程维点点头，笑道：“跟您学了不少东西，擦边搞黄、社会阴暗面、地域差异、男女对立、民族情绪等等，都是搞流量的好入口。”
“孺子可教，把面吃了吧，免得浪费。”
“……”
程维脸一黑，委委屈屈的吃那碗素面，不过他是江西人，咔咔咔放了好几勺辣椒。
姚远不管他，继续刷微博，眼瞅着快到午休了，一位编辑忽然发来一条链接，点开瞧，是人民网的一篇新闻：
《昆明螺蛳湾拆迁引发上千商户堵断城市主干道》！
螺蛳湾是个市场，由于拆迁问题引发了群众冲突，这是标准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任何地方政府都忌讳的。
“……”
已经午休了，姚远却顾不上吃饭，继续刷这篇新闻，看到转载、评论数据都很高，马上给编辑打电话：
“螺蛳湾那个新闻发到微博上，至少50个号发，热度给我炒起来！”
“收到！”
编辑正在食堂排队呢，苦逼的又跑回来，不仅他，整个微博部门取消了午休。一个中午的时间，彻底把新闻炒热。
单条评论最高破2万，转发破10万！
各地网友前来围观，云南本地的也纷纷现身说法，揭露真相云云——这正是程维之前说的，社会负面新闻可以带来流量。
如果是别的地方，或许还差点，但云南不一样，今年一直在霸榜。
老网民应该对一个流行词有印象：躲猫猫！
起因是云南某地的看守所发生了一起死亡事件，据当地部门通报，一个24岁男青年与狱友玩“躲猫猫”游戏时头部受伤，抢救无效死亡。
这种通报，就跟“车速70码”“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一样，就是找骂的。
而躲猫猫的负面影响，直接上升到了两会，上升到了最高检，对当地政府的形象损害严重。
躲猫猫发生的几个月后，云南又来了一起“小学生卖银案”，再次轰动全国。
人们赫然发现，咦？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啊！
网络舆论的影响力已经到了政府不可忽视的地步，网络、媒体、政府三者互动的关系正在迅速形成。
简单说：危机公关！

第635章 微博云南
傍晚。
会议室内，宣传口的几个头头齐聚于此，由省里一位负责这块的领导主持。
上午闹出的群体性事件，下午2点，秩序基本恢复，3点钟，警方在云南网、昆明信息港等网站召开网络发布会，说明情况。
但是……
“虽然我们通知媒体关注，但点击量太少了，网络发布会根本行不通，完全达不到我们及时、有效的信息公开工作标准。”
“……”
领导看着手里的数据，简直惨不忍睹。
如果纸媒关注了通报，最快要明天才能登报；如果纸媒有自己的网站，可能会发一下，但也可能不会，因为这就是一条结果，对外省媒体而言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最关键的，这些媒体都没啥流量。哪怕是人民网的文章，也是被转载到其他平台上，才带火的。
“网络舆情怎么样？”
“搜狐、新浪、网易、腾讯等几大门户都有相关新闻，有一定的热度，其中微博上的热度最高，我发现好些账号都在发，转发评论加起来有几十万条了，也有很多云南的网友在讲。”
“几十万条？”
领导一愣。
“是的，您看！”
手下人投影到大屏幕，道：“现在只要登录微博，就会看到这条挂在首页，这条热度最高，转发破十万了。”
“然后再搜索一下关键词，您看出来这么多条，起码有50个账号在关注此事。”
领导看着密密麻麻的新闻，以及前面那个大大的红字【热】，奇怪道：“这个微博什么时候有的？我记得以前不是社区热点较多么？”
“8月份开的，用户增长非常快，好像破千万了吧。微博出现之后，他们应该在有意的倾斜资源，将一些事件放在微博首发，看样子要培养这个平台。”
“那社区上没有我们的新闻？”
“有！我搜索了好久才找到，都是本地网友和媒体人发的，但压根没有推荐，应该被压流量了。”
“压流量？”
“就是人为的不让大家看到。”
“哦……”
领导明白了，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禁询问：“你用微博什么感受？”
属下斟酌措辞，道：“本质上与社区没有区别，但它有140字限制，这就要求每条信息都是浓缩的，抓取重点非常容易。
而且是新平台，没有乱七八糟的业务，浏览起来非常干净。像我刚才搜索的，结果一目了然。”
“……”
领导沉吟不语，处于纠结之中。
如果按往常那样，先召开发布会，媒体写稿，明天登报或者上电视，那又要过一天。
这一天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必须要快！覆盖范围要广！
他对比了一下几大门户、人民网、微博的相关数据，再看看自家可怜的云南网、昆明信息港……不由叹了口气。
2009年了，谁还看本地网啊？何况还是官方网站。
“同志们，现在是新媒体时代了，老脑筋要改一改。”
领导开始总结发言，道：“如何与网络结合，正确应对网络舆情事件，是我们面临的新挑战。我们要坚持公开、透明的原则，及时有效的向公众说明情况。
我提议在微博上开通自己的官方账号，针对此次事件做一个通报……”
他顿了顿，道：“就由新闻办负责吧！”
咝！
众人一惊，省政府新闻办是正厅级单位，负责一省的新闻发布工作，这一下子就把账号级别抬到省级了！
“好的，我马上安排！”
新闻办副主任应了一声，随着散会，立即联系微博。
正是下班时间，还没回应，于是又找99公司，费了点周折才报到姚远这里。
……
“砰砰砰！”
“砰砰砰！”
姚远正在家里的跑步机上锻炼，戴着耳机听着歌，忽然有个生号打过来，按下接听。
“请问是姚总么？”
“是我，您哪位？”
对方自我介绍，又极简短的说明情况，道：“我知道认证需要时间审核，但事出紧急，所以才冒昧给您来电。”
态度很客气。
一个云南的政府单位，一个京城的互联网企业，理论上八竿子打不着。
姚远听了心中一喜，还以为得等到明天呢，没想到颇为果断，这么快就找上来了，笑道：“你们注册账号，然后申请一下就行了。你们账号叫什么？”
“叫微博云南。”
“哦，那你们的其他系统不如也开设一个账号，我正在邀请各方媒体入驻，微博很快会成为一个包容性极强的热点平台，宣传、公关都很方便。”
嗯？
对方内心吐槽，怎么还带讨价还价的？
不过也想了想，这样确实很方便，他不能直接做承诺，道：“我们会认真研究一下。”
三言两语挂断，姚远给值班编辑打电话，告知此事。自己又跑了一会，洗澡吃饭做爱，这才打开电脑查看，此时已经是午夜12点了。
果然，出现了一个“微博云南”账号。
简介还写着：省政府新闻办公室。
先发了一条112个字的微博，简要说明了一下，跟着又发了一条带图片说明的微博，详细介绍了该事件。
底下有了一些评论：
“以往平息事态的做法只是掩耳盗铃，这次的微博云南让我真真正正地看到了希望！”
“……”
姚远琢磨着，虽说千金买马骨，但政府微博不是明星，不靠粉丝活着。
“多找些活人，过来转发评论，正面负面都要有。”
“我们不养了几位专家么？让他们写小作文，一定要大力称赞官方微博这种举动！”
“适当的做点粉丝，我想想，一个星期涨到7000粉吧！”
“好的！”
接电话的编辑苦着一张脸，他中午饭都没吃，现在又不让睡觉，同时也感叹，姚总真是工作狂啊，这么大的老板深更半夜还在忙工作。
我这个年纪，我这个层次，怎么睡得着啊？
向姚总看齐！

第636章 东子你媳妇儿出来了
后世微博粉丝破亿的有四个：谢娜、何炅、杨幂、杨天宝，加起来能建立世界第三大国家，约等于140万个通辽。
绝大多数是最低级的僵尸粉，只安静的凑人头，不参与任何转发评论。
现在微博元年，大家还不会玩，一切作弊器都掌握在姚远手里。他为云南千金买马骨，投入了500个高级水军，5位专家级水军。
不仅可以转发评论，并且言之有物，甚至产生社会层面的影响力。
比如这样：
“xx大学xx教授认为，云南政府开微博，一是为了及时公布政情、资讯，获取与民众更多更直接更快的沟通，特别是在突发事件发生的时候。二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亲民性，吸引民众的关注。这在推动政务公开上，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云南的一小步，中国的一大步！
从躲猫猫、小学生卖银案，到如今的‘微博云南’，云南在接受民众监督、信息公开方面一直走在全国前列，架起了一道与民众诚心交流的桥。
一条简单的微博，开创的可是中国的互联网历史，也是云南政府走向公开、透明，主动接受民众监督的又一大创举！”
哎呀！
被指名道姓的夸奖，简直通透的不得了。
云南只想通报一下该事件，没想到引起了相当大的关注，微博上有热度，线下有媒体报道，连二流报纸都写了一篇文章。
“云南成为国内首个吃‘螃蟹’的政府机构，话语权决定主动权、透明度决定公信度、传播力决定影响力。信息越公开，政府越可爱。”
这就厉害了！
云南尝到了甜头，或者说负责微博运营的工作人员上了瘾，刷刷刷一天内又发了十条微博，有希望工程的，有少数民族酒歌大赛的，最后实在没内容，搞了几张风景照上来……
7天涨粉7000人！
每条微博都有几百个转评。
紧跟其后的，云南的两家官方报纸、三家公安系统的机构，也接连入驻微博。在新媒体时代，云南意外成了先行者。
有打头阵的，后面就好办多了。
上海的大报《东方早报》，敏锐瞄准了微博的潜力，也申请认证加V。还有《南方都市报》《新周刊》，广东的几家公安系统机构，通通都发了申请。
这些人刚玩微博，都新鲜，一个个劲头十足。
……
至少一家媒体入驻，一家政府机关入驻，今年的目标达成！
历史上的新浪微博，培养了大半年的市场才有所起势，然后在2010年也就是明年，网易、搜狐、腾讯纷纷推出自己的微博，抢占赛道。
而现在，有社区深厚的基础打底，轻松转化用户。加上姚远亲自操刀，微博远比历史上的发展要迅猛。
这又导致了一次蝴蝶扇动翅膀。
腾讯最先坐不住了，突然发布公告：“将在年底上线‘腾讯微博’测试版！”
比历史上提前了5个月！
因为腾讯和99是死敌，小马哥不得不做微博，为的就是遏制对手，至少能起到战略防御的作用。
姚远根本不怵，自己有先发优势，有用户基础，有娱乐圈，这样还能被别人干掉，那一头撞死算了！
不过微博虽然火热，毕竟是初生产品，目前最大的流量入口还是在社区、麦麦、QQ。
……
12月，京城入冬。
这天早上，江超戴着帽子，背着单肩包，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进电梯。
江超，古早韭菜，和微笑女孩网恋的那位。
他加入99一直干到现在，如今也奔三了，成熟了很多，有了女朋友谈婚论嫁，正准备在京城买房。
手机自然是魅族手机，玩着开心消消乐，到了楼上，打卡，在座位坐下，开机，消消乐刚好结束一关。
手机扔在旁边，立即进入工作状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是个老耗材了。
他的岗位是内容运营，负责社区的，目前在搞一个“浪漫平安夜?单身男女看电影”的活动。
每人交60块钱，看一场《十月围城》，按照一男一女安排相邻座位……
面向群体：大学生。
没错！这么多年了，姚远还在薅大学生的羊毛。
目前报名已经满了，江超与嘉禾影城对接，安排行程等等，忙完了暂且轻松，习惯性的泡在社区里刷帖。
“科比牛逼！108比107绝杀热火，韦德玩蛋去吧！”
“今年总决赛肯定还是湖人和凯尔特人。”
“没说的，湖人总冠军！”
NBA的话题组依旧热闹，直男们兴高采烈唾沫横飞的谈论每一位球星，每一场比赛。江超是常客，现在不怎么爱说话了，喜欢看别人讲。
“看不起我詹，今年骑士夺冠！”
忽然间，一个回帖冒了出来，发布者是詹姆斯的疯狂粉丝，大家都很熟，马上有人回：“别闹，张震岳还是唱歌去吧，打什么篮球？”
“哈哈哈！”
咦？
江超目光一顿，落在了这位詹粉的签名档上，那是一张没见过的照片：一间教室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面对镜头，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女孩清纯可爱，见而忘俗。
若是普通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好看，但江超是个老运营了，第一反应却是“这女孩子能红！”
他马上把照片发到小组群。
“哟，这次素材不错啊，哪儿找的？”
“不知道，一个网友的签名档，我准备炒一炒。”
“赞成，我感觉能成。”
“加油啊超哥，本月奖金靠你了！”
内容运营的奖金直接和流量挂钩，甭管怎么操作，只要能弄出一个热点话题，公司就给钱。
江超看着女孩子的照片，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刚和微笑女孩打完电话，失魂落魄的回到网吧，随即文思泉涌，写了一篇小作文。
那时满腔真诚，现在满腔铜臭，岁月不饶人。
他噼里啪啦的写完，申请了一个首页推荐，直接发了出去。
“《哥散尽全部家当求此女》
今天在社区闲逛，自觉眼前一亮。一位貌似小周慧敏的清纯玉女出现在我眼前，哥深深的爱上了此女子。
跪求此女资料……”
附上照片，挂在了社区首页。
挂上之后，江超又觉缺乏记忆点，网络炒作必须要有一个便于传播的点，比如天仙妹妹，一听就让人很好奇。
江超反复思考，修改了一下标题：
《惊现奶茶妹妹，哥散尽全部家当求此女》！”

第637章 大丈夫当如是
奶茶妹的帖子被挂到首页，以社区的流量，很快回帖无数，人气高涨，她跟原本轨迹一样走红了。
奶茶妹的传闻有很多，流传最广的一条是：她家境富裕，父亲颇有能量，立志于将女儿打造成“人气名媛”，以期嫁个金龟婿。
开始看上了苏宁的公子，结果人家没看上她——可能苏宁正在被99泼粪的缘故。
这传闻不知真假啊！
而目前可知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呢？
是说奶茶妹在高二重新分班，拍了这么一张照片留念，她同学把照片传到了QQ空间，随后又在网上传播。猫扑的一个网友用照片做了签名图，被猫扑的运营看到了，觉得这女孩会火，就开始炒作，这才成了网络红人。
网红不一定都是营销出来的，很多是网站为了流量自己搞的。
所以奶茶妹的走红，最早只是个偶然事件，但后来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跳出她的动态，网友们看着她高中毕业，保送清华，上电视等等……
这明显就有推手了。
而现在，麦窝作为流量最大的社区网站，见证了奶茶妹的诞生与走红，历史的一粒尘埃落在江超头上，化作了一笔2千块的奖金。
“哈哈哈哈哈！”
姚远笑得喘不过气，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奶茶妹的帖子，底下一帮人狂舔，啊啊啊好清纯好可爱初恋脸云云……
“您没事吧？”
程维一脸担忧，百思不得其解，看个照片有这么好笑么？
“没事没事……哈哈哈哈！”
姚远着实忍不住，半天才缓过来，却又落寞的叹了口气，谁能懂我为什么笑啊？
他随手就把照片给刘强东发了过去，东子莫名其妙，回了个：“？”
“好看不？”
“？？？”
“社区新晋小网红，给你瞧瞧，是不是很漂亮？”
“我看不出来，我脸盲。”
好在刘强东习惯了他经常性的脱线，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而是道：“一会我去你那边。”
“干什么？”
“好事！”
嗯？
还有比奶茶妹更好的事儿？
姚远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全是刘强东和奶茶妹的八卦，顿了顿，猛地一拍大腿：哎呀！糟了！
东子现在不是大企业家，要差一级呢。
这样还能与奶茶妹喜结连理么？
……
保定是座很不错的城市，可惜没怎么发展起来。
在一家小店里，孙吉正在吃驴肉火烧。
火烧是漕河的正宗还是河间的正宗，两伙人能打出脑浆子来，激烈程度不亚于豆腐脑和粽子。
孙吉无所谓，他不是本地人，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火烧有时是圆的，有时是长方的？
他属于商城的地推团队，一向负责河北地区的业务，此番又接过了家电下乡的项目……河北人民好啊，都喜欢彩花。
他工作能力出众，业绩斐然，前不久收到了公司通知，说明年部分销售点要回撤市区，减少乡镇活动。
很疑惑，家电下乡不是面向农村么？为什么要回撤市区？
答案很快就有了，就在昨天，官方发布了一纸文件：从明年1月1日起，家电下乡产品最高限价再度调高。
彩电变成了7000，冰箱4000，落地空调6000，电脑5000……
哦！
孙吉一看就明白了，7000块的彩电，你跟我说面向农村？
这是不装了。
“结账！”
“18块钱！”
孙吉付了款，回到驻地，问一个属下：“上个月销售情况都齐了么？”
“齐了，满城县的刚报上来。”
“就属他磨叽，说过两次了还是不改，过完年就得把他开了。”
商城想用家电下乡刷单，如果卖出去一台，在网上刷一次，那太费劲了，也不现实，所以都是按月走量。
孙吉等于是商城旗下的实体经销商，比如这个月卖了10万台，势头很好，预测下个月还要高。那他就先在网上刷12万台的货，商城调配货源，分配到各个仓库，再下沉到县乡市场。
但这个是线上的销量，线下销售有多有少，要另行统计。
忙活了半天，把上月报表做出来，又传给了商城总部。
“孙哥，明年咱们还做么？”
“做啊，家电下乡4年政策呢！”
“啊？咱们要跟4年？”
“不一定，等商城把物流铺开了，可能就不做了。”
孙吉能接触到一些公司的战略方针，几个下属就懵懵懂懂，他们没把刚传上去的报表当回事，只以为是惯常工作。
殊不知，他们已经达成了一次里程碑式的成就。
……
临近中午。
刘强东进了盈实大厦的门，大步迈开蹭蹭往里走，姿态明明是开心和骄傲，但就是显露出一种很强的攻击性，有压力。
这是每个人的特质。
姚远经常往商城跑，刘强东却很少过来，今儿主动来此，员工们颇感意外，纷纷打着招呼，刘总刘总的叫。
这显得热情有礼貌，如果一声不吭，容易造成什么误会。
“刘总！”
快到门口的时候，程维正巧打饭回来，连忙问候：“您需要用午餐么，我去准备！”
“你们吃什么？”
“木须肉、椒盐鸡翅、蔬菜小炒和紫菜汤。”
“伙食很好嘛，我也来一份！”
“好，您稍等。”
刘强东推门进屋，进去就瞧见姚远在啃猪蹄，顿时抽了抽眼角，这个男人总能让自己破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的菜名里没有酱猪蹄。”
“那都是蒙人的与民同乐，谁还不吃顿肉啊？来尝尝……”
姚远扔过一个塑料手套。
刘强东沉默了几秒钟，拆开戴上，坐在对面也开始吃。
天福号的酱肉，乾隆年间的老字号，清宫御膳必备，通身都是老正黄旗的气派，咬一口软烂脱骨，酱香浓郁。
刘强东啃了几口，忽道：“有酒么？”
“有！”
姚远起身去里屋，从酒柜里摸出一瓶五粮液，倒了两杯。
俩人碰了一下，刘强东很平静的道：“截止到上个月，我们的目标完成了，销售额70亿。”
说罢，他一饮而尽。
“哦，果然是好事。”
姚远点点头，也仰脖子干了。
“呼……”
一杯二两，肠胃中顿时涌出一股火焰，烧的他面色微红，血液上冲，忽地抬起手，猛拍了下桌子，好像反射弧刚反应过来一样开始大笑。
“砰砰！”
刘强东也用力顿着杯子，同样大笑起来，两个男人像两只暴躁又骄傲的公牛，刚刚撞翻了一切阻碍物。
“哇！”
站在门口的程维简直羡慕得不得了，他羡慕这种状态，羡慕这种男人的事业成就，大丈夫当如是！

第638章 钱啊！钱啊！
“您好，这边请！”
次日下午，熊晓歌来到了商城大楼，在漂亮小姐姐的指引下，走进了一间会议室。姚远和刘强东已经在里面坐着，除了他们，拥有股份的几位高管也在。
“熊总！”
“恭喜恭喜！”
握手之后，熊晓歌略微犹豫，还是选择坐在了对面。
这样隔着桌子，就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一边是99集团的股东，一边是外来的投资者股东。
过了一会，德丰杰等几家代表也到场，大家脸上多多少少带着点期待，好像在等什么人。
“您好，这边请！”
随着又一声招呼，脚步声传来，大家目光刷的齐齐转向，一个家伙出现在门口，正是老虎基金的代表。
“咳……诸位久等了！”
老虎基金的代表颇不自然，轻咳了一声，走到姚远和刘强东面前，勉强握了握手，然后找位置坐下。
全体股东齐聚，通常都是难以抉择的十字路口，要么海阔天空，要么一蹶不振，不过大家走运，今天是好事。
“都到齐了，我说一说吧。”
刘强东当仁不让，开口道：“其实都清楚了，我现在正式的确认一下，截止到11月30日，商城的销售额达到了70亿。也就是说，在今年还有一个月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完成了对赌协议。”
“哗哗哗！”
熊晓歌带头，众人情不自禁的拍了拍手。
在2009年，一个B2C平台能达到70亿的销售额，是极其了不起的成就。国内B2C三强，还是麦窝、当当网、卓越亚马逊老三样。
从03年开始斗法，斗到现在，商城已经将另两家远远甩在身后。
“我说一下具体的数据……”
接下来，刘强东报告了图书音像频道、服装频道、3C数码频道等各个类别的销售额，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很直白。
“受益于家电下乡政策，我们在这一领域取得了近20亿的营业额，大大补充了今年的整体业绩。除此之外，魅族手机的良好市场反应，也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大概就是这样了，详细的年度报告还要等一阵子。”
“总之，我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一起分享这个喜悦的消息，同时也想说声抱歉……”
刘强东不是以德报怨的主儿，转向老虎基金的代表，特意来了一句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现场一阵轻笑。
老虎基金的代表面色难堪，但吃这碗饭的最廉价的就是面子，转而笑道：“有点小误会解决就行了，商城发展的好，我们都开心。”
金融危机的时候，资本想撤资保本。
金融危机过去了，他们又想继续上市捞钱，可能还庆幸当初没撤资。这点道理大家心知肚明，刘强东也明白，所以才故意怼两句。
谁跟钱过不去啊？
“我们的基础已经打得很牢了，剩下的还是继续扩大商品种类，升级物流系统。不做不知道，做了吓一跳，能卖的东西简直太多了。医药保健品、奢侈品、化妆护肤、酒水生鲜、家居家装等等。
如此广阔的市场需要我们去占领，但我也实话实说，今年家电下乡我们掏了巨额补贴，总体还是亏钱的，要更多的钱来发展。”
“……”
刘强东说完，浓眉大眼的来回扫视各位股东。
股东们一瞧，支持呗，还能怎么办？但支持归支持，掏钱可费劲了，除了老虎基金还有余力，其他的都不想跟投。
商城估值肯定又高一截，跟投得花多少钱？
当然一个个拍胸脯保证，会尽力帮忙找钱。很多时候，企业与投资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投资人会帮着弄虚作假，抬高业绩，为的就是找冤大头接盘。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
散会之后，姚远留下聊了一会：“明年家电下乡力度更大，我们再干一年，还能再冲冲营业额。”
“补贴适当减少吧，每台家电我们平均补200，今年掏了好几亿，加上下乡的各项成本，我们花了有10亿！”
刘强东心有余悸，对赌完成全靠砸钱砸出来的，问：“对了，那个老毛子能不能投些钱？”
“应该能投，等《人类清除计划》上映，我请他来国内转一转，到时你们再聊。”
“好！”
刘强东点点头，笑道：“一场金融危机倒把老毛子显出来了，你也别薅太狠，把人家吓跑了。”
“不能不能，我有分寸。”
这么一说，姚远有点讪讪，米尔纳手里有钱，自己的社区、商城、视频网站、手机，都特么等着他掏钱呢。
……
到了12月底，方方面面年终总结的时候。
商城今年的营业额基本确定，可以达到74－75亿，消息发出来，同行都麻木了，爱咋咋地吧。
联通继续血本卖苹果，销量有20多万台了！
魅族呢，魅族快150万台了！
娱乐方面，《疯狂的赛车》票房破2亿，《窃听风云》差一些，香港一千多万，内地5千多万，但这个题材很好，可以做成系列。
《十月围城》是献礼大片，群星汇聚，预测票房在3亿档。
明年1月，又有《人在囧途》《叶问2》上映。
电视剧上，刘亦菲的陆雪琪又造就了一个经典角色，她演这种没啥表情的白衣仙女手到擒来，随便站一站就行了。
其余的如《甄嬛传》几部戏也在顺利拍摄。
姚远抽空去了趟香港，出席Hugelive的上线仪式，这个名字按字面翻译是“巨大的现场”，但根据英语语境，其实可以译成“无限的精彩”。
现场略显尴尬。
因为于佳佳想找一些男女明星来捧场，结果发现，男明星还行，女明星竟然不知道找谁了。
什么李嘉欣、关之琳、周慧敏、邱淑贞，那都是过去式了，新生代的又被陈老师一网打尽。
最后没办法，勉强找了杨千嬅、薛凯琪寥寥几位还算当红的来凑数。
香港没有像样的视频网站，Hugelive占领市场不成问题，问题是后续发展，归根结底还是得落在钱上。
很多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人类清除计划》，在好莱坞只是一部不起眼的小成本电影，却不知它也算承载着一些命运。

第639章 2010
2010年的新年，姚远是从看电影开始的，但不是看《人类清除计划》，而是《阿凡达》。
这部片的故事很多。
在去年9月份，为了商讨引进《阿凡达》，电影局领导、中影领导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高管齐聚一堂，看了15分钟的宣传片。
看完之后，我方人员全被震傻。
决定引进之后，院线也非常看好，认为票房能有5亿——当时国内最高票房是4亿多。
跟着便是贺岁档，《2012》《三枪》《十月围城》《锦衣卫》等挤在一起厮杀，乱哄哄如菜市场。
而《阿凡达》先在北美以及海外地区上映，票房刷爆，口碑惊人，国内也在宣传预热，媒体人先睹为快，同样被震傻。
按当时的话讲：“《阿凡达》达到了人类电影技术所能达到的顶点！”
就这样到了1月4日，正式上映。
颇有一种天神下凡，降维打击的感觉。
影片分3D、普通、IMAX三个版本，在京城，仅有的3家IMAX影院半小时就卖光了票，其它影院晚上12点的场次仍然抢手，观众评价“比春运火车票还难买”！
在上海，唯一一家有IMAX巨幕的和平影都门口，更出现了影迷彻夜排队的景象，有裹着被褥的，有自带台灯打牌聊天的，排在第一位的老兄，头晚七点就到了。
影迷激动，黄牛狂欢。
两百块一张的IMAX票炒到了一千二百块，还有开价三百替人排队的业务。
《阿凡达》给中国电影带来的，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文化与技术冲击，上到主管部门，下到电影人和观众，几乎整整一年都在谈论相关话题。
“中国为什么拍不出《阿凡达》？”
“入世后，我们保护了10年的国产电影，保护的结果是电影人的集体堕落，他们学会了技术上的杂耍和营销上的炒作，就是没有用真心拍一部尊重观众的电影！”
凡事怕对比，有《三枪》这种玩意在前头，再看看《阿凡达》，是个人都会骂。
《阿凡达》上映两周后，官方发布了《关于促进电影产业繁荣发展的指导意见》，要大力繁荣创作云云……
后来确实繁荣了，但只是把《三枪》变成了《满江红》，《流浪地球》仍在孤军奋战。
……
姚远带着茵茵看了《阿凡达》。
他没什么想法，只关注了一家叫“格瓦拉”的票务网站。
这大概是国内最早的线上买电影票的网站，07年就有了，盛大给投的资，一直不温不火，借着《阿凡达》的东风，用户开始增长。
为什么呢？
因为线下买不着票，或者黄牛太贵了，格瓦拉原价卖票，自然受欢迎。
到了2013年底，格瓦拉已经拿下全国在线选座市场75％的份额，风头无两。与此同时，美团、百度糯米等网站也强势入局，硝烟四起。
格瓦拉败北的原因有三点：
一是在竞争二三线城市市场的时候，败下阵来，没有打赢。
二是投入的补贴不够，人家都是9.9特惠票。
三是格瓦拉太文青，比如美团会参与某些商业大片的发行，垄断了在线票务，即这部电影只能在美团上买票。
格瓦拉也这么干，但它选的片都是《狼图腾》《闯入者》《念念》，这玩意谁看啊？
最后，格瓦拉被腾讯收购，消失在了互联网的历史长河里。
而99旗下有个“猫眼电影”，是国内最大的影评＋资讯类社区，有少许的购票业务，如德云社和开心麻花。
姚远想打造成垄断性的票务网站，按照原本的做法，现在是发展的好时机。
但他考虑再三，按兵不动。
票务网站的利润薄，不指望赚钱，只作为大文娱系统的一环。而未来几年，正是票务网站的竞争时期。
他不想再费心费力的去厮杀了，等快出结果的时候，自己掏钱下场就行了。
包括团购也是。
这是一种地位＋心态的转变，从棋子变成了下棋人。
……
旧金山。
1月的西海岸气候寒凉，北美影市仍沉浸在《阿凡达》的火热之中，照这个态势下去，《阿凡达》打破《泰坦尼克号》的全球票房纪录是板上钉钉的事。
全球第一，全球第二，都是詹姆斯卡梅隆！
牛逼大发了！
傍晚时分，米尔纳裹紧了风衣，买了一张《人类清除计划》的电影票。
“拜托你们千万不要再刷《阿凡达》了，我现在做梦都是一个个带尾巴的小蓝人。”
“那看什么？最近没有大制作。”
“《人类清除计划》吧，我看预告片很有意思。”
“那就看这个？OK，一致同意！”
米尔纳听着路人的议论，不禁笑了笑。
碰到一部强力作品未必是坏事，因为会带动整个市场的高涨，其他电影也能分口汤喝——前提是质量足够优秀。
米尔纳进了电影院，上座率约莫6成，不高不低。
年轻人捧着爆米花，喝着可乐，都等待一场可能发生的惊悚刺激。看片名嘛，《人类清除计划》不刺激谁看啊？
影片开始，简单明了的介绍“杀戮日”背景。
主演是伊桑霍克，不算一线，但好歹也是个好莱坞明星。他衣着得体，开着豪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字幕打出：
杀戮日前5小时！
“这次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大清洗，今夜的美国将血流成河，穷人们无处安身，富人们躲在安全稳固的房子里，渴望释放兽性的人们走上街头……也许这正是这个国家伟大的原因。”
主角回到了自家豪宅，通过与妻子的对话得知：一会有员工来升级最新的安保系统，女儿为和男朋友的事情而生父亲的气，小儿子有些自闭倾向……
《人类清除计划》水准平平，胜在设定。
杀戮日的设定让米尔纳眼前一亮，紧跟着，吴京、张晋扮演的两个华裔员工出场，帮老板升级系统。
原本有5个小时，非常充足，但由于小儿子的破坏，导致费了一番手脚。
杀戮日悄然临近。
大女儿与男朋友谈恋爱，主角不同意，大女儿赌气把男朋友藏在卧室里，而男朋友表示这样不是办法，最好能好好谈一谈，女儿觉得有道理。
结果男朋友出来一照面。
飒！
美式居合斩！

第640章 钱来了
砰！
一枪就把主角的一条胳膊废了，紧跟着啪啪乱射，主角抱头鼠窜，作精女儿只会站在旁边尖叫。
男朋友继续追杀，就在这危机关头，吴京一记鞭腿狠狠抽过来。
张晋跟上又是两记，砰砰！
男朋友被捶的像个沙包一样，脖子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软趴趴的滑倒在地。
“啊啊啊啊！”
大女儿继续宛如白痴，尖叫着跑过去。
主角爬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们会功夫？”
“我们会功夫有什么奇怪的？”
“平时怎么没见你们展示出来？”
“……”
张晋和吴京对视一眼，好像觉得莫名其妙，耸耸肩：“平时犯法。”
“哈哈！”
全场一阵笑，米尔纳也笑，又有一种很微妙的形容不出的感觉。
杀戮日已经开始了，主角和妻子邀请二人留下避险，说是避险，其实也有保护自己的意思，被拒绝。
“抱歉，这种日子当然要和家人在一起。”
“是啊，我妻子还煲着汤。”
张晋和吴京出了门，主角从监控镜头看过去，俩人叮叮咣咣干翻了几个持枪行凶的老白男，坐上车逍遥而去。
接下来的剧情，米尔纳不怎么在意了。
他一直在想这两个中国演员出现的意义，首先是那几句台词“平时犯法”“要和家人一起”“煲汤”，很符合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
但是，这俩人做的事情，可不是以往那些华裔角色做的。
而他们的戏份还很短，露一下就走了，就像中国传统故事里的隐世高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种意境西方人也能理解，不存在文化隔阂——在牛仔片里有很多类似的角色。
于是就造成了一种效果，观众对这两个人的印象极为深刻！
还有那个傻逼似的大女儿，白痴一样的小儿子，比窦娥还冤的主角，圣母婊式的妻子，正义凛然的黑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米尔纳越想越觉得有趣，似乎摸到了姚远的思路。
比如好莱坞电影里，有两大常规反派，一个是德国余孽，一个是苏联/俄罗斯。好莱坞习惯这么拍，全世界人民也习惯这么看。
后来俄罗斯反派少了，中国反派偷偷摸摸的顶了上来。
为啥说偷偷摸摸呢？
因为中国市场大啊，那些不会在中国市场发行的作品，一般会搞这种小动作。
而姚远要做面向海外的视频网站，对不同的国家投放不同的作品，如果都像《人类清除计划》的拍法，那就很有说道喽。
“好烂的电影，完全辜负了我的期待！”
“我觉得很棒啊，12小时随便杀人，还不用犯法，哇哦，酷！”
“希望真来这么一条法令，我就可以用我爸爸的枪了，第一个就要把讨厌的杰森干掉！”
“我也想干掉杰森，不过我第一个会干掉我那狗屎一样的老爹。”
在充斥着快乐教育的观后感中，米尔纳走出了电影院，独自去用餐，边吃边想着这些事情。
他手握俄罗斯寡头的投资财产，满世界寻找项目，美国是资本大本营，哪儿轮得到自己？去年投资facebook是捡了金融危机的漏。
所以他现在的关注点在欧洲，可欧洲市场又太小。
“……”
米尔纳吃着吃着，忽地远眺东方，看来得去那边转转了，那边正有一个体量庞大且遍地生机的市场。
……
《人类清除计划》由罗格影业联合狮门发行。
安排了2536家院线的中档规模，首周末三天之后，成绩出来，惊掉了一地眼球：高达14345美元的单馆成绩，斩获3637万美元的总票房！
这片成本才300万啊！
“有瑕疵，但更有趣的是惊喜！”
“这种高概念电影的问题就在于，编造出一个好看的设定，然后拍了一堆垃圾！”
“本片就是那种完全依赖于蹩脚的音乐和跳跃的剪辑，但本身其实却从来无法让观众真正感到害怕，角色苍白，故事反转笨拙且无太大惊喜。”
影评界毫不客气的给予了批判，IMDB评分5.7。
那为什么票房还不错呢？
因为它戳中了一部分观影群体，不需要所有人喜欢，一部分就够了。《小时代》再烂，也架不住人家4部总票房17亿。
罗格影业的员工欢呼庆祝，世事无常啊。
他们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再度失业，小破公司倒闭，没想到第一部电影竟然成功了。不仅如此，《人类清除计划》很适合拍续集，拍电视剧，做IP开发。
一个IP，就等于一只铁饭碗，可以吃好久。
数据传回国内，于佳佳当然大肆炒作。
“进军好莱坞开门红，首部作品票房直逼1亿美金！”
“吴京、张晋惊艳亮相，观众调查喜爱度第一！”
“99娱乐成功登陆好莱坞！”
国内也很激动，这不是《卧虎藏龙》《英雄》之类的华语片，而是由中国公司掌控投拍的英语片，意义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阿凡达》在内地狂飙突进的时候，《人类清除计划》的成功，仿佛让大家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即：资本进军好莱坞。
该说不说也快了，2012年万达就会收购美国AMC院线公司，2016年又收购传奇影业，然后打造了大甜甜宇宙。
唉，可怜的大甜甜！
……
京城，机场。
今年的除夕在2月，1月份正是忙碌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乘客填满了首都机场。而在外面的停车区，姚远正坐在宾利里打呵欠。
昨天茵茵有兴致，没睡好。
一般的女性逛三个小时街不嫌累，坐在上面三分钟就嚷嚷腿软。
茵茵刚好相反。
“哈！”
他摸了摸自己30岁的腰，哎，不说还不记得这茬，自己已经30岁了。而立之年，如此大的家业，也算没给重生者丢人。
“出来了！”
小莫忽道。
姚远一瞧，程维引着一个秃顶老外走出来，正是米尔纳。
“姚！”
“好久不见！”
“谢谢你亲自来接我。”
姚远下车握了握手，几人上车，今天能出动宾利，已经说明对米尔纳的重视。
“先到酒店，晚宴我来安排，明天看看故宫、圆明园，老北京地道的小胡同，尝尝豆汁、卤煮，九转大肠高高的……”
“姚！姚！”
米尔纳制止了他，道：“我们还是先谈事情的好。”
“哦不急，你这次得待一段日子呢，有的时间谈。”

第641章 100亿
1月末，春节气氛愈浓。
中午时分，一辆商务车离开了恭王府，驶上了西直门外大街。
“前面那个是京城展览馆，中苏合建的，里面有家莫斯科餐厅，我们叫老莫。地道的俄罗斯红菜汤和奶油烤鱼，服务员一水的黑色布拉吉、白色小围裙，就叫一时尚。
当时京城人最牛逼的就是去老莫吃顿饭，现在很多人都怀念，影视作品里也经常出现，《阳光灿烂的日子》，姜文知道么？”
姚远坐在车里给米尔纳讲解，看着那展览馆高耸入云的鎏金尖顶，尖顶上有一颗红色五星。
“我理解！”
米尔纳点头，道：“你们怀念那时的红色浪漫。”
“别别，那是大院子弟的浪漫，跟我们没关系，我就是个导游。”
这话米尔纳就不懂了，他见车没有往里拐，而是擦着路边开了过去，奇道：“我们不去里面吃饭么？”
“你是俄罗斯人，我请你去俄罗斯餐厅吃饭？”
姚远更神奇，道：“刚好路过，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去西苑饭店。”
西苑饭店不远，过了展览馆即是。当年改开，京城建了一批高档酒店，西苑饭店是其中之一，也有20多年历史了。
去的蓬莱春餐厅，主打粤菜。
米尔纳已经来三天了，第一天逛故宫，第二天爬长城，爬一半俩人都受不了，又下来了，今天则是去北海、什刹海、恭王府逛了逛。
米尔纳看着一桌子菜，笑道：“其实我一直期待你带我去小胡同，我很想见识一下你们的特色美食。”
“算了吧，地方特色归特色，却不一定是美食。”
在座就四个人，姚远加程维，米尔纳和他的助手，司机小莫没资格上桌。
酒过三巡，宾主皆欢。米尔纳的酒量遵循了老毛子的传统，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咔咔两瓶白酒就下去了。
“姚！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但我们必须谈正事了，我不能总在这里停留。”
“也好，那我简单说一说。”
姚远擦了擦嘴，道：“我直接管理的业务包括社区、社交游戏、即时通讯、端游四块。
我想把社区＋社交游戏打包上市，目前我占股62％，软银有20％，几个高管有10％，期权池有8％。软银投资的时候，估值是50亿美元。
现在社区用户有2亿，月活1亿，几款社交游戏风靡全球，去年营收7亿。
Hugelive去年底上线，已经覆盖了香港那点人口，资金缺口起码1亿美金，用于日常运营、购买版权以及向外扩张。
电商那边负责的是刘强东，如果你感兴趣，你们俩可以详细谈一谈。魅族总部在珠海，我也可以安排你过去参观，看你自己的意思……”
“……”
米尔纳品了品，知道对方首要融资的项目是社区＋社交游戏，以及Hugelive。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对社区也非常看好，这是最可能上市的一个。问题是，就因为社区太成功了，投的钱会很多，占股却很少。
思索片刻，米尔纳开口：“Hugelive我可以先期投资3千万美元，后续再跟投，《人类清除计划》取得了成功，我也信守承诺。
但社区＋游戏，你怎么保证上市后的增值？
我2亿美元拿下Facebook2％的股份，那是极度看好Facebook的前景，我相信它的市值会达到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美元。
如果你整个集团上市，我相信也会有这个成绩。
而你仅仅是社区＋游戏，倘若只有一百多亿的市值，那我没什么投资的必要。”
言外之意，比如他估值80亿美元，投了5亿，拿6.25％的股份，上市后市值达到了一百多亿。
虽然赚钱了，但赚的少。
所以他问，有什么方法可以持续增值？
“……”
姚远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道：“之所以将社交游戏与社区捆绑，第一，如果没有游戏，社区是连年亏损的，不利于上市。
第二，就是你说的这个问题。
我承认，同类型的产品中国远远比不过美国，我也必须考虑增值的问题，那么游戏便是我的突破口。”
“你想利用社交游戏实现增值？”
米尔纳想了想，道：“你们的社交游戏确实很火爆，但现在智能手机发展迅速，网页端的游戏或许……”
他猛地顿住，看向对方。
姚远也盯着他。
过了几秒钟，米尔纳突然道：“你在布局未来的手机端游戏产业？”
“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做了。”
姚远摸出自己的魅族手机，米尔纳玩了玩《开心消消乐》《愤怒的小鸟》，不由愈发亢奋。
现在苹果和安卓还没有统领市场，但有点脑子的都看出了智能机是大势。
因为3G在普及，手机上网越来越快，越来越方便，甭管系统、性能如何如何，手机上网这一点是肯定的。
手机上网普及了，手机游戏必然是一片蓝海。
姚远原本的想法，是借着社区上市最后捞一笔，然后转向微博。现在看不太容易，想捞一笔，得先把市值拉起来。
怎么拉起来？就靠游戏了。
那索性就做下去吧，就像网易似的，网易现在提起来就是游戏！游戏！游戏！谁还记得它曾经是三大门户呢？
所以姚远将社区和社交游戏打包了，不包括端游，端游还是他自己掌控。
……
米尔纳确定了投资意向，具体投多少后续再谈，他忙着去找刘强东了，完了还想去珠海看看。
很明显，他对社区、商城、手机都感兴趣。
那分散开来，单项投资就不会太多。
姚远联系了软银方面，表示有新股东入局，你们要不要跟投？软银立即派人来商谈，他又找了沈南鹏和徐新，也有这个意向。
刚好熊晓歌也找来了美国的投资机构DCM。
于是乎，米尔纳、软银、红杉资本、今日资本、DCM，加上姚远一共六家，又坐下来谈了一次。
核心话题就是估值！
社区的模式与Facebook基本相同，而且自己还生产游戏，苦逼就苦逼在不是美国产品，不然早飞天了。
口水喷了一桌，总算达成一致。
社区的估值终于达到了100亿美元！

第642章 高歌猛进
中关村的一家咖啡馆里。
茵茵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修长的牛仔裤和小皮鞋，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紧张的喝了一口又一口。
戴涵涵比她还不堪，已经跑了三趟厕所了。
“怎么还没来啊？”
“没到时间呢！”
“怎么还没到时间呀？”
“我们来太早了，哎呀，你能不能坐一会？”
戴涵涵一屁股坐下，道：“我也想安静，可办不到啊！你说这位是姚司令的老朋友，所以今天的事能成？”
“跟老朋友没关系啊，投资是看人……”
茵茵顿了顿，叹道：“我初出茅庐，菜鸟一只，姚远的关系不能给我个人加成，还得靠我自己和这个项目的说服力，让对方相信我能做好。”
等了一会，有人推门进来。
一位精明强悍的女士，正是今日资本的徐新。
“徐总！”
“张总！”
徐新跟张茵并不熟，但上来就非常热情，握了握手，笑道：“哎呀，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创业者，听说你以前当过模特？”
戴涵涵眉头一皱，这话可不怎么礼貌。
茵茵笑道：“是呀，我给麦客诚品做过模特。我以前是体育生，幸亏有那两年的经历，慢慢对时尚有了概念，了解了女孩子们的穿搭喜好，也促使我做了【柚子街】。”
“哦，那还蛮好的。”
徐新坐下来，闲聊了几句，接过对方的商业计划书，但看都没看，随意放在旁边。从进门到现在，她好像在刻意挑逗茵茵的情绪。
但人家是个直女啊，让姚远都发愁的大直女，丝毫不敏感，脸上就是标准的微笑，应对得体。
“柚子街有80万的用户，数量虽然不高，但黏性特别强，月活能达到一半。我们目前的核心模式是导购，其次是特卖……”
徐新听着她的介绍，有点漫不经心，问：“我感觉不到你的产品有什么核心竞争力，如果将来有同类产品，你拿什么赢过人家？”
“社区！”
茵茵毫不迟疑，道：“无论互联网产品如何变化，社交永远有需求，我们正在打造一个全女性的网络社区，让大家分享想分享的一切，这就是我们的竞争力。”
“你怎么保证全女性？”
“目前只能靠审查、举报，等环境成熟，我们自然会启动实名认证。”
徐新点点头，接着问：“还有别的优势么？你认为能取得成功的优势！”
“……”
茵茵眨了眨眼，道：“我可以从姚远那里拿资源，我不避讳这个，我也不强行说【柚子街】仅是我努力的结果。
但我相信，这只是一个阶段而已，【柚子街】终究是我的产品。”
“……”
徐新看了她几秒钟，忽然也笑道：“你要是不说这句话，我对你大概有70％，现在可以达到90％了。拎得清事情，是我们做生意非常重要的一点。”
“谢谢您指点！”
茵茵还是笑得很甜。
“哎哟，行了行了，收收你那糖分。”
徐新一改之前的态度，握着她的手，道：“金融危机的时候，大家日子不好过，现在好些了。我们刚和姚远谈完社区融资的事，他说你这里有个项目，让我来瞧瞧。
投资呢，其实就是看人。
我觉得你能成，【柚子街】我投了！”
……
“麦窝社区及旗下的奇异果工作室，就新一轮融资达成协议，软银跟投并DST、DCM、红杉资本、今日资本共投资13亿美元！”
“据传麦窝社区已启动上市计划！”
“最新策略卡牌游戏《三国杀》，已在社区、麦麦同时上线！”
“DST资本3000万美金注资Hugelive视频网站！”
“《人类清除计划》北美票房破6千万！”
“嘉禾股票大涨！”
2010年的春节前夕，99集团持续性输出，对行业内外狂轰滥炸。大家都知道，姚远在筹备上市了。
嘉禾是借壳，这是真真正正的第一次。
说起来还有点奇怪，以99搞风搞雨的本事，大家潜意识里它早就上市了，没想到还是个处男。
同类型的人人网、开心网之流，早已放弃抵抗，全力争夺第二名。
阿里和腾讯则是胆战心惊，怕的就是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商城再上市，什么娱乐、视频、直播再上市，那简直疯了！
而姚远呢，本来就把2010－2011视作集团的上市年。
首先社区是必须上的，麦粒视频排第二，商城可能性不大，余下过后再说。
流程就是：各种申请审核，准备材料，找券商，路演等等，关键能不能给人信心，让人家买你的股票。
玩高深的东西人家没兴趣，姚远就准备了两个通俗易懂的概念：中国版facebook、农场游戏。
美国佬一看，哦，明白！
当然了，姚远得等待这个漫长的过程，此乃后话。
至于米尔纳，兴冲冲的跑去珠海看手机了，商城和手机他都想投，这俩的体量比社区大多了，他也只能占一小部分。
姚远很有耐心，金融危机之后，一些国家级的资本调整战略，将重心放在了中国大陆，又会迎来一波投资热潮。
而且一个比一个有钱。
比如淡马锡。
……
2月12日，农历二十九。
朝阳棕榈泉的房子供暖特别棒，有时需要开窗，在屋里一件薄衬衣就可以搞定。马上就春节了，在这个期间供暖通常烧的更狠。
姚远现在就很热。
热得他甚至吃起了冰激凌。
吃冰激凌很有说道，要先舔外边的一圈，再舔里面的心，等舔到冰激凌融化出水的时候，直击那一点点～
“呼！”
姚远抬起头，吐出一口气，凉快了很多。
他去洗了把脸，回来坐在电脑前，喝着茶水继续冲浪。
身后趿拉趿拉的脚步声，跟着哗哗哗的水流声，不一会，两条胳膊从背后圈住了他，小舌头在舔他的耳朵。
“还没够啊？”
“开心嘛！徐姐说先给我投1000万美元。”
“才1000万有什么开心的？”
“是呀是呀，我比不上你……”
茵茵转过来，坐在他腿上，感慨道：“但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啊，我以前练跨栏的时候怎么会想到我能和1000万美元有关系呢？
你就不一样。
一般人暴富，多多少少会有些变化，可你无论2亿还是10亿都这个德行，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只是藏在心里，其实也激动。”
姚远打了个哈哈，茵茵对自己过于了解，除了重生开挂这件事，基本什么都瞒不过她。
今年春节会很清静。
姚跃民和袁丽萍说不来了，人家刚放寒假就跑海南过冬去了，说你也不生孩子，我们去没意思，不如看看大海。
所以只照顾茵茵那边就好了。
俩人正说着，忽然电脑咚的一声，弹出来一个窗口。
“什么东西？”
姚远狐疑的一瞧，上写：
“您的QQ医生正在升级！”
“升级成功！”
“欢迎使用QQ医生3.2版本，为您的电脑安全保驾护航！”

第643章 3Q大战的开端
“你什么时候装的QQ医生？”
“我没装啊！”
“那不是么……呀，怎么还赠送呢？”
茵茵坐在他大腿上，往前探了探身子，姚远也看向电脑屏幕，只见QQ医生升完级之后，赫然又跳出一个弹窗：“赠送您‘诺顿杀毒软件’半年试用！”
“什么诺顿杀毒啊？”
“干嘛就自己安装啊？”
“你看，现在好卡！”
“我要把它删掉！”
茵茵操作鼠标，噼里啪啦就把QQ医生删了，又用360清理了一遍电脑，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犹豫，看的姚远直乐。
“你笑什么？”
“这个QQ医生，我记得应该是QQ的内置工具，用来查杀盗号木马的。”
“那怎么了？”
“现在它突然变成桌面软件了，还是强制安装的。”
姚远搂着她小腹肌隆起的腰肢，解释道：“一般人不会同时用两个杀毒软件，QQ医生强制安装，还赠送诺顿杀毒，可以说居心叵测。”
“哦，我明白了！”
茵茵耳濡目染，一点就透，道：“QQ想进军杀毒软件市场了，而360是老大，QQ想干360？”
“聪明！”
姚远赞了一声，叹道：“同行们总说99是搅屎棍，但我们又没大包大揽，什么领域都插一脚，QQ才是真的搅屎。”
“等等，我想想……”
茵茵理了理思路，分析道：“360和QQ的用户基础都很庞大，如果打起来，就是一个选择的问题，看用户怎么站队了。
一般而言，杀毒软件的替代品很容易，社交软件的很困难，咦？”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故作夸张的来了一声：“哇！”
“哇！”
姚远也瞪大眼睛来了一声。
“我忽然觉得好刺激啊！”
茵茵兴奋的搓搓小手：“我想看它们快点打起来！打起来！”
……
海南。
阳光沙滩，湛蓝的海水与漂亮的姑娘，周鸿祎躺在长椅上，戴着太阳镜，惬意的享受休假时光。
他是西安交大毕业，早期在北大方正工作，90年代末互联网狂潮，他出来创业，弄了一个“3721”网络公司。
3721！
老网民无不咬牙切齿，这大概是国内最早的流氓软件。
流氓软件的定义就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装上的，你更不知道怎么把它卸载，当你以为卸载成功了，结果一重启，嘿，它又回来了！
2003年，雅虎收购了3721。
周鸿祎在雅虎中国干了18个月，履行完竞业协议，因为手里有钱，就干起了投资人的勾当，与IDG的关系特别好。
投资成果包括迅雷、Discuz、酷狗等等。
2006年，他创立了奇虎360公司，开发出了大名鼎鼎的360安全卫士。截至目前，360已经覆盖了3亿用户，融资顺利，正在筹备上市。
“哎！”
此刻，他喝了一口精心调制的鸡尾酒，吐出一口气，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可谓春风得意。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杀毒软件市场貌似冷门，实则与每个网民息息相关，他这人行事狠辣，能屈能伸，先后干掉了金山毒霸、瑞星、卡巴斯基等等，才登上了业内龙头的位置。
等上了市，就有钱了，360不能困囿于安全领域，得多方面发展才行……
周鸿祎仰着头，正畅想着美好未来，忽然手机响了，铃声似乎带着一股急促和慌张，他随手接听，是公司的二号人物齐向东打来的。
齐向东也很牛逼，最早是新华社通信技术局副局长，后来任雅虎中国副总裁，当时就在周鸿祎手下，二人又一起创办了360。
周鸿祎是董事长，齐向东是CEO。
“老周，出事了！”
“怎么了？”
“QQ医生突然升级了，开始强制安装！”
周鸿祎蹭的就坐了起来，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连询问都没询问，直接道：“我马上回去，你把人都叫回来，开会！”
挂断电话，他立马订机票。
在大年初二的时候，匆匆结束了自己的休假，飞回了京城。
……
京城，360总部。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齐向东已经就位，另有数名公司高管也从春节假期间被拎了过来。
“现在什么情况？”
人未到，声先至，周鸿祎大步进门。
“QQ医生起码安装了1亿台电脑，40％的市场份额！”齐向东道。
“砰！”
周鸿祎拍桌子，咬牙切齿：“春节搞偷袭，2天！特么的就2天，不是个东西！”
他既愤怒又委屈，因为自己从未想过涉足即时通讯领域，还在公开场合多次捧小马哥的臭脚，结果现在你打我？！
不过此刻，最要紧的还是应对问题。
周鸿祎马上带领大家研究QQ医生的各种功能，这一看，发现QQ医生产品很不成熟，体验差，功能不全，一看就是试水之作。
他暂且松了口气，开始部署攻防策略，继续对用户宣传360的好用之处，再教用户卸载QQ医生云云。
这招还蛮好用。
QQ医生虽然强制安装，但用户陆陆续续又卸载了，等到春节结束，仅剩10％的市场份额。
这一次偷袭，宣告失败。
周鸿祎应对过去了，心里却隐隐担忧。
如果QQ铁了心进军安全领域市场，将软件升级完善，以QQ的庞大基础，下次自己还怎么弄？
不过一时间没有好办法，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QQ这一次偷袭，只是战争的开端，今年是中国互联网史上极为精彩的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
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这场“3Q大战”！
此番大战的影响力无需多言，甚至被称作PC端时代的最后一场战争。
……
姚远想鼓捣很多东西，却从未想过做杀毒软件。一个是不懂，一个是上辈子作为普通网民，对360并无什么恶感。
甭管对360有多少吐槽，它确确实实解决了很多网民的需求：免费、傻瓜式操作。
姚远整个春节都在看戏中度过。
QQ闪电偷袭失败，但他知道，几个月后QQ又会卷土重来，那时才是大战的高潮。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准备准备，到时横插一脚，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搅屎棍……啊呸！谁才是真正的战略家。

第644章 渠道为王（上）
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如何上涨？
简单说，利好的消息越多，股价越涨。
比如《满江红》票房第一了，茅台又遭抢购了，贾会计忽悠到融资了，ChatGPT能取代网文作者了巴拉巴拉……
大体原则是在稳固原本赛道的基础上，不断去开拓新赛道。
在原有的历史中，腾讯股价于今年1月突破了176.5港元，市值达到了2500亿港元，约300亿－400亿美金。
一举超越雅虎，成为继谷歌、亚马逊之后的全球第三大互联网公司。
可以说，腾讯已经做到现阶段中国互联网的巅峰，那问题来了：如何进一步发展呢？开拓新赛道呗！
不能将此视作腾讯进军杀毒软件市场的唯一原因，但起码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而现在呢，有姚远在抢夺市场份额，社交游戏＋端游＋麦麦增值服务，去年的净利润有28亿！硬生生虎口夺食，至少削了腾讯10亿的利润。
姚远根据去年一二三季度的财报分析，估计腾讯去年的利润能有40亿，二者的差距又近了一步。
40亿也超级牛了，市值虽然没有历史上的高，却也非常可观，这使得腾讯看起来仍然勃勃生机，庞然大物。
所以3Q大战如期发生了，只不过这次有自己在旁虎视眈眈，小马哥或许不会那么激进，当然也说不准。
……
盈实大厦。
办公室内，程维坐在一旁保持安静，姚远喝着茶水，看着新鲜出炉的去年度整个集团的财务报告。
先是大厦内的业务，社交游戏＋端游＋麦麦增值说过了，有28亿利润。社区、千千音乐网、猫眼电影都是亏钱的，但相对于利润，亏的也不算多。
商城是血亏，家电下乡卖出去130万台，平均每台补贴200元，这就掏了2亿多，再加上物流、销售费用，那都没眼看。
不过商城亏钱是常态，大家都习惯了。
文娱那边投入巨大，但也获得了融资，勉强能够抵消，关键是嘉禾股价拉起来了，目前有40多亿港币的市值，于佳佳接手的时候才3亿。
手机方面，上市6个多月，卖了160万台。
联通的诚意很足，以近乎售价的价格拿货，即8GB版1999元、16GB版2388元。
目前营收约32亿，而魅族的成本高，利润薄，加上营销费用根本不赚什么钱，也就够推出下一代新机的。
但好消息就是，去年国内3G手机一共卖了500万台，魅族占了120万！
至于苹果，在达到30万台之后，就开始滞销，滞销到联通都放弃推广了。不过有消息传来，苹果在今年夏天会推出新一代机子。
据说是神机，联通现在把希望放在这个上面。
“就是iPhone 4喽！”
姚远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一边在心里吐槽，没错，iPhone 4是神机，正式掀起了国内的苹果热潮，以至于造就出“卖肾换手机”的都市传说。
顺便说一句，这个卖肾的小伙子还活着，父母起诉获赔了140多万，但小伙子肾脏功能严重受损，基本就在床上度过了。
“iPhone 4是很牛逼，但归根结底我是做APP生意的啊，何况我的手机也蛮好的。”
对手机，姚远自然看重，可无论怎么看重它也只是生态圈的一环，是诸多业务的一个载体。
他刷刷落笔，写下了今年的工作重点：上市、微博、手机及APP、视频网站！
“姚总，开会时间到了。”
程维观察他的动作，知道他这边完事了，便开口提醒。
“嗯，开会！”
姚远起身，只拿着一页纸，晃晃悠悠去了会议室。
……
郑南岭，姚远招募的第一位人才。
他一直负责产品开发，目前主要的精力放在对麦麦的技术维护上，通常开会没有他的事儿，今天却破例点名。
郑南岭性子比较淡泊，虽不拉帮结派，但教出了一大帮徒弟，威望颇重，有股份。
“好了，布置一下具体的工作任务！”
姚远没废话，众人听了一凛，他亲口布置的任务都会亲自抓的。
“南岭兄，今年主要看你的了。”
“有事你说。”
郑南岭对姚远的姿态始终如一，当朋友多过当老板。
“我需要两个手机APP产品，一个是微博，尽量把现有功能都加进去，应该会放在下一代手机上。”
“魅族2什么时候出？”
“那就看老白了，可能今年底，也可能明年。”
“行，我跟他对接。”
郑南岭手上就握着一台魅族，技术员对手机都很痴迷，若非领域不通，他甚至想申请调到魅族去。
“第二项，我要你做一款专用于手机的社交软件。”
嗯？
大家一愣，还做社交啊？
“什么需求？”郑南岭问。
“可以文字聊天，分享照片，换头像……呃，你就按照麦麦的原始版本做。”
众人更不理解了，纷纷发问：“姚总，我们已经有麦麦了，而且已经移植到了手机上，为什么还要搞新的？”
“是啊，最近您总在和自己抢生意。”
“有社区了还要弄微博，有麦麦了还要弄这个。”
“您要不考虑考虑？”
率先反对的自然是负责麦麦业务的人，姚远微笑听着，等大家发表完意见，方道：“做事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新时代我们要有新产品。
谁反对，马上滚！”
嘎！
全场顿时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声不敢吭。姚远平时不像刘强东那般强势，实际却更加心狠手辣，真的是说开就开。
郑南岭不怕，问：“既然是新产品，总得有不同之处吧？你还想加什么？”
“发消息免费，即时语音通话，能做到么？”
“能是能，但这不就是飞信么？”
郑南岭也奇怪了。
2007年，移动推出了一个产品：飞信！
免费发消息，语音通话，能用手机接发QQ信息，上市就非常火爆，现在据移动自己说有5亿注册用户，9千万活跃用户。
但这么一款牛逼的产品，居然在智能机时代衰落了，确切的说是被微信干掉了。
首先，飞信只有移动用户可以注册，并且移动用户之间发消息才免费，比如移动给联通发，是不免费的。
其次，功能过于简单，没有推陈出新，跟上时代潮流。
最后，在2G时代，免费发消息很有诱惑力。而在3G、4G时代，人人走流量，不在乎你那点免费了。
如此种种，导致飞信在2017年宣布停止服务。

第645章 渠道为王（下）
姚远想做的自然是微信。
这是他从创业伊始，就制定的长远大计。
历史上，腾讯的微信会在明年初上线，只有一个专供苹果机的版本，然后一年多的时间，用户就破了2亿。
现在他提前弄出来了，腾讯必然要跟，双方势必又会大战。
此刻听郑南岭问，他笑道：“飞信太简单，太保守，满足不了3G时代用户的需求。我们的产品却是引领潮流，要创新的，届时会加入很多有趣的功能。
总之你先把基础打好。”
“好吧！”
郑南岭点点头，不再追问。
“……”
姚远看了满屋子的人，道：“我去年就说过以后是APP的时代，后来也反复强调过，但现在还有人不以为然。
我现在把话说明白了，再发现有人思路不转弯，别怪我不客气！”
“您放心姚总，我们一定做好工作！”
“到时不用您说话，我自己走人。”
底下一堆保证云云，散了会。
姚远出了会议室，在走廊上又被郑南岭叫住，道：“你先给产品取个名吧，我成立个项目组。”
哎！
一听取名他就惆怅，当年麦麦还不叫麦麦，叫陌陌，结果被举报了。
那现在叫什么咧？
叫微信？陌陌？探探？Soul？会不会也被举报啊？
姚远想了想，道：“叫微聊吧！”
“微聊？好！”
郑南岭没什么表示，抹身就走了。
姚远看着他背影，不免也感慨，现在财富多了，老朋友却没啥时间交流，难得还有一个不变样的。
……
当天中午。
姚小波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开着车来到团结湖附近的一家小馆子。
当年在团结湖的时候，每每工作到深夜，或者项目取得突破时，姚远都会请刘薇薇、韩涛、吴军等人来这里庆祝，当然也包括他。
不过他加入的比较晚，没赶上在杂物间发短信、做语聊的时期，听说那会才是其乐融融，亲如一家。
“肉炒饼一份！”
“干煸豆角！肉丝拉皮！水煮花生米！”
“酱爆茄子盖饭来啦！”
他推开门，一股热腾腾的气息瞬间冲散了初春的寒凉，里面几乎爆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是久违的市井烟火。
倒不是姚小波矫情，以他年入上百万的水准，来这种馆子真的是体察民情了。
所以他一直很佩服姚远，心态始终波澜不惊，当初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比如此刻，那货就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歪着身子，拿着啤酒，冲自己招手。
那神态，那姿势，说是年赚28亿的土豪谁信啊？
“来来来，小波！”
“我点了你最爱吃的鱼香肉丝！”
也快奔三十的姚小波坐下，看着对方给自己拿筷子、倒酒，不由笑道：“哥，我已经不爱吃鱼香肉丝了。”
“那是你山珍海味吃惯了，再尝尝，还是当初那味儿。”
姚小波只好夹了一筷子，不敢不吃。
面前的是自己堂兄，更是自己老板，亲眼看着他如何暴富发家，如何折磨对手，不畏惧是不可能的。
9年前，姚远跟他借钱，弄了个短信联盟，网站都是姚小波搭的。
这事说帮忙也行，说合伙也不过分，但姚小波自己都不敢说合伙，他没有太大的上进心，现在年入百万，有股份，已经很满足了。
“怎么样？是不是当初那味儿？”
“是！”
“我就说吧，我那会最喜欢这的拍黄瓜，加点蒜泥，绝了！现在还好这口，只是没功夫吃了。哎，听我妈说你又买了套房子是吧？”
“嗯，买了套别墅。”
“挺好，房价以后还会涨。”
姚远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阵，道：“今年公司的方向你清楚，要发展APP业务，大体上我心里有数，但我还需要一个独立于公司之外的人来帮我。”
噫！
姚小波心里一跳，仿佛回到了9年前。
“……”
姚远则拿出手机，比划着屏幕，道：“将来人们买了一台智能机，最先看到的肯定是这些内置APP。其次，是手机应用商店的APP。
这些商店就是移动时代的新渠道，提供APP下载服务，收取分成。
APP开发商——手机——渠道，这是未来的模式。我现在有魅族，自带渠道，但以后别的手机做大了，他们也有自己的渠道。
甚至于，会有专门做渠道的公司，哪个渠道流量大，哪家就赚钱。
所以我想你独立出去，开一家公司，专做第三方渠道，将来与魅族攻守同盟，一起发展壮大。”
苹果收30％的苹果税，安卓则与开发商五五分成，都很黑。
其中有手机自己的渠道，也有第三方的渠道，互相掐架。仅就游戏来说，九游、小米、360、应用宝号称四大游戏渠道。
在智能机的中早期，得渠道者得天下，五五分成虽高，游戏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后期呢，一些游戏厂商不想分那么多钱，《万国觉醒》《原神》等选择了TapTap、B站等新型渠道，甚至直接把游戏挂在了官网上。
因为安卓开放性强，用户随便下载。
比如群里就经常有老色批分享二维码……
姚远的想法，首先魅族手机正奔着小米的地位而去，然后让姚小波弄一个第三方渠道，强强联合。
他甚至想把360拿下！
后世手机貌似都不用360了，其实不然，用的人很多。
总之一句话：他要抢占渠道！
姚远把事情解释了一遍，道：“小波，这个对集团发展极其重要，刚好你还懂技术，再适合不过。
99的股份给你留着，你等于出去创业，你在公司干的不错，但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你各方面都很成熟了，应该出去闯一闯。”
闯个粑粑！
还不是你安排的工具人！
姚小波暗自翻白眼，他其实无所谓，但姚远如此要求了就做呗，道：“好，那我以后就做这个渠道。”
“果然是我的好弟弟！”
姚远很高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多吃点，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艹！
姚小波想骂街。
什么狗屁怀旧，当初那味儿，一切都是套路。

第646章 山寨机与铺渠道（上）
“麦窝社区、麦麦、开心农场、微博、微聊、千千音乐、猫眼电影、柚子街、水果忍者、割绳子……”
办公室里，姚远看着这一共18个APP方案，嘀咕道：“社交、游戏、娱乐都有了，就差电商，但电商现在还上不了APP。
这就是99系的十八罗汉！”
3G时代，移动、联通、电信都在抢占市场。
抢市场，其实就是抢手机终端，谁家的手机卖得好，谁家的3G用户就多。
魅族现在卖的好，联通在包销200万台的基础上，已在考虑要不要多订一些。同时，三巨头都在抢下一代手机的合作权。
但对姚远来说，这实际是两个市场，一是手机市场，二是渠道市场。
他现在要铺渠道，准备了18个开发完成或正在开发的APP，以便应用在魅族2，以及其他手机上。
这18个，乃至日后更多，便是99系的生态圈。
“姚总，客人到了！”
“好！”
程维提醒了一句，姚远站起身，略显不耐的去了接待室。
里面坐着一位40多岁的男子，衣着得体，彬彬有礼，脸上却带着一种“业务员”的微笑感。
“姚总，又来打扰了！”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职责所在，您没把我赶出去，我已经感激涕零了。”
这位是电信公司的，来谈魅族2的合约机，跑了好几趟了。姚远对电信不感冒，加上条件不满意，始终没答应。
“天翼3G网络已经覆盖全国所有县级以上城市，包括342个地级城市、2055个县级城市、6000多个发达的乡镇。
我们电信3G用户的增速也是最快的，计划在明年要发展1亿用户，采购价您更不用担心，我们只会比联通高，不会比他们低……”
这位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姚远无奈道：“你、移动、联通，最近组团上我这旅游，车轱辘话来回说，都说自己增速最快，都说自己用户最多。
我该信谁的？”
“呃，嘿嘿！”
对方讪笑。
“你也不用乐，魅族2不是魅族1，不会与运营商签署独家协议。但你们总想让我签独家，行，你答应包销700万台，我就签独家。”
“700万？您这，您这太难为我了。”
“所以啊，你也在难为我……哦不，你在以无意义的举动反复骚扰我，我现在还有耐性，等我没耐性了，那就甭谈了。”
“……”
对方沉默片刻，问：“那您的意思是？”
“谁想要合约机，谁就买断包销，谁的条件优厚，我给谁的货就多。”
现在运营商不敢太过逼迫厂商，免得厂商投靠另外两家。姚远可以把魅族2卖三家，供货多少是关键。
魅族1成功在前，魅族2就有一个预估的出货量，比如是500万台。
联通拿了200万，移动拿了200万，电信只有100万，那就落后了呗。
“……”
姚远盯着他一言不发，这位知道在等自己开条件，可开什么条件呢？能给的基本都给了。他抓耳挠腮想不出来，姚远摆摆手：“送客！”
程维立马过来。
“别别，我们再谈谈！”
“姚总！姚总！”
这位充分发挥了业务员的厚脸皮精神，几乎把着门框不肯走，眼看要撕起来，他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我们有项目，我们可以合作！”
“什么项目？”
“我们正计划与华为、QQ合作推出一款定制机，只要您答应优先给我们供货，我们可以选择与麦窝合作！”
“等等！”
姚远一听来了兴趣，让这人回来就座，笑道：“你详细说说。”
事情是这样的：电信正准备与华为、QQ合作生产一款安卓智能机，QQ负责内容提供，就是把手机QQ、QQ空间、QQ游戏什么的整合到一起，专供这台机子使用。
由于是量身打造，手机运行这些功能也会很流畅。
“你们定价是多少？”
“还没确定，但我们是按千元机标准做的。”
艹！
这么快千元机就出来了？
姚远暗骂，国内不管什么产业，真是卷中卷，都特么是卷王。
“你拿个详细方案过来，下次我们再谈。”
“好的好的，我尽快！”
这哥们乐颠颠的走了，运营商为的是卖手机，涨用户，在他们眼里QQ与麦麦没啥区别，但麦麦有手机做底气，QQ可没有。
……
深圳，华强北。
今天一大早，一家手机店的库房外头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全国各地的零售商在排队打款，等手机出货。手机店至少要雇佣十几个销售员，三班倒才能忙得过来。
但他们不是什么正经手机，是山寨机。
在上世纪90年代，华强北就成为了南方最大的电子产品生产及批发零售中心，这是日后做山寨机的基础。
2005年，联发科推出“交钥匙”方案，导致手机制造门槛大大降低，与华强北就像海绵体遇到了括约肌，简直一拍即合。
于是山寨机时代来临。
山寨机构造简单，基本是屏幕、主板、外壳三部分。主板由联发科和方案提供商掌控，山寨机厂商只负责手机的外观，无需什么技术。
主打就是一个便宜。
屏幕大，声音大，再加上一圈LED跑马灯，拿在手里你就是最靓的仔，很对那些底层群体的胃口。
一年能卖出去1亿多台！
销量高的离谱，但能说山寨机有竞争力么？当然没有啊。
而像波导、TCL、夏新等国产机，虽然不是山寨，但在大众眼中也就比山寨机的地位高一点点，有点消费能力的都奔着洋品牌，这便是现状。
“白总，那边好热闹啊！”
“交款拿货吧，去看看。”
白永祥带着助手正在华强北闲逛，迈步往那边走去，尚未近前，便听一个个抱怨：“哎呀，现在这种机子不好卖了，你们多做点智能机嘛！”
“就是，现在年轻人都认智能机，能上网的。”
“我们也能上网啊，20年免费上网哦。”
“你个扑街仔，WIFI被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其中有个嚷嚷的最欢：
“魅惑还有没有？我要魅惑……没了？那你们多生产点嘛，连市场都搞不懂怎么做山寨机的！”

第647章 山寨机与铺渠道（下）
嗯？
白永祥挖挖耳朵，过去跟排队的人搭话，问：“兄弟，魅惑是什么手机？”
“你新来的？”
那人瞅了眼白永祥，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台手机：“魅族高仿，只要499，内存大一倍，800万摄像头，夜间红外线拍照，无限上网！”
噗！
也就是老白有涵养，不然喷丫一脸，还特么红外线拍照，你咋不说自带强光10万流明呢？
他借过来观瞧，不能说跟魅族相差无几，只能说一模一样了，就是背后的LOGO不同，印着“魅惑”。
“牛，真牛啊！”
白永祥一脸便秘的还回去，问：“兄弟，这个魅惑好卖么？”
“超级好卖，在我们那里……”
对方说了个没听过的地名，大概南方的某个小城，道：“我那店旁边是修车一条街，修车的小孩最喜欢这机子，说现在最时髦。”
“……”
一时间，白永祥非常复杂。魅族卖1999，就是想低价占市场，但在四五线城市以及农村，这个价格仍然是贵的。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走了。
在华强北继续逛，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山寨机，真是发扬了人民群众的聪明才智，有中华香烟外壳的，有45度向上滑盖的，有跑马灯的，最牛逼的还有开过光的！
一个精美的包装盒，里面一台金灿灿的手机，还有开光证书，印着大和尚照片，写着“佛缘”俩字。
白永祥叹为观止啊！
山寨机虽然满足了低消费群体，但对正儿八经做手机的人来说，就是毒瘤中的毒瘤。它们主要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品牌高仿，一种是杂牌。
关于高仿有很多真实的段子：
比如iPhone 4火爆的时候，网上流传出一组iPhone 5的设计图，于是山寨厂商火急火燎赶制出一批，想蹭个热点赚一波。
结果苹果新机发布，诶，不是iPhone 5，是特么的iPhone 4S！
山寨厂商怒摔！
还有红米发布的时候，山寨机也跟着抖机灵，涌现出一批黑米、青米、皇米，不懂的人真容易被忽悠。
“必须干掉山寨机！”
白永祥逛了半天，已经决定要上报政府，走法律层面了。
约莫中午时分，他才带着买的几台高仿手机，离开华强北，去了华为。
……
龙岗区，华为总部。
任正非刚处理完一批事务，吃完午饭休息一下，顺便见一见客人。
“白总到了！”
“快请！”
说话间，白永祥进了办公室，对这位老前辈很是尊敬，上前一步，双手伸出：“任总，打扰了！”
“谈生意，什么时候都不打扰，吃饭了么？”
“吃过了。”
“哦，我和你们那位姚总见过一面，当时你们还没做手机，没想到短短数年搞出这么大动静，着实厉害。”
“不敢当，我们只是尽力而为。”
“莫要谦虚，你们当时送我一台手机，我每天必定操作一番，仍然很流畅。”
互吹了一阵，白永祥正正身子，道：“任总，我的来意您知道，电信定制机的计划略有改变，麦窝一定会提供最好的内容方案。”
“其实我们无所谓QQ和麦麦，电信和谁合作，我们就和谁对接。而且这是小事，你还兴师动众的跑一趟。”
任正非说话很直，言外之意白永祥屁颠屁颠来一趟，没必要。
但白永祥笑了笑，道：“我来拜访您，还有另外一件事。如果华为在将来转向智能机市场，我们希望在某些事情上，能够达成一种同盟关系。”
“哦？”
任正非好奇了。
华为现在主要做功能机，没正式进军智能机市场，就算进军，还要做几年的合约机，等真正转型做自己的品牌，那得等到2012年以后了。
“同盟关系你指的是？”
“比如渠道。”
“渠道？”
任正非略一思量，明白了他的意思，道：“现在谈尚早，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愿意坐下来认真谈一谈。”
“那就好，我也不打扰了……您留步！”
不一会，白永祥出了华为总部，坐在车上吩咐道：“搜集证据，法务部行动起来，去珠海政府门口哭坟喊冤，再找深圳政府，务必给我打掉！”
助手觉得很神奇，道：“白总，您现在语言风格都变了？”
“近姚者黑啊！”
白永祥自嘲，叹道：“但他那套流氓泼皮的做法十分好用，尤其掌握舆论工具的情况下。山寨机不死，我们没活路……哦不对，我们也在打压山寨机的生存空间，总之必须死。”
他歪头看了看天色。
“回去吧，我首要任务还是魅族2。”
……
电信、华为、麦窝谈成了，QQ被抛弃了。
小马哥又摔。
他也意识到时代在快速变化，向移动端转型迫在眉睫，这次合作就是试水，没想到被截胡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手机？”
他发出了无数同行都想骂的一句话，姓姚的你个狗屎，为什么要去做手机？搞的大家都很被动。
一时间没啥办法，小马哥揉揉额头，算了，我还是开发QQ医生，准备继续欺负360吧。
……
“哈哈哈！”
数天后，姚远收到了白永祥寄来的几台高仿机，乐的前仰后合。
这些手机外观一模一样，份量略沉，材质不同，看上去是智能机，但实际只有个WIFI，本质上还是功能机。
最厉害的一款，明明是魅族的样子，结果往下一滑，能滑出一个实体键盘来。
“劳动人民有智慧啊！”
他叹了一声，给老白回信：“支持你找政府哭诉的举动，但我现在不会提供舆论援助，光靠魅族，还不能让深圳清理华强北。”
“你想等别的受害者？”
“等苹果4？”
老白反应很快。
“差不多，下半年再看看。”
下半年苹果4上市，华强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鼓捣出一批苹果4的山寨机，那会再哭坟喊冤。
份量要大很多。
现阶段，运营商＋手机＋内容的模式非常棒，姚远已经决定派出人马，去找销量比较高的手机品牌，商谈能不能提供内容服务。
当然得是安卓机。
今年很多品牌都转向了安卓系统，除了华为，还有中兴、联想、天语、酷派等等，都可以谈。

第648章 放松
3月，春暖花开，性吧有……咳咳！
在3月4日，王兴的美团上线，拉开了国内团购市场竞争的大幕。
仅仅在今明两年，就有美团、窝窝团、糯米、聚划算等大大小小百余家团购网站出现，史称“百团大战”！
后来更夸张，发展到“千团大战”！
产品与背后资本的血拼撕逼，合纵连横，上演了一场场精彩大戏，最后美团成了赢家，新晋互联网巨头。
姚远按兵未动，冷眼旁观。
……
三月踏青，吃嫩芽儿。
一辆吉普车行驶在开往大兴的公路上，两侧的景色从高楼洋房、现代小区，变成有年头的老楼，又变成农村小平房，速度快的仿佛改革开放之后的社会发展。
“滴滴！”
进了一座村庄，停在了一个大门口，铁皮牌子，上写“天精地华宠乐园”。
小莫在车上待着，姚远和茵茵下了车，随在他们身后，一黑一白两只八哥犬也跳了下来，吐着舌头，傻了吧唧的到处跑。
“别瞎跑，过来进屋！”
姚远把它们赶进左侧的屋子，这里是吃饭的地方，现在装修大变样，进门就瞧见一只宝蓝镶明黄的琉璃金刚鹦鹉，歪脖子站在鸟架上。
“你好你好！”
鹦鹉打招呼。
“汪汪汪！”
小黑小白仰着头回应，鹦鹉瞄了它们一眼，可能嫌层次太低，脑袋一偏不予理睬。
金刚鹦鹉禁止私人饲养，但于谦这个是公司啊，有驯养繁殖许可证的，钻空子养了不少保护动物。
“呀，你俩养狗啦？”
小嫂子白慧茗一挑帘子出来，清爽的短发，小圆脸，30出头了还跟小姑娘似的。
“年前养的，谦哥呢？”
“后头鼓捣鱼池呢。”
“我去看看。”
“那你去吧，我跟姐说话。”
茵茵开心的抱起小嫂子，打闹着转了一圈，小嫂子白白嫩嫩又软又萌，谁不喜欢。
姚远从屋子进到院里，见于谦正站在一个圆形鱼池旁边，穿着黑白迷彩的棉服，牛仔裤画着骷髅，三种颜色拼接的尖头皮鞋。
“嚯，今天怎么这么潮啊？”
“我现在都这么穿，我怎么听见有狗叫？”
“养了俩哈巴狗，你这干嘛呢？”
姚远凑过去，见池里的水基本抽干，只留浅浅一汪，俩小伙子正在里面摸鱼，摸上来一条就扔进桶里。
“先捞上来分类。我琢磨做个跟鱼池连通的过滤池，下面铺活性炭、过滤布，上面打紫外线灯，能改善水质，到时候一眼见底，那池子才叫地道。”
弄个鱼池也能地道？
姚远不懂，人家是行家。
俩人看了一会，于谦带他参观现在的动物园，德云社火爆，于谦赚了大钱，把动物园升了好几级。
现有一只绿孔雀、十多只猫、三十多条狗、五十多匹马、一百来只鸽子、两千多条锦鲤……
饲养员就请了十几个，姚远甚至看到一间暖房，两只黄身白脸、大耳圆眼的南美松鼠猴正在里面荡来荡去。
另有菜园子、玉米地，花花草草一应俱全。
“现在才算有点样子，你没事就应该多过来放松放松，钱一辈子都赚不完，自己开心最重要。”
于谦最近不常联系，但明显时刻关注他，知道社区融资的事儿。
“我也想啊，可我每天一睁眼，几万人等着我吃饭，十几个风投等着我要回报，岂敢懈怠？”
“唉，也是难为你，有没有一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感觉？”
“那倒不至于，我可不想平凡一生，我不矫情，就是偶尔有点累。”
姚远真心朋友不多，于老师更是少有能说说心里话的人。
于谦也讲了讲德云社的近况，德云社和99娱乐签约期满，于佳佳解了郭德纲的商业约，但仍是股东。老郭现在声名鼎盛，门徒无数，正值巅峰。
不过姚远知道，今年底曹云金就会叛出师门，李菁、何云伟也离开了，然后岳云鹏火了起来。
他不喜欢岳云鹏。
俩人聊了半天，回到屋里，茵茵和小嫂子还在聊呢。
“敢情你俩啥也没干啊，菜也没摘。”
“等你们回来弄啊，我们又不会。”
“就是，你看我这手能做饭么？”
小嫂子伸出手指头，刚染的红指甲。
“哼，就跟你会做似的……”
于谦习惯了，系上围裙就开始摘菜，姚远帮忙。小嫂子被他宠的，当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茵茵会做，但今天偷懒。
忙活了半天，一桌子菜。
有荤有素，刚摘的香椿，刚挖的野菜，散养的鸡和鸡蛋，春天的鲜活全在这一盘子里。
“汪汪汪！”
小黑小白在脚边打转，姚远扔了几块骨头，摸出一瓶自带的汾酒。
他给几人倒上，笑道：“每年开春聚餐，差不多是我们两家的传统了，平时都忙，没时间见面，但朋友嘛不用多说什么，干一个！”
“干一个！”
茵茵和小嫂子也举杯，一口下去半两。
姚远更喝了一大口，吐出一口气，只觉爽快。他特别喜欢和于谦两口子聚会，有一种神奇的松弛感。
吃吃喝喝，他道：“好了，我又忍不住煞风景了，有个工作上的事儿。”
“又找我干什么？”于谦问。
“麦粒视频要融资上市，想做一波数据。我准备了几个综艺，其中有个聊天＋做菜的节目。
每期请个嘉宾，你们聊聊天做做菜，吃吃喝喝，不用费力气。”
“多久出一期？”
“一个月一期。”
“那还成，你发话了，我就去呗。”
于谦不可能拒绝，小嫂子故意挑衅：“我说姚远，你怎么老逮着我们家的不放啊？他都40出头了，你就不能找年轻哒？”
“哎，你年轻啊！你要是想露面，我就弄个夫妻真人秀，找几对明星夫妻放在一个地方，就拍他们的生活状态，怎么样？”
“那还是算了，我又不是明星，见不得人。”
小嫂子捧了捧自己的小圆脸，娇憨可爱，毫不做作，哎哟把于老师稀罕的。
“……”
姚远看向茵茵，你看看人家，你怎么就没这么可爱呢！
茵茵翻白眼，我一米八二！

第649章 抢芒果气运
散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莫开着车，从大兴返回市区。
姚远吃饱喝足，心情放松，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然后往旁边一歪，枕在了茵茵的大腿上。
体育生的腿，又结实，又有弹性。
“今天开心了？”
茵茵低头，捏了下他的耳朵。
“嗯，如果可以，我希望一年365天都这么生活。”
“那你早点退休就行了。”
“我有这个想法啊，挣够2000亿私房钱就退休。”
小莫忽然插嘴：“2000亿也不多啊，300亿美金呗，等上市了那不是轻轻松松？”
“他说的是私房钱，不是市值。”
茵茵又捏了下他耳朵，笑道：“其实也不算难啊，10年够么？”
“差不多吧，那我就2019年退休，去海外买个小岛，跟你桃花源记。小莫你也跟着，岛上也需要你开车。”
“您一句话，我走哪儿跟哪儿！”
趁着初春的夜色，吉普车驶进了市区，奔朝阳棕榈泉的方向。
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姚远忽地想起来：“对了，我跟于佳佳还有个约，你自己先回家吧，我得去她家一趟。”
“哦，好啊。”
“……”
姚远见她应的干脆利落，不禁问：“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我俩有一腿？”
“佳佳又不喜欢男人。”
“不是，你知道她这个爱好之前，你也没怀疑过？”
“嗯……”
茵茵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佳佳一看就喜欢依附她的伴侣，你又不是小白脸。而且你俩不暧昧，互相没性趣。”
“那倒是，我对她最感兴趣的就是那辆小电驴。”
说话间到了棕榈泉，茵茵先回家，小莫又把他送去于佳佳那里。
今年四项重点工作：社区上市、微博发展、手机及APP发展、视频网站发展。姚远亲自抓，一样一样来。
从去年开始，每到春节后、三月初，99娱乐会举办片单发布会。
姚远过来聊聊具体事宜。
于佳佳也在朝阳买的房子，开门的时候穿着一套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戴着近视镜，与在公司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说让那些女明星看着了，你还怎么保持形象？”
“能来我家里，放浪形骸的都是她们。”
“嗯，也有理。”
姚远进了屋子，自己泡了杯茶，往沙发上一歪，拿起桌上的策划书就看。
确定今年上线的电视剧有《甄嬛传》《神话》，电影有《让子弹飞》《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叶问3》暂且停一停，前两部连着上，观众有点审美疲劳，得缓两年。而且甄子丹现在大红人，档期也比较紧。
而今年开始拍摄的戏：
电视剧有《悬崖》，主演张嘉译、宋佳。
《北京爱情故事》，主演陈思诚、张译、佟丽娅等。
电影有《Hello！树先生》《窃听风云2》《武林外传》《单身男女》《人类清除计划2》《潜伏》。
《潜伏》导演是温子仁。
姚远拍好莱坞电影，除了做文抄公，无需考虑剧本是否提前写出来的问题。
比如《潜伏》，原本的制作方是今年才成立的一家独立电影公司，只给了150万美金的预算。
直接抢过来就行了。
给温子仁300万，你看他干不干？
“……”
他看完片单，道：“没给张晋和吴京准备？”
“你拿他们拍动作片，我可不敢专断，等你钦定呢。”
“也行，我琢磨琢磨。你把那些网剧和网络短片加上，发布会单独介绍一下，今年麦粒网要冲业绩。”
这些作品，都是99娱乐投资，网络红人拍摄，放在麦粒上播映。
有99娱乐过一手，不算网站的自制剧，没违反规定。每年都会出一批作品，水准参差不齐，有鼓励创作者的意思。
但今年姚远看到两个熟悉的片名：《毛骗》《老男孩》。
便让于佳佳单独推介一下。
“此外，我还策划了三个综艺，需要找电视台合作。”
姚远喝着茶水，道：“综艺是视频网站，包括文娱产业未来的重点之一。韩国那边很流行，国内不太会做，我们给同行打个样。
一个是《谦儿哥厨房》，我跟于谦说好了，聊天＋做菜的模式。
一个叫《爸爸去哪儿》，明星带着孩子去我们扶贫的村里转一转，你先看看有没有适龄的星二代，具体我们再研究。
最后一个叫《花儿与少年》，找几个女明星，外加两个男明星，出国旅游真人秀。”
如果让芒果台看到，一秤砣砸死姚远。
《爸爸去哪儿》《花儿与少年》正是芒果台里程碑式的综艺——从韩国抄的，将芒果台又推向了一个高峰。
麦粒网目前一家独大，等腾讯、阿里、百度下场，芒果TV亮相，势必面临围剿。
他当然要无限推高前期优势，把用户钉死在麦粒网。
“……”
于佳佳理了理思路，皱眉道：“明星带孩子上综艺，我真得好好找找，可能没那么多适龄儿童。《花儿与少年》我觉得不错，你想要什么样的明星？”
“男明星要年轻力壮的，女明星要一个资历深的，要一个中生代的，再要几个80后的，关键要小有名气。”
“我想一想，80后，小有名气……”
于佳佳思索片刻，道：“《仙剑3》播的挺热闹，杨幂、刘诗诗、唐嫣近来的人气不错，把她们打包？”
噗！
姚远呛了一下，于佳佳总能出乎自己意料。
放在后世，如果这仨人出现在一个节目里，微博热点起码刷上几千条，因为仨人的关系喜闻乐见。
“哎，不过杨幂跟唐人闹掰了，唐人可能不会同意刘诗诗和她同台。”于佳佳道。
“为什么闹掰了？”
“不清楚，不感兴趣。”
“那谁知道？”
“卓伟应该了解吧……哦！”
于佳佳恍然，道：“你想炒她们的关系，那没问题，我去找唐人，唐人要是不同意，我就灭了它！”
噫！
可怕的女人。
姚远没做表示，算默认同意了，有什么可表示的？
99集团想让两个明星同台上综艺，谁反对？别说闹掰了，就算离异了也得老老实实工作。

第650章 中道崩殂
在拍《仙三》的时候，胡歌、杨幂、刘诗诗、唐嫣、霍建华等人组成了朋友圈。每到有人结婚，网友就会@胡歌，称之为“仙剑留守儿童”。
后来胡歌也结婚了，这个梗便成为了历史。
当年刘诗诗和杨幂的关系极好，在嗑CP文化没有泛滥之时，算是很古早的一对女女CP——诗幂！
俩人没有直接矛盾，只是杨幂与唐人闹掰了，刘诗诗是唐人的艺人，位置就很尴尬。
尤其唐人拍《步步惊心》，刘诗诗主演，号称第一部清穿剧。
于正听闻了，拉上杨幂也拍了一部清穿剧《宫心锁玉》，赶在《步步惊心》前上映，收视率还很火爆，蔡艺侬气的大骂于正。
这是导致她们不相往来十余年的最大原因。
不过现在又和好了。
……
唐人影视。
蔡艺侬的办公室里，她示意刘诗诗不要说话，按了接听，又按了免提键，里面传出于佳佳的声音。
“考虑的怎么样了？”
“于总，你真是为难我们，诗诗现在和她不怎么来往，你偏要她们一起上节目，你行行好，找别人行么？”
“没人啊！我想要85后的，数来数去就她们俩，她们有故事更好啊，节目有看点！”
“可是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吧？诗诗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那怎么了？”
于佳佳混不吝的姿态，活脱脱一个皇城根底下的老流氓，道：“她要是不答应，我都懒得挖人，我直接封杀。”
“……”
刘诗诗小脸一白。
“还有你们公司，现在娱乐圈都向资本靠拢了，你们还在作坊式经营，不出两年就得被甩在后面。你考虑考虑，让我收购怎么样？”
“于佳佳，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负你怎么了，你们在筹备《步步惊心》是吧？要不要我帮帮忙，让你们延后一些？”
啪！
蔡艺侬气的挂断电话。
在2000年初，唐人凭借学港台风的偶像剧套路，迅速崛起，号称“古装偶像剧第一”！可惜后来没跟上时代，尤其没搭上资本的快车，一年比一年拉跨。
旗下也有好苗子，比如古力娜扎，演技不咋滴，当个花瓶绰绰有余吧？但在唐人公司，连个花瓶都没当明白。
还有陈瑶，也是被耽误。
99娱乐主攻电影，电视剧生产的比较少，于佳佳并非单纯的恐吓，确实动了投资/收购的意思。
蔡艺侬此人保守，不愿意接受融资，可心里又清楚，对方很轻松的就能把唐人挖空，愤怒并且恐慌着。
“……”
她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敢触怒于佳佳，起码先把眼前这关过了，遂叹了口气：“诗诗，你都听到了，成败系于你一身。”
“我，我……”
刘诗诗瞪着一双直死魔眼，一脸懵逼：“你是让我答应么？”
“不然呢？那个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以我们的实力完全挡不住。”
“我答应倒没什么事，可她那边……啊！”
刘诗诗忽地反应过来，大幂幂那边应该也遭到了同样的霸凌。
“好在只是拍个综艺，不是什么过分要求，说不定还能给你增加一波人气。”
“我没事的，我知道。”
“唉！”
蔡艺侬拍了拍她，心里憋屈，但神奇的没有半点反抗意识。
反抗个毛啊？拿什么反抗！公司没背景，没有大钱，最红的是胡歌，可胡歌当初也是被99捧红的。
谈完了事，刘诗诗从公司出来，忍不住给大幂幂发了条短信。
俩人有一段没联系了。
“你去么？”
“去，不去不行。”
“可是……”
“想那么多干嘛？就是工作！”
“……”
刘诗诗不回话了，自己因为公司的关系和对方疏远，现在又被强行凑到一块，当然有点别扭。
……
刘诗诗猜的不错，大幂幂也受到了霸凌，不敢不答应。
但她心态好，或者说追求单一，只要能红，有钱赚，管它呢！如此一想，反倒挺期待这个见鬼的综艺。
话说明星那些嚣张跋扈的行为，一定要住两个厕所的大套房啊，拿矿泉水洗澡啊，把鸡肉粥浇助理头上啊，谁跟谁不能同台，谁一定要坐在谁的前排……
都是惯的！
他们不会对腾讯提这种要求，因为腾讯是大平台，并且是巨无霸。
他们不会对央视提这种要求，因为央视是国家级。
六公主办了一场“大湾区中秋晚会”，管你什么情敌、前任、塑料姐妹花，谢霆锋和王菲同台，刘恺威和魏大勋同唱《东方之珠》，刘烨和张杰同框，赵丽颖和林允同台……
谁敢说个不字？
最复杂的是蔡卓妍。
她遇到了前男友陈伟霆，陈伟霆又遇到了前女友杨颖的现任（当时）老公黄晓明。她还遇到了自己前夫郑中基的前女友杨千嬅在台上唱《花好月圆夜》。
麦粒肯定要成为大平台的。
到时不向明星收税，都算姚远良心。
什么税？
就是一个明星想上平台的戏，或者他的戏想在平台播，赚的片酬得分给平台一部分，这叫分约。
动不动给明星开上亿片酬，你当资方都傻？
1爽=1.6亿，你以为都给她的？那得上交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洗刷刷的。
总之重活一世，姚远对娱乐圈的态度很淡漠，没有热情，也没有怒其不争，在他眼里只是生态链的一环，自己提出想法，交给于佳佳执行就完了。
于佳佳按照他的要求，先搞定了《花儿与少年》的嘉宾。
男明星两位，一个井柏然，一个陈伟霆，都不算太有名，但井柏然选秀出身，自带粉丝基础，陈伟霆香港人，英文好，去国外必备。
女明星五位，许晴、宁静、蔡少芬、大幂幂、刘诗诗。前俩负责撕逼，蔡少芬是搞笑的，后俩负责炒CP。
游戏下副本有组队要求，此类综艺也有组队标准，各司其职。
只能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爸爸去哪儿》却不行了，于佳佳发来消息：由于娱乐圈的适龄儿童太少，该项目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黄了！

第651章 郭帆
“砰砰砰！”
棕榈泉的房子里，姚远郁闷的在跑步机上撒欢，脚跺的劲大，150斤的份量跑出250斤的动静。
“你干嘛呢？”
茵茵拿着个纸碗装的冰激凌，用小勺挖着吃，晃晃悠悠走到旁边。她不忌口，因为吃什么高热量的食物，都能给锻炼出去。
“我在郁闷！”
“不就一个节目没了么？”
“不是，我讨厌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按理说，娱乐圈的孩子应该不少呀，凑五个都凑不齐？”
“是不少，但他们的爹得有点名气啊，不然谁看？”
“哦，这样……”
茵茵点头，忽地往前一凑，笑得比冰激凌还甜：“那你可以带我去呀，是不是，爸爸？”
“砰砰……哎哎哎！”
姚远一走神，脚底下没跟上速度，还好被扶了一把，没摔成狗啃屎。
他老脸通红，恼羞成怒：“整日说这些淫词艳曲成何体统？就算说，也不要在我跑步的时候说！”
“那我什么时候说呀？”
“你要发自肺腑的，自然而然的叫出口，不要如此刻意。”
“德行，不理你！”
茵茵吃完了冰激凌，消化了一会，打开旁边的衣橱，里面全是锻炼时穿的装备。
先把上身扒光，换了件运动内衣，下面换了一条速干透气的紧身裤，又找了一双袜子往脚上套。
“……”
姚远盯着她的脚。
182的身量，骨架却极小，鞋码没有很夸张，使得两只脚也是修长匀称，线条性感。
姚远喜欢脚，却也没到变态的程度。
“噫！”
茵茵穿好鞋袜，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对他那点想法一清二楚，但也不理，自顾自的做热身运动。
嘁！
姚远决定也不理她，自己冲澡去了。不多时，跑步的声音重新响起，轻快、放松、有节奏，与之前的笨重感完全不同。
洗完澡出来，他进到卧室，pia在床上玩手机。
《爸爸去哪儿》是亲子真人秀，小孩的最佳年龄是4－8岁，小了没法带，大了略成熟，要的就是童言童语。
于佳佳找来找去，唯一合适的就是黄磊女儿，今年4岁，刚刚够。
哎！
他就很想对娱乐圈催婚，不生孩子你们干嘛呢？？？
《爸爸去哪儿》拍不了了，他脑子里的东西虽多，一时间也没想出替代品。有琢磨过《向往的生活》，但现在不太适合。
《向往的生活》能火，一个是观众经历了闹哄哄的综艺热潮洗礼，想看点慢节奏的东西。一个是后世生活压力越来越大，人们会追求这种梦想田园。
现在2010年，弄这个未必能行。
姚远索性就不想了，《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今年先搞两个。
“也许分开不容易，也许相亲相爱不可以，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自己……”
耳机里传出20年前的老歌，手上耍着《开心消消乐》，没注意到跑步声停止了，趿拉趿拉进了浴室，哗哗哗水流动。
又过了半天，脚步声逼近，停在了门口。
“……”
姚远感觉到有人，扭头一瞧，嚯！
只见茵茵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在大腿根，看不清里面是黑是白，只是顺出两条光滑结实的大腿。
在膝盖稍下，又有两条白色的长筒袜。
咝！
他倒吸一口西地那非，这xp对味，妥妥的！
立马扔掉手机，摘下耳机，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床：“快点快点！”
“干嘛呀？”
“你穿成这样你干嘛？”
“我穿成这样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啧！
姚远只得爬起来。
这一番，又是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
“师傅，去保利剧院！”
“今天有演出啊？我刚才就拉一个，门口全是人。”
“哦，是有演出。”
出租车上，30岁的郭帆随口应了一句，看着和煦的阳光照着街边新绿的树木，恰如此刻清新愉快的心情。
今天是99娱乐的片单发布会，有一些观众票。
郭帆费了好大劲才抢到一张，起了个早，人模狗样的梳了梳头发，以一种业余票友的心态前去参加。
他是山东人，毕业于海南大学法学院。
毕业后去了旅游卫视《亚洲音乐中心》栏目组，担任包装监制职务，虽是法学专业，本人却有一颗热爱艺术的心。
会设计，会画漫画，更想拍电影。
他辞职后，在京城弄了一家小传媒公司，去年还考上了北电的研究生，所以现在是学生＋生意人的身份。
很快到了保利剧院，如同司机师傅所言，门口两侧已经被粉丝们堵上，保安忙的焦头烂额，还有官方人员拿着相机拍拍拍——这是做微博直播的。
“张艺谋还是葛优啊？这么大阵仗？”
师傅找着钱，吐出两个自认为最大牌的明星。
“您说着了，还真有葛优！”
郭帆笑呵呵的下了车，观察一会，选择在门口蹲点，也摸出个相机准备拍照。
“啊啊啊啊！”
“胡歌！胡歌！”
“孙俪！”
车陆陆续续的来，明星一组组的亮相。
郑晓龙率领的《甄嬛传》剧组，胡歌领衔的《神话》，还有王宝强、高圆圆、古天乐、刘青云、吴彦祖、《武林外传》团伙等等。
“……”
郭帆跟普通人一样，也很兴奋，而这种兴奋在看到姜文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姜文、葛优、周润发三位大佬，恰似土匪、恶霸、师爷的画风，气势逼人的走进剧院，那些年轻偶像的粉丝都不太敢吭声。
啧啧！
郭帆钦羡的不得了，他现在没什么崇高理想，能拍电影就很满足了。
历史上，他今年会拍摄处女作《李献计历险记》，房祖名、王子文主演，没掀起什么水花。
但他算正式入了行，2013年拍了《同桌的你》，青春打胎片。口碑不咋滴，票房还行，4亿多。
此时已经是新锐导演了，于是在2014年与宁浩、路阳、陈思诚、肖央一块去好莱坞学习。
回来就死磕《流浪地球》。
从《同桌的你》到《流浪地球》，这跨度比特么网恋奔现还大。
当然现在，郭帆还是个躁动的30岁小伙子，待明星差不多都进去了，他才摸出门票进了剧场。

第652章 流量入口
“有请我们的佟掌柜！”
“白展堂！”
“吕秀才！”
剧场里人头攒动，根本不够坐，不少人都站着，媒体们也在咔咔拍照。主持人请的谢楠和何炅，推介环节没什么可说的，一组组轮番上阵，明星都开始走量了。
最受欢迎的不是《甄嬛传》《神话》或《窃听风云2》的三位香港型男，而是《武林外传》。
随着每一位演员的出场，底下观众都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不是看到明星的狂热，而是看到老朋友的激动和欣喜。
当《武林外传》全员，包括邢捕头、燕小六、导演尚敬在内于台上大集合时，底下响起了“哗哗哗”暴雨般的掌声。
圈内同行反应平淡，都在礼节性的拍手。
现在不是《我爱我家》的时代了，情景喜剧在圈内上不得台面，处于鄙视链的较低端，但这些情景喜剧往往很受观众欢迎。
2006年，《武林外传》播映，明年刚好5年。
现场打出了“同福客栈，5年再相聚，《武林外传》大电影，不见不散”的字样，诶，观众就吃这套。
当初追剧的粉丝都长大了，来一波情怀饭妥妥的。而现场图文发在了微博上，已经制造了一个热点：
“我的天啊有生之年，请务必坚定不移的拍下去，拍几部我看几部！”
“呜呜呜呜，掌柜的老了。”
“老白咋胖成这样了？减肥减肥！”
“无双还是那么美！”
“额滴神呀！”
老实说，《武林外传》电影水准平平，也就是及格分，但现实中的票房轻轻松松就破了2亿。
2亿啊！
导演尚敬，一个拍情景喜剧的，瞬间与无数大导演比肩。
这便是IP＋情怀的力量！
更过分的，在后世影市泛滥之时，《爸爸去哪儿》借助综艺热度，居然也推出了大电影，居然拿下了6亿多的票房，上哪儿说理去？
“《武林外传》将征战今年的春节档，届时还请广大朋友们多多支持！”
“好了，有请下一组，《让子弹飞》！”
姜文跟黑涩会似的，领着一众人马上场。
现场反应很奇怪，以一种“你听懂了？我好像听懂了，反正牛逼就对了”的心态在看热闹，这也是国内对姜文的普遍态度。
中规中矩的访谈，没啥亮点，大家也习惯了，姜文的东西都在电影里，看就是了。
“《让子弹飞》暂定今年的贺岁档，请大家多多支持！”
“好了，有请下一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啊啊啊！”
“刘亦菲！刘亦菲！”
偶像派的号召力，让姜文看起来像个扑街货，导演韩延，主演刘亦菲、朱一龙、罗晋、郑凯、韩雪、佟丽娅一票靓仔靓女上台。
这片子原本的导演是赵军旗。
现在变成了韩延，韩延的知名度不高，作品质量还不错，有《滚蛋吧！肿瘤君》《动物世界》《送你一朵小红花》。
他现在还比较稚嫩，但于佳佳对他的要求也不高。
这戏是和刘亦菲协议规定的，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于佳佳没太放在心上，60分，别砸了公司招牌就行。
其实呢，这个女主角很需要演技的，可无所谓，刘亦菲的戏谁看演技啊？
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连衣裙，愈衬得肤白貌美，恰似外面刚上新绿的春树，在台上侃侃而谈，态度比之前积极很多。
自己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资源了。
“……”
而此刻，姚远才姗姗来迟，鬼鬼祟祟的跑到前排坐在于佳佳旁边。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刚谈完，到哪个环节了？”
“到看脸了。”
嗯？
姚远一抬头，见是刘亦菲，哦。
“你跟京台说好了？”于佳佳问。
“说好了，二两酒，没多喝。”
“还是你面子大。”
拍综艺很麻烦，要有一支不错的制作团队。如果找浙江、东方这种一线电视台，公司的话语权不大，而且收视率都被电视台拿走了。
京台是二线，姚远人脉熟，吃顿饭就谈下来了。
“拍综艺两点最重要，一个是内容策划，一个是后期制作。现在国内没有成熟的团队，只能慢慢练，你心里当回事，多培养些人才。”
“我记着呢！”
俩人聊着天，影视剧推介结束，于佳佳登台亮相。
全场诧异，因为于总亲自推介的竟然是草根自制的网剧。
“这位导演叫李洪绸，刚于河北传媒学院毕业，这部戏叫《毛骗》，我已经预定了10集。
美剧的模式都知道吧？按季播，收视率不好就砍。
《毛骗》也一样，已经拍完了2集，下月上线，现拍现播，10集过后如果成绩不好，那就不能与大家见面了。”
“这位导演叫肖央，有的人可能认识，时常出现在我们的作品里。去年迈克尔杰克逊去世，他说有个点子，想拍部片。
我说长片你弄不来，从短片开始吧，便有了这部《老男孩》，会在5月份上线。”
于佳佳介绍着两位草根，或者说网络达人，他们站在台上非常拘谨，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目光。
尤其是李洪绸，他与易小星、卢正雨一样，都是视频网站兴起时出道的，作品有《毛骗》《那些特立独行的猪》《大学生同居的事儿》《快乐的小2B》等等。
易小星后来入编了，正式杀入影视圈，李洪绸却始终在视频网站耕耘，直到2022年他还在拍网剧。
“现在影视从业人员越来越多，不是每个人毕业了就能混进圈子，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更别提拍戏。
大家都梦想着上电视，上院线，但往往没那么多机会。
今年，麦粒视频的原创者激励计划进一步扩大范围，欢迎专业的影视人员前来报名。只要你有想法，我们就给你投资，我们提供网络平台播映……”
一番话说出，现场都是大腕，不以为意。
但看微博直播的，却有不少人动心，没机会的影视从业者大有人在。
在最后，于佳佳又推介了两款综艺。
《谦儿哥厨房》倒罢了，《花儿与少年》的阵容和模式摆出来，顿时在微博上掀起了讨论热潮。
“搞笑了，说什么原创？还不是从韩国抄的！”
“楼上滚吧，我敢保证，韩国没有类似的综艺，这还真是原创！”
“看介绍感觉不错啊，明星也对我的点，啊啊啊期待诗幂！”
“宁静、许晴都是大咖啊，真舍得砸钱。”
综艺么，有人不喜欢，有人爱的要死。
国产的土味启蒙是《开心100》《七星大擂台》《快乐大本营》，到了网络时代，又转向看日韩，特别是韩综。
《情书》《Xman》《无限挑战》《家族诞生》，后又有《跑男》《爸爸去哪》《我是歌手》等等。
可以说，国内大火的综艺，90％都是从韩国借鉴的。
确实是流量入口，能够托起一个平台的核心竞争力，姚远今年先搞两个，培养团队，剩下的再慢慢搞。

第653章 百度下场
“上来大合照！”
“都上来！”
尾声，于佳佳招呼众人上台合影，现场一片杂乱。但这个合影很重要，能彰显公司气势，有一种尽入我彀中的感觉。
观众们还在看热闹，郭帆见状怕一会离场拥挤，索性起身先走。
正巧，待了一会的姚远也准备先走，虽然不是同一个出口，但有人走动就很显眼，他转头瞄了一下，没认出来。
郭帆也瞄了一眼，当然认出是姚老板，却也不可能上去打招呼，自己出了门，打辆车回去了。
在车上还挺激动，想到了自己正在弄的一个项目。
那是个动画短片《李献计历险记》，作者叫李阳。郭帆和李阳认识，想改编成电影，俩人一块执导。
但没钱，在找金主。
郭帆看于佳佳很像金主，人家不说了么？欢迎没机会的影视从业人员过来，99会给投资，还给平台。
他想了一路，决定明天就拿着剧本去找于佳佳化缘。
嗯，化缘。
后世网络戏称郭帆是化缘大师，是因为两部《流浪地球》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吴京拍着拍着就成了投资方的故事，已经众所周知。
此外还有：
刘慈欣去剧组探班花了20万给大家买盒饭，徐工集团被薅了61台主机设备和319名工作人员，傲鲨智能贡献了一批外骨骼机器人，漫步者也给了一批定制耳机……这些全是免费的。
他甚至化缘到了联合国，《流浪地球2》在联合国总部大楼门口的戏份，那是实景拍的！
当然了，于佳佳可不知道郭帆是哪路的小赤佬，继续忙的焦头烂额，麦粒视频如果能上市，那她旗下就有两家上市公司了。
……
优酷总部。
古永锵一脸郁闷的看完了发布会视频，只觉与对方的差距越来越大。
姚远提前发动了版权大战，直接搅乱格局，原本优酷、土豆双雄并立的局面没了，土豆搞了直播，优酷沦为了第二梯队。
视频市场广阔，第二梯队也能拉到融资，只是没有历史上的成绩罢了。
“归根结底不是缺钱，而是缺眼光。”
“我们也买了不少版权，传播度却比不上麦粒。”
古永锵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选片上被姚远吊打，不由叹了口气：“只希望不要再有人来搅局了，起码让优酷平稳上市。”
他现在没什么心高气傲的，唯一的心愿就是上市。
不过很可惜，大家都知道了视频是流量入口，互联网巨头是不可能忽略的。
……
百度。
办公室里，一个40岁出头的男人也在看发布会视频，英俊斯文，气质儒雅，一瞧就是俊俏书生的底子。
正是李彦宏。
山西阳泉人，跟刘慈欣是老乡。
正儿八经的技术派，其实有可能把百度带成一家真正的科技公司，研究点AI啥的，可惜沉迷于卖假药。
话说文心一言好用么？
“咚咚咚！”
“请进！”
一个人推门而入，年纪差不多大，没有李彦宏帅，此人叫龚宇。
清华大学毕业，90年末搞了一家房地产网站——焦点网，后被搜狐收购，龚宇去了12580做总裁，现在被李彦宏挖了过来。
“看发布会呢？”
“嗯，你看了么？”
“我已经研究一天了。”
“哦？”
李彦宏示意他坐下，道：“有什么想法？”
“毫无疑问，麦粒在准备上市，那些电影电视剧都是常规操作，网剧和综艺是他们下注的增长点。麦粒号称8000万用户，目标肯定是破亿。”
龚宇顿了顿，道：“麦粒最强的两个点，一是舍得花钱买版权，二是通过UP主增强了用户黏性。
视频网站你知道，哪家的内容好，哪家的流量就多。
但网友关注这些UP主，会形成一种情感纽带，即便跑出去，也会跑回来，始终把麦粒当作大本营。比如那做菜的潘潘，200多万粉丝，发布一个作品，一天就有百万点击量，这个黏性太可怕了。”
“……”
李彦宏听罢，道：“视频是百度一定要占领的市场，我会倾斜资源帮你引流、买版权，资金上不用担心。
那我们要不要也培养一些UP主？”
“来不及了，99从社区时代就在培养原创者，我们短时间肯定追不上。我们可以允许网友上传内容，慢慢来，但本质上要以影视剧为主。
我也觉得网剧和综艺是未来的增长点，可以重金下注。”
“你按照你的想法做就好，资金不够就来找我，我不要求你立即追上麦粒，但要尽快把第二梯度打下去！”
李彦宏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
别被他书生气的外表骗了，此人很生猛的。
2000年初，当时周鸿祎还在做3721，3721是搜索功能，跟百度撕逼，对簿公堂，两位大佬亲自出庭。
审理之后，二人走出法院，还在互相挑衅。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不服干一架！”
李彦宏脱掉外套，甩开膀子就干，可惜没打几下就被拉开了。如果真打起来，他未必打得过周鸿祎，老周一看就皮糙肉厚。
“你准备什么时候上线？”
“随时都可以，但以后就要做对手了，我想先给99送份开门礼，打个招呼先。”
“……”
李彦宏听完龚宇的计划，点点头：“可以，你放手去做。”
待龚宇出了门，李彦宏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又面对电脑屏幕，那发布会上，姚远没有登台露面，只有台下的几个镜头。
一直以来，99干淘宝、干腾讯，却没和百度起过冲突。
唯一有业务重复的，就是社区的话题组和百度贴吧，但没等两家掐架，网友已经自行选择好了。
话题组要的是精，贴吧要的是广。
现如今，终于有一个业务不可避免的正面杠上，李彦宏看好视频市场的增长，找来龚宇做CEO。
由百度与一家私募投资机构普罗维登斯联合创立，普罗维登斯先期就投了5000万美元，占股47％，百度占53％。
有百度逆天的引流支持，可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比优酷、56之类的穷逼强多了。
这家网站叫奇艺。

第654章 高层次对手（上）
芒果台。
随着视频市场火热，版权加重，体量大一点的电视台都成立了“版权经营管理中心”，负责相关事务。
“8万一集还多？我们是热播剧啊，同时段收视率全国第一，峰值破3！”
“你可以打听打听，哪个年轻人不知道《一起来看流星雨》？楚雨荨、慕容云海、上官瑞谦啊！”
“哎呀好了好了，7万一集，7万怎么样？”
“你也知道是几年前了，几年前《武林外传》总价才10万，现在不一样了嘛！可以可以，你再考虑考虑。”
主任啪的挂断电话，骂道：“恩里牙打岔腳，买些笸箩货贱死你啊！”
中心一共还不到10人，小部门，有员工问：“他们开价多少？”
“2万一集！”
“哇，那也太小气了，还当以前呢，现在都涨价了。”
“可他们没钱啊，一个比一个抠搜。”
目前从电视台买版权的有两种公司，一种是视频网站，一种是专做版权分销生意的。
“实在不行只能卖优酷了，起码他们开到5万呢。”
“搜狐也可以呀，价格差不多。”
这时有人来了一句：“哎，麦粒怎么不买呢？他们有钱，我们也可以主动推销啊！”
“……”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微妙，问话的是个新员工，见状不对便小心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咳咳！”
主任咳了两声，喝着茶水不言语。
新员工胆子大，又问旁边的大姐，道：“姐，你给我讲讲呗，有故事？”
“故事多了去了，我也告诉你这一次，以后不要再犯了。”
大家都清楚内幕，但还像第一次听似的，一个个竖起耳朵，大姐道：“《超级女声》你肯定知道吧，04年我们办第一届，当时试水，上上下下没什么信心，也没有赞助商。
这时候99主动找上门，冠名赞助，还帮我们线上拉票，哎呀台里感动啊，视之为湖南人民的老朋友。
效果确实不错，安又琪、刘惜君、张含韵、黄龄是四强。
比赛结束之后，本来要签约的，结果你个老麻批！刘惜君和黄龄突然被一家小破公司截胡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
新员工表情十分到位，捧哏道。
“你听我说啊，当时台里以为合同不完善，在05年搞第二届的时候加强了合同条款，只要进地区10强，必须签约。”
“这不挺好么？”
“是啊，第二届99更卖力了，砸钱帮我们做宣传，拉选票，哎呀台里又感动的不行。
等到全国决赛的时候，突然爆出我们霸王条款，媒体围剿我们，号称什么超女保卫战。台里不得已，给了选手一些喘息机会，但就是这次心慈手软才酿成了大错！
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三强，结果你个老麻麻批！周笔畅死活不签，李宇春和张靓颖又被人截胡了！”
“那也太过分了，到底谁干的？”
新员工义愤填膺。
旁人已经嗑上了瓜子，大姐更是唾沫横飞：“本以为是京城的一家传媒公司，我们查来查去，那幕后正是99！
该死的99连夺了两年胜利果实，革命的罪人，台里的敌人，我们不共戴天！”
哎呀……
新员工听的心神荡漾，原来台里还有这么傻逼，哦不，这么苦逼的经历啊！
“那后来呢？”
“99远在京城，人脉广博，我们也没办法。近几年视频网站起来了，才有了点交集，台里下了令，我们就是赔钱也不卖他们版权。”
“对，就该这样！那他们买过咱们版权么？”
“没有。”
“……”
“……”
屋里又变得很安静，气氛微妙。
“咳咳！”
主任又在及时的咳嗽，道：“好了，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嚷嚷。
我们的业务刚开始做，难免磕磕绊绊，其实台里也在观望，可能在将来成立视频平台，到时我们就重要了。”
话落，电话响了。
主任拿起来听了两句，神色突地一变，道：“这是大事，你们最好来个人，我们当面谈一谈，嗯嗯，好！”
挂断电话，大家忙问怎么回事？
“好事！”
主任嘿嘿直乐，喝了口水，又继续乐：“总算不用忍受那些小门小户了，这次是大手笔，大手笔！”
……
京城，于正工作室。
于正是上戏毕业，最早跟着香港导演李惠民，做编剧起家，后出来单干，慢慢混到今天的地位。
他最擅长两点：抓市场、缝合怪。
于正的眼光相当不错，对市场极为敏锐，如果他判断某种类型剧能火，会以最快的速度拉起一个班底，拍出一部戏。
为啥叫缝合怪呢？
因为他擅长把各种千锤百炼的偶像剧套路糅在一起，偏偏还能鼓捣出新意来，也是本事——当然这个人就不评价了。
此刻在办公室内，麦粒视频购片部的一位员工正准备跟他签合同。
《美人心计》，主演林心如、杨幂、王丽坤、何晟铭等，40集。麦粒开价5万一集，总价200万，独家版权10年。
在姚远掀起正版之前，2万就能买一部电视剧。
短短2－3年，价格从单集5千、1万一路看涨，现在单集破万已经很正常了。
于正没什么可说的，开开心心的也准备签合同，道：“我跟你讲哦，这部剧不得了，帅的帅，美的美，坏人是又帅又美，简直迷死那些小孩子。”
噫！
员工一阵恶寒，好娘啊。
“我们第一次达成协议，以后也要好好来往，我对于总一向很佩服的，有机会登门拜访。”
“哦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于正拿起手机，出去了。
约莫五分多钟，又回来了，脸上带着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恐怕我们要缓一缓了，不能签合同。”
“嗯？”
“这么跟您说，有人开价比您高，我们小本生意还是要考虑的。”
“我们可是都谈好了，现在你反悔什么意思？”
“但我们也没签合同呀，没签就不具备法律意义，我也可以告诉您，对方开价8万一集，您要不要报告一下，商量商量？”
员工急了，一直以来也顺利惯了，脱口而出：“你要想清楚，你得罪的是99！”
“不不，我不敢得罪你们，但对方来头也很大啊！还是你们确定一下价格，我很难做的。”

第655章 高层次对手（下）
“圆圆姐！”
“嗯，下午好！”
“哇，圆圆姐你今天超级漂亮！”
“真的么，我花了半天才搭配出来，谢谢你的夸奖，你让我的审美又有信心了。”
午后，高圆圆来到了团结湖大楼。
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里面是V领的白色薄毛衫，下面牛仔裤，高跟鞋。这一套显得又少女又少妇，杂糅一身，笑得还甜，美妙的不得了。
起码这个楼层的人都中了迷药，一个个颠三倒四。她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叩门。
“咚咚咚！”
“门开着呢！”
于佳佳一抬头，略显惊奇：“你怎么来了？”
“给你做了点吃的。”
她凑到近前，打开小袋子，摸出一个保温饭盒，两层，一层是几个精巧的饭团，裹着肉松和海苔碎。一层是味增汤，冒着热气。
“哟，还是日料啊？出息了！”
于佳佳拿起一个塞嘴里，品了品道：“还行。”
跟着喝了口汤，也品了品：“加一块有80分，不错！”
“那你多吃点……”
高圆圆又喂了她一个，于佳佳嚼着饭团，随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真的没事呀，就来看看你。”
“不喜欢那电影？那片子还行，挺适合你的。”
说的《单身男女》，都市爱情戏，大概就是古天乐和吴彦祖抢高圆圆……
“没有呀，我很喜欢。”
“那你想拍电视剧？别急，我给你找项目呢。”
“哎呀，我来找你就非得为了点事儿是吧？”
“哦，那行吧……”
于佳佳耸耸肩，吃着饭团继续忙工作，高圆圆也不说话，坐在旁边温柔且美美的笑。
助理没眼看，出去了。
不一会又回来了，道：“于总，购片部的想见您！”
“让他进来。”
那个员工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一脸郁闷道：“于总，我先承认错误，《美人心计》的合同没签。”
“没签？”
于佳佳战术后仰，嘴里还含着味增汤，问：“怎么回事？”
“有人截胡，开价单集8万。”
“知道是谁么？”
“不清楚。”
“于正什么态度？”
“他说哪边也不敢得罪，让我们自己解决，对方来头好像很大。”
“你先出去吧。”
于佳佳纳闷，谁啊这么屌？
无论优酷、56，还是那些做版权分销生意的破公司，已经被收拾的服服帖帖。难道是搜狐？但搜狐跟己方关系不错啊！
正奇怪间，又有版权方的电话打来，说十分抱歉，别人出价高，已经卖给别人了。
紧跟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全是被截胡。
“……”
于佳佳跟搜狐确认了一下，知道不是对方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哎呀，别糟心了，对方早晚会露出真面目的，你现在要冷静哦，来再吃一个……”
在助理都不敢吭声的情况下，高圆圆竟然还敢让她吃饭团，于佳佳深呼吸了几口气，道：“我没事，我只是讨厌鬼鬼祟祟的。”
“那你吃一个。”
“吃一个嘛！”
“好啦，不要生气啦，跟那些人犯不上的。”
高圆圆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摇晃，同样很温柔的劝慰。
“呼！”
于佳佳的脾气到底没发出来，道：“行了，我不生气。对了，等你拍完《单身男女》，我就给你成立个人工作室。”
“哟，您还记着呢？”
“当然记着呢，你在我这待三年，我给你开工作室。好了，我得解决这个事情，你先回去吧，晚上找你。”
“那我不打扰你了。”
让走就走，不含糊，高圆圆提桶跑路。她就是为工作室这事来的，但于佳佳对这种小手段并不反感。
人家就温柔且美美的看着你笑，等你自己想起来，有什么反感的？
金莎：那我滚？
……
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版权被截胡。
于佳佳有的竞价，有的放弃，她不想在连对手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傻了吧唧的烧钱，一直在摸对方的状况。
被截胡的片子包括《美人心计》《黎明之前》《乡村爱情故事》等，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很有钱、选片眼光不错。
暂时没想找姚远，自己也是镇守一方的人物，碰到点事就找大老板，那要我何用？其实她要是找的话，肯定早知道了。
毕竟大老板是开挂的。
这日，团结湖大楼。
麦粒视频的技术部，一名员工正皱着眉头查看数据，然后把这几日的数据又作对比，打印了一份，跑上楼。
“于总，不对劲啊！”
“怎么了？”
“你看这是视频几日来的访问量，通过集团渠道访问的，以及通过第三方渠道访问的都明显下降，会员大概减少了20％，游客少了50％！”
想浏览麦粒视频，可以直接收藏，可以通过99集团的其他平台跳转，也可以通过搜索、导航来访问。
技术员的意思就是，通过搜索、导航访问的人数减少了，特别是游客。
咝！
于佳佳终于感觉不妙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针对麦粒视频的攻击。
她先给姚远打了个电话，然后下楼，开着车一溜烟到了盈实大厦，姚远也正琢磨这个数据，见她进来，异口同声：“特么的百度！”
“百度莫名其妙打我们干什么？”
“不是打我们，是打麦粒。”
“那只能说明百度要进军视频领域了！我说最近怎么不对劲，突然冒出一个神秘土豪，咔咔砸钱抢我们的版权，片方还都有恃无恐，原来有大佬撑腰。”
百度、阿里、腾讯，号称互联网三巨头。
后世百度好像掉队了，干什么都温吞吞的，不过在2010年，百度市值高达300多亿美金，全球互联网公司排第三。
前俩是谷歌、亚马逊。原本腾讯是第三，但腾讯被99削了一大块利润，市值没有历史上的高。
所以即便在99面前，眼下的百度足可以叫一声大佬。
奇艺嘛！
听于佳佳这么一说，姚远马上想到了奇艺，后世头部视频网站之一，超级大平台。
他瞬间也压力倍增，百度可不是优酷那种档次的对手，果然，程维忽然叫了一声，道：“老板，百度发公告，奇艺网上线！”

第656章 奇艺没有爱（上）
一大早，天空枯黄。
龚宇从自己的高档小区开车出来，满街都是昨夜大风留下的痕迹，地面上落了一层细沙尘土，路边的车辆上也满是沙尘，落的还挺均匀，像披上了一副黄金甲。
一辆车的发动机盖上，不知被谁用手指划了几个字：
“2010.4.1京城，沙尘。”
京城春季的风沙比以前少多了，但偶尔还会发生，龚宇并未为这糟糕的天气而影响心情，随手按开广播，电台里正放着歌。
在这一天，当然要放张国荣的歌：
“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呵！
他被这应情应景的黑色幽默逗乐了。
龚宇在90年代末就进入互联网创业，是第一批弄潮儿，同期的人一个个风生水起，自己却在12580混日子。
心有不甘，这是他接受李彦宏邀请的最大原因。
视频领域与娱乐圈和影视产业挂钩，影响力巨大，是创造事业辉煌的好平台，他本人也非常有想法，酝酿了好久才在今日一举推出。
很快，车子驶进了上地科技园区。
嗯，又是上地。
在园区靠里面的位置，矗立着一栋造型奇特的大厦，俯瞰为“目”字形布局，大厦前立着百度LOGO的雕塑。
这正是百度大厦！
07年兴建，09年竣工入住，占地9万多平方米，自成一体。姚远就十分羡慕这种总部，搞点活动不用租酒店、展馆，在大厦里办就行。
龚宇停好车，上楼，到了一间发布会专用大厅。
空间极为宽敞，能容纳800人，设计风格很现代化，最前面的大屏幕更具科技感，一个身量不高的女人正在配合摄像机走位。
“龚总！”
“龚总好！”
女人瞧见他，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过来，面容娇媚，身材富有且慷慨，正是主持人柳岩。
“今天就靠你掌控大局了！”
“您严重了，我一定尽力而为，还得靠您帮衬。”
“好说，我们正需要主持人，要不要考虑一下？”
“多谢您抬爱，我还有合约在身呢。”
柳岩和他握了握手，标准的笑出八颗牙齿，应对得体，且把自己摆在下位者的位置，有一种很自然的“媚上”。
柳岩也算个女明星了，拍过一些戏。
龚宇看着她，忽然生出一个反应，不是什么低级想法，而是下意识的觉得：哦，这就是做视频的与众不同之处了。
像柳岩这样的女明星，没啥靠山，本钱偏偏又雄厚，在镜头面前彰显性感和在男人圈里打转，是她的生存之道。
出道多年，没什么黑点，最争议的事件也不过那次当伴娘被扔水里。
聊了一会，嘉宾和媒体陆陆续续都到了，夹在着几个明星，最后李彦宏也到了，他是奇艺的董事长，亲自站台。
……
9点钟，发布会开始。
百度作为一家卖假药的科技公司，毕竟还有点科技感的。
上来弄了一段性冷淡风格的灯光秀，大屏幕播了一个动画短片，最后画面啪的粉碎，无数碎屑汇聚成了“奇艺”两个大字。
李彦宏西装笔挺的走上台，灯光又刷的照下来，特有氛围感。
媒体们有点被镇住，安静的看着台上。
“1月份，我们在这里举办了百度十周年大会。当时我说在未来的十年，百度还会继续发展，继续保持科技与创新。”
“中国互联网视频用户已经达到了2.4亿，并且还在继续增长。视频领域，是百度未来的一个战略项目……”
李彦宏做了个简单的开场，就把龚宇推了上来。
龚宇内心颇为激动，事业重新起航的一刻，沉稳有力道：“我们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方式进入视频市场。
奇艺将主打影视剧、综艺等长视频内容，坚持免费、正版、高清、追求优质的用户体验，我们的目标是成为视频产业的领军企业，在一年内覆盖至少1亿的用户！”
“每一个新产品面世的时候，都要说一番雄心壮志，大家估计也烦了，我今天不长篇大论，只介绍一下我们做了哪些准备……大家请看！”
龚宇也巴拉巴拉说了一阵，跟着转身一伸手，大屏幕忽地一变，显出一个数字：“1亿美元！”
“我们准备了1亿美元的启动经费！
截至今天，奇艺与包括中影集团、华谊兄弟、湖南卫视等在内的众多重量级版权方达成战略合作，电影、电视剧、纪录片、综艺、动画片等内容采购量已达数万小时，此次发布内容一万小时，剩余内容将在未来数周内上线！”
大屏幕咔咔又一变。
“3000万买断新版《三国演义》独家网络播放权！”
“1亿买断湖南卫视《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快乐男声》《一起来看流星雨》等7档节目、影视剧的网络独播版权！”
“独家引进包括《海贼王》在内的1000集日本动画！”
“将与台湾金牌制作人詹仁雄合作投拍大型自制综艺节目！”
一大串的条目显示在大屏幕上，全场被震的目瞪口呆。
这尼玛的大手笔啊！
百度不愧是百度。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人上台，正是詹仁雄——《康熙来了》的制作人。
奇艺不是临时上马的，百度筹备好久了，龚宇与姚远的眼光不谋而合，认为自制剧和综艺是增长点。
柳岩的活儿来了，巴拉巴拉采访了一阵詹仁雄，介绍了下这档综艺的形式，是个网络婚恋节目，叫《爱GO了没》。
场下的媒体人一阵刷刷刷翻通稿的声音，同时又赶紧记录，今天的刺激有点多。
待詹仁雄下去，何炅、汪涵、张杰也来站台，庆祝奇艺网和湖南卫视达成深度合作。张杰是上届《快乐男声》的选手。
现场唱了首歌。
该说不说，张杰虽然被嘲笑为“闰土”，唱的东西起码能听懂。
没错，说的就是华语乐坛永远的神，做法届唱功最好，歌唱届做法最牛的，哗～
龚宇继续介绍：
“视频网站是用户、版权方、广告主之间的重要价值枢纽，我们很荣幸的在网站上线之初，就已经找到了第一位大广告主。
让我们欢迎中国银行！”
卧槽！
在懵逼的掌声中，中国银行的代表上来，也说了几句话，支持奇艺云云。
等此人下去，龚宇又道：
“奇艺在用户体验方面重点投入，我们提供了【您的播放记录】选项，用户中断视频后，点击播放记录，即可自动续播放上次的视频。”
“奇艺还首创正版视频剪辑分享功能。
用户可以点击分享按钮，在奇艺独创的影片播放时间轴中，截取10分钟以内的视频片段，直接转发到百度贴吧、新浪微博、QQ空间等与朋友分享。”
“哈！”
场下有人忍不住笑，就是不说99系。

第657章 奇艺没有爱（下）
今天的发布会，奇艺可以说来了一次全方面、立体式的炫耀。
有资金，有版权，有广告主，有自制，还有技术……这个剪辑分享功能，的确是奇艺独创的，姚远压根就没想这茬，他也想不到。
他在后世见到的分享，都是链接，或短视频。
还有二维码。
哪有用户直接在正片里截取，然后分享的？确实没见过这种。
发布会开完，现场的气氛反而更热烈，记者们一个个胳膊举得老高，争先恐后的想提问问题。
“你说奇艺会坚持免费，请问是永久免费的意思么？”
“我们始终把用户放在第一位，一定会坚持免费策略，或许再过几年，这已经不再是个问题。”
“奇艺未来目标是上市么？”
“我只能说有这个期望。”
“百度现在占股多少？”
“不方便透露，但奇艺是百度控股的子公司。”
答了几个问题，一个小姑娘终于被点名，她扶了扶眼镜，大声道：“请问奇艺会和麦粒开战么？”
哇！
同行们纷纷侧目，他们都是拿车马费的，捧个人场而已，你怎么这么实在？新来的？
龚宇一愣，问：“请问你是哪家报社的？”
“北青报！”
“哈哈哈！”
大家乐，谁不知道北青报和99穿一条裤子？在团结湖成天勾勾搭搭，哎哟没眼看。
龚宇也笑了笑，正经道：“现在视频市场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足够容纳诸多的平台。麦粒目前份额第一，我个人很是佩服，但奇艺的目标也非常明确，一年内一定要覆盖1亿用户。
你说开战有点太夸张了，达不到那种程度，我觉得姚总应该和我一个想法，就是良性竞争，共同促进视频产业有序增长。”
公开场合，大佬们自然要保持风度。
龚宇很官方的回答了问题，却也表明了奇艺网要发展的决心，一年覆盖1亿用户！这个覆盖不是指注册，而是有1亿个独立IP访问。
中午时分，发布会结束。
龚宇就觉得柳岩挺好，琢磨着要不要来个节目。他的思维转变很快，做平台就是有这种土匪似的心态，特别面对娱乐圈的时候。
我看你不错哦，你给我拍部戏……
而之前提问的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出了楼，先摸出红包看了看，里面是1000块车马费。
“妈的土豪！真有钱！”
“但我不能背叛佳佳姐！”
小姑娘立马给于佳佳打电话，道：“姐，坏事了！”
……
盈实大厦。
此刻，奇艺上线的网络通稿已经出来了，在门户网上传播，于佳佳也拿到了小姑娘发来的具体资料。
“1亿美元，特么的疯了？”
“湖南台……唉，当初种下的因果。”
“这个分享技术很牛逼啊！”
她唠唠叨叨个没完，姚远则坐在电脑前，亲自操作，先打开百度，输入“视频网站”，点击搜索。
刷！
满满当当的条目，第一页第一个，最显眼的地方，正是刚刚上线的奇艺网！
他又搜“看视频”“在线电影”“奇异果”等关键词，奇艺网始终高居在前，最狠的是，他搜索“快乐大本营”。
第一个赫然是：
“《快乐大本营2009－2010》全集，综艺，免费在线观看，奇艺网！”
下面是一连串的新闻：
“《快乐大本营》奇艺网独家播送！”
“何炅亮相奇艺网发布会！”
“《快乐男声2010》，奇艺网买断网络版权！”
再下面的：
“《快乐大本营》，百度百科！”
“……”
于佳佳也不嚷嚷了，伸手拽过键盘，噼里啪啦输入“麦粒视频”，点击搜索。只见页面刷出来，第一条赫然是：
“小麦仁大麦仁，去皮麦粒，无添加营养粗粮，咨询电话xxxx！”
然后是：
“麦粒，百度百科！”
“得了麦粒肿怎么治疗？”
艹！
于佳佳摔键盘。
“这是打压我们，他们太无耻了！太卑鄙了！”程维义愤填膺。
“……”
姚远也火大，但知道对手是奇艺的时候，心里便有了准备，此刻见二人气的不行不行，反而笑了出来，伸手摊向屏幕：
“喏，百度的优势！”
……
如果仅仅烧钱抢版权，姚远一点都不怕，抢呗。
关键是，百度会在搜索上给奇艺最大的资源，同时屏蔽掉麦粒视频。
不是所有人都会收藏一家网站的，大部分还是喜欢搜索，或者通过导航。姚远自己就喜欢设置一个导航首页，比如hao123。
Hao123是国内最大的导航网站，不幸的是，百度在2004年就把它收购了。
顺便说一句，谷歌刚好在3月发表声明，要退出大陆市场，要将搜索服务由中国内地转至香港。
提起这件事，总有些人对国内阴阳怪气，要搞清楚：那特么的是谷歌不想遵守中国法律，不接受审查才走的！
总之，百度加上hao123，在渠道上占据的份额相当之高。
即便有搜狗、360、2345等类似的渠道，使用人数却比不上。
“其实老朋友不用愁，他们肯定能找到麦粒视频，问题是那些游客。他们可能随意搜一部电影，或在网上瞎逛，无意间逛到麦粒了，觉得好的就留下来。
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潜在用户，大部分是通过百度渠道来的，如今一屏蔽，对我们发展新用户非常不利。”
“那我们怎么办？”
“把麦粒挂在社区和麦麦显眼的位置，先用自己的渠道引流吧，再去联系搜狗、360等等，花钱买一些推荐位。”
“可社区也得靠百度的渠道，万一他们把社区也屏蔽了……”
“哼！”
姚远哼了一声，道：“那就要看李彦宏有没有这个胆子了，想我们两家全面开战！”
……
4月1号，奇艺正式上线。
最早是叫奇艺的，后来才叫爱奇艺。
龚宇说到做到，上来就放了一万小时的内容，影视、动画、综艺、纪录片全有。当然，这些作品的质量普遍不太好。
但视频网站必须要有数量基础，在基础上，再推一些流量高的内容。
奇艺选片的确不错，《美人心计》《乡村爱情故事》什么的，承担了第一批引流重任。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出自99系的漏洞，革命的敌人：
芒果台！

第658章 红衣大炮
轰！
一辆吉普车伴随着强大的发动机轰鸣声，行驶在从市区往怀柔的公路上。
提起京城名胜，仿佛都是历史古迹，没什么自然风光。其实不然，京城多山多河，有很多自然景区，只是名气不大罢了。
怀柔便是一个山地地区，海拔在1000米以上的就有24座。
姚远坐在车里，只觉道路愈发难走，上下颠簸，过沟过槛，好不容易才到了一个叫桥梓镇的地方，停在了一座山坡下面。
随行的还有熊晓歌，他下了车，看了看被围起来的半坡山地，笑道：“就是这里了，我以前也没来过。”
“您也没来过？”
“他那个人太好动，我一把年纪还陪他玩真人CS？走吧，他应该在里面。”
门口已经停了几辆私家车，还有一辆大巴，有散客也有团体。
俩人走进去，抬眼便是一个服务大厅，还有农家菜馆、纪念品购物处，一些游客穿戴装备，拿着枪，兴奋的跑来跑去。
大厅外面贴着介绍，说这里有一百多亩的面积，完全模拟CS中的场景，分为好几个地图，主要是彩弹枪，收费标准云云……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但进了大厅，正面墙上赫然印着一行字：360特种训练营！
字体还是绿色的。
没错，这正是周鸿祎私人开设的一家真人CS基地！
哎，要说这些互联网大佬的画风真是不一样，姚远近些年也见的多了，但360就是与众不同，武德充沛。
“熊总！”
“老周！”
此时，从里面出来一位，身高也就170，虽然戴着眼镜，但毫无斯文气，皮肤黝黑，一脑袋寸头，颇有一种莽汉感。
正是周鸿祎！
“终于赏脸过来了，请你几次都不来！”
周鸿祎和熊晓歌握了握手，转向姚远，愈发热情：“姚总，仰慕已久，幸会幸会！”
“不敢不敢！”
姚远也和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掌和本人一样感觉，又糙又有力。
三人入内，到了一个隐秘小包间，估计是专门和朋友聚会用的。周鸿祎看上去性情豪爽，十分健谈，特积极的给姚远介绍各项服务。
“不敢说100％，起码也是99％复原，尤其那个迷宫地图超爽。我这里全是退役的特种兵教官，一对一指导，完全不用担心。
一会我叫几个人，咱们好好玩一把，完了吃农家菜。”
“稍等稍等！”
姚远连忙打住，道：“玩的过程可以省略了，咱们直接农家菜吧。”
“啧！熊总，你什么意思？”
“他年轻力壮都不行，我老胳膊老腿更不行了。”
熊晓歌也摆手。
“这就没意思了，我以为今天能大干一场呢，我跟你讲男人就应该玩枪，我没事就去美国打几发，AK我都玩过……你们真不去？”
“不去不去！”
周鸿祎顿时好无聊，带着俩人去了农家菜。
他以前做投资人的时候，与IDG合过伙，跟熊晓歌关系特别好。
此人在圈内朋友众多，敌人更多，百度、阿里、腾讯全都单挑过，后来360做手机还跟小米干过，周鸿祎连发30多条微博骂雷军，约雷军到朝阳公园真人PK……
雷军是个斯文人啊，当然不去了。
如果把这些互联网大佬弄个战斗力排名，老周绝对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而在吃饭的过程中，他这张破嘴一刻没闲着，从谷歌退出中国到章子怡诈捐门，从AK47的威力到今儿小鸡炖蘑菇很好吃……
“……”
姚远反复在内心评估，觉得此人攻击性很强，哪怕正常聊天也不喜欢别人另起话头，随时随地要控制局面。
自己能说，是性格犯贱，此人能说，却有一种偏执狂的感觉。
他暗自笑了笑，索性一声不吭，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一顿猛吃，吃完还吆喝服务员：“再来一碗！”
嘎！
周鸿祎的话头立时打住，看着服务员盛来一碗饭，姚远接过去继续猛吃，还给熊晓歌夹菜。
逼逼完了么？你要没逼逼完，我就当来吃顿饭。
就这意思。
周鸿祎顿了两秒钟，也递过碗：“给我也来一碗！”
服务员莫名其妙的又盛了饭，姚远夹了一块野菜炒小牛肉，这才道：“今天让熊总带我过来，是有点小事情想谈一谈。”
“小事情你亲自跑一趟，肯定是大事情。”
“不，真是小事情，我来主要想认识认识周总，交个朋友。”
别说，这农家菜还挺好吃，姚远又夹了一块，道：“麦粒视频最近在渠道上出了点问题，我想借360的渠道做些推广。”
他将需求大致讲了讲，周鸿祎挺不以为然，道：“很简单，这点东西犯不上……”
“我想干百度。”
刷！
老周眼睛顿时一亮，哈哈一乐：“姚总！不用说别的，不管谁干百度，我360都得帮帮场子！”
“好，我让人跟你们对接。”
老周很兴奋，特意开了瓶酒，仨人小喝了一点。
吃完饭，正赶上他有别的朋友来，姚远也便告辞了，临走前看到老周借着酒劲，端着枪，嗷嗷嗷的冲杀进战壕……
噫！
这画风，谁信你是做互联网的？
回去的路上，姚远和熊晓歌交流心得，道：“他也不像你说的那样，还是能正常谈话的。”
“那是他觉得99的实力比360强，不然你以为他会正眼看你？此人确实有本事，但毛病很多，其实你不用亲自过来，派个人谈就行了。”
“我是想接触接触，看看他到底什么样。”
“哦，浅浅交个朋友可以，一旦你们俩利益有冲突，他说翻脸就翻脸。不过360的渠道确实很好，对麦粒有帮助……”
熊晓歌投资了麦粒，才如此上心，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
姚远有一塔没一搭的听着，心里只在想：哎，我还等着3Q大战呢！
……
360现在没有搜索，但有一个安全浏览器，后来又有一个极速浏览器。
在安全浏览器里，360弄了个导航首页，类似hao123那种。凭借360覆盖3亿用户的庞大基础，使得导航的流量迅速增长，目前排名全国前三。
姚远要的是这个。
此外，他还找了搜狗，搜狗有导航，也有搜索。这两家，加上别的一些导航网站，足够补充百度渠道的流量了，甚至还要大。
姚远准备好好利用起来。
你想啊，麦麦3亿人，360也3亿人，就算有重合的这基数也逆天了。

第659章 天下苦姚久矣
奇艺总部。
龚宇春风得意的来到办公室。
第一件事自然打开电脑，登上奇艺网，首页布局很简单，最显眼的地方是热播推荐，下面是电视剧、电影、综艺、动画、纪录片分区。
今天热播的还是《快乐大本营》《美人心计》《乡村爱情故事》。他随手点开《快乐大本营》，看着那播放量和评论数，愈发得意起来。
麦粒视频最大的失误就是与湖南台交恶，让奇艺捡了漏。
凭借湖南台的这些节目，短短时间，起码为网站拉来了200万用户。尤其今年的《快乐男声》正在进行各唱区比赛，等到总决赛的时候，观看人数会暴涨。
选秀粉，一向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龚宇除了做线上推广之外，线下也展开了很多活动，比如在各大校园“注册送鸡腿”，效果就非常好。
姚远当年做社区，凭借一手“送鸡腿”让同行惊诧不已，后来做游戏、电商、家电下乡等等，更是发展到送鸡蛋、送豆油、送面粉……
简单有效，搞的同行也开始乡土化，现在做互联网的不送鸡蛋，人家用户都瞧不起你！
“……”
龚宇看了看昨天的数据，仍在保持高速增长。
百度给了大量资源，通过百度进入奇艺网的网友，足足占了一半以上。龚宇知道这个依赖性很强，倒没生出什么心思，对自己定位清晰。
后世总传出奇艺不是百度的了，其实一直都是。
跟着，他又跑去麦粒瞧了瞧。
首页推荐的是《人类清除计划》《人在囧途》《叶问2》《潘潘厨房》……
“99制作能力强，自产自播，现在还比不了。不过看这些点击量，比以往差了不少，断渠道策略很成功啊！”
龚宇不由点点头，心里有了谱，奇艺网今年的目标就是赶超优酷，如果能意外的把麦粒也干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咚咚咚！”
“龚总！龚总！”
“什么事？”
他看着自己的助理兴冲冲跑进来，奇怪问道。
“新浪刚刚宣布，何炅、汪涵、《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官方号，还有那些选秀歌手，通通入驻新浪微博！”
“真的？”
龚宇立时一振，汗毛孔都舒张开了，马上登入新浪微博，果然看到了这条推广。
何炅的账号高高挂在最上面，认证加V，粉丝已经好几万了。
下面则是湖南台体系的一些明星，包括2007年《快乐男声》选手：苏醒、魏晨、张杰、俞灏明等等。
何炅虽然为99的活动主持过，但算是走穴，拿钱办事。他一直没接受麦窝微博的邀请，这次碍于台里，投向了新浪。
“哈哈！”
龚宇忍不住大笑，别的不说，何炅人气就不是盖的，那些选秀歌手的粉丝也颇有体量。
“新浪微博选的时机好啊！看来大家都清楚了99系的漏洞，湖南台成了香饽饽，这一批明星能给新浪带去不少用户。”
“那您说腾讯会不会也见缝插针？”
“腾讯和99是死敌，可能性很大啊！”
前文讲过，由于麦窝微博搞风搞雨，蝴蝶扇动翅膀，导致微博军团提前诞生，腾讯微博也比历史上提早出来了。
“虽然不是一个赛道，能给99制造麻烦就是好事。”
龚宇叹了一声：“天下苦姚久矣！”
……
腾讯总部。
小马哥正在会议室看QQ医生最新版的演示，摇头道：“太复杂了，网民没心情来操作一款繁冗的杀毒软件。”
“您是要简化？”
“必须简化，360安全卫士的模式就很好，傻瓜式操作，一目了然。”
“好的，我们尽快改进。”
手下人明白他的意思，抄360的，然后回过头干360！
春节时偷袭失败，但腾讯一直没放弃进军安全市场，正鬼鬼祟祟的谋划，360是一定要打的。
小马哥点点头，问：“微博怎么样了？”
“已经和几位体育名人达成协议了。”
“那就发布吧！”
“好！”
龚宇猜得不错，新浪微博发布公告不久，腾讯也行动了。
“刘翔入驻腾讯微博！三天百万粉！”
“林丹入驻！”
“黄健翔、韩乔生等体育名嘴入驻！”
很明显，在娱乐圈几乎被麦窝抢光，新浪捡漏湖南台的情况下，腾讯打算走体育名人的路子。
而他们一宣布，媒体和网友热闹了。
“像话嘛！像话嘛！围攻我们麦窝啊？”
“我在百度竟然搜不到麦粒视频了，特么的恶不恶心啊？”
“岂止啊，hao123都没有麦粒了！”
“唉，意料之中，百度在不当人上面一向不当人。”
“滚吧，现在上网哪儿哪儿都是麦窝，烦都烦死了！”
……
“啧啧啧！”
办公室内，姚远看着这些评论不断摇头，道：“网友怎么比我还激动？”
“说明您民心所向！”
程维抓住每一个时机拍马屁。
“任何互联网巨头都面临过围攻，能否突围也是一种考验。而且这还算不得围攻，新浪和腾讯顶多凑热闹。”
姚远想了想，道：“微博不用什么大动作，娱乐圈天生吊打体育圈，他们搞不起流量。我们制造个热点就能把人拉回来，这件事交给于佳佳。”
“好！”
程维用小本本记录，问：“麦粒呢？这些天百度断我们的渠道，访问量一直在下滑。”
“没关系，我找了帮手，我在想要怎么用。”
“……”
姚远站在窗前，俯瞰知春路，以及远处的五道口和中关村，半晌道：“综艺尚未拍摄，指望不了，《毛骗》需要一集一集的口碑发酵，不能做即战力，长视频也不适合。
把《老男孩》提上来吧，不用等5月份了，下周就上线。”
“《老男孩》？”
程维可以与其探讨，毕竟是重点培养对象，当即质疑：“仅凭《老男孩》就能破局么？会不会单薄了点？”
“呵，不要小看一首歌、一段影像的能量，情怀是永远的必杀器，当年《夏洛》你忘了？如今好几年过去，耗材又更新了一波，自然要来一碗新的鸡汤。”
姚远笑了笑，道：“我们现在的资源比当时强得多，倒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讲道理的推广！”

第660章 老男孩
上午，一家网吧内。
如今的网吧生意不如以前好做了，但也只是相对的，仍算一个热门生意。再过十年，那才叫真的不好做，据说流行起什么“电竞酒店”了。
41岁的王太利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喝水，不时向周围看看，流露出一丝对年轻人的羡慕。
现在的孩子幸福啊，网吧都比以前高级。
自己刚学会上网那会，全是笨重的小尺寸显示屏，开个网页能卡死，只能聊聊QQ，玩玩仙剑，加个好友都能乐三天。
哪像现在，这么豪华的屏幕和机箱……哎？怎么开机啊？
好几年没来网吧的王太利有些无措，鼓捣半天才启动了机子，看着琳琅满目的桌面图标，一时竟不知玩什么。
“……”
他挠挠头，只得打开浏览器，通过麦窝社区跳到麦粒，点开一个纪念迈克尔杰克逊的视频看了起来。
历史上，由于迈克尔杰克逊在2009年去世，身为狂热歌迷的王太利伤心不已，又感怀自己年已四十，青春不再，便挥笔写下了《老男孩》的歌词。
与肖央一拍即合，决定拍成一个短片。
适逢中影与优酷合作，搞了一个“11度青春系列”，找11位年轻导演拍摄短片，放在优酷播放，其中便有《老男孩》。
说来也神奇，这11部片，就《老男孩》火了。
跟着又有《小苹果》魔性洗脑，筷子兄弟火爆全国，算彻底混出来了。
肖央当导演不咋滴，在演员的道路上却顺风顺水，王太利比他大了11岁，钱也赚够了，慢慢就不怎么露面了。
而现在呢。
肖央跟着于佳佳混，是几十万粉丝的UP主，经常给公司拍一些宣传片之类的，也演过很多小角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王太利机会不多，但他自己有个小公司，生活无忧。
“老王！”
“来了？”
王太利等了一会，肖央出现在网吧，往旁边一坐。王太利道：“你约哪儿不好，非得约网吧，我多少年都不来了。”
“这里有气氛啊，怀念怀念我们年轻的日子。”
“你才30岁，怀念个屁！”
“30怎么了？古人讲三十而立，我今年就要干一番大事业。于总跟我说了，只要这片子成功，就支持我拍一部长片，到时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演员了。”
“嗯嗯，演员……”
王太利敷衍着，其实他梦想是当歌手，做影视是肖央的梦想，俩人不挨着。
当观众看到一部感动的作品时，总会主观的把创作者情感与作品融合。
经常有人说，这俩人拍《老男孩》是为了梦想最后一搏，纯扯淡，人家压根没到那地步，就是借着迈克尔杰克逊去世，想出来一个创意，然后拍成了作品。
但是呢，等这作品火了，回过头再聊时，创作者就不好意思说真相了，就得顺着大众说，我当时为了梦想怎么怎么……
就像郭德纲，当时被逼的没法了，只能做小剧场。火了之后，回过头却是“相声就得回归剧场，我们当年第一个倡导巴拉巴拉。”
无外如是。
……
“手抓饼加蛋加肠！”
“要什么酱？”
“黑胡椒吧！”
“好嘞！”
傍晚的街口，陶乐买了一个手抓饼，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不远处的一个普通小区。
上楼，开门，室友也刚回来。
两个社畜没什么交流的，敷衍的招呼一声，各忙各的。陶乐昨晚加班到深夜，索性在公司睡了，睡了大概三四个小时，今儿又上了一天班。
他烧了壶水，坐在电脑前，开始享受自己的晚餐。
光吃手抓饼太单调，于是他点开了奇艺网的新版《三国》，权当电子榨菜。
几年前人们提起80后，还好像小孩子一般，如今算算，最大的80后已经30岁了，最小的也21岁了。
陶乐毕业4年，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干着一份不清不楚的工作。
就是说不清什么岗位，策划、宣传、跑客户、做活动、搬箱子，反正只要活人能干的，都有他一份。
曾几何时，他还计划着月薪2万，毕业5年赚够100万，在京城买套房美滋滋。
现在却是月薪5千，除掉房租和生活费，每月能剩点钱玩游戏、买件衣服也美滋滋。
“唉，以前不懂啥叫人口红利，原来是一堂亲身体验课。”
陶乐嚼着手抓饼，自我吐槽：“哦不对，我好歹是个大学生啊，应该叫人才红利！”
他一边吃着，一边看新《三国》，质量很差，时不时就跳出一段倒胃口的戏份。比如群英会这集：
老三国是周瑜设宴，款待蒋干，大都督饮酒舞剑，那叫个雄姿英发美周郎。
新版变成了小乔出来陪客，舞剑行酒令，众将士眉飞色舞，拍手叫好……
“哎呀，小乔飞起来了！”
“有这武艺不得在曹营杀个七进七出！”
陶乐瞪大眼睛，叹为观止，他知道这是个烂剧，但还愿意看，在看的过程中能得到快乐和享受个人时间。
没错，他之所以回来不休息，就因为这是难得的个人时间。
很快，新出的一集《三国》看完了，继续在奇艺网寻找食粮。他以前混麦粒的，但麦粒最近的片子不合胃口。
正准备打开《乡村爱情故事》，忽然右下角一个气泡声。
一个360弹窗跳了出来。
陶乐一瞧，是什么升级通知，但这个通知与众不同，竟然有皮肤：好像是一个黄昏的日子，一个人抱着吉他在弹唱。
还有三个很漂亮的艺术字：老男孩！
且有一行小字：“点击视频，可获赠千千音乐2个月免费会员！”
嗯？
陶乐下意识点了进去，随即跳到了麦粒网，正是这个视频短片《老男孩》。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
“99娱乐、麦粒网联合出品！”
“出品人：于佳佳！”
“编剧／导演：肖央！主演：筷子兄弟（肖央、王太利）”
《夏洛特烦恼》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了，网民早已更新换代，两部作品的主题也不一样。
都是怀旧青春，但夏洛是为了卖魅族MP3，让许巍唱了几首歌，鼓动大家辞职，逃离现实桎梏。
《老男孩》却是中年人不怕嘲笑，追求梦想。
片子一开始，依旧是暖色调的校园，走廊里贴着“肃静”，木头桌椅，大家穿着运动服校服，学着李雷和韩梅梅，有只鹦鹉叫Polly。
这部分以嬉闹为主，拍的癫狂过火。
肖央演一个校霸，手下一群小弟，其中一个叫包子，经常被他欺负。
他喜欢班花，用吉他弹唱《小芳》耍帅，班花从未瞧过他一眼。王太利则疯狂痴迷迈克尔杰克逊，学迈克尔跳舞。
二人成了哥们。
转眼岁月匆匆，肖央成了婚庆主持，王太利开了家小理发店，人生疲惫，事业无成，昏昏暗暗的狗日子。
肖央在一次婚庆主持中出了失误，被家属揍得鼻青脸肿，还得打电话给人家道歉，一句重话不敢讲。
他开着小破奥拓行驶在夜晚的京城，外面色彩斑斓，欣欣向荣，里面卑微如尘土，广播放着新闻：
“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同比上涨8.9％，其中新建商品住房价格同比上涨10％！”
“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为335353亿元！”
“全国应届毕业生的数量达到了610万，加上去年还没就业的合计有710万！”
“……”
陶乐开头看的很欢乐，这会却沉默下来，装手抓饼的塑料袋丢在一边，没什么摆设的屋子，手机上领导刚发来的工作短信……
五彩斑斓的世界与我无关，唯有生活压力相依为命。
肖央听到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死讯，走神追尾，不想前面的车里坐着包子。当初那个受欺负的包子混的风生水起，娶了班花，成了节目制作人，正在弄一档选秀。
两个中年男人重拾梦想，一个重新捡起了吉他，一个又练起了舞。
筷子兄弟报名参加。
包子的本意是想看他们出丑，毕竟现在是小鲜肉的选秀时代，谁知筷子兄弟大受欢迎，接连晋级，便决意在下一轮把他们刷掉。
“你们一个是婚庆主持，一个是理发师对么？”
“你知不知道在所有的选手里面，你俩的年龄是最大的？”
“你们觉得自己能红么？”
面对之前热情，突然变得刻薄的评委，二人慌乱且淡定，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满足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首歌，那是他们自己的青春与梦想。
一个抱好吉他，一个摆开架势，音乐缓缓流淌。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会接受我吗……”
屏幕里的这一刻，无数人在看着他们，当初校园里的那些伙伴：
曾经的小弟成了公司社畜，深夜加班吃着泡面；
胖子开了家烧烤摊，光着膀子满头大汗；
班里的某个女生生活不顺，在给人捏脚按摩；
嫁给包子的班花，成了闷在家里的金丝雀，对着电视机哭的不成样子，她怀念当初那个每天努力背英语单词，心怀梦想的自己。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不知何时，陶乐已经泪流满面，完全控制不住的那种。
《老男孩》的成功90％就在这首歌上，它的故事架构单调且刻意，但无所谓，它符合视频时代人们需要的短平快。
在短平快的内容里，如果能做到让观众共鸣，那就是成功的。
《老男孩》做到了，一首歌挑起了无数人的情绪，谁还没有青春呢？谁的青春里还没有故事呢？
“……”
不知不觉，视频放完了，结尾处，又回到了那个暖色的校园。
在雨中，班花撑着伞走过，依旧没看那个弹吉他的男生，但她走到拐角处，却转过头望了一眼。
她曾经为他回过头。
“……”
陶乐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来，好不容易才跑去卫生间洗洗脸，回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可能大哭会释放压力，他竟觉得轻松了很多。
手指放在键盘上，小心翼翼的敲了一句评论：
“自从高考之后，所有的日子都像在飞，恍恍惚惚时光飞逝，我现在终于懂得，为什么总有人怀念读书的日子……”
……
这次推广，本质上是姚远找360打了个广告。
借他们的弹窗给《老男孩》引流，同时在360的导航网站上，也弄了个《老男孩》的皮肤。
当今的网民，不用99系，不用360系，不用搜狗系，只盯着百度和QQ用的几乎没有。但凡电脑上有一个渠道，网友们就会看到这次推广。
一时间，观众从四面八方开开心心的涌来，又撕心裂肺的离开。
“我们的经历差不多吧，我美术联考拿过全县第一，高考成绩也不错，但是被报考的学校退档了，本来想复读继续深造，但是当时家庭和自身的原因放弃了。
出来工作六年了，做过很多很多的工作，从未放弃画画，因为从小就喜欢，喜欢的东西就要坚持。”
“如果你在青春时看到此片，请庆幸韶光未逝，请珍惜时光。”
“这片子的质量完全可以上全国院线啊！”
“我童年期望自己能有一番作为不平庸，我的梦想绝不是买一套房子。”
“在大学宿舍看的，哭的稀里哗啦，我很奇怪明明还在校园，为何对此片有如此共鸣？”
底下还有真诚询问的：
“哥们，我想问你，不上大学真的就没路走了么？”
然后一串回答劝慰：
“不是没路走，只是上了大学以后路更好走，当然是建立在好好学习上。”
“过来人说句心里话，哪怕混呢，你也得混个大学文凭。”
“突然觉得现在就业压力好大，以前明明没有这种焦虑。”
“毕业生越来越多了啊，这才几百万，等一千万的时候，国家都该头疼了。”
还有堪破真理的：
“我觉得好奇怪，明明兜里连1千块钱都没有，却莫名认为10万块钱很少。”
“那只能说明，钱毛了！”
“不，是贫富差距加大了，网络时代接受各种各样的信息，大家正在逐渐认识这个世界，偏偏自己还活在现实中。”
后世有一个词很火：焦虑感。
这种焦虑感如何产生的，大概就因为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有钱的更有钱，穷的一直穷。在2010年，刚好是感觉到了这个兆头。
《老男孩》也戳中了这部分人的点。
……
奇艺网利用百度资源打压麦粒，挟上线之威，一口气推出海量内容。
开门红达到了，用户猛增，颇有一鸣惊人的气势。
而麦粒绕过百度渠道，用弹窗引流，麦麦3亿用户有水分，一个人可能有几个账号，360的3亿用户可是杠杠的。
十分之一点进去，都有3千万了！
有渠道，有质量，《老男孩》几乎一夜之间火爆大江南北。千千音乐网及时将这首歌上线，为那些赠送会员的家伙们提供下载服务。
肖央、王太利混迹多年，终于有了代表作和知名度。
这日一大早。
二人结伴来到团结湖大楼，咚咚咚敲开于佳佳办公室的门，进去一瞧，里面还有一位。
“这片我投了，你先回去吧，具体的过后商量。”
“好的，谢谢于总！”
郭帆兴奋的转身，还冲肖央友好的点点头，《李献计历险记》谈成了，99娱乐是投资方，这将是自己的首部作品。
“于总！”
“于总！”
肖央和王太利略带拘谨的坐下，于佳佳看了他们一会，笑道：“恭喜，《老男孩》三天播放量破三千万，你们成功了！
我兑现承诺，支持你们拍一部长片。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再来一部短片巩固巩固，还要出一张专辑。”
“专，专辑？”
“我们不是专业歌手啊！”
“无所谓，红了就能出，谁管你专不专业？凭这首歌的火爆程度，你们拿年度流行金曲都不成问题！”
于佳佳摆摆手：“去吧，重签一份合同。”
“谢谢于总！”
俩人点头哈腰的出去了，在走廊里互相瞅了瞅，到底忍不住击了一下掌，连蹦带跳的进了电梯。
归根结底，都是想成名，赚大钱的。
……
“啪！”
奇艺网总部，龚宇做了一个与99打架的老板都会做的一个动作，摔杯子。
开门红才多久啊，又被麦粒压过去了！
《老男孩》三千万的播放量，说明打压的策略已经失败。
按照一般逻辑，奇艺网造声势的目的也达到了，应该见好就收，但龚宇不太甘心，还想试一试。
他打电话给李彦宏，李彦宏听了没立刻同意，道：“你确定要继续？99找了别的渠道，我们再做屏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奇艺和麦粒永远是对手，这是漫长的拉锯战。屏蔽渠道总能减少他们的访问量，增加他们的推广成本，对我们是长期有利的。”
“那好吧！”
他刚上任CEO，李彦宏不好拒绝，依旧采取了之前的策略。
“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龚宇挂断电话，琢磨这件事，并没觉得谁输谁赢。
自己打压，对方成功突围，算平局。

第661章 让丫闭嘴
“百度没有撤掉对我们的封锁，还是搜不到！”
话筒里传来于佳佳的声音。
“你确定没撤掉，你再好好搜一搜。”
“我搜了好多遍了，跟之前一样。”
“哈，牛逼啊！”
姚远气乐了，奇艺网搞风搞雨，自己并未生气。网站刚上线嘛，肯定要闹出点动静来，正常操作。
但过了这个阶段，你弄不死我，我也弄不死你，一般就心照不宣的停战。他以为奇艺网搞完就过去了，没想到决心还挺大。
要跟自己长期死磕？
“我们还是从别的地方引流么？这样成本就大了！”于佳佳问。
“你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
姚远挂断电话，骂了一句：“特么的装绅士太久，还真忘了我是个流氓啊？”
……
俗话说：“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
如何打击百度，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臭名昭著的竞价排名。
但姚远之所以没用，一个是战场发生在视频网站，不好轻易扩大；一个是这东西已经被扒过皮了。
2008年11月，央视在《新闻三十分》《东方时空》连续曝光百度竞价排名，以及与虚假售药网站的联系。
一时间舆论哗然，公众指着百度痛骂。
百度股价暴跌25.04%，李彦宏公开道歉。
然后，他做了什么呢？
第一件事，加大对央视的公关费，花了4千万成为2009年央视春晚的赞助商。
李彦宏就坐在春晚现场，被镜头扫过了八次！
甚至还有一段相声，里面加了句词：“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姚远与郭振西做过多次生意，太了解里面的猫腻了！央视曝光百度，对，确实有新闻因素，但更有百度没有交保护费的缘故。
而第二件事，百度鼓捣出了“凤巢”。
说是用凤巢代替竞价排名，姚远不懂啊，至今没弄明白这玩意是干嘛的，反正医疗广告一点没少。
2008年的事，时隔一年多，已经没人在乎了。
大众就是这样子，有事的时候一窝蜂来，完了又一窝蜂走，谁吃饱了撑的一天到晚关注你？
而从08年后，百度每隔几年就被曝光，流程大概是：曝光——舆论批判——百度道歉整改——等风波过去——继续卖假药。
尤其大名鼎鼎的“魏则西事件”！
2014年，一个大学生魏则西检查出滑膜肉瘤，在百度上搜到了某家医院，便去治疗。2016年，他在网上发了一篇帖子，写道：
“医院是在百度上搜的，排名领先，疗法说得特别好。当时医生说有效率达到百分之八九十，保我20年没问题。
结果这个所谓先进的‘生物免疫疗法’，是国外临床淘汰的技术云云。”
当魏则西去世后，这个事件迅速发酵，有人称该医院的生物诊疗中心早被“莆田系”外包，由此也引起了公众对“莆田系”的了解。
当时闹的特别大，网信办、工商总局、卫生计生委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百度，又整改巴拉巴拉。
结果怎么样？风波过去，依旧如此。
所以说，百度现在刚被曝光过一次，又交了保护费，再用竞价排名来打击，效果不一定好。
不过姚远还是找了郭振西谈一谈。
郭振西的意思是：
“百度是国家很重视的互联网科技企业，我们也不好盯着不放，何况人家刚整改，弄出一个什么凤巢，再提竞价排名有点死缠烂打了。”
言外之意，你要能找出别的新闻点，我可以帮你搞一搞。
此人一向是两头吃，比如姚远要搞事，得花一份钱，百度要平事，还得花一份钱。
郭振西在2014年就进去了，还有4年光景，姚远干完这一票也该远离此人了。
……
夜晚，海淀的一家网球俱乐部。
会员制的那种，会费惊人，只接待高级客户。
茵茵拽着不情不愿的姚远过来，换好了衣服，在场边热身。客人没几个，服务人员一大堆，态度好得宛如异父异母的亲儿孙。
“我知道你爱锻炼，可你也靠点谱好不好？今儿游泳，明儿篮球，后儿抖空竹，你改天是不是要撞树啊？”
“我还练气功呢！不过我预约好了，下次带你去打高尔夫。”
“打啥？”
“高尔夫！”
“那玩意我可打不起，让中小学生去吧，我还不如打篮球呢。”
姚远在茵茵的指导下热好身，很郁闷的上了场，拿个球拍跟拿炒勺一样。
羽毛球他打过，网球真没有。
网球的球拍比较重，挥起来更费力，得等球落地弹一下才能打。他来回跑了几分钟，球没接着几次，一身汗下来了。
“砰砰！”
“砰！”
“不行了，我得歇会！”
他坐在旁边休息，看茵茵玩的正欢，运动细胞真好，干什么都有模有样。
每个人有自己的放松方式，姚远是搞点娱乐活动，茵茵就是运动。所以每次叫他，他再不喜欢也陪着来，这说明茵茵最近压力大。
她练了一会，脖子上搭着毛巾，也过来休息。
缓了缓，问：“你那俩综艺什么时候上线？”
“《谦儿哥厨房》下个月，《花儿与少年》7月份了。”
“我想让【柚子街】冠名赞助，怎么样？”
“那你赞助《花儿与少年》吧，那个热度大。”
“哦，行。”
茵茵喝了口水，低着头喘气，【柚子街】1000万美元的融资已经到账了。没钱的时候压力小，有钱了反而倍增。
从今往后，柚子街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上市。
她问：“跟百度打架，影响你们上市么？”
“社区没事，麦粒有影响。奇艺网咬着我们不放，烦得要死，我想让他们松松口，别来骚扰我。”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打奇艺网了，直接干百度！我去找郭振西聊了聊，说最好有新的黑料，不然舆论上有点炒冷饭，大家也腻歪。”
姚远给她擦了擦汗，道：“所以我就在想啊，有什么黑料能拿出来。”
“除了竞价排名，确实不太好找。”
茵茵想了想，道：“百度都有什么产品啊？百科、地图、贴吧、音乐……”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姚远猛地一震。
“音乐？”
“不是，前面那个！”
“贴吧？”
“哈！”
姚远一把搂住茵茵，狠狠亲了一口：“哇，你真是我命中福星！”

第662章 粪坑（上）
临近中午。
每日的日常工作基本忙完，大家进入小小的摸鱼时间，听歌追剧看书，等着一会吃午饭，据说今天有大肘子。
江超作为社区编辑，也搞定了上午的工作，这会正劲劲儿的看一本网络小说：《巨星从老男孩开始》！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蹭《老男孩》热度的，主角重生2000年初的北电学生，毕业作品拍了《老男孩》，自导自演自唱，惊为天人……
老书友都晓得，早期娱乐文只有一个大神，叫黯然销魂，代表作《大亨传说》。
模板基本是文抄公，港娱居多，写内娱的少，因为早期港片光环仍在，内娱还不怎么发达。但姚远的几次操作，无意中丰富了娱乐文的内容，夏洛已经成标配了，这又冒出个《老男孩》。
“女主是董璇，还挺少见的……我想看范小胖当女主的有没有啊？”
新书字少，江超意犹未尽的看到最新章，又瞄了眼时间，下楼吃饭——今天果然有大肘子！
待午餐回来，忽然被上司叫住。
“江超，去趟姚总办公室！”
“什么事？”
“不清楚，姚总要几个编辑过去，反正不能开了你。”
江超一头雾水，和几个同事上了楼。
“咚咚咚！”
“进！”
“姚总，您找我们？”
“有个任务给你们……”
姚远都没让他们坐下，道：“你们下午不用做别的，都给我去百度贴吧，找他们违法犯禁的内容，保存好证据，直接跟我对接。”
“违，违法犯禁？”几人更懵。
“黄赌毒，坑蒙拐骗，妄议朝廷！”
“哦哦，明白明白！”
见面没到一分钟，屁滚尿流的就被轰走，江超却被单独留下了。
“坐吧！”
“谢谢姚总！”
江超愈发拘谨，也不敢问。
哈！
姚总瞧见他就想乐，从历史发展的角度讲，江超算是99集团起步的基石，收割的第一根韭菜，被欺骗感情不说，现在还要卖身集团，继续为资本家添砖加瓦。
有较强的耗材自觉性。
“专门交给你一个任务，小心行事，随时汇报，不得透露！”
“您，您吩咐！”
“百度有很多病症类的贴吧，你清楚么？”
“您是说白血病、心脏病那种贴吧？确实有很多。”
“好，你先跟橘子文化对接，然后你们这般这般……”
姚远面授机宜，江超瞪大眼睛，懵懂点头，过了半天才一脸复杂的走出办公室，颇有被刷新三观的感觉。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编辑已经开始了工作。
光明正大的跑去了百度贴吧，奉旨摸鱼，谁来也不好使！
……
贴吧，起源于2003年末。
凭借自由、开放、包容的特点，迅速成为互联网第一大社区，甭管天涯、猫扑、人人网、QQ空间，或者这个时空的麦窝，在用户数上都比不过。
巅峰时，贴吧总注册数超15亿，贴吧总数超2200万！
如此庞大的社区，就像中文互联网世界的一个巨大广场，各种大众、小众的爱好都能在这里找到组织。
但毛病也很明显，乌烟瘴气，缺乏管理。
于是乎，编辑们有针对性的进行查找，顿时吓了一跳，攒劲的节目真不少啊！
一个编辑摸到了戒赌吧，该吧还没有日后1400万人第二大贴吧的气势，只有1000多人，但赌狗们的气质已经颇见端倪。
名字一水的“上岸回头”“从头再来”“该怎么解”。
编辑随手点开一个帖子，楼主名字叫“一个还有救的赌狗”，情真意切的写道：“欠了几十万，年迈的父母打几份工帮我还债。
本人沦落广州火车站这边，现在只剩网费了，有没有老哥帮我一把，请吃几个炒菜，喝个三五瓶啤酒，安排个有电脑的住宿，明早就滚去打工，不忍心让父母辛苦下去了，我是个不孝子！”
底下一堆鼓励的话，还真有要联系方式的。
哎呀！
编辑看了大为治愈，好温暖的地方啊，大家浪子回头，互相加油，争取早日，早日……
他脸色忽的一黑，因为往下拉帖子，又看到了这个楼主，正兴冲冲的跟人讨论怎么翻本、哪里可以搞到钱、研究必胜公式……
“艹，浪费感情！”
编辑摇摇头，开始搜寻证据，真特娘的多。
随处可见博彩公司、借贷公司的广告，口号都很吸引人：“想要富，先下注”、“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发家致富”、“哪家小孩天天哭，哪个赌友天天输？”
后世网上有很多帖子，莫名其妙鼓吹这些赌狗的人生态度，好像什么超脱凡世的高人一样。
实质上，在戒赌吧嚷嚷戒毒的，十有八九管不住自己的手。
最后连吧主都因为收取博彩公司的推广费——据说高达千万，而被抓进去了，这个吧也被封禁。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编辑整理了一个文档，忙不迭的奔向下一个贴吧。
……
眨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姚远收到了四份文档，每份内容都有上百MB！
“这么多？”
他也吓了一跳，随手点开一个。
“【东瀛老师吧】
不仅及时更新各位老师的新作和截图，更有数百同好聚集讨论，文字、贴图、小视频应有尽有，内容相当低俗！”
更有各种各样的吧，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性别，物种，体位……仿佛世间的xp都集中在了这里。
咝！
哪怕以姚远的见识都倒吸一口凉气，他纵横江湖，博采百家，却也没见过如此多的人间精华。
姚远竖起一根大拇指，又翻了翻，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黄赌毒三样，大家往往拿黄开玩笑，却不会拿另两样玩梗，因为是个人都知其危害。
赌就不用说了，更夸张的是毒，某吧里有公然教授如何制造xx的内容。他还特意去看了看，到现在都没删。
“……”
姚远看着这些东西，又想起吩咐江超和橘子文化做的事，算了，借此机会一举把贴吧爆了吧！
微博之前，贴吧才是互联网粪坑，现在正好向微博引流，时代再怎么发展，也得让人民群众有个地方拉屎不是？

第663章 粪坑（下）
去年，百度成立贴吧事业部，全面负责运营、推广、商业模式等。
运营好说，难的是挣钱。
前文讲，为什么百度的竞价排名被锤了N次，现在还能换皮继续呢？一是在搜索上的垄断地位，二是百度实在没有别的盈利手段，竞价排名就是支柱产业。
他们不可能放弃。
贴吧的困局也如此，坐拥庞大的流量，偏偏不能变现，搁谁谁急。
“滴滴滴！”
一位员工的QQ响了起来，他瞄了眼，对方申请加好友，写着：“你好，谈业务。”
点了通过，敲字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我想问问，你们贴吧让打广告么？”
“可以啊，你想做什么广告？”
“关于慢粒白血病治疗的！”
“慢粒白血病？”
员工马上找到这个贴吧，一看人数才1千人，发帖不多，但跟帖极高，都是病友在互相鼓励，告知治疗信息云云。
他接触过很多这种客户，都是医院或者卖药的，想在贴吧打广告吸引患者。
“这是我们的推广费用，你看一下。”
员工发过去一个文档，包括各种广告形式和费用。
其实他们觉得很难搞，因为吧主有删帖权的，官方打广告就得规避吧主的删帖权，比如强行置顶。
这样就会引起网友的抵触，转化率不高。
“……”
对方看了半天，可能不满意，问：“还有别的方案么？”
“我们暂时就这些，你想怎么做呢？我们可以研究研究。”
“……”
对方空了十几秒钟，问了一句：“你们贴吧卖么？”
嗯？？？
员工一愣，道：“你指的是什么？”
“贴吧的管理权和运营权，我想承包一年，你们开个价？”
这……
员工正考虑怎么回复，对方又来了一条：“100万怎么样？”
咝！
他倒吸了一口宏彦获水，大家正愁怎么赚钱呢，这就来送钱的了？
当即，他汇报给上司，部门组织研究，研究来研究去得出结论：卖了无妨！但一年太久了，可以先承包一个月试试水。
没人想去验证对方资质，大家都心知肚明，要么是医院，要么是卖药的，百度跟这两伙人都熟。
众人反倒兴奋的讨论起被激发的灵感：
“我觉得这个模式可做啊，肯定有大把的人掏腰包。”
“前阵子有家培训机构，花了800块钱在贴吧删了一条负面消息，如果让他们砸个几万块、十几万，承包一年，他们肯定愿意！”
“别说培训机构，连地方政府都可能承包啊，哪个市的承包哪个市的，哪个县的承包哪个县的，就在眼皮底下，这多容易管理！”
越说越开心，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灿灿的大道。
……
话说在2014年末，贴吧弄了一个“合伙人制度”，说白了就是明码标价，医院、学校、企业甚至地方政府，都跑来购买。
这是百度想出来的一种挣钱手段。
结果在2016年，爆出“血友病吧”被卖，又陆续爆出至少40％的疾病贴吧被卖，百度再次站在风口浪尖，被公众痛骂。
现在呢，贴吧还没推出这个东西。
但无所谓，姚远说有就有，光凭黄赌毒还嫌不够，他要加上一切负面BUFF，一举端掉这个玩意。
……
浪迹天涯是【慢粒白血病吧】的大吧主，也是创建者。
他创建这个贴吧的原因很简单，一位亲人得了这种病去世了，所以他想力所能及的为同类患者们提供一些帮助。
在他和吧务人员的主持下，贴吧一直对广告和骗子零容忍，气氛非常好。
浪迹天涯有自己的工作，利用空闲时间来做，这日他正在上班，突然麦麦疯狂跳动起来，提示声都带着一股急切。
“天涯，不好了！吧务组都没了！”
说话的是一位小吧主。
“什么没了？”他莫名其妙。
“官方空降了一位大吧主，你被撤了，我们都被撤了！”
他顿时一惊，顾不上工作，急急忙忙跑到吧里，果然，大吧主的位置已经换人，变成了一个叫“白血病专家”的家伙。
不仅如此，贴吧置顶的一条，赫然是某个医院的广告！
而这个医院，老病友都知道根本不靠谱。
“艹！”
他又点开一个已经盖了80楼的讨论帖，大家都在质疑、愤怒，并且骂人。
“怎么回事？贴吧被卖了么？”
“那医院纯属坑人的啊！”
“一看就知道啊，马勒戈壁的就是被卖了，大家不能这么认了，得反映反映！”
“跟谁反映啊，我们都是升斗小民，这是百度的平台，人家想卖就卖，我们有什么办法？”
“算了，以后我是不敢来了。”
遇到类似事件，多数人的反应都是往后退，不愿意生事。浪迹天涯也只是个平头百姓，同样手足无措。
而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跳出来：“又不是只有贴吧可以交流，大家可以先去群里聊啊！”
“这么多人怎么加群啊？你掏钱办会员？”
“我可以啊，这是群号！”
“……”
众人看着群号沉默了，哪蹦出来的神仙？富有且慷慨。
此人继续道：“老吧友都知道避雷，关键不能让新吧友被坑，我想找几个人蹲守，提醒新进来的朋友，让他们去群里聊，别信这些广告，有没有一起的？”
这种时候，就得有人站出来。
一个人站出来了，容易带动其他人，如此一说，浪迹天涯也冷静了，道：“对对，大家不要慌，我们可以转移阵地，我报名蹲守！”
“我也报名！”
“我也报名！”
……
与此同时，在另外几个疾病吧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这些吧都有一个特点，都是能致人死亡的大病，甚至可以叫绝症，人数不太多，发帖比较活跃。
同样有神仙跳出来，叫大家转移阵地。
……
从开始到现在，约莫半个月了。
姚远终于拿到了一摞证据，有真的，有自己炮制成真的，内容丰富、详实、足可致死。
他翻了翻，先看到的就是【慢粒白血病吧】的情况，基本符合自己的预期效果。上辈子没感受，如今亲自操作一番，方觉百度简直有原罪！
“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想到慢粒白血病呢？”
姚远挠挠头，哦，《我不是药神》。
那位原型陆勇，此时还应该在为病友团购药吧……

第664章 有罪（上）
陆勇是无锡人，经营着一家针织品出口企业，颇有家资。
2002年，他被检查出患有慢粒白血病，开始吃一种瑞士诺华公司生产的药品叫“格列卫”，23500元一盒。
即便他是做生意的，负担也相当重。
2004年他在网上搜到了一种印度仿制药，每盒只要3千元，便开始了自己的代购生涯。
经过几年来往，目前他与印度那边交涉，已经把团购价砍到了每盒1千多块钱，覆盖了数千名病友。
后来他在淘宝上买了几张伪造的信用卡，以便与印度那边结算，结果被抓了，罪名是“妨害信用卡管理”。
被抓了之后，才牵出买药这个事。
关于陆勇的案件，各方各面都是几经反复，谁也不知道怎么办。直至2017年格列宁被纳入医保，此案算有了一个定性，然后才有了《我不是药神》。
姚远并不打算曝光陆勇，他必须在法律层面走一圈，由国家来定性，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此刻，陆勇正在自己的公司处理事务。
浪迹天涯发来消息。
他不仅是大吧主，也是买药群的管理，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或者自己有病，或者亲人有病，救助自身的同时也在帮助别人，真的是为爱发电。
“勇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贴吧被卖了，然后有个人找我，希望联系一些病友联名起诉百度，每人给10万。”
“起诉百度？那能赢么？”
“他说输赢无所谓，起诉就行，我听你的意见。”
陆勇做外贸生意，见识是有的，一琢磨可能是有人要搞百度，道：“我觉得可以答应，说句难听的，多数人家庭条件一般，10万块钱能解燃眉之急。我们的生活已经到这份上了，还怕什么呢？”
“是啊，咱们还怕什么呢？”
浪迹天涯也感慨一声，道：“那行，我去联系几个困难户，就当挣外快了。”
……
这是一个面向“血友病”患者的公益机构，提供一些科普、心理关怀、就业、组织专家现场咨询等服务。
不包括医疗。
医疗费用大，治不好还担责任，这只是民间的公益组织，没那份能力。
这日，一份奇怪的协议拍在了负责人的桌面上：对方愿意赞助60万资金，希望机构去举报。
……
橘子文化深耕多年，早成为国内第一水军，啊呸，网络营销公司。
触手伸展到各行各业，各个层面，上到专家下到屁民，三刀六洞、泼粪静坐、扎轮胎剪网线，什么都能干。
此番行动，可谓集多年沉淀之大成，360度无死角的进行打击。
姚远也不想磨磨唧唧了，直接雷霆雨露降下，让对方感受一下什么叫大流氓。
……
这日一大早。
“干嘛呢这是？”
“百度烧人家房子了？”
他粗略看了眼，有一个带着附件，接收打开一瞧，嚯！
霎时间，这位小哥以为自己上了黄网，里面全是贴吧的截图，不同性别，不同物种，不同体位，不同道具……简直大开眼界。
标注的也很详细，出自哪个贴吧，哪个账号，包括发布时间都有。
“……”
小哥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继续往下看。
“博彩公司？”
“高利贷？”
“制冰！！！”
“x独！！！”
他啪的拍了下桌子，已经不仅仅是严肃的事儿了，仅他此刻看到的，就有很多大逆不道的言论，敏感的不能再敏感。
“黄、赌、毒、诈骗、反动！”
“五毒俱全！”
小哥气愤的同时，甚至有点害怕了，赶紧上报领导。
领导一瞧也麻爪，接着上报领导的领导，以最快的速度开了一个会，还没等研究出结果呢，又有人汇报：
“您看看网上吧！”
“网上怎么了？”
“翻天了！”
……
“我女儿患有慢粒白血病，是一种很难治愈，几乎只能控制的疾病，它会让人变得很瘦，然后很疼。
那时我背着女儿到处看医生，我记得有一次在xx医院，我把女儿靠着墙放下，又在台阶上铺了个毯子坐下，当时是冬天，医院人山人海根本找不到地方休息。
一个病友模样的人过来搭讪，就说她的邻居就也是这个病，如何严重，最后在哪里治好的。
人在情急之下，真的很好骗。
我们就去了她说的那个七拐八拐的地方，里面一个男人，说是用什么他自创的电击疗法。价格很高，好像四次要六千多。
我看他说的那些东西，舍不得让女儿受罪，女儿也看得有些害怕，就犹豫着先回去了。过了很久，我们对这个病了解越来越多，再去回想当时的情景，才知道那就是骗子。
病人真是很好骗的，我知道你可能假，但也会想试一试，哪怕只能减轻一点痛苦呢……
得了这个病的人，那种痛是无法想象的。
到后期的时候，我女儿已经瘦得不成样子，除了顶住骨头的地方，其他位置的皮肤都由于太瘦而皱起来。
每次清创我都不敢看，你们知道什么叫清创么？
就是医生用肥皂水和刷子，清洗创口内外的脏东西，然后用双氧水洗，再用生理盐水洗，反反复复的洗……
我女儿真的很懂事，她年纪还那么小。
……
后来我到了这个贴吧，与浪迹天涯等人一起组建了吧务组。
我的经历就是绝大部分病友家属的经历，我们希望新的病友能够及时的认知慢粒白血病，希望他们不要在庸医和骗子身上浪费救命钱。
所以我们一点一滴的科谱疾病知识，引导病友进行正确的治疗，互相鼓励，互相加油……
但是，我们能阻止各种虚假广告；
我们能揭穿骗子的治疗方法；
我们却无法阻止百度把贴吧卖成钱财；
我们的血，我们的泪，就这样被收割了，被卖掉了……”

第665章 有罪（下）
“差不多二十天前，慢粒白血病突然空降了一个官方吧主，吧务组被撤换，一些治疗方案的精华帖子被删除。
他要行骗的第一件事情干什么？就是不能让你知道真相，这个病的病理是怎么回事，怎么去治病，有哪些正规的医疗机构，他不能让你知道。
这是最糟糕的时刻。
我们最担心的是不明真相的病友，就在前两天我还看到有病人家属来说，发现自己老公查出慢粒白血病，天塌了，不知道怎么办。
可这个时候我们都被禁言了，我们说不了一句话，我们眼睁睁看着这位家属顺着骗子广告而去……
这个吧是全国人气最高的一个慢粒白血病交流区，今后却可能成为最大的一个慢粒白血病诈骗基地。
治疗这个病要花费大量的钱，病友们可能辛辛苦苦、砸锅卖铁凑了钱，就这么被坑走了，就算日后找到了正规治疗途径，或许也没法继续了。
我为女儿治病，已经花光了最后一分钱，还欠了好多债。
在这些年的挣扎中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活着只有一种病，穷病。
我想问一句：
百度你真的缺这点儿钱么？
我们穷，我们没有钱，但我们想活着，想让自己亲爱的人活着！
我们为此做出了一切努力！
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渺茫的希望！
但我们没想到，这种希望却成了骗子和平台毫无底线的赚钱工具，如此堂而皇之的掠夺着大家对生命所做出的努力！”
……
这样一篇帖子，出现在了社区里、麦麦／QQ空间、微博链接、门户网站、天涯等等。
各路关注纷至沓来，即便有水军带节奏，也挡不住真正涌起的热潮。
谁没得过病啊？
谁没经历过亲戚朋友、同学同事为了治病而折腾的家败人亡啊？
病，谁也逃不过去。
“人活着只有一种病，穷病。这句话我太有体会了，我们家原本也算小富吧，给我爸看病花了上百万，人最后也走了。
我只能早早出来打工，一事无成，说怨也不是怨，说平静也不可能平静，唉，祝大家都健康吧！”
“我叔就是在百度搜怎么治痔疮，找了家民营医院，直接把括约肌割断了，现在大便失禁，那大夫压根没有资质！”
“我也是，有段用眼过度看东西模糊，搜百度都吓死了，以为我要瞎了，去那破医院花了一万多！”
“帖子看的我想哭，我女儿也是患病小小年纪就走了，我理解这位母亲的心情，我更佩服她做的事情！”
“疾病吧也敢卖，简直毫无底线！”
帖子在各大平台流量登顶，很多人评论留言，更多的人默默点赞、转发，几乎一夜之间，话题铺满了互联网。
一个网友说的很有代表性：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得病，我不想当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等他们敲骨吸髓时才站出来。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
“砰砰砰！”
“一群猪！都是一群猪！”
百度大楼，李彦宏毫无斯文气，怒不可遏的猛拍桌子：“谁让他们私自出售贴吧的？偏偏还是疾病吧，我们刚从舆论危机中走出来，怕公司死的不够快么！”
底下人一声不敢吭。
好死不死的，贴吧事业部的总经理推门进来，迎面就是一只杯子。
啪！
“谁让你出售贴吧的？你也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是试验一下贴吧的盈利模式，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你是猪脑子么！”
姚远提前制造了卖贴吧事件，李彦宏现在还没做呢，说话可有底气了，噼里啪啦骂了一通，好容易缓了口气，道：
“马上发声明，说我们正在调查，不排除是个人商业行为违规……然后联系……”
“李总！”
他正说着，手下人一脸惨白的汇报：“晚了，来不及了！”
“什么晚了？”
“您自己看吧！”
李彦宏跑去电脑前，瞪眼一瞧：
“孩子沉迷贴吧黄色信息，百余位家长联名举报！”
“慢粒白血病吧十位吧友决定起诉百度！”
“包括慢粒白血病、血友病等至少5个疾病吧已被出售！”
“6家健康公益组织联名向工商部门举报百度涉嫌虚假医疗广告！”
“3家罕见病公益机构向卫生部提出申请，希望公开审批过的在百度平台的医疗广告和违规信息举报数量。”
“贴吧已成粪坑？黄赌毒俱全！”
“化学吧公然教授如何制冰，平台自由开放并不代表可以挑战底线！”
“……”
李彦宏呼吸没来由的加重，只觉脖子越来越紧，忍不住扯了扯衣领，越扯越觉呼吸困难，也愈发暴躁，白面书生的脸已经换了颜色，气的涨红又泛着发青。
2008年那次危机，声势浩大，但也不过集中在竞价排名上。
他以为那就是创业以来最大的危机，结果仅隔了一年多，又来了一次。这次他算知道了，到底什么叫声势浩大，众矢之的！
卖贴吧的覆盖面，比不上竞价排名。
但它挑战了人性底线，让大家的观感更加厌恶，更何况还有黄赌毒呢，还有妄议朝廷呢！
神兽家长、病友、健康组织、罕见病公益机构，已经不在舆论层面进行打击了，人家直接举报，甚至起诉！
一般来说，老百姓不想打官司，尤其跟大企业打。
但这次一窝蜂的开始走行政、司法途径，李彦宏又不傻，瞬间猜到有人在搞鬼，各种名字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钉在一个人身上。
“姚远！”
李彦宏咬牙切齿，除了他没别人！
“龚宇！”
他又念起龚宇来，且有想揍对方的冲动，若非龚宇一个劲的想挑战麦粒，非让百度截断渠道，可能还不会打这场仗。
上次风波，他出面道歉，把竞价排名改成了凤巢，算应付了过去。
这次却没这么简单了。
……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两天后，央视开始报道百度贴吧的种种劣迹。
纸媒也跟进。
一家报纸甚至跑到了“买下慢粒白血病吧”的那家民营医院，医院懵逼啊！我们虽然平时打点广告，坑蒙拐骗，但没买贴吧啊！
谁信呐？

第666章 真狠！
百度大楼。
一间小会议室的门关着，里面似乎有人在讲话，又似乎没什么声音。
员工们来来去去，尽量都距离这扇门远一点，却又忍不住偷偷观瞧，看一眼，便战战兢兢的缩回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李彦宏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空了一秒钟，才挪动脚步到旁边，又继续脑袋发空。他喜欢穿衬衫穿西装，此刻衬衫已经被汗湿透，压在身上沉甸甸的，一如刚才在屋里的谈话。
但其实说什么都没用了，舆论闹成那个样子，差点把互联网掀开，病人联名起诉……大家只在等待一个结果。
当然结果分很多种，最终的那个要经过官方研究之后决定。
现在，他要做的是挨打要立正。
“发布声明！”
他叫来手下人，一字字口述：“承认该事件暴露我们在贴吧运营管理上的失责，现做出整顿如下：
1，全面配合调查组的调查，接受处罚。
2，贴吧暂时停止运营，期限不定，彻底整改，尽快出台严格规范的审核标准，杜绝一切不良有害信息。
3，向大家保证，永远不会对疾病贴吧进行商业化运营，并立即恢复慢粒白血病、血友病等5个贴吧的吧务组权限。
4，将设立相应基金为此五种病症患者提供一定的经济帮助，先期拿出500万元。
此外，我会出面亲自道歉，你安排一下！”
“……”
贴吧事业部的老总也在，不敢咋呼，小声道：“贴吧能不能有针对性的整改？停止运营损害太大了，我们好不容易发展那么多的用户……”
“我们的股价已经跌了25％，你还想跌到50％是不是！”
李彦宏已经没力气发火，道：“调查组就在里面坐着，现在你还想让贴吧善了？发展用户不易，我清楚，但确实过于乌烟瘴气，也该肃清了。”
此时此刻，他内心已经放弃贴吧。
如果说以前还想着如何变现、盈利，这会只剩下破烂包袱，以后自生自灭吧。
“哎，等等！”
手下人刚要去发声明，又被李彦宏叫住，只见这位斯斯文文的家伙张了张嘴，终究吐出一句：
“把对99的渠道屏蔽撤了吧！”
“好的！”
手下人连点表情都不敢多做，急忙忙的走了。
……
“被锤了知道道歉，早干嘛去了？”
“滑天下之大稽，去跟那些被坑的患者道歉吧！”
“我管不了别人，但我以后绝对不会用任何百度的产品！”
“卧槽！贴吧封了？别啊，我昨天刚联系上一个NTR，还想着爽一把呢！”
很快，百度发了消息。
网友当然不买账，各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百度就是躺平任嘲，把精力用在如何与官方应对上。
肯定要处罚的，罚轻罚重就看表现了。
姚远看到了消息，虽然由自己一手主导，也不免有些感慨，道：“贴吧完了！”
“贴吧用户那么多，整改之后也能保留大部分吧？”程维问。
“我问你，如果一个平台审核极其严格，动不动就禁言封号，申诉流程又非常麻烦，你还会不会留在那里？”
“您是说一刀切？”
“针对性的解决问题成本太大，容易留后患，一刀切最简单。什么戒赌戒色、东瀛女老师，以后都不会有喽。”
姚远顿了顿，道：“而经过此次事件，大家对贴吧的印象降到谷底，信任感没了。移动时代也即将到来，各种各样的APP都会抢夺市场……种种因素加成，贴吧衰落是必然的。”
2015年，贴吧日活用户2500万、月活3亿，到了2021年，日活不到1000万、月活只剩3743万。
衰退的速度肉眼可见。
其实就算不发生什么事，百度最终也会放弃贴吧，这东西不挣钱……姚远只不过让这个过程提前了。
“既然贴吧歇菜了，我们的微博超话就上线吧！”
姚远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叹道：“挣钱可以，但也不要什么钱都挣，那就变成金钱的奴隶了。
正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互联网风云变幻，大浪淘沙，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笑到最后，还是坚守一些底线为好。”
哎呀！
程维佩服的五体投地，赶紧拿小本本记下来，在他的印象里，老板虽好割韭菜，却也真的没到不择手段那个地步。
……
微博超话，就是话题组、圈子、贴吧，没本质区别。
姚远没指望接受全部的贴吧难民，而是利用自身优势，抢占那些娱乐明星、二次元、小说之类的贴吧用户。
事情很好办。
那些贴吧多由粉丝后援会管理，后援会与明星、经纪人都有联系，只要说一句：“以后转战微博超话吧！”
粉丝就会自发的搬家。
而新浪、搜狐、网易、腾讯、凤凰网、人民网等等，皆开通了微博，纷纷加入抢夺贴吧难民的行列。
当然，这是针对大部分正常的网友，那些混迹古怪xp贴吧的人，对微博可没兴趣，他们只会寻找另一个古怪xp的小众聚点。
总的来说：
从99娱乐发布会开始，到奇艺网上线，再到百度被锤，前前后后过了3个月。
百度又能搜索到麦粒了，奇艺网也安详了不少，李彦宏时隔一年多，再次苦逼的公开道歉，宣告认输……
后世的也有，经过18个月整改，平台全面下架，被罚了80亿，这就算国内有互联网以来最重的一次处罚了。
但此番对百度仍然会造成严重影响，拖后其发展速度——百度的核心竞争力搜索，在移动时代已经不吃香了，又没有新的项目，号称BAT，其实早就掉队了。
总之姚远在抡锤，同行都在看热闹。
从京城的周鸿祎到深圳的小马哥，从杭州的老马到广州的丁磊，大江南北，少长咸集，无不呼唤姚司令的名字：
妈的，真狠！

第667章 盖总部
“半鱼王式！”
“屈右膝，将左脚从右膝穿过，放在臀部右侧……”
健身房里，伴着柔和的晨曦和轻妙的音乐，茵茵跟着电视里老师的教学，成功把自己拧成了麻花状。
还是细条的天津大麻花，大长胳膊大长腿，拧成这样可不容易。
她最近学的瑜伽，一学就上了瘾，好处就是筋骨愈发柔韧，打桩能力更强劲。
“叮咚！”
刚做了一式，忽听可视门铃响了。
嗯？
她恢复成人类的形状，走了两分钟走到门口，小显示屏里是一个穿着麦窝快递制服的人，亮了下手里的袋子：
“你好，给您送菜！”
“哦，请进！”
茵茵把门打开，接过几斤芹菜，又签了一份单子——这正是龙洋村农场的芹菜，到了收获的季节。
她提着送到厨房，回头喊：“懒猪，起床了！”
“唔！”
“起来了！”
“噢！”
啧！她跑到卧室，一掀被子，底下躺着一条咸鱼，大背心，裤衩子，一边挠腿一边用手机看小说。
“几点了，你起不起来？”
“哎呀，我刚打完仗，现在是空虚期，你让我享受一下寂寞如雪的时光好不好？”
“你不是要带我看房去么？”
“还早还早，我们吃完午饭出门。”
“那早饭呢？”
“不吃了！”
“啊？”
“哎呀你不要管我了，让我死在床上吧！”
德行！
茵茵不理他，自己去做早饭，煮了粥，蒸了几个白白的奶香馒头，用芹菜叶加上花生、蒜末拌了个凉菜。
自己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
今天俩人都没事，她索性也回到床上一pia，同样拿着手机看小说。
“你看什么呢？”
“《仙逆》！”
“修仙的呀？我也在看修仙的，《花千骨》。”
“你那算什么修仙，顶多是谈恋爱的时候顺便修一修。”
俩人各自翻了个身，继续当咸鱼。
家里已经装了WIFI，这东西正是从今年开始在国内慢慢普及的，小说也没有APP，都是用浏览器看。
茵茵时不时瞄他一眼，心里满是骄傲，就是这个挠腿抠脚的男人刚刚冲击了一波百度。遭人恨啊，贴吧那些事她看了都生气。
她也理解对方的状态，说是咸鱼，实则就是放松。
她很乐意做互相的避风港。
在一段婚姻中，双方有时要充当不同的角色，比如姚远不仅仅是丈夫，还可能是爸爸……
不知不觉躺到了11点，她起来做午饭，土豆丝炒肉，炒西蓝花，芹菜、黑木耳凉拌，很简单的家常菜。
吃完饭俩人下楼，小莫开着车，奔北五环外。
路过农大西校区的时候，姚远道：“要不把咱妈接上？”
“接呗，她一天也没事。”
于是给刘淑萍打电话，不一会刘淑萍乐呵呵的出来了，上车道：“你俩又买房子了？这房子在哪儿啊，多大面积，多少钱一平，怎么还特意去看？”
“在西北旺，后厂村那片。”
“那够偏的，都快到昌平了，怎么在那儿买房子？”
“哎呀您去了就知道了！”
车继续往北走，拐进了上地地区的中关村软件园，穿行在一栋栋大楼间，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中关村可不仅仅是那几条街，大了去了，包括一区十六园——这会是十园。
几乎在京城每个区，中关村都有自己的科技园，整体面积488平方公里，相当于三分之一个香港还多一点。
这里的软件园，便是其中之一。
京城的互联网大厂，早期在五道口附近汇集，后来房价愈发的高，地块愈发的挤，就纷纷北迁，跑到上地、西二旗、后厂村这边。
像百度大厦、腾讯的京城总部、快手、联想、新浪等等，全在这里。
姚远下了车，先奔等候在此的一个人过去。
“周主任！”
“行了，少拿我开涮，怎么还带家属来了？”
“休息日，带媳妇、丈母娘来看看房。”
姚远非常热情，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从政后担任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的周云凡——副局级。
周云凡客气的跟茵茵、刘淑萍打招呼，刘淑萍还在发愣：“这就是你的房？”
“是啊！”
“这么大？”
“我原本想拿隔壁那块地，考虑考虑没必要，就挑了个小点的，够住就得了。”
刘淑萍懒得理他的凡尔赛，只看着面前比十个足球场还大的地块发蒙，半晌方感叹一声，又像自言自语：“唉，或许谁也没想到你小子能做到这个地步……”
没错！
这就是姚远眼馋许久的盖总部大楼计划！
还没有正式签协议，周云凡先带他来看看，等签约的时候，区领导都得出席，一个大厂落户本地，这可是大事。
“我准备盖五栋！”
姚远、茵茵、周云凡在地块上溜达，他指着方位道：“这里，游戏一栋楼。那边，视频一栋楼。
社区、微博、麦麦以及将来的微聊、APP开发团队，得两栋楼。再给魅族留一栋做京城分部，再加上盈实大厦，足够用了！”
他叉着腰，站在光秃秃的地块中央，环顾四周意气风发，仿佛看到了“99科技园”拔地而起，灯火通明，夜夜笙（加）歌（班）。
后世小米科技园，8栋楼，花了50亿。
他可不会像雷军那样显摆，还特意发条微博，什么北漂九年多，终于买房了……一看就是凡尔赛。
“预算呢？”周云凡问。
“我找人初步做了一下，25亿－30亿差不多。”
“嚯！”
周云凡咋舌，即使他搞空中网的时候，也不敢想拿出30亿盖楼，时代变化快啊！当然人家是从政，更牛逼。
而茵茵想的是：跟百度在一个园区，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别打起来。
姚远则在想，30亿自己掏腰包都能出得起，但谁拿自己的钱盖楼，得上市啊！反正跟百度打完架，那些投资人、券商什么的对自己信心持续大增。
而他想冲一个高值，社区指望不上了，还得放在游戏／app身上。
……
眨眼进入6月。
6月8日这一天，在智能手机发展史上又是载入史册的一日：
乔布斯在美国Moscone West会展中心举行的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上，发布了第四代手机iPhone4！

第668章 为了美好的未来
6月11日，夜。
姚远两口子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年六月份起，便搬到香山别墅避暑，国庆后再回来。
庭院里的花木换了一批又一批，全是成品，就夏天看个景，没有自己养的意思，第二年再种新的——像极了大部分的地方城市，好好的东西修了又扒，扒了又拆，然后吵吵自己没钱。
别墅内，这会正忙的鸡飞狗跳。
偌大的开放式餐厅里摆了两张大桌，七八个菜已经上来，厨房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姚远、茵茵外加两位阿姨一起动手，到处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客厅的大电视开着，央视5套，在做南非世界杯揭幕战的预热。小黑小白汪汪汪的叫，在客厅和厨房间来回瞎跑，啥也不懂，就跟着兴奋。
两只傻狗。
约莫8点多钟，忽听外面“滴滴”喇叭响，姚远擦了擦手出去。
穿过灯光氤氲的庭院，大门外停了一溜车，刘强东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进来，后面跟着于佳佳、程维、孙隽、吴军、韩涛、郑南岭、李大学、姚小波等等，除了魅族系，在京城的高管、心腹全来了。
“来的正好，进屋就吃饭！”
“嚯，做什么呢这么香？”
“我跟你讲，为了等你这顿饭，我留了一天肚子。”
姚远招呼着进屋，20来个人，别墅瞬间有点挤，好在刚买的桌子足够大，将将能坐下。
除了于佳佳，连刘强东都第一次来这里，这算老板的家宴。
两位阿姨有点拘谨，一声不吭，闷头干活。两只傻狗更兴奋了，逮谁蹭谁。
“今儿中西结合，来，先喝点餐前酒……”
姚远拎过两瓶酒，于佳佳和刘强东一人拿一瓶，给大家倒。程维在这种场合就够不上了，他也有意低调，如果自己咋咋呼呼的，有点狗仗人势的意思。
“好了，菜齐了！”
又忙了一阵，姚远和茵茵才坐在主人的位置。
每桌十六个菜，一式两份。
“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随意，大家先把杯举起来……”
姚远倒了杯啤酒，笑道：“我今天张罗聚餐，你们心里肯定都有数，刚干完百度最近没什么事，即便有事，也肯定是对美好未来的展望。
不过按照惯例，没有一开始就讲的，先吃，吃了再说，来干一杯！”
咕嘟咕嘟！
各自举着酒水饮料干了，刘强东照例酒蒙子，只喝白的。
开始还有点尴尬，随着电视里世界杯揭幕战开踢，男人们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说着哈维、伊涅斯塔、斯内德、克洛泽云云。
末了又转到国足。
“高洪波带队还可以啊，比想象中的好。”
“好也没用，上上下下急功近利，早晚得换人。”
“有谁能换啊？李铁？”
“哎，李铁行，能让国足天翻地覆，焕然一新。”
男人们的话题女人不懂，哦不，应该说除了茵茵之外都不懂，不过这里也没几个女性高管，于佳佳可以当男的看。
所以气氛一片和谐。
吃吃喝喝，酒局近半，姚远又站起来，敲了敲杯子：“停一下，我说两句。”
“……”
顿时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注视着他，这里有一半是挖来的高级人才，本身就很牛逼。另一半是跟着姚远起家，可能一辈子的理想就是月薪过万，能出国旅个游。
但因为这个男人，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姚远也看着他们，笑道：“第一件事，我已经相好了一块地，准备建个99科技园，包括五栋大楼和一些配套设施，将来盈实大厦的所有部门，加上视频和魅族的一部分，都要进驻过去。”
哇！
老板一开口，众人就嗨了，尤其盈实大厦的几个人拍手叫好。
自家能有一个总部诶！
就算是打工仔，也与有荣焉啊！
而且老板一向大方，所谓的配套设施说不定还有影院、医疗、健身之类的，那岂不是梦回计划经济时代？
厂里生，厂里死，厂里养你一辈子。
刘强东故作不爽，拍桌子喊：“怎么回事，没有我们啊？商城不算人？”
“滚犊子！你们想要总部自己建去，15亿白融的？”
姚远回骂。
之前米尔纳过来，已经投资了社区，但更看好商城和手机，决定领投5亿美元，加上别的机构，此番商城能融资15亿美元，与历史上一样。
手机还在谈，毕竟米尔纳的钱也不是无穷尽的，需要筹集。
“嘿！商城有钱就算了，我们凭什么没地儿住啊？”
于佳佳也拍桌子。
“你们把视频拿过来，还剩什么？用得着一栋大楼么？团结湖是咱们龙兴之地，总得有人镇守，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啊！”
“嘁！”
于佳佳翻白眼。
“好了，第二件事！”
姚远顿了顿，继续道：“之前跟百度掐架，耽误了我一些工夫，从6月份起，我会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上市上。
从今年到明年，按计划是托出两家上市公司，社区和视频。
商城也不用急，早晚的事儿。
我想说的是，2010年会是集团发展的一个里程碑，此前属于草莽时代，此后属于资本时代。
我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从零开始，粗糙不堪，我们将习惯一种新的思维和定式，去开拓更多的赛道，赚更多的钱！”
他举起酒杯，道：“为了美好的将来，干杯！”
“干杯！”
“干杯！”
气氛达到了最高点，一起举杯庆贺那即将到来的美妙人生。
喝完酒，姚远特意把姚小波叫到旁边，道：“这位都认识，我弟弟，一直跟着南岭兄，会技术，人也可靠。
之前没给他什么任务，现在他已经独立出去，开了家公司专门做APP渠道。别小瞧这东西，我强调过无数次，APP就是以后的竞争力。
包括此番IPO，我也要凭借APP来拉高价值，多卖股票。
小波第一次挑大梁，可能会与诸位产生一些业务交集，大家多多指点……来，给大家敬杯酒！”
姚远拍了他一下，姚小波混了许多年毕竟也有些本事，表现的颇为得体。
……
一顿饭吃到了12点，直至揭幕战踢完。
南非1：1墨西哥！
若非怕打扰邻居，姚远就在庭院准备自助餐或者烧烤了，只能等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说。一帮人喝得东倒西歪，小莫叫来自己管理的安保团队，统一开车送了回去。
姚远和茵茵站在门口挥手，见最后一个车尾灯消失在黑夜中，才返回屋子。

第669章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一大早，盈实大厦。
某个屋子里已经布置成一间教室的样子，井柏然和陈伟霆正坐在里面，听导演讲台本，嗯，台本。
经过一段时间筹备，《谦儿哥厨房》已经上线了，播放量中规中矩，本来也不是奔着大火的节目做，只是一档长期固粉的节目。
而《花儿与少年》终于协调好了众人档期，即将开始一个月的欧洲旅行，今天便是第一次录制。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导游＋挑夫，安排行程、订酒店、吃饭、交通等等，全由你们负责。在这个基础上，给你们做一些特定的人设。”
“陈伟霆你英文好，主要负责对外沟通，我看你性格很热情，不要拘束，在镜头前尽量展现，但有时会变得急躁、冲动，我们需要你来制造一些矛盾。”
“井柏然你是一个乖宝宝的形象，跟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起到润滑剂的作用，但有时会笨拙、迷糊，同样也会有一些故事。”
“……”
二人名气都不大，乖乖的听导演训话，没任何反对意见。
导演见状，笑道：“不用担心，我们会根据你们的性格特点来设置台本，旅行的过程也是你们从生涩到熟练，从稚嫩到成熟的过程，最后都会圆回来的。”
他看了看时间，道：“好了，她们都快到了，陈伟霆你去游戏部玩游戏，井柏然你在这里等着。”
如此安排，一下就把性格特点展现出来。
真人秀节目都有台本，关键怎么将人物与台本融合起来，不要有演的痕迹。当然了，像爽姐那种疯批，在镜头前就神神叨叨的，那可能真不是演的。
此刻在楼下，第一位女明星已经到了，刘诗诗。
镜头一直跟随，没人领路，摄影也不给提示，她只好挨个楼层窜，借机展示了一把99公司的工作环境。
待进了教室，里面七把椅子并排摆开，正中间的自然是C位。
“……”
刘诗诗略一考量，坐在把边的椅子上。
她跟井柏然聊天的工夫，许晴、蔡少芬也到了，进屋子，许晴在队伍中年龄最大，但她一向娇俏少女心，不喜欢麻烦，看了看坐在C位的左手边。
蔡少芬咋咋呼呼说着难懂的普通话，坐在了右手边。
此时井柏然去找陈伟霆，又展示了一把游戏部的新游……
跟着大幂幂进来，井柏然和陈伟霆在导演的示意下，早占好了椅子，此刻只剩两把：一把C位，一把在刘诗诗旁边。
“……”
大幂幂进屋的那一刻，刘诗诗抬头，俩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偏开。大幂幂纠结再三，还是坐到了她旁边，满脸写着不自然。
五分台本五分真心，俩人现在的关系确实很尴尬。
最后，宁静隆重登场，她可不管那个，老娘就是牛！咔咔走过去，坐在了C位——许晴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
今天的内容，主要是七人首次碰面，听导演介绍规则。之后，又有单人的小采访，谈一谈对节目的期待，对同伴的初印象等等。
……
录制完过了一天，剪辑好的20分钟内容就送到了姚远的桌上。
姚远边看边摇头。
第一期的台本是他亲手过的，从初见到各自家中收拾行李，再到机场，到首站意大利罗马，租车住酒店……这一套下来，最终版本计划是90分钟。
90分钟的一期综艺什么概念？
万字大章！
一档成功的综艺节目，后期制作占了8分，剪辑、文案、特效、配乐都很重要，尤其是剪辑。
而眼下这个，姚远最多最多给个及格。
“还是没经验啊！”
他给于佳佳打电话，道：“后期重做！这种东西拿出去，狗都不爱看，不会做就看芒果台，看他们后期怎么弄的！
要文青，要小资，要撕逼，要CP，要蜕变，要让一群年入千万的明星学会表演什么叫最抚凡人心啊！”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告诉制作组，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就别想进驻总部了，在团结湖守皇陵吧。”
“嘿，你个王八蛋，我给你守……”
于佳佳还没骂完，电话就被挂断。
姚远揉揉额头，又拿起一份资料，上面是给吴京、张晋开的戏，除了《人类清除计划2》，另有一部古装叫《绣春刀》，一部现代片叫《突袭》。
《突袭》：
吴京是大陆的一个退伍军人，带着女儿去泰国玩，女儿被拐走，交给黑涩会团伙，要卖到欧洲做童妓。
正巧认识了托尼贾，托尼贾的妹妹也被抓了，于是俩人联手攻入黑帮总部，对战张晋……
杂糅了好几部片子，看的就是打戏。
这部片的尺度会很大，有露点，有血浆喷射，准备了两个版本，内地绿色版、海外攒劲版。
海外会在Hugelive上线，也会在东南亚和美国发行。
姚远以后会多拍此类作品，多与日、韩、泰、马来西亚、欧、美合作，从合拍片到本土化，以便推动Hugelive扩张。
看后没问题，他给于佳佳回了个信，不由打了个呵欠。
程维察言观色，清楚他心中所想，道：“您在这个位置，大事要处理，小事也免不了，毕竟得靠您亲自掌舵，大家才明白前进的方向。
等大家锻炼出来，您也就放心了。”
“哈！”
姚远乐了，说的不错，自己想集中精力做大事，奈何总有琐碎事情来添麻烦。不管还不行，因为自己弄的都是超前的东西，手下人要么思想跟不上，要么能力跟不上。
能赶上自己节奏的，那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就像程维。
“行了，少拍马屁，几点了？”
“两点整，您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这一天天的！”
姚远站起身，去洗把脸，梳梳头，出门到了一间接待室。
……
IPO这个词经常见，它是指企业首次公开募股。
企业想上市，会找若干个投行作为承销商，承销商帮你估值且销售股票。
它们会联系潜在的投资者来认购，这些投资者可不是散户屁民，而是基金、私募机构、富豪等高级客户。
为了让对方认购，就得做一些宣传，宣传的过程叫路演。
如果认购数量没有达到预期，上市就可能破发，严重的甚至会上市失败。
国内的承销商，通常是三中一华：中信、中信建投、中金、华泰。国外就多了，美林、摩根士丹利、高盛、花旗、瑞信、德银等等。
如果一家企业价值非常大，国内外投行会抢着来作承销商，阿里巴巴上市的时候，就收罗了全球六大顶级投行。
姚远最早的一家公司叫99网络科技，所有的产业都是由这家公司分支出来的。他将社区和奇异果打包，且囊括了海外工作室，整合成一家叫“麦窝网络”的公司。
所以现在是“麦窝网络”要上市。
一般美股上市，从启动到成功要4－8个月。
姚远的承销商已经找好了，国内是中信，海外是摩根士丹利、德银、瑞信、美林、高盛五家主承销商，组成了近年互联网公司上市的最强承销团队。
目前商议的价格是每股18美元，融资目标25亿美元。
中国互联网公司赴美上市，IPO价格都在十几美元，十年前门户网IPO的时候，融资目标才几千万。
不过后来愈发的大，过亿，几亿的都有。
去年盛大游戏上市，IPO融了10亿美元，破了个纪录——顺便说一句，阿里巴巴赴美上市的时候，特么的IPO了250亿美元，全球第一。
姚远现在想要一个声势，破一个盛大游戏的纪录，而且他要拿钱盖总部，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而这些机构给的估值是100亿美元，事到临头又怂了，生怕估值过高。
接待室的几个人都是承销商代表，来劝说姚远保守一点。
“中国社交网站用户规模2.35亿，麦窝社区独占2亿！而且打破了社区不盈利的魔咒，与社交游戏成功融合，是比Facebook还早的模式！”
“你是在美国上市，美国人可不管……”
“我懂我懂！美国佬不关心这些数据，他们只想听到最简单的一些概念，我也准备了，中国版Facebook他们肯定感兴趣吧？
《开心农场》，他们肯定能听明白吧？
《抢车位》《朋友买卖》在美国也很火吧？”
姚远看着几个代表的神色，点点头：“还不够？好，我再加一个，风靡全球的APP游戏，这些概念总可以了吧？”
嗯？
众人一愣，哪来的风靡全球的APP游戏？
其中一位想了想，问：“你是说挂在facebook上的《小鳄鱼洗澡》《愤怒的小鸟》那些？恕我直言，我觉得那些游戏简单又幼稚，毫无吸引力。”
“有没有吸引力要看平台的，电脑端不好玩，手机端未必。苹果4眼看着上市了，安卓市场也挺热闹，现在智能机是大势，几乎每个人都在关注，刚好可以蹭蹭热度……”
姚远笑道：“不妨再等等，反正我们时间还很充裕嘛！”
……
指导完综艺，打发走了承销商，姚远生怕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找过来，急忙忙订了去珠海的机票，带着程维前往魅族。

第670章 大生态圈（上）
六月份的珠海非常热了。
天空染得一片橙黄，飞机慢悠悠的冲破海与天的界限，又慢悠悠的降落在黄昏里，一如这座城市慢悠悠的格调。
广东21市，珠海大概排在中间的位置，去年GDP破了千亿。
经济发展这东西，除了几个传统强省，余下大部分都是保省会了，省会鲸吞一切资源。
姚远是辽省人，除了沈阳，好歹还有一个大连——据说要建沈阳都市圈了，本地人表示心如止水。
他带着程维下了飞机，坐上白永祥派来的车，直接去魅族那边。
车子渐行，一路华灯初上，城市反倒喧嚣起来，好像白天都在沉睡。程维第一次来，好奇的打量着两侧街道，随口问：“珠海有什么好吃的？”
司机道：“海鲜啊！鲈鱼、生蚝、沙虫、将军帽、狗爪螺……哎呀，那个沙虫不错哦，煲粥也蛮好的。”
“沙虫是什么？”
“就是海边的虫子嘛，这么长，像肠子一样，炒着吃也很棒……”
司机不敢跟姚远聊天，就跟程维聊，聊着聊着还挺投缘。司机是个客家人，江西也有不少客家人，程维还会说几句客家话。
等下车的时候，司机恋恋不舍，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
“你这个交际花属性还真是厉害！”
“多交朋友总归好的，也是为了更好的为您服务。”
程维把司机的名片揣兜里，像这种名片他起码有上千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此处是位于香洲区的一个科技园，魅族的老楼，地方不大，主要作为管理总部，另在东莞、惠州等地有自己的分部。
白永祥今天要接待客人，没有下来迎接，派个贴身助理下来，姚远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办公室门口。
侧耳一听，里面交谈甚欢，还有女人的声音。
“老白！”
他故意出声喊，推门而入。
里面坐了十几个人，比较分明的分成了俩伙，一伙是魅族高层，一伙以一位女士为首。50多岁的年纪，面部有棱有角，线条硬朗，利落的短发，一看就是标准的女强人气质。
“董……”
姚远张了张嘴，把总字咽回去，换成了姐，开口就讨人喜欢：“董姐！还好您没走，紧赶慢赶总算能见上一面。”
哟！
对方本想客气客气，一听就心中欢喜，起身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们还赶上一天了，耽误了你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俩人握了握手。
不错，此人正是格力的董明珠。
珠海有一些实力雄厚的企业，但论大众知名度，格力、魅族数一数二，外加一个没落的华丰三鲜伊面，哦还有汤臣倍健。
姚远第一次见董明珠，大企业家身上的争议总是很多，不过他挺佩服对方的，确实不容易。
董明珠对他印象也蛮好，小伙子帅，嘴甜，有礼貌……
“好了，我们打扰一天了，也该走了！”
“不用送不用送，改天吃个饭！”
姚远和白永祥送到了电梯口，看着一行人下楼，方问：“她干嘛来了？”
“参观参观，了解了解。”
“怎么做手机？”
“对！”
“格力要做手机？？”
“我看她那个意思，心里应该有计划，但不好说，做手机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姚远回想，格力哪年出的手机来着？
不记得了。
反正几年之后，手机成了热门产业，大厂都想来掺和一脚，包括阿里和腾讯。
几人回到办公室，姚远才和大家正式打招呼，他此番是来参加魅族1庆功宴的，顺便看看魅族2的进展。
短暂待了一会，他带着程维先去酒店了，晚上出来吃大排档，见识见识啥叫沙虫粥……
……
次日，魅族在酒店举办庆功宴。
当地的几位领导出席。
他们也很神奇，谁能想到一家做MP3的企业摇身一变，变成了做手机的，已然是珠海本地又一张新的商业名片。
庆功宴没什么可说的，推杯换盏，人情往来，姚远都没上去讲话，把舞台留给了白永祥、林斌和领导们。
第三天，他又来到了魅族总部。
魅族1上市10个月，卖了二百多万台。
联通手里还有一些大客户的单子，做完刚好能达到300万台。电子产品的换代周期通常在一年，或一年半。
时间短了，上一代的潜力还没挖尽，时间长了，市场就冷了容易被人抢占。
此刻，姚远手里拿着一部魅族2的样机：
首先屏幕尺寸大了一点，1代是3.4英寸，2代是3.5英寸，分辨率提升了，变成了960&#215;640。
处理器是三星S5PC110，500万像素摄像头，内存512MB，支持8GB／16GB／32GB存储卡。
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强行提升的。
而是智能机产业升级飞快，随着整条产业链的突飞猛进，魅族2的这个配置放在去年是高端机，今年就是正常，明年可能变成低端机了……
如果非说有什么变化，就是1代的实体home键也变成了触摸键，整体感觉仍然是漂亮，手感好。
升级主要在系统优化和硬件上，内容上最大的不同，便是添加了“魅族商店”和“魅族社区”。
几款游戏APP，包括《开心消消乐》《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小鳄鱼洗澡》《割绳子》。
“……”
姚远一言不发，就是闷头玩游戏。
白永祥和林斌也不吭声，干等。
过了好半天，他将游戏一一试过，道：“体验感还行，起码能拿得出手，但我想再……”
“完善！优化！我们懂！”
白永祥道：“我们也奔着这个目标在努力，不过老实讲，这款机子有些仓促，很多地方没有细抠，比如外观设计，我心里就忐忑不安，用户会不会觉得没惊喜？”
“哪能代代出惊喜？那就成神了！2代主打的是商店和游戏，要惊喜可以等下一代。”
姚远想了想，拿过纸笔，画了一个手机的样子，然后点着home键的地方，道：“2代我们把实体按键取消了，变成了一个小房子符号。
这个符号是通用的，比如浏览器里的主页图标，也是这个符号。
所谓惊喜，就是跳出通用的思维框架，拿出我们自己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小房子呢？我用个小圆圈不行么？”

第671章 大生态圈（下）
“小圆圈？”
二人不解，只见姚远下笔，在home键的地方画了个小圆圈。
“我再给这个小圆圈加上点功能怎么样？
这两年流行翻盖女性手机，厂商会在手机上添加灯饰，去年的步步高i508把灯阵做成了一串圆形气泡，很有创意的设计。
但放在我们的手机上，灯仅用作装饰未免太简单了。我们能不能把灯与手机功能融合在一起？
比如这个小圆圈还是个呼吸灯，每当有未接来电、未读信息的时候，它会像深海里的光一样一闪一闪……”
咝！
白永祥和林斌一激灵，瞬间想象到了那种画面，什么感觉？
优雅啊！
漂亮啊！
独一无二啊！
安卓机有传统的“三大金刚键”：home键、返回、最近任务。
此乃安卓机的特色，但也造成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的设计雷同，2012年魅族X2设计了这个小圆圈和呼吸灯，让很多人念念不忘。
亦是魅族机的经典之作。
原因很简单，在一票傻大粗的金刚键中，小圆圈和呼吸灯显得特别的有格调！
白永祥和林斌心动不已，不过也只能想想了，要实现得等到3代机了……呼吸灯不难，将呼吸灯与手机功能融合，这可需要技术的。
姚远装了一下逼。
暗戳戳的爽。
而随即，白永祥又拿出一款样机，道：“这就是电信、华为、麦窝合作的智能机，你先看看。”
“性能怎么样？”
“反正你看吧！”
姚远瞧他的态度就知道不咋滴，拿在手里把玩，外观普普通通，明显带着功能机向智能机过渡的色彩，跟没进化的猿人似的。
里面内置了99系的十八款APP，运行起来只能说，嗯，能用。
处理器是高通MSM7625，操作系统Android 2.1，显示屏才2.8英寸。
“他们定价多少？”
“899！不过这是定制机，肯定是充话费，白送手机。”
白永祥对市场很清楚，叹道：“你别看它性能差，但便宜，近些年总说中国人生活好了，物质富裕了，其实低收入群体永远占据大部分，便宜就是真理。
再加上电信推广，我估计百万台没问题！”
“我也觉得没问题，充几百块钱话费给一台手机，很多人都愿意。”
林斌叹道：“这种机子过百万台，我们的心血之作也过百万台，顶多才3倍，挫败感浓烈啊。”
“哎，不能这么想！就像买车一样，宝马性能再好也挡不住群众买五菱宏光，用户群体不同。”
姚远把手机还给白永祥，道：“我下半年会忙于上市，关键点就在这个APP上，一定要尽可能的抢占渠道，甭管苹果还是安卓，甭管高端机还是低端机，都要让那几款游戏火爆海内外。
等上市之后，我会给魅族投一大笔资金，我们很快就要做子品牌的，或者继续下沉价格，或者冲击高端市场。
而且你们得记着，手机、渠道、APP三位一体，都需要抢占份额，以后会打的头破血流。”
他鼓励二人，笑道：“有多少互联网界、手机界的同行在羡慕嫉妒恨，首款就卖爆300万台，这是你们的功劳。
对了，我准备在京城盖总部，给你们留了一栋楼，你们商量商量，把哪个业务调过去开枝散叶。将来你们也盖个总部，魅族科技园！羡慕死他们！”
哈！
俩人都乐了，就算这话不好笑，冲着姚远的姿态，他们也身心宽慰。
在众多社交活动中，聊天是最基础，也是最不容易尽兴的。它不像喝酒，喝酒情绪上头，当场拜把子都有可能。
如果纯聊天，能聊出瘾头来，那得好好珍惜。这会他们就有点上头，林斌还跑回自己办公室，摸了一盒雪茄过来。
“Ramon allones纪念版，品尝品尝！”
每人发了一支，程维也有，他第一次摸这个，看着又粗又长强劲有力的雪茄不知所措，生怕丢人。
“来我教你！”
姚远看出他的微囧，道：“抽雪茄分三步，第一步包装撕开，第二步点，第三步抽。”
“啊？”
“啊什么啊？别装那个贵族范儿，拿个酒杯都有万般讲究，自己开心最重要。”
姚远平时不抽烟，今儿大家有兴致，也就抽两口。
程维也点了一支，说不出什么味道，有点怪，不禁道：“这得多少钱一盒？”
“100美元一支！”
林斌无所谓道。
“嚯！”
程维吓一跳，比国内特供烟还贵。
当然了，特供烟都是有价无市，姚远有时需要人情往来，就去周云凡那边拿两条，借花献佛。
此刻，他听林斌报价，没什么表情。
在一个大集团里，小马、老马这样的掌门人名气最大，财富最多，实际上那些高管也不遑多让。林斌抽100美元一支的雪茄，那是他的自由。
别弄的太浮夸就行。
真要整个十几万美元一支的雪茄，那姚远就得合计合计了。
一时间，屋里吞云吐雾，白永祥道：“我没事的时候总在想，手机产业很大，但我们一辈子都要做手机么？
没什么头绪，今天董明珠来忽然给了我灵感，魅族能不能做家电呢？比如电视机、加湿器、洗衣机、电脑？”
“如果我们自己研发生产，那经费可是天价。”林斌摇摇头。
“不不，我们是打造一个，一个……”
“生态链！”
姚远接过话头，笑道：“我以前和老白提过几句，说魅族未来的目标是生态链，而放在集团里，就是一个生态圈。
我们有社交、电商、游戏、文娱，可以为硬件产品提供足够的内容，用户在这个生态圈里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一切。
我们也不用全部自己研发，投资就好了。
魅族不是单纯的厂商，以后必定要借助资本扩张，米尔纳你们已经见过了……”
他对两位核心人物阐述自己的构想，从一开始做手机，他奔的就是小米的方向，只不过比小米还狠。
社区、微聊、游戏、商城、支付、99娱乐，再加上魅族生态链，会形成一个无比庞大的生态圈，或者说商业帝国。
这是他从创业开始，最早就定下的目标，也正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着。

第672章 万事俱备
2003年，三星成立了京城分公司。
坐落在朝阳区的一栋大厦里。
此刻，姚小波已经等了20分钟，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也没吊儿郎当干别的，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又过了一会，一个家伙推门进来，好像确实很忙的样子，直接道：“久等了，我们现在可以签约。”
“哦好的。”
合同早准备好了，姚小波很郑重的签下了自己名字，协议双方一个是三星，一个是悠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合作愉快！”
他压根没在意对方的不礼貌，起身出了门，到楼下望着京城夏季的天空，只觉一阵轻松舒爽。
他现在的身份是有个土豪堂兄的创业公司小老板，亲力亲为，亲自跑业务，连座驾都很符合气质——奥迪A6。
姚小波上了车，一路开到了望京地区。
在90年代初，望京这边妥妥的郊区，城里人经常骑着自行车过来抓蛐蛐。
后来望京科技园落成，一些韩企入驻，带来了资本、生产线以及数以万计的韩国人，这片也有了个“韩国城”的称谓。
随着慢慢发展，望京立志于成为继中关村之后的第二个互联网中心，吸引了很多初创公司，可惜风水好像不太好，成活率太低。
姚小波的悠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便在此处。
规模很小，两个办公区，30来个员工，模样寒酸，但资金超级超级雄厚！他一回来，员工们便纷纷问候：
“姚总！”
“姚总好！”
Emmmmm！
姚小波挖挖耳朵，好几个月了还没适应，总觉得像在叫另一个家伙。
“喂？妈！”
“我刚去谈业务了，刚回来！”
“不用不用！我吃完了吃完了，你不用给我送来……嗯好好，先挂了。”
姚小波一脸便秘，觉得蛮丢人的。
自己出来开公司，反应最大的竟然是爸妈，尤其是老妈，三天两头打电话，仿佛儿子在远游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给周围人留下的印象好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也奔三了啊！”
姚小波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感慨，女秘书端上一杯茶。
他瞄了一眼，又缩回来。
当初招聘，他选了个身材最好的……不一定有什么歪心思，但赏心悦目啊，他一向自认纯洁，这把老板椅却似有腐化人心的魔力。
姚小波对堂兄的敬仰之情又添了几分。
在人家那个位置，每天面对的诱惑得多少？亏得人家守身如玉，始终如一，俩人还经常手拉手逛街买菜，一起下厨……
姚小波喝着茶，翻看一摞资料。
目前的策略是这样的：
99公司先找手机厂商谈，能否内置APP，国内的中华酷联之类，现在没有自己的软件商店，且需要好玩的APP来增强手机耐玩性，都抱以欢迎态度。
大品牌，像三星之类都有自己的软件商店，内置可以谈，但成本高。99或者花钱，或者进驻商店。
姚小波的悠游，是一个手游下载、资讯、交流的APP平台。
将与99公司形成互补，以苹果、安卓为两大基础，不管什么牌子的手机，务必要有一家的APP，最好是两家都有。
三星便是，99系的APP已经谈成入驻大陆＋全球版商店，悠游也将入驻大陆版的商店。
机型是以I9000为首的Galaxy系列，操作系统安卓2.1。
三星另有几款机子，用的是自己研发的beta系统，这个被姚远刨除在外了，包括诺基亚的那些。
“……”
姚小波整理了一下最近的业绩，苹果还没有谈，但已经搞定了十来个生产安卓机的品牌，三星、摩托罗拉、HTC、LG、中华酷联等等。
他把资料传给姚远，知道对方去珠海了，又短信告知了一下。
到了晚上。
姚远打来电话。
“干得不错，基本囊括了所有的渠道。”
“可是苹果还没有。”
“那个不着急，苹果4在国内上市怎么也得几个月后了，我这边先上海外版，先把IPO搞定了再说。”
聊了几分钟，姚远就是鼓励：“开头不错，继续加油，你现在带领一家公司，也别什么事都问我，自己拿主意。”
姚小波听了很暖心。
他一直很怵对方，自己独立出来，关系反倒比以前更亲近了些。
……
姚远特意在珠海多待了几天，然后去了香港，除了研究魅族2，还在等一部手机。
三星Galaxy S I9000！
刚在海外发售不久，大陆没有，香港有。
此刻，他手里就拿着一部从香港过来的机子，要5000＋港币。
三星推出的旗舰机，方方面面都属于行业一流，一度与苹果4斗的不相上下，全球销量近千万！
99的那几个游戏已经在里面了。
“……”
酒店的大套房内，程维默默的喝着水，看着老板闷头玩游戏，表情不算愉快。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姚远放下机子，叹了口气。
“您感觉怎么样？”
“水准一流，反正魅族2是比不了。”
“您也说了，受众群体不同，我们不用比。”
“在商业运营上，这话没错，但在个人情感上，我们不能自欺欺人，比不了就是比不了。”
姚远把手机扔给程维，走到落地窗前，道：“这机子海外销量非常好，上市2周已经逼近100万台了。
除了三星，我们的游戏也进驻了其他品牌的海外商店，以及谷歌商店。24号，苹果4上市，又会迎来一波热销。
玩游戏的人会迅速积累，我们再炒一炒，到时热点就有了。”
“……”
美丽传说的港岛夜景就在眼前，姚远眼中浮光掠影，一会想手机，一会想父母，一会想前世，一会又惦念着茵茵。
电视机里播放着世界杯，葡萄牙7比0狂扫朝鲜！
程维也玩了一会手机，把他的思绪拉回来，问：“等上市成功了，您在那个福布斯、胡润什么的，会不会登顶啊？”
嗯？
姚远文青范儿呢，一句话给干庸俗了，训斥道：“我登顶怎么样，不登顶又怎么样？妨碍我喝豆腐脑吃茶叶蛋么？
那只是一个虚名，徒增烦恼！
你跟了我这么久，世间名利你还看不透么？”
“……”
程维难得的敢对老板翻白眼，这不废话嘛？
我就是个助理啊，我看透什么？我给首富当助理，和给隔壁二大爷当助理能特么一样么！
……
几天后。
6月24日，iPhone4正式发售，只有黑色版本，白色版本由于一些问题会推迟上市，但这也挡不住各国群众的热情。
三天，170万台！
苹果神话自此开始。

第673章 英雄联盟（上）
七月流火。
晚上10点多钟，京城的暑气略微散了些，一辆牧马人吉普车从海淀的某家影院开出来，一直开到了香山的别墅区。
夜晚的林荫路深幽安静，车灯混着路灯乱映着山间掠影，直至一栋大房子前停了停，又缓缓进了车库。
“汪汪汪！”
人还没见，两只傻狗先叫了起来，阿姨随后而至，招呼道：
“太太回来了！”
“噗哧！”
戴涵涵没忍住喷了：“太太？有没有姨太太啊？月钱多少啊，还要不要丫鬟小厮？天啊，姚司令不会养了外室吧？”
啪！
茵茵拍了下她的脑袋，大步进屋，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叫涵涵就行了，不用收拾客房，今天跟我住，一会拿点啤酒上来。”
“好的！”
阿姨退下了，戴涵涵更是哇：“起范儿了起范儿了！这家世没千八百万两黄金都说不过去。”
茵茵懒得理她，上楼冲了澡，拾掇拾掇，完事已经11点多了。
11点而已，年轻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姚远从珠海去香港，又从香港跑去美国了，会有一段时间不在，茵茵独守空房，只得把戴涵涵叫过来，俩人刚看了一场电影。
暑期档，刘亦菲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这电影拍的，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颜值……口碑有好有坏，票房竟然还不错，起码能过亿。
“哈！”
“爽快！”
啤酒拿来了，冰镇的，还有几个小菜，戴涵涵吨吨吨喝了一杯，吐出一口气，露出愉悦的表情，道：“你就是重色轻友知道嘛？咱俩多长时间没单独聚了？自打你结婚之后，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干嘛还单独聚？”
“在公司能一样么？咱俩是最好的朋友，我得宣告地位！”
“你跟你男朋友都没宣告，在我这宣告……”
茵茵也拿着啤酒，随手打开笔记本，习惯性的看看柚子街，问：“哎，你还是以前那个么？”
“换了个新的，床上功夫可厉害了。”
“怎么个厉害法？”
“给他个手机，能不吃不喝躺一天。”
“呵呵，我家姚远也差不多。”
男人在谈论女人的时候，总能找到共同话题，反之也一样。
这是一间大卧室，除了一张大床，另铺着柔软舒适的地毯，摆了个小茶几，还有一套PS游戏机。
戴涵涵已经玩了起来，茵茵继续鼓捣电脑，嘴上还聊着天，互不耽误。
柚子街拿到融资之后，发展飞速，用户已经有500万了，导购＋特卖＋社区模式，即蘑菇街＋唯品会＋小红书。
有麦窝商城这个巨无霸在前，柚子街喝汤都能喝到饱，上半年处理了40万个订单，营收大概1300万美元。
但推广费用太大，目前是亏损状态。
事实证明，导购电商、特卖电商都没得玩，后世电商的三种模式清清楚楚：淘宝、京东、拼多多！
三者之外，苟延残喘罢了。
不过柚子街这种的现在吃香，容易拿投资，茵茵也就做着。姚远对她讲过，柚子街的终点还得落在社区上。
即小红书。
话说贴吧是最早的网络粪坑，跟着是微博，微博之后开始细化粪坑，分为男厕所、女厕所、文青厕所、幼儿园厕所、男女混合厕所……
甭管豆瓣、知乎、B站、抖音，大家都在输出情绪。
姚远两口子不易啊，一举承包了几大厕所，让全国网民都有地方拉屎。
基本开头就是：
“谁懂啊家人们，昨天碰到个下头男……”
“集美们咱就是说一整个无语住了……”
集霸们……哦这个没有。
此刻，茵茵看了看柚子街，发现一些新用户都在说“花少来的”“花少来的＋1”“谁讲讲诗幂的八卦啊？第一集俩人好微妙哦！”
嗯？这么火么？
她挠挠头，跑到麦粒视频。
刚上线不久的《花儿与少年》第一期，90分钟特长版，播放量已经直逼《老男孩》了。自家老公当然给面子，开头动画闪亮夺目的：
“柚子街独家赞助”！
戴涵涵此时凑过来，嚷道：“哎哎，都说这个好看，我还没看呢！”
“那你看呗。”
“咱俩一起看啊，一起吐槽才有意思啊！”
茵茵勉强看了30分钟，只觉几个女人莫名其妙，有什么可撕的？她拿起手机在一边摸鱼，玩了把开心消消乐，又打开社区。
打开的一瞬间，弹出一个通知：
“征战北美，10万大奖，问鼎全球No.1！”
“WCG中国星之队征召令！”
“《英雄联盟》，I WANT YOU！”
什么东西？
茵茵都懒得看，直接关掉，玩着手机跟戴涵涵哈拉，继续闺蜜组的二人世界。
……
她不感兴趣，殊不知，这则通知在国内已经掀起了轩然……呃，小波。
去年英雄联盟美服公测，名气还不大，在平衡性和画质上也不太好，但它竞技性强，蹭DOTA热度，也吸引了一批玩家。
就在前不久，WCG（世界电子竞技大赛）宣布，《英雄联盟》以表演项目的身份在总决赛上亮相。
由美国代表队、欧盟代表队、东南亚代表队和中国代表队四支队伍出战。
《英雄联盟》国服还没公测呢，在内测阶段，接到拳头游戏传来的消息，负责游戏业务的顾家明立即组建团队。
现在玩家太少了，招募主要来自三个方面：玩美服的中国玩家、组织积分赛选拔、其他渠道推荐的。
历史上，这个选拔很费劲，玩家少，年纪普遍偏大，还有护照和签证的问题，最终选了5个人：
汪小舰、康亚彬、韩光、黄浩昇和杨依擂！
最后是美国第一，欧洲第二，东南亚第三，中国第四。
姚远对《英雄联盟》一点都不感冒，更谈不上提前组建队伍训练了，他拿下《英雄联盟》只是为了赚钱。
当然，来自后世的他多多少少了解一点，比如这个游戏是跟电子竞技互相成就，一起成长的，电子竞技很重要。
EDG夺冠时，网上各种裸奔、跳楼、跳河的，还有剃光头发的，舔马桶一周的……据说某个学校的学生聚集在升旗台，把EDG队旗升起来了。
姚远不理解，但他知道方向就行了。

第674章 英雄联盟（下）
旧金山。
一辆行驶的商务车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姚远昏昏沉沉。
程维同样昏昏沉沉的陪着，另一边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相貌平平，小心伺候着大老板。
海外工作室的任务越来越重，已经变成独立的子公司了，取名叫“仙人掌游戏”。
之前的负责人资产阶级腐化严重，被姚远开了，此人便是新的负责人，叫宋建平，上任以来还没出过什么差错。
“苹果4销售怎么样？”
“卖疯了！”
“三星呢？”
“卖疯了！”
“HTC呢？”
“卖疯了！”
姚远睁开眼，道：“你特么是复读机啊？”
“嘿嘿！”
宋建平笑起来有点贱兮兮的气质，道：“您旅途奔波，想是很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检查工作？”
“……”
姚远瞅了瞅他，是个心里有主意的，遂点点头，重新合上眼。
他从香港跑过来，主要还是为了游戏的事儿，他需要一种爆炸般的效果，甚至爆炸还不够，要炸到飞天的那种。
这样才能让那些承销商和投资人老老实实的完成IPO。
开了几十公里，到了一家临近仙人掌游戏公司的酒店，此时还是下午，姚远倒时差一向很糟糕，又吃药又折腾，好歹晚上是睡着了。
他此番打算多待几天，办完事找个环境宽松的州，试一试那里的靶场，玩玩枪。
嗯，他承认受了周鸿祎的一点影响。
自己也好奇，真枪实弹到底是啥感觉——周鸿祎在国内到处安利他的尚武精神，据说还教王思聪打了三个小时的手枪……
……
次日上午。
宋建平还没来，另两个家伙却抢了先，略修边幅，胡子拉碴，正是拳头游戏的创始人布兰登&#183;贝克和马克&#183;梅里尔。
他们到了房间门口，又抹回去，在走廊里研究了半天，复又过来。
“咚咚咚！”
“亲爱的姚！”
刚进门，布兰登就张开双臂，脸上也带着夸张的笑容，露出一口的大白牙：“相信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我们的游戏成为WCG总决赛的正式项目了！你知道WCG么？”
“不太清楚。”
姚远和他拥抱了一下，实话实说。
“OH！你怎么可以不了解WCG，那是电子竞技的最高殿堂，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厂商、选手、媒体参加，我们能在这个舞台上亮相，正说明《LOL》拥有惊人的魅力！”
马克接道：“我们联系了你那位属下，当时你在香港，他这会估计已经在招募战队了，我们将迎来历史性的一刻！”
“……”
姚远正在吃早饭，喝着一杯牛奶砸吧砸吧，这俩老外干嘛呢？传销啊？
布兰登和马克见他毫无反应，对视一眼，布兰登又道：“LOL天生要与电子竞技绑定，它只有在赛场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我们的用户正在快速积累，这次WCG更是一次好的宣传机会，最多三年，哦不，两年，LOL就会成为最受欢迎的游戏之一！”
马克道：“但我们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不能总依赖别人，我们干嘛不成立自己的电竞赛事呢？
中国、北美、欧洲、日本、韩国、东南亚、拉美……我们在全球划分赛区，再进行总决赛，各国战队一决高下！
LOL的影响力将无与伦比！”
“咕嘟咕嘟！”
姚远喝完了牛奶，放下杯子擦了擦嘴，面对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眼睛里刷刷刷闪耀着真诚与智慧光芒的二人，道：
“又缺钱了吧？”
哗！
一泄如注。
“姚！”
布兰登刚要解释，姚远摆手打断，道：“我是个生意人，投资拳头游戏是看中你们的价值，创建赛事的想法不错，但需要大量资金。
我目前占股23％，我可以继续投资，但就回报率而言，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交换。”
“那你的意思是？”
“我全资收购拳头游戏！”
“……”
话音落地，二人没有大叫着说不可能，而是无奈的又对视一眼。
来之前他们预测过各种情况，这是最坏的一种，但既然他们肯来，说明最坏的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全球推广并且创建一项赛事，所需资金巨大，美国的投资机构可以投些小钱，但在这个年头，是不会花大钱去扶持一家游戏公司的。
对面的这位中国股东有钱。
facebook上最火的社交游戏出自他手，美国媒体有报道，今年能赚1亿美元。这还仅仅是海外收益，在中国又能赚多少？
不敢想。
所以说，如果对方的价格合适，他们会说服另外的投资人一同出售股权。
“……”
姚远看着纠结的二人，道：“不妨先说说你们的条件？”
“全资收购不可能，我们和高级人员要保留一定的股份。”
“嗯，可以！”
“我们希望独立运营。”
“也可以！”
姚远点点头，道：“还有么？”
“至于具体价格……”
“再商议，现在没必要谈。”姚远道。
“那好吧，我们初步达成一致了。”
布兰登和马克同时苦笑，说白了，就是LOL还没起势，他们归根结底是个创业公司，没啥话语权。
谈完事，二人无心停留，告辞离开。
历史上，拳头游戏接受了腾讯2.31亿美元的注资，给了92.78％的股份——又在2015年出售了剩余股份，腾讯100％控股。
而拳头游戏在明年举办了第一届全球总决赛。
北美、欧洲、新加坡、菲律宾四个赛区，总决赛奖金才10万美金，8支队伍分。规模寒酸，关注度却很大。
第二届就变成了200万美元的奖金了。
中国赛区在2013年成立，也就是LPL！
……
姚远心情颇佳，本来吃完早餐了，又旋了一根小香肠。
没全资收购不要紧，早晚的事儿！
现如今，《QQ飞车》《穿越火线》都有了，正在为腾讯哗哗哗挣钱。
而四大天王的另外两个，《DNF》也正为99哗哗哗挣钱，《英雄联盟》即将入手。《英雄联盟》有了，《王者荣耀》也不远了。
企鹅的气运削一半！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宋建平到了没？”
“应该到了吧，哎，还真来了。”
说话间，程维把宋建平迎进屋，他坐在刚才布兰登的位置上，开始汇报姚远此行主要关注的工作。

第675章 美国女菩萨
“iPhone3GS的全球销量已破千万，iPhone4的销量也在快速增长，目前是300万台，这两代苹果机加起来大概是1800万台。
今年以来，安卓机的全球总销量约3500万台，主要品牌是三星、HTC、LG。
所以我们目前的海外渠道基数是5300万台手机，承包《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小鳄鱼洗澡》《割绳子》《开心消消乐》五款游戏。
总下载量是1.5亿。”
“……”
酒店内，姚远听完宋建平的汇报，摇摇头：“少了！”
“少了？”
“太少了！”
他叹了口气，道：“一台手机可以下五个游戏，按最高值算，总下载量应该有2.75亿！但即便如此，这个数据也不够看！”
“这还不够看？”
宋建平咋舌，心道您也太严苛了。
当然不够了，这五款游戏单拎出来都是10亿＋的级别。不过姚远清楚，现在手机少，远远达不到那么大的体量。
“第三四季度，苹果和安卓市场肯定会迎来爆发，我对你的要求是五款游戏的总下载量达到5亿！只许用户不喜欢，不许用户没玩过！”
宋建平张了张嘴，刚要讨价还价，姚远打断他，问：“你的推广怎么样？”
“呃……”
他挠挠头，道：“目前主要在网上营销，主打YouTube、facebook和推特三个平台，投放一些广告，炒一些话题之类，效果还不错。”
跟着他详细讲了讲。
姚远认真听完，道：“保守了点，我会给你一笔经费专门用来营销。要攻占所有的网络平台，线下也要炒一炒，方方面面的资源都利用起来。
别被我们的思维固定住，要从老外的角度出发，贴合他们的风格……哎？”
他忽地一顿，问：“这三大平台上是不是有很多福利姬？”
嗯？
宋建平用几秒钟解读了福利姬的概念，对老板油然生起一股崇敬之情，道：“facebook比较少，另两个很多。”
“分两种模式，一种粗暴的拿钱砸，一种去找那些社交达人，精壮的小哥，富有且慷慨的女士们，让他们推广游戏。”
姚远如此如此指点了一番，宋建平大呼低俗，屁颠屁颠的去了。
……
由于有道墙隔着，国外的互联网资源似乎离我们很遥远，但再遥远的距离也打破不了“搞黄色就是第一生产力”这句真理。
从古早时代到今天，那些品德高尚的善长仁翁一直在向国内无数青少年传播着什么叫爱与自由，也促就了电驴、哇嘎、BT、快播这些工具的壮大。
到了后期，青少年已经变成了大人，可以熟练的翻墙，自己去寻找爱与自由。推特、油管、汤不热、P站……如数家珍，信手拈来。
其中最受喜欢的，自然是各种各样的福利姬、女菩萨。
国内平台也有很多，比如x鱼。
那些女菩萨会亲身展示所售商品，卖的东西也不同，语音互动、定制图片、视频等等，细化市场，能照顾到不同需求的客户。
后来，都纷纷转战海外了，但国内还有号引流。比如你喜欢的某个甜甜的女主播，指不定在推特上就是另一副面孔哦！
不过在这个年代，海外平台的国产福利姬比较少，都是老外。
杰西卡便是其中之一。
她20岁出头，有着拉美血统，性感火辣，屁股翘的能让所有雄性发狂，交过的男朋友能组成一个加强连。
她不觉得自己是福利姬，或者出卖什么，她只是喜欢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新内衣，喜欢穿着紧身的瑜伽裤锻炼，喜欢拍点浴缸里的小视频而已。
如果有人联系，她会先看照片，看对眼了就出去约一下，顺便收些劳务费。如果男方很讨人喜欢，她甚至免费。
这种生活很正常嘛！
又自由，又快乐，又赚钱，又能睡帅哥……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居然有人找她做广告，圣母玛利亚在上，她推特30万粉，YouTube20万粉，还从来没接过广告。
这日，杰西卡收到了自己的iphone4。
裸机售价16G版499美元，32G版599美元，但合约机只有199美元和299美元——合约机模式本来就是从美国传出来的。
她买的这个是299美元版。
杰西卡爱好健身、消费和做爱，对游戏一直不喜欢，买苹果也是图时髦。不过现在接了广告，只好打开苹果商店，下了几款游戏。
一个个玩过去，发现《水果忍者》很对胃口。
玩法非常简单，一只只水果跳起来，用手指划过去，刷刷刷就能把水果切开，画面做的细致，都能看到切开时的汁水飞溅。
“OH！”
杰西卡低呼一声，刚刚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跳起来，自己下意识去切，结果砰的一声，那居然是个炸弹。
她重新开始，这次知道了不要去碰炸弹，而很快又发现连着一笔切好几个水果，会有额外的分值奖励，就会尽量去连着切……
《水果忍者》的大火是有道理的，一个是完美贴合了触摸屏的质感，一个是做到了此类游戏的标准：简单上手，但拿高分却不容易。
“……”
杰西卡本想做广告的，玩着玩着忘记了时间，回过神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很棒的游戏，还给了我一些灵感。”
她决定推迟发布时间，当天去买了一些衣物，回来自己裁裁剪剪，化好妆，戴上假发，把领子刷的一扯，露出两坨极具弹性又体量可观的胸肉。
造型颇像《火影忍者》里的纲手……
没错，美国也有很多日漫迷的！
她拍了一组照片，以及一个小视频分别发到各个平台，末了还有一张广告图片：那是《水果忍者》的街机模式，在60秒内尽量刷分，这里的分值是1000分。
另在视频里附上一句话：
“这个游戏好好玩，超过我，就和你啪一次哦！”
作品发出去，很快引来了热评。
“今天是忍者装么？我喜欢，不过我更喜欢眼睛白白的那个女忍者！”
“我玩过这个游戏，我可以告诉大家，街机模式达到1000分是非常难的！”
“哇哦，没想到你还是游戏高手！”
“What The Fuck！我好像把这个东西删掉了，需要重新下回来，圣母在上，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676章 雷布斯没了
与此类似。
国外大型的网络平台上，那些社交达人、百万粉的网红、原创UP主，纷纷接到了广告，并且用自己的方式来推广。
姚远更是砸重金，直接在平台买推荐位，口号更是简单粗暴：
“《愤怒的小鸟》1000万美元奖金池！”
“只要你达到xxx分，发布账号与截图，就可以获得现金奖励！”
“《水果忍者》1000万美元奖金池！”
“《小鳄鱼洗澡》！”
“《割绳子》！”
砸钱，是最直接有效的推广。
姚远甚至碰瓷好莱坞，炮制各种新闻：
“迪士尼购买《愤怒的小鸟》版权，最新项目出炉！”
“汤姆汉克斯加入配音阵容！”
“《愤怒的小鸟》大热，将拍摄动画剧集！”
他在国内还委婉一点，想一些花招遮掩，在国外完全不管，大把大把的撒币吸用户。花钱而已，等游戏收费了，分分钟赚回来。
而且他之前融了那么多钱，就是要花的嘛！
今年苹果和安卓机一共卖了1.1亿台，下半年还有5千多万的增量，现在APP市场不像后世那么卷，好玩的东西不多。
姚远毫不夸张的想让这1.1亿台手机，全部下这五款游戏！
大老板亲自过来操刀，宋建平刺激的不得了，他也未必想不到，但魄力不够，不是谁都敢拿1亿美金推广游戏APP的。
姚远在旧金山待了好一段，待事情步入正轨，才去了洛杉矶。
罗格影业今年拍两部片，《人类清除计划2》《潜伏》，成本加起来还没到1千万美元。
而《人类清除计划1》拿到了9千万的全球票房，让好莱坞同行惊掉了下巴，以小博大年年有，关键这家老板是个中国人啊！
怎么这么懂美国市场？
嘁！
姚远当然懂了，不仅懂电影，还懂LBGT，改天给你们拍个《跨性别小泥人鱼》《印第安人版华盛顿》《林肯之我是沃尔玛购物袋》看看！
……
新泽西，林地靶场。
位于新泽西州北部，距离纽约12英里，是一家6星级靶场，提供专业的教练指导和齐全的射击设备。
姚远拿的是签证，有的州严格，有的州宽松，这里就可以玩枪。
一面墙挂着400种枪，他也不懂，选了一把手枪、一把步枪外加一把巴雷特。没错，巴雷特！
110美元，4发子弹。
“砰砰砰！”
“哒哒哒！”
“砰！”
打枪是男人的天赋，姿势要端正，力度要不轻不重，速度要快慢适中，慢了没感觉，快了没享受，最好是找到自己的节奏，这样才能尽情的倾泻弹药。
林地靶场的环境很好，户外绿树成荫，场地开阔，教练一对一指导。姚远第一次就很上瘾，打完室内换室外，恨不得把所有的枪都试试。
程维跟着蹭，玩的也很爽。
2－3个小时后，俩人意犹未尽的在餐厅休息，实在是手腕生疼。
“带茵茵来好了，她能比我更喜欢。”
“嗯，张姐的运动神经确实不是盖的！”
“其实国内也有，但听老周说玩的不太爽，有空去瞅瞅怎么样……哎，我这也算入坑了，以后就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姚远吞下一小块牛排肉，味道还不错，现在的肠胃对西餐包容很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都能吃。
程维也嚼着肉，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姚总，我觉得你们夫妻感情真的是好。”
“这话怎么说的？”
“像您这种财力和地位，不说别的，就之前在洛杉矶，罗格影业那个家伙给您介绍女明星，您都不想见。”
他莫名叹了口气，不知是羡慕还是惋惜，道：“那可是好莱坞女明星啊！”
“哎，这怎么还搞崇洋媚外？国内的也不差啊！等你以后创立一番事业，大可以来美国摆红沙发嘛！”
姚远顿了顿，道：“男女之事，个人有个人的观点，我管不了你们太多。但谁要因为这个影响公司了，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肯定不能丢您的脸啊！”
程维讪讪笑了笑，又道：“姚总，您总说希望我成就一番事业，我特别感激您的培养，但您能不能稍稍的透露一点，想让我干什么呢？”
“呵……”
姚远乐了，说说也无妨，道：“现在团购市场火爆知道吧？”
“知道！”
“今年以来，就有美团、拉手、窝窝团、聚划算、爱家团、糯米网、QQ团购网等等，阿里、腾讯、搜狐纷纷下场，都看好这个赛道。
但我不想下场，初期肯定是一片混战，野蛮拓荒。我准备等到中后期，快见分明的时候再入局，那时以我们的财力足可做执棋者。”
“姚总！”
程维激动的全身都在抖，意思很明显了，自己就是干这个的。
团购市场庞大啊！
说不定又能成就一个互联网巨头。
他念及此处，恨不能推金山倒玉柱，扣头就拜，结果在此时，姚远手机忽然响了，他摸出来接听。
“喂？吴军，什么事？”
“姚司令，不是什么大事，但我想着给你汇报一下。”
“怎么了？”
“国内团购不是一片红火么？你那位朋友雷军，也弄了个网站，刚上线了。”
“WHAT？”
“是真的，叫悦团网！”
姚远愣了半天，很想说一句Are you ok？
雷军做团购是什么鬼？
不过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雷布斯的气运差不多都让自己抢光了，连林斌、洪锋等八大金刚都在自己麾下，他还拿什么创建小米啊？
哎哟！
姚远非常复杂，自己重生带动了很多蝴蝶效应，有大有小，比如博客在国内没发展起来，人人网也被自己狠狠压制，腾讯的游戏被抢，娶了茵茵……
如今又来了，也可能是影响最大的一个蝴蝶效应。
雷军是非常有能力的家伙，人脉广博，底蕴深厚，不管干什么起步都能甩开别人几百米。
他以前搞电商的，那时是卓越网，还跟麦窝商城打过架，后来卖给亚马逊了。现在他不做手机，重新杀进团购电商赛道，不知会掀起多少波澜。
“回国回国！”
“我得看看热闹！”
姚远坐不住了，又瞅瞅程维，有点尴尬，刚聊的热火朝天，现在又不一定了，嗯，给你小子的安排将来也未可知啊。

第677章 雷军王兴二选一
银谷大厦在中关村路的东侧，往南大概走800米，便是盈实大厦所在的知春路。
8楼，一间500平左右的写字间已经装修成了办公区，足容纳数十人，前台处挂着硕大的logo：悦团网！
唯一一间独立办公室内，雷军叉着腰，望着外面中关村的繁荣街景。
他武汉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大四就开始创业，跟几个同学合伙，创办了一家“三色公司”，产品是仿制金山汉卡。
当时计算机在中国刚刚兴起，电脑都是英文的。
由于内存和硬盘容量都很小，做汉字系统需要很大的空间，直接装在电脑上会非常卡。金山就开发了一种外接汉卡，里面是汉字库，不占用电脑内存，就能达到系统汉化的效果。
顺便说一句，早期的金山和求伯君真是无数程序员的偶像。求伯君一己之力就编写出了WPS1.0版本，弥补了中国市场上中文处理软件的空白，更是牛逼的不得了。
雷军的三色公司也是做这种汉卡。
几个人只懂研发，不懂运营推广，而且被盗版商破解了，搞的公司入不敷出，最终散伙。
毕业后，雷军听从父母安排，去了京城的一家航天研究所工作，但创业之心不死，经常接私活，参加各种展会。
有一次，他在一个计算机展会上，遇到了自己的偶像求伯君——求伯君是真名，不是假名。
雷军很骚动的被挖到了金山，负责开发一个包含中文处理平台、中文输入软件和电子表格的盘古套件，结果只卖出2000多套。
一下给他干崩溃了。
养伤期间，他总结教训，觉得自己是以技术员的角度来研发产品，而非站在市场的角度上。
雷军龙场悟道，开始了由一个“代码写得像诗”的程序员，向民间耍猴大师的转变。
2007年，金山在香港上市，他辞去了CEO一职，变成了天使投资人。兜兜转转20年，他创业时21岁，如今41岁。
老房子着火，又想出来溜溜。
历史上，他最早是想给魅族投资的，黄章不干，他才自己做手机。
现在呢，他对手机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找不到满意的人才来组建班底，又有姚远珠玉在前，于是蝴蝶翅膀轻轻一扇，小米没了。
雷军说过：“我之所以敢创办小米，是因为我能掏出1亿美元，输光了算了！”
现在也一样，他自己就是土豪，还有那么多投资人朋友，底气十足，点齐兵马就杀进了团购赛道。
电商模式都清楚，B2B、B2C和C2C。
团购也是一种，叫O2O，将线上购买与线下经营结合起来。
“……”
雷军在窗前站了一会，其实很想看看南边的知春路，可惜从这个办公室的位置看不到。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莫名想到那个家伙呢？
团购赛道如此火热，99集团竟然没动静，不知道那人在搞什么。
“咚咚咚！”
“请进！”
“雷总，姚总想见您。”
“已经到了？”
“到了！”
雷军眨眨眼，想曹操曹操就到啊！他走出办公室，抬眼便瞧见姚远兴冲冲的赶来，神情亢奋，不知道还以为这人创业呢。
“哎呀，雷总！”
姚远咔一个拥抱，笑道：“见谅见谅，身在国外，没能第一时间前来祝贺！”
“没关系，大家我都没告诉，开张闹的风风火火我不喜欢。”
雷军也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操着标志性的口音，热情的请姚远进屋，给泡了茶，随口问：“你去国外是出差？还顺利？”
“还行吧，我为了推广游戏的事儿。老外现在不讲武德，技术跟不上，用冰激凌卡我们脖子，没眼看。”
姚远打量打量四周，道：“你这装修不错啊，这次要一展宏图了？”
“就是闲不住，想出来做点事。现在团购市场火热，我一提，那些投资人朋友都很支持，我也就试一试，输光拉倒。”
“什么叫输光？你亲自出马，大浪淘沙也能笑到最后。”
“比不上你多头并进，还都搞得那么好。”
互吹了一番，雷军直接问：“我很好奇哦，你一向哪有事哪掺和，怎么这次按兵不动？”
“心态变化吧！”
姚远想了想，反问：“你当年把卓越网卖掉，又从金山辞职，为什么你不马上接着创业，而是转行当天使投资人？”
“一是想休息休息，二是财富自由了，总要做点自己开心的事。哦……”
雷军点点头，明白了。
“我现在没兴趣，有兴趣的时候就直接投资，我可不想累死累活的亲自干了！”
姚远抻了下腰，姿态很放松。
他表明了态度，雷军又亲近了一些，主动道：“目前大大小小有几十家团购网，还在不断涌现出来，外面已经叫我们百团大战了。
目前美团、拉手网、聚划算的气势最足，腾讯不在话下。”
“腾讯怎么了？”
“他们一向不会做电商嘛！”
“哈哈哈！”
姚远大乐，表示赞同。
拉手网的创始人叫吴波，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1999年与龚宇一起创立了焦点网，对，就是奇艺的那个龚宇。
所以说互联网就是个圈，来来回回都是那帮人。
聚划算是阿里的产品，背靠淘宝流量，在早期团购时代疯狂收割市场。结果在2012年爆出贪腐案，聚划算的负责人阎利珉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被免去职务，判了7年。
更牛逼的是，他手下的那帮中层干部和一些员工，都有贪腐行为，被一锅端个干净。
贪腐案之后，聚划算开始转型，从团购网站变成了消费升级，反倒失去了自身优势，现在半死不活。
团购大战杀的刺刀见红，里面的故事很多。
美团早期其实没什么优势，但架不住对手屡屡犯错，王兴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瞄准方向默默的苟，再加上各种因素，活到了最后。
从资本体量上，团购比手机强多了。
后世小米市值2千多亿港币，美团8千多亿。小米做实业，没错，但美团能说它不重要么？一个外卖支撑多少人就业啊？
大家对它感到恶心，是因为它太黑了。
此刻，俩人聊了半天，雷军敏锐的捕捉到姚远对自己搞团购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并且是善意的那种。
所以他索性问：“市场混乱，大家都在摸石头过河，你有什么高见？”

第678章 2.0时代
“高见谈不上，我就是觉得……”
姚远顿了顿，提出了一个与现在团购网站截然相反的思路：“大家都在烧钱推广，到处打广告吸引用户，实在是本末倒置。”
“怎么说？”
“真正吸引用户的是什么？是基数庞大、种类繁多、优惠众多的商家，然后从这些商家里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吸引再多的用户，人家一看，哦，店铺少的可怜，也没有好吃的菜，人家就不来了。”
咝！
雷军倒吸了一口鳝鱼米粉。
现在所有的团购网，包括自己，都想着烧钱吸用户，因为互联网的传统思维就是这样，用户数量大于一切。
姚远说的恰恰相反，先从商家抓起——换句话就是，先苟住，不要单一的拼命烧钱。
“好了，打扰你这么久，我也得走了。”
此时，姚远起身告辞。
雷军相送，到电梯口二人摆摆手，约好改天喝茶。
“……”
姚远站在电梯里，看着指示灯一闪闪的往下走，王兴和雷军争议都很大，但非要比较的话，还是后者好一点。
他给雷军的建议，正是美团最终致胜的法宝：培养强大的地推团队，抓牢商家，默默苟住，最后利用大资本一举致胜。
当然，他现在也用不着下场，等这帮人拼到关键时刻，自己再从天而降。
干美团！
……
缺少性经验的人，不会知道女孩子的膝盖可以碰到肩膀。
同样，他们更不会知道男的膝盖有时也可以碰到肩膀……
姚远七月份出去的，待了一个多月，这会已经九月初了。京城告别了炎热的夏天，进入大概是一年中最好的秋季。
春季沙尘，夏季热，冬季雾霾，就秋天事少，都是相对的。
俩人还在香山别墅住着，姚远逃公粮这么久，回来自然得补上。今天一大早，他和茵茵就分别表演了一次什么叫膝盖撞肩膀。
约莫九点钟。
姚远才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茵茵正给自己系发带，随口道：“下礼拜咱俩击剑去吧？”
“啥？”
“击剑！”
“……”
他一脸懵逼的瞅瞅对方，又瞅瞅自己：“咱俩怎么击剑？”
“击剑啊！击剑都不懂？”
茵茵一手做剑指，拧身曲腿，往前一刺。
“哦哦！击剑，我懂我懂！”
姚远吓一跳，以为她变LGBT了，道：“你这花样也太多了，这又练上击剑了？整点我喜欢的行不行？”
“你喜欢什么？你就不爱运动。”
“我打枪行啊！这次在新泽西打靶，我还挺有瘾的，咱俩射击去吧，京城有俱乐部啥的么？”
“你真想玩？”
“怎么？”
“那我让爷爷找个地方，不去那些垃圾俱乐部，让你玩个够。”
茵茵左手包覆右手的指节，后脚伸直，重心在前脚掌，摆了个标准的双手持枪射击姿势，嘴里“啪”的一下，还吹了口气。
“小趴菜！玩枪我也吊打你！”
嘁！
姚远翻白眼，你什么爷爷，我什么爷爷？我爷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生了四个孩子，活了俩，要是连我爹都没活，那还没有我呢！
俩人出门，一个上了商务车，一个上了牧马人，牧马人是茵茵的新欢，腿能伸开。
……
这时候上班已经晚了，但老板嘛，无所谓。
普通员工可不行，每天累死累活的穿行在京城，为那早一分钟晚一分钟而捶胸扼腕。
99集团发展到现在，内部已然形成了阶层分化，有股份的管理层在最上面，没股份的其次，然后是中层、核心骨干，老员工和新员工。
薪资是最直接的衡量标准。
托互联网大厂的福，哪怕是新入职的非技术岗位——比如一个小编辑，薪水也普遍高一些，让别家员工非常羡慕。
其实无论什么年代，普通的打工者都差不多，每天吃着老板画的饼，自己摸的鱼，同事甩的锅，客户放的鸽子……哇，饱饱的！
在姚老板还在练习膝盖撞肩膀的时候，他的员工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不过今天与往常不同，还有点小惊喜。
每个走进大楼的员工，第一眼都能看到在大厅里，多出了一个建筑模型，还挂着牌子：99科技园！
展示了五栋楼的设计外观，配套设施，以及一些内部构想。
进来一个，瞅一眼，哇的一声！
跟着重复，无限重复。
最后兴冲冲的全楼都在议论：“卧槽！真有电影院啊，还有健身房！”
“何止啊，我还看到篮球场和KTV了！”
“食堂才牛逼啊，那风格跟霍格沃茨似的，到时候一个个穿黑袍吃饭。”
“你们都无视重点，吃喝玩乐算什么？都没注意班车么，以后就全城接送了！”
“是啊是啊，还有药房和大夫呢！”
嘎！
提到这个，气氛瞬间一凝，随即又重新活跃起来，谁管啊？只要钱给够，别说药房，把自己坟头堆过来都愿意。
之所以在今天摆上了模型，是因为有个签约仪式。
上午十点多钟。
区里的一二把手过来视察，姚远陪着大概转了一圈，随后到新闻发布厅。媒体们都到了，长枪短炮的架起来。
姚远和领导坐在上面，在咔嚓咔嚓的拍照中，签了两份合同。
一份供地意向书，一份可持续发展协议！
正是软件园的那块地，从此刻起，就正式归99所有了。
领导表示了欢迎，姚远也极给面子，道：“科技园会在明年正式动工，预计工期2年，占地面积15万平方米，包括五栋大楼以及一些配套设施。
中关村一向是互联网科技企业的最佳选择。
过去这些年，在区领导带领大家的努力下，中关村拥有了良好的投资环境、经营环境以及数一数二的人才环境。
我创业时虽然没在这里，但一直向往着，99集团漂泊9年，今天终于在海淀落地生根，各方面也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
用我常说的一句话，这叫双向奔赴……”
底下记者纷纷发问：“园区里有员工宿舍么？”
“这次主要是总部规划，宿舍也在计划中，以后肯定会实施。”
“预算多少方便透露么？”
“25－30亿左右。”
“听说99要上市了是真的吗？”
“正在顺利的进行中，具体不能透露，到时我一定会通知大家。”
姚远笑了笑，道：
“今年会是99集团里程碑式的一年，以2010年为标志，完全可以划分成1.0时代和2.0时代。至于2.0时代有什么变化，嗯……这个要说的就太多了，看我们行动吧，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679章 3Q大战起
国家会议中心在水立方北面。
08年奥运会期间，这里是击剑馆和国际广播中心，当时全世界16000名记者都在此处工作。
奥运会之后，这里与其他建筑一样转为商用，承接了无数大小活动。
中秋节前夕，魅族2发布会举行。
容纳3000人的大厅座无虚席，声势比上一次更大，气氛也依旧火热，但总体来说，没有魅族1的惊艳感。
这也与魅族2的定位相符，没什么大胆创新，安全为主，只为了巩固市场。
白永祥已经熟门熟路，很好的hold住全场，介绍了一番魅族2的配置升级后，又开始讲解APP。
其中就包括微聊。
白永祥反复强调其与麦麦、QQ不同，发消息不花钱，只用流量，还可以语音聊天云云……
“……”
姚远在台下坐着，并不太在意，以今年的智能机市场，微聊发展不了多少用户，明年才是发力的时候——而明年，企鹅是肯定下场的。
他想着想着转过头，问：“你对这个产品怎么看？”
“非常棒，很贴合移动时代的思路，以你们的渠道，只要智能机基数壮大起来，很快就能有一席之地。”
雷军点点头，提醒道：“不过要小心腾讯，即时通讯是他们的基本盘，从PC到手机都要与你争的。”
“我晓得，到时必有一番厮杀。”
没错，姚远恶趣味的再度邀请了雷军。
雷军此刻看手机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己的白月光，满眼的缱绻流连，对微聊倒没啥反应。
历史上，他正是在今年底开发出了“米聊”，米聊很多人用过，本质上就是微信，但比微信推出的早。
雷军说过一句话：“如果腾讯一年之后杀入，米聊有50％的胜算，如果腾讯三个月内杀入，米聊必死！”
在米聊仅仅上线的40天后，微信就出来了，雷军当时的主业毕竟是手机，选择了收缩战略，不与微信对抗。
微信也就势如破竹，不到2年做到了2亿用户。
“截止今日，魅族1的销量已经达到了312万台，超越波导V10成为了国产机单款销量的No.1！
感谢大家的无比厚爱，给了我们将梦想延续下去的力量，而这种传递的力量现在寄托在了第二代身上……”
白永祥在台上侃侃而谈，表示国庆之后魅族2会正式发售，先网上预订。但与第一代不同，魅族2先发售电信版，3个月后，再发售联通版。
不支持移动3G。
电信的条件最足，姚远就给了优先位，其次是联通，但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移动。明年是3G智能机爆发的时候，移动的3G太烂了。
最后公布定价：
8GB版，还是1999元！
16GB版，还是2388元！
嗡！
全场又一阵骚动，魅族的牌子已经立起来了，而苹果4正在横扫全球，国内的联通版在9月末就发售了，二者刚好撞上。
在多数人的认知里，这肯定要打架的，竞争对手啊！
于是在之后的媒体环节，一帮人乌央乌央的发问：“9月25日，联通开始发售iPhone 4了，你们是要正面对抗么？”
“魅族2的性能不如iPhone 4，你们的优势是什么呢？”
“iPhone 4被誉为完美的手机，魅族2相比上一代并无明显突破，你们对市场有信心么？”
此一时彼一时。
去年iPhone3GS在国内发售，没什么人关注，销量惨淡。但今年的iPhone 4，全球媒体都在热炒，国内更甚。
搞的一部手机已经变成了最新科技与潮流的象征，好像没有一部iPhone 4就落伍了。
所以媒体以这个立场出发，问题都不怀好意。
白永祥经验老到，装作一脸的莫名其妙，道：“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问，我们怎么是竞争对手呢？它是联通，我是电信，我们各卖各的。”
“哈！”
姚远拍手乐，老白也学油了。
本来嘛，手机市场这么大，谁能单独吃下？用户分类不同，谁能让所有人喜欢？何况还有消费能力的制约。
就是各卖各的。
发布会结束，姚远上前表示鼓励，顺便邀请：“眼看就中秋了，我摆个家宴，过来喝杯酒？”
“既然是家宴，我怎么好意思去？我还得忙着宣传采访，祝你和家人过得愉快。”
白永祥婉拒了，姚远也没强求，他确实有很多工作。
……
眨眼到了中秋。
姚远邀上丈母娘刘淑萍，和茵茵一起香山赏月。
下午出发，慢慢悠悠的爬，游客真不少，几乎全是本地市民。香山赏月，本来就是旧京城的名景之一。
天蒙蒙黑的时候，到了香炉峰。
香山主峰，海拔575米，能饱览香山全景，还能看到市区夜景。
各路摄影爱好者已经架起了机器，都等着月亮出来，姚远今天可能心情好，出奇的没觉得累，陪着丈母娘和妻子占了一块地方，带了点小食饮料，边吃边闲聊。
小莫带着几个人护在周围，实则是巧妙的占据空间，让别人不愿意往这边凑。
过不多时，月亮出来了，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夜空之中，香山虽矮，却也可近星辰，清光挥洒，遍地银白。
山顶上开始大呼小叫，都忙着拍照。
姚远一家也在照，还专门跟刘淑萍合了几张，自己父母远在东北，张国安常年在部队，身边就这么一个长辈。
俩人处的极好，刘淑萍把他当儿子疼。
“……”
照完相，姚远扶着栏杆，望着一轮银盘高挂，默默喝着一瓶水。
“你想什么呢？”
茵茵靠着他，又把他一条胳膊拎过来，搭在自己肩膀上。
“你看这一轮明月之下，映照人间悲喜，我们此刻抒情惬意，家庭欢乐，有的人却可能暴跳如雷，气的想杀人呢！”
“今天是中秋，谁那么不讲究在今天恩怨情仇啊？”
“你当古代呢？现代社会了，有的人就喜欢这时候不讲究……哎，不说那些，我们过我们的节。”
姚远把她搂过来，环抱在前，一块静静的欣赏着中秋月色。
……
与此同时。
怀柔的360训练基地。
周鸿祎的画风就是与众不同，别人中秋节阖家团圆，他中秋节在这打真人CS，请了三个朋友，一个是齐向东，一个是李开复，一个是王功权。
齐向东介绍过，360的二号人物。
李开复也很熟了，去年从谷歌辞职，搞了一个叫“创新工场”的投资平台。
王功权可以说一说，他是大名鼎鼎的万通六君子之一。
90年代初期，海南房地产狂潮，王功权、冯仑、刘军、王启富、易小迪、潘石屹六个人搞了个万通公司，在海南炒房大获成功。
散伙之后，各自发展。
有的继续做房地产，有的成了反贼，有的当了投资人。
王功权便是投资人，投资了360，占股7.05％——这人后来出事被抓了，关一段又放了，放出来就变得无比低调，退隐江湖。
几人打完一场，酣畅淋漓，在农家菜吃铁锅炖排骨，谈天说地，好不快活。360也在筹备上市，进展顺利，周鸿祎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哔哔哔！”
正此时，手机又急促的响了起来。
老周心里一跳，莫名的感到不安，春节时的阴影还没消散呢，忐忑的拿起一听，一个员工火急火燎的报告：
“QQ医生升级成了QQ电脑管家，又在强制安装了！”
“娘里个歇比！”
老周当场爆粗，尼玛的企鹅，尽在过节的时候搞偷袭！！！

第680章 热闹的十月（上）
京城，360总部。
适逢中秋假期，很多员工都在放假，只有一些轮班的坚守。办公区非常安静，只偶尔传来敲击键盘和几句私语的声音。
砰！
忽然猛地一声，门被狠狠的踢开，铁锅炖排骨吃了一半的老周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齐向东。
他皮肤本就黝黑，看着很壮实，这一发火更显得吓人，员工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看着二人进了办公室。
进屋也没话讲，只在等待。
周鸿祎一言不发，只是憋气，他春节就没过好，现在连中秋也不让过了。
不多时，本在放假的核心骨干纷纷赶来，脸色也极度难看，都晓得了腾讯的流氓行为。大家围着大桌子坐了一圈，老周发话：“好了，先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乎，众人开始研究这个QQ电脑管家。
不看则罢，一看差点把鼻子气歪，恨不得马上杀去深圳，枪挑企鹅，炮轰小马！
此时的QQ电脑管家，已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稚嫩的QQ医生，而是进化为了钮钴禄QQ电脑管家！
直接抄了360安全卫士的全部主流功能，连界面和细节都像的很。
像到了什么程度？
“周总！他们界面上的这个错别字都跟我们一模一样！”
“还有啊，使用说明里光明正大印着‘360安全卫士’的字眼，可能疏漏没来得及改。”
“艹！”
“还要点脸嘛！”
“狗日的XX！”
众人纷纷破口大骂，脸红脖子粗，但在眼神中却有一股藏不住的惊慌失措。
“……”
周鸿祎也是如此。
他虽然莽，但并不傻，对于腾讯这么一个庞大的互联网企业而言，360太弱小了。
2005年成立公司，靠着免费策略迅速铺开，但盈利能力十分薄弱，一直亏损，直到去年才有利润：可怜巴巴的274美元！
腾讯盈利多少啊？
没法比。
财力比不了，比用户呢？
那更没法比了！
老周拧着眉毛，决定忍辱负重一把，他示意众人继续研究，自己出门来到僻静处，给小马哥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
老周努力保持着客气的语调，道：“喂？马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想进军安全市场，我们俩家可以合作嘛，一起开发个杀毒软件，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小马哥的回答温柔又坚定：“放心，我们不会置你们于死地的，但我们也不会退出这个市场。”
老周继续行胯下之辱：“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投资我们，我们两家流量结合，可以一起开发杀毒加搜索引擎，直接干翻百度啊！”
“抱歉，我们暂时不准备进入搜索市场。”
“那迅雷怎么样？我可以帮忙牵线让你们投资啊！”
老周做天使投资人的时候，给迅雷投过一笔钱，所以才这样说。结果哩，小马哥又缓缓来了一句：“这种公司没有价值。不必了。”
“恁娘里个歇比！”
忍辱负重个粑粑！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周鸿祎也绷不住啊，直接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砰砰拍桌子：“给我查！查他们的所有产品，他们一定有弱点，把弱点给我找出来！
360决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反击！”
……
9月25日。
绵绵的细雨为京城带来了一丝秋季的微凉，早晨7点钟，在西单大悦城的苹果旗舰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男女老少皆有，疲惫又兴奋着，最夸张的还有自带帐篷和生活用品，一个哥们拿着瓶矿泉水在刷牙。
电视台的记者也早早赶到，吓了一跳。
现在都知道苹果很火，但没想到火到这种程度。
“请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排的？”
“我从昨天中午就开始等了！”
“今天9点钟才开门销售，你岂不是等了快一天？”
“不等不行啊，买不到啊！你看后面，那还有HLJ来的呢，还有广东的呢，大家都想买啊！”
随着时间临近，队伍越来越长。
记者粗略估计，特么的1000多人！
商场方面如临大敌，直接请警察协助，来了好多人维持秩序，生怕发生踩踏事故。开门前十分钟，队伍开始骚动，跟着五分钟，两分钟……
“开吧开吧！”
“开啊，差那点时间啊！”
“快点开门！”
店里面的人也非常紧张，战战兢兢地问：“开么？”
“分批放分批放！等警察拉好线！”
所有人一脑袋汗，眼瞅着过了九点，安保也做好准备了，方才下令：“开门！”
哗！
随着旗舰店的大门敞开，瞬间涌进去一群黑压压的人头，后面的也往前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鸡蛋呢！
“疯了疯了！”
记者看着这幅场面，完全不理解。
当然也是她不太懂手机的缘故，摄影师就很懂了，道：“这算什么？之前水货就已经炒疯了，你猜多少钱一台？”
“怎么也得五六千吧？”
“哈！一万一台！还是便宜的！”
“一万？就为了买部手机？”
记者吓一跳。
“你看着吧，行货也得炒高价，因为供货量少，都被黄牛拿走了，唉，这次黄牛要赚钱喽！”
果不其然。
一家店的备货量能有多少，根本应付不了越来越的购买者，中午时就有人喊：“没货了没货了，别排了！”
人群愈发骚动，而个别家伙举着包装盒子大喊：“刚买的转手，有没有人要？”
“我要我要！”
瞬间一片响应，此人当场加价3千！
而幸运抢到手的，第一时间便是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向亲朋好友炫耀：“哈哈哈，我买到iPhone 4了！回去给你看看！”
如此种种，在摄影镜头前仿佛构成了一副人间浮世绘。
事实上，iPhone 4在国内发售以来，确实让黄牛大赚特赚了一笔，价格普遍在1万以上。最早只有黑色版，等白色版出来，黄牛更是猖獗。
据一位资深黄牛透露，最大的一单加价了9倍，照样有人买。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高中生卖掉了自己的肾，买了一台白色版iPhone 4，后半生基本瘫在了床上。

第681章 热闹的十月（中）
“《新京报》：
一位刘先生豪掷千金，昨天在大悦城苹果旗舰店拿下200台iPhone4。
刘先生称，这是给一家建筑公司采购礼品。粗略计算，购买200台iPhone4将花去100万元。”
“《京华时报》：
昨天，记者在三里屯苹果旗舰店门前发现了不少倒爷。
一位倒爷透露，自己请人排队，每人每买一台iPhone4可提50元，我自己提150－200元，最后16G的裸机版iPhone4以每台5200元转给经销商。”
喧嚣种种，不外如是。
面对如此火爆的情况，被iPhone3GS唾了一脸的联通终于扬眉吐气，哎呀，高端市场培养计划成功了！
联通也屁颠屁颠的发布喜讯：
“联通iPhone 4合约机预订用户已突破20万！”
“线下销售，首日6万台！”
首日6万！
4天卖了10万台，iPhone 4的势头为之一缓。
因为没货了，首批线上线下的30万台机子卖没了。联通和苹果总部都没想到会如此火爆，正在紧急沟通，增加供货量。
电信眼馋的不行，谁让他们没抢到苹果的合约机呢。
不过电信也有自己的宝贝，魅族2！
……
2010年的中秋国庆假，被称作屎上最零碎的假期：
9月17日上班，18日休息，19－21日上班，22－24日休息，25－30日上班，10月1－7日休息，8－9日上班，10日又休息。
这个屎上，是指从有调休制度以来。
如此假期怎么过？
一些大聪明专家跳出来，说这是个很简单的数学问题嘛！你们只要在中秋与国庆之间，请上6天的年假，即可打包成一个16天的超长假期，可以与家人享受一次长途旅行……
哎呀！
网友们纷纷点赞：
“去你妈了个逼！说的好像想请就能请一样！”
“别扯犊子了，我们公司中秋都得上班啊！”
“我们国庆都得上啊，每天补助20块钱！请年假只能等不太忙的时候，还得看领导心情。”
“卑微的问一句：年假是什么？好吃嘛？”
“为什么非挑人多的时候出去呢？不理解。”
“热门景点人都多，来ZB吃烧烤啊！”
很多人把问题归结于假日办，但假日办就是个背锅的，真正的症结在哪里？嗯，不说了。
……
江苏，苏南，常州。
10月8日，陆程程来到公司上班，她国庆轮班，已经上三天了。
“早啊！”
“早！国庆过的怎么样？”
“就那么回事吧，到处人山人海，出门就后悔，最后两天就在家待着了。”
相熟的同事过来，闲聊道：“哎，今天手机能到吧？”
“说是能到。”
“最好是今天到，我盼了好些天了。”
“你着急你买苹果去，一万多一部，黄牛美死你！”
“得了吧，我又不是富婆，没个在联通上班的好老公。”
正说着，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打断了谈话，一个大波浪女人走了进来，拎着精致的小包包，坐下，然后摸出一部iPhone 4放在桌上。
“……”
陆程程和同事吐了吐舌头，同时流露出一丝戏谑。
大波浪女人便是她们口中的富婆，老公很能挣钱，前不久给弄了一部iPhone 4，然后便有了每日固定动作：从包里拿出来，往桌上一放。
起初大家还挺羡慕嫉妒，但每天都来这么一出，反倒变成滑稽戏了，私底下都在取笑。
“呀！手机到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看群消息，正是预订的魅族电信合约机，让他们去取。陆程程跑了一趟，欢呼着抱着一个包装盒回来。
“次里哈欠！”
大波浪暗自嘀咕一声，很瞧不上陆程程，她可是苏北的！
江苏一向是电信大省，天翼手机用户已经破千万了，也是全国第一个破千万的省份。
国庆之前，公司让大家报名购买魅族合约机，电信的优惠力度非常大，每月128套餐，就能白送一台手机。
去年魅族1发布，她没动心。
但今年智能机市场已经起来了，她也觉得自己的诺基亚直板机有点过时，便要了一台——苹果她想都没想，太贵了，这是一家小公司。
此刻，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盒。
拿起一部深蓝色的手感非常棒的魅族2，看看外观，看看屏幕，性能她不懂，反正觉着好看。
正想深入鼓捣鼓捣，老板来了，只好摸鱼，哦不，工作！
公司不到一百人，大概30人订了，都很骚动，强忍到午休，哗的一下仿佛泄洪一般，瞬间嘈杂起来。
卡已经都有了，就是玩。
“不错啊，操作蛮流畅的，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烂！”
“魅族本来就不烂啊，那些都是小黑子！”
“听歌效果也好，拍照感觉一般般。”
“哎哎，这个APP长按可以删除诶！”
“微聊是什么……哦，可以用手机号注册！发消息不用钱，走流量的，能语音！”
“是么？咱们加个好友，以后省短信费了！”
叽叽喳喳的吵得大波浪烦死，不就一个破国产机么！有什么好议论的？
她拿起自己的iPhone 4，也想鼓捣鼓捣，但尴尬的是，特么的居然不知道玩啥！她入手两个礼拜，新鲜劲早就过了。
手机本身能给用户多大刺激感？
玩的不还是内容？
但恰恰是，国内iPhone 4现在没啥内容，特别是游戏，当大家开始研究《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小鳄鱼》《割绳子》时，她发现自己插不进去。
“呀，爆炸了！”
陆程程玩了一局《水果忍者》，看着自己的好友排名十分惋惜，随口问：“哎富婆，我怎么没看到你排名啊？苹果和这个相通么？”
“我没下！”
“那你下一个呀，挺好玩的！”
“没兴趣！”
“真的挺好玩的！”
“哼！”
陆程程疑惑，眨了眨眼：“你该不会是没有吧？？？”
“……”
大波浪自觉扫了面子，胸前一跳一跳的：“几个破游戏，我才不稀罕！”
哟哟哟！
陆程程没来由的一阵暗爽，也没不饶人，继续玩自己的手机。她知道iPhone 4可能更好，但这个已经很中意了。
几天后，没订的人开始后悔，撺掇老板能不能再联系电信，再预订一波。
老板只得再找人。
他以前用诺基亚土豪机的，今年继续土豪，买了台iPhone 4，看员工们的意思，忍不住也入手了一台魅族2。
自己对比了半天，得出结论：
苹果性能强，时髦漂亮，但新鲜劲很短；魅族性能差一些，也很好看，十分耐玩，里面一堆好玩的APP。
对不差钱的人，无所谓。
对经济能力有限，购物比较理性的人，后者才是第一选择。

第682章 热闹的十月（下）
“哈哈哈！”
电话那头，电信公司的副总笑得跟傻小子一样，押宝押对了，道：“白总，开门红啊！真没辜负我们的期望，比预想的成绩还要好。”
“多亏了你们的大力推广。”
“不不，还得是你们产品过硬啊，做产品最难的就是树立品牌，你们现在已经成了，恭喜恭喜！”
俩人各种互吹，副总道：“既然你也没意见，那我就照这个稿发了？”
“好好！过两天我一定去拜访！”
白永祥挂断电话，继续吃饭。
他现在在上海，为了魅族的宣传全国跑，忙的不行，吃完了饭，用手机打开微博，果然电信认证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电信版魅族2自10月8日正式发售以来，受到了广大用户的热烈欢迎。目前预订数量已经超过40万，营业厅以及魅族自营店销售突破20万，共60万台！”
“……”
他看着这条消息，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做手机压力大啊，一款新机失败了，会给企业带来相当大的影响，其程度视企业的抗风险能力而定，实力不行的可能就倒闭关门。
魅族2目前有三点优势：
有用户基本盘，并且价格便宜；
有准备充分而提升的产能，苹果就不充分，时不时的断货，每月出货量受限制；
还有就是APP！
……
“我会上国内的苹果渠道，但一定比魅族晚！”
盈实大厦，姚远也看到了电信发布的消息，笑道：“大概在年底吧，那些游戏APP就会出现在苹果商店里。”
“您不多等等？”程维问。
“等不了，如果时间太长，那些大聪明公司就会仿造我们的游戏，自己挂在苹果商店上。
APP不算什么硬实力，我只想搞点差异化出来，让用户感觉到不同。如果苹果也有，魅族会毫无特点。”
姚远道：“华为那台破千元机销量已经百万了，三星、HTC、LG、中华酷联的安卓机也纷纷发售，加起来也能有个一百万。
加上魅族的60万，260万台机子，五款游戏，总下载量1800万，还可以！”
“那我报给承销商了？”
“报吧，你不报他们也快忍不住了！”
程维屁颠屁颠的去了。
姚远此番是手机＋APP一块卖。
他去美国的时候，游戏总下载量1.5亿，在他撒钱推广以及下半年智能机销量持续走高的情况下，目前飞速逼近了3亿！
距离年底还有2个多月的时间，目标是5亿，足够达成。
但承销商急啊，差不多就行了，一个拥有2亿用户的庞大社区、1.5亿玩家的PC端社交游戏开发商、3亿下载量的手机端游戏开发商……还有什么可说的！！
所以姚远一动，各大承销商代表齐刷刷的跑过来。
“不能再等了，开始路演吧！”
“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全球行程，美国、欧洲、香港、迪拜、新加坡，共计十天。你们最好分成若干组，你只要出席其中的六场就OK！”
“路演结束，11月上市！”
……
京城，360总部。
就在苹果、魅族两部手机热销的时候，周鸿祎陷入了人生一场极大的危机之中。
QQ电脑管家强制安装，小马哥明确表态之后，老周就组织了一群人闭关死磕，寻找可以反击的点。
还真找到了！
“通过我们对QQ软件的深度分析，我们发现QQ会偷偷扫描用户的电脑硬盘，来获取用户画像。”
嗯？
大家一愣，迷惑中透着一丝尴尬。
这也叫事儿？不就是鬼鬼祟祟的监控用户么？
我们也在干啊！
这种行为通常有三种目的：
能统计出自身软件和竞争对手的装机量和活跃度，也能知道有哪些新产品在崛起。
采集用户行为信息，更精确地投放广告。
舆论安全。
“老周，拿这个反击QQ力度不太够吧？人家已经强制安装了，我们就应该针对这种流氓行为推出一个反制功能，你怎么还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鸡毛蒜皮？你觉得这是鸡毛蒜皮？”
周鸿祎冷哼一声，道：“扫描硬盘，单拿出来比较抽象。但我们把它具体化呢？
我们说QQ在偷偷查看用户的浏览器记录、下载记录、视频播放记录、支付记录……大家还会觉得无所谓么？
中国人的隐私不值钱！
那是因为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大家知道，QQ在窥探我们的隐私！”
即便有人不赞成，老板发话了，也得照做，齐向东想了想，道：
“我们需要庞大的舆论支持才能把这个观点支撑起来，可以在安全浏览器上发布声明，并在各平台推广。”
“搞舆论的话，99最拿手，老周你不是和姚远吃过饭么？联系联系？”
周鸿祎马上就打电话。
“喂？姚总？有没有空，晚上吃顿便饭？”
“什么？”
“哦，那太可惜了，下次再约！”
他挂断电话，摇摇头：“人家准备路演了，在国外。”
“哎，这个点赶的！”
“太不巧了！”
“那跟他说一声呢，请他帮帮忙？”
周鸿祎还是摇头，道：“我们交情不深，酒酣脑热或许能行，现在只能常规的花钱营销，但花钱营销也没必要找他说了。”
他亲自部署，道：“以360安全浏览器、弹窗、麦窝社区、微博为主，门户网不用管，热点起来了他们自己就会转发。
文章必须精准，要直指痛点，你们先去联系渠道吧，我先起草一篇。”
“明白！”
“好！”
会议开完，老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继续闭关。
他先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号，看看有没有什么热点可蹭，他的一些娱乐方式比较大众化，比如喜欢发微博，喜欢看网文。
还公然催更过：
“我看了一本网络小说《迷失在1629》，文采过人，作者叫陆双鹤，我很想跟作者聊一聊，谁能帮我找到这个陆双鹤？”
在网上传开后，已经断更一年多的这本书马上就更了一章。
也是很逗了。
此刻，他在微博上划拉素材，很快就想好了开头，噼里啪啦亲自起草。

第683章 热闹的十月（续）
京城，茵茵母校北科大。
10月份，又一茬韭菜已经入学，带着清澈中透着一丝愚蠢的眼神，乐颠颠的等着被99系收割。
这会傍晚，下了课吃过饭，宿舍里几个新生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盗梦空间》。
买的盗版DVD碟片，塞进去看的。
在后世，可能没有这种古老的观影行为了。
当结尾那个陀螺旋转的时候，众人还没来得及对电影发表看法，忽听咚的一声，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致用户的一封信？”
“什么东西？”
电脑主人，一个白白净净的斯文男生随手点开，只见灰色背景页面，题头颇有危言耸听之感：《用户隐私大过天》！
“近年来，各种黑灰势力对隐私信息虎视眈眈。
有网友网上聊天，裸照被盗勒索。600多名艺人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在网上被泄露，被迫集体换号。某著名主持人因私照被盗并在网上广为流传，不得不告别主持人生涯……
统计显示，中国人平均每天接到3个恶意电话，每周收到15条骚扰短信和30条垃圾短信。
泄露隐私信息的方式有很多种，电脑中某些软件的不良行为就是其中之一。互联网的恶性竞争和对商业利益的渴望，使得一些企业抛弃了基本的道德底线。
最近我们接到了很多投诉，发现一款服务于中国6亿网民的著名聊天软件，竟然在偷偷扫描用户后台的各种信息，包括但不仅于：
好友列表、聊天记录、邮箱、浏览记录、网银文件、下载信息、视频文件等等！
《蜘蛛侠》里的有句名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360是一家只有几百人的小公司，但我们身在网络安全领域，就有这个责任为大家的隐私安全保驾护航。
对此，我们推出了360隐私保护器，这只是一个小软件，安装毫不费力，但它能让所有的偷窥行为曝光无余……”
“……”
斯文男生顿时脸蛋一白，还没等做什么反应，一个手欠的舍友叫道：“什么玩意下载呢？”
“哟，下完了啊，打开看看！”
一个小软件，360隐私保护器就这么被打开了。
“本工具将监督并记录其他软件对您电脑内隐私文件的扫描！”
下面赫然是QQ！
紧跟着，刷的往下一拉：
“共有xxx个文件被QQ查看过，其中xx项可能涉及您的隐私”，随着数字不断跳动，下拉的列表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C：program files……”
“C：program files……”
“D：学习资料马哲《纯粹理性批判》隐藏文件夹美人家庭教師の接吻、大学生打工的我和人妻在便利店、只用嘴巴不算外遇吧……”
噫！！！
宿舍嘘声一片。
“你小子平时假正经，背地里这么黄？”
男生顿时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看片不能算黄，性教育的事，能算黄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团地妻”“搜查官”之类，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
“我前阵子办卡，没过多久就有骗子打电话，对我的名字一清二楚！我就想问是谁泄露的个人信息？”
“这不很常见么？以前垃圾短信都忘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电话号码的？”
“一个隐藏许久的真相，大家都醒醒吧，我们早就处在一个全民裸奔的时代了。”
“中国人的隐私就是不值钱！”
“我昨天装了360隐私保护器，发现我的网银信息被QQ扫描了，如果这是真的，我准备起诉！”
大量用户开始在各大平台上传截图，都是检测到QQ在扫描文件。
2018年，李彦宏说过一段话：
“中国人愿意用隐私交换便捷性，很多情况下他们是愿意的，那我们就可以用数据做一些事情。”
说出之后，被无数网友狂喷。
但其实相当一部人，在不影响自身名誉、财产、安全的情况下，压根不在乎什么隐私不隐私。
国内进入互联网时代以来，隐私就是个大问题。
姚远的第一桶金就是窃取了报社的客户名单，搞短信群发，当时舆论的关注点都在“垃圾短信”上，没人关注隐私。
因为当时没这个意识。
如今发展了十余年，各行业还在干窃取隐私的事情，很多人仍然无所谓。
360曝光这件事，之所以掀起轩然大波，是因为偷偷扫描文件的行为让网友有一种“被窥探私密”“财产危险”“受人监控”的感觉。
换言之，就是觉得被侵犯了。
那换一种方法呢？送一打鸡蛋，登记个人信息，你看得有多少人屁颠屁颠的过来。
周鸿祎也是操纵舆论的高手，直接把这种被侵犯感放到最大，那些上黄网的，下载小电影的，喜欢用网银的，喜欢聊骚的，储存重要信息的……他们率先跳出来开骂。
紧跟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一夜之间成燎原之势。
……
腾讯总部。
小马哥看着360的声明，以及群情激愤的网友，竟然有种慌乱的感觉。对方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服软，而是选择了反抗，还是用这种大杀器。
之前数年，QQ在姚远孜孜不倦的污名化下，早无名声可言，如今又被周鸿祎添了一笔。
腾讯做舆论公关一向不擅长，想出三点措施：
第一步：弹窗声明！
“腾讯绝没有窥探用户隐私，请广大用户明辨是非，不要被某公司的安全恐吓所欺骗！”
第二步：起诉！
起诉360不正当竞争行为，要求360停止侵权、公开道歉并作出赔偿。
第三步：合纵连横！
周鸿祎得罪过一大批人，腾讯找到金山、百度、遨游、可牛四家，联合发布声明：“坚决反对360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呼吁加强互联网行业自律云云……”
……
“哈哈哈！”
京城，老周看着腾讯的反击哈哈大笑：“弱啊，太弱了！他们根本没搞懂事情的重点，以为找帮手就能骂死我？
这场仗的关键在网友，在民心！
谁特么管你联不联合声明？”
他太清楚自己的优势了，就是把自己摆在弱势地位，塑造一个勇者斗恶龙的悲壮形象，网友自然会选择支持谁。
“玩舆论我也会，不是只有99一家！”
面对强敌，老周却豪情万丈，竟有几分愈战愈勇的气势。

第684章 老周快跑啊！
“一个抄袭成性的嫖客，一个唯利是图的假药贩子，找了几个loser，发表反对360不正当竞争的声明，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儿……”
老周先在微博上狂喷。
也怪腾讯找的这几个帮手，它自己名声就差，百度比它名声更差，尤其上半年刚被姚远锤过。
金山、傲游、可牛咖位太小，上不得台面，统一被划到loser里面。
跟着，他连发微博，继续打造自己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形象。
“现代社会必须是一个公平、透明、对话的社会，而不是一个武断、黑箱化、封闭的社会……一个企业，不管是什么行业，一定要诚信，尊重用户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我们不想和腾讯打，360也没有这个实力。
腾讯有几万员工，360只有几百人；腾讯市值上千亿，360只是一个充满激情和梦想的创造。
但我们会义无反顾地把这款软件做下去，因为用户强烈要求360这样做。
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一个国内拥有六亿用户、年收入上百亿元的大公司，腾讯公司应该拥有达则兼济天下的胸怀，不要只谋划自己的商业利益，而且还应该在行业中真正做出表率！”
好家伙！
孤勇者老周！
天下苦鹅久矣，且有事实在前，网友们纷纷战队360，力挺周鸿祎，同时在各种平台疯狂谩骂企鹅。
老周深暗挑拨情绪的妙处，直接在弹窗里写：
“360为保护用户隐私，遭企鹅打击报复！”
“企鹅对利益的追逐不止于此，据媒体报道，小马身家超百亿，却仍在领经济适用房补贴！！！”
操纵舆论的原理很简单：找到对立点，突出反差感。
比如男和女、穷和富、外国人和中国人、同性恋和异性恋……如此种种。
总之，这个“经济适用房补贴”就很灵性。
直接戳中了网友的痛点：
“你吃你的满汉全席，我啃我的馒头，你非要抢我的馒头，还不吃，就踢着玩，诶，就踢着玩！”
“我上司的小姨子开大奔，领低保！”
“什么经济适用房、廉租房，只存在电视里么？只听过，没见过。”
当然了，事后有媒体证实，小马这个是深圳对高层次人才的优惠补助。但网友不管这个，对企鹅的攻击瞬间提升力度。
这个弹窗的详情页受到了5万多条评论，最猛的时候每刷新一次，就能多出几百条。
数亿台电脑，数亿网民，都成了两家打架的战场和工具，你一个弹窗，我一个弹窗，群众在愤怒的同时也在欢乐吃瓜。
毕竟这是第一次，比较直观的让网民领略到了啥叫高端商战——弹窗互喷！
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360根本毫无胜算。
但在当时，老周感受着万民敬仰的激情，另一边又收到上市申请被批准的消息，只觉自己香火成神。
一句话，他飘了！
于是他又放出了一个东西。
……
10月29日，企鹅总部。
最近杀得腥风血雨，员工们也战战兢兢，时刻盯着360的动态。
“啊！”
忽地一声惊叫，惹得本就极度紧张的大家皆是一颤，问：“怎么了？”
“360又出软件了！”
“什么！”
“出了什么东西？”
高管级别的人物亲自查看，只见360安全卫士的页面上赫然写着：
“360扣扣保镖上线啦！”
“本工具将全面保护QQ用户的安全，不仅屏蔽QQ的硬盘扫描，还能屏蔽QQ弹窗、软件广告、去缓存、优化使用体验……为您的安全保驾护航！”
“研究过了没有？”
“研究过了！”
“如果用户选择修复电脑，就会进行系统重装。而在重装的过程中，QQ电脑管家会被360安全卫士替代，QQ用户的好友关系链会被360备份，所有的用户关系都会被导入到360！”
砰！
高管一拳砸在桌子上。
如果说之前双方争斗还控制在杀毒软件领域，此次这个扣扣保镖就已经过界了，直接触碰到了腾讯的核心命脉——社交！
什么意思呢？
360备份了QQ用户的好友关系，那么只要开发出一款即时通讯软件，来个“一键导入好友”功能，就能瞬间复制QQ上的社交关系。
“您看现在要怎么办？”
“立即通知马总！”
“可马总刚飞去香港啊？”
“那也通知，生死临头还管什么香港不香港？”
“哎呀，马总今天过生日呢……”
员工一句话，让高管更想掐死老周，没错啊，今天是小马哥的39岁大寿。
周鸿祎挑的好日子，双手献上了一份大礼！
……
小马哥收到消息，火急火燎的从香港赶了回来，直接摔了一只最喜爱的杯子。他以前也有一个最喜欢的杯子，与99打架的时候已经摔了，这是第二个。
“周鸿祎过界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相对而言，小马哥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计算机世界》杂志发表过一篇著名的文章《“狗日的”腾讯》，他的反应也不过是呆了十几分钟，然后喃喃自语：“他们怎么可以骂人？”
此刻，他也差不多。
沉思许久，缓缓抬头，给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反击方式：“报警吧！”
“啊？？？”
“报警，再向主管部门投诉，说360做非法外挂，对QQ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这，这……”
大家面面相觑，但大老板发话了，只得照做。
……
京城。
刚刚进入11月，初冬时节，供暖期开始。
城市的天空肉眼可见多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这时舆论还没有宣传PM2.5的概念，大家只觉得空气不好。
一大早，老周照常去上班。
就在快到公司的时候，接到了齐向东的电话，极其急促的道：“老周，快跑！！！”
“什么事？”
“公司来了好些警察，要抓你！”
“啊？”
他蒙了。
紧跟着，齐向东又道：“你看看你现在能飞到哪儿，赶紧走！”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
老周坐在车里，手指头微微颤动，后背一阵发凉。
他觉得自己够狠了，没想到对方更狠！战事已经升级了，如果这时候传出自己被警察抓走的消息，公司会人心涣散，一败涂地。
他回过神，赶紧摸摸自己的包，还好还好，有随身携带各种证件的习惯，飞快的看了一眼，香港可以避难。
马上吩咐司机：“快，去机场！”

第685章 此时此刻
香港，夜。
老周住在自己这边的私宅，站在窗前，举目远眺，绚烂的维多利亚港夜景没有半点色彩沁入心怀，只是一阵阵后怕。
怕到什么程度？
他在登机的时候甚至做了伪装，生怕被认出来，在香港落地才略略安心。
“艹！”
他喝了整整一杯威士忌才把这股劲缓过来，狠狠骂了一声。
所谓的3Q大战，没有正义的一方，也没有邪恶的一方，本质上是流氓互殴，只不过老周把自己塑造成了孤勇者。
打商战，本就有来有回，有输有赢。
QQ打不过360，就乖乖认栽，没想到对方竟然报案——就像俩孩子约架，一个去告老师一样。
没错，他认为自己马上就要赢了。
此时电话又响，还是齐向东。
“老周你怎么样？”
“平安落地，你们呢？”
“我带着几个人躲到怀柔来了，暂时在这边办公，正准备给核心员工换新手机和号码，免得被窃听。”
“不不，你让他们连接VPN到美国，再通过skype用流量打电话，这样更安全。”
“好我知道！”
“企鹅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有。”
“那先这样，再联系。”
这特么是商战么？
这是谍战吧！
老周晃晃脑袋，又倒了一杯酒，继续站在窗前，万般思绪从心头掠过。他这一路走来，怼百度，怼阿里，怼过所有的付费杀毒软件，更是手刃过亲朋送去祭天。
有个人叫刘韧，担任过《中国计算机报》《电脑报》等报社高层，是互联网圈的媒体权威。
当时弄3721得罪了很多人，刘韧就帮忙打嘴仗，二人亲如兄弟。老周酷爱音响，送过他一套十分昂贵的器材。
后来3721卖身雅虎，刘韧非常不满，二人便不如之前亲近。
老周成立360做免费杀毒，又得罪了一帮付费的软件公司，当时刘韧策划了几篇文章，专门黑360。
老周得知后，故意派人去接触刘韧，说花钱删稿，现金付款。
这在媒体界很正常，刘韧没多想，结果就在他接完钱的那一刻，埋伏好的警察冲进来……最后以敲诈勒索罪，判了三年。
当然，此乃坊间传闻，各有说法，但这人敲诈360被判是真的。
“……”
老周喝着酒，回想往事，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恶人，只是一个劲双标，他对别人就可以，企鹅对他就不行。
又喝了一杯酒，夜已深沉。
他无心睡眠，想着上网逛逛，逛着逛着就目光一凝，盯着几条新闻：
“麦窝网络董事长姚远已经抵达纽约，即将上市敲钟！”
“路演火爆，IPO认购大出预料！”
“《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助推麦窝网络，北美投资者一片看好！”
“专家预测，麦窝网络或创造国内互联网公司上市新纪录！”
“……”
老周看着看着，莫名叹了口气，知道一位新巨头正式崛起了。
……
互联网公司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姚&#183;树人&#183;远
纽约，酒店。
茵茵刚洗完澡。
她披散着湿润的还带着香波味道的头发，滑溜溜的站在落地窗前，在大苹果城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下，与身后的人影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美妙修长又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变换着各种姿势，仿佛蕴含了某种舞蹈般的律动，直至二人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昂贵的手织纯毛地毯上。
“呼！”
茵茵拿起杯水，咕嘟咕嘟干了，浑身是汗。
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占据主导位置，但当这个男人特别兴奋或者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时，自己就会偷偷装作不敌。
性，是女人用来宽慰男人的一种方式。
这并不是肮脏的，或者涉及什么价值观，而是很正常的心态。比如男朋友过生日，女方就会比平时配合。
跟男生绞尽脑汁去哄女人是一个道理。
上市这种大事，她自然要过来，姚远也非常需要她，有她在，自己内心才安稳。
“你喝水么？”
“喝，快渴死了。”
茵茵又倒了一杯水，姚远咕嘟咕嘟也干了，缓了缓，笑道：“我在公司也安排了一下，到时跟我们一块敲钟，这帮孙子准备了一个大鼓，真是闹。”
“为什么叫敲钟呀？是真的敲钟么？”
“国内上市会敲古代那种大钟，老外没有，就按个按钮。到时就像演播室似的，有主持人，有彩排，不用我们操心。”
“听说会在时代广场播？”
“对，纳斯达克有栋大楼，大楼外面有大屏幕，现场播放。”
茵茵的柚子街目标也是上市，想多了解一下。
姚远最近一直在忙，俩人聚少离多，挺长时间没亲热了，搂着她讲流程，还有之前的路演种种。
承销商安排了十天的密集路演，他参加了七场。
有的是演讲形式，弄一个厅，下面全是投资者，自己在台上讲。有的是面试形式，大家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对面问答。
承销商都有自己的固定客户，它会将麦窝网络推荐给那些基金、企业、富豪，而这些高级客户也只接受这个承销商的推荐。
所以IPO一定要找若干个实力强劲的承销商，这样才能覆盖最多的投资者。
与这些人交流很简单，他们不在意你在中国拥有多少市场份额，他们只听自己觉得有价值的内容。
姚远的策略奏效了，提出三个概念：
中国版facebook，2亿用户！
最强劲的社交游戏开发商，大名鼎鼎的农场游戏就是我们做的！
最强劲的手机游戏开发商，小鸟、忍者、小鳄鱼等等总下载量3亿！
“OH！”
这是老外们的普遍反应，他们能听懂，并且认为很有价值。
“那那那我上市的时候，怎么介绍柚子街呀？柚子街好像没什么概念性的特点！”
茵茵苦恼起来，丝毫不怀疑自己不能上市。
“柚子街体量小，上市了也就二三十亿美元。当时我们想着练手的，现在势头不错，就长期做下去吧，以后慢慢发展。”
姚远亲了她一口，看看时间已经12点了。
“我这次带了十几个人，于佳佳、吴军、韩涛、姚小波、徐梦、顾家明，连刘薇薇和文莎都被我叫回来了。
都是最早跟我的，哪怕各有各的岗位，我也想让大家一起见证。”
他望着外面大苹果城的夜景，也在回首往事，与周鸿祎恰如此时此刻，但二人的心境完全不同。
“当年我在杂物间里创业，一晃9年了，谁能想到今天？”
姚远想到大家的样子，不由笑道：“一个个的德行，都特么给我装淡定，我看今晚谁能睡得着！”

第686章 上市（上）
京城，夜。
晚上下了一场初雪，细细碎碎的，街灯在细雪中显得有几分朦胧，光散在一辆路虎车上，缓缓停在了盈实大厦门口。
车门一开，刘强东下了来。
走进门，一楼大厅已经布置成了满堂红，红绸子、红灯笼、电子鞭炮和各种彩带，正中间立着一面大鼓，还有一口大锣，竟然还看到了两个舞狮子用的狮头。
本是下班时间，里面却吵吵嚷嚷，喜气洋洋。
员工们走来走去，吆五喝六，不知道以为提前过节了。
“刘总！”
“强东总！”
“你们今天谁管事？”
“好多呢，都在楼上呢！”
“嗯，我上去看看。”
美国从每年4月到11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采用夏令时，纳斯达克上午9点半开盘，下午4点收盘，京城这边是晚上9点半开始，到凌晨4点。
如今夏令时还没过。
姚远为了让老臣子都能亲眼见证，抽走了盈实大厦的所有高层，也邀请了刘强东，刘强东不想去，那又不是自己的事业。
但他比较担心这边，过来瞧瞧。
“东总！”
“东总！”
到了楼上，一些中层管理正在主持大局，纷纷招呼。
“坐坐，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说的，保准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锦旗招展人山人海！”
“是啊是啊，我们连舞狮都请了。”
“能看到现场直播么？”
“国内肯定看不到啊，只能用点技术手段了，今儿技术部全体自愿加班，到时会投到这个大屏幕上。”
好家伙，公然违法！
刘强东点点头，又瞅瞅时间，来都来了，坐着等呗。
……
“咚咚咚！”
“砰砰砰！”
六点钟，姚远和茵茵正在房间吃早餐，门被大力拍响，甭问，敢这么拍门的肯定是于佳佳。
“哟，你也一宿没睡啊？”
姚远开门就乐了，于佳佳也是一脸熬夜修仙的德行。
“我久经江湖，上市也是第一次啊，道心不稳道心不稳……”
她凑到茵茵旁边，拿起一块面包就塞嘴里：“你俩弄了多久啊，我迷迷糊糊的都能听到你叫床。”
“滚蛋！我从来不叫。”
“不应该啊，姚司令昨晚应该兴奋的要死，起码有一腰之力。”
“啧！”
茵茵脸一红，见她还要张嘴逼逼，作势欲打，182的小姑娘压迫感十足，能把她双手举起来，于佳佳连忙告饶。
“唉，想当年他来报社实习，轮岗轮到我们娱乐新闻部，我就觉着这小子聪明灵活，是个人才，却也没想能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说起来我们第一桶金，还多亏了报社的客户名单，有机会我得回馈一下。”
姚远笑了笑，问：“北青报什么时候黄？我投个资？”
“哇，你真是善良的不得了。”
二人回首往昔，不免唏嘘，于佳佳咕嘟咕嘟灌了一杯牛奶，吃饱喝足，道：“上市是大家的喜事，我个人也有好消息，刘亦菲拿下了！”
哟！
姚远和茵茵八卦起来，纷纷问：“什么情况？她那个妈怎么处理的？你开的啥条件？”
“啥条件？现在她们那个样子，还敢讲条件？内地除了我，没人愿意投资她们，港圈有兴趣，但港圈太恶心了，99娱乐就是最佳选择。
我们已经签约了，还没对外公布。”
“……”
姚远想了想，历史上的刘亦菲走投无路，今年投奔了港圈，跟古天乐拍了《倩女幽魂》，跟着又有《鸿门宴》《四大名捕》《铜雀台》这种四六不靠的作品。
说烂片还不算很烂，说好片也谈不上，就是整体水准平庸、偶有亮点、能拿一些票房的那种电影。
持续掉血十余年，屹立不倒，搞的85花组团排挤。
后世提起85花，总以大幂幂、刘诗诗、赵丽颖等为代表，很少把刘亦菲加进去，大众滤镜拉满，好像公认她是特例。
不过年纪毕竟大了，等颜值彻底垮掉，再厚的滤镜也会成为过去。
说句题外话：据说有本娱乐文，读者问女主是谁，作者说是刘天仙，于是吸了一群天仙粉。结果等女主出来，是特么的李冰冰的妹妹李雪……
于佳佳签了天仙，姚远也很满意，文娱现在不起眼，日后却是战略性项目，麾下的人越猛越好。
吃完早饭，她又跑回去了。
茵茵梳洗打扮，姚远换上了西装，戴上眼镜，特意喷了点男士香水，不是自己有味儿，而是跟那帮老外接触时，气味还能中和一下。
到了楼下，一帮人已经等着了。
大家身体倦怠，眼睛却闪闪发亮，其中甚至有一个草根代表——小胖妹潘潘！她现在是大火的视频UP主，起家却在社区，是第一个被扶持的创作者。
受邀来参加上市，我的天！想都不敢想，小胖妹躲在人群里，兴奋又惶恐。
“……”
姚远见到大家，没说什么话，只是挨个握握手，拍拍肩膀，跟着大手一挥：“出发！”
……
时代广场，其实应该叫时报广场，但无所谓了。
这个地方跟维也纳金色大厅一样，一度被吹成了圣地，动不动就谁登上时代广场大屏幕了巴拉巴拉……后来才晓得，那玩意给钱就能上。
后世都被国人玩坏了，有县城家具厂打广告的，有推销红油面皮的，有投放《三国演义》片段的，更过分的还有投放坤坤鬼畜视频的……
8点出头。
众人到了时代广场4号，即纳斯达克大楼。
一一通过安检大门，暂且在一楼的吧台区等待。大家发现这里除了提供饮料，还提供早餐，由于是中国公司，特意准备了小笼包、春卷。
已经在酒店吃过了，都没啥胃口。
于佳佳尝了尝，噫！全是甜的。
姚远可以邀请50个人出席，除了自带团队，便邀请了一些媒体、券商、会计事务所等合作伙伴。
9点半正式敲钟，时间还早。
他就不是在一楼了，而是在二楼的休息室，与各路伙伴寒暄。
“姚！”
“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老男人走过来，主动与姚远握了握手，正是纳斯达克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罗伯特&#183;格雷费尔德。
他对一切有助于纳斯达克发展的东西都很亲善，热情道：“今年有30－40家中国企业在这里上市，是最多的一年，你们无疑是最耀眼的。”
“感谢夸赞，这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第687章 上市（下）
姚远与各路人马打着社交辞令。
楼下也非常热闹。
上市要的就是仪式感，纳斯达克把仪式感做得足足的，专门给大家这种自由活动的时间，还有特定的拍照区，让大家打卡留念。
“给我来一张！给我来一张！”
“哎哎，这个地方好！”
“我们来个合影吧！”
大家都是土鳖，兴奋的不得了，也就是现在智能机和网络不太行，不然早就刷爆微博和朋友圈了。
9点钟，主持人出来了，带大家到二楼。
没什么高大上的布置，二楼是一个面积不算太大的演播厅，正中有白色的台子，印着Nasdaq的字样。
后面是一面超大的屏幕，底下都是机器设备。
姚远也出来了，一块彩排，走位，又忙活一阵。这种反差感让大家有点微妙，总觉得敲钟多么多么牛逼，谁知也是一场表演。
9点半！
漂亮的女主持人上台，简单开场，跟着罗伯特&#183;格雷费尔德亲自登台推荐：
“我们在这里见证了新浪、搜狐、网易、百度等互联网1.0时代的优秀中国企业，十余年过去，中国互联网又迎来新的领军人物。
这是一家富有创造力和雄厚实力的公司，在社交网络和游戏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一共给了15分钟时间，不可能长篇大论。
罗伯特&#183;格雷费尔德说了一会，姚远又上去来了几句，整个过程都投放在大楼外面36.6米高的屏幕上。
“上台！上台！”
“按照刚才的站位，不要乱！”
最后，仿佛在录制电视节目一般，招呼所有人上去，站在白色的台子后面，姚远自然是C位。
他啪一拍按钮，后面大屏幕骤然亮起，显示出麦窝网络和股票代码。
同时彩带从天而降，满场乱飞。
“OK！摆好庆祝的姿势！”
“不要动！不要动！”
众人或者咧开大嘴，或者翘起大拇指，或者比耶，或者挥手……场面看起来非常隆重，实则都是定格的。
因为要等工作人员拍够素材。
姚远举起右手，做挥手状，足足举了几十秒钟，茵茵笑得嘴巴都酸了。
于佳佳干脆翻白眼，潘潘躲在吴军后面，韩涛和刘薇薇紧紧拥抱，文莎的姿势又麻又逗……
“OK！可以了！”
“这边来！这边来！”
“我们去外面拍照！”
过程长的让大家都有点尴尬，但还没结束，迅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出门，于佳佳连声抱怨：“我艹你大爷！这是上市么，这是横店龙套吧？”
“完犊子了，破灭了！”
“上市还是个体力活啊？”
众人飞快的到了纳斯达克的大楼前，站在大屏幕底下，又来了一张合照。
拍完，还是一小段的自由活动时间，供大家随意留念。姚远笑呵呵的来者不拒，与每个人合影，内心却有些忐忑。
一直在走流程，开盘价还不晓得呢！
大屏幕上也不会显示，继续放着刚才的视频影像，而时间已经来到了9点45分。
麦窝网络热度很高，认购很强大，自己也有信心，但股市的瞬息万变、阴晴难料在全世界排第二——第一是国内的双色球。
万一呢？
万一不如预期怎么办？
“紧张了？”
“嗯！”
茵茵过来，轻轻抱住他，在耳边道：“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一直是最棒的！”
“呼……”
姚远也抱着她，没说话，只缓缓吐出一口气。
约莫五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众人返回，闲杂人等继续去一楼，姚远带着几个骨干回二楼。
一路上见到几位承销商代表，皆是满脸笑意。
“姚！恭喜！”
“哈哈，我们干得不错！”
“谢谢！”
“谢谢，都是大家一起的努力！”
姚远嘴上应付着，内心愈发骚动，看大家的反应开盘价肯定不错，关键自己不知道啊，别人都在卖关子。
挠心挠肺的。
短短的路变得很漫长，再度回到室内，那块大屏幕已经有了变化，除了麦窝网络的字样，另多了实时股票价格。
“……”
有那么一刹那，他不太敢看。
但终究转过头，把目光挪过去，只见那上面显示：
“实时股价：24.8美元！”
“开盘价：24.5美元！”
YES！
姚远挥了挥拳头。
繁琐的流程没有给他时间庆祝，现场已经安排好了很多媒体，开始采访环节，末了还有礼物赠送。
罗伯特&#183;格雷费尔德给他颁发证书和牌子，姚远回赠了一套中国的文房四宝。
“恭喜！”
“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这只能说明你们开了个好头，我见过无数在上午欣喜若狂，在下午失魂落魄的创业者，希望好运陪伴着你们，到收盘，到明天，到更久。”
“多谢！”
姚远在楼上忙着采访的同时，楼下传出了一阵欢呼。
显然，大家也知道了实时股价，韩涛这才有工夫操作电脑，联系国内那边，传回去大量的详情资料。
……
“砰砰砰！”
“咣咣咣！”
此刻，盈实大厦已经掀开了锅。
那面大鼓，那面大锣同时敲响，两头狮子也舞动起来，彩带乱飞，电子鞭炮炸的噼里啪啦。
一片群魔乱舞！
亏得这是独立大厦，不然扰民得被骂死。
上市与普通员工有关么？当然有了，上市意味着资金更雄厚，发展空间更大，待遇也可能变得更好。
大家欢呼庆祝，一楼的“99科技园”模型还摆着。
一帮人抢着合影。
姚远不断强调今年是集团的转折点、里程碑，开始还没啥感觉，随着一个月一个月的过去，逐渐体会到了。
兴建总部，成功上市，这两点就够乐呵一整年的！
“哎！”
刘强东身在其中，也跟着开心，似乎看到了商城的明天。而旁边有人凑过来，问：“东总，我们现在多少市值啊？”
“对啊对啊，市值多少了？排名多少了？有没有干掉百度腾讯？”
“还有姚总身家啊！”
“我们都等着吃大户呢，姚总可是承诺发奖金的！”
这些数据招股书上都有，但普通员工谁看招股书啊，刘强东却一清二楚，粗略一算，哎哟！
他生出一股很复杂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吃提灯的那个夜晚，自己不甘不愿又很服气的样子。
想一想，自己03年非典与姚远有了交集，一晃也6年了。
公司上市与否，对外界的评论影响很大，此刻，这孙子总算是名正言顺，底气十足的成为了一方巨头。

第688章 一览众山小
姚远完全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
在纳斯达克大楼的流程结束，众人就撒欢玩去了，逛街购物，吃吃喝喝，全部报销。到了傍晚，又齐聚酒店，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西式的大长桌，姚远和茵茵在主位，酒酣脑热之时，他站起身敲了下杯子。
全场安静，一个个脸上闪耀着骄傲与自豪。
“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姚远看着那些无比熟悉的面孔，亦是唏嘘：“犹记9年前，我在报社大楼的杂物间里创建了99网络。
小波，最早提供的技术支持。
刘薇薇，我招募的第一位员工，我们还是同期实习生。
于佳佳，不用说了。
韩涛，第一位正式技术人员。我记得蓝极速网吧大火发生时，刘薇薇的学校就在附近，你联系不上她，蹬着自行车连夜去找，那时你们这对狗男女就有迹象了。
文莎，你才是互联网第一代女神！”
每个人都有故事。
姚远如数家珍，连潘潘也没忘记，笑道：“潘潘，社区最早扶持的创作者，我还记得那天你和郑大爷、于谦录节目，我去探班……”
“呜呜呜！”
小胖妹哭的西瓜带雨，情难自禁。
“9年时间，从几个人发展到整个集团的数万员工，来来往往，你去我留。但我很幸运，最早跟着我的一批人几乎都在。
今天我们一块见证了历史，这是我的荣耀，更是你们的荣耀！”
他举起杯。
刷刷刷！
全场跟着一起举杯，“为了更辉煌的明天！”
“干杯！”
……
麦窝网络的发行价，最终定价是每股21美元。
这个指的是存托股，存托股是给承销商和投资者的价格，他们先行认购，认购之后，再流通到二级市场，变成普通股。
也就是散户屁民买的那种股票。
1存托股=多少普通股，并不固定，麦窝网络是1：3。
经过一天的跌跌涨涨，当日收盘时，麦窝网络的股票价格钉在了23美元上，总市值约326亿美元！
姚远的占股比例非常高，在IPO后仍然占股30％——投票权另行计算，他依旧拥有掌控权。
也就是说，根据总市值，他现在身家97亿美元！
按6.7的汇率，合人民币649亿，超过了娃哈哈的宗庆后，登顶首富！
像百度、腾讯等公司，创业艰难，起步缺少资金，在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让出了大量股权，李彦宏、小马哥的占股比例并不高，当然得益于公司的市值，身家一个400亿，一个300亿。
姚远不一样。
他除了诓姚小波那点启动资金外，压根就没缺过钱，做SP时赚钱，把短信业务卖了3亿，更赚钱，搞彩铃还是赚，做游戏更是大赚特赚。
所以他融资，哪怕让来让去，最后拥有的股份仍然很多。
再加上今年智能机崛起，APP的概念愈发深入人心，搞的麦窝网络刚上市的市值便达到了一个很棒的水准——还是比不过facebook，facebook在2012年上市，市值直接飙到了1040亿美元！
扎克伯格身家300亿美元，当时他才28岁，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对国内而言，已然是沸反盈天，全网热议。
小马哥今年39岁，已被视为年轻企业家的代表，姚远多大？
30岁啊！
“麦窝网络上市敲钟，IPO募资25亿美元！”
“麦窝网络连破纪录，最年轻首富诞生！”
“9年铸一剑，回顾麦窝波澜壮阔的创业史！”
“我今年33岁，活到现在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人要敢于承认自己的平庸，敢于承认别人的优秀！”
“姚司令一贯给人的印象太亲和了，以至于大家没觉得他其实是个数一数二的企业家，如今才恍然大悟，卧槽！”
“以后别叫船长了，叫航母长吧！”
“呜呜呜，他就比我大2岁，财产是我的649倍！”
“楼上兜里只有1块钱么？太可怜了！”
“我要好一点，大概是我的30倍。”
“是我的10几倍吧！”
“真是没眼看，你们数学都是体育老师教的么？个个都是亿万富翁啊？1块钱应该是649亿倍！”
……
“哎哟，这小子！”
京城，刘淑萍是被动知道的，因为周围人莫名其妙的忽然恭喜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讨好，以及羡慕嫉妒恨。
“你可找了个好女婿啊！这都不是大富大贵的事儿了。”
“还是你眼光准，下手快！”
“茵茵好福气啊！”
“强强联合就是厉害！”
刘淑萍先是矜持，后来越听越别扭，从家族的角度讲，她清楚这个结合的关系，从母亲的角度上，茵茵喜欢就行。
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标准的“联姻”。
随着姚远的事业持续走高，给身边人带来的影响也愈发强烈。
刘淑萍还能在各种议论中坚挺，远在东北的姚跃民和袁丽萍就不行了，那是个小县城啊，出了个首富？
一二把手都疯了！
直接导致的就是，夫妻俩竟然想放弃干了一辈子的教师岗位，远远离开，千万别给儿子找麻烦。
……
企鹅总部。
小马哥看着美国的消息糟心不已，麦窝上市就是如虎添翼，以后更难对付了。
不过眼下顾不得，有更严重的问题。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的令人窒息。
全体高管在列，听着小马哥缓慢且阴沉的道：“到目前为止，已有2000万QQ用户下载了扣扣保镖，我们的绝大部分推广和一些重要功能都被屏蔽，尤其是广告业务。
如果形势继续恶化下去，不出一个星期，那1亿活跃QQ用户将会与我们完全断开联系，QQ会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聊天工具。”
“此乃腾讯创建以来，最惨烈、最严重的一次危机，生死存亡之关头。”
“我决定，实施二选一策略！”
“必须对360予以根本性的反击，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所谓二选一，就是只要安装360的电脑，将无法运行QQ，强行让广大网友做出选择！360是杀毒软件，有很多替代产品。
QQ是社交软件，历史上没有替代品，但现在有，还虎视眈眈。
所以有人质疑：“趁我们争斗的时候，99渔翁得利怎么办？可能有很多人放弃QQ，转投麦麦。”
“你以为现在他们就没有麦麦账号么？”
小马哥反问，又道：“麦麦就算趁虚而入，我们始终在一条赛道上，以后还有的拼。但不打倒360，我们很快就死路一条！”

第689章 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当即，在企鹅总部第37层的这间屋子里，全体高管在场，共同起草了一份“不兼容公告”。
起草完毕，交给技术部施行，今天晚上就会亮相。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马总！”
“去吧！”
小马哥疲惫的挥挥手，把大家赶了出去，眨眼间，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人。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360是已经捅进肉里的刀子，麦麦是埋伏在远处的枪，这是一个选择题，他选择了承受损失也要先干掉360。
究其原因，是他不相信网民的节操与道德感。
别看现在嚷嚷的义愤填膺，等这波风浪过去了，自己好好公关一下，赠送点Q币、出个新游、搞点活动，那些流失的用户自然会回来。不敢说全部，但他肯定大部分人仍然会使用QQ。
互联网有记忆，大众可没记性；宝马不送冰激凌，送个狗牌照样有人排队领……
小马哥把这种事看透了。
更关键的是，他有信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弄死360！
……
当天晚上，6点19分。
全国正在使用QQ的用户电脑上，都从右下角跳出了一个弹窗，上面是一封名垂互联网史册的公开信：
“亲爱的QQ用户，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刚刚作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在360公司停止对QQ进行外挂侵犯和恶意诋毁之前，我们决定在装有360软件的电脑上停止运行QQ。”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不兼容页面”。
上面有两个硕大的按钮：
卸载QQ！
卸载360！
用户必须选一个，不选的话，QQ就没法使用。
轰！
这个东西犹如一颗核弹砸进了本就沸腾的互联网圈和数亿网民的心巴上，在舆论起来之前，已经有无数人做出了选择。
大概分三种：
第一种，必须玩QQ的，他们会毫无犹豫的卸载360。
第二种，支持360的，他们可能会卸载QQ。
第三种，两个都不用，但也未必卸载，而是转头去别的平台，比如麦麦。
QQ与麦麦的用户高度重合，几乎都拥有两个账号，但里面的社交关系未必相同，更有游戏成本在里面，还有会员之类的。
不是谁都有那么坚定的立场，我就不用QQ，我以后都不用QQ！
很多人的心态是：“艹，QQ玩不了，玩麦麦吧。”
他们就是小马哥的底气，以后还能拉回来的用户。
当然在此刻，QQ逼迫网民二选一的做法，在舆论上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抨击。晚上八点左右，热度已经传遍全网。
“强奸民意！赤裸裸的强奸民意！”
“中国互联网的网民就这么廉价么，任凭几家厂商随意摆弄？”
“果断卸载QQ，我玩我的麦麦去！”
“360和QQ你们要搞清楚，是我们在养着你们，不是你们在养着我们，全部卸载！”
这是骂的。
还有玩梗的：
“阿迪做了个艰难的决定，监测到用户身上有耐克，衣服鞋自动变透视装。”
“康师傅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如果监测到用户使用过统一，方便面里将没有配料。”
“中石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如果监测到用户汽车油箱里有中石油，将自动释放电火花。”
连国家电网都来凑热闹：“我们刚刚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在装有windows的电脑上停止供电……”
而且你以为只有麦麦在虎视眈眈么？
同行们全来趁火打劫：
新浪忽然大张旗鼓地宣传UC聊天，网易首页再次出现了网易泡泡的身影，特么的这俩软件早没人用了！
搜狐没有即时通讯产品，但张朝阳亲自在微博上点评战况，给自己吸粉。
中移动也趁机推广飞信，连金山都宣布免费了！
网上有人骂，有人分析，有人吃瓜快乐的不得了，大家热热闹闹像是在过节，而且都在期待着后续发展。
……
香港。
老周正在接一个电话，是IPO的主承销商，对方无奈又很生气，道：“你说你好端端的惹腾讯干什么？现在怎么办，你怎么解决问题？”
“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想对我赶尽杀绝！一旦腾讯进入安全市场，360就没优势了，我必须得反击。”
“那我管不着，我只知道闹到这种地步是你个人能力问题。你现在也别怪我，我得保证我们公司不能受损失，上市先别想了。”
“你听我说，听我说……”
“嘟嘟嘟！”
人家挂了。
老周一个冲动就想把手机砸了，勉强忍住了，他什么也干不了，也不敢回去，只能等齐向东的消息。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无眠。
齐向东也焦头烂额，凌晨的时候才打来电话：“王功权找了冯仑，冯仑找了小马哥，小马哥答应与王功权聊一聊，看能不能缓解。”
“没了？”
“没了！”
“好，我等你消息。”
于是继续等，直到天亮，王功权直接来电话：“我跟他谈了2个小时，他态度非常坚决，一定要弄360，我也没办法了，你好自为之。”
“嘟嘟嘟！”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来，全是坏消息。
老周垂死挣扎，在微博上发文，声称自己早有准备，现推出QQ网页版，大家不用卸载360。
他仍然嘴硬，实则心里清楚。
QQ网页版的接口来源就是腾讯，人家把接口一关，照样白费。果然，腾讯极快的做出反应，马上关掉了接口。
更致命的一击，最新数据出来了：
“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内，4000万用户卸载了360！”
“完了！”
老周看到这个数字，一下瘫在椅子上，再彪悍的性格此刻也得认输，又涌出一股莫名的愤恨，恨360过于弱小！
……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一夜干掉4000万用户，用不了一个礼拜就能击垮360！”
“我看那头驴还拿什么开炮！”
企鹅这边士气大振，民心鼓舞，全都松了口气，本来嘛！360怎么可能打得过腾讯呢？
唯独小马哥面露沉思，道：“新浪、网易、移动、金山都在趁机抢占用户，我们最担心的麦麦反而没什么动静？”
“他们也在宣传啊！”
“不不，那只是常规手段，不像姚远的风格。”
小马哥顿了顿，问：“姚远回来了么？”
“据说是刚回来。”
嗯？
小马哥愈发疑惑，难道他根本不在意这次机会？

第690章 回来吧我保你
上午，京城。
一列车队行驶在从机场开往市区的路上，夹在中间的是一辆深沉低调的宾利，互联网圈内的都知道，这是姚某人的座驾。
“哎，祖国条件好啊，人民生活富裕了！”
姚远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流露出一种90年代华侨归国的德行，关键还有程维捧哏呢，忙道：“是啊是啊，非常感谢您回来建设家乡。”
“哈哈！”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一个30岁，一个27岁，此刻意气风发是应该的。
姚远坐在车里，实际上的心境变化也很微妙，仿佛整个人嗖地飞起来。不是说飘了，而是他站在了山顶上，往下一瞧，入眼的东西不多了。
他没必要为了彰显接地气，刻意去做点什么事，自己开心就好。何况有些场合，有些人和事务，该滚蛋就滚蛋，确实不适合参加。
比如于佳佳那边。
以前他还偶尔出席一下娱乐圈的活动，现在他就不适合去了，掉价。就像韩娱文里，财阀的公子天天追着女爱豆舔一样。
不多时，宾利车到了盈实大厦，茵茵、于佳佳等人先回去休息。
姚远很疲惫，却不能无视留守在国内的员工们的期盼，必须得来转一圈。当大门敞开，姚远率先而入时，埋伏在两侧的礼花筒砰砰砰喷射，彩条漫天飞舞。
那面大鼓和大锣还留着，咚咚咚、咣咣咣的敲。
“姚总姚总，你好帅啊！”
“啊啊啊！”
大厅里全是人，勉强疏出一条通道，姚远站着没走，当场讲话：“你们在这里的支持与喜悦传递到了大洋彼岸，团队的每一个人都深深依赖这份来自于集体的力量。
公司成功上市，首日没有破发，次日又有微涨，开局不错，这是一个新征程的起点。
我兑现承诺，奖金全体都有！”
“噢噢噢噢！”
“姚总万岁！”
欢呼中，姚远这才上了楼，程维习惯了在旁边默默观察学习，包括这种对待普通员工的态度。
说收买人心也好，说作秀也罢，反正大家喜欢他。
“我勒个去，累死我了！”
进了办公室，姚远就往沙发上一瘫，完全没有刚才的样子，程维问：“您要不要待一会就回家休息？”
“这还休息什么，我今天正常下班，劳碌命啊！哎，你弄点吃的喝的来。”
“食堂的行么？”
“可以。”
程维又跑下楼，食堂热气升腾，香味弥漫，师傅们正准备中午的饭食。
“今儿都有什么？”
“炒面、冬瓜羊肉汤、炒茄丝、肉沫酸豇豆、梅菜扣肉……”
师傅报了一串菜名，问：“哎，姚总回来了？你给姚总打饭？”
“是啊！”
“他刚下飞机吧，还得倒时差，那可不能吃太油腻的！来来来，老张，你弄个西红柿炒蛋！小王，冬瓜还有没，你汆个小丸子……”
“不用那么麻烦！”
“哎呀没事，一会就好。”
说一会真的一会，眨个眼的工夫四菜一汤齐了。
师傅一边装饭盒一边道：“听说姚总出差去美国了？美国能有什么好吃的，连个油泼面都没有，还是家里饭菜地道……”
程维哼哼哈哈的，拎着饭盒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姚远一瞧：“今天食堂挺素啊？”
“大师傅专门给您做的，说刚回来吃太油腻不好，您不能辜负了师傅们的一片苦心。”
“哎哟，谢谢了！”
姚远确实不太舒服，吃点米饭，喝点汤感觉还真挺好。
程维也跟着吃，手上整理近些天积攒的事务。
“有36家媒体约您采访！”
“12家协会、慈善基金等组织希望来拜访您！”
“8所高校邀请您去演讲！”
“3个国际交流论坛请您出席！”
“嗝！”
姚远听着就脑袋疼，摆摆手：“你看着排吧。”
“好！”
程维做这种事驾轻就熟，姚远吃完饭，继续在沙发上瘫，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莫名有种空虚感。
你说当首富有什么用？
做交友俱乐部那会，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我获得了财富，但我不快乐！
一连串的电话声打断了他的装逼，有刘强东的，白永祥的，雷军的，父母的，还有那位领导的秘书也特意来电。
“哎呀，恭喜恭喜！”
“知道你小子年轻有为，可你也太夸张了吧？领导获悉消息也很高兴，夸你是新一代企业家的杰出代表。”
“感谢厚爱，我继续努力。”
姚远打着官腔，聊几句就挂了，自己琢磨琢磨，看来这次一举登顶惊到了很多人，或许也让很多人蠢蠢欲动。
“……”
他拧了拧脖子，感觉恢复了一些精神，用手机登上微博，浏览近日的新闻。
最热点的自然是3Q大战。
他看了一会，给周鸿祎打了个电话：“喂？周总，怎么样，晚上约个饭？”
“哦，你在香港呢。”
“香港也可以啊，你现在坐飞机，晚上来得及。”
他已经不似第一次见面那般客气，带了点主导的口吻，老周竟也没在意，犹疑道：“那边报警了，我来香港就是躲警察。”
“什么躲不躲的？”
姚远笑道：“回来吧，我保你！”
……
香港。
老周已经被逼成什么样了？
他直接在网上发了一封求助信，恳求网友“三天不用QQ”，给360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没办法，二选一策略太狠毒了，刀刀见血。他和小马哥有同样的判断，不出一个礼拜，360必死无疑。
老周几乎绝望了，都有心理准备破产关门，再度创业。
然后就接到了电话，他立即订了机票，当天飞回来。
上次见面，姚远客气有加，互无交集。
此番约请，姚远已是数百亿身家，堂堂皇皇挟上市登顶之威回归，在老周眼里，不亚于神兵天降。
其实他也很奇怪，麦麦此番没啥大动作，这时候做什么呢？
……
我动个粑粑！
姚远瘫在沙发上，暗自吐槽。
在外界看来，这是抢夺QQ用户的大好时机，包括小马哥自己都觉得。但这个基础，是建立在有一定持续过程上的。
比如小马哥认为一个礼拜可以干掉360，这一个礼拜虽短，好歹也是个过程。
但结果是，从二选一策略实施开始，到两家握手言和，仅仅用了2天！
因为官方突然下场调停，各打五十大板。
一场备受瞩目的大战，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后续两家还有一些撕扯，都明显控制了力度，不敢闹大。
这谁能想到呢？
官方下场才是降维打击，什么互联网巨头，都是小趴菜。所以姚远压根懒得动，干企鹅可以过后再干，他此次的目标只有一个：
收编360！

第691章 中国特色的收场
“姚总？”
“姚总？”
傍晚，程维推了推在沙发上小憩的姚远，轻声呼唤。
“嗯？我睡着了……”
姚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打了个呵欠坐起身，问：“几点了？”
“5点半了。”
“唉，这一天天的，刚回来就得忙！”
他晃晃悠悠去了趟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套衣裳，重新戴上眼镜，又是一副人类优质男性的模样。
“你回家歇着吧，不用跟我去了。”
“我还不累！”
“歇着吧，小莫跟我就行了。”
五分钟后，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已经行驶在大街上。
正是晚高峰，冬季天黑的早，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人群车流在路上穿梭，近来空气不好已有不少人戴上了口罩。
整座城市显露出一种既五光十色又寒冷生硬，既热闹喧嚣又繁忙淡漠的冲突感。
小莫开着车，到了东直门附近的一家羊汤馆。店面不大，五张桌子，两个小包间，用白布帘子遮着。
姚远一挑帘子进去，小莫坐在外面。
如果老周从机场高速下来，第一时间就能抵达这家小店。
客人还不少，外面羊汤与烧麦的热气混淆，夹杂着老板娘的笑声，散白酒的冲，外面天欲雪的寒，融成了一副最普通的市井画面。
而以小莫这张桌子为界，往里到小包间，却是格格不入，安静的很，也没人知道里面坐着什么人。
约莫7点钟。
店门忽然被拉开，一个男人裹着霜气闯了进来，扫了一眼，过来也一掀帘子进去了。不多时，里面点菜。
二斤烧麦，两碗羊汤，一份扒肉条。
“挺冷的吧？”
“是冷，香港暖和啊！”
“你在那边有房子？”
“嗯，有！”
姚远给周鸿祎拿一次性筷子，他接过，把消毒餐具的塑料包装捅破，夹了个烧麦一口吞掉，又喝羊汤，辣子放的很多。
此人的气质依旧草莽，但已经是落魄的草莽，脑袋半抬不抬，目光闪烁，很怕被人抓走。
“他们没那么手眼通天，去你公司一趟已经到顶了，真不拿京城当京城啊！”
“我是被搞怕了！”
老周叹了口气，道：“那天早上我去公司，忽然接到电话有警察要抓我，还让我快点飞……我在香港躲了几天，你不了解那种心情。”
“好吧，360现在情况怎么样？”
“4千多万人卸载了，如果腾讯继续，我们撑不了一个星期。”
“放心，他们不会继续了。”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回来了，我站在你背后，腾讯就不敢动。”姚远笑道。
“……”
老周猛地抬头，盯着对方。他是聪明人，听出这话的意思，这不是99要趁火打劫腾讯，而是要趁火打劫自己！
一时间，他没来由的想笑，再次感受到了自身弱小。
表面上呼风唤雨，行业龙头，面对这些真正的巨头时，却毫无还手之力。
倘若在十天前，哦不，哪怕是一天前，老周要么扭头就走，要么撸起袖子真人PK。现在么，他只能灌了一大口羊汤，道：
“你说吧！”
“不用那么紧张，我有些想法，你姑且听听。”
姚远顿了顿，道：“第一，我本来想收购的，可你IPO在即，那些股东也很麻烦，我改为入股好了。
第二，我不干涉你的管理，但在某些战略项目上，你必须跟我保持一致。
第三，我要你手上备份的那2千多万QQ用户资料。”
“……”
老周又低下头，一个劲的吃烧麦，喝羊汤。
外面北风愈紧，透过不太严实的窗户缝隙嗖嗖吹了进来，店里有个小炉子，烧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热气。
“你对安全市场似乎没什么兴趣，一直以来都没动作，360能提供的也无非是相关技术，我不明白你想干什么。”
半晌，老周开口道。
“PC时代即将告一段落，我带你去更大的舞台看看。”
姚远笑了笑，摸出一台魅族2，轻轻放在桌面上。
老周看着这台手机，隐隐约约有点灵感，但又不甚明了。他不知道官方马上要下场调停，只晓得公司正处在生死存亡之际。
如果拉上99做靠山，腾讯绝不敢再动。
这不是99在背后抢用户那么简单了，而是两家有了牢固同盟，以99的资源，360的技术，仅那2千多万活跃用户资料，就够腾讯喝一壶的。
所以他只是略作思量，便点头道：“好，我接受你的条件。”
“爽快！”
对这种人不必说什么矫情的话，越直接越好，姚远以茶代酒和对方碰了一下，道：“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记着此刻的承诺。
如果让我发现有什么不愉快的举动，我会比腾讯做的更狠！”
“……”
老周经此一遭，真是被吓怕了，只是点头附和，又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联合发声明么？我们行动还需要时间，最好快一些，晚一天360就承受一天的损失。”
“可以先发个声明，但还有别的方法。”
他一个劲追问什么方法，姚远只做神秘状，搞的老周极其郁闷。
吃完了饭，他回到离开数日却感觉阔别已久的家中，仍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直熬到了次日天明。
在此期间，姚远在微博上转发了一条周鸿祎的消息，写道：
“麦窝网络将与360展开全面合作！”
后面还有几个表情，一只企鹅，好像在推几个鸡蛋——就是企鹅滚蛋的意思。
“要说刚，还是姚司令刚，对企鹅的讨厌从不藏着掖着！”
“首富下场了！首富下场了！”
“这一掌打出去起码几百亿的功力，腾讯你敢接么？”
“你终于出来主持大局了！姚司令来了，青天就有了！”
一群沙雕网友在起哄，也确实说明姚远的影响力和公众形象。其实他才懒得主持大局，只是趁机营销一下，给自己抬抬身价，吓唬吓唬腾讯。
果然，小马哥被惊着了，连夜开会巴拉巴拉。
就在事情的走向仿佛愈发混乱，谁也摸不着头脑时，在次日的早晨，昏昏沉沉的周鸿祎突然接到了齐向东的电话。
语气充满了雀跃。
“老周，没事了！”
“怎么了？”
“主管部门来信儿了，要派人过来问询调查。”
“光我们么？腾讯呢？”
“肯定都问询啊！”
哎呀！
老周一下就精神了，这说明啥？说明官方要调停了，360不用承受攻击……哎，等等！
他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惊奇、怀疑还有点慌，姚远说还有别的办法，就是指这个？
姚远请了官方下场？
还是说碰巧了？
如果跟姚远无关，那昨天的口头协议……周鸿祎在脑子里过了几秒钟，摇摇头，算了！不管有没有关系，协议都得承认。
他算想明白了，360体量小，功能单一，打不过巨头，真的打不过。
据说姚远比小马哥更可怕！
……
主管部门行动迅速，马上来人问询，然后开会研究，发布通告。
“责令360与腾讯停止互相攻击，确保相关软件兼容和正常使用。自该通告发布5个工作日内，双方向社会公开道歉！”
3Q大战搞的互联网一团糟，影响极其恶劣，主管部门都看不下去了。
此乃行政命令，堪比二向箔。
360撤回了扣扣保镖，QQ也停止了二选一，360发表了一封《感谢有您》公开信，腾讯也发了一封《和你在一起》的致歉信。
就在大家期待这场大战如何发展时，它却戏剧性地戛然而止。
但对姚远来说，这才刚刚进入了下一阶段。

第692章 收编360
天空仍然阴霾霾的，北方供暖全面启动。
棕榈泉的房子供暖好，盖厚被甚至觉得热，睡一晚便口干舌燥。上午九点多钟，卧室的加湿器嗤嗤喷着，茵茵已经上班了。
姚远从美国回来，当天就处理360的事情，完了才得空休息。
他醒了一次，吃完饭迷迷糊糊又睡了，回笼觉质量一般都不好，各种做梦。睡着睡着似乎听到电话响，开始还以为在梦里，随后才反应过来。
“喂？”
“儿砸！”
“爸？干啥啊？”
“你还没起来呢，身体咋样，一天别太累着，我跟你妈还想看看你去呢！”
“有啥事说吧！”
知父莫若子，姚远一听老爹这个态度，就晓得肯定有事。
果然，姚跃民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道：
“校长前两天找我和你妈，说你现在是大名人了，好歹也在学校念过书，这是母校的光荣啊……我俩亲自选的照片，已经贴墙上了，你旁边就是牛顿，好家伙，还整句名人名言，说‘梦想不应该被嘲笑！’”
哎哟我的妈！
姚远脑袋疼，道：“你就说多少钱吧？”
“没说钱，要钱多俗啊，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捐一栋实验教学楼？外面弄个碑文，把你刻碑上……”
“行了行了，我找人跟学校对接吧，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没了！”
姚跃民顿了顿，道：“最近找我俩的从家门口都排到县政府了，一个都没敢答应，就怕给你添麻烦。但学校开口实在不好意思，你捐也就捐了吧，就当回馈母校。
主要我俩也合计，再在这边待着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姚远明白了，爹妈都五十多岁了，再干几年退休，教师岗位对他们不值钱，但奋斗了一辈子，希望善始善终。
“那你俩就保留编制呗，该玩玩，想干啥干啥，就别在老家待着了。”
“这能行啊？”
“我都捐一栋楼了，怎么不行啊？”
“哦，那我们商量商量。”
电话挂了。
其实姚跃民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大智若愚，行事果断，怎奈有个逆天的大儿砸，不自觉的就想听儿子的。
很多父母都有这种变化，当子女的成就过于突出，当他们年纪增长，会下意识的变弱气，就像孩子小时候面对他们那样。
“哎，一通电话一栋楼啊！”
姚远此刻也精神了，起床洗漱，近来类似的事情不计其数，全特么是打秋风的。父母还局限在县里，其实市里、省里已经有人联系了。
他哼哼哈哈的敷衍，打死都不想回去投资。
尤其这两年还很敏感，很快就2012了……
随着自己的财富愈多，他反而要降低“互联网巨头”的标签，多把关注度往电商、物流、手机等产业上带。
以后新闻再报道，最好不是说姚远的游戏挣了多少钱，而是电商物流惠及了多少农民，手机出口了多少个国家……
说白了也是立人设。
以前是立梦想人设，以后要立实干家的人设。
……
下午，姚远带着程维到了360总部。
360公司确实不大，才几百人，周鸿祎和齐向东站在楼底下亲迎。经历了一番前所未有的危机磨难，老周看上去稳当了一点。
也仅仅是一点，还是一身的江湖气质。
俩人带着姚远参观了一圈，进了办公室。
与别的老板办公室大同小异，最特别的就是里面摆着一套高级音响，老周得意的敲了敲：“柏林之声，听觉完美享受！”
“哦，我不懂这个，挺漂亮的。”
“这个没事玩玩很棒，绝对一流品质，姚总似乎没什么收藏爱好？”
“收藏啊……”
姚远想了想，真没啥特别的，哎，我喜欢收藏互联网大佬算不算？
他今天是来见360的股东们，特意提前了点，只为先把老周抓住，寒暄了几句，便道：“那天没细说，现在可以讲一讲我的想法。”
他又摸出魅族2，道：“以后是移动端的时代，这点已经无可否认，我希望你们开发手机端的安全技术、辅助功能、浏览器、搜索和APP渠道。
绝大多数手机厂商不会自己研发安全技术，都是找合作，我们把这个东西弄出来，以后可以为厂商提供技术支持。
这个东西最好与辅助功能一起，打包成一个手机管家，可以杀毒、清理后台、清理垃圾文件、与电脑信息互传等等。
浏览器和搜索，不用多讲。
APP渠道，类似这个魅族商店，但我们还可以做一个360渠道。
不要小看其中的利润，比如《愤怒的小鸟》，安卓机暂时免费，苹果机暂时1美元下载，虽然要给苹果30％，但海外已经有3千多万的苹果用户在玩。”
咝！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就能赚钱了？我们今年累死累活，净利润才几百万美元。
老周脑子快，道：“而且我们可以自己做手机，自己支持渠道，不用给别家分润。”
“对对！”
齐向东也很兴奋。
俩人又一起看向姚远，这是财神爷啊！
“不对，我想说的不仅如此，格局要大一点。”
姚远正经道：“现在360主要为个人网络安全服务，但随着互联网和社会的连接愈发紧密，以后企业的网络安全也是一块市场。
我们可以再弄一家公司，专门做企业安全服务。
那格局再大一点呢？
找央企合作，让他们入股，咱们帮忙进行国家级的网络安全防护，你们行不行？”
“……”
老周和齐向东沉默，跟着对视一眼，比不上，真比不上啊！
国家级的网络安全防护，尼玛听着就热血沸腾！
在2014年，齐向东分出去，创办了一家叫奇安信的公司，为政府部门、企业提供安全支持。
2019年，由中央直管的“中国电子集团”入股奇安信。
奇安信正式入编，为包括冬奥会、冬残奥会等各项重大活动提供安全保障，甚至在建立全国应急响应中心。
而姚远此时收编360，也是为了补足自身短板，让生态圈更完善。谈了半天，老周和齐向东表态，将全力支持。
过了一会，股东们和券商代表也到了，三人这才进入会议室。
“老沈！”
姚远进去一瞧，马上瞄到一个熟人，红杉资本的沈南鹏——也投资了360。
“老姚！”
沈南鹏赶紧过来握手，有熟人更好办了，他帮忙介绍诸位。
目前，老周占股21.50％，齐向东持股12.43％，沈南鹏持股9.48％，王功权持股7.05％。还有公司高管和投资机构，瓜分了剩余股份。
已经在IPO了，被3Q大战打断，承销商跑路。
现在和平解决，承销商又回来了，但又多了个姚远，当然要诸方商谈如何分配股权，再重启IPO。
姚远不想浪费时间扯皮，先问了下360的估值。
还不到15亿美元。
“长话短说，在360上市后的股权结构里，我要做第一股东。以此为基础，具体流程你们自行商量。”
十分的不客气。
有人默认，有人无所谓，有人不爽但明白形势，自然也有不满反击的：“姚总这是要仗势欺人了？如果我们不同意，你又能怎么样？”
“……”
姚远笑笑：“弄死！”

第693章 提什么需求
傍晚。
姚远离开了360总部。
在他和蔼可亲的说服下，股东们很快达成了一致，保证在上市后的股权结构里，他至少占股20％，也就是第一大股东。
具体怎么个分配，他就不管了，自己商量去。
谈完事，姚远马上走人，连晚上的宴请都懒得参加。
360在一些方面可以补足99的短板，比如安全技术、浏览器，APP渠道也有广阔的市场，甚至360还自己做过手机。
姚远没用过，但据说还可以。
此外还有搜索和输入法领域，360都做过，都不咋滴，姚远也不想费力气弄了，看看有没有机会入股搜狗……
这便是上市后最大的变化，从辛苦创业的草根，变成了恶龙。
“滴滴！”
商务车行驶在冬日的街道上，掠过贴着《让子弹飞》宣传海报的公交站台，程维翻看小本本，刚准备提醒下阶段的行程，忽然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露出几分尴尬，有心拒接又很犹豫。
“接吧，响半天了。”
“哦！”
他一手捂着小声嘀咕几句，很快就挂断了，一回头，撞上姚远和小莫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处对象了？”
“呃，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处对象怎么还能模棱两可的？”
“是是！”
哟！
姚远愈发八卦，后世那些互联网大佬中，东子的媳妇儿奶茶妹知名度最高，余下的都很低调。
程维的妻子就很低调，几乎没什么资料，各种营销号瞎JB说，连名字都不一样，还有把柳青说成是他媳妇儿的。
“你俩怎么认识的？”
“大学同学。”
“最近互有好感？”
“呃，对。”
“对方怎么样，干什么工作的，老家在哪儿啊……”
程维只得满足老板的八卦欲望，无奈的介绍一遍，姚远点点头：“行，有好感就处着呗，关键要把握好二人之间的关系，别当沸羊羊就行。”
“沸羊羊什么意思？”
“这个意境比较抽象，大概就是‘沸羊羊，喜羊羊没有力气了，你来推他一下’！”
哎呀！
程维和小莫受到了震撼，虽然没有100％理解这种意境，但已经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心痛。
就像那种“你轻一点，她怕疼……”
程维沉默了几秒钟，才拿着小本本干正事，道：“明天上午，您在学校有个演讲，然后是媒体专访，还有商务部的那位常先生，跟您约好见个面。”
常先生，就是爷爷老战友的孙子，在家电下乡中帮了不少忙。
“……”
姚远点了下头，没吭声。
车子先开回了棕榈泉，然后小莫送程维回家。
姚远路上买了点菜，进厨房就开始忙，做了一道回锅肉，一条清蒸鱼，一个香菇油菜和一个酸辣土豆丝。
当他弄最后一道西红柿鸡蛋汤时，茵茵回来了。
“哟！好香啊。”
她抽抽鼻子，笑道：“你回完血了？”
“满血复活啊！你不就等着这桌菜么，我再不做，怕你半夜踹我。”
“放屁！你回来我跟你提过半个字么，我不也在等你恢复精神呢！”
茵茵凑过去，俩人亲了一口。
四菜一汤。
这桌叫什么菜？
这叫感谢老婆菜，这叫经营感情菜，这叫仪式感菜，这叫生活情趣菜……反正姚远必须得做，因为刚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开了一瓶酒，举杯道：“从美国回来就该弄的，可惜这一段过于奔波，需要调整调整。今天亲手下厨，聊表心意，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坚定不移的鼓励与支持！”
“……”
茵茵歪头品了品，道：“不爱听！”
“开盘那天你悄悄对我说，我一直是最棒的，我当时一下子就放松了。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对自己毫不犹豫的信任，这种感觉是多么的美妙。
我很幸运生命中有你，同样的，我也会对你毫不犹豫的信任与支持。”
“嗯，这段我喜欢！”
茵茵表示接受，二人碰了一杯。
姚远心里吐槽，让一个已婚男人保持说情话的能力是多么艰难——对老婆之外的异性除外。
俩人吃吃聊聊，他提到与常哥见面的事。
“去年搞家电下乡，受了很大的人情，我一直在等他提需求，人家啥也没说。诶，这个时机掐的准，偏偏在这时候找我……”
姚远竖了根大拇指，道：“此人厉害，眼光准，懂得投资。”
“嘁！你夸他还是夸自己呢？”
茵茵想了想，道：“我小时候见过他，了解不多，听爷爷说还算正派，不能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我不是担心这个，人家好歹实权副厅，钱财乃身外之物。我担心的是他提一个什么产业计划，与我们的战略不符。”
“那也不怕，他不过给了几条信息，就敢让你投个几十亿？真要那样，我就找爷爷哭去，大不了断了这情面。何况你现在社会影响力巨大，跟谁搭不上线啊，非得找他？”
啧啧！
你就说这媳妇儿，这桌席该不该摆？
他思维发散，莫名想到十年后的营销号，估计会说：
“姚司令不是白手起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相信大家都很震惊，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吧。
其实就是姚司令长的俊，会疼人，有人说他靠女人上位……大家可能会很惊讶，这就是关于姚司令传闻的事情了……”
姚远不是顾忌常哥，只是顾忌背后的长辈关系。
茵茵如此表态，他也就放心了。
吃完饭，洗了澡，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俩人都很有情绪。
……
次日。
姚远又过了一白天的演讲、采访等活动，他算明白老马、小马为啥频频在公众前亮相，有些活动是拒绝不了的。
他也在慢慢调整自己的风格和讲话内容。
毕竟30岁了嘛，就应该变成熟，从理想主义者变成实干家，从互联网大佬变成大企业家。
到了晚上，见到了那位常哥。
副厅在京城算不了什么，但在这个机构体系以及所管理的行业中，那可是大人物。姚远巴不得他提钱，钱好弄，政绩不好弄。
可人家也不会缺钱，要的就是政绩。

第694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老弟，恭喜恭喜！”
包间内，常哥进来就道喜，然后握了握手——俩人见面有好几次了，每次都握手，每次都谈笑风生。
“我回来之后，每个人都恭喜我，却不知我压力巨大啊！”
“一般人想有你这种压力还求而不得呢，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烦恼，现在让你一无所有回到起点，你愿意么？”
“那倒是，成功了才有资格矫情，我现在就有点矫情。”
“哈！老弟还是那么坦诚又透彻。”
与不同的人相交，要说不同的话。有的喜欢嘻嘻哈哈，有的喜欢讲大道理，有的文艺范儿，有的很涩涩……姚远面对大部分人，都能应付得来。
常哥虽然是高阶层人物，却也在范围之内。
随便点了酒菜，对今天的来意心知肚明，吃了一会，常哥也不遮遮掩掩，直白道：“商务部的职责很广泛，简单说就是三项工作：对内、对外、连接内和外。
目的只有一个，促进商贸繁荣。
我毕业之后就进来了，算一算也有小20年，那会不叫这个名，叫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后来与几个机构合并，才变成了商务部。
商贸这种事，内外同等重要，在某种意义上，对外甚至比对内更重要。
国家一直鼓励企业出海，增强对外出口能力，一直以来的核心都是国企、央企，民营企业走出去的虽多，有影响力的寥寥无几。
比如手机，华为、中兴都是出口大户，但做的是贴牌、低端机生意。
国内手机产业落后，以前只能承担这种角色，可我们终究希望能有一些产品能真正的走出去，树立自己的品牌形象……”
说完，常哥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姚远面露苦色。
哎呀，这是鼓励魅族出口啊！
这可怎么办？
我原计划就有这一项了啊，你说这不巧了么？
“呃，这个事吧……”
姚远非常非常的为难，道：“手机出海对人才、人力、资金、供应链、生产、当地各种关系的疏通等等，都是很大的考验。
我觉得魅族的实力还不够，想过个三五年再研究出海的事情。”
“你太妄自菲薄了，魅族的品质完全能达到品牌出海的效果。”
“正是因为要树立品牌效应，所以才更困难啊！华为贴牌就行了，不用考虑什么品牌，他们反倒容易。”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在各方面都会扶持出海企业，比如财政补贴、指导方向、组织展会、与当地的相关方牵线搭桥，如果资金不足，进出口银行还能提供贷款……”
常哥努力劝说。
魅族一代、二代他都用过，不比某些外国货差，非常适合品牌出口。
他对姚远虽然有人情，但姚远的身份也非同一般，最好是双方能达成一致，一起开开心心的做项目，别弄得心有怨气。
“你最好给我一些详细资料，我需要先了解清楚。”
姚远还在装模作样，心里却暗松了口气。
除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跟对方干起来，现在对方提手机出口，正与自己的计划合拍，不用瞎折腾。
以为这就完了，谁知常哥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些文化出口项目。”
“商务部还管文化出口？”
“是商务部、真理部、财政部、文化部、广电、新闻出版总署，六个部门主导，我们是其中之一。”
“包括图书、影视、动漫、游戏、节目演出、民俗曲艺、地方工艺品等等，都算文化出口，我们每年都组织大量的活动向海外推广。
这种文化艺术类的产品，民营企业的基数更大，创造力更强。
比如你公司做的游戏，在国外就非常受欢迎，我也跟你透个底，你们的游戏会收入《2011年国家文化出口重点企业和重点项目目录》。
到时会有一些政策扶持。”
常哥说的愈发直接，道：“但六个部门主导，总有个管理范围，这样的产品与我们关系不大。
我们乐意看到什么样的成果呢？
比如京城有一家俏佳人传媒公司，去年他们从进出口银行拿了1225万美元的境外投资贷款，收购了ICN电视。ICN电视是全美最大的华裔电视媒体。
这种境外收购案，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
他盯着姚远，道：“你的产业在国内都已出类拔萃，完全可以走出去，面向更大的市场，我也会尽力帮你。”
“……”
一时间，姚远脑筋急速转动，已经脱离这个话题，延伸到更大的空间。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手机出口、境外投资、收购，顺便给他点存在感，好增添政绩呗。
这位的野心不小啊！
好生为难。
“……”
常哥见他沉吟不语，叹了口气，又打感情牌：“我其实一直负责对外这块，不提长辈的因素，我本身也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才帮你打听家电下乡什么的。
我今年40出头，在体制内还算年轻，还想努力努力。
这些东西都在你的业务范畴之内，我想和你保持良好的友谊，希望能一起为某些项目做出贡献。
当然，我知道出海对于每个企业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国内市场太好赚了，很多企业家躺着收钱就好，不用费那个力气开拓海外市场。
但于公于私，于国于企，总得有点远大的目标吧？别人提起来，一竖大拇指，你看这是咱们中国的企业，咱们中国的产品！
这是大企业家之志，也应是男儿之志。
你此前的种种表现，说明你肯定有这份雄心的，不妨考虑考虑？”
嘁！
姚远心里嘀咕，我有雄心啊，我有雄心出海赚钱啊，这可不是什么男儿之志。
有一说一，这位常兄还算厚道。
提的东西都在99集团可能规划的未来战略之内，没要求他干什么离谱的事情，比如造车……
瞧他的意思，是想往正职升一升。
40多岁啊，正厅！
妈的跟周云凡一个德行。
但反过来，人家地位高了，对姚远的帮助也越大，各取所需的事儿。姚远已经抱住了一条大腿，不介意再发展几个盟友。
“好，我一定慎重考虑，尽快给你答复。”
“那就好！”
常哥举起酒杯，笑道：“成与不成，都不影响我们的友谊，干一个！”
“干！”
姚远心里呵呵，一饮而尽。
……
深夜散局。
茵茵及时的打来电话，问：“他说什么了没有？过不过分？”
“还行吧，此人很懂企业，也很懂人心，若非我内心是条咸鱼，还真被他说动了。”
“那你什么意思啊？”
“干啊！我本来就打算出海了，这下正好有官方背书，一路绿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第695章 新阶段规划
“那就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你远眺的天空，挂更多的彩虹……”
姚远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放着歌，茵茵穿着睡衣，头发上包着大毛巾，盘腿坐在沙发上敲着笔记本电脑。
“回来了？还吃饭么？”
“吃点吧，光喝酒了。”
“还剩点面片儿。”
姚远脱了衣服去厨房，锅里是面片儿汤，飘着几根青菜，素的很。他开火加热，又窝了个鸡蛋。
窝鸡蛋，就是煮荷包蛋。
南方好像不一样，说荷包蛋指的是煎鸡蛋。
他盛了一小碗，端过来呼噜呼噜吃，道：“你那位常兄弟啊，口才真不错，想法也通透，是个人物。之前都是表面交情，以后好好来往一下。”
“好好来往指的是什么？”
“对周云凡那个程度吧！”
“哦……”
茵茵了解，她和常兄弟虽然认识，但步调得跟着姚远走。
此时音响里换了首歌，还是伍佰的：“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姚远摇摇头，道：“这人不行，开演唱会自己不唱歌，让观众花钱给他唱，没眼看。”
他喝了最后一口汤，敲敲碗：“行了，我也忙去了，你早点睡啊！”
“嗯！”
茵茵摆摆手，一个在这屋，一个在那屋，各自忙事业。
灯光温暖，室内暖气更暖，姚远穿着单薄的衣服，沏了一壶茶，打开电脑，准备挑灯夜战。
首先是手机出口。
魅族之前做MP3就出口过，但那个数量太少，MP3也不能跟手机比。手机想进入一个国家，要经过繁琐的手续以及寻找合作方，还有专利的问题。
后世的国产机先在国内卷，又在海外卷。
瞄准一个市场的前提条件，肯定是这个市场的潜力。通常根据地域和人口划分成几个大的“片区”，如东南亚、中东、欧洲、北美、印度、非洲等等。
其中最受青睐的，无疑是人口大国，极具市场空间和发展潜力的，印度！
后世小米、vivo、OPPO、真我，四个中国品牌的出货量，占到了印度智能手机市场近73％。
小米凭借低价策略，以低于1万卢比（约833元人民币）的手机迅速占领市场，巅峰份额达到了28％，位居第一。
而且在印度投资建厂，招募本地高管，提供了5万个就业机会，可谓一片丹心向明月，印度人民的老朋友。
结果哩！
在2022年，小米被印度没收555亿卢比（约48亿元人民币），理由是偷税漏税。
小米利润本来就低，耕耘印度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印度是专门针对中国企业么？
还真不是，印度在坑外企上一视同仁，微软、诺基亚、三星都被罚过，由于找不到罚税理由，甚至开始对谷歌、亚马逊等互联网巨头征收数字税。
堪称营商界的阿富汗，投资界的杀猪盘！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案例是沃达丰事件：
沃达丰是欧洲最大的移动通讯运营商，2007年收购了和记爱莎（印度移动通讯巨头）67％的股权。双方为了避税，在开曼群岛的一家套壳公司完成了交易。
印度税务局就不干了，既然涉及到印度公司，就必须交税，开出了一张25.2亿美元的罚单。
沃达丰上诉啊，印度最高院翻了翻1961年的《所得税法》，还真没规定，只好判沃达丰胜诉。
但是！
国会以极高的效率，为沃达丰量身订制了一套税法，并可追溯到50年前。最后一算，特么的沃达丰要交50亿美元的罚款！
所以在印度，你不仅得遵守现在的法律，还得遵守未来的法律。
“唉，印度赚钱印度花，一分别想带回家啊！”
姚远想到那个吃糊糊、喝恒河水的国家就蛋疼，抬手把印度划掉了，然后看着几个地区琢磨。
“……”
沉思许久，不得头绪，视线从欧美扫到中东，从中东扫到东南亚，从东南亚又到了非洲。
非洲，非洲……
非洲人口也众多，市场潜力大，关键竞争力小，国外大品牌顶多在一线城市布局，国产机也尚未……哎？
姚远忽然有了灵感，眼睛一亮。
拓展海外市场的核心：资金、产品定位、人才。
如果要排的话，他把人才排在第一位，魅族缺少在海外开疆拓土的大将，而他知道有一个人及其领导的公司，已经在非洲打下不小的局面了。
传音！
刷刷刷！
姚远立即写下了一些计划，为手机出海找到了突破口。
手机要出海，游戏APP更要出海。
现在声势正好，心中早有想法，针对不同地域的用户开发专属APP。比如中东的那些狗大户，他就想弄个“来吧！统一阿拉伯世界，一刀9999干掉犹太人！”
不过这些都是明年的新任务了。
姚远搞定了这个，又琢磨境外投资的事儿。
境外投资，他把重点放在文娱上，好莱坞已经有了罗格影业，继续加大力度就行了。
麦窝网络IPO了25亿美元，加上之前的融资，财大气粗。但花钱的地方更多，能花别人钱就花别人的，有常哥作保障，他当然要贷款了。
“……”
姚远粗略规划了一下，没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结果一抬头，已经过12点了。
他把笔一扔，走到客厅，茵茵还在忙。
“你弄完了？”她问。
“大体捋顺了。”
“这么快？”
“又不是眼下要紧的事儿，有个思路就行了。”
姚远坐过去，搂着她肩膀，道：“以前做事情吧，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怎么弄，现在不一样，满脑子都是收购收购。
我刚才写了一些计划，大半都需要收购。”
“那人家不让你收购怎么办？”
“那只能做恶人了。”
“怎么个恶法？”
“商场如战场，三招搞定：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噫！
看着茵茵嫌弃的目光，姚远也很复杂，感慨那个纯洁的少年一去不复还，腾讯还没挂呢，自己先挂路灯了。
“你最近也挺忙的，改天休息休息，咱俩看个电影，逛逛街。”
“看电影？”
茵茵合上笔记本，问：“就姜文那个？他片子我看不懂。”
“这个你肯定懂，下礼拜吧，去于佳佳的影城。”
“……”
茵茵狐疑的看着他，以前看电影他都跟死了一样，这次怎么如此积极？？

第696章 9块9
中关村，悦团网。
雷军刚开完会，布置了一场“贺岁档＋春节档”票务战役。
他这种人，基本做啥啥行，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如今美团、拉手网、聚划算、悦团网已是团购市场的四大天王。
这还是他记得姚远的忠告“不要太使劲烧钱”的结果。
团购第一大消费品是餐饮，第二大就是电影票，当然要争一争了。而当今票务市场，分四种类型：
传统垂直票务网站，以大麦网、格瓦拉为代表；
团购类网站；
电影社区类，以猫眼电影为代表；
院线自建类，以万达院线的购票网站为代表。
最火的无疑是团购，因为便宜。
但奇怪的是，猫眼电影这个国内最早的、且首屈一指的电影社区，在票务上也是懒懒散散，似乎无心发展的样子。
或者说，在整个团购赛道上，99集团给同行的感觉就是爱答不理。
“雷总，姚总到了！”
“快请！”
说话间，雷军站起身，准备亲迎，然后就瞧见姚远走进门，看了自己两眼，莫名其妙的噗哧一乐。
嗯？
雷军疑惑。
“哈哈！”
姚远见他的样子更想笑，又连连摆手：“没事没事，突然想到点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东西，分享一下？”
“没有没有。”
姚远刚做完手机出海规划，见到他就想到小米在印度的遭遇，雷军耍了半辈子猴，最后还是被莫迪老仙耍了……
“你这里没啥变化啊？听说你的团购干得不错，也不换个大点的写字间？”
“在找了，一时半会找不到满意的。”
雷军满脸笑容，道：“我现在每天忙来忙去，但充实的很，又找回了创业激情，果然我出来是对的，不能浪费人生。”
“这话说的，让那些辛苦劳累、每天被骂得跟孙子似的、月入3千的打工仔怎么活，他们都是浪费人生。”
“啧！你这人，抬杠！”
雷军不想对着杠，肯定说不过他，外界都以为姚司令生了一张好脸蛋，其实圈内的才知道，这货是长了一张破嘴。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嗯……”
姚远喝着茶水，问：“悦团网有电影票业务吧？”
“有啊！”
“用户怎么样？”
“下单很多，今年影市非常好，《阿凡达》《唐山大地震》《盗梦空间》《哈利波特》，彻底把票务带起来了。”
“《让子弹飞》你们团购价多少？”
“《让子弹飞》？”
雷军从脑海中搜寻，道：“姜文那部吧，还没上映呢……哦对，这是你们出品的电影。
现在影院票价70－80，通常都有会员卡，可以打折。我们团购价就看网站实力了，补贴多就便宜，补贴少就贵，一般在3折－8折之间。”
“最便宜的20多块钱？”
“差不多，悦团网有套餐，66元，两张电影票＋两杯可乐＋一份爆米花。”
“这样，我想做《让子弹飞》这部片，补贴的钱我掏，我用一下你的平台，我的猫眼也会一起卖。价格么……”
姚远想了想，直接拉到最低：“9块9怎么样？”
嚯！
雷军吓一跳，奇道：“你不让我烧钱，你自己烧着玩？”
“哎呀不一样，我就是想推一推《让子弹飞》，顺便给你引流。”
“……”
这话有点明显了，雷军一时没言语。
姚远见状，笑道：“票务想做起来必须打低价战略，抢占市场。但我没精力弄，你投资猫眼怎么样？”
“悦团网投资？”
“对，猫眼的掌门人叫汪佳敏，能力很棒，对影视很懂，可以继续执掌。你入股之后，可以派个副总下来，负责与悦团对接、运营。”
雷军怦然心动。
猫眼是国内最大的电影社区，还有绝对“权威”的点评功能，无数网友都是参照猫眼评分来看片的。
“那这个票务，算你的还是我的？”
“管它呢！先把市场抢过来，抢来之后我们可以整合票务资源，让猫眼上市。”
“……”
雷军点点头，很果断的做出决定：“可以！”
“那好，我先补贴《让子弹飞》。”
姚远站起身，伸出手笑道：“我们认识多年，打过架，喝过酒，合作还是第一次。”
“是啊，你这么一讲我也很期待。”
“我还有事得走了，记着啊，搞团购得稳住！”
雷军送到了电梯口，默默返回办公室。
他又不傻，自然猜到姚远的意图——想投资悦团网，但并不反感，搞团购需要大笔大笔的资金，融资不会嫌多。
……
姚远重生以来，任性的时候比较少。
这次算一个。
因为他是《让子弹飞》的死忠，想让票房高一点，又不愿意像《满江红》那样阴兵过境，索性就在团购上补贴。
顺便拉上雷军合作。
姚远肯定要投资悦团网的，干掉美团，垄断团购市场，不作他想！
……
12月初，京城的天愈发霾。
今天是休息日，影院的利好时间，上地的那家嘉禾影城已经排起了长队。
“团购的！团购的这边换票！”
“不要挤不要挤！”
后世影院都有自助的取票机，现在可没普及，观众需要拿着团购码，去前台换纸质票。人群中男男女女，听到喊声，呼啦过去一大半。
全是团购的。
另一排人非常少，显得孤零零的，有个上点岁数的大哥不解，问：“哎，你们团购多少钱啊？”
“9块9！”
“啥玩意？”
“9块9啊！”
卧槽！
大哥可是尊贵的会员，瞬间没了优越感，心里极度不平衡：“你们在哪个网站买的？”
“悦团。”
“悦团！”
大哥狠狠记下了，他不怎么网购，但这种差价足以让他改变习惯。
“6点半，《让子弹飞》检票了！”
“排队入场！”
人群很快速的检票进场，他们很多不是冲着电影来的，而是作为约会的一个项目，或者干脆就是便宜，买一张票看看。
2010年是国内影市又一个里程碑。
《阿凡达》13.7亿，一下子把市场开拓到之前不敢想象的地步。
《唐山大地震》6.4亿，排名第二。
《盗梦空间》4.5亿，排名第三。
大家就感觉，票房越来越值钱了，也越来越不值钱了，以前大惊小怪的“亿元俱乐部”放到现在，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第697章 统一思想
晚上9点。
外面的大厅已无观众等候，远处的电梯门却忽然打开，脚步声杂乱，不多时，于佳佳、刘强东等人走了进来。
“于总！”
“于总！”
服务员连忙招呼，于佳佳摆摆手：“VIP厅备好了么？”
“都备好了。”
“一会看点情况，别搞得跟观众一块散场，乱哄哄的。”
她领着大家进去，到了最小的VIP厅，几十个座位，都是可以电动调节的沙发椅，摆了一些吃食、水果、饮料。
东子鼓涌着大屁股坐下去，随手拿了个橘子，道：“跟着姚老板不好混啊，整天抽风干这干那，我约好的客人都吹了，就为了看场电影。”
“这片子口碑不错的，我正想看呢。”郑南玲道。
“姜文的嘛，我上次看什么太阳啊，看不懂，故弄玄虚。”韩涛道。
“姚总行事一向羚羊挂角，不可捉摸，此番必有深意。”吴军道。
“有个粑粑深意！就是自己看太孤单，找你们凑数。”
于佳佳最为愤恨，她正调戏刘天仙呢，特无辜的被叫过来，拿着电话就喊：“你找我们看电影，你死哪儿去了？”
“哎呀，我给你们带了点烧烤，马上就到了。”
约莫五分钟后，姚远和茵茵进来了，里面坐的正是99系高管，继上次香山别墅宴请之后，第二次团建。
“谁饿了，来尝尝，这家烧烤超级好吃！”
“烤腰子要不要？”
“哎，我还买了好多活珠子！”
有不明白地问：“活珠子是什么？”
“喏，尝尝！”
那人接过来，一瞧，yue！
刘强东瞟了他一眼，哼，这才哪到哪儿，你还没吃过提灯呢。
“人齐了吧？开始吧！”
姚远和茵茵在正中坐定，于佳佳一抬手，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开头便是熟悉的《送别》，一列马拉的火车冒着蒸汽“呜呜呜”的开过来，葛优、冯小刚、刘嘉玲亮相。
“我马某走南闯北，靠的就是能文能武，与众不同。不光吃喝玩乐，更要雪月风花。”
“写首诗，写首诗！要有风，要有肉；要有火锅，要有雾；要有美女，要有驴！”
短短几分钟，姜文就用密集的信息量和区别于国内所有导演的台词风格，咔嚓一下就立在那儿了。
跟着麻匪出场，啪啪啪开枪。
那首比莫扎特强一点的《太阳照常升起》骤然响起，白马丛林，镜头与音乐带动着荷尔蒙肆意张扬。
“……”
众人也不嚷嚷了，专心看电影，确实跟国内的其他作品不一样。
姚远已经看过很多遍，几乎倒背如流，仍不嫌腻烦。
“县长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拢豪绅，缴税捐款。他们交了，才能让百姓跟着交钱。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怎么才七成啊？
七成是人家的！能得三成还得看黄四郎的脸色。”
嗯？
看到此处，众人纷纷一愣。
一本《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
同样，刚才这段话，有人听出了商业逻辑，有人听出了政治逻辑，于佳佳和韩涛还看向姚远，都想起了当初做语聊。
那不就是“忽悠网友打赏，三七分成”嘛！
片子最后，黄四郎的幽灵跟着列车去了浦东。张麻子义无反顾的孤身上路，跟随在列车后面……太阳照常升起再次响起。
电影结束了，有人频频回味，有人不置可否。
姚远则走到前面，拿着个麦克风，道：“今天与上次家宴不一样，上次轻松愉快，今天是统一思想。
这片子讲的是近现代史，打倒三座大山的故事。
哎，三座大山都是什么，谁还记着？”
“……”
集团摊子越来越大，管理也会越来越难。
你们单拎出去，大小是个人物，旁人都得给面子，谁也保证不了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我更非手眼通天，你们真要出了事，让我挥泪斩马谡么？”
“从明年1月1号起，集团正式成立监察体系，我会请一个合适的人选来负责这个部门，对徇私舞弊、贪污受贿、不干人事的进行全权监督和调查！”
“对，早该这么干了！”
刘强东第一个跳起来支持，道：“尤其是我这边的业务，钻空子的地方太多，我现在也把话放在这！”
他转过身，对着商城系的高管，道：“你贪十万，我花一千万也要把你查出来，绝不姑息！”
跟着于佳佳也表态。
大家一瞧，得嘞，左膀右臂肯定提前通过气了，这是给我们听呢。
并不冤枉。
个别人士已经有点心虚。
“我们做生意，为了赚钱，没错。但时代在变化，我们在赚钱的同时也要紧跟时代脉搏。
我总说今年是转折点。
什么转折？
不仅是模式上的，还有思想上的。
眼看就到年底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我在此郑重的说一下，集团在新阶段的大方向战略。”
姚远扫视全场，道：“社区和麦麦会慢慢的被大众抛弃，以后微博、微聊是我们的舆论阵地，载具也不再是电脑，而是手机。
从明年起，我们要高调的宣传游戏出海，不要张扬自己在国内割了多少韭菜。
从明年起，东哥，你的电商与物流要深入城市，要下沉乡村，要让农产品与城市对接，要继续扩大商品种类，要成为集团的骨架。
佳佳，你的文娱要精益求精，要在好莱坞站稳脚跟，要让视频网站落地全球，要让观众们喜闻乐见，你们是集团的血肉。
今天白永祥没来，还有他的一份，魅族生态链将是集团的实干底气。
硬实力与软文化，国内国外同时开拓，这是99集团新阶段的核心任务。我们以前一边喊着青春梦想，一边赚钱。
现在集团整体要转型，我们得一边喊着中国品牌、企业荣耀，一边再去赚钱！”
“呼！”
全体出了一口气，开始搞那么严肃，还以为姚老板转性了。
结果还是为了赚钱。
当然，不会有人把他说的话当开玩笑，姚老板这是借着看电影，在统一思想，为集团大方向定调子。

第698章 微信
姚远将整顿纪律当作头等大事来做。
前车之鉴太多了，阿里、京东、腾讯都进行过轰轰烈烈的反腐，送进监狱的都有不少人，甚至干掉了一些非常有前景的项目，如聚划算。
这东西不分领域，社交、电商、文娱都有可能滋生腐败。
像腾讯就把一个叫张萌的送进去了，判三年，此人担任过《你是我的荣耀》《鬼吹灯之精绝古城》《摩天大楼》等的制片。
姚远掌管一个庞大的集团，某些人贪了几十万、几百万，钱多么？不多。
但这不是钱的事儿，是人。
你今天敢背着我徇私舞弊、阳奉阴违，明天是不是就敢搞我了？？？
成立监察部，他会请一些法学专家、律师、警察、纪检人员共同参谋，制定详细规章，并选一批人集中培训，直接归自己领导。
尚方宝剑，代天巡狩！
……
《让子弹飞》上映以来，票房口碑双爆棚。
网上涌现出一批解读，各种分析姜文埋在电影里的隐喻，但其实呢，姜文已经用现行规则下的最透彻的语言来给大家讲这个故事了。
雷军的悦团网拿到院线的底价，姚远再补贴，每张票大概补贴10块钱，从12月初到下旬，5千万花出去了。
团购造就的票房已经破了2亿，整体票房破了7亿，超过了历史上的6.7亿原票房。
这里说一下，团购的电影票，影城出票时纸面上的价格是按正常售价算的，如果有哪家纸面上写着9.9元，一举报一个准。
姚远11月上市，现在才12月底，貌似过去了好久，实则很短。
公司上市后，通常会宣布一系列的举措，证明自身发展决心，或者催动下股价。外界都在等，想看看他有什么动作。
姚远没让大家失望，就在2010年即将过去的时候，一连串的公告把互联网炸的七荤八素。
“麦窝网络以2亿美元的价格，收购360上市前的15％股份！
未来，在360重启IPO时，麦窝网络将以招股价认购额外股份，确保所持股份能达到20％。
如果成行，麦窝网络会成为360的第一大股东，360的安全技术可以有效补足麦窝的短板！”
“姚司令毫掷2.3亿美金，收购美国公司拳头游戏的大部分股份，完成后将持股93％！”
“拳头游戏开发的《英雄联盟》近来声名鹊起，在今年WCG总决赛上曾作为表演项目亮相，获得了极大关注。
拳头游戏表示，将组建《英雄联盟》全球职业联赛！”
“悦团网宣布投资国内最大的电影社区——猫眼网，具体价格没有透露，据悉，悦团网将成为猫眼的第三大股东。
票务作为团购市场的重头项目，悦团与猫眼的联合，无疑将改变现有格局！”
“99娱乐表示正在研究一项海外收购项目！”
“麦粒视频启动上市程序！”
“嘉禾旗下视频网站Hugelive已完成香港市场锚定！”
“魅族成立海外事业部！”
连环炮似的公告，又惹得媒体圈一阵分析，纷纷表示：99集团很明显确立了下一阶段的大方向，立足国内的同时还要开拓国外。
而且外比内可能更重要，因为那字里行间都透着赤裸裸的两个大字：出海！
……
腾讯总部。
小马哥正召集高管会议，会议主题只有一个：研究99！
此刻，大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图，是魅族2上的全部99系APP，共18个。
姚远口口声声要向移动端转型，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那看他的APP布局就行了。
社交，99有社区、麦麦、微博，腾讯也有QQ和微博，虽然没有社区，但QQ用户更多，根深蒂固，占据优势。
游戏，差不多四六开，头部游戏可以持平，但腾讯的数量更多。
电商，麦窝商城吊打拍拍网。
文娱，腾讯无。
手机，腾讯也无。
“……”
会议室安静的很，简单粗暴的对比，观感最为直接。有些人之前还沉浸在大集团的美梦中，今儿一瞧，卧槽！
对手已经追赶到这种程度了么！
“99投资了360，他们的生态圈会更加完善，对我们的威胁也更加剧一分。”
小马哥严肃的不得了，道：“我们再不做点什么，我敢断定，明年他们就会迎头赶上，甚至超过我们。
今天很简单，一项项的比对，看我们需要做哪些策略。”
小马哥压力巨大，以前的对手只是在单一赛道上竞争，99却是全方位的竞争。99就像腾讯的复刻版，背后的影子，脚上的脚气，屁股上的火疖子，又难受又甩不掉。
“……”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开口：“我们必须筹建视频网站了，影视产业越来越好，又是天生的流量入口，我们也应该施行文娱战略。
将视频、影视公司、艺人经纪、音乐、网络小说等等，打造成一条文娱产业链。”
“可以！”
小马哥点头。
“游戏是重中之重，必须加大成本，抢占代理权，增强自身开发能力。99的手机游戏那么火，我们已经落后了，要马上组建手游开发团队！”
“可以！”
“电商么……呃……”
气氛尴尬，腾讯有一个做电商的梦想，怎奈死活做不成，现在也不可能投资京东了。小马哥也叹了口气：“再议吧！”
“手机我觉得可以做，不必亲力亲为，投资试水。”
“可以，做个详细方案上来。”
一项一项的讨论，两家都有的，腾讯要做的更好，腾讯没有的，也一定要补上。
到了最后，一个叫张小龙的家伙忽然开口。
他是湖南人，华中科技大学毕业，最早开发了一款电子邮件客户端软件——Foxmail。后来被腾讯收购了，他便加盟，任广州研发部总经理，带领QQ邮箱团队。
在整个集团里，他还算不得高管，今天之所以能参加，是他给小马哥写了一个方案。
“相对于这些，我更关注魅族2上的一个以前从没见过的APP，微聊！”
张小龙操作电脑，在大屏幕演示，道：“我玩了有一段时间，它的功能非常简单，亮点无非是语音聊天、不用短信费。
但我觉得恰恰是这种简单，它才更适合移动时代。”
“你的意思QQ不适合了？”
有人问。
“QQ太臃肿了，以当今的软硬件条件，无法全部移植！”
那人面色一变，哼了一声。
张小龙说的没错，QQ臃肿，想移植到手机上就得砍掉一些功能，与QQ利益捆绑的高管肯定不乐意。但是，弄一款新软件代替QQ，他们更不乐意。
“我们现在缺少一个移动端时代的社交工具，必须开启第二条生命线，微聊就是最佳模板！”
“那怎么推广？”
“自然用QQ引流。”
“那不如直接用QQ，我们愿意简化功能。”
“QQ简化就不是QQ了，用户也需要新鲜感。”
“我觉得很难搞啊，99还有手机产业，卖一部手机就多一个用户，他们肯定屏蔽我们的APP，我们怎么竞争？”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要做手机？”
“也不一定做手机，做系统和软件也可以啊，用我们的东西，就是我们的盟友。”
“……”
即便加上各自的利益因素，说的也都有道理，小马哥脑袋生疼。他现在不是听谁有道理，而是要乾纲独断，做出决定。
“安静一些！”
小马哥照例温柔的打断众人，道：“张小龙你组建一个团队，尽快开发出来，我们的叫微信好了。”

第699章 2011
眨眼到了新年。
今年的元旦假期比较爽快，1号周六，2号周日，加上一天法定假，可以连休三天，4号再上班。
当然对互联网公司来说，每天都得有人在岗，内部自行轮休。
4号早晨。
大家开开心心的来到盈实大厦。
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去年公司发展迅猛，各部门效益肉眼可见的增加，眼瞅着又春节了，年终奖可能会有额外的惊喜。
年终奖因人而异，通常固定，但姚老板大方，员工们对他充满信心，一定有惊喜！
而就在大家快乐期待的时候，姚老板却在办公室里骂人。
“元旦之前说的需求，让社区推广一下微博与春晚合作的事情，三天过去，今儿第四天，你们在干什么？”
此刻大门紧闭，程维守在门口，沉默的看着姚总质问一个家伙。
这人是负责社区营销业务的部门老总，老资历了，在公司算中高层，解释道：“姚总，正赶上放假，我们部门也在轮休，可能人手不够吧。但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在做了，很快就能搞定！”
“哦？你是亲自在盯？”
“当然，您的命令，我肯定亲自盯！”
“微博归我直接领导，他们提的需求就是我的需求。也就是说，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还得你亲自下令？”
咝！
这人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嘴上却很硬：“姚总，您这是冤枉我了，我跟您多久了，您对我最了解。真的是赶上假期，没来得及做。”
“……”
姚远看了他一会，忽道：“我记得你是02年进的公司？”
“对对，当时您还亲自面试我呢，那会我们在团结湖还只有一层楼。”
“是啊，一晃八九年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们算第二批招聘的员工，当时公司刚起步，没什么钱，老实说你们的能力也有限。但一个个刚毕业，身上全是干劲，每天跟我加班到深夜，一顿烧烤就乐呵呵的。
人嘛，需要磨练。
跟你同批的有些跳槽了，有些没什么长进，你算其中翘楚。
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社区就是麦窝的根基，可以说麦窝的一切都源自社区。但现在公司要转型，全体向手机端移植。
社区APP早就上线了，条件所限，只能砍掉一些功能，不然手机根本带不动。而我又把微博视作战略重点，对社区确实有所忽略，我知道这委屈你了。”
“……”
这人开始还认真听，听着听着就双腿打颤，当姚总跟你诉说往事的时候，就代表他想将这段往事掐掉。
果然！
“你心里有怨气，我理解，你闹点小脾气，我也无所谓。但你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得寸进尺，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姚总！我……”
“微博与春晚合作，是当前的一个重点项目，连我都要去春晚上亮亮相推广微博，结果你他妈的跟我赶上放假！人手不足！一定尽快！”
姚远骂一句，就砸个手边的杯子、笔之类，对方躲都不敢躲，只想求饶，但没等开口又听：
“转型期是要面临这些问题，跟得上的，我愿意带你们去更广阔的天地；跟不上的，给了你机会，你没把握住。”
姚远也很复杂，生气、纠结、不忍心，但终究摆摆手：“收拾收拾，走吧！”
“姚总！姚总！”
“我承认错误，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听您的！”
“走吧，还让我找人架你出去？”
这人原地挣扎了几秒钟，面色惨白，到底垂头丧气的转身，程维让开几步，拉开门，看着他走出去。
程维旁观者清：这不仅仅是不听话的缘故，而是此人将社区当成了私产，觉得自己利益受损了。
“……”
办公室恢复安静，姚远坐在椅子上走神，一时也想了很多。
99遇到了同样的状况，社区觉得自己地位下降了，觉得微博抢饭碗了，不愿意配合。
姚远对这个人有一些情感因素，但不多，只是有些遗憾，他怕的是韩涛、刘薇薇这些人与自己唱反调。
坐了一会，他道：“发一封内部信，公告一下，业务暂由吴军代管。”
“好！”
“对了，组建监察部的事也详细说一下吧！”
“好！”
……
“哎，你申请了么？”
“申请啊，不然怎么办？”
“我去年就想买车，没下定决心，结果现在摇号了！”
“不摇不行啊，我每天上班堵得跟王八似的！”
大厦内，员工们正在谈论眼下最火热的话题：从今年起，京城买车得摇号了，1月26日举行首轮摇号，据说18万人争夺17600个指标。
抱怨的有外地员工，也有本地的、家境不太优越的员工——就是父母那一辈没钱买车，自己挣钱能买了，又特么赶上摇号。
不是谁都像于佳佳那样。
京城土著，家境优越，老爹在90年代初就能买车，自己还骑个京A牌照的小电驴突突突……
旁人一瞧就拍拍袖子：“哎哟，老姑奶奶，给您请安了！”
“滴滴滴！”
正聊着，所有人电脑的右下角忽然传来提示音，跳出来一封内部公告，写了两个内容。
第一个便是：“某某某不足以胜任该岗位，跟不上公司发展需要，经协商……自愿离职，部门暂由吴军代管。”
嚯！
除了本部门的惊慌失措，别人都在吃瓜，第一反应是这哥们犯了什么错误。
跟着看第二条：“正式组建监察部，负责巴拉巴拉……人员将从各部门抽调以及招聘新血，经集中培训后上岗，归姚总亲管，另设立内外举报电话xxxx！”
第二条仿佛愈加证实了第一条，那哥们就是犯错误了。
一时间谈论的热火朝天。
而就在此时，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菜鸟忽然接到了一条私密内讯：“到3号会议室来一下！”
她一脸懵逼，上楼进了会议室，发现里面坐着程维，以及几位陌生面孔。
对方没介绍身份，只是问问题。
问完让她回来了。
前后不到40分钟，但她回来却敏感的发觉周遭气氛不对，同事们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窃窃私语。
说着“锦衣卫”“东厂”“先斩后奏”之类的话。
小菜鸟瞬间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不免有些郁闷，但随即回过神，靠！我以后归姚总直管了，我还怕你们？！
她抬头挺胸，不知不觉就一副朝廷鹰犬的样子。

第700章 我要上春晚
99集团的新年是从整风开始的。
搞得大家全无气氛，对春节都不甚期待了。
下午四点钟，姚远赶在晚高峰之前就跑了，京城现在确实堵的厉害，他双手赞成摇号——反正他车买够了。
辞退老员工的郁闷已经烟消云散，挂在路灯上又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我也算为社会输送人才了！”
他坐在车里发出感慨，小莫显然也在吃瓜，大着胆子问：“您为啥开除那人啊？”
“私心严重，无视大局，留在公司只能变成一颗毒瘤！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开掉的，从某种意义上，咱俩算一根绳上的蚂蚱，同生共死。”
噫！
小莫被这话吓一跳，心里倒也明白，司机和老板的关系有时比媳妇儿还近。
沉默的开了一段路，小莫找了个新话题，道：“今年我不回老家了，把爸妈接来，他俩还没来过京城呢，我合计带他们逛逛庙会啥的。”
“逛庙会行啊，尝尝老北京的特色美食，炒肝、卤煮、炖吊子……大肠刺身嘬一口，嚯！就叫一地道！”
“您算了吧，好容易来一趟就吃下水？不过我妈一直想尝尝豆汁，我想带她试试。”
“你老家没豆汁？”
“有啊，我们是甜的，都说京城豆汁不一样嘛，我来这么多年也没试过，哎，到底什么味儿？”
“呃……”
姚远还真喝过，想了想，形容道：“大概就是在40度的天气，你舔了一下60岁大爷的咯吱窝。”
“呕！”
“哎哎哎！”
小莫难得把车开飘了一次，一脸便秘，对着后视镜道：“您这说的……算了，我劝劝我妈吧。”
开了一路，到了朝阳的一家酒店。
姚远进到一个包间，里面热闹的很，姚跃民、袁丽萍、茵茵、刘淑萍，连张国安都请假来了。
“哟，到了！”
“你下班了么就擅自离岗啊？”
“怎么穿这么点啊，冷不冷？”
七嘴八舌的，姚远一一应对，坐在茵茵旁边笑道：“我离不离岗谁敢说话？你们点菜了么？”
“点了几个，你再看看？”
茵茵把菜谱给他，他又叫了个雪绵豆沙。
都是一家人，没啥客气的，刘淑萍和袁丽萍继续刚才的话题，道：“那你们就不在一线教学了？”
“过去两个月找我们的人都能排到县政府了，我俩也为难。最后连我们学校都来找，这实在拒绝不了，小远给捐了一栋实验教学楼。”
“唉，这种事确实没办法，都是熟人。”刘淑萍道。
“我俩再待下去保准得心脏病，我就忽然觉得自己身价倍增，每天都担心有人绑票。你说真绑了，我能值多少钱？
要多了，小远受损失，要少了，我还不平衡。”
“你滚犊子！不盼着点好事，绑你多光荣啊？你这一百多斤都不如年猪值钱！”
姚跃民一张祖传破嘴被袁丽萍痛骂，张国安却点点头，道：“话不能这么说，这种事就怕万一，你们变动变动也好，总不能成天带个保镖上班。”
没错，从新年起，爹妈就告别一线教学岗位了。
编制还留着，日子变清闲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姚远今年的除夕夜会出现在春晚现场，爹妈索性就提前来了，待几天便飞去海南猫冬。
茵茵自然回爸妈家。
相对于爹妈，岳父母就没这困扰，张国安常年在部队，刘淑萍在农大负责党委工作，本来就没什么事，姚远给她配了个司机兼保镖，没事去龙洋村看看菜什么的。
吃吃喝喝，刘淑萍问：“小远，你那个微博到底搞什么活动，还得你去现场？”
“就是微博与春晚合作，到时制造一种话题氛围，让大家都在微博上讨论春晚。”
“那你去做什么？”
“我本身就是话题啊！”
……
“作为袁华的父亲，我希望孩子能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下接受教育，像夏洛这种害群之马必须要处理！”
“就说我们家大春吧，性格是相当单纯，不是我吹牛啊，他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是从树杈里长出来的……自从认识了夏洛，他这个秋衣放在秋裤外面，整天拉稀啊！”
“哈哈哈！”
海淀剧场内，观众的笑声此起彼伏，隔一会就爆发一次，从未冷场过。而台上，常远、艾伦、王宁、宋阳等人都在，正出演一场话剧版的《夏洛特烦恼》。
《夏洛特烦恼》原本就是话剧，后来才改编成电影，现在反过来，姚远提前拍了短片，转而改编成了话剧。
而电影还没拍呢，却已经定档在2015年。
因为短片在2005年上线的，十年情怀满满的。
如今的开心麻花兵强马壮，后世所熟知的那些骨干已经全部聚齐。
台上这些人，常远演孟特的父亲，王宁演袁华的父亲，艾伦穿裙子戴假发，演大春的母亲，宋阳演“你张扬叔叔”的父亲。
皆分饰二角，演父母的同时又演孩子，后来拍电影，原打算按照这个阵容来拍，但资方不同意王宁演袁华，要求让尹正演。
王宁才是最早的台柱子，一气之下出走麻花，沈腾正式上位。
后来沈腾越来越火，王宁越来越扑，只能说时也命也。
“哗哗哗！”
这是话剧版《夏洛特烦恼》的首轮演出，作为今年的贺岁剧，一亮相便大受欢迎。谢幕时，观众起立鼓掌，演员在台上站成一排答谢。
答谢之后，沈腾、马丽几人急匆匆的跑回后台卸妆，出来上了一辆车直奔央视。
1号演播大厅！
里面正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彩排。
总有人问：春晚是不是直播？
只能说，大部分是。
节目组会按照直播的标准来一次完整的彩排，作为素材备份。
然后在除夕当天，首先观众看到的画面，比现场要延迟一定的时间。其次，如果现场出现什么纰漏，会将备份素材补进去。
此乃双保险。
但即便如此，每年春晚多多少少也会被挑出各种毛病。
今天这次彩排，便要作为备份的素材。历史上，开心麻花在2012年才首登春晚，由于姚远插手，提前了一年。
因为他要制造话题。
去年的春晚在节目里公然植入广告，比如刘谦表演魔术时的道具“汇源果汁”，比如本山叔的小品《捐助》，桌上赫然摆着一瓶国窖1573。
一开始还摆歪了，本山叔特意正了正，把正面对着镜头。
被舆论狂喷，总局督促整改。
所以今年央视放话，要零植入。
不让植入没关系，还有别的推广方式：姚远直接买了一个小品。

第701章 你们根本不懂微博
1月中。
麦窝和央视发布消息：
“麦窝微博成为2011年央视春晚新媒体社交平台独家合作伙伴！
今年春晚将首次尝试以台网联动的形式与网友互动，观众不仅能参与春晚热点话题的讨论，还能与参与春晚的演员和明星进行互动。
另外，‘2011年央视春晚’官方号正式开通，届时将对晚会进行全程图文播报……”
这一阶段，姚远主推的是微博。
智能机尚未普及，支付环境也不成熟，弄不了抢红包、集五福之类的活动，而微博的电脑端使用数量非常多，所以可以做一下。
年轻人越来越不看春晚了，但并不代表他们远离春晚。
以前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和和美美的捧腹大笑，其乐融融。现在呢，父母长辈仍然守在电视机前，年轻人可能在玩电脑、玩手机。
他们不看，但能听到声，并且用自己的方式来参与：
吐槽！
不知从何时起，吐槽春晚比春晚更好看，章说比正文更刺激……
姚远便如此，他在除夕夜就是抱着手机，一边在群里吐槽，一边在微博看大家吐槽，接收着零零碎碎的信息，最后也能拼出一台晚会来。
……
企鹅总部。
腾讯微博从诞生到谢幕，始终没有一个专门的团队，而是由四个部门联合负责。你负责技术，我负责运营，他负责移动端……
内部戏称为“四龙治水”。
小马哥这辈子有过很多真知灼见，也做过很多莫名其妙的决断。
这种“四龙治水”的机制，就是妥妥的灾难。
缺乏效率，互相倾轧，互相竞争……举个简单的例子，当时在腾讯微博内部争论一个问题：到底用什么来登录？
微信、QQ、手机号？
最后的讨论结果居然是，用新浪微博的ID登录，效益最佳。
这种工作方式怎么可能做好呢？
此刻，负责运营的部门内，正在研究麦窝微博与春晚合作的事情。
“99出手太早了，提前半年就搞定了央视春晚，我们没来得及，但我们与湖南卫视、东方卫视建立了合作关系，成为了他们春晚的新媒体合作方。”
“地方卫视的春晚虽说不错，影响力可不如央视啊？”
“妈的，这次又被99抢先了！”
“不用这么丧气，微博＋春晚的目的在于互动，在于营造一种讨论氛围。我们腾讯微博要用户有用户，要名人有名人，到时可以自己带动话题嘛！”
“就是，他们能讨论，我们也能讨论。”
“刘翔的粉丝快破千万了，我们可以运营一下。”
“再联系那些名人明星，让他们在除夕、初一的时候发微博与粉丝互动，聊聊春晚，这热度不就起来了？”
运营人员信心满满。
腾讯微博起步晚，用户增长却十分快速，QQ号直接登录微博，这一招就能带来千千万个用户。
麦窝有娱乐明星，我们也有体育明星啊，不比他们差！而且我们大力邀请港台、海外艺人入驻，这点也比麦窝强。
麦窝似乎只看重内地艺人。
原本的新浪微博，明星资源被麦窝掠夺，现在反而落后了，在微博大战中目前排名第三，至于搜狐、凤凰网、人民网那些微博更像是玩闹，上不得台面。
运营马上施行计划，好消息接连传来：
“刘翔那边说没问题！”
“林丹也没问题！”
“萧亚轩、范玮琪、林俊杰、罗志祥都OK了！”
“大家都保证春节期间多多互动！”
这让运营人员感到兴奋，在他们的认知里，这足够把话题带动起来了，麦窝与春晚合作又能怎么样？
他们甚至炒作了一把：
“刘翔的腾讯微博关注人数正式突破1000万，全球第一！”
……
春晚开播前的几分钟，每年都有一大堆广告抢破头，这是公认的黄金时段。
而最黄金的就是倒计时那十秒钟，电视里出现一个钟表，滴滴答答倒数，然后广告词：“xx集团邀您共赏春节联欢晚会！”
今年这个广告，被美的集团拍走了，价格是5720万——2005年这个数字仅仅是680万。
但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麦窝网络：微博独家合作＋保送一个小品＋姚远坐底下嘉宾席切七次特写，一共砸了1.2亿！
也就一套别墅钱。
2月2日，除夕。
姚跃民和袁丽萍已经跑海南去了，在海口和三亚都有房子，袁丽萍学会了游泳，姚跃民迷上了摄影，背个十来万的机子成天在海边游荡，艺术家之魂觉醒。
不过据老妈告状：你爸变骚气了，说是拍大海，但镜头里总是不经意的夹进去几个泳装美女……
姚远对此表示：那你就削他！
说实在的，老两口活了五十多年，忽然找到生活乐趣了。
那些鸡汤文里写的：精神快乐比物质快乐更重要。都是扯犊子，不被生活所累的人，永远最快乐。
中午时分。
棕榈泉的房子里，茵茵为姚远打点好了一切，亲手选配的衣饰，戴上眼镜，满意的点点头：“可以了！”
“不丢人？”
“不丢人！”
“我跟以前比有什么变化？”
“成熟了呀，31岁的男人，鲜花一样，就算在全国人民面前也能称上一声英俊潇洒。”
茵茵从小到大没玩过洋娃娃，现在却找到了玩洋娃娃的乐趣，姚远就是她的大型手办，没事就给打扮打扮。
在私密的衣橱里，藏着他们见不得人的一切道具用品。
俩人玩过的主题类型能填满一个P站。
“你几点能完事？”
“到你妈家怎么也得凌晨了，你该睡睡，不用等我。”
“嗯，那我先走啦。”
俩人亲了亲，茵茵先闪了。
按照北方传统，除夕的白天要大吃一顿，要有最好的酒菜，晚上再简单吃点饺子、猪蹄什么的。
她得赶去爸妈家。
姚远自己在家里，给于佳佳和微博部门的人员分别打电话，跟着又上电脑，在群里开会，强调今晚的推广任务。
大年三十还得工作，但谁也没说啥，老板都出去卖脸了，员工还能有什么意见？
下午时分，他布置完了一切，临走时刷了刷腾讯微博。
腾讯正在炒话题呢：
＃一年又一年＃
＃微博拜年＃
搞的像模像样，大家都在回顾一年的过往，互道祝福云云，看上去非常热闹。
“嘁！”
姚远关掉电脑，摇摇头：“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微博！”

第702章 热搜（上）
众所周知，央视的新楼叫大裤衩。
但人们对其了解不多，大概只清楚着过一场大火，有人在大裤衩对面的酒店里拍过视频……
姚远起初以为在大裤衩搞春晚，结果是在老楼。
老楼在海淀复兴路11号，中华世纪坛西南角，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院里早停满了车，姚远拿着贵宾票也过了四道安检，才进入1号演播大厅。
半球形的顶，1000个观众席，并没有后世那般花里胡哨的布置，这会还很传统。
普通观众席早就坐满了，前面几排是圆桌，坐的主要是模范先进、运动员、春晚特邀嘉宾、主要赞助商等等。
姚远找到自己的位置，屁股刚落下，就有人打招呼：“姚总，幸会幸会！”
嗯？
他一转头，旁边挨着一位岁数挺大、保养得体的男子，头发又黑又亮，要么是假发，要么是焗的。
“何总！”
他连忙握手，笑道：“您好您好，初次见面！”
此人正是美的集团的董事长何享健，5千多万拿下今年春晚广告标王，按去年的富豪排行榜算，家族资产222亿。
他是顺德人，2020年被人入户劫持，儿子、儿媳妇都在，据说儿子机灵，跳进别墅旁边的河里游泳逃了……
“微博独家合作，姚总好气魄啊！”
“不敢不敢，您是前辈，我还要多学习。”
姚远很有礼貌，美的小家电挺好用的。
晚会开场还早，俩人索性聊了会天，一个31岁，一个69岁，都为对方的年纪而惊叹。
姚远一边聊天，一边四处打量，手里也没闲着，见桌上摆着好多水果，随手拿起一个，擦！假的。
“这桌上就没真家伙，除了水。”
“让上厕所么？”
“让啊，从3号门出去就是。我以前参加过几次，现在老了，美的连续多年与春晚合作，就想着退休前来看看。”
何享健感慨了一下，问：“姚总好像很少在这种场合露面，怎么有兴致来参加？”
“我也是为了业务宣传，炒一炒话题。”
“炒话题？”
“一种年轻网民喜欢的参与春晚的方式。”
“哦……”
何享健点点头，俩人都略显尴尬，仿佛隔着代沟的那种。
……
与此同时。
春晚后台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后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化妆间根本不够用，每年春晚的群众演员近千人，一部分安排在别的小演播厅，一部分就在这条走廊里。
椅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和化妆品，下面则是一双双舞蹈鞋。
每个演员都拎着一个大包，你帮我扑点粉，我帮你描描眉，老师也在为小朋友们梳头，梳着梳着小朋友就跑掉了，然后又被揪回来。
这种情况不可能有什么休息室，明星一般在小卖部和咖啡厅聚集，三三两两的吃着东西，聊着天。
但有一人除外。
紧挨着演播厅的第一间屋子，特意被节目组划出来，门口贴着几个字“本山休息室！”
想当年，赵丽蓉身体那么不好都没给安排一个独立的休息室，本山叔却有一个。没办法，小品一代目归隐，二代目仙逝，他这个三代目就是台柱子，地位至关重要。
而此时，休息室里乱哄哄一片。
小沈阳、王小利等几个徒弟围在旁边，本山叔正戴着面罩吸氧。
节目组的人也在，焦急且显得不近人情：“怎么样？怎么样？能坚持么？最好坚持一下，实在不行躺一会。”
“……”
本山叔闭着眼睛，只是摆手，表示没关系。
吸了约莫20分钟，他才缓过来，道：“指定能上！”
“那就好！那就好！”
节目组的人走了。
每年春晚对演员都是一次摧残，提前半年就得准备，然后一审、二审、三审……哪怕在开播前一天，也有可能被拿掉。
压力巨大，但趋之若鹜。
后来就变了，春晚为了搏收视率，开始请明星，请流量，人家不需要借助春晚来刷分，只是拒绝不了罢了。
小小的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外面也有记者和别的演员，一个个抻脖子往里瞧。
在当今的春晚，本山叔就是唯一的顶流，都想来套近乎。
沈腾、马丽、艾伦也在其中，犹豫半天不好意思进来，闷头又走了。他们没有休息室，蹲在走廊的一个角落忐忑不安。
“你们在这干嘛呢？”
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
“金莎姐！”
几人连忙起身问好，只见金莎穿着一件可爱的小裙子，眼睛bulingbuling的，拿着咖啡一脸好奇。
“怎么不找地方坐？你们经纪人没跟着？”
“呃，我们……”
“走吧，跟我走！”
金莎把他们带进咖啡厅，领到一张桌子旁，冲着黄海波和海清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话剧演员……”
“你好你好！”
“你们话剧在京城很有名气的，来来来，一起坐一起坐。”
沈腾几人总算找了个位置。
他们在春晚是十足的新人，金莎却是老油条了，隔三岔五就来转一圈，于佳佳的新欢如流水一般，对她也算可以了。
黄海波和海清出演《媳妇的美好时代》大火，今年会上个同名小品《美好时代》。
……
除夕团圆，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
在这个夜里，无数家庭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骂骂，演绎着一出出的悲喜剧，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春晚。
临近8点钟，电视机统一调到了央视1套。
而在演播厅现场，姚远这边已经开演了，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按照事前的安排，第一轮话题也该开始了。
除了于佳佳协调艺人，十几个编辑掌握节奏，橘子文化的水军负责炒作之外，99集团每一位员工都得参与进来。
他们几乎都有智能手机，可以刷微博APP，更方便。
包括茵茵在内。
她给爸妈在海淀买了一套大房子，但平时刘淑萍一个人，还是住绿园小区的老屋，人多才过来。
她洗了点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和爸妈等着看春晚。
手里刷了下微博。
“叮叮咚！”
随着刷新提示音，只见第一轮热搜已经出来了：
＃2011春晚预测＃
＃十袋金坷垃押冯巩＃
＃神马都是浮云＃

第703章 热搜（下）
“以前是春晚出段子，让全国人民讲一年。现在是全国人民在网上传了一年的段子，年终岁尾的时候，春晚再给说一遍。”
“我敢打赌啊，肯定会有给力、神马都是浮云、蒜你狠！”
“还有‘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们要是敢说‘我爸是李刚’，我以后年年看春晚！”
“这么瞧不起黄教主的‘闹太套’啊？”
这些都是去年的网络流行词，每个词都代表一个公众事件。现在人们提起来，那都是时代的云烟了。
网友们纷纷吐槽，猜谁会最先说出“给力”？
冯巩，姜昆，朱军夺冠呼声最高。
大家表示十袋金坷垃押冯巩，三箱三鹿押朱军，两瓶脑白金＋3箱黄金搭档押姜昆，还有一些群众看好冷门，十根黄瓜押李咏，还有两包苏菲押蔡明的……
“哈哈哈！”
茵茵乐不可支，跟着凑热闹，并非刻意去凑，而是这种直接切入共鸣点的场面，年轻人本来就喜欢。
话题氛围啊！
第一轮就已经带起来了。
……
八点整，电视机里的春晚正式开始。
开场舞《回家过年》，第二个紧跟相声《专家指导》，表演者：姜昆、戴志诚、周炜、郑健等。
“姜昆一露面就抖了个‘小月月’的包袱，我妈问：谁是小月月？我说：低俗。姜老师以为弄几个网络红词就能跟上时代，我真同情他。
“把姜昆拿来暖场，导演们基本上已经知道姜老师的价值了。不让他上吧，他不高兴，让他上吧，观众不高兴。所以，你一开场就上吧。”
“郭德纲高兴了，只有这水平才适合上春晚！”
“闾丘露薇：我努力的听着，就是笑不出来。可现场观众笑的那样开心，掌声如此热烈，都是演员？”
“谭飞：春晚观众是不是都事先在全国民间招募来的笑点超低的人群啊？”
在姚远提前布置，以及网友自发吐槽之下，麦窝微博一片欢乐。关键还有很多名人，他们说的话影响力更大。
韩寒也来了一句，收到了最多的转评：
“每次看到春晚爆出几个流行词，都有一种长辈强行往年轻人堆里凑的尴尬，我们迁就的笑着，他们却往往很得意。”
而当镜头给到姚远第一次特写时，网上愈加沸腾。
“卧槽！姚司令！你跑春晚干嘛去了？”
“痛心疾首，如丧考妣，你怎么也堕落啦？”
“哎哟哎哟，姚司令这小眉头皱的，直接把不爱听打在了脸上。”
“我宣布，春晚最帅最有钱的观众诞生了。”
从姜昆的相声起，麦窝微博上的话题彻底进入一种水润丝滑、一气呵成的节奏。
“春晚安检挺严，填充物是不能带进场的，即便你是林志玲。”
“今年春晚真正的魔术是把志玲姐姐的胸变到了蔡明姐姐身上。”
“李箐长的像姚晨！”
……
腾讯微博那边。
运营人员大年三十也在加班，看着麦窝热热闹闹急的不行。
“我们的话题呢？”
“我们的讨论呢？参与度为什么这么低？？？”
“大家讨论了啊，发言非常活跃！”
“我要的不是这种讨论，你看看这都是什么？谁关心你哭了笑了，饿了饱了，跟爹妈吵没吵架？我要的是公共气氛！麦窝吐槽春晚，我们就不能也吐槽么？”
“我们也带动话题了，可用户就是没兴趣。”
“他们安排的太周密了，针对每个节目都有，一大帮段子手在烘托氛围。我们连个段子手都没有，吐槽干巴巴的，戳不到用户的点。”
腾讯微博舍得花钱，但根子上就走歪了。
比如用户可以直接用QQ账号开通腾讯微博，好友关系、动态等等都可以同步，貌似很棒，其实根本不搭。
QQ是一种熟人、半熟人、将成为熟人的社交关系。
而微博是什么？
微博是公众平台，是公众关系链，大家基于某个热点事件，畅所欲言，快乐吃瓜，形成一种社区氛围，此乃微博之灵魂。
腾讯缺乏这样的灵魂，更多是用户玩小圈子，自说自话。
“对了，明星呢？”
“他们不说会互动么？”
“是互动了，但……”
“但什么？刘翔发微博了么，我看看！”
此人调出刘翔的页面，一瞧，人家确实发了：“＃微博拜年＃除夕了，给大家拜年了，大家都看春晚了么？”
他眼睛都绿了：“没了？”
“没了！”
“就一句话？”
“一句话！”
“哎呀我，我……”
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这种东西谁感兴趣啊，谁会跟你互动啊？你好歹发张图片也行啊！”
随后，又看林丹的，易建联的，内容都差不多，惜字如金，跟上班打卡一样。
那些娱乐明星要活泼一点，起码带张图片，但也仅此而已。
这又涉及到另一个核心：输出观点与分享！
麦窝微博上的韩寒、徐静蕾、李开复、周鸿祎等一大批大V，他们发的内容是有观点的，是有分享欲的。
那么很自然的，网友也愿意跟他们互动。
而腾讯微博上的名人，要么过于高冷，要么水准不行，互动不起来，营造不出公共社区的氛围。
“……”
此刻，运营人员看着自家微博只能幽幽叹了口气，表面上也热热闹闹的，实则呢，压根没什么价值。
……
今年春晚有几个亮点节目。
旭日阳刚的《春天里》，周杰伦、林志玲的《兰亭序》，林志玲和董卿比赛发嗲……但太少了。
微博给了很多人一个抒发的渠道，并且陪伴他们度过这漫长的晚会。
到第17个节目，姚远买的小品上了。
历史上，本山叔这是最后一次在春晚亮相，从此以后，他将彻底的告别春晚舞台。三代目退了，由于创作能力下降、审查环境等因素，小品进入八股文时代，再无接班人。
开心麻花明年才首次上春晚，到14年小品《扶不扶》的时候，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其实水准也就一般，怎奈矬子里拔大个，在后世算最棒的了。
现如今，姚远把《扶不扶》这个小品提上来，就是为了炒一波。
因为本山叔今年的作品非常烂，堪称职业生涯最烂的一次。新老交替，鲜明对比，制造话题的同时，开心麻花也可以借此上位！

第704章 一战定胜负（上）
2006年，蓝鲸发生了一件大事，史称“彭宇案”！
这件案子到现在都说不明白，其影响力却持续了十几年，每逢有老头老太太倒地的新闻出现，就会被人拎出来说道。
当然在春晚上，基调肯定是积极的，误会肯定是化解的，结尾肯定是圆满的，最后肯定是吃饺子的……
开心麻花的《扶不扶》，沈腾演一个善良青年，马丽演个老太太，不小心摔倒了，误以为是沈腾撞的。
经过了一系列包袱，警察来了，解释清了误会。
原版是沈腾、马丽、杜晓宇演的，杜晓宇也是开心麻花的演员，没混出来，现在把他换成了艾伦。
艾伦演三个角色，两个是路人，还有一个是警察。
小品刚开始，热搜就做起来了：＃开心麻花首登春晚＃
不过开心麻花还没啥名气，只在话剧圈混，这个热搜是预热的。随着情节推进，艾伦演的第一个路人亮相。
“媳妇儿，我马上到家了，别着急啊！”
艾伦穿着大衣，系了条围巾出场，正在打电话，忽地一顿：“等等，我看见有个老太太摔倒在大马路上，一会跟你说啊！”
他挂了电话，凑过去打量一下马丽，一脸的正义凛然：“这也没人扶一把，太不像话了！别人不敢管，我管！”
他蹲下来，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起身就走，边走边鼓捣手机：“我马上发到网上，好好谴责一下这种行为！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大家都给我转发评论啊！”
“叮咚咚！”
在一刹那，不知多少人下意识刷新了微博，虽然小品没提微博，但肯定没错的。果然，只见麦窝微博新上了几条热搜：
＃扶不扶＃
＃七旬老太被撞飞十米＃
＃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被顶在最上面的，正是艾伦账号发的一条微博，附带几张图片，图片正是从他的角度拍摄的马丽。
“哈哈哈哈！姚司令一贯会玩！”
“这是植入广告吧？这是植入广告吧？”
“要是广告都这么植入，别直接把酒瓶子摆桌上，我没意见。”
“别瞎说，人家只说发网上，提都没提微博！”
“妈了个鸡儿，看个春晚还整出代入感来了！”
“有一说一，这小品不错啊，比前面的都强。起码玩梗玩的不尬，一看就是年轻人的团队，希望以后多上这种节目。”
“开心麻花是京城的一家民营话剧公司，在圈内很火，圈外没啥名气。”
“开心麻花没名气，沈腾可不是，谁没看过夏洛啊？”
“推书了推书了，娱乐文《大亨从夏洛特烦恼开始》，主角重生90年代末，女主范小胖，后来收姚司令做小弟了……”
春晚现场，姚远买了七次特写，已经切四次了，这次看《扶不扶》的时候，人模人样的鼓掌颔首，一副胸有成竹的德行。
几分钟后，这个表情包就出来了。
此时夜越来越深，临近12点，在于佳佳的调度下，各路明星纷纷晒饺子，晒烟火，送祝福，搞抽奖等等。
麦窝商城也借用微博平台搞了个抽奖，在发红包的条件尚未成熟之时，抽奖只能算开胃小菜。
可以说，整体就是一场秀，一场附加在春晚上的网络秀。
“人倒了咱不扶，那人心不就倒了么？人心要是倒了，咱想扶都扶不起来了！”
“好！好！”
“哗哗哗！”
最后误会澄清，在沈腾升华主题的慷慨激昂中，开心麻花的首次亮相结束了。掌声如潮，几人淡定的走下舞台。
刚下来，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马丽忽然腿一软。
“哎！”
艾伦正要去扶，沈腾也一软。
“吓死我了！你刚才忘词了你知道么，我半条命都没了！”
“我躺地上都蒙了一秒钟，还好你机灵，不然真废了！”
沈腾和马丽一阵阵后怕，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没有互相埋怨，只是庆幸。
艾伦神情微妙，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俩人有点小意思，但沈腾有女朋友，属于比较克制……
三人到了后台，又蹲在角落缓神。
“怎么又蹲在这了？你们节目不错啊，网上全是好评。”
金莎热心肠的跑过来，还给拿了三杯咖啡，笑道：“先等会吧，别乱跑，一会于总能来接你们。”
“于总没说接我们啊？”沈腾奇怪。
“你们表现好呀，她那人现实的很，行了，我得上场了。”
金莎递过咖啡，傻啦吧唧的上去唱自己的小合唱。
“……”
三人有点犹疑，不敢联系于佳佳，也不知道干什么。马丽提议上网瞧瞧，于是打开微博，这一瞧可不得了。
“今晚最大的惊喜，请记住这支年轻的团队：开心麻花！”
“结尾有点主旋律，但可以理解，前面真的很好笑。”
“本山叔的精力和创作力明显下滑，我还担心以后没得看了，哈哈还好，后继有人！”
＃郝建＃
＃开心麻花＃
＃夏洛特烦恼＃
对新人而言，这是多大的激励啊！就在此时，于佳佳的电话也来了：“恭喜啊，表现相当不错，我一会去接你们，送你们回家。”
“谢谢于总！”
挂断电话，三人面面相觑，还没回味过来，又过了一会，才狠狠挥了挥拳头，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其实按照姚远的安排，他们会逐步的参加影视剧拍摄，积累经验，然后在电影版《夏洛特烦恼》中一炮而红。
开心麻花在后世创作力下降，但累计票房高达150亿，起码有10年的红利期。
更主要的是，国内喜剧没人了。
开心麻花占了一半，另一半由贾玲、乔杉、大鹏等人平摊，以至于花钱买票去看一部喜剧片，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人。
……
《扶不扶》是第17个节目。
又过了3个，敲钟前最后一个语言类节目，本山叔亮相。之所以把他排到这个位置，就是有压轴的意思，且能保持一下收视率。
如果太早演完了，后面观众就不看了。
一代目、二代目、三代目的巅峰期都很精彩，水准见仁见智，但论及长度，本山叔当之无愧的第一。
从1990年的《相亲》到今年《同桌的你》，上了21年，只缺席了一年。

第705章 一战定胜负（下）
“哦哦哦！”
“哗哗哗哗！”
南方观众可能没啥，北方是真喜欢，一亮相连话都不用说，掌声和叫好声便山呼海啸，完全不用现场副导演指挥。
“哗哗哗！”
姚远也在拍手，作为一名普通观众，还是很喜欢本山叔的。不过以现在的身份，他就不能跑到后台去见一见，太敏感。
不仅不见，他今晚还要踩上几脚。
《同桌的你》非常老套，王小利——演刘能那个，他带着儿子小沈阳来探望当年的一个女同桌，还写了一封信。
本想自己走了之后，再让对方看信，结果女同学的丈夫回来了，也就是本山叔。
于是当场念信。
整个作品的起承转折，都靠这么一封信来推动，剧本从根子上就很弱。
王小利和小沈阳强行降智，本是来感谢老同学当年帮助之恩的，结果说话都说不利索，写的信也是莫名其妙，非得往下三路靠。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句，此处略去三个字。”
“有一次咱俩走在上学的路上，路过一片小树林，此处略去27个字……”
“哈哈哈！”
现场一片叫好。
姚远不是装的，他是真觉得这小品很烂，面无表情的又被切了一次特写。
虽然个人的审美不同，但这里很能区分观众群体，长辈们哈哈大乐，网上的年轻人各种尴尬。
“本山不卖拐，改念书了，你搁这学《废都》呢？”
“好尬啊，比去年的还烂！”
“笑点就像有人在强行挠你的痒，太单薄了！”
“姚司令是唯一一个真实观众，个人喜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小品结尾，误会解除，开始包饺子。
小沈阳唱了一首《同桌的你》。
“好！好！”
在现场的掌声中，几个人走下舞台。急忙忙回到休息室，本山叔先是哭：“太费劲了！太累了，本子太弱了！”
哭完又继续吸氧，折腾好一阵。
影视圈有个说法：人保戏，或者戏保人。
小品也一样，同样的作品，不同的人演就有不同的效果。《同桌的你》这种剧本，换个人早废了。
他吸氧坐在那里平复，徒弟们照顾着。
小沈阳摸出手机，随手刷了下微博，脸色顿时不好。
“咋了？”
“没事！”
“看着啥了？”
“说一会12点放鞭炮呢，有地方不让放，在网上叫唤呢。”
小沈阳随便找了个理由，又看了看师父，把手机揣回兜。外面已经举行零点仪式了，主持人全部登场，对全国人民说着慷慨激昂的话语。
徒弟们跪在地上，砰砰砰给师父磕头拜年。
外面依然堵着记者，想进来采访，后台走廊乱哄哄的，为春晚收尾做着最后的贡献。
于佳佳亲自开着车，送开心麻花三人组回家，茵茵也正在给爸爸妈妈拜年，送上春节礼物。姚远继续在演播厅坚守，迎接兔年的到来……
此情此景，又热闹又孤单，又喧嚣又冷清。
而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整个就是一荤段子，苞谷地、小树林、宾馆302、开房……所谓最亮点的笑料‘此处省略xx字’，还是20年前贾平凹玩剩下的。”
“同样是草根，旭日阳刚的表演更打动人，本山大叔与他的弟子真庸俗。”
“哈哈哈，谁告诉你老赵是草根了？他只是一个把自己包装成农民的商人，最近几年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了，把春晚当成培养弟子的工具，小品质量不高是很正常的。”
“大叔老了，该退休了，你们不要用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内容来占据二十分钟了，留一点机会给别人吧。”
“大叔以往的小品非常精彩，这次简直一塌糊涂。内容差，表演生硬，看来真的是到头了。当人成名之后，离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创作的源泉逐渐枯竭，硬撑着不一定是明智之举。”
麦窝微博神速的推出了一项投票，短短时间便有数万人参与。
“特别满意，本山叔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占15％。
“一般般，没有以前的精彩”，占10％。
“不满意，笑点少，有点胡闹”，占30％。
“非常不满意，失望至极”，占45％。
很多人在嚷嚷老赵该退休了，开心麻花就很好嘛，多给新人一些机会。真不全是姚远的水军，很多观众也是如此感想。
一副新老交替，见证历史的气氛正在微博上浓墨重彩的渲染着。
本山大叔确实要退休了，但他们以为这是新时代的开始？以为会有新生力量接替春晚舞台？那可太天真了！
这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从明年起，小品正式进入“制造误会、尬笑、误会解除、强行煽情、升华主题、包饺子”的八股文时代。
里面还夹杂着催婚、催生等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元素。
……
零点之后还有一些节目，关注度就很差了。
凌晨时分，北风最紧，央视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姚远打着呵欠走了出来，小莫赶紧迎上，给披了一件大衣。
一辆辆车陆续驶离了大院，甩出一连串的红色尾灯。
小莫早把空调打开了，车里暖和的很，问：“老板，现场感觉怎么样？”
“就那么回事吧，只是度过了一个特殊的除夕。”
“走吧，去茵茵家。”
车子启动，也离开了大院，穿行在寒冷萧索却又张灯结彩的京城街道，天空无星无月，像一大块墨。
很快到了地方。
姚远上楼，这是茵茵给爸妈买的房子，他没钥匙，只好站在门口打电话，眨眼就接通了。
“喂？你是谁呀？”
“给我开门！”
“你谁呀我就给你开门？你都没给我拜年。”
“……”
姚远站在门外，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话：“老婆，过年好！”
“嘻嘻！”
吱呀一声门开了，182的小姑娘扑到他怀里：“过年好！”
……
几个小时后，已是大年初一的早晨。
关于春晚的话题还在继续，昨晚是挨个节目吐槽，现在是整体吐槽，以及抓住某个关键点死命输出。
＃2011央视春晚＃
周杰伦的吐字——清楚了；
林志玲的胸——平了；
旭日阳刚的歌声——被官方了；
本山叔的小品——此处省略了……
这春晚，揍是忽悠我们呐！
而熬了一宿的微博编辑和水军们，顶着通红的眼睛和混乱的脑袋，终于可以宣布胜利的喜讯：
“兔年来临之际，麦窝微博成为了网友送出祝福、讨论春晚的最重要平台。
春晚直播期间，约800万用户参与互动，4个多小时内有关春晚的提及量高达2541万条！而在兔年新春的第一分钟，麦窝微博再次刷新峰值记录，共有163408条微博发出！”
……
“不用打了！”
看到这组数据的同时，腾讯微博的运营主动认输。
“不用打了！”
姚远也笑了笑，道：“腾讯不做公众关系链，永远干不过我们，就算他们做了，话题资源又都在我们手里。就这么保持下去，我们就是最后的赢家。”

第706章 第一个出海项目
话说在姚远的那个年代，年味已经越来越淡，或许只有满街的红灯笼、除夕的团圆饭、烂到家的春晚，还能彰显着一些符号意义：“哦，原来过年了！”
现在还算好，有些节日的气氛。
今儿是大年初六。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该拜的年也拜完了，姚远正处在空窗期，躺在被窝里快乐的刷手机。
在移动时代刚开始的时候，他就饥渴难耐的扑了上去，宛如一个拉了十年旱厕的人，终于见到了抽水马桶。
他甚至早早的患上了电量焦虑症，低于50％就会心慌，焦躁，不敢出门，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你还趴窝呢？不吃饭了？”
“不饿。”
“那你喝点豆浆吧？”
“嗯！”
茵茵亲手磨的豆浆，端过来一碗，姚远像个病人一样撑起身，咕嘟咕嘟干了，叹道：“你比我妈强啊！”
“怎么说？”
“我如果说不饿不吃了，他俩会无休止的嘟嘟囔囔，隔一会就叫一次，直到我坐在饭桌上，好像我必须和他们吃这顿饭，不吃就犯法。”
“我爸妈也一样，老辈人都这样吧，等年轻人当爸妈就好啦。”
茵茵放好碗，钻进被窝缩在他怀里，也盯着他手机，道：“又看网文呢？我一直不理解，你怎么这么爱看网文？”
“这年头你拿着个手机，没刷视频，没玩游戏，没看擦边女，而是在看网文，那已经是个文化人了。”
姚远顿了顿，道：“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的！”
“嘁！你这么喜欢，干嘛不做一家网文站？”
“市场太小，不爱弄。”
“那收购一家呗，也不费劲，就那个叫什么点的，不是国内最大的么？”
“休得胡说，会404的！”
姚远喝止。
他确实不爱弄，网文行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2022年的市场规模达到了389亿。
网文是重要的IP生产基地，可以做影视、动漫、游戏等等。但那些改编作品，品质优良的很少，大部分都是瞎杰宝拍。
姚远知道哪些作品能火，抓大IP就行了，没必要弄一个专门的网站——真要弄了，是不是得跟某点打商战啊？
噫！
“……”
他侧身躺着，继续看韩老魔。
看了一会，周鸿祎忽然来电话了：“喂？姚总，今天有没有空，来怀柔玩枪战？”
“这大初六的……”
他刚想拒绝，大腿被掐了一下，忙道：“你能找着人？”
“人有的是啊，我对刘总、于总闻名已久，怎么也得见见吧？”
哦！
老周是想组个局，认识认识刘强东、于佳佳那些人，这事本该姚远做，他忙忘了。
“刘总好说，于总路演去了。”
“路演？要上市？”
“对，麦粒视频已经差不多了，说不定还能跟你们一批上市。她就改天约吧，我先把刘总叫上，中午怎么样？”
“中午行，玩完正好吃饭。”
“那好！”
刚挂断电话，茵茵甩开他胳膊，蹭的窜起来：“打枪去喽！”
她跑到衣帽间，三两下把自己扒光，利索的开始换衣服，催促道：“快点快点，起来了，你最好吃点东西，不然没力气！”
“唉！”
姚远仰面朝天，最烦这种体力活动了。
初六，回家过年的高管们也差不多回来了，他点了一圈，叫上十来个人，奔怀柔的360训练基地。
360去年饱受磨难，却又时来运转，重启IPO一切顺利。
姚远占20％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
周鸿祎也叫了自己的朋友，算联谊了，双方混合玩了一下午真人CS，春节下了雪，刚好形成了雪地地图，代入感妥妥的。
姚远各种划水，主动被爆头，兴高采烈的滚下去喝热水。
茵茵和老周成了两队领袖，指挥队友冲锋陷阵，最后同归于尽，让程维夺旗捡漏……
玩到傍晚，去农家菜吃饭。
刘强东与其一见如故，俩酒鬼一共喝了四斤白酒，又来了几瓶啤酒解酒，嗯，用啤酒解酒。
现实中，他俩本来也是好朋友。
周鸿祎可羡慕东子找奶茶妹了，没事就调侃：“强东健身很有动力，身边天天跟着一个90后小美女，能不健身么？”
后来他离婚了。
……
就在一帮人嗨皮玩耍的时候，于总苦逼的刚从美国回来。
历史上，优酷在去年上市，土豆在今年上市。现如今，土豆在刘薇薇和文莎手里，转行做直播。优酷被连消带打，业绩大不如，仍然在谋求上市机会。
目前国内视频四强：麦粒、奇艺、优酷、搜狐。
麦粒各方面都吊打，上市是水到渠成。
于佳佳去年看姚远折腾，今年自己也经历了一遭，10天路演，累的跟狗一样，视频网站还不能玩什么概念，顶多就是“中国版YouTube”。
老外兴趣不大，估值也不高。
那于佳佳也够兴奋的，她可是有18％的股份！
夜，香港。
于佳佳疲惫的回到酒店，白天刚完成在香港站的路演，见了一堆投资者。每场一个小时，开了五场会。
“于总，水温好了！”
“嗯，一小时后叫我！”
“好的！”
徐梦是麦粒视频的高管，自然也在，给于总放好了洗澡水。
于佳佳年近40，花血本保养，整体状态仍然很年轻，年轻中又透着成熟女人的经验和游刃有余，颇具魅力。
她躺在浴缸里，借助热水快速的缓解疲劳，脑子里没在想麦粒，而是想Hugelive。
姚远将今年作为99集团的出海元年，三个重点项目：游戏、视频、手机。
视频便是Hugelive，它的创立价值就是为了出海。
后世的爱奇艺、腾讯、芒果TV之类，其实也在出海，它们主攻的方向是东南亚，通过推出国际版APP、收购当地平台、与当地电视台合作等等，达到输出的目的。
至于输出的效果，嗯……
那他们为什么不去美国？
不敢去啊！
人家电影有好莱坞，电视剧有美剧，流媒体有网飞、迪士尼、亚马逊这些世界级的巨头，他们去了玩个蛋！
所以说，甭管张一鸣如何滑跪，TikTok真的就是最强劲的一次互联网出海。
当然了，Hugelive将目标定在全球市场，自然也得付出全球市场的代价——接受外部资本。
“于总，时间到了！”
“哗啦！”
随着徐梦的一声喊，于佳佳站了起来，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又是精神抖擞。
“走吧！”
俩人出门，去见美国投资人。

第707章 十周年
于佳佳住的是四季酒店，在中环金融街。
这个地段放在京城，大概相当于步行五分钟到天安门。
四季酒店不仅有180度维港海景房，还有一家米芝莲三星的法国餐厅——米芝莲是这边的译法，就像管罗纳尔多叫朗拿度，管好莱坞叫荷里活，管奥黛丽赫本叫柯德莉夏萍……
见面的地点便在这家法国餐厅。
对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外，体面的着装和举止，一瞧就是在特殊环境里淬炼出来的。
此人叫鲁洛夫，红杉资本的全球高级执行合伙人，比沈南鹏的权限更高，当然也是通过沈南鹏介绍的。
于佳佳的英语能力不错，保险起见还带了一位翻译。
简单客套之后，她开始讲解自己的项目：“Hugelive已经占领了香港市场，正积极寻求海外发展，我们有充实的片库和运营经验……”
“……”
鲁洛夫默不作声，听了半天，方道：“你们的股权结构可以追踪到中国大陆，这样一家传媒平台想进入美国市场会非常麻烦。”
“我们锚定的是全球市场，美国只是其中之一，再说也不是没有先例，我们已经收购一家好莱坞公司了，前年也有一家大陆公司收购了美国电视台——虽然是面向华裔的电视台。”
鲁洛夫不置可否，继续问：“美国有最强硬的影视产业体系，也有最具潜力的视频平台，你们拿什么吸引用户？
不要跟我讲买版权、堆片库、如何营销，我想听新鲜的东西。”
“……”
于佳佳顿了顿，道：“一个是本地化策略。
你知道，大部分国家的影视产业没那么发达，普遍缺乏资金。我们针对不同国家、地区的特征，出资组建团队，聘请本地导演和演员，拍摄能达到他们制作能力极限的作品。
另一个是算法。”
“算法？”
鲁洛夫来了兴趣，道：“麻烦描述一下。”
“如今的电影分类过于传统且僵化，总将一部电影贴上标签，这是男人看的，这是女人看的，这是合家欢的……
太落后了！
一位新用户，刚来到这个网站，肯定是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而我们的算法其实是一种商业逻辑，它不在乎你是男是女，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它只在乎你喜欢看什么片子。
只要用户在网站留下数据，我们的算法就会根据这些数据，向用户推荐他们可能喜欢的片子，并且不断优化。
我们不让人去找内容，而是让内容来找人，我们甚至会根据这些数据，专门去拍一些作品投其所好，这就是Hugelive！”
OH！
机灵的读者一听就懂，大数据嘛！
后世的大家都沉浸在大数据制造的信息茧房里，从醒来到睡去，从生活到工作，一个个乐在其中。
偶有破壳而出的，看到了外面的事物，或许会惊为天人，但当你习惯了这种新事物，也代表着你将其纳入了茧房，继续乐在其中。
你在B站刷到了一个电动棒视频，如果你再打开淘宝，就会发现给你推荐的正是电动棒！
咝！
鲁洛夫听了于佳佳的暴论，倒吸了一口棉花地。
大数据理论早在1980年就有雏形了，最近才变成热门词汇，美国一些互联网公司都嚷嚷着“大数据时代要来临了！”
而真正的比较广泛的应用，大概在2012年之后。
鲁洛夫不懂技术，但他懂商业逻辑。
于佳佳寥寥描述，他已经能想象一个应用大数据覆盖全球的视频平台。这或许会成功，或许会失败，但投资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如何盈利？”
“呃……”
于佳佳犹豫片刻，道：“我无法向你保证盈利这件事，全世界的视频网站没有一家盈利的。我在大陆还有一家即将上市的视频站，每年的服务器费用就有3亿多。
视频站的出路不应该在盈利，而是作为一个庞大的流量入口，其价值更适合反映在股价上。”
赔股民的钱，让股东赚去吧！
鲁洛夫愈发的心气通畅，这种方式我喜欢。
“非常有挑战的项目，我喜欢挑战！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方案，祝愿我们下次见面时，会有一个良好的进展。”
“我也非常感谢你，很愉快的一次交谈。”
到最后，俩人说着社交语言，散了伙。
徐梦全程旁观，她运营着麦粒网，大小也算一号人物，但在这种场合还不够看，笑道：“于总，你刚才真是神情自若，潇洒淡定，我就不行，我英语就不过关。”
“多历练嘛！我也不是天生的。”
“你说那个老外会同意么？”
“八九不离十，我估计是要成立一家子公司，专做视频的海外版。第一站选择美国市场，是因为美国最硬，如果我们能进去，大把大把的资金就会涌过来。”
“那他们会让我们发展么？”
“起码现在没关系啊，等以后壮大了，市值也就起来了。”
于佳佳嗤笑：“你真以为姚老板有多大的情怀啊？都是为了赚钱，出海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
“嗯，好我知道了！”
“一般路演后不超过三个礼拜，就可以上市，也就是下个月。我肯定陪你去啊，我好歹是麦粒的大股东。”
“庆祝就小庆一下吧，今年是99的十周年……不不，夏天搞完了，年底不还得搞晚会？我琢磨干脆就在年底办了。”
“我单方面已经成立了一个【99集团10周年活动筹备办公室】，简称9办，你和东子是我副手……”
“行了，我还得写词儿呢，挂了！”
盈实大厦，姚远接到了于佳佳的电话，表示一切顺利。
挂断之后，他抖了抖手里的纸张，上面正是10周年的亲笔信。他本想写的幽默又煽情，充满情怀又格局宏大，怎奈老板当久了，笔杆子不如以前硬。
程维见他犯愁，道：“要不我找个人起草，您负责最后修改？”
“嗯，可以！”
姚远毫不犹豫的把包袱甩出去，想了想，道：“里面一定要加上星辰大海四个字，畅想未来那种。”
“好，我明白。”
遥想2001年，他还是个懵懂的重生者。
诓了姚小波的私房钱，白拉壮丁，从短信联盟起家，迅速变成SP，又做了个交友俱乐部。
所以哪天算纪念日，也不好说。
不知不觉，十年走来，历经了很多朋友和敌人——主要是企鹅。
姚远也很感慨，想搞一场盛况空前的庆典，把朋友们都请来，包括在各个阶段具有代表性质的用户。
粗略一想，就奔几百人去了，放在年底也是想好好筹划筹划。

第708章 中国好声音
9办正式成立！
姚远在办公室门上贴了张纸，又敷衍又重视。他首先想的是嘉宾，大概分四类：
第一类，自己以及集团的朋友，包括真朋友、投资人、合作方。
第二类，代表性的用户，包括以前的如芙蓉姐姐、韩寒、潘潘、易小星、胡戈等等。
第三类，电商和物流方面的突出员工。
第四类，娱乐圈。
公司内部的大笔杆子起草了一封公开信，里面有“星辰大海”四个字，姚远用这四个字是形容未来发展的。
那句俗话，我们的征途星辰大海！
我们要出海赚钱，啊呸！出海争光！
先做了一百张贺卡，印上长草颜团子的LOGO，底下是姚远签名，用笔亲手写的，写了一百个，手指头抽抽。
率先发给了那些必须邀请的嘉宾。
同时发布公告，今年将举办“10周年特典跨年之夜”，敬请期待云云。
消息出来，网友们挠心挠肺，因为具体活动还没公布，都知道肯定有大好福利，万一姚司令脑袋抽风，咔嚓每人送100M币……
那他就是无数网友，尤其是游戏玩家的再生父母，选美国总统都能选上。
……
2月中下旬，于佳佳路演结束。
她休息了一天，马上跑到盈实大厦，看着贴着“9办”的办公室一阵蛋疼，进了门，姚远煞有介事的站在一块白板前比比划划。
“哎，你来的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他指着白板上的几个图样，兴冲冲道：“这是10周年纪念T恤，我和茵茵一起设计的，你觉得哪个好？”
“别跟我扯这个，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视频的事儿。”
“喂，这是集团10周年啊！”
“那是你的10周年，关我屁事，我就一打工的……”
于佳佳往对面一坐，出去一趟竟然憔悴了不少，道：“麦粒没人权啊，那些投资者根本不信任。
路演全是开会，一天五场，每场一个小时，跟我车轮战。
那问题细致的，都问我做什么节目才能保持用户增长？我把《花儿与少年》《甄嬛传》拎出来说了一遍，跟你路演比不了。”
“肯定啊，我一提《愤怒的小鸟》，人家都知道。你一提麦粒，谁懂啊？投资者要真金白银花钱的，当然要问仔细。”
听于佳佳这么一讲，姚远也担忧起来，万一麦粒破发就不好了。
如果破发了也便罢，最怕市值长期徘徊在低位，那就更不好。
因为现在版权价格越来越高，自制作品的成本也越来越高，麦粒不能总靠姚远输血，自己必须学会割韭菜。
国内上市的视频站，早期的市值常年在30亿美金左右徘徊。
美股不太认这种，市场很冷。
后期上市的比较走运，像奇艺和B站，市值一度飙到300多亿美金——腾讯视频没有上市。
麦粒就处在这么个形势，大环境不好。
“一个麦粒，一个Hugelive，我需要内容！”于佳佳喊道。
“哇，你是管事的，来跟我哭坟？”
姚远奇道：“你平时都干嘛了？”
“我平时干的能保证网站常规运营，能保证网站的领先地位，但我现在要爆点。出海策略可是你定的，别真的在美国落地了，结果全是烂片，那丢脸的是你。”
“说的也是……”
姚远理解于佳佳，她又没外挂，道：“Hugelive再议，我好好想想拍什么。麦粒么，《花儿与少年》第二季你筹备了么？”
“筹备了！”
于佳佳道：“做综艺最容易赚流量，但我不擅长这个。”
她紧紧盯着姚远，这个男人的脑袋就像机器猫的口袋，总有层出不穷的点子，一次又一次的带领大家创造奇迹。
果然，他思索了一阵，道：“我翻墙的时候，看到国外有一档节目叫《荷兰之声》。找几个大腕做导师，找一些骨骼清奇的民间歌手来比赛。”
“选秀啊？选秀都做烂了！”
“不不，这个节目最大的亮点是盲选。导师的椅子是背对舞台，选手在后面唱歌，如果导师很喜欢，就按下按钮，椅子就会啪的转过来。如果没人转，选手被淘汰。”
“这样能行？”
于佳佳狐疑。
“你想啊，观众和导师存在着信息差，观众能看到完整的表演，他们觉得这个人唱得好，那就会无比希望有导师转身。
那导师偏偏不转身呢，观众也会跟着焦灼。
而当导师终于啪的拍下按钮，转过身的那一刻，你想观众会是什么情绪？”
“……”
如此一讲，于佳佳就触摸到了这种模式的灵魂，并且越想越兴奋，索性直接翻墙，去外网找《荷兰之声》的视频。
这节目，自然是大名鼎鼎的《中国好声音》了！
2012年由浙江卫视播出，迅速成为全民热点，话题无数，可惜总决赛毁的跟粑粑一样。
因为看到这节目红了，各路人马都想来蹭热度，于是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嘉宾和广告商，全程都在介绍这些东西，把比赛节奏搞的七零八碎。
最后冠军梁博，亚军吴莫愁，季军吉克隽逸，殿军金志文。
四个人还都在圈里，其他三人见仁见智，梁博至少没辜负冠军之名，一心做音乐……
于佳佳看了一会，已经开始研究中国版的内容了。
“首先要买版权，越快越好，盯上这节目的可能不止我们一家。”
“这个有王牌综艺的潜质，绝对不能小气，请最大的腕，找最嘚儿的选手！”
“不不，不一定找最大的腕。导师们看的是互动，要找有综艺效果的，咖位也不能太低，起码得服众。”
“那也不能全是综艺效果，得有个厚重严肃的压阵。”
一提厚重严肃，腕又大，于佳佳当先想到了刘欢，道：“刘欢算一个，内地至少找两个吧，一男一女，哎辣英怎么样？”
“yue！”
姚远一阵反胃，道：“你是纯心恶心我？当年金莎唱《老鼠爱大米》，被主流乐坛一顿喷，社区全体反辣英，你忘了？”
“连金莎我都甩了，谁还记得这个？”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道：“那再定吧，我先走了，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她说走就走，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离开。
“你研究去吧，啥也没有我的10周年重要！”
姚远耸耸肩，继续比比划划画那个破纪念T恤。

第709章 群英荟萃
人有了钱之后，99％都会收藏一些古玩、艺术品，这也是一种投资，还能拿来装逼，满足精神需求。
姚远也不例外。
这年头搞收藏，成本就比较高了，他没刻意追求，只买了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摆在书房里。
夜，书房灯明。
他坐在舒适宽大的椅子上，伏案写着一些计划，写着没思路了就往后一靠，拿过案头的一件玉质貔貅，握在手里把玩。
不算古董，但玉是好玉，金沙皮籽料，黄皮肉细腻，自然油润。
于谦介绍的一位藏家，姚远挺喜欢就买了。
他属于玩票，不像于老师那么专业。于老师家后院放了一只琥珀包着的长颈鹿，爷俩天天爬鹿身上盘包浆……
把玩了一会，思路又有了，伏案继续写。
隔壁的隔壁传来音乐声，茵茵又在练瑜伽。
……
话说有姚远开挂加持，于佳佳的行动非常迅速。
也亏得她迅速，因为浙江卫视正在与《荷兰之声》的制作方谈版权，只是态度还很犹豫。
在今年4月份，美国版《好声音》推出，马上火爆荧屏。浙江卫视看到美国版火了，才最终确定做这个项目的决心。
而就趁浙视摇摆不定的时候，于佳佳果断出手，高价拿下了内地唯一授权。
全部流程都在姚远脑子里，省去了大量的策划环节，甚至在于佳佳谈版权的时候，这边就开始挑人了。
首先是导师。
众所周知，综艺都有台本。
《中国好声音》的导师，哪个转身，哪个不转身，什么时候转身，转几个……一般情况下，可以由导师自己决定。
但比如说，来一个美女选手，唱功平平。
导师背对着看不见嘛，可能就不转身，但节目组为了让美女吸引观众，就会通过耳机告诉某个导师转身……
这只是最基本的操作，到了晋级赛更甚。
大部分导师能接受节目组安排，毕竟签了协议，但碰到那种比较强硬的，比如陈奕迅、李玟，大爆黑幕，就闹得很僵。
《中国好声音》第一季，是刘欢、辣英、庾澄庆、杨坤四个。
刘欢也颇有微词，但他不会爆出来，大不了录完一季，再请他不来了。辣英咋咋呼呼，却非常维护节目组，管他什么黑幕，给钱就行。
庾澄庆台湾人，见多了这种事，更是无所谓。而且他在台湾做综艺主持人，可以调动气氛，咖位也够，是上佳人选。
杨坤就是凑数的，胜在听话，有梗。“我今年有32场演唱会”一度成为流行梗，人送外号“杨32郎”。
姚远直接把辣英划了，换成了韩红。
“哈！”
他忍不住一乐，脑补了一下刘欢、韩红坐在中间的样子，两尊佛了属于是，能挡煞的那种。
还剩一个，他想了想，还是把杨坤划了，写了周华健、陈奕迅、孙燕姿三个名字。
看谁愿意来吧。
主要是第一季，他想让嘉宾阵容盛大一些，不要小家子气。
跟着是选手。
你以为《中国好声音》的选手都是素人么？太天真了！那都是回炉重造的选秀成员、没混出来的专业歌手、刚出道的新人、音乐学院的学生……
特点统一：唱功好或风格怪异，没啥名气。
“沙沙沙！”
姚远刚想这个，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好多名字，飞快的写在纸上。对他而言，《中国好声音》已经成了。
他只负责提供创意和名单，具体由于佳佳施行。
“……”
姚远起身在家里转了一圈，活动活动，看茵茵已经打开笔记本忙工作了，没打扰又抹回来。
跟着是去美国的安排。
去美国除了麦粒上市、Hugelive出海，还有一些别的事务呢。有商务部背书，他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
京城。
逛了一天街的姚贝娜回到家中，洗洗涮涮，躺在床上拿过笔记本，开开心心的刷麦粒。
几乎没有年轻人不看麦粒，这上面有最全的影视剧和最牛逼的UP主，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一款。
姚贝娜就很喜欢潘潘做菜。
她是中国音乐学院毕业，24岁进入海政歌舞团，青歌赛拿过一次冠军、一次亚军，年纪轻轻就在体制内独当一面，参加的全是大型晚会和国际交流活动。
属于国家队里的年轻歌手代表。
2009年，她离开了海政，开始走商业路线，一直不温不火，目前正在筹备自己的首张个人专辑。
这是她的梦想。
在体制内能唱的歌比较单一，不自由，就是混资历，将来混到宋团长那种级别，那就算成了。
“哈哈哈！”
此刻，她看潘潘做菜乐的肚子疼，忽然被一阵电话声打断。
是99娱乐的一个人。
姚贝娜给《甄嬛传》唱过片头曲，有些交集，奇怪道：“喂，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段忙么？我们正在弄一个唱歌比赛，你来参加怎么样？”
“选秀啊？我不选秀。”
“哎呀，不是《超级女声》那种比赛，你这水准不糟蹋了么……”
对面简单介绍了一下，道：“机会难得，这是公司的重点项目，会有很多推广资源，你不是想做流行歌手么，来吧！”
好说歹说，姚贝娜暂且答应试试。
俩人都以为是公司的邀请，殊不知，这是姚老板钦点！
……
香港，蜂鸟音乐。
正在筹备演唱会的邓紫棋忽然被叫回公司，看着桌上的一封邀请函发愣。
“这是什么？”
“内地的一个歌唱比赛，请你去参加。”
“歌唱比赛？有没有搞错，我已经出道三年了！”
“没错的，这就是专业、半专业歌手的比赛，导师都是大明星，对方承诺给你在内地的推广资源。”
经纪人劝道：“粤语歌市场越来越小，都在往内地跑，你在香港这边有些人气，在内地却没什么人知道。这次机会不错，你就当去玩一玩。”
“那我不小心拿冠军，我就太不好意思了。”
邓紫棋摆弄着那种邀请函，不由耸了耸肩，她今年才20岁，但对自己的唱功超级有自信。
说起来，在香港影坛、乐坛齐齐凋落之后，邓紫棋大概是最后一个向内地输出的女歌手。
其实唱粤语歌的还有很多，在粤语区也很知名，只是内地听的人少了。
……
上海。
浴室里放好了洗澡水，黄龄这个神经病却没有洗澡，而是坐在浴缸沿上，抱着吉他唱歌，唱几句还喝一口红酒。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她唱的可嗨了，到极兴处把吉他一扔，扑通摔在浴缸里自己哈哈大乐，愈发像个神经病。
2004年，首届《超级女声》，她拿了第四名。签约之后，于佳佳没怎么管她，就常规的发专辑、演出。
相比刘惜君的走红，黄龄显得非常小众，因为她太怪了。
人怪，歌更怪。
就像这首《痒》，这是人唱的么？
刺挠！
“喂？姐姐，啥么事呀？”
“你给我好好说话！”
电话里的经纪人一阵头疼，道：“你干嘛呢？”
“唱唱歌，喝喝酒，洗洗澡呀！”
“公司有个歌唱比赛你来参加吧？”
“啥么比赛？跟谁比赛，我可是有自己的style……”
“别逼逼了，让你来就来，这是个好机会！”
经纪人挂了。
黄龄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摇头晃脑：“Relax，这是Relax的地方，噢～”

第710章 大动作
《中国好声音》迅速筹备着，转眼到了3月初。
在去美国之前，姚远在商务部的牵针引线下，见了进出口银行、中国银行、工行、建行等一票巨头。
主要了解境外收购、投资的金融政策。
国家是鼓励国内企业走出去的，希望它们能收购一些优良资产、高新技术等等，如果项目比较确定，这些银行通常会提供低成本的贷款。
但监管规定：并购贷款最多只能50％。
企业没有钱怎么办？
一般会采用“内保外贷”的方法：境内银行为企业开具保函，然后由离岸中心向企业发放贷款——其实就是境内银行出保，境外分行发贷，贷的是美元。
绕了一个弯，就绕过监管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万达，万达在海外买买买，花了150亿美元，你以为都是老王的钱？那都是通过内保外贷，贷出去的。
老王登顶首富，一度是中国商人代表，在澳洲买大楼，在英国买游艇公司，在美国买院线和电影公司，巅峰时一家占了全球院线的15％！
那个飘啊，飘的不得了。
然后就被捶了。
因为资本外流，政策收紧，监管变严了。
而且据说万达跟国家抢一个在马来西亚的项目，破坏了国家战略——此事有各种说法，尚无权威认证。
总之关键点就是：你花银行的钱还那么飘，你飘行啊，你先把钱还我。
此后万达就开始清仓大甩卖，卖了不知多少个小目标，跟着又赶上疫情，商业地产全废，万达反倒因祸得福，又缓过来了。
先人教训，姚远牢记在心。
他从不在公开场合瞎逼逼，说什么小目标啊，福报啊，我就是合法转移资产啊……那简直是自杀行为。
他一向根正苗红，紧抱大腿，华丽丽的向爱国企业家转型。
……
在一个夜晚，姚远一行人抵达了寒凉的纽约。
对麦粒的市场反应不太看好，就没大张旗鼓，行程比较低调。当天休息了一宿，次日见承销商，跟着就是上市。
十几个人，国内也没庆祝活动，跟姚远上市的时候不能比。
于佳佳经历过一次，颇有熟手的感觉。
又是一大早跑去位于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大楼，一楼提供的小笼包、春卷都没变样，还是齁甜齁甜。
徐梦最兴奋，她也有股份，拿个破相机到处拍，准备一会发微博：“家人们谁懂啊？擦边女主播都成上市公司执行总裁了……”
等待的时候，姚远喝着咖啡跟于佳佳闲聊。
“你怎么没带人过来？”
“带谁？”
“高圆圆啊，刘亦菲啊。”
“这种大事她们掺和什么，老实在国内待着，万一被谁拍到我上市还带几个女明星，那像什么样子！”
“哟，你还挺传统。”
姚远话一出口，就觉得这话有点怪，也懒得想，喝了口咖啡道：“这次行程紧，事情多，先打个照面，具体的还得慢慢来。”
“我一直有点担心，你想在美国买买买，人家政府不管？”
“起码现在不管，但我们不能因为它以后会管，就不做这件事。”
“你这人吧，就矛盾。”
于佳佳叹道：“嘴上嚷嚷赚钱赚钱，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你在赚钱的同时总能干点正事，还是别人干不了的正事。”
“这不矛盾，就像浑身铜臭的暴发户总喜欢搞点艺术品。”
姚远笑了笑，除了茵茵，他从不跟人深入的交流这种事，迅速的转移话题，又过了一会，道：“哎，叫我们了，走吧！”
一行人呼啦啦的上二楼。
像上次那样，提前彩排、走位，折腾了20分钟，然后开始。
各路人马讲话，按按钮，飞彩带，火急火燎的跑到外面与大屏幕合影，又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我紧张了！”
于佳佳上楼的时候，腿都在颤。
“没事没事，破发也没关系，我们潜力巨大，以后涨回来就好了。”
姚远安慰着，回到二楼一瞧，硕大的屏幕上显示着麦粒视频的股价：麦粒发行价才15美元，现在是17块。
“呼！”
于佳佳暂松了口气，开始接受各种采访，交换礼品云云。
这一日是煎熬的，她连逛街的心情都没有，好在到收盘的时候，股价没有破发，总市值达到了33亿美元，IPO则是2亿美元。
33亿美元。
起码五年之内，中国的视频网站在美股也就是这个水准，不跌就不错了。
关键IPO的2亿美元，能解麦粒的燃眉之急。
烧钱啊！
每年服务器和带宽费就3亿多人民币，制作费和版权采购费去年是2亿多，加上人工、推广等成本，靠那几个广告费怎么可能收回来？
视频不愧是吞金兽！
所以她很难想象，万一Hugelive做起来，那成本得多少？
当然在此刻，于佳佳非常开心，迅速算了算，自己有18％的股份，将近40亿人民币的身家。何况她还有99娱乐、嘉禾、Hugelive的股份呢！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身家超她十几倍的姚远抱拳道贺，于佳佳美滋滋的回礼。
哎呀！
我这身家进军好莱坞都没问题，什么斯嘉丽约翰逊、安妮海瑟薇、查理兹塞隆巴拉巴拉……《美娱从我甩了刘亦菲开始》！
……
上市之后，团队大部分都回国了。
而姚远提前派来的另一批人，陆续传来了消息，他们分兵两路：一路去加州谈几栋大楼的收购案，将作为Hugelive的美国总部。
一路去了DCP集团。
DCP集团是美国的电视节目制作商，拥有包括金球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美国乡村音乐奖、时代广场新年倒数晚会等20多项IP。
他们制作这些节目，然后与电视台合作，获取一些转播权、广告之类的收益。
在2016年，万达就盯上了DCP，当时开价10亿美元。
几乎已经谈成了，谁知两国政策同时收紧。
中国的政策，便是上文提到的那些；
美国的政策，则是由于万达在美国的一系列收购，逐渐触痛了资本与政府的神经，而且川普也在这时候上台，突然对华强硬……
各种因素叠加，导致收购失败。
Hugelive的定位是全球市场，内容包括影视剧、动画、综艺等等，DCP拥有的这些版权会是相当好的填充。
姚远以前喜欢走歪门邪道，那是没办法，有实力谁想搞这个？谁不想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
现在他怎么说也是首富了，奉旨出海，自然得搞点大动作。

第711章 光屁股推磨转圈丢人
夜，酒店内。
姚远正在听手下人汇报。
99现在组建了一个投资部门，养了几支团队，此番分兵两路，便是由两个小组分别负责。
“森尼韦尔的这个小园区非常适合，雅虎在2005年建的，那会正是辉煌期嘛。现在雅虎不太行了，在出售一些地块和不动产。
这是由两栋楼体围成的一个半圆形构造，面积不算太大，最多能容纳1000人办公……”
森尼韦尔是硅谷的一部分，AMD、雅虎总部所在地，放在京城相当于西二旗、五道口这种地方。
姚远看了看资料，还有很多图片。
建筑很好看，位置也好，但Hugelive是娱乐产业，他希望距好莱坞近一点。
“这里，紧临比佛利山庄，从楼上能看到Hollywood地标，四周全是大型片厂与摄影棚。不过所属方不卖，只愿意租，好处是连带一个1万平米的摄影棚，可以一起租……”
好莱坞的这栋楼更小，只能容纳200人，但地段绝佳。
“价格呢？”
“森尼韦尔那个3.2亿美元，好莱坞这个年租金3千万。”
“贵了！”
“我们还在继续谈！”
小组负责人怕他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忙道：“现在只是拿来让您敲定一下，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障公司权益。”
“可以！”
姚远点点头，道：“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
负责人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这个与其说是美国总部，实则是北美总部，将来管理Hugelive在北美地区的一切事宜，也不能太寒酸了。
总裁还没选好，找位杰出人士太难了。等过几天见了鲁洛夫，可以让他推荐几位。
企业与风投一向是深度捆绑，做得好的，一路扶持走上巅峰；做不好的，撕逼打架，杀人放火……
紧跟着，另一个小组前来汇报DCP集团的情况。
DCP在1957年就成立了，老板是一个叫迪克&#183;克拉克的家伙，他本身是音乐节目的主持人，在音乐圈、电台、电视台颇有人脉，不然也做不成这个事业。
但DCP赚的都是辛苦钱。
它只是一家制作商，没有自己的平台，实际就是给电视台打工的。而这些金球奖、公告牌音乐奖之类的节目，盈利与收视率息息相关。
近些年收视率都在下降，DCP经营模式单一，连年亏损。
是不是与国内很像？
国内以前缺乏娱乐，电视台是最大的娱乐渠道，而随着网络时代到来，年轻人越来越多的选择互联网，电视台收益大不如前。
“价格多少？”他问。
“我们谈到了5亿美元！”
“5亿？”
姚远提高音量。
“他们开价是6.3亿，您知道，美国产业对中国资本非常不友好，溢价过度是常态。当然我们也继续商榷，5亿确实太高了。”
“……”
姚远打量着对方，这家伙在国内颇有名气，自己高价挖过来，业务水准确实有，思想不行。
他喜欢与自己思想统一的员工，哪怕能力差点也无所谓。
好比这个收购案。
这家伙话里话外，包括神态表情，都是一副“5亿可以了，那可是美国，那可是金球奖啊！”
简单讲，就是“跪着收购”。
“……”
他往后一靠，忽然不说话了，拿着一摞资料开始翻看。
对面不解其意，只好等待，结果坐了半天，姚老板还在看资料，忍不住道：“DCP近年营收下滑，但所持有的IP影响力太大了，我们可以承诺收购之后投入资金提高运营水准，开发新节目，价格应该会降低一些。”
姚老板依旧不吭声。
“我们团队预估最终的价格在4.5亿。”
姚老板还是不吭声。
“……”
煎熬的沉默中，此人如坐针毡，又过了十来分钟，姚远终于看完了，将目光投向对面——资料收集的倒很详尽，勉强算个优点。
“程维，记！”
刷！
程维马上翻开随时准备的小本本，握笔如握尚方宝剑，哦不对，他这个职位放在明代应该是秉笔太监。
“其他有兴趣的买家，最高出价不过3.3亿美元，我们才是最诚心，也是最具实力的一个。
迪克&#183;克拉克先生年事已高，缠绵病榻，我承诺收购之后，保留他们家族一个管理层职位，我们不会干涉具体运营，但要签一份业绩协议，奖惩分明。”
嗯！
那人频频点头，此乃老成持重之言，姚总胸有沟壑。
他这般想着，忽听姚远话音一转，道：“我们对DCP很感兴趣，但也不是非要不可。你们集团去年营收区区2千多万美元，一屁股负债，市值都快跌到圣费尔南多谷了！
而且你们在过去五年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新IP，吃老本吃了几十年。再这么搞下去，直接去拍成人片吧，做个《金球奖：美国性偶像特别版》，现场PK，全民投票，收视率说不定会爆……”
噗！
那人一口咖啡喷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老板，姚远却没吊他，直接对程维道：“你陪他再去谈一次，让他原封不动把话说一遍，成不成，我不在乎。
但如果漏了一个字……”
姚远目光扫过来，道：“马上给我滚出公司！”
……
那人屁滚尿流的跑了。
程维若有所思，当年开除仙人掌工作室的赵海涛也是这样，无关能力，而是思想。
如果薪资差了，手下人阳奉阴违也能理解。但我给你足够的待遇，我要求你按照这个思路做，你偏偏对着干，那要你做个毛线？
“DCP负债扑街，我们是收购方，我们急什么？”
姚远也跟程维讨论这件事，道：“一个视频平台的内容那么多，DCP只能承担一小部分，我们的主体是影视……就这样也能被对方拿捏，纯属光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
程维一乐，跟着老板总能学到新鲜的歇后语。
“……”
姚远又往后一靠，闭目思索。
森尼韦尔和好莱坞的楼应该没问题，DCP的心理价位在4亿美元以下，再多就是冤大头了。
于佳佳也一直没走，飞去好莱坞谈《愤怒的小鸟》的电影拍摄事项了，动画片成本太高，要找个大厂合作。
完了她再飞回来，一块见见鲁洛夫。

第712章 谈判（上）
与此同时，国内的企鹅总部。
小会议室内，小马哥亲自坐镇，张小龙正在演示带领团队闭关2个多月开发出来的产品：微信！
大屏幕上，是微信和微聊的对比。
姚远直接抄了微信的LOGO，就是绿色的有两个通话气泡的，开始动画也抄了，一个小人，背后是个大地球……
张小龙当然不晓得姚远在抄袭，只以为是常规设计，导致微信的LOGO和动画已经完全不同。
“我们做了苹果和安卓两个版本，起初也想加上更多的功能，但后来觉得，这样与QQ没什么区别。
QQ就是因为太过臃肿，不得不削减功能。所以我希望微信能从零开始，以一种原始质朴的状态出现在用户眼前。”
张小龙操作电脑，大屏幕不断变幻。
展示着最基础的文字通话、语音通话、发图片、朋友圈等功能，马上有人质疑，道：“会不会过于简单了？就算质朴也总得有亮点吧？”
“99的微聊也就这些功能，没有太复杂的东西，但他们让微聊和社区、麦麦、微博互通了，这才是当前的关键。
我们先把自己的用户巩固住，再谈亮点的事情。”
“可是……”
“好了！”
小马哥见有吵起来的架势，马上镇压，他自然也意识到未来是移动时代，正在将公司转型，面临着各种转型阵痛，经常吵到自己跟前，烦不胜烦。
所以在微信上，他决定给张小龙独立的地位，直接道：“公司已经成立微信事业部，由张小龙负责，不必有争议了。”
小马哥一表态，张小龙信心大增，道：“我们的策略是在微信上线之后，进行密集的用户调查，收集大家的意见，再研究做哪些新功能的研发。
也就是说，今年一整年我们都做好了快速更新的准备。在这个产品上，我们完全不惧怕微聊，但有一点……”
他顿了顿，道：“还是那个老问题，99有手机。”
提起手机，小马哥也头疼，姚远鼓捣手机4年了，这东西是实体产业，不是说追就追的。最好的方法是投资一家手机生产商，但目标也不太好选。
会议最后，就是通过了微信的上线申请。
于是乎，就在3月中的时候，苹果机的微信测试版率先亮相，几天后，安卓机的也出来了。
有飞信、微聊在前，大家没啥意外。
这东西目前最大的价值，就是发消息免费，可以语音通话——多数人只把它当成一个辅助通讯工具。
……
“想我啦？我也想你。”
“纽约的气候就像我独在异乡对你思念的心情，寒凉又温暖。”
“我很快就回去了……嗯，么么！”
纽约酒店的套房内，于佳佳瘫在沙发上，两条腿搭着茶几，翻着白眼听姚远和茵茵打电话，道：“你俩老夫老妻的还这么腻歪？”
“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超越一切的。”
“算了吧！女人不能太黏着，不然你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像我多好，轻松自在，想干嘛干嘛。”
“因为你渣啊！还好意思说？”
“我渣我光荣……”
于佳佳坦然承认，没半点羞耻之心，道：“不过说真的，我以前对好莱坞女明星还很期待，见了几个之后吧，就感觉人种和人种真的不一样。
像安妮海瑟薇，表面看起来超级白，离近了一瞧，脸上全是斑，毛孔粗大，还有毛……哇你能想象么，有毛诶！”
“所以她们必备脱毛膏啊！”
姚远笑了笑，俩人就闲聊，他道：“像欧美这些女明星，我觉得薇诺娜赖德的脸算第一梯队了。”
“薇诺娜不错啊，詹妮弗康纳利年轻的时候也好。”
“阿佳妮也好看！”
“嗯嗯，阿佳妮！苏菲玛索、贝鲁奇都超级棒。”
于佳佳双手赞同，又叹道：“可能我真的上年纪了，对明星总是新不如旧，总觉得以前的明星才是美人儿。
现在的明星，甭管国内国外，脸漂亮的千篇一律，毫无风情。”
“我对现在的明星也不感冒，可能也老了。”
俩人叹息着，于佳佳年近40，有这种感慨很正常。姚远来自后世，见惯了那种糟烂的娱乐圈，同样感慨。
但他没有拯救的想法。
姚远此人，嘴上贩卖梦想，心里全是赚钱，而把他的心扒开瞅一瞅，哎呦呦！还真特娘的有点梦想。
但也仅仅是一点。
“……”
俩人一时无话，于佳佳等的无聊，拿起一本漫画看了起来，名字叫《The Boys》，2006年开始连载，还没画完。
过了约莫20分钟，米尔纳先到了。
Hugelive目前的股权构成，姚远、于佳佳和米尔纳，米尔纳算投了第一轮，几千万美元，占股20％。
又过了一会，鲁洛夫终于到了，还带了两个人。
“这位是高盛的投资代表！”
“这位是美国泛大西洋投资集团的代表！”
好家伙！
单从名头就感受到了美国资本的重视，连米尔纳都有点不自在，他手握俄罗斯的大量资金，但跟这些巨无霸比，还是不太够看。
各方认识了一下，姚远开口道：“大家时间宝贵，我做个简单的开场吧。目前香港人口707万，Hugelive的用户占了一半，即353万。
片库与麦粒共享，电影超10000部，电视剧超10万集。
本次融资目标3亿美元，计划让出股份20％……”
“姚，你太保守了！”
鲁洛夫竟然摇头，道：“你们的大数据推荐创意，我们非常感兴趣，我们带着诚意而来，可以提供至少5亿的资金，但我们要求最少40％的股权。”
“40％绝对不可能！”
争论了一番，鲁洛夫索性道：“姚，你们在美国发展业务，离不开我们的帮助，你是个聪明人。”
“真是抱歉，我们已经敲定了一些不动产的收购，将作为美国总部。我们与DCP集团的谈判也很顺利，DCP会是一个很好的内容补充。
当然，我承认几位能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但本次融资，只是作为在美国落地的运营费用以及筹拍重点剧目的费用，如果现在就拿出40％，那后面我也没必要继续了。”
“嗯？”
鲁洛夫一愣，距上次见完于佳佳才几天啊，你们都有重点剧目了？

第713章 谈判（下）
姚远买大楼，买DCP，也是为了增加谈判凑吗。
意在告诉对方，这不是钱的事儿，我们有钱，找你们只是希望能顺利在美国发展。
鲁洛夫自然也清楚，此乃正常的商业技巧，没啥可说的，慢慢谈呗。但内容不同，内容是视频网站的根本。
“你的意思是，作为Hugelive在美国上线的重头戏，吸引第一轮观众所用？”
“不错！”
“姚，你这样轻率的做出决定，我很难相信这种作品的质量。”
“……”
姚远没讲话，只是把于佳佳刚才看的漫画《The Boys》，拍在了桌上。
“这并非草率的决定，而是经过认真研究的结果。现在超级英雄电影兴起，漫威宇宙的概念逐渐深入人心，明年《复仇者联盟》上映，相信会有一个很棒的效果。
而以当前的行情来看，全球市场对超级英雄都很热捧，包括中国市场。
所以我们认为，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超级英雄会是最火爆的一种类型片。我们的开山作最好也是超英题材。
但拍超英，绕不过漫威、DC两大巨头，版权问题，成本问题，时间问题，都会成为掣肘。
我们就另辟蹊径，找到了这个漫画。
它也是超英，但它是反超英题材，可以做成电视剧，特效场面不多，成本也不会太高，还能借助这股浪潮营销。”
于佳佳负责讲解，接着道：“你们可能没看过这部漫画，它真的太好看了，它反超英、黄暴、黑暗、恶心、反人类……简直集合了所有最酷的元素。
就像这一段，这是个类似蚁人的超级英雄……”
噫！
鲁洛夫三人面面相觑，这尼玛是中国人么？中国人的影视审美什么时候如此变态了？尤其于佳佳还一脸兴冲冲，迫不及待的表情。
其实这也算刻板印象了。
在西方火爆的华语片不多，少数火爆的那几个，《卧虎藏龙》《英雄》之类，还都是功夫片——起码老美认为是功夫片。
他们也没兴趣了解中国人爱看什么，就知道功夫。
但实际上，国内观众对影视多样化的追求与政策环境越来越紧，早就成了一项主要矛盾。没办法，下盗版资源看呗。
港台日韩片，美剧英剧泰剧，麻豆、精东、果冻、天美、星空……受众庞大。
而姚远和于佳佳说的这剧，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黑袍纠察队》——起点就有很多写这个副本的。
姚远选择它，一是蹭超英热度，二是成本不太高，三是有原著漫画，改编会很快。
像《权力的游戏》《西部世界》《绝命毒师》等等，他也知道牛逼，怎奈要么已经出品了，要么成本太高。
《西部世界》第一季，才10集，花了1亿美元！
Hugelive刚起步，烧不起。
“所以我再重申一遍，本次融资只是为了在美国落地和拍摄剧目，3亿美元足够。几位想增加投资的话，不妨等下一阶段。”
姚远最后定调子，道：“我在此也向几位承诺，当Hugelive的股权结构成熟，我们不会再引入新的股东。”
Hugelive需要巨额的资金，而筹措资金的方法，有一种是不断引入融资，但这样会稀释原有股东的股份，利益受损。
还有一种，就是发行债券。
大家购买债券，比如五年到期，到期了会拿到本金和利息。
姚远承诺不再引入新融资，就是说会利用发行债券筹措资金，算保证了股东的利益。
Hugelive是干嘛的？
就是赚股价的啊！
目前是五伙人：中国方、米尔纳、红杉、高盛、泛大西洋投资集团。将来可能还有几个加入，最后上市，推高股价，坐地分赃。
“……”
鲁洛夫三人对视一眼，心思通透。
这才第二轮，本就不可能给40％的股份，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而他们对《The Boys》非常感兴趣，鲁洛夫拿起这本漫画，道：“我确实没有看过，需要找人评估一下，你们不介意多留几天？”
“当然可以。”
“那好，希望我们有个愉快的结果。”
……
姚远来美国，麦粒上市还真的算小事，主要为了谈判。
Hugelive进入美国市场；
买大楼做总部；
买DCP补充内容；
《愤怒的小鸟》电影合作……
每一样都得谈了又谈。
等了几天，DCP那边口风松动，本来嘛！你都没落成这德行了，给你面子你才有面子，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嘚儿。
姚远哪怕压到4亿以下，开价也是最高的。
鲁洛夫找了影视界的专业人士来评估《黑袍纠察队》的可行性，结论出奇一致：只要够黄暴，够新奇，够刺激，大家就爱看！如果是超英题材，大家就更爱看！
黄暴是第一生产力，无论东方还是西方。
于是鲁洛夫再度拜访，表示可以接受姚远的条件：3亿美元，20％的股份。
当资本决定一件事，效率是非常快的。Hugelive马上申请进入美国，《黑袍纠察队》已经在找编剧了。
反倒大楼还在谈，几百万几百万的磨牙……
姚远差不多待了一个月，不想再等了，直接回了国。
回国马上找那位常兄弟。
“一个小园区，一家电视制作商，谈的八九不离十。”
他估摸了一下，往最高值说：“全收购的话，大概要7亿美元吧！”
“7亿？”
“电视制作？金球奖？”
“哈哈！”
常哥乐了，他不怕金额大，越大才越有影响力，到时从自己手里一过，自己就成了推动者之一，妥妥的政绩。
“老弟亲自出马，没白费我的期待，好！好啊！”
他不停叫好，真心实意道：“无论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我们想进入美国市场老实说不难，难的是传播不开。
几乎没有成功者。
宣传本是我们的看家本领，现在都丢喽。如果老弟的视频能杀进美国市场，那叫新时代传媒之盛事，我是沾了你的光！”
他拍了拍姚远，建议道：“不妨在国内多加宣传，好好树立一下企业形象。唉，咱们自卑太久，有点出类拔萃的事就能跟为国争光扯上关系。”
“没关系，以后都会好的。”
姚远也拍了拍他，发现这人真的还不错。

第714章 娱乐资本化（上）
Hugelive想发展，自然不可能靠一部剧。
姚远上辈子也是个资深剧迷，美剧、英剧都看，如数家珍，绞尽脑汁的想一些低成本作品。
2011年这个时间点不太好，很多作品已经出炉了。
他快把头皮抓烂，总算想起来两部：
一部叫《黑吃黑》，男主角是个刚出狱的家伙，机缘巧合之下顶替了一个小镇新上任的警长的身份，然后跟镇上的黑帮斗智斗勇。
听起来有点像《让子弹飞》，土匪斗恶霸。
但根本不是一回事，这就是个黄暴剧，动不动就露奈子，全片充斥着打架、乱伦、嗑药的气息……
这剧没有特效，成本低廉，有固定的受众，是不错的项目。值得一说的是，《黑吃黑》的男主角，正是《黑袍纠察队》祖国人的扮演者。
另一个叫《龙战士》。
讲美国内战后，旧金山的唐人街，一位中国武术家远渡来此，卷入黑帮争斗的故事。
此乃李小龙生前研究的项目，没等拍就去世了，他女儿李香凝在收拾遗物时发现大量手稿，这才得以面世。
打的还不错，尺度也非常大。
以美国人的尿性，自然不会找中国人来拍，用了个日本人当男主角，里面的人物大多顶着一张“眯眯眼”脸。
姚远想到《龙战士》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锚定了张晋，做男主！
美国佬不喜欢也没关系，随着市场开拓，可以在南美、欧洲、东亚、东南亚上线。Hugelive好就好在，不是必须拍美国人爱看的东西。
姚远把这两个点子扔给于佳佳，不想再管了。
在美国泡了一个月，只想回家休息。
……
“呼呼呼……呼呼……”
清晨的浴室里，冲完热水澡的茵茵按开了电吹风，脑袋一歪，垂下一头湿漉漉的秀发，一边梳弄着一边吹干。
只穿着内裤的姣好身体也微微弯出一道美妙的曲线。
她的皮肤一直不白，以前当体育生训练，甚至还有点黑。其实现在技术很发达，全身黄皮也能变成白白嫩嫩的——比如热巴。
茵茵不太喜欢，觉得小麦色非常健康，只在肤质上做了保养。
她吹干头发，穿好衣服进到卧室，刷的把窗帘拉开，早晨的阳光立时透进来，照着床上正在玩手机的一条咸鱼。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进屋就拉窗帘？”
“我不仅拉窗帘，我还掀被子呢！”
茵茵揪住被角呼呼扇了扇，一股身体的湿热混杂着欢好过后的特殊味道，直冲姚远鼻孔。
“哎呀，别闹！”
“嘻嘻！”
俩人打闹一番，她坐在床边，摸了摸姚远的脸，道：“明天我就跟爷爷回老家祭祖了，别太想我哦。”
“爷爷为啥突然想回老家啊？”
“可能年纪太大了吧，80多岁再不回去就没机会了。我还有个姑姑在那边，也好些年没见着了，我爸都特意请假了。”
“是啊，你们祭祖跟我又没关系，我就是个外姓人，我也不稀罕去。”
“嘁！你当我们老家很差啊，荣成将军县，出了一百多个将军，上将就五个！那是正宗的革命老区，等我以后有实力了，我肯定帮爷爷回馈家乡。”
“你都不如回馈一下山东卫视，让它们别成天卖化肥了。”
姚远打着呵欠，咸鱼般翻了个身。
“滚吧你！”
茵茵看着他的大屁股，直接踹了一脚，差点蹬墙上去。
“我走了！”
砰！
姚远听得关门声，慢吞吞的从墙边滚回来，继续玩手机。他在公众前是商界靓仔，在家只是个懒惰嘴贱，被窝里放屁的野男人。
不过说起来，茵茵的爷爷近年身体渐差，老头心里有数。
他一辈子过来，吃过苦享过福，现在就为了子孙后代，已经力所能及的为姚远铺设一些渠道。姚远也很争气，都搭上了。
即便老头走了，香火情可能没了，但利益捆绑仍在。
“……”
此刻，姚远刚下载了腾讯的微信，玩了一会，没什么表示，扭头刷微博去了。
微博上十分热闹，最近跳出一个叫“郭美美”的神奇女侠，自称红会商业总经理，晒豪宅、名车、名包，各种炫富。
尤其一款叫玛莎拉蒂的豪车。
以前老百姓哪知道啥叫玛莎拉蒂啊？多亏郭美美给普及了一下。
此人的来历，其实就是个被干爹包养的小太妹，想当明星，嗜赌成性，多次去澳门玩耍，还交了一个外籍男朋友——玩德州扑克的职业赌徒。
后来俩人在京城开地下赌场，被抓住判了5年，出来继续作妖，因为卖假减肥药，又被判了2年。
所以她压根不是什么“红会总经理”，但她凭一己之力，直接影响了公众对慈善机构的印象。
仅个人经历而言，堪称传奇……
老实说，这种名媛类型的网红，姚远以前就推出过“猪甜甜”，猪甜甜现在都洗白上岸，自己开网店去了。
郭美美性质不同，她触及了国人的敏感神经：我们捐的钱，都让你们给贪了？？？
网上已经一片骂声。
而姚远看着认证为“红会商业总经理”的郭美美账号，十分蛋疼，真的假的你们就给认证啊？不核实一下么？
他本想打电话纠正，又没打。
算了，在自己外挂加持下，几乎能做到毫无差错，但手下人不会得到什么锻炼。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等官方辟谣了，自己再处罚吧。
……
姚远今天给自己放假，在床上pia了半天，枕的脑袋疼，只得爬起来。
饶有兴致的做了顿午饭，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吃完让小莫来接，俩人闲极无聊，决定去地坛转转。
正是四月初，春暖花开。
地坛公园人不多，红墙黄瓦，配上参天古树，还有些玉兰探出头，几步一景，颇具几分古意。
姚远在美国待了一个月，今天只想散散心，逛了一大圈，最后坐在长椅上休息。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家，戴帽子穿夹克，干净体面，一瞧就是知识分子。他膝上放着一本书，看不清字，但看那封面的人，就知道是《我与地坛》。
俩人对视一眼，微微笑了笑。
那是同属文艺范畴的默契……

第715章 娱乐资本化（下）
“老板，你们笑啥呢？”
小莫在后面站着，颇为疑惑。
“莫儿啊，你知道史铁生么？”姚远语重心长问。
“不知道，卖啥的？”
“什么卖啥的，是个作家。他20来岁就双腿瘫痪，大半辈子坐轮椅，他家离地坛很近，没事就过来，坐在这里孤独的思考，思考生命，思考亲情……”
“啊！”
小莫懂了，马上道：“老板您放心，等您以后坐轮椅了，我肯定天天推您过来，让您思考！”
“滚你丫的！”
姚远回身抽他，小莫灵活闪避。
“就你这孙子，你说你……”
他想训斥几句，又算了，夏虫不可语冰。
俩人在地坛公园泡了两个多小时，才驱车回返，在路上，程维来电话，道：“老板，稿子都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再看一眼？”
“不用了，发吧。”
“好！”
……
姚远在美国搞事情，常兄弟建议他宣传宣传，树立企业形象。他虚心接受，表示是个好主意——虽然他本来就如此打算的。
2010年后，正是中国企业大规模出海的阶段。
那些国字号、央字号的巨头也收购了不少，但人家不会大张旗鼓，都很低调。万达在2012年收购美国第二大院线AMC，为啥那么轰动？
因为是娱乐圈啊！
娱乐圈你再怎么看不上，也不能否认在引流这一块无可比拟。
“海外视频站Hugelive宣布进军美国市场！”
“99娱乐拟收购雅虎不动产，组建Hugelive美国总部！”
“99娱乐布局电视产业，收购美国金球奖节目制作商DCP集团！”
“7亿美元收购案彰显出海决心，电影、电视、视频已形成海外生态链！”
这些项目都没有签字，有的还在谈判中，但不妨碍姚远吹牛逼。
Hugelive内地观众没听过，没关系，吹啊！
嘉禾旗下的香港最大的视频网站，上面有很多无删减的黄暴片，正式杀入美国市场，并且还买了大楼做总部。
DCP没听过，也没关系，金球奖总知道吧？
这年头，正是举圈崇洋的时候，内地明星对好莱坞，对奥斯卡，那叫个如饥似渴。在里面露脸几分钟，都能吹成国际巨星。
金球奖诶，号称奥斯卡风向标的那个，现在是咱们的了！
还有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美国乡村音乐奖之类，在国内也有一些拥趸——华娱、港娱、美娱、韩娱嘛！
在水军带动下，网络效果堪称爆炸。
“天啊！明年是不是能直播金球奖了？”
“这都是姚司令家的吧？内容共享的吧？我能在麦粒看到凯蒂佩里、蕾哈娜、泰勒斯威夫特吧？”
“Hugelive是设在香港吧？我怎么找不到啊，看香港网站也得翻墙？”
“我在香港，可以说一句，上面尺度真的很大，内地观众就不要想了。”
怎么可能不想呢？
一本普通的书没人看，一本“禁书”读者就会蜂拥而至。
一个普通的作者会扑街，一个会开车的作者就能上天。
一时间，各路民间贤达纷纷跑去Hugelive观摩，直呼大开眼界，有女的和女的亲嘴儿，有男的和男的亲嘴儿，还有人和动物亲嘴儿……
而内地网友充分发扬“起外号”的特长，叫着叫着，就把Hugelive叫成了“胡歌爱我”。
女网友没意见，男网友更没意见，男观众也需要老胡的爱啊。为此，胡歌还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感谢大家厚爱！”
一片喧嚣中，于佳佳也来凑热闹。
她发微博道：“Hugelive落地美国基本确定，公司已经策划了一项重点剧目，片名《黑袍纠察队》，漫改，反超英题材，剧本正在进行中，我会及时发布后续消息。”
“Hugelive针对不同的市场，推出独具特色的本地化作品。美国是我们的第一站，因为美国最硬，把它啃下来，会给Hugelive的全球化发展提供良好的基础。”
“Hugelive美国总部立志打造独一无二的影视作品，融合、输出我们中国的特色与文化。《黑袍纠察队》只是开山作，后面还会有大量的项目，或与罗格影业和院线紧密结合……”
底下评论：
高圆圆：么么哒爱心！
刘亦菲：么么哒爱心！
范小胖：于总看看我，看看我！
黄渤、徐峥、王宝强、宁浩等等：点赞大拇指！
金莎：哼！
……
万达。
老王也关注了这几条消息，心神荡漾，哎哟，就是这种！我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如今的万达院线已经有85家影院、702块银幕，国内第一。嘉禾是32个影城，共235块银幕。
万达在2012年收购AMC，但谈判在2010年就开始了。
AMC开价15亿美元，本身还有19亿美元的负债，老王脑袋有坑才同意，目前也在扯皮中。
他做这个收购案，一是为万达院线上市增加筹码，二是全球性战略，三么，嗯，不可说。
“……”
总之，他看99娱乐有点眼气。
这本该是自己的荣光啊，结果让别人抢先了，不过没关系，万达收购完院线，还要收购好莱坞公司，比你那个破罗格影业更出名。
万达才是娱乐霸主！
……
腾讯。
腾讯现在有点魔怔了，自动自觉的对标99。
他们消息一出来，这边也连忙发公告：
“腾讯视频5月上线！
我们将投入亿级资金建设正版影视库，坚持‘海量正版，精品原创’的方针，全面发力并覆盖长视频、短视频、专业视频、UGC视频和腾讯出品原创视频。”
还有一条：
“腾讯视频将投入5亿元人民币，成立影视投资基金。
同时以4.5亿元持股华谊，占股4.6％！
此举意在进入影视内容产业链上游，今年下半年，腾讯视频便会推出第一部原创电影《洛克王国！圣龙骑士》。”
企鹅本意是彰显实力，结果迎来群嘲。
“精品原创，笑死！影视剧你不好抄吧？”
“哈哈哈，拿个破动画电影一本正经说首部原创，你也好意思？”
“你们还想着在国内卷的时候，人家已经出海了，有本事干老美去啊！”
内地影视产业，从90年代开始商品化。
最早的投资方都是下海暴发户，到90年代后期，变成了煤老板。煤老板坚挺了10余年，造就了无数经典。
现在呢，房产商和互联网大厂正在接管娱乐圈。
去年，百度扶持了奇艺，博纳影业上市成功。
现在腾讯入股华谊，万达院线雄踞第一，加上早已资本化的99娱乐，宣告娱乐圈的资本时代正式来临！

第716章 网龙公司
在娱乐圈为99集团出海的消息沸腾时，麦窝网络也公布了去年度的财报。
社区由于不打广告的原因，死命赔钱，每年能亏出去3亿人民币。好在游戏争气，网页版的社交游戏去年海内外营收4亿美元，利润有1.5亿美元。
手机APP游戏，去年苹果机总销量是3990万台，这3990万台手机，每台至少下了三款99出品的游戏。
售价是1美元。
安卓机去年没收费，除去给苹果的分成，这个营收是1.2亿美元。而《愤怒的小鸟》周边开发，包括卫衣、毛绒玩具、漫画版权等等，共带来6千万美元的收益。
总之，去年麦窝网络总营收5.8亿美元，利润能达到2.5亿。
而今年就是网页社交游戏最后的巅峰了，此后APP登上舞台。《愤怒的小鸟》拿到了去年苹果选出的“付费应用软件排行”第一名。
不出意外，今年还会蝉联。
历史上，《愤怒的小鸟》开发商是芬兰的一家公司叫Rovio。
Rovio凭借此游戏大火，然后就飘了，一度叫板迪士尼，还要在全球建主题乐园，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定位。
迪士尼牛逼，是百年沉淀出来的无数经典。
Rovio除了小鸟，再无拿得出手的作品，后续开发的游戏一塌糊涂，玩家根本不买账，只能死薅小鸟。
而且Rovio为了赚钱，搞出了很多骚操作，最骚的是，他们为了让用户玩自家的新游戏，竟然偷偷摸摸把《愤怒的小鸟》下架了。
被狂喷后，不得不重新上架，结果死性不改，又把《愤怒的小鸟》改名了，为的就是让用户搜不着，好去玩他们的新游戏……
这种公司不扑街就怪了。
腾讯当年还想30亿美元收购Rovio，人家觉得便宜，不卖，几年后以7.76亿美元的价格卖身给别人了。
Rovio原本是个小作坊公司，骤然暴富，根本不懂得如何经营。
姚远也不太懂，但他懂一款游戏的灵魂：
第一，绝不在里面插广告！
第二，可以免费下载，道具氪金，但轻易不要弄那种不充钱就玩不下去的恶心玩意，就像《愤怒的小鸟》，已经在计划推出皮肤了。
诶，卖皮肤！
我就卖皮肤，这玩意一本万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福州，网龙公司。
网龙的创始人叫刘德建，毕业于美国堪萨斯州立大学，生物化学专业。毕业之后，他没有从事相关工作，而是回国搞了一家网游公司。
2001年，他创建17173。
但凡玩网游的，没有不知道这家网站的吧？
跟着，他又推出《幻灵游侠》《魔域》等作品，虽然比不了网易、腾讯，在国内游戏商里也算一号人物。
这其中有一款游戏比较特殊，叫《征服》。
是武侠风格的游戏，在国内公测做到过上万人同时在线，表现还算过得去。后来《征服》出海，登陆美国、日本、西班牙、法国等市场，效果不太好。
但在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却获得了极大关注。
中东！
《征服》也没干什么，只做了简单的本地化处理，比如文本翻译，添加了一些阿拉伯风格的服装，以及「斋月」「开斋节」等宗教庆典任务。
哇那个火爆！
从来没有游戏针对中东进行本土化调整，一群土豪乐的找不着北，网龙意外的收获了金钱密码。
《征服》已经推出阿拉伯语、土耳其语两个版本，月流水轻松松过千万。
此刻，海外事业部中东项目组。
一个员工正向经理马志军抱怨，道：“马哥，那人太难搞了，一天一个要求，好像我们专门为他服务似的！”
“人家是穿白袍的，穿白袍懂不懂？血液里都流淌着石油与钞票，充咱们这1千万就像零花钱一样。只要能把这些高级客户留住，别说提要求，我弄个号给他卖屁股都行啊！”
马志军走过来，道：“我看看，又说什么了？”
“他说玩的不爽，想杀犹太人！尼玛这是武侠游戏啊，上哪儿找犹太人去？”
“唉，这千年恩怨总是化不开啊，萨达姆都肉身成圣了……”
马志军大学主修阿拉伯语，又在中东留学生活了六年，门儿清。他思索着这个杀犹太人的要求，一时也犯愁，想了半天一拍大腿。
“这样！咱们在下一个资料片里加一个犹太人副本。”
“可我们是中国古代背景啊？”
“死脑筋，这叫架空，架空懂不懂？全是历史虚无主义。犹太人不是喜欢满世界乱窜么，就设置一个小镇，受到了犹太人的侵袭，伟大的英雄要去拯救镇民。”
马志军灵感爆棚，道：“土耳其版就弄个奥斯曼帝国的遗留任务，如此这般这般……”
土耳其在地理上也属于中东地区，所以在业务范围内，历史上与阿拉伯世界也有很多渊源。
“你就这样回复，记住一定要维护好大客户。”
马志军拍了拍对方，对方只得去安抚那位中东土豪，表示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杀犹太人巴拉巴拉。
马志军则回到座位上，他作为经理主要负责统筹管理，但实际上，他也有一颗做游戏的心。
他认为公司太过保守，完全可以更进一步开拓，中东市场潜力巨大，顶多开发了十之二三。
奈何自己只是个小组长，决定不了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自己上司——海外事业部的总经理，突然急匆匆的出去了。约莫40分钟后，又急匆匆的回来了，表情颇为玩味。
“……”
马志军犹豫了一下，仗着关系好，过去低声问：“老大，出什么事了？”
“没事！”
总经理随口应了一声，顿了顿，又把他叫住：“告诉你也无所谓，先别透露出去啊。”
“一定保密！”
“刚才董事长召集高管开会，说99集团想收购网龙。”
咝！
马志军浑身一震，忙问：“说价格了么？”
“5亿美金！”
总经理莫名的很自豪。
“那那那董事长答应了么？”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草率，正研究呢，不过董事长一向强硬有主见，未必会同意啊！”
哎哟！
马志军莫名的也很躁动，网龙在福建本地很不错，在游戏圈也有名号，但那是99啊……

第717章 小厂和大厂
后世的小公司生存艰难，不仅要面对竞争激烈的环境，还要抵抗大厂的侵蚀。
大厂喜欢用资本清场，通常有三招：先谈收购，收购不成就谈入股，入股也不成就打压你！
在这三板斧下走完一圈你还没死，那才说明你立住了。
社交、电商、外卖、网约车、视频等等，无外如是，而随着时代发展，大厂不仅仅会掠夺产品，还会掠夺渠道。
不过也有例外，尤其是游戏渠道，比如steam。
国内有很多小型的独立工作室，苦研多年弄出一款游戏，放在steam上一炮而红，卖出去多少套云云，激励着无数后来者。
大厂各有各的风格，阿里、百度这种，收购谁谁死，腾讯懂得放权，成绩最好。姚远的策略与腾讯相似，公司也正在资本转型期，入股360算第一个案例，收购DCP集团算第二个。
跟着便是网龙。
……
盈实大厦，办公室内。
姚远刚下载了一个91手机助手和91安卓市场，刷了刷里面的热门游戏，《愤怒的小鸟：星球大战版》赫然在列。
这是针对北美市场专门开发的，苹果商店售价1美元，国内根本没推出。但现在，这款游戏堂而皇之的，免费的，出现了在了91上。
而91系列APP，正是网龙所有！
话说在智能机时代的中早期，91、豌豆荚、360手机助手等，都是用户非常庞大的渠道。
91系列包括手机助手、安卓市场、熊猫看书、熊猫桌面、安卓桌面、手机娱乐门户等等，截至去年年底，已经有1千万的用户了。
为啥这么多呢？
因为91提供大量的盗版免费APP，主要针对苹果的付费软件。
以此为基础，仅仅到2012年，91的用户数就破了亿，估值3.2亿美元，一度谋求上市。同时吸引了腾讯、阿里、百度的目光。
后来腾讯自己做了“应用宝”，阿里收购了豌豆荚，百度则是大手笔，在2013年以19亿美元的天价收购了91，创下互联网并购纪录。
单纯一个网龙，不值钱。
加上91，就很值钱了。
那姚远为什么不直接起诉侵权呢？
法律不完善啊！人家91会说，我只是提供平台，软件盗不盗版我又不知道，你有意见，我下架就是了……
就像当年的视频网站一样，此为“避风港”原则。
真要说打官司的话，也能打，但麻烦、周期长、惩罚力度弱，所以姚远就想着先谈谈收购。
正好网龙有在中东的游戏运营经验，符合自己的出海战略。
如果收购成功，一举两得。
……
烂在肚子里的才叫秘密。
从你将一个秘密告诉别人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秘密了。
短短几天时间，网龙的员工都知道99想收购公司了，上上下下紧张又兴奋，得益于姚远的形象塑造，他现在是网民公认的“最希望成为自己老板”的家伙。
但对于高层来讲，未必如此。
董事长刘德建连续召开会议，商讨这个事情。网龙如同一个草台班子，乱哄哄说什么的都有。
“99开价5亿美元，肯定不是冲着游戏业务来的，我们游戏去年营收才5亿人民币，也就《魔域》拿得出手。”
“这还用你废话？肯定冲着91来的啊！”
“99对91这么看重么？哎，听说他们最早就叫91，姚总可能对这个数字有心结吧？”
“咱们别妄自菲薄，91千万用户，绝对潜力巨大。明眼人都知道，移动时代来临了，这个市场根本无法估量。”
“我提议，我们将91拆分独立运营，找融资上市，将来绝不仅仅是5亿的水准。”
“上市？能行吗？”
“那收购怎么办，5亿美金啊，你怎么确定91会成功？”
“……”
刘德建沉着脸，一言不发。
老实说，5亿美金足以让他心动，但他更舍不得一手打下的基业——网龙好歹是个上市公司，市值20多亿港币呢。
而99对91的看重，反倒让他也重视起来。
刘德建此人没什么雄才大略，目光也不长远，否则网龙也不会一直不温不火，错失了几次发展良机。
他敲了敲桌子，道：“公司是大家的心血，绝不会出售，但91的项目可以谈。我也觉得拆分出去独立经营，融资上市的想法很好。
不妨与99谈谈，看能不能采取融资入股的方法。”
“这样也好！”
“公司我们都有感情的。”
“我赞成！”
众人纷纷道。
……
“啊？？？”
姚远听到消息一愣，问：“确定这么说的？”
“是的，网龙拒绝了收购，但希望在91上进行合作。”
“他们没提盗版的事儿？”
“没！”
“他们的平台侵害我们的权益，现在还想合作？”
“是的！”
姚远拧着眉毛，一时没搞懂对方的思路，谁给的勇气啊？Rovio啊？
他扒开字里行间，从中看到的全是网龙的小聪明。
程维也不理解，道：“听说91的开发团队就是由于盗版问题产生分歧，网龙放纵盗版软件，团队希望正规化，最后一气之下出走了。
可见这不是什么像样的公司。
人心不足，自取灭亡。
您总说任何一个赛道都会有自己的野蛮时代，现在就是APP的野蛮时代，我觉得最好不要留手，直接弄死，不给这种野蛮行径发展的机会。”
“那成本呢？”
“您5亿美金收购，和您弄死网龙，我觉得后者还要便宜一些吧。”
“……”
姚远看着成长飞快的程维，笑道：“如果交给你来做，你会用什么办法？”
“他们盗版是原罪，谁也开脱不得，我们可以联合苹果这般这般……到时网龙自身难保，我们把它的海外事业部拿过来就是了，《魔域》倒是个不错的游戏，您有兴趣也一同收编。
至于91，索性就废了吧，反正名声也不好，我们360手机助手马上就推出了。”
程维淡然的说完想法，白胖的脸上毫无波动，黑框眼镜反射着冷峻的光。
姚远愕然发现，这家伙几近成熟了，想闯一闯的心已经隐藏不住，再压制下去或许会产生抱怨情绪。
他斟酌了一下，道：“你去处理吧！”
“好！”
程维扶了扶眼镜，回身坐到座位上，表面淡定，内心狂嗨：妈的！这就是我的出道舞台！

第718章 大打小（上）
姚远进入了旁观者模式。
从他答应的那一瞬间，程维的气势就莫名一变，像极了网文里临阵突破，准备越级反杀的天命主角。
只见这个白白的小胖子坐在那里，噼里啪啦敲了一阵电脑，又走来走去，走去走来，期间打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看了半天资料，急匆匆出去了。
“……”
姚远好奇的凑过去，拿起桌上的那份资料观瞧，却是网龙公司的一些股市信息。
网龙于2008年在香港上市，刘德建家族和高管通过各种方式，共持股78.78％，法国爱德蒙得洛希尔银行占股6％，IDG占股15.22％。
当前股价是2.8港币，总市值20亿港币出头。
脆的可怜。
姚远一瞧有IDG，就知道程维肯定去找熊晓歌了，这个小胖子颇有自己刚出道时的狠辣，要一举弄死网龙。
随后，他又仔细看了看91手机助手和安卓市场。
前者有iOS游戏，后者是安卓游戏。
苹果系统封闭嘛，越狱也随之诞生，前者提供的免费盗版游戏就是给越狱用户准备的。别的不说，仅《愤怒的小鸟：星球大战版》，下载量就有好几十万了。
受损的不止99，还有苹果。
“……”
姚远既然让程维去处理，就得给予足够的信任，还得给一些铺垫。他想了想，连续下令道：“与网龙的谈判中止，不用扯皮！”
“安卓版《愤怒的小鸟》皮肤正式上线，《水果忍者》《小鳄鱼洗澡》《割绳子》《开心消消乐》付费道具正式上线！”
“程维已经全权处理与网龙的事务，接下来可能会需要一些部门配合……有权先斩后奏！”
咝！
除了电商之外，所有人一凛，那个白白胖胖的家伙终于要独当一面了。以后就不是秉笔太监，而是九千岁了！
……
网龙公司。
99收购的消息宛如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大家尚未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新秘密爆出，谈崩了。
人家拜拜了！
哎！
不知多少人扼腕叹息，成为姚总员工的幻想破灭——听说盈实大厦的工作餐每顿十几个菜，顿顿有硬菜。
网龙不以为然，不入股就不入股呗，我找别人去。
就是怎么说呢？他们对放纵盗版APP这件事，特别的心安理得，没觉得有什么罪过，或者认为对方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法律都不完善呢！
要知道，91盗版的可不止游戏，91是一系列产品，还有熊猫看书上的盗版书，娱乐门户上的盗版视频、电视节目、音乐……
整个就一盗版平台。
网龙乐颠颠的为91寻找融资，感兴趣的真不少，包括香港的电讯盈科，著名投资家梁伯韬，都有意来商谈。
大环境一年一变样，如果说去年还有争议，那以今年智能机的火热市场来看，全球都在向移动端转型。
正应了姚远在2年前魅族发布会上说的：“以后APP才是核心生产力”！
APP内容和APP渠道，两位一体，大家都在抢占市场。
……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入了夏。
全国有那么几个比较苦逼的省会城市，由于省内的另一座城市知名度太高，搞的自己毫无存在感，经常被人误会。
比如济南与青岛，南宁与桂林，海口与三亚，当然也包括福州与厦门。
福州的夏天非常热。
正是中午，马志军把车停在了南后街附近的停车场，下车的一刹那，铺天盖地的暑气将全身包裹，仿佛每个毛孔都被堵住，密不透风。
一股湿热粘稠的气息在皮肤上流连，走了几步便滴下汗来。
南后街东侧有七巷，西侧有三坊，合起来便是大名鼎鼎的“三坊七巷”，古迹与商业街的融合。
三坊七巷的故事都晓得，据说当年李黄瓜来投资，嗯……
这会游客比较少，本地人更不会来，马志军擦了擦汗，穿过一棵棵无精打采的树木，到了一家“老福州”饭店门口。
“……”
他抬头看着招牌，咧了咧嘴，老福州号称老字号，菜也就那么回事吧，都是忽悠外地人的。
他进了店，找到一个包间，里面坐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海外事业部老总，以及一个陌生面孔。
“小马，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99集团的……”
“这位就是我们海外事业部最优秀的，负责中东项目……”
马志军有点懵，后面一个字没听进去。
啥情况？
99不是不收购了么？现在是干嘛？
挖人？
他的小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挖人这种电视剧里看到的东西，居然也能落在我头上？莫名的还有点骄傲，说明自己是有能力的。
三人坐下，开始点菜。
全是特色：南煎肝、佛跳墙、醉排骨、肉燕等等。这位客人明显是北方人，对菜品充满了好奇。
老总直言不讳，笑道：“您要是想尝尝本地特色，我带您去更好的店，这里就是招待外地游客的，满街都是老字号，其实未必好吃。”
“无妨，狗不理也未必好吃，小肠陈也未必爱吃，都一样。我第一次来嘛，总得跳这个坑，不然不死心。”
客人夹了一口南煎肝，干干硬硬的一点都不嫩滑，品了品笑道：“果然跳坑了！”
“哈哈！”
马志军陪着笑，赶紧给倒酒。
吃了一会，客人挑明来意，道：“我也不废话了，99集团要大力发展海外游戏业务，你们在中东干的不错，有没有兴趣过来？
基础待遇不讲了，你们都有数，薪资么，五倍怎么样？”
五倍？
马志军手一抖，脑中浮现出在京城买房的幻象。
“当然了，我们愿意给你们优厚的待遇，你们也要拿出相应的本事。”
“这点您放心，我不是说公司坏话，我真是实话实说。海外市场明明这么有潜力，我们运营的也不错，但偏偏就是保守，不肯加大力度开拓。”
老总反水反的八九不离十了，道：“就像中东的业务，小马跟我聊过他的构想，我也双手赞成，怎奈就是不批准。”
他捅了捅马志军，道：“小马，你说说你那个想法！”
“呃……”
马志军犹豫片刻，理了理心神，道：“我们的《征服》虽然在中东受欢迎，但其实只是国产网游换皮。
我想深入开发一款，真正植根于中东市场的游戏。”

第719章 大打小（下）
“背景设定在14世纪的阿拉伯世界，讲玩家扮演的领主如何建造城池、生产、发展经济、打仗，直至重建奥斯曼帝国的故事。
不仅要充分考虑当地的风俗习惯，最重要的是，这种游戏带有强烈的民族复兴、文化复兴的色彩，可以直接触到中东玩家的爽点。
您知道，中东一盘散沙嘛，他们也有大帝国情结的……”
马志军见对方频频点头，表情却不置可否，估计没被这点本事打动，他顿了顿，一咬牙把自己平时胡思乱想的东西搬了出来。
“人们对于中东往往有一种刻板印象：封建、传统、动乱。
其实中东分为两大部分，一块是海湾六国，这些产油国家非常富裕，基础设施完善。由于本身经济条件好，过于安逸的生活和习惯，使得当地很少有特别成功的创业企业。
而在其他中东国家，由于政策、资金、人才和技术都很缺乏，导致本土企业的创业氛围也不浓厚。
也就是说，我们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强劲的本土对手。
欧美企业实力虽强，但他们往往放眼全球，不会针对中东专门做本土化产品。所以这就是中国企业的好机会，我们有一个近5亿人口的市场在等待开拓。
您就当我是胡说八道，我一直觉得可以成立一家专注中东市场的，互联网整合营销企业！”
“哦？具体说说？”
客人眼睛一亮。
马志军在中东留学六年，积累了一肚子想法，既然说出口了索性放开，道：“我们可以开发专供中东市场的社交软件、电商、直播、游戏、广告代理，他们的支付手段也很落后，我们甚至可以做一个支付平台。
我最喜欢姚总说的生态圈理念，我觉得完全可以在中东打造这么一个生态圈！”
“……”
客人想了想，问：“比如说支付，既然他们支付手段落后，你怎么整合渠道？”
“点卡！”
“点卡？”
“没错，点卡在国内越来越少了，在中东却非常合适。
他们信用卡落后，电子支付又不信任，我们就在连锁超市、店铺、网吧、个体商户等渠道出售点卡，用户使用点卡进行网络消费，代替银行账号和信用卡，目前效果非常不错。”
哎呀！
客人看他的目光闪闪发亮，这是个人才啊！
没想到网龙这小公司还藏龙卧虎呢！
事实上，最早出海中东的游戏商，基本都来自于福建，号称“福建帮”。而这些厂商，很多创始人都是从网龙出走的。
高情商：黄埔军校！
低情商：留不住人！
福建帮占领了好多年的市场，直到腾讯、莉莉丝等厂商纷纷涌入中东，福建帮才慢慢衰落。
卷啊！
中国企业在国内卷，在国外更特娘的卷！
“……”
马志军如此发挥，老总坐不住了，什么意思？你小子留一手是吧？光要你不要我了是吧？
好在客人周全，及时说了一些安抚之言。
酒桌上把事情基本就定了，俩人答应再劝说一些骨干员工，到时一起跳槽。
“我不是贬低友商，小厂确实处处掣肘，大厂才能提供最广阔的舞台。请二位相信我们的诚意与出海的决心，也请二位‘以国士报之’，尽情展现你们的才华！”
好家伙，说的马志军热血沸腾，当即连连干杯。
“这菜吃的确实不太对，晚上咱们去吃正宗的老福州菜？”
“没说的，晚上我请您！”
“来干杯！”
酒过三巡，马志军从饭店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喝的摇摇晃晃，索性打车回家。
回家倒头就睡，脸上带着心想事成的满足感。
他在酒桌上可不是吹牛逼，真就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后来也离开了网龙，创办了一家“龙腾简合”公司。
开发了一款在中东爆火的手游《苏丹的复仇》。
后来更成立了综合营销平台，在社交、游戏、支付等领域全面进军中东市场，算是一位人杰。
……
福州，天晴数码公司。
此为网龙的子公司，开发出《幻灵游侠》《征服》《信仰》《机战》等游戏，最受欢迎的自然是《魔域》。
在去年的年度热门游戏排行榜上，《魔域》排名第15，脚踩《天龙八部2》《龙之谷》，相当不错了。
而第一是《QQ飞车》，第二魔兽，第三DNF，第四《穿越火线》，另有《诛仙2》《麦麦炫舞》进了前20。
前五名，腾讯占了俩，99占了一个，但中坚力量也很坚挺。
现在等着《英雄联盟》公测。
话说回来，网龙也就这点价值：海外事业部、91、《魔域》。正分别被99，哦不对，被程维准备按地摩擦。
大厂打小厂，粗暴又简单。
拿钱砸就完了。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魔域》项目组内，敲击键盘的声音连绵不断，大家都在紧张忙碌着，为公司看守好这个最大的宝库。
“嗡嗡嗡！”
忽然间，一阵手机震动摩擦桌面的声音响起，技术开发组的头头瞧了一眼，生号，拒接。可过了一会，又嗡嗡嗡的响。
他只得拿起来，跑出去接听。
时间不长，约莫三四分钟就回来了，似乎没什么事情发生，继续噼里啪啦。
“老大，你搞什么？错了！”
“哦哦，我没注意！”
“老大你干嘛呢？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没事没事，忙你的！”
他嘴上敷衍着，脑袋里却早飘到云外，那句话不停的在脑海中回响：“在网龙有什么前途？《魔域》赚再多有你的份么？过来吧，年薪100万！”
擦！
他忽然想摔键盘。
我一年挣100万，我还在这干个锤子啊？！！
……
与之相比，董事长刘德建近来心情颇佳。
91融资谈判很顺利，有望拿到2000万美元的投资，而消息传出去，那可怜的2块8股价还有小幅微涨。
那可是电讯盈科，李家的产业。
99虽然牛逼，但李家才是20年来华人富豪的象征，一提李嘉诚，谁人不知？
此刻，刘德建正在办公室坐着，计划着91如何发展，他知道91不干净，并不想改变，现在积累用户最重要，盗个版怕什么。
砰！
而就在此时，忽地秘书跑进来：“董事长，不好了！”

第720章 爱国企业家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董事长，有人把我们起诉了！”
“起诉？又不是第一次，你怎么还不明白里面的套路？”
刘德建不悦道。
91里面有大量的盗版APP，之前有一些开发者起诉，但只要一起诉，91马上就下架，然后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审查不严，我道歉，我只是个平台，以后一定注意！”
打官司周期漫长，惩罚力度小，开发者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次不一样，麦粒把我们起诉了！”
秘书打开新闻，刘德建一瞧，麦粒视频刚刚发了一则声明：
“91无线未经授权，擅自将本网站的136条视频内容搬运至自己的APP平台，严重侵犯了巴拉巴拉……已正式向京城朝阳区人民法院提交诉状，追求其违法行为……”
“斤斤计较！”
刘德建不以为然，但也怕耽误91融资的事情，连忙找来91事业部的老总问询。
“我们确实搬运了很多麦粒的短视频，每天做个精选，推荐给用户。有时我们还二次创作，效果比原来的还好。当然上传的都是马甲账号，我们只是作为平台方。”
老总甚至有些骄傲。
什么意思呢？这就好比一个盗版书站，有自己的排行榜和推荐位，甚至弄了个“作者专区”，就差让用户充值了……
“下架吧，再发一个声明，麦粒起诉了。”
“好！我知道怎么做。”
91熟门熟路的下架了那些侵权视频，然后迅速发了一条公告：
“91无线主要为用户提供应用下载业务和娱乐内容，扮演的只是信息存储空间的角色，如果收到举报有侵权行为，我们一向保证在24小时之内处理。
我们已经下架了相关视频，并封禁账号，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发完声明，官司还得打。
网龙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养了一批人才。刘德建关注了一下此事动态，没掀起太大的影响，也便放下心来。
谁知过了几天，又来一个起诉。
“著名网络作家天下霸唱起诉91无线盗传《鬼吹灯》系列、《谜踪之国》系列，共13卷内容！”
跟着还有：“《三体》作者刘慈欣起诉91无线！”
再有：“千千音乐、滚石唱片联手起诉91无线盗传歌曲208首！”
“嘉禾电影、Hugelive起诉91侵权！”
“罗格影业起诉91！”
之前为啥没事啊？
国内起诉，打官司可以扯皮，败诉了顶多赔点钱，也赔不了多少。海外的呢，人家根本不知道啊！
但现在不一样，台湾的滚石、香港的嘉禾和Hugelive、好莱坞的罗格影业，要么是99自己的产业，要么是99的朋友，组团过来了。
短短时间，好几个主体共起诉91侵权内容500多项！
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是“网龙盗版王国”“91靠盗版融资”“从没听说过盗版商能上市”之类的论调。
刘德建大为不妙！
他弄到了姚远的电话，打电话没人接，发短信也石沉大海。
又托在京城的朋友联系，最后打到了程维那里。
程维白白胖胖的说话很温柔，来了一句：“我们只是维护自己的正常合法权益，不是针对你网龙有什么恩怨，有事法庭上见……”
刘德建傻了才相信。
网龙三四百人的规模，一年营收5亿多，净利润不到1亿，误打误撞弄出一个91，但也不是自己的实力，碰巧撞上风口了。
管理混乱，家族经营，又莫名傲慢，在本地顺风顺水惯了，没太懂远在京城的大厂要干什么，这会回过味，终于慌乱起来。
而程维实施的举动，仅仅是起诉么？
当然不了。
他最初的想法是找一家沽空机构，直接在股市上弄死网龙，让姚远否了，手段脏，容易留把柄。
但程维也没放弃，他在内地和香港广撒消息，导致那好容易因为91融资升到2块9的股价，又出现了下跌。
跌幅不大，他还不爽，继续加码。
搬出了一记重炮：
“91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平台，实际上，91手机助手有一套完整的教苹果用户越狱的教程！当用户越狱成功，91又会提供大量的付费软件破解版，即所谓的免费游戏！”
“《愤怒的小鸟：星际大战版》《愤怒的小鸟：夺宝奇兵版》《水果忍者：万圣节版》皆是在海外独家发售的游戏，而它们却以免费游戏的名义出现在了91平台上，总下载量超200万！”
“仙人掌工作室、苹果公司联合起诉91无线，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提出1亿人民币的赔偿！”
“当年视频网站滥用避风港原则，后出台政策规范，有效促进了视频行业的秩序发展。
现在手机平台出现了同样的乱象，据法律专家解读：在不知情的条件下，91可以适用避风港原则，但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例外。
从司法实践上看，对一款手机软件，编辑审核或者推荐就视为明知。”
哗！
消息出来，网龙的股价开始狂跌。
程维挟洋自重，苹果如日中天，苹果起诉的份量不是国内可比。
而且程维下意识的在模仿姚远，当年视频网站大战，姚远制造舆论环境，促使官方快速的出台文件，规范版权。
现在也一样。
所谓心狠手辣，程维学的十足，他不断的放出消息，全是大大的负面新闻。
“电讯盈科中止91融资谈判！”
“IDG看衰网龙难渡此劫，宣布减持3％的股份！”
“网龙跌停！”
“网龙海外事业部主管跳槽，海外事业部的营收约占整体的30％！”
“继续跌停！”
“《魔域》技术骨干集体跳槽，游戏突发停服，据说项目组已被挖空。”
“网龙停牌！”
……
办公室内。
晚上没有开灯，刘德建独自坐在屋子里，香烟的火光一闪一闪。
他恐慌，疑惑，还带有一丝茫然。
他从未想象过，一家大厂的侵略竟会如此迅速和生猛，或者说，他真不知道还有那么多的途径可以攻击一家公司。
融资，黄了！
名声，臭了！
人才，没了！
股价更是可怜的没眼看，若非股价不直接关联破产，公司早就废了。其实不废也差不多，如果《魔域》不能尽快恢复正常运营，那公司真要破产了。
而眼下还有一堆官司要打，他毫不怀疑官方已经在研究怎么加强监管，因为他忽然明白，原来一家企业真的能影响到政策……
刘德建的格局以这种方式被打开了。
“咚咚咚！”
“董事长！”
秘书小心翼翼的进来，欲言又止。
“又有什么新闻，说吧！”
刘德建已经破罐破摔。
“360宣布进军手机APP市场，推出了手机管家综合平台，包括软件下载、安全杀毒、智能节约内存、电脑手机数据互传、流量监控……”
“……”
刘德建默然无语，半晌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想把这波难关熬过去，重整旗鼓好好做91平台。
但一听360进场了，便知没戏。
且不说91整改的时间，360会有多大发展，就算二者硬碰硬，他也没信心干过对方。
别看360被腾讯捶的喊妈，人家仍然是国民级产品。
“一败涂地啊！”
刘德建又陷入了茫然，多年的经营观念直接被摧毁，不停的回溯反思，我到底从哪步开始走错了？
又或者原因很简单，对方大，自己小。
仅此而已。
……
“唉，勇者终成恶龙啊！”
京城，姚远流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道：“我原本最讨厌这种手段，没想到放在自己身上，居然有一种欺凌弱小的快感。”
“你算了吧，你从来也不是勇者，变哪门子恶龙？”
茵茵翻了个白眼，道：“哎，我找个灯具厂收购吧？”
“干嘛？”
“将来你被挂上去的时候，也能挂个好看点的路灯。”
“嘁！我我……”
姚远拍拍胸脯：“我现在可是爱国企业家！”

第721章 再生父母
“轰！”
知春路密集的车辆，流水般从眼前呼啸而过。
人们行色匆匆，也不知是顶着太阳产生的焦躁，还是本身就有的焦躁，一个个脸上都画着“别找我，我很忙”的神态，让马志军也莫名焦虑起来。
迸出一种急切想干点什么，不能浪费时间的感觉……
“这就是京城啊！”
他感慨了一声，精准找到了这座城市的脉搏。
说起来，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跳槽，满是道德门槛，尤其看到老东家被按在地上摩擦，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更是拧不过劲。
但道德门槛这东西，只会越来越低。
当他站在盈实大厦楼下，望着硕大的麦窝网络LOGO时，心中已全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从战果上看，网龙的91平台被勒令整改，失去了盗版优势，更加干不过360手机管家。这个在历史上大名鼎鼎，一度辉煌的APP渠道，还没起势就被掐死了。
《魔域》遭到重创，姚远没看得上这个游戏，日后怎么运营也懒得管，算保住了一口气。
官司还在继续打，赔钱一定要赔的，那是双方法务部和官方倾向的事儿了……
至于海外事业部，姚远挖了一个总经理，和以马志军为首的中东项目组骨干，共八人。马志军夹在中间，上有上司，下有职员，他以为跳过来也是这般配置，结果却不太一样。
“欢迎欢迎！”
“我叫郜韶飞，叫我阿飞就行了！”
“飞哥！”
在奇异果工作室，马志军见到了自己的新上司，原五分钟游戏公司的老板之一郜韶飞。
有三个老板，能力都很棒，一个调去海外仙人掌工作室了，一个调去西瓜游戏了，郜韶飞表现最突出，已经是奇异果的老总。
“我带你看看你们的办公区……”
他领着马志军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一个单独的小写字间，门口牌子已经挂上了：中东事业组！
进去一瞧，以前网龙的手下都在了，异地熟人，自然更加热络。
“马哥！”
“马哥！”
马志军一一回应，顿了顿，问：“飞哥，我以前那位老总不跟我们一块办公？”
“他另有安排，你们不用管了，安心在这工作，人手不够再找我，我给你们调配。”
郜韶飞流露出一丝不屑，嘱咐几句先离开了。
“……”
马志军一琢磨，前上司什么水平自己再清楚不过，也就一般般，胜在资历深厚才混到老总的位置。
这是没被瞧上？
他心中一凛，亦是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职场残酷”。
“不一样，确实不一样啊！”
挖人跳槽，有时候不是为了人才，而是单纯为了打击对方。那挖过来的人怎么办呢？好用的就用，不好用的先热络一段，然后冷处理，让你自己辞职。
马志军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收拾了收拾，便带着人去参加会议，正式介绍给诸位同仁。
郜韶飞同时宣布，奇异果架构调整，共分五组：原本作为重点的网页社交游戏，只保留一个小组，其余五组全部转变成手游项目。
一组，负责社交游戏的日常运营。
二组，有项目《愤怒的小鸟》《小鳄鱼洗澡》，正在开发《神庙逃亡》，王信文在二组。
三组，有项目《水果忍者》《割绳子》，正在开发《保卫萝卜》。
四组，有《开心消消乐》，正在开发《开心吃豆人》《开心棋牌》等休闲游戏。
五组，即马志军的团队。
另有独立的海外仙人掌公司，负责开发针对欧美市场的手游。
目前的硬件条件，支撑不了太大的游戏，多是休闲小游戏。《神庙逃亡》《保卫萝卜》这种，已经算手游里的三A大作了。
不像后世的手机，一个个恨不得上天，但凡有点名气的网游，都得出个手游版。
如此调整，是针对腾讯前阵子的举动。
腾讯拆散原八大工作室，组建了四大工作室群，据说下辖20个团队，专门做手游。而且已经推出了《天天象棋》《天天德州》一些小游戏。
之所以叫天天，是针对99的“开心系列”，明显也想弄个“天天系列”。
马志军压力巨大！
自己刚来啊，就独领一个团队。
好在他也不是凡人，现在的手机支撑不了他原本的游戏蓝图，便缩减化，准备做一款塔防类的中东风格手游。
《沙漠战争》！
玩家自然扮演阿拉伯人，抵御犹太人的进攻。
收益方式自然是推出各种氪金道具了，“9999让你守卫城池，抵抗犹太人的侵略，成为阿拉伯世界的英雄！”
嗯，总比不氪金就打不死鬼子强吧……
……
网龙的事情已了。
姚远专门和程维谈了一次话，总结得失，大体上做的不错，但过于张扬，需知树大招风，操纵舆论也得注意些。
“你03年进公司，一眨眼8年了，跟我也有3年了。”
姚远坐在老板椅子上，看着已经28岁的程维，道：“近来你大有长进，足可独当一面，我一直有让你出去做事的想法，原本的计划是团购。
谁知雷军入局，我与他合作更轻松一些。
我有什么说什么，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时机恰到好处，你不妨自己想想，到底要做什么类型的产品？”
“……”
程维一阵沉默，也掏心掏肺的说了几句：“我没毕业就来99实习，后来转正，后来又跟着您。我下过基层地推，管理过一个部门，还得您信任主持了一次小战役。
我永远感谢您的栽培，您让我走到这个位置，看到更远的风景，也让我蠢蠢欲动，如饥似渴。
非常抱歉不能再随时陪着您，但您放心，我永远是99的一员！”
“有你这句话就好！”
姚远欣慰点头，但在心里面，已经割掉了个人情感，转变成对待商业伙伴的态度。
贴身大秘，与领导捆绑一体，自动加入阵营。商界也如此，姚远不可能放走程维，要么支持创业，要么彻底冷藏。
“所以你需要时间考虑考虑，还是已经准备好了？”
“呃……”
程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我其实一直在观察市场，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随着移动时代来临，手机已经是生活必备品，将来的衣食住行都会在手机上完成。我的想法很简单，找市场空白。
出行这个领域，目前产品非常少，我想做一款打车软件。”
“确定了？”
“确定！”
“也好……”
姚远看了看他，道：“那就最后再待半年，把事务理一理交接一下，你也好好准备准备，明年我给你一笔天使投，你自己出去闯一闯。”
“老板！”
程维真是动了感情，眼圈都红了，这种老板简直是再生父母！

第722章 谦儿哥厨房
历史上，程维毕业后加入阿里巴巴，做到了支付宝B2C事业部副总经理。
当时百团大战，阿里给美团投资，由于双方的业务关系，程维认识了王兴，俩人成了好朋友。
王兴不断怂恿程维出来创业，程维也春心难耐，考察了几个项目后，选择了打车软件。
于是乎，他租了中关村的一间仓库开始创业，启动资金80万人民币。首先得开发软件啊，他就在网上找了一家不靠谱的外包公司。
对方说有6万、8万、10万的，你想做哪款？
程维果断选了8万的。
这个软件的使用方法，就是乘客下单，然后司机那边会响一声提醒。
等两个月后，软件出来了，完全不能用，对方解释说有50％的机率可以响，即乘客呼叫两次，可能响一次。
程维还比较缺心眼，居然问：“能不能提高到75％？我就给你结款。”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所谓外包公司，实际就是一个中专老师，带着几个学生，边学边做弄出来的……
甭管6万、8万、10万，最后都一个德行。
而程维兴冲冲的拿着这个软件去找王兴，他觉得美团那么多员工，出行需求大，肯定一拍即合。结果王兴看了看，给出俩字评价：
“辣鸡！”
许是冥冥中注定。
现在程维跟了姚远，没机会认识王兴，但依旧选择了打车。有姚远支持，滴滴自然不会像现实中那般起步艰难，光99的资源就够他吃的。
而且姚远不会接受任何外国资本，更不会在美国上市。
柳氏一族，满门忠烈！
但他可是真忠烈，爱国企业家嘛。
……
香山别墅。
清晨的山风吹过大落地窗，穿堂过室，在屋子里兜转一圈，又从另一侧的大窗出去。
俗称过堂风，最是凉快。
茵茵拧了拧身子，在山野的草木清香中醒来，摸过手机一瞧，才5点多钟。以往正是自己晨练，姚远呼呼大睡的时候。
今儿枕边却空了，自己反倒起晚。
“你干嘛呢？”
她趿拉着拖鞋，循着声音来到厨房，见宽敞光洁的操作台上，一部手机支起来，里面放着《谦儿哥厨房》。
姚远正照着做。
“我先练练啊，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这种东西也用练？”
“别小瞧了，这可是中国第九大菜系，于家菜！”
茵茵打了个呵欠，全身上下只一条内裤，坐在高脚椅上，只见那视频里，于谦一本正经的教学：
“我也有一道自制小菜儿，新买的豆腐拿回来，切成麻将块，用开水焯一下，倒一小碗酱油，搁点葱花、香菜末，滴几滴小磨香油。这豆腐连着热汤端上来，夹一块蘸着酱油吃，天下美味之一。
吃完那热汤也别扔，把剩下这酱油冲着喝了，原汤化原食嘛……”
哎哟！
茵茵不忍直视，道：“于老师没吃过啥好东西啊！”
“他说的都是以前的下酒菜，以前穷嘛，豆腐蘸酱油就算不错了。”
姚远还真做了一碗，夹一块蘸了蘸，塞嘴里道：“还行吧，你尝尝？”
“我才不吃。”
“那你喝点汤，原汤化原食。”
“噫！”
茵茵起身走了。
去年两个自制综艺《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前者虽没后者流量大，但观众群极为固定，气氛极其良好。
今年一同进入了第二季，都做了些改变。
《花儿与少年2》请的嘉宾是：李治廷、马天宇、宋丹丹、林志玲、韩雪、赵丽颖、杨千嬅。
《谦儿哥厨房》则是在每期末尾，增加了一个小彩蛋，于谦半正经半开玩笑的说：“我也有一道自制小菜儿……”
然后就做出一堆豆腐蘸酱油之类的食物。
很快就火了，流行梗诞生。
网友称之为：“于老师在美食界的地位不亚于霍金在体育界……”
姚远也就吃了两块，空着肚子钻进小莫的车，奔京台大楼。他今天要和于佳佳一起录《谦儿哥厨房》，说说出海并购的事儿。
谁也不知道姚远对Hugelive有多重视！
以国内目前的风气，更不会相信他所谓的全球性战略，跟堂吉诃德一样。
无所谓，姚远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太多，他只想利用这种“举娱乐圈媚外”的心理，多集中资源，每年多拍好片——无论华语片还是英语片。
而他多加宣传自己出海，在政治文化层面也会引起上头的重视。爱国企业家，不仅要有实干，还要有意识形态！
“滴滴！”
姚远的车与于佳佳的车一块到了，进入大院，俩人上楼。
到了一间演播室，于谦早在里面等着。
这时候，京台与郭德纲已经交恶。
但大家都清楚，郭德纲是郭德纲，于谦是于谦，于老师是99娱乐的艺人，姚老板的至交好友。
如果再有下一代，那就是世交。
“谦儿哥！”
于佳佳上去一个拥抱，于谦受宠若惊，连忙推开：“哎哟哎哟，受不起受不起，都看着呢！”
“谁看着啊，嫂子又没来。”
“她还真想来了，我说小张不来，她也就犯懒了。”
于谦是主持人＋制作人，话语权很大，而且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这一天天的做着小菜，喝着小酒，聊着小天，还能把钱挣了……
美滴狠！
他请二人到化妆间，一边化妆一边道：“一会咱们先做菜，做完就吃，吃的过程中把天聊了。时间比较长，计划剪成两期节目。”
“没关系，都空肚子来的。”
“让吃东西就行。”
“可不得吃么？咱们节目讲究的就是真吃、真聊、真感受。”
紧跟着，于谦和他们对流程，手里捏着一份大纲。
《谦儿哥厨房》也相当于访谈节目，每期都有主题的，于谦早熟稔于心，但还是忍不住泛起一股股激动，自己也热爱影视，从中能看出姚远的野望。
而这份野望放在国内的大环境，那真是：
擀面杖捅屁股——开了大眼！
up主翻跟头——nb！

第723章 我们给你平台
三人开始录节目。
《谦儿哥厨房》的菜没有太难的，全是家常菜，于谦今天准备了五菜一汤：糖醋里脊、白斩鸡、酱油肉、杨花萝卜、凉拌白菜心、紫菜蛋花汤。
主食是大米饭。
他和姚远忙活，于佳佳啥也不会，就煮了一锅饭。
演播厅布置成一个厨房、一个餐厅的样子，于佳佳来回溜达，瞄见桌子上摆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枝柳树条。
“哪来的柳枝啊？”
“我来时候顺手折的。”于谦道。
“哦……”
于佳佳随手拈出来，掐头去尾，留半指头那么长的一小截，不停的揉搓，揉了一会，木头心和柳皮之间就松了。
她把木头心抽出去，剩下一截空心的柳皮，像小笛子似的咬在嘴里一吹。
“咻……咻……”
“嚯！”
于谦一抬头，道：“柳笛儿，我小时候爱玩这个！”
“我小时候也爱玩，你这柳枝选的好，不老不嫩，吹出来就叫一地道！”
两个老北京交流地道。
姚远一瞧，切了一截葱叶，也咬嘴里：“嚯，葱笛儿！”
“哈哈哈！”
工作人员在镜头外乐，《谦儿哥厨房》录了三十多期，有综艺感的嘉宾真是好看，没综艺感的就干巴巴。
没想到姚老板和于老板也这么搞。
菜差不多就得了，主要是过程，拍够素材之后，又开始录小彩蛋，于谦正儿八经的对着镜头道：“我也有一道自制的小菜儿！”
“把梨切成丝儿，上面码上京糕条（山楂条），再开瓶山楂罐头，连汤浇上去，往起一拌……嘿！天下美味之一！”
现场还有成品，梨丝、京糕条、山楂罐头，连汤带水一大盘子。
“……”
姚远看着这盘子，道：“咱就是说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直接吃罐头呢？”
“那能一样么？这是综合口味，尤其你夏天放冰箱里，甜丝儿丝儿，凉滋儿滋儿，吃完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哎哟，美食界没了于老师，就像鱼儿没了自行车。”
于佳佳也感叹。
“咔！”
节目组喊了停，道：“辛苦辛苦，咱们休息20分钟，接着录吃饭的内容。”
20分钟后，转移到小餐厅。
那菜肯定不是自己做的，早就凉了，是节目组找厨子新做的。因为这不是户外真人秀，不讲究现场感。
五菜一汤摆上桌，三人就座。
姚远还真饿了，miamia开始干饭，于谦也吃，吃着吃着挑起话题：“以前每天开春，我跟姚远都会小聚一下，去我那动物园，摘点香椿芽，摸两条河鱼，好好吃一顿。
约定俗成吧，连续好些年了，今年破了例。”
“嗯，我刚好在美国待了一个月，没赶上。”
“就是忙活收购那些事？”
“对！”
话头打开，顺其自然的聊下去。
姚远先详细解释了一下Hugelive的模式，全球化＋本地化，针对不同市场打造专属作品云云。
随后，于佳佳接过话头，话锋一转。
“大家都知道国内的审查环境非常严格，很多时候束手束脚。”
“不能拍犯忌的事儿是吧？”于谦道。
“哎，你别带节奏。这不一定是意识形态上的东西，还包括一些纯粹的技术性问题。比如宁浩的新片《无人区》，在送审环节我们就做了很多沟通。
里面有个黄渤被打死的镜头，我们与电影局的领导已经精细到是用拳头打，还是用棍子，还是用锤子，怎么打，打几下，见不见血，有没有正面镜头……
这叫血腥暴力，我们可以理解。
但对于一部黑色基调的犯罪类型片，要的就是一下下的见血见肉，整体风格才能完全舒张，观影才能达到最优级。”
宁浩给99拍了几部片后，还是鼓捣出了《无人区》。
但与历史上比，这部《无人区》没有诞生在敏感时期，也不存在被雪藏的问题，只是正常的送审——送审也很难搞就是了。
“于总！”
工作人员忽然叫停，担忧道：“这段您最好收着点。”
“我说我的，你们按照电视规定放。”
于佳佳摆摆手，道：“我想说的是，现在国内市场体量逐年提升，《阿凡达》将天花板抬到了十几亿。
但这远远不是顶点，几年之后，它可能变成20亿，30亿，甚至更多。
到时候，可能随便一部烂片，找几个垃圾偶像，搞点噱头，就能轻轻松松骗走几亿票房。因为国内市场太好混，必然会产生一些不思进取，躺着挣钱的家伙。”
“躺着挣钱？”
“对，还不是跪着，是躺着，是敷衍，是轻视，是傲慢，是没拿观众当回事。而在市场增容的过程中，观众肯定也有一个审美逐渐提升的过程。
比如投资方投了一部烂片，诶，意外的吸引了一部分群体的喜爱，票房不错。资方一瞧，可以啊，我继续投，导演一瞧这活轻松啊，我也继续拍，如此恶性循环，变成了一条烂片产业链。
我为什么说审查呢？
审查是基本框架，所有人都在里面跳舞，不思进取的家伙永远不会有送审的烦恼，因为他们没有一个镜头值得大家讨论。
我希望创作者能保持一种真诚与热爱，别因为国内太好混，就自甘堕落了。
华语片想上海外院线不容易，但Hugelive不同，我们给创作者最大的自由度，只要你不触犯基本原则，拍什么我们都支持。
所以在这里说一下，还有点志气，想往外闯一闯的导演、编剧、演员，尽管来找我们，我们给你平台。”
于佳佳说了很多，尺度大，肯定不能原话播。
剪辑一下，委婉的把意思传达到就行了：Hugelive可以绕过审查，只要你意识形态没问题，我们都支持。
现如今，审查与观众处于一种心照不宣、互相欺骗的关系。
比如鬼片里不能有鬼；
比如恐怖片不能太吓人；
比如观众通过网络渠道，对血腥暴力、大尺度镜头早就看腻了，但国产片里偶有出现，还总能当个新闻一样争议一番。
抗日神剧除外，抗日神剧可以随便手撕鬼子，女人露屁股，主角宣扬吃素才能打鬼子，审查管都不管……
Hugelive的目的，不是让某些反动导演拍反动，而是让那些有创作力的导演，拍点真正攒劲、不必删减的作品。
我就想看黄渤被一锤子一锤子的凿死怎么了？

第724章 卖个乖
“滋溜滋溜！”
姚远吃着大厨亲手做的糖醋里脊，又干了一碗汤，吃饱喝足。
于佳佳的部分讲完，饭菜撤下，把那一大盘子梨丝山楂端上来，正好吃点酸的消化消化……
于谦独坐一侧，穿着短袖休闲裤，腕上缠着一套手串。
108颗小叶紫檀，搭配的非常讲究，绿松石顶珠、一对老蜜蜡做腰珠、佛头是一颗白蜡。这是粉丝送他的礼物，极对心意，木质的手串硬是盘出了玉石质感的包浆。
姚远也玩，唯独对手串不感冒，认为那是油腻中年人的代表。
这仨人坐一块，就不是录节目，纯朋友闲聊，于谦状态无比放松，道：“你那家好莱坞公司经营的挺好，那个什么《清除计划》，听说票房大爆。”
“也不算大爆，就是300万美元拿了9千万的票房，反正拍了好几部片，都没亏。”
“国内能引进么？”
“院线不行，麦粒有删减版，Hugelive是完整版。”
“那你觉着咱们跟好莱坞的差距有多大？”
“……”
姚远认真想了想，道：“如果他们停滞不前，我们奋起直追，十年或许能追平。”
“那么夸张？”于谦惊奇。
“好莱坞的基础是电影工业，我们现在连这个概念都没有。需要人才、技术、设备三位一体，这是工业的差距，不仅仅是电影。”
姚远喝了一口酸汤，道：“说起来我正酝酿一项计划，我们出资，派几位新锐导演去好莱坞深造个一年半载，再派一个技术团队去学习特效，自己组建个特效公司。”
“特效公司？你想自己拍大片？”
“确切的说，是拍自己的大片。”
“怎么个意思？”
“这就要从所谓的文化输出讲起了……”
姚远今天来录节目，说的话不是给观众听的，现在的观众理解不了，公知横行，国力尚且落后，他们只会当笑话看。
他是给上面的人听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在前面20年，文化输出的标志就是弄几个红灯笼，穿旗袍，唱《茉莉花》。
我们总嚷嚷浅显，没内涵，其实老外压根没兴趣了解你深层次的文化，这种浅白的符号反而更能让他们看懂。
但现在信息时代，全球一体，我们国力和自信心也在增强，有必要改变一下输出的内容。
就像罗格影业，我直接在好莱坞拍电影。
就像Hugelive，我将来可以推送到全球观众面前，那时给他们看什么？还看红灯笼，还听《茉莉花》？
简直辜负了这个时代！”
“啧！”
于谦清楚大纲，此刻听来仍掩不住兴奋之情，道：“那你想让他们看什么呢？”
“看我们的思想和做事方法！”
姚远戴着眼镜，一本正经道：“《2012》都看过吧？世界末日，全球洪水，各国联手造了几艘大船，让精英存活。
西方人的理念就是诺亚方舟，从传说到现实，皆是如此。
我们是什么样呢？古代也有很多发洪水的传说，但我们是女娲补天、大禹治水，始终有一种在抗争、在战斗、为了让大家活下去的力量与信念。
刘慈欣有部小说叫《流浪地球》。
说太阳即将毁灭，一百年后会吞噬地球，人类开始自救。按照西方的理念，肯定是造几艘飞船，带着精英们逃跑。
而我们怎么做的？
我们力排众议，团结一切力量，敢于承担责任，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信念实施了行星发动机计划，带着地球一起去流浪！
这是独属于中国人的思想！”
咝！
特么的于谦听得热血沸腾，忙问：“也就是说，你想拍的大片是《流浪地球》？”
“有这个想法，实施起来非常困难。我们是零基础，什么都要学，但我会坚定不移的支持这个项目，无论付出多少成本。”
“让导演去好莱坞深造就是第一步……”
于谦点点头，他也算影视从业人员，理解姚远为什么选择新锐导演，不选老牌导演。
因为老啊！
观念根深蒂固，拍不了这东西，张艺谋和郭帆同台宛如两个世纪的人。
姚远今天来，就为了说这番话，说完录制也该结束了。
跟当年的做手机一样，他又开始给大家造梦了，树立一种自己无畏追求梦想的形象，历经磨难，最终成功。
这个时间可能是五年、六年、七年……
《流浪地球》现在不可能拍，软硬件达不到，市场不够大，观念也没提上去。拍科幻片，尤其这种科幻片，必须要以强大的国家力量做现实背景。
如此，中国主导流浪地球计划，李雪健在联合国大杀四方，才能给观众足够的信服力。
你让韩国拍个《流浪地球》？
那不搞笑呢！
电影里的韩国总统：“居然在总统办公室安装窃听器，把美国驻韩大使叫过来，跪在太极旗下谢罪！”
现实中的韩国总统：“没有！不存在！美韩友谊永存！”
……
录了大半天，姚远下午才出来。
“辛苦了啊！其实今儿还挺顺利，往常我都得可一天造。”
于谦送到楼下，拍了拍他，道：“最近确实没怎么聚，你一天到晚的忙，抽空叫上小张聚一聚，钱赚不完，开心最重要。”
“我天生劳碌命，改天吧……”
姚远顿了顿，改口道：“要不明天吧？我正好有几个朋友招待，去你动物园耍耍？”
“这话说的，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朋友就是我朋友，那就明天聚！”
于谦十分肯定。
“成，那我先走了！”
姚远摆摆手，又跟于佳佳道别，坐车回了香山别墅。
他知道，这番谈话不等节目播出，就会一字不差的拍在某些领导的桌案上。明年就是2012年，新思想新规划提出。
他略微提了几句，正迎合那些新思想，算讨个好卖个乖。
正如前文所言，想做一名真正的爱国企业家，不仅要实干，意识形态也要跟得上……
这是主要目的，关于娱乐圈的种种言论，反倒是次要的。他也不在乎，后世那烂到家的娱乐圈，老的老，幼的幼，腐朽的腐朽，坐牢的坐牢。
为啥都拿郭帆当宝啊？
因为没别人了。

第725章 一桩破事儿
“没有星星的夜里，我把往事留给你，如果一切只是演戏，要你好好看戏……”
当天晚上。
黑胶唱机里传出许茹芸独特的气声，充满旧时光味道的音色，伴随着夜间清凉的山风，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慢悠悠的90年代。
设备和唱片都是周鸿祎送的，日本的牌子没记住，反正据说是顶级。
“……”
姚远和茵茵都在屋子里，今晚不忙，一个看书，一个看漫画，享受难得一时的宁静。
嗯，看漫画的是姚远。
他可以把除运动之外的一切事情，都变成自己的业余爱好，不仅看网文，还看漫画，买了一大柜子实体漫画书。
《机器猫》《灌篮高手》《幽游白书》《猫眼三姐妹》《犬夜叉》……应有尽有。
“喝水么？”
看湘北对山王看得正起劲的姚远忽然被打断，头也不抬道：“我要绿豆汤！”
趿拉趿拉的脚步声离去，不一会，茵茵端着一小锅绿豆汤回来，在冰箱里镇的刚刚好，倒了两碗，各自一大口。
然后舒出一口气，四肢百脉都通透。
“我小时候有一阵可喜欢许茹芸了，后来又听苏慧伦、徐怀钰，上大学还听孙燕姿，后来好像没怎么听歌了……”
茵茵回忆了一下，问：“哎，现在流行哪个女歌手啊？”
“现在……”
姚远认真想了想，不确定道：“少女时代？”
“那是什么？”
“韩国女团。”
“不感兴趣。”
茵茵摇摇头，过去换了一张粤语合辑唱片，黄家驹的声音传来：“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姚远笑了笑，公母俩都是旧时代的残党。
闲闲聊聊，约莫11点多钟，俩人洗了澡，上床睡觉，山间别墅非常静谧，只有夏虫偶尔在低鸣。
茵茵仰面躺着，脸上涂了一层面膜，问：“明天几点走？”
“中午到就行。”
“不就老周、老郑、小波几个人么？”
“嗯……哎对了，明天老周把媳妇也带来，你得好好招待一下。”
“他媳妇干什么的？”
“以前在北大方正，现在不清楚。去年3Q大战，老周去香港，齐向东躲猫猫，他媳妇来公司坐镇，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那我得见识见识！”
茵茵合着眼要睡了，忽又问：“他媳妇好看么？”
“没你好看。”
“哦……”
她这才睡了。
姚远笑着摸摸她的脸蛋，一手黏腻的精华膜，搓了搓手指头，翻了个身也准备睡觉。
明天约的几个人，是为了研究微聊发展计划，腾讯的微信上线3个月了，在后面奋起直追，自然得好好应对。
整个上半年，他都在忙海外收购的事情。
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涉及到方方面面，即便跟对方公司谈妥，但指不定就忽然跳出个人阻挠，偏偏还绕不过去。
一共三个项目：
Hugelive在美国落地；
收购大楼；
收购DCP集团。
大楼基本敲定了，DCP也很顺利，Hugelive在磨审批。总之，能在今年之内完成，姚远就谢天谢地了。
“……”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惊醒了二人。茵茵按开灯，姚远摸手机，一瞧正是从美国打来的，那边还是白天。
“喂？什么事？”
“姚总！DCP谈判受阻了。”
“又是谁啊？”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
嗯？
姚远恍了一会神，坐起身，道：“仔细说说！”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是金球奖的创立者，拥有金球奖的品牌版权，DCP拥有的是电视节目版权，这俩不是一回事。
“我们沟通了很多次，他们内部始终没达成统一意见，担心DCP被我们收购后，金球奖会变得不纯粹。如果我们强行收购，他们不会再把金球奖的制作权交给DCP！”
“去他姥姥的不纯粹！”
姚远张口就骂：“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一群性变态、老棺材瓢，无非是要点好处罢了！”
“可是……”
“别可是了，他们就是要好处！”
姚远十分确定。
这个破协会在1943年成立，会员固定在90人左右，全是外籍记者。
还不是什么声名显赫、资历深厚的记者，就是当初一帮人抱团，搞了个协会，又搞了个金球奖，纯粹是上车早，而非实力强。
很多人都是兼职，社会地位并不高，长期占据会员名额，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你以为金球奖、奥斯卡是凭本事拿的？
本事顶多占三分之一，三分之二要靠公关！
这个破协会每年都受到各种公司的福利约请，吃大餐啊，旅游啊，美女啊，就为了关照自家的明星和作品。
丑闻一大堆。
比如《木乃伊》系列的男主布兰登&#183;费舍，就被协会主席性骚扰过，主席也是男的……
姚远这边有事，茵茵也睡不着了，跪在他背后，搂着他脖子，一起听电话。
“你这样，我给你拨300万美元的公关费。你去找罗格影业，让他们在拉斯维加斯开场酒会，招待一下那些老变态。
然后再来个豪华邮轮亚洲10日游，去日韩、新加坡、香港、泰国转转。”
“如果还不行呢？”
“还不行你就戳他们肺管子，骂他们种族歧视，成立几十年从来没招过一个黑人会员！一群老变态尸位素餐，性侵小男孩，拿金球奖当自家禁脔，大搞权色交易！”
“好！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挂断电话，茵茵好奇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性侵小男孩？”
“就好莱坞那帮人，排队枪毙可能有错杀，隔一个枪毙一个，绝对不带冤枉人的。”
姚远处理了一桩破事，困意再度袭来，搂着她往床上一倒：“行了，睡吧，这一天天的！”
……
做爱之后，出门之前。
茵茵对着镜子，正在上上下下的打扮。
如果没有女宾，她可能就T恤、牛仔裤，但周鸿祎带妻子来，她就得收拾收拾。不是说多么隆重，而是要穿的既正式又休闲，既随意又不失得体。
最终，她选了一件白衬衫，高腰的蓝色印花裙子，裙摆刚好遮过膝盖，脚踩一双黑色尖头低跟鞋。
姚远就简单了，T恤、牛仔裤。
俩人上了车，奔大兴的于老师动物园。
中午抵达，众人已经到了，包括于谦两口子、姚小波、郑南岭、周鸿祎两口子，老周的妻子叫胡欢。
踩着高跟鞋个头比他高，面部线条有棱有角，大女人的气质。
俩人站一起有种姐弟感。

第726章 封锁微信
于谦的人脉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比如他有九个爱好养马的把兄弟，老大是马未都，另有吴京、刘威、喻恩泰、乔杉、孙越等等，他自己排老五。
他还是京城摇滚协会的副会长。
他跟新东方的俞敏洪还是好朋友，俞敏洪把他推荐去了“道农会”，这是中国企业家俱乐部主办的年度聚会，被誉为商届春晚。
柳传志、牛根生、王中军、郭广昌、马云等大佬是常客，唱歌跳舞拉二胡什么的。
于谦就过去讲相声，还跟柳传志合作过一段相声，后来他的电影《老师你好》上映，柳传志去参加过首映礼……
所以他在哪儿都混的开。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姚远借他的场子，招待自己的朋友。于谦很懂分寸，打好下手就行了。
一行八人，先是逛园子。
逛回来亲手做菜，做完了吃，吃完了打麻将，茵茵、白慧茗、胡欢、于谦，三娘教子。
胡欢1971年的，今年40岁，茵茵才27，且身份最高，但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周总，场面搞的热热闹闹，一片祥和。
姚远对这个媳妇给100分都嫌少。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去哪儿都是大方得体，外貌更不用说了，极其满足了他那点男人的虚荣心。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姚远正带着周鸿祎、姚小波、郑南岭喝茶。
窗边有个鸟架子，那只威风凛凛的金刚鹦鹉就站在上边，歪着头，好奇的听人类讲话。
“2009年，国内智能机全年销量也不过500万台。去年，智能机卖了4000万台……”
姚远喝了口茶，开口道：“而今年上半年，智能机的销量达到2610万台，塞班系统占53％，安卓占30％，苹果占27％。
你们都知道，我算智能机只算苹果和安卓，别的卖再多也不考虑。
就以今年的计算，苹果和安卓共有1487万台，而微聊的用户数是1850万，包括378万魅族2用户。
我们把能抢的用户都抢了，成绩很不错。
不过那只遭瘟的企鹅推出了同类产品——微信，最近势头不小……南岭兄，你说一下？”
“好！”
郑南岭不苟言笑，道：“微信3月份上线，更新速度非常快，已经弄了6个版本。每个版本都有一些小改动和新功能，说是新功能，其实就是无限向我们靠拢。
都支持图片分享、语音通话、导入手机通讯录、QQ／麦麦好友等。他们的最新数据公示，微信用户已经突破1千万，正在后面紧追不舍。”
“……”
听完此话，周鸿祎若有所思，道：“你是想在移动时代搞历史重演？”
“嗯，这个说法好！”
姚远赞许的点点头，道：“PC时代，腾讯靠即时通讯起家，迅速建立帝国。手机时代，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历史重演。
社交是刚需！
我们在PC时代落后了，现在却可以抢占移动赛道，微聊与微信的差距比麦麦与QQ的差距要小得多。”
“那你会为微聊倾斜多少资源？”
“我甚至可以说，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拿下这个市场。”
姚远又开始摆杯子，先摆上一只，道：“三个重点，第一是手机。上半年市场非常好，据我所知，那些手机商都憋着劲在下半年大干一场。
塞班是旧时代的残党，苹果封闭，手机商肯定向安卓投诚。他们又缺乏经验，做不了好手机，必然挤向千元合约机市场。
这些破手机虽烂，玩个微聊还是能玩的。
根据我们分析，到年底苹果＋安卓起码能开拓一个5千万用户的市场，这也是我对微聊的要求：今年底用户必须达到5千万！”
他摆上第二只杯子，道：“第二点，渠道！”
“国内厂商刚进入智能机市场，还没工夫建立自己的软件商店，这更是我们的好机会。
首先是魅族商店，有400万左右的体量，我们还会推出新一代机子，到时份额会进一步提升；
其次是小波的悠游，用户900万左右；老周的360手机助手，刚推出，但我对你的要求，年底至少2000万用户；
91无线，产品不错，可惜不走正路，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我的策略是，只要有我们渠道的手机，微信就无法存在！”
他摆上第三只杯子，道：“第三点，功能！我已经让南岭兄研发了，很快就能上线，你们到时便知。”
他又将三只杯子合拢，摆出围剿状，道：“手机、渠道、功能，我们要全方面围剿微信！”
嚯！
几人诧异，他们不能100％理解姚远对微聊、微信的重视。
现实中，微信大获成功，小马哥有一句自得的评价：“我们拿到了移动时代的第一张船票！”
而实际上，这又何止是第一张船票啊？
腾讯之前靠QQ称霸，后来又靠微信延续地位，此乃核心命脉——即便他们游戏最赚钱。
当然，姚远发话了，几人就得遵照行事。老周的360已经上市成功了，市值40多亿美元，也算一路豪强。
老周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姚远指了一条明路，让自己少走弯道。
现在的大环境，几乎所有的互联网产品都在向移动端搬迁，早一步就可能早占据一张桌子。
姚远提出的三点：
手机是基础，有多少智能机，才有多少用户。
渠道是关键，渠道能否铺开，直接关系到下载量。
功能是灵魂，用户最终玩的还是功能。
“……”
姚小波沉吟半晌，问：“腾讯没有自己的商店，但他们可以预装软件，可以找三星、HTC，如果在渠道搞二选一的话，我们付出的成本可不小。”
“没关系，我敢投入的成本一定远远超出腾讯的想象。不求多，几个月就好，只要锁死微信几个月，即便他们能够破局，我们也不用担心。”
“好！”
姚小波点点头，那就干呗！
……
谈完了事，几人才跑到打麻将那屋。
“哎，你们总算聊完了！”
于谦略显夸张的叫喊，频使眼色，姚远一瞧他跟前的人民币，就知道输惨了——可能是故意输的。
于老师仁义啊！
“你们战况怎么样？用不用替把手？”
“我还行呀，欢姐手气好！”
茵茵跟前大概放着二百多块，甜滋滋的拉了拉姚远的手，而周鸿祎也到胡欢那边，吓了一跳，厚厚的一摞钱。
“你大杀四方啊？”
“嗨，都是让着我的，茵茵玩的才好呢……”
胡欢待的很开心，没有想走的意思，道：“你替我玩两把？”
“呃……”
周鸿祎看看姚远，姚远爽快道：“行啊，正好替替手，你们也别走了，吃完晚饭再走。”
“得嘞，四上四下，咱们做饭去！”
于谦及时起身，把位置让出来，领着三位女同志做饭去了。姚远泛起一阵暖意，谦儿哥没白交啊，最强辅助妥妥的。

第727章 后补助理
姚远想封锁微信，需要精心的前期布置。
貌似是一场长期的竞争，其实分出胜负就在今年下半年到明年初，这7－8个月的时间。谁的用户到5千万，就可以大幅领先；谁到1亿，基本胜券在握。
到最后，用户的选择会自动变得“趋同化”。
在手机时代，很少有人能容忍多个同类型的软件存在，除非它们的内容真的不一样，比如淘宝和京东。
而微信和微聊，天生同质性，用户必然会舍弃一个。
他不清楚小马哥对微信发展有多大的魄力，反正他自己先准备了10亿资金，用来打这场战役。
100％封死不可能，但只要能让微信陷入泥沼几个月，微聊就能取得最终胜利！
……
如此过了几天，7月京城，酷暑依旧。
录的那期《谦儿哥厨房》还没等播呢，有人先找上来了——此番不是通电话，而是直接见面。
秘书神色古怪，对姚远多了几分探究。
姚远装傻。
俩人聊了聊关于“文化输出”的话题，秘书对他的想法表示称赞，认为是有雄心志向的年轻人。
“当代巨变中的中国，飞速发展中的中国，能给世界看什么？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讨论的命题。
我现在也没有答案，但我赞同你的观点。
我们不能总给老外看红灯笼、听《茉莉花》，要给他们看我们中国人的思想和做事方法……这个观点太好了！”
秘书赞不绝口，道：“当然了，文化产业的培养不是一蹴而就，我很期待那一天尽快到来。”
“过奖了，我只是提了几句不成熟的想法，狂妄之语，惭愧惭愧！”
姚远忙道。
“哎，不怕你狂妄，就怕你不敢想，想了才敢做，做了才知道有无对错，错了改正，对了继续努力。”
扯了半天，貌似说很多，实际没啥正事。
最后秘书告辞。
姚远松了一口气，算混过去了，自己在节目里说的话有啥毛病？
谁也不会想到他是开挂的，顶多认为是巧合。
又过了几天，《谦儿哥厨房》播出。
内容完整保留，包括于佳佳怒喷审查的那些——指的是网站，不是电视台。
姚远本身自带流量，还帅，上节目赏心悦目，贡献了不少点击量。
“于老师做菜的三大特点：简单、便宜、难吃！”
“于老师左手拿酱油，右手拿香油，往绿化带一钻，您猜怎么着？嘿！饱了！”
“于总是真敢讲啊，不怕404么？”
“姚司令吃饭都那么好看，不拍戏白瞎这张脸了！”
“瞧瞧这就是格局，当别家公司还在国内混的时候，人家在美国都打造产业链了。可惜看不到啊，只能等资源了。”
“我觉得没戏，就国内这帮导演，就算给他们平台也拍不出啥好东西。都特么躺着挣钱的，姜文只有一个！”
网友多是看个热闹，热闹过后也就没了。
但这期节目在体制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电影局和中影的人来找，打听送年轻导演去好莱坞深造的事儿。
于佳佳说确有此事，正在筹划中。
这就很难堪了。
明明是官方应该做的，结果被一家民企挑在了肩上，对方连忙表示，你们先别急，我们也在筹划相关活动，到时一起……
于佳佳无所谓，她对导演没兴趣，女导演都不好看。
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2014年，宁浩、陈思诚、郭帆、肖央、路阳被电影局委派到好莱坞学习，回来扑街的扑街，大爆的大爆……
但其实呢，电影局一共搞了七期。
从2013年到2016年，去了40多个人，包括乌尔善、张一白、大鹏、徐峥、管虎、韩延等等。
只是宁浩这组有《流浪地球》《唐人街探案》太过耀眼，才被人拿出来说。
跟着又聊了聊审查与出海的事情。
审查是老生常谈了，官方、公司、导演、编剧、演员、媒体人都心知肚明，意识形态的东西不可能放开的嘛！
在这个不可能的基础上，骂就骂两句呗，也不少块肉。
相比之下，影视圈内的反应很冷淡。
这阶段市场正好，大家都奔着票房去，谁在乎你一个网络平台啊？得等到十年后，他们才会认识到Hugelive对影视界的影响。
姚远和于佳佳都懒得解释，自己做好自己的事。
……
这日中午，盈实大厦。
社区部的办公区内，江超吃完了饭，正跟同事们吹牛逼。
他03年来实习，04年毕业正式入职，不知不觉混了七八年，也坐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上，是吴军的得力干将。
“江超，到2号会议室去一下！”
“哦！”
忽有人招呼，江超停止了梅西、C罗谁厉害的话题，挺着圆滚滚的身子出了办公室。他身高180，体型肥硕，看上去比较糙，实则心思细腻。
不然也不会被微笑女孩骗。
他进了2号会议室，发现程&#183;九千岁&#183;维在里面，连忙问好。
“坐吧！”
程维眼皮一耷拉，把对方看了个通透，手里捏着一份档案。
“江超，28岁，南京人，北航毕业。2001年注册交友俱乐部，第一批麦窝社区校园大使……擅于调动气氛，协调各方关系，圆滑且不失原则……”
知根知底的老人儿，这叫家生子。
程维半天不说话，江超心里突突，正想询问，忽听道：“姚总需要一位新助理，除你之外还有两人。如果你同意，我会带你们三个一段时间，由姚总决定最终人选。
如果你不愿意，出门离开，不要对外透露。”
咝！
江超倒吸了一口盐水鸭。
第一反应不是答不答应，而是：程维要走了？
哎哟，不能够啊！刚从秉笔太监变成九千岁，怎么就要走了？一时间，八卦之火在江超眼中升腾，目光炯炯。
“这是个沙雕！”
程维眉头一皱，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属性，追问：“所以你的意见呢？”
“啊？哦，我我当然愿意了，以后还请多多指点！”
“都是为姚总做事，谈不上指点，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来我这报道。”
“好！”
待他出去，程维已经见完了三位后补，二男一女。
接下来，他要亲自考察、磨练，合格了自己才能放心离开，也不枉姚总知遇之恩。

第728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节操
次日一早。
江超吃了八个包子，两碗粥。
当他再站到盈实大厦楼下的时候，感觉忽然不同，一股浓烈的主人翁精神油然而生。不想当董事长助理的员工不是好韭菜，他也想搏一搏。
“叮咚！”
电梯门打开，他直接到了姚总所在的楼层，来来往往的目光皆充满探究，好奇又羡慕。
一个大厂便是一个小王国，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姚远要选新助理的消息不胫而走，员工们戏称“三龙夺嫡”。
“咚咚咚！”
“进！”
江超敲开姚远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屋子，明显新整理出来的，里面放着四台电脑，装满厚厚资料的书柜，立着小黑板。
程维和另外二人已经在了。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办公室，我带着你们三个。
你们都是老员工了，我对你们的业务能力和职业素养充满信心，但这个岗位特殊，要求的不仅仅是工作能力，还要快速建立起与姚总的默契度，能第一时间领会姚总的意图……”
程维训话，三人齐齐表态。
明争暗斗的味道瞬间涌现，江超与他们对视一眼，内心哼了一声：一群渣渣，我可是有名字的！
过了一会，姚远来上班。
程维带着他们去觐见，姚远勉励几句，目光在江超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挥手让他们散了。
董事长助理是高级职位。
程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姚远同意的基础上，但姚远内心不期待，程维属于捡漏的人才，不能指望下一个还能捡漏，中规中矩就行了。
姚远有时也意淫一下，把那些没成名的创业者都弄进来当助理，以后自己就是教父了……
有几个确实还挺漂亮的，比如摩拜单车的创始人胡玮炜。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他不会找个女助理的。
……
江超几人就此安顿下来。
起初还紧张兮兮，后来发现没什么大事，全是琐碎事务，包括给姚总端茶倒水、鬼鬼祟祟订烤鸭之类。
江超心思很细，偷摸用小本本记录：姚总早上爱喝茶，喜欢放点大枣枸杞，午饭后喜欢吃个小甜点云云……
眨眼到了下午，就当仨人以为要度过毫无意义的一天时，忽然来大活儿了。
“你去机场接魅族的白总！”
“你跟于总对接一下，看看《中国好声音》第一期剪的怎么样了？”
“你找京台的人聊聊，能不能炮制个新闻！”
江超分配到了最后一个任务，比较抽象，请教程维：“哥，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不太懂啊！”
“微聊很快要上线一个功能，可以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我们需要新闻炒一炒，但不一定有，如果没有我们就得自己炮制。”
“……”
江超懵懂，问：“哥，您再明确一点？”
“功能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跟当年的麦窝差不多，都可以增进陌生人之间的感情。”
程维说的很委婉，江超作为一个家生子，思量一会却明白了：哦，约炮！
麦窝当年别称：炮窝！
他还约过几个妹子呢，可惜都没成功。
临近下班的时候，反倒忙碌起来，仨人齐刷刷的行动。程维进到办公室，姚远笑道：“他们怎么样？”
“能力都很棒，需要适应，最后还得看您中意哪个。”
“我无所谓了，不蠢就行，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
哎呀！
每次姚总说这种话，程维都想抹眼泪，有时候甚至想放弃创业了，但又纠结，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
与此同时。
仨人开始了各自的考验，这种任务貌似简单，但你能拓展出多大的空间，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比如老板让你去市场问问今天的土豆价格，你是很老实的把价格拿回来汇报？还是把市场调查一遍，比较出那种产品最贵，那种最便宜，甚至直接把菜贩子带过来？
单说江超。
他以前的业务与京台打过交道，很快找到了一个对接人，马上飞过去洽谈。约在一间小饭馆里，对方没怎么听明白，问：“就是约炮的新闻呗？”
“不一定，嫖娼也行。”
“你到底要什么？”
“甭管什么新闻，本身要有擦边与猎奇性，适合在网络传播，而且要把这个软件凸显出来。”
“那你们直接在网上炮制呗，干嘛非得做新闻？”
“现在网民眼界高了，不像以前糊弄糊弄就能出个梗，有真实新闻打底，才更具备趣味性。”
“唉，这事难办啊！”
对方搓搓大腿，道：“放在以前也没什么，但自从纸包子事件之后，台里管得严了，你还要求搞擦边，那更难了。”
在国内新闻传播史上，出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
用死人肉做火腿肠；
去理发店收碎头发，做酱油；
破旧的皮鞋熬煮，做果冻、老酸奶；
用废纸箱做馅，包小笼包……
真真假假，增添了无数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纸包子这个，便是京台报道的。当时以其强大的猎奇性惊诧全国，后来证实是炮制的假新闻，相关人等受到处罚……
反正都离不开吃，可能国人对吃的东西最敏感。
江超好说歹说，对方死活不干，怕担责任，没办法他回去汇报，道：“京台现在不敢弄，但您放心，地方台有的是，肯定有人愿意。”
“你什么想法？”
“找那种效益不好的，成天卖假药的电视台，不上卫视，用当地的有线频道做。反正我们只要一个出处，大台小台无所谓。”
“那就交给你了，别让姚总失望。”
“保证完成任务！”
江超立了军令状，又偷摸记小本本：“想留在姚总身边，就得有丢弃一切节操的心理准备！”
这种炮制新闻的事儿算事儿么？
以姚总起家的手段来看，屁都不算！大企业家总是两面性的，人前光辉灿烂，人后不择手段。
……
“7月23日20时30分05秒……发生动车组列车追尾事故……”
办公室内，姚远看着新闻。
这起事故影响巨大，具体不说了，反正从此之后，动车开始降速。还诞生了一个年度流行梗：“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唉！
姚远叹了口气，他重生以来，再度经历了一次非典、雪灾、地震等事件，心境已经非常稳固。
他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上“7.24”的字样，后面还有一个时间轴。
与这起事故无关，是指从即刻起，围剿微信的行动正式启动！

第729章 三代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年来一次京城做发布会成了白永祥的必备课程。
起初他没什么信心，只是跟姚远一块贩卖梦想，喊着激昂的口号，为自己塑造金身。但梦想这东西喊的多了，不知不觉就代入其中，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魅族经历了两代机，如今是第三代。
白永祥蜕变成功，眼光、格局皆不可同日而语，连气度都沉稳可靠起来，一如他脑袋上为数不多的那几根毛。
他傍晚抵达京城，吃饭休整，已经晚上10点钟了。
没有休息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姚远一定会连夜过来——这个人在工作上总是精力无限。
“咚咚咚！”
10点半，约定俗成的三声敲门响起。
他过去开门，外面正是姚远和程维，姚远上来就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道：“老白，你我宛如银河两岸的牛郎织女，一年一相逢啊！”
“这例子太烂了，谁是牛郎谁是织女？”
白永祥也笑道。
“牛郎织女不知道，反正牛在这儿呢！”
程维忽然一探头，还比了个牛犄角的手势，惹得二人大笑。如果让那三个候补菜鸟看见，保准佩服的五体投地，单单这一个动作，起码五年的功力！
有过两次经验，大家都显得游刃有余。
闲聊了一会，白永祥拿出两部手机，没错，是两部。
一部是魅族3。
在称呼上，几位高层在魅族3与魅族2s之间取舍不定。
因为现在心气高了，不像开始那般战战兢兢，他们认为新机子在设计上仍然没啥突破，只是软硬件升级，也没能完美的呈现姚远说的“小圆圈呼吸灯”，不好意思叫魅族3。
最后还是姚远拍板，叫什么无所谓，这代没做出来呼吸灯，下代努力嘛。
他之前看过样机，这部是成品，小心的从包装盒里取出来，握在手掌，最大的观感就是体型变大了。
一代屏幕3.4英寸，二代3.5英寸，三代已经达到了4英寸。
高通骁龙Snapdragon MSM8260双核处理器，频率1.5G赫兹，后置800万像素摄像头，1GB内存，4GB容量，最高支持32GB容量扩展……
“更新太快了！”
白永祥奋战在第一线，感受最深，道：“1G赫兹的处理器，去年只有中高端机才能用，仅仅过了一年，双核处理器都出来了。
四大手机芯片商都制造了双核芯片，三星、HTC已经有了双核成品机，苹果要推出的4S据说也是双核。
好像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魅族2在去年还是中高端配置，今年就变成中低端了，你不装个800万像素摄像头，你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但也算有一桩好事，我们供应链的价格降低，成本也能降那么一点。”
“嗨，除了苹果，全世界的手机商能靠手机赚几个钱？”
姚远把玩着魅族3，开机试了一番，游戏的体验感更胜一筹，99系的APP预装整整齐齐，魅族商店直接屏蔽了微信。
要说明显变化，就是360提供的技术支持，多了一个正经的“手机管家”。
“其他厂商什么动静？”
“饿狼一样！”
白永祥用了一个形容词，道：“运营商的合约机补贴持续加码，中兴、华为、酷派、联想、金立、天语等等，都摩拳擦掌准备在下半年大干一场。”
“都是千元机？”
“他们只能做千元机啊，好机子根本不会做。哦对了，OPPO和vivo的野心很大，要推出自己的旗舰智能机。”
“好家伙，乱世来临！”
姚远听着这些厂家名称，以及早已入场的海外巨头三星、HTC，以今年为起始，主要玩家全部进场。
大家会从蓝海杀到红海，血拼到十年后。
紧跟着，姚远又看第二部手机，这部是样机——魅族新成立的子品牌，魅蓝！
魅族1卖了300万台出头，魅族2截止现在，卖了380万台。单款机型销量无敌，仅次于苹果。其他厂商的单款销量不如，但人家机型多，总销量可观。
魅蓝应运而生，一个是填补款式，一个是下沉到千元机市场。
往后两年是千元机最火爆的时候，中华酷联生产了一堆烂机子，但吃运营商的补贴吃到盆满钵满。
魅族的定位已经明晰，不可能再降价。
那就让魅蓝上了。
大概就是小米和红米的关系……
根据2022年的数据：苹果卖一部iPhone能赚1456元，第二是华为，426元；第三是三星，赚262元。
vivo能赚55元，OPPO赚48元。小米最惨，卖一台手机要亏22元……
这个数据不一定准确，但能说明一些问题。
小米冲击高端市场不理想，用户对它的印象就是性价比。华为做烂机子起家，但后来成功推出了高端机，只能叫一声牛逼。
或者说，国产高端机相对被用户承认的，就华为一个——当然喷的也不少。
姚远起步时选择了小米的路线，以后必然也会面临同样的难题。
而此刻，他毫不客气的留下十几部手机，照例送礼用，道：“发布会就不用担心了，你我都是熟手，我现在要推广微聊，正好也能给手机大量的推广资源。
目前有一档节目《中国好声音》，你们独家冠名一下，保证不亏。”
“好！”
白永祥点点头，他不懂娱乐这些东西，反正听姚总的没错。
“海外销售做的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欧美、东亚、东南亚成立分公司，正在各种商谈，你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魅蓝计划在年底，或明年初亮相。
而以目前的积累，俩人不约而同的将下一代机，即魅族4，视为第一部旗舰机。
不知不觉聊到深夜，姚远也该告辞了，他看了看时间，笑道：“老白，你预测一下，3代机的销量能有多少？”
“以我们这种配置和价格，肯定会爆的……”
白永祥想了想，非常自信的道：“我觉得起码有……哎，不妨我们写在纸上，看是不是心有灵犀？”
“可以啊！”
姚远爱玩这种小游戏，当即撕了两页纸，各自写好，交给程维。
“姚总和白总不愧是多年伙伴，都想到一起去了！”
程维随口捧了一句，把纸亮开，上面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600万＋！

第730章 冷门歌手孙燕姿
7月的最后一天。
上午，阳光正烈，一辆保姆车驶进了京台大院。车门一开，下来一位短头发、身材娇小的冷门歌手。
孙燕姿！
她今年33岁，依旧青春活力，带着团队的几个人走进大楼，录制第二期的《中国好声音》。
迈入新世纪后，香港乐坛迅速衰落，内地半死不活，好在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涌现出一批华人歌手接班，以周杰伦、林俊杰、孙燕姿、蔡依林、萧亚轩、梁静茹等为代表，成功为华语乐坛续命十年。
周杰伦自不必说，获奖无数，但平生一大憾事，就是没拿到台湾金曲奖的最佳新人奖。
新人奖嘛，只能拿一次，过后就没了。
当年入围的有周杰伦、孙燕姿、戴佩妮、范玮琪、林凡，最后拿奖的是孙燕姿。
孙燕姿上半年刚结婚，明年会生孩子，然后就减少了演出活动，慢慢变成了“冷门歌手”，后世以“AI孙燕姿”的身份莫名火了一把。
“刘欢老师好！”
“韩红老师好！”
“哈林哥！”
进到休息室，孙燕姿连忙打招呼，这四位正是《中国好声音》的导师。
导演拿着今天的计划表，为大家讲解：“第一期已经剪辑完了，让公司打了回来，说是选手不够惊艳，气氛不足……”
“咱们得补录是吧？”
“不用不用，我们今天的流程会长一些，然后选一些镜头补进第一期就行了，就是得辛苦四位老师！”
四人连道客气，韩红这种事儿逼也很客气。
因为已经签了协议，就得照做，而且99给的太多了，《中国好声音》第一季的预算高达1个亿。
钱在大多时候，可以抹平一切矛盾。
待了一会，化好妆，进入演播厅。
正中一个半圆形舞台，对着四张大红椅子，两侧和背后都是观众席。《荷兰好声音》的版权方要求很严格，比如这个椅子款式，就必须得按照原版的来。
四人坐上去，先一个个拍按钮，试验一下是否好用，跟着转身。
孙燕姿背对舞台，偷偷喝了口水，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录制。她在台湾出道，接受过无数综艺节目的洗礼，跟庾澄庆一样深谙其道。
录了一场后，已经明白节目组想要什么效果。
不仅是选手的表现，还有导师之间的插科打诨，她年纪最小，迅速找到了定位：撒娇卖萌的抢人。
座位顺序是：庾澄庆、韩红、刘欢、孙燕姿。
一男一女一男一女这样，庾澄庆承担了部分主持人的工作，负责控场。正式录制开始，孙燕姿缩在宽大的椅子上，她本来就娇小，旁边还是刘欢，对比明显。
《中国好声音》每期一个多小时，录却可能录十几个小时，甚至二十个小时。
选手水准参差不齐，节目组要找大量的人来充实基础，再从中选优。所以大部分时间，导师都在忍受那些烂嗓子，好容易碰到一个唱得好的，精神自然振奋，也不完全是装的。
如此这般，天迅速变黑。
选手跟过筛子一样，一个个上去，一个个下来，演播厅气氛焦灼，导师也身心俱疲。
“咔！”
“休息20分钟吧！”
“老师们再坚持一下，还有七组选手就结束了。”
孙燕姿小脸一垮，还有七组啊，那得录到凌晨了！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补妆，喝水，助理拿着电话过来。
“明天临时有个宴请！”
“谁呀？”
“这个节目的幕后公司，99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董事长夫人？”
孙燕姿一愣，各路的商业活动参加多了，夫人还是头一次，奇道：“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见我呀？”
“说喜欢你的歌，公司希望你能参加，你下月的那场魅族活动，魅族也是他们家的。”
“哦，那那就去喽！”
她当然得答应。
混娱乐圈的，与权贵阶层脱不开牵扯，碰到个有礼有节的，那是艺人的运气，碰到强势不讲理的，谁也没办法。
最著名的就是陈老师。
大概在2003年，当时深圳一位高官的千金，想拍部电影，找自己喜欢的陈老师来当男主。
“能和我主演一部爱情电影么？我会投资2000万！”
“丑拒！滚，不演！”
“你知道我爸是谁么？”
“哇，这剧本也蛮好的哦……”
该片叫《时差七小时》，上映后，官方发文要求“初中学生安排在上课时间，自费购票观看这部具有教育意义的电影。”
最后全国票房100万，深圳贡献了60万。
……
休息之后，继续录制。
选手依旧平平无奇，四人昏昏欲睡，半点转身的心思都没有。节目虽然有台本，总体上却得按照现场反应来发挥，不能强行弄。
后台。
刘惜君送黄龄上场。
俩人同期超女，同期进公司，同住宿舍，自然成了好朋友。刘惜君给黄龄整整衣服，道：“上去好好唱，别漫不经心的。”
“我一向都漫不经心的呀，这是我的style！”
“你跟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再这么下去，谁还敢要你？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要把握住呀！”
刘惜君恨铁不成钢，道：“还是说，你不想红？”
“……”
黄龄对着好朋友，说不出抬杠的话，耸了耸肩：“那我就好好唱喽！”
“快快，该上场了！”
工作人员的招呼声中，黄龄对刘惜君摆摆手，晃晃悠悠的上了舞台。
《中国好声音》有个环节，会让陪同来的亲朋好友，现场看节目反应。但刘惜君不能露面，她露面就喧宾夺主了。
在她看来，黄龄超有实力的，就是有点神经病。
……
凌晨2点。
孙燕姿疲惫的走出大楼，跟刘欢他们告别，上了保姆车。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坐都坐垮了，还好最后来了点惊喜，仿佛在芸芸众生中突然跳出一个妖孽。
声音那个骚啊，那个柔啊，那个媚啊！
她手段齐出想抢这个人，可惜败给了庾澄庆。
“回酒店吧，我快死了，只想洗澡睡觉。”
“你只能睡四个小时，明天上午要接受采访，中午去赴宴。”
“哎哟！”
孙燕姿扑倒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她这次要在内地待上一段，除了好声音，还要参加魅族新手机的发布会，现场唱一首《遇见》。
虽然不懂为什么挑这首老歌，但给钱了就唱呗。

第731章 第一生产力
次日夜晚。
姚远微醺的从酒店出来。
今天属于商务社交，见了工行的一位大领导——在所有银行中，工行提供海外收购贷款的意愿最强烈。
常哥也在，过来告辞，笑道：“还得是你啊，如果旁人遇到DCP这种事，铁定懵圈，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以前信息渠道不畅，被忽悠了好些年。现在出国的人越来越多，好莱坞那点破事多了解就行了。”
“话不能这么说，出国的人多了，他们可没有你这种用美国人思维解决美国问题的作风。好了，我也得走了，改天再聚！”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阻挠99收购DCP，姚远批了一大笔公关费，先让那帮孙子去拉斯维加斯玩了几天，然后又以参加电影论坛的名义，来了个亚洲深度10日游。
主打东南亚。
东南亚嘛，都清楚，老白男的天堂。
效果立竿见影，经过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慎重考虑，觉得99集团有足够的实力接手DCP，并将延续金球奖的优良传统，再创辉煌……
“He……tui！”
姚远没素质的随地吐痰，钻进了商务车里。
除了司机小莫，还有俩胖子，白胖子程维，黑胖子江超。三个候补助理每天被分派任务，也轮流陪姚远出行。
今天便轮到江超。
车子启动，返回香山别墅，夏季的京城彻夜不眠，一路皆是灯红酒绿，穿吊带露大白腿的妹子，当街拥吻的情侣，嚎啕大哭的失意人……
姚远看着副驾驶位的江超，嘴角不时抽动，总有一股想说点什么又难以开口的感觉。
在他印象里，江超和刘薇薇好像没见过面，刘薇薇如今身在上海，更是没有接触的机会。但是！如果变成了自己的贴身助理，早晚会见面的。
这小胖子还能记得微笑女孩的声音么？
“咳咳！”
姚远咳了一声，道：“炒作新闻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超迟钝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在问自己，连忙费劲的拧过身子，回头道：“我联系了五家电视台，都愿意做这个新闻。”
“这么多？”
“电视台嘛，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而且这钱又不是给台里，主任带着几个编辑、记者分赃，没人追查。”
“那就等新功能上线一个月后，你们把新闻推出来。”
“好的！”
车子继续前行，驶出了繁华喧闹的市区，街灯混着夜色在姚远脸上层层斑驳，他靠在座椅上，无聊的看向窗外。
当路过一个小居民区时，路口处的一辆卖西瓜的三轮车正想打烊。
“哎停一下，买个西瓜！”
车缓缓停靠路边，江超自告奋勇跑去买西瓜，在那左拍拍，右拍拍，最后挑了一个抱回来。
“你还懂挑瓜？”姚远意外。
“不懂，但脸上要充满自信，至少拍三个瓜，表示这瓜都不太行，然后让老板帮我挑一个。”
江超一副沙雕又神气的样子。
“老板也充满自信，拍了三个瓜，最后随便挑一个是吧？”
“哈哈哈！”
大家都哄笑起来，车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程维瞧在眼里，暗暗比较，觉得江超的属性还蛮符合姚总的。
驶入香山范围，周遭呈现出一种富人区的宁静与优雅。
一栋栋别墅亮着灯光，里面谈着几亿或几十亿的生意，车子停在门口，姚远摆摆手，穿过夏木葱郁的庭院，回到了大屋。
“姚先生回来了，您还要吃点什么？”
“西瓜切了吧。”
“好的！”
他端着果盘上楼，卧室里开着电视，茵茵躺在床上，哼着攒劲小曲儿：“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绿光在哪里……”
“呀！”
她见姚远进来，嗖地跳下床，带着追星成功急切与人分享的兴奋，道：“孙燕姿好可爱啊！”
“哟，你们吃的怎么样？”
“不错哦！我跟你讲，她一点都不像30多岁，还像个小女孩，说话细声细气，看上去好小一只……我一直想摸摸她的头，又不礼貌，不过最后还是摸了……”
茵茵回味着白天很爽的感觉，姚远也脑补了一下，孙燕姿身高162，茵茵182，大概跟摸宠物似的。
“你给她联系方式了么？”
“没有！”
“嗯？我以为你会给。”
姚远意外。
“我喜欢她的歌，见个面就行了，干嘛要联系？又不做朋友。”
茵茵一副渣女的样子。
“这个心态就对了，没白受我熏陶。”
姚远很欣慰，他是受不了那种身为韩国财阀公子，还成天追着女偶像当舔狗的桥段……我见到我愚蠢又美艳的前女主，不也没说什么嘛！
俩人吃瓜闲聊。
过两天就是魅族发布会，除了孙燕姿，还请了许巍。
许巍基本是99集团的御用歌手了，每当姚远想搞文艺，想贩卖青春梦想的时候，就把许巍拎过来唱歌。
顺带一提，得益于《夏洛特的烦恼》对娱乐文的启蒙，许巍成了文抄公的重灾区，每个重生的主角抄歌，90％都是《蓝莲花》《曾经的你》开局。
姚远在这个时空看娱乐文，每每有套娃的感觉，自己和于佳佳成了小弟或者反派，后宫流的主角一般会跟于佳佳抢女明星。
于总经常被装逼打脸，嗯……
聊着聊着，他忽地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事，摸出手机来。
“微聊应该更新了……你升级一下。”
“干嘛？”
“有俩新功能，好玩的！”
茵茵也摸出手机，升级了一下微聊，果然多了两个功能，道：“这怎么用啊？哦，还得开定位。”
“然后呢？”
“你点这个，看到没，随便打几个字。”
“然后发送。”
茵茵照做，等了一会，道：“没人回啊？”
“刚更新版本，当然没人回了，但你感觉是不是非常期待？”
“确实有一点期待感，这个功能不错啊，很新奇，适合手机操作……哎？”
茵茵莫名觉得不对劲，琢磨了一会回过味来，狐疑道：“你这动机不良呀？又奔着下三路走。”
“什么叫下三路，这叫给都市的痴男怨女提供一个遇见的平台。”
姚远看着她鄙视的目光，索性耸了耸肩，道：“没办法，约炮是第一生产力，我起家就是靠这个。”

第732章 漂流瓶
8月2日，国际会展中心。
一大早，孙燕姿就赶到了这里，准备魅族3发布会的登台表演。
她之前来彩排过，那时没什么人，今儿吓了一跳，场馆的停车场满满当当，展厅入口排起了长队，个个兴高采烈，好像要看她演唱会的歌迷一样。
但大家非常有秩序，有了前两次经验，各方面皆是有条不紊。里面仍然分设采访区和体验区，她进去签名、拍照，回答了几个问题。
然后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等待开场。
第一排的都是嘉宾，她不怎么认识，只晓得是内地的企业家。
而与她隔三个座位，雷军好奇的看了她几眼，转头道：“你怎么把孙燕姿找来了？”
“契合主题啊，你听过她的歌么？”
“好像听过，我那会都听《大约在冬季》《一场游戏一场梦》。”
“哦，也是旧时代的残党。”
姚远笑了笑，魅族发布会，雷军当然来参加了，这可是他的白月光。
俩人闲聊，姚远道：“悦团最近怎么样？”
“拼的刺刀见红！”
雷军略显疲惫，叹道：“去年百团大战，今年千团大战，是资本就想往里投，是创业就想搞团购，早乱成一锅粥了。不过头部还是我们几家，美团、拉手、聚划算、悦团、窝窝团。”
“需要帮忙么？”
“不用，暂时不用。”
“嗯。”
姚远点点头，没再问下去，雷军也没再讲。
俩人早有默契，早下场不一定是好事，雷军现在有融资，有钱有资源有市场份额，还能坚持好久。
等他坚持不住的时候，对手也基本弹尽粮绝。
此时，如果有一个外来的巨头强势进场，可以直接改变格局，甚至决定胜负——当然，那时投资的钱比现在要多多了。
原本的三巨头是百度、阿里、腾讯，号称BAT。
这是在市场成熟，三家发育完毕，利用资本大肆圈地之时，外界对他们的称呼。现在没到那个份上，也没有BAT的叫法。但大家已经公认一个事情，99、百度、阿里、腾讯，就是中国互联网的四柱神。
所以团购市场的争夺，最后肯定是这四家的战场，小怪清完，BOSS互殴……
台上，发布会开始了。
白永祥人模人样的进行着一年一度的表演，剧本都一样，先说说市场大环境，玩几个梗，再说说魅族的现状，再玩几个梗，然后引入新手机，介绍配置、性能等等。
这个部分往往冗长，为避免沉闷，就尽量的轻松活泼，还得有中场休息。于是孙燕姿就上场了，唱了一首大概是最代表的代表作：
《遇见》！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孙燕姿独特的音色和唱腔在大厅里流淌，后面的大屏幕也随之亮起，展示了一段很矫情的动画：
蓝天大海啊，金色沙滩啊，各种浪漫啊，你我在这里遇见，魅族与用户遇见，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巴拉巴拉……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一曲唱罢，孙燕姿的任务完成了，回到场下继续充当观众。
《中国好声音》导师、魅族发布会以及一个广告片拍摄，论商业收入，99集团就是她出道以来最大的金主。
白永祥重新登台，开始介绍今天的重头戏，道：“去年，有些人对移动时代的到来尚心存疑虑，今年却达成了共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以至于传统互联网仿佛在一夜之间，都纷纷向移动互联网转型。眼下有一个很流行的话题，叫‘谁能拿到第一张移动时代的船票？’
这个话题很有意思。
用户在手机端和在电脑端的需求不一样，如果照本宣科的搬家，必死无疑。做移动产品，不仅仅是转型，还要有新思维。”
他侧过身，示意大家看屏幕。
屏幕上画面一变，出现了微聊的页面，那个标志性的“一个小人儿，孤独的站在地球前”。
“这是我们的一款APP，叫微聊，目前有1800万用户。友商也有一些类似的软件，大家可能觉得没什么特殊，不就是即时通讯么？
电脑端的麦麦，换一件衣服就成了微聊。
我们如果真的按照此种思维搞下去，就像我刚才讲的，必死无疑。所以我们为它增添了几个新的小功能……”
画面又一变。
“附近的人，只要打开定位，就可以查看一定范围内使用微聊的用户。”
“微聊之前基本是麦麦用户的转化，主打熟人、半熟人社交，但这远远满足不了新时代的用户需求，我们就为它拓展，将生人社交也加了进来。”
“第二个功能……”
大屏幕的画面又出现了大海沙滩，跟着又是一小段动画，一个人将一只塞着信纸的玻璃瓶扔进了大海。
瓶子随着洋流漂啊漂，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
“漂流瓶！”
白永祥也是拼了，明知过后可能会背上“教唆约炮”的罪名，但为了集团大计，还是着重讲解了漂流瓶的功能。
三个选项：扔瓶子、捞捞看、我的瓶子。
现在还比较粗糙，本质上就是写文字，发出去，被随机接收。如果开定位的话，遇见同城用户的机率非常大。
首先，扔瓶子、捞瓶子每天都有次数限制。
其次，双方皆是匿名，如果想加好友，需主动告知微聊号或手机号。
暂不能发图片。
“新时代需要更强烈的风暴，手机不仅是手机，APP不仅是APP，它们天生一体。我们用自己的设计、真诚与为用户服务的心态，在硬件和软件上都会为大家呈现出最满意的作品！”
“移动时代的第一张船票，属于我们！”
白永祥充满自信的喊出了这句口号。
“哗哗哗！”
全场掌声。
到了最后，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大屏幕刷的一变，公布价格：1999元！
“哗哗哗！”
掌声比之前热烈数倍，达到了今晚的最高潮，前面介绍了那么多性能和对比，大家都觉得可能要提价了。
但主打一个心理差。
还是1999元！
霎时间，无数人忽然涌出一种“捡漏”“占便宜”的感觉，这种感觉又很快变成了消费冲动，也正是姚远和白永祥想要的效果。
魅族3，他们的预期销量可是600万＋，＋是多少啊？
上不封顶。
600万起步。
“8月10日起，魅族3电信版接受网上预购！”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也请继续期待我们的新产品，魅蓝！”
白永祥鞠躬致谢，发布会结束。
……
而在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看直播的、有3G智能机的网民，都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升级微聊！

第733章 七夕
企鹅大楼。
微信事业部已经乱作一团，营销人员和技术人员几乎以小跑的速度前往会议室。
小马哥扶持张小龙自立山头，组建了微信事业部，直接对他负责。张小龙也没辜负信任，短短时间发展了1千万用户，并做了长远规划。
势头一切看好，这会他却急了。
待主要员工到齐，他不废话，马上道：“微聊搞突然袭击，昨天深夜推出了新版本，我们还没来得及研究。
不过他们刚才的发布会已经介绍的仔仔细细，增加了两个功能：附近的人、漂流瓶！”
嗡嗡！
会议室嘈杂一片，人心浮动。
“这不是我们正在开发的功能么？”
“对啊，怎么又被99抢先了？”
“他妈的！总是被抢先，总是被抢先，我都怀疑内部是不是有间谍？”
“不用怀疑，肯定有！”
这几年来，腾讯的员工心中都有一股无从诉说的怨气，每每自己研发一个新东西、新功能，诶，99总是恰到好处的先行推出。
结果闹的腾讯好像在抄袭一样，被外界嘲笑。
还没法反驳。
张小龙在市场推广上也有见解，认为微信不能一直做熟人、半熟人社交，必须扩大范围，于是开发新功能，恰与“附近的人”相似。
结果又被99抢先，而且还多了一个，人家还有漂流瓶！
“太憋气了，这还怎么做啊？”
“肯定又被人骂抄袭！”
“漂流瓶这个功能确实很棒啊，我们都没想出来。”
世人皆道，腾讯抄袭99。
殊不知，姚远可着腾讯使劲薅！
“好了！”
张小龙敲敲桌子，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加班加点，尽快把我们的功能上线。
别怕被骂，现在是抢市场的阶段，骂几句怎么了？只要我们挺过去，拿到最终胜利，谁会在意过程是怎么样的？”
当即，他分派任务。
自己亲率小组，封闭式大会战，在最短的时间把“附近的人”完成。同时，另一个小组也要加班加点，把“漂流瓶”弄出来。
功能嘛，有用就行了，名字无所谓。
你叫漂流瓶，我就叫鸿雁传书，都是一回事。
……
此后的几天，发布会的影响持续发酵。
各种手机网站、报刊、UP主，率先收到了魅族3的成品机，写了一波评测文章。即便不给公关费，手机质量也在那摆着呢。
当然魅族给了。
舆论推广也要有策略，手机与别的产品不同，铺天盖地的夸赞不一定起到正面效果。
这跟电影不一样，电影完全可以听取一边倒的意见，来决定你是看《小尼人鱼》，还是《黑雪公主》……
魅族3的评测出来，一部分狂吹，一部分客观公正，一部分装黑粉与苹果4对比，把魅族喷的体无完肤。
热度炒起来，期待值拉满。
“魅族就是最好的国产手机，不接受反驳！”
“与苹果生在一个时代，是其他手机商的不幸，但未必人人都喜欢苹果，我们只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手机！”
“魅族3可能不是最好的手机，但它一定是最良心、最具性价比的手机！”
“我就说还有哪个国产机用双核处理器的？而且用双核处理器，价格还这么亲民的？”
“家人们谁懂啊？我刚买了一部天语手机，联通的破系统一点都不好用，还是用魅族的Flyme3吧！”
这阶段，苹果和安卓还没有并分天下，充斥着很多零零碎碎的系统。
比如联通就基于Linux内核，开发了独立于安卓的沃Phone系统，并联合七家厂商推出了首批沃Phone手机。
结果可想而知，很多人听都没听过。
移动也有自己的系统，叫OMS系统；电信没有，力推安卓机，所以魅族3首选的合作方，仍然是电信。
当然，里面还有一些特殊的条件交换。
皆在“姚远干微信”的大战略之内，暂且不表。
……
6号，七夕。
中关村的一栋写字楼内，柚子街的二百多个员工正在忙碌。
别小瞧现在的柚子街，体量虽小，但有充足的资金，有上千万的用户，借用99的各种渠道将成本压到了最低，亏损也达到了最小化。
估值4亿美元。
茵茵不大不小也算一个企业家，她还是女性，还漂亮，还182，在中关村颇有名气。
“你好，有个花需要签收一下！”
临近下班，一位送花小哥突然进来，员工们见怪不怪，七夕嘛！
“给谁的？”
“张茵！”
哟哟哟！
写字间嗨了起来，给茵姐的啊？谁送的？肯定是姚老板呀！万一不是呢？哎呀，那就糟糕了……
“瞎嚷嚷什么？工作去！”
戴涵涵及时出现，小胖手一挥，hold住场面，然后接过花进了茵茵的办公室。
“宝贝，姚司令送你的花！”
“……”
茵茵忙工作，头都不抬，道：“嗯，放那儿吧。”
“哇，姚司令特意给你买的，你看都不看？”
“呵，你知道他去年送的我什么？”
“什么？”
“一瓶维生素C片。”
茵茵总算抬起头，没等对方吐槽，又道：“我送了他一个电动牙刷，我俩都很满意。
当一段关系刚开始时，喜欢用一些贵的、虚的礼物来表达情感。但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已经向实用品转变。”
“嘁！你俩太没劲了！”
戴涵涵找到一个花瓶，将玫瑰插好，道：“亏得我还惦记你，给你办公室装点一下，不然也太素了。”
“我知道，我感动，谢谢啦！”
“哼！”
戴涵涵扭头走了。
茵茵继续工作，约莫9点多钟的时候，才伸了伸腰，拎包闪人。与她平时相比，这已经算提前下班了。
开着那辆牧马人，大长腿踩油门，轰鸣着回到了香山别墅。
见到屋内的灯光，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没错，俩人现在如同左手握右手，也不送什么礼物了，但不代表心意不在。
姚远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比如亲自下厨。
“汪汪！”
小黑小白一狗叼着一只拖鞋过来，阿姨也赶忙迎接女主人。
“太太回来了！”
“姚先生忙了一晚上，就等您呢。”
“嗯，你也歇着去吧。”
茵茵打发走了阿姨和狗，踮着脚溜进厨房，桌上已经摆满了，姚远正在处理一道螃蟹。
“就知道你准时，刚刚好！”
“还差什么？”
“调个汁吧。”
茵茵洗了手就找出姜蒜，麻利的切粒切丝，加醋、生抽、白糖调了两碗蘸汁。
姚远又开了一瓶酒，桌子不大，俩人面对面坐着，刚好是站起来往前探身，就能亲个嘴的距离。
“喏，给你的礼物！”
“我也有！”
俩人乐呵呵的拆礼物，包装的特别精美，结果一个是盒牙线，一个是罐花茶——都是对方需求的，他们觉得这样更浪漫。
“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
姚远把手机定好半夜12点的闹钟，放在桌子旁边，然后举杯庆祝。
茵茵和他碰了一杯，看了眼那手机，并不介意，她知道那是在等12点过后的一个电话——魅族3首日预售量！

第734章 99补贴运营商
12点过后，姚远果然接到了电话。
属下汇报了一番，收拾收拾，睡觉的时候已经2点了。次日准时起床，心情愉悦的去上班，没有丝毫困倦。
进入8月，京城暑气消褪，总算凉爽起来。
从香山别墅到盈实大厦十几公里，正常需要半小时左右，堵车另算。
今天就堵车了。
“……”
姚远无聊的等待，四处观望，时不时能看到残留着昨夜余味的情侣从酒店走出来，一脸幸福甜蜜，他瞄了几眼没兴趣，把目光放在了垃圾桶上。
在后世，过个情人节、七夕、520、圣诞、新年，据说会从垃圾桶里翻出完好的鲜花、公仔和各式礼品。
不知现在有没有。
小莫也很无聊，随手打开广播，播放着路况信息和早间新闻，恰说到昨天七夕的事情，还放了首歌，毛阿敏的《相思》。
他听着听着，忽问：“老板，相思为啥跟红豆联系在一起？”
“红豆味苦，有小毒，像极了相思。”
“那绿豆为啥就得配王八？”
“绿豆清热解毒，去火气。王八大补，相思太苦，所以王八配绿豆，红豆配相思。”
“滴！”
小莫踩了脚油门，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
车子继续缓缓前行，旁边公交站台上，一位浑身充满着“不打卡扣钱”气质的乘客在不停看时间，最后索性不等了，扭头跑进一条巷子里，不知去寻找什么交通工具。
姚远看着那人，也问：“莫儿啊，假如你不是司机，是个普通上班族，你会装打车软件么？”
“什么叫打车软件？”
“用户和出租车司机分别安装，用户手机呼叫，现金结账。”
“哦，用手机叫车呗……”
小莫想了想，道：“在京城需求应该挺大的吧，要是我，我就会装，尤其下雨下雪的时候，太难打车了。”
“程维就想搞这个，明年正式辞职。”
姚远对小莫没啥隐瞒的，叹了口气：“该说不说，程维我用的得心应手，再想找个同水准的很难了。”
小莫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老板，我瞎说啊，您别介意。那三个候补我都拉过，感觉差不多，但那个胖子性子活泼，说话逗人，那不如找个让自己开心的。”
“你收钱了？”
“没有没有！您说什么呢！”
姚远简单一句话，小莫差点跳起来，忙道：“我跟他们的关系绝对清清白白，我对您的忠诚日月可鉴！哎呀都是我多嘴，我再也不说了。”
“呵……”
姚远笑笑。
又过了一会，车子终于出了拥堵路段。
这时候你不亲眼瞧见，绝对不知道第一辆车在干什么——大概是媳妇带着娘家人，把刚开完房的老公和小三堵在了车里，在路上撒泼扯头发，还造成了一起交通事故。
……
“姚总早！”
“早啊！”
“早！”
姚远到了盈实大厦，程维正在办公室里扫地，这项工作完全可以交给保洁员，但程维一直亲力亲为。
他扫完又泡茶，端到桌前，问：“老板，销量怎么样？”
“还不错，比1代、2代都好。”
“哟，那今天肯定有客拜访。”
“根据他们的反应速度也不一定，可能是明天。”
姚远坐下来，开始一天的工作，先看了看魅族3首日预售的具体情况，电信版，一天被订了30万台，地址多为南方。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魅族3的备货都得卖光。
“还是保守了啊！”
有两代机积攒的市场和口碑，姚远有点低估了用户对魅族3的热捧，他看着还在迅速攀升的数据，马上让程维通知下去，预售到50万为止。
跟着又看了看微聊的最新下载量。
前天晚上更新的版本，昨天发布会正式推荐，到今天上午，短短时间有100万人下载了微聊。
“约炮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姚远嘴上如此说，其实只是当噱头，一款软件早期推广的时候，必须有足够的噱头才能吸引人。
而他从中看到的，是今年智能机市场的疯狂。上半年2千多万台，这才8月，不知又卖出去多少。
手机＋渠道＋内容嘛，统一起来才能封锁微信。
……
一晃眼到了下午。
程维兴冲冲的来报：“联通的人到了！”
“哟，比预想的要快啊！”
他看看手表，道：“我半小时后过去。”
“好！”
姚远没什么事，但没事也得磨叽半小时，让对方等一会。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来到会客室，里面坐着的正是那位经常打交道的联通副总。
“姚老弟，你真是贵人事忙啊！”
“抱歉抱歉，一直忙海外收购的事儿，三天两头的出变故。”
“可以理解，美国佬就是出尔反尔，不要个碧莲。”
副总同仇敌忾了一会，马上转到自己的正题，道：“魅族3太棒了，从国内有智能机以来，这就是性价比最高的一部。
你们魄力十足啊，要是我，我肯定不舍得卖这个价。1999元，再加上合约机的补贴，到手更低，啧啧……”
副总连声感叹，仿佛看到了人山人海疯抢的画面。
真以为中国人很有钱啊？
家家都存50万，有闲置的房子和车？
苹果4那么火爆，在国内销量也不过几百万台，没错是很牛逼，但放在整个智能机市场里，那就小了啊。
三大运营商早就达成共识，要发展高端市场，更要发展低端市场。
所以他们才发了疯的推广千元合约机，这东西就像拼多多，体现着最真实的国民收入水平。
但问题又来了，中端市场极度缺货，国产机就魅族一家。
1999元是标配版，1G内存、4G容量，还有16G和32G的呢，价格都超过2千块了——所以被视作是中端产品。
而偏偏，魅族这个中端产品，有着中高端性能。
约等于两个字：销量！
甚至他们有预感，魅族3可能再度打破纪录……
三大运营商都在拉拢魅族，副总不晓得电信开出什么条件才拿到了首发，但估计与自己的情况差不多。
之前谈过，没谈拢。
现在首日预售出来，联通又坐不住了，颠颠过来商量。
姚远坐在沙发上，没有谈判所谓的压迫感，极其的平和，道：“我还是那个条件，你们协调合作的那些手机厂商，让他们屏蔽预装微信，我们马上就可以签约。”

第735章 连狗都不如
姚远现在有三条渠道：魅族商店、360手机助手、悠游。
周鸿祎正在疯狂推广360手机助手，尽显流氓本色，先在用户电脑上安装，只要用户拿数据线连接手机，手机也会自动安装……
有的人很讨厌，但大部分人会留存。
因为确实很好用，傻瓜式操作，完美解决了广大小白的烦恼。而得益于3Q大战的影响，360的安全保障也让用户充满信心。
苹果、三星、HTC都有自己的商店，姚远插不进去，但在国产机领域，他的渠道几乎全覆盖。
仅有一个豌豆荚不在旗下。
他所谓的封锁，就是在国产机上，让尽量多的用户看不到微信！
微信如果想突围，一是铺设自己的渠道，但需要时间；二是预装软件。姚远现在谈的就是预装。
“哎呀，这个……”
副总一脸为难的样子，道：“我们与手机厂商是合作关系，不好过多干涉，何况还涉及到你们与腾讯的商战。
说句难听的，我们都是第三方，是中立的。”
“人人都想中立，但人人都得站队。”
“站队需要回报，你找不了移动，移动有飞信，不会帮你们打架。你只能找我们联通，但你没有诚意。”
姚远的意思，是让联通去给那些手机厂商施压。它们都在吃合约机这碗饭，联通发话，不敢不听。
如果姚远自己去跟手机厂商谈呢，说你们别预装微信，我给你们钱。也能行，但99给钱，腾讯也能给钱，最后便宜的是厂商。
所以他直接找运营商施压，电信最早答应了，现在轮到了联通。
联通也不愿意当恶人，你凭什么拿我当枪使啊？
那就谈呗，看筹码够不够。
“……”
姚远看着对方，道：“你们的沃Phone系统反响并不好，上半年销量下降，苹果也不再与你们独家合作。
据我所知，移动、电信都在抢苹果4S的合约机，苹果有意货卖三家。所以你们急需一款手机来填补销量，魅族自然是最佳选择。”
“我承认联通需要魅族，但广大厂商都是我们的朋友，开拓市场需要庞大的基数，我不可能为了你而得罪那些厂商。”
“何谈得罪？你们才是金主！”
“让那些厂商同意，我们肯定不能采取强硬手段，只能在补贴上让利，好好商量。联通为合约机掏了太多钱，上半年公告你也看到了，亏了30亿。”
嘁！
姚远暗自翻了个白眼，绕来绕去还是钱的事儿，道：“我不管你给他们让几分利，但你们采购魅族的价格，每台机子我让出50元。”
副总沉吟。
魅族采购价本来就高，让50元也没低到哪儿去。但魅族卖的好啊，如果联通卖300万台，那就省了1.5亿呢！
嗯？
副总又心生古怪，从来都是运营商给厂商补贴，特么的头一次听到厂商给运营商补贴的！
这个钱，最终还是会补给那些厂商，但经联通一过手，性质就变了，微信想预装都不行。
但联通是什么单位？
咖位摆着呢，想让它出手帮忙，这点钱可不够。
“我可以承诺，魅族3只限电信、联通，不生产移动版。”
“还有这个……”
姚远祭出杀手锏，拿了一部魅蓝的样机，道：“这是魅族的子品牌，专攻低端市场！”
哟！
副总眼睛一亮，连忙拿在手里把玩，试验了一番，问：“价格多少？”
“千元机！”
“只给电信、联通？”
“对，但只限这第一代机。”
“我答应了！”
副总立刻拍板。
现在的千元合约机都是一堆垃圾，完全能够想象，魅蓝出世会掀起多大的轰动，铁定横扫低端市场。
他想把魅蓝留在联通，但知道不可能。电信拿到了魅族3的首发，谈的条件应该与自己差不多。
这也可以了，三家竞争，移动最强。把移动干下去，是联通和电信共同的心愿……
初步谈妥，姚远送走了对方。
他没回办公室，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静静思索。
拿下了电信、联通的国产机渠道，加上自己的渠道，能最大幅度压缩微信的生存空间。半年就好，只要能维持半年，微聊就能干掉微信！
……
而那位副总离开了盈实大厦，坐车里也在想这件事。上半年市场非常好，厂商都准备在下半年大干一场，仅他所知道的，就包括：
中兴的移动机U880、电信机N880、联通机V880；
华为好像在鼓捣一个叫荣耀的型号，注意是型号，不是品牌，2013年荣耀才成为子品牌；
酷派已经有三款千元机销量破百万了，下半年再接再厉；
金立准备一口气推出七款智能机；
OPPO准备发布第一款旗舰智能手机FIND；
还没改名的步步高也准备了第一款智能机vivo v1……
这些厂商看上去热热闹闹，副总却心知肚明，产品就一个特点：烂！所以他才对魅蓝那么钟情。
甚至他有预感，魅蓝会改变整个大环境！
就像小米和红米，即便遭到了无数唾骂，也不能否认它们的功绩：驱逐了山寨机市场，让中低端机的性价比提升。
“99费这么大劲，居然不是为了手机，而是为了一款APP。”
副总摇摇头，这才是最令他震惊的，忽生感慨：“商战啊，太特么脏了！”
……
当晚。
香山别墅。
小黑小白伏在地板上，四只狗眼对瞪，愤怒且委屈，却一动不敢动，只在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你洗完澡了么？”
“洗完了！”
“过来看看这个，好看的！”
“什么？”
茵茵包着头发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姚远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道：“《中国好声音》？要播了？”
“嗯，第一期我让他们重剪了一下，现在效果还行。”
姚远开始播放。
茵茵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时而兴奋，时而皱眉，道：“会不会太肤浅了？”
“怎么说？”
“你这样会让观众觉得，只要能唱高音就是好歌手。”
“哈！”
姚远乐了，道：“你以为他们怎么想的？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想法啊，谁能飙高音谁就牛逼。这是一档大众娱乐节目，不搞专业性。”
“行吧！反正看着气氛挺好，应该受欢迎。”
茵茵耸耸肩，又拍了他一下：“你把脚拿开！！”
“哦……”
姚远把两只大脚缩回来。
被压了半天的小黑小白呜呜呜的跑过来，蹭茵茵拖鞋，你看看你老公啊，连狗都不如！

第736章 好声音为梦想而生（上）
北方，小城。
08年奥运会后，国内各大城市的发展速度又上了个台阶，高楼使劲的建，房价使劲的涨，有钱人越来越多，打工人越来越累。
不过这些与小县城无关。
小县城仿佛有一层天然屏障，将浮华隔绝在外，如果说非有什么变化，就是私家车多了，洗浴消费贵了，带影院的综合性商场慢慢下沉……
吱呀！
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拉开网吧门，熟门熟路的开了台机子。
正是暑期，网吧生意好了不少，学生高考刚结束，拿到了南方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非211、985，但据说专业还行，好找工作。
嗯，好找工作。
放在前几年高考，几乎没人说什么“好找工作”，只要上个不错的大学，全家都光荣。
学生还不知未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只知这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毫无压力，尽情的玩，父母也放纵。
他打开网页，先跑到17173看了看，上面有个《英雄联盟》的专区。
大量的游戏介绍，截图，视频演示等等，还有一个时间轴，写着：9月22日，国服正式公测！
他盯这个游戏很久了，6月份，在瑞典举办了《英雄联盟》第一届全球总决赛，北美、欧洲、菲律宾、新加坡四个赛区的队伍参加。
总奖金10万美金，最终夺冠的是欧洲的Fnatic战队。
“9月公测，正好我在大学，听说大学没人管啊，嘿嘿！”
学生搓了搓手，愈发期待。
他在网上转了一圈，实在无聊，最后跑到麦粒视频，想看看有没有UP上传《英雄联盟》的最新内容。
结果刚打开首页，就被推荐吓了一跳：那是一张电影海报似的大图片，手绘感，四位导师坐在红色的椅子上，对着星光万丈的舞台。
硕大的五个字：中国好声音！
“……”
他挠挠头，记着这档连日宣传的节目，他不爱看综艺，但有自己喜欢的孙燕姿。纠结片刻，还是点开了视频。
左下角赫然显示同时在线观看人数：20W＋！
然后铺天盖地、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弹幕从右到左飞了过去，他赶紧把弹幕关闭。
麦粒视频在《错位时空》第一次应用了弹幕，后来也没有强行推广，喜欢就开着，不喜欢就关了。
不过接受的人越来越多。
“魅族手机，为梦想而生！”
“《中国好声音，为梦想加油》，由中国手机领导品牌魅族独家冠名播出！”
节目开场，便是那个握着麦克风比耶的著名LOGO，这也是版权方《荷兰之声》要求的，各国的好声音LOGO全是这个。
京台的美女主持人栗坤亮相。
她是京台近年培养的明星主持，后来辞职了，开了一家影视公司，投资过《你好李焕英》。
“在这个舞台上，我们即将展开一场关乎音乐的战争，我们在寻找真正的唱歌天才……让我们欢迎决定今晚学员命运的四位导师！”
“刘欢！”
“韩红！”
“庾澄庆！”
“孙燕姿！”
哇哦！
学生觉得孙燕姿还是那么可爱，决定继续看下去。
在每一位选手上场前，都有一小段采访，他们多由亲朋好友陪伴前来，聊聊家庭环境，个人经历等等。
紧跟着，盲选正式开始。
第一位是个来自山东的姑娘，叫丁丁，24岁，广告模特。
哟！
学生一瞧这个肤白貌美的妹子就眼前一亮，美女人人爱，哪怕她啥也不会，观众也愿意为其停留几秒钟。
“曾经有很多机会摆在我面前，但他们并不只是关注我的声音……今天我来到这里，很希望四位导师能为我转身，这是对我唱歌的最大肯定！”
“哗哗哗！”
在现场观众的掌声中，丁丁走上舞台，四位导师背对着，根本看不见。
“Da La La La……Da La La La……”
紧跟着，一个非常好听的歌唱声伴随着音乐响起。好听的声音有不同的特质，低沉性感、慵懒魅惑、高亢嘹亮等等，而丁丁唱起歌来，就叫一个青春活力。
“天色是有点暗，气氛是有点蓝，皎洁的月光显得特别亮！”
一首《爱要坦荡荡》，瞬间hold住舞台。
丁丁穿了一件白T恤、粉色高腰热裤，露出两条大白腿，戴着黑色的小帽子，在这首本就节奏感很强的歌曲中，尽情炫耀着自己年轻的本钱。
镜头给到导师。
四个人也跟着手舞足蹈，韩红晃着脑袋，道：“嗓子不错啊！不错！”
“那你按！”庾澄庆鼓动。
“就是，您按吧！”孙燕姿在远处探头。
“欢哥怎么样？”
你一句我一句，就是不按。
一首歌才3、4分钟，丁丁眨眼就唱了一半，这歌非常能带动气氛，所以被选作开场曲。现场观众都跟着叫，还有的喊“转身”“转身”！
“哎呀，怎么不转身啊？”
学生看着都焦急，他真觉得丁丁不错，又好看又好听。镜头给到她的两个闺蜜，也是攥紧拳头，一脸急切的样子。
“爱要坦荡荡，不要装模作样到天长，要你很善良，就算对我说谎也温暖……”
当唱到第二遍副歌时，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还没人按，丁丁就要淘汰。终于，孙燕姿狠狠拍了一下按钮，几乎同一时刻，庾澄庆、韩红也拍了下去。
三把椅子齐齐转身。
“OH！”
“啊啊啊！”
现场观众欢呼，学生在电脑前也跟着雀跃，丁丁更是跳了起来，闺蜜喜极而泣……在这一刻，不同的群体达到了情感共鸣。
这便是《中国好声音》最大的吸引力，盲选！
丁丁表面是个模特，实则还是个经验丰富的选秀歌手，随着这些年国内选秀大潮，出现了很多类似的家伙。
无论哪个电视台，只要有选秀就去，他们多半没受过专业训练，没名气，但节目经验意外的丰富，属于时代特色了。
经过一番你争我夺，丁丁选择了庾澄庆。
“真好看啊！”
学生的心境升华，买了桶泡面，已经决定看完全程。
……
第二个叫黄勇。
丁丁勉强还算素人，黄勇更过分，发行过专辑和单曲，当过选秀评委，是实打实的圈内人。
只是不红而已。
结果节目组打出的身份是：美甲店老板！
诶，是不是有《星光大道》那味儿？凤凰传奇多么专业的舞台歌手，在《星光大道》上就变成了“在电子厂打工”。
黄勇还带着女朋友来，口号是“为了她，我要努力战斗！”
所有的选秀都一样，给草根造梦。

第737章 好声音为梦想而生（下）
黄勇唱了一首汪皮裤的《春天里》。
得益于旭日阳刚，这首歌非常火，黄勇唱功也就那样吧，但这种节目不求专业，只求视听快餐。
他属于嘶吼派。
扯着嗓子喊，沙哑啊、愤怒啊，有一种专门的称呼，叫沧桑感。
哎哟把观众感动的，眼泪汪汪。
“唱的真好！”
“有故事的男人真有魅力！”
网吧里，18岁的少年发出了如此感叹，欣慰的看着黄勇被韩红选走，“他一定能给女朋友幸福！”
跟着第三个，落选淘汰。
第四个，第五个，各有特色，分别被刘欢和孙燕姿挑走。
此时的节奏就有点平缓了，姚远亲自指导，在第一期花了大力气，甚至打回去重剪，要的就是一个起承转合。
到了第六个选手，叫张玮。
赤峰人，23岁，职业是学生——后面掩去了学校，他是沈阳音乐学院的学生。瘦高个，穿着帆布鞋，戴耳钉，扎脏辫，一副潮人的架势。
“mountain top就跟着一起来，没有什么阻挡着未来……”
这首叫《High歌》，常石磊写的，收录在黄龄的专辑里。但黄龄没唱火，这歌太怪了，不符合大众对流行音乐的印象。
而这种怪歌拿到节目里，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反倒让人觉得很厉害。
“你不在，我不在，谁还会在……”
张玮唱完这句，莫名摆了个pose，手从上往下重重一挥，好像施法前摇一般，意思是：我要飙高音了！
然后嗷的一嗓子：
“mountain top就一起来！”
“mountain top就一起来！”
瞬间到了最高。
观众在副导演的指挥下，纷纷站起来欢呼，一片热闹沸腾的样子，导师们也精神振奋，更别提屏幕外的观众了，就俩字：牛逼！
实际上，张玮的高音苍白尖锐，非常刺耳。真正牛逼的歌手，唱高音也是圆润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的感觉。
但观众就好这口啊，能飙高音就是好歌手。
而现场观众的情绪是为了带动场外观众的情绪，后世的电视台，糟践完素人选秀，又开始糟践歌星选秀，以湖南台的《我是歌手》为代表——抄韩国的。
那观众给你演的，听个《饿狼传说》都能泪流满面，多给8百块钱。
“牛啊！”
学生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喝了口快乐水，又忍不住打开弹幕，一行行评论飞过。
“张玮！！！”
“哇，整个人都振奋了！”
“哪来的神仙啊，不会是专业的吧？”
学生收获了共鸣感，看节目愈发沉浸，果然果然，大家与我的感受都一样，张玮牛逼！
……
“HE……TUI！”
京城，刘惜君家里，黄龄吐了口痰。
“他唱的有我好听么？有吗有吗有吗？”
“没有没有没有！”
刘惜君忙道：“你才是专业的，你style天下无敌。”
“那我怎么没受观众欢迎？”
“呃……”
刘惜君不好回答，只能道：“你马上就到了呀，听说是姚总钦点你参加的，肯定会给你推广资源。”
“姚总这么看好我呀？”黄龄跟小孩似的，又高兴了。
“我听于总说，姚总点了三个人，除了你还有一个叫姚贝娜的，还有一个叫邓紫棋的香港新人。
姚总肯定不会找浑水摸鱼的，肯定是他认可实力的。”
“姚贝娜，邓紫棋……”
黄龄还没见过她们，默默记在心里，她虽然有点神经病，内心也渴望受到认同，顺便再赚些钱。
与此同时。
也在看第一期《中国好声音》的姚贝娜、邓紫棋，齐齐he……tui！
她们是真瞧不上张玮这么唱歌的。
大歌、小歌都能唱，能飙高音，也能唱抒情，这才叫厉害。林忆莲、叶倩文、甄妮、彭羚、林子祥、张学友、罗文、费玉清等等等等。
你要说华晨宇，那你就说的对！
……
然而第一期播放到中段，张玮人气最高。
被韩红选走了。
原版的《中国好声音》第一期，张玮还有个同校校友叫李代沫的也参加了。
李代沫唱了曲婉婷的《我的歌声里》，一度发展很好，后来他吸毒了，曲婉婷的妈贪了3.5亿征地款，曲婉婷在网上各种云孝子，就是不掏钱。
李代沫自然凉了，叠buff呢。
首期10个选手，张玮过后，节奏又比较平淡，轮到最后一个。
“让我们有请最后一位成员，黄龄！”
黄龄披散头发，穿着一件印花睡衣就神神叨叨的上来了，连亲朋好友都没有，身份认证是：选秀达人。
歌曲《痒》！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嗯？
正在观看的所有网友顿时眉头一皱，导师也面露疑惑。
跟着又听：“她有蓝蓝一片云窗，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她有满满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跟着到了副歌：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咝！
这个声音骚媚入骨，就像一只女人的滑嫩小手悄悄溜进你的衣服里，在里面挠啊挠啊，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欲望……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砰砰砰！
四个人几乎同时拍下按钮，但脸上是一种“我就算不选，我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妖孽”的表情。
孙燕姿简直眉飞色舞，庾澄庆极度欣赏，韩红不咸不淡，刘欢比较疏远。
“搞什么鬼啊！我妈就在旁边，以为我在看黄片！”
“从来不知道声音也得打马赛克，太犯规了！”
“我喜欢这个姐姐，有特色！”
“这唱功是极好的，色而不淫，媚而不腻，极品啊！”
“我宣布，本场比赛《痒》排第一！”
弹幕大军飞过，一曲唱罢。
刘欢专业素养没问题，但他相对保守，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庾澄庆恰恰相反，他对音乐持有一种非常包容的态度。
孙燕姿纯粹是好玩。
“黄龄，我跟你讲，在这四个人里我年纪最小，你选他们有有，有代沟。”
“你也30多岁了我告诉你！”
“我30多岁我也是最年轻的，选我选我，我们没代沟……”
孙燕姿和庾澄庆吵架，并对黄龄张开怀抱，结果黄龄选了庾澄庆。
“哎哟！你为什么不选我呀！我们很搭的。”
孙燕姿很丧的把头放在台子上，撒娇卖萌，又惹得粉丝一阵尖叫。
“好可爱好可爱！”
不知不觉，网吧里的少年已经看完了全场，将近2小时，完全不觉得累或枯燥。他甚至还重头来一遍，快进看自己喜欢的部分。
然后在麦麦、社区、微博，以及父母刚给买的手机的微聊里，疯狂@好友。
“中国好声音！”

第738章 买国产机也得排队了
《中国好声音》在国内综艺史上是有一号的。
它不仅创造了年度流行文化，更对音乐类节目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以前唱歌都是草根，然后是半专业、专业，最后变成一堆成名已久的歌手在比赛。
《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的热度都不小，但没有好声音这么大众化。
第一期出来，霸占微博、百度搜索。
丁丁、张玮、黄龄瞬间成了明星选手，《痒》在千千音乐网的点击量疯涨，连孙燕姿的表情包都成了无数人的签名档。
这三人，恰好代表了大众流行审美。
一个青春性感，一个飙高音，一个猎奇搞怪。
每周一期，第二期有袁娅维，也是专业歌手，后来发展的还不错，代表作《前任3》的主题曲《说散就散》。
第三期便是姚贝娜。
唱了《也许明天》。
这歌音域超广，低音很低，高音贼高，演唱难度非常大，姚贝娜完美hold住。
青歌赛冠军出来的都是国家队水准，她今年30岁，已经站在“歌唱家”的门槛上，如果再沉淀沉淀，不输任何人。
立时将《好声音》的专业性提升一个档次。
第四期有金志文，第五期是邓紫棋，盲选一共六期。而整个比赛持续2个多月，10月份收尾。
当三期过后，《中国好声音》已然是今年最火爆的流行文化。
网上线下都在议论，各路赞助商也找上门来，京台来者不拒。姚远管不了京台，视频却得保证质量，他可不想总决赛之夜被广告弄的七零八碎，被人嘲笑。
说起来，于佳佳已经买了韩国《我是歌手》的版权，以及在筹备《爸爸去哪儿》。
《爸爸去哪儿》当初没找到适龄儿童，搁置了，现在勉强可以。
计划在明年制作，包括：郭涛的儿子——明年5岁、田亮的女儿——明年4岁、张亮的儿子——明年5岁、黄磊的女儿——明年6岁、胡军的儿子——明年4岁。
《我是歌手》《爸爸去哪儿》，是下阶段的主打综艺。
……
《好声音》是天然的广告。
魅族手机，为梦想而生——这句词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虽然同行对“中国手机领导品牌”颇有微词，但人家销量和口碑摆着呢。
不知不觉，距魅族3发布会过去了一个月。
到了正式发售的日子。
9月的京城已然凉爽，秋意袭来，细雨阵阵。
三里屯的魅族之家旗舰店里，经理和员工早早上班，先把总部统一配置的液晶电视挂墙上，放《中国好声音》，嗯。
“都给我精神着点！今天是大日子，谁要出了差错，别怪我不饶他。
“我们是旗舰店！旗舰店的服务就是标准，新产品新内容，大家培训了这么多天，别让自己的辛苦白费！”
经理训完了话，开始打扫卫生。
扫着扫着，忽有人叫：“诶诶诶，来人了来人了！”
“什么？”
“来人了？”
大家扒着门口的监控屏幕看，果然来了个人，披着雨衣，年纪似乎不大，嘴里嚼着鸡蛋饼东张西望。
过了没到5分钟，又有几个人靠过来，排在那人后面。
跟着第三波，第四波，很快外面排了20多个人……
哎哟！
霎时间，大家对早起的怨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自豪感。都知道买苹果要排队，什么时候买国产机也得排队了？
全国就咱们能做到！
电信营业厅卖的是合约机和裸机，魅族之家纯卖裸机，价格不优惠，但没限制。通常来讲，合约机肯定卖的好。
到了8点，员工继续扒门偷看。
“90、91、92……哎呀别碰我，数到哪儿了……好家伙，一百多人！经理，我们要不要请警察叔叔帮忙啊？”
“等你们想到，黄瓜菜都凉了，我早就打电话了。”
经理哼了一声，颇为傲娇。
果然过了一会，一辆警车驶过来，拉好线和护栏，还有个警察叔叔敲门进来，嘱咐了一些安全事项。
店里有新员工，哪见识过这等？
激动的厉害。
总算到了9点，员工顿时绷紧了神经，问：“经理，开门么？”
“开！”
他手一挥，旗舰店的大门左右而分，外面一阵骚动，有人往前挤，警察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
“分批进店，保持距离！”
“往后站！往后站！”
新员工守在门口，脸部肌肉都僵了，机器人似的说着词：“欢迎光临魅族之家！我们这里巴拉巴拉……”
“我要两部！”
“我也要两部！”
“错了错了，我要16G那款！”
扰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秋雨的凉意，员工们一个对多个，忙的不可开交，痛并快乐着。
一批批往里进，也幸好没出现太夸张的长队，忙到中午，压力骤然一轻，员工探头瞧瞧：“没了！”
“卧槽！累死我了！”
“午饭我都没吃！”
“别歇着了，赶紧轮流吃饭！”
经理很有预见性，短暂缓了口气，下午又开始忙，液晶电视循环播放《中国好声音》，张玮的《High歌》仿佛气氛组在助兴。
直到经理出面，拍手道：“实在抱歉啊，没货了！要买的请明天再来，我们会尽快调货！”
“啊？好容易排到了，还不如在网上买呢！”
“网上不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商城包赔。”
“算了，走了走了！”
打发走顾客，经理松了口气，回过身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也累的厉害，但精神支柱无比强大。
他们是底层的销售员，却也为自家产品而骄傲，何况公司是真给奖金啊！
“哗哗哗！”
雨有些大了，淅淅沥沥的敲打着门窗，一个收伞的声音忽然传来，又有客人。
“对不起，我们今天……”
经理戛然而止，瞪大眼睛：“姚总！”
“姚总！”
“姚总！”
其他人马上立正。
“不用紧张，我去看电影刚好路过，拐进来瞧瞧。”
姚远进了店，打量几眼，问：“今天销售情况怎么样？”
“非常好，从早上就排着队，下午就没货了，已紧急申请调配！”
“嗯，大家辛苦！”
姚远没多说什么，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又转身走了，外面还有个撑伞的高挑身影，等他过去，一起漫步向太古里的嘉禾影院。
“好浪漫啊！”
女员工双眼冒星星。
“到了那种地位，人家就是吃饭拉屎，都会被吹上天。”
经理倒是明白人，道：“好了，今天都辛苦了，外面下雨就提前下班吧，明天继续努力！”

第739章 键
太古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商圈之一，于佳佳将一座嘉禾影城放在了附近，算京城的龙头戏院。
太古里背后是太古集团，乃国泰航空的大股东——不说英文就不给你毛毯的那个国泰航空。
在魅族3发售首日，正赶上姚远和茵茵的例常观影活动。
俩人看了一场《全球热恋》，抛开脑子不提，能打个6分吧，标准的为了凑暑期档而制作的流水线电影。
主演郭富城、刘若英、陈奕迅、桂纶镁等，还有鲜嫩期的杨天宝。
杨天宝在里面本色出演，演一个三次蝉联金扫帚奖的女明星，为了体验生活去咖啡厅做服务生，认识了穷小子井柏然……
哎呀那演技，都不如相沢南老师精准。
茵茵看的无语又郁闷，姚远却哈哈直乐，道：“你信不信，这个女明星的片酬能达到8千万！”
“哪个傻子会给她八千万啊？”
茵茵嗤之以鼻，道：“如果她真能拿8千万，那说明影视圈没救了！”
“不然你以为有救啊？”
姚远耸耸肩，看着噘嘴瞪眼的杨天宝莫名亲切。
因为这个人在大银幕上出现，以及后续的迅速走红，正代表视频平台做大、流量明星崛起、片酬疯涨、资本强奸市场的开始。
他没有救行救市之心，只在乎Hugelive的发展。
或者说，在发展Hugelive的同时，顺便拍几部华语好作品，这个他还是能做到的。主次要分明，把自己当救世主太累了。
……
茵茵对《全球热恋》极为不喜，一直吐槽到回家。
9月份的香山夜晚，已经有些凉了。
她抱了一床厚被子进卧室，阿姨用膨松剂洗过，又晒了一天，软绵绵香喷喷，盖着最舒服。
“你明天穿那件衬衫吧，那件厚一点，这几天降温了。”
“嗯行！”
“我给你订了件风衣，过两天拿回来你试试。”
“嗯好！”
“你干嘛呢？”
“看看十周年的策划。”
嗯？
茵茵连忙跑过来，一把抢过他的笔记本：“我也瞧瞧！”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光文字就有上万，还有一个巨大的PPT，主体分三部分：忆往昔、看今朝、看未来！
每部分都请一些相关人士上台，通过个体的故事来展现整体。
比如社区那些著名的事件，木子美、芙蓉姐姐、韩寒赫然在列，还有《夏洛特烦恼》的沈腾、拍魅族广告的胡歌刘亦菲、葬爱公主沉珂、《超级女声》李宇春等等……
“怎么没有我？”
“你干什么？”
“当年你拿我和吕燕炒作，眯眯眼审美大讨论，我可是当过两个月顶流的！”
“你想参加啊？”
姚远狐疑的看着她，道：“那我把你加上。”
说罢，他真要往上写，茵茵伸手拦住：“你看电影看迷糊了，我怎么可能参加？那会我们俩还没公开呢，你不打自招啊？”
她皱皱鼻子，继续看，看到了未来展望的部分。
也是一堆嘉宾。
但这些嘉宾与前面的不同，个个身份特殊，职业也比较敏感。
“你为什么要请他们？”
“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厕所理论么？”
“记得，如果互联网上的人到处拉屎，无法打扫，最好的方法就是盖个公共厕所，让大家统一排泄。”
“不错，微博就是我准备的公共厕所，你的柚子街将来也会是，麦粒视频更会是。现在麦粒以文娱为重，但随着时代发展，那些UP主肯定满足不了网民的需求。”
“他们需求什么？”
“键政！”
“你确定？”茵茵狐疑。
“你太不了解男性网民了！键政是男人的春药，他们能把任何一个群变成色图群，更能把一个色图群变成键政群。
这是凌驾于搞黄色之上的一种强烈的精神需求！”
“……”
茵茵小脸皱成一团，真的不理解，又问：“女性网民呢？”
“那就要看你的柚子街了，拜金啊、福利姬啊、沸羊羊啊，都是你的地盘。”
姚远叹了口气，道：“你我二人不易啊！一家之力净化网络环境，甘受屎尿之苦，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这不得发个人民企业家的勋章挂起来？”
“呸！”
茵茵啐了一口，听到这才听明白。
粪坑——
舆论平台——
再臭的粪坑，本质上也是舆论平台，大家或许觉得不好，但更不好的是，这些平台没掌握在自己手里。
……
魅族3发售，微聊更新也一个月了。
江超收到指令，启动那个假新闻项目，他为防万一，亲自飞去成都监工。意外的是，同行还有一个麦粒视频的工作人员，说是去谈版权。
暂且不表。
单说姚远一张张邀请函发出，洒遍全国各地，人员立刻忙碌起来，先打电话，再登门，这是姚远要求的，必须登门拜访，以表诚意。
京城，央视。
后世是个看脸的时代。
各行业为了引流，主动或被动的开始迎合这种需求，包括央视，推出了以王冰冰、马凡舒为代表的流量密码——这不是说她们业务能力不行。
除此之外，还有网友自己挖掘的所谓美女主持人，比如《海峡两岸》的那位年轻时不太出挑，30岁过后气质暴涨的李红。
当然，她不是今天的主角。
演播厅内。
局座很开心的录完了今天的节目，跟李红握手道别，他是《海峡两岸》的老朋友了，经常来做嘉宾。
后世局座的名头响亮，备受欢迎。
其实在早期很多人是嘲笑他的，因为他时常说一些云山雾罩、四六不靠的东西，比如海带缠潜艇，雾霾防激光武器……
但慢慢的大家明白了，哦，忽悠呢！
战忽局声名鹊起！
此刻，局座录完节目，下了楼，到一楼大厅时，忽被人叫住。对方表明身份，他呵呵呵的发出笑声，像个啥也不懂的退休老头儿。
“你们还找到这里来了，真是锲而不舍啊！”
“请您见谅，我们确实怀着莫大的诚意邀请您，希望您给我们一点时间，至少简单的聊一聊。”
人都来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在大厅找了个地方，双方坐下来聊聊。

第740章 找个筐都装里
局座认真的听着。
对方言简意赅，就是请他入驻麦粒，开一档节目，内容不限，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身份特殊，知道很多保密内容，上电视也是挑挑拣拣，不便言明，从没享受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畅快。
但他不可能为此而心动，依旧婉拒道：“如果你们是电视台，我可以考虑考虑，但你们是一家网站，我没试过也不太方便出现在一家非官方的网站上，也请你理解。”
“我们当然明白，可您明年不就退休了么？我们可以明年制作，那时您总该自由一点了吧！”
“呃……”
局座表情为难，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可能我这个老头还有点用，我还得晚几年才能退。”
啧！
对方表情更为难，压根没想到这点。
尴尬的沉默了一会，他道：“我们与京台合作关系良好，由京台出面，为您打造一档节目，我们再购买网络版权，您看这样行么？”
局座颇感意外，诚意真的很足啊，想了想道：“我考虑一下，过阵子给你答复？”
“可以，当然可以！”
“那就不打扰了，希望合作成果！”
双方握了握手，各自上车。
此人自然是麦粒视频的员工，姚总亲发的邀请函，请局座入驻。他这会谈完，还得去另一个地方继续谈。
“去人民大学！”
“好！”
司机启动车子，奔人民大学的方向，他也抽空打了个电话：“喂？金教授，对对，我们一会就到，打扰您了……好，一会再说。”
打完电话叹了口气，姚总胆大包天啊，这帮人身份敏感，一个比一个难请。
他自然不知道，姚总上辈子混B站的，6级大佬！
B站有一群相关专家，以及小约翰可汗、波士顿圆脸等民间UP主，极度满足了网民的键政欲望。
里面有左有右，有左装右，右装左，每天吵得不可开交。
除了京城这批人，姚远还派人去了上海，邀请复旦大学的沈教授，刚成立不久的观察者网等等。
观察者网不说了，名气很响，里面有个家伙更是大名鼎鼎——不确定现在有没有入职。
人称：马督工、马逆！
此人争议甚巨，骂的狂骂，吹的狂吹。在此不做评价，只说他跟网文还有点关系。
有部小说《临高启明》，据说是由200个网友合力写的，你写点我写点这意思，此人也参与过一段内容。
总之，姚远找的这些，都是后世很有代表性的。
他没那个水准评判这帮人的观点，他只想找个筐，把这帮人都装里。
……
轰！
京城去往成都的飞机上，江超感受着机舱内部的各种振动，摇上了玻璃窗户。
旁边miamia的咀嚼声让自己心烦，就这个破飞机餐有什么可吃的？不仅吃，还吃的津津有味。
“你怎么不吃呢？不饿？”
说话的是一个比他还胖的胖子，麦粒视频的员工。
“不太饿……呃，你不嫌弃给你吃吧！”
“真的么？谢谢！”
江超把自己的那份推了过去，换来一个“你是好人”的眼神，他觉得现在很尴尬，急切的想聊点什么。
遂问：“你去成都做什么？”
“找成都电视台，买一档节目《谭谈交通》的版权，顺便请他们入驻麦粒。”
“《谭谈交通》？”
“一个交通安全普法的节目。”
嗯？
江超头顶冒出三个问号，奇道：“你们为什么要买这种节目？”
“我开始也奇怪，不过看了几期之后，哇简直太好看了！极尽人间真实，现在社会发展太快，都忘了还有很多人如草芥一样的活着。
好像周星驰的电影，笑着笑着就想哭……”
这是个文艺胖子！
江超给出评价，又见对方翻出笔记本电脑，插上耳机，让他最新一期的《谭谈交通》。
“我爸爸死喽，11年了！”
“妈妈死了20多年了！”
“老婆也死喽，11年了。”
“孩子也死喽，难产死的，和老婆一起……”
只见一个交通警，拦住了一位蹬着三轮车装满木柴的大爷，大爷讲着自家情况，然后转身一指坐在木柴上的男人和狗：“我现在还有个弟弟，和一条狗喽！”
“师傅，你哥哥拉着这么多东西，你还坐在上面，你不担心他安全么……师傅？师傅？我跟你说话呢！”
大爷解释着：“他说不来的，他是傻的，吃药吃瓜了……”
哎哟！
江超摘掉耳机点点头，道：“我明白你说的了。”
“是吧？以前看余华的《活着》，觉得他刻意卖弄悲惨，结果现实更悲惨。”
“唉，加油吧，祝你此行成功！”
飞成都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到了。
俩人任务不同，就此别过，一个去四川台，一个去成都台。
《谭谈交通》现在还没有出圈，后世火遍全网的时候，却惹上了版权官司：
这节目是交警支队和成都电视台联合制作的，电视台给谭警官配了一个摄影团队，后来节目火了，网上有很多传播、二创，这团队就注册了一家公司，而电视台将版权转给了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就开始到处起诉，还要起诉谭警官侵权，索赔千万。
《谭谈交通》一度下架，被全网狂喷，后来双方和解。
后世还有个网红顶流，叫李子柒。
她签了一家公司，她负责生产内容，公司负责推广。很快李子柒爆火，且海内外都火，在YouTube有1740万粉丝，总播放量29.2亿！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输出！
结果打官司，为了抢“李子柒”这个品牌，彻底白瞎了这份流量。
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当资本捧红一个人，它不会考虑什么文化输出、长远发展，只想短期收割，同时将这个人牢牢掌控。
除非，除非他们碰到的是姚远。
……
江超出差有补贴，不算多，能住连锁酒店那种。
他听了一晚上的叫床声，门缝被塞进来三张小卡片——看着苍井空，实则孙悟空，图片与真人丝毫不符那种。
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检查节目文案。
这个创意是姚总提的，他后续完善，交由电视台制作，大抵是关于一个约炮白嫖，连100块钱都不给的故事。

第741章 一百块钱都不给我
2011年，电视台的生意还很好做，月入过万轻轻松松。
十年后就不行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梯队固化。
湖南、浙江、东方长期占据三甲，京台、江苏、辽宁、山东等盘踞二线，吉林、山西、广西、河北等在三线，青海、内蒙、宁夏等居末……
除了河南卫视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人气暴涨，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
本地人好拿本地卫视开玩笑，其实是恨铁不成钢，尤其那些文化底蕴深厚、人口庞大、旅游资源丰富的，偏偏电视台做不起来。
江超联系了好几家，都有意愿，最后选了这里。
不是黑电视台啊，他联系的是人，包括一个副主任、一个编辑、两个记者，隶属第四新闻频道，不上卫视，是本地台。
后世有个记者暗访色情按摩店，脱裤子露鸟没打码的，嗯，就是这个频道。
次日一大早。
江超到了碰头地点，对方开来一辆破面包车，跳下两个记者，其中一个扛着摄像机。
“超哥？”
“哦，你好你好！”
江超握了握手，问：“就在这拍？”
“不是，在另外一条街，人员正在准备，很快就好了。”
“兄弟，你得保证人员没问题，别事后给我捅出去！”
“你就放心吧，他们都是专业的，与我们台长期合作。”
几乎每个地方台都有那种情感类节目，什么“丈夫在外打工妻子和小叔子好上了”，“丈夫酗酒不回家妻子整日以泪洗面”，“父亲抛妻弃子20年回来要求女儿养老”……
电视台把当事人请过来，现场调解，还有一些专家分析，说着说着哭天抹泪，收割无数中老年观众。
都是假的！
假的！
节目就是很真诚的造假，全是剧本和演员。
包括那种卖药的，主持人和老中医一唱一和，现场大妈深情讲述治病过程，整的跟散播福音一样。
“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主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么？当然知道了，但为了营收嘛！所以别把媒体看的太高大上，啥事都能干出来。
记者找的演员，便是类似的角色，以前和台里合作过。
江超一直很担心：“不会被认出来么？”
“上次露脸都好几年前了，谁在乎一闪而过的镜头？再说我们还得化妆呢！”
对方百般保证：“你就放心吧，我们是专业的！”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江超终于见到了两位主演，一位身材瘦削，穿着白背心，戴着一顶妖娆的小红帽，单肩挎着一个布包。
就大妈买菜的那种布口袋。
但他这么一挎，就像背着LV在米兰走秀。
另一位是个敦实憨厚的30来岁男子，穿着黑色T恤，休闲裤皮鞋，一副小老板的气质。
在车又对了对词儿，面包车启动，七拐八拐开到一条挺偏僻的街道，两侧都是小店，少有高楼大厦。
虽然是假新闻，但内容得完整。
两个演员先下去，到预定地点，然后车子又开一段，记者才下来，像模像样的报道。
“近日，本台记者接到热线电话，称有人利用手机上的社交软件，也就是现在流行的APP来进行诈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记者找到了当事人……”
“就在记者采访的过程中，另一位当事人，即黑衣男子突然出现……他们好像发生了争吵，我们跟过去看看……”
然后，小红帽开始了一段表演。
“你们怎么认识的？”
“手机上聊天认识的呀！”
“手机上？这个微聊么？”
“对，微聊……”
“我们聊的很好，然后他叫我过来，然后跟他玩啦，他就是个骗子，他连一百块钱都不给我，把我丢在这里，好坏的……”
“我抢劫你什么？我是抢劫的人么？一百块钱都不给我，还要打我，跟我发生关系，臭不要脸还在笑……”
噫！
在不远处监工的江超浑身一抖，人才啊！
有一说一，地方频道的民生节目比卫视好看多了，又沙雕又搞笑，尺度还大，像浙江台的《1818黄金眼》。那尺度大的哟，没眼看。
江超找的这个节目也差不多，后世露鸟都敢播，这点小意思。
拍的过程很短，半小时不到收工。江超请他们吃了顿饭，把自己喝趴下了，不知道怎么回的酒店。
第二天便动身返程。
巧了，还是跟那位胖子同事一起。
《谭谈交通》早期根本就没有版权认定，99去买版权，把成都电视台都干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99提了个建议，版权费给电视台，视频在网站产生的收益给谭警官。
因为谭警官是创作者，而由于他是公职，比较特殊，又建议其公开明细，把收益都捐出去……
电视台、交警队、谭警官正在研究，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胖子就回来了。
后世有很多类似的情况，公职人员在网络平台宣传普法啊、反诈啊，结果红了，收到很多打赏。
这个钱就很敏感，归你还是归单位？
你们收这个钱，违不违规？
比如抖音有一个警察老陈，直播宣传反诈的，有一次被人刷了333个嘉年华，3000块钱一个，总价值一百万。
根本就没法处理，最后此人辞职了。没错，体制内的警察，辞职了，改行当网红去了。
……
江超回来后，没过几天，这则新闻就播出了。
他又联系麦粒那边，找个鬼畜区的UP主，将其制作成一个鬼畜视频。
所谓的“一百块钱都不给我”，是国内互联网传播史上比较著名的一次事件，与6块钱麻辣烫、我爸是李刚、车速70码、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一样。
此事发生在2014年，姚远把它提前了。
而它的走红，是得益于鬼畜视频的广泛传播，鬼畜文化这两年刚好兴起，麦粒驻扎了几位早期的鬼畜UP主。
江超非常用心的来做这个任务。
他知道，另外二人也被分派了考核任务，谁好谁差，都在姚总眼里。
……
又过了几天，一切准备就绪，视频上线。
姚远刷的打开扇子，跟高晓松似的摇了摇，看着火箭般疯涨的数据，人不如狗的叹了口气：“唉，娱乐至死啊！”

第742章 量子纠缠（上）
“黑衣男和小红帽在微聊上约。
小红帽用的假照片，然后约酒店419，黑衣男开好房后，等小红帽来一看吓一跳，就不想做了。
小红帽说不做酒店也要给他住，并且要300块钱。俩人纠缠不清，黑衣男就跟电视台说有人诈骗……”
随着视频在网上传播，一篇所谓“揭秘”文章也在微博上流传。
像极了后世发生什么热点事件，很迅速的就会有一些聊天对话的截图出来，不知真假的揭秘一番。
再跟着，鬼畜视频也开始传播。
“我抢劫你什么？我是抢劫的人么？一毛钱都不给我，一百块都不给我，你不丢人我不丢人，把我甩在这里干什么……一百一百一百块……臭不要脸还在笑，发生关系还在笑……”
这个鬼畜，只能说是时代的眼泪了。
老网民应该都知道。
不仅如此，其他网友也没有错过这个恶搞机会，各种搞笑版本多达数十个。还有以此写了一首歌的，小红帽同款帽子也在淘宝上架，微博上甚至出现了自称“黑衣男”的账号，3天涨粉一万人……
这不是一个严肃的时代，似乎什么事情都能往娱乐的方向发展，最后嘻嘻哈哈的忽略痛点，迅速淡忘，又等着下一个事件发生。
为了炒作此事，姚远前前后后花了几百万，首要目的是打广告，让人们知道有微聊这个东西。
历史上，微信除了米聊，几乎没什么对手。
而米聊由于雷军的决策，选择了保守性战略，也算不上什么强力对手。
现在不同，微聊与微信属于死磕的状态，你死我活，必将干掉一个。如此一来，推广的策略与成本就非常大了。
不能按部就班的发展用户，打广告是非常必要的。
盈实大厦，办公室内。
姚远站在那块“打微信”白板前，手里拿着水笔，听程维汇报7、8月份的数据。
“前两个月，国内智能机销量约1千万台，对比上半年总共才2千多万台的数据，下半年手机市场如您所料，已经开始火热。”
“其中安卓机的份额占到了50％，苹果机10％，余下被塞班、Windows等瓜分。”
“以60％的份额计算，我们在7、8月的微聊用户增长数据应该是600万，不过现在只有400万。而在这个月，小红帽走红之后，微聊下载又增加了100万，推广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
“总用户就是2300万？”
“是的！”
“微信那边呢？”
“微信的数据停留在8月份的1200万，最新的尚未发布。”
“1100万的差距，说赶就赶上……”
姚远在白板上记录，眨眼写的密密麻麻，他的心理预期是在今年年底，微聊拿到5000万的用户。
这个数怎么来的？
从7月份开始，智能机销量明显上升。
7、8月卖了1千万，看这个势头，9月份极可能单月破千万。以目前的市场体量，单月破千万便是极限了。
也就是说，9、10、11、12四个月，还有四千多万台手机的空间。
苹果＋安卓占60％份额，即2千多万台。
加上现在的2300万用户，差不多刚好5千万。
“……”
姚远又看了看资料，在余下三个多月里，会有十几款国产千元机发售，这些就是微聊奠定胜负的基础。
……
微信事业部。
张小龙领着团队，正在看《一百块钱》的鬼畜，一个个眉头紧皱，脸上都写着“这特么是个啥”的表情。
漫长的一分多钟过去，会议室短暂沉默。
“时代真的变了，现在年轻人喜欢这种东西么？”有人忍不住道。
“日本的舶来品吧，利用画面和声音不断重复来达到一种洗脑的效果。哎，腾讯视频有这个么？”
“没有，我们的视频暂以影视类为主。”
“对手归对手，但不得不说99在把握年轻人喜好上，真的比我们强。”
“所以我们也在改进啊！”
张小龙接过话题，笑道：“我们跟99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对他们的花招也了解，来来回回就那么三板斧。
第一步，制造事件，甭管真的假的。
第二步，炒作引流。
第三步，趁机推广产品。
而他们有自己的娱乐集团，与娱乐元素结合的非常好，往往能达到1＋1＞2的效果。
我们以前没明白，现在也懂了，创建了腾讯视频对吧？入股华谊对吧？进军影视圈对吧？”
他顿了顿，道：“关于微信的推广，我与马总早就交流过，不能再走常规路线，也得制造流量。
我们找了华谊的明星，拍了一组宣传短片；
我们的新功能也开发完了，同样可以生人社交；
而且我们格调高，主打亲情，不搞色情，线上线下齐发力。微信与微聊相差1千万的用户，这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张小龙砰砰拍桌子，激励道：“所以大家要有信心，腾讯永远是腾讯。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干掉微聊！”
……
团结湖大楼。
作为99的龙兴之地，此处在圈子内颇为有名，团结湖公园的树木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与姚总已经没啥关系了，反而见证了于总一代代的新人换旧人。
这日一早，姚贝娜来到了团结湖。
她以前完全不用打扮的，现在却戴着帽子、墨镜鬼鬼祟祟，没办法，好声音太火了。
播了一个多月，制霸华语娱乐圈，什么明星都比不上，以至于很多明星主动来蹭流量，没事就在微博发“力挺邓紫棋”“支持姚贝娜”“黄龄好媚”云云……
播放与录制的进度不同。
播放才到16强晋级赛，录制却晋级完了，然后是4强，接着要暂停一段，最后录总决赛。
因为有无数的奇葩人马想在总决赛上露脸，比如产品想赞助的，剧组想打广告的，还有单纯就想刷脸与选手合唱的。
节目组就得协调。
于佳佳也得让三分，适当取舍。
此刻，姚贝娜上了楼，一路却愈发尴尬，因为来来往往的员工都盯着自己看，还小声议论着：
“哎，姚贝娜啊！”
“真是她啊，来签合同吧！”
“听说她是姚总堂妹，是不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哦，都姓姚，还对她那么关照！”

第743章 量子纠缠（下）
“……”
姚贝娜脸蛋通红，闷头快走，她对这个传闻莫名其妙，但确实感觉到了节目组对自己的照顾——指的是生活上、身体上，心里也奇怪呢。
“咚咚咚！”
“于总！”
“嗯，坐吧！”
她到了办公室，于佳佳没废话，直接甩出两份合同，道：“这份是长约，以后你就是99集团的人了。
这份是短约，好声音之后我们要办一个全球巡回演唱会，所有选手都要参加。”
“全球巡演？”
姚贝娜懵逼。
“你不知道好声音在华语圈有多火！我们把节目上传YouTube，很多海外华人收看的，可喜欢你们了。
巡演时间大概三个月，包括内地的一线城市、香港、澳门、澳大利亚、加拿大、美国等等，你现在已经是16强，全程下来能赚个几百万。”
“……”
姚贝娜沉默半天，弱弱问：“如果我不签巡演，我就晋不了级是么？”
“想什么呢？谁敢对你暗箱操作啊，你可是姚总堂妹！”于佳佳阴阳怪气。
“噗！”
“于总您别拿我开玩笑，我真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
姚贝娜忙道。
“行了行了，巡演是商务活动，你不喜欢就不参加，无所谓。”
“呃……”
她挠挠头，有点闹不准了，莫非我真是姚总失散多年的妹妹？那不对啊，听说姚总是东北人，我爸妈都是武汉的。
最后，还是于佳佳想了想，道：“你还在恢复期，比赛就够累的，算了就别参加巡演了。”
“于总……”
“我替你决定了，就这样！”
于佳佳把那合同收起来了，就签了一份经纪长约，姚贝娜变成了99娱乐的艺人。
她不晓得说什么，只有一份感激，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外面忽有人跑进来，长发飘飘，白白嫩嫩的。
“呀！”
“呀！”
俩人一照面，同时一惊。
“茜茜！”
“娜娜姐！”
“阿姨！”
姚贝娜意外又开心的迎过去，跟随后进来的刘晓莉打招呼，然后一把抱住刘亦菲，刘亦菲也很惊喜。
？？？
于佳佳黑人问号。
“你俩认识？”
“认识啊，我们算发小呢！”
“是啊，这俩孩子小时候经常一块玩，哎呀，真是巧了……”
刘晓莉自然不让姚贝娜走，拉着她和刘亦菲坐下。
她们都是武汉人，姚贝娜的父母都从事文艺工作，母亲是一位歌舞剧演员，与刘晓莉关系非常好。
大人们聚会的时候，小孩子便在一起玩。
“那会茜茜才5岁，娜娜11岁吧，成天跟在她屁股后头。后来我带茜茜出国了，见面就少了，各自都忙，也没个联系方式。”
“是呀，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哦……”
于佳佳毫无兴趣的敷衍一声，关我屁事啊。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马上道：“哎，好声音总决赛的时候，茜茜你过来参加，然后给她颁个奖，然后在微博互动一下，再续闺蜜情，能带一波流量。”
“那也太，太……”
刘亦菲想说太庸俗了，被于总一瞪不敢吭声，只得答应。
刘天仙的朋友圈一向很神奇，让人想象不到，比如她和曾轶可是好朋友，还传出过绯闻，嗯，绯闻。
她交朋友倒有一点好，不看咖位。
不像某些幂啊、某些大宝贝啊，谁红跟谁玩。
结束这段小插曲，姚贝娜继续闪人，刘亦菲留下来跟于总聊聊事业发展。99都杀进好莱坞了，她自然想拍英语片的。
……
当晚。
香山别墅。
姚远和茵茵捧着瓜，津津有味的看最新一期《中国好声音》。
有他插手，好声音与原版颇不相同，可以当新节目看。而他除了内定四强，从不关心录制情况。
“邓紫棋唱的真不错啊！”
“你没觉得她鼻音重么？”
“是有点，但也很好听啊，她还这么小，前途不可限量。”
内定四强：庾澄庆组的黄龄、刘欢组的姚贝娜、韩红组的金志文、孙燕姿组的邓紫棋，三女一男。
今天是孙燕姿组的晋级赛，邓紫棋正跟别人PK。
茵茵爱屋及乌，对她印象不错，问：“哎，她最后第几名啊？”
“我怎么知道？”
“你不内定么？”
“我又没内定名次，现场投票。”
“我信你个鬼！”
茵茵盯着电视，道：“你肯定关照你堂妹拿冠军！”
噗！
这都哪儿传出来的？姓姚有罪啊？
那姚明还是我兄弟呢！姚安娜还是我侄女呢！姚晨……姚晨算了。
“叮铃铃！”
姚远狠狠咬了一口西瓜，从来不吐籽，随手拿起电话接听，程维的声音传来：“老板，您看一下电影频道，微信打了个广告。”
“啊？”
他一愣，马上调到电影频道，广告正播着呢。
大概是张国立演个小城的留守老爹，井柏然是在大城市打拼的儿子，父子一年到头能见一次面。
想儿子啊！那怎么办呢？
用微信！
语音聊天！
井柏然一声“爸爸，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张国立老泪纵横，煽情的音乐响起，哎哟颇具春晚小品水准。
“……”
姚远挺着一张便秘脸看完了一个，结果还有一个。
这咖位就差了点，李晨和董璇演一对异地恋情侣，互相思念啊，每月电话费花不起啊，那怎么办呢？
还是用微信啊！
这四个，都是华谊或与华谊相关的明星。腾讯入股华谊，间接掌握了很丰富的艺人资源，自己还有视频平台，不像以前那么被动了。
很明显，它也在打造自己的生态圈。
“……”
姚远看完，放空了好一会，才哇的一声：“糟了，我和腾讯量子纠缠了！”
“哈？”茵茵转头。
“我们一南一北远隔千里，却能产生一种冥冥中的关联，当任意一方的状态发生改变，另一方的状态也会瞬间变化。”
他看着茵茵，一本正经：“这就叫，量子纠缠！”
“这叫商战，你个二百五！”
茵茵也琢磨，道：“腾讯换路线了，以前他们可不拍这些东西，都是跟你学的。人家主打亲情、爱情，比你约炮高尚多了。”
“是啊，最关键的你发现没？他们反应速度变快了，估计是有一个专门的应对小组，我们这边有什么举动，他们马上研究。”
姚远啧啧赞叹，道：“奋斗10年，终于成了他们的头号死敌，颇具成就感啊！”

第744章 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9月，早晨。
江超的车牌号今天限行，便坐地铁上班。限号让人苦恼，但他知足，自己赶在摇号前买车了，比那些苦逼同事强。
他昨天通宵加班，按照规定，今天可以晚一些上岗，不算迟到不扣钱。
所以他也不着急，戴个帽子，斜背一个大包，慢慢悠悠的前往盈实大厦，快到的时候忽然顿足。
就在盈实大厦的斜对面，隔条马路，另有一栋叫希格玛的写字楼。前阵子好像在装修，今儿却停了搬家公司的车，进进出出很忙碌的样子。
“……”
江超的脚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抹身穿过马路——距盈实大厦这么近，有必要了解一番。
“稳当点！稳当点！轻拿轻放，别特么把你们那些臭毛病显出来，咱们可赔不起！”
“那套沙发！对那套，多去一个人！”
“哎呀，那是六楼的！不都贴上了么，没长眼睛啊！”
一个小头头似的男人戳在门口，吆五喝六的指挥一帮工人干活，卸完一车又一车，仿佛无穷尽。
江超闪身进了一家小超市，买了盒华子出来，晃晃悠悠凑过去。
“大哥，这是给哪家公司搬东西啊？”
“你谁啊？”
“我隔壁卫星大厦的，过来瞧瞧。”
说着，他递过一根烟，殷勤的给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
小头头抽了一口，品了品是真华子，随意道：“腾讯嘛！好几百人的东西呢，今儿得忙一天。”
“哟，腾讯那是大公司啊，把希格玛全租了？”
“没有，就1－6楼。”
“都是哪些部门啊？”
“那就不清楚了……”
一根烟的情分已尽，小头头摆摆手，不想再搭理。
江超顿了顿，迈步上台阶，进了大厦，里面都装修完了，只差办公用品。一楼大厅的墙上用红布蒙着，他悄悄揭开一角，瞄见一只企鹅的LOGO。
“哼！”
他不由冷哼，混在工人堆里继续上楼，每个楼层都转了一圈。
果然是1－6层楼，装的有模有样，大有大屋，小有小室，格子间整整齐齐，似乎一声令下就能坐满人对99进行反攻。
还有腾讯的员工在张罗布置，热热闹闹，一派开张大吉的喜气。
“影视的牌子挂那边！”
“综艺挂那边！”
“市场中心在楼上呢！”
“……”
江超零零碎碎的听了一耳朵，便有了初步猜测，还想再听，说话那人忽然转过头，狐疑道：“你是工人么？”
“是啊！”
“那你不搬东西干嘛呢？”
“我接个电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心中发虚不敢久留，抹身溜进电梯间。那人皱着眉头，居然觉得不对劲，哎哎的追上来。
卧槽！
江超赶紧按了关门，小心脏骤然加快，一股刺激感油然而生。
他急躁的看着数字5、4、3、2、1，叮！门开的一瞬间就窜出来，小碎步倒腾着向楼外走去。
正赶巧，两个工人抬着一株粗壮的发财树进来，放在大门旁侧。
江超盯着那棵品相完美，一瞧就很旺气的发财树，一不做二不休，快步上前，啪啪啪往里弹烟灰。
又一伸手，揪下几片叶子来。
“嗯？？？”
工人懵逼。
“扑街啊！”
“你个痴线，拦住他，他是99的！”
后面那人急急追来，张口就骂：“坏我风水，不讲规矩，99都是一群烂仔！”
“你特么活该！你敢把公司开在对面，我天天来薅你叶子！”
江超身份暴露，也不顾忌了，跳起来对骂，然后撒腿就跑。后面出来几个人追，他身型肥胖，动作却蛮灵活，哧溜溜钻进车流到了马路对面。
站在盈实大厦的楼下，底气更足，手舞足蹈的开嘲讽，只是对方听不见了。
“哼！今日放他一马，必有他求饶的时候！”
“这人是谁啊？”
“董事长候补助理，很可能得到重用，你们都记住他的样子，以后免不了打交道。”
没人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您看看，好端端的发财树，我精挑细选才选了两株，眨眼就被那烂仔毁了一株。”
大家进楼，一人痛心的摩挲着发财树叶子，道：“风水之事不可含糊，我马上再去选一株。”
“是这个道理，速去速回！”
“这株怎么办？”
“扔掉扔掉！”
大家看着盆里和叶子上的烟灰，齐声厌恶：“啐，晦气！”
又有人提议：“明天请位道长开坛如何？我们北上立业，还堵在99门口，正需气运傍身。”
“有理有理！你去操办！”
经商之人信风水，广东商人更信。
……
“祸事了！”
“祸事了！”
江超怀着一股万军之中逃窜成功的骄傲，连滚带爬的闯入姚远办公室：“老板，希格玛大厦被腾讯盘下来了！”
“什么？”程维提高音量。
“是真的，我刚去打探了一番，盘了六层楼，别的部门不晓得，但肯定有视频业务！”
“哦？去看看！”
姚远迅速起身，领着几人走到另一处窗口，斜对面正是希格玛大厦，连工人喝的矿泉水牌子都能看清，嗯，是怡宝。
“腾讯在京城的据点很小，以前只在银科大厦有两层楼，现在进驻知春路，直接把大炮架在我们门口了。”姚远笑道。
“这是要北上发展？”程维问。
“如果真是视频的话，那不会错的。京城是娱乐资源中心，腾讯视频想壮大，必须得离开深圳，就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业务？
哎，那帮追你的人，你认识么？”
“不认识，但听口音肯定是腾讯总部来的，我薅了他们发财树叶子，跟死了亲娘一样，气急败坏想杀我。”
“你薅他们发财树了？”
“嗯！”
江超点头，做了个下劈的手势：“坏了他们的风水！”
“哈哈哈哈！好，好样的！”
姚远大笑，拍了拍江超，吩咐下去：“让于佳佳找几个人去希格玛应聘，摸清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那我们要不要防范一下？”程维道。
“防不住，你以为现在公司就没有卧底？只能平时多注意。腾讯北上的决心看起来很大，以后有的玩了。”
姚远顿了顿，道：“对了，看好我们的发财树，我记着门口也摆了两盆？”
“是摆了两盆，我找人专门看护。”
程维完全理解，就算不那么信风水，但自家发财树真被人搞了，心里也腻歪。
……
腾讯入驻对面，给99添了不少谈资。
有事没事就站在窗口观望，更有甚者横渡马路，直接往里闯，然后一脸烈士模样的被轰出来。
到了第二天，风景更好。
居然看见了一位穿紫袍的道长，宽衣大袖，摇摇摆摆的进了去。
哇！
后世B站搬家，入驻新大楼的时候，就请道士来做过法。但在这个时代，此举称得上惊世骇俗。
一夜间传遍了互联网界。
四大巨头中，99和百度的大本营在京城，阿里在杭州，腾讯在深圳。而由于京城的特殊地位，几乎所有的企业都在此设立据点。
规模都不太大，腾讯大张旗鼓的北上，颇有与99全面开战的意思。
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745章 全面开战（上）
“妈的，真晦气！”
一大早，姚远看着斜对面的希格玛大厦，颇有素质的赞了一句。
他的办公室不朝这边，平时都想不起来观望，但自从腾讯搬进去，隔三岔五的就想过来瞧瞧。
在过了初期的新奇之后，盈实大厦员工的情绪波动甚大，时时刻刻对着希格玛，就像手上的鼻涕、鞋底的狗屎，可能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恶心人。
门对门的死敌，好像一天到晚被监视。
而且盈实是总部，希格玛只是个分部，分部堵总部，更讨厌。
“老板，有消息了！”
程维忽然走过来，道：“希格玛大概囊括三个业务，视频、微博和微信。”
“于佳佳这么快就派人进去了？”
“没有，我看您惦记着，就买通了对面的一个保洁。”
程维压低声音，道：“最近大家议论纷纷，情绪很大，连招聘工作都受影响，生怕有卧底，而且对面刻意挑衅，搞的很多员工心浮气躁。”
“刻意挑衅？”
“昨天有人看到他们在窗户上贴了张纸，写着‘感觉怎么样，还吃得下饭么？’”
“竟然这么主动？”
姚远皱眉，此事可大可小，长此以往会影响士气的。
他得把坏事变好事，给大家激励。
“这样，专门拨一笔奖金，搞个创意比赛。他们不在窗户上贴纸挑衅么，我们就让员工回击，谁回击的创意好，给谁发钱。
但记住，不要动手，不要越过这个尺度。”
姚远顿了顿，补充道：“起码不要在门口动手。”
“好！”
程维应了声，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找个风水师看看？大家都传希格玛要在门口立两尊狮子，狮子嘴对着盈实，要夺我们财运。”
“看什么？让我们也像汇丰银行那样，在楼顶架两门炮？那就成笑话了。”
“可是这样一来让大家安心，二来，呃，这东西也不可不信。”
“……”
姚远挠头，有完全唯物主义的重生者么？肯定没有啊！遂道：“唉，那就找吧，别大动干戈的。”
“好！”
程维离开，先把奖金的事传下去了。
钱是一切原动力，钱可以催生一切灵感，正窝火的员工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还有特意买望远镜的。
到了下午，第一个作品出炉。
也是贴在窗户上的一张纸，画了一条狗，在日企鹅——因为大家现在骂腾讯，最常用的就是“狗日的企鹅！”
希格玛立刻还击。
画了一对纠缠在一起的“69”，还有文字说明：“自口自嗨！”
意在嘲讽99喜欢自己炒作。
盈实也马上回击，还是一条狗，企鹅在给它口，写着：“口才没用，口才有用！”
霎时间，两边都沸腾了！大家都是文明人，是互联网界精英，这种吵架的方式恰戳到他们心坎里，若干年后说不定还成了一则逸闻。
“哎哟，还是连环画啊！”
希格玛大厦里，李东戈拿着望远镜看了几眼，马上被同事们抢走，一个个兴奋又生气，嗯，二者并不冲突。
同事们在研究如何反击，李东戈不擅长这方面，看看时间，上楼去开会。
他三年前入职腾讯，在拍拍网做地推，拍拍网就是电商大战时，腾讯成立的一家不争气的破烂网站。
如今半死不活。
他一度考虑辞职，不想腾讯在京城盘下了希格玛大厦，将视频、微博、微信的部分业务集中到一处，重新整合，颇有大干一场的气势。
李东戈便留了下来，想观望观望，而他现在的任务是：推广微信！
……
“为了一款软件做地推，上一次还是十年前的QQ！这一次是为了微信，微信便是移动时代的QQ，与99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腾讯北上立足，势必迈过99这道关，你们就是集团最强的尖兵！”
傍晚，天蒙蒙黑。
李东戈坐在一家小店里，吃着一份蛋炒面，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开会的内容。
他在河北念的大学，学校一般般，那会一个青椒＋肉的肉夹馍才1块5，4个水煎包才一块钱，一碗羊杂才2块。
现在不行喽，这么一盘炒面就要12块钱，加上房租和日常开销，过的紧巴巴。
好在他调到了微信事业部，待遇比以前高。
地推团队的结构，是大区负责人→业务骨干→大量临时工。李东戈属于业务骨干，手下有一批临时工。
“老板结账！”
“一份炒面、一瓶矿泉水，14！”
他给了钱，出门上了一辆破面包车。
6点钟的京城结束了白日的喧嚣，路灯尚未亮起，环卫还在辛苦的清扫大街，上了一天班的人们或骑着车、或挤在公交地铁上，撑着一具疲惫的身体，真正享受夜生活的是那些能把日子过得快乐的家伙。
李东戈转了一圈，接了几个人，然后停在了一座半新不旧的小区外面。
所谓半新不旧，就是没那么高档，物业、保安不那么事儿逼。李东戈拿了几盒烟过去，简短交涉一番，回头招招手。
几人连忙把桌子摆上，旁边立好易拉宝，上写：“微信活动大优惠，免费领鸡蛋，注册就给6个鸡蛋！”
刚摆上，就有老头老太太过来。
“鸡蛋哪儿呢？”
“不说给鸡蛋么？”
“大爷大妈，我们是注册软件领鸡蛋，您有手机么？”
“有啊，手机谁没有？”
大爷自信的摸出一部老年山寨机，键盘贼大，声音巨响，能当广场舞音箱用的那种。
“……”
李东戈眼角抽搐，费了半天口舌才把老头老太太撵走，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教导道：“我们这次针对的群体是中年人，每天这个时候，上班的人都回来了，有点闲工夫，通常还会买点菜回家，出于行为惯性，白拿几个鸡蛋对他们更具吸引力。
我们要把这个时间段掐住，第一步，先看手机……”
正说着，已经有个中年男人过来了，推着自行车，车筐里的芹菜叶冒出来，底下还有肉馅，估计是包饺子。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看了看易拉宝，问：“怎么领鸡蛋？”
“大哥，您有手机么？”
“有啊！”
男人摸出自己的诺基亚直板机，李东戈忙道：“不好意思大哥，我们这个要智能机才能下载，您这个下不了。”
“哦，那算了。”
男人也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第746章 全面开战（下）
天色愈暗，小区灯光通明。
9月份还不冷，大家溜溜达达的很愿意在外面逛逛，门口很快聚集了一大帮人。
陆续有人询问，大多没有智能机，其中有个老头子死皮赖脸的就想要鸡蛋，李东戈不恼不气，笑呵呵跟对方扯皮，最后把对方侃累了。
跑地推，啥人没见过？
这都是小意思。
如此过了几个人，没一个成功的，新手们有些急躁：“哥，这能行么？不然换个地方吧？”
“我现在是教你们怎么推广，你们确定学会了？你们靠业绩赚钱，我是正式员工无所谓，你们想换就换。”
“呃……”
几人犹豫片刻，还是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过来，也拎着买菜的布口袋。
仍问：“您用的什么手机？”
“这个，我孩子给我买的，说是什么智能机！”
女人拿出手机，李东戈一瞧，上半年酷派发售的一款千元机。
“这个可以么？”
“可以可以！我帮您下载。”
户外不可能有WIFI，也不可能用流量，李东戈打开笔记本，连接数据线配好接口，直接拷贝微信的安装包。
装的时候，他一边鼓捣这部手机，赫然发现了微聊已经在里面！
随手点开，几乎就是微信的孪生兄弟，聊天的内容不多，应该刚下载不久，聊得最多的是一个叫“儿子”的人。
“……”
李东戈瞄了眼女人，她正跟保安闲聊，压根没看，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指一点，转入设置——应用软件——卸载微聊！
刷！
微聊从手机上消失了。
“装好了，给您！”
“这软件是干啥的？”
“聊天用，发消息不花钱，还能说话。现在年轻人都用这个，您跟孩子交流用这个软件，就省话费了。”
“哦……哎？我好像有一个这样的。”
“我们这个功能更全，而且有额外福利，我们这几天都在，您只要邀请三个人注册成为好友，您看看……”
李东戈弯腰，砰的把一桶油顿桌子上。
嗯！！
女人眼睛发光，虽然那只是1.8L的小桶豆油，但那是油啊！鸡蛋、大米、豆油，俘获中老年群体的三件法宝。
“来拿好，这是您的鸡蛋！”
李东戈多给了4个，凑了10个，理由是您是今天第一个客户。
女人美滋滋的走了。
手下人都看着呢，吓道：“哥，你刚才是不把微聊删了？”
“那怎么了？”
“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你们以为这是请客吃饭啊？这是战场！这些年，我们的游戏地推跟99抢网吧位，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了。
每逢有新游戏，必见血！你们就放心干，背后有公司呢，只要出业绩，钱上绝对不会亏待。”
李东戈拼命给他们洗脑。
有一说一，每个从地推做起来的人才都是能文能武，上能做思想教育，下能斗殴拍板砖，全方位发展。
包括程维做地推的时候，白白胖胖，打架从不含糊。
与此同时，那女人也回了家，做饭吃饭，一眨眼到了8点多钟。她拿过手机，先找微聊，这是儿子帮忙装的，用了没几天。
结果没找着，只有个微信。
女人索性给儿子打电话：“喂？你给我装的那个没了！”
“咋没了？”
“找不着了，就有个微信，你有没？”
“你咋还用上微信了？”
“你别管，你有没？”
“我不用啊，你重新下载一个微聊不就完了，在那个360助手……”
“哎呀，我不会那玩意，你就用微信吧。等你回来给你爸、你姨再装一个，送一桶豆油呢！”
女人不懂这俩软件有啥区别，在她眼里根本没区别，但她是妈，她用微信发一条，儿子就得用微信回一条。
……
李东戈在小区守到了10点钟，才带着几人吃饭。
第二天又转战另一个小区，带另一个组。
工作枯燥且麻烦，非常折腾人，但公司似乎下了大决心，补贴很多，各种激励计划。李东戈有望升职，干的很起劲。
而且他知道，此时此刻不仅在京城，在全国各城市都有自己的同事在奋斗，都是这种模式。
历史上，微信推广哪有这么费劲？
几乎是横扫。
现在不一样，为了抢夺第一张船票，小马哥也发了狠，他意识到微信的重要性，必须要垄断市场，以至于把最原始的人力地推都祭了出来。
腾讯拍了那两条广告，不是拍完就完了，后续行动已经开始。
他们主打亲情牌，直接杀入中年市场，线上广告轰炸，线下一对一推广。以家长为核心，利用家长向外延伸，扩展用户。
就像李东戈做的这样。
简单说就是：你妈让你用微信，你敢不用？
也亏得现在没有群，不然打亲情牌更容易，全国统一的家人群嘛！
＃相亲相爱一家人＃
＃幸福一家＃
＃xx氏家族群＃
……
盈实与希格玛的窗口战争还在继续，双方领导都有意纵容，当然是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
程维请了风水大师来看，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指点一番。
就是添置一些发财树、风水鱼、风水石，小小改动，员工们的情绪还真平和了，就算希格玛立狮子也不怕，因为最大的一块石头就在姚总屋里，能镇住！
那石头大的哟，跟假山似的。
姚远哭笑不得，但为了安抚大家，被迫接受了这个符合刘强东审美的破假山。
此刻，会议室。
腾讯在别的地方倒罢，在京城如此大张旗鼓的推广，对将京城视为禁脔的99就是莫大的挑衅。
消息很快传到姚远耳朵里，迅速开会商议。
“我们的几位员工，忠心耿耿，绝对支持自家产品，给自己和全族人都装了微聊。但企鹅那个不要脸的，利用中老年人的弱点，小恩小惠就取得了微信的下载权。
下载也就罢了，他们还偷偷把微聊卸掉！
多亏了这几位员工的上报，我们及时拿到了消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姚远敲着桌子，狠声道：“我们跟企鹅打了这么多年，这是不死不休的一次，他们把分部都开到门口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开打喽！”程维率先喊道。
“那就打喽！”
“艹丫的！”
“干死企鹅！”

第747章 这是我的地盘（上）
决定开战之后，便做具体布置。
会议室，大屏幕上显示着微信的页面。
微信已经更新了版本，推出类【附近的人】功能，并且别出心裁给李冰冰、黄晓明等明星弄了个微信号，号召粉丝关注。
其实都是团队运营的。
这会公众号还没出来，就用这种简化版的模式。
“微信的推广分线上线下，线下主要针对中年群体，我不看好其效果。因为微信落后了，才连这仨瓜俩枣的用户都想要。
我们没必要搞线下对战，纯属浪费。”
“别的地方可以不管，京城必须把他们赶出去，少在我眼皮底下晃悠。”姚远插了一句。
“好！”
底下人迅速记录，接着道：“线上推广，他们除了大打广告之后，充分利用QQ、QQ空间和游戏的影响力，为微信引流。
比如腾讯最受欢迎的两款游戏《QQ飞车》《穿越火线》，都启动了注册微信领福利的活动。”
“他们送什么？”
“主要送Q币。”
“手机游戏呢，《天天爱消除》《天天象棋》什么的？”
“那倒没有，这些游戏本来也不是氪金重点，对用户没啥吸引力。”
分析了一通，手下人道：“我认为我们还是坚持手机＋渠道＋内容的原则，HOLD住年轻人，利用生态圈来拓展微聊用户。”
“首先，我们的PC游戏不比腾讯差，《英雄联盟》也要公测了，还有十周年这个完美理由，刚好可以营销一波。
其次，腾讯的手游太烂，我们仅利用《愤怒的小鸟》就能大做文章。
然后在功能上保持创新，加快更新版本，过阵子千元机渠道也会发威，魅族3的销量也在积累，最后可以对微信形成合围之势，必胜无疑！”
“……”
大方向是对的，99与腾讯互拼底牌，怎么拼都是99的牌面大。而姚远又想了想，问：“集团内部的微聊使用情况怎么样？”
“盈实这边有智能机的，100％都在用微聊，强东总、于总、白总那边不太清楚。”
“发个通知，从今天起，但凡与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客户、供应商、官方人员等等，手机交流一律用微聊。
没装的就劝他们装，他们领导层装了，职员也会装。
噫！
大白天的，众人脊梁骨发凉。
他们都是高管，都有大半夜给员工派任务的经历，当对方心里骂娘却又不得不回复“好的”“收到”“明白”时，会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做领导和管理者，不用人教，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你自己就会压迫了。
而同样的，姚远也经常大半夜给他们派任务，他们也得生无可恋的回复“好的”“收到”“明白”职场三件套。
微聊发消息不花钱，还能语音、发图片，很适合职场应用。
姚远也明显是这个意思，加大职场应用，他甚至想让郑南岭开发一个【已读】功能，想想又放弃了。
这个功能放在阿里旺旺、京东客服上，会很好的缓解客户焦虑，但放在一个纯聊天软件上，弊大于利。
有多少人喜欢【已读】，就肯定有双倍的人讨厌。
微聊才2千多万用户，别弄巧成拙了，就算要弄，也得等垄断市场之后再试。
“把他们赶出京城！”
“线上加大力度！”
“加快更新版本！”
“静候手机和渠道发威！”
会议敲定了这几件事，各人分领任务，一一散去。
姚远回到办公室，抬眼就瞧见那块“风水石”，那其实是一扇假山模样的石头屏风，取代了原本的木头屏风。
上面刻着各种吉祥、发财的图案，还有四个大字：紫气东来！
“妈的腾讯一来，气氛都变玄学了！”
姚远拍了拍石头，独自在屋里坐着，每一个细胞皆在躁动不安，久违的兴奋感充斥全身，让他也难以平静。
他相信，赢微信，就是赢腾讯！
只要打赢这场仗，99不再屈居腾讯之下，而是彻底翻身凌驾之上！
……
孙岩是集团的老员工了，业务出色，头脑灵活，行事带着一股狠辣，经常被分派一些【商战】任务。
他这次领了将微信的地推驱逐出京的任务。
肯定有，但相应的你得承担法律责任。
99是京城的地头蛇，也是混江龙，没必要这么下三滥。
孙岩先找了麦窝商城，协调好之后，又找了市民政部门的一个直管单位，叫社区服务中心。
近些年99大行善事，少不得官方配合，与很多衙门都熟。
“小孙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位大姐热情的招待，亲手给泡了杯茶。
“来看看您呗，顺便有点小事请您帮忙。”
孙岩不废话，直接道：“国庆节不快到了么？往年我们都搞一些捐赠、帮扶活动，今年也一样。
今年我们把目标放在中老年群体上，组织点文艺表演，送些米面油鸡蛋，看看孤寡病残什么的……”
“可以啊！你们集团的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不叫一声好？我们也想搞国庆活动呢，干脆就二合一，一块搞怎么样？”
“那太好了，有您这经验丰富的领导带领，我们求之不得呢！”
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来。
一个需要资源赞助，一个需要官方背书，一拍即合，熟门熟路。
当一家企业做到足够大的时候，能对地方政府产生多大的影响？嗯，心中自有答案，不多讲。
当然京城不同，地位崇高，以99集团的实力还不能呼风唤雨，但做一些小事情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打着慈善的名义。
……
说是国庆活动，实则在9月底就开始了。
没办法，姚老爷心善，见不得微信的地推风里雨里的受苦。
这日傍晚，某小区门口。
李东戈照例带着一个小组摆摊地推，连日来成绩不算好，发展的用户不太多，但微信在全线推广，这仨瓜俩枣的也算肉。
“滴滴！”
他这边正白话着，忽听汽车鸣笛，一辆面包车停在跟前，车门一开，呼啦啦下来好多人，奔着自己就过来了。

第748章 这是我的地盘（下）
李东戈凝神一瞧。
对方约莫六七个人，也搬着桌椅板凳和易拉宝，还有大红条幅什么的，以及一袋一袋的米面，一桶桶的豆油，自然也少不了鸡蛋。
他顿时心中一跳，果然，对方领头的直逼近前，毫不客气道：“滚吧，这里归我们了！”
“嘿！你特么谁啊？”
有个临时工蹭的就站起来，年纪轻轻，一点就着那种。
李东戈赶紧按住，道：“你们是干嘛的？做活动那边有地方。”
“我们东西多，两边都要，搬东西麻溜滚！”
“我不走你能怎么着？”
李东戈也是历练过的，一屁股坐下，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心中却暗暗戒备。做地推，能不打架就不打，但需要打架时，绝对不能怂。
他一看就知道是99的人马，故意找茬来了。
“嘿嘿，我们文明人，我们不能把你怎么着！”
对方笑了笑，不跟他废话，而是转向保安交流了一会，保安一脸不快的走过来：“干嘛呢？干嘛呢？赶紧搬东西！”
“不是……”
“什么不是？人家搞帮扶，物业白天都通知了。让你们摆几天就得了，赶紧腾地方。”
“帮扶？？？”
李东戈懵逼，再看那边，已经把条幅抖开了，上写一行大字：“北京市社区服务中心及99集团国庆节献爱心帮扶云云……”
易拉宝也立起来，写着：“凡家中有60岁以上老人、孤寡、病残巴拉巴拉，皆可领取慰问品，每人限一次……”
“活动持续一个月，每日更新，包括免费测血压、健康讲座、发放健康包……”
旁边还有：“为回馈广大用户支持……注册微聊可抽奖，一等奖液晶电视云云……”
堂而皇之的夹带私货！
你妹啊！
李东戈眼睛都绿了，好像一伙土匪撞上了正规军，【99集团－京城】几个大字从天而降，砰的砸下来，让他认识到什么叫大本营。
其实不奇怪，企鹅在深圳也差不多。
“太不要脸了！国庆献爱心，特么的献一个月？”
“就是，一个月不能出摊，我们还推个屁啊？”
“李哥，我们可是按日结的，你把今天工钱给我吧！”
人心躁动，说话间就要散伙。
李东戈也没见识过这种事，勉强安抚道：“别急别急，钱不会少了你们，我们再观望观望，看到底什么情况。”
“哎，墨迹什么呢？怎么还不走，让我报警是不是？就算警察来了，你们也得走！”
“那现在怎么办？”
“撤吧！”
李东戈糟心至极，心里也一股火，但他不会撒出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那帮人就在旁边看着，看就罢了还开嘲讽：“你说你们几个跟蝗虫似的，一台破车到处转，能拉几个用户啊？
一天能挣几个钱？10块钱有么，不够吃顿饭的吧，命这么贱……”
“艹！”
“哎哎！别冲动！”
李东戈见一个临时工窜了出去，吓得连忙喝止，怎奈晚了一步，拳头已经砸在了对方一人的鼻梁上。
“啊！”
那人应声而倒，躺在地上打滚，跟死了亲娘一样。
“打人了！打人了！”
“报警！快报警！”
他的同伙没一个上前帮忙，只在原地大喊大叫，文明的不得了。
众所周知，还手即斗殴——别管法律如何规定。
“坏了！”
李东戈心脏突突的跳，本能的觉得糟糕。
……
“9月25日，市社区服务中心联合99集团开展一年一度的国庆献爱心帮扶活动……分发慰问品的员工竟然遭到了微信推广人员的殴打！”
“警方已经介入此事！”
“99集团表示严厉谴责！”
扑街啊！
希格玛大厦传出一地一地的摔杯子声，碰瓷啊，100％的碰瓷！
最可恨的是，99先把自己戴上了献爱心的善良头冠，还找官方背书，对比之下，微信团队就像个流氓混混。
“不奇怪，秉承了一贯作风，野蛮、粗俗、不讲道理！”
“人家献爱心，你打人，棒棒的哦。”
“微信和微聊其实差不多，用哪个都行，但从个人观感上，我选择微聊。”
“哈哈哈，从3Q大战起，我就决定不再用企鹅的任何产品了！”
“姚司令和小马，还用选么？”
虽说企鹅被喷惯了，虱子多了不愁，但此事的舆论影响还是蛮大，得分心出来做公关。
希格玛这边也很果断，了解到其他地方的线下推广并未受影响，便马上暂停了京城的地推活动。
京城是99的地盘！
同样，99真要去深圳搞事情，企鹅也不介意来个下马威，宣示一下山头。
……
眨眼进入10月。
先是美国传来一个非常突然的消息：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史蒂夫&#183;乔布斯在5日逝世，病因是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享年56岁。
其实在苹果在电脑时代和iPod时代，乔布斯就已经取得了很大成功，只是在手机时代，他才广为世界所知，且正式封神。
他历经iPhone1、iPhone3G、iPhone3GS、iPhone4四代产品，就在苹果刚刚开创历史，即将迈入巅峰时，乔布斯没了。
接任者是库克，库克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全世界都为乔布斯早逝而遗憾，国内也有不少人，但公众的兴趣更多放在《中国好声音》的总决赛上。
电视台的播出版本已经长达4个小时，录制时间可想而知。
各路人马和赞助商都来凑热闹，为了让这帮人合理露面，节目组更改流程，设置了明星帮唱环节，设置了颁奖环节。
帮唱的明星、颁奖的嘉宾，这叫合理露面。
于佳佳尚有妥协，姚远不惯着，视频的播出版本缩减到了2小时30分钟，以保证比赛流畅。
最终，姚贝娜第一，邓紫棋第二，黄龄第三，金志文第四。
三娘教子局。
刘亦菲给姚贝娜颁奖，事后发微博相认，带了一波热度。姚贝娜实力获认可，但也免不了坐实了“姚总堂妹”的野史流言。
以上随便挑出来，都是年度大事件。
但对姚远来说，与跟微信打架相比，都是屁！不值一提。
双方在线下、线上展开了全面较量，而就在这个时间段，《英雄联盟》公测！

第749章 战场扩大
麦窝社区当年以大学生起家，收割全国青年，10年过去，早期的那帮人已经踏入社会，甚至成家立业。
他们分散在各地，各有各的人生，仍然时不时的上社区看看。但大家也感觉到，社区不像以前那么热闹了，用户正慢慢的向微博转移。
娱乐项目太多了，或许再过10年提及麦窝社区，那真是活在记忆里的情怀了。
江苏，苏南，张家港。
张家港以前很穷，现在很富，一百多万人口的县级市今年GDP能达到1850亿，牛逼的不得了。
这里便驻扎着一位社区早期用户，曾经的校园天使，大冤种江超的表弟：张晓武。
他毕业之后，没像江超那样入职99，而是考编上岸，成了张家港的一名体制内新丁，眨眼也工作好几年了。
这日傍晚，张晓武下班回到独居的住处。
一个人生活挺无聊的，连爱都没得做——就像一个人单机码字，连章说都冇啊。
他胡乱对付了晚饭，出门散步一圈，回来便只能坐在电脑前消遣，重温《中国好声音》的总决赛。
不得不说，这个节目轰炸了华语娱乐圈，第一季质量拉到天花板，导师看点十足，成员惊艳四座。
金志文和黄龄便罢了，姚贝娜和邓紫棋最后的冠军争夺，唱的才叫过瘾。
全国都在惊呼，哪儿找的这两个妖孽？虽然事后被扒，一个曾是体制内的青年歌唱家，一个是粤语区的当红新人，但无所谓啊，大家是听歌的。
观众已经在期待明年的第二季了。
而《中国好声音》的全球巡演正在启动，趁热捞一波。
很多人以为这像超女一样，把成员都签了，但表哥跟自己聊过，99娱乐就看上了姚贝娜，然后签了邓紫棋的内地演艺约……
“那个煞笔来电话了！”
“那个煞笔来电话了！”
“喂？”
手机忽然响了，张晓武接听：“又特么啥事？”
“下班没？来打把游戏！”江超道。
“啊？”
“我正好闲着，组个队，《英雄联盟》！”
“英你妹的联盟，没空！”
他挂了电话。
张晓武继续在网上冲浪，却又实在无聊，手指头搭在键盘上几秒钟，还是敲下了英雄联盟四个字。
这是前不久刚公测的游戏，他没怎么关注，看了看配置要求没问题，无聊嘛，随手一点就下载了。
折腾半天，终于能玩。
启动游戏，先是一段花里胡哨的开场，然后是新手训练，出现了广为熟知的三位英雄：德玛西亚之力盖伦、寒冰射手艾希和流浪法师瑞兹。
目前还是S1赛季，游戏有3V3，5V5排位模式，同时设置段位，采用rank分来记录玩家排位分。
在11月份，《英雄联盟》正式进入S2赛季。
现在国服多是内测玩家和数量不多的新手玩家，在印象中，很多人觉得《英雄联盟》最开始不火，其实不然。
得益于腾讯的渠道，仅仅公测两个月，同时在线人数最高就达到了60万，这个数据很不错了。
当然跟后来的《英雄联盟》比，60万人确实没法看。
“德玛西亚！”
“艹！”
“垃圾！”
张晓武很菜，玩了5个小时就不爱玩了，退出游戏站起身，脖子嘎嘎响。
“唉，老了啊！”
他活动活动，去了趟厕所，回来继续往电脑前一坐。
工作之后，他的游戏瘾大大降低，平时玩也是玩手游，手游不磨人，抽空就能摸两把，又休闲又打发时间。
不过今天倒把他的游戏瘾勾出来了。
索性又打开了《诛仙2》，上来就一个大大的广告框：
“十载相伴，感谢有你！”
“10年前，麦窝上线，也开始了这段互相陪伴的旅程……99集团将在跨年晚会举办十周年庆典活动！内容详见……”
“同时还有丰富的线上活动，期待大家参与！”
“《诛仙2》，芳华十载，幸甚相伴！”
“登录即领【成长大礼包】【祈愿花灯】【祝福券】巴拉巴拉……”
“注册微聊，输入微聊号即得【特定服饰&#183;红颜白发】，并随机赠送10－100M币！”
“卧槽，疯了！”
张晓武看着密密麻麻的活动内容，全是各种送福利的，忍不住心潮荡漾。别的倒罢了，注册微聊送的东西最重，M币啊，在99生态圈就等同于人民币！
他情不自禁就领了一套【红颜白发】，然后抽了20M币。
玩着玩着，不知不觉过了12点，张晓武实在不行了，洗洗涮涮倒在了床上，明明很困，却还想鼓捣一会手机。
打开了《愤怒的小鸟》。
同样的广告框：“十载相伴巴拉巴拉……”
同样的活动：“注册微聊，领取限定皮肤……”
“疯了疯了！”
“至于么？”
张晓武不理解，又打开了社区APP，发现一些挺长时间没上线的老朋友大半夜都在，还聊的热火朝天。
“哈哈哈！”
“看看这是什么？”
“【99十周年庆典&#183;老友相聚】邀请函！这次可是在国家大剧院啊，不枉我当年顶着大太阳帮社区跑线下。”
“是不是每个校园天使都有啊？”
“在任3年及以上的可以去大剧院，3年以下的有其他安排，毕竟人太多，大剧院也坐不下。”
一个哥们得意洋洋的晒图，然后晒活动流程。
包括交通费标准、食宿标准、游玩、聚会、礼品等等，丰厚的让人眼红。
张晓武羡慕嫉妒恨，想想自己，哎呀，也应该有一个名额，可能邀请函已经在路上了，嗯，在路上了。
……
《英雄联盟》在不怎么火热的状态下公测了。
99的渠道不亚于腾讯，宣传推广花了大力气，但游戏好玩就是好玩，不好玩就是不好玩，都需要用户积累。
相对的，99和腾讯大战反而闹的全网皆知。
“有《QQ飞车》的没？那个谁，你下个微信领个道具！”
“《穿越火线》送枪了！下微信就能领！”
“《DNF》集合了，微聊送装备！”
“《三国杀》在这呢！”
“艹，我没智能机啊！”
“近日，在xx地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一方是《英雄联盟》的地推人员，一方是《QQ仙侠传》的地推人员……参与者共12人……”
众所周知，在企业抢占市场打价格战的时候，这是用户唯一的薅羊毛机会。比如美团和饿了么大战，那补贴刷刷的，点外卖是真便宜。
但当格局已定，垄断形成，人家就开始割韭菜了。
9Q大战也如此，双方为了抢夺用户，各自利用生态圈疯狂推广，用户可算捡着便宜，薅羊毛薅的不亦乐乎。
同行们也在糟心的围观。
去年3Q，今年9Q，干锤子啊？能不能消停点。
结果非但没消停，规模却越来越大，双方在麦麦／QQ、麦窝微博／腾讯微博、麦窝商城／拍拍网、99游戏／腾讯游戏、麦粒视频／腾讯视频，以及核心的微聊／微信上，展开了全面战争。
而大家一瞧，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窥见：两家真特娘的像啊！

第750章 开始总攻（上）
微信事业部。
会议室内气氛微妙，大屏幕上显示着一组最新数据。
“《QQ飞车》转化微信用户xxx！”
“《穿越火线》转化微信用户xxx！”
“截至目前，微信总用户数量已达2000万！”
张小龙咳了一声，开口道：“近段的活动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短短时间增长了700万－800万用户。
我们没公开数据，99也没有，双方已经心照不宣的打暗牌。
上一次微聊公开的用户数是2000万，那是在两个月前，现在我们已经追平了这个数字。集团的实力硬拼也不用担心，大家再接再厉，反超微聊！”
“不是我泼冷水，99用渠道卡怎么办？”有人问。
“我们已经在开发自己的APP渠道，暂命名【应用宝】，马总非常重视这一块，承诺给足够的资源推广。”
“【应用宝】？”
“什么时候能上线？”
“年内就可以！”
“那太好了，我们在渠道上本就晚了一步，还好也不迟。”
气氛活跃了一些。
大家又不傻，知道99有魅族，有360，渠道优势极大。但他们不认为自己会输，顶多一千万的差距，双方长期作战，早晚能反超。
或者说，包括内部和外界，包括张小龙和小马哥，都认为双方要打长期战争。
殊不知，姚远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
临近中午。
江超开着车，从一家湘菜馆回到盈实大厦。
路过希格玛时看了几眼，感觉还是很热闹，进进出出的，但他知道里面肯定急疯了，尤其是微信部门。
“呸！”
“让你们嚣张！”
他啐了一口，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然后摸出一张卡，钻进姚总专用的电梯，直接飞到办公室。
“买回来了！”
“嗯正好，过来一起吃！”
姚远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程维拿回来的食堂菜，选了三样素菜，外加一道鸭货，鸭头、鸭肠、鸭脖什么的。
江超也把菜摆上，是一份牛肉粉，一份姜辣蛇，一份萝卜干炒腊肉。
姚远不客气的把牛肉粉端过来，张着筷子一比划：“开饭！开饭！”
时至今日，江超的考验基本通关，已经定了是下一任助理，他对老板的喜好也摸得差不多，溜须拍马、应和奉承比程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也不矫情，端起碗开吃。
对姜辣蛇一致赞不绝口，这菜是用乌梢蛇、五花肉、老姜，先放高压锅压几分钟，然后爆炒，又香又补。
“呲溜呲溜！”
姚远嗦粉嗦的很开心，吃饭的时候基本不谈工作。
他吃了大半碗粉，就不再吃了，随手拿来一只鸭头嗦溜。鸡头、鸭头这种东西，没啥可吃的，嗦的就是一个滋味。
有人说里面含重金属，不能吃，姚远从不在乎这些，什么小龙虾、鲶鱼，吃的可欢实了。
程维、江超看体型就是个吃货，这点倒是兴趣相投，江超啃着一只鸭脖，问：“老板，美国那边怎么样了？”
“快了，折腾了快一年，总算把那些条条框框都弄好了，过段我得飞过去签约。”
“Hugelive年内能上线么？”
“应该能吧，但上线也没啥作品，《黑袍纠察队》再快也得明年，以后我们得多拍点英语片。”
“于总没为刘亦菲开部戏？”
程维忽然八卦。
“还真没有，可能自己有什么计划吧。”
姚远道。
“好莱坞的模式是白男配亚女，去了也是花瓶，想要被人记住，要么脱，要么打……”
江超一副很懂的样子，又拿了个鸭脖，道：“有深度的亚裔角色太少了，就算有，首选也是韩国人、日本……啊！”
他忽然发出小姑娘似的尖叫，手里的鸭脖掉在桌子上。
“干嘛呢？”
“老鼠！”
“嗯？”
程维疑惑的瞧了瞧，拿起那段鸭脖：“像老鼠头而已，大惊小怪。”
“就是，大惊小怪。”
姚远也看了眼，耸了耸肩，鼠鼠我呀，其实是鸭子呢！
……
吃完了饭。
姚远坐在自己宽大的椅子上，后背松弛，头部微仰，似在闭目养神。
程维和江超也是休息时间，戴着耳机，联机玩《开心斗地主》。99的开心系列已经做到了11款游戏，包括古早的《开心农场》。
没错，偷菜其实没过几年，但仿佛已经是上世纪的事了。
距离他们的位置不远，便是那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东西。写白板，是十年前姚远就开始的习惯。
江超起初觉得原始，现在觉得蛮好，用笔写的东西就是比电脑上的数据简单、直观、冲击力更大。
就在白板的中央位置，用圆圈圈住了一组最新数据，那是微聊的用户数量：
“3000万！”
进入10月，微聊和微信的竞争已经白热化，但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不公开数据，都在隐藏。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程维的电脑提示，他起身过去，接收了一份资料。
然后走到姚远旁边，轻声道：“您现在看看？”
“嗯！”
姚远睁开眼，接过文件扫了一遍，叹道：“我们跟腾讯斗了这么多年，几乎每样产品都能对标，一对一兑子，五五开的局面。
论整体实力，他们甚至还要强一些。
现如今，各自手段齐出，他们没什么新招了，可我们还有一张牌。
7、8月智能机销量一共1千万，9月1400万，魅族3销量已经破百万，加起来基数可观，投放到市场里也该有效果了。”
“要启动新方案么？”程维问。
“开始吧！”
“好！”
程维带着江超去忙了。
姚远拿着手机站起身，出了办公室，到走廊另一边的窗口。
眼下国庆已过，京城入秋，希格玛大厦前面的马路上车流涌动，行人都加上了外套。一年又一年，四季轮回，大多数人就这样平淡而过。
而对他来讲，一个季度，一个月，一个星期都可能变成历史性的转折点。姚远脑子里闪过一组组的最新数据：
“中兴智能机的全球出货量已经突破千万！中兴V880国内销量已破200万！”
“华为智能机的全球出货量亦破千万！C8650销量已破百万！”
“酷派下半年计划推出13款千元智能机，10款已经上市！”

第751章 开始总攻（下）
然后，姚远拨通了电信相关负责人的电话。
“喂，姚老弟！今天怎么打电话，有空出来喝酒啊？”
“喝酒不忙，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千元机的预装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全部装了微聊，屏蔽了微信？”
“哦，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问，以我们的关系，你就放心吧！”
“不，我在很正式的对你讲，微聊事关集团战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当面谈，凡事可以商量。
但如果在你们的千元机上发现了预装微信，或者没有预装微聊，我们将没有任何合作的机会！魅蓝会马上转投移动！”
“……”
对方被他如此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尴尬笑了笑，道：“严重了严重了，我们有约在先，我们当然会遵守协议……好好，那就祝老弟旗开得胜！”
紧跟着，姚远又拨通了联通的电话。
大概意思重复了一遍。
挂断后，他胳膊撑着窗台，上半身微微向外探，感受着京城难得的好气候，一缕秋日清凉沁入心脾。
姚远不知道微信那边怎么想的，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
他给这场竞争的时限就是6－8个月，压根没想长期拉锯。俩家从7月份正式交火，一直在利用生态圈各种推广。
那些线下送鸡蛋啊，游戏啊，电商啊，诸多举措看似热闹，但奠定不了胜局。
他一直在等，等手机市场增容。
终于等到了现在，99集团全线入场，开始总攻！
……
京城，学院路。
作为八大学院的所在地，作为姚远的第一批韭菜田，一向对此呵护备至，甚至专门设置了一个“魅族之家”，以方便广大学子。
10月份，新生入学已经有一段了。
大部分还保持着菜鸟的青涩与懵懂，少数人却开始享受所谓的大学生活，特别在男女关系方面。
宿舍里。
一个男同学正在玩漂流瓶。
他在高中连亲嘴都没亲过，顶多在捡笔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同桌的小腿肚子，那抹滑嫩让自己做了好几晚的春梦。
结果上大学一个多月，诶，居然告别处男身了！
“漂流瓶真好啊！”
男生由衷赞叹，自己正是通过漂流瓶约到了一位同校的学姐，学姐念大四，经验丰富，放得开，不粘人，艹完就走。
自己还想联系联系，人家直接拉黑了。
“学姐真好啊！”
男生又叹了一声，进步神速的在漂流瓶上各种撩骚。
“哟，还玩漂流瓶呢？试试摇一摇啊！”
此时室友瞄了一眼，随口道。
“摇一摇？”
“微聊新出的，你更新一下。”
在强大的性动力支持下，男生立即更新，果然看到了一个叫【摇一摇】的功能。玩法就是摇晃手机，随机匹配。
“咔嚓咔嚓！”
“叮！”
他摇了几下，出现了提示音，见到了一个小美女头像。
“微聊真好啊！”
男生第三次赞叹。
……
没错，99的总攻是从摇一摇开始的。
在早期时代，漂流瓶和摇一摇可谓约炮神器，江湖儿女互相集邮，有人集齐了12星座，有人集齐了12生肖，留下一段段佳话。
与之相配的，自然是相关新闻。
这会就不用造假了，人民群众发扬了对业余爱好的追求，时不时就用沙雕新闻爆出来。
“山东电视台《民生直通车》报道，德州一男子酒足饭饱之后，用微聊约女子过夜，谁知道女子竟然是个人妖！
据悉，嫌疑人李某是NMG人，经常从事变性人演出，通过朋友介绍来到德州某演艺吧表演。晚上演出结束后，就在宾馆干起了兼职……”
“女子在微博贴文，指有男子透过‘摇一摇’加她好友，距她仅100米，闲聊之后约她出来喝杯饮料。
但当她把男网友的头像放大，发现竟是从小玩到大，且住在她楼上的堂弟。
更气的是，明明自己用正面照，仅稍微化了点妆，堂弟竟然认不出！”
约炮虽然三俗，但群众喜闻乐见，会自觉的传播，扩大影响。微信来的晚，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眼睁睁看着微聊占据了“约炮市场”。
……
摇一摇之后，到了10月末。
紧跟着又来：
“魅族以旧换新开始了！”
“魅族联手麦窝商城，即日起开展以旧换新活动。魅族1手机最高补贴300元，可直接抵扣魅族3购机款。
用户可在商城通过活动页面参与，直接发放魅族3的购机优惠券，或通过【魅族之家】门店参与……”
魅族1在2009年发售，性能已经跟不上这个飞速发展的智能机时代了。魅族2去年发售，如今还在卖，仍然是一款不错的手机，就没有参与以旧换新。
很多厂家都有类似的活动。
民间也有，旧手机换不锈钢盆，大家都知道。
这些旧手机有啥用呢？
一般高价值、品质较好的，会进入国内二手市场正规销售。低价值、品质较差的，可以出口到亚非拉等经济欠发达的海外国家。
另外，还有一个传说：旧手机能提炼出黄金！
其实不仅是黄金，还有别的贵金属，这个就需要专业公司来做了。
与此同时，魅族3的联通版上市！
电信、联通的合约机本身就便宜，但有些人不想要合约机，想买裸机，其中有魅族1的可以以旧换新，没有的也能获得优惠。
因为双十一狂欢节快到了。
经过4年培育市场，双十一已经成了麦窝商城的招牌菜。
打折还能叠加，如果有魅族1的以旧换新优惠券，还有双十一的优惠券，魅族3的价格最低能到1100元的水准！
“千万别以为这是为了卖手机，归根结底是为了推广微聊。姚远对微聊的痴迷已经到了偏痴狂的程度，移动时代的社交是很重要，但以目前来看，他已经超出了基本的理智范围。”
“姚远毁了魅族3！”
“浮夸的战争，被高估的微聊和微信！”
最近几个月搞出的动静太大，使得不少人反感，抓住各种机会喷99和腾讯。姚远难得的收到了一些批评和坏口碑。
微聊、微信被誉为第一张船票，但结果还没有显现，一切都是预测，很多人都认为他太夸张了。
殊不知，姚远准备了10亿来打这场仗，钱花光了再加，底线就是没有底线，他才不在乎外界怎么评价。

第752章 拉开距离
“滋啦！滋啦！”
麦窝商城总部，小厨房里，刘强东正在炒一锅用腐乳腌制的鸡块，扒拉了2分钟，倒入高汤，盖好锅盖，炖个20分钟就好。
这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了。
每逢双十一，刘强东都要亲自下厨，犒劳主持工作的几位骨干，然后一起守夜，等着第二天的数据。
在99集团的所有产业中，商城是姚远最放心的，有了强大的资源基础，比同时期的京东发展更好。
09年时，俩人还在为对赌协议的70亿而忧心，仅仅过了2年，今年还没结束，营业额已经破300亿了！
这也说明国内网购用户在飞速成长。
麦窝商城，是姚远个人标签最模糊的，刘强东是这里的绝对领袖。
姚远以前对股份之类的看得很重，现在生意做大，心态变化，反而大方了起来。他不介意在商城上市之前，给刘强东一个体面的股份数额。
怎么也得超过10％。
“姚总！”
“姚总！”
当刘强东把这道拿手菜腐乳鸡端上桌，一片问候声中，姚远晃晃悠悠的进来了，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道：“嗯，来的正好！”
“你今天怎么有工夫过来？”
“看看双十一嘛！”
“你是看看你的手机吧！”
刘强东没好气，近年姚远对手机投入了过度热情，对商城完全放养。他不是希望姚远来管，而是态度问题：“我可以不听，但你不能不在乎！”
“瞎说，我对手机没有任何忧虑，就是来蹭顿饭，随便聊聊，咱俩好久没聊天了。”
姚远夹了一块鸡，不太中意鸡肉和腐乳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酒么？喝点！”
“酒当然有了！”
刘强东打开一个柜子，咔嚓拎出两瓶洋河梦之蓝，几位骨干作陪，开吃开喝。
男人聊天无非就那点事，谁也不能免俗，当大家喝了一瓶白酒，以“如果苏联不解体会发生什么”作为第一阶段收尾时，姚远才开了口。
他还真没讲手机，他说的是另一个东西。
“夏天的时候，央行下发第一批27张第三方支付牌照，阿里的支付宝、腾讯的财付通、快钱，以及我们都拿到了牌照。
移动支付在将来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业务。
当微聊抢占市场之后，我会在条件成熟的时候推出微聊支付，并以此为基础覆盖整个生态圈，包括商城。”
“……”
刘强东脸颊泛红，这是喝酒的自然反应，脑子却清楚的很，无半分醉意，问：“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静观其变，水到渠成就好。如果非要做，就学习学习金融知识吧，再为将来的【麦窝金融】找一个合格的执行官。”
听姚远嘴里蹦出【麦窝金融】四字，刘强东内心一凛。
当年搞支付的时候，俩人就聊过未来的发展，必然要走向互联网金融平台，距离这天终于近了。
他们想不做都不行，一是拓展赛道，二是……背后承了很多人的人情呢，在里面都有股份的。
老马的蚂蚁金服拉了多少不可说的人，姚远也一样，只不过他抱的腿最粗。
几位高管听的云里雾里，不甚明了，姚远也不再说了，又开了第二瓶酒，笑道：“来来，都满上，接着喝！”
他们在办公室里吃喝，不远处有一个小显示屏，直连“双十一指挥部”的巨大屏幕，上面实时报送最新的销售数额。
曾几时，首届双十一破亿，还是注水的，就够大家开心半天。
现在标准高了。
上面的数字倍儿吧乱蹦，已经破了20亿大关，还在继续上涨。
“咱们集团娱乐产业那么厉害，就应该多加利用，每年坐在这喝酒太单调了，我不是说强东总的手艺不好啊！我是想能不能丰富一点，娱乐性一点……”
“搞个双十一晚会？”姚远笑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主意不错啊，找些明星来唱唱歌，跳跳舞，他们本身自带流量，是非常好的广告，也有个狂欢节的气氛。”
“……”
姚远不拍板，看向刘强东，刘强东无所谓道：“我又不懂娱乐圈，你们觉得好就搞嘛！”
“那就这样……”
姚远索性娱乐一下子，指着显示屏道：“如果在半夜12点时，那个数字能跳到30亿，我们明年就搞个晚会。”
“还有2个多小时！”
“如果达不到呢？”
“达不到算我瞎提议，我自罚一杯。”
忽然有点刺激起来，人都有赌性，提议的那位高管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就盯着显示屏，似乎要盯上2个钟头。
“耶！”
终于，到了午夜12点。伴随着一声欢呼，今年的双十一数据出来：30.4亿！
一年比一年大幅上涨，每年都在创造新纪录。在一刹那，灯火通明的商城大楼仿佛在颤动，每一位坚守的员工都在欢呼。
为了荣耀感，为了奖金。
姚远和刘强东同时举杯，脸上带着十足的骄傲：
“干杯！”
“干杯！”
……
“10月，微聊更新版本，摇一摇上线！”
“11月，魅族以旧换新启动！”
“11月，魅族3联通版发售！”
“双十一当天，魅族3单子下了70万台，总销量瞬破200万！魅族3也成为从发售到破200万台最快的一款国产手机，仅仅用了不到3个月！”
姚远等待的市场增容，终于发挥了威力。
1千多万台国产的千元机已经投入市场，在电信、联通、移动的营业厅，在小县城的销售店，无数经济条件不太富裕的年轻人、杀马特、中年人，愿意花上几百块，甚至只交电话费，便能拿到一台手机。
这些千元机水准低劣，品质堪忧，却是很多人的第一台智能机。
在大城市的时尚青年将《愤怒的小鸟》等玩腻之后，他们可能还在为一个《开心消消乐》而新奇。
联通＋电信的3G用户，占据份额已达60％，大大超过了移动。
这直接体现在合约机上！
约700万的用户拿到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微聊，并迅速沉迷在那不花钱的发消息、语音聊天、漂流瓶和摇一摇上。
这700万的体量，加上魅族2、魅族3近600万的体量，再加上360、悠游带来的渠道增幅，双方终于拉开了差距。
到了11月末，微聊的用户数已经达到了4000万！

第753章 最后一招
微信事业部。
张小龙独自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干，连烟也没抽，就闷闷的坐着。
从10月末到11月末，99集团突然发力，没错，就是突然发力，搞的好像之前那些行动都是小打小闹一样。
从手机到渠道，到内容，对微信开始了全方位围剿。
这一个月下来，他不知道微聊增长了多少用户，但微信的用户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2300万！
进入2000万大关后，微信顿入泥沼，举步维艰，用户增长速度变得非常慢。
因为临近年尾，厂商本年度的手机基本发售，苹果、三星、HTC、LG等的销量每月是很稳定的，不多不少，就在一个区间徘徊。
只有移动、联通、电信的千元机，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大幅增量。千元机就像拼多多，呈现了最真实的收入阶层。
而姚远恰恰命中了这个死穴，霸占了联通、电信的渠道，在移动上也毫不手软，寸土必争。
这便是近一个月来，微信只增长了300万用户的原因。
“微聊现在多少用户呢？”
“3800万？”
“还是4000万？”
张小龙叹了口气，不仅郁闷还无奈，微信的每一步走得都正确，但每一步，偏偏都落后对方！
“……”
他又坐了一会，拿起手机给老板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道：“马总，我承担全部责任，是我能力问题，没有打好这场仗。”
“……”
小马哥也沉默片刻，道：“不是你的问题，99的计划与力度超出了我的预想。我认为微信非常重要，一定要争夺市场，但也仅此而已。
99却能不惜代价的去推广微聊，甚至牺牲了一些业务。”
说着，小马哥话音一转，道：“我们还没有输，99霸占了联通和电信渠道，但他们不可能永远合作。
我们今年晚了一步，但可以预定明年的新机，还可以去找移动……只要给微信两个月的发展期，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好，我明白了！”
张小龙挂断电话，精神了一些，立即着手布置。
手机预装软件，不是现插现用的，在生产之前就得定下来。今年的机子已经没指望了，明年不一定啊！
腾讯现在去谈，就有可能在明年的新机上预装微信，再加上应用宝也出来了，确实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
腾讯也很懂，这种事找厂商没什么大用，效率也低。
就得找运营商。
于是乎，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开始被各种谈判、公关人员疯狂纠缠。
“腾讯有丰富的APP资源，手机游戏的体量也在飞速成长，我们可以合作开发，推出预装腾讯APP的手机……基于APP产生的收入，除去给厂商的分成，我们分文不取！”
腾讯没有手机，只能在APP营收上让利。
现在这一块比较乱，没有标准，魅族的分成是5：5，其他厂商有的高，有的低。
腾讯的诚意很足，但问题是，运营商现在真不为了赚钱，他们如果为赚钱，干嘛还拼命补贴厂商啊？
人家是为了发展3G用户，抢占市场。
而这一点，只有手机能做得到！腾讯没手机，天生命短。
“好好，不送了，你慢走！”
联通的某间办公室，副总接待了一个腾讯的家伙，转头就给姚远打电话。
“喂？姚老弟！”
“有什么事？”
“唉，有点难以启齿，腾讯来找我们……他们愿意在APP上给我们让利，盯准了明年的新机。
你知道，我们协调厂商也不容易，能压下这几个月已经很困难了，明年就不太能保证。”
“魅族3的采购价我再让50块，魅蓝也一样！”
“好！老弟就是爽快，那我就再争取争取……对了，你这事总得有个头吧，别弄个一年两年的，那我真担不起。”
“三个月，再三个月就好！”
“哦，三个月还行，你可不知道，我干这份工作……”
“老兄！”
姚远打断他，道：“你不用试探，也不用跟我哭坟，我这么跟你讲，如果不是有行贿受贿的风险，我会直接把10亿支票拍在你们跟前！”
嘎！
副总忽然被吓到。
他丝毫没觉得对方在说大话，而是真正有这种想法！
……
进入12月，一年收尾。
糟糕的消息接连传来，除了移动方面取得了进展，联通、电信仍然防得死死的。99意图更直接，反正移动份额少，我让出去，我也能赢！
竞争到了最焦灼的刺刀见红的时候。
腾讯见运营商不行，又绕过联通、电信，直接去联系那些厂商，给钱，预装微信。
真有厂商心动的，但这会不是后世，这会国产机有一个算一个，全指望运营商吃饭。贪眼前这点小钱，得不偿失。
而且有一个消息在他们内部流传：魅族很快要推出一款千元机！
魅族的千元机肯定跟他们不一样，运营商铁定会大力支持，那就更不能得罪运营商了，免得把自己的份额搞丢。
这不是埋汰厂商，看看现实中的表现就知道了。
中、华、酷、联千元机四大品牌，在这阶段吃的脑满肠肥，沉浸在补贴的铁饭碗里不思进取。结果过了几年，补贴没了，除了华为未雨绸缪，剩下那几个扑的扑，死的死。
所以指望它们有志气，一定要干掉魅族如何如何，还不如指望鼠鼠变鸭脖呢！
……
“呼……”
盈实大厦的办公室里，姚远吐出一口气。
进入10月以来，他心里一直吊着一块大石头，现在终于落了地。看着直逼5000万的用户数量，他知道自己赢得了这阶段的竞争。
或许也是决定最终胜负的竞争！
“不不，不能掉以轻心……”
姚远又警惕起来，复盘着每个步骤，思索着腾讯可能做出的每一个反扑，忽地喊道：“程维，给我订一张机票！”
“我要去美国，马上！”
……
腾讯的垂死挣扎，没挣扎起来。
在京城进入冬季的时候，远在深圳的小马哥，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手机！”
“渠道！”
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感受到这两个东西的份量，也暗暗下定决心，做手机不可预测，但渠道一定要做出来！
应用宝一定要壮大！
至于微信，小马哥也清楚，基本没有胜算了。
但他还不服，他还有最后一招，果断吩咐下去：
“向主管部门投诉，99利用非正当手段捆绑渠道，垄断市场，打压微信，强迫用户二选一，我们请求一个合理的调查和结果！”

第754章 招数失灵
京城。
工信部。
一大早，相关领导就遇到了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企鹅举报了99，不正当竞争行为，打压自家产品，强迫二选一！
梦回去年。
去年3Q大战，搞的天怒人怨，全网爆炸，官方不得不下场劝架，才平息了风波……结果今年又来一次！
99和腾讯都是巨头，部门也不敢怠慢，连忙研究，发现这个事很难搞。
首先，99虽然是互联网公司，打架的却是手机和APP，还涉及联通、电信等运营商。
运营商的上级也是工信部，与互联网分属不同的司／局管理，盘根错节，人情往来，非常麻烦。
而且APP这个领域，属于野蛮开荒的阶段，法规都不完善呢。
其次，99没有明面上的违法乱纪行为，你说他不正当竞争，判定需要严格的调查审理，那得走法律程序了——不像360和腾讯，绑架用户，直接糊脸上。
部门每年都会接到类似的投诉、举报。
本质上，就是俩小孩打架，一个打不过来找老师评理。老师的逻辑很简单，不管你们有什么纠纷，全按互殴处理。
轻则谈话、调解，重则各打五十大板，喝令停战。
这恰恰是小马哥希望的，他想让官方再度下场，强行停止微聊捆绑联通、电信的行为——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相关领导开了半天会，最后决定：“先问询吧，各派一个小组去两家企业了解一下，沟通沟通。”
“好！”
于是立即行动，一组去腾讯，一组去99。
在通常情况下，国内对大企业是很宽容的，像蚂蚁金服和滴滴，犯了那么大的事儿也没被彻底打杀。
所以99和腾讯根本就不算事儿，部门的想法也是协调协调，和气生财嘛。
然后，他们就发现……
“什么？去美国了？！”
问询小组到了盈实大厦，想见见姚远，却被告知“哎呀，真是抱歉，姚总不在啊！”
“他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
“什么时候回来？”
“那可说不准，集团一直在谈几项海外收购，最近差不多敲定了，姚总是去最后攻坚的，可能还得准备签约仪式什么的。”
啧！
问询人员怀疑，又问：“那别的相关负责人呢，我想见见他们。”
“微聊是姚总直管的项目，一切事务都由他和程维处理。”
“那程维呢？”
“程维跟着去美国了。”
“我警告你，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这是非常严肃的调查程序！如果被我发现有什么问题，定会严格处理！”
“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哦，有个人也负责了一部分活动，他在公司。”
“那请他过来，我想和他聊聊。”
“好的！”
问询程序，最高负责人、中层、骨干、基层都要问，但部门是想调解，主要得跟姚远聊，姚远不在，意义不大。
等了一小会，江超晃晃悠悠进来了。
非常拘谨的一坐，双手夹在大腿中间，缩头窝胸，像鹌鹑。
他先自我介绍了一番，说是姚总的新晋助理巴拉巴拉，调查人员问：“微聊与微信的竞争你是否全程参与？”
“参与了大部分。”
“你负责什么内容？”
“主要是宣传推广，通过一些新闻提升微聊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的用户下载。”
“比如呢，具体说说。”
“就是漂流瓶和摇一摇啊，推出之后大受欢迎，各地经常有新闻爆出，我就将其放大，在网上传播……”
江超来了精神，兴冲冲道：“比如山东男子摇一摇，摇到了人妖；成都男子去广州出差，漂流瓶被仙人跳；上海女子约网友见面，发现对方是三个人想关灯轮流……”
“停停！”
调查人员皱着眉头大声喝止，看着江超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才算反应过来：99早有准备！
……
姚远是真的去美国准备签约。
谈了快一年，三个项目终于落地：Hugelive进驻北美、收购DCP、买大楼！
不仅是他，连带于佳佳、提供贷款的工行代表、官方的宣传人员，一大批人马好几十个呢。
当然，他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
以企鹅的尿性，打输了肯定会哭着找老师，老师才不管微聊对你有什么意义，他只想和稀泥。
所以他就出去避一避，留下江超装傻充愣，并且拜托了商务部的常哥。
商务部和工信部不挨着，但99集团的很多业务归商务部管，常哥有足够的理由给工信部的相关人员打一个电话：
“一个问询程序就不用专门找姚远了吧！”
“7亿美金的海外收购案！”
“以后在国内就能看金球奖直播，在美国就能看到我们的视频！”
言外之意，姚远正在美国做最后谈判，别特么搅黄了这档子事儿！
这年头，一切以大局为重。
何谓大局？
经济啊！
以姚远的体量，就赖在美国不回来，官方也不能说什么。再加上常哥的说明，那就更不便让他回国，只为接受一个问询程序——又不是贾会计。
没错！
这就是拖！小马哥想让官方和稀泥，姚远就拖着，让稀泥和不成。
眨眼到了12月下旬，接连有消息爆出：
“经过快一年的艰苦谈判，99集团与美国DCP终于达成一致，敲定了这笔高达3.7亿美元的收购案！
99集团将拥有金球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美国乡村音乐奖、纽约新年倒数晚会等20多项版权。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对此表示赞赏，认为金球奖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嘉禾旗下的视频平台Hugelive通过了美国和加拿大的政策审批，并做好了前期准备，将在圣诞节正式上线！
Hugelive拥有上万部华语电影、10万集以上的华语电视剧、5千部英语和日韩片版权，将与99娱乐、罗格影业密切结合，生产面向全世界的优质作品！”
“99集团买下位于硅谷的一处不动产，并租下在洛杉矶黄金地段的两栋大楼，作为Hugelive的北美总部，总价约3.2亿美元，将提供至少1000个工作岗位。”
“Hugelive首部自制美剧《黑袍纠察队》，预计明年初上线！”
从年初到年尾。
姚远用一连串的新闻把自己吹过的牛逼变成了事实，国内影迷欢欣鼓舞，高呼“姚老爷来了，青天就有了！华娱有救了！”
这还没完。
姚远在美国耗了大半个月，最后故意发了一条，仪式感满满的送给小马哥一份大礼：
“截止12月22日，微聊用户数量已达5000万！”

第755章 不服打一架
由于运动强度的关系，有时茵茵的饭量会比姚远大，而且她保持多营养吸收，基本不挑食，尤其喜欢吃水果。
这日一大早，刚从美国回来的姚远还没睡醒，茵茵就已经在吃香蕉。
香蕉是正经香蕉，空运的高级货，约16公分长，有棱，底端粗壮，到前端渐细，整体呈弯曲的弓形。
当它彻底成熟时，就会呈黄白色，果肉变得松软。
“唔……”
不知过了多久，姚远哼唧了一声，终于醒来，只觉气虚乏力。
茵茵一手端着牙缸，刷着牙从盥洗间出来，含糊道：“我让小莫买早饭了，你可以再躺一会。”
“你不吃了？”
“我有个早会，不吃了，晚上早点回来啊，我买菜。”
“哦，记得戴口罩。”
姚远应了几句，迷迷糊糊的又似睡非睡。
茵茵洗漱完毕，收拾出门，刚好碰到小莫，小莫见她戴着口罩，抱怨道：“姐，你可太明智了，这破天绝了，我开车都能开出肺结核来！”
“家里有口罩，你拿一个，辛苦了啊！”
茵茵笑了笑，自顾自去上班。
小莫进了屋，把姚远喊起来，摆上一桌的豆浆油条，小笼包和咸菜，奇道：“您还没休息好啊？”
“哈！”
姚远仍是一副懒趴趴的样子，搓着脸道：“我这叫大事终了，心气一泄，伤筋动骨。
你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绷的有多紧，现在终于落地了，得亏我身体好，不然容易大病一场。”
“那您今天是干嘛去？”
“得有个收尾啊！我在美国赖归赖，回来得给官方一个体面，都有台阶下。”
姚远一口一个的吞包子，笑道：“马总今天也去，嘿嘿，说起来我俩见面真不多，上次好像在央视年度经济人物颁奖吧，然后就没见过。”
“哟，那他不能动手吧？”
小莫也坐下吃，道：“动手您就向窗户喊一声，我上来揍他！”
“算了吧，这是大佬与大佬的对决，我俩五五开吧。”
姚远抬起胳膊，绷了绷不存在的肌肉，一本正经的在脑中制定策略：如果真打，先把小马哥的眼镜搂掉……
吃了饭，9点多钟的时候，姚远穿戴完毕，摸出一袋N95口罩，自己戴了一个，剩下的都给小莫备用。
他戴好口罩，看着镜子里似曾相识的自己，不由叹了口气。
这种口罩在90年代才发明出来，国内的老百姓基本不了解，直到2020年的春节，那个历史转折点。
说起来，他竟然没什么记忆，仿佛那三年是空白的，时间如流水一般，一眨眼，疫情过去了。
而3年时光，没了。
“马上就2012年了，还有8年。”
姚远对自己说了一句，带着小莫下了楼，取车出来，向外一望，只见那天空灰蒙蒙、暗沉沉，似下了一场脏兮兮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
车开到街上，脏雾感更强烈，不少人都戴着口罩——普通口罩，不时望一眼天空，露出惊奇且厌恶的表情。
“这天邪了，以前冬天空气不好，但也没像这样啊，广播里说是什么PM2.5，叫霾！”
“趁早习惯吧，以后年年有。”
“啥？您说这破天气年年有啊，那您不如把公司搬海南去呢！”
小莫唠唠叨叨的吐槽，姚远哼了一声，天真！你以为再过几年海南就没有霾么？连西藏都有了啊！
霾、PM2.5等概念，正是在今年冬天由官方宣传，进入了大众视野。
也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治霾之路，京城的霾严重，还是首善之地，此后会大幅成为网友调侃的对象。
就在这种破天气之下，小莫开着车来到了工信部大院。
“你在车里等着！”
“好！”
姚远整整衣服，独自上楼，到了一间接待室。
稍坐一会，领导进来了，开口就道：“你说你们啊，成天给我们添麻烦，找我们解决，人还不在，终于肯回来了？”
“您说哪儿的话，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忙了一年的海外项目，我不亲自坐镇不放心。好在托您的福，项目都谈成了，非常感谢您的理解。”
姚远态度极好。
心知肚明啊！这事基本结束了，他肯主动过来，就是互相给台阶下，出一个明面上的结果。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脚步声响，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小马哥！他一眼瞧见姚远，不由嘴角一抽，先跟领导问好。
姚远笑呵呵的伸出手，道：“马总，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
小马哥不失风度，握了握手，道：“上次还是在央视，有些年了。”
“是啊，一晃眼变化太大了。”
“你看看，这不很好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谈……”
领导见他们给面子，自己也给面子，亲手泡茶，招呼就座笑道：“你们的矛盾我都了解了，今天当我组个局，大家和和气气的。
99和腾讯都是国内互联网企业的佼佼者，商业竞争在所难免，但这种事受很多因素影响，有时难以控制，我也理解。
别把我们当管理部门，说管理，其实就是和事佬。
今天找你们谈呢，不为别的，就是表明一下态度。只要别出现去年的情况，我们是乐于见到企业良性竞争，共同发展的。
现在你们两家呢，嗯，略有些过火。
当然我没权利让你们不竞争，我只是希望，最好不要再扩大化，保持理智。”
如果在20天前，小马哥刚投诉的时候，官方可能是另一种态度，现在微聊已经宣告胜出了！
那就懒得管了，走走程序，你们自己玩去吧。
“您教训的是，我们确实有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我向您保证，一定良性竞争，共通促进互联网产业壮大，让中国产品走向全世界！”
姚远这孙子率先表态，漂亮话拉满。
“……”
小马哥在桌子底下攥着拳头，紧咬的牙让他脸看起来有些严肃，却又不得不扯出一丝笑容，道：“我也跟您保证……”
“这就对了，来来，喝茶！”
领导举起杯子，乐呵呵的劝茶，大家喝了一口，和谐融洽。
……
十分钟后。
二人告辞离开。
姚远步子快，下楼的时候只觉后背发凉，有一道目光冷飕飕的瞄准了自己，如果此刻有把枪，恐怕下一秒就会被爆头。
他停住脚步，转身。
果然，小马哥站在缓步台上，看着在楼梯中间的自己。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在下的却是胜者。
在这一刻，姚远有无数的装逼话可以讲，但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撸袖子就往上走：“怎么着，不服打一架？”
“呃……”
刚才还杀气沸腾的小马哥往后退了一步，他可是斯文人，斯文人不打架。
“……”
姚远哼了声，也没强行发起PK，抹身下了楼。
“老板，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走，去公司！”
等钻进车里，驶离了大院，他才像刚反应过来，忽然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大笑：“妈的，爽！”

第756章 十周年庆典启动
“滴！”
傍晚，棕榈泉，茵茵拎着一大兜子菜按开了门锁。
摘掉口罩，不自觉的咳嗽两声，顿时皱了皱眉，想想以后可能每年冬天都面对这种鬼天气，更是讨厌的不得了。
好在今天心情大抵是愉快的。
姚远打赢了这场仗，茵茵不能100％代入他对微聊的重视，但他开心，她就开心，他说这是超越腾讯的关键战役，那就是。
很快，她就哼着小曲在厨房忙碌起来，一时间热气升腾，水沸的咕嘟咕嘟声，炒菜的滋啦滋啦响，各种香气混在一起。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播着晚间新闻：
“数月前，引起广泛关注的AH17岁小伙王某卖肾买iphone事件，昨日有了最新进展……据警方透露，已将黑中介、黑医生共7人抓捕归案……”
“当时王某拿到了2.2万元，买了一部iPhone4以及一部iPad……”
啧！
茵茵暂且停了下，摇摇头，理解不了。
这件事发生在上半年，引起剧烈讨论，苹果正式更名“肾机”。大多数人与茵茵的反应一样，根本理解不了。
有点超乎正常的逻辑，像一出荒诞剧。
“你说为什么有人卖肾买iphone呢？”
“啥玩意？”
姚远刚好回家，就被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茵茵一指电视，他瞧了瞧，道：“每个人的脑回路不同，干啥事都不奇怪。我们应该思考点别的。”
“别的什么？”
“比如，人的身体每个器官都很值钱，放在一起却每月三千，你说为什么呢？”
“哇，单凭你这句话就会被吊路灯的！”
茵茵挥了挥铲子，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道：“洗手去，开饭了！”
俩人定好了晚上吃饭，时间基本是固定的。
姚远回家的时候，通常赶在最后一道菜上桌前。而当他开了红酒，洗好手，一桌子饭菜也便齐齐整整。
“来，倒上倒上！”
他倒了两杯酒，笑道：“虽然咱们的仪式感有点多，但我丝毫不厌烦，每次都心怀感激。
这次呢，老实说我是真的高兴。
以前我和腾讯斗的热闹，其实整体实力始终稍逊，他们起步太早，我们是追赶者。现在不一样，我们拿到了船票！”
“以后他们就稍逊了？”茵茵笑道。
“当然了，不然我白费劲了！我跟你讲，白天在工信部小马哥那个表情，哎哟那叫个忍辱负重……后来我俩下楼，一个劲在后面瞪我，我撸袖子就要干，高端的不得了……”
姚远延续着白天的兴奋，唾沫横飞，说个没完。
茵茵就笑着听他吹牛逼。
好半天，他才吐出一口长气：“这下好了，我终于能放心了。这一年感觉好漫长，幸亏有个美妙的收尾。”
“来，庆祝我们成功！”
“也感谢互相陪伴！”
俩人这才干杯，姚远喝了一大口，苦涩酸甜仿佛全在嘴里。
他创业时就把腾讯当目标，追赶了10年，终于拿到了反超的赛点！
……
微聊收获了5千万用户，竞争告一段落。
临近年尾，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十年庆典”中，计划在12月29、30、31日连办三天，然后在31日晚举办跨年大会。
这三天准备了很多活动，姚远领衔的社交、游戏，刘强东领衔的电商，于佳佳领衔的文娱，包括白永祥的手机，都要拿出相应节目。
主要活动范围，限制在五道口、中关村一带，这边学生多、场馆多，容易引流。
12月28日，首都机场。
一架由太原到京城的飞机落地，刘慈欣随着人流走出大厅，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破天，早有准备的戴上口罩。
“刘老师！”
“刘老师！”
不远处有人呼喊，却是集团派来的接机人员，举着一个写有名字的牌牌。
“你好！”
刘慈欣摆摆手，还行，不算尴尬。
他的《三体》第三部已经写完了，刚拿了银河奖和华语星云奖，在科幻圈内大名鼎鼎，且逐渐的被越来越多的大众知晓，俗称破圈。
名气大了，活动就多。
他见识过在机场高举横幅，写着“热烈欢迎中国著名科幻作家xxx莅临……”，尬死人。
当然刘慈欣尚不知晓，再过几年，这个横幅会变成“热烈欢迎世界著名科幻作家”的字样，自己的作品会一跃成为顶流IP。
“刘老师您先坐一会！”
接机人员把他送上车，道：“刚好有一个航班接近，您稍等片刻，我们还有一位嘉宾。”
“哦，没关系！”
刘慈欣点点头，坐在一辆商务车里，无聊的摸出手机打发时间。
约莫十几分钟后，远远的瞧见那人又引来一位女性，头发花白，年纪颇长，戴着一副眼镜，干干瘦瘦。
待走近一些，他心里一跳，连忙拉门下车。
“杨老师！”
“哦，大刘啊！”
对方扶了扶眼镜，笑道：“这么巧，我们赶一块了。”
“是是，没想到跟您挨着……您慢点……”
“哎呀，我还没那么老！”
她笑呵呵的扒开刘慈欣想要搀扶的手，自己上了车。
她叫杨潇，六十多岁，《科幻世界》杂志的第一任社长、总编。1999年，刘慈欣的首篇发表作品《鲸歌》刊登在杂志上时，杨潇还没有卸任。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市区酒店。
杨潇见到他非常开心，道：“难得还有人记着我这个老太太，刚收到邀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弄错了，后来一听你也来，王晋康、韩松、何夕那几个家伙都来，我就厚着脸皮蹭一蹭热闹。”
“您说哪儿的话，您要是厚着脸皮，我们简直无地自容。”
“呵呵，你小子油滑了，以前你可不会这般讲话……”
杨潇笑了笑，问：“我对这个99集团一无所知，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搞活动，你了解多少？”
“哎，惭愧！”
刘慈欣不太好意思，道：“我与他们一家娱乐公司有合作，关于影视改编方面的，接触比较多。今年是99集团的十周年，做了很多策划，其中有一个【科幻嘉年华】，会介绍一些未来的科幻片拍摄计划。”
“科幻片？”
杨潇奇道：“给我的内容可不是这样，他们对我说要赞助《科幻世界》，培育科幻土壤，为申请世界科幻大会举办权做准备。”

第757章 群英荟萃
“在中国举办？！”刘慈欣也惊讶。
“是啊，科幻大会搞了69届，美国差不多承包了50届，中国一次都没有……我们在1991年那次，也只是个年会，距科幻大会还远着呢！”
杨潇叹道。
所谓科幻大会，源自1939年，由世界科幻协会（WSFS）主办。
除了1942至1945因二战中断，每年举办一次，是当今最受瞩目、影响力最大的科幻主题活动，期间会进行雨果奖的颁奖。
各国的城市要竞争举办权。
中国在2014年才第一次申办，失败了，后来成功申办了2023年的举办权，在成都——今年10月份开幕。
俩人聊着天，很快到了海淀的一家酒店。
王晋康、韩松、何夕等一批传统科幻作家也陆续抵达。
不关注科幻文学的，可能一个人都不认识，关注的却知道，正是这批人和《科幻世界》保存了几乎是中国最后一块科幻土壤。
老友见面，不亦乐乎，一通海聊。
自然聊到这个【科幻嘉年华】，活动倒也简单，在电影院、大学校园搞一些观影、读书、交流会。
关键在最后的跨年晚会，这帮人也有受邀，并且单独开辟了一个单元。
99集团旗下三大业务：社交／游戏、电商、文娱。
而科幻，竟然得到了他们都没想过的地位：在12月31日那天，将代表99娱乐登台展示！
……
夜晚。
刘慈欣吃了饭，闲着没事出来遛弯，在外面逛了一圈，回到酒店。
从酒店大门进来，正对着大堂，右侧有一道不长的走廊，那边有个门，进去是个清吧。他回去也无聊，顿足一秒钟，抬脚过去。
“哦，不好意思！”
“没事！”
要进去的时候，差点撞到人，一瞧那脸，是韩寒。
“……”
刘慈欣认得韩寒，韩寒未必认得他，不过也只是擦肩而过，他继续往里走，里面环境很安静，放着轻音乐，三三两两的客人很多。
没什么位置，他只能坐在长吧台的一角，左右看了看，离自己不远处是一个单身女人，黄燥燥的头发，波西米亚风格的大裙子。
“……”
木子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随意瞄了一眼，哼！戴眼镜的死理工男，短小又无趣！
她闷了一口酒，摇摇晃晃的向另一侧飘去，那边有个长头发、下巴留着小胡子的痞帅男，以及一个猥琐的光头男。
噫！
大刘被木子美老师一眼瞄的发颤，他可不想招惹这个女人，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他喝着一杯啤酒，继续观察，这酒店已经被99包了，全是嘉宾，清吧自然也一样，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只觉藏龙卧虎。
而就在此时，外面的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似有新客人入住。
再一听，叽哩哇啦的是英语。
“外国人？”
大刘一愣，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热闹，一个男人刚好走进来，坐在之前木子美的位置上，瞧他神色，友好的解释道：“听说是两支电竞战队，过来打表演赛的。”
“电竞？”
“好像《英雄联盟》的，我也不太清楚。”
“哦，谢谢！”
“不客气！”
男人索性掏出一张名片，笑道：“认识一下，李世默。”
“刘慈欣！”
大刘连忙交换名片，低头一瞧，上海观察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李世默也一瞧，哦，电工。
“您这个公司是……”
“与春秋综合研究院合作，做一些深度新闻，刚刚创立，网站都还没上线呢。”
大刘眼珠子一转，他没听过春秋综合研究院，但根据自己的阅历与经验，这应该是一个智库。
地点在上海，那应该跟复旦大学有点关系。
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李世默正是观察者网的创始人，80年代赴美留学，回来又拿到了复旦大学的博士学位，本身还做投资，是优酷网的大股东。
基于和复旦的良好关系，他请了不少相关专家做特约观察员，比较出名的有张维为、陈平……
至于马督工，最早负责观察者网的公众号，后来自己做了【睡前消息】，现阶段应该还没加入观察者网。
都是99邀请的嘉宾，互相好奇，俩人还想聊聊，忽听那边木子美老师发话了：“艹！现在的男人真没趣……”
嗯？
全场目光转移，只见木子美撩撩头发，踩着拖鞋趿拉趿拉的走了。当她离开清吧的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无论男女。
压力大啊！
这里都是各行业的佼佼者，但跟木子美老师这种超脱伦理纲常的猛兽相比，一个个都是小绵羊。
“卧槽，吓死我了！”
“她刚才好像要吞掉我，然后一口一口的嚼碎！”
“不愧是传奇人物，不得了啊！”
她刚走，那个小胡子和光头就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又意识到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冲四周抱抱拳。
俩人年纪都不大，性格也外向，干脆站起身挨桌发名片，一脸赔笑：“见谅见谅！相聚就是缘分，说不定以后当朋友呢！”
“嘿嘿，你好你好！”
“幸会幸会！”
逢场作戏，大家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都很客气。
大刘也得到了两张名片，上写“万合天宜影视传媒公司，易振兴／刘循子墨！”
“啊，你是叫兽易小星？”
“正是鄙人！小本经营，刚刚开张，托大家的福攒个人气，多谢了！”
俩人再度抱拳，很有分寸感，没再多哔哔，反而离开了清吧。
“……”
刘慈欣攥着两张截然不同的名片，愣了一会，不禁笑了笑，竟然有一种“天下一统尽入99”的感觉。
……
很晚的时候，刘慈欣才回到房间，正想休息，于佳佳忽然打来电话。
“参加个活动跟赶场似的！”
他暗自吐槽，接听道：“喂？于总？”
“大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于佳佳语速贼快，巴拉巴拉道：“31号晚会的科幻单元，要介绍一下中国科幻的艰辛历程，以杨潇老师为重。
但她自己不知道有这个流程，我们会让你来讲述她的故事，算给她老人家一份礼物。文稿明天给你送去，你先熟悉熟悉。”
“哦，好啊！杨潇老师的故事本来就该被大众知晓。”
“那行，到时候见吧！”
刘慈欣挂断电话，感觉非常复杂。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啊？中国科幻竟然这么被重视了！

第758章 粉丝嘉年华（上）
30日，上午。
酒店套房内，27岁的斯嘉丽约翰逊刚刚起床，正习惯性的泡个热水澡。
她头部后仰，四肢舒展，将不足160cm却异常美妙的身体曲线埋在泡泡下面，一对奶白的雪子若隐若现。
据说这两坨肉过于伟岸，影响拍戏和美观，她便去做了缩胸手术。
斯嘉丽受到99娱乐的邀请，第一次来中国，她不知道99娱乐，但对其子公司罗格影业很了解。
罗格影业近年声名鹊起，以从未超过1000万美金的成本标准，制作了一部又一部小爆款。所谓小爆款，是以北美市场为主，总票房1亿美金左右。
1亿美金不多，但成本摆着呢，超高的回报率让好莱坞都相信这家公司得到了某种神秘东方力量的加持。
不过罗格影业似乎有意调整策略，打算拍一些中等制作了。
斯嘉丽现在还是美国的文艺片女神，只出演了《钢铁侠2》，《复仇者联盟1》要明年才上映。等漫威宇宙火爆全球时，她才会变身寡姐，身价大涨。
所以趁着片酬不高，罗格影业与其签了两部片约：一部露脸的，叫《超体》；一部露声的，叫《她》。
斯嘉丽来京城，正是参加【科幻嘉年华】的影片推介活动。
“哗啦！”
她泡了半天，从浴缸里站起身，留下了一池春水。
就这水，杜兰特能喝一盆。
收拾收拾，化好妆，工作人员来接，驱车赶到了海淀的一家嘉禾影城。
“啊啊啊！”
刚露面，等在外面的无聊观众就开始尖叫，他们未必喜欢斯嘉丽，只是为亲眼见到一个好莱坞明星而激动。
活动安排在最豪华的一间影厅里，在座大部分是媒体人，少数是普通观众。过程很简单，就是介绍这两个项目：
《超体》，预算4000万美金，导演吕克贝松，计划2013年拍摄。《她》，预算2000万美金，导演斯派克&#183;琼斯，计划2012年拍摄。
《超体》很多人看过，原版是韩国投资的，粗暴大爽片，全球拿下4.63亿美金票房，这是为了商业性。
《她》则是艺术片，讲一个苦逼作家爱上了人工智能操作系统里的女声，“小度小度”“小爱同学”“嘿Siri”那种。
斯嘉丽全程不露脸，只说话。
原版票房4千多万美元，但口碑很好，拿到了几项奥斯卡提名，以及一个最佳原创剧本奖。
罗格影业以小成本电影崛起，现在慢慢要扩大经营，并且要拥有自己的一些奥斯卡作品。
“《超体》里面会出现华人演员？”
“纠正一下，是中国演员。”
“能透露是谁么？”
“现在还没确定，但肯定会有，这是我们一贯强调的【大影视平台】建设，给国内演员提供更大更广阔的舞台。”
“请问斯嘉丽小姐，你最喜欢哪位中国演员？期待与他们合作么？”
“哦，中国有很多优秀的演员，巩俐、章子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十分期待与不同特质的演员拍对手戏……”
斯嘉丽挂着模式化的笑容，做着模式化的回答——哪怕她可能觉得这种活动很无聊，但收了钱就得办事。
媒体果然很开心。
基本上，只要外国人夸咱们，大家都会很开心。
后世已经成了流量密码，B站有无数外国UP主靠这个吃饭——当然了，里面有纯粹赚钱的，也有真友好的，大家各取所需。
……
与此同时。
影城的一间休息室里，21岁的谭松韵羡慕的听着隔壁传来的阵阵笑声，那可是斯嘉丽约翰逊呀，好莱坞大明星！
自己就不行了，小菜鸟一个。
她低下头，双手夹在大腿中间，颇为自卑。
“干嘛呢？准备准备，一会上场了！”经纪人道。
“姐，一会冷场怎么办呀？我只是个新人。”
“冷什么场，媒体人收钱办事，都是宣传。”
“可没人认得我呀！”
“慢慢就认识了，有几个能像刘亦菲那样，出道即巅峰。”
经纪人鼓励道：“你是于总钦点的女主角，那可是对海外播出的电视剧，虽然尺度大，国内可能播不了，但你好歹也能墙里开花墙外香嘛！”
“你这是安慰人么？”
谭松韵郁闷。
“哎呀，快点快点，上场了！”
“哦哦！”
她赶紧站起来，抹抹头发，整整衣服，深呼吸了几口气，从休息室走到了影厅。
刚进大门，就迎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拍照，晃的她差点站不住脚，勉强镇定的来到台上，往下一瞧，嚯，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媒体也在打量她。
电影分类型，其实演员也分。
某些演员的个人标签太突出，能靠这一类角色吃一辈子，比如霸道总裁张翰，傻白甜唐嫣，都市白领江疏影，小混混欧豪……
还有面无表情的四字弟弟——粉丝肯定不这么认为。
而此刻，大家一看谭松韵：
身形娇小，娃娃脸，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清纯干净，天生的女学生范儿。
此种类型的女明星不多，也不少，每出来一个根本不愁饭吃，她们拍那种校园剧啊、青春片啊、初恋啊，信手拈来。
“……”
媒体人顿时有了数，看来99娱乐推的这位新人，是为青春片做准备。不过青春片与科幻有什么关系？
带着疑惑，推介开始。
“《魔女》，导演温子仁，第一季8集，预算2500万美元，计划2013年拍摄，播放平台Hugelive。”
“故事梗概：
美国乡下的一对老夫妇，收养了一个在事故中幸存、失去记忆、身世扑朔迷离的亚裔女孩。数年后，女孩成长为一名高中生，外表看似柔弱，实则嗜血残暴，且拥有令人惊骇的能力……”
噗！
媒体人瞪大眼睛，看看大屏幕，又看看谭松韵，哇，好嗜血残暴！
《魔女》，原本是2018年上映的韩国电影，讲一个从实验基地逃出来的超能力女孩，为了自由与爱，咔咔一通乱杀的故事。
水准也就那么回事，没啥新意，关键是尺度大。
女主角顶着一张呆萌无辜的脸，说把你撕成两半就撕成两半，血浆跟不要钱一样，不带脑子看就比较爽。
Hugelive目前的自制剧仅有《黑袍纠察队》《黑吃黑》两个项目，太少了，于是把《魔女》提了上来。
改成了电视剧，背景放在美国，反正那地方的风俗就是人体实验。

第759章 粉丝嘉年华（下）
这个剧呢，未必成功，但得有。
Hugelive最重要的是片库，什么类型的都要，越多越好——姚远也在试探西方人的口味，看看这种内容是否受欢迎。
至于谭松韵，在《甄嬛传》里演个小配角，得以加入99娱乐。
选她做女主，也是看中了那张脸，很可爱的把手伸进你的肚子，薅出你的肠子，然后满眼无辜……
此刻，在台上愈发放松的谭松韵，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一部剧。
内地的大环境，让影视作品太过温和了，让这帮明星也太过糊弄了，姚远想给他们上上强度。
……
“啊，好可爱啊！”
中午，凭借裙带关系混进影城的张晓武，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他是昨天来的，凭借4年校园大使的牛逼资历，吃喝玩乐全部白嫖，不枉费他特意请了三天假。
今儿本想看看斯嘉丽约翰逊，结果被谭松韵的笑容夺走了心魂。
“真的好可爱啊！”
张晓武坐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还在念叨着，然后就给自己的大冤种表哥打了个电话：“喂？给我弄一张谭松韵的签名照！”
“滚你妈的，我忙的要死，一边凉快去！”
“从家谱而言，我妈是你妈的妹妹，真要骂起来属于自残。”
“你特么一天天尽事，晚上给你！”
“嘿嘿，那挂了！”
张晓武特意回酒店吃的饭，因为不要钱，吃完又出来逛。
如今整个五道口、中关村地区，已经被99集团承包了，三天时间，各种各样的活动琳琅满目，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中意的。
随便走进一家嘉禾影城，你就可能看到高圆圆、刘亦菲在开见面会。
随便走进一所大学的图书馆，你就可能看到刘慈欣、天下霸唱在跟读者们唾沫横飞，侃侃而谈。
而当你走进海淀剧场，你要么能听到许嵩、黄龄在唱歌，要么能看到开心麻花、德云社的特别演出。
甚至于，你随便在一家饭馆坐下，旁边就是来参加聚会的社区好友……
这些是线下的，而麦麦、微聊、微博、商城、手机、各款游戏，更是在线上大派福利。搞的网友差点对姚远三呼万岁，黄袍加身。
姚远从草根中来，特别理解大众的想法，别搞虚的，就直接发福利，在31号跨年晚会开始之前，全是“粉丝嘉年华”。
躺平了任薅。
张晓武在外面逛了一大圈，最后选择了一个小会展中心，里面有Fnatic和Against All Authority战队的《英雄联盟》表演赛。
在夏天举行的《英雄联盟》首届全球总决赛中，他们分获第一、第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游《神庙逃亡》《保卫萝卜》等展示。
这里明显是游戏区，端游、手游都有。
近些年，除了《武林外传》《麦麦炫舞》《诛仙》《DNF》等之外，西瓜工作室也开发了几款端游，比如IP改编的《凡人修仙传》。
没有惊艳之作，但都属于平均水准之上，营收平稳，能很好的补充游戏库。
张晓武将白嫖贯彻到底，蹭了一下午免费游戏，晚上才晃晃悠悠回到酒店。刚进大堂，就瞧见自己的表哥江超。
“给你照片！”
“哟，还挺快，你啥时候来的？”
“不想跟你说话，我走了！”
江超扭头就走，张晓武喊：“那我明天怎么办啊？”
“按号坐，别想走后门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嘁！
不走就不走，若非想挨着明星坐，你当我喜欢走后门？
张晓武耸耸肩，看了看手里谭松韵的签名照，乐滋滋的上了楼。
他还是挺老实的，江超是姚远的下一任助理，以这种裙带关系，别说挨着明星坐，就是挨个明星做也能安排。
当然得过于佳佳那关。
……
话分两头。
江超忙里偷闲的给张晓武送照片，马上又开车回到了国家大剧院。
国家大剧院在天安门广场西侧，1958年就筹划建设，期间种种波折，直到2001年才动工。
里面有三个主场：歌剧厅、音乐厅、戏剧厅。
姚远选择了戏剧厅，算上彩排，连包了5天。这里按场算的，戏剧厅一场6万，每天能开好几场。
他凑整给了100万。
“那边那边，走位不对！说过多少次了！”
“音乐起晚了！再早5秒正好！”
“短片一定做到万无一失，如果明天出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
江超走进戏剧厅，一股人声鼎沸的热浪扑面而来，足有一百来人在里面忙活，做最后的彩排。
“怎么样了？”
江超凑到程维旁边，询问道。
“人总是凑不齐，不能来一次从头到尾的预演，只能狠抓单个节目。大家都忙，还有今天才到的呢……”
“谁啊？”
“那个！”
程维扬了扬下巴，示意台上的一个女人，道：“集团元老，叫刘薇薇，在上海负责土豆直播，下午才到京城。”
“哪能行么？”
“缩减内容呗，她只是简单讲一讲，没什么问题。”
正说着，刘薇薇拿着麦克风开口了，道：“土豆直播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注册用户2000万，签约主播……哎，这词是不是太直白了，要不要改一改？”
轰！
江超瞳孔巨震！
平生第一（二）次听到刘薇薇讲话的他，瞬间被触碰到内心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微笑女孩！
自己的网络初恋！
哦不，甚至可以把网络去掉！
男人／女人心里，基本都有一个白月光，都有一个朱砂痣。微笑女孩就是江超的白月光，她给了一位懵懂少年对爱情故事的全部憧憬。
“你没事吧？”
“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先去眯一觉？”
程维奇怪的看着他脸色变幻，出声问道。
“没事没事，我，我就是渴了……”
江超随手拿起半瓶不知谁喝过的矿泉水，看着台上的刘薇薇，反倒犹疑了。
因为很明显啊！
长得不一样！
微笑女孩清纯、自然、美好、笑起来宛如春天来到，刘薇薇相貌普通，但充满了历练出来的女强人味道……
可这个声音太像了！
哪怕是10年前，哪怕当时仅仅打了几分钟电话，江超却敢保证，自己从未忘记这个声音。
“……”
他一时间不能确定，也不能否定，只得暗暗打算，明天套套姚总的话，姚总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故事，毕竟自己当时只是个无名网民。

第760章 下一个十年（上）
12月31日，傍晚。
刚下完一场大雪，沉降雾霾，使得空气干净了不少。
北方有充足的除雪经验和设备，更别提京城，早早将主路清理，雪堆在两侧，只有黑黑的一层雪面和渐融的泥泞雪水。
棕榈泉的大房子里，茵茵素手做羹汤，已经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她选了一套低调的大衣、西装和衬衫，反复的搭配领带，最后扯掉，道：“算了，不系了，不系自然。”
“我也不爱系，系上总觉得很呆。”
“嗯，那就出发吧！”
茵茵穿了一件礼服长裙，外面也是大衣，难得把头发梳了起来，整体往上一拉，更显得头小长颈，身形迷人。
今天是个重要日子，连小莫都穿了西装，车内空调哄的十分温暖。
在京城，再牛逼的人也避免不了堵车，除非你能坐红旗，插着一排话筒……姚远特意比晚高峰提前了一点，路上还是堵了一段，6点半才到大剧院。
晚会预计4个小时，8点开始，零点跨年结束。
姚远先到了戏剧厅，这个厅有池座一层、楼座三层，1千多个席位，化妆间就有19个。墙面用特制的丝绸布包裹，以红色为主，灯光一打，很有热烈传统的气氛。
他看了几眼，便来到后台的休息室。
“哗哗哗！”
“哗哗哗！”
刚进门，一群人竟然拼命鼓掌，于佳佳拍的最欢，道：“哟哟，今晚主角来了，欢迎欢迎！”
“得了吧，今晚你们才是主角！”
“你才得了吧，有本事你让我第一个上场啊？”于佳佳道。
“有本事你别上场啊！”刘强东道。
“有本事你给我加词儿啊！”刘薇薇喊。
“嘁！羞与沙雕为伍……”
姚远的目光扫过屋内，没有外人，从第一批的姚小波、于佳佳、韩涛、刘薇薇、吴军，到第二阶段的刘强东、孙隽、李大学……直至最新提拔的江超，皆是自己人。
“都齐了，难得聚齐一次。”
他忽生感慨，道：“以往开年会都没这么齐过，什么话也不用讲了，我只想说，希望下一个10年，搞20周年大会的时候，亦如此刻。”
“哎哟，都是熟人，搞那么煽情干嘛？”
于佳佳一向是气氛组，砰的开了瓶香槟，招呼道：“来来来，无聊先喝点，自己拿杯子拿杯子！”
一阵忙乱，每人倒了点酒。
刘强东自觉的接话：“我也不说什么了，有话留着庆功宴讲，就祝今晚圆满吧！”
跟着是于佳佳，也道：“来，举杯，今夜圆满！”
三巨头啊！
三巨头轮流发话，大家一块饮了杯中酒。
……
这边凝聚完企业文化，姚远又赶紧出去，招待熊晓歌、雷军、徐新、米尔纳等另一拨朋友。
而外面观众已经入场了。
池座是重要嘉宾、各路明星和UP主，楼座三层全给了观众——要么是校园大使，要么是一路陪伴的老用户。
张晓武混到了楼座二层，位置还不错，特意备了个望远镜。
“嚯，天下霸唱！”
“潘潘和刘亦菲坐一块，也就麦窝能干的出来……潘潘旁边怎么还有个大爷？大爷挺眼熟啊！”
“那光头是易小星吧，好猥琐！”
“韩寒还跟徐静蕾挨着呢，真不避嫌！”
他扫到一处，就吃一次瓜，快乐的像在瓜地里乱窜的猹，然后瞄到了一个中年男性：戴眼镜、秃顶、脸上蜜汁微笑。
他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问旁边的哥们：“哎，那人你认识么？”
“哦，金灿荣嘛！央视经常请他讲一些时政新闻。”
“他啊，想起来了！”
张晓武一拍脑袋，道：“他一个，还有一个叫张什么忠的，电视上时常看到。”
“对吧，俩人一个嘿嘿嘿，一个哈哈哈，嘿哈二将。”
“姓张的倒是没瞧见。”
“人家是将军，不能来这种场合，不过麦窝请金灿荣干什么？”
张晓武突发奇想，总不会是来当UP主吧？那怎么可能呢！人家好歹是个大教授，著名专家……
……
后台。
今晚登台的人很多，还包括一支乐队和合唱团，19个化妆间都才将将够用。单人的只有5个，原则上，谁腕大就给谁用。
金莎不是大腕，但她享有了一个单人间。
“吱呀！”
门忽然开了，于佳佳钻了进来，化妆师很知趣的滚蛋。
28岁的金莎依旧甜美可爱，瞄了她一眼，道：“您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我可担待不起，快去陪别人吧。”
“别人？谁啊？”
于佳佳想了想，道：“啊，最近有个叫谭松韵的小姑娘很好。”
金莎顿时一脸幽怨。
于佳佳一向渣的明明白白，没有任何负罪感，凑过去道：“你第一个登台，以你的舞台经验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在讲述的时候掌握节奏，最好别超时。
你超一点，她超一点，今天就别想结束了。”
“我知道，我彩排很多次了！”
“那就好，我是提醒你一下。”
于佳佳晃了一圈，出去了。
“嘎嘣！”
金莎掰断了一支口红，喊道：“进来给我化妆！”
“哦哦！”
化妆师战战兢兢的回来，也不敢说话，连喘气都不敢。
在化的过程中，金莎迅速平复了心情，自己虽然半红不黑，但活动一直没停过，有一批死忠粉，资产在于佳佳帮忙打理下已经破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更重要的是，甭管现在谁最红，却有一个名号谁也抢不走：
自己可是99的初代一姐！
“候场了！”
“知道了！”
金莎站起身，把裙子一甩，大步走了出去。
……
8点钟，晚会准时开始。
音乐响起，大幕拉开，竟然露出一支交响乐队和合唱团，就在观众为今晚的大手笔惊讶时，一段遥远又很熟悉的和声灌入耳朵。
“Wu，oh，oh……”
哎？
观众眼睛一亮，果然便看到了金莎出场，还是那么元气满满，开口唱道：“这个世纪，壮丽篇章开启，自强不息，一定能够创造奇迹……”
“昨日的成长都是印记，所有的成绩都值得被铭记，未来在即，梦想一定可期！”

第761章 下一个十年（中）
“Wu，oh，oh……”
这首歌，瞬间把大家拉回了那个特殊的年份，在99成长的过程中，姚远给予了互联网许多难忘的记忆。
这些记忆伴随着一个个或喜悦或悲伤的故事，也同样成为了大众的情怀点。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当这句歌词唱出来的时候，欢呼声瞬间响起。
全部来自楼上的三层。
歌曲，《少年》！
2003年，非典！
姚远用一首歌和一支mv成功破圈，惹得全国关注。
而与此同时，大屏幕点亮，又放了当年的那支mv片段，尤其结尾的时候，一群封闭在校园的大学生用自己的方式，为抗击非典加油。
出现了一张张照片：
北科大！
“耶！”
茵茵率先振臂欢呼，紧跟着从楼上三层的某一个区域，一撮人遥相呼应。
政法大学！
北师范！
农业大学！
这些学校是姚远的第一批韭菜地，也是第一批校园大使诞生的地方，他们资历老，感情深，此刻全在现场。
每到自己的母校，便有一个区域沸腾起来。
北邮！
北航！
化工大学！
程维甚至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
歌曲收尾，欢呼声却骤然飙到了最高，伴随着如雷的掌声，经久不息。池座的一批嘉宾和明星，诧异且震动，他们虽然也经历过，但不像普通网民那样感情深厚。
特别是金莎开口讲话，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可爱小～老～鼠～”
“啊啊啊啊啊啊！”
气氛居然又掀起了一浪高潮，金莎是语音聊天室出道，网名就叫“可爱小老鼠”，是麦窝草根崛起代表，初代一姐，《老鼠爱大米》风靡全国，多少人心中的甜妹典范！
这些东西，嘉宾们不会理解。
情怀牌，上来就是王炸！
……
晚会整体分成了三部分，姚远、刘强东、于佳佳依次主讲。
在他们上台之前，又有各阶段的代表人物先行讲述自己与99的故事。策划的时候，几乎把所有人算了进去，然后一点点做减法。
选其中最典型的。
姚远这部分是社区和游戏，安排了金莎、芙蓉姐姐、韩寒、顾家明、潘潘／郑秀生五组。木子美坐在台下，没能上去，这位姐过于凶残，怕影响不好。
金莎唱完歌，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开始讲故事。如果按真实情况讲，姚远的许多操作都很黑暗，所以是美化过的。
原本她是被刻意打造的一个草根崛起形象，这会就变成了“自己无意中登入语音聊天室，喜欢唱歌，然后被编辑发现，懵懵懂懂误打误撞的就红了……”
这五组人里，芙蓉姐姐的出现让全场惊讶。
她早已减了肥，美容塑身，皮肤白皙，穿着得体的礼服，以一副知性优雅的女强人形象登台。
没错，芙蓉姐姐，知性优雅！
“完了完了，我可能有点大病，我居然觉得芙蓉姐姐漂亮！”
“这位姐沉寂好几年了吧，现在干嘛呢？”
“死去的回忆正在攻击我，她当年简直辣眼睛！”
“何止辣眼睛，全网嘲啊！”
晚会同步在土豆视频直播，社区、微博图文直播，麦粒也会及时上传剪辑片段，网友们纷纷评论。
此刻，芙蓉姐姐在台上，淡定从容的讲述着，自己出身陕西的一个普通家庭，数次高考失败，想上清华、北大而不得。
“我当时变得很偏执，甚至搬到了京城，住在北大附近的一个小出租屋里……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特别失败，没有任何东西属于我。”
“我承认我是故意拍那些照片，写那些文字，因为这样能获得关注，能出名……我发现，哦，原来我还是有价值的，哪怕是不好的价值。”
“我不美，就只能卖丑了。”
“我出名之后，谈过几次恋爱，有一次未婚先孕，男朋友迫于各种压力分手了。那是2008年吧，我觉得我好像突然睡醒了。”
“我攒了点钱，我开始运动、读书、学习管理，我没有再发那些照片，我开了一家小小的公司，经过3年打拼，也还行，没有倒闭。”
“我非常感谢麦窝找我来参加10周年，起初我不敢，因为我是负面的例子。此刻我也不是为自己辩解，我只想说，人生很漫长，能够及时的反省，提升自己，沉下心来做事情最重要……”
芙蓉姐姐笑了笑，道：“而且相对于凤姐，我还不算作妖吧？”
“哈哈哈！”
全场大笑。
凡事怕比较，相比罗玉凤或者那些无下限的网红，芙蓉姐姐都算出淤泥而不染了。
而最后，她款款起身，一脚迈出一脚在后，拧腰摆胯，伸出双臂，拗了一个久违的S造型，也是她的成名作。
“哈哈哈哈哈！”
全场愈发爆笑，倒是多了很多善意。
……
韩寒讲了“韩白之争”，顾家明讲了《风流江湖传》，潘潘和郑秀生讲了做菜的故事，各有各的共鸣，反应都很热烈。
“那会姚先生就邀请我，当什么UP主，跟大家分享做菜的经验。我本身在职，就拒绝了。
我今年56，眨眼57了，如果到我退休的时候，姚先生还愿意收留我，我卷着铺盖就过来，决不食言！”
郑大爷乐呵呵的说话，眉毛浓的依然很像蜡笔小新。
嗯？
程维挑了挑眉。
“那您一定得来啊，现在美食UP主可受欢迎了，您是老饭骨，大家都盼着跟您学做菜呢！”潘潘道。
“我是老饭骨，你们就是小饭骨……”
郑大爷吐出一句最朴素的愿景，笑道：“民以食为天呐，不管是谁，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
“哗哗哗！”
掌声中，二人下了场。
这是大家最熟悉的99风格，有情怀，有鸡汤，有娱乐，有直面不好的人生，有切身的励志与梦想。
五组人完后，李宇春和张靓颖上来唱歌。
紧跟着，啪！
灯光一暗，一束光打在舞台上，姚远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终于登台讲述他与99的故事，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姚司令！”
“姚司令！”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叫喊，在一刹那响起，楼上三层都站了起来，还有啪啪打礼花筒的，彩带乱飘。
大多数嘉宾第一次参加，不知道这是跨年晚会的保留节目。
但他们惊异万分，国内，哦不，放眼全世界，哪个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能受到网友如此强烈的喜爱。
不把他们吊路灯就不错了。
“好了，今天是很正经的场合，都正经些！”
姚远笑着抬起手，缓缓往下一压，喊叫声立时停。他在台上踱了几步，道：“到我了，从哪里说起呢……”

第762章 下一个十年（下）
“2001年，我上大四，来到《北青报》实习。”
“在各部门体验了一圈，最后选择了娱乐新闻部作为我的落脚点，当时我的领导叫于佳佳，是部门主任，后来我反招募了她……”
“哈哈哈！”
姚远站在台上，一本正经的回忆过往。
其实他公开露面的次数不多，也没什么惊悚发言，主要人设立的好，把吹过的牛逼都实现了，对网友不算太刻薄——跟同行比较。
加上颜值超高，各种因素叠加，才造就了他今天的人气。
“那会第一波浪潮已经停歇，凛冬来临，投资萎靡，国内的互联网产业也在低谷。好在运营商出手拉了一把，腾讯、搜狐、新浪、网易、TOM……能熬过那阵寒冬，全靠依托手机市场而迅速增容的短信产业。”
“当时我也投身其中，凑了点钱，搭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个人站，做起了短信业务。又凭借于主任的面子，租到了报社大楼的一间杂物室……喏，就是这个！”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子，三四张桌子，几台电脑。
今天的主题是：过去、现在、未来。
怀旧的东西，前面五组人已经说过了，姚远不想再唠唠叨叨的重复，所以点到即止。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创业经历，便转到当下。
当下也很简单，说了说今年的业绩。
大屏幕上直白的显示着：
“社区用户3亿！”
“麦麦用户3.2亿！”
“微博用户2.7亿！”
“微聊用户5100万！”
“游戏用户总数突破1.4亿！”
跟着是预估的营收，由于不做广告的关系，导致偏科严重，社区、微博、微聊都是赔钱货，只有麦麦靠增值服务预计营收30亿。
但游戏就夸张了，一个大大的125亿印在屏幕上，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下面还有单项：《地下城与勇士》36亿，《诛仙》系列17亿……其中重点突出了出海手游，营收39亿人民币……
“打平了！”
远在深圳的企鹅总部，正在看直播的小马哥蹭的站起来，一股莫大的恐慌充斥全身。
社交是腾讯的基础，游戏则是核心，几乎全靠游戏来输血。而腾讯游戏今年的预估营收，也差不多是120亿左右！
去年双方还有一段差距，今年，打平了！
再想到不久之前的微信败北，一时间，小马哥有点垮掉。
总说腾讯靠强大的社交渠道给游戏引流，并不完全对，有的游戏需要，有的不需要。腾讯游戏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体系，自己也能推广。
等进入移动时代后，这种区分更明显。
比如《羊了个羊》，需要引流，那就搭在微信小程序上。比如《天涯明月刀》，大型武侠端游，正常推广就行了。
当然小马哥此刻没想这么多，微信打输，游戏平手，他只觉得一片阴影笼罩。
虽然腾讯还有近百亿的增值服务，整体营收强于对方，但对方也不是完全体啊，这仅仅是社交＋游戏的部分，还有电商、文娱、手机呢！
小马哥一直觉得自己的产业庞大，结果特娘的，99才叫真庞大！
“……”
现场反应就更强烈了，企业家还好，那些明星一个个瞪大眼珠子，震惊且流口水的看着那些数字。
他们难以想象，一个游戏，游戏啊，怎么能赚那么多钱？
这会还不是后世，范小胖能交8个亿，薇娅被罚13亿，钱跟废纸一样。总之，明星们看向姚远的目光敬畏、饥渴、贪婪，又恨极了他英年早婚。
姚远这部分，重点不是过去和现在，是未来。他把业绩罗列一下，说几句过渡语，大屏幕变幻，出现一行字：
“下一个10年，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跟着音乐响起，竟然开始放一段短片，又是御用的广告CP：胡歌和刘亦菲。
夜晚，写字楼灯火通明。
胡歌一副精英白领的样子，正在加班搞项目，搞了一会看看时间，暂且停下，唤了一声：“哈喽，小溪！”
“我在呢！”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亮起，传出一个甜美的女声。
“打开【掌上看家】，切到客厅。”
“好的！”
随着话音落下，镜头给到了一间客厅里，一个萌萌的摄像头指示灯闪烁，跟着又切回手机，那屏幕上居然真的出现了客厅画面。
刘亦菲穿着一套白色的家居服，露出一截圆润的小腿，正躺在沙发上睡觉……
胡歌笑了笑，又道：“打开音箱，放金莎的《猪之歌》！”
“好的！”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金莎的声音在剧场回荡，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胡歌和金莎在《神话》里也是一对cp。
“嗯？”
刘亦菲被歌声吵醒，披头散发的一脸懵逼，随后找到了罪魁祸首，桌子上的一台智能音箱。
她噘着嘴，摸过一部魅族手机，点开微聊，选择【视频通话】。
手机上出现了胡歌的脸。
“喂，老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一会就回去了，你乖乖的。”
“真的一会哦？”
“真的真的，大概一个多小时。”
“哦，那我做饭啦！”
刘亦菲挠挠头，望望窗外漆黑的夜色，嘟囔着：“小溪！”
“我在呢！”
“拉上窗帘！”
“好的！”
她爬起来，从客厅到了厨房，仿佛从现实走到了科幻片里，随着她的一声声操控，窗帘缓缓关闭，顶灯在自动调节亮度，扫地机器人嗡嗡嗡的开始工作，加湿器也在噗噗喷着水气……
她在厨房忙了一阵，等待煲汤的时候，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把智能电视打开，里面不再是传统的电视台，而是一个个选项：电影、电视剧、综艺、动画、游戏……
刘亦菲选了一部《仙剑奇侠传》，顶端还有硕大的LOGO：麦粒视频！
“逍遥哥哥，我不会死的，我要留在逍遥哥哥身边……”
“灵儿！”
“……”
赵灵儿一脸血的倒在李逍遥怀里，说着临终遗言。刘亦菲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演的真差！”
“哈哈！”
各种戏中戏，让大家看的非常欢乐。
而刘亦菲看着看着，忽地一拍脑袋，拿起手机，点开商城，选择【麦窝到家】，上面清楚的有一行字：1小时送到家！
果然，没多久，门铃声响。
她透过智能可视门铃看了看，开门接过一束玫瑰花，开心的插进花瓶，摆在了桌上。
另一边，胡歌终于加完了班。
他开着车，行驶在夜晚的京城街道上，半途又接到刘亦菲的语音：“饭都做好啦！”
“辛苦了，我也往回赶了！”
“嗯，等你哦！”
“……”
挂断语言，胡歌开着开着，忽然又来了一声不同的叫醒音：“小溪同学！”
“我在呢！”
这次不是手机，而是车载的显示屏亮起。
胡歌露出一抹坏笑：“打开热水器！”
“好的！”
“滴！”
家里，浴室的热水器开始烧水，赶来查看的刘亦菲叉着腰，红着脸，哼了一声。
最后，胡歌回了家，俩人拥抱啊，吃饭啊，音乐搞气氛啊……而结尾又出现了一行大字：“下一个10年，让生活更美好！”
“……”
短片放完，现场安静了一会，掌声才响起来。
虽然拍的很好看，但跟你们有关系么？你不是介绍未来的发展计划么？你不是互联网公司么？你现在要干嘛？
拍科幻片嘛！
场外也有无数友商，在关注这场晚会，尤其老马和小马。
碍于商业机密，不可能透露具体的发展计划，但他们希望能从中摸出一些蛛丝马迹，结果哩，姚远直接玩了个概念。
下一个10年，让生活更美好，美好你妹啊！
“可能很多人觉得，我拍了部科幻片，但这真是我们的未来目标。”
姚远重新上场，看着底下的一头头萝卜，尽是玩耍的满足感，笑道：“今天毕竟不是发布会，是10周年庆典，我就简略的说一下。”
大屏幕上出现了三个词：4G，物联网，AI！
“移动时代的来临已经无可争议，大家都在忙着搬迁。我们也忙着将PC端的产品转移到手机上，以APP的形式继续为用户服务。
APP的载体是手机，手机运作的基础是操作系统。
魅族有自己研发的Flyme，这样就形成一个以Flyme系统为核心，以社交、游戏、电商、文娱为内容的生态圈。
那么，这个生态圈够不够大？
我觉得还不够，它还有无线的扩延空间，支撑这个空间的基础，便是屏幕上的三个词。”
“可能有人问，现在3G还没有完全普及，谈4G是不是早了点？一点都不早，我相信4G时代会很快来临，并且比3G更加颠覆。
通俗点，网速更快了，可以实现的功能更多了。
而物联网这个概念更早，1999年就提出了，简单说就是让设备与设备实现网络连接，进行智能化识别和管理。
它的应用非常广阔，大到星辰大海，小到家里的加湿器。就像刚才的短片那样，于是又形成了一个以物联网产品为核心的生态圈。
这两个生态圈叠加在一起，用什么管理最方便呢？
人工智能技术！”
姚远看着目瞪口呆的台下众人，笑道：“互联网给人的印象是轻浮的，糟乱的，暴发户式的，但这只是平台上的内容，而非互联网本身。
互联网从诞生那天起，就是一种高科技，现在大家不认为它是高科技，是因为太习惯了。
我们要随着时代发展而发展，告别原地踏步的圈钱，打破大家的习惯，让大家重新体会到刚接触互联网时的那份新奇、刺激与赞叹。
当然，真想达到物联网的效果，4G远远不够，5G甚至6G才行，人工智能也不是随便说说就能研发出来的。
我们只想顺着这个方向前行，大胆谨慎，努力且敬畏着，希望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绩。
这便是我们在下一个10年要实现的目标！”
“哗哗哗！”
这番话倒是激起了全场热烈的掌声，众人颇有共鸣。
10年前上网，那叫时髦，摸下鼠标、敲下键盘、加个QQ好友就能兴奋半天，现在呢？好像大家被困在一个圈里。
比如团购，团购是近年最火的产业，也算新奇，但它只是脱胎于网购的基础之上，还是在网购的圈里厮混。
若往后10年，这种感觉更强烈。
除了一个短视频破圈，真正改变格局之外，很久很久没出现“让人觉得可以改变时代”的产品了。
或许GPT算一个，但GPT太嫩了，前途未知。
姚远说的这些，貌似高大上，其实就是小米的生态圈。
10年够干什么的？啥也不够，顶多弄一个“小爱同学”水准的人工智能，还动不动就变智障。
但不妨碍他装一下逼，因为大方向是对的，未来就照这个趋势走。
而且他契合上意，领会中央精神：2009年，物联网就成为了国家五大新兴战略产业之一，写入了政府工作报告。
立人设嘛！
以前梦想家，以后实业家，做到巅峰就是人民企业家……
……
姚远的部分结束，轮到了刘强东。
商城不具备娱乐性，干巴巴的，说多了还容易泄密，就没给太长的时间，半小时就搞定了。
空出来的时间，刘薇薇和文莎顶了上去，介绍一下土豆直播。
“……”
江超看着刘薇薇在台上巴拉巴拉，先偏过头，问程维：“哥，刘总哪年来的公司？”
“跟姚总一块的吧，好像同是报社实习生，被姚总拉壮丁了。”
“哦，就是2001年呗？”
“对！”
“当时人也不多啊？”
“是啊，一人干好几人的活，不过那才叫创业呢。人往往在那时候最具激情，事业做大了反而没干劲了。”
程维感慨，江超点头赞同：“没错，共患难的日子最难忘啊！”
说罢，他忽地凑到姚远那边，低声问道：“姚总，刘总当时都负责什么啊？”

第763章 必须要星辰大海（上）
“刘总？刘薇薇啊……”
姚远一愣，道：“当时人少，啥都干，没有固定岗位。”
“那她在语聊帮过忙么？”
“你问这个干嘛？看上她了，我告诉你她已经结婚了，你乱搞就滚蛋！”
姚远训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
江超连忙摇头，道：“我没参与过创业那段，特别羡慕，您那会搞了个语聊，我可想试试了，可惜穷学生没钱。”
“哦，刘薇薇主要是编辑、审核、负责跟移动对接。语聊这块，当时于佳佳出的力，她人脉广，找了一些甜妹子，还有交友俱乐部，也是她找了一个小姑娘，挂上照片，吸了不少粉。后来我们还想签那小姑娘，没答应，说是有什么变故，回老家了……”
姚远说着说着非常感慨，叹道：“创业的氛围确实让人怀念，那会穷，但很快乐。我经常深更半夜带一帮人吃夜宵，现在不行喽，吃山珍海味也腻。”
他顿了顿，道：“春节过后，你正式接任，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准备，别让我失望！”
“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江超狠狠点头，不好再纠缠，落寞的退了回去。
此时刘薇薇已经下台了，刘惜君和黄龄在唱歌，他一个劲在心里嘀咕：刘薇薇没做过语聊，于总找的人，后来回老家了，一切都很合理。
莫非真不是刘薇薇？只是声音相像？
要不我再问问于总？
噫！
念头刚起，就被自己压了下去，他跟于佳佳可不熟，而且于总脾气大，说骂就骂……
“唉！”
江超只能惆怅的自我安慰，这样也好，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因为它远远的挂在天上，如果非强求找到这个人，可能就变成白饭粒了。
“哼！”
他自己打开心结，殊不知，姚远在那边冷哼一声，小黑子我一眼就看出你的鸡脚！还想套我的话？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你一时为韭菜，生生为韭菜！
当然了，抽空还得跟刘薇薇、于佳佳对对词，直接篡改历史，把这段抹掉。
……
紧跟着，99娱乐的相关人等登台，做最后的讲述。
除了开场的金莎，别的明星压根没有讲话机会，先安排了2位UP主，然后金灿荣教授上场，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表示自己入驻麦粒视频，不定期更新，讲一讲时政热点。
麦粒视频的CEO徐梦做了简单介绍，明年起，会增加时政、经济、文化艺术类的专业UP主，共邀请了20位专家。
大屏幕一亮，20个人的头像、资料整整齐齐。
从局座到翟东升，从沈逸到观察者网，从讲电影的戴锦华到讲古代文学的戴建业……全是后世B站的顶流专家。
可惜年头有点早，民间UP主还没成熟，否则像波士顿圆脸、小约翰可汗、孙火旺、老番茄、敖厂长等等也难逃毒手。
其实这阶段，最具潜力的应该是暴走漫画。
姚远也动过心思，后来否了，暴漫团队不太行，破事太多，后世拿烈士讲段子被封杀过一阵，复出后人气也没恢复，已经凉凉了。
暴漫就是早期的笑果，玩的都是脱口秀。
嗯，笑果也被封了，老反贼了。
所以姚远挑来挑去，挑了万合天宜做力捧对象，万合天宜也一堆事，但相对比较是可以的。
他们拍短剧起家，《万万没想到》《报告老板》等等，后来还能向传统影视转型。易小星、白客、刘循子墨混的都不错。
“哗哗哗！”
这帮人过后，掌声中，刘慈欣上了场。
科幻圈外的认识他的人不多，只见他坐在高脚凳下，还有点紧张，缓了几秒钟才开口：“今天我不讲自己的故事，而是讲一个人与一本杂志的故事。”
“故事要从1979年讲起，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中央强调‘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由此唤醒了科学的春天。
SC省科普创作协会创建了一本《科学文艺》杂志，第一任主编为刘佳寿，其中有位女编辑叫杨潇，那时她31岁。”
“……”
坐在台下的杨潇，小老太太张大嘴巴，怎么也没想到还跟自己有关。
“当时，科幻文学正迎来新中国历史上的一次高潮，叶永烈的《小灵通漫游未来》出版，发行了150万册，加上后来的连环画共300万册，这一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还有郑文光、童恩正、刘兴诗、肖建亨等在文革前便已成名的科幻大家，也先后发表了作品，《飞向人马座》《珊瑚岛上的死光》等等都是科幻史上的名篇，一派欣欣向荣。
但是很快，科学界、文艺界掀起了一股对科幻小说的批评，将其与精神污染联系在了一起，使得这次高潮戛然而止。
很多作家淡出科幻届，大量的科幻期刊被关停，曾经风靡一时的‘四刊一报’：《科学文艺》《科幻海洋》《智慧树》《科学时代》和《科幻小说报》，最终只剩下《科学文艺》一家。
主管杂志的SC省科协也不想再继续，打算停刊，编辑们纷纷请愿，于是说：‘这样吧，你们要继续办，那就自个儿干，我们不再提供经费，你们自寻出路！’
就这样，杨潇走马上任。”
为了养活《科学文艺》，杨潇带着编辑开始做一些儿童读物、幼儿识字卡片，用赚到的钱来维持杂志运营，才撑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在此期间，《科学文艺》与《智慧树》携手，两家合办了中国第一个科幻小说奖，即银河奖。
第一届在1986年5月，然而未到颁奖之时，《智慧树》也停刊了，银河奖便由《科学文艺》独家承办。
当时，日本中国科幻研究会会长岩上治先生，特意赶赴成都参加银河奖颁奖会。
杨潇他们非常奇怪，怎么日本还有个中国科幻研究会？
岩上治解释说：‘80年代初你们的科幻蓬勃发展，我们便成立了中国科幻研究会。没想到现在只剩下你们一家刊物了，我们当然要过来参加。’
大家倍感凄凉。
到了1989年，为了提升发行量，《科学文艺》更名为《奇谈》。不可避免地收入了一些八十年代常见的怪诞内容，既不纪实，也不科幻。
用今天的话讲，嗯，叫玄幻……”

第764章 必须要星辰大海（下）
“为了生存，杨潇不得不改变杂志的定位，但她始终不服输，她有一个很大的野心。
就在同一年，世界科幻协会（WSFS）邀请她参加在圣马力诺举行的年会。杨潇单枪匹马，拖着装满期刊的沉重书箱，出席了年会，还代表中国力挫竞争对手波兰，拿到了1991年的WSFS年会举办权。
回来之后，变故又生。
有人向组织上告状，说是里通外国，培养资产阶级作家。
这个帽子太大了！
SC省科协的相关领导带着杨潇，上京申诉，一个部委一个部委地去解释。
努力终于奏效，国家同意在成都召开WSFS年会，但此时，由于国际气候风云变幻，WSFS收回了成都的举办权。
于是杨潇再度出发，为了节省经费，先坐火车到俄罗斯，再坐火车赶赴海牙，横跨亚欧大陆，长达八天八夜。
今天看来，这个行为本身就充满了科幻意味。
当一行人到达海牙时，全部双腿肿胀，但仍拿出了最好的状态，立即投入了夺回主办权的游说工作。
从介绍四川的电视片到明信片，到下榻宾馆，到会议议程，到中国的科幻发展状况，到卧龙大熊猫……方方面面的努力让各国代表深受震动。
我们夺回了1991年WSFS年会的主办权！”
“……”
全场鸦雀无声，一盏灯，一束光，一个人在讲述着中国科幻的艰难历程。
“年会开得非常成功，来自亚、欧、美洲的45位作家和150名中国作家齐聚成都。
大家一起去卧龙看了大熊猫，三大洲的科幻作家围着篝火，跳起了当地的舞蹈，共同庆祝这个科幻人的节日。
当时在场的《人民文学》副主编王扶，说了一句话：‘中国科幻，前程远大！’
是的，这是当时所有人的心声，中国科幻前程远大！
年会之后，《奇谈》改成了《科幻世界》，沿用至今。
90年代科幻热重新萌发，《科幻世界》的月发行量由1991年的7000份，到1996年突破20万份，2000年跃升到40万份，远远超过美国的几种科幻杂志，成为全球第一。
2002年，杨潇卸任！”
刘慈欣讲的也有些动情，语带哽咽，道：“90年代科幻热时，涌现出一批新生代作家，包括我在内。
当我们怀着满腔的热爱与赤诚，将头脑中的想象落于笔端，很幸运还有《科幻世界》，让我们不至于连投稿的地方都没有。
到了今天，传统杂志萎靡，《科幻世界》也遇到了很多困难。但它仍然在坚守，保留着中国科幻文学的最后一片沃土。
今天借此机会，很想说一声感谢，而我们也邀请到了杨潇老师，她就在现场……”
啪！
又一束光打下来，照在台下的杨潇身上，小老太太捂着脸，却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挥手致意。
顺带一提，她是一省大员的千金，否则也不能顶住压力继续搞《科幻世界》。
但这不妨碍她的成就，相反，她能蹬着三轮车运送杂志，骑着破自行车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组稿征订，反倒更令人钦佩。
“哗哗哗！”
科幻迷对杨潇很熟悉，大多数人不了解，但刘慈欣的讲述能够引起很多人的共情，并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杨潇走上舞台，很淡定的说了两句：“其实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的任务就是做好《科幻世界》，让这团火焰继续燃烧，接下来，要看你们的！”
“哗哗哗！”
刘慈欣扶着杨潇下去，于佳佳上了来。
她一亮相，画风秒变。
这是娱乐圈最大的大佬啊，八卦绯闻不计其数，全是跟女明星传的，最离谱的是一则香港新闻：“李嘉欣婚变，内地女总裁攻陷豪门贵妇，许晋亨呕血戴绿冠！”
港媒无节操，习惯瞎杰宝说，但也证明了于总的形象。
此刻，于佳佳站在台上，难得的一本正经，道：“策划我这部分的时候，挑选了很多主题，最终选择了科幻。
我们在《谦儿哥厨房》里已经讲过，科幻是最能代表，也是最能促进电影工业发展的类型片。
新时代的中国，给人看什么？
还看红灯笼？旗袍？京剧？茉莉花？那说明我们这几十年什么也没干嘛，毫无现代成就！
但事实如此么？当然不！
我们的大基建，我们的工业机械，我们的航空航天，我们可上九天揽月！我们可去星辰大海！
所以我们选择了科幻，我们支持《科幻世界》与银河奖，我们要让科幻大会第一次来到中国（科幻大会与年会不是一个事），我们在明年启动新锐导演好莱坞学习计划，我们制定了一系列的战略，推开中国科幻的那扇大门！”
于佳佳忽然回身，伸手一指：“这是我们的部分片单！
轰！
大屏幕亮起，音乐爆炸，一个大大的时间轴冲击着每个人的眼球。从2012年开始，随着时间轴的向前推进，跳出一部或数部影视作品。
除了前面介绍过的《超体》《她》《魔女》，另有：
《彗星来的那一夜》，编导詹姆斯&#183;沃德&#183;布柯特，预算50万美元（原版才5万），计划拍摄时间2012年！
《机械姬》，编导亚力克斯&#183;嘉兰，预算1500万美元，计划拍摄时间2013年！
《升级》，编导雷&#183;沃纳尔，第一季8集，预算2500万美元，计划拍摄时间2014年！
《女机械人》，主演叶子楣、青山知可子……啊呸！
时间轴的跨度很大，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长期计划，有电影，有电视剧，有文艺的，有商业的。
已经明确立项的，资料会详尽一些。计划拍摄但时间较远的，资料就简单。
而时间轴推进到最后，又跳出一个大大的片名，那是99娱乐科幻战略的终点，也是新的起点：
《流浪地球》！
嚯！
整场晚会，立意那个高啊，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除了电商保密，没透露什么，方向很明显了：要搞智能生活的大生态圈，要搞AI，要搞电影工业体系！
99就没拿自己当互联网公司，而是一个披荆斩棘的开拓者，对同行们不屑一顾。
……
“我很反感将一个企业，或者一个企业家，称之为xxx的时代。
我更想说，从来没有xxx的时代，只有时代中的某人。
我们做互联网，没有国家力量建设基础设施，提升网速，我们能干什么？做电商，没有国家修桥铺路，通水通电通网络，我们又能干什么？
下一个10年，是99集团奋勇向前的10年，更是中国大国崛起的10年，我们与时代同在，与你们同在！”
晚会最后，姚远升华了一下，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倒计时：“感谢你们今晚四个小时的陪伴，我们将迎来新的一年，按照惯例，让我们一起……”
他把话筒伸出去。
“10，9，8……4，3，2，1！”
砰砰砰！
台上彩带飞舞，迎来了2012年，同时一段熟悉的前奏音乐响起，魔音灌脑。
“不是吧！”
“不会吧！”
“不可能吧！”
观众们一个个喊叫，然后抱着头，见那极具国民度的一男一女乐呵呵的出场，开口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画风骤变。
前面有多高大上，此刻就有多土嗨。
现场瞬间脱离了严肃气氛，变得沙雕欢快，一群人蹦蹦跳跳，庆祝新年到来。
这一幕，普通观众是开心的，友商们是惊惧的：姚远太知道群众想要什么了，并且他总能选择正确的那一条路！

第765章 2012
1月1日，下午。
“滴”的一声，茵茵按开了门锁，拎着一兜菜进了屋。
被地热烘得暖洋洋的屋子，瞬间将冬日的冷气隔离在外，她先到卧室瞧了瞧，那个没用的男人还在宿醉之中，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10周年晚会结束之后，一帮人又去庆功宴，去年各项业务得到了长足发展，本就该好好庆贺一番。
姚远喝的跟死猪一样。
刘强东都被干趴下了，于佳佳见状不妙，搂着徐梦提前跑了……
倒是没人敢灌茵茵的酒，她虽然是老板娘，但对员工而言，她属于外人，还隔了一层。
“咕嘟咕嘟！”
厨房热气升腾，一锅水烧开了，茵茵把切好的牛肉粒倒进去，扣上盖子，然后打电话：“喂？郑大爷，那些配菜怎么弄呀？”
“你都买什么了？”
“有面筋、海带丝、粉丝、干豆腐、花生米、木耳、黄花菜、萝卜条……”
“面筋你就别弄了，麻烦。你把牛肉煮熟，加点海带丝、干豆腐、黄花菜、粉条就行。出锅前放辅料，他喝酒你就多加点醋、姜、胡椒，这东西没有标准做法，看口味。”
“哦好的，谢谢您啦！”
茵茵依言行事，顺利的做了一锅胡辣汤。
胡辣汤嘛，仅在河南内部都能打出脑浆子来，都觉得自己家的最好喝。其实胡辣汤的辐射范围很广，陕西、山东、河北、湖北、AH都有。
“姚远！”
“姚远？”
茵茵去卧室叫他起床，推了好几下，那货哼唧一声：“不行，我头痛欲裂，还得趴着。”
“起来吃点东西！”
“不吃了，没胃口。”
“我做了胡辣汤，吃一点再趴着。”
“哎呀，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姚远抓了抓头发，满脸不情愿的爬起来，晃晃悠悠坐在餐桌前，看着一大碗酸辣扑鼻又浓稠的胡辣汤。
尝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赞道：“可以啊，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郑大爷教的，我也尝尝。”
茵茵舀了一小碗，砸吧砸吧嘴，笑道：“我退休了开个小店都没问题。”
“嗯，开吧……”
姚远皱着眉，难受的厉害，一口一口的吃着，又问：“今儿报纸送来了么？”
“送来了！”
茵茵甩过来一摞报纸，他非常不满，道：“没规矩！你应该用熨斗把每一张报纸仔细熨平，然后放在托盘里，与早餐一起端上来，并且在我高谈阔论的时候及时做出赞美，好度过这个美妙的……哎哎，别端走啊！”
“德行！”
“粗俗！”
姚远不跟她一般见识，虽说现在报纸大多开了微博账号，但他家一直在订阅，尤其各种党报。
他翻了翻，深感欣慰，海内外一片良好，自己的存在并未造成月球陨落、日本沉没、美利坚解体等重大影响。
最大的国际新闻就是韩国总统李明博要访华了。
昨天自己、刘强东、于佳佳分别阐述了对未来的展望，其中便提到智能生活、物联网、电商下乡、文化复兴与出海等概念。
这一切为了啥？
就为了今年嘛！
姚远貌似很浪，实则稳如老狗，他既没拿M币发工资，也没打算用麦窝支付作死，始终在红线之下。
他所求不多，攒够小金库就退休，如果能在攒钱的同时，留下一些好名声，那就更棒了。
“哈！”
正此时，也在看报纸的茵茵笑出声，道：“太逗了！这帮人根本没明白你们的战略，但又收了钱，一通尬吹。”
“怎么说的？”
“大概就是委婉的表示，99集团雄心壮志，要创造一个未来科幻时代。摆明了心里不信嘛！”
“当然不信了。”
姚远捧起碗，呼噜呼噜干了最后一点，道：“我在台上都是吹牛逼的，信那些话都不如信我是秦始皇……吃完了，我得躺着去。”
“刷牙啊！”
“一会再刷！”
“懒死你啊！”
……
吃饱喝足，姚远又小睡了一会。
天黑的时候，他感觉好多了，但还是不愿动，拿个手机，有wifi，能躺死在床上。茵茵见惯不惯，和他一块躺。
“你看什么呢？”
“《赘婿》。”
“好看么？”
“挺好的，主要能拍成剧。”
“哦……哎，说起来你们没拍过几部网文改编的戏呀？就《甄嬛传》和《诛仙》吧？产出太少了。”
“网文貌似是影视IP基地，其实不好改，瞎杰宝拍当然没问题，想拍好就得下功夫。”
姚远想了想，道：“不过随着视频网站纷纷开始自制，网文改网剧会很快成为一条产业链。这些让于佳佳操心去，我是把控大制作的。”
“什么大制作？”
“像《鬼吹灯》啊，就得提上日程了，在3年内先拍出一部试试水。电影工业得培养，3年拍《鬼吹灯》，10年拍《三体》。”
“……”
茵茵没再问话，只是听他动不动老说《三体》，打算买一套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书。
她对科幻不太感兴趣，但昨天听了刘慈欣的讲述，见了于佳佳的片单，倒生出一些趣味来。
大多数人与她一样，《流浪地球》之前，谁关注中国科幻啊？好作品才能带动一种流行文化。
而通过昨天的晚会，小众的科幻迷是最嗨的，在网上各种科普里面提到的作家、作品，尤其被放在压轴之作的《流浪地球》。
介绍这部小说如何如何，并期待99娱乐真的能推开中国科幻的大门……
《上海堡垒》：“没关系，我会出手！”
姚远：滚！
俩人咸鱼一般的躺着，忽然叮咚一声，姚远收到了一条微聊消息，郑南岭发来的，就仨字：“已更新！”
“好！”
他回了一个字，火速升级微聊的最新版本，让茵茵也升了下。
“又更新啊，你们更新的也太频繁了。”
“跟微信还没打完仗呢，怎么能掉以轻心……哎，你看这个！”
姚远先搞定了，拿着手机给她看，笑道：“这就是新功能。”
嗯？？
茵茵疑惑的看着那黑黑白白好像迷宫一样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这叫二维码！”

第766章 程维离开
日本有个工程师叫原昌宏。
他就职于为丰田汽车生产零部件的一家公司，为了管理生产流程，会给每个零部件进行编码，在生产线上扫描识别。
但传统的条形码只能存储20个字符，承载不了零部件的大量信息。原昌宏便开发研究，在1994年发明了能容纳更多字符的“二维码”。
他将这个技术申请专利，但没有收费，是放开的。
2000年初，一些在日本工作的中国人，感觉二维码非常有潜力，便带回了国内创业，算是早期的推动者。
不过很长一段时间内，二维码在国内没有用武之地，直到2013年微信支付登场，并以扫码作为支付入口。
为什么是2013年呢？
因为在这一年，微信开拓市场完毕，智能机在主要消费群体中也完成了普及，天时地利人和，二维码开始爆发。
此时的二维码与日本初始的二维码已经完全不同，国内公司做了很多技术升级，有的是真技术，有的是碰瓷。
比如一家叫微卡时代的公司，起诉过支付宝、微信支付，侵权“采集和分析多字段二维码的系统和方法”的发明专利。
打官司，都没赢。
此乃后话了，暂且不提。
现在市场体量太小了，也需要技术开发，姚远暂不做支付，他弄这个二维码，就是加好友用的，扫一下，出现对方信息……
算是个前期铺垫，不是主打。
主打的是另一项功能：朋友圈！
……
1月4号，工作日。
今年春节早，22号就是除夕，公司的行政部门已经在筹备了。由于10周年庆典的关系，年会的规模得小一些，年终奖和年货得到位。
其实很愁人。
80－90年代特简单，发点挂历、带鱼、苹果什么的，大家都乐呵呵的。现在条件好了，还是互联网大厂，每年为发年货都得掉几斤头发。
“钱已经到位了，东西给不给都无所谓，你给多了，大家还懒得搬呢，现在谁差那几条带鱼啊？
做个台历、磁贴、公仔、福字，精致轻巧，心意到就行了。”
一大早，江超照例提前来到公司，刚到18楼就被几个相熟的同事叫住了，帮着出谋划策。
他好显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才挎着包通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姚总办公室门口。
“程哥？你咋来这么早？”
江超意外的看到，程维已经在屋里打扫了，连忙过去：“给我吧，我来！”
“行了，从今天开始到春节放假之前，我来做……你吃早饭去吧。”
程维拒绝了，江超眨眨眼睛，也没说话，放下包吃饭去了。
眨眼到了8点半，姚远晃晃悠悠的上班，保温杯一晃，道：“叫上微聊事业部，开会！”
“好！”
几分钟后，众人齐聚会议室。
姚远还是很简练，道：“10周年过完了，心收一收，与微信的仗还要打。主管部门的意思很明确，只要保持在这个限度内，他们就不管。
所以联通、电信的渠道封锁继续，过几天还要召开魅蓝发布会，给我上力度，比去年更强的力度，到3月份，我要求用户数达到1亿！”
“新出的两个功能，二维码先不用管，大力宣传朋友圈，不用我教你们怎么做了吧？”
“您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另外今年集团会有一些大调整，一会统一通知……好了，散会！”
十分钟搞定。
回到办公室，程维便问：“通知您过一眼？”
“嗯！”
他把文档发过去，姚远扫了一遍，道：“可以，发吧！”
于是乎，整个99集团的员工都收到了内部公告。
第一条：麦窝网络会收购西瓜工作室，99娱乐会收购千千音乐网、猫眼电影，在年内完成目标。
如果完成，麦窝网络拥有社区、网页游戏、手机游戏、端游。
99娱乐拥有麦粒视频、嘉禾、Hugelive、千千音乐、猫眼电影，以及艺人经纪、线下演出等等。
其中，猫眼电影还有雷军的股份。
而姚远自己坐镇的99网络科技，还剩下微博、微聊、麦麦，全部100％控股。
根据10周年发布的数据：社区用户3亿，微博用户2.7亿，社区已经是最后的辉煌，微博马上要取而代之。
姚远在做一个区分：99网络科技剩下的全是社交产品，麦窝网络则会变成一个以游戏为主的公司。
类似的企业有几个，比如网易。
以邮箱和门户网站起家，做着做着变成游戏公司了，那600多亿美元的市值，几乎全靠游戏撑着。
说起来有点伤感。
姚远没打算振兴社区，旧时代的残党终究是残党，车轮要向前滚动。
第一条公告是大调整，第二条是人事通知，大意是：春节过后，董事长助理程维正式离职，由江超接替。
……
公司食堂每天四顿饭，早中晚加夜宵。
晚饭时间，程维提着两个保温饭盒回到办公室，梅菜扣肉、煎带鱼、红烧鸡块、土豆烩茄子、香菇油菜、黄瓜拉皮，外加两份米饭。
江超知趣的先走了。
姚远今天没叫外卖，洗了手一瞧，笑道：“好像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吃食堂菜，喝酒么？”
“喝点吧！”
遂开了一瓶酒。
程维情绪不高，先闷了一口，脸顿时泛红，姚远摆摆手，示意他慢点，道：“别搞的生离死别一样，你把自己灌醉了，我还怎么问话？”
“您问！”
他放下杯子。
“办公室找好了么？”
“找好了，租了中关村的一个写字间，公司注册完了，人手就招了一个前台，年后再找。”
“软件呢？”
“找人正做呢，前前后后把我那点存款都花没了。”
姚远想了想，道：“我给你100万美元，就算天使投资了，股份我要15％。”
“行！”
程维犹豫都没犹豫，点头答应，道：“我调查了一番，市场上已经有一家叫【易到】的打车软件，他们是做专车。
车源来自汽车租赁公司，每辆车配专门司机，车型分高中低三档。乘客点开软件，就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车辆，然后选择。”
“你准备做什么？”
“我想从出租车入手。”
打车软件就三种：专车、出租车、私家车。
私家车现在没有法律规定，容易被处罚，都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别说2012年了，就2023年也是一团浆糊。
这会也没涉及手机支付，是线上叫车，线下给钱。
“出租车运营比较封闭，外人一般打不进去。而且开出租的多为中年人，他们的智能机普及率不高。”
“我有心理准备！”
程维点点头，道：“跟了您这么久，本事可能没学到多少，自信心和执行力顶呱呱的。”
“那好，祝你旗开得胜，闯出一片天地！”
“嗯！”
程维举杯碰了一下，40多度的白酒直接干了，脸更红，连眼圈都红了。
舍不得姚总啊！
舍不得在盈实大厦的日日夜夜！
姚远还得安慰他，心里却在想，网上打车是一个新的、极其广阔的增长点，也得卷生卷死，跟团购一样。
滴滴与美团、字节跳动合称TMD，是后互联网时代的小三巨头。
不仅如此，它们很神奇的都与民生联系在了一起。
外卖、网约车、直播三个平台，接收了大量毕业生、不愿进厂的年轻人以及失业的中年人。
当然，后世的失业群体已经扩散到年轻人了，据说有600万人——每周工作1小时以上，就算就业哦！
姚远没多讲什么。
打车赛道的竞争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说太多没用，让程维先奋斗去吧。

第767章 魅蓝神机
现实中，腾讯推出微信，属于甩掉包袱轻装上阵。
包袱，指已经无比臃肿的QQ。
微信刚上线的时候，极其简洁，张小龙也很谨慎的来运营这款产品，过了1年3个月才推出了朋友圈。
朋友圈对标的是QQ空间，大家在这款新的移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最初玩QQ的乐趣。
可惜后来，微信也变得越来越臃肿，成了自己当初讨厌的样子。
朋友圈也从火爆流行，变得冷落萧条，很多人一年到头都发不了一条，甚至懒得看，看了也不想点赞……
更别提各种微商和个人推销了。
姚远的现状与小马哥很相似，麦麦也是尾大甩不掉，必须要弄微聊，也是从无比简洁开始……
朋友圈对标的自然是麦麦空间。
宣传的方式很粗暴，直接打广告就OK，因为微聊是随着智能机用户的增长而增长，重点还是在渠道。
姚远卡死了联通、电信的千元机，去年让利就让了2亿，如果魅族3真能达到预测的销量600万＋，这个数字会升到6亿！
加上推广费用，10亿打不住。
……
春节前十天，国际会展中心。
魅蓝发布会举行。
比魅族3的规模小了点，但嘉宾仍然很多，白永祥颠颠又跑了过来。10周年的时候他没上台讲话，由姚远讲了“智能生活”的计划，因为这是集团的整体战略。
困难很多，最基本的就是钱。不过魅族已经引入了三家资本：米尔纳的DST、新加坡的淡马锡、香港的晨兴资本。
资金是不愁的。
发布会开始前，姚远和茵茵坐在前排闲聊，忽听一声招呼：“姚老弟！”
“……”
姚远转头，是联通的那位副总，旁边还跟着一个40多岁的男人。秃顶，戴眼镜，眼皮向下耷拉着，有一种阴晴不定的感觉。
一见此人，姚远连忙站起身，意外道：“易行长，您怎么来了？”
“我一向是魅族手机的忠实用户，当然要来看看，希望没打扰你。”对方笑道。
“哪的话，您能来简直蓬荜生辉！”
“易行长您好！”
茵茵也握了握手。
这个姓易的，叫易辉满，工行的副行长。去年姚远海外收购的时候，跟国内大银行喝了一圈，最后工行提供的贷款，并做了99的收购顾问。
对接人便是这位。
他前途颇为远大……
此刻，易辉满莫名的出现，过来寒暄几句，约好等发布会结束，简单聚一聚，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待他远离，茵茵奇怪道：“他找你什么事？”
“我也纳闷呢！”
姚远一脸不解，思索片刻，道：“可能是为了移动支付？”
“怎么说？”
“海外收购已经结束了，没什么手尾，能把银行和我们联系起来的，除了移动支付我想不到别的。而且我今天没请他，他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来捧场，肯定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不太确定，道：“哎，等下聊聊就知道了，不说这个。”
经过了一段小插曲，很快发布会开始了，白永祥熟门熟路的上场。
介绍了一番魅蓝的配置和性能，大概介于魅族2和魅族3之间，大屏幕上也出现了机型照片。别的与魅族3差不多，主要四个肩角，做成了平直的，整体看来很方正，不如魅族3柔顺流畅。
现实中，在小米1大获成功之后，中国移动主动找到雷军，希望小米可以做千元智能机。
雷军进行调研，发现千元机质量一个比一个垃圾，偏偏卖的很好，这说明市场广阔，大有可为。
于是乎，便开发出了第一代红米手机，售价799元！
结果哩，红米1加红米1S，销量是恐怖的4460万台！小米在成立短短数年内，能迅速抢占市场份额，红米功不可没。
也再次证明了那个事实：低收入群体才是真正的蓝海地带。
红米1发售时间为2013年，那时的供应链更卷，更便宜，所以雷军能把红米的性价比做到极致。
魅蓝便是按照这个路线走的。
只是时间早了点，没那么夸张的配置，但也足以令人心动，尤其最后，白永祥在台上哔哔：
“去年，魅族2＋魅族3卖了530万台，营收破了公司创建以来的纪录。但今天的发布会，大家都看到，规模不比从前。
因为我们利润很低，低到连发布会都变得很寒酸。
像魅蓝的这种配置，市场上通常是不低于2000元的手机，我们售价多少呢？不妨猜一猜？”
底下一阵骚动，马上有人喊：“1200！”
“1300！”
“999！”
“1000！”
白永祥笑了笑，道：“我们一直在强调，我们只追求极致的性价比……”
砰！
大屏幕突然一个动画效果，硕大的数字闪闪发光，刺激着每个人，尤其是看直播的网民们的眼球。
799元！
“OH！”
当799这个数字出来，所有人都疯了。
最真实的收入水平与最强烈的消费欲望，在一瞬间达到了统一，大家想象会很便宜，但没想到这么便宜。
“艹！”
而那些关注发布会的友商，做千元机的大户中华酷联等等，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赞美。别看他们手机卖的多，其实心里最清楚，那都是垃圾。
魅族你要不要这么卷啊？
你这么搞，我们还怎么活？
连远在深圳的小马哥都锤了一下桌子，魅族2潜力耗尽，魅族3还在上升，如今又来了个魅蓝，肯定全是微聊，没有微信。
他知道自己败局90％，但免不了幻想一下，姚远轻敌傲慢，放松了对微聊的推广……此刻一瞧，提前结束了。
“2月1日，网上开始预售。”
“3月，魅蓝正式发售！”
“这是我们的一次尝试，怀着最严谨的市场调研与对用户最真诚的尊重……感谢大家出席今天的发布会，谢谢！”
在白永祥的鞠躬中，发布会收尾。
现在不用姚远指导，他自己就会了，为了营造一种砸锅卖铁也要让群众用上良心手机的气氛，连歌都没唱，灯光都没有。
白永祥对魅蓝一点都不担心，在姚远的带领下，大家早就摸透了：“穷人是真多啊！”

第768章 移动支付（上）
“魅蓝绝对又是一款跨时代的手机，恭喜恭喜！”
“太抬举我了，我们只是底子厚一点，敢做而已。”
“你这话让其他厂商听到，怕是要气死喽！”
发布会结束，嘉宾一一告别，易辉满和联通副总最后过来，针对魅蓝发表了几句看法，捧着聊呗。
茵茵见状，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嗯，慢点开。”
姚远拍了拍她的胳膊，看着她离开会场，那俩人看向茵茵的目光也颇为赞许，社会上早有传言，姓姚的吃软饭，靠女人上位……
知情者一笑置之，但不免也心生羡慕，谁不想要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美身靓，还有家世的妻子？
“姚总！”
此时，白永祥换了件衣服，也凑了过来。
姚远为其介绍，易辉满跟白永祥握了握手，笑道：“白总久仰大名，今天冒昧前来，邀二位小聚，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出发？”
“嗯？”
白永祥莫名其妙，看了看姚远，姚远只道：“您太客气了，今天我做东，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一番推让，四个人出了会展中心，各自上车。
行了四十分钟，出市区，到了昌平，拐进一个位于半山腰的挺隐蔽的院子，里面矗立着一栋小楼，环境清幽。
“地方不错，这是……”
易辉满问。
“自家产业，您放心。”
“哦，好好！”
姚远虽然不做地产，却也购置了好多产业，将其中几处改成了私人会所，专用高级商务接待。
他方方面面的人都有来往，不同级别对应不同的待遇，总不能领着工行副行长吃提灯，吃孔乙己的茴香豆吧？
进了包间，暖烘烘的，姚远推荐道：“尝尝查干湖的鱼？冬捕刚捞的。”
“查干湖好啊，尝尝！”
易辉满很好说话，又打量四周，笑道：“现在能弄这么大的院子可不容易。”
“商城帮这个村卖水果，设了个物流站，我就顺便要了块地。”
“哦？就像在龙洋村搞的那种？”
“对，差不多。”
“这是大好事，姚老弟在扶农帮农方面一向是企业家典范。”
易辉满赞了一句，联通副总也连声附和，直把他夸成当代圣人，社会榜样……
“……”
此情此景，姚远心中古怪，这特么要是拍《人民的名义》，怕不得拿自己当原型了？连茵茵都得算上！
好在性质不一样。
很快饭菜上桌，主菜便是查干湖的胖头鱼。
四大饮食界传说嘛：五常的大米，查干湖的鱼，阳澄湖的螃蟹，82年的拉菲……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酒是白酒、啤酒、红酒三合一，联通副总还当场助兴，表演了一个“深水炸弹”。
易辉满喝了不少，毫无醉态，终于进了正题，道：“去年，国家发了第一批第三方支付牌照，麦麦位列其中。”
“嗯，有这么个事。”
“这两年，国家一直在研究移动支付标准，老弟肯定知道吧？”
“有耳闻，具体不了解。”
“呵，很快你就了解了……”
易辉满笑了笑，道：“春节过后，央行会召开一次会议，相关银行、运营商、第三方支付、手机厂商等都要参加，过几天通知就下来了。
老弟既有支付平台，又是手机厂商，份量不小啊！”
“……”
姚远看了看他，迅速琢磨话里的意思，手上却很丝滑的给对方倒了杯酒，问：“开会研究移动支付的事儿？”
“正是，其实2010年就出了《征求意见稿》，银联和移动一直在争夺主导权，今年也该有个结果了。”
“还请指点！”
“好说好说。”
提起移动支付，我们的印象里就是微信、支付宝，其实在早期根本不是这样。
首先要了解什么叫NFC？
这是一种高频无线通信技术，感应距离15厘米，反应时间约0.1秒。将这个技术加入芯片，可以制造NFC手机。
NFC手机不用网络，公交、地铁、POS机，拿手机一刷就OK——换言之，NFC手机相当于一张多功能卡。
这种移动支付手段，叫近场支付。
相对的，另一种叫远程支付，即利用互联网支付。我们用的二维码，别看距离近，但实际上是远程支付。
国家正在制定的移动支付标准，是近场支付标准，由中国移动主导的2.4GHz标准和银联主导的13.56MHz标准争夺。
为什么先从近场支付来呢？
因为这个东西在国外已经很成熟，可以借鉴，其次，银行和运营商在互联网支付上没经验。
两家争，最后银联赢了。
银联踌躇满志，开始大力推广NFC手机，以为属于自己的移动支付时代来临。结果不是那么回事，NFC技术根本推广不开。
反而，支付宝和微信利用二维码，疯狂的攻城略地，直接垄断市场。
究其原因，三个字：成本高！
NFC技术得加进芯片才能用，手机厂商的成本自然增加；
POS机也得经过改造才能适用，每改造一台的成本是500元；
用户想用这个技术，还得特意买一台NFC手机，或者换卡。
从付款的手机，到收款的POS机，再到使用者，成本全部提升，你就说这东西怎么能推广开呢？
反观二维码，商户一贴，消费者一扫，OK了！
不过现在，没人能窥探到未来，大家的观念都集中在“制定近场支付标准，推广NFC手机”上面——除了姚远。
易辉满的目的也在此，道：“目前双方博弈，但胜利者肯定是银联，由我们来主导移动支付时代。
我们工行与联通已经初步达成一致，筹划一个【手机钱包】产品，到时用户拿手机一刷，就可以轻松闪付。”
“呃……”
姚远顺了顺逻辑，道：“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您找我们，是想做工行＋联通版定制机，内置NFC和你们的手机钱包？”
“就是这个意思！”
“那用在什么地方呢？”
“很多啊，公交、地铁、门禁、商场、菜市场、便利店……”
“不不，我是指他们用什么来收款？”
“哦，一般是POS机，等标准正式确立，银联会改造一批支持NFC的POS机。”
“然后发放到全国各地？”
“对！”
“国内现在有多少POS机？”
“300多万台！”
易辉满解释道：“虽然不多，但只要我们主导了移动支付标准，增量会非常迅速，到时工行、联通、魅族三强联手，早早在移动支付市场分一杯羹。”
“……”
姚远默默听着，内心飘出几个字：分你大爷啊！

第769章 移动支付（下）
一桌子菜，大部分没动，只那条鱼吃完了。这种宴请主要是谈事，又不真为了吃饭。
易辉满巴拉巴拉一顿讲述，各种描绘美好前景，白永祥先意动了，在他看来：这是内部人士主动联系合作，抢占先机，多方共赢的一次谈话。
与那种土地规划还没宣布就知道要升值，早早买房子的人一样……
但白永祥看了看姚远，姚远始终没表态，也就没开口。易辉满见状，笑道：“老弟，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言？现在标准尚未确定，我们也只是初步筹划，都好商量。”
我什么想法？
我只想搞二维码支付，滚你丫的NFC！
不过姚远清楚，现在缺乏基础，起码得等微聊用户破3亿，才能推出支付。到时还得跟支付宝打一架，还得面临政策的难题。
很明显啊！
银联、运营商都在推NFC，结果你们二维码弯道超车，他们怎么能同意？
事实也如此，2013年微信支付上线，与支付宝一起推动了二维码的迅猛发展，结果在2014年，突然被央行叫停。
理由是存在安全隐患。
不能单纯的阴谋论，因为隔了2年，二维码又被释放了，并且出台了一系列更完善的举措，说明上层确实有在调研。
但也不能单纯的觉得没问题，利益相关方太多了。
当然在此刻，姚远没有一口拒绝，问：“加入这些功能，手机成本会大大提升，你们谁给我补贴？补贴多少？”
“暂定每台手机50元。”
“太少！我们的售价本来就低，利润本来就薄，300元可以考虑。”
“300元绝对不可能，我们给合约机的……”
“好，先不说这个，产量呢？你们要多少？”
“我们先从大客户推广，看他们感不感兴趣，根据订单生产。”
“不行，如果你们数量太少，还不够我开一次生产线的，100万台起！”
“100万太多了！”
俩人争来争去，姚远咬死了魅族不挣钱，要多补贴，提的条件非常苛刻。
他压根不想做狗屁的NFC手机，只是不想把关系弄僵，如果能多要点钱，保证利益不受损，生产一些也无妨。
“好了好了！”
易辉满见有点过火了，连忙劝和，道：“一时半会谈不出什么，真要合作，还得过后详谈。反正春节后开会，到时老弟可以了解了解，我们真的很占优势。”
“成，冲您的面子，今儿先喝酒。”
“这就对了，来来，我给你倒上……”
易辉满亲自斟酒，转移话题道：“你们那几项海外收购还挺顺利，别看耗了一年，跟那些三五年都谈不下来的比，算非常快的了。
怎么样，今年有什么发展计划？”
“难啊，拍戏最麻烦了！”
姚远摇摇头，道：“我们的视频网站在北美刚落地，今年会推出几部原创剧，北美有强劲的竞争对手，指不定我得去亲自坐镇。”
“拍你说的那些科幻片么？”
“一部分吧，题材多种多样。”
“哦，现在电影市场越来越火了，我这不怎么看电影的人，平时也会关注一些作品，大家都在讨论，不讨论就不合群似的。”
“要我说，国内也就99出品的电影能看，张艺谋过时了……”
“哎，莫要捧杀我，来来喝酒！”
正事谈完了，姚远没有拒绝，易辉满就很满意，话题变得轻松娱乐，姚远还讲了讲明星八卦。
明星嘛，与大人物一向分不开的。
吃喝到很晚，才散了局，姚远送白永祥回酒店，俩人在一楼大堂又聊了很多。
“移动支付这事你不用管，里面牵涉太深，我来搞定。魅蓝和魅族4旗舰机，可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都很顺利。”
白永祥点点头，道：“你说的智能生活，我还是无从下手，到底从哪里开始？”
“先融资上市吧，美国不要去，去香港，钱够了自己建一个科技园区，AI实验室、智能产品研究基地都盖起来。这是长达10年的规划，不要急。对了……”
姚远想起一件事，问：“你知道传音手机吧？”
“传音？在非洲卖货那个？”白永祥道。
“对，你去跟他们老板谈谈，投资入股。”
“欧美市场不好进，非洲确实是块宝地，行，我去会会他。”
白永祥也感兴趣，并且没考虑失败的问题，传音是家小公司，抵挡不了99。何况投资这种事是双向的，或许人家也想融资呢？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
深夜过了12点，白永祥起身送姚远，末了也念起一件事，问：“10周年晚会上的那个AI……”
“怎么？”
“为什么叫小溪？”
“呃……”
姚远挠挠头，总不能说原本魅族的AI就叫小溪吧，道：“没什么说法，我瞎编的。”
“哦，小溪蛮好听，如果真开发出来，叫小溪也不错。”
……
“滴！”
棕榈泉，姚远按开了门锁。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灯光晕黄温暖，电视里放着不知所谓的节目，茵茵闭目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伸展开，刚好从这头到那头。
姚远穿着拖鞋一走动，她的声音便响起：“怎么才回来？”
“又跟老白聊了会，你没睡啊？”
“眯着呢，你妈打电话了。”
“干什么？”
“说雾霾太严重，让我们都去三亚过年，你春节有事么？”
“我……没事，可以往后推推。”
“行，那就去三亚。”
茵茵关了电视，打着呵欠进卧室，姚远洗洗涮涮，也躺在了床上。
右胳膊一伸，自然而然的躺过来一个修长香软的身子，没什么话讲，姚远闭上眼睛也准备睡了。
结果过了一会，忽听：“我今年28了。”
“怎么了？”
“当初我俩约好的，等柚子街上市，我就生个孩子，你说什么时候能上市？”
“这种事还一板一眼的？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姚远两世为人，还真没有很强烈的繁衍欲望，要也行，不要也行，而茵茵又道：“我倒是想法变了，体验了一把创业，明白创业也就那么回事。
当然我还是想让柚子街上市，等两年再看看吧，好不好？”
“嗯……”
姚远亲了下她的脸，又摸摸头，紧紧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第770章 春节
美国时间1月15日。
好莱坞比弗利山庄，第69届电影电视金球奖正在希尔顿酒店举行。
金球奖一向被称作奥斯卡的风向标，娱乐性多一些，权威性差点，只是历史悠远，品牌形象树立起来了，大家都给面子。
“获得最佳外语片提名的有……”
当当当！大屏幕出现了五部候选影片，其中包括张艺谋的《金陵十三钗》，张艺谋没来现场，制片人张伟平带着两个小演员坐在底下。
“得奖的是，《一次别离》！”
“哗哗哗！”
《一次别离》是部伊朗电影，不久之后也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水准极高。
张伟平知道《金陵十三钗》拿不了，表情淡淡，没啥失落的，只是他时不时将目光抛向斜前方，那里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叫于佳佳，一个叫徐梦。
不仅是他，现场大部分人都好奇的打量她们，好莱坞罗格影业、新晋视频平台Hugelive的幕后老板！
如今美国、加拿大的网友已能观看Hugelive。
片库的存量比网飞还多，但华语片占了大多数，老美不感兴趣，质量普遍也不高，没引起什么轰动。
不过美国圈内的都知道，Hugelive的首部自制剧《黑袍纠察队》，已经搞了几次试片会，反响很棒，后续肯定有动作。
无论是罗格影业，还是Hugelive，还是收购DCP集团，正式成为金球奖版权所有者，这个东方女人身上都笼罩着无穷的神秘，几个著名的电视访谈节目纷纷邀请，还有杂志采访等等……
于佳佳此番正是为宣传而来，要停留一周左右。
姚远原本也来的，结果去三亚陪爹妈过年了，孝心可嘉。
“第69届金球奖到此结束，让我们共同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
哗哗哗！
掌声中晚会收尾，这场颁奖礼会配上中文字幕，与其他节目一起于春节期间在麦粒视频播放，算是给观众的福利。
晚会之后还有晚宴，于佳佳自然成了焦点，各路人马纷纷上前套近乎。她八面玲珑，但一改在国内的作风，对女明星不假辞色，客气的很。
徐梦奇怪，凑近道：“你来美国装好人呀？我还想看你泡几个好莱坞女明星呢。”
“哇，你又不是没看到，那些女人什么鬼皮肤啊！香水味能呛死人，倒贴我都怕狐臭感染……”
“嗨！”
正说着，安吉丽娜朱莉挺着一张厚嘴唇过来了，寒暄几句，留下一张卡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空打给我。”
噫！
她刚刚离开，徐梦颤了一下，道：“她多大了？”
“37岁吧！”
“哇，我以前觉得她可性感了，今天一见怎么瘦的像木乃伊似的，还有那皮肤，那嘴唇都裂开了……”
徐梦瞬间认同于佳佳对好莱坞女明星的评价，还是国内的好。
……
三亚今天28度。
对北方人，尤其东北人来讲，这是一个难以抗拒的理由。
傍晚时分，霞光铺满了三亚湾的水面，游人们纷纷回返，一抹夕阳映着20公里长的海滨大道——椰梦长廊。
现在的三亚，主要有三个海湾，三亚湾、大东海、亚龙湾。
三亚湾紧邻市区，设施最便利，那两个路途远，基础建设尚未完善，生活不太方便。
姚远和茵茵穿着情侣T恤，大裤衩子，凉拖鞋，戴着太阳镜，手拉手溜达回来，看着慢悠悠的游客和本地居民，有一种与京城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氛。
“来来来，我帮你搬！”
“一家人来过年啊？”
“你哪儿的？”
“长春啊，我哈尔滨的，老乡啊！”
“老乡老乡！”
小旅店门口，老板热情的招呼一家三口，说了几句便称兄道弟。
没毛病，从广袤的大兴安岭到沧桑的旅顺港，从长白山脉到鸭绿江畔……东北皆乡亲也！
其实呢，内蒙东部也算东北，包括HLBE、兴安盟、赤峰、XLGL盟，以及像根杰宝的通辽。
“哈！”
茵茵看的有趣，道；“我算算噢，打从上飞机开始，到进市区，进小区，去饭店吃饭，去海边溜达，没有一天不碰见东北人。怎么着，发展东四省啊？”
“唉，要不是东北太冷了，对老年人不好，谁愿意大老远过来？”
姚远叹了口气。
俩人又走一段，到了一条街，此时天还没黑呢，但各种喜闻乐见的足疗店已经营业了。通常外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招揽过往路人：“要不要小妹？小妹漂亮的，都是新来的……”
时常有意志不坚定的家伙，犹豫再三，狠狠进去批判一下。
“……”
姚远随意瞅了眼，店里真坐着一群年轻妹子，化妆、吃饭、玩手机，有的颜值确实不错。
“好看么？”茵茵问。
“我在想啊，你看现在是2012年，只要一百块就能跟一个20来岁的姑娘厮杀一番。但10年后呢？”
“10后怎么了？”
“那时直播肯定繁荣了，发发嗲、扭扭屁股就能让榜一大哥刷一个月工资，坐着就能赚钱，谁还打这份工？足疗店也得没落喽！”
“那你也算普度众生了。”
茵茵耸耸肩，从那中年女人面前经过，女人一瞧这两位气度非凡，愣是没敢吭声，待他们过去才继续吆喝。
没多久，二人进了一处小区。
他们给父母买了好几套房子，三亚湾、亚龙湾都有，这边生活方便，喜欢在这住。
今儿是22号，正是除夕。
在家过年，仪式感足足的，在外面莫名就变随性了。
俩人上楼进屋，爹妈竟然在打麻将，麻将牌哗啦哗啦的，都懒得理他们。姚远去厨房瞧了瞧，奇道：“你们不包饺子啊？”
“这么早包什么饺子？”
“那菜也没备啊，晚上吃啥？”
“反正饿不死你……三万！”
“碰！”
袁丽萍扔出一张牌，刘淑萍拿在手里，笑道：“开始说上三亚过年，我还犯懒，来了感觉这地方真不错，又暖和又悠闲，太舒服了。”
“是吧是吧？我俩连续好几年了，让你们早点来也不来，等退休了就在这待着，对身体也好。”
“那行啊，我感觉我就有点慢性病……”
爹妈们啥也不干，俩孩子没辙，茵茵下楼买菜，姚远备馅，一会包饺子。
三亚自然也过年，但游客多，游客多服务业就得跟上，造成一种不太在乎春节的气氛。
眨眼到了8点，2012年春晚开始。
爹妈停了牌桌，跑到客厅看晚会，姚远和茵茵苦逼的包饺子。
今年春晚算是一个转折点，在难看到无下限的道上一路狂奔，一直奔到了2023年还没结束。每当观众觉得今年春晚够难看了，次年往往再度刷新认知。
开场是惯例的花里胡哨的歌曲联唱，包括王珞丹、蔡卓妍、冯绍峰等等。
姚远看着冯绍峰，暗道赵丽颖现在99娱乐，可能没合作机会了。
跟着，李云迪、王力宏表演了两段钢琴。
不同于茵茵和爹妈的频频吐槽，抱怨难看，姚远抱着吃瓜的心态看，倒是挺欢乐。
去年是本山大叔的最后一次，今年果然没有节目，开心麻花顶了上来，蔡明带着王宁、常远演了一个《天网恢恢》，沈腾、黄杨、艾伦演了一个《今天的幸福》。
一口气上了俩小品。
其实开心麻花也就是矬子里拔大个，比黄金时代的小品差远了，但起码比贾玲的强，贾玲的小品，嗯，很尬。
“哟，今年没本山了？”
“是啊，没看着啊！”
“我还等着呢！”
“你没看节目单啊，早就说没有了。”
快到12点时，爹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就更无趣了，吃完饺子准备睡觉。
三套房子上下楼，各回各屋。
这房子户型不太大，标准的二室一厅，姚远和茵茵第一次住，还挺新奇，有钱人体验平民生活那种。
“啊～”
“大房子也没什么好的，住得都冷清，话说我小时候就梦想有这么个小家，温馨又可爱，一日三餐，夫妻两人……”
茵茵情绪很高，突然发癫，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姚远打开笔记本，跟于佳佳了解一下美国那边的情况，随口道：“那你别住棕榈泉，上你那小秘密基地睡去。”
“什么秘密基地？”
“你不是有一套小房子么？”
“你怎么知道？”
茵茵瞪大眼睛。
“你妈告诉我的。”
“她怎么那样啊！当年就是她给我的房子，还说男人不靠谱，自己得有个窝，眨眼就叛变！”
“那都几年前了？你妈那会担心，现在可不，你看看你，柚子街估值10亿美元，大小算个女企业家吧，在中关村也有一号，还在乎房子么？”
“不听不听，不高兴！”
姚远哄道：“你妈告诉我，也是怕日后有误会，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唔……”
她用被子捂着头，哼哼唧唧，不知在生气还是撒娇。
姚远敲完最后几个字，凑到她旁边，道：“我过完年可一堆事呢！”
“唔！”
“过阵子还得去美国。”
“去呗！”
“那就见不着了啊，好莱坞女明星可多，斯嘉丽约翰逊啊、安妮海瑟薇啊、杰西卡阿尔芭啊，塞隆那腿贼长，不比你差……”
砰砰砰！
咻咻……噼里啪啦！
三亚这会可不禁烟花爆竹，一道道绚丽火焰冲天而起。
五彩缤纷的花火照进窗户，照在床上。

第771章 节后第一件事
喜欢欧美流行文化的网友们过了一个好年。
从大年初一开始，麦粒视频就在福利大派送，金球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奖、美国小姐选美大赛等等轮番轰炸。
恨不得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有版权了！
这会海外节目引进还不算太严格，过些年就不行了，审查特别严，搞得买美剧的视频网站苦逼连连，删删改改。
而那些喜欢看美剧的，通常在网上下盗版，反而能看到完整的剧集。
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正版受害者”。
近两年，优酷、奇艺、腾讯视频、搜狐视频纷纷试水付费业务，但会员增长极度缓慢，各平台加起来才几十万会员。
想让网友掏钱，必须有吸引人的作品和运营方式。
综艺和电影排除，综艺一般在电视台先播，电影在影院放映，缺乏“首播性”。
最适合发展会员的是大IP自制剧，比如麦粒上了一部《鬼吹灯》，付费用户一次性看全集，白嫖用户只能看1集；或者付费用户抢先看，白嫖用户晚一周才能看……
这种方式可以迅速的积累会员，也是麦粒在下一阶段要做的。
海外的Hugelive也如此。
……
大年初七，正式开工。
程维早办好了离职手续，他还想过完年来一趟盈实大厦，与姚总亲自告别，想想又算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要婆婆妈妈的。
姚总对他如兄如父，但终究要离开其羽翼庇护，自己闯荡。
此刻，他就在中关村某个不起眼的写字间里，一百多平的面积，创业足够了，外面挂着牌子：小桔科技！
没错，滴滴只是产品名，注册的公司就叫小桔科技。
还有美团，美团的注册公司也不叫美团，叫三块在线……嗯，也不知道王兴是取了什么涵义。
过了一个春节，姚远的100万美元到账，滴滴软件也开发完成。
而唯一一名员工，那个美女前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过来，娇声道：“程总，面试的人到了，您要现在开始么？”
“开始吧！”
“好的！”
美女又扭啊扭啊的走了，哎呀，程维终于体会到这种感觉了，满眼皆奶，啊呸，他踌躇满志，以后的互联网必有我的一席之地！
……
“姚总！”
“姚总早！”
“早啊！”
另一边，姚远尽完了孝心，也重新开工。
走到办公室门口，见江超正在里面打扫，还惯常的问了一句：“来的挺早啊，程维到了么？”
没等对方开口，他忽叹了口气，道：“一时忘了，以后你就坐那吧。”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江超拍着胸脯。
而姚远坐下来，还是不太适应，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唉，算了，反正都是胖子。
“您9点有个早会，然后去商城，下午接待区里视察，晚上商务部有个酒局邀请您出席……”
江超念着今日行程，姚远估量片刻，道：“早会取消吧，备车，现在就去商城！”
“好的！”
……
99总部还在建设，说是99总部，实际只囊括了部分业务，电商没算在内。电商规模太大了，完全有实力自成王国，强行归到一处，可能带来反效果。
所以刘强东在亦庄寻了块地，也在盖总部。
眼下的办公地点还是在中关村的写字楼，今儿一大早，陈生强提前来到公司，难得穿了一身西装，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他今年36岁，京城商学院毕业，后来改叫京城工商大学。
履历不突出，实力很强，07年入职麦窝商城，后任CFO（首席财务官），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实中也是京东的高管。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外面脚步声响，刘强东推开门，亲自召唤：“开会！”
“好！”
陈生强起身出去，略微一惊，居然看到了姚远，忙道：“姚总！”
“嗯，走吧开会。”
仨人进了会议室，全是高管，还有各大股东代表。
姚远坐下来，没准备讲话，听刘强东宣布消息：“即日起，商城CFO由黄宣德先生担任！”
“哗哗哗！”
掌声中，一个有着典型香蕉人气质的男子站起身，向大家问好。
黄宣德履历惊人，在花旗集团投资银行部任职，参与过多项大宗并购和筹资交易，另有丰富的运作上市经验。
这位可不是刘强东挖的，而是美国股东介绍来的，为麦窝商城上市做准备。
“公司成立【麦窝金融】，由原CFO陈生强负责！”
“哗哗哗！”
陈生强也站起来表态。
跟着，刘强东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未来规划，姚远全程旁听。散会后，他也没走，叫上刘强东和陈生强进了办公室，单独开个小会。
“央行通知收到了么？”
“收到了，我不太明白……”
陈生强面露不解，问：“他们弄的这个移动支付，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不想有关系，但他们想让我们有关系，我们就得装傻充愣撇开关系。”
姚远说了一句绕口令，解释道：“他们在研究近场支付标准，但我们不做这东西。
除你之外，还有白永祥，你俩去了之后就当吉祥物，不要发表任何意见，实在没办法就往我身上推，让他们来找我。
哦，工行的易辉满可以聊一聊，我和他有一条胖头鱼的交情。”
这个新成立的麦窝金融，目前旗下就一个业务——麦麦支付，陈生强要作为代表去开会。白永祥是代表手机端去开会。
“我们有成熟的互联网支付经验，自然做远程支付……”
姚远给二人讲解未来的构想，问：“微聊推出了二维码，你们都玩过吧？”
“玩过，怎么了？”
“等用户积累到一定数量，我会推出微聊支付，利用二维码收付款。
而在APP上，我会把微聊支付接到所有端口，比如商城，用户买完东西，付款选项【微聊支付】，简单方便。
你们的【麦窝金融】，主要是开发各种金融产品，分期、理财、保险、借贷四大业务，到时也会集中在APP上。”
历史上，明年被称作“互联网金融元年”。
因为余额宝在明年上线了，姚远没经历过那段时间，据说最早的余额宝收益率能达到6％，是真给钱啊！
等他用的时候，收益率早就下调再下调，现在么——姚远看了眼手机，He……tui！七日年化才1.68％。

第772章 麦窝金融
当时余额宝猛到什么程度？
2013年6月份推出，仅仅到第三季度，资金规模就达到了557亿元！到了年底，更是飙到了1853亿，用户数4303万人！
好家伙，把整个金融圈＋互联网圈都惊着了。
于是乎，腾讯开始上金融，京东也开始上，大大小小的平台都开始做。
京东比较特殊，它的支付入局很晚，没赶上红利期，但赶上了金融红利，2014年率先推出了“京东白条”。
引得同行纷纷效仿，借呗、花呗陆续诞生……总说这东西是古代的放印子钱，其实有点区别，印子钱利息多吓人啊。
而当互联网进入金融领域，所谓的互联网科技就成了笑话，放贷，割韭菜，大厂躺在温柔乡里不思进取，没几个真正研发技术的。
此乃后话了。
如今呢，有姚远在，自然少走弯路。
“传统理财是小众，大众没有相应的经济基础，但互联网金融就是让小众变成大众，普及理财概念。”
“我们先降低门槛，将大家的小钱集中起来，变成大钱，再用大钱去存款、投资、放贷等等以获得收益。
那如何降低门槛？
第一，不限金额，1块钱也能理财。
第二，别让他们赔钱，把每天的收益清清楚楚的显示出来，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小数点后面在增长，哪怕每天涨1毛钱，大家也是开心的。
初期为了吸引用户，收益率可以高些。
我只是大概说一说，具体操作很复杂，就交给你们弄了。只要把这个产品做出来，我们起码领先1年！”
他给二人讲了讲【余额宝】的构想，听的是目瞪狗呆，热血沸腾，又忐忑不安。
金融啊，这玩意太吓人了。
刘强东更甚，沉默许久，道：“金融我们是不得不做，但我提两点要求。”
“您讲！”
陈生强道。
“第一，我们要做长久的生意，一定要吃苦，要做大家不愿意去做的。第二，如果可以挣100元，挣80元就够了，另外20元别挣。”
刘强东顿了顿，补充道：“尽量别挣！”
“……”
陈生强懂他的意思，用力点头：“我明白！”
“呵，那我也补充一条……”
姚远见状，笑道：“互联网金融就是在走平衡木，可能一阵风就能把我们吹倒，如果想长久、安全，必须要扩充边界。”
“金融怎么扩充？”
“金融不好听，天生有罪恶感。
在将来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时，我们可以改个名，叫金融科技，把金融科技当作一小部分业务，囊括进更大的领域，与集团的AI科技、智能生活融合在一起，这样就很伟岸了。”
他知道互联网金融是大势，也知道必定被国家捶，将来都要转型的。
咝！
而刘强东和陈生强倒吸了一口鸭脖子，论指鼠为鸭、玩弄概念，还是您姚司令在行。
……
次日，初八。
陈生强和白永祥参加了央行召开的，关于移动支付标准的研讨会。
俩人遵照姚远指示，全程装傻，不表明任何立场，只看着银联和移动唾沫横飞，甚至有动手的架势。
银行业、银联、运营商、第三方支付公司、芯片厂商、手机厂商、商户……这一条产业链涉及多少相关方，光内部矛盾就难以协调。
二人听了半天也明白了，甭管最后谁胜出，肯定还是一团糟。
就拿支付来说，只要有支付资质的，工行、招行、建行、支付宝、麦麦等等，他们都可以推出自己的支付产品。
而这些产品又得跟三大运营商合作，加起来几十家，错综复杂，利益怎么分？怎么统一？想想就头疼。
还有，支付功能到底加到什么卡里？
银行希望加到SD卡，运营商希望加到SIM卡，手机厂商希望直接加到手机里。这代表谁能占据主导权。
“……”
总之到最后，陈生强和白永祥面面相觑，低声谈论：“我怎么感觉不靠谱啊？”
“是啊，把NFC手机吹的天花乱坠，可我没看出半点市场潜力。”
“这东西不就是个多功能卡么？国内推广信用卡多费劲啊，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换一种形式就能成功？”
“姚总说了，我们不做近场支付。”
“也跟我讲了，姚总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移动支付标准研究2年了，今年差不多该确定，不出意外，就是以银联的为标准。第三方、手机厂商没啥话语权，否则也不会等到这时才被叫来开会。
做个见证而已。
陈生强和白永祥瞧这意思，上半年肯定能明确结果，正式公布。而在公布之前，各方已经在提前布局了，就像易辉满找姚远商量那样。
当会议结束时，俩人心照不宣的对了一下眼色，撒腿就跑，可惜他们的座位靠后，走出去要一段距离。
就这一段距离，足够旁人堵路。
“哎呀白总，恭喜魅蓝大卖！赏脸吃个饭怎么样？”
“这位就是麦窝金融的陈总吧，这是我的名片！”
“白总！白总！鄙人酷派代表，这可是大事，我们厂商要团结……”
团结你姥姥！
我们不做NFC，我们是竞争对手！
白永祥和陈生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突围，刚跑出来，就瞧见易辉满了。易辉满笑呵呵的，邀请道：“正好中午了，赏脸吃顿便饭？”
“呃……”
姚总有言在先，俩人只得去交际一番。
……
与此同时，正是在初八这天。
魅蓝手机在商城首发。
这次搞了一个新花样，先预约，再抢购。用户登录商城，可以申请一个预约码，有预约码才能参与抢购。
到了中午12点，预约开放。
已经很成熟的商城，久违的出现了卡顿，据后台数据显示，开放仅仅一秒钟，就有5万人领取了预约码。
30分钟，达到了夸张的100万！
三天后，这个数字变成了745万！
也就是说，起码有745万人有意向购买魅蓝，虽然预约人数不等于实际销售数量，但足以令各方瞩目。
尤其在移动支付标准即将出台的关键时刻，魅蓝与魅族就像两块肥肉，被虎视眈眈的盯着。

第773章 赴美男团
2月。
春节过后，一切重新忙碌起来。
这日上午，郭帆顶着料峭的春寒来到了电影局，与传达室沟通了半天，才让对方相信自己是来开会的，并且得到了一张进入大楼的条子。
他第一次来，好奇的四处打量，普普通通的一个机关楼。
但就是这栋楼，掌控着上百万电影从业者的生杀大权，权力的波荡无形中从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让他不自觉的保持敬畏。
“先在这等一会吧，局长正在开会。”
“哦好，谢谢！”
郭帆被领到了一间接待室，吐槽的欲望在心头一闪而过：我不就是来开会的么？局长还真忙。
他迈开步子，进了屋，里面已经坐着四个人。
“又来一个！”
“你好！”
“你好！”
瞧他进来，虽然脸生，但都客气的站起身，互相介绍一番。
宁浩，代表作《疯狂的石头》《误杀》《疯狂的赛车》《无人区》，国内首屈一指的新生代导演。
吴京，动作明星，只有一部与人联合执导的《狼牙》，混在这里动机不明，很有摸鱼的嫌疑。
韩延，29岁的年轻导演，拍过99娱乐出品、刘亦菲主演的《致青春》，表演情感细腻，后世有代表作《滚蛋吧！肿瘤君》《送你一朵小红花》。
乌尔善，去年处女作《刀见笑》上映，03年非典时期，姚远找到当时还在拍MV的乌尔善，弄了一部《少年》，如今被预定为《鬼吹灯&#183;寻龙诀》的导演。
后世还有如便秘一般的《封神》三部曲，压了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快上映了，却烂片气质浓郁。
再有就是郭帆了，同样在去年，处女作《李献计历险记》上映。
男人们的社交很简单，一个个报年龄，乌尔善最大，韩延最小，赴美学习兄弟团瞬间成立！
他们都为99拍过戏，宁浩、吴京更是签过约的，俩人相对较熟，宁浩便奇怪：“这次是导演交流学习，你拍武打片的去干什么？”
“我也纳闷呢！”
吴京挠挠头，憨厚中透着机灵，道：“于总点名让我去的，我寻思公费出国，不去白不去。哎，我听说有徐峥来着，怎么没见？”
“他忙活《泰囧》呢，得等到下一批了。”
“还有下一批？”韩延问。
“说是一年派一批，导演、编剧、制片、特效都有，是个长期项目……”
宁浩内幕最多，得瑟道：“去年姚总和于总上了个综艺，说了派人出国这事，又把科幻项目吹的那么大，各种星辰大海、山路高远啊，电影局有点挂不住了，这是政府干的事啊，让你一民企干了，我们脸往哪儿搁？”
“咳咳！”
“你不用咳嗽，你咳嗽也是这么回事，听说电影局火急火燎的找于总商量……”
“咳咳咳！！！”
吴京把肺子都快甩出来了，宁浩先是一顿，愣神、犹疑、惊吓、思索、恍然，在一秒钟一气呵成，啪的站起来，一回头。
果然，一个秘书靠在门口，仿佛已经靠到天荒地老了。
“局长开完会了，跟我来吧！”
他没好脸的瞪了眼宁浩，领着挤眉弄眼的五个男人出去，转到一间办公室。
屋里坐着个人，正是电影局的童局长，最早是中影的科员，一步步升上来，03年到13年当了10年掌门人。
“宁浩！”
“吴京！”
“韩延！”
童局站起身，准确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主动握手，一套下来，五人皆受宠若惊。
“坐坐，不要拘谨！”
他招呼众人坐下，笑道：“今天把你们叫来，算是临行嘱咐吧。我们与美国电影协会共同合作，搞了一个‘中美电影人才交流活动’，每年从国内选派5名优秀的电影人去好莱坞学习。
今年是第一批，对接公司是派拉蒙，以后还会跟迪士尼、环球等展开合作。
你们都是国内最具潜力的新生代导演，是经过各方研究，精挑细选出来的，为期2个月。到了那边一定要谦虚谨慎，不卑不亢……”
童局说了一通废话，五人却像小学生似的，腰板挺直，脑袋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专注的不得了。
“好了，这几天好好准备准备，别辜负了中国电影对你们的期望！”
等了半小时，聊了约莫五分钟，就把他们轰走了。
五人下了楼，站在大门口，脸上一片茫然：我们干嘛来了？？
正当他们讨论是一起吃顿饭热络热络，还是各回各家时，宁浩忽然接了个电话，聊了几句，道：“等着吧，于总请我们吃饭！”
“哦！”
几人苦逼的站在春寒冷肃的街头，愈发茫然。
他们知道要去好莱坞学习，但究竟怎么回事，没人告诉他们，上层的各方做好决定，直接拍板。
“滴滴！”
好在没多久，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奔驰大G停了过来。窗户摇下，于佳佳探出头：“谁开车了？”
“我开了！”
宁浩和吴京举手。
“你们仨上来！”
乌尔善、郭帆、韩延乖乖上车，那俩自己开车，跟着来到朝阳的昆仑饭店。
昆仑饭店几乎是99娱乐的御用团建场所，大小活动基本都在这里举办，于佳佳熟门熟路的开了个包间，摸了一把服务员小妹的脸蛋，蹭了一手粉……
几人就座，酒菜上桌。
于佳佳大马金刀的在主位，问：“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叮嘱了一番。”
“让我们好好交流！”
“别辜负中国电影对我们的期望！”
“哈哈！”
于佳佳听得直乐，道：“这个事我简单说一说，去年我和姚远表态之后，电影局、中影齐齐上门，说可以联合行动，他们挂名头，联系美国电影协会，我们出资赞助，承担你们的衣食住行。
2001年中国加入WTO，承诺每年进口20部大片，分账比例13％。后来内地市场增长飞快，好莱坞眼红，这几年一直在扯皮，要求提高进口片配额和分账比例。
现在谈好了，每年再增加14部美国大片，就是34部，分账提高到25％。
去年国内票房130亿，国产片70亿，堪堪压过进口片。而今年进口片就变成34部了，全是好莱坞最顶级的。
你们的日子会更难混，业界对你们的要求会更高，拍商业片的人均3亿票房指标，拍文艺片的死一边去……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咝！
于佳佳贩卖焦虑很成功，五人顿感头秃。

第774章 提桶跑路，下周回国
宁浩最镇定，问：“这就是官方同意赴美交流的原因？”
“是其中一个原因，赴美交流是让你们认识到与好莱坞的差距，知耻而后勇，为我们自己的电影工业化做准备。
另一方面，我们现在大片刚起步，干不过好莱坞，但中小成本的成绩近年颇佳，这主要是我们99娱乐的功劳。
所以你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学习好莱坞对类型片的深耕，要懂得以小博大。
比如喜剧和恐怖，恐怖片我们有和谐光环，不用提了，那如何拍出一部完成度很高的喜剧片？其中的策划与流程，就是你们要学的！”
于佳佳顿了顿，又道：“别以为这是个形式主义活动，你们回来后，不管学的如何，我都会给你们单独开一部戏。
所以你们首先要做的，明确自己喜欢或擅长的类型片，回来再告诉我。”
“……”
五人陷入思索。
于佳佳的承诺，在娱乐圈值千金！99娱乐对电影的品质追求是最高的，也是国内导演最向往的工作平台。
韩延暗道：我觉得我拍人与人的细腻情感很拿手。
吴京吊儿郎当的想：当然搞动作了！
乌尔善喝着酒：哦，我喜欢奇幻，神神叨叨的那种。
郭帆迷茫：我倒是挺喜欢科幻的，但我能拍好么？
反倒宁浩不确定，理论上，他是国内最会讲故事的导演之一，甚至可以把之一去掉。但他拍了好几部，有点腻歪，想搞商业大制作……
“好了，今天我给你们践行！”
于佳佳给他们倒酒，举起杯子：“童局说话可能有点虚，但有一句没说错，电影局、中影、我们，以及千千万傻乐的观众，无论立场如何，有一点始终不变：希望中国电影青出于蓝，雄于世界！
今天送你们出去，诸君一路坦途，前途无量！”
好家伙，把几人PUA的热血沸腾，52度白酒一口闷，酒入喉肠，烧的正旺。
……
这种情绪一直保留到了散场，保留到了各自回家。
郭帆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头重脚轻，肠胃难受，恨不得倒头就睡，但他偏偏不想倒下。
反而神奇的摸出一个本子，翻出一支笔，潦草又专注的写了几句日记：
“我喝的很醉，但我相信我的眼睛里一定闪着光。
这是一场中国电影的洋务运动，很幸运我能参与其中。我喜欢科幻，但我深知现在不是拍大片的好时候。
国家没实力，科幻没底气。
希望等我成熟起来，能够执掌一部科幻大片时，这部电影会与祖国同样伟大……”
……
今年初，中美就解决WTO电影相关问题谅解备忘录达成有关协议，签署了于佳佳所说的一系列内容。
观众们无所谓，或许还很高兴，以后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好莱坞大片了。
而实际上的影响，在今年马上就体现出来：2012年引进片的票房，在近10年来首次超过了国产片！
宁浩这五个人，是姚远挑的，往各自擅长的类型片道路上培养。
其中宁浩比较特殊，现实中，他从好莱坞回来就走偏了，放弃了自己最优秀的剧情片叙事，一门心思玩特效，拍出了《疯狂的外星人》——更疯狂的是，这电影是根据刘慈欣《乡村教师》改编的。
后来宁浩产量锐减，基本不出手了，开起了公司，扶持新导演，拍了《我不是药神》。
姚远一直觉得可惜，从签约宁浩就在掰他，不要搞什么特效大片。
现在也一样，如果宁浩从好莱坞回来，就会被于佳佳安排一系列喜剧＋故事的类型片，不要浪费才华。
眨眼已是几天后。
五人组出发，随行的还有一支拍摄此次交流活动的纪录片团队，会放在麦粒视频上。
“这儿呢，这儿呢！”
“坐这，谁靠窗？”
京城赴洛杉矶的国际航班上，五人跟土包子进城一样，吊儿郎当的上来了，找到自己的座位。
吴京在显摆自己新买的太阳镜，说是要逃课去迈尔密沐浴阳光与沙滩，顺便看场热火队的球。
“詹姆斯已经把天赋带到了热火队！”
“科比才是最牛逼的！”
吴京与郭帆吵吵起来。
宁浩塞好行李，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旁边的一位乘客忽地放下了遮挡的杂志，把脸露了出来。
“卧槽！”
宁浩吓了一跳，这特么不是姚总的司机＋保镖＋心腹，至今没名字的小莫么？
“莫哥！你怎么在这？”
他反应过来，惊吓道：“莫非姚总也……”
“嘘！”
小莫示意他低调，悄声道：“姚总和于总在头等舱呢。”
“于总也去美国？”
“好像处理视频网站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反正带了好些人。”
“好些人？”
“你看那个胖子，那是姚总的新任助理……那几个好像是翻译还是谈判的来着……那个是于总的保镖……那几排也是派去的工作人员……”
好嘛！
宁浩一扫，99的坐了一半，快把飞机包圆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回过头，小声道：“都注意点，姚总和于总也在飞机上。”
“啊？”
“他们也去好莱坞？”
“不清楚，好像得待上一段，说不定会来探我们的班。”
四个家伙顿时严肃起来，装得十分像个人，吴京把太阳镜塞进包里。
……
头等舱，尚未起飞。
姚远已经在接第五个电话了。
“魅蓝还可以吧，第一批40万台几秒钟就没了……我们也不想啊，预售都这么激烈，等正式开卖，我的生产线和供应链都得爆炸。”
“NFC是大势啊，我当然想参与参与，但这事得好好研究，魅族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我啊？我在飞机上呢，唉，美国也一堆烂事，都等着我解决呢！”
“不一定，顺利的话，下周回国。”
“行了，要起飞了，我得关机了！具体的你可以找老白聊聊。”
他挂断电话，关了机，愁道：“中行、招行、光大、浦发、中信、广发，谁也得罪不起啊，只能跑路了！”
“你特么这也叫得罪不起？你当人家都傻，看不出你跑路是吧？”
于佳佳翻了个白眼，道：“而且你还甩锅，你拍拍屁股走了，让老白受苦受难。”
“你当他傻啊，他比我先跑了，我也不过是去美国，他才叫狠。”
“老白去哪儿了？”
“尼日利亚！”

第775章 取尽洋人之科学
经过12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抵达了忠诚的洛杉矶。
宁浩等人自有安排，他们很想见姚总一面，但从上飞机到下飞机，连根毛都没见着，到机场就被拉走了，送到了一座大house里。
就是后世移民中介，经常宣传的那种1美元大house——话说现在走线去美国的越来越多了，也很神奇。
五人楼上楼下看了看，房间足够，设施齐全，但就是……
吴京问出了大家的疑惑：“姐，我们五个人一起住啊？”
“是啊，你们在这住2个月，我是你们的活动助理，有事就找我。”
一位40多岁的大姐慈眉善目，笑呵呵道。
“那我们吃饭怎么办？”
“有厨房啊，买菜自己做，这是你们的课程表。”
大姐发了五份文件，道：“上课的时候，会有车接送，平时自由活动，但绝对不允许旷课。我们的纪录片团队会贴身拍摄，还得请你们配合。
其实没什么，你们把这当男生宿舍就行了。”
大姐说着去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点头道：“你们人生地不熟，第一次我就先帮你们买菜了，晚上你们自己处理吧，后天开始学习，后天见！”
人家走了。
“……”
留下五个苦逼面面相觑。
宁浩和吴京早就财富自由了，另外三个谈不上富贵，却也不是平常人，在国内生活优渥。没想到来美国，品质倒降级了。
大眼瞪小眼发了一会呆，吴京行动力最强，拎着行李上楼，道：“我先补个觉，晚上吃饭叫我。”
“谁做啊？我不会！”
“我也不会！”
“要不去麦当劳吧？”
“啧啧啧，瞧你们这帮没出息的孙子，不就做饭么？睡醒了我做，管他好赖呢……”
吴京自己上去了。
剩下四个也各自寻房间。
郭帆在楼下挑了一个屋子，简单收拾收拾，还真有出国留学的感觉。他拿起那份课程表，随手翻看，先是一页导师介绍：
汤姆&#183;雅各布森，派拉蒙、20世纪福克斯前总裁，独立制片人，代表作《小鬼当家》《虎胆龙威》《真实的谎言》《独立日》……
布莱恩&#183;罗格斯，制作人，代表作《哥斯拉》《哈利&#183;波特与死亡圣器Ⅱ》。
下面另有：
参与过《低俗小说》《黑客帝国》《阿甘正传》等剧本写作的著名编剧、参与过《阿凡达》的特效公司创始人、拥有丰富海外发行经验的运营官等等。
每个人的履历拿出来，都足以惊掉郭帆的眼球。
这些作品都是名篇啊，国内观众受好莱坞熏陶多年，很多人一部不差，都看过的。
于佳佳说是电影局来搅和，实际上，官方参与有参与的好处，能提升规模，名正言顺，让美国也派出一流选手，而非随便糊弄。
郭帆就在最后看到了一行大字：
“学习结束后，将获得由HPC（好莱坞制作中心）颁发的短期培训证书！”
这就说明，此次活动不是野鸡性质，是正正经经的两国电影人才之间的交流。
“唉……”
郭帆洗了个澡，也准备补觉，他个子高，床略小，半个脚搭在外面，躺在床上不知怎的，脑中忽然浮现出《北洋水师》的一段对白：
“此去西洋……背负国家之未来，取尽洋人之科学，赴七万里长途，别祖国父母之邦，奋然无悔！”
……
“那几个都安顿好了？”
“好了！”
“状态怎么样？”
“都还好，就是嫌住宿条件差点。”
“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们还年轻，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我们一把年纪，还能吃几年？”
同一时间，比弗利山庄的希尔顿酒店里，姚远品着5万美刀一瓶的红酒，嚼着3000美刀一份的牛排，由衷感慨。
“咱们私下里说啊……”
对面的于佳佳擦了擦嘴，道：“我知道我自己不干人事，但最大限度也就是敢于承认，你就厉害了，不仅敢承认，还能恬不知耻的往上套概念，把它变成道理给别人洗脑。”
“所以我现在是老板，你给我打工啊！”
姚远不要脸的时候是真不要脸，不紧不慢的炫完了牛排，摸出一部出国专用的打国际长途的手机。
“我问问老白那边的情况。”
“他应该到了吧？”
“差不多，他得26个小时……”
姚远拨通号码，皱眉道：“喂？你在哪儿呢？”
“喂？说话，怎么了？”
他喊了几句，听筒里才传出白永祥还算清晰的声音。
“枪……战！”
“什么？”
“有人在打枪啊！我在阿布贾（尼日利亚首都），我来的前几天有汽车炸弹爆炸了……爆炸啊，军队在抓人呢！”
卧槽！
姚远有点慌，忙道：“那你你你怎么样，你要不要回来？”
“我没事，阿布贾算好的，一年炸不了几回，赶巧让我碰上了。”
“什么特么叫一年炸不了几回？你还是回来吧。”
“冇问题的，传音的事交给我吧，好了先挂了！”
哎呀！
挂断电话，姚远激荡起伏，连红酒都喝不下去了。于佳佳听了也吓一跳，枪战、炸弹这东西与中国老百姓距离太远了。
我们安全感的丧失几乎与枪弹无关，约莫是在地铁里被诬陷，川大的女同学还在网上写小作文制造舆论让你身败名裂……
“老白是个猛人啊！看着腼腆，骨子里有股狠劲。”
于佳佳赞道。
“是啊，冲他这一趟，就算他谈不成，说死我也要把传音拿下来！”
“那你不觉得传音老板更猛么？人家都敢在非洲发展业务。”于佳佳反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谈嘛，反正只是钱的事儿。”
姚远似在回忆过往，顿了一小会，接着道：“从麦窝上市起，我们的战略就变了，通过投资、收购不断的扩大版图。
除了传音，我还有好多目标。”
“比如呢？”
“搜狗和高德地图，这两个可以很好的补充生态圈……哦对了，文娱产业的布局已经完毕，未来不会有什么大变动，你手里的这些牌足够了。
接下来，就看Hugelive的第一枪能不能打响！”
俩人吃完了饭，姚远站起身，带着长途飞行和倒时差的疲惫，道：“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工作！”

第776章 目标200万
Hugelive的北美总部有两个地点。
一个在硅谷的圣何塞，姚远从雅虎手里买了一栋大楼，能容纳1000人办公，主要作为技术人员的工作场所。
另一个在好莱坞附近，两栋楼和一座摄影棚，作为日常运营和拍摄的地方。
姚远和于佳佳先去圣何塞转了一圈，次日来到了好莱坞。
“吉拉尔！”
“姚！”
在大楼的门口处，姚远和一个白人胡子男亲切握手，此人叫贾森&#183;吉拉尔，视频网站Hulu的前CEO。
Hulu是NBC环球公司和默多克的新闻集团在2007年创建的视频网站，早期不太顺利，去年一度想出售。
但这不代表吉拉尔的能力不行，而是创始人们的思维尚未转变过来，生怕网站壮大，抢走自己传统影视的利润，不肯提供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吉拉尔在去年也让网站增加了100万付费用户，能力出色。
于是在美国股东的帮衬下，于佳佳把吉拉尔挖了过来，做Hugelive北美区的CEO，承诺就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
“佳佳！”
跟姚远问候完，吉拉尔又准确的吐出于佳佳的名字，发音还算纯正。于佳佳嫌弃的握了下手，对方的手背上全是汗毛。
这感觉就像有一次与某个明星在地毯上打滚一样……哪个明星来着？
于佳佳忽然走神了。
“金球奖的时候以为你能来，可惜没有见到，我看过你的麦粒，运营模式简直独树一帜！”
“当时正是我们的春节，我需要陪伴家人。”
“哦，当然，我知道中国有句话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啥玩意？
吉拉尔可能想夸姚远有孝心，引用的不太对，姚远呵呵两声，一块上了楼。
一路上，吉拉尔积极又亲切，不断与其套近乎，于佳佳看的很神奇：谁特么说美国人不讲人情世故啊？谁说美国不是人情社会啊？你以为那些富豪都是白手起家啊？
到了楼上，先参观了一圈，目前员工不太多，显得有些空旷。
最后到了一间小会议室。
“当今美国最大的付费流媒体是网飞，2200万会员；第二是亚马逊，200万；第三是Hulu，150万！”
“差距这么大？”姚远奇道。
“网飞从DVD租赁起家，用户基础非常好，转化也最容易。付费的价格平台统一，基础费用都是每月8.9美元，此外有套餐之类的，我就不详细说了。”
“网飞也是我们最大的对手，他们去年进军了南美市场，在巴西提供葡萄牙语服务，为阿根廷、乌拉圭、巴拉圭提供西班牙语视频等等。但你知道，南美的网络建设很差，网飞还在拓荒中。”
吉拉尔介绍道：“Hugelive去年12月才上线，尚无付费服务，凭借庞大的片库和宣传，我们已经有600万的月活用户。
根据前期调查，我们有希望在《黑袍纠察队》身上发展60万付费会员——这是比较理想的情况。”
“60万这么少？”于佳佳问。
“少么？”
吉拉尔很诧异，道：“我们基础很薄，片库的老影视剧代表不了什么，用户想看新片，而这只是一部剧，谁也不能保证后续还有自己想看的作品，花钱看8集电视剧，很多人会觉得亏。”
“如果价格优惠呢？”姚远问。
“这已经是我把优惠活动算在内的结果了。”吉拉尔道。
“……”
姚远陷入思索。
历史上，网飞会在2013年推出投资1亿美元的原创剧集《纸牌屋》，导演大卫芬奇，主演凯文史派西。
大获成功，开启了网飞的辉煌故事。
为什么是这两个人呢？
因为网飞的大数据算出，同时喜欢大卫芬奇和凯文史派西的有几百万人，也就是说，将他们弄到一部作品里，这几百万人就是保底。
姚远现在也弄这种大数据，但Hugelive上线时间太短了，用户太少，采集的数据不足以令人信服。
他理解一切原因，但60万显然不能让自己满意，怎么能增加呢……哎？
姚远眨了眨眼，身子前倾，问：“你算香港地区的用户了么？”
“？？？”
吉拉尔被问的一愣，莫名其妙道：“姚，我是北美的负责人！”
“哦，不过无所谓……我想说的是，香港350万网民，全是Hugelive的用户。如果《黑袍纠察队》实施付费，至少有50万人愿意掏钱。”
“转化率这么大？”
吉拉尔吓了一跳。
“哇，香港观众最喜欢看（tian）西片了！”
于佳佳赞道。
“网飞在美国基础深厚，如今又进军南美，我们不跟它抢南美，我们有自己的优势区域，亚洲！尤其是1.8亿人口的东亚、6亿人口的东南亚……”
“东亚怎么可能才1.8亿人口，仅仅中国就……”
“大陆进不去，不要想了！”
姚远打断吉拉尔，继续道：“无论网飞还是亚马逊，必先发展欧美用户，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进入亚洲市场之前，先行抢占份额。
美国与亚洲齐头并进，欧洲次之！”
他明确了Hugelive的发展方向。
紧跟着，就《黑袍纠察队》的宣传策略，又进行了一番研究，到了下午，姚远一行才离开。
……
夜晚，酒店。
姚远和茵茵通完电话，抱着笔记本电脑瘫在床上，开始快进追剧，配了中文字幕的《黑袍纠察队》。
传统的超级英雄都是拯救世界的，这部剧恰恰相反。
纳粹德国在二战时研发了一种叫“五号化合物”的药物，嗯，纳粹是老反派了。到了现代社会，一家公司通过给普通人注射药物，来批量生产超级英雄。
他们像偶像明星一样被打造，实则道貌岸然，祸害世界。而其中的几个受害者家属，组成了黑袍纠察队，与这些超级英雄对抗……
在北美照常宣传就行了，网站刚上线，还是原创剧集，主打的是口碑。等第二季的时候，情况会好很多。
不能拿美国和中国比。
中国用户增长跟坐火箭似的，美国才多少人啊？
网飞、迪士尼、亚马逊布局全球，最巅峰也不过2亿付费会员，其中美国才3、4千万，而腾讯、爱奇艺光做国内，付费会员都能分别过亿。
钱好赚啊！
姚远的预期目标，今年Hugelive付费会员200万，大概一分为二，北美一半，香港一半。
香港的关键是，不能光宣传剧，得宣传网站，把网站与本土影视产业连接起来，让他们在互联网时代，还能够继续看（tian）西片……

第777章 审片
“OK，我们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参与！”
派拉蒙公司的一个训练中心里，美国导师结束了当天的课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闪人。
“……”
郭帆看了看自己的笔记，眉头紧皱，不知不觉过来一个星期了，唯独今天的课不太满意。
因为今天讲的是特效，整体讲的很细，但落实到具体的流程上，全是马赛克，这东西都是核心技术，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五个导演的英文水平参差不齐，现场有传译机，有中文课件，有真人翻译，基本是能懂的。
另有一支拍摄团队如跗骨之蛆，哦不对，如影随形的跟着拍摄，说是要剪成几期节目放在麦粒上，据说于总还给起了个名《导演去哪儿》。
“这老美真小气，弄一堆马赛克，让咱们看毛片呢！”
吴京是头号社牛，啥事都好奇，啥话都敢说，啪的把本子一摔表示不满。
“想也知道，不可能给咱们看啊，都有专利的。”
宁浩收拾收拾，站起身道：“下午没课，我去好莱坞转转，你们谁去？”
“还转啊？我想回去睡觉！”
“我今天看比赛！”
“什么比赛？科比啊？”
“当然是科比了！”
“哎哟，同去同去！”
五个人性格各异，一开始还共同行动，现在已经各自耍生活了，毕竟都是成功人士，还真能像留学生似的？
说话间，都整理好了书本，背着包准备离开。
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却无方才的悠闲，皆藏着一丝严肃与危机感。
来之前，大家知道有差距，但不知道差距在哪儿。来之后，导师们把美国的影视制作拆分开，揉碎了给他们讲，这段是怎么弄的，那段是怎么弄的，除了特效，每个环节都会给他们仔细介绍。
就在这种细致之中，大家真正明白了，到底什么叫差距！
国内的制作就像个手工作坊，从观念到管理方式，再到具体的技术，全方位落后。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姚远在节目里说的：“如果好莱坞停滞不前，我们奋勇直追，至少要10年才能追平。”
这一周，他们没有聚在一起讨论，也没人提“工业化”的字眼，但互相看眼神就知道，影响都在心里。
现实中，宁浩、郭帆、陈思诚、肖央、路阳五个人去好莱坞学习，回来都交出了自己的作业。
宁浩拍了一部《疯狂的外星人》，就转型做幕后了。
郭帆实在，开始磨《流浪地球》。
肖央导演天赋差点，《天气预爆》扑街。
路阳有想法，怎奈捆绑了大幂幂，拍了一部虎头蛇尾的《刺杀小说家》。
陈思诚最聪明，他玩了一个新套路：先找一部国外佳作，然后翻拍，把背景放在海外，再找国内演员，进行商业化移植。
他不仅自己这样——《唐人街探案2》，还做了老板，当了监制，扶持一批导演加入这种玩法，比如《误杀》和最新上映的《消失的她》。
要说执导水准，他没那么高，但他就是聪明，能切中市场的G点。
那为什么把背景放在海外呢？
他弄的这些片子，题材都不太和谐，放在国内有限制。这一点与姚远雷同，但姚远的尺度更大，根本目的是出海，陈思诚是出海转内销，还是为了国内市场……
单说此刻，五人正要回去。
那位助理大姐急匆匆的赶来，道：“于总要见你们，车在外面等着呢！”
“什么事啊？”
“我不清楚，反正让你们去，听说姚总也在。”
五人莫名其妙，只得背着包，上了车，前往Hugelive的好莱坞办公楼。一路上，吴京只担忧晚上的NBA比赛。
……
“姚！”
“好久不见！”
好莱坞大楼的一间审片室里，红杉资本的鲁洛夫与姚远拥抱了一下，跟着泛大西洋投资集团的代表也过来问候。
这两家，都是Hugelive的美国大股东。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年了，我们都很期待你的首部原创作品，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这可是价值2亿美元的东西！”
鲁洛夫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他们先期投资了2亿美元。
“2亿美元换200万付费会员，你觉得生意有的做么？”姚远笑道。
“200万？这是你今年的目标？”
鲁洛夫有点惊讶，提醒道：“全世界的网民都不喜欢掏钱看片，包括美国，想从这些吝啬鬼的口袋里掏出8.9美元可不容易。”
“不不，我们一开始的定位就在北美和亚洲，我会在美国和香港挖出这200万人的。”
“哦，好吧……”
鲁洛夫略一思索，便懂了他的发展路线，道：“如果你真能完成任务，华尔街会排着队为你掏钱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看看你们的质量如何。”
说着，二人在前排就座。
这是一个能容纳100人的小放映厅，邀请了股东、内部工作人员、媒体、资深从业者、随机观众，来进行《黑袍纠察队》的最后一场看片会。
人们陆陆续续的进来，于佳佳来了，坐在姚远的右侧。过了一会，宁浩五人也来了，没敢上去，自觉坐在了后面。
不多时，开始播放《黑袍纠察队》的第一集，也只放这一集。
这是一个超级英雄与普通人共存的世界。
一家公司掌握了五号化合物，可以批量生产超级英雄，而他们打造了一个人气最高的“超英七人组”，像偶像组合一样。
其中有个家伙叫火车头，黑人，喜欢嗑药，没别的能力就是速度快，跑起来跟火车一样。
开场没多久，主角正握着女朋友的手，在街头卿卿我我，正当二人要接吻时，女朋友刷的一下消失了。
这里给了一组慢镜。
犹如狂风在一瞬间刮过，主角的头发向一侧倒去，脸颊的肌肉泛起阵阵波荡，空气中爆出一蓬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跟着镜头平移。
那不是一蓬鲜血，而是他女朋友像被扔进搅拌机里搅了五分钟之后，整个人变得稀烂稀烂，大滩大滩的血浆与肉泥飘散在半空，还夹杂着牙齿和一截脊椎骨……

第778章 弄死一条狗
“OH！”
不远处，嗑药嗑嗨了的火车头露出身形，刚刚正是他，把主角的女朋友活生生撞成了颗粒状！
“我停不下来，我停不下来……”
只见他浑身是血，言语混乱，神态迷离，没有任何做错事的意思。
“卧槽！”
宁浩小声惊叹，奇道：“尺度这么大么？”
“于总不得了啊，难怪要搞海外市场，这在国内得枪毙五分钟。”吴京道。
另外三人没说什么，却也震惊莫名，而就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于佳佳说的：“我给你们更大的舞台！”
其余的观众，看了这一段也骚动起来，鲁洛夫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紧跟着，火车头刷的又消失了，路上的一只流浪狗也被殃及，同样化作了一坨红色的肉泥。而主角低下头，自己还握着女朋友两只血淋淋的断手。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就在此时，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一名随即抽选的女性观众突然站起来，满脸愤怒，蹬蹬蹬的跑到前面，挡住大屏幕。
“你们知道自己在拍什么么？你们如此的残忍，野蛮，毫无善良之心，还堂而皇之的把它呈现在荧幕上！你们居然就这样杀死了一只小狗！！！”
噗！
吴京喷了出来，连忙捂住嘴。
“这姐们有病吧？”
宁浩也不可思议。
吉拉尔赶紧上前，安抚道：“女士请你冷静一下！我们只是在完成一部作品……”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举报你们！”
那姐们还在喊，甚至去抓大屏幕，吉拉尔头疼，招了招手，安保人员才过来把她架了出去。后排也有几人站起来，喊着“变态”“暴力”“血腥”的字眼，骂骂咧咧的提前离开。
这些都是随机抽选的观众。
“好了，先暂停！”
一直皱着眉头的鲁洛夫示意播放停止，转过头，严肃道：“姚，我们不得不讨论一下，这段的尺度是不是有些夸张？”
“你说人还是狗？”
姚远奇怪，又道：“她看到人被撞死没反应，看到狗被撞死就疯了，我也不理解。”
“生命是平等的！”
鲁洛夫顿了顿，道：“好吧，至少表面上生命是平等的。你不能开场就这么搞，你这样会让电视剧在最开始就损失一半观众。”
“但也留住了另一半观众不是么？”
“不不，我建议最好让血浆喷射的少一些，暴力片永远是小众，我们的目标是发展会员，我们必须取悦观众！”
“……”
姚远看了他几秒钟，忽地站起身，走到前面，面向大家。
“视频平台不是新兴产物，但也不算老古董，现在正处于一个从传统影视到网络影视转变的时期。
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电视台要取悦观众，是因为观众与收视率息息相关，收视率又与广告商息息相关，本质上，这是电视台与广告商的关系。
但Hugelive不做广告，没有任何广告商能影响到我们。
我们会给创作者最大的自由度，我们永远走在取悦观众与触怒观众之间，但无所谓，如果有人觉得这段情节恶心，他们完全可以从超过10万小时的其他内容中，选择自己喜欢的作品来看。
而那些可以接受的，甚至认为很酷的，会留下来变成我们的付费用户。”
姚远站在前面侃侃而谈，他的口语专门请人指导过，已经流畅自然，继续道：“我们提供的是平台，这里有大众，也有小众；有艺术，也有商业；有美国梦，也有梦想破灭；有忠犬八公，也有干死一只小狗……
我们对接的不是整体，我们生产各种各样的内容，让各种各样的人心甘情愿的掏钱，这才是视频平台的本质！”
他将目光扫向鲁洛夫，笑道：“如果这段剧情有争议，那简直太棒了，我们连宣传语都不用想，就叫：‘你连弄死一条狗都接受不了，那么这部剧根本不适合你！’”
“……”
鲁洛夫脸色变幻不定，他不是互联网专家，但他懂基本的市场逻辑。
他在判断一个命题：如果有些观众不喜欢《黑袍纠察队》，那他会直接放弃Hugelive么？显而易见的，否！
电视台只能在特定时间播特定节目，视频不用啊！
更何况，Hugelive刚刚起步，这时候也不能闹内讧。若干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变成了微笑，道：“姚，你的口才很棒，好吧，我认同你的观点。”
“十分感谢，那我们继续？”
“当然！”
于是《黑袍纠察队》继续播放。
火车头撞死了人，公司立即为其公关：火车头在追捕银行劫匪，不小心撞了站在马路中间的女朋友——其实是在路边。
同时通过各种关系向主角施压，主角想为女朋友报仇，一个抵抗超级英雄的组织便找到了他。
第一集长达60分钟，主打一个黄暴。
里面有隐形侠、飞天侠、家人侠各种侠，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下放浪形骸。这些超级英雄，对标漫威和DC的那些名人。
比如有一个可以把自己缩小的侠，对标蚁人，他的爱好就是光着身子，助跑，跑跑跑……
结尾处，留了一个悬念，俗称断章。
看片结束。
有一说一，《黑袍纠察队》不算特别优质，但题材另类，尺度惊人，会吸引好这一口的观众。
而且成本适中，特效全是血浆＋道具，便宜的很——姚远现在可砸不出1亿美元拍一季电视剧。
除了之前的一点不愉快，鲁洛夫对整体质量还是很满意的，道：“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200万会员的目标！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计划么？”
“我会组建亚洲总部，以香港＋新加坡为运营中。”
“那需要本土资本的支持，我会留意一下……”
鲁洛夫点点头。
Hugelive想布局欧美亚，离不开大资本和本土资本的帮助，如果今年200万会员达成，明年就差不多能上市了。
没错，就是这么快！
有的公司上市难如登天，有的公司轻松得如吃饭喝水，完全取决于自身价值。

第779章 如何推介
“姚总！”
“于总！”
散场后，宁浩五人组屁颠屁颠凑过来与两位大佬问好，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毕竟姚总刚才装了一次逼。
舔老美的习俗根深蒂固，碰到个能在高级层面合作，还巴拉巴拉一通喷的人物，当然佩服的不得了。
姚远和他们一一握手，像领导接见似的，笑问：“看到全集了么？”
“看到了看到了，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尺度这么大。”
“我们可不是说说而已，只要你们有本事，有上进心，想出海扬名，我们就给你提供舞台。”
“这个，呃，出海扬名也不意味着大尺度吧？”郭帆壮着胆子道。
“当然，所谓的大尺度是说我们对创作者一视同仁，给你们最大的自由度。”
于佳佳也道：“你们过来一个星期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都很适应。”
“感触很深，华语电影与好莱坞差距太大了！”
“他们教的很细，就是特效遮遮掩掩，全是马赛克。”
“那是必然的，不过99娱乐也组建了一家特效公司，不谈追赶好莱坞，先干掉韩国，做成亚洲第一再说。”
“那我们都期待着呢，谢谢您给我们机会。”
郭帆很诚恳，到现在他都为自己能被选中而莫名其妙，所以也非常感激姚远和于佳佳。
随便聊了一会，宁浩等人就离开了，继续苦逼的留学生涯。
而《黑袍纠察队》的宣传正式启动。
原版没有大明星，或者说，可能在美国有名气，在中国没啥人认识。这一版呢，为了节省经费也找了些小演员，但姚远外挂在手，可以添几个不错的家伙。
比如《木乃伊》系列的主演，布兰登费舍。
这位曾经的大帅哥已经变成胖子了，正处于人生低谷。
他拍完《木乃伊3：龙帝之墓》——就是那部莫名其妙的秦始皇兵马俑的傻逼片，身体就每况愈下，年轻时积累的伤病开始爆发，做了好几次手术。
同时婚姻不幸，正在打高昂的赡养费官司。
最惨的是事业也不顺，近年主演的电影全部扑街，大商业片已经不找他了，只能拍小制作，片酬从巅峰的1500万美元直线跳水……
姚远便找他过来，蓄上胡子，演男二号，黑袍纠察队的首领，又名“屠夫”，正好布兰登费舍胖了，膀大腰圆的。
而女主角，找了艾梅柏&#183;希尔德来演。
这位是约翰尼德普的前妻，喜欢在床上拉屎……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温不火，好容易凭借《海王》上位，又因为与德普的诽谤官司人缘耗尽。
哦对了，她还跟马斯克谈过恋爱，特斯拉的那位马斯克。
姚远知道布兰登费舍将来会翻身，知道艾梅柏&#183;希尔德将来会走红，但不妨碍在外界眼里，《黑袍纠察队》就是一群残兵败将，无名小卒。
……
网剧宣传，自然在网上进行。
一票演员先在个人账号上推广，媒体和评论家也纷纷发表意见，《黑袍纠察队》的预告片一个接一个的出。
热度炒起来就行了，想让人掏钱，还得靠质量。
网飞的剧，喜欢一次性全放出来，让会员看过瘾。Hugelive没基础，采取第一集免费，第二集开始付费的策略，并且在姚远的建议下，加入了一个小设置：
自动播放下一集！
别小看这个东西，正是“自动播放下一集”功能，才诞生了“追剧”这个词。
什么叫追剧啊？
一口气不停的看！
当你看完这一集，觉得有点累，想休息的时候，结果自动跳到了下一集，甚至跳过了片头，很多人就会冒出“唉，算了，再看一集”的想法。
你以为大家通宵追剧，仅仅是因为剧好看么？
当然不了，里面有很多技巧的，那已经属于心理学层面的，能让流量最大化。
总之，姚远坐镇洛杉矶，顺便躲债。而于佳佳却飞去了香港，要在那里搞一场推介会，以吸引大家成为付费会员。
……
香港，湾仔。
当年就是在这里，陈浩南一伙追杀靓坤，靓坤慌不择路，被一个小警察一枪爆头，小警察从此人送外号“湾仔枪神”！
可惜江湖事如过眼云烟，现在没几人记得了。
2012年了，周润发57岁，周星驰50岁，成龙58岁，刘德华50岁，李嘉欣42岁，关之琳50岁，周慧敏45岁……
港片黄金时代早就谢幕了，年轻的女明星断档，当打之年的男明星也只剩古天乐、刘青云、吴彦祖、谢霆锋寥寥几人支撑，后来连万年配角林家栋都上位了。
后世港片宣传，总说几大影帝共演，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实际上呢，金像奖影帝不给内地演员嘛，只给香港人，排队轮也轮到了，搞的香港人均影帝，早不值钱了。
当然，现在港片光环未褪，还能忽悠忽悠。
等《泰囧》的时候，内地市场正式崛起，双方地位开始调转，港星越来越没存在感。
上午时分。
梁家辉开着车，赶到了湾仔的君悦酒店。
穿厅过室，先到了一间休息室，里面的人齐刷刷起身迎接：“家辉哥！”
“嗯，坐坐！”
“不用客气！”
梁家辉摆摆手，略一打量，心中诧异，屋里就自己一个大前辈，剩下的都是年轻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几个好像还是新人，还有TVB拍电视剧的。
但形象非常统一，都是靓仔靓女。
又坐了一会，韦家辉进来了。
梁家辉赶紧迎上去，俩人不是好友，但毕竟认识，道：“总算来个同辈人，我在一群年轻人中间，好尴尬。”
“好久不见！”
韦家辉话很少。
熟悉港娱的都知道这位，导演、编剧，才华独树一帜，代表作《大时代》《和平饭店》《一个字头的诞生》《神探》。
再过了一会，终于来了个都认识的。
“阿祖！”
“家辉哥！”
进来的正是吴彦祖，与谢霆锋是港片仅剩的两大年轻门面——虽然他是美国籍。
一大堆人聚集在一间屋子里，半生不熟的难免尴尬，好在于佳佳很快出现，扫了一眼，满意道：
“OK，人齐了，走吧！”

第780章 我来拯救你们
这些人以为只有自己，进入大厅才晓得有别人。
前方布置成一个台子，底下是圆桌，邀请了很多媒体，明星们坐在前列。他们看到了吕克贝松、斯嘉丽约翰逊、发福的布兰登费舍……
不由心里一惊，这是要搞大动作！
他们多为新人、电视剧演员、歌手兼演员，大部分的名气只困囿于本地，冷不丁见到国外的大腕，还有些慌张。
而此时，于佳佳登台，巴拉巴拉说了一通，介绍今天的推介会，即嘉禾＋罗格影业＋Hugelive未来的部分片单。
她将这三个业务放在一起，简单明了的直奔主题：
“《超体》，导演吕克贝松，主演斯嘉丽约翰逊、巨石强森、梁家辉……有三分之一的内容会在香港拍摄，家辉出演片中的大反派。
当我们确定演员阵容后，之前的预算有所提高，变成了5千万美元。目前正在筹备中，明年开机！”
第一部电影出来，底下媒体就嗡嗡嗡一片。
有人快速计算，《无间道》的成本大概是2000万港币，约等同于19部《无间道》！
这个酸啊！
别说现在的港片，就以前财大气粗的时候，也没人敢掏5千万美元拍戏啊！最可恨的是，这还不是自己人，是大陆的。
于佳佳不知道下面想什么，知道也不在乎，请吕克贝松、斯嘉丽约翰逊、梁家辉上来，简单聊了聊《超体》。
巨石强森没能来现场，但录了个VCR，也算给面子了。他现在还没有变成巨星，处于事业上升期，片酬中等。
在片中演一个警察。
《超体》过后，一连串的轰炸，砰砰砰震颤着媒体人的神经。
“《彗星来的那一夜》，我们会拍两个版本，美版和港版，港版由韦家辉执导，主演包括：薛凯琪、黄宗泽、文咏珊、张兆辉、邵美琪……这是一部与众不同的科幻片，会在Hugelive上独家放映。”
八个演员，年轻为主，辅以张兆辉、邵美琪两员老将。
“《战士》第一季，10集，预算2000万美元，导演由执导《速度与激情》系列的林诣彬担当，主演张晋、吴彦祖、陈伟霆、文咏珊……大家都知道，这是李小龙的遗稿，我们早与李香凝女士达成了拍摄协议……下半年将在Hugelive上与大家见面。”
“《魔女》第一季，8集，预算2500万美元，导演温子仁，主演乌玛瑟曼、谭松韵、吴彦祖……乌玛瑟曼今天没能前来，但她专门为我们录制了一段vcr……”
跟着看大屏幕，果然出现了乌玛瑟曼的脸，非常具备社交礼节的夸赞了一番《魔女》，并表示期待。
她会饰演大反派，疯狂的女科学家。
“《黑袍纠察队》，主演布兰登费舍！”
布兰登费舍上了台，热情洋溢，姿态低的不得了。他现在人生低谷，特别珍惜这个机会，毫不吝啬的吹捧：
“佳佳是个很棒的运营官，感谢她找我来演这个角色，Hugelive有巨大的魔力和无穷的潜力，它诞生在香港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我是香港电影的忠实影迷。
《黑袍纠察队》下月就会上线，我希望大家都能看到这部与众不同的超英剧集，我更期待在第二季、第三季能在香港拍摄，能出现东方面孔的超级英雄……”
好家伙！
布兰登费舍虽然有点过气，毕竟也有着鼎鼎大名的代表作，仅仅在4年前那部《木乃伊3》里，两大华人巨星李连杰、杨紫琼，还在给他当配角哩！
如果是本地人吹，没感觉。
大陆人吹，那是理所当然。
但外国人吹，哎呀～媒体的毛孔都通透了！
习俗嘛！
英女王死的时候，香港多少人哭丧呢，呜呼哀哉，怀念皇恩浩荡。
《大话西游》演唐僧的罗家英，还撰文悼念：“伊丽莎白二世登基，我七岁，这七十年来，英女王是我的长辈。看着我成长到老矣。香港在她的庇荫下，人间福地。还有几多个长辈呢。鲜花一束，仅此敬意。万世流芳，大象无形。”
于佳佳趁热打铁，睁眼说瞎话，慷慨激昂道：“关于港片衰落的争论，大家无外乎两点：自身产业没跟上、海外渠道丢失。
《无间道》与《功夫》之后，港片的存在感日渐稀薄，资金投入越来越少，现在掏3000万港币拍戏都好纠结。
我入住嘉禾时就讲过，希望港片重现辉煌，我们也是这样做的，推出了《无双》《叶问》《窃听风云》等佳作，每年票房排行榜上几乎全是嘉禾的作品。
现如今，内地市场正在迅速崛起，视频平台通行全世界，我们也应该转换思维，跟上时代步伐，寻找新的出路。
比如今天，仅今天公布的部分片单，总预算就超过了1亿美元！
你们知道1亿美元是什么概念么？
去年，香港上映了80部华语片，总票房才3.7亿港元。这3.7亿的票房，哪怕再加上80部电影的成本，连我们这五部戏的预算都追不上！
Hugelive要在美国上市，要面向全球观众。
我们在好莱坞有完整的产业链，会推广好莱坞＋华人演员的模式，不是以往那些挂羊头卖狗肉，而是真正提供让华人演员展现实力的舞台。
《黑袍纠察队》《黑吃黑》《战士》都会在年内上线，我们有充足的底气让观众做出选择。
而以后，你们更是会很轻松的看到刘德华＋妮可基德曼，周润发＋朱迪福斯特，郭富城＋塞隆的组合，以前只能寄托于跨国大制作，现在非常简单，只要你们登录Hugelive就OK！”
于佳佳以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完成了发言，然后招呼大家上台，拍了张大合照。
咔嚓！
画面定格，这一瞬间，大家都很爽。
梦回80－90年的港片黄金时代！
第二天，媒体铺天盖地的通稿，其实就透露一个意思：以后最牛逼的剧都在Hugelive，充会员绝对不亏！
……
姚远和于佳佳分头行事，坐镇两地。
到了3月初，国内关于移动支付标准的研究即将落地，大家找不着姚远，就明白他的选择了，也就不再追逼。
而《黑袍纠察队》的热度已经足够，上线开播！

第781章 美妙的开始
90年代，国内大街小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音像店。
无数人在这里通过盗版VCD，完成了自己的电影启蒙，李丽珍、翁虹、叶子楣、叶玉卿、杨思敏、青山知可子等诸多受人尊敬的老师，也开启了许多青少年的幻想之旅。
姚远就给自己老妈租过《还珠格格2》，当时火的一塌糊涂，根本租不到全集，有哪集拿哪集，都跳着看。
价格通常是一张碟一天一块钱，押金是10块钱，如果太晚归还，店家还得扣几块钱算滞纳金——当然这个因人而异。
而同时期在美国，也有这样的租赁业务。
美国什么都喜欢搞连锁，规模最大化，当时最大的一家录像带租赁商，叫百视达，巅峰时拥有9千家门店，6万多员工。
1997年，一个叫里德&#183;哈斯廷斯的家伙，在百视达租了一部《阿波罗13号》，由于逾期归还，不得不给了40美元的高昂滞纳金。
这小子灵机一动，哎呀这是个蓝海啊！
于是投资了一家公司，专做当时刚刚兴起的DVD业务，并将其与互联网联系在一起，开通网站，做线上租赁。
在2007年，这家公司已经拥有10万张DVD和超过1千万的用户，而就是在这个巅峰时期，它忽然决定转型，开始做流媒体服务。
这家公司叫网飞，国内很多人叫奈飞，Netflix直译过来的。
现如今，网飞拥有2200万付费用户，在美国首屈一指。
加州，洛斯盖图市。
傍晚，网飞总部内，难得一见的创始人里德今天忽然来到了公司。
他进到首席运营官萨兰多斯的办公室，吊儿郎当的冲了杯咖啡，自顾自的喝了起来，道：“无需那么严肃，我们有2000多万会员，一切对手都是后来者，亚马逊一样，Hulu一样，这个Hugelive也一样。”
“不不，大多数的视频平台都很迷茫，不清楚要干什么，但Hugelive的步骤很清晰，他们去年12月才进入美国，现在就能推出一部剧集，说明早有准备。
我调查了背后的家伙，是一伙中国人，金融危机之后买了一家好莱坞的小公司，发展的非常不错。他们在中国也有一个视频网站，排名第一。”
“所以你想说什么？”里德问。
“我想说，论运营流媒体平台的经验，他们比我们丰富！论影视制作能力，他们的产业链比我们完善！”
萨兰多斯道。
里德是个富二代，90年代初在硅谷搞了一家公司，几亿美元给卖了，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他是网飞的创始人，但其实只管投资，真正的运营都是靠手下人。
后来网飞愈发的牛逼，他才将工作重心转移过来，外界不了解的，都以为网飞是他一手打拼的结果。
当然这不是说里德没能力。
他听完之后，拍拍萨兰多斯的肩膀，笑道：“这些我都了解，但我们仍然无需太过紧张，今年我批了13亿美元的原创项目资金，《纸牌屋》正在顺利筹备，我找不到我们被一只蚂蚁打败的理由，即便这只蚂蚁可能会咬人。”
“……”
萨兰多斯一听也有理，网飞的强大毋庸置疑，别人搞原创，自己也搞原创，那就各凭本事嘛！
“那部什么《黑袍纠察队》几时上线？”
“晚上8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先来一局！”
说着，里德放下咖啡，从角落抽出两支高尔夫球杆，扔一支给对方，然后到了外面阳台，那里有一套室内的迷你高尔夫设备。
萨兰多斯自然陪着玩，他知道对方看上去玩世不恭，实际心里很有数，否则也不会来公司了。
……
好莱坞，Hugelive北美运营中心。
于佳佳刚从香港回来，飞机落地，便急匆匆的赶到办公大楼。离开一段时间，此处变化甚大，比如专门开辟了一间屋子，外面挂牌：“作战指挥部！”
这破名字一看就是姚远的手笔，跟“打腾讯”异曲同工。
进了屋，里面也有花样，正前方挂了一块超大的显示屏，上面有数据图，一个是北美，一个是香港。
姚远、吉拉尔、鲁洛夫等人都在。
“佳佳！”
“辛苦你了，欢迎回来！”
老外们叫佳佳叫的很溜，于佳佳却很冒汗，自己都奔40了，还特么佳佳……
她喘了口气，喝着咖啡，问：“这东西是干嘛的？”
“剧集开播之后，上面会有一个流量显示，有多少人点开观看，平均看了几分钟。”
“这么先进？”
“你以为去年一年筹备都在干嘛了，都是在搞技术啊！”
姚远指着大屏幕，讲解道：“不仅如此，它还会用最直观的方式来呈现有多少人选择了付费，变成我们的会员！”
俩人用中文交谈的，于佳佳悄悄瞄了眼鲁洛夫，问：“你是给他看的？”
“越直观越能打动人，做视频太特么烧钱了，2亿美元也就打个水漂，我还想继续拉投资呢！”
姚远换成了英语，笑问：“你去香港怎么样？”
“小意思了！”
于佳佳耸耸肩，道：“以前向往香港，现在觉得自己脑袋有坑，他们从上到下压根就没有格局两个字。我发布会一开，找几个老外一通拍马屁，乐的不知天高地厚。哎……”
她用胳膊肘捅了下姚远，忽道：“文咏珊不错啊！”
“啊？”
“小模特，以前和杨天宝玩得好，杨天宝攀上高枝就把她甩了。唉，香港现在缺人啊，青黄不接的，我也是矬子里拔大个，帮他们培养培养新生代。”
“……”
姚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香港就那几头烂蒜了，文咏珊确实是矬子里拔大个。
……
迪克是个普普通通的20多岁的美国青年，连名字都如此普通。
来自南方乡下，没上过大学，阅读障碍，但活的很快乐。他不懂为什么很快乐，反正就是很快乐……
他在好莱坞地区的一个加油站工作，距各大片场不远，平时也去跑跑龙套，与中国的横漂一样，在美国这叫“洛漂”。
怀揣着梦想来到大都市，被现实各种捶打，多次失败之后他已经有点自暴自弃，有一次他劝说加油站老板另开一条业务，赚点外快的同时还能结识很多好莱坞明星。
被老板臭骂了一顿。
他的建议是：效仿50－60年代的好莱坞，当时有个家伙头脑独特，利用加油站作掩护，招了一群各种肤色、各种气质的型男，表面上是加油，实际上只要掏出20美元，就可以任意选一个小伙子去快活一番。
没错，男妓！
客人多为好莱坞的男明星，也有女明星，也有喜欢夫妻齐上阵的……
而老板之所以臭骂他，不是因为男妓，而是因为这种方式早就过时了，根本赚不到钱。
这日晚，迪克上完了白班，与同事交接之后，回到多人合租的破公寓。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那台二手笔记本，登上Hugelive。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一个新网站，资源很多，还有大量的配字幕的香港片。
哦，他可是功夫迷来着！
不过今天，他准备看一部期待已久的新剧，之前狂轰滥炸的宣传和预告片早就吊足了自己的胃口，说是大尺度……
嘿嘿，观众都喜欢大尺度！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8点钟。
迪克刷新页面，果然看到网站准时上线了一部剧集，《黑袍纠察队》，8集，第一集没什么，后面却显示“VIP”的字样。
“FUCK！还要付费？”
他一时间不想看了，但顿了顿，还是点开了第一集，瞧瞧再说。
在后世，国内有大量的美剧拥趸，早就摸清了这点套路：如果一部剧的成本不高，通常会把最刺激的镜头放在开场，以让观众产生一种错觉……
《黑袍纠察队》便如此。
开场不久，便是火车头把主角的女朋友撞成了果酱。
“OH！”
迪克看的异常兴奋，就喜欢这种的！
而接下来的剧情也没有很沉闷，主角一心为女朋友报仇，被黑袍纠察队找上门，布兰登费舍饰演的组织头目，带他去见识那些超级英雄的真实面孔。
于是在一家隐秘的俱乐部里，无数观众看到了尺度惊人的五分钟。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结尾处留了个悬念，戛然而止。
“FUC……”
没等他法克出来，视频忽然自动跳转，进到了下一集，并且出现了一行字：非会员可免费观看五分钟！
“法克！”
他这下骂了出来，纠结再三，点了一下充值，先看看，先看看。
随着付款页面弹出，一个硕大的“3.9＄”出现在眼前。
“包月会员：首月只需3.9美元，次月8.9美元！”
“季度会员……”
“年度会员……”
3块9？
3块9！
迪克满脑子都是占便宜的想法，这个价格完全OK啊！哪怕充了一个月，我取消续订就行了。
他爽快的付了款，成为了一名高贵的付费会员。
再一刷，全8集赤裸裸的呈现在自己眼前，不用谁教，自动自觉的进入了追剧模式。
等他再缓过神来，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竟然看了一通宵，把《黑袍纠察队》第一季都搞定了。
“我简直是疯了，我还要上班！”
迪克抱怨着，搓了搓脸，不过话说回来，《黑袍纠察队》水准可以啊，总体上没让人失望，会令人期待第二季。
“第二季什么时候出呢？明年？那我明年再充值好了！”
迪克随手刷了刷网页，诶，发现主页又多了个时间轴，预告了下个月的新剧。也是原创剧集，叫《黑吃黑》。
“在宾夕法尼亚的女妖镇，一个坐了15年牢的男子，无意中窃取了新任警长的位置，成了小镇的治安维护者……”
同时还有预告片。
小麦色皮肤，大波长腿的印第安血统美女，娇小迷人的白人女孩，砰砰砰的拳头与床战……这一切又切中了迪克的性癖。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感觉那8.9美元已经从钱包里溜走了。
……
回到昨晚。
Hugelive的作战指挥部。
随着时间临近，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几位大佬全站在大屏幕前，等待着这场独特的“上线启动仪式”。
“喝点茶么？”姚远问。
“茶？”
“我从中国带来的，茉莉花茶。”
“茉莉花也能做茶？”
几个老外表示好奇，姚远沏好了一壶，每人给倒了点，6000块钱人民币一斤，很贵，换成美元的话，1.9美元1克。
茶里加了冰糖，甜丝丝的很合老美胃口，无形中也平和了情绪。
于佳佳也喝，问：“哎，茉莉花茶用什么做的？”
“绿茶和茉莉花吧！”
“什么茉莉？虎头茉莉么，我以前还养过一盆。”
“那不清楚，狗头萝莉我倒知道。”
姚远顺嘴胡扯，拿着杯子上前两步，看着尚未开始、数据静止不动的大屏幕。
老实说，他搞Hugelive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套现，次之是迎合上意，但为了达到这两个目标，就得把网站做好，把作品拍好。
“不知不觉又成救世主了！”
他在心里感叹，随即冷哼了一声，救世主也分类型的！
Hugelive和网飞的模式，其实是把双刃剑，它能极大幅度的提高一个国家的影视产业，但也能掠取资源，摧毁其原有的根基。
比如后世的韩国。
中国限韩之后，韩国丢失了最大的出海市场，恰逢网飞找了上来，双方一拍即合。网飞疯狂撒钱，还不做限制，随便你怎么拍。
韩国从业者哪吃过这么富裕的饺子？
撒着欢的耍，全面倒向所谓的“全球商业化”，什么丧尸片，驱魔电影，超能力电影，现代战争片，科幻电影等等轮流上。
导演有了展示机会，演员挣了大钱，观众看到了更多类型的作品，一片欣欣向荣。
但事实如此么？
当然不，网飞的渠道与资金在韩国摧枯拉巧，抢占了最好的人才与资源，人人以拍网飞为荣，本土制作越来越烂。
虽然不会消亡，但市场主导权将落入以网飞为代表的美系资本手里。
反观国内，人们总说国家这个限制，那个限制，好像没有限制，华娱早就冲出地球了。实际上呢，如果没有政策，早就玩完了。
最典型的就是“国产电影保护月”。
而在姚远来看，他将来狠抓的就是微聊、游戏和视频，微聊立于国内，游戏和视频却能干大事，很大很大的事！
“唉，谁能想到用一个破视频网站，也能完成垄断、殖民呢！”
姚远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8点钟了！”
此时，于佳佳忽然叫了一声。
几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同时投射在前面的大屏幕上。
“《黑袍纠察队》上线开播！”
“数据开始统计！”
话音方落，只见大屏幕一上一下分别出现两个走势图，一为北美，一为香港，两条绿色的曲线从左下角的“O”出发，一路蜿蜒而行。
时而停顿，时而跌落，时而上升。
当进行到中段，终于稳定下来，开始持续上扬。
旁边有数字疯狂跳动，那是观看五分钟以上的观众数量，50万、100万、200万、300万……
大家情绪高涨，最直观的数据果然能带来最大的冲击。
但他们知道，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又过了一会，《黑袍纠察队》免费的第一集大多已经播完了，第二集的数据开始显现，也是观看五分钟以上的，即付费人数！
100！
1000！
1万！
10万！
最后，当数字停留在140万许久未动时，洛杉矶的深夜早已降临，众人整整守了一晚。
“耶！”
“超出预测值40万人！”
“香港付费用户达到了90万！”
“哈哈，香港果然是人间福地，没让我失望！”于佳佳大笑。
众人击掌相庆，吉拉尔砰的开了一瓶香槟。
140万并非最终数据，此后会不断的有人付费，也会不断的有人退订，在上下浮动之中，要的是平稳增长。
“干杯！”
“姚，这是一个美妙的开始！”
“是的，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我们一定会取得更大的成功。”
鲁洛夫这下放了心，认可了Hugelive的潜力和团队能力，他不会插手经营，而是在金融层面提供帮助，融资、上市、发行债券等等。
按照构想，Hugelive会以美国、亚洲、欧洲的大资本为根基，针对不同的国家进行本土化战略。
今年《黑袍纠察队》《黑吃黑》《战士》三部剧，太少了。
鲁洛夫已经决定，务必加快进程，攻城略地！

第782章 非洲之王
时间拨回到2月份。
当姚远和于佳佳在美国奋斗的时候，白永祥也抵达了他忠诚的尼日利亚。
尼日利亚，非洲第一大经济体，第一大产油国，1.7亿人口。白永祥与大多数人一样，清澈中带着一丝愚蠢，来到了这片神秘的大陆。
在飞机上向下望，看到了一些高楼大厦和宽敞的马路，这让他内心宽慰，啊，是个文明的世界。
然后下了飞机，在首都阿布贾机场入境时，两个海关就把他拦住了。
“他们要做什么？”
“检查行李？”
“嗯？”
“前几天发生了炸弹袭击，现在安检非常严格！”
从国内雇佣的向导——一位尼日利亚倒爷，咧开大白牙，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如此解释。
“炸弹袭击？！”
白永祥立时抖了一下，看看四周，问：“这里很常见么？”
“一年也就一两次吧，阿布贾很大的，某些区域比较危险。你知道，非洲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相对安全的地方。”
向导说了一句名言。
俩人对话的过程中，海关一直在检查行李，白永祥起初没在意，但这个检查的时间有点过长了。
“请问哪里有问题么？”
“你们的东西要交税！”
海关指着行李箱里的衣物，白永祥奇道：“我带几件衣服也要交税？”
“当然，你们必须在本地商店购买！”
“可是……”
向导拦住了他，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尼日利亚官方语言是英语，但还有几种民族语言，反正听不懂。
白永祥见向导打开钱包，摸出几张纸币递过去，海关果断放行。
我擦！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勒索啊！
“你给了多少钱？”
“300人民币，大概30000奈拉（尼日利亚货币）。”
“你是当地人啊！”
“那又怎么了？”
“勒索外国人，从逻辑上我还能理解，可他们连当地人都不放过？”
“我现在为你工作，我们就是一伙的……”
向导摊了摊手，骄傲的自嘲：“这可是非洲！”
好嘛！白永祥下飞机不过1小时，就充分体会了这片神秘大陆的勃勃生机，以至于他出了机场，见到那些公然兜售假证的小贩，心态已经很平和了。
外加两个助理，共四人，先找酒店住。
阿布贾的中国人不少，有投资的，有做贸易的，还有开个酒店、超市、饭店之类的。一行人入住了一家中国老板开的酒店，可以提供中国菜。
但出国了嘛，就得尝尝特色，白永祥吃了一份福福（fufu音译）＋埃古斯浓汤的套餐。
福福是用木薯制成的大馒头似的主食。
埃古斯浓汤则是南瓜、甜瓜、葫芦之类的东西，晒干后磨碎，加上棕榈油、洋葱、辣椒、刺槐豆、非洲小龙虾、鱼肉、鸡肉等乱七八糟的，一块大乱炖，变成一种糊糊状的东西。
标准吃法是，用手掰下一块福福，蘸着糊糊吃……
有个词叫：水土不服。
白永祥很瘦，体质本就欠佳，吃这玩意属于用手扒屁眼儿——找死（屎）！
窜稀窜了一晚上，威力约等于10个华莱士。
第二天双脚虚浮，面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去了传音在阿布贾的分公司。这一路，他算见识到了传音在尼日利亚的影响力。
无论是大楼楼体，还是矮房墙面，甚至是电线杆，上面全刷了蓝色的油漆，再涂上白色的字：Tecno！
Tecno，即传音在非洲的主打品牌。
“这是城乡结合部的营销手段啊，是个人物！”
白永祥频频点头，手里正把玩着两部传音手机，一部是智能机，低配低性能；一部是功能机，四卡四待，高配牛逼格拉斯！
因为尼日利亚的运营商实力较弱，基站覆盖范围有限。一个人从住的地方，到上班的地方可能要经过两三个运营商的覆盖区。
所以有些人的包里，时常放好几部手机，一部手机一个运营商。
这四卡四待属于绝杀了。
更关键的是，它们都很便宜，智能机约合450人民币，功能机更过分，还没到100人民币！
“主打一个山寨机出口，薄利多销，本钱小，资金体量不足……”
白永祥坐在车里，已经摸到了传音的命脉，琢磨着一会如何谈判。他之前只通了两次电话，对方老板说在尼日利亚，白永祥没说来，但闷声不响的就行动了，想搞个惊喜。
在谈判中，这种手段非常管用，尤其是强大的一方主动彰显态度。
“到了！”
车子停下，老白探头瞧，一栋普普通通的小三楼，异常老旧。
他摇摇晃晃的走进去，前台是个中国姑娘，非常诧异地问：“请问您有事么？”
“我是魅族的白永祥！”
“嗯？”
小姑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张大嘴巴：“魅魅魅族？您怎么上这来了，不是，我是说您要见我们董事长么？”
“他说人在尼日利亚，我就来了！”
白永祥极力表现出一副虚怀若谷，三顾茅庐的姿态，结果小姑娘表情古怪，很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董事长去肯尼亚了！”
“……”
老白恍惚了一会才理解了这句话，也有点懵：“他去肯尼亚了？！！！”
“是啊，我们主打的就是尼日利亚和肯尼亚两个市场，他昨天刚走，得三五天才能回来。要不您，您……”
小姑娘惴惴不安。
“肯尼亚多远？”
白永祥没理她，问向导。
“不太远，坐飞机5－6个小时。”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了……”
俩人出来，先回了酒店。
白永祥很想再飞去肯尼亚，继续给对方惊喜，结果昨晚的埃古斯浓汤后劲太大，直接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回去后不久，他就开始头晕，恶心，还有点发烧。
吓得助理赶紧送医院。
完蛋了！
废了！
老白躺在医院里哼哼唧唧，只觉要英年早逝，一向老实肯干的他，也不禁在心里大骂在美国快活的姚某人。
……
竺兆江，浙江奉化人。
90年代，从南昌航空大学机械电子工程专业毕业，进入波导负责传呼机的销售——那会波导还在做传呼机。
由于业绩出色，很快做到了常务副总，专门负责线下销售和出海，是个老江湖了。
后来竺兆江离职，自己创办了传音，从尼日利亚和肯尼亚登陆，进军非洲市场。原因很简单，非洲市场技术门槛低，相对好混。
这个人做生意很厉害，懂得农村包围城市，懂得因地制宜，在后世最多一年卖出去1.56亿台手机，智能机非洲市场份额超过40％。
号称非洲之王！
而此时，他刚从尼日利亚飞来肯尼亚，视察这边的运营情况。
结果刚到一天，分公司就来电话了，说有个叫白永祥的找他……
卧槽！
一向处乱不惊的竺兆江手机差点没拿住，之前是通过两次电话，但怎么也没想到，人家来非洲登门拜访了！
……
老白苦逼的在医院待了一天，情况大为好转，但他眼珠子一转，老实人学坏了，又硬熬了一天。
这日一早。
白永祥吃了点粥，站在病房的窗口向外张望，可以看到阿布贾的市中心，忽然多愁善感起来。
出海难哦！
魅族如果进军非洲市场，也能做，但得从零开始铺设渠道。而传音的渠道很成熟，竺兆江也是这方面的大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投资或者收购。
他来之前想了一堆话术，反复的推敲、整理，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又有灵感，想起了去年干掉的网龙公司，以及新设的中东事业部。
姚远的意思，是以一个整体产业去面对中东市场，将包括游戏在内的各个产品，移植到中东做本土化生态圈。
那非洲是不是也能这样？
电商啊，游戏啊，音乐啊，视频啊……非洲人民肯定也需要生活娱乐的！
“白总！白总！”
他正琢磨着，助理屁颠屁颠跑进来，道：“人来了！”
“到哪儿了？”
“正上楼呢！”
“快快，给我喂饭！”
白永祥撒丫子回到床上，脑袋一歪，身子一靠，瞬间弱小无助。助理坐在旁边，一勺一勺又一勺的给他喂半碗粥。
竺兆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俩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莫名的有一种气场吻合，白永祥就像垂死之人见到了希望，眼睛骤然一亮：“竺总？”
“您别动！您别动！”
竺兆江见他要起来，连忙上前，颇为复杂道：“白总，您这是……唉，我真不知说什么才好，我真没想到您能来尼日利亚。”
“托大了，到这一天就倒下了，丢人至极，惭愧惭愧！”白永祥苦笑摇头。
“医生怎么说？”
“无大碍，水土不服。”
“哦，那也千万注意，非洲不比国内。”
在特殊的场合下，初次见面就亲近了不少，聊了一会，助理自觉的出去，轻轻把门掩上。
白永祥还歪着脑子，身子一靠，一副拉到虚脱的德行，道：“我来尼日利亚，才切身感受到传音的影响力，本想与你彻夜长谈，可惜身体不争气。
你要是不嫌弃，我们简单聊聊？”
“好，您讲！”
竺兆江拽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我的来意你知道，我说说大概方案，首先魅族入股传音，价格具体谈，我们必须做第一大股东。
魅族会成立非洲事业部，以独立子品牌进入市场，你提供你所有的资源和渠道。魅族与传音互不攻伐，联手开拓市场。”
“……”
竺兆江眉毛一挑，这个条件很苛刻，但他没反驳，很有耐心的继续听。
“而我们提供的除了资金，还有99系大生态圈的产品。”
“比如呢？”
“非洲人喜欢音乐么？”
“当然喜欢，他们讲话都自带Rap！”
“非洲人喜欢看电影么？”
“喜欢，尤迷功夫片！”
“那他们爱看真人秀么？”
“您这是……”
竺兆江一愣。
“硬件方面，我们有一个长达10年的智能生活战略，研发电视、音响、耳机、笔记本电脑等电子产品。内容方面我不用说了，你肯定清楚。
总之，我们可以推出非洲的音乐流媒体，我们可以做跨境电商，甚至可以赞助电视台，做一档尼日利亚的选秀节目……”
白永祥虚弱的笑了笑，道：“别告诉我你没有野心，一辈子只想在非洲卖山寨机？”
“……”
竺兆江当然有野心，只是事业刚有点规模，还没来得及彰显野心。
99突然找上来，让这个过程骤然加速。
他并不排斥引入资本，也清楚99的生态圈有多强大，但一码归一码，他不可能拱手让出股份，必须得争取最大利益。
“您的条件很诱人，但兹事体大，我现在无法表态。”
竺兆江斟酌着，道：“我大概下个月回国，到时我去拜访您，我们再详细谈谈如何？”
“当然可以！”
白永祥看他的态度，心里就有数了。
又坐了一会，竺兆江起身告辞。
“走了吗？”
“走了，下楼了！”助理道。
老白蹭的坐起来，精神焕发，直接给姚远打电话：“成了！不枉费我万里迢迢的赶过来。”
“你出马当然可以的，我这边还不行，得等《黑袍纠察队》上线才能出结果。”
“那我就先回国了，对了，银行那边我怎么对付？”
“不用管了，我们已经摆明态度，不参合NFC手机。工行那边，你必须让他们包销，不然不做！”
“好，我明白了。”
于是乎，白永祥碍于国内事务繁忙，又强撑着病体坚持回国了，让竺兆江大为赞赏。
以后岁月史书的时候，拿出来也是一段佳话。
“老白孤身赴非洲，床前一锤定传音！”
……
“什么可以统治超级英雄？答：资本和媒体。”
“所以祖国人是早泄男么？几下就完事了！”
“蜘蛛侠告诉我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大家有想过吗，为什么不能有‘能力越大，欲望越大’呢？如果我是超级英雄，我绝对想控制全世界！”
“这部剧的内核不是反英雄，而是反民众，符号人物生于民众，受需于民众，然后被借来消费民众……”
《黑袍纠察队》上线几天后，会员又有增长，最高时达到了170多万。不过大家都知道，等这个月过完，肯定有一波退订潮。
IMDB评分9.0，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3％！
一口气全8集的排播模式，让大多数观众点赞好评，反超英、十八禁、暴力、性欲、复仇、政治隐喻等等，引起了一波讨论热潮。
也有批评的，无非是色情暴力那些言论。
没人在意。
美国的视频网站在分级上一向很糊弄，顶多在作品上打个标签：适合未成年人观看、在家长指导下观看、适合成年人观看等等。
但打标签也没用，有账号就能看，账号这东西的不确定性可太大了。
姚远和于佳佳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了，成绩出来，总算松了口气，准备动身返程。
当晚，酒店。
姚远刚跟茵茵通完电话，穿好衣服，想去看场电影作为临别之礼，结果于佳佳忽然来电话了：“王健林约我们吃饭！”
“谁？”
“万达，老王！”
“莫名其妙的吃什么饭，跟他有联系么？他也在洛杉矶？”
“哎呀，万达在收购AMC院线呢，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他可能过来坐镇吧。听说我们也在，就来交际交际。”
“哦，那就去看看吧！”
99和万达除了娱乐没有业务冲突，姚远没见过老王，于佳佳倒是在一些电影交流活动上碰到过。
姚远出去，汇合于佳佳，到了酒店的餐厅。
等了一小会，进来一人，穿着西装，走路步伐很大，有当过兵的气质。他打量几眼，直奔这桌而来。
“姚总！”
“于总！”
正是王健林，声音很有力，一个字一个字都很清晰，他握紧姚远的手，笑道：“早就想和你见一见，一直没机会，这次真巧了，都在洛杉矶。”
“我也久仰王总大名，无巧不成书嘛，请坐请坐！”
三人就座。
老王还没到事业巅峰，也没有日后被锤的低调，整个人透着一股强烈的向上走的精神气，说话行事非常直接，开口就道：
“我这次是来看看AMC的案子，你们的动静很大啊，我来了几天，周围人都在讨论你们那部戏。”
“尺度大而已，靠噱头吸引人，当不得真。”
他爽快，姚远也不装，直接问：“AMC谈妥了？”
“谈妥了，马上就签字！”
“恭喜恭喜！”
姚远拱拱手，不怎么在意。
这桩收购案透着一种古怪。
最早的时候，万达宣称总价是31亿美元，包括7亿美元的收购费用、5亿美元的院线改造费、19亿美元的债务。
当时都以为万达揽下了19亿美元的债，都说亏了。
而收购之后呢，AMC在短短时间扭亏为盈，股价大涨，后来万达抽身而退，回笼了14.76亿美元，自称赚了。
这时候又说，当初那19亿没揽下，还是AMC的债。
所以万达到底花了多少钱，期间有什么猫腻，外界不清楚。
此人风险太高，姚远不想有过多交集，随便聊聊就算了。于佳佳听了，却起了心思，问：“AMC在全球都有影院，我记得在香港也有两家吧？”
“香港有么？我倒没留意。”
“有有，太古广场一家，又一城一家。”
于佳佳是有便宜就钻，道：“王总，既然这么有缘分，咱们打个商量，等你收购之后，你把香港那两家影院卖给我怎么样？”

第783章 天仙与甜甜
“香港两家影院卖给你？”
老王一愣，面露古怪，道：“于总，我们在院线生意上是竞争对手，你现在要从我手里买影院？”
“内地是对手，外面又不是！”
“怎么说？”
“首先我们没有进军美国院线的计划，我们出海战略主要是利用流媒体开拓市场，与你们不发生冲突。我只想要香港这块地，香港院线巅峰在1989年，那会有121家戏院，此后逐年递减，现在全港只有45家。
嘉禾有5家，如果你再卖给我2家，就有16％的份额了。”
老王越听越糊涂，问：“你为什么挑中香港？”
“Hugelive总部在香港啊！”
于佳佳用刀叉狠切着一块牛排，道：“我得把这块地踩实了，让总部安安稳稳的立着，这样我才放心。”
“简单说，她想把香港影视圈犁一遍，打扫打扫屋子！”
姚远又给翻译了一下。
“哦？”
老王来了兴趣，他通常只关注高层面的运作，万达在娱乐圈是巨头，但他本人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不像他儿子，时不时跳出来点评几句，还跟一些男明星交朋友，搞对象一水的找女网红……
更滑稽的是，与娱乐圈比起来，王校长的三观出奇的正，都能算一股清流了！
“你是觉得流媒体在香港不太稳，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哇，那是肯定的啊！”
于佳佳咬着牛排，不在乎道：“传统港片已经死了，那些遗老遗少没必要存在，现在是新时代，我带香港重新起飞。”
“于总豪气！”
老王竖了根大拇指，觉得这个思想挺有意思的，平常人做娱乐，都是拍戏啊，明星经纪啊，院线啊……99做娱乐与众不同，好像把香港当成了实验基地，或游乐园。
“冲你这份想法，我也不能小气了，可以！等万达拿下AMC，香港两间戏院给你们。”
“好！先谢过了！”
仨人碰了个杯，老王又冷静下来，问：“你说不进军美国院线，希望你们遵守承诺，我不想我们撕破脸。”
“我们进去干嘛？”
于佳佳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道：“我现在有制作公司罗格影业，有流媒体Hugelive，刚发展了100多万会员。如果再收购院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我会瞬间变成公敌的！好莱坞、院线、电视台，甚至美国政府都可能找我们的麻烦，所以不必贪多。”
这个理由比刚才的强，老王比较能接受。
姚远此番话少，默默看了他几眼，万达很快会在美国搞风搞雨，今年收购AMC之后，又豪掷10亿美元在比弗利山庄开发地块，6.5亿美元拿下美国世界铁人公司，35亿美元收购传奇影业……
一连串的买买买，引起了美国相关方极大反感。
倒也不错，有万达在前面顶着，Hugelive还不那么显眼……
于是他开口劝道：“美国在文体界的优质资产太多了，怎奈我这人不爱好体育，你在大连搞过足球，对篮球有兴趣么？可以买个NBA球队玩玩。”
“NBA啊？我对篮球还真一般。”
“可国内受众多啊，你拿下一支球队，再签几个中国球员，那就是中国球迷的母队啊！”
“可以考虑，可以考虑！”
老王点点头，不置可否，于佳佳也热心道：“我们Hugelive需要大量的优质演员，咱们在国内竞争，国外可以合作嘛。
万达实力那么强，有缘咱们一块拍个戏，让谁红谁就红！”
让谁红谁就红？
哎呀！
老王犯了难，你们能让大甜甜红嘛？
去年，烂片中的战斗机《战国》上映，被喷的狗血淋头，大甜甜更是被疯狂吐槽，由此开启了她“扶不起的阿斗”之路。
在自力更生之前，群众很反感大甜甜，因为德不配位，那么好的资源，拍出那么烂的电影，俗称“强捧”，类似的还有刘浩存。
但在自力更生之后，大甜甜的路人缘一下子好起来了，《司腾》获粉无数，归根结底还是靠作品。
跟烂赌鬼的八卦，更是得到了群众的同情与支持。
“这个，有机会倒是可以……”
老王认可了于佳佳的提议，99出片质量是全行业都看在眼里的。
“那好，期待我们的合作！”
于佳佳又提了一杯酒。
老王这次来拜访，还真的是串门，听说都在洛杉矶，便过来社交一下。结果姚远全程没怎么说话，若有若无的有距离感，让他不得其解，也心生不快。
好在于佳佳热情，谈妥了一些事情。
简单吃了顿饭，老王告辞，那二人乘电梯上楼，姚远问：“你想买香港戏院，我理解，你干嘛突然提跟万达合作？”
“他们实力本来就强啊，而且你不觉得让刘亦菲和大甜甜拍个戏，会很有意思么？”
“噗！”
姚远陷入茫然，想象了一下刘亦菲和大甜甜同框出镜的场景，哇，卧龙凤雏！
“行吧，你开心就好。”
他懒得管，反正是小事——他才不会承认，也想见识一下这历史性的时刻。
……
好莱坞，大House。
一大早，郭帆吃了饭，恍惚着收拾行李，动作缓慢且认真。
总说时光飞逝，他此番深有体会，刚来时度日如年，学进去了又生怕时间不够，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
好像学到了很多东西，又好像全是抽象的，不落实际……
郭帆最后拿起一张证书，这是好莱坞官方颁发的短期培训结业证书，似乎是此行最实在的成果。
他小心翼翼的塞进行李，拉上拉链，提着出门。
外面大家都准备了，那位生活助理大姐来送别，毫不悲伤，笑道：“你们有空就来，我们见的机会很多呢。”
“嗯？您不是临时请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临时工了？我是Hugelive的正式后勤人员，明年我还得接待第二批呢！”
好嘛！
离别的伤感烟消云散，五人灰溜溜的滚上车，去了机场。
仿佛场景再现，来时与姚总一块来，回时与姚总一块回，宁浩还挨着小莫，小莫胖了一圈，抱怨道：“太无聊了！太无聊了！姚总两点一线，酒店、总部来回跑，根本不去别的地方，我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每天只能吃了睡，睡了吃，看看拉美辣妹跳钢管舞什么的……”
他才不管五人火辣辣的目光，自顾自的逼逼，然后问：“你们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受益良多！”
“忐忑不安！”
“心怀壮志，砥砺前行吧！”
“你们玩成语大赛呢？说人话。”小莫不满。
宁浩笑了笑，道：“说再多也没用，看作品吧！”

第784章 1亿
白永祥先行回到了京城。
刚回来就得到一个消息：移动支付标准明确了，国家决定采用银联主导的13.56MHz标准，涵盖射频接口、卡片、设备、多应用管理、安全等等，是一整套的规格。
简单说，就是要推广NFC手机（付款端），支持闪付的POS机（收款端）。
这是一项大工程，媒体纷纷评论，认为今年是中国移动支付元年，明年会迎来一波爆发……
并陷入了美好的憧憬中，表示手机以后就是万能机，公交、地铁、门禁、消费购物等等，一机在手，世界我有！
想法是对的，方向是错的。
手机在后世确实变成了万能机，却不是因为NFC技术。
既然标准明确了，各方立即行动，魅族靠不住，另寻别家。招行率先宣布，将与HTC合作，生产一款NFC手机。
各家也合纵连横，寻找自己的伙伴，三星和HTC成了主力军，据悉有20款NFC手机的项目确立。
一时间，风云变幻，舆论添油加醋，“5年内消灭信用卡”的口号都喊出来了。
从80年代到去年为止，国内信用卡数量是2.85亿张，然后统计怎么统计呢？不公布持卡人数，只公布人均持卡数量。
就像只公布平均工资一样。
5个人里就有一张卡，这个数据很高吧？好像一下子迈入信用卡大国了。实际上呢，除去一个人可以拥有多张卡这点外，信用卡在国内真的普及了么？
当然没有了！
现在呢，打算用NFC手机平替信用卡，并在全国推广POS机。那就面临同样的问题，怎么普及？
普及不了，所以凉了。
在这场注定失败的运动中，魅族置身事外，白永祥回来后，只见了工行的易辉满和联通的副总。
在成本、采购、补贴方式上进行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最后，白永祥道：“这样，NFC手机是新东西，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推广，看看市场反应。
你们先说个小数，一次性采购，先给款，我们生产。标准按照魅族3，每台2000元，不讲价。
如果反应好，咱们再慢慢扩大规模。如果反应不好，也没太大损失。”
“……”
那二人对视一眼，觉得可行，涉及具体数字易辉满却犹豫了，别看现在嚷嚷的很欢，那特么都是猜想！
易辉满思索片刻，保守道：“那就3万台！”
“3万？老实跟您讲，真不够我们开一次生产线的，但冲您的面子，这活我们接了。”
于是乎，魅族接了一笔3万台NFC手机的订单，也可能是最后一笔。
白永祥起初也觉得这东西很有前途，但去了趟非洲，看到了那边的普遍性的低收入群体，忽然反思起来。
中国人真的很有钱么？
如果真的有钱，苹果4的销量就不应该是几百万台，魅族也不可能凭借性价比的优势占领市场。
所以还是穷人多，穷人多，这个东西就不可能推广。
……
时隔2个月，姚远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京……诶，这可不兴说啊！
走时，春寒料峭，回时，春暖花开。
他以为公司派车来接，结果在机场看到了牧马人，以及茵茵的大长腿，这感觉就像在公司吃午饭，别人都点外卖，自己默默掏出老婆给准备的爱心便当一样。
低调，又炫耀。
“行了，我先走了，江超你安排一下，把大家送回去！”
“好的！”
众人瞧他提着行李过去，跟老板娘亲了又亲，亲了又亲，然后乖乖钻进车里。
“哎哟，你看姚总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是啊，都笑成一朵月季花了。”
“不过俩人感情真好，这么多年好像没吵过架，姚总半点绯闻都没有。”
“是啊，做人就怕比较……”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于佳佳，于总很委屈啊，我也很专情的，一直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另一边。
茵茵开着车，姚远在副驾驶，他坐这车的机会少，感受着座椅的舒适度，道：“改天你换一套吧，这种硬派车都不太舒服。”
“我还行，我又不出远门。”
“不出远门你买什么越野车？”
“我腿长！”
“嗯，你赢了。”
茵茵嘻嘻笑了笑，趁等红灯的时候探过头，又亲了一口，道：“一会买点菜，给你接风，我跟郑大爷又学了几道菜，给你做老佛爷猪手！”
“啥？”
“老佛爷猪手！”
姚远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一盘浓油酱赤、喷香扑鼻的大猪蹄子，归心似箭啊！
半途路过超市，他在车上不想动，茵茵自己下去买了两只猪蹄、大枣、当归之类的，回了棕榈泉的房子。
到家马上开干，把猪蹄放在灶火上烧，烧的黑黢黢，然后用钢丝球刷。
还有一盆早上就开始泡的大芸豆。
姚远先洗了个澡，洗完在厨房看热闹，顺便打下手，茵茵熟练且轻松，若干工序有条不紊。
“那个生抽给我！”
“冰糖！”
“淀粉！”
“鸡精！”
“鸡精？坤坤的鸡精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给我！”
姚远拿起一袋鸡精，唠叨道：“咱家没味精了？以后还是用味精吧，红梅味精就挺好。”
“味精不是有害么？”
“记住两个真理：味精的危害程度与智商成反比；抛开剂量谈危害都是扯犊子！”
“听不懂你说什么……”
茵茵忍受着他的唠唠叨叨，好不容易做好了，又弄了几个小菜，摆了一桌。老佛爷猪手果然名不虚传，红香软嫩，入口即化，满满的胶原蛋白。
“在美国真吃不着这玩意，还是家里好！”
姚远咬了一大口，摇头晃脑，人是有这毛病的，吃到好吃的东西会不自觉的开心起来。
茵茵也很满意，问：“我这几天看新闻，移动支付标准出来了，你躲出去俩月，他们就不找你了？”
“谁那么没皮没脸，非我不可？”
“那你不怕得罪人？”
“算不上得罪，当然他们不愉快肯定是有的，以后再缓和吧，我们有大把的合作机会。”
“就你提的那个微聊？”
“嗯，先把用户积累起来……”
姚远说着停了下来，控制不住的笑容，道：“我出去2个月，微聊事业部还算争气，完成了预定目标。真不错，刚回来就有喜事。”
“多少？1亿了？”
“1亿！”

第785章 大Q手机
“姚总早！”
“早啊！”
“早！”
在家休息了2天，姚远来到了盈实大厦。
他时不时跑出去几个月，除了办事，也是想看看内部的运营机制，自己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影响，哪里需要改进。
“超仔，早啊！”
姚远踏进办公室，春风得意的冲江超摆手，江超连忙问候，晃了下手里的电话，道：“刚跟程哥聊了一会。”
“哦？他现在怎么样，一直没联系我。”
“说还没弄出什么成果，愧对您才不敢联系，正努力着呢！”
“才2月有个屁成果，今年他能有一万用户就不错了！”
姚远大马金刀的坐下，喝了口茶，拿起桌上厚厚的一摞资料，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现在是4月初，第一季度刚好结束，工作有了阶段性的总结。
先说微聊。
去年和腾讯打了6个月的仗，手段齐出，总算在年底把用户钉在了5千万，取得了关键性胜利——还差点跟小马哥真人PK，小马哥太怂了。
而从今年伊始，魅族3的总销量已经达到了500万台，魅蓝正式发售1个月，成绩却也是惊人的310万台，再加上魅族2，这就是一千多万的差额。
当然决定性因素，还是整体市场的井喷。
第一季度国内智能机卖了5000万台，比去年同时期翻了多少番，而粗略估算，目前国内智能机持有量约莫是1.2亿－1.3亿，增长极快。
其中联通、电信的千元机继续卡死，余下平台继续你死我活，此消彼长，才完成了他的预定目标：1亿用户！
跟着是游戏，西瓜工作室并入了麦窝网络，所以去年游戏的总营收是125亿，净利润52亿。
与腾讯霸占了互联网赚钱能力前两位。
不过姚远清楚，随着阿里在2014年上市，财力井喷，预定是一条大鳄。
“唉！”
他敲敲桌子，叹道：“论天下英雄，唯二马与姚耳！”
“那百度呢？”江超接了一句。
“百度啊……”
姚远笑了笑，摇摇头：“百度跟不上节奏喽！魅族、滴滴、悦团将来都可能超过它，当然在技术上，我承认百度很牛逼，可惜没有拿得出手的盈利模式，除非……”
“除非什么？”
“他们在某些技术上有所突破，开创新局面，否则只能慢慢掉队。”
李彦宏好歹是个技术大佬，怎奈不干正事，卖假药挣钱。后来又去造车，又研发文心一言，那也不是筹备良久的长远眼光，只是看这东西是风口才掺和一脚。
不过话说回来，姚远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研发技术需要巨额资金，他也没权利让李彦宏吃糠咽菜去玩技术……
他将接下来的工作梳理了一下，吩咐道：“帮我约联通、电信的老总，我分别宴请，感谢良好的合作关系，也该收尾了。”
“不卡微信了？”
“我们已经赢了！”
……
腾讯总部。
办公室里，张小龙一脸惭愧的面对小马哥，小马哥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就在刚刚，微聊发布了最新用户数据，达到了1亿人。
两款几乎一模一样的软件，体量大的这个会产生虹吸，用户也会做出选择，慢慢都挪到微聊上。
这代表微信已经失败了。
“……”
室内安静的可怕，过了好一会，小马哥才叹了口气，道：“不完全是你的责任，我也有问题，99敢押上一切资源梭哈，我没敢，看来我们拿不到移动时代的第一张船票了。”
“马总！我……”
“不用说了！”
小马哥摆摆手，道：“我们现在调转方向还来得及，减少对微信的支持，把重心放回到QQ上。QQ是我们的根基，如果做好了，就算比不上微聊，在将来也有一席之地。”
后世便如此。
微信一统移动端社交，有十几亿用户，但QQ并没有想象中的没落而去，也有几亿用户在使用手机端的QQ——比如俺的读者群。
“微信你继续负责，之前的邮箱业务我也继续交给你，好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马总！”
小马哥的决定无疑很正确，张小龙也知道，只能无奈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出去后不久，又进来1个人汇报工作。
“买卖宝，总部在无锡，2006年成立，获得了几轮投资，年销售额20亿，面向农民、农民工及三四线城市的消费群体，是一家主打下沉市场的电商网站。
创始人很有想法，除了卖东西，还生产手机，打造手机＋APP的模式。目前已经出了两款机子，平均销量20万台。”
说着，两台手机摆在了小马哥的办公桌上。
他拿起来鼓弄一番，很快给出评价：低端智能千元机！
“魅族、魅蓝的成功，国产千元机的大卖，都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低收入群体的市场才是蓝海。
买卖宝一直深耕低收入群体，也有做手机的经验，也需要资金支持，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具体计划呢？”
“我们投资买卖宝，在无锡共建手机‘拍拍’网总部，打造成中国手机购物第一品牌。同时生产我们自己的手机，千元以下，推崇性价比，利用我们的渠道和买卖宝的渠道迅速铺开……”
小马哥听得无比认真，问：“不能直接收购么？”
“他们只接受投资。”
“嗯，你尽管去做。”
“好！对了，我们的第一款手机，暂定了几个名字，还请您过目。”
“名字……”
小马哥接过一份文件，上面写了十来个候选，他觉得手机名要简单，有记忆点，忌讳文绉绉的，遂圈定了一个：“叫大Q手机吧！”
“大Q？”
“好，这个名字朗朗上口，容易记忆，气势不凡，我们原本中意的是另一个，不如您选的好……”
这家伙拍了几句马屁，屁颠屁颠的走了。
待他离开，小马哥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微信的失利早有心理准备，并无太大刺激，关键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他认为姚远能打赢这场仗，全靠手机和应用渠道。
手机供应商、手机制造商、运营商、应用渠道、APP、用户，在这一条生态链上，姚远拥有三项优势，进而牵动整体动态，让腾讯深陷泥潭。
腾讯已经开发出了应用宝，来补足渠道劣势。
投资买卖宝，生产大Q手机，则是弥补硬件的缺失。小马哥深切意识到，有自己的手机真是太重要了。
“姚远，我们打架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786章 二次元
11年过去，团结湖公园一如既往。
春天来了叶子就绿，冬天到了树木就枯败，十分淡定的看着人世间的来来往往，以及此刻站在楼下的郭帆。
他回国20余天，一直在消化好莱坞的所得，今天才敢来找于佳佳。
于总承诺，给他们每人开一部片，但没有主动联系。
郭帆问了宁浩，宁浩说已经谈完话了，自己想拍特效大片，被于总一巴掌拍墙角去，拍个毛线的特效大片，给我老老实实拍剧情片！
这也让他心存犹疑。
“叮！”
电梯门一开，郭帆走了出来，通过长长的走廊，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
他推门而入，于佳佳没在忙，而是端着一杯咖啡滋溜滋溜，开口就道：“你有30分钟时间，我一会要出去。”
嘎！
一下让郭帆准备的东西全部作废，他噎了几秒钟，索性道：“于总，我对科幻非常感兴趣，我想拍一部科幻片！”
“什么样的科幻片？”
“工业大制作，充满大特效与格局，震撼人心的那种。当然我知道现在拍不了，但我希望能往这个方向努力，希望您能给我机会。”
“……”
于佳佳瞧了瞧他，问：“你是最后一个来的，另外四个早就来找我了，开口都是电影工业。但我们不提电影工业，只说你们，你认为自己的导演水准怎么样？”
见他犹豫，又道：“打个比方，如果斯皮尔伯格、库布里克是法拉利，你觉得自己是什么车？”
“呃……”
郭帆挠挠头，自己才拍了一部票房不太好的电影，水准能高到哪儿去？他顿了顿，道：“捷达吧？”
“哈哈！”
于佳佳笑了出来，道：“宁浩说自己是桑塔纳，韩延说自己是奥拓，乌尔善说自己是五菱宏光，吴京说自己是大永久，都挺谦虚啊？
在我看来，除了宁浩，你们的导演水准都不够格。让你们去好莱坞学习，固然能开拓眼界，却也免不了好高骛远。
所以不是我小气，不给你们开大制作，而是你们把握不了。”
她啪的甩过一份资料，道：“这是给你的项目，看看吧！”
“《催眠大师》？”
郭帆看了片名就一愣，道：“这是科幻片？”
“算悬疑、惊悚类吧，一个台湾人写的剧本，我拿了过来作为你的考核作业。预算1500万，在这个范畴内，卡司随你挑。
你只拍过一部电影，经验太浅。
电影归根结底是讲故事，科幻大制作也不全是看特效，光有工业化没用，导演的水平得跟上。别小看商业片，把商业片拍的好看非常困难。
你先掌握这个节奏再说。”
于佳佳盯着他，毫不留情的道：“记住，你只有两次机会，这次拍砸了，我会再给你一个项目，再拍砸了，自己走吧。”
“……”
郭帆只觉后背发凉，嗖嗖的冒冷汗。
于佳佳对这些导演的优待，似乎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99娱乐就是应该的。结果在这一刻，她的真实面目又让郭帆感到惊慌。
“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郭帆勉强应了一句，把《催眠大师》的资料收起来，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您能告诉我，他们四个都拍什么么？”
“你们进度不统一，没必要互相比较，做好你该做的。”
他只好灰溜溜的离开，研究这个《催眠大师》。
原版电影，是由陈正道执导，徐峥、莫文蔚主演，水准还不错，口碑、票房俱佳。
姚远当然不会因为他们五个人在好莱坞留过学，回来就给开大片，国内很多导演最擅长的不是拍戏，而是抱怨，各种找借口。
其实就是自身水准不行。
尤其与后世的饭圈结合，那些有流量明星的电影扑街了，粉丝能给你扯出比国足输球还多的理由。
……
郭帆离开后，于佳佳穿上外套，下楼开车，到了京台。
京台这两年搭上了麦粒，躺着赚钱，《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中国好声音》等等，广告赞助飞起。
等再过几年，观众习惯了视频平台的自产自销模式，也就跟京台拜拜了。
“佳佳姐！”
“于总！”
一路上，各种人与她打招呼，直接来到了一间演播厅。
徐梦在里面呢，招招手让她过去，俩人肩并肩站着，看正在录制的一档节目。
“80年代的时候，中美蜜月期，中国和欧洲也是蜜月期。美国老大一带头，欧洲全跟过来了。
我那时候年轻，是个中校，但我外语还行，还懂点技术，就有这个机会到舰上当联络官。联络官是干啥的呢？比如说美国的舰艇来中国访问，我就坐着咱们的护卫舰到公海上迎接……
我带着引水员、海关、防疫等一些人员，到美国舰上去，我就负责跟美国人讲，我是谁谁谁，代表中国人民海军前来欢迎，首先告诉他们，中国没有夜生活，在舰上老实待着，出去把军装穿好了，我们好识别……”
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套茶具，海蓝色的背景板，印着三个大字：召忠说！
局座就坐在沙发上，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毫不卡壳，一个人HOLD住一档节目不费吹灰之力。
“咔！”
“好！”
导演都佩服的不得了，竖起大拇指赞道：“您经验太足了，一气呵成！”
“电视上多了都这样，我一老头懂什么？胡咧咧呗，你们请我太亏了……哈哈哈！”
局座梳着油光瓦亮的大背头，西装笔挺，上衣口袋里还插着一个红色的方巾，一副老绅士的模样，问：“素材够了么？不够咱们再录点，我还有点意犹未尽。”
“可以啊，可着您来，您什么时候尽兴什么时候收工！”
“哈哈哈……你们节目真好！”
局座温文尔雅，很有魅力，只是动不动就哈哈哈，让画风变得很滑稽，带得工作人员也一起哈哈哈。
于是又录了20来分钟，方才收工。
去年10周年吹了那么多牛逼，接下来就是一一实现的时候，麦粒视频这边主要是新增UP主，金教授、观察者网等陆续上线。
局座的节目叫《召忠说》，今儿录制第一期。
表面上天马行空，信口开河，无所畏惧，实际老谋深算，一句话在脑子里转八圈，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辛苦了！辛苦了！”
一直在场外等候的于佳佳和徐梦现身，徐梦还送上了一束花，局座接过来，又哈哈哈：“人家都是走了才送花，你怎么第一天就送？”
“第一期送，最后一期也送，当然我希望您一直录下去，别有最后一期。”
“那可说不准，我大小也是个将军……”
局座半开玩笑的跟二人握了握手，微微奇怪，这么大的公司和网站，两位女企业家坐镇，不容易。
闲聊了一会，他便告辞了。
此人自带一种严肃中透着一丝不着调的气场，令人如沐春风，身心愉快。于佳佳都蛮喜欢与其聊聊天。
随后，她和徐梦也离开了京台，一块到了团结湖附近的一栋写字楼，楼上挂着LOGO：麦粒！
99总部还没盖好，麦粒视频的人越来越多，早就搬出来了，好在也不远，骑着小电驴五分钟就到。
徐梦是麦粒的CEO，出于习惯，还是喜欢向于佳佳汇报工作。她是于佳佳手把手带出来的，非比常人，于总在外面沾花惹草，最后还是回归她这里。
进了办公室，于佳佳咔咔甩掉高跟鞋，换上一双拖鞋，往沙发上一躺。
徐梦端茶倒水，拿零食，俩人边吃边谈工作，哪有半点女企业家的样子，反倒像闺蜜小聚。
“一季度成绩最好的国产剧都在这呢，《乡村爱情》《步步惊心》《爱情公寓》《毛骗2》《悬崖》《甄嬛传》《武林外传》……”
“《甄嬛传》《武林外传》啥时候的了？怎么还能上榜？”
“哇，你可不知道！这两部剧时时有人，深更半夜都有几百人同时观看，这叫电子榨菜。”
“嗯？”
“姚总取的名，就是吃饭的时候总得看点什么，不然吃的没意思。”
“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于佳佳摇摇头，接着看资料。
成绩最好的海外剧，有《仁医2》《深夜食堂2》《家政妇三田》等等，多为日剧，而排名第一的是堺雅人、新垣结衣主演的《LEGAL HIGH》。
“这部超火的，我们网友都叫李狗嗨，然后管新垣结衣叫老婆！”徐梦笑道。
“……”
她没反应，接着看动漫剧的成绩，《喜羊羊与灰太狼》《罗小黑战记》《未闻花名》《Fate／Zero》第一季等等。
全部扫了一遍，才问：“内地、港台、日本、韩国、欧美，内地与日本的受众最多，你肯定打算多引进日本内容了？”
“岂止是多啊！”
徐梦兴奋起来，道：“现在有个词叫ACG，您了解么？”
“不了解！”
“就是动画、漫画、游戏三合一，还有另一个称呼，叫二次元。都是日本舶来品，宅男你总知道吧？”
“哦，宅男我听过。”
于佳佳乖乖坐好，像个奔四十的小学生。
“现在二次元文化在国内越来越流行，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比如去年全站播放量第一的《Fate／Zero》，我们原本没想买，是众多网友联名请愿，我们才采购的。”
说着，徐梦点开了《Fate／Zero》。
于佳佳盯着电脑屏幕，感觉好像炮弹一样，轰的一下，铺天盖地的弹幕袭来，在眼前滚动而过，内容不知所谓。
“恭喜你发现镇站之宝！”
“吾王！！！”
“呆毛吾王！”
“金闪闪！”
噫！
于佳佳下意识往后一仰，徐梦却劲劲道：“这是说一帮人可以召唤英灵打架，英灵都是各国历史上的传奇人物，人气最高的是女版亚瑟王！”
“亚瑟王，还女版？”
于佳佳看着那个挥舞大剑的，头顶有一根呆毛的金发少女，根本不想了解，只问：“播放量多少？”
“4000万！”
“那可以做！”
她瞬间爱上了这个什么女版亚瑟王，只要能带来流量，她可以让韩红当女一，金星当女二，这点与姚远不分上下。
“我已经买了《Fate／Zero》第二季，还有一堆日本动漫。国内做二次元的网站少，有个叫A站的，还有个叫B站的，不晓得什么关系。
不过麦粒打算发展二次元文化，宅男购买力很强的！”
“那倒是，我听说过日本宅男的一些都市怪谈……”
于佳佳点点头，道：“我不太懂这个，姚远貌似也不太喜欢，但只要能赚钱，你尽管弄，我鼎力支持！”
“好啊！”

第787章 你玩《原神》么？
姚远最早给麦粒定的调子，是影视剧＋UP主的路线，他也确实对二次元不太感冒，起初并未买太多的动漫剧。
但国内新生代观众崛起的非常快，不同喜好的用户汇集在麦粒，对内容的需求程度也在提高。
麦粒上市之后，姚远和于佳佳就不便直接管了，否则徐梦权威何在。
而徐梦受二人熏陶，特别务实，很聪敏的瞄到了二次元市场的庞大潜力，制定了新策略，反正就是多采购动漫剧。
至于A站和B站，都是小趴菜，还在互殴呢。
B站最早是备用站，但现在壮大了嘛，势必就要排除一切A元素。
现在搞视频网站的都需要牌照，以B站的体量根本没法弄，但它可以卖身：就在今年，上海文广集团旗下的看看新闻网收购了B站，B站可以用新闻网的牌照。
而A站就很苦逼，时不时的被关停，加上内讧不断，一团糟。
一个用户越来越多，一个越来越少，岁月史书的威力就出来了，以前A站才叫“小破站”，现在变成B站了。
简单说，B站孝心可嘉，要弑父了！
……
上海。
上海有一个科技创业中心，1988年成立的，职能有很多，其中一项是帮助大学生创业：通常会给予10万元的基金，以及一间50平米的可以免费使用半年的写字间。
中心有自己的孵化基地，就是写字楼，里面全是刚起步的中小企业。
有的熬过了半年期，壮大发展，风风光光的离开，但大多数连半年期都没挺下去，无声无息的就消亡了。
这日。
仿佛又有一家小破公司即将步入后尘，它的名字叫：米哈游！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四位创始人蔡浩宇、刘伟、罗宇皓、靳志成一言不发，桌上摆着一摞《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
“老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
半晌，刘伟终于开口，道：“签了字，你我各走各路，再不是一起创业的兄弟。”
“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们，我是逃兵……”
靳志成也很纠结，终究叹了口气，道：“但那是思科啊，我拒绝不了。”
“那你就甘心半途放弃？你忘了我们一起奋斗的日日夜夜？你背弃了二次元，背弃了信仰，背弃了绫波丽！”
刘伟越说越激动，奥特曼都拉不住那种。
“好了好了！兄弟一场，好聚好散。”
罗宇皓赶紧拽住他，推了推《股份转让协议》，道：“那就签吧！”
“……”
靳志成默默拿起笔，刷刷写上自己的名字，只见那条款写着：
“股东靳志成将所持6.70％股份和6.30％股份，分别作价0.67万元和0.63万元，抓让给刘伟和罗宇皓，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
即，他转让了13％的股份，作价1万3千块。
放在20年后，这些股份大概值200多亿……
几人签完了字，互相看了看，只觉悲从中来，四位创始人走了一个，这小破公司也不知能坚持到啥时候。
“走吧！当给你送别，咱们再吃一顿沙县。”
刘伟显然性格最外放，拍了拍靳志成的肩膀，张罗出去吃饭。
他们四个都是上海交大的研究生，去年拿到了10万元创业基金，搞了个破工作室，开发出一款手机游戏《Fly Me 2 The Moon》。
在各平台取得了一些成绩。
然后在去年底，引入了一个股东叫斯凯网络，投了100万，拿了15％的股份。四人拿着这100万，在今年2月份正式成立了一家米哈游公司。
谁知开局不顺，靳志成收到了思科的录用通知，选择离开。
一个没前景的小破公司，一个是光明大厂，怎么选都有道理……
四人到了附近的沙县大饭店，熟门熟路的点菜：一份饺子、三碗面，今儿日子特殊，还奢侈的给靳志成要了个鸡腿。
四人往那一坐，20出头的年纪，宅男的浓烈芬芳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刘伟，小眼睛，牙齿稀疏，在学校当过学生会主席，最为外向，负责米哈游的管理与外务。
蔡浩宇，浓眉毛，又一个像蜡笔小新的，1998年，获选首批中国少年科学院“小院士”，计算机天才，负责技术方面。
罗宇皓，头发早秃，少年老成，为人低调，什么都做一点，后来负责设计游戏付费方案。
年轻人不重离别，几人吃着沙县，聊着聊着就把情绪忘了，刘伟鬼鬼祟祟的从包里翻出一个包装盒，里面是葛城美里的手办。
葛城美里是《新世纪福音战士》，又称《EVA》里的角色。
“老靳，没什么送的，美里酱就托付给你了！”
“朋友妻不可欺！”
靳志成瞪大眼睛，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定要收下，我知道你觊觎这个手办很久了！”
“不不，美里酱在你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你推我让，严肃的不得了，为什么不严肃呢？这可是《EVA》，这可是二次元，这可是他们的信仰！
二次元万岁！
最终，靳志成还是收下了。
蔡浩宇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包，里面塞着一个明日香的手办……既然刘伟送了，我就不送了。
四人吃了顿饭，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最后举着茶水。
刘伟道：“老靳，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我们的使命，要记住：技术宅拯救世界！”
“技术宅拯救世界！”
其余三人狠狠点头。
吃了午饭，靳志成先离开了。
四人变三人，默默的返回了公司。
小破公司一共7个人，现在是6个了，去年《Fly Me 2 The Moon》刚上线的时候，有一定的成绩，后来被下架了。
因为里面的音乐没有版权。
目前，大家正在研究一个新项目，是美少女杀僵尸的游戏，灵感源自《学园默示录》。
才6个人，没有任何制度要求，各自负责一摊，有事一起商量。蔡浩宇没有敲代码，而是在网上乱窜，寻找灵感。
窜着窜着就跑到了麦粒视频。
看首页大大的推荐：“《忍者乱太郎》《名侦探柯南：世纪末的魔术师》《新世纪福音战士》上线了！”
WOW！
蔡浩宇瞪大眼睛，立即喊了一声：“麦粒买《EVA》了！”
“上线了么？”
“卧槽，我就说麦粒懂我们！”
“是啊，去年大家联名希望买《Fate／Zero》，他们真的就买了！”
“啊，终于可以和弹幕一起看绫波丽了！”
骚动一片，这几人全是《EVA》的死忠粉。
蔡浩宇经常穿COS服装来上班，最喜欢明日香，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米哈游的网页LOGO都是金黄色——明日香的发色。
口头禅是“连《EVA》都没看过，怎么当朋友？”
他点开了第一集，弹幕还不多，噼里啪啦敲下了一行字：“《EVA》万岁！”

第788章 半日闲
姚远玩过《原神》，只玩了个开头，不太喜欢游戏的人物画风，就没再继续了。
他知道《原神》超级火，特别赚钱，还衍生出很多梗，但对游戏的内容不了解，嗯，了解也不敢说。
他怂。
他并不晓得米哈游的现状，去年和腾讯打架，今年又跑去美国2个月，在他繁杂的记忆里，米哈游甚至都没机会出现。
……
这日，通州。
杨柳依依，萋萋芳草，一条野河蜿蜒而过。
姚、于两家进行着一年一度的春季聚会，当然姚远去美国回来晚了点，这气候眼瞅着要初夏了。
姚远和于谦占据着两个钓点，一人看着根杆子，仿佛看着自己的命。
这条河水面宽，鱼种多，是钓鱼的好地方，正因为是好地方，才不想被打扰。小莫带着安保团队深更半夜就来占位置，就这，也没抢过神奇的钓鱼佬。
最后还是拿钱了事。
小莫等人承包了最好的一段水域，正中间便是姚远和于谦，没办法，姚老爷心善，见不得空军的钓鱼佬，还是轰走的好。
而在二人后面的草地上，茵茵和白慧茗正在摆弄炉子，一会做饭吃。
小嫂子的甜度不减，笑起来秀眉弯目，悄声问：“哎，你今年都28了，你俩没想过生孩子？”
“想过，只是……”
“什么？他不行？”
“行倒是行，每次也能挺个一小时，但我俩说好了，等我那小公司上市了就生，要是没上市，等我30岁就生。”
“这是为何？”
小嫂子不能理解。
“嗨，都是借口，其实我俩心知肚明……”
茵茵瞄了眼姚远，低声道：“过惯了二人世界，工作又忙，生孩子怕打乱节奏。我也不想这么早生，我还想卿卿我我几年呢。”
“你们真好，我当时就傻呀，早早把孩子生出来了，你可不知道带孩子有多累。”
“没请阿姨么？”
“请了呀，但自己孩子谁带能放心？我都不敢让他离开视线。”
“那倒也是，哎，我听说生孩子和骨盆大小有关系？”
“因人而异吧，不过你身体这么健康，肯定没问题。姚远又不抽烟，酒也喝的少……”
白慧茗说着说着很羡慕，这样小蝌蚪的质量很高啊，茵茵的基因也很棒，强强联合了属于是。
而茵茵洗好了一把根红叶绿的新鲜菠菜，甩了甩手，走上前，问：“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俩钓上鱼了么？”
“嘘！”
“我问你俩……”
“嘘！”
茵茵翻了个白眼，道：“嘘你大爷啊，我问你呢！”
“当钓鱼的人保持沉默，你就不应该再问了。”于谦道。
“懂点人情世故行么？”姚远也不满。
“哼！亏得你还清场呢，白清了，鱼都看不过去……”
她还没说完，姚远忽然激动起来，低呼道：“来口了！来口了！”
“啊？”
茵茵一愣。
“哎哎，有了有了！”
姚远往上一提，一条一斤多的小鲫鱼跃出水面，顺利的被网兜住，哗啦钻进了桶里。
“行，好歹算点荤腥，今儿就指着你俩吃肉了啊，加油！”
茵茵回去了。
于谦这才瞥了姚远一眼，笑道：“你们两口子几年了？还这么有情趣，不嫌腻歪？”
“你们没情趣了？”
“有心无力啊，羡慕你们年轻人。”
“甭羡慕，我也快了。”
姚远挺了挺自己的腰，仿佛还残留着昨晚被那两条大长腿狠狠夹住的劲道。
四月芳菲，今天的天气极好，微风拂面，河水哗啦啦的似从耳朵流进了心肺，净化了一身铜臭。
姚远喜欢跟于谦两口子聚，这是他最能放松的时候。
又钓了一会，钓上来几条小鲫鱼，也够一锅汤了，二人收工。茵茵那边炒了一盘菠菜，一个硕大的韭菜末煎鸡蛋饼，一个糖拌西红柿，一盘炒香椿。
外加一锅鲫鱼豆腐汤。
就这，于谦都带着酒，也得喝两杯。
这种的根本戒不掉，酒精已经融入血液了，只有把自己喝瘫的那天才算消停。但作为朋友，姚远还想劝两句。
“谦儿哥，你还记着当年社区语聊室刚开张，我找你做节目么？”
“记着啊，哎哟，终生难忘。第一天直播我就去晚了，有饭局啊，一身的酒气，到那儿也不知说什么，胡言乱语，多亏姚远给我兜住了。”
于谦提起来很感慨，道：“事后就觉得丢人至极，从此我发誓，只要跟他有关的工作，我滴酒不沾……哎？你忽然说这个干嘛？”
“我就看你还遵不遵守。”
“遵守啊，别的事不行，我对朋友的承诺一口吐沫一个钉。”
“那行，以后多给你安排工作，你也少喝点。”
“……”
于谦眨巴眨巴，有点尴尬，也有点感动，自嘲道：“嘿原来在这等着呢，老实说我喝酒压根没法子，我也享受这乐趣。
但你既然这么说，那我，我……”
“你怎么着？”
“有工作我就不喝呗！”于谦讪讪。
白慧茗一听乐了，赶紧给姚远盛了一大碗汤，笑道：“那你得让他连轴转，我们不要钱都行……”
“那不一样……哎，我接个电话！”
手机忽然响了，姚远晃了下手机，起身离开几步，接道：“什么事？”
“有个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的邀请函，下个月在国家会议中心举办，对方要确认一下，您是不是亲自出席？”
江超的声音传来。
“有介绍规格么？”
“有，工信部的副部长参加，涉及到G20闭门峰会。”
“那规格不低啊，行，我亲自去！”
“好，那我先回复了。”
“哎等会，同行都有谁知道么？”
“呃，我询问一下吧！”
先挂了电话，不一会，江超又打来了，道：“新浪、腾讯、360、斯凯网络，还有很多投资机构，还有国外的游戏商。”
“腾讯？小马也亲自出席？”
“应该是吧！”
“哈哈！”
姚远乐了，道：“不错不错，那我更得去了，你答复吧。”
“好！”
挂了电话，姚远回来时都手舞足蹈的，他就喜欢在小马哥面前舞，对方偏偏又拿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

第789章 移动互联网大会
砰砰砰！
砰砰！
早晨六点钟，棕榈泉的房子里，姚远正在进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跑步运动，窗户仍然面对着朝阳公园，初夏万物滋长，满园花开。
买这房子的时候，是京城百分百的豪宅，现在不太够看了。
甭管四九城，还是周边郊区，只要有豪华新楼盘，两口子像仓鼠屯粮一样必须买几套，买了也不住，还是往返在棕榈泉和香山的老宅。
俩人都是念旧的。
“呼……呼……”
“不行了！”
姚远用低速跑了30分钟左右，关机败退，一身臭汗。他坐下休息，喘匀了气，手里拎瓶水小口小口的抿着。
茵茵还在跑，一身标准的跑步服，额头上系着止汗带，大长腿矫健迈开，身子优美具有力度，没有半点疲累的样子。
不仅不累，她还有心情看电视。
面前的小电视里正播着京台《召忠说》，局座西装笔挺的在胡咧咧。
“这个节目……呼……”
她调整节奏，开口道：“我看你们视频播放量不太高啊？弹幕也不是很多。”
“刚起步，正常，慢慢就多了。”
“你真觉得这类UP主有前景？大众网友会关心什么军事、时政、文化教育？”
“我相信我们的网络环境，肯定会培养出一批合格的键政党。”
姚远平缓了差不多了，仰脖干了半瓶水，吐出一口气，你是没看到啊，后世一个教人报志愿的张雪峰就能闹的鸡飞狗跳……
“你再练会啊？”
“嗯！”
“那我去书房了。”
“嗯，一会我做饭。”
姚远出了屋子，简单冲了个澡，进了书房，随手打开黑胶唱机，里面飘出一首旧时代残党的必听曲：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罗大佑嘶哑沧桑的声音，瞬间充斥着这间小屋子，仿佛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在屋内兜转不去。
姚远坐下来，开始看一份“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的资料。
2008年，诞生了一个叫“长城会”的公司，创始人是中国人，在硅谷发展，两地人脉都熟。
于是便拉皮条，搭建平台，举办交流活动，腾讯、Facebook、谷歌、百度、阿里巴巴、华为、新浪、亚马逊、红杉资本等等，都是会员，自然也包括99。
头两届的时候，没啥影响力，从去年开始获得了官方支持，才引起了大量关注。因为领导出席了，大厂CEO就会出席，整体的规格与气派也会提升……
今年是第四届，明确有工信部、京城市委、中国互联网协会的领导参加，所以大厂也很给面子，最次最次也派个副总裁。
不少是总裁亲自出马。
对方发来了一份粗略流程，与姚远对接一下，看看哪块需要商讨改动。
“时间：5月10－11日
地点：国家会议中心
5月10号上午，9点钟，开幕式，各方领导致辞，主办方致辞巴拉巴拉……
9点半：主题演讲＋高峰对话——移动互联网论道：渗透、跨界与融合！
主持人：王利芬，优米网创始人
嘉宾：
马化腾，腾讯
姚远，99科技
话题：
群雄逐鹿，谁将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
生态圈竞争与竞合
移动互联网的用户与价值流向
新商业文明与社会影响力……”
王利芬，最早是《东方时空》《焦点访谈》的记者，后来是《经济半小时》的总制片人，主任级的，辞职后创办了优米网。
优米网是视频平台，跟娱乐无关，会有一些讲师、课程，教大家如何创业。
没错，教大家创业。
别小看哦，王利芬由于在央视的丰富履历，人脉广博，优米网可是由马云、史玉柱、柳传志共同投资的。
她来担当本次的主持人，而这个所谓【高峰对话】，居心叵测，一看就是故意的！
不然能请姚远和小马哥面对面谈话嘛？
谁不知道双方掐架掐的你死我活！
“……”
姚远考虑了几秒钟，OK，无所谓！
我日更过万的强者，我怕什么？！
主要他喜欢死了小马哥，很想当面聊聊天，而且这次大会规格不低，正好宣传宣传。但这只是预定流程，以小马哥的性子，还不一定想跟自己交流……
姚远给江超打电话，吩咐道：“先回复主办方，就说【高峰对话】我同意了，迫切的想与马总交流，让他们努努力，务必让马总也答应。”
“好！”
“再让麦窝快递给腾讯总部送个件，以我的语气盛邀一下。”
“写什么呢？”
“你自己斟酌。”
“不来你就是孙子！怎么样？”
“滚你妈的，我就这么粗鄙么？文雅一点，热烈一点。”
“好的，我明白！”
挂了电话，姚远继续看。
除了【高峰对话】，还有各分会场的交流活动，以及专门的主题日。比如99开发者日、腾讯开发者日、诺基亚开发者日、高德开发者日、斯凯网络开发者日……
所谓移动互联网大会，就是研究平台和APP的，APP的制作方就叫开发者。
99开发者日，便是99平台与开发者交流互动、发布新品、推行新策略等等，这个姚远就不用管了，交给底下人去弄。
他的任务是做一次演讲，题目不限。
“演讲，说点什么呢？”
姚远琢磨半天，说移动支付？不行，有点打草惊蛇，而且自己刚拒绝了那些银行，得低调点。
说移动安全？
中规中矩，没啥特色。
他反复思考，确定了一个主题，又给江超打电话：“演讲我想说什么样的APP会受欢迎，开发者怎么能赚钱，99会提供什么资源……这三块内容，你整理一下，写个稿子给我。”
“好！”
江超答应的很爽快，反正他也不写，都是大肠套小肠。
忙完这些，外面趿拉趿拉的走路声，茵茵进了屋子，问：“弄完了么，吃饭了！”
“搞定了！”
“你看什么呢……哦，移动互联网大会呀，我也去。”
“嗯？”
姚远惊讶，问：“你去参加？”
“我怎么不能参加，人家给我发邀请函了，我可是女企业家代表，【柚子街】2000万用户白干的？”
茵茵嘁了一声，趿拉趿拉的出去了。
“……”
姚远耸耸肩，行吧，公母俩一块去，一个负责打架，一个负责美。

第790章 斯凯网络
腾讯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小马哥眼角抽搐的看着桌上的一个红色礼包。
姚远已经干过一次这种事了，他和茵茵结婚的时候，就给小马、老马分别送了一包喜糖，当时江湖大佬一瞬温情，还给他发短信祝福。
这东西你说不收吧，又不是危险物品，显得气量小。
收了呢，又很膈应。
主要是里面有卡片，卡片上有字，万一真有什么重要信息呢……腾讯的人也没辙，只得硬着头皮送来。
“……”
小马哥盯了礼包好一会，才动手拆开，里面是一个99的纪念公仔，还有卡片，文绉绉的写着：汝乃吾孙儿……啊不对！
写着：“当待夏中，荷花初放，游鱼之戏，草木蔓发，燕山可望……斯之不远，倘能从我游乎……”
小马哥没看懂。
你不能指望一个程序员懂文言文，还是改良版的。当然他也不想懂，这东西一看就是挑衅！
其实以他的性格，真不想答应什么【高峰对话】。
主办方明显在挑事，微信已经输了，还对个狗屁？所以他想拒绝的，但后来琢磨琢磨，阵前PK，未战先逃，有伤士气啊！
腾讯员工对99本来就有阴影，如果主帅再怯弱，那可能一辈子抬不起头。
所以他还是决定去了，得做万全的准备。
……
上海。
孵化基地的写字楼，米哈游。
六人组依旧在为新游戏而奋战，时而灵感爆棚，时而挠心挠肺，有时还吵几句嘴。正忙着，刘伟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出去聊了好半天才回来，回来却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
这人可能不猥琐，但那通身的宅男气派和长相，使得看起来就很猥琐。
“好消息！好消息！”
他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道：“下个月在京城召开移动互联网大会，宋总让我们一块去！”
“包机票么？”
“餐费多少啊？”
“住五星级酒店么？”
“能看到哆啦A梦么？”
一群宅男叽叽喳喳的热闹起来，刘伟维持秩序，道：“食宿交通应该是包的，宋总说这次规格很高，很多大佬都会出席。斯凯网络有一场专题活动，我们作为开发者要前去助阵。”
“用展示作品么？”蔡浩宇问。
“有那个意思就行了，大概介绍一下类型、背景、玩法。”
“哦，那我弄一个小样出来。”
蔡浩宇问完就不再讲话，戴上耳机继续工作，他今天穿了一件《EVA》碇真嗣的作战服，自己玩cosplay。
罗宇皓则问：“99参加么？”
“不清楚，这么大的会议应该参加吧。”
“哇，那我一定要去拜见姚司令！”
“同去同去，当年麦窝可是我唯一的精神食粮。”
“嘿嘿，我是第一届女神大赛入坑的，可惜全是三次元的女人，要是选二次元就好了。”
“我觉得吧，麦窝以前确实走在时代前沿，现在有点保守了。你看他们的游戏，还是那些老掉牙的武侠啊、江湖啊、修仙啊，没得意思。”
“我觉得《DNF》和《英雄联盟》不错啊！”
“《DNF》好玩，《英雄联盟》太累了，我不喜欢竞技性的游戏，游戏就是要轻松可爱。”
几人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就像突然宕机，谈话终止，又各自忙碌，这是他们的工作常态了。
而作为唯一外向的大管家刘伟，另有一项任务，要做一次简单发言，推介一下新游戏。
于是在一片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中，他伏案挠头，苦恼的咬着笔杆子。
……
在不算遥远的功能机时代，那会也有应用软件的，如果想开发一个东西，都得以JAVA为基础。
当时有家公司叫斯凯网络，老板叫宋涛。
他弄了一个手机操作平台——冒泡社区，包括QQ、游戏、上网、音乐、图书等等，什么都有，但只有同等JAVA文件的1／3大小。
其实就是功能机时代的应用商店，大概是国内最早做这个的。
他们的技术很有一套，可以在很恶劣的硬件下流畅运行，通俗点说：斯凯搭不上三星、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大品牌，只能找那些烂配置的山寨机。
但后来也很牛逼，斯凯一统了山寨机的内置软件，发展了2千多万用户，还成功在美国上市。
2011年底，斯凯在美股遭遇做空，但就在此时，斯凯却掏出100万投资了米哈游，属于一种买彩票的心理。
中了最好，不中也就损失100万。
米哈游凭借这100万，开发出了一款游戏《崩坏学园》，就是他们正在研究的这个“美少女杀僵尸”的游戏。
主要在苹果平台，几乎没有任何宣发资源，反响平平，成绩欠佳。
米哈游一度面临倒闭，当时也有一些投资方来找，想要投资，但都要求换项目，让他们做三国类、武侠类、修仙类的游戏。
遭到了拒绝。
用刘伟的话说：“我们非常想创业做下去，但前提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东西。当时很多人认为国产动漫这个领域没前途，过去都赚不到钱。
可我们就想做，所以还是很决绝的，要坚持做下去，大不了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熬到了2014年，《崩坏学园2》上线，这款游戏大获成功的主要原因，除了自身水准，还有就是找对了渠道，他们与当时已经成为二次元基地的B站合作。
这种契合度，就像卢本伟倒上了卡布奇诺——十拿九稳！
小约翰可汗娶了新垣结衣——天造地设！
秦始皇摸了电门——赢麻了！！
从此，开启了米哈游的辉煌历史……
至于斯凯网络，在智能机来临之际，没能很好的转型，以至于慢慢退出了舞台，不过现在还存活，转行做营销、智慧医疗了。
最神奇的是，斯凯的老板宋涛，仍然拥有米哈游的15％股份……
现如今2012年，正是斯凯网络最尴尬的转型期，它是功能机时代的应用强者，很有代表性，所以也被邀请到移动互联网大会。
按理说，斯凯也是应用渠道。
但姚远怼这个，怼那个，把91直接干黄了，都没动斯凯……嗯，没太复杂的因素，仅仅是因为没看上这个功能机时代的残党。
简称：不够格。

第791章 不同的开发者
眨眼到了5月9日，大会前夕。
首都机场，刘伟、蔡浩宇、罗宇皓三个宅男，穿着橙装——格子衬衫、牛仔裤，戴着传奇装备——斜挎的大包，兴高采烈的下了飞机。
“这呢！这呢！”
一个穿西装、戴眼镜，与周鸿祎有点相似的中年男子招招手，三人立马滚过去，齐齐问候：“宋总！”
正是斯凯网络的老板，宋涛。
宋涛这人也很有意思，工科院校毕业，早期在东方通信工作，05年在杭州创立斯凯网络。挺大个老板喜欢骑着电瓶车上下班，午餐就是拉面。
公司上市的时候，说请员工们吃顿好的，结果吃了顿大盘鸡……
在中国20多年的互联网历史上，灵光一现的人物如过江之卿，大部分被公众所遗忘，偶有几个被记得的，却也不是自身的本事，大概率是因为某些闲闻轶事。
就像宋涛，岁月史书的时候，可能无人知晓斯凯网络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投资了米哈游。
“上车！上车！”
斯凯网络再不济，也是家上市公司，一辆车还是有的，宋涛亲自开车，道：“你们游戏展示准备好了么？”
“弄好了！”
“嗯，11号是我们的场，到时我上去发言，主题是【轻游戏】，有一个环节就是你们展示。”
“有彩排么？”刘伟问。
“有啊……哎，我们直接去看看场地吧，然后再去酒店，怎么样？”
仨人自然同意。
于是乎，车子开到了鸟巢、水立方附近的国家会议中心。
在中心外面，已经铺好了红地毯，另有一大块区域作为展区，宋涛介绍道：“开会的时候，进去要门票，价钱不低。外面这些展区是给那些比较穷的开发者，低价租个展位。
你们看那边，那还有房地产的、卖服装的，全特么来这凑热闹。”
“为什么呢？”刘伟问。
“蹭热度啊，大会热度很高的……跟紧我，我带你们进去！”
在门口处，宋涛出示了嘉宾卡，领着仨人进去逛了一圈。
“这里是主会场，明天上午有一场【高峰对话】，99VS腾讯，姚远VS马化腾，我已经买票了！”
宋涛看着三人羡慕的表情，忙道：“要看你们得自己买票，我可是有预算的！”
说着，又来到各个分会场。
“明天下午，我有一场交流活动，与几位大佬一起。后天上午，也在这个厅，就是我们斯凯网络的开发者日，进去瞧瞧。”
进了厅，里面还在布置呢。
三个宅男都很兴奋，也很拘谨，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大场面。
蔡浩宇偷偷问：“哎，你写发言稿了么？”
“写了！”
“写的怎么样？”
“放心吧，完美体现了我们创业的初衷与信仰，极具感染力，肯定能得到大家的共鸣。”
刘伟很自信。
蔡浩宇也敢信。
转了一圈出去，宋涛带着他们去吃了拉面，然后到酒店。
仨人难得来京城，期待着一家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但从吃拉面就能看出是不可能的——最后，他们入住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快捷旅馆，经常开钟点房那种。
……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又有几伙人来到了会议中心。
这些人没有进会场，而是在外面的展区处流连，每伙多则七八人，少则二三人，脸上兴奋与忐忑交织，手上忙个不停，各种各样的宣传册、传单、背板、画报，噼里啪啦的往展台上贴，要么就是测试电脑和网络信号……
很明显，他们就是宋涛口中的那帮穷逼开发者。
“吴哥，这个台子不够长啊，咱们画报做大了！”
“把人物头像露出来就行！”
“那个背板竖着放，竖着，哎对！”
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年轻人，带有重庆口音。
他叫吴自非，重庆人，在美国的游戏公司工作多年，2010年回国创业，在YZ区政府的牵线搭桥下，获得了300万元的投资，成立了一家公司叫帕斯亚。
目前在开发的游戏叫《星球探险家》，欧美风格的，面向的自然是欧美玩家。
但钱不够了，没办法，只得进京碰碰运气。
为节省经费，他只带了一个人，还不停的唠叨：“吴哥，这是移动互联网大会，我们做的是端游，能行么？”
“应该能行！”
“什么叫应该啊？我觉得不靠谱，人家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
“别人可能不看，有个人肯定看！”
“谁啊？”
“姚司令！”
吴自非拿着官方的宣传册，指着上面的流程，道：“你看99开发者日的公布内容，不仅仅有手游，也有端游，欢迎一切开发者去商讨合作。”
“这你也信？每个平台都说欢迎一切开发者，结果都是走形式。”
“嗯……”
吴自非想了想，解释道：“我去美国之前，在国内有8年网龄，算第一批网民。我02年注册社区，从那会到现在，姚司令承诺过的，从未食言！”
嚯！
助手被惊到了。
在这一刻，姚远苦修10年的人设光环灵魂附体，或者说，从他一路走来，这种人设始终在无形中发挥着作用。
近十余年里，国内诞生了很多独立游戏工作室，有的做手游，有的做端游，辉煌者如米哈游，从小破公司起家，一路高飞。
另有一些名气不是很大，但也取得了一定成绩，凭借丰富的题材和画风满足了不同群体的需求。
吴自非的帕斯亚便是其中之一。
《星球探险家》磕磕绊绊做完之后，在Steam上销量超过33万套，最终营收超过3000万。
第二款叫《波西亚时光》，还是欧美风，全球卖了150万套，很棒了。
吴自非笃定姚远会相中自己，就因为自己面向的是欧美玩家，而姚司令是出海的！
……
就在吴自非展位隔壁的隔壁。
也有一个小团伙。
为首者贼眉鼠眼，相貌猥琐，也在指挥布置。
他叫鲍嵬伟，椰岛游戏的创始人，09年成立公司，已小有成绩。后世的代表作有《超脱力医院》《中国式家长》，以及最著名的《江南百景图》。
就是让岳飞肉袒牵羊的那个《江南百景图》！

第792章 开大会
5月10号。
姚远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没有跑步，而是做了几组热身运动，然后戴上拳套，对着一个崭新的沙包砰砰砰开始捶。
这是很专业的拳击沙包，约莫一米长，红黑色，吊在俩人的健身房里。
自从接受大会的邀请之后，姚远就开始练拳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种，每周一节课，上了大概3节。
别管威力如何，架势先学会了，186的大个很能唬人。
打了一会，茵茵也过来，靠着门框一脸好奇，问：“我就没弄明白，你是参加大会呀还是参加比赛呀？”
“大会啊！”
“那你练拳击干嘛？”
“找小马真人PK。”
“我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99和腾讯掐的死去活来，不如简单点，我和小马打一场，在铁笼子里，有大狼狗呜嗷乱叫那种，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可惜老马没来，不然三人混战，刘强东和周鸿祎在场外助威，更有看头……”
“懒得理你！”
茵茵自讨没趣，三两下把自己扒干净，换上运动装，开始跑步。
那边砰砰砰继续打。
好一会，姚远停了下来，运动分泌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在全身游荡，感觉非常的愉快，积极向上。
他练拳击，纯属沉浸式玩梗。
又不是傻逼，真找小马哥PK，就算他肯，小马也不答应啊！
他出席大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当面怼小马……当然了，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介意物理解决。
锤子、下毒、泥头车、起诉强奸，让小马感受一下高端的总裁套餐。
姚远也扒光衣服，进到洗浴间冲了澡，看着镜子里的美好肉体，四肢修长，肚子起码没有赘肉，头小长颈，胯下二斤半……
“唉，32岁了啊！”
他自怨自艾，叹道：“32岁才有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丢重生者的脸啊，人家像我这个年纪早就世界首富，后宫美女如云，与川宝谈笑风生……”
今儿有活动，姚远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下，还刮了刮胡子。
吃完早饭，穿戴整齐，茵茵拿来一副眼镜，姚远意外的拒绝，道：“小马戴眼镜，我就不戴了，免得雷同。”
“你比他高十公分呢，雷同什么？我拿着吧，你需要再找我。”
茵茵也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高腰裤。
俩人下了楼，小莫开车，到了国家会议中心。
距离9点还早着呢，外面的展区却已经满了，来自各地的开发者摆上了自己的产品，抱着传单开始干活。
基本是两大类，游戏和工具软件。
姚远就瞧见一个可能规模比较大的小公司，还租了个气球，宣传自家的一款语音输入转文字的APP。
“每次我看到这种场景，都感受到一种勃勃生机，觉得中国产品大有希望。可惜最后都被资本吞并，变得随波逐流，毫无个性。”
“你说你自己啊？”
“我怎么能一样呢？我最尊重独立开发者了，我顶多占49％的股份，不吞并，不瞎指挥，给他们最大的自由度。”
停好了车，俩人从另一个门进去，来到了主会场。
商城的刘强东、游戏的顾家明、魅族的白永祥，这是99系。
另有新浪老大曹国伟、搜狐的张朝阳、悦团网的雷军、UC优视的俞永福、华为的余承东、高德的成从武、IDG的熊晓歌、投资人薛蛮子——嫖娼被抓的那个，等等等等全是业内大佬。
姚远与熟人敷衍的打了几句招呼，直奔成从武而去。
成从武今年48岁，湖北荆门人，京城工商大学毕业。
海湾战争结束的几年后，美国的GPS全球定位服务对外开放，日本应用的比较好，在汽车定位导航上先行一步。
成从武便看到了前景，2002年成立高德，做汽车导航地图。
但当时呢，国内没有对民企开放，做导航地图需要国家测绘局批准的测绘资质，人家不批。
经历了很多波折吧，成从武终于拿到了资质，开始做高德地图，并在2010年于美股上市。
后世的导航，就是高德与百度两家PK。
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当有人夸百度地图时，必会冒出一大批人喷百度怎么怎么不好，然后说自己用高德。
反之亦然。
简单说，就是用户对这俩家都不满意，都是凑合用。姚远自己用的是百度，试过几次高德，感觉语音提示慢半拍，就没用了。
不过现在，他想收购高德，来补足99的生态圈。
“成总！”
他走过去，成从武一愣，忙道：“姚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一向对您颇为敬佩，过来打个招呼。”
“您太客气了，我才是不敢当！”
成从武赶紧回应，高德现在汽车导航市场颇为成功，每年有4、5亿的营收，但跟99没法比。
姚远也没多聊，递过一张私人名片，笑道：“有空吃顿便饭，希望您能赏脸。”
“一定一定！”
成从武也给了一张私人名片，看着姚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又过了一会，小马哥来了。
与姚远同坐在第一排，隔了几个位置，他左右问候，不经意一扭头，瞧见姚远温文尔雅的对自己乐。
噫！
小马莫名的后背一凉，这龟孙儿又憋什么坏水呢？
这段时间来，他除了在资料与话题上做了大量准备，自己也难以解释的竟然加强了健身，每天跑跑步，练练肌肉啥的……
好像这样才有安全感，没办法，上次被弄的有阴影。
“姚远向您发起了PK挑战！”
“小马已拒绝！”
“姚远再度向您发起了PK挑战！”
“小马：emmmm！”
大概就是这样。
很快到了9点钟，第四届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正式开始。
开场便是深具特色的领导致辞，工信部、市委、中国互联网协会领导分别亮相，预定时间是30分钟，现场超了大概15分钟。
跟着主办方再致辞，搞得原定9点半的【高峰对话】，直到10点钟才开始。
与此同时，有4个分会场的活动也陆续开始，几名嘉宾先行离开，茵茵也抱歉的对姚远摆摆手，赶赴自己的场子。

第793章 姚远向小马发起了PK（上）
“下面有请【高峰对话】的嘉宾，腾讯创始人、首席执行官马化腾，99创始人、首席执行官姚远，以及主持人王利芬……”
“哗哗哗！”
掌声在一瞬间响起，伴随着后排普通观众们的喊叫喝彩，毕竟几百上千人坐在这，都是来看戏……啊呸！都是来学习宝贵经验，领略大佬思想的。
台上三张沙发，王利芬自己坐在一边，中间是茶几，姚远和小马哥在另一侧。
大屏幕及时的打出主题：
“【移动互联网论道】
群雄逐鹿，谁将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
生态圈竞争与竞合，移动互联网的用户与价值流向
新商业文明与社会影响力！”
当姚远和小马哥坐下的一刻，场下不由响起了一阵轻笑，王利芬一头短发，颇有教导主任的气质，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挑拨离间，带动流量，马上道：“大家为什么笑呢？”
跟着转头：“二位觉得他们为什么要笑呢？”
“可能我们一块公开露面的机会太少吧，大家很新奇。”姚远道。
“对，我们平时都很忙，见面的机会确实不多。”小马哥点头。
见他们不接招，王利芬笑了笑，道：“首先我很荣幸能主持今天的【高端对话】，我们选择了几个话题，可以轻松的，自由自在的聊一聊。
先看第一个，谁将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
二位都是互联网领域的代表人物，99与腾讯也经常竞争，你们觉得谁的胜算更大一些？”
“……”
姚远的脸呈45度，斜对着王利芬，既能看到对方，也能瞄到场下，他一直在观察领导们走没走。
都走了我可要放飞了啊！
很幸运，领导们非常忙，致辞之后就已经离开了，前排空了好些座位。
于是他咳了两声，出乎意料的没怼小马哥，而是将枪口对准了主办方，道：“首先这个概念我没太懂，谁能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这是说将来谁是老大对吧？”
“将来谁最大。”王利芬笑道。
“哦，那指的就是垄断对吧？”
咝！
王利芬暗道不好，刚想开口把话题扳回来，姚远压根没给她机会，巴拉巴拉开始喷：“中国市场太大了，没有谁能做到垄断。
今天场下都是业内翘楚，还有没来的，谁敢说自己能打败所有人？
咱们真想煮酒论英雄，也得看看时事，现在只是PC端向移动端的过渡阶段，并非完全的推倒重建，表面看着乱，实则有它运行的道理。
而且，一统江湖这种说法就很狗血，你们如果想博噱头，不如换个更劲爆点的题目，比如叫垄断企业如何反垄断，第二天保证全是头条！”
好家伙！
谁也没想到开场火力就这么猛，场下的大佬在惊愕的同时，也纷纷拍手叫好。普通观众更是嗡嗡嗡一片，感叹自己的高价票没白花。
“……”
小马哥看了姚远一眼，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收到流程大纲的时候，也对这个傻逼主题表示出深深的鄙视，怎么可能在一个盛大的公开场合，谈一统江湖这种事？
就算心里想，嘴上也不能承认。
得装啊！
小马哥开口道：“我也觉得这样叫是不恰当的，我们通常说是市场份额，像姚总讲的，中国市场太大了，只能是哪家企业做的比较好，占据了较大的市场份额。
按你的说法，等于在社交、电商、游戏、新闻、邮箱、浏览器、输入法、视频等所有的领域，都做到了垄断，这才叫一统江湖。
但怎么可能实现呢？”
“……”
俩人一唱一和，打得王利芬措手不及。
企业家来参加活动，一是抹不开官方的面子，二是宣传产品，三才是交流。
而我们来参加了，你主办方拿我们带流量，OK，可以，我们也需要流量，但需要的同时得喷你丫的。
姚远和小马心照不宣，都做了准备，不想聊这个狗屁的“一统江湖”。
王利芬的节奏被带偏，不过她也是资历深厚的媒体人，迅速调整，笑道：“二位第一次坐在一起对话，想法就这么有默契，可谓英雄所见略同……”
她先自己找补了一句，道：“好，那我们就略过这个，看看下一个！
生态圈是近两年很火的一个概念，我印象里，好像是姚总最早提的。去年大家都知道，微聊和微信打了一场仗。
那我想问问，微聊或者微信，在你们的生态圈里占据着什么样的地位？你们是怎么想到开发这样一款产品的？”
“……”
姚远看了眼小马哥，伸手示意：“你请？”
“你请你请！”
互相推让起来，在小马以及大部分人的逻辑里，他是商界前辈，创业早，应该先说，结果姚远让了几下，忽然开口：“微聊的故事很普通……”
艹！
小马哥难得瞪大眼睛，在镜片后面炯炯有神，看着那个厚脸皮的家伙侃侃而谈。
“2009年，我在魅族1发布会上就说了对移动时代的构想。当时我们的想法是把麦麦移植到手机上，但麦麦的功能已经非常多了，全部移植的话，手机根本带不起来，要砍掉大部分功能。
所以我们就想，何不轻装上阵，开发一款专门应用于手机的新产品？
于是便有了微聊。
大概在2010年下半年，微聊上线，当时智能机用户不多，也没什么声势。”
“那你觉得当时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呢？是用户稀少么？”王利芬问。
“不不，我们认准了智能机市场一定会飞速壮大，移动时代必将到来。基于这个信念，我们并没有沮丧、挫败的感觉……”
姚远说着说着，忽然看了小马哥一眼，笑道：“真要说困难，就是我始终有一种担忧，腾讯会不会下场？
众所周知，腾讯的速度一向快，抄的速度更快。”
“哦哦哦！”
底下开始骚动，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情绪像病毒一样散布全场。都知道企鹅抄袭，但如此公开的，在这么大规模的场合被人指出来，还是第一次。
“我当时对团队说，如果腾讯在一个月后下场，微聊必死。如果在三个月后下场，微聊有30％的机率存活……
后来大概4个月左右吧，微信出来了。
这里我要强调一句：微聊与微信之间不存在竞争，只是正品在宣告主权而已。”
散扑母做人！
一听这个，小马哥差点喷出一句潮汕话，眼底阴沉的吓人，就差扯着脖子喊：“互联网的事儿能叫抄么？你怎能凭空辱人清白？”
当然，他不能这么说。
他做了充分的准备，稳了稳心神，开始反驳。

第794章 姚远向小马发起了PK（下）
抄袭是企鹅的痛点。
而第一个戳爆痛点的就是姚远，数年来孜孜不倦的、百折不挠的对企鹅进行“污名化”。既然要与其对谈，小马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就算姚远不说，别人也会说，早晚都得面对的。
于是乎，小马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在我来看，无所谓谁抄谁，最难的是满足用户需求……”
噫！
话一出口，底下就有人嘘，小马面不改色，他既然选择这套说辞，首先自己就得相信，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说服别人？
所以他一脸严肃，认真道：“如果说抄袭的话，包括操作系统、数据库、芯片、路由器等等整个IT核心原动力，大家都是抄美国的。
更别提即时通讯、门户网站、邮箱、团购以及各种增值服务，我们以前哪有这些概念？都是在国外有成功的先例，我们才做这个东西。
我也不单指国内，连微软、谷歌都是这样。
这是一种全球互联网通用的模式，大家都在学习最佳案例，然后再超越，比如QQ就比ICQ更强大，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创新。”
小马哥扶了扶眼镜，确实也有几分真心话，继续道：“而且我老实讲，从创业和发展的角度来看，小公司最好的方法就是采取这种模式，可以有效的生存下来。
大家都这样，但现在只有腾讯成了原罪，我觉得这是一种舆论和思想上的偏见。
就像姚总，他当年创业选择做交友俱乐部，然后做社区，这些也是别人先做过的，他才拿来做。那他算不算抄袭？”
“……”
小马哥自辩了一番，顺带黑了一把姚远起家不干净，搞黄色。
诶，很多人认为蛮有道理的。
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你说张学友是歌神，会有人附和你；你说华晨宇是歌神，同样会有人附和你。
姚远也一愣，呀哈！
这是有备而来啊！
王利芬也乐了，对对对，掐起来掐起来！她问道：“马总的意思，这是整个产业环境的问题，谁也脱离不开，姚总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呗……”
姚远逗了一句，表情没有小马那般严肃，始终轻松，笑道：“有一点我很认同，以前大家都没经验，学习别人的成功案例，这是小公司的生存之道。
关键在于，当我们壮大起来，我们是否沉溺在这种躺着赚钱的舒适区里？我们是否投入了资金与精力去搞原创？我们是否真诚的对待每一位用户？
大家批评的仅仅是抄袭么？
当然不，这样是看低了广大网友的水准。
大家批评的一直是，当你的公司已经很有体量了，你还在不思进取，从单机到网游，从国内到国外，广泛撒网，快速试错，抄完这个不成功，无所谓，项目砍掉马上换一家抄，并且利用自己的用户数量来进行高位压制，弄的很多小公司、独立工作室生存艰难，直至破产……”
姚远的声调缓缓提高，道：“我们被外界尊为一句互联网大厂，心里就应该有点数，我们有这个责任去创新。
而不是用整体环境做挡箭牌，用五十步笑百步做遮羞布，来掩盖自己的不思进取。
这叫什么呢？”
他转向台下，对着黑压压的观众道：“朋友们，记住一个词，很可能会成为今年的年度流行语哦。
这叫比烂！
比较的比，烂俗的烂！”
卧槽！
底下的嘉宾看戏看得贼爽，妈蛋的，还是姓姚的敢说。
后排的普通观众更是兴奋，哗哗哗开始拍手，伴随着大声喊叫，这些话让小马哥说，换来的只能是嘘声，让姚远说，就是欢呼。
他的形象就是广大网民的精神领袖！
十余年，历经数代网友，始终如此。当一个人装了一辈子仁义君子，甭管他本质如何，他就是仁义君子。
扑领母啊！
全场唯一不爽的自然是小马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指着鼻子骂，火气腾的上来了。但他性格就是不外放，当年被骂“狗日的”，也不过来了一句“他们怎么能骂人呢？”
此刻，他很想跟姚远互喷，怎奈恼怒压垮了理性，准备的说辞一时空空如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手握拳搭着膝盖，时不时的颤一下……
不好！
王利芬见状，生怕他起身就走，赶紧把节奏拉回来，道：“我们说的好像有点偏题，其实我也好，大家也好，最好奇的还是生态圈。
二位都喊出了打造生态圈的口号，那么它的核心是什么，会给移动时代带来怎样的影响？”
王利芬有意转移小马的注意力，率先点名：“马总，您先讲一讲？”
“生态圈这个东西很复杂，腾讯的产品……”
小马哥毕竟也是大人物，哪怕想当场用Q币砸死姚远，也强行平缓下来，有条不紊的讲了下自己的想法，一板一眼。
跟着姚远开口。
全场又专注起来，之所以喜欢听他讲话，就是他的观点和表述很有意思。
“生态圈的本质很简单，就是扩大企业内循环规模，更好的为人民服务。这里我又想说第一个话题，一统江湖。
为什么非得在国内一统江湖呢？
出去不行么？
做功能性产品，高技术类产品，国外有优势，出海困难，行，可以理解，我们99也出不去。
但游戏可以啊，游戏靠创意，别说我们连创意都没有？
像99的《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神庙逃亡》等十几款游戏，全球火爆，苹果、安卓下载量第一。
这是现成的平台和渠道，多好的时代啊，干嘛总盯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
你让我说生态圈，我觉得就两个根本。
第一个，别忘了互联网是干嘛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第二个，世界这么大，我们应该去看一看！”
“哗哗哗！”
“姚司令！姚司令！”
姚远全场金句频出，如泥石流轰隆隆滚过，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巴上。掌声雷动，人人叛变，似乎正在99一年一度的晚会现场。
大家喜欢他，就因为他从不以“人上人”自居，从没有精英做派，从来都是站在网民的立场上，这是他与别的互联网大佬最本质的区别。
王利芬也很诧异，下意识问：“你说互联网是为人民服务的，可以说说初衷么？”
“其实没什么初衷，我只是从来没忘记十几年前，我一次走进网吧，新奇又紧张的开了台机子，在同学的帮助下，打开了一款叫《仙剑奇侠传》的游戏。
我清清楚楚记得当时的感觉，仿佛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现在我有些能力了，我希望能让大家永远保持住那份感觉。
只要群众喜欢的，我个人，我们的产品，从上到下都可以考虑。”
最后这句是半开玩笑的，王利芬也笑问：“产品我理解，你个人能做什么呢？”
“很多啊，比如说……”
姚远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小马身上，笑道：“马总愿意的话，我们约个时间，约个地点，来个现场直播，真人PK，门票和直播打赏全部捐出去做慈善，这就是我们个人的价值所在。”
他还不忘逗对方，问：“怎么样？马总，有没有兴趣？我最近刚练了拳击。”
“哈哈哈！”
全场爆笑，线上看直播的也直拍大腿。
周鸿祎和雷军坐在底下，乐得跟傻子似的，全然没有历史上360与小米冲突，周鸿祎约雷军在朝阳公园单挑的剑拔弩张……
“马总，怎么样？”
场内场外惊涛骇浪般的气势，仿佛一瞬间汇聚到姚远的身上，小马哥已然全面溃败，只能尴尬的微笑，摆手。
那年41，移动互联网大会，坐着如喽啰……

第795章 姚司令与群众心连心
“好了，我们的【高峰对话】就到这里，感谢二位以及现场的所有嘉宾、观众……”
11点多，王利芬宣布活动结束。
她对今天非常满意，比预想的效果还要好，全场高潮不断，气氛热烈。当然，她晓得这是两位大佬给面子，尤其是姚远有自己的目的，顺便配合她一下而已。
“谢谢姚总！”
“谢谢马总！”
她与二人握手，这下姚远不被压番了，排在了小马哥前面。而小马哥握完手，难得丧失了风度，吊都不吊他一眼，甩袖而去。
“啧啧！”
姚远看着他的背影，从那步伐中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怒气。
不过无所谓，他爽了！
随之又甚为可惜，老马没来，老马来的话一块PK……而话说回来，与腾讯掐的也差不多了，等微聊推出支付的时候，最大的对手就是老马！
“哈哈哈哈！”
姚远走下场，周鸿祎兴高采烈的迎上来，道：“知道你嘴损，没想到这么损，真要单挑的话找我，我给你训练，95、98K、AK、巴雷特、M99，十八般武艺我样样精通！”
“你这个十八般武艺还真是出奇冒泡啊！”
姚远赞许。
雷军也很高兴，道：“没想到你武德也这么充沛，你俩真要打起来，我压你赢。”
“你们怎么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啊？我就是在台上说相声而已，还真能打架啊？”
“打起来也没事，我帮你！”
刘强东抬起胳膊，秀了秀自己的肥肉。
“滚滚滚！”
姚远懒得理他们，带着江超出了主会场，跑到另一个厅。
茵茵正在台上讲话呢，主题大概是女性创业、如何开发女性产品，一身倜傥的白西装没有什么艳压，就单纯的碾压全场。
他看了30多分钟，这边也结束了。
到了12点半，上午的活动全部OK，主办方准备了午餐。下午还是一系列活动，就没有姚远的事儿了。
他也没回去，而是去外面的展区逛了逛。
5月份不热，天气还算好，近百家展位聚集在一个小区域，密集排列，显得拥挤且热闹。房地产、卖服装的也跟着凑趣，高声吆喝着。
闲逛的人不少，开发者也卖力推荐，但大多是无效客户。
这种展区，说白了就是心理安慰，真有门路的直接谈合作了，靠展位吸引不了什么大佬。
所以当姚远出现时，全区沸腾，他有心想走了，怎奈被热情的群众簇拥起来，只得逛一逛。
有一说一，那些功能性的产品他毫无兴趣。
因为后世著名的APP，都在他脑子里，如果一个产品不认识，他都不会多瞧一眼。
他对那些独立游戏工作室感兴趣，姚远游戏玩的少，但后世的大数据和渠道矩阵，能让他了解到很多游戏。
比如《太吾绘卷》，B站有可多视频了，时不时就刷到，自然清楚这游戏是怎么回事。更别说，起点还有拿这游戏写书的……
姚远就像马未都逛潘家园一样，这瞅几眼，那瞄几眼，周围还挤着一大堆看热闹的。
“姚司令！”
“姚司令！”
当他来到一个展位时，吴自非把喉咙都快喊破了，道：“我们是重庆的游戏工作室，这次就是想见见您！”
“你好，你是？”
“这是我的名片！”
姚远一瞧，帕斯亚公司？没听过。吴自非？也没印象。
但他听到了对方的推介：“我有在美国公司的经验，我们的游戏走欧美风，面向的是欧美玩家……”
吴自非很聪明，一句话引起了关注。
果然，姚远眼睛一亮，一目十行的扫了眼传单，是个叫《星球探险家》的项目。也没听过，但无所谓，敢出海就是好样的。
“明天是99的开发者日，你买门票了么？”
“买了买了！”
“好！”
姚远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径直走了，但周遭所有的展位，都向吴自非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如果说，真能在这种展区碰到一位大佬，并有合作的机会，那这个人只能是姚司令——此乃无数网民的信念。
姚远继续逛着，忽然又停了下来。
“……”
他看着面前贼眉鼠眼的家伙，不认识，但这家公司的名字他有印象：椰岛游戏。
出过《中国式家长》，还有《江南百景图》。
姚远瞧了眼这个叫鲍嵬伟的家伙，没吭声，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又停，心里吐槽：特么的一个破展区，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在他的视线中，“米哈游”三个大字横在一个展位的头顶，仿佛迎风飞舞。
在信息爆炸的年代，哪怕不怎么玩游戏的也听过《原神》，姚远凑过去，展位竟然没人，隔壁的热情解释：“他们好像吃拉面去了，刚走！”
行吧！
姚远点点头，知道米哈游已经成立了就OK，别的，不重要。
简单逛了逛，他便离开了，只剩下唯一搭过话的吴自非被群众团团围住，看看那是什么游戏。
……
到了六点多钟，第一天的活动结束。
全程在网上视频、图文直播，发生的一切很快传播开来。
微博上有段子手总结第一天的情况：“小马低调，雷军有料，UC打广告，张总（茵茵）美的冒泡，姚司令劈头盖脸全场高潮……”
网上的报道已经出来了，官方与民间结合，现场实录、花絮、评论占据了各大平台。
最受关注的，无疑是那些大佬的发言，但群众好像不太买账。
“《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开幕：盛宴之下的高高在上》
一天下来，会场外面如同赶集一般。腾讯微博的广告歌声音盖过全馆，参展商、showgirl，媒体、工作人员等各路人马四处穿梭。
会场内，英语是主要演讲语言，连在平常其他场合只说中文的演讲者，在会场上也秀起了各种口音的英语，显示着自己的国际化。
时下流行的高富帅、白富美、屌丝等网络词语，成了本次大会嘉宾发言的比拟词。
淘宝副总裁邱昌恒说，苹果用户是典型的高帅富和白富美，安卓用户是屌丝。
摩游CEO宋啸飞将屌丝的规格降得更低，他说，‘我们现在大部分服务对象还处于屌丝用户，我们定义的屌丝用户是诺基亚和山寨手机。’
照他们的说法，场内嘉宾都是各种高帅富，场外基本上是各种忙碌的屌丝。
大会则是一群高帅富，讨论着屌丝们的行为习惯，以及如何从他们身上赚钱。甚至于，他们没有一点掩饰。
屌丝们对以屌丝自称，或被他人称作屌丝看得很淡。
那些大佬们也如此，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有一个人例外，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他是谁，他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在会上喊出了‘互联网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口号。
在那一刻，我能感受到全场的诧异。
我很庆幸国内还有这么个家伙，嗯，我知道这样称呼他，他一定不会生气，反而可能沾沾自喜。
希望这样的神经病越来越多……”

第796章 宅男的野望
屌丝，2012年初开始流行的一个词语。
内涵很丰富，流行了很多年，催生出大量的网络文化，比如大鹏的《屌丝男士》。
这时期呢，大家意识到有那么一层模模糊糊的、难以形容的东西存在，但还没有那么明确，所以只是以屌丝自嘲。
多年之后就不一样了，屌丝进化成了韭菜，或者耗材，或者骡马……
二者有啥区别？
是否有“被收割”的含义在里面。因为大家明确了，那层模模糊糊、难以形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阶层分化。
其实很多人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小人物，但偏偏某些玩意，就喜欢舞到大家跟前。
比如“一家三代烟草人的传承与守望”，被媒体夸有奉献精神……
嗯。
话说大会当天晚上，各种网络梗已经出来了。
主要针对姚远和小马哥的【高峰对话】，被做了无数表情包，姚远非拉着小马真人PK也广为传播，一时笑谈。
甚至有人一本正经的分析，俩人真打起来，谁的胜算更大？
结果是“姚司令能赢，身高腿长不近视，一个大逼兜子先把小马的眼镜打掉，然后背摔，咔咔咔扁踹……”
而这篇《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开幕：盛宴之下的高高在上》的文章，姚远也看到了。
他不由对茵茵感叹，道：“我一个立人设的家伙都能被万千网友爱戴，那帮人都是猪么？张口闭口说自己的用户是屌丝？他们该不会觉得自己很时髦，很可爱吧？”
“好日子过惯了，是会忽视穷人什么样的。”
茵茵忽然反省，道：“如果我嫁的不是你，是另一个人，说不定我也早变成这样了。”
“哟，您觉得自己没脱离群众呢？”
“我起码亲手给你烤大猪蹄子吃！”
“那倒也是……”
姚远点点头，反正他不真理解淘宝、摩游的发言，哪有diss衣食父母的？自己恨不能把用户供起来，然后再割韭菜。
……
眨眼到了第二天。
99、腾讯、新浪、斯凯、高德等等，皆举办了自己的开发者日。99和腾讯的场子人最多，海量的独立开发者涌进会场，听一听这些大厂有什么新举动。
帕斯亚的吴自非、椰岛的鲍嵬伟都在99这边，米哈游三巨头也想来，奈何他们要为斯凯网络助阵。
本场的主讲人，是负责游戏业务的顾家明，也是跟随姚远的老人了。
他讲完之后，姚远再度亮相，简单说了两句。
“苹果每天从应用商店获得的收入是541万美元，谷歌是67.9万美元，按此折算，美国每台智能机每个月产生的收入为1.86元人民币。
而在国内，即便是拥有丰富渠道的我们，这个数字也仅仅为0.5元人民币，大头全来自海外。
原因有很多，支付不方便、盗版、抄袭、智能机基数小、缺乏消费观念等等。国内做手机游戏，尤其是安卓的，根本不赚钱。
但这种现象很快就会改变，今年国内预计iPhone手机总量会达到6000万，安卓手机总量将突破1亿4千万！
这就是2亿台手机的市场！
盗版游戏、游戏抄袭、支付等问题，也在逐步的解决完善。
可以肯定的是，APP游戏即将进入光辉时刻，这是一个绝好的时代，对我们，对你们，都如此。
这几年来，我们给社区、麦麦空间、手机APP的第三方开发者分红已经超过了5亿，接下来，我们要迎接移动时代，但不代表要放弃PC端。
社区会转型，与麦麦空间、麦粒视频联动，作为单机游戏、网页游戏的推广渠道。魅族商店、360、悠游自然主攻APP。
包括已经初步赢得市场的微聊，将来也要对大家开放，打造成一个人人都能生产内容的综合平台。
我们制动了灵活的合作模式，外界总说我们五五分成，没错，这是起步价。
如果你们真有潜力，游戏真做的好，我们愿意让利。不怕你们来，就怕你们不来，从社区时代起，我就说天下朋友是一家，共赢是硬道理，现在也一样。
不知不觉，我创业11年，去年刚开了10周年大会。
32岁的年纪不老，但在某些事情的创新上，我比不上你们。现在让我再想一个《风流江湖传》？我头发抓烂了也想不出来。
所以不要有任何顾虑，今天活动之后，我们立即开始，只要你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尽管来……”
他谈了谈未来趋势，国内手游市场很快就会大幅增长，99敞开怀抱迎接大家。
说完，姚远先出来了，想了想，转到斯凯网络的分会场。
进去一瞧，里面正演着呢，刚好一个家伙走上台，似乎要介绍自己的游戏，但画风有点不对。
“我们的核心用户是宅男，我自己也是宅男，所以深刻理解宅男的需求。”
“其实宅男是一群很好、很善良、很有爱却又很可怜的人，他们内心有着强烈的与异性交流的需求，但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不敢行动……宅男一般属于内心很苦恼、孤单、寂寞的人，我们的游戏就是要解决宅男的这种需求……”
这家伙正是刘伟，在台上侃侃而谈，充满自信。
底下响起阵阵笑声，那是一种不理解和略带嘲讽的笑，这太离谱了，而下一秒，大家觉得更离谱。
“我们是以苹果、安卓平台为切入点，投放以萌系少女为主题的游戏，让宅男能享受随时随地被拯救的感觉。
我们的终极梦想，是让每个宅男都有一个得以精神寄托的虚拟偶像，从此告别孤单和寂寞……”
“哈哈哈！”
场下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二次元的拥趸再多，在国内也永远不是主流，何况这是2012年。
蔡浩宇和罗宇皓则红了眼眶，拼命拍着巴掌，大伟说得好！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
姚远没往里走，站在后面看了一会，不禁频频点头。
先做游戏，再弄虚拟偶像，啥叫虚拟偶像？元宇宙啊！好家伙，这哥们的发展思路很清晰啊！
他从脑海中翻出不算太多的米哈游相关记忆，《崩坏学园2》《原神》肯定知道的，然后米哈游好像开局不顺，苦逼了一段时间。
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姚远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会场，活动已经结束了。他叫来顾家明，吩咐道：“隔壁斯凯网络，有个叫米哈游的小工作室，找些资料给我。”
“好的！”

第797章 补足生态圈
第四届移动互联网大会收官了。
在姚远看来，除了开发者日还有些意义，其余的什么【高端对话】都是虚头巴脑。有企业宣布要走出去，有企业说要走进来，有人说开始赚钱，有人说还在冲用户量……
主打一个热闹。
当然他有些收获，比如宣传了99对第三方开发者扶持的调整，流量很大。还有怼小马哥，自己很爽。
而从99开发者日结束起，顾家明就忙的脚不沾地。
一波又一波的独立工作室找上门，或希望合作，或希望投资，其实很多人对引入资本并不抗拒。
即便如此，顾家明也没忘任务，当天晚上就把米哈游的信息拍在了姚远桌上。
姚远一瞧。
去年末斯凯网络投了100万，占15％股份，今年初正式成立，四人组变三人组，正在开发一个美少女打僵尸的游戏。
“这就是扑街的《崩坏学园1》吧？”
姚远猜测着，思索对米哈游的策略。
要么投资，要么收购，但现在不是最佳时机，最好等到《崩坏学园1》扑街，米哈游花完钱，难以为继喝粥度日的时候，99再下手。
至于斯凯网络……
姚远挠挠头，过几年就销声匿迹了吧？算了，到时再论。
又过了一天，顾家明提交了一份资料，是在移动互联网大会发现的比较有潜力的小工作室。
帕斯亚、椰岛赫然在列。
帕斯亚在做的《星球探险家》，是一款像素风格的沙盒游戏，特别欧美化。公司在重庆，区政府牵线找人投了300万，远远不够，就来找姚司令化缘了。
“你觉得怎么样？”
“吴自非在美国工作过好几年，经验非常丰富，对欧美玩家的喜好也熟，是个潜力股。不过帕斯亚在当地受官方扶持，部分股权已经让出去了。”
“那就投资吧，20％股份。”
“好！”
顾家明点点头，道：“这个椰岛工作室也很棒，创始人非常有想法。”
“椰岛啊……”
姚远皱眉。
这家公司在后世开发了一款叫《江南百景图》的古风模拟经营类手游，玩家要扮演文征明，重绘明朝江南盛景，城市规划，经商赚钱之类的。
有个抽卡玩法，能抽取各个历史名人，各带天赋技能。其中有个人物是岳飞，被设计成了“赤裸上身、牵羊免冠”的形象，被网友狂喷。
然后椰岛游戏道歉，说策划团队的史学功底不足巴拉巴拉……
天大的笑话！
他们不是史学功底不足，他们恰恰是太懂了，才会让岳飞肉袒牵羊。
这个典故出自《左传》，指战败方光着膀子、牵着羊，向胜者跪地求和……徽钦二宗就干过这事，被剥了衣服，披着羊裘，脖子上套根绳被金兵牵着去金太祖庙祭祀，这叫“牵羊礼”。
结果把这个牵羊礼，放在了岳飞身上。
“那创始人叫什么来着？”
“鲍嵬伟！”
“不要让他再出现了。”
“灌水泥沉密云水库啊？”顾家明一惊。
“啥玩意，《教父》看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这个人，让他破败去吧。”
“哦……”
顾家明松了口气，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老板发话了，那算你倒霉，这辈子就别想好了。
“对了，那个米哈游你关注一下动态，等他们落魄的时候去谈一谈。”
“好！”
不用细问，全明白，顾家明好歹也成长为了一方高管，点点头去了。
……
斯凯网络的宋涛，此次比较尴尬，他在开发者日上公布了一个最新的智能机应用商店，演讲的豪情万丈，可惜媒体都不屌他——公关费都给不起，谁屌这破公司？
而米哈游三巨头在大会露了一面，带着没见到偶像姚司令的遗憾，灰溜溜的滚回上海，继续开发《崩坏学园1》。
他们现在很迷茫，心有壮志，但完全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是想把游戏做完，下半年上线。
至于顾家明。
迅速执行老板的意愿，对帕斯亚投资入股，吴自非兴高采烈的拿到了几百万资金，双手奉上了20％股份，大呼姚司令仁义。
对这种不涉及战略方针的小破公司，老实说，姚远真没兴趣收购，投资就可以了，还能落个好名声。
他总不能先脚刚骂完腾讯，后脚比腾讯还恶心，那就毁了……
而椰岛游戏，顾家明思来想去，决定也先投资。
鲍嵬伟还是个小人物，弄不弄他没啥意思，先把公司壮大，再赤裸裸夺走他的一切，让他不得翻身——这是顾家明制定的计划。
多少有点中二，没办法，做游戏的有几个不中二？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情，姚远提两句也就行了。同样在5月份，发生了一些真正有影响力的大事件。
万达宣布，正式以31亿美元完成了对全球第二大院线AMC的收购！
消息一出，全网轰动。
这是国内文娱产业最大的一笔海外收购，还是好莱坞，让无数网友欢欣鼓舞，觉得中国资本进军好莱坞的时代来临了，以后就能看到刘亦菲和小李子共演了！
但分析师们并不看好，因为万达的总市值才160亿美元，国内电影院基础建设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可以付出很小的成本在国内扩张，结果非去美国买院线，还是欠了一屁股债那种。
对这些屁话，老王可不在乎，人家有自己的打算。
总之，万达搞定了AMC，于佳佳也就上门了，谈香港那两家戏院的事儿。
与此同时，麦粒视频今年的综艺也在蠢蠢欲动，除了《谦儿哥厨房》《花儿与少年第三季》，还有万众期待的《中国好声音2》，以及新节目《爸爸去哪儿》……
如此种种，姚远不怎么关心，他现在只盯着高德。
为什么说地图导航能完美补充生态圈？
最简单的，快递跟踪实时动态、点外卖看看外卖小哥到哪儿了、滴滴打车，这三大业务都需要地图导航的支持。
后世它们都是内置的服务，用的不是高德就是百度，或者腾讯。
所以99必须得有。
于是在大会结束没过多久，姚远就主动给成从武打了电话：“成总？晚上出来喝一杯怎么样？东四孔乙己酒馆，好地方，有茴香豆……”

第798章 拒绝
当晚。
一辆商务车行驶在DC区的街道上。
这会崇文区、宣武区已经没了，崇文与东城合并，宣武与西城合并，姚远觉得这两个名字挺好，取消挺可惜的——就像兰陵变成枣庄，庐州变成合肥，汝南变成驻马店一样。
五月末的天气渐热，晚上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车子慢悠悠的开，他坐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神。
以前谈事的时候，经常去孔乙己，现在亲自出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也就去的少了。不知道孔乙己怎么样了，有没有脱掉长衫，变得阳光开朗？
“那么我就以这风水为题，粗粗糙糙，作了一幅七字的对联。”
“您说说这是什么词？”
“听好了，我这对子是风吹水面层层浪……”
开着开着，小莫不知何时打开了中控大屏，放了一段相声音频《八扇屏》。姚远的思绪被拉回来，听了两句，感觉耳熟，问：“德云社的？”
“嗯！”
“谁说的？”
“新出来的一个人，叫岳云鹏。”
小莫显然是德云社的忠实粉丝，道：“头两年还名声不显，老郭不知道咋想的，忽然开始捧他，台登的也多了，拍戏也叫着，当心肝宝贝一样，现在圈里有点名气了。”
“那你觉得他相声说的怎么样？”
“呃……”
小莫还是挺宽容的，道：“一般般吧，新人嘛，得多练练。”
姚远笑了笑，没接茬。
岳云鹏，说学逗唱占个忠字，代表作《五环之歌》，以及“燕砸！燕砸！你要幸福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反正姚远一直不喜欢。
又过了一会，到了东四的孔乙己酒馆。
小莫也跟着下来，抢先拉开门，姚远进去，成从武已经到了，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头，表情相当疑惑，没明白姚总怎么喜欢这种地方？
而他一抬头，赶紧站起身。
“姚总！”
“久等了，见谅见谅！”
“没有，我也刚到。”
姚远与其握了握手，小莫则选了较远的另一张桌子，自己吃自己的。
“我习惯在这里谈事情，这家主打浙菜口味，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听说成总是荆门人？”
“对，荆门京山的。”
“京山？倒是没听过。”
“小地方，没听过正常，那边山多，我就是山村里出来的……后来在京城上大学，北方呆惯了，也谈不上什么口味，都能吃。”
“那就让你点菜了，我可不管。”
“可以啊！”
成从武非常健谈，三两句把气氛打开了，不知事先研究过，还是走南闯北见识多，对浙菜很熟悉，爽快的点了几个菜。
姚远也补了一道蜜汁火方。
这是把金华火腿用冰糖汁浸蒸，再配上通心白莲、樱桃之类的，肉质酥糯，咸甜口。
不一会，酒菜上桌，成从武尝了几口，笑道：“要是让鲁迅知道他笔下的孔乙己被人拿来做生意，还卖这么好的酒菜，不知是何感想？”
“鲁迅啊？按某些网民的话讲，鲁迅放到现在，也就是个网络喷子。”
“我说的可能不对啊，反正我就感觉自从有了互联网，大家越来越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没错，是有这个感觉。”
姚远给他倒酒，笑道：“你知道现在互联网什么职业最有前途么？”
“什么？”
“抬杠！隔着网络，你弄不死对方，但你学会了抬杠，却能隔着几千里把他气死。”
“哈哈哈，是这个道理！”
成从武大笑，敬了姚远一杯酒，问：“姚总盛情款待，甚是感激，我们之前虽然没有交集，但您的口碑与经历如雷贯耳，我也很想与您交个朋友，今天如果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言。”
“好！”
姚远放下杯子，道：“99想进军导航、地图市场，高德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企业，我想收购。”
“收购……”
成从武一愣，顿了2秒钟，道：“姚总还真是直接，我以为你会从投资开始。”
“就算投资，日后也是收购，何必绕个弯子？”
“好，姚总快人快语，我也不啰嗦。高德虽然是小企业，但至今发展良好，我们以前做汽车导航，近两年也在向手机端转型，过程很顺利，我相信在未来的移动时代高德同样有广阔的空间。”
成从武耸了耸肩，道：“所以很抱歉，我没有卖掉高德的理由。”
“可你体量太小。”
“是，我们体量小，但我们在盈利，我已经在培养新业务，我对移动端有一整套的计划，股东们都很支持。你想收购，不仅是我，他们那关也过不去。”
“即便收购之后，仍然交给你运营也不可以？”
“抱歉，高德是我的心血！”
成从武拒绝的很干脆。
姚远本想费一番口舌说服对方，琢磨琢磨又算了，成从武显然还没经历过被外部资本的爆锤，导致他有点像魅族的黄章。
因为高德起步太早了，起初又是做汽车导航的，顺风顺水，现在刚迈入互联网圈，还没弄明白大环境呢！
“也罢，我就不强求了，但生意不成情意在，这顿酒还是要喝的。”
“当然当然，我敬您一杯！”
成从武拒绝了姚远，心里也有点忐忑，只希望对方真像口碑传的那么好，不会恼羞成怒，反手打杀。
如果姚远知道他的想法，只会冷哼一声。
天真！
我用得着打杀你么？我们又不是竞争对手，你的竞争对手是别人。
……
深夜。
二人摇摇晃晃的走出小酒馆，在门口告别。
成从武还挺愉快的，抛开生意不谈，姚远此人风趣幽默，见多识广，双商优越，与之相交如饮醇醪，不觉自醉。
“最后我得说一句！”
姚远握着他的手，道：“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99一定要进军导航地图市场，但我们需要时间筹备，短期内还交不了手。
你另有大敌，你对互联网尚不了解，万分小心！”
咝！
成从武酒醒了三分，但姚远已经上车了，只得原地怔了怔，也钻进车里走人。
坐在车里，姚远打了个呵欠，给江超打电话：“收集一下百度和高德，哦不，收集国内全部地图、导航产品的信息，明天给我。”

第799章 借刀杀人
老板动动嘴，员工跑断腿。
江超熬了一晚上，顶着黑眼圈第二天来上班，紧赶慢赶抢在姚远来公司之前，把资料拍在了办公桌上。
8点半，姚远准时到岗。
他上下班一向很规律，不像张朝阳，在家熬夜，在公司睡觉，然后鼓吹自己“每天只睡4个小时，建议年轻人别睡懒觉。”
“姚总早！”
“嗯！”
姚远进了屋，看见桌上摆着资料，并未说什么，这是助理应该做的。他坐下来，刚翻看几页，忽听江超叫了一声。
“干嘛呢？”
他一抬头，也乐了：“哟，今天怎么过来了？”
“嘿嘿！”
许久不见的程维竟然站在跟前，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他春节后离开，到现在也有4个月了，第一次回来。
比以前瘦了很多，也带了点黑和粗糙感，不再是那个精致的白胖子了。
“今天刚好路过，忍不住就上来了！”
程维得到同意才坐下，道：“其实好几次我都路过，都想上来，但觉得不太好。”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江超给泡了杯茶，问道。
“受苦受累了呗，还能怎么着？说说吧，干的怎么样？”姚远道。
“还是您了解我，唉……”
程维一脸受委屈的小媳妇跑回娘家的表情，叹道：“创业难啊！跟着您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行，能出师了，一上手才知道几斤几两。
我在中关村租了个办公室，找了一批地推，将出租车作为第一批发展目标。我去找了好多出租车司机，人家第一句问我，你有文件么？
我说什么文件？
他说我用你这东西接客，合法么？我说肯定不违法，但还是不行，要么公司有规定，要么干脆不相信我，认为我是骗子。
我原本计划3个月发展一万名用户，全泡汤了。后来有一天，我跟员工在饭馆吃饭，唠叨起这件事。
旁边正好有个出租车司机，听了比较感兴趣，我们就聊了聊。
他愿意下载这个，并且愿意和领导讲一讲，他们是昌平的一家小公司，才70辆车。不过正因为小，我才成功签了协议。
后来我拿着协议继续找出租车公司，说人家都签了，你们不签，可能被淘汰。
于是又签了4家小公司……”
江超听的聚精会神，道：“这不挺好么？万事开头难，你已经有个开头了！”
“看上去挺好啊，实际不行！”
程维摇摇头，苦笑道：“开出租的多半是中年人，100个人里只有20人用智能机，而这20人最后肯下载APP的，只有5－6个。为了让他们不卸载，只得雇了一些托，每天下订单打车，绕着京城转。”
“一人多少钱？”
“每人每天400！”
“哎哟！”
江超露出同情的神态。
“后来我弄了几个电台广告，组织了几次线下聚会，才算发展了一些司机，目前有几百个吧。”
“几百个司机你也找托？”姚远皱眉。
“没有没有，那得赔死，我保留了一部分托，然后调整了系统，当有订单的时候就会提示一句‘已被别人接取’，造成一种是自己手慢才没接到单的假象。”
“哦，这还可以！”
姚远点点头，孺子可教。
“可这样治标不治本啊，订单太少了，大家现在没有用APP叫车的意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程维垂头丧气，如同一百多斤的孩子找到了家长，可怜巴巴的希望被摸头安慰。
“创业时的低谷是最宝贵的财富，只要熬过去你就会发现整个人在蜕变。”
姚远拍了拍他，道：“先坚持吧，顺便每天烧几炷香，祈求今夏多雨，今冬多雪。”
“您是说？”
程维猛地抬头。
“打车很多时候需要天时地利的，这个我们决定不了，靠缘分，可能一场雪就会给你带来2000个用户呢！”
“嗯，听您说我就宽慰多了，是这个道理。”
程维狠狠点头，跟着又不好意思：“我让您见笑了，还特意跑回来。”
“行了，不必儿女情长，继续忙去吧！”
“那我有空再回来看您！”
程维走了，江超羡慕的不得了，姚总对程维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我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然后便是“时机已到，今日起兵！”
……
无人打扰，姚远继续看资料。
高德做汽车导航起家，这会汽车导航可是需要花钱的，高德在这一领域已经做到了最大，也是主要营收来源。
近两年，他们向移动端转型，推出了“高德地图”“高德导航”两款APP。
高德地图免费，高德导航收费，主要在苹果商店，下载需要50块钱，没错，是50块巨款！
当然没几个人下了。
不过高德与苹果合作，成了苹果的内置地图，并与部分手机厂商合作——包括魅族，同样进行内置，成功抢占了最大的市场份额。
第二是百度。
百度也有“百度地图”“百度导航”两款APP，导航也需要花钱，比高德便宜点，只要30块。
“……”
姚远梳理思路，觉得跟杀毒软件的发展历程相似。
杀毒软件以前都是付费的，后来冒出个360，一下子全给干免费了。
现在导航也得付费，但姚远清楚，后世全是免费——这期间肯定经过了一番激烈竞争。
“咚～咚～咚！”
姚远有节奏的用指节敲着桌子，这是他准备坑人时的习惯，既然现在还没有免费，说明百度与高德的竞争还没到那个程度。
难怪成从武悠哉悠哉的……
好吧，那自己就来激化一下，啊呸，自己就来促进一下产业发展。
“江超啊！”
“姚总，怎么了？”
“你说公司内部有百度的卧底么？”
“噗！”
江超一口快乐水喷出来，对着发财树和风水石发誓：“姚总，我对公司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没说你，你就说有没有？”
“呃，这个，这个……大企业互相派间谍也是很常见的吧？”
“行了，给你个任务！”
姚远沉吟片刻，道：“放出风去，就说我们要进军导航、地图市场，注册个公司，申请测绘资质，招人纳才，一切都按真的来。”
“百度没反应怎么办？”
“那就继续刺激，你先去办。”
“好的！”

第800章 搅屎棍
6月。
许多高校开始组织毕业生的论文答辩，也预示着又一年的毕业季来临。据官方数字，今年毕业生有680万，创历史新高。
当然这话就不用说了，以后每年都是历史新高，后世都一千万出头了。
众所周知，学校除了教育作用，还有相当大的维稳、管理功能。
这680万20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姑娘小伙子，咔嚓如开闸泄洪一样，瞬间涌入社会——如果没有求学、毕业、找工作这一条思维，那得是什么样子？
如今中关村地带已经汇聚了很多大厂，挨着十余家大学，自然成了求职首选，99也不例外。
互联网公司的岗位，可以简单粗暴的分为：技术和非技术。
技术人才最吃香，起步待遇就高，正常情况干个十来年，几百上千万没问题——当然要面临35岁被输送到社会的困境。
其他岗位就杂了，选材标准也不一样。
这日上午。
两辆中巴驶进了上地地区的中关村软件园，车上全是已经确定入职的新人，这算是岗前培训。
虽然有点形式主义，但比去欧洲团建，然后在缅北转机靠谱多了……
车从东边进来，率先看到的就是百度总部，一栋占地91500平米的“目”字形大楼。那阔气的建筑，齐全的设施，清新的绿地，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向往感。
虽然二流报纸表示：“每个行业都有它的价值，不能为了钱否定它。”
但在广大群众眼里，我上班就是为了挣钱，挣了钱换取柴米油盐和栖身之所，我才能生存下去……
“哇，这就是百度啊！”
“我在京城念了四年书，一次都没来过。”
“我倒是来过，但感觉不一样，头两年真不会考虑就业的事，大三忽然开始焦虑，然后大四奔忙……我还算好的，清醒的早。”
“是啊是啊，刚上大学的时候谁会想就业啊？我室友就很牛逼，人家早安排好去处了，比不了。”
一帮即将变成社会人的青年们在车上叽叽喳喳，诉说着不算多的人生感悟，而两辆中巴特意绕着百度大楼转了一圈，才继续西行。
有在楼上瞧见的百度员工，齐刷刷做了同一个动作：He……tui！
“自从我们开始建造99总部以来，参观建设工地就变成了一项固定的岗前培训，绕百度一周也是保留节目，大家都知道99与百度掐架吧？”
车上一位负责活动的员工，拿着麦问道，她叫胡斑，入职3年了。
“知道！”
“记忆犹新！”
“百度不当人子！”
“所以啊，以后同在一个园区，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我们只想告诉大家，有公司做你坚强的后盾，到时不要怂，就是冲！”
好家伙！
入职前培训第一条：本公司武德充沛！
车子在园区内慢悠悠的行驶，路过著名大厂如甲骨文、联想等大楼时，都会短暂停留一会。
到了最西侧，也是园区的最里面，一个繁忙的大工地呈现在眼前。
“好了，下车吧！”
众人呼啦啦下车，胡斑开始讲解，占地多少，几栋楼，如何规划巴拉巴拉。
“如果一切顺利，在明年就能进驻第一批员工了，哦对了，大家看西边……西边出了园区，隔着一条路，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山壹号院，京城近年最棒的楼盘，现在好像涨到8万一平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哈哈！”
引起了一阵笑声，胡斑道：“哎，不要觉得我在讲笑话，互联网大厂的待遇众所周知，99更是数一数二，只要你们踏实工作，努力上进，买个别墅真不是难事……好了，现在我们走近看一看，先把安全帽戴上。”
一帮人戴上安全帽，又到工地近前晃了晃。
五栋大楼，围成的一个带广场绿地的小王国，什么电影院、健身馆、篮球馆、药房一应俱全，让这帮菜鸟心潮澎湃，恨不能马上为姚总出生入死，今年996，明年007，后年交钱上班！
尤其当胡斑透露：“姚总承诺了，正式入驻的那一天，会在这个绿地广场上，开一场露天音乐会，找最好的歌手，全员都有，所以尽情期待吧！”
哇！
大家的表情证明了，这种岗前培训还是很必要的。
转了一圈，返回盈实大厦。
特意安排这些人吃了顿午饭，除去“传说中的99食堂”这一大吸引力，那来来往往的员工，紧张充实的气氛，张口生态化反、闭口布局全球……都透着四个大字：
成功人士！
这正是每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所向往的。
……
“呼！”
“累死我了！”
吃了饭，胡斑回到自己的部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扇风。
“这届新人好带么？”
“一年不如一年啊，步入社会连基本的敬畏心都没有，有个小屁孩子最讨厌，真想掐死他！”
胡斑接过同事递来的饭后零食，狠狠啃了一口，戴上耳机，准备进行日常的午休追剧。
结果刚弄开电脑，一条内部讯息提示跳了出来，她点开一瞧：“《关于集团最新业务调整与未来发展的规划》！”
前面巴拉巴拉写了好多，到中段，她忽然瞄到几行字：
“为补足生态圈短板，更好的发挥整体产品效应，集团决定成立一家子公司，正式进军地图、导航市场……”
咝！
在这一刻，徐庶、蒋干、贾队长灵魂附体！
每天都喊着爱我99，以至于快真的变成姚司令门下走狗的胡斑激灵灵一抖，组织上终于用到我了！
……
百度总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经过走廊，咚咚咚敲响办公室的门，没等里面人应允，便推门而入。
“什么事这么急？”
正伺弄一盆绿植的李彦宏转身，颇为诧异，手上却没停，细细的给叶子喷水。
互联网大佬的喜好各不同，小马喜欢抽烟，老马喜欢武侠，丁磊喜欢养猪，刘强东喜欢女大学生……
李彦宏则是烟酒不沾，喜欢养植物，还好玩，后世去贝爷的《越野千里》玩了一把。
“99有意开发地图导航产品！”
“什么？”
一句话就让李彦宏放开了绿植，忙道：“哪来的消息？”
“99内部发的公告，没有对外宣布，说要成立一家公司，正式进军导航市场！”
“……”
李彦宏不吭声，脸上阴晴不定，突然骂了一句：“姓姚的真是搅屎棍！”
上次奇艺与麦粒打架，姚远直接反杀百度之后，两家很长时间相安无事，毕竟业务冲突少。
现在姚远要做导航，李彦宏难免失态，因为这一块市场是百度极其看重的。当然他有些偏见，做地图导航的不少，比如腾讯就弄了soso地图，阿里据说也有意思……
不过李彦宏没轻举妄动，而是下令“再探”！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暑期正式到来，几乎每隔一周就有新动向传来，一会说99的公司注册成功了，一会说开始招聘了，一会又说99内部正在研究是申请测绘资质还是花钱买数据……
这些消息让李彦宏心烦意乱。
但他还在观望，他知道能获得这些讯息的不只是百度。

第801章 你知道，我不是挑事的人（上）
夜，京城酒店。
竺兆江刚下飞机不久，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忽听一阵敲门声，他过去开门，白永祥正笑呵呵的站在外面。
“白总！”
“以后就在一条船上了，叫老白就行，我虚长三岁，本来就不用这么客气。”
白永祥进了屋，看了看，随口问：“吃晚饭了么？”
“没怎么吃，在非洲待久了，每次回来都得适应适应。”
“是啊，我对那个什么福福和埃古斯浓汤可是心有余悸……哦对了，一会姚总过来。”
“姚总也来？”
“当然得来了，集团对这次深度合作是非常重视的。”
2月份的时候，老白孤身赴非洲，叩开了竺兆江的心门，竺兆江一直在尼日利亚和肯尼亚工作，没给准信。
但等他回来，行事却极为果断，三下五除二就把条件谈妥了。白永祥非常欣赏他，想好了就不犹豫，说干就干，这是做大事的人。
俩人闲坐了一会，又有人敲门。
白永祥过去开，果然，姚远随后赶来了。
“姚总！”
竺兆江赶紧上前几步，只觉对方一个闪现过来，啪的就把自己手握住了：“久仰大名，早就想拜会了，实在没时间，今天才第一次见您，惭愧惭愧！”
哎呀！
甭管真假，这个态度就让人很受用，竺兆江也说了几句肝胆相照的话。
三人坐下来，姚远直接问：“传音手机预计今年出货多少？”
“1500万＋”
“1500万？”
姚远和白永祥对视一眼，叹道：“非洲果然是梦幻蓝海，我们的魅族3＋魅蓝1，今年出货最多也就是1500万。”
“您谦虚了，魅族做的是品质，又刚刚开拓海外市场，数据保守点在所难免。不像传音，如今还在卖功能机。”
“功能机你打算一直做下去？”
“非洲各地区差异太大，功能机仍然有广阔的市场，或许10年、20年后，他们会慢慢淘汰功能机吧。”
“……”
姚远点点头，执行今夜拜访的目的，给出了承诺：“我们签订协议之后，魅族不会参与传音的管理和投票，双方主要在渠道、推广、生态链上进行深度交融。
就像老白对你说的，我们先卖手机，再卖内容，再卖智能电子产品，打造非洲的产品生态圈。”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竺兆江十分捧场，也很好奇，问：“您这种出海生态圈的想法，是源自什么初衷呢？”
“其实没什么初衷，都是随着业务发展慢慢成形的。比如头几年，我们拿着偷菜游戏找到了facebook，进而卖到了全世界。苹果崛起的时候，我们又把《愤怒的小鸟》卖给了全球用户……就这样一点点的，才有了今天的方向。”
姚远笑了笑，道：“集团现在有三个大的海外事业部，一个是以游戏、Hugelive为核心，辐射欧美和东亚、东南亚。一个是面向中东市场，一个面向非洲。
有的先做硬件，有的先做内容，但最后都是软硬结合，打造本土化生态圈。这东西一时半会讲不清楚，您是做大事的人，心里肯定有数，我们现在就是达成一致，共同努力。”
“也多亏了姚总看重！”
竺兆江能在非洲闯出一片天地，自然不是好惹的，但无论白永祥和姚远，都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再加上实际利益的驱使，很乐意接受这笔投资。
“老实说，传音本小利薄，正需要资金，您这笔钱也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哦？怎么说？”
“我在非洲亲身调查过，一直在做本地化开发，琢磨本地语言、本地审美观，包括非洲人手爱出汗的问题，我都考虑到了。
其中有一个重点项目，目前非洲市场的手机，拍照、视频功能对黑人很不友好，出来就是一坨黑，只剩眼睛和牙齿。
我们正在大量搜集当地人的照片，根据他们的特征分析调试，想研发适用黑皮肤的拍照、摄像模式……”
竺兆江推过手里的一杯咖啡，道：“简单说，拍出来的效果是漂亮的咖啡色，或者性感的巧克力色，非洲人一定会喜欢！
但研发需要资金，唉……”
不用说了！
姚远眼睛已经闪闪发光，特么的果然是人才，当即道：“资金和日后上市，您就不必担忧了，不彻底拿下非洲市场，都对不起我们的合作！”
……
姚远亲自跑过来，就为了说几句话，很快就告辞了。
眨眼到了第二天，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了一场发布会，会上正式宣布：“魅族1亿美元投资传音公司，占股17.45％！”
“将以魅蓝品牌为核心，共享渠道巴拉巴拉……”
姚远、白永祥、竺兆江三人皆出席，他是撑场子的，没喧宾夺主，主要看那俩人互相吹捧。
最后，他才总结了几句：
“截止到5月份，魅族3的销量已经突破了500万台，魅蓝的销量也达到了400万台。出海一向是99集团的战略，我们选择了非洲市场作为手机业务的第一个登陆点，传音在非洲有成熟的运营经验……”
“而在今年下旬，魅族首款旗舰机将与大家见面……随着硬件的迅速升级，我们的手机将与内容更好的结合，并且开发更多的产品。”
话音刚落，底下就有记者询问：“您指的是地图导航么？”
嗯？
姚远一愣，暂没回答。
记者又问：“有传闻说99集团准备进军导航市场，请问是真的么？”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那就是真的了？99会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收费还是免费？”
“不好意思，这与今天的发布会无关。”
“您推出导航，势必要跟百度直接竞争，请问您会……滋滋！”
记者被闭麦了。
当天，新闻就在网上乱飞。
“99疑开发移动导航产品，市场或重新洗牌！”
“姚远态度暧昧！”
“知情人士透露，99确实在筹备相关工作！”
“专家分析：导航是99生态圈的有力补充！”
“移动导航或进入免费时代，重演杀毒软件血拼一幕！”

第802章 你知道，我不是挑事的人（下）
牵一发而动全网！
姚远如今有这个资格。
越来越多的消息证实，99真的要干这门买卖了，大大小小的相关企业都在研究。
……
腾讯总部。
他们现在有soso地图——腾讯地图的前身，马上开会商量。
“99刚起步，需要时间，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就可以。
我们已经推出了卫星地图功能，第一批有90个城市，最终目标是覆盖全国300个地级市及2800个区县。
接下来，准备推出实时位置分享功能。
可以在手机地图上显出双方的位置，比如俩人逛街走散了，就可以发一个实时坐标给对方。”
“嗯，这个功能非常实用，好，就按照计划来！”
……
阿里总部。
也研究了一番，决定静观其变。
他们在2010年投资了易图通，一直没发展起来，等高德起来了，他们就看上了高德——并于2014年收购。
所以现在观望状态。
……
百度。
李彦宏冷笑连连，一副早看透姚远的样子。
“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这块蛋糕，但这次他可要失算了，导航地图不是那么好做的，我们筹备了多久？他才多久？”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不用管99，高德、soso这些产品才是我们此时的对手。继续跟手机厂商谈，一定要加大预装量，加大投放广告力度，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降价！”
“降价？”
“不错，导航地图未来的趋势就是免费，姚远想的肯定也是免费。不过现在还用不着，降价优惠就可以了。
降价之后再限免，活动一直做，争取在99入场之前把用户积累到最高！”
“明白！”
……
高德。
成从武正处在一种被突然袭击的懵逼状态中，不是被姚远，而是百度刚刚宣布了“盛夏车主大酬宾，导航APP直降冰点，下载只需6块钱！”
要知道，之前是30块钱的。
“百度不当人子！”
成从武骂了一句，对姚远没什么怨气，人家喝酒那天已经明确说了，你既然不卖，那我就自己做了。
而且还特意提醒自己，说互联网很复杂，要小心那些竞争对手。
哎哟，姚总是个厚道人啊！
总之，成从武面对百度的袭击，很有初入互联网圈，被资本的价格战搂头一棒的感觉。以前做汽车导航，哪有价格战这种东西啊？
高德一年营收才1亿多美元，利润也就3千万，这种体量打什么价格战？
但必须得打！
“他们降，我们也降！”
成从武咬着牙发令，道：“我们也降到6块钱！”
“成总！”
“去吧！”
……
如果没有姚远搅和，按照历史上的轨迹，百度要在年末才发力，现在提前了几个月。
双方一下子都降到了6块钱。
而没过多久，百度再次宣布：“免费提供离线地图功能！”
高德却没招了，它的体量本来就不行。
“去年，高德地图成为了苹果中国地图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目前在市场上处于优势地位，占据手机端25.9％的份额，百度地图以19.1％名列第二位。
但百度地图增速明显，正不断缩短与高德的距离。
幸好高德的主要收入并不依赖手机，而是汽车导航，这或许能给高德一些喘息的空间，让他有资本培育新业务与互联网公司恶战一场！”
媒体对高德还挺有信心，认为有实力一战。
成从武却想骂街，他是力排众议，才让高德转型移动端的，为移动端制定了全盘计划，现在却被迫与百度打价格战，还有个毛喘息空间？
……
“哈哈哈！”
盈实大厦，姚远看着这些新闻，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自己弄地图太费劲了，不如直接收购，高德不卖怎么办，那就想办法让它卖嘛！
百度再不济，那也是百度，不是高德能比的。
此时，江超问道：“我们的公司已经注册了，招了几个人，还继续么？”
“继续，没告诉你么，一切按真的来！”
姚远靠着座椅，翘着腿，道：“他们打价格战，高德也能撑一段，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找我。等我收购成功，招聘的这些人要么解散，要么转岗，好处理。
哦对了，关注他们的动态，要时刻让他们紧张起来，如果有缓和的趋势，你就放出风去，说我们要用2年时间占领市场，并且做到全部免费，以后就是免费导航的时代！”
“好！”
江超表面赞叹，内心不知如何吐槽。
此乃三十六计之搅屎棍！
其实这也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如果99的威慑力没到这个程度，再怎么搅也搅不起来。
历史上，阿里巴巴会在2014年于美国上市。
为了最大限度的进行IPO和推高股价，在2013年，以蔡崇信为首的投资部门进行了一系列举措。
其中包括：
5.86亿美元收购新浪微博18％股份。
2.94亿美元收购高德28％的股份，并于次年彻底拿下了高德，高德成了阿里的子公司，且完成私有化在美股退市。
跟着阿里又拿下了UC优视。
UC优视的创始人何小鹏，后来创立了小鹏汽车。而它的总裁俞永福，被马云招致麾下，做了高德的总裁。
大家都知道，腾讯投资或者收购，基本很少干预，你干你的，给我挣钱就完了。
阿里是另一种风格，一定要把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弄走，再把这家公司纳入自己的生态体系。
成从武就遭遇了这种命运，高德被收购后，他的职衔是CEO顾问，注意不是CEO，是顾问。羞辱人了属于是，他就知情知趣的离开了，后来也没什么消息。
而如今有姚远捣乱，首先高德必是囊中之物。
其次阿里会不会收购新浪微博还另说，毕竟新浪微博现在可不是老大，排在99之下，跟腾讯争老二的位置。
后世，阿里一位高管叫蒋凡，号称第三代接班人，突然在微博上被爆性丑闻，当即上了热搜，结果热搜突然又没了。
很明显被压了。
结果几个部门找微博约谈，理由是“干扰网上传播秩序，传播违法违规信息”，此事被视作官方对舆论平台的敲打，因为阿里是大股东……
姚远对此不以为然，他比老马清楚互联网的尺度在哪里。
麦窝微博没有接受任何投资，也没有上市的计划，股份全在自己手里——舆论平台啊！卖给谁都太廉价了，如果真到不得不卖的那一天，他会直接送人。
“哈！”
姚远打了个呵欠，不管怎么说，先让高德挺着吧，看看能挺多久。
大家都知道，姚总不是挑事的人，管杀又管埋，十分厚道。

第803章 盗墓宇宙
盛夏来临。
姚远和茵茵又跑到了香山别墅，过清静的二人世界。尤其是姚远，他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水到渠成。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爬山，或者骑自行车，又弄了一小块园子，种种菜什么的。晚上茵茵回来就一块下厨，散步，打桩……
颇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的感觉。
而99的其他业务，亦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日上午，烈日当空，徐峥顶着一只卤蛋从车里下来，双脚落地的一刹那，车内充足的冷气和外面强劲的热浪，似乎以他的身体为媒介展开了一场混战。
一半身子冷，一半身子热，一半身子还带着凉气，一半身子已经冒汗了。
“这破天！”
他擦了擦汗，快走几步进了团结湖大楼。
徐峥今年40岁了，早年话剧出道，凭借《春光灿烂猪八戒》《穿越时空的爱恋》《李卫当官》等火爆荧屏，那会也是俊俏小鲜肉，老了就越来越肥腻。
他在电影上的成绩总体不如电视剧，但2010年的一部《人在囧途》让他产生了灵感，于是开始攒一部戏，叫《泰囧》。
主演徐峥、王宝强、黄渤，片尾还有那愚蠢又美艳的前妻，范小胖客串了一下。
徐峥的执导水平比陈思诚高一点点，《我和我的祖国》《我和我的家乡》负责的单元完成的很棒，而俩人的共同之处就是聪明，非常聪明，懂得市场需要什么。
后来徐峥也做监制了，扶持新导演，《超时空同居》《爱情神话》都蛮不错。
男女演员其实都有中年危机，如果你拉不下脸顶着40岁高龄继续演少年少女，又不甘心片约减少、角色固化，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晋升阶层。
做导演，做制片方，甚至抱资本的大腿，做麾下走狗——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门路呢！
“咚咚咚！”
“进！”
“于总！”
“哦，来了……”
于佳佳一抬头，随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泰囧》的成片质量非常不错，我定在了贺岁档，初步在12月上旬。
国庆节之后，宣传期启动，到时再安排。”
“谢谢于总看重！”
徐峥一听在贺岁档，暗道妥了。
于佳佳笑了笑，问：“那你知道为什么看重么？或者说，我为什么支持你拍这部戏么？”
“呃，请您指点！”
“在麦粒视频上，《疯狂的赛车》《疯狂的石头》《人在囧途》是国产喜剧点播量前十名的作品，而根据我们的大数据计算，当你、王宝强、黄渤出现在一部电影里，至少有几百万人愿意掏钱去看。”
于佳佳对着一脸懵逼的徐峥，笑道：“我们对《泰囧》充满信心，内部预测票房可以破8亿！”
“您太抬举我了！”
徐峥吓了一跳，忙道：“《唐山大地震》才多少啊，《让子弹飞》才多少啊，我哪就8亿了？”
“观众都爱喜剧，但拍好喜剧太难了，《泰囧》的完成度很高，用不着谦虚。行了，还有点具体内容你找人对接吧，我还有事。”
“哦哦，那您忙！”
徐峥点头哈腰的出了办公室，心脏鼓动的厉害好像要喷薄而出，8亿啊！于佳佳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其实还是保守了，《泰囧》最终票房12.6亿，惊掉了一地下巴。也正是从《泰囧》开始，海内外都见识到了内地市场的巨大潜力，原来拍华语片也能拿这么高的票房。
要说这片有多好，也没那么夸张，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在这个年头，出了这样一部作品……
……
到了下午，陆陆续续又有人来。
这可就星光璀璨了。
陈坤、黄渤、舒淇、夏雨、杨天宝、乌尔善、天下霸唱等等，汇聚在团结湖大楼的新闻发布厅。
这地方有点寒酸，但谁让天气热，于总懒得出门呢？
“于总！”
“于总！”
一个个过来打招呼，于佳佳点头握手。
陈坤现在不拍电视剧了，被她硬生生薅来，心里难免不满，表面自然得客气，同样的还有舒淇，舒淇拍网剧，本身就有点搞笑，怎奈形势比人强。
黄渤无所谓啊，他拍啥都行。
而当于佳佳握到杨天宝的时候，眉头微皱，只觉一根手指头在偷偷的挠自己手心，滑嫩的指头肚在掌心摩挲几下，皮肉流连，很有技巧。
嗯？
她抬头对上那双大眼睛，和那张迷之笑唇……这通身的气质，不能说是冰清玉洁，至少也是水性杨花了。
嘁！
于佳佳冷哼，理都懒得理，你什么档次也配勾引我？
她在圈内混，对各个明星如数家珍——当一把锁经常被钥匙开，甚至经常被不同的钥匙开，这把锁的锁芯就会松动、坏掉，最好是换一把。
没多久，代表麦粒视频的徐梦也来了，媒体也到齐了，发布会开始。
主题很简单，要打造一个“盗墓宇宙”。
第一批包括两部网剧《精绝古城》《龙岭迷窟》，导演孔笙，陈坤饰胡八一，黄渤饰王胖子，舒淇饰Shirley杨，夏雨饰大金牙。
以及一部电影《寻龙诀》，导演乌尔善，主演同上，再加个杨天宝，饰演一个女知青丁思甜。
现实中，《鬼吹灯》《盗墓笔记》的影视剧有几十部，90％都是烂片。
《寻龙诀》口碑票房俱佳，虽然也有缺陷，但完成度很高，是一部成熟的商业大片。陈坤、黄渤、舒淇的铁三角也比较被认可。
姚远索性拿过来，统一了主演，别像后世那些剧似的，这部胡八一是靳东，那部就变成潘粤明了……
至于杨天宝，在《寻龙诀》里贡献了职业生涯巅峰。
尤其是开头，她躺在棺材里，突然睁开眼的那一幕……哎呀，那粽子演的好啊！
当然了，于佳佳特意召开一场发布会，不仅仅为了公布“盗墓宇宙”，而是有一项关系重大的决定。
“我们的海外平台Hugelive在北美上线以来，凭借精彩的原创剧集，成功锚定了市场，现在已经发展了近200万付费会员……今年的目标，是在新加坡设立另一总部，辐射东南亚。
去年，国内的一些视频网站试水付费，成绩很不理想，加起来可能有100万会员吧？
麦粒一直没有动作，不是我们不想收费，而是觉得如果缺乏优质且独一无二的原创内容，我们压根不好意思收费！
所以这个盗墓宇宙，就是我们的作业。
《精绝古城》明年上线，到时我们会施行付费会员制，一切凭质量说话，请大家检验……”
嗡嗡嗡！
底下一片嘈杂，在奇艺、腾讯、优酷纷纷试水付费之后，一直没动的麦粒终于也下场了，这代表国内的视频平台将告别免费时代。
“请问价格是多少？”
“待定，但肯定不会太离谱。”
“你就不怕用户流失么？”
“当然怕，但这是大趋势，平台也要生存。而且我觉得用户的消费观念也在改变，很多人愿意为优质内容掏钱。”
“那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我们的作品什么时候失败过？”
于佳佳手一扬，指着后面大屏幕，道：“就这个阵容，拍《鬼吹灯》，我就想问，谁能忍住不看？！”

第804章 香山定策（上）
发布会开完，于佳佳招待众人吃了顿饭。
吃完就把他们轰走了，更是无情的拒绝了杨天宝的眉来眼去，她快四十岁了，也不像年轻时那样花，人到了一定岁数就想寻求稳定——偶尔出去打野。
她喝了酒，不便开车，便叫来司机，奔香山的方向而去。
七点钟，盛夏的天空仍然明亮，于佳佳带着醉意的坐在后座，脑袋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说好莱坞五人组回来后，各自接到了作业。
想拍特效大片的宁浩，苦逼兮兮的被压迫，继续他擅长的剧情＋喜剧之路。目前在筹备一个项目叫《心花路放》，现实中在2014年上映，11.6亿票房，年度排第二。
主演徐峥、黄渤，类型算是公路片，里面夹杂着一些家庭和爱情，人生与困惑，口碑相当不错，被称作“走肾又走心。”
一个商业片明星，咖位怎么算，就看他能不能扛票房。而在这一阶段，徐峥、黄渤、王宝强，就是票房的保证，随意组合，观众都爱看。
后来又加了个沈腾，再后来吴京也冒出来了。
但黄渤慢慢走下坡路，影响力不如从前，抛开场外因素，单从作品看，黄渤身上的那股“独属于小人物的脏劲”，没了。
当黄渤不演小人物，他就丧失了魅力。
余下的，郭帆接到了《催眠大师》，乌尔善是《寻龙诀》，韩延拿到了《滚蛋吧！肿瘤君》。
《滚蛋吧！肿瘤君》是一本漫画，作者叫熊顿，2011年查出非霍奇金淋巴瘤，然后在今年就出版了这本记录自己抗癌过程的漫画。
可惜没有战胜病魔，会在今年11月份去世，改编成电影是她的遗愿，且指定由白百何出演。
再就是吴京。
他比较特殊，身为一个演员莫名其妙的被派去学习，他现在属于迷茫期，一方面不想拍香港那种黑涩会动作片，一方面又不知道可以拍什么。
直到今年演了《我是特种兵之利刃出鞘》，诶，一下子找到方向了：硬汉＋军事＋动作＋主旋律。
他现在隐隐约约有了点想法，于佳佳也没强逼他，顺其自然。
这些都是小事情，于佳佳和姚远早有谋划，文娱产业的两大核心就是麦粒视频、Hugelive，一对内，一对外。
国内的简单，海外不易，要考虑很多事情。
……
“汪汪汪！”
“汪汪！”
香山别墅，肥的跟猪一样的小黑小白，绕着姚远转圈打闹，小短腿和沉甸甸的肚子让它们没跑几步，就吐着舌头喘气，然后被一脚踢开。
姚远蹲着身子，目光专注，正给自己的小菜园拔草。
里面全是夏季适种的菜，以生菜和黄瓜为主，可以蘸酱吃，黄瓜还像模像样的搭架子，6月份种的，大概9月份可以摘。
拔完草，他接来一根水管，哗哗哗开始浇水，然后叉着腰看着小园子，油然生出一股满足感。
他上辈子就是个中年人，对这种事颇有经验，他发现国人骨子里真的有某种基因，年轻时不显，等到一定年龄才会突然出现。
比如种菜和听曲儿。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啧，这特么就是凡尔赛啊！”
姚远伺弄完园子，晃晃悠悠的穿过庭院，往屋里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外面滴滴两声，一辆奔驰大G露出了头。
“你怎么来了？”
他颇为诧异。
“有事商量商量……”
于佳佳下了车，也晃晃悠悠的进来，捂着头：“刚喝完酒，我得躺躺。”
她倒不客气，进屋就往沙发上一pia，还指挥阿姨：“给我弄碗西瓜露来！”
“别去！”
姚远阻止，骂道：“你干嘛就躺下了，自己家啊？这是我家阿姨，给她舀点凉水凑合凑合得了。”
“哎呀，于小姐是会吃的，我正想做西瓜露呢。”
“合着我不会吃呗？”
“您勤快，疼人，自己下厨给太太做，我倒没什么发挥余地了。”
阿姨屁颠屁颠的进厨房了。
这西瓜露就是西瓜榨汁，琼脂（植物胶）熬开了，搅进西瓜汁里，放冰箱冷藏，让它凝固。再把梨膏糖熬开了，往上一浇，加片薄荷，就成了。
老北京的解暑甜点，以前那是老佛爷吃的，就叫一地道。
“茵茵还没回来呢？”
“她得八点多。”
“哦，不用给我带饭了。”
“想得美！有啥事说吧，别死皮赖脸的。”
“你让我醒醒酒……我先眯一会。”
嘁！
姚远索性不管她了，也进了厨房准备晚饭，又把两只肥狗一脚踢开。至于那只八哥，嗯，早就养死了……
……
“滴滴！”
天黑下来的时候，一束大灯晃进了院子，茵茵把车停进了车库。她瞧见了大G，蹦蹦跳跳的跑进屋，喊：“佳佳？佳佳来了！”
“那屋死着呢！”
姚远在厨房回了一句。
茵茵又跑到另一个屋，于佳佳已经醒了，正在研究两口子的家庭影院设备——确切的说，是摆在柜子上的几百张碟片。
“哇，你俩平时还挺有情趣的？”
于佳佳拿着一张《3D肉蒲团之极乐宝鉴》冲她晃了晃，笑道：“还是说他不行啊，看片才能硬起来？”
“真要看片，谁看这个呀？”
茵茵早非当年的纯情少女，大大方方道：“这不是去年香港票房冠军么，我想看看什么样，就让他找了一张。”
“是港产片冠军！”
于佳佳纠正，评价道：“水准也就那样吧，靠的是噱头，蓝燕身材不错。唉，现在肯脱的女明星不多了，不像90年代，冷不丁出一个，大家都好奇。”
“你说到底咋长成这样的？”
茵茵过去捏她的脸，仗着身高手长，一把将其制住，道：“你就像那个咸鸭蛋，表面白白嫩嫩，里面黄的流油。”
“我自由自在，总比你恪守妇道的好！”
“放屁，我俩这叫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你个没有爱情的家伙！”
“我一混娱乐圈的相信什么爱情？那不搞笑呢……”
“吃饭了！”
此时，传来姚远的招呼声，茵茵放开了她，揪着去了厨房。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于总反抗不得，没人家高，没人家力气大。

第805章 香山定策（下）
到了饭厅，桌上四菜一汤。
阿姨也端来了刚刚好的西瓜露，于佳佳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满足道：“嗯，您手艺真好，跟我小时候吃的一个味。”
“这不就是土法果冻么？”
姚远也尝了尝，感觉平平，问：“你真不吃饭？”
“不吃不吃！”
“那我们吃了。”
于是两口子开始吃晚饭，于佳佳在旁边当电灯泡，抱着一碗西瓜露舀啊舀，道：“今天开了场盗墓宇宙发布会，说明年正式收费。”
“嗯，反应怎么样？”
“观望呗，拍好了大家都好。其实收费没什么问题，现在年轻人消费观念不一样，每月掏个十几块钱算什么？”
“价格定了？”
“初定是每月15，包季包年有优惠。”
“15块钱行，不贵。”茵茵赞同道。
“付费就得有付费的待遇，不能白嫖的看广告，付费了还看广告，还美其名曰‘会员专属广告’，那就恶心了。”姚远道。
“这些都是小事，我找你是想说说香港……”
于佳佳放下西瓜露，道：“万达收购了AMC，我跟老王聊了聊，准备接收香港的两家戏院。
香港现在45家戏院，嘉禾原本有6家，再来2家，我们就能占到18％的份额。嘉禾在港岛一家独大，如果有了院线，Hugelive再壮大起来，势必有一场冲突。”
“AMC那两家戏院，是自己打理的？”姚远问。
“不是，挂个AMC的牌子，百老汇在代理经营。”
“百老汇，江志强？”
“对，他有11家戏院。”
江志强，安乐电影公司老板，旗下有一条百老汇院线，80－90年代港片巅峰，嘉禾、新艺城、邵氏、德宝杀的死去活来。
百老汇院线却置身事外，因为他只放映外语片，是好莱坞电影在香港的独家代理。
当时内地市场封闭，港片横冲直闯，好莱坞在香港根本掀不起风浪。但从90年代末开始形势逆转，港片衰落，好莱坞攻占全球。
再加上中国加入WTO，市场放开，拍国际大片成了新趋势。
江志强与好莱坞大厂都熟，人脉通达，趁乱崛起，攒了《卧虎藏龙》《英雄》《十面埋伏》《黄金甲》《色戒》《捉妖记》等等，成为后港片时代举足轻重的大佬。
汤唯投靠过他，刘亦菲也投靠过他，拍了《花木兰》。
“……”
姚远问：“你的意思是，江志强会找你麻烦。”
“不仅仅是他，你知道香港那帮人的德行，我又想把港岛变成后花园，这是早晚的事儿，反正要干一场。”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茵茵听得很起劲，问道。
“利用Hugelive雄厚的资金和平台，虹吸港岛，掌控他们的影视产业！”于佳佳道。
“我觉得有点难哦，内地市场这么大，他们可以来内地拍片呀，没必要非得上Hugelive。”茵茵积极参与。
“是啊，我愁的就是这个！”
“……”
姚远一手端着碗，一手夹着菜，慢悠悠吃饭，脑子里在飞速旋转，开口道：“随着内地市场和明星崛起，港圈没几年好活了。
当纯正的、高票房的内地作品不断涌现时，就是我们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
不过这需要时间，你可能等不了。而且就算内娱全面兴盛，香港的头部导演、明星也依然存在，不会彻底没落。”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这样，你知道香港金像奖吧？”
“废话！”
“那你知道金像奖董事局，是由十三个协会组成的吧？”
“知道，怎么了？”
“这十三个协会，包括导演、戏院、编剧、摄影、灯光、美术、特技、剪辑等等。换句话说，他们代表了全港的影视从业人员，你知道具体数量么？”
“巅峰时有2万人在做，非典之后就剩5000人了，现在只会更少。”于佳佳道。
“好，我们就按5000人算。就算香港再没落，这5000人也要吃饭的，俗话叫开工。那现在的模式是什么呢？”
姚远习惯性又要摆碗，刚摆了一个就被茵茵拿走。
“少扯没用的，快点说！”
嘁！
他撇了撇嘴，道：“现在的模式是，那些头部的导演、明星，利用合拍片规则，在领着大家开工。
比如陈可辛、王晶拍一部戏，他们除了找香港演员，还会找一些香港的幕后人员来攒组，上到制片、监制，下到美术、灯光、剪辑，甚至场记、剧务和茶水。
他们窝里斗归斗，对内地可算团结一心。
大佬们前面开路，小弟们后面跟着，一起开工，一起吃饭。”
“啊！”
于佳佳猛地拍了下桌子，兴奋道：“我明白了！”
“嘻嘻，我也明白了！”茵茵笑道。
“我要把他们的头部和底层分离，切断这种大带小的模式，我给那几千名从业者放饭吃，让他们知道我才是衣食父母。
而且不光是电影，电视剧也很难过，TVB越来越抠，戏越来越少，很多人也混下不去的……”
于佳佳思路迅速放开，道：“我带着他们开工，进而影响那些影视协会，这些协会又是金像奖的投票成员，嘿嘿！”
“你想到什么了？哎呀，快讲！”茵茵急得不得了。
“你知道金像奖从来不把最佳男演员给内地吧？那是他们最后的一条裤衩，我要把这条裤衩扒掉！”
于佳佳想法通透了，整个人为之一振。
这个招数简单说，就是发动群众，打土豪。
现在还算好呢，后世才叫萧条，香港多少影视从业人员，因为没工开，不得不转行。有当保安的，当搬运工的，卖鱼丸的，做菜市场管理员的……
仅TVB就有600多人失业。
“妙级妙级！今日定策，可称香山对，不逊于诸葛卧龙！”
“好了，我走了！”
“给我3年，我踏平港岛，老老实实做Hugelive的后花园！”
于佳佳疯劲上来谁也挡不住，说走就走，一眨眼就出了门，再眨眼就上了车，轰隆隆的滚蛋了。
“……”
茵茵扒着最后一口饭，颇为羡慕：“真好，佳佳活的真潇洒！”
“你也可以这样。”
“我不，我要脸。”
俩人笑了笑，吃完了晚饭，带着狗出去散步，回来又在院子里打了会篮球，坐在椅子上说悄悄话。
于佳佳喜欢那样的，他们俩就喜欢这样的，各有各的生活追求。

第806章 上头有人（上）
于佳佳回去，连夜制定计划。
简单说，就是要多拍戏，多开工，给中下层从业者一口饭吃。香港电影5000人，加上电视剧的更多，头部再牛逼也带不过来。
而这帮人，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协会成员，有投票权的。
不用拍多精细的片子，低成本，求数量，还能充实Hugelive的片库。就像后世的视频网站，每年拍那么多烂网剧、烂网大，钱烧的么？
当然不了，片库是基础啊。
而且Hugelive鼓励那些从业者积极创作，将作品与流量挂钩，达到多少播放量，就给分红。这个吸引力就更大了，毕竟谁也不是成龙、刘德华，都要吃饭的。
总之呢，于总大笔一挥，《三年平港策》出炉！
顺便还写了个小记：“岁在壬辰，盛夏之初，会于香山之清琴，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巴拉巴拉……”
……
深夜。
两条肥狗被阿姨抱走了，落地大窗敞开，山风从这头吹到那头，自然凉爽。姚远侧身躺着玩手机，茵茵靠着枕头，在看重播的《爸爸去哪儿》第一季的第一集。
姚远早就想做这个，当初没找到适龄的明星子女，等到今年才做。
有郭涛的儿子，5岁；田亮的女儿，4岁；张亮的儿子，5岁；胡军的儿子，4岁；黄磊的女儿，6岁。
最小就是4岁，再小没法拍了。
第一站选择了密云的龙洋村，种蔬菜那地方，顺便宣传了一下99公司的扶农成果。第一期的收视率1.11％，市场份额7.67％，皆是同时段第一。
新鲜啊，综艺热潮刚刚掀起，观众没看过这玩意。以前看的都是《七星大擂台》《开心100》《快乐大本营》，还有“山东大舞台，有病你就来！”
“……”
姚远的心态就像玩游戏，捏脸2小时，游戏5分钟。他对制作这些节目很有精神，让他具体看可不爱看。
还不如看看小说呢。
这会，他正翻着一本《遮天》，九龙拉棺那个……然后就被茵茵拍了一下。
“我不喜欢黄磊和他女儿！”
“为什么？”
“让爹妈养废了，小小年纪一点都不可爱，你看她老喜欢亲田亮女儿的脸蛋，但每次亲还刻意看一下摄像头，太怪了。”
“随他爹，他爹就很假。”姚远随口道。
“算了，不看了！”
茵茵真的关掉了电视，枕头放下来一躺，眯了几分钟又睁开眼，问：“哎，你那个麦窝金融找基金找到了么？”
“还没，干嘛？”
“我爷爷不是给你介绍几个人么，有一个就是搞金融的，你可以问问。”
“这不是问的事儿，很复杂，你不懂。”
“谁告诉你不懂？我买好几个基金呢！”
嗯？？？
姚远转过身，惊奇道：“你啥时候买的基金？怎么还背着我藏小金库？”
“屁的小金库，我也在弄理财啊。”
“那赚了么？”
“呃……唔……”
茵茵不好意思起来，道：“去年大熊市，股债双杀啊，基金成绩也不好。”
“你还买股票了？”姚远愈发惊奇。
“嗯！”
“一共赔了多少？”
茵茵难得扭捏，道：“也不算多，就，就几百个吧。”
“哦，那还好。自己玩玩行，金额大了得跟我说。”
姚远没当回事，才几百万而已，一分钟就挣回来了。他看时间不早了，把手机放在床头，准备睡觉。
茵茵也好好躺着。
夏天不喜欢往一块凑，俩人背对背，姚远眯了一会，感觉缺点啥，手伸到后面，一扯，扯过一个被角来，捂在了肚脐眼上。
顿时安全感爆棚。
睡觉嘛！必须盖肚脐眼。
……
中关村大楼。
一大早，麦窝金融的新任CEO陈生强就来到了办公室，照例冲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边喝边俯瞰中关村的街景。
上半年，麦窝金融成立，不独属于任何一方，出来就被分了股权。
目前股东有三组，一个是99网络，一个是麦窝商城，另一个是不可说，嗯，不可说。
旗下有一项很成熟的业务：麦麦支付。
陈生强根据姚远的要求，正在拓展另一项业务：小金库！
其实就是余额宝。
类似的产品后世有很多，微信零钱通、京东小金库、招行日日盈、民生银行如意宝、工商银行薪金宝等等。
姚远不想用余额宝的名字，便取了小金库，通俗易懂。
筹建这个东西，首先找一家合适的基金，然后搭建技术平台……陈生强领命2个月了，进展不太顺利，第一步还没完成。
大基金人家看不上，得找小基金。
小基金问题也多，陈生强接触过几个连年亏损的，他们非常感兴趣，但管理层和背后大股东一致认为：
1，麦窝金融实力很强，可能导致他们股东和高管的边缘化。
2，你这东西靠谱么？别被国家给禁了！
基于此两点，一直没谈下来。
老实说，陈生强都不知道这东西靠不靠谱，互联网金融，这是多大的创新啊，风险与机遇并存，爆发与被禁只在一念之间。
（话说蚂蚁金服刚被罚了71亿，财付通被罚了30亿……）
不过去年市场不好，大熊市，64家基金公司旗下的873只基金，一共亏了5000亿！
除货币基金、保本型基金之外，股票型、混合型都成了重灾区，不少客户毛干鸟净。这也就造成，可供陈生强选择的目标有很多。
“咚咚咚！”
“陈总，客人到了！”
“好！”
陈生强干了最后一口咖啡，漱了漱嘴，出去到了会客室。
一个留着平头，大耳朵、大脖子的家伙正坐在里面，此人叫赵玉彪，天治基金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天治基金成立于2003年，吉林省信托是大股东，中科英华是第二大股东，另有吉林森林工业集团、JL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两个股东。
2003年，一共有11家基金公司成立，广发基金位居翘楚，资金规模已达千亿。另外那些也都是百亿级的。
唯独天治基金，规模才50亿，连年亏损。
内部管理混乱，人员更迭太快，业绩不好马上就换人，新人业绩不好，再换，换来换去，越来越差。
赵玉彪之所以董事长兼任总经理，就因为前任总经理刚被开了。
“……”
天治基金是主动找上来的，陈生强初看资料，觉得在搞笑。
规模50亿，玩闹一样，基金公司的资金规模不到100亿，基本不可能盈利。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见一见。

第807章 上头有人（下）
“陈总！”
“初次见面！”
赵玉彪与陈生强握手的时候，目光虚浮，手掌没力度，非常不自信。别看基金顶个高大上的牌子，其实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业绩不好被客户骂，被同行嘲笑，被股东嫌弃，成天想着转让股份，找人接盘，压力超级大。
“坐，请坐！”
陈生强示意他就座，开门见山地问：“您既然主动登门，对合作情况应该很了解了？”
“是的！”
赵玉彪咽了口唾沫，酝酿着准备好的说辞，道：“现阶段，理财还属于有钱人的游戏，大客户依然是最重要的群体。
老百姓想买个银行理财产品，起板就要5万。基金的门槛虽然较低，但我们发展的也大客户，天然就把普通人排除在外。
所以您提出的人人理财，1块钱起购的理念，会非常非常有市场。”
“……”
赵玉彪见对方不置可否，按下忐忑，继续道：“传统基金的结算、存取也非常麻烦，您讲的随存随取、直接消费、高收益，都完美命中传统基金的死穴。
我们万分的……”
“好了好了！”
陈生强尴尬的摆摆手，道：“赵总，我想您过来也不是专门为了夸我的，其实内容很简单，贵方能否接受我们的条件？
如果能，我们再接着谈。”
“……”
赵玉彪顿了顿，道：“如果小金库试水成功，我们由贵方来接手控股，这个没问题。但在此之前，我能不能先请教一二？”
“当然可以！”
“好，您怎么保证小金库不被叫停？”
“我们没法给出保证。”
“那，那您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赵总！”
陈生强板起脸来，道：“金融本就是冒风险的事儿，我们提出的这个互联网金融，更是创造性与风险性于一身，说白了，你甚至可以当它是个试验品。
没有百分百安全的东西，你跟我要安全性，恕我直言，未免太兢兢战战了。”
“呵呵，让您见笑了！”
赵玉彪也不脸红，不气恼，反而笑道：“小型基金，连年挫败，如履薄冰惯了。”
嗯？
他来这么一句，陈生强反倒高看一眼，又聊了一会。
麦窝金融的条件，除了具体的细则和分配，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要控股。之前谈的那些基金接受不了，赵玉彪能接受，但他也担心小金库没政策保障，随时被封。
“今天打扰您了，告辞告辞！”
“没关系，我送你！”
过了半天，陈生强送走了赵玉彪，回屋坐了几分钟，挠挠头，也很烦躁。索性又站起身，叫了车，奔香山而去。
……
“哗哗哗！”
“哗哗哗！”
姚远戴着草帽，背心大裤衩，对着园子尽情放水。天气太热了，每天至少浇一遍，两只肥狗瘫在墙角的阴影里，吐着舌头跟死狗一样。
这一片当年算豪宅，现在也就一般般，每年都有新晋的奢华楼盘诞生。邻居们搬走了好多，显得愈发清静。
“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姚远浇完水，背着手，老农一样巡视自己的园子，忽地又听“滴滴”两声，一辆车在墙外探出头，仿佛于佳佳重现。
“姚总，我来看您了！”
陈生强提着一只西瓜闯进门，兴冲冲的道：“您瞧，我买了个缅甸西瓜，进口的！”
“你被蒙了！”
“啊？”
“缅甸西瓜在国内是反季节上市，从冬天到春天，就为填补国内空档。不然你以为我们第一吃瓜大户，干嘛还从国外进口？”
“原来这样啊，那我真被蒙了！”
陈生强佩服道：“还是您见多识广，吃瓜吃得多。”
“嘁！”
姚远翻了个白眼，接过西瓜瞧了瞧，也还行，遂拎着进屋冻上。
“你说你们，我过个夏也不安分，今儿你来，明儿他来，当我这是什么？”
“您山中宰相啊！我们有难处，才来请教您。”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
陈生强把情况讲了讲，道：“我今天又见了一家叫天治基金的，破破烂烂，胜在态度好，接受我们的一切条件。”
“他们破破烂烂，能做好小金库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达成合作的话，我肯定让他们把内部捋一遍，请几个高水准的经理。而且我们做的是货币基金，这东西闭着眼买都没问题。”
按风险程度排：货币基金、债券基金、股票基金、炒股，逐次提升，风险越高，收益也越大。
余额宝本质上就是货币基金，主要买银行的大额存单、央行票据之类，几乎没风险。
但这是明面的，具体余额宝怎么赢利的，那方法就多了。
几千上万亿的资金体量，干点啥不行？
干啥都得多送两桶豆油！
“我接触了很多家，他们都非常感兴趣，但也很犹豫，怕政策上没保障。每每问起这个，我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其实自己也没底。”
陈生强问：“您提出这个小金库项目，那您是得到什么内部消息了？”
“……”
我也没有内部消息啊！
但我就是敢干！
姚远咳了两声，神神秘秘、故弄玄虚的道：“今年是哪年？”
“啊？”
“今年是哪年？”
“2，2012年！”
“嗯。”
没了？
陈生强一脸懵逼，见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疯狂转动脑筋，然后从无数杂乱的想法中揪出一个。
2012年怎么了？
2012……
哎哟！
他浑身一激灵，明白了，11月份开大会了！
陈生强继续联想，内外都说姚总跟上头有关系，真真假假，很多传闻，如此看来，卧槽是真的！
他再度看向姚远的目光，不自觉的带了几份高山仰止，咱们上头有人！！
“我懂了，懂了！”
他连连点头，道：“我们不着急，慢慢挑，慢慢谈，等尘埃落定，他们自然会跪着求我们。”
“诶，不可妄言，最多控股就好了。”
“对对，控股就好了！”
聊了半天，放在冷冻室的西瓜也略微凉了，拿出来切开，吃了半个左右，陈生强才拍拍肚子告辞。
“一天天的，都不省心！”
姚远被打扰的很不爽，把草帽一扣，又想出去，末了又瞅瞅西瓜籽，开始思考一个天大的问题：
你说这玩意种下去能活么？

第808章 山中老人
2013年6月，马云推出了余额宝。
他们也像这样接触了很多小型的公募基金，最后选择了连续三年亏损的天弘基金。
当时天弘的资金规模只有99亿，在70家公司中排第50，背后的股东是天津信托和内蒙君正。
结果余额宝出现后，短短一年，天弘基金就干到了全国第二，之后更成为首个规模破万亿的基金，可谓扶摇直上。
跟着在2015年，蚂蚁金服收购了51％的股份，控股天弘基金。
马云为什么做余额宝，原因有很多。
其中一个是央行出台了一项规定：支付机构的实缴货币资本与客户备付金日均余额的比例，不得低于10％。
什么意思呢？
比如在淘宝买东西，买家的钱不是直接给商家的，而是在支付宝缓存几天，等收货确认之后，才转给商家。
如此一来，支付宝就形成了巨大的备付资金。
这个比例不符合规定，阿里就得增加实缴货币资本，所以马云必须得找另一个渠道，来分配这些钱。
还有个原因，就是彼时环境宽松，国家正鼓励金融创新。余额宝推出后，央行还点名夸奖来着……
所以姚远不能提前弄，提前弄环境没放开，那就真被封了。
总之，他这边在做准备，老马肯定也在筹备，加上搭建技术平台的时间，说不定两家会同时推出小金库／余额宝。
又是一场恶战。
这不仅仅是小金库／余额宝的竞争，更是99和阿里在移动支付、互联网金融上的竞争。
……
不知不觉，郑南岭来99已经快十年了。
很多次，他仍然回想起那天下午初到京城，姚远去机场接自己的场景，然后住在了团结湖的锦湖园公寓——凤凰传奇就在楼下。
这个在历史上仅留下千千静听、快图浏览两个作品的工程师，如今已是姚远麾下数一数二的人物，现负责微聊的产品开发。
30多岁，沉默寡言，单身，无不良嗜好，技术大拿，有股份……完美的王老五。
在今年夏天即将过去的时候，在一个凉爽的傍晚，郑南岭来到了香山别墅。
“南岭兄！”
姚远现在的朋友很多，对郑南岭的称呼始终没变，还是叫“南岭兄”。他亲迎进屋，笑道：“这个夏天没过好啊，三天两头就有人找，好在快结束了，你算最后一个。”
“什么最后一个？”
“最后一位客人，过后我也得回去工作了。”
“哦……”
郑南岭点点头，回了句毫不相干的：“你那菜园弄的好。”
“嗯！你夸我生意做得好，我不见得开心，你夸我菜种的好，我饭都能多吃三大碗！”
姚远拉着他坐下，叹道：“本来请的你，还有麦麦支付的人。妈的那家伙休假了，说是跑去云南吃菌子，天天躺床上画小人，还说自己是杯奶昔，生怕洒了……
没眼看！
不过先跟你说说也行。”
“嗯，你说！”
郑南岭从进门一共说了十个字，手里握着一杯热茶，就很认真的看着他。
姚远知道他性格，也不介意，先把小金库的计划讲了一遍，然后道：“我预计明年会和阿里有一场恶战，我方需要增加筹码。
你用过支付宝或者麦麦支付吧？”
“……”
郑南岭点点头，姚远便道：“是不是觉得很麻烦？用户要登录页面，进入银行支付工具，然后输入一个复杂的‘字母＋数字’密码，最后还得通过短信验证才能付款。
我想简化流程，做一个快捷支付功能。
银行方面无需你操心，我对你提技术上的要求：
微聊加入支付和钱包功能，可以直接用银行卡绑定微聊，可以扫描二维码付款，支付时不要短信验证，密码做成6位数，让小金库与微聊对接。”
这里涉及到两个点。
一个是快捷支付，后世稀松平常的6位数密码现在可没有，现在都得用网银，付款的时候跳到网银的页面，成功率还很低——据说以前只有60％的支付成功率。
支付宝和微信普及了快捷支付，极大方便了用户，从这点看是有功劳的。
另一点是渠道。
99现在搞金融的基础是麦麦支付，麦麦支付有牌照，在其上，又准备做小金库、微聊支付。
姚远生怕小金库干不过余额宝，便找来微聊做帮手。
让小金库与微聊对接，等于增加了一个巨牛逼的应用渠道，用户可以把微聊的钱存入小金库，也能直接从小金库提取。
简单说，老马以电商支付起家，小马以社交支付起家，姚远二者都有，就把它们融合了。
“……”
郑南岭听完，沉默半晌，问：“什么时候要？”
“涉及到麦麦支付、微聊、小金库三方面，我知道很难，我找你谈完，也要找他们谈……”
姚远顿了顿，道：“8个月，够不够？”
“够用！”
郑南岭点头。
事情便谈完了，姚远留他吃饭，正好茵茵也回来了。
茵茵这一个夏天也没过好，时不时就有人留下吃饭，她就得摆出一副大气端庄，雍容优雅的主母样——虽然她本性差不多，但家里老有外人，总是不太喜欢的。
……
“你都成山中老人了，真把自己当隐士了？”
夜晚，二人世界时，茵茵忍不住抱怨。
“主要这段真没有什么要紧事，我也不想成天在外面跑，多热啊。”
姚远躺在沙发上，一手刷微博，一手用小签子扎切好的西瓜吃，刷了几下，忽道：“哎，你看这个老师怎么样？”
他点开一个微博动图，是一位御姐型的，胸部极伟岸的女老师穿着泳衣在搔首弄姿，还有介绍：
“京香Julia，2010年出道云云……”
“哇，胸好大！”
茵茵俯身趴在床上，脑袋凑过去，颇为惊叹的看着Julia。俩人经常一起观摩小黄片，她摸了摸自己的，叹道：“大概有两个我。”
“少给自己贴金！”
姚远白了她一眼，继续翻这个博主，这哥们貌似对大胸情有独钟，全是类似的图片和动图，还有大幂幂在《孤岛惊魂》里的那个传世之作。
然后竟然还有PS的！
不是像后世那般换脸，只是简单粗暴的P图，效果很烂。姚远边看边摇头，他对这个可熟了，天仙、大幂幂、热巴，换脸区三柱神！
不仅如此，后世还有AI去码的呢。
茵茵看着他刷微博，看了一会也无聊，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呀？”
“下个月吧，下月魅族开发布会了。”
“魅族？哎，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呼吸灯？”
茵茵突然爬起来，兴致勃勃道：“我老早就期待了，以为你们跳票了，还真完成了。”
“这是旗舰机啊，当然要精益求精了！”
“那你们涨价么？”
“涨啊！”
“不怕用户不买账？”
“怕啊，但魅蓝已经出来了，魅族必须要升级了，不能一辈子在低端圈混。当然我们也不是太高的价钱，以前那么便宜，现在涨几百块、一千块也不是很贵的。”
姚远顿了顿，叹道：“我们选择从低价起步，就得面对现在的问题，唉，具体看性能，看宣传喽……”

第809章 高德危
暑气渐消，初秋临近。
京城到了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可惜秋季太短了，过不了多久又会迎来寒冷的冬天，以及去年在大家心里刻上深深烙印的“霾”。
成从武开着车，行驶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清晨的微风从窗户溜进来，丝毫抹不掉他脸上的阴沉与忧虑。
这几个月来，高德与百度展开了一场价格战。
先是百度将导航降到了6块钱，跟着又推出免费离线地图功能，然后又把地图、搜索、视频等5个产品打包，只需5块钱。
同时在手机厂商预装、手机应用分发市场上发力，并大幅投放广告……以至于第三季度尚未结束，百度的导航、地图市场份额已经增长了4个百分点。
反观高德，举动寥寥，实在没有硬拼的底气。
这一切让他心烦气躁。
“成总早！”
“成总！”
到了高德公司，员工们来来往往的问候，成从武板着脸，一言不发的进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还没等干什么呢，助理急匆匆进来。
他立时心里一跳，这种场景经历过好几次了！
果然，助理开口：“百度刚刚宣布，从下个月开始，进行3个月的限免活动，直到年底！”
“……”
成从武额上青筋迸出，又急又怒，就像机子卡壳了几秒钟，却什么也没吩咐，挥挥手让其离开。
助理竟也没问，沉默的转身出去。
这便是公司内部的现状，大家人心惶惶，悲观情绪蔓延，毫无安全感。
“……”
成从武自己坐了一会，打开电脑，登录麦窝微博，首页一刷新，便瞧见了百度刚发的公告。
现在几乎所有的企业都有微博号，动态及时，商界大佬们也经常在微博发表观点、吵架骂街。
他看着百度公告，心态愈发失衡，忍不住拽过键盘，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
“百度是一家互联网公司，本身就应该免费，不应收费。之前收费下载，还搞降价，现在又限免，让降价时付费的用户怎么想，应该赔钱！”
他个人账号没啥粉丝，发出去后，转评很少。
倒是公司的几个高管评论了一下：
“百度导航体验很不好，确实应该赔钱！”
“把人导沟里去。[糗大了][吓]”
“卖假药的公司指望能干什么？[狗头]”
不要以为这很low，商战时双方高层互喷口水，甚至大打出手的都有。只是高德人小式微，这么在微博骂街更显得恼羞成怒。
眨眼过去了半天。
到了下午，百度反应非常迅速，连发了三条，且@高德导航：
“对不起，我们只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对不起，推出限免确实对付费用户不太公平！”
“所以我们决定，对在降价期间付费下载的用户予以退款！”
咝！
这一下，真把成从武惊着了。
就算每人退6块钱，加起来也得好几千万了，百度眼睛都不眨，说扔就扔。
如果说此前还在承受范围之内，这一招退款，终于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互联网的大环境，什么叫互联网的商战！
这一天无比煎熬。
成从武靠在椅子上，靠着靠着就天黑了，夜幕的降临让他愈发有一种无力感。
尤其看到百度不依不饶，连发声明：“高德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指责百度‘卖假药’、‘把用户导入沟里’，对百度公司声誉造成不利影响，我们定要追究法律责任……”
呵！
成从武忽然乐了。
特么的百度卖假药人人皆知，但99骂就行，高德骂就被追究法律责任，弱是原罪！
“放出风去……”
成从武叫来手下人，无奈且通透的吩咐道：“说我们希望认识新的、强有力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展导航、地图产品的免费业务。”
……
消息放出去，有意在此的大厂都跑来接洽，连百度也来了。
没错，如果百度钱给到位，成从武真的会考虑。
商战的本质，就是要抢占或垄断市场，只要能达到这个目标，上一秒拼刺刀，下一秒就可能合并，就算创始人不愿意，背后的股东资本也能让他们愿意。
比如优酷和土豆，美团和大众点评。
当然，百度的顺序要排在最后，成从武第一个接待的是行动迅速的阿里巴巴——蔡崇信亲自过来了。
蔡崇信生在台湾，加拿大籍，早年在美国留学、工作、做金融等等，又是标准模板。
90年代的时候，他认识了马云，就像卧龙出山辅佐刘备一样，扔掉了自己在美国的高薪工作，加入阿里巴巴。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对着一块破黑板，给大家讲股份权益，并且弄了十八份符合国际惯例的英文合同，叫马云和十八罗汉签字画押。
从某种程度上，如果没有蔡崇信加入，阿里可能是一个以“感情”“理想”维持的草台班子团队。
之后，他利用自己的人脉，为阿里拉来了投资，在多个历史节点上起到了关键作用，被称作“马云背后的男人”。
不过他在后世被知晓，可能是源于他成了NBA篮网队的老板，一手打造了哈登、欧文、杜兰特的无限单打三巨头。
成从武和蔡崇信见了面。
蔡崇信带来了马云的发展愿景，关于高德做本地化生活服务的一些美好想象，两人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既然高德要转型，就得符合市场趋势……免费，免费是必要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苦于公司实力不足，又被百度狙击，一直没有推进。”
成从武苦笑。
“说几个条件吧，我们把大条件确定了，细则可以慢慢谈。”
“好，您讲！”
“阿里非常重视高德的战略价值，愿意付出高于你们市值的资金来收购，不过我们也需要筹措，可以分两步走，阿里先行入股，再全资收购。
既然全资收购，高德就要从美股退市。
再有呢，阿里会给高德提供数据资源，相应的，高德也要符合集团整体战略的发展需求，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人员上会有一些变动。”
这句话，成从武理解的是：会对高德的高管、中层来一次调整。
谈条件么，哪怕内心倾向于答应，嘴上也要考虑考虑，蔡崇信自然应允。
见面之后，成从武始终在琢磨与阿里结合的利弊，然后又纠结要不要主动联系姚远。毕竟姚远是第一个提出收购的，99实力也很强。
这是双向选择，高德想找靠山，自然得找最硬、最适合的那个。
而就在此时，他也接到了姚远的电话，邀请他参加下个月的魅族发布会。

第810章 三剑客与军令状
2012年，全球智能机市场继续猛增。
仅看国内，前三季度销量1.3亿台，比去年全年还多，涌现出377家国产厂商，多数为不知名的小破厂，一年卖10万台那种。
诺基亚彻底歇菜，市场份额从去年的29.9％下降到3.7％，丢掉了蝉联了十几年的冠军宝座。
赌对方向的三星开始爆发，在售机型接近一百款，靠着机海战术成了销量之王，预计年内能卖掉3700万台。
苹果的均价达到了4812元，高高在上，是市场均价的三倍，却挡不住国人的热情，预计全年2080万台的销量，排第三。
联想排第二。
中兴排第四。
这个排行榜的前七位，就是三星、苹果、魅族、中华酷联七个厂商玩。国产机份额上来了，利润却少的可怜，90％的利润都被苹果和三星瓜分。
总之，移动时代不再是个概念，而是真真切切的来临。
大部分智能机用户都在使用微聊，都在用手机刷微博，玩游戏，以及应对每天都在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APP……
手机厂商和互联网巨头们提供平台，带动着全社会向移动端转型，这是整体性的热潮——连起点都推出了【起点读书】APP。
然后在2017年又上线了可爱的【本章说】，让作者免除了玩单机的枯燥，啊～
……
7、8月是传统的手机促销旺季，9月份则是新款手机集中发布，各大厂商纷纷推出新机，准备征战第四季度。
魅族是唯一的例外，因为机型太少了，一年才一款，一款战一年。
姚远当了一夏天的山中老人，每天作息规律，经常锻炼，身体反倒强了不少。
他出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参加发布会。
“老白！”
“阿斌！”
夜晚的酒店里，姚远与白永祥和林斌热情拥抱，顺便探望了来京的魅族团队。大部分都认识，但也多了两副新面孔。
“这是李楠！”
白永祥拉过一个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汉子，笑道：“以前是NEC在线ERP系统的构架师，Monstar－Lab日本移动社交网络应用和游戏产品经理，是位全才。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请过来，担任魅蓝的事业部总裁。”
“您能加入魅族，不胜荣幸！”
姚远握了握手，用了个您字，李楠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这位叫杨颜，eico design公司创意总监，懂产品，懂设计，懂技术，难得的大才，现任Flyme事业部副总裁。”
“感谢您选择我们！”
姚远又握了握手，同样礼遇有加，杨颜与李楠两种风格，一个野性，一个斯文，慢条斯理的回了几句。
而姚远问候完，一转身，面色变为古怪。
在魅族的发展史上，有“三剑客”的说法，指：白永祥、李楠、杨颜。
白永祥不用说了，李楠加入魅族之后，主要有两大业绩，一是提出“侘寂之美”的概念，即极简、质朴、安静、素雅、淡然、沉浸、信任。
正是这个理念，让魅族形成了与其他品牌最大的差异化亮点。
另一个，李楠一手创立了魅蓝系列。
总的来说，这是一位懂产品、懂市场的综合性营销人才。
至于杨颜，主要负责Flyme系统的设计、开发和运营，后来又兼管魅族的电商事物——不是姚远瞎吹，他真觉得Flyme好用顺手。
这三人，便是魅族三剑客。
可惜后来呢，白永祥退休，李楠离职创业不温不火，杨颜更低调，都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魅族……
这里又不得不说起黄章，黄章能力有限，貌似闲云野鹤，实际很喜欢瞎鼓捣，终究一团糟。
现如今，兜兜转转，三剑客还是聚齐了。
但魅蓝已经不是李楠创立的，杨颜也不是Flyme的造就者，而是在林斌之下。林斌才是魅族的二号人物，原小米八大金刚也身居要职。
这样可能更好些，压力没那么大，李楠和杨颜或许能发挥更长久的作用。
姚远今天过来，是宴请魅族团队。
问候了一圈，大家到了酒店的餐厅包房，一共十几号人物，酒过三巡，姚远起来讲话，道：“今天不聊发布会，老白得心应手，人送外号‘发布会侠’，我百分百放心。
我想说两件事。
第一件，京城的99总部明年就能入驻，考虑不周，只给你们留了一栋楼。
现在看来完全不够，所以我找HD区政府、中关村管委会，研究能不能给魅族单独建个科技园。总部可以留在珠海，京城可以作为研发中心，毕竟各方面资源有优势。
如果建的话，应该也在上地区域，这一片还有地块。
你们是集团未来十年战略的技术核心，我在10周年大会上说的那些构想，可都指望你们研发……”
“简单点，我们几栋楼？”
白永祥敲桌子。
“99总部五栋，你们八栋！”
姚远比了个八的手势，笑道：“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够了够了！”
“哎哟，以后就要北上了！”
“我们本来就是京城的啊！”
“哈！”
不管怎么说，8栋楼让人欢欣鼓舞，李楠虽然刚认识，却是气氛组，咔嚓来一嗓子：“姚总圣明！”
嗯？
姚远瞅了一眼，怎么跟程维似的？
紧跟着，他又道：“第二件，就是这个智能生活战略。我不懂什么技术，但给你们一些压力，立一个硬性指标。
5年，最多5年，你们给我研发一个AI助手，叫小溪对吧？5年后，我至少要看到三件产品：魅族的AI音箱、电视、以及搭载AI助手的手机！”
“……”
一时间，这话不知道怎么接，纷纷看向白永祥。
白永祥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有点上头的蹭的站起来，道：“没问题！当年转型做手机，你就说要什么给什么，只要能把手机做出来。
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
现在也一样，你定目标，我们来实现，做不到，我来负责！”
“好！有这句话就够了。”
姚远倒了两杯白酒，52度一人一杯，咔咔就干了，当着大家的面立了军令状。
好家伙！
李楠和杨颜内心颤抖，企业文化这么狂野嘛？我还以为魅族是特么优雅的蓝哩！

第811章 魅族的蓝（上）
“滴滴！”
初秋的香山，几声鸣笛惊扰了深夜幽静，茵茵披着衣服从屋里跑出来，和小莫一起把姚远扶下车。
“怎么喝了这么多？”
“好像有几个新人，轮流敬酒，姚总也热情，今天是真喝了。”
小莫给出判断，他是贴身心腹，知道老板哪次真喝，哪次假喝，哪次是愉快的醉倒，哪次是郁闷的趴窝。
“……”
茵茵瞧了他一样，哼！就冲这点，你小莫就该斩。
二人把姚远扶上床，小莫忙不迭的滚了，茵茵费劲的给他脱掉衣服，投了热毛巾，擦脚又擦脸。
他迷迷糊糊的哼了几声，睁开眼。
缓了一会神，认出是在家里。
“哟，还没断片儿呢？”
“我什么时候在酒桌上失态过？不过今天是多喝了点……唉，有解酒汤么？”
“德行，备着呢！”
他接过一碗阿姨煮好的解酒汤，咕嘟咕嘟干下去，重新躺下，忽地又起来：“对了，我拿了几部成品机回来，在那个袋里……”
“你早说啊！”
茵茵把毛巾一扔，pia的盖在他脸上，兴冲冲的跑去翻袋子。
先拿出一个包装盒，小心打开，看到了里面的手机。
“哇！”
茵茵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
这部机的外形和手感更胜一筹，比前三代都要好，尤其整体的视觉设计，让她不停赞叹“你这个审美高级多了！”
“我的意思是，这次真的可以与竞品彻底区分开，安卓机太雷同了。你们有突破，以后就是魅族，以及其他。”
“哎，这个屏幕尺寸多大啊？5英寸有没有？”
“哟，还有前置摄像头呢！”
“哇这个设计好棒！”
她巴拉巴拉的一番玩弄，方觉得床上没动静了，转头一瞧，姚远早就睡着了。茵茵抿了抿嘴，站起身，调好角度，咔嚓咔嚓。
姚司令的睡姿被存了进去，随即就被发到茵茵的闺蜜群，遭受了好大一波言语上的暴力和调戏。
“睡美人！”
“大长腿！”
“睫毛好长啊！”
“什么时候给我们看二斤半？”
“别听茵茵吹牛，二斤半那是驴货，男人的顶多也就一斤！”
“一斤那是烤白薯吧？我家的都不止啊，每次拿起来都沉甸甸的。”
……
几个月前，魅族宣布入股传音，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
传音是干嘛的？
哦，在非洲卖手机的！
一问一答间，无形中的嘲笑就出来了，大家的认识中，在非洲卖手机与在村口卖凉粉的二大妈没啥区别。
但发布会不一样，一年一台机，一机战一年，每年这个时候业内风起云涌，竞相关注。
2009年，魅族1选择在水立方亮相，二代、三代是在国际会展中心，到了今年的第四代，又回到了水立方。
各方的铺垫预热已经足够，媒体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早早过来报道。
时隔三年，水立方还是老样子。
在这个细雨绵绵，秋意凉爽的夜晚，挨在鸟巢体育场旁边的水立方，没有钢铁舒张的粗犷，宛如夜色中的蓝精灵，透着古怪的精致。
成从武抵达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个车位。
他看着满山满谷的记者、嘉宾、观众，顿生钦羡之意，这就是大厂啊！他到了门口，出示邀请函，被一个神似星宫一花的礼仪小姐领到嘉宾签到处。
在一个大背板上签名，还给拍照，他很不适应，弄得跟明星红毯似的。
跟着被引至座位，他忐忑的坐下，左右张望，谁也不认识，只好做寂寞的小男孩，安静等待。
陆陆续续的嘉宾越来越多，还是那几颗老帮菜，张朝阳啊，雷军啊，周鸿祎啊，刘强东啊……不过今年又增加了股东阵容，淡马锡的代表也来了。
“姚总！”
“姚总！”
“老姚！”
一阵招呼中，成从武伸脖子瞧去，只见姚远带着茵茵如众星拱月般走了进来，一路上不断与嘉宾寒暄，三言两语，各自风采。
路过自己时，姚远伸出手：“感谢赏光，荣幸之至！”
“言重了，感谢您的邀请！”
成从武忙道，看着姚远擦身而过，忽然生出一种挺复杂的情绪，又羡慕又嫉妒又失落，就像给领导献花的小盆友，没被领导摸头一样。
姚远坐在了雷军旁边。
“怎么样？”
“还好！”
“明年能分出胜负么？”
“分不出，不过团购市场打成这个鬼样子，各方都想尽快安定下来，明年应该会大刀阔斧。”
“那我明年下场喽？”
“差不多。”
雷军点点头，不留痕迹的看了眼那边的成从武，他知道那是高德的老板，更知道姚远的全盘计划。
99与高德是上位对下位，99与悦团网是战略合作，雷军和姚远地位平等。
他非常赞同收购高德，对悦团网也大有好处。
但凡有点脑子的掌门人，都不会单纯的把地图当成地图，互联网发展到这份上，再不知道怎么玩，趁早死去吧。
阿里、腾讯、百度、雷军包括高德自己，都认识到了地图→生活服务的模式。
地图早晚会变成一个大平台，既能作为衣、食、住、行的流量入口，自身也能推出相应的服务业务。
像悦团网这种性质的，与地图天生一对。
过了一会，随着一阵轻音乐响起，现场慢慢安静下来，知道发布会要开始了。随后，全场灯光一暗。
“又玩这招？”
“老套了吧！”
“没新意！”
参加过一代机发布会的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吐槽，以为又要搞水立方亮灯那一套。
结果亮是亮了，却是普通的灯光组，以便让大家看清舞台。而在台上，忽然闪烁起了一个好像指示灯似的光。
黄晕晕的，还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嗯？
作为新手机用户的茵茵一愣，不能一开始就把精华亮出来吧？那后面还怎么玩？
好在不是她想的这样，只见那光闪了七八下，慢慢的放大，扩散范围，露出了一个人形轮廓，以及一颗光头。
“哈哈哈！”
全场瞬间爆笑，白永祥一脸慈祥的站在台上，头顶佛光。
没错，刚才那光源点，就是在他的光头上发出来的。
“啪！”
姚远一捂脸，颇感丢人，老白是连节操都不要了。

第812章 魅族的蓝（下）
“关于魅族4有很多预测，都知道这一代是旗舰机，价格成了焦点。说魅族要冲击高端机了，摒弃人民群众了如何如何，甚至不少熟人打电话问我，都在关心价格。”
“有说3千，说4千，还有说6千的……”
“那魅族4究竟定价多少呢？让我们一起来看看！”
随着白永祥的右手用力挥下，大屏幕出现了一个咔嚓裂开的动画效果，然后显露出一张数据表。
“噫！”
全场嘘。
那是一张前三季度国内手机的销量排行榜，跟定价没半毛钱关系，前面说的都是虚晃一枪。
“第一三星，第二联想，第三苹果，第四中兴，第五华为，第六魅族，第七酷派……”
白永祥脸不红心不跳，指着数据讲解：“最近这张图在网上很红，也有很多嘲讽，无外乎是魅族吹的震天响，结果排第六。
基于这件事发生在发布会前夕，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友商的低智商的恶意攻击。
本来不想解释，奈何水军太多，还是简单说一说。”
“截止到目前，三星在售的有近一百款机型，联想、华为、中兴也都超过了20款，除了苹果独树一帜，品牌强硬，其他的我敢说都是机海战术。
特别是联想，他们把组装电脑的经验拿到了手机上，依靠着强大的供应链整合，Intel、联发科、三星、高通各种处理器来者不拒，极大缩短了出货时间，一口气推出四个系列。
听好，是四个系列，不是四款手机。
这种模式，我们当然比不过，我们今年在售的才两款机子，一个魅族3，一个魅蓝，这两款手机销量是多少呢？
1080万台！
而且再看价格……”
大屏幕上换了张图，显示各品牌手机的均价：
三星2817元
苹果4812元
联想1013元
华为1262元
中兴932元
魅族1584元
所以我排第六，我很骄傲的！
我们一年一台机，一台机战一年，我更骄傲！从3年前我站在这里，到此刻，我们把吹过的牛逼一个个都实现了，我简直牛逼的骄傲！”
“哗哗哗！”
掌声如潮，白永祥一改往年的斯文、幽默，换了个简单粗暴的风格，照样HOLD住了开场。
“魅族三代机，连续三年被用户评为最良心的国产机，年初又推出了魅蓝，同样被称作最良心的千元机。
道理何在？
就是良心二字嘛！我们对用户的智商与钱包保持了最大的尊敬，他们用真诚和热爱来回馈我们，但某些友商不爽了，躺着挣钱的饭碗被打破了。
我无需说什么高尚的话，这本来就是魅族乃至99集团的发展理念。
我们一直尊重用户，尊重市场，尊重产品，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一定是……”
啪！
话音方落，灯光又暗了，白永祥仿佛消失在舞台上。
而下一秒，又有光出现，不是之前的晕黄，而是漂亮神秘的蓝色，好像在呼吸一样有节奏的一闪，一闪……
“搞什么啊？”
“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没用的！”
“又来一遍么？”
现场和看直播的人忍不住议论，只见那蓝光闪了七八下，亦是慢慢放大，扩散开来，似一盏灯，一枝花在绽放着，绽放在了大屏幕上，勾勒出了一个手机轮廓。
“哇哦！”
“好漂亮啊！”
“真的好漂亮！”
霎时间，全场响起了一阵阵轻呼，上千道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大屏幕，然后又齐刷刷的落在了手机底端。
它没有安卓机根深蒂固的三大金刚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巧圆润，正在一闪一闪的小圆圈。
方才那迷人的光，便来自此处。
魅族靓绝之设计，亦是无数人惦记的惊艳之作，小圆圈呼吸灯！
跟着，屏幕上浮现一行行文字，手机缓缓旋转，全方位介绍这部旗舰机的外观参数：全球最窄边框、4.4英寸16：10黄金比例屏幕，高达347ppi的超视网膜、夜光触控按键……
它不像一部手机，而像一件艺术品。
安静、优雅、淡然、沉浸……无形中符合了侘寂之美的美学。
现在的安卓机千篇一律，过于雷同，大家都在用低端机抢市场，谁有闲心做什么美学设计？
而这部手机，给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好美啊！
“MX5S处理器，3GB内存，200万像素前置摄像头、800万像素后置摄像头……”
当白永祥介绍配置的时候，网上已经叫开了。
“特么的只要在3500以下，我绝逼入手一台！”
“我们不是不懂工业美学，只是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和成本，很开心国内还有像魅族这样的厂商！”
“旗舰机果然是旗舰机，有点招数哦！”
“女朋友过生日正愁送礼物呢，她说很期待我的礼物，一定是所有人中最棒的，哈哈，我决定送手机了！”
“嗯？听着有点不对劲。”
“兄弟，你确定你不是沸羊羊？”
台上，白永祥继续介绍，终于讲到了小圆圈呼吸灯。
“设计的初衷很简单，我们觉得市面上的安卓机太丑了，所以就改进了一下，这花费了我们大量的时间来研究如何把它做的既好看又实用。”
“这个呼吸灯最直接的作用，就是当有未读信息、未接来电的时候，它会闪烁提示，这个节奏与人体呼吸的节奏差不多。
如果你不想用，可以在这里把它关掉。
同时它还是虚拟Home键，拥有Home键的一切功能，唤醒、解锁、返回上级菜单、回到桌面等等……”
介绍完硬件，刘惜君上去唱了首歌，中场休息。
跟着白永祥开始讲解软件，也就是APP。
社交的微聊、麦麦，传统社区麦窝、新兴平台微博，电商商城、麦麦支付，娱乐类的麦粒、千千音乐、猫眼电影，自己的魅族商店、魅族之家……以及关系深厚的柚子街、悦团网、滴滴、360手机管家……
99集团的大生态圈，以这样一种直观的方式展现在大家面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雷军就盯着一屏幕的APP，思考怎么能让悦团网的流量最大化。程维也坐在底下，琢磨以后怎么与生态圈对接。
“……”
成从武最为激动，之前是在心里隐隐约约的，现在一下子就清晰了。
99这个生态圈，还真的就缺一个地图！
而高德，能与很多很多产品搭上线，相互融合！
从这点看，他无需姚远说服，自己就投靠了——阿里给不了这么多的资源和平台。关键就是价格，高德乃自己辛苦所创，饱含心血。
得加钱！

第813章 定价
“也许明天，还有你，陪我走过潮起潮落，海一望无际，我在浪里……”
又是中场休息，姚贝娜献唱。
全场暂且忘却了发布会，安静的听歌，顺便八卦一下今年的《中国好声音》第二季。去年姚远有自己的安排，找了姚贝娜、邓紫棋、黄龄助阵。
今年就不管了，原版的梁博、吴莫愁等人仍然被节目组找到，参加了录制。
姚贝娜下场，白永祥重新登台，手机的软硬件都讲完了，还剩下最后一趴，也是最惹人关注的一部分：定价！
白永祥没直接开口，而是先展示了一段话。
这是华为的余承东，前不久发的一条微博：
“自从负责华为的消费者业务后，我做了几个大调整：1，从运营商定制，向自有品牌转型。2，从低端向中高端智能机提升。3，放弃销量很大但不赚钱的低端功能机。4，启用华为海思四核处理器和Balong芯片。5，确立硬件世界第一之目标！”
“……”
白永祥与大家一起观瞧这段话，然后道：“余总发出这条微博后，遭到了大家的嘲笑，还得了一个雅号，叫余大嘴。
我们简单分析一下，为什么被嘲笑呢？
第一条、第三条没什么问题吧，第二条貌似有点问题，国产机向中高端提升，这可能么？在很多人心里是否定的。
因为他们下意识的就认为国产机配不上中高端，国产机就只能便宜。
还记得刚才那个均价图吧？三星均价2817元，苹果是4812元，国产机全部在2000元以下，中兴甚至在1000元以下。
也难怪大家有这种想法，因为我们行业就是这么做的。
为什么呢？
那就要看看第四条了，华为启用自研芯片……别说网友，连我都要笑几声以表敬意——嗯，我并无恶意。
09年我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与姚总有一番对话，大意是我们国内的手机产业，从屏幕、后盖、镜头乃至各种元器件，几乎全是国外的。
姚总还开玩笑，说做个手机壳起码能做吧？
后来我们发现，真的很难。
所以更别提手机芯片了，华为有这个勇气和魄力投身其中，作为友商，我们是非常钦佩的。
从这点讲，国产机想冲击高端路线，确实很搞笑，你连一点自主技术都没有，怎么做高端？
酷派在今年很有勇气，他们推出了HD9960、9900两款所谓的高端机，售价皆在4000元以上，市场反应怎么样，大家都清楚。
就是没反应。
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妄自菲薄，也不骄傲自大，只是以现有的、极限的能力拿出我们最好的产品。
当然，我们也在做诸多准备。
比如与风华高科合作，研发各种元器件；与三环集团合作，研发手机后盖；还在筹建研发中心，在京城盖一个大大的科技园，打造未来的智能生活生态圈……
发布会开始之前，网上已经有很多议论，猜测我们的定价，从3000－5000不等，还有猜6、7千的。
谢谢那几位猜6、7千的，我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底气十足的定下这个价格。
而现在，我们只是一步步很踏实的又上了一级台阶……”
白永祥巴拉巴拉的说了很多，发言稿是姚远审阅过的，他一度想把贸易战、芯片断供的危机加进去，又放弃了。
这年头属于危言耸听，环境不对。
就像光刻机，贸易战之前有几个知道这玩意的？然后一下子就成了全网热点，每个人都能说出几句，因为环境变了。
总之，白永祥十分真诚的告诉大家：
这部手机，从自主研发的角度上，绝对不高端；从性能配置上，属于高端；从价格上，它则是……
“咔嚓！”
背后的大屏幕又一次裂开：
“3GB＋16GB版，2499元！”
“3GB＋32GB版，2999元！”
“3GB＋64GB版，3999元！”
……
“艹！”
“扑领母！”
此时此刻，那些观看直播的友商，那些金立、酷派、天语、中兴、华为、联想等国产大品牌，以及即将进入手机行业的腾讯等等，一个个面如便秘，难受不已。
这帮家伙全是做低端机的，靠着运营商的补贴躺着吃饭。
以前没得选，老百姓想图便宜，只能买他们的狗屎千元机。现在不行了，魅蓝不到一年卖了600多万台，单款销量直奔千万而去。
不用多，只要再出一代，魅蓝就能凭一己之力，打崩千元机市场。他们再想赚钱，也得上配置，上内容，讲究性价比。
不仅如此，魅族一直深耕2000元市场，在这一块无敌手，甭管三星还是HTC。
而现在这款旗舰机，又盯上了3000元市场，如果他们也想进军的话，产品必然被拿来作比较。
卷啊！
除了华为未雨绸缪，已经布局自主研发外，另几个恨不能破口大骂：像话么！像话么！大家一起躺着吃饭不好么？
“哈哈哈！”
华为总部，同样看了直播的余承东哈哈大笑，他没想到白永祥能拿自己的话作梗，并且十分认同这个观点：没有自主技术，谈高端就是扯犊子！
余承东，毕业于西北工业大学。
1993年加入华为，风格外放，口无遮拦，被外界称作“余大嘴”，在华为手机的发展史上，他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今年，正是他大刀阔斧的改革，砍掉了华为的贴牌机和低端功能机。虽然导致华为整体销量下跌，却向自主研发迈出了重要一步。
“噼里啪啦！”
眼下看了发布会，余承东又按捺不住表达欲，飞快的敲了一个微博发了出去。
“今年的魅族发布会尤为精彩，在此共勉！”
下面还有配图。
曹操和刘备青梅煮酒，老曹说的那句：“论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
“最后，感谢大家参加今天的发布会！”
随着白永祥在台上答谢，大概3个小时的发布会结束了。
“哗哗哗！”
掌声渐渐寥落，众人陆续退场。
姚远和白永祥并肩而立，送每一位嘉宾离开，送到成从武的时候，他死死握住姚远的手，道：“哪天您赏光，吃顿便饭？”
“好啊，随时联系。”
“好好！”
成从武点点头，收获十足的走了。
“这就是高德地图？”白永祥问。
“嗯，怎么样？”
“收呗，收了手机功能也全点，谷歌不让用了，百度又有过节，尽快尽快！”
哼！
姚远一听就不爽，合着我收高德是为你们服务的？一个个藩镇割据，自立山头，今天敢对我大声说话，明天就敢清君侧。
小心我来一张推恩令，然后削藩哦！

第814章 高德入囊中
发布会其实就说了三件事：
魅族进军中端市场；
这部手机很牛逼；
且不太贵。
最高配置3999元，这个在后世都会被认为小贵，很多人舍不得买。但2999元和2499元这档，大家还是愿意掏钱的。
性能摆着呢。
即便如此，定价也引发了网上的争吵。
“哈哈哈哈！本年度最大的笑话，魅族你什么档次心里没逼数么？你就靠低端市场起家的，现在名气大了，自抬身价，有3999元我买三星好不好？再加点都能买苹果了！”
“你这种货色连个酷派都买不起吧？”
“有病就去看！魅族这个配置，换成洋品牌四五千照样有人买！”
“有人就是天生看国产机不爽！”
“对啊，国产机都是垃圾，我说的，你来打我啊！”
网上吵吵闹闹，白永祥并不算担心，他们之前做了海量的市场调研，才把价格定在这个位置。
4000元是个坎，如果超过4000，大家会用一种极其严苛的标准来评判你，因为这属于高端机的范畴。
而3999元，别看只差一块钱，性质不一样。
更何况，魅族还有运营商补贴，到手价格只会比定价便宜。
……
发布会的喧嚣尚未散去，成从武就迫不及待的约了姚远。
还是在东四的孔乙己酒馆。
“姚总！”
“嗯，坐！”
今夜没什么客人，小酒馆显得很清静，民国式的布置和独居风味的江南菜添了几分气氛。成从武有备而来，先是一顿夸。
“看了发布会，受益良多啊，最让我佩服的是魅族团队对品牌的塑造。”
“怎么说？”
“我昨天补了魅族1的发布会，从一开始你们就在打造一个【蓝】的概念，将手机与美学联系在一起，包括开机时的视觉设计，还有这次的呼吸灯。
所以在大家心中，提到魅族，首先想到的就是【蓝】，进而衍生出一连串的优雅、沉静，手机自然就有格调了。”
“说的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对方下了功夫，刻意奉承，姚远也不吝啬称赞，你来我往中，他问：“所以今天约饭，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唉，不怕你笑话，进了互联网才知道这个环境的可怕，我们愿意成为99的一员。”
“那好，丑话说在前头，我先说条件。”
姚远放下筷子，道：“高德现在的股价是14美元，我们愿意付出高于你们市值的资金来收购。这笔钱不小，我希望分两步，先入股，再全资收购。
既然全资收购，高德就要从美股退市。
之后，双方全面融合，做生活服务平台，我相信你早有谋划。至于人员么，你的位置不会动，别人看具体情况，肯定要剔除几个的。”
“……”
姚远说着说着，忽见成从武面露古怪，遂问：“我的话有歧义？”
“没有没有，我是想到了，呃……”
这个份上，成从武也没啥隐瞒的，索性道：“我接触过阿里的人，他们提的条件差不多，也是溢价收购，保证我的位置云云，这可能就是互联网思维。”
“哈！”
姚远乐了，道：“思不思维我不清楚，但他们肯定在忽悠你。”
“忽悠我？？”
“阿里的风格我太了解了，他们收购一家公司，先把创始人踢出去，空降CEO，内部再来一波大清洗，让其彻底变成阿里的形状，好融入那个狗屁体系。
当然，他们不会直接解雇你，估计会给你安排一个虚职，比如顾问之类，让你自动自觉的离开。”
吓！
成从武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所以你的意思呢？”姚远问。
“没问题，这些条件我们可以接受。”
“好，那事情就谈完了，剩下的有人与你对接，今天我们喝酒！”
俩人喝了一小壶，又要了一小壶黄酒，开始谈天说地，闲扯西游，姚远还用手指头蘸着酒，在桌子上写茴的四种写法。
回、囘、囬、廻！
“……”
成从武将信将疑，问：“真的这么写？”
“不知道，我瞎写的！”
“啊？”
“哈，你要习惯，我这人有点不着调……”
成从武懵逼，随即也笑了笑。
姚总这人很独特，有多少人讨厌他，就有加倍的人喜欢他，跟着这样一个老板，起码会很有趣。
……
阿里总部。
马云最近焦头烂额。
一是为了上市做筹备，二是为了余额宝做准备，三是内部反腐。碰上一件就够忙的，偏偏好像时运不济，老马只觉今年倒霉透了。
尤其是反腐。
此前的团购市场，美团、悦团、窝窝团、聚划算几家占据优势。
聚划算是阿里的，去年营收100亿，遥遥领先，继续做下去未必不能一统江湖。可惜啊，聚划算总经理阎利珉被查了出来，前不久刚被带走。
罪名是“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被杭州警方刑事拘留。
同时还有若干中层，若干骨干，可以说被一撸到底。老马心里明白，阿里在团购赛道失去了自己的王牌。
不过还好，还能投资别家。
而就在这乱七八糟的时候，蔡崇信带回消息：高德拒绝了收购！
“理由呢？”
老马坐在光明顶上，皱眉询问：“差事情，还是差钱？”
“都不差！成从武去参加魅族发布会了，然后就拒绝了我，是99横插了一手。”
“姚远？”
老马有点恍惚，相对于姚远和小马的血拼惨烈，自己与他交集很少，更多的是淘宝与麦窝商城之间的竞争。
刘强东一方诸侯，人家自己就能应付得来。
“说不定是他先接触的高德，99做地图是必然的，不奇怪。”
“有测绘资质的二十余家，那我寻找别的目标了？”蔡崇信道。
“嗯，拜托了！”
蔡崇信走后，老马揉了揉太阳穴，颇感心力交瘁，他倒没想过放弃地图，阿里也必须要有这个业务，大不了以后竞争。
还有团购……
“团购！”
老马哼了一声，以姚远和雷军的关系，他才不信姚远会无视团购市场，肯定在等时机。其实自己也一样，还有腾讯，都一样。
马前卒扫清杂兵，然后大佬下场，这才是真正的角力。

第815章 崩坏扑街
发布会结束的一个月后，魅族4正式发售。
没有魅蓝那么火热，但保持了第三代机的销量水准，又是轻轻松松破百万。到目前为止，魅族一共发了五款手机，总销量已经达到了2000万台。
1、2代潜力早就耗尽，3代机还能卖一些，达到预期的600万台没问题。魅蓝依旧大受欢迎，直奔千万而去了。
这种单兵作战的实力，仅在苹果之下。
而国内厂商对魅族的敌意也越来越浓，总想搞点事情，暂且不提。
眨眼间，已经是国庆之后，京城的天气变幻莫测，一切忽然喧嚣起来，一切又仿佛安静下来，因为马上就要开大会了！
线上线下所有的传媒平台，都收到了主管部门的一个“词库”。
此乃惯例，每逢重大活动之前，媒体都会收到这样的“词库”，里面全是需要注意的敏感词。
而在“词库”之外，平台也不能掉以轻心。
姚远就下了令：“宁杀错，勿放过！安排24小时编辑值班，给我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两个月！”
……
这种大事与宅男无关。
宅男也不关注。
秋末的上海，刚刚度过雨水缠绵的季节，迎来了相对干爽的天气。不过还有几场小雨要下，会淅淅沥沥的下到月底，然后进入湿冷的冬天。
“哗哗哗！”
刘伟撑着伞，拎着一大袋子打包盒，站在一家“菜饭骨头汤”门口等待过马路。
菜饭骨头汤是类似沙县小吃的快餐品牌，加盟店模式，据说是AH人做的生意，在上海较为常见，北方好像没有。
红灯变绿，刘伟一路小跑的冲过去，拐了几个弯，进到一座小区里。
这是刘伟、蔡浩宇、罗宇皓的住处，租了个70平的小破屋子，隔成三间，每月3900，房租均摊。
他打开门，一眼就瞧见蔡浩宇忙碌的背影，把饭菜放桌上，招呼道：“嗟！来食！”
“……”
蔡浩宇没搭理，只竖起一根中指。罗宇皓屁颠屁颠过来，打开一瞧：“又是菜饭骨头汤？我都快变成骨头汤了！”
“明天给你们买沙县！”
“沙县？”
“那兰州拉面？”
“算了，还是骨头汤吧。”
刘伟拿了一份，放在蔡浩宇的桌上，问：“改的怎么样？”
“修改很容易，可惜精华没了。”
“没办法，谁让苹果爸爸伟光正呢！”
他们的《崩坏学园》已经完成了，主打苹果应用商店，结果在提交的时候遭遇了审核关：苹果认为《崩坏学园》有太多“绅士元素”，给驳回了。
啥叫绅士元素？
这是个美少女打僵尸的游戏嘛，他们就借鉴了日本的格斗游戏，弄了一个碎甲系统——美少女会发出诱人的尖叫，同时爆衣。
敌羞吾去脱他衣！
米哈游：爆衣很好，很和谐，很二次元！
苹果：滚！
无奈，几人只好苦逼的修改。
蔡浩宇忙了一阵，才端起饭来吃，道：“弄完这个就差不多了，如果苹果再不满意，我们干脆就别玩了。”
“苹果怎么跟迪士尼似的？非得做到PG－13啊？”罗宇皓道。
“人家面向的是大众，当然要把控尺度了。”
刘伟吸溜着饭菜，道：“我们上架的话，定价6块钱，苹果拿30％。每下载一个，我们能拿4块2。目标100万，那就是，就是……”
“420万！”
“没错，420万！”
“哇！”
仨人顿时兴奋起来，好大好大的一笔钱啊。
……
数日后，《崩坏学园》再度提交申请，终于通过了。
米哈游一共六个人，去沙县来了次团建，吃饺子喝啤酒，好好庆祝了一顿，幻想着功成名就，想买绫波丽就买绫波丽，想买明日香就买明日香——嗯，手办。
结果又过了几天，齐齐傻眼。
“不对啊！”
“怎么下载量这么少？才一百多个？”
“是不是数据错误？”
“不会吧，我们在微博上的官方号，粉丝活跃的也就这么些人。”
“……”
大家面面相觑，一盆冷水泼在了脑袋上，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卧槽！难道我们的游戏扑街了？
雅蠛！
刘伟赶紧晃晃头，把这个恐怖的猜测晃出去，道：“先别慌，别慌！再观察几天，可能是新游戏，还没被关注到。”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
宅男的自我安慰，约等于周冬雨的胸。
又过了几日，还别说，成绩有很大的提升：下载量已经达到了800个，翻了好几倍！
刘伟忍不住了，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个外向型选手，先给斯凯网络的宋涛报信，俩人研究了一番，又联系苹果方，死皮赖脸的问询，才算总结出一点原因。
还挺复杂。
首先，苹果商店从诞生以来，游戏盈利模式就是付费下载，俗称买断。但现在免费游戏是大潮，仅今年新发布的苹果应用中，只有34％选择了付费模式，大多都变成了广告、内置购买来盈利。
其次，苹果现有应用60万个，但排行榜的位置是有数的，能上去的就那么多。如果一款游戏上不了排行榜，那就得在场外宣传，可米哈游又没钱做推广。
最后，鉴于新游戏刷榜太严重，苹果商店正在改版，暂时不推荐新游了。
总的来说，《崩坏学园》错误的选择在这个时间登陆苹果，又错误的采用了买断制，又错误的忽视了渠道和宣发作用……
简称：棒槌！
至于安卓平台，那更没起来呢。
面对这种局面，宋涛也无能为力，斯凯网络自己就在转型期，前途未卜，哪有余力帮衬米哈游？
当然他也做了一些工作，帮忙在渠道推荐，效果平平。
到此，刘伟、蔡浩宇等人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崩坏学园》，扑街了！
宅男们万念俱灰！
完了，二次元完了，我们拯救不了世界了！
其实有一说一，这个扑街不是指倒闭，而是指没达到预期。
《崩坏学园》断断续续有些收入的，之后一年流水约有200万，够日常运营，就是苦了点。
几人勒紧裤腰带，又开发了《崩坏学园2》，那时就重视渠道和宣发了，此乃后话了。

第816章 登高
“啊咧？欧尼（奈）酱你素在看文字介绍么？
(￣ˇ￣)＋喂喂，这文字有神马好看的啊！！！快点去下载啦，不下载看再多也木有办法与伦家签订契约的，呜啦啦啦～”
“这是个萌妹纸打僵尸娘的游戏啦～～～<(￣︶￣)>”
“～(￣▽￣)～喂喂，快点去下载啵，乃这表情是对本小姐的介绍不满嘛？”
或许是天气降温太快，大中午的，顾家明坐在办公室里忽然一阵暴寒，还毫不夸张的打了个激灵。
《崩坏学园》没啥人关注，但顾家明受姚总指示，时刻都在看呢。
游戏上线不久他就下载了，还没玩不知道质量如何，可这游戏的文字介绍，就足以让他拧成一张便秘脸。
味儿太冲了！
米哈游全是大老爷们，写出这种文案真难为他们了，不知道出自谁手？
“唉，看看吧！”
“听姚总的，有饭吃……”
顾家明叹了口气，点开《崩坏学园》玩了起来。这一玩就是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抬起头，脖子都酸了。
退出游戏，靠在椅子上思索。
画风很萌，玩法也很萌，趣味性也不错，但不够成熟。一个成熟的游戏光有萌是不够的，要有强大的黏性和收费模式。
不过对一家小破公司而言，米哈游已经彰显了自己的潜力。
“二次元啊，还是国产！”
顾家明揪着一绺头发，把旗下的游戏项目和开发组过了一遍，还真没有擅长的。
要不要现在出手呢？
他看了看苹果商店里那可怜的下载量，扯了扯嘴角：算了，过阵子再谈吧，年轻人就得吃点苦。
……
“哎呀你别摸了！”
“别摸了！”
“你摸完上面摸下面，毛都让你摸掉了，这么嫩的皮！”
一大早，棕榈泉的房子里，茵茵对姚远怒目而斥。
“我不是想看看嘛！”
姚远讪讪的收回手。
“看个屁，没见过桃子啊？”
茵茵抖了抖塑料袋，又往里放了几只香蕉、几个苹果，问：“水带多少啊？”
“车里有一箱呢，不用带。”
“哦，那走吧！”
茵茵套上一件不薄不厚的户外装，穿着登山鞋，拎着大袋子出门。姚远也是差不多的装扮，就是空着手，毫无自觉。
俩人下楼，上了车。
姚远打开手机麦麦，在群里（这时还没有微聊群功能）发了一条：“我们出发了，你们怎么样？”
不一会，纷纷回复：
“刚走！”
“马上马上！”
“到哪儿集合啊？”
“别集合了，各走各的吧，省的乱。”
“也行，到水库碰面！”
姚远下完指示，扭头还挺得意，道：“好久没团建了，大家一定很兴奋吧。”
“你觉得呢？”
茵茵冷哼。
“哎呀，我也为了加强企业文化嘛。”
“哼，我们都觉得你脑袋有坑，想一出是一出，干嘛非得在今天团建？今儿几号来着……哦，15号，你又有什么猫腻？”
“啥也没有，单纯的想聚聚。”
姚远往后一靠，戴上眼罩，道：“起太早，我先眯会，别叫我。”
德行！
茵茵才懒得叫他，自己鼓捣手机玩。
今儿是11月15号，姚远提前一周就下了命令，去十三陵水库郊游。
包括刘强东、于佳佳、还在京城的白永祥，另有牵扯颇深的周鸿祎、雷军，即将加入的成从武，连陈生强、程维也算一号，被叫了过来。
他们正是电商、文娱、智能产品、安全、团购、地图导航、金融、网约车等大类业务的掌门人，也是99集团全部的精华所在。
本次团建颇具后世风格：
休息日！
自费！
自带食水！
郊区！
不去扣工资！
恨不得把老板掐死那种。
当然这帮人可不敢掐死姚远，只是一路上都在吐槽，茵茵聊的不亦乐乎。
去十三陵水库路途不近，走高速也得一个小时出头。
上午8点左右，姚远到了。
跟着陆陆续续来了8辆车，在初冬淡季的时候，显得格外热闹。车门一开，一伙加起来身家千亿的大佬齐齐现身。
若是在10年后，不用加起来，姚远自己就身家千亿了。
“姚总！”
“老姚！”
“姚远你是不是有病啊？莫名其妙团个鸡毛建，我约会都被搅和了知道么？”
甭问，这么说话的肯定是于佳佳，一脸“今天把不到妹”的怒气。
“嚷嚷什么？女明星天天有，今天独一份。”
“我看看，都到齐了吧？”
姚远环顾一周，十个人刚好，遂大手一挥：“出发！”
十三陵本是盆地，群山环抱，每遇暴雨，山洪暴发直泄东山口，两岸村舍、农田经常被毁。1954年总理来视察的时候，就说要修个水库。
这地方很有名气，周迅就喜欢在水库放风筝来着……
停车场的位置就可以上山，两条道，一条小路，一条石阶，姚远不顾怨声载道的于佳佳，选择走小路。
十三陵的风光，除了下到湿地里，就是登高望远，一览全貌。
今儿阳光正好，穿着户外服反倒有些热了。小路蜿蜒而上，红色、黄色、绿色的枝叶层层叠叠，随着攀登的脚步，山下的水面似在彩叶缝隙中跳动。
莫名其妙的被叫来爬山，大家都不乐意。
但既然来了，就爬吧，周鸿祎和程维做了充足的准备，食水、衣物、伤药一应俱全，老周甚至带了一台卫星电话，可能怕迷路……
“姚远！”
爬着爬着，于佳佳又在叫：“讲个段子吧，无聊！”
“哪有段子？你当我还是雨夜带刀不带伞呢？”
“什么不带伞？”成从武问。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姚总弄了个小号，经常在聊天室里讲段子，吸引用户，人人皆称一声伞哥！”程维笑道。
“可惜伞哥脱离群众，绝迹江湖喽！”茵茵道。
“我哪有脱离群众，只是年纪大了，不好再做那些事情。就像周星驰，为什么不拍戏了？年纪大了嘛，不好再做那些表情了……唉，时间过的就是快，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姚远忽地回头，问：“哎，这上一句是啥来着？”
“寸金难买寸光阴。”陈生强道。
“这是下一句，问的是上一句。”刘强东道。
“有上一句么？”白永祥怀疑。
“有么？”周鸿祎也疑惑。
“是什么典故吧？”雷军道。
“啊，我想起来了……”
而姚远一拍脑袋，道：“上一句是俗话说得好！”
嗯？？？
众人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还是于佳佳呸了一口：“俗话说得好，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哈哈哈哈！”
“哈哈！”
姚远讲段子喜欢铺垫，然后不经意的逗你一下，爬山枯燥，冷不丁被逗一下，山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817章 望远
“累死我了！”
“累死了！”
“呼……呼……”
水库周围的山不高，但除了茵茵和周鸿祎，这帮人都缺乏锻炼。山上有观景台，并无旁人，一个个气喘吁吁，不顾形象，歪七劣八的坐着。
登山虽累，站在山顶的那一刻却是满满的成就感。
姚远健身了一夏天，此时还行，站在栏杆处向远处望，天蓝水清，彩叶斑斓，一派大好河山。
在他背后，茵茵正跟于佳佳分享被他摸掉毛的桃子，又拿出一根香蕉，道：“吃这个吧，恢复体力快。”
“不吃！”
“干嘛不吃？”
“我就没吃过香蕉。”
哟！
茵茵摆出一个滑稽表情包，低声道：“你今天要跟谁约会呀？”
“大甜甜。”
“啊？这你也敢泡？”
“正常约会，正常谈事，万达跟我们有片约合作，我琢磨给大甜甜和刘天仙开部戏。”
“那能看么？”茵茵吓一跳。
“路线对了就能看，她俩的问题是没有大片女主的范儿，非得演大片，德不配位。俩傻白甜，拍点爱情轻喜剧多好。
我选了一部《结婚大作战》，翻拍好莱坞的，讲一对好闺蜜因为婚礼计划反目成仇，又和好的故事。”
“哦，听着挺靠谱。”
俩人躲在这里说八卦，离她们不远处，刘强东、周鸿祎也在聊。
“明年我打算去美国游学，过完春节就走。”
“怎么忽然想去游学？”
“一来呢，我感觉自己确实需要充电，学习学习。二来呢，商城在准备上市，我想让投资人看看，我们已经有一套很成熟的体系，我不在照样能运转。
三来呢，去拉拉关系，我们商城可是要做跨境电商的！”
“这样……”
老周点点头，道：“我们明年也要开展新业务，我想做手机。”
“哦？360自己的手机？”
“不错！”
“那你说了么？”刘强东示意姚远。
“没说，但他应该知道，有事情我找白永祥就行了。”
另外一侧，雷军、成从武、程维、白永祥凑在了一块。
雷军兴致勃勃，对成从武非常热情，巴拉巴拉讲如何让悦团与高德深度融合，互利共赢。白永祥深表赞同，以后魅族手机可以内置高德地图。
程维辈分小，不好插嘴，但听得很起劲，这地图滴滴也用的上。
至于陈生强就很孤单了，他搞金融的，只得挨在姚远那边，悄声道：“姚总，今天15号，您是不是特意选这个日子？”
“你说呢？”
“肯定是了，今天开大会嘛！”
陈生强很兴奋，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开展小金库了，自从那天您跟我说完，我……”
“低调！”
“哦哦，低调低调！”
姚远看了半天风景，喝了一瓶水，转过身拍拍巴掌，道：“今天难得聚齐，先正式介绍一下。”
他指向成从武，笑道：“高德的掌门人，很快就会是我们的亲密伙伴。”
“哗哗哗！”
响起了一阵敷衍的掌声。
“然后简单说说明年的大概战略，第一，我会全力下场团购赛道，团购必须要拿下来；第二，推出小金库和微聊支付，进军互联网金融业务。”
没了，这两句话就够了。
跟着，他示意刘强东，刘强东顿了顿，道：“商城一切顺利，如果说变动，就是我要去美国游学，4个月或者半年。”
“视频继续掐！”于佳佳打着呵欠举手。
“明年我去非洲卖手机。”白永祥仍然忘不了福福和埃古斯浓汤。
“我要做手机！”老周道。
雷军没吭声，没参与这个，程维道：“我，呃，继续发展用户。”
“我配合姚总！”陈生强很懂事。
“……”
茵茵翻白眼。
成从武有点尴尬，好在姚远摆摆手，也没让他说。
“大家知道，我是个烂搞形式主义的家伙，今天也一样。”
姚远背靠大好河山，面对众人道：“带你们过来，是想表达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俗话说登高望远，先登高，然后才能望远。
那又出现一个问题。
多高才算高？爬的太高了会不会掉下来摔死？它的根基牢不牢固？
这些话我只对你们讲，因为你们听了才有价值，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人新气象，做我们这行就要紧跟时代脚步，踏浪而行。
不说行业登顶，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你这俩差的有点大啊！”
“你到底想说啥，乱七八糟的？”
众人懵逼脸。
都等着他解释呢，姚远偏偏不说了，又一挥手：“下山吧，吃饭去！”
“艹！”
于佳佳跳起来就要揍他，被茵茵一手按住，笑道：“哎呀，不要着急，先吃饭去。”
两口子谜语人，可恨的不得了。
大家只得下山，从另一条石阶路走，走到半途，于佳佳还一个脚滑，几十亿身家差点没了。
到了停车场，上了车，继续往北，去密云的扶农村子里吃农家饭，正宗的密云水库鱼，铁锅炖的那种。
路途仍然不近。
大早上被叫过来，爬了一趟莫名其妙的山，众人都有点怨气，一个个在车里吐槽。
正行进着，手机滴滴响，姚远又在群里发消息：“看微博！”
嗯？
刘强东随手点开微博，一条新闻刺激着他的眼球。
“……”
他盯了好一会，挑了挑眉毛，露出一股不可言说的笑容。
“嘁！”
于佳佳撇撇嘴，切换界面，继续跟大甜甜撩骚。她搞文娱的，不怎么关心这种事，能搭上的也就是电影审查了。
“哦！”
雷军、周鸿祎等人方才恍然，他们都不是政治白痴，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对姚远的人脉通达又多了几分敬畏。
最夸张的是陈生强，在车上就接到了几家基金的电话，倒贴着推介自己。
这种事情，其实都明白——甭说圈内的，就咱们普通网友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更别提那些键政的，一个个就像扒门缝看见了似的……
登高，才能望远！
根基牢固，才能高而不倒！
……
今天团建大家都很开心，铁锅炖鱼也很好吃。

第818章 滴滴来了（上）
大会结束之后，小金库的筹备事宜突飞猛进。
陈生强从几个小型公募基金中选择了天治，就是前文提到的天治，规模最小，实力最差，最好梳理。
虽然天治背后有吉林系的大股东，但你也不看看麦窝金融的股东是谁？？
双方签订协议：
天治推出一只定制货币基金，与麦窝的小金库对接。小金库是互联网的叫法，就像阿里的产品叫余额宝，但它实际对接的基金叫“天弘增利宝基金”。
费用方面，包括0.3%的管理费、0.08%的托管费、0.25%的销售费，管理费由天治和麦窝金融分成，麦窝拿三成作为渠道和技术服务成本。
表面上，基金的管理费是给基金公司的，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个钱有相当的比例要分给银行。因为传统基金的销售主要就是靠银行，得把他们伺候好了。
所以简单说，小金库等于是一个平台和渠道。
协议最后还有：麦窝金融将控股天治！
另外一点，现在阿里、腾讯都弄了云技术，99这边也在弄，姚远提都没提，是刘强东主动投资研发的。
说多少次还是这个话，招募刘强东是姚远最引以为豪的一个手笔，太省心了！
……
“唔！”
清晨，茵茵从睡梦中醒来，一看时间就知道自己起晚了，而原因通常只有一个。
她刷的拉开窗帘，只见外面纷纷扬扬，凄凄落叶，一场冷雨突然而至，雨中夹杂着细雪，路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破天儿！”
地道的儿化音。
茵茵碰到这种情况也犯懒，不想运动，随手打开电视，看京台的早间新闻。
从凌晨开始，全京城都在下雨，下着下着开始转雨夹雪，雨夹雪又变成大雪，大雪又变成暴雪——北部地区最严重，延庆已经受灾了，雪有40厘米厚，八达岭的高速困了几百辆汽车，2千来人……
东部地区还好，像朝阳这边只是雨夹雪。
茵茵看窗外的景象就能想象有多冷，她噫了一声，跑回卧室钻进被窝，姚远被吵醒，哼哼唧唧的醒来。
“你干嘛呢？”
“外面下大雪了，可冷了，不想上班。”
“那就不去呗，休息一天。”
“那你去不去呀？”
“哈……”
姚远打了个呵欠，看看时间，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躺着。”
“嘻嘻！”
茵茵胳膊一缠，搂住他脖子，姚远则打开手机，例行的刷微博。
“今天京城好大的雪啊，生物钟都乱了，还打不到车，肯定迟到了，呜呜呜！”
“妈的冻死老子了，在公交车站等了三趟都没挤上去，出租车也打不着，一气之下走了30分钟，内裤都湿了。”
“兄弟们，这就是今早七点半的地铁，感受一下！”
“知春路附近连环追尾，堵车严重，大家注意啊！”
嗯？
姚远看戏看到自己家，点开大图，里面有辆号牌打了马赛克但很熟悉的车，“哈哈哈！江超这个倒霉鬼，被追尾了！”
“是他么？”
“是，你看都拍下来了，一脸苦逼。”
姚远正幸灾乐祸，江超电话打过来了，开口就叫委屈：“姚总，我被追尾了，我得处理一下，今天可能晚点到。”
“没事，我今天不去公司。”
“呃……”
明显感觉江超被噎了一下，愈发郁闷：“哦，那我处理完就去上班。”
“唉，年纪轻轻就认识到了世界的参差。”
姚远挂断电话，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又打开【起点读书】，开始趴窝看书。
“……”
茵茵枕在他怀里，见他在搜索娱乐类型的小说，道：“我前几天还看了一本，叫《台湾娱乐1971》，翻了几章。”
“哦，这本我知道。”
姚远真知道，作者叫得闲读书，后来改了个笔名叫老王，再后来跑去写历史了。
“感觉都是写港台的，写大陆的少。”
“港台明星有情怀嘛，大陆前十年多土啊，不过现在也洋气起来了，随着港台没落，以后内娱才是主流。”
“哼，反正都是泡女明星。”
茵茵皱了皱鼻子，道：“我理解不了佳佳的乐趣，一生一代一双人不好么？”
“好啊，但左拥右抱也是很多人的追求。”
“那你不追求呀？”
“我……”
一只修长的手滑进了被子，在他身上熟练的游走。
“哎呀！”
“看书呢！”
“啧！”
姚远感受着自己变老的大二，索性跳了起来：“我上班去！上班去！”
“这天儿你还上班啊？”
“你管的着么，我对工作充满了热爱！”
“艹！”
茵茵一个枕头砸过去。
姚远才不管，自顾自的溜进卫生间洗漱，以极快的速度搞定一切，并叫了小莫备车。
“我走了啊，你饿了自己弄点。”
“滚吧滚吧！”
茵茵死了心的躺在床上，也拿起手机，又在自己的闺蜜群里巴拉巴拉吐槽。
“男人不中用怎么办？”
“换一个啊！”
“换个女的，《天之痕》里有个叫娜扎的新人，我给你介绍介绍。”
“养个小狼狗！”
“你这个小狼狗是形容词么？”
“噫，你太变态了！”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天赋异禀，玉器神腿，把人家榨跑了？”
“没有啊，一个礼拜七八次，每次1个多小时，这算多吗？”
“滚！”
群里齐齐发出怒吼。
茵茵开心了，也爬起来高高兴兴的去上班。
……
“啧啧，这天气太反常了！”
姚远不知道一帮女的怎么编排自己，他正坐在车里，听小莫唠叨：“我印象里，京城可从来没这样，延庆那边都停电了，房子都压垮不少。”
“还行吧，不算反常。”
“这还不反常？”
小莫诧异。
当然了，姚远在后世见过数不清的极端天气，每年都在刷新历史记录，夏天越来越热，春秋越来越短，四季跟闹着玩的。
“……”
地面溜滑，小莫慢悠悠开着车。
已经过了早班高峰，但仍然能看到一些在路边焦急等车，却死活打不着空车的人。出租车司机集体变大爷，牛逼的不得了。
“老板，这回咱们还救灾么？”
“救啊，东子肯定有安排，我用不着问。”
“那真好，强东总就是……”
砰！
车子猛地一颤，小莫脸都绿了，他车技好，但架不住别人毛躁。
被追尾了。

第819章 滴滴来了（下）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后面溜车的司机脸更绿，自己全责，这尼玛是大奔啊，修一下明年保险得涨多少？
“干嘛呢，看着点啊！”
“大哥不好意思，路太滑了！”
小莫没心情吵吵，关键耽误时间了，他扒着后窗看老板，姚远也无奈，道：“我再叫辆车吧，你留下处理。”
“好吧！”
幸好距离公司也不太远了，不多时，江超开着公司的车过来了，见状一乐，这下平衡多了，你个狗资本家！
“姚总！”
“嗯！”
姚远裹了裹大衣，换乘车辆，而后面那司机一瞧，眼睛bulingbuling放光：“哎哟，姚司令！”
“这是姚司令的车啊！”
“哎呀，我撞您一下我毕生光荣！”
滚蛋吧！
你蒙古上单啊？
姚远亲切的冲他摆摆手，算打了个招呼，上车走人。
五六分钟后，到了盈实大厦，公司也哀嚎一片，都咒骂这倒霉的鬼天气。姚远进了办公室，直接吩咐：“告诉微博事业部，做个滴滴的广告挂上去！”
“好！”
江超忙去了。
过了一会，有人咚咚咚敲门。
“进！”
“姚总！”
顾家明拿着一份资料过来，道：“这是近来游戏的运营情况，您过目。”
“放那儿吧。”
顾家明把资料放下，又口头汇报：“您让我关注的米哈游，最近推出了一款《崩坏学园》，游戏很有潜质，但也很青涩，没把握好渠道，成绩平平。”
“嗯，知道了！”
待他出去，姚远忙了一阵，才拿起那资料观瞧。
手游没什么大变化。
端游方面，各家的大致数据已经出来了。
最高在线人数，腾讯的《穿越火线》、99的《地下城与勇士》并列第一，都是400万人。最高营收，也是这俩游戏。
平均每个月，能赚4亿！
下面则是《梦幻西游》《魔兽世界》《天龙八部》等友商作品。
《英雄联盟》今年起来了，全球总注册用户7千万，并且开始盈利，平均每季度入账1个亿。
1个亿很少的，对比后世而言。
总体来说，99的游戏业务今年营收大概165亿！
此外，顾家明还介绍了一款已经敲定代理协议的韩国网游，叫《剑灵》，表示玩家对这游戏的期待值特别特别高，极可能又是一大爆款。
“剑灵啊！”
姚远的思绪飘了很远，想起上辈子自己奋战的经历，充了好多钱，捏了好多大奶、长腿的小姐姐……
《剑灵》确实是爆款，但火的快，凉的也快，玩家差距大、玩法单调、主线更新缓慢等等。其实一款游戏凉的因素有很多，不仅仅是狗策划的问题。
“算了，交给顾家明，他还是挺靠谱的。”
姚远看了一遍文件，估量着现在的家底，明年要投资高德，投资悦团，10亿美元都可能打不住。
虽说拿得起，但就像地产商买地盖楼一样，哪有花自己钱的？
“看来得发一波债券了！”
姚远咕哝着。
……
截至目前。
麦窝微博、腾讯微博的用户数都破了3亿。
但麦窝微博俨然是舆论中心，每天的新鲜热点层出不穷，腾讯微博却陷在方向模糊、管理混乱的泥潭里，话题很少。
姚远相信过不了多久，麦窝微博就可以把前面两个字拿掉，变成真正的【微博】。
而随着他吩咐下去，就在这个全京城陷入雨雪中的早晨，很多没有打到车，叫苦连天，裤子湿透的上班族来到公司，习惯性的打开微博摸鱼时。
都看到了一条推广：
“雨雪天打车不用愁！”
“线上叫车，线下付款，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点击下载【滴滴打车】，目前服务范围仅限京城地区……”
好家伙！
打工仔都蒙了，这么牛逼的嘛？
我这边下雪打不着车，你就来个打车软件，对口APP啊？气象台开发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雪中送炭，哦不，送车！
……
“下班喽！”
“我先走了啊！”
“拜拜！”
眨眼一天过去，夜幕降临，又到了晚高峰时间。有车的、坐地铁的比较安稳，挤公交、打车的最害怕，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家。
“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某个写字楼里，一个女白领鼓捣着白天下载的【滴滴打车】。
手机号注册，手动输入地址，输入目的地，呼叫，没有专车、拼车选项，没有价格显示，一切都很原始。
“咦，还真接单了！”
她欢喜的看到自己的下单被接了，紧跟着，就来了个电话，跟司机沟通明白，火速下楼。没等多久，车就来了，虽然里面还有2个人，是拼车。
但无所谓啊，这时候能上车就是胜利。
她美滋滋的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辛苦的等候党，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优越感。等到了地方，交钱走人。
果然没有额外费用。
这一切让女白领心情大好，忍不住在微博分享：
“感谢今天的小惊喜，看推广下了个【滴滴打车】，本来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下班了真能叫到车，也没有胡乱收费，点赞！”
与此同时，多个类似的分享在微博开始传播。
“哈哈哈，到家了，我本以为今天会睡在公司！”
“虽然拼车有点不爽，但也很知足了，往常我都得走四十分钟。”
“互联网真是伟大，嗯，雪夜有感！”
……
“涨了涨了！”
“程总，下单量涨了！”
“我看见了，看见了！”
中关村，小桔科技的破写字间里，员工们合不拢嘴，程维更是舒爽。
之前姚总说要天时地利人和，你看这不就来了？
“又有了！”
“诶诶，又有几个！”
“小场面不要慌！”
程维双手压了压，鼓舞道：“兄弟们守好这班岗，今天我和大家一起加班，我们崛起的机会来了！”
程维说到做到，和员工们蹲守了一晚上，生怕出什么问题。
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第二天，大家顶着通红的眼睛集体吃早饭时，还是忍不住在笑。
熬了一年终于见到曙光了：【滴滴打车】首次在单日的订单，超过了1000个，并且一天之内涨了3000个用户，正式破万！

第820章 泰囧
今年冬天的雨雪特别多。
继这场大雪之后，京城又下了几场，滴滴打车趁机壮大，拿下了不少市场份额。程维乐观的估计，不用多久，到春节期间滴滴就能成为京城地区的第一大叫车平台。
然后就该向全国发展了。
融资、烧钱、扩张、高端商战、上市垄断、被罚，一举走上人生巅峰！
……
12月，寒夜。
已经非常熟悉的雾霾再度侵吞全城，大家热议着PM2.5和空气治理，口罩不知不觉变成了冬季必需品之一。
而若干年后，冬季二字可以去掉，口罩就是必需品，甚至是硬通货。
“滴滴！”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朝阳区的嘉禾影城旗舰店门口，车门一开，一个用羽绒服捂得严严实实，头戴帽子，脸戴口罩，勉强能看出是个女人的家伙，在几人簇拥下进了影城。
她进了休息室，把装备一摘，露出一张愚蠢又美艳的脸蛋。
“冰冰！”
“峥哥！”
徐峥上前招呼，此人正是在《泰囧》里客串的范小胖，今儿特意来参加首映路演。
“渤哥！”
“宝强！”
“陶虹姐！”
范小胖一一招呼，《泰囧》一共也没几个演员，全在这了，小陶虹与其拥抱，亲如塑料闺蜜。
因为这阶段的范小胖艳帜高张，黑红全网，全体女明星的公敌，谁也不想跟她同台，以防被“艳压”。
有一说一，她隐退之后，江湖上再无她这一款。华娱红毯大为失色，普信女纷迭而来，谁再说什么“艳压全场”，大家当笑话看。
还有四大普信女的说法：杨紫、白鹿、赵露思、虞书欣。
除了范小胖和小陶虹，徐峥、黄渤、王宝强都与99娱乐有合同，徐峥和宝强还没有闹掰，谈笑风生。
聊着聊着，于佳佳进来了，齐刷刷起立迎接。
“坐坐，跟我客气什么？”
于佳佳摆摆手，自己一屁股坐下，叹道：“我们11个厅，8个厅都给了《泰囧》，嘉禾院线76家影城（万达是115家），给了你60%以上的排片，首映不破4000万很难说得过去。”
“谢谢于总栽培！”
徐峥赶紧表态。
“哎，不用谢我，是片子好。出部逗乐的国产喜剧不容易，特么的喜剧不逗乐还叫喜剧么，大家累了一年，就为苦逼兮兮的看《1942》？冯小刚咋想的？”
“呃，呵呵！”
徐峥不敢接话。
就在11月29日，冯小刚筹备多年的《1942》上映，讲河南大饥荒的故事。片子见仁见智吧，总之当时上映口碑、票房都平平。
华谊、院线期待的大爆，并未出现。
观众不愿意在贺岁档看一场悲惨的电影，简单点。
“哟，冰冰也来了？”
于佳佳吐槽完，好像才发现范小胖的身影，范小胖娴熟的往前凑，粉面含春，迫不及待。于佳佳却往后躲了躲，姚远说这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嗯，不争气就算了。
他们要在影片放映后出场，不知道观众反应怎么样，颇为忐忑。于佳佳就把现场监控调过来，没错，别看影院乌漆嘛黑，里面都有监控的。
亲嘴儿、抚摸、吃香蕉什么的，工作人员一清二楚。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看不清具体脸上的表情，但每隔几分钟就传出的爆笑声，感染着休息室的众人，无形中增添了底气。
终于，当一场临近结束，于佳佳招呼几人出去。
鬼鬼祟祟的候在通道里。
当大屏幕上出现演职员名单时，灯光却没有亮起，观众们收拾收拾准备退场，却见几个影子走上舞台，一字排开。
刷！
随着灯光大亮，欢呼声于刹那间响起，跟着就是如潮的掌声。
“哇哦！”
黄渤调动气氛，用麦克风指向观众席，大声问：“喜欢《泰囧》么？”
“喜欢！”
“《泰囧》好笑么？”
“好笑！”
“我帅么？”
“哈哈哈！”
跟着才是常规的路演流程，主创们谈心得，谈辛苦，观众提问巴拉巴拉。
徐峥始终患得患失，这一场不代表全体，最终还是要看票房。他今年40岁，拍《泰囧》就是有转型的意思，日后开公司，当老板，甚至当资本。
如今资本入侵娱乐圈，聪明人已经在找门路规划了。
赵薇、黄晓明就是最早上岸的俩人，赵薇后来没了，其实挺有意思的，当一个明星在娱乐圈消失太久，大家真的会忘记。
然后偶尔提起来，赵薇、范小胖？
第一反应，那是谁啊？
随即才恍然，哦，是她，以前那么火的。
……
同一时间。
另一家影城的VIP厅里，能容纳50人的小厅只坐着姚远、茵茵，外加小莫和两个服务员。
“哈哈哈！”
茵茵也被逗得直乐，观影体验十分愉悦，道：“感觉好久没看过这么纯粹的喜剧片了。”
“什么叫纯粹？”
“喜剧就是要笑啊，不能让观众笑，还叫什么喜剧？别说什么喜剧的内核是悲剧，那叫内核，不是形式。
周星驰的片子就是从头笑到尾，从来没刻意让人哭啊，大家都是过后细细品味，才品出其中的味道。
《泰囧》虽然没味道，但在逗人笑这一点上很纯粹，不刻意煽情。”
“哇！”
姚远奇道：“你怎么越来越像影评人了？”
“我说的不对么？”
“这是一方面吧……”
姚远想了想，道：“确实有些人卖弄煽情，又尬又生硬，好像不给喜剧片加点情感就没内涵。而从创作角度讲，我倒觉得是他们创作力低下，写不出来那么多包袱，不足以支撑一部电影，没办法，只能玩尬的。”
“哎，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茵茵非常赞同，笑道：“所以宁浩就很珍贵。”
“是啊，宁浩珍贵，少有的能把喜剧和人生融合起来的导演。”
姚远对宁浩一向青睐有加，不是他硬吹，而是这样的导演确实太少了。
后世国产喜剧片一个通病，就是不好笑。
买张票进去，不是沈腾就是贾玲，不是乔杉就是大鹏，那几张面孔来来回回的折腾，愣把喜剧片弄出审美疲劳了。
看完了《泰囧》。
二人出了电影院，外面又扬起了细雪。
他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了几秒钟夜景，姚远道：“新年我可能回不来了，在美国事情很多。”
“那我元旦过去吧。”
“嗯，也行。”
“哎，那你跨年晚会不参加了？”
“没办法，实在回不来，我拍段视频吧。”
姚远看着细雪中朦胧的路灯，也很感慨，道：“其实跨年晚会最早为社区准备的，现在却成了视频UP主的舞台。麦窝社区啊，快告别了……”

第821章 布局东南亚（上）
《泰囧》首日成绩没出于佳佳的预料，刚好破了4000万。
此后一路走高，一部3000万成本的小喜剧片拗出了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气势。
连创国产片单日排片纪录、单日票房纪录、单日观影人数纪录，首周票房破3亿，第二周4亿，第三周3亿。
12月月初上映，放了25天，已经达到了11.6亿，稳居年度第一。在99娱乐大肆营销之下，《泰囧》铁定打破原版票房，取得更高的成绩。
前文讲过，《泰囧》本身没那么夸张，是天时地利人和。
因为在11月份，冯小刚的《一九四二》，陆川《王的盛宴》，李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在同月上映。
由此诞生了那个著名的梗：
“李安和冯小刚之间差了100个陆川！”
“那差的也不多啊！”
《少年派》的票房虽然不错，却也是一部严肃题材的电影，可以说，观众在11月份被教育了一个月，就想看点轻松的。
“难得的一部现象级电影，我去理发，洗头小弟都在热情的向我推荐，还会复述一些搞笑桥段。”
“生活压力越来越大，看喜剧是性价比最高的减压方式。”
“没有说教，没有心计，没有争斗，没有王权，没有尔虞我诈，众生平等，人人快乐！”
观众热捧，舆论也开始无限拔高徐峥。
徐峥倒是挺理智，多番表示：“我觉得我比较了解观众看电影的心态，我也跟身边一些对电影品位和诉求很高的人说过，应该去电影院看看观众是怎么选择的。
普通观众并不是之前在家里上网、看报纸评论或推荐，而选择好说晚上我们去看一场波兰斯基的电影，多数都是到了影院后买一桶爆米花说，咱们看这个吧，这个看上去很好笑。
观众是简单需求，要在满足简单需求的前提下，再引导他往更高的层面上走。
比如《少年派》就是李安的智慧，在美轮美奂的影像风格下还不失品位，让人见仁见智，我可能永远都达不到……”
其实从后世的眼光看，对于《泰囧》来说，最大的意义是：
从投资、制作、主创、发行、市场，全无外人插手，它证明了仅凭内地电影人、内地市场，也能轰下10亿+的票房！
以《泰囧》为标志，大家都看到了内地市场的巨大潜力。
热钱不断涌入，娱乐圈迅速资本化，内地明星开始抬头，对港台圈完成了被压制30年的逆转反杀。
……
就在《泰囧》红红火火的时候，姚远和于佳佳已经起飞了。
临近年末，有些人闲着，有些人更忙。
“轰！”
机身飞行带起的强大噪声在耳边轰鸣，一架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上，姚远无聊的看着一本杂志，于佳佳在旁边用笔算算算，一刻不停。
“这一波能赚4亿！”
“什么？”
“《泰囧》啊！”
于佳佳停下笔，道：“按12亿票房算，先给政府电影基金5%，即6000万；再缴3.3%的税，3960万。院线分账是43%，我能拿4.73亿。《泰囧》成本+宣发是7000万，毛利4亿差不多，挣钱了！挣钱了！”
她显得非常欣慰，不停道：“投资电影这么多年，终于不用赚那三瓜两枣的了，以后就是10亿、20亿的往回赚。”
“20亿那票房至少60亿才行，国内市场虽大，60亿也就到头了。”
“那也很知足啊，比以前强多了……哎，你猜我给徐峥分多少？”
“你们没签协议？”
“没签，他拿的正常报酬。”
姚远想了想，道：“以你的秉性，怎么也得3000万吧？”
“如果12亿，就是3000万，如果14亿，就是4000万！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我有肉吃。”
去新加坡路途不远，5、6个小时就到了。
下午时分，飞机落在了樟宜机场，形形色色各类人种，但还是以黄皮肤较多。过关的时候，工作人员用英语询问，姚远故意说了句中文。
对方保持得体的微笑，也用中文回了一句。
“你干嘛？”
“我看看他们会不会说？”
“痴线！新加坡70%多都是华人，当然会说中文了。”
“那不一定，人家可是追求国际化的。”
姚远耸耸肩。
没错，新加坡华人众多，官方语言却有四个：英语、华文、马来话、淡米尔语（印度语言）。
老一辈华人当然会讲，年轻人就不一定了，后世新加坡的年轻一代以一口流利的英语为荣，还很鄙视只会讲华文的。
“姚先生！”
“于小姐！”
当然在此刻，与姚远打交道必须要讲中文。
只见一个家伙隔着老远就打招呼，迈着得体的小碎步跑过来，40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带着生意人常见的亲善笑容。
“这位就是黄澜！”
于佳佳介绍，姚远握了握手，笑道：“一直是佳佳和你对接，今天才初见，惭愧。”
“不敢当，我对姚先生才是久仰久仰！”
黄澜伸手示意，请二人上了一辆加长的礼宾车，小莫等随行人员另有安排车辆。
“先送二位去酒店，晚上有一场欢迎晚宴，明天去电视台参观，哦，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
“当然，客随主便！”
姚远笑了笑，问：“黄先生祖籍是哪里？”
“祖先在潮汕，上世纪30年代的时候来了新加坡。”
“潮汕好啊，我也认识一个潮汕人，莫逆之交，黄先生或许还认识。”
“哦？不知是哪位？”
“马化腾知道吧？”
“……”
黄澜emmmmm！
我知道个粑粑，我在新加坡都晓得你们不对付！
“哈哈！我这人爱开玩笑，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姚先生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幽（二）默（逼）。”
众所周知，通辽为国际通用的面积对比单位，新加坡面积733.1平方公里，约为0.012个通辽。
车队很快到了位于滨海湾的丽思卡尔顿酒店，黄澜一瞧就是社交型达人，安排的妥妥当当。
“晚上8点，我来接二位，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哦？那晚上有范文芳么？”
于佳佳开玩笑问。
谁知对方一本正经，道：“如果于小姐喜欢，我自然安排，好了，不打扰二位。”
“他当真了么？”
待他离开，于佳佳诧异的问姚远，姚远耸耸肩：“无所谓啊，反正不重要。”

第822章 布局东南亚（下）
新加坡地薄人少，在文娱圈毫无存在感，但其实也有过辉煌阶段。
80年代的时候，国内改革开放，从海外引进电视剧，其中就有一部新加坡出品的《人在旅途》，主题曲传遍大街小巷：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不怕旅途多坎坷，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错了我也不悔过……”
90年代后更是高光期，《鹤啸九天》《塞外奇侠》《莲花争霸》《东游记》等等，在国内流传度颇广。
亦有新加坡四大美女的说法：郭妃丽、郑秀珍、范文芳、林湘萍。
但后来就不行了，在以中日韩为代表的亚洲娱乐圈内，新加坡闭门自嗨，完全没有地位。
新加坡的传媒业颇为集中，以前有新加坡广播电视台，相当于央视，后来改组变成了“新传媒”集团，垄断地位，唯一股东是淡马锡。
Hugelive要在新加坡设立公司，辐射马来西亚、泰国、印尼等东南亚国家，于是引入了淡马锡投资，并达成了与新传媒的合作。
黄澜是新传媒的高管，跳槽过来，此后负责Hugelive在东南亚的事务。
Hugelive目前的股东包括姚远（个人）、嘉禾、红杉、高盛、大西洋投资集团、淡马锡、米尔纳。以美国、亚洲、欧洲为版图，再引入一家欧洲资本就差不多了。
当天晚上，姚远和于佳佳出席晚宴。
特娘的真看到了范文芳，而且新加坡四大美女齐上阵，不过在这种规格的晚宴上，只能作为添头出现。
次日，二人受邀参观了新传媒集团，顺便去各处玩了玩。
第三天，发布会召开。
这边只有姚远和于佳佳两个，但等级贼高，相当于大集团的一号人物、文娱领域的一号人物亲自出席，给足了面子。
“东南亚有6亿人口，是Hugelive非常想要争取的一个庞大市场。
东南亚的华人数量众多，文化上也有颇多相似之处。
当然在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我们不能一味强求的去追溯这种文化同源性，而是要根据具体情况，做好本土化项目。
再从中展现一些能在中国、东亚、东南亚通行的文化元素。
比如鬼怪文化，中国的茅山道士、日本的阴阳师、韩国的萨满、东南亚的降头，无需解释，观众一眼就明白。
我们要多寻找这些元素，在丰富本土娱乐的同时，打造更多的大众作品，让作品走出去，让更多的人看到。
这便是Hugelive的目标与责任！”
于佳佳忽悠完，黄澜接着说：“我们初步计划，是拍摄一系列以华人下南洋为主题的电视剧，试水新、马市场，同时辅以一些本土化的电影。
Hugelive是开放性的平台，一向鼓励创作者，我们准备了1亿美元的影视资金，来帮助新、马两地的创作者。
我们不怕你们有想法，就怕你们没创意，我们出钱、出平台，你们出作品，就是这么简单！”
咔嚓咔嚓！
记者们一顿拍照，然后争相提问。
在一潭死水的新加坡娱乐圈，突然来了一条鲶鱼，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在关注。
“……”
姚远官方化的回答了两个问题，就坐在旁边看于佳佳和黄澜表演，然后脑子里走神。
大家总吐槽内娱已死，只会窝里斗，其实也不尽然。
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这些平台，确实在国内你死我活，但当地盘确立，国内市场达到饱和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向海外发展。
大概在2018年后，出海形成热潮。
爱奇艺在新加坡设立海外总部，在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尼等国家都设立了办事处，拍了好多像《灵魂摆渡&#183;南洋传说》《Hello，Heart》《黑帮少爷爱上我》等针对东南亚市场的剧集。
腾讯手笔更大一些，收购了东南亚流媒体iflix，活跃用户超过2500万，辐射13个国家。
什么《步步惊心》《甄嬛传》这种老剧，《琅琊榜》《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种不老不新的剧，还有《陈情令》《山河令》等比较新的剧，在海外有很多拥趸。
我们的古装剧最受欢迎，因为底子厚，随便弄出一点就够别人抄的——这可不是自我吹嘘，韩国就很喜欢抄袭中国的古装剧。
当然，整体上的出口比不过韩剧。
在东南亚这一片，最受观众欢迎的剧集，比例大概是韩剧（30%）、美剧（23%）、中剧（14%）。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敬请期待我们的作品！”
“哗哗哗！”
掌声打断了姚远的思绪，他机械的跟着拍手，随后又大合影，新加坡这边的高层悉数出动，淡马锡也派了代表捧场，互相给面子。
“……”
姚远看着这个场面，忍不住摸摸鼻子。
行吧，发展吧，扩张吧，先用Hugelive打基础，长视频之后就该短视频喽！
……
新加坡主要是于佳佳办事，姚远顺道陪同。
他去的是美国。
一是为了高德，成从武与高德的股东也会过去，大家碰一碰。因为姚远要全资收购，也就意味着将成为高德的唯一股东。
这不符合美股条件的，所以要退市。
二是与麦窝网络的股东们商量商量发行债券的事儿。
高德和悦团都是大项目，姚远估计起码得准备20亿美元才能完成，他的计划是一共发售25亿美元的债券。
分两批。
首批10亿美元，三年期；次批15亿美元，5年期。
债券发行需要找代理方，高盛、摩根、汇丰那些，方方面面很复杂，姚远得亲自过去一趟。
很多公司表面风风光光，其实一屁股债。
这笔债到期了，先还上，然后再发行或者再借，再还下一笔……说是拆东墙补西墙也不为过，但只要企业效益良好，这种模式没啥问题。
怕就怕经营不善，亏损了，那债务就成了老大难。
像万达收购的那个AMC院线，各种短债、长债欠了19亿美元。
总的来说，姚远要在美国待到新年后，茵茵忙完手头的事情也过来陪他。于佳佳就不是一路了，她去忙Hugelive的事。
随着《黑袍纠察队》《黑吃黑》《战士》三部原创剧大火或小火，成功吸引了大量用户，在2012年结束之前，付费会员稳定在了215万人上，完成了预期目标。

第823章 渐渐远去的麦窝
12月31号，2012年的最后一天。
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是麦窝社区最忙碌的时候，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跨年晚会。
这个晚会始于2004年，当时姚远鼓励原创，推出一个概念“麦客”，以社区为大本营，打造了很多图文时代的博主。
第一届叫“百大麦客颁奖礼”，那会网络视频刚刚起步，BBS还在巅峰呢，无数老鸟、菜鸟兴冲冲在论坛灌水、拍砖、抢沙发……
现在的年轻网民，还有几个知道拍砖、沙发、斑竹、886是啥意思？
上午，社区编辑部。
大家与往年一样的忙忙碌碌，主管叫刘彤，很早很早的老员工，一步步爬到了中层管理的位置，在整个集团的中层干部里，处在中下游。
若是以前，这是个人人羡慕的岗位，现在么，呵呵，都知道社区在慢慢没落。
“小高，校园大使你再确认一遍，今天有多少人不能来。”
“小高！”
“嗯？”
一个埋首在电脑前的年轻人抬起头，刘彤走到他跟前，不满道：“我问你话呢，有多少校园大使不能来？”
“哦哦，我刚确认完了，63个！”
“你确定是63个？”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今年怎么这么多……”
刘彤皱起了眉头，由公司承担食宿和交通费，以前除非万不得已，校园大使都屁颠屁颠的来参加跨年，第一次出现这么多缺席的。
小高却道：“刘哥，现在校园大使都没人愿意干了，缺席有什么奇怪的？尤其是外地的，谁大老远就为看一场晚会啊？”
“就是，现在娱乐内容多丰富啊，年轻人选择多了。”旁边有人插嘴。
“而且晚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以前确实由社区主办，现在都交给视频、微博和音乐网了，我们社区变成协办的，上哪儿说理去？”
“哈，时代的车轮把你甩下的时候，不会看你一眼！”
“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啊！”
刘彤眼睛一瞪，训道：“你们在这个岗位，就要做好工作，委屈你们还是亏你们钱了？社区的人是少了，但我们也在转型嘛，好好干活！”
“……”
众人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待刘彤离开，小高才撇撇嘴，道：“转型有什么用，顶多能维持个体面，想重现辉煌是不可能的。”
“那不一定，我发现一个新社区，用户不多，但非常活跃，气氛也很好。”
“哦？推给我看看！”
“你搜吧，叫知乎，好找！”
“知乎？”
小高在网上搜索，找到了一个网站，是个问答型的社区。用户提问，用户回答，全是满满的文字。
他翻了几篇帖子就看了下去，发现质量也很高。
“哟，不错啊！”
他随手加入了收藏夹。
……
另一边。
刘彤回到自己的座位，忍不住打开麦窝社区，还是那熟悉的板式，以及那“MyWorld——我的世界！”
这句话在互联网上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是整个公司的骄傲，是无数网民的精神家园。
如今家园还在，网友却迅速的向麦粒视频、微博、千千音乐、猫眼电影等平台迁移，社区的活跃用户不能说大幅减少，每天发帖量仍然很多，气氛却不如以前了。
这也是所有社区产品面临的困境。
首先，社区的讯息即时性不能满足用户，微博才是最佳平台。
其次，早期网上娱乐少，只能上社区，现在内容太多了，不断的分流。
再有就是，早期上网的很多都是精英，文化层次高，他们愿意花费时间来完成一篇有质量的帖子，网友也愿意看。
现在节奏越来越快，网络普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大家向短平快的内容发展，写贴和看帖的人都越来越少。
天涯如此、猫扑如此、西祠胡同如此，连刚刚崛起靠文章质量取胜的知乎，后来也如此，瞎杰宝编故事。
可以说，图文类的传统社区，都会落入这个境地。
“社区几年了？10年了吧……”
刘彤想了想，对，2001年那会是交友俱乐部，2002年才有了正式的社区，自己便是02年入职的。
“以前多好啊，每天都有神贴，每天都有爆点，现在都跑去微博喽！”
他随便翻了翻社区，愣是没找到几篇能看的帖子，全是狗屁倒灶的。只有游戏、体育、娱乐三个版块，水准和质量始终如一。
这也是姚远说的转型方向，以后就变成一个游戏为主、体育娱乐为辅的社区，同时充当端游、网页游戏的渠道平台。
或许不能再现辉煌，但起码能让社区活下去。
要知道，姚远当初一度想把社区卖掉的！
“刘哥，姚总的视频传过来了！”
“好，我看一眼！”
刘彤接收了一个视频，正是姚远从美国发回来的，道：“有点暗，调亮一点，把他手边那个饮料瓶子剪掉。”
“好的！”
准备好一切，下午四点多了，他们要提前去会场。
外面又下了雪，今冬的雪特别多，地点在固定的海淀剧场，就在知春路西边的路口，刘彤带着一帮人走着去。
老员工们都闷闷的，年轻人吵吵闹闹。
此情此景，刘彤也不免感伤，唉，今年连姚总都不参加了，晚会再热闹也与社区无关了……
……
一行人到了海淀剧场，里面沸腾喧嚣。
那些麦客博主全跑到麦粒、微博去了，摇身一变成了视频UP主和大V，他们才是晚会的主力军。
千千音乐网则是原创歌手的平台，每年也能冒出几个走红的，会作为表演嘉宾亮相。
所以社区的人一进来，就像闯入新时代的旧时残党，无所适从。
“刘哥！”
视频的主管跑过来，笑道：“你看看哪里还需要布置的？”
“哦，都挺好的。”
“别介，七届晚会你都参加过，经验十足，指点指点。”
“我可没谦虚，你们弄得真挺好。”
“那就妥了，怎么也不能砸了招牌不是？”
对方匆匆说了几句，就跑去招待嘉宾了，刘彤瞧了眼，也认识，那是《毛骗》团队、易小星团队、美食一姐潘潘、新崛起的官方UP主谭警官……
“……”
刘彤没言语，到一个角落坐下，无比失落。
而就在此时，手机嗡嗡嗡响，却是姚总亲自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
“麦窝十周年快乐！今年我不在，你把好关！”
“唔！”
姚总没忘记是十周年，我干嘛要消沉呢！！
刘彤被这个姓姚的资本家PUA得非常成功，瞬间感动且备受鼓舞，马上打起了精神过去帮忙。

第824章 2013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个梦想，凝聚了几代中国人的夙愿……是每一个中华儿女的共同期盼。”
清晨，京城的天空灰蒙，雾霾一冬未散。
已经从美国回来的茵茵一直没敢出去，在家里狂踩跑步机，看着前面的小电视，播着早间新闻。
“中国梦”“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新近提出来的理念，每天都报，老百姓迅速的耳熟能详。
茵茵觉得很神奇，自家床上那货好像说过什么中国崛起之类的，还说要星辰大海，放眼全人类巴拉巴拉。
嗯，只当他是蒙的！
但同时也很骄傲，自家老爷们如此胸怀气度，吊打那些狗资本家。
“呼……呼……”
茵茵跑完步，休息、冲澡，进卧室瞧了瞧，那货还在睡，便去厨房做早点。
她刚离开，姚远就睁开眼，摸出手机继续冲浪。
不是过来人你不理解，两口子在一起久了，其实很需要独处空间，哪怕你身边睡的是刘亦菲，睡了十年也会腻的。
当然不是说姚远腻烦了，没啥理由，此时此刻他就是不想说话，想玩会手机。
“唉，时间过的真快啊，才八百多章就12年了！”
他翻了个身，刷着微博，大家正在吐槽今年的春晚节目单。
“这都啥玩意啊，毫无期待！”
“看节目名字就不想看了！”
“春晚每次都是接受批评，下次还敢！”
“你还别说，我还挺想看看郭德纲怎么说相声的，他不是不上春晚么？”
姚远也扫了遍节目单，有印象的就一个，李健、孙俪合唱的《风吹麦浪》。郭德纲、于谦的相声叫《败家子》，还真没记住啥内容。
想想也知道啊，春晚肯定不能给他那么充裕的长度和尺度，安全说完就算胜利。
老郭和春晚本身没啥矛盾，主要是他嘲讽那些主流相声，顺带着把春晚捎上了，让双方关系有点尴尬。
你说他想不想上呢？
没成名的时候，做梦都想。
成名了以后呢，从经济利益和名气上，他不需要春晚的舞台，但春晚真要三顾茅庐请他，他肯定也得来。
毕竟是央视，留一线好做人。
而且他有点古代在野贤才的那个意思，年轻气盛骂过朝堂，不稀罕当你那官，但当朝廷真来请了，诶，也就借坡下驴去了。
当然去了一次，老郭觉得确实难受，以后再也不去了。
“吃饭了！”
“嗯，起来了！”
茵茵忽然又跑过来，姚远这会想说话了，懒趴趴的起床洗漱。
早餐是肉蛋奶，还有蔬菜沙拉，茵茵吃着吃着，道：“一会看电影去吧？”
“又看啊？”
“《一代宗师》，王家卫的，我想看！”
“王家卫……哦对，你喜欢他的片。”
“嘁！你第一次在QQ上撩我，你就用的王家卫的台词，那会我18，现在我29了！”
“……”
姚远看了看她，近两年她频繁的提到自己年龄，估摸有点焦虑了。
他聪明的没接茬，哼哼哈哈的答应去看去看。
……
中午，嘉禾影城。
VIP厅通常不对外开放，姚远来了就开一场，时间与其他场次错开，不会碰到别的观众。
大银幕上，章子怡饰演的宫二和梁朝伟饰演的叶问正在比武，说是比武，更像在用拳脚调情，打的暧昧无比。
《一代宗师》他也很喜欢，认为是部被严重低估的作品。
章子怡不复国际章的名头，但有实力的人就是有底气，埋首磨刀，耗时数年，为观众奉献了这部拿了12个影后的作品。
宫二这个人物，也成了网文诸天流常见的女性角色。基本写诸天文的，都要进去啪一下，都赶上黄蓉、骆冰了。
“真好，王家卫就是王家卫，当人们都以为他过气的时候，他告诉你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茵茵文青病又犯了，看着宫二与叶问负手并肩，明明近在咫尺，却形单影只的背影，瞬间被戳中了心巴。
“哈，对对！”
姚远打了个呵欠，这也是王家卫最后一部能看的电影了，因为下一部还没拍呢，只拍了一部电视剧《繁花》，自己重生的时候都没播。
《一代宗师》他看过八百遍了，难以保持专注，动来动去，快结束的时候手机嗡嗡嗡震动。
是个挺意外的家伙。
姚远出去外面接，道：“你可真稀奇，给我拜早年啊？”
“你晚上有空么，出来喝一杯？”
手机里传出刘强东稍显尖锐的声音，嗯，他说话就这样，与外貌不太符合。
“晚上没空，一会有空，我和茵茵说好去吃火锅。”
“那一起吧，吃火锅！”
“也成，我一会找你。”
姚远返回影厅，说了这事，茵茵无所谓。
不一会，《一代宗师》结束，俩人出了嘉禾影城，在车上约了个地点，奔向东城的一家火锅店。
等了十来分钟，刘强东也到了。
这是新开的店，主打一个“猪肚鸡”火锅，就是用一只完整的猪肚和一只完整的鸡，猪肚切条，鸡切块，放在一起咕嘟咕嘟。
同时还能加别的菜。
两种做法，一种是分别弄熟，一种是把鸡塞进猪肚里，这叫猪肚包鸡。
“粤菜！”
刘强东瞅了一眼，道：“我在广东吃过，这有点改良版。”
他坐下来，似乎莫名的感慨，叹道：“我们好像好久没一块吃饭了？”
“少扯，上次还爬山了呢！”
“我说我们俩，单独吃饭。”
“哟，那我当电灯泡了？我肘……”
茵茵拎包就站起来，刘强东尴尬，连忙摆手：“我就随口一说，小张你现在跟他学的全身不讲理。”
“嘻嘻！”
茵茵笑了笑，开了瓶酒，先给对方倒上，道：“东哥怎么忽然找我们吃饭，过年小聚呀？”
“算是吧。”
刘强东跟喝水一样干了一口，问：“你去美国怎么样？”
“还成，见了高德的股东，跟麦窝的股东也商量好了，分两次发25亿美元的债券，今年先入股高德，内部调整，准备全资收购。”
“哦，那很好。我过完年也去美国。”
“你说过了。”
“我是说过了，但有些事我得跟你单独讲讲。”

第825章 东子要游学
汤是乳白色的，猪肚、鸡肉以及各种滋补药材在锅内翻滚。
刘强东吃了一口猪肚，只觉嫩滑爽脆，弹牙有嚼劲，不禁点点头，道：“商城在非典时期创立，今年也10年了，3万多员工，遍布全国1214个区县的配送站，我有信心今年的销售额能破千亿！
老实讲，我以前敢打敢拼，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浓厚，可我觉得当企业做到这个规模，已经是我个人英雄主义的极限了。
这些年商城突飞猛进，我意识到自己在管理上的不足，我需要一个严密、科学的体系来带领公司。
说什么让股东看看没有我公司也能正常运转，那都是对外的说辞。实际上，我真的想去学习管理，进行内部改革。
我构想很多，最基本的一个就是放权。”
“放权？”
“没错，我已经完成了对高管的布局，每一项都有能胜任的人才。我决定实行两级决策制，以及8150原则。”
“什么叫8150？”茵茵问。
“就是每个管理者直接汇报的下属不得低于8个人，如果不到8个人，就减少中间层级的管理者。只有向一个人直接汇报的下属超过15人，公司才允许在同一个管理层级再增加一个管理者。
50指的是同一工种的基层员工，只有超过50个人才可以考虑设立第二个团队领导。比如打包员，如果一个班次的打包人员不超过50个人，就只允许设立一个打包主管……”
刘强东顿了顿，道：“这一套东西，正好借着我出国的时候验证一下，能不能行得通。如果不行，我再学习，再研究。”
“……”
姚远认真听着，问：“这个我懂，但在高管层面，你确定都有胜任的人选？”
“当然了，一些是高薪挖过来的，一些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像负责通讯采销的王笑松、负责家电的闫小兵、负责技术的李大学、负责市场的徐雷……”
“等会！”
姚远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道：“徐雷？”
“怎么了？徐新大姐介绍的，他能力很强，以前在一个卖鞋的B2C网站，短短半年就让日订单上涨了5000单，现在是我一员大将，全面负责市场营销工作。”
“呃，没事，你继续！”
而此刻，姚远听他巴拉巴拉的交心，也了解了他的想法，就是公司越来越大了，有点力不从心，想用制度和高级人才来代替自己的“独裁”管理。
刘强东说完，又干了一杯酒，看着姚远想听听意见。
“我觉得吧……”
姚远斟酌着词汇，道：“完善制度和培养高管都是好的，但我建议，你不要丢掉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
“这是为什么？”东子奇怪。
“一家公司的风格必然有其掌门人的性格印记，商城一向敢打敢拼，绝不含糊，这就是你烙上的印记。”
“可是以如今的电商局面，我们和阿里已经并分市场，我想以后也用不到草莽英雄的气势了。”
“话别说太早，你怎么知道没有第三个山头？”
姚远不好解释，因为当年所有人都这么想的，结果咔嚓杀出一个拼多多，都被惊着了。
“而且……”
他顿了顿，道：“你怎么保证大家的经营理念与你一致？”
“嗯？”
刘强东一愣，道：“具体说说。”
“你小时候苦过，知道底层群众的需求，对员工和快递员也算仁义，讲究以用户为中心，商品有品质，服务有水准。
这些是谁做出来的？
不就是你个人英雄主义做出来的么？不就是你说一不二，才让商城变成这个样子的么？
如果你把事务分摊给高管，甚至有一天退居二线，换了一个CEO，他还会照着你的路线走么？他万一是精英派的呢，商品变得越来越贵，服务越来越差，快递越来越慢，客服还骂人……”
“行了！行了！”
东子血压都上来了，道：“我为什么莫名其妙退居二线？”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的个人特质绝对不能丢掉，一定要死死印在商城上。这么说吧，咱们都是狗资本家，将来要是挂路灯的话，老马肯定吊在最上面。
我们俩或许不一样，可能还有个小板凳踩着……”
“……”
一时沉默，东子在思考他的话，姚远也在思索。
后世刘强东隐退的原因众说纷纭，流传较广的一个说法，是他被人设局了，就是要踢他出去。但真实原因是什么，谁也不晓得。
反正姚远铁定要保他的！
那些大厂早就与创始人牢牢捆绑，马云之阿里，小马之腾讯，东子之京东，雷军之小米……能想象没有他们的企业是什么样么？
或许仍然是大厂，仍然在赚钱，但没那份特质了。
过了半晌，刘强东非常认真的道：“我会仔细考虑你的话，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确实无法保证他们按照我的路线走。”
“那就好，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俩人碰了一杯白酒，仰脖干了，茵茵喝啤酒也陪了一杯，问：“东哥，你要去哪个大学呀？”
“哥伦比亚大学！”
“哟，我俩在纽约的时候经常去逛呢，那地方挺好的。”
“没北科大好是吧？”刘强东开玩笑。
“北科大怎么了，我以母校为荣，等【柚子街】上市了，我也给母校捐款！”
“说起来，你那【柚子街】怎么样了？”
“还好啊，今年也在准备了，计划明年上市，不过现在估值不高，20亿美元吧。”
“可以了，你那还有社区呢，能做长久。”
刘强东转向姚远，问：“我看麦窝社区好像不太热闹了，跨年你也没参加。”
“就这趋势，综合性社区废了，以后垂直类的还能做……”
姚远不想聊这个，毕竟也有感情，又喝了口酒，忽道：“你说你都39岁了，还自己一人，不想结婚了？”
“一把年纪还结什么，而且我这么忙，感情这回事也得讲缘分……你笑什么？”
“哎，你笑什么？”
“哪里好笑了？”
刘强东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姚远莫名其妙，还有点生气，因为这孙子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没事没事……”
姚远止住笑意，一本正经道：“听说哥伦比亚的留学生挺多，都是高知识分子，还漂亮，说不定你老树开花绽放第二春哦～”

第826章 收购B站
眨眼到了春节。
许是去年尝到了甜头，今年张国安和刘淑萍主动要求去三亚。提前一周去，春节后再待一周，半个月左右。
姚跃民和袁丽萍自然也去的。
于是两家人再度在三亚过了个除夕，成为海南岛少数看春晚的观众之一，贡献了一丢丢收视率。
麦窝微博依旧是吐槽大本营，网友们都很有才，即兴编段子，一个比一个精彩。
“一看到李咏的长脸，我又赶紧把电视从4：3填充到16：9！”
“黄立行+尔康=曹金云！”
“蔡明大妈的小品应该会让很多宅男萌上的，毕竟她在三次元春晚上成功演绎了二次元里最萌的几个属性：腹黑，毒舌，傲娇，女王，抖s，弹屏。”
“如果后羿知道嫦娥是李玉刚的话……”
……
每到春节，就是99管理层最分散的时候。
姚远和茵茵不确定，跟着父母走，刘强东回宿迁，于佳佳守在京城，白永祥回云南老家……徐梦则是回东北。
理论上，全国各省的名称、省会所在属于常识问题。但实际生活中，你会发现这还真特娘的不常识！
比如很多人提起东北都认为是一个省。
很多人不知道沈阳在哪儿。
很多人以为广西的省会是桂林，福建的省会是厦门。
很多人以为山东人热爱考编制，嗯，这个可能是真的……
2月9号，除夕。
下午时分，徐梦开着大G驶入了沈阳最好的一个小区，这是专门在老家开的车，不去京城，不想让于总看见。
“妈！”
“小梦回来了！”
她回到自己富丽堂皇的家，母亲就迎了上去，带着些许殷勤的帮她脱掉外套，仔细挂好。然后父亲也出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也确实不晓得说啥。
弟弟跟着也出来，嘴很欠，道：“姐，你说你去一趟就得了，还年年去，那几个穷姐妹儿是你啥时候的同学了，还一辈子扶贫啊？这次又给多少？”
“滚一边去！”
“我是为你好……”
“我抽你！”
弟弟连个屁都不敢放，母亲打圆场：“行了行了，一会看春晚了，准备包饺子。”
说着拿过两个盆，一个是韭菜、猪肉、虾仁的三鲜馅，一个是酸菜馅。没错，酸菜馅饺子，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
徐梦过来帮忙，和面、拌馅、擀皮熟练的很。
她和于佳佳不一样，于佳佳在蜜罐里长大的，自己能干，周围人宠着，性格强势，用遗老遗少的话讲，那叫姑奶奶。
徐梦父母早就下岗了，与别人守家待业不同，还算有点胆量，跑去京城打工。
她卖过酒，在KTV当过陪唱小妹，干过车模，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所谓的强势只是一层保护色，不然就要被欺负。
19岁被姚远挖掘，今年也30岁了。
父母不愿意在京城住，便在老家买了大房子，给弟弟开了个店，每年回来一两次。
晚上8点钟，春晚开始。
一家人在客厅看，看着看着连老一辈都觉得不好看，但除夕也不知道干啥，就只能继续看。
而母亲欲言又止，小心道：“梦啊，你在京城处朋友了么？”
“没呢！”
“哦，你李婶儿介绍一个小伙子，20多岁，家境挺好，也是开公司的，你要不要看看？”
“开什么公司的？”
“好像，好像搞外贸的吧。”
“不看，没兴趣！”
“这不看那不看，你想看什么？你都30了……”
父亲也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徐梦打断，“停停，我不想吵架。”
父亲瞪了瞪眼，还真不敢说了，去年就是，家里催婚，徐梦连夜开车回京城。
不过这么一打岔，她也不爱看了，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情绪没啥波动，早就习惯了。以前生活苦，她都没抱怨这个家庭，现在更不会。
只是与父母的认知差距越来越大，难以沟通，索性不说。
“……”
徐梦一个人刷微博，顺便给同事们拜年，刷着刷着忽然看到一条：“哔哩哔哩2013拜年祭开始啦！”
底下有评论：
“辛苦了各位UP主！”
“虽然还是有很多不足，但加油！”
“相信小破站会越来越好！”
“小破站前进啊，板载！”
嗯？
徐梦随手点了进去，她知道这个哔哩哔哩，主打二次元的小网站，拜年祭又是什么？
她来到了视频页面，很简陋，什么也没有。
她以为是新春晚会之类的东西，一群人唱歌跳舞什么的，结果一瞧，没真人，全是二次元的人物，还是原创歌曲。
写着：
UP主：H.K.君
作词/作曲/编曲，H.K.君
导演、制作：平安夜的噩梦
模型：林小远&平安夜的噩梦
看了一会，徐梦看明白了，跟麦粒的跨年晚会差不多，都是UP主自己出节目。只是B站太寒酸，只能视频展示。
有唱歌的，有鬼畜的，画面全是动漫作品的剪辑和游戏剪辑。
弹幕一条条的飞过去，喊着二次元世界的口号，她一个也看不懂。
“哦，只有第一个节目是纯原创。”
“寒酸，但很有活力！”
徐梦给出评价，先行关掉，继续刷微博到深夜。
等到第二天上午，她爬起来又随意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那个破拜年祭竟然有10万+的播放量了，收藏破1万。
“哟，这小破站的用户很活跃啊！”
由于年少时的艰辛，她没有什么美好的童年记忆，可能就是“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她对二次元的理解，只知道是动漫和游戏，根本不懂二次元的精神。
没错，二次元世界是有信仰的！
麦粒现在买了好多动画作品，想开拓二次元市场，徐梦自问不是行家，但这个B站好像很懂啊！
“……”
她纠结了几秒钟，果断给于佳佳打电话，被还没睡醒的于总骂了回来。
跟着又给姚总打，姚总果然是温润君子：“过年好啊，给我拜年啊？”
“是啊，给您拜年，顺便请教点事情。”
“哦，你说！”
“麦粒不是发展二次元么？我怕我弄不好，我看这个B站挺懂的，把它收购了怎么样？”
“收购B站？”
姚远一愣，他本想过阵子再研究B站的事，既然徐梦提出了，遂道：“很好啊，你想做就去做，你才是CEO！”
“谢谢您鼓励，我知道了！”
徐梦开心的挂了。

第827章 徐逸
直播产业近年在国内抬头，大家都盯上了这块蛋糕。
明年虎牙和斗鱼陆续成立，后年花椒创立，还有王思聪投资的熊猫直播，再然后就是抖音、快手的事儿了……
不过在现在，直播一姐属于经营了数年，群众基础深厚，女菩萨又好看又攒劲的土豆直播。
姚远对其他业务很放得开，土豆也引入了几次融资，以上市为目标，刘薇薇和文莎的股份加起来超过了30%，投票权更是有75%以上，牢牢掌控着公司权力。
99集团内部层次分明，可以简单粗暴的以资产计算，刘薇薇、文莎、徐梦、吴军这些都在同一档，目前的身家或者估值都在20亿-30亿左右。
于佳佳、刘强东、白永祥、程维是必破百亿、有望千亿的，姚远则是按千亿算了。
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
文莎今年32岁，正是一个女人步入憔悴/展现魅力的分水岭，她显然是后者，身上的那股轻熟味仿佛挥发的信息素一样，每天在公司弥漫，挑逗着男女员工的小心脏。
她跟高圆圆是同一款。
所以想象一下自己的老板是高圆圆，那是啥样子的感觉？
不过在今天，文莎来到土豆大楼——嗯，土豆大楼，却有些心神不宁，开早会都不是很专注。
手下人心疼啊，连番关切，是不是没睡好啊，过年太累了，还是碰到渣男渣女了？
文莎报以标志性的温柔羞怯，避而不答。
只有刘薇薇知道内情，但她觉得很无聊，两个女人撕了十几年还在撕，撕逼就那么有意思么？
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电梯滴的一声，门忽然开了。
然后就是一阵“哒哒哒”极具节奏的脚步声，清脆有力，似雷雷战鼓奔向办公室，员工甚至不用看，就能判断出一定是个身高腿长，虎虎生风的女子。
“哒哒哒！”
这声音传进屋里，文莎立时汗毛一紧，像炸了毛的猫。紧跟着，就见徐梦出现在门口，小西装，长裤，8厘米的高跟鞋。
她本来就高，更显得盛气凌人。
“莎莎！”
徐梦张开手臂，热情洋溢的过去拥抱，文莎也站起来，回以大姐姐般的温柔微笑：“小梦，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没见了……”
徐梦跟她抱了抱，分开，仔细打量，啧啧摇头：“哎哟，你都32了吧，老了！”
“这几年是觉得自己成熟了，羡慕你呢，还是这么幼稚。”
“听说你们土豆发展蛮好的，女主播最受欢迎了，不愧是你带出来的。”
“我就这么点经验，姚总看重我，当然要努力工作了。我倒听说你在麦粒清闲的很，都需要于总指导才能做事呢？”
“我又没什么文化，不像你专科毕业，我就得慢慢学嘛！不过姚总、于总信任我，很支持我的想法，我这次就是来谈收购的！”
“收购？”
文莎总算有点破防，自己还没试过呢！
“哎，你谈什么收购啊？”
此时，刘薇薇端着咖啡走进来。
她本不爱喝咖啡，来了上海自动自觉的就端了起来，那些老爷叔和孃孃洋气的很，钉个鞋掌都得手磨咖啡。
“薇薇姐！”
徐梦上去就拉手手，笑道：“这次过来出差，要叨扰你一顿饭喽！”
“十吨八吨的也行啊，你什么时候去谈？”
“约了下午。”
“那中午一起吃吧，我订位置，你要不要参观一下？”
“好呀好呀！”
刘薇薇叫来个人，带着徐梦去参观土豆，待出门的一刹那，徐梦和文莎齐齐小声啐了一口：“呸！碧池！”
“至于么？”
刘薇薇失笑，道：“你俩没仇没怨，为什么见面就掐？”
“你不懂，有些人天生不顺眼，怎么着都不顺眼，干什么都不顺眼，我和她就是这样的关系。”
文莎耸耸肩。
刘薇薇确实不理解，她最早跟姚远的，资历深厚，一般人不敢惹，敢惹的也没必要惹，在集团里过的很滋润。
就是现在不太敢回京，一回去就能瞧见那个叫江超的助理。姚远跟自己说了，那就是你当年欺骗的纯情少男……
嚯！
自认长相平平、身材更平、没啥亮点的刘薇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成为别人的白月光，你说这男男女女的，万一自己出于愧疚心理，与其发生点事情就不好了。
婚内出轨啊！
太刺激了！
……
大城市都有地域歧视，不仅歧视外部，还歧视内部。
京城内部的歧视是方形的，按东南西北城这么排。上海则是圆形的，以人民广场为圆心，黄浦、静安为半径，一层一层画同心圆。
离圆心越远，被歧视程度越深。
大概是这样：
静安＞黄浦＞徐汇＞长宁＞浦东＞虹口＞杨浦＞普陀＞闵行＞松江＞宝山＞嘉定＞青浦＞奉贤＞崇明＞金山
下午三点，杨浦。
杨浦相等于京城的海淀，教育高地，复旦、同济、上海财经大学、上海理工大学等等14所高校全在这。
一家咖啡馆里，徐梦在等待B站的创始人，徐逸。
徐逸是衢州人，北邮毕业，最早是A站的会员，因为A站烂泥扶不上墙，经常拉跨，自己就弄了个备用站，叫MikuFans。
Miku是初音未来的英文名，即初音粉丝的意思。
后来这个备用站改名叫哔哩哔哩，也就是我们熟知的B站。
根据徐梦手头的资料，B站目前的会员数撑死也就80万，不是会员也能看视频，故此还有一批游客党。
但即便都算上，连麦粒的零头都不到，十足的小破网站。
徐梦看重的就是B站对二次元的精通与运营，可以补充麦粒的体系，没错，是补充。
她准备了两个方案：一是把B站收购，专门作为二次元基地。因为麦粒已经是最大的综合性平台，不需要第二个，她只是想把二次元分流，都转移出去。麦粒继续以影视、综艺和各类非二次元UP主为主。
二是，如果不同意收购，无所谓，反正自己只想开拓二次元市场，大不了高薪请人才、自己做内容，挖空他们的编辑和UP主，直接弄死！
“滋溜！”
徐梦喝了一口地道的沪上咖啡，已经很像点样子了。

第828章 蜀黍我呀
当徐梦看到徐逸的时候，对宅男有了最直观的印象。
按理说，与一位女性初次见面，还是商务会谈，衣着得体是基本要求。
但这位徐逸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格子衬衫、夹克、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一脸邋遢就来赴约了。
“你好！”
“你，你好！”
徐逸有点紧张，想打量又不敢直视，以二次元独有的认知迅速为对方勾勒出了人物速写：这是个御姐！
葛城美里、迪妮莎、妮可罗宾、纲手姬那种……
宅男怕御姐，就像耗子怕猫。
“你多大啊？”
徐梦见他的样子，明知故问。
“我24！”
“哦，我30了，叫姐！”
“啊？”
徐逸惊慌。
“虽然我们初次见面，但人情社交，我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姐，有困难么？”
没等他回应，徐梦摆摆手：“哈！开玩笑的，好了，我们说正事！”
“……”
徐逸揉了揉鼻子，被大姐姐调戏好爽啊。
他也不看看对面以前干嘛的，那是能把擦边语聊做成聚义堂的主儿，跟榜一大哥当场拜把子……
“简单说呢，我觉得你的网站很有潜力，想全资收购。收购之后，你们的定位是做国内最大的二次元基地。
麦粒会给你引流，给你资源扶持，比如那些动画作品的版权可以共享，那些游戏UP主也可以给你们。
麦粒的体量你肯定清楚，之所以我想把二次元单独拿出来，就是觉得二次元的市场巨大。
我本身不喜欢二次元，我需要一个专业且充满热爱的人来打理，从单纯的播放动画、游戏解说起步，到将来变成动画、漫画、游戏、周边、线下活动于一体的平台。”
说到正式，徐逸的宅男气质褪去了很多，亦认真起来。
他这几年经营网站，多少也懂点，问：“视频网站是个烧钱的行业，你能保证投入么？或者说，我们将来靠什么盈利？”
“你现在靠什么赚钱？”徐梦反问。
“广告。”
“能赚多少？”
“呃，这是商业机……”
“别机密了，你们一个月收入才十来万！”
徐逸脸一红，对方早打听的明明白白。
“我告诉你以后怎么赚钱，广告肯定会有，但更多的是靠会员费、直播收入、电商收入、版权收入，以及最重要的游戏！”
“游戏？”
“当然，如果你们想少亏钱，甚至不亏钱，必须有自己的主盈利点，游戏是最好的选择。你们可以制作，也可以帮别人发行。99集团的游戏业务有多强，你肯定也清楚。”
徐梦往后一仰，翘起腿，道：“说说条件吧，我全资收购，你可以留下来，我们签协议，比如你干了几年之后，成绩还不错，我会再给你一些股份。
我不会过多干涉事务，只要你们按照大方向运营就可以了。我知道你还有个股东，给你投了500万天使投资，你们商量商量，我会在上海停留几天。
哦，这杯我请！”
徐梦结了账，踩着高跟鞋大步出门。
出去到没人的地方，她忽地一咧嘴，原地蹦了几下：“卧槽！原来这么过瘾啊，尝到了尝到了！”
她文化低，一直很自卑，执掌麦粒经常询问于佳佳怎么办。这次是她第一次主持收购，难免兴奋。
同时又有点忐忑，赶紧向于总、姚总汇报。
姚远听了略诧异，这是要把B站消灭或者改良啊，只作为二次元平台出现，但他也没干涉，由徐梦决定好了。
反正是小事。
……
另一边，徐逸也找了一个人研究。
这人叫陈睿。
陈睿是成都人，二次元启蒙是《圣斗士星矢》。
他从成都信息工程大学毕业后，去了珠海，加入了金山软件，负责编写杀毒程序，成了雷军的手下。
金山上市后，陈睿出来创业，做了一款叫“贝壳安全”的云安全服务产品。
这里要说到一个，傅盛。
傅盛以前跟着周鸿祎混，一手推出了360安全卫士，后来二人闹掰了，傅盛出走，自己做了可牛网。
当年3Q大战时，可牛站队腾讯来着。
再后来，金山安全与可牛合并，成了金山网络，傅盛是CEO。然后，金山网络又收购了陈睿的这家小公司，他兜兜转转又回金山了。
所以说互联网是个圈呢，谁跟谁都有点关系。
陈睿时任金山网络的副总裁。
他当时已经是B站的粉丝了，给徐逸发了个邮件，说想见见面。徐逸找到了他的微博号，一瞧认证，嚯！金山网络副总裁！
于是见了一面。
当时B站还在杭州，只有四个人，租了个破民房。陈睿就在这民房里见到了徐逸，俩人聊了很久，陈睿决定拿出500万，成了B站的天使投资人。
后来在2014年，金山网络上市，改名叫猎豹移动，推出猎豹清理大师、猎豹安全大师、浏览器等产品。
陈睿却辞职了，据说与徐逸有过一番宫斗，当上了董事长，且始终是第一大股东。
徐逸这个创始人，股份却慢慢稀释，最后只剩6.7%。他的存在感非常薄弱，在大家印象里就是躺平。
陈睿接手B站后，先从二次元做起，慢慢壮大。
由于时常的自我打脸，唾面自干，老用户们经常报以亲切的问候。比如有个叫“蒙古上单”的人。
当时b站发了个视频《后浪》，这个很有名吧。
陈睿在底下留言，那句著名的“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蒙古上单就回复：“你妈什么时候死啊？”
从此以后，蒙古上单就变成了勇士的代名词。
大家反感陈睿，无外乎他说一套做一套，嘴上念叨着“B站可能会倒闭，但绝不会变质”，实际上还是变质了。
但从经营的角度讲，B站即便这么商业化，每年还是亏损，那如果不商业化呢，那就更亏死了。
姚远这一路走来，做社区、做视频、立人设，借用的都是B站这一套。
只不过他产业大，可以从别的地方输血，才把自己的承诺坚持下去，成了全网的精神圣地。
他要是赚不来钱呢？
那社区也得加广告，视频同样得割韭菜，他也得出尔反尔，都是一回事……

第829章 蜀黍我呀被锤了
徐梦在上海待了三天，每天都去土豆气文莎，文莎这么一个温柔的绿茶，有一次都被逼的骂脏话了。
到了第四天，徐逸联系她，说想再谈谈。
于是还在杨浦，还是那家咖啡馆。
上海2月份的天气寒凉，雨水充足，今日难得有太阳，徐梦打扮了一番，套上了一条黑色棉质丝袜。
丝袜嘛，黑丝、肉丝最常见，也最保险。
白色、红丝也能接受，蓝丝、绿丝、粉丝、黄丝、彩虹丝就比较邪了，一般人把握不住。
徐梦恰恰生着一股天生穿丝袜的气质，衣橱里什么颜色的都有，不过今天商务会谈，还是严肃一些，选择了黑丝。
“吱呀！”
门被推开，徐逸依旧一脸邋遢的走进来，后面跟着个穿西装戴眼镜，双下巴，跟程维有点像的男人。
“这位就是徐总吧！”
这男人比徐逸娴熟多了，上来就主动开口，伸出手道：“久仰久仰，我叫陈睿！”
“哦，你好！”
徐梦不咸不淡的握了握手，道：“我为了你们的小网站在上海待了三天，已经体现了我的诚意，今天无论成与不成，都会有个结果。”
“当然，希望我们能达成一致！”
陈睿工作经验丰富，也当过老板，徐梦在99集团名声不显，听说出身还不太好，但他可不会轻视。
“哔哩哔哩目前就你们二位股东吧？”
“对，是的！”
“那就好，我的条件你肯东也知道了，有什么想法？”
“……”
陈睿顿了顿，问：“您说想全资收购，不知对我们网站的估值是多少？”
“我要是富余一些说呢，1个亿吧。”
“美元？”徐逸喜道。
“想什么呢！”
徐梦再度认定这是个不通事务的家伙，只对陈睿道：“现在不是视频网站的风口了，浪潮早就过去，格局已定，你们还不到100万的会员，我给这个价已算仁义。”
“从数据上，价钱很合理。”
陈睿拦住徐逸，笑道：“但您要知道，B站虽然脱胎于A站，却有赶超之势，我们才是国内最大的二次元平台。您相中庞大的二次元市场，才来找我们，本身就证明了我们的价值，绝不仅仅值1个亿。”
“那是以后的事情，你们没做起来之前就谈终极价值，那麦粒起步就估值40亿美元了！”
“这是可以慢慢做的，我分析过麦粒，贵方似乎不擅长运营二次元，而这正是我们擅长的。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引入别的投资，将来壮大上市，为什么要现在接受你1个亿的收购呢？
还是您觉得，只有贵方能看出我们的潜力，别人都看不到？”
哟！
这是个牙尖嘴利的！
徐梦初经人事，内心有点慌，脑中闪过一幕幕于总、姚总的教导，脸上保持镇定，淡然道：“你可以说你的条件。”
“我非常欢迎贵方来投资，股份可以谈，但完全收购的话，抱歉，我不能接受。我听说您的规划，是想让B站成为二次元基地。这个目标也是我们想要达到的，可仅仅达到这个目标还不够，B站想真正的壮大，一定要开放内容，引入更多的价值。”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但她还想争取一下，道：“你或许不太清楚我们对未来的规划，B站将来可以成立影视公司，自己制作动画作品；可以开拓漫画频道，作为国漫的一个根据地；可以研发游戏，作为游戏的分发渠道；可以进军直播，你知道直播现在很火……”
“呵！”
陈睿笑了笑，摇头道：“您的这些计划都很常规，换句话说，这是B站壮大之后，水到渠成要做的事情，我们引入融资，同样可以做。”
“……”
徐梦略显气馁，自己的嘴皮子做主播行，商务谈判差点。她索性也不谈了，问：“我确认一下，不接受收购，是你们共同的意思？”
“呃，是！”
徐逸只好应是，陈睿有不少股份的，他不答应也收购不了。
“好，你们的目标是想做大做强？”
“有何不妥？”
“你要知道，现在最大的综合性平台是麦粒。”
徐梦逼近身子，看着陈睿笑道：“也就是说，你在宣告你是我们的敌人喽？”
“不是……”
陈睿有点懵，没想到她能把话拐到这上。
“可以，你们目标很远大，我接受挑战！”
“这杯我请！”
徐梦再度付了账，拎包走人，不谈了。
卧槽！！！
陈睿反倒慌了，这这这不是姚圣人的风格啊！
一般谈判，收购不成就转为投资，或者作罢，这位怎么直接开干了？
自己本想让对方投资的！！
现阶段，正是互联网格局清晰，99、百度、阿里、腾讯四家开始称霸的时候，不再是以前那种菜鸡互啄了，而是投资收购，合纵连横。
每家都在完善自己的生态圈，扩大版图。
但同行们可能还没适应，尤其是那些小公司，他们不知道即将迎来一个“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资本时代。
只有当你顶过去了，你才有资格立足江湖。
……
徐梦当天就回了京城。
回去就下令：“盯准哔哩哔哩的编辑和UP主，有一个算一个，3倍薪水，不行就5倍，给我挖空他们！”
B站现在规模不大，工作人员不多。
所谓的UP主，都是一些鬼畜类、剪辑类、二次元歌曲类、动画制作类的，他们哪能赚什么钱，都是靠爱发电。
麦粒直接征召了：
“你们过来吧，我们这有创作者扶持计划，还有平台分成，只要你们的作品有多少多少播放，就能拿多少多少钱！”
“另外你们是新人，我们对新人有每月保底，白给你钱！”
B站脱胎于A站，麦粒脱胎于B站，现在又用B站的方法去反杀——当然，这些内涵只有姚远知道。
在外人看来，没有什么B站，麦粒才是敢为天下先。
大平台对付小网站太轻松了，短短时间，B站UP主全体停播，一个接一个的投奔，工作人员也接连跳槽。
陈睿更慌了。
他投了五百万啊，不能打水漂啊！
他现在只求对方停手，万事好商量，就在焦头烂额之际，蜀黍我呀猛地一拍巴掌，对了，我可以找人啊！

第830章 陈睿拜拜
中关村，悦团网。
雷军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最新战报。
经过百团大战的惨烈，千团大战的团灭，团购市场目前还剩三家：美团、大众点评、悦团网。
基本势均力敌，所占份额差不多。
悦团迄今接受了两轮融资，共8000万美元，钱不多，但雷军听取姚远的建议，前期苟住，烧钱没什么用。
果然，那帮家伙翻车的翻车，烧光的烧光，自己把自己干掉了。甚至阿里的聚划算，因为贪腐一撸到底，变成法制咖了……
“咚咚咚！”
正看着，助理敲门道：“雷总，陈先生到了！”
“嗯，让他过来吧！”
“好的！”
雷军放下资料，不一会，陈睿苦着一张像被轮了三百遍的脸滚进来了，进门就开始哭太爷：
“老大！”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跑来见我？”
“我，我……”
“坐下说坐下说，喝点水！”
当年陈睿在金山的时候，做过雷军的技术助理，雷军手把手教他怎么做产品，连打领带都是雷军教的。
陈睿一向以门徒自居，自称是金山的“红小鬼”。
他坐下来，双下巴颤巍巍的，愈发愁苦，叹道：“我也是不得已才求到您头上，实在没办法，是这样的……”
他不敢春秋笔法，实实在在的把经过讲了一遍。
“……”
雷军听了皱眉，道：“你在外几年变浮躁了，与人谈判是这么谈的么？就算你想让对方投资，也不要摆出一副恃才傲物的样子。互联网的大环境正在变化，巨头们瓜分一切，你看过《三体》么？”
“啊？”
陈睿一愣。
“有空读读吧，很好的书，里面有句话我印象很深：‘毁灭你，与你何干！’”
“毁灭你，与你何干？”
陈睿品了品，明白这意思，但此刻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又求道：“我知道我莽撞无礼，现在B站快被挖空了，连网站都正常运营不了，眼看要倒闭了！”
蜀黍伤心的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这是你们和麦粒的事情，与我和姚远无关，你来找我，我也很难做。”
“老大！”
“我这些年没什么积蓄，就那500万全投里面了，网站一没，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少跟我装可怜，金山网络正筹备上市，上市之后，你的期权起码值一个亿！”
“可我确实热爱B站那种文化，想好好发展，如果这个结不解开，以后就算我新创立一个平台，还会被打的。”
“啧！”
雷军拗不过他哭坟，最后只好道：“我帮你说和说和吧，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
“我明白我明白，谢谢老大！”
陈睿屁颠屁颠的滚了。
哎哟！
雷军头疼。
像陈睿这种在一家准上市公司担任副总裁，也算一号精英的大有人在，跟普通人比，他们确实是精英。
但跟巨头比，别说金山网络，整个金山集团+悦团都不是对手。
这更滋长了他的野望，雷军自认不比二马、姚远、李彦宏差，肯定也想做巨头的。
……
当天下午，姚远就到了悦团。
雷军开门见山，说了陈睿的事情。
“哦，我当是什么，小事一桩。既然你开口，我让徐梦停手就是了。”
姚远很好说话，反正B站也被挖空了，像这种小站，一旦UP主和编辑流失，基本就是死翘翘了。除非有大钱注入，来个强力的掌门人才能起死回生。
三言两语，B站没了。
谁也没当回事，雷军笑道：“刚好你过来，我给你说说现在的局面。团购赛道打了4年，就剩我们三家。说来很有意思，美团是资金不足，不得已才保守，悦团是战略性保守，大众点评前期根本没参战，快结束才发力团购。很符合你说的那个苟字！”
“嚯，这就是传说中的苟三家？”
姚远暗呼厉害，不愧是苟道为王，后世网文苟道流可火了。
“悦团融了两轮，我手里还有67%的股份。美团也融了两轮，阿里、红杉有投资，但阿里自己做团购，没怎么管，现在聚划算废了，阿里肯定要押宝美团。
大众点评的老板叫张涛，这人我不熟悉，听说是上海海归，他们融了5轮，红杉、谷歌、今日资本都有投资。”
“红杉投了两家？”
“对！”
“是个变数！”
“我也这样想，但现在还不必考虑。”
雷军叹了口气，道：“打到这个份上，大家都看出来了，做团购又累又不赚钱，不过既然已经打出来了，只得咬牙撑到最后。腾讯自己的团购网也失败了，我担心小马会下场。”
“他肯定会！”
“还有百度……”
雷军嗤笑一声，道：“李彦宏是个神奇的家伙，我搞不清他脑子怎么想的，总是慢半拍，然后瞎搅和一番，功败身退。但百度有实力，也不可小觑。”
雷军顿了顿，颇为向往道：“总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如今这局势棋子已定，就等你们四家执棋。”
“别这么说，我不是因为团购才下注，我是因为你执掌团购才下注。你在金山付出多年，老实说创业晚了，但也不太晚，日后牌桌上定有你的位置。”
姚远安慰道。
“行，承你吉言！”
雷军点点头，笑道：“所以我们要开始了？”
“快了，等我那边债券发行、钱到手，另外我们在研发一个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内部一级保密，代号9527，除了我和技术人员谁也不知道。等它出来，能很好的推动团购以及其他业务。”
“好，那我等你的成果！”
……
虽然钱没到手，但可以先谈。
姚远要投资，必然给悦团网估值，根据估值投多少钱，占多少股份。这就无需两位老板出马了，交给手下人处理。
实在谈不拢，俩人再碰一碰，取个妥当的方案。
而姚远从悦团网出来，立即给徐梦打了个电话，叫她可以停手了。徐梦经过这一次，想法还变了，我就是要仗势欺人，跟你好声好气的给脸不要脸！
“有一个【有妖气】漫画，还有个萌娘百科，我都想拿下来，再加上麦粒的动漫资源，社区的游戏资源，一组合就是一个非常可观的二次元平台。
差的就是管理层，大不了我慢慢找，或者自己培养，妈的我谁也不求！”
“哈！”
姚远乐了，道：“行吧，反正这摊事务交给你了，你就别畏手畏脚。”
其实除了AB站，还有挺多二次元平台，比如半次元、动漫之家、有妖气，有妖气算是逼近成功的，出品过《镇魂街》《十万个冷笑话》。
可惜后来还是关站了。
姚远挂断电话，摸了摸鼻子，看样子B站没了，A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徐梦要自己做。自己做也行，就单纯的弄个二次元大本营吧。
作为麦粒的子平台。
播播番剧，出出漫画，发行发行游戏，拍拍动画片什么的，国内动画产业潜力可不小哦～
至于徐逸？
无论徐梦还是姚远，都没兴趣关注，爱倒闭倒闭，爱转行转行。
至于陈睿？
就看他五百万打水漂之后，还敢不敢投身二次元了。如果没了胆子，他或许就在金山网络待着了，好歹也是个副总裁。
从此江湖上再无鼠黍这号人物。
没办法，当重生者的车轮不经意碾过之时，扬起的尘埃落在每个鼠黍头上，特么的都是一只鸭脖。

第831章 东子喝奶茶
我们总能在美国看到各种带哥伦比亚的称呼。
它原本的词意指代哥伦布，哥伦比亚就是“哥伦布之国”的意思，后来演变升华，变成美国意象化的政治符号了，与“山姆大叔”一样。
哥伦比亚大学。
纽约初春的天气寒凉，高大的树木遍布校园，经过冬季的休眠刚刚抽出一抹嫩绿。
刘强东完成了一天的课程，抱着书本走在雨后潮湿的甬路上，眉目间满是对知识的向往，就像个40来岁的孩子。
他春节后就来了美国，开始了游学生涯，计划6月份回国，下半年再过来。
对一个人生坎坷，半辈子都在辛苦打拼的中年人来讲，重返校园是非常快乐的事情。所以刘强东哼着小曲儿，开着车，晃晃悠悠的回了纽约市区的一栋联排别墅。
联排别墅在纽约，就像京城的四合院、上海的老洋房，那是老牌绅士的象征。
不过东子这套是租的，他还没在美国购置房产。
回到房子，东子先收拾收拾，洗澡换了套衣服，没有做饭，因为晚上约好的，几个朋友要来聚会。
他来游学，学的还没怎么样，人情关系先搞熟了。
哥大的留学生、深造人才圈子就那么一丢，很快都知道一个国内大老板在这，经常过来聚会，房子大嘛。
刘强东也乐于招待，不然自己也挺寂寞。
这会，他坐在沙发上等待，顺便刷微博打发时间，嘴上说不关注，心里当然挂念商城，时常以一种偷窥的视角来看看商城的动态。
不过现在微博最大的热点，是一个叫“李天一”的家伙。
这哥们是李双江的儿子，涉嫌与5名男子在海淀“同一女子轮流发生性关系”，已经被警方刑拘了。
此事在当年大为轰动，江湖人称“海淀银枪小霸王！”
“啧啧！”
刘强东看着新闻，一个劲摇头，先是唾弃李天一的行为，然后又很鄙视。
你说你也算个富二代，想交女朋友就交呗，想找刺激就一夜情，你情我愿，干嘛非得走上犯罪的道路呢？
你看看我！
东子拍拍胸脯，我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那位霍思燕霍小姐，二人露水姻缘，女方得寸进尺，被于佳佳给掐灭了，现在只能十八线厮混……
“叮咚！”
“叮咚！”
门铃响起，东子起身过去开门，外面站了四五个人。
“东哥！”
“强东哥！”
“进来进来，还带着菜呢？”
“不然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啊，今天吃火锅！”
他结识的圈子，要么是留学生，要么是学者，要么也是来深造的企业家。家境都不错，当然谁也没他有钱。
商城如今估值超过100亿美元，姚远很大方，让他的股份达到了12.7%，举足轻重。姚远不介意把商城交给刘强东，自己占股就好，毕竟人家付出那么多，商城与其早就牢牢捆绑。
大家忙活着，过了一会，门铃又响。
第二批客人到了。
“强东哥！”
“刘大总裁！”
“你们来的巧，我们都准备好了……哎，这位是？”
东子发现多了一张生面孔，160出头的个子，穿着白色运动鞋，牛仔裤，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眉眼柔和，小巧精致。
站在那里，就像一朵清纯的小白花。
“这是我朋友，清华来的交换生，我带过来认识认识，您不介意吧？”
“什么话，在这里大家都是朋友！”
东子主动伸出手，对方也伸出手握了握，笑道：“您好，叫我小天就可以了。”
“哦，里面坐里面坐！”
寒暄数句，他继续进厨房忙，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朵小白花不停的脑中摇曳，骚的他春心萌动，老房子着火……
如果说姚远的xp是手足口，东子的xp就是女大学生。
哎呀！
完美符合！
“哎，那个交换生挺漂亮的啊？”
“人家网红你不知道？”
“什么网红？”
“奶茶妹妹听过么？”
“哦，是她啊，我说怎么那么漂亮！”
旁人也在小声议论着，东子挖挖耳朵，奶茶妹妹？我怎么好像也有点熟悉呢？谁给我看过来着？
不过她漂亮么？
没觉得，我脸盲。
在之后吃饭、聊天的过程中，东子不自觉的就对奶茶妹多加留意，发现这个小姑娘非常聪明，谈吐举止很上得台面。
男性与女性的角度是不同的。
女性：装模作样、心机深沉的死绿茶！
男性：那可是我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好妹妹啊！
关于奶茶妹的家世与经历，网上早就扒的一干二净，她的人生目标，或者说她家里对其规划的人生目标，就是找个金龟婿。
当初还有意苏宁的太子爷来着，人家没看上她。
总之呢，一顿饭过后，东子与奶茶妹互留了联系方式，就算认识了。他不禁又想起姓姚的那个神棍……
他妈的！
……
3月，京城。
《泰囧》已经下线了，最终落脚点是13.2亿票房，斩获去年年度冠军。在12月末上映的《十二生肖》，成绩也不错，拿了8.8亿。
今年1月上映的《一代宗师》，2.9亿。
跟着便是大年初一上映的，万众期待的周星驰新作《西游&#183;降魔篇》，一个月轰下12亿票房，紧追《泰囧》。
这片子整体水准很棒，就是结尾感觉仓促，且重复。
前面把孙悟空表现的那么牛逼，唐僧一个顿悟成佛，又是《功夫》如来神掌那一套，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就把孙悟空干掉了……
已经能看出周星驰气力不足，开始吃点老本了。
这也是他最后一部能看的电影，《美人鱼》票房高，但没法看。
春寒料峭，细雨朦胧。
徐峥再度走进了团结湖大楼的大门，上一次小心翼翼，这一次意气风发。
“于总！”
“嗯坐！”
于佳佳开口就是恭喜，笑道：“徐大导可以啊，出手就是13亿票房，碾压同行！”
“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泰囧》是天时地利人和，运气因素居多，我还得多多学习。”
“这个心态是好的，下部片有计划了？”
“具体的还没头绪，但肯定要延续《囧》系列，再做一部《囧》的电影。观众对我、黄渤、宝强的组合也很认可，我希望能保持下去。”
徐峥一本正经的说道。
让宝强听到能笑死……

第832章 改旗易帜
徐峥和王宝强为什么闹掰？
坊间很多传闻，比较流行的是：拍《泰囧》的时候，徐峥辛苦筹钱，王宝强自降片酬参演，黄渤也自降片酬，但他参与投资了，投了3、400万，过后分了5000万。
王宝强心里不痛快，再拍《港囧》的时候也要求投资分成，徐峥没答应。后来宝强离婚，徐峥也袖手旁观云云……
有一半是错的。
吃瓜以我为准！
事情是这样的：徐峥筹拍第一部作品，压根没人给他投资，死乞白赖找到了光线，光线给拿了2500万。
《泰囧》的投资方有四家，成本一共没超过3000万，光线一家就拿了2500万，黄渤介入的时候，人家盘子已经划好了，顶天也就投了几十万。
而且开始没找黄渤演，找的是王迅，王迅去不了泰国，才把黄渤拉上了。
徐峥是新人导演，更没资格谈分成了，签的是正常协议，所谓的分成，是光线看到票房这么高，主动给他分了10%。
另给黄渤、王宝强发了个大红包。
所以，压根不存在黄渤投资大赚，王宝强眼红的事情。
但是在《港囧》的时候，情况不一样了，黄渤、王宝强没参与进来。徐峥试水资本，拉上了赵薇，这个很复杂，暂且不说。
而现在呢，99娱乐全资投《泰囧》，不存在任何狗屁倒灶的事情。
“观众喜欢最大，我也希望你们三人组能继续合作……”
于佳佳翻了翻资料，道：“不过你现在很抢手啊，郭帆的《催眠大师》，宁浩的新片，都预订你主演，你还有时间筹备么？”
“都是朋友抬爱，我已经40岁了，自己计划着转型，那就努力工作，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徐峥私下里是个挺严肃的人，一本正经的应答。
“行了，不用在我这谦虚。”
“《泰囧》成绩不错，你劳苦功高，虽然我们没签分成协议，我也不亏待你，喏……”
于佳佳推过一份合同，徐峥粗略扫了一眼，心里一跳。
4000万！
要给我4000万分成！
他迅速估算，大概是10%的分润，相当大方了，好莱坞顶级大牌也就是这个价。他连忙点头：“谢谢于总！”
内心却起了波澜。
《泰囧》大爆，下部片别人肯定抢着投资，自己与99娱乐签的是演员约，不一定非要他们投资，但也不能得罪……
当一个人见识到金钱与权力的大门，很难再走出去。
徐峥是个聪明人，知道娱乐圈正在慢慢的阶级分化：资本大佬最顶层，大娱乐公司其次，明星上岸成为老板、抱住资本大腿，这算中层……
以后会卷死人的，不成中层就是底层。
徐峥离开了办公室，于佳佳清楚他的小心思，不过无所谓，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愿意以和为贵。
……
香港。
AMC在香港有两家戏院，一家在金钟太古广场，一家在又一城。之前挂着AMC的牌子，实际由百老汇院线代理经营。
于佳佳从万达手里买下之后，一直没动，要等百老汇的代理合同到期。现在终于OK了，她便特意赶过来参加揭牌仪式。
她没邀请什么人，由嘉禾这边张罗的，结果到了一瞧，嚯，十几号嘉宾。
“于老板！”
一个矮冬瓜晃悠过来，操着一口仿佛有痰咳不出来的嗓子：“恭喜恭喜！早就想拜见你了，一直没机会。”
“言重了，最近确实忙的团团转。”
于佳佳跟曾志伟握了握手，笑道：“你是前辈，地熟人熟，有机会合作。”
“好啊，是我的荣幸，现在谁不知道你于老板是港片荣光啊！”
曾志伟用那独特的嗓音笑了几声，就转头与别人搭话去了。
提起港圈大佬，总是说成龙、洪金宝这些，其实曾志伟也算一号，方方面面的关系颇为厉害……
“家辉！”
“于老板！”
梁家辉热情的打招呼，于佳佳对他很亲善，道：“这次我来探班的，与寡姐对戏有没有压力？”
“寡姐？”
“斯嘉丽约翰逊！”
“哦哦，我演反派来的，反派能有什么压力？”
“那就好，过几天我去剧组转转。”
于佳佳穿花蝴蝶般游走在嘉宾中间，跟这个说几句，跟那个说几句，还意外看到了王晶。王晶站在场中左顾右盼，仿佛一只QQ在登录。
“王导演！”
“哈，于老板！”
王晶见了她，马上咧开嘴，双手抱拳做恭喜状：“又多开两家戏院，佩服佩服！”
“佩服什么？”
“在这种世道，还敢在香港做戏院，小弟佩服！”
“港片一定会好的，我在努力，也需要你们的支持！”
于佳佳在公开场合，一向是港片的坚定拥趸，跟王晶寒暄几句，又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嘉宾。
个子不高，穿着老式西装，浑身亦有一种老绅士的气质。
他主动走过来招呼，笑道：“不请自来，见谅见谅！”
“江先生，您是前辈，该我去拜会您才是，太失礼了。”
“不妨事，刚巧我想来看看。”
此人正是百老汇、安乐的大老板，后港片时代的大佬，江志强。
他看着热闹非常的场面和外面的媒体，叹道：“1998年，AMC登陆香港，一直由百老汇代理，十几年眨眼过去，连AMC都易主了。”
“哟，您这是怪我了？”
“哪里哪里，我愿意看到香港的戏院多姿多彩。而且退一万步讲，收购AMC的是万达，与你无关。”
江志强一副仁厚长者的样子。
于佳佳哼哼哈哈的应了几声。
姚远跟她讲过，不要相信这帮人的表面话，肚子里装的啥谁都不清楚。而她有“三年平港策”，巴不得这帮人出来自爆家门。
“揭牌了！揭牌了！”
吉时已到，一帮人出去到戏院门口，原先AMC的牌子已经用红布蒙住，主持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于佳佳伸手一扯。
红布掉落，改旗易帜，露出嘉禾的新招牌。
跟着大合影，于佳佳C位，那帮立场明确、不明确、暧昧的家伙们分站左右，咔嚓咔嚓定格。

第833章 双周刊
《超体》原本由韩国人投资，吕克&#183;贝松执导，斯嘉丽&#183;约翰逊、摩根&#183;弗里曼、崔岷植主演。
寡姐饰演一个在台北生活的美国姑娘，被渣男欺骗，成了为黑帮运送毒品的“毒骡”，就是把肚子割开，把包好的毒品塞进去，运到地方再取出来。
但寡姐这包裂开了，毒品在体内挥发，融入了血液和内脏，于是她开始变异，大脑领域迅速开发，一路过关斩将。
最后大脑开发到了100%，以身合道，化作虚无了！
这片子有褒有贬，但拍的很爽，就像爽文一样节奏明快，升级清晰，每次升级之后都会出现所谓的爽点，最终4000万美元成本拿了4.6亿美元的全球票房。
姚远做这部戏，先把台北换成了香港，并加大份量，三分之一的戏份都在香港拍摄。
原片中的台湾黑帮太娘了：
“哎呦，不要闹了啦！”
“不要再打了啦！”
“靠北啦！你很机车诶！”
其次，加入巨石强森饰演的美国警察角色。
然后在结尾处，没像原片那样给了一个含含糊糊、没有解释的结局，而是做了一个全球观众都能理解的猜想：“寡姐已经跃升为高维生物了，她无处不在！”
崔岷植饰演的黑帮老大，自然换成了梁家辉。
“咔！”
一个搭的酒店内景里，《超体》剧组拍摄完了一段戏，中午休息。
梁家辉擦了擦汗，走过来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不出戏，你好些年没和老外拍戏了吧？”
前来探班的于佳佳笑道。
“我一共也没和老外搭过几次戏，就因为我拍过《情人》，大家认为我国际化，其实我最本土了。”
“《情人》没看过，我看过《慈禧秘密生活》！”
“啧！”
梁家辉脸一红，摆手道：“打人不打脸，跑江湖混饭吃嘛！”
“屁咧，那是邱淑贞啊，我多羡慕你啊……”
于佳佳一直为没能亲眼见到香港女星的黄金时代而遗憾，梁家辉呵呵笑了两声，完全不拿她女人，只当爷们在聊天。
“对了，过阵子就是金像奖了，你要不忙可以留下来。”
“怎么？”
“《寒战》嘛！”
“哦哦，你能拿影帝？”
“这话我可不敢讲，只能说信心很足。”
于佳佳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和三年平港策，遂道：“可以啊，我去金像奖看看。”
“哇，那我们蓬荜生辉，于老板第一次参加……我知会大家一声！”
说着，梁家辉就给金像奖主席陈嘉上打电话。
陈嘉上拍过《逃学威龙》《野兽刑警》《精武英雄》《中南海保镖》等等，北上之后也有《画皮》《四大名捕》系列。
《四大名捕》就是刘亦菲、邓超、吴秀波演的那个。
于佳佳在片场随便逛了逛，听那些工作人员聊天，她觉得香港这个地方非常神奇，不像新中国，也不像英国，而是像清末民国。
它身上仍然有那种封建传统与西方文化强烈冲突又糅合的特质。
“哼！我要是重生到香港，闹他个天翻地覆……”
于佳佳在心里想着，不过现在是要生意，以和为贵，只把挡在前面的清除掉就好了。
“于老板！”
梁家辉打完电话回来，兴冲冲道：“大家都很欢迎啊，想邀请你做颁奖嘉宾。”
“什么奖？”
“当然是最佳影片奖了！”
“可以啊！”
“那太好了，过后他们会正式发邀请函。”
梁家辉显得很高兴，休息时间到，又急忙忙拍戏去了。
……
姚远和于佳佳为什么非得把港圈洗一遍？
因为随着99娱乐不断扩张，势必会侵吞港圈的利益，他们早晚会造反。
而且Hugelive需要大量低成本作品来充实片库，血腥、暴力、情色、惊悚、恐怖等等，都是必备的。
不是说找香港明星演，而是香港的这些影视从业者，拍这些类型的东西得心应手。于佳佳要的是这帮幕后人员……
她上午探班，下午到了九龙的一间咖啡店。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个人在等，年纪颇长，文质彬彬的样子。
“于小姐！”
“陈先生！”
此人叫陈柏生，《电影双周刊》的创始人及原社长。
《电影双周刊》是香港很老牌、很具影响力的杂志，金像奖就是它发起的，最初几届都是由双周刊主办。
到了1993年，金像奖协会成立，双周刊交出了主办权，改由协会一手操办。后来随着港片式微，双周刊也江河日下，早在2007年就停刊了。
但陈柏生仍然是资历深厚的老前辈，与各方面关系都熟。
二人早通过电话，陈柏生显得很激动，道：“当年杂志缺乏资金，无以为继，我多方奔走甚至求助立法会，连一毛钱都没有要到。
互联网时代，没有人会投给一本不赚钱的纸质杂志。我佩服于老板的心怀！”
“从我收购嘉禾我就讲过，我的梦想就是复兴港片，我也很愿意帮助你们复刊，陈先生经验丰富，自然也想请你回来主持大局……”
她摆摆手，止住想开口的陈柏生，笑道：“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有个条件！”
“请讲！”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们必须为我摇旗呐喊！”
“这……”
陈柏生面露犹疑。
“不让你说什么敏感的东西，只是我觉得在这种环境下，Hugelive才是港片突围的最好选择，但有些思想传统的家伙未必这么想，你可以当作是理念之争。”
“于小姐！”
陈柏生顿了顿，道：“做一本专业、权威的杂志，最重要的就是客观分明，放眼整个行业的角度去思考，分析利弊，而不是单为某一家站……”
“啪！”
话没说完，就被于佳佳拍了桌子，“你的意思是，你花我的钱，还不肯帮我说话？”
“我不是这个……”
“谁不知道你们港媒是什么操守？你当我没看过以前的双周刊，花边新闻你们照样爆，现在你跟我装清高？又想拿钱又不做事，你把我当白痴还是把自己当白痴？”
“想明白再找我！”
“痴线！”
于佳佳甩身走了，留下陈柏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本来嘛！港岛这个地方，想装清高都没环境，只是对内地固有的傲慢而已，他自己坐了一会，还是叹口气，拨了个电话。
“于老板，刚才是我没想清楚……”

第834章 亚视
“于老板！”
次日，还是在一家咖啡店里，于佳佳又见到了一位商谈对象，不是陈柏生，而是亚视的一位执行董事，叫叶家宝。
她此番来港，待的时间比较长，方方面面寻求合作的、有求于人的借机都来拜访，几乎每天都要会客。
这个叶家宝就是主动找上门的。
此人态度比陈柏生端正一点，闲聊了几句立刻进入主题，道：“于老板入主嘉禾这些年，对港片的贡献有目共睹，Hugelive也是国际化的平台，您有开拓海外之雄心，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投资亚视？”
“我开拓海外与投资亚视有什么关系？”
“亚视几十年的品牌和运营经验，一整套完善的节目制作和电视剧拍摄班底，更是对外发声的窗口，如果我们强强联合……”
“哈！”
于佳佳毫不给面子的笑了一声，道：“你们的二股东正在起诉大股东，去年亏了3亿多，2011年还搞出那么大的事故，现在广告商都不找你们了，你好意思说强强联合？”
2010年，一个内地商人王征入主亚视。
因为香港对电视台这块管理很严，非香港居民不能当股东，王征就找了一个身份合适的代理人。
当时第一大股东是王征，第二大股东是台湾旺旺集团的主席蔡衍明——蔡衍明也不是香港人，也找的代理人。
然后亚视股东内斗的传统又来了。
王征和蔡衍明斗的死去活来，蔡衍明直接把王征告了，说他“独裁”控制亚视，要求委任独立监管人加入董事会云云……
目前正在打官司。
更别说2011年的误播事件了。
“你们这样的情况，还敢来找我投资？我投资做什么，给你们那700多员工发工资是吧？还是当你们的提款机？”
“我承认亚视处于低谷，但我确实认为拥有一家电视台对贵方也有益处。”
“是有益处，但做生意嘛，本质上就是权衡利弊。如果早些年，我会毫不犹豫的收购亚视，现在觉得没必要了，那就是个无底洞，谁跳谁死。”
于佳佳说的很明白。
叶家宝神情低落，不想死缠烂打，勉强笑道：“好吧，我知你的意思，今天打扰了。”
说着，他起身要走，又被于佳佳叫住。
“我虽然不想投资，但亚视还是有些价值的，不如我们谈谈版权？”
“版权？”
“之前我买了你们几部剧的版权，爱看老港剧的不少，我也得充实片库。这样，你们所有的剧集、亚姐选美，我打包带走，1个亿，你们考虑一下。”
“1个亿太少了！”
“不少了，你们都是老剧，只针对那些怀旧剧迷，播放量有限。”
“我们可是有300多部剧集，何况还有亚姐选美！”
“300多部又不是部部经典……要不这样，5千万，我只挑100部+亚姐选美！”
叶家宝思路迅速转换，希望谈多点价钱，多一点钱，对亚视就多一碗救命水，不然工资都没得发。
于佳佳却是聊胜于无，随便谈谈。
亚视有不少好剧，《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僵尸道长》《大地恩情》《雪花神剑》《银狐》《天蚕变》等等。
但对内地而言，也只限于这些头部剧，还得是高清修复的，不然谁会看啊？
“你这是趁火打劫！”
“哇，你可以去内地问问电视剧什么价，我很公道了！”
“你们研究吧，成了再告诉我，不成也不用找我了。”
于佳佳起身走了。
香港电视业早不复“靓绝五台山”的盛景，江河日下。
亚视一向命运多舛，没完没了的股东内斗，导致缺少一个稳定的发展期，不然肯定会做出比历史上更大放异彩的成绩。
可惜没有如果，2016年亚视停播，后来又复播了，但也没啥动静。TVB也陷入亏损，都开始在淘宝卖货了。
过了几天。
双周刊的消息很快放了出去：“嘉禾或成新投资人，《电影双周刊》有望复刊！”
没引起多大影响，圈内关注的比圈外多。
这年头谁还看纸质杂志啊？
看也是看花边小报：“成龙怒打衰仔凌空飞5米”“熊黛林屠城33小时”“豪门公交车驶入豪门”……
这是嘉禾主动放出去的消息，出乎意料的是，于佳佳和叶家宝短暂的一次会面，居然让神通广大的港媒拍到了。
“于总裁强势入主亚视”的猜测议论纷纷。
她只能感慨香港记者跑的真快啊！
……
半岛酒店的下午茶驰名全港，很多明星大佬都是这里的常客。
下午三点，江志强听着乐队现场演奏的古典音乐，品着正宗的英式茶点，气度儒雅，不急不缓，标准的老绅士派头。
他的父亲叫江祖贻，佛山人。
早年在旺角一家戏院做副经理，后来成立了自己的院线，没钱拍电影，只能买片，还不能买本土港片，因为竞争不过，只能买便宜的外语片。
没错，那会港片贵，西片便宜。
所以安乐影业是家族企业，江志强家族也没有多么牛逼，只是赶上了好莱坞崛起的好时候，跟在后面喝汤。
“江先生！”
等了一会，又一个气质差不多的老绅士走了过来。
此人叫张家振，老牌制片人，吴宇森的亲密伙伴，几乎参与过吴宇森所有的电影，包括好莱坞的《断箭》《变脸》《风语者》，以及北上的《赤壁》。
“江先生好兴致啊，港岛的天要变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下午茶。”
张家振就像个古代的说客，开口就是“啊，将军必死！我为救将军而来……”
“眼下风和日丽，何来变天？”
江志强淡笑道。
“那位内地的于老板最近在香港搞风搞雨，伙计们意见很大，没办法，推我做出头人，来问问你的意思。”
“问我？我可不敢当！”
“现在港片式微，人人自保，混得好的还能帮伙计们一碗饭吃，混不好的连生计都困难。你与好莱坞熟，与内地熟，自然是我们的领头人。”

第835章 池浅王八多
“那位于老板收购嘉禾，收购院线，创立网络平台，现在又入主了双周刊，听说还跟亚视眉来眼去。
别说她是内地人，就是香港人也不能这么做。
制片、发行、放映、网络平台、评论界、电视台，她想一手把控么？”
“但她这么些年，确实帮了港片不少。”
“是，我们承认，那也不代表我们希望头上多一位老佛爷吧？何况也别说什么帮不帮，都是为了赚钱，现在她过界了！”
张家振敲了敲桌子，重复了一遍：“她过界了！”
“……”
张家振好似黑社会谈判，江志强无奈，但也早习惯了这种风气，他不能、也不敢否认这个“领头人”位置。
因为港圈就是帮派性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带头大哥，你敢拒绝，那就混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问：“你们想怎么做？”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做，所以来请教你，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时代了……”
张家振也叹了口气，厌恶中又带着一丝缅怀。
港圈离不开黑社会，这帮人在遭受社团欺压的同时，却也享受过所谓的“快意恩仇”，谁跟谁闹矛盾了，啪一枪干掉就好了。
美亚、寰亚这些公司也没心思做电影了，只有英皇和安乐还在活跃。
“……”
江志强沉默良久。
以前，香港仿佛很大，如今，香港慢慢回到了原本该有的位置。这种反差让大家像极了清朝的遗老遗少，成天念叨着黄带子的荣光。
但大家偏偏又清楚，北上才是出路，港片就是废了。
在理智上，江志强不愿意开战，可于老板带来的压力太大，万一她还不满足，还要收购戏院呢？
那可就真触动自己的利益了。
百老汇11家戏院，香港最大，嘉禾8家，第二大——可能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过了半晌，他缓缓道：“这些年我们与她合作的太多，无形中被捆绑，也该解开了。内地的华谊、博纳、星美都是亲港的，很愿意与我们合作，虽然他们电影质量参差不齐，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另外还有中影，政策对我们有利，多与中影亲近，在制作、发行、放映上逐步与99娱乐脱钩。”
“对，是这个道理！”
张家振连忙点头。
“其次是导演和明星，我们要不惜代价保住自己的头牌，徐克、刘伟强、王晶、陈嘉上、刘德华、古天乐、郭富城……只要他们保持活跃，我们就有市场份额。”
“最后，在内地做公司，扶植内地的导演和明星，让他们做我们的代言人。”
“如何做？”
“给资源，给广告，给奖，金像奖还有影响力，捧几个新人出来不是难事。他们老一代、中生代都有主了，要找那些年轻的，先捧个影后出来。
我们的钱不够，可以找李家（李泽楷），李公子对娱乐圈一向感兴趣。或者找澳门，澳门一堆人有需求的。”
澳门什么需求？
利用电影洗刷刷嘛！
总之，这一套东西正是后世港圈所做的，多方合作、力保头部、扶持内地新人、寻求外部资金。
就是最后这点出事了，提供资金的澳门老板“洗米华”被抓了，还搭进去博纳一个跳楼的副总。
这里面乱的很，细说又废了，感兴趣自己去搜搜。
“……”
张家振听的心悦诚服，道：“这是长治久安的想法，需要几年时间铺垫。”
“唉，无论如何我们得承认港片的时代过去了，以后要低调，藏于幕后。其实都是为了赚钱，只要能赚钱，什么方式无所谓……”
正说着，张家振的电话响了。
他听了几句，挂断电话，笑道：“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
“什么事？”
“亚视观众集会示威了！”
“嗯？”
江志强一愣，随即摇摇头：嗯，也对，以前打打杀杀，现在都讲法治了。
……
“牛啊！”
酒店里，于佳佳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奇道：“我在好莱坞都没人示威，在香港撞到，太神奇了！”
只见那新闻播报，在亚视大楼的外面，十几个人举着牌子，参差不齐的喊着：“我爱亚视！”
“反对亚视出售！”
“反对亚视成为私人物品！”
“停止内战，一致向前！”
还算用心，没找年轻人，年轻人谁看亚视啊？找的都是上岁数的大爷大妈，特别职业化的举牌喊口号，一看就经验丰富。
“呸！”
于佳佳啐了一声，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甭问，肯定是TVB在试探，因为消息含糊不明，TVB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亚视和TVB的争斗，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比较著名的像《天蚕变》，徐少强主演，当年称霸荧屏，打的TVB节节败退。
就在如火如荼之时，主演徐少强突然玩失踪——据说就是TVB干的。
但亚视更绝，直接换了个演员，还加了个设定：说修炼天蚕神功，可以改变筋骨皮肉，云飞扬闭关练功，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牛逼的很！
“我一放眼全球的人，还要跟他们玩械斗，真没劲！”
于佳佳关掉电视，不想在这种破事上浪费时间，直接给叶家宝打电话：“你出面澄清一下，我对亚视没兴趣，只是谈版权。”
“为什么我来澄清？”
“你澄清可信度大！”
“可是……”
“4千万！”
“于老板！”
“3千万！”
“我出面！我出面！我马上找记者！”
叶家宝急了，妈的再磨叽3千万都没了，虽然于佳佳不想投资，买版权的钱也能解一时之急。
第二天，叶家宝的声明就出来了。
表示嘉禾没有入主的意思，只是谈版权生意，亚视正在努力协调内部矛盾，一定早日恢复秩序，为观众带来更多的好剧巴拉巴拉。
声明出来，集会示威的人也消失了。
TVB还真挺担心嘉禾收购亚视的，嘉禾财大气粗，是个劲敌，法律上也管不了。因为香港现在没有反垄断法，要到2015年才会有一个《竞争条例》施行。
于佳佳来港多日，破事一堆。
她只想参加完金像奖走人。

第836章 我带你们开工
“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是，梁家辉《寒战》！”
4月13日晚，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第32届金像奖举办。
于佳佳第一次参加，坐在下面毫无波动，冷眼看着一场自娱自乐的颁奖礼上演。为什么说自娱自乐呢？
因为《寒战》救市了啊，在内地2.5亿票房，在香港4000多万票房，双丰收。
这可了不得！
主持人曾志伟高呼：“我们都是一家人！”
吴思远更是含泪动情：“愿神保佑香港电影！”
全场弥漫着一股港片不死的悲壮气氛，仿佛每有一部口碑票房双丰收的片子出现，金像奖都要来这么一出——而大家集体忽视了《寒战》是于佳佳投资的。
本届金像奖，内地提名的不少，只有《一九四二》拿了一个最佳华语片奖。
杨千嬅凭借《春娇与志明》拿了影后，《寒战》自然是大热门，已经拿了7个奖，梁家辉四度称帝。
跟着又把最佳导演奖纳入囊中，8个了。
在导演发言的时候，礼仪小姐邀请于佳佳出席，指引着来到后台，准备颁发份量最重的最佳影片奖。
与其搭档的正是金像奖主席，陈嘉上。
“感谢于老板让双周刊起死回生……”
陈嘉上主动搭话，道：“我刚入行的时候就开始看双周刊，后来更是每期必读，停刊的时候很是惋惜，可惜实力不济，帮不上忙。”
“小事一桩！听说当年是双周刊举办的金像奖？”
“对，举办了好像8届，然后金像奖协会就成立了，现在董事局下辖13个行业协会，基本囊括了香港全部的从业者。”
“大概多少人？”
“只剩4千多人了，巅峰时有2万！”
“这4千多人都能开工？”
“哪有那么容易，一半以上几个月都接不到一份工，好多都在做兼职。”
陈嘉上颇为唏嘘，于佳佳也很唏嘘，你们没有“发动群众闹革命”这个概念真是太好了！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示意，马上就要出场。
俩人整了整衣服，待音乐一响，就迈步走出后台，“哗哗哗”的掌声随之响起。内地也有一些明星来捧场，张国立、徐帆、文章、江一燕等等。
他们瞧着于佳佳来到台前站定，一眼扫过来，都觉得是在盯自己，不禁打了个哆嗦。
其实于佳佳根本看不清，跟陈嘉上说台词：
“《寒战》这么受欢迎，于老板有没有兴趣拍第二部？”
“看结果喽，如果信封里写的是《寒战》，那我就拍第二部。”
“哦？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让我们看看获得第32届金像奖最佳影片奖的是……”
咚咚咚紧张的音乐毫无悬念，于佳佳揭开答案：“《寒战》！”
“哗哗哗！”
《寒战》也是港综文的常客了，经常能看到，这部片最大的亮点就是突破了“警匪”格局，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警队高层的博弈，可惜主创还是没掌控住。
第一部很棒，第二部就见仁见智了
当然客观讲，《寒战》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一干主创上台，独揽9座奖杯，今晚最大赢家。于佳佳作为老板，也混在其中庆贺，江志强和张家振都坐在台下，隔着几个座位对视一眼。
港片与99娱乐确实捆绑太深了，得尽快脱钩才行。
……
于佳佳不晓得这帮人的策略，金像奖之后，她马上邀请了几个协会的负责人和主力干将，这也是她来港最大的目的。
一共13个协会。
她没找导演协会，没找演艺人协会，而是找了编剧、摄影、动作特技、美术、剪辑、灯光、后期、行政人员8个协会。
会长、副会长、执委，这些主要成员加起来，也有80来人。
于佳佳就认得两个，一个是编剧协会的会长文隽，操刀过《古惑仔》系列；另一个是动作特技协会的会长钱嘉乐，这不用介绍了。
地点在酒店的大饭厅里，最粗暴的，全是好酒好菜。
一帮人本着不吃白不吃的精神，那叫个气吞山河，这批人没有几个是正经科班出身，都是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身上全是江湖气。
文隽地位最高，显然是领头的，他斯文一些，敬酒道：“承蒙于老板招待，见笑了……今天找我们前来，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也好！”
于佳佳笑了笑，起身走到台上，拿过麦克风，大家见状都停了下来。
“我就不客套了，今天就一件事，Hugelive需要大量的电影、电视剧来充实片库。这种作品不在戏院、电视台播映，直接上网络平台，我称之为网络大电影和网剧。
随便什么题材，什么内容，什么尺度，什么演员，你找本土的也好，找海外的也罢，不用算数量，有多少我要多少！
模式听好了：
你们自己攒项目，找我来批预算，单片1000万以下……”
“1000万太少了吧？”
“20年前都不止1000万了！”
“于老板知不知在香港吃顿火锅都要几千块啊？”
刚说到这，下面就一片嘈杂。
于佳佳放大麦克风，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让他们安静下来。
“我说了，不上院线和电视台，你们没有任何营收压力，只要在预算范围内把片子做到及格，你们是纯赚。
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做大片，但你们也不想想，上亿的片子，一年开一部，你们能挤进去几个？
几百万的片子，一年开30部，大家都有饭吃！
这个账能不能懂？”
“你们是领头的，不愁没工开，但你们下面那帮人呢？13个协会4000多人，我听说一半以上好几个月都接不到一份工！
你们不为他们想想？”
“……”
这话严重了，谁也不敢跳出来说不。
“还有，预算只是最基本的，你们的片子与流量挂钩。
我们采取5分钟统计制，非付费会员可以免费观看5分钟，那观看5分钟以上的用户越多，时间越长，就说明流量越大。
我会根据流量制定细则，给你们分账。
还是那句话，你们没有营收压力，纯赚！！”

第837章 干掉他们的图腾
咝！
这个话出口，众人确实心动了。
就相当于拍一部小成本电影，还不存在亏损的问题，无非赚多赚少。大家心里一转，顿时热闹起来。
“于老板想要什么样的片子？”
“小而美，小而精，小而怪，当年是怎么拍《雨夜屠夫》《人肉叉烧包》《借种》《力王》《山村老尸》的，把你们当年的本事都拿出来。
你们都能让林正英去非洲抓僵尸，还有什么玩不转的？”
“懂了懂了，三级片！”
“错了，是cult片！”
“反正一样嘛！”
“于老板，如果预算实在不够怎么办？”
“这个没商量，我们谈多少就是多少，缺口你们自己想办法。”
“不用明星可以么？”
“我不管你们用谁，我只看成片，当然Hugelive面向海外，你们可以找些老外、东南亚裔来拍。
如果你们真挖掘出几个新人，那就是做善事了。”
于佳佳压了压手，止住乱哄哄的场面，道：“规则都听明白了，你们自己去操作……文先生劳烦您一件事。”
“不敢不敢！”
文隽道。
“你是编剧协会会长，由你们初步统筹一下，把合适的剧本交给我可以么？”
“当然可以！”
“好，我看到剧本，谈预算，拍摄，上线，分成，就这么简单！我不想做什么，只想充实片库，顺便帮衬一下众位兄弟。
我来的第一天就说过，我希望港片越来越好……喝酒！”
于佳佳的豪爽很对这帮人的胃口，纷纷举杯：“干杯！”
“大家都有工开！”
“都有饭吃！”
香港娱乐圈的崛起与内地不同。
内地有大制片厂，计划经济，国家要求你每年必须拍多少戏，导演、演员、幕后都是体制内的。
后来商业大潮涌起，民营资本成了主力，又成功与北电、中戏等艺校对接，北电、中戏再不济也是个正经大学，这叫科班。
香港不一样。
香港那时都是草莽，什么人去拍戏啊？
戏曲衰落而转行的、家境困难早早出来混社会的、被长辈领入行当小工的、希望当明星挣大钱改变命运的……除了王晶这种香港中文大学毕业的奇葩，大多数都是底层出身，没啥文化。
所以这帮人入行，就是为了找口饭吃。
开工吃饭，那是天大的事情。
于佳佳现在做的，就是带他们开工吃饭！
……
于佳佳此番，成了《电影双周刊》的大老板，花了3000万买下亚视的一些永久版权，参加了一次金像奖，与协会初步谈了谈。
她的目的就是掌控底层从业者，进而掌控协会。
头部从业者她也没忘记，认为是时候改变策略了，99娱乐要与港圈大腕脱钩，打压他们的生存空间，彻底摧毁港圈的信心。
而通过这一次行程，她发现金像奖真是港圈的图腾。
每年都在台上喊口号，进行自我精神刺激。
弄他们！
京城，团结湖大楼。
于佳佳坐在办公室，疯狂翻找合适的项目。
99娱乐积压的剧本摞起来有几层楼高，绝大部分没有机会，这些剧本也递不到她手里，在她手里的都是底下人认为可以执行的。
“哈，找到了！”
“就是这个！”
于佳佳灰头土脸的翻出一个本子，封页上写着三个大字：《亲爱的》！
这是根据央视的一则“打拐”新闻改编而成，讲一对离婚的夫妻，儿子忽然失踪了，认为是被拐跑了，于是踏上漫漫寻亲路。
在途中，他们结识了许多有同样经历的父母们……
该片由陈可辛执导，黄渤、郝蕾、赵薇、张译主演，赵薇凭此拿了香港金像奖的影后，黄渤和张译两大神演技之作，败给了《窃听风云3》的刘青云。
“嗯，这个可以！”
于佳佳一目十行的又重看了一遍，频频点头，这种题材和内容太适合演技派发挥了，如果再找个好导演，那简直爆炸。
四个主要角色：
一对弄丢孩子的离异夫妻，男女主演，于佳佳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勾上黄渤、郝蕾的名字。
一个同样找孩子的富商，孩子失踪六年，他找了六年，最后放弃了想再生一个。办生育证的时候，工作人员说得要这孩子的死亡证明，才能给你办生育证。
因为二胎嘛，第一个孩子死了，才可以生第二个。
所以富商就在明知孩子可能还活着的情况下，办了死亡证明。
虽然是配角，但极为出彩，于佳佳想了想，写上了张译的名字。
最后一个角色，是收买孩子的农村妇女，她以为自己不孕不育，某天丈夫领回来一个孩子，她明知可能是丈夫拐来的，还是养下了。
后来主角夫妻找到了这里，把孩子领走了，这个农村妇女发现自己是能生育的……
这个角色在中段才出场，戏份却非常重要，甚至比肩女主。于佳佳在脑中过了一遍，写下了颜丙燕的名字。
原版由赵薇演的。
“嚯！”
“黄渤、郝蕾、张译、颜丙燕，什么神仙阵容啊！”
于佳佳对自己挑选的卡司非常满意，她要做这部片，还要找部分香港的班底，为的就是能参加金像奖……
干掉他们的精神支柱！
“喂？”
正此时，电话响了，姚远打来的。
“回来了么？”
“刚回来，怎么了？”
“没事的话来趟软件园，商量商量音乐会的事儿。”
嗯！
于佳佳一听精神了，忙道：“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飞快下楼，驱车到了中关村软件园，路过百度大楼，一直向西走，在一个园区外面停了下来。
所谓园区，却没有大门，是用道路规划出的独属于“99集团”的一块地方。
四月份气候回暖，绿植和草坪已经栽好了，围了总部一圈，留了出入车的道路。于佳佳缓缓开进去，在停车场下了车。
放眼望去，是以五栋大楼为核心，以附属平房设施为连接线，建成一个“围城”似的总部。
虽是围城，但完全没有拥挤幽暗的感觉，楼与楼之间有舒缓的阳光、绿植区，好似一个个小花园，正中央则是一片偌大的绿地和喷泉。
姚远就站在喷泉旁边，叉着腰，仿佛在打量自己的江山。

第838章 搬家啦
“沙沙！”
于佳佳穿过小径，用鞋拨弄着两侧的草叶，走到了姚远旁边。没说话，也从这个角度打量着整个总部，体会是不太一样，有种天下我有的感觉。
过了一会，姚远才开口：“现在已经可以入驻了，过几天正式搬家！”
“视频一栋楼、游戏一栋楼、微博/微聊/麦麦/社区两栋楼，还剩下一栋原本给魅族的，魅族自己要建科技园，我也就不给了。”
他转过头，笑道：“你要不要？”
“要啊！你以为我喜欢在团结湖那破地方守皇陵啊，说出去都丢人！”
“那行，剩下一栋给你。”
“盈实大厦怎么办？”
“徐梦要做个二次元平台，给她留着吧。以后这里我算算……”
姚远啧啧摇头，骄傲道：“少说也有7-8千人了，通勤车都得准备几十辆，有吃有喝有睡觉的地方，还有药房。等程维的滴滴做起来，我们直接承包100辆网约车，再让雷军的悦团送外卖，嚯！”
“大厂啊！”
于佳佳直乐，道：“你这套不就是老国企么，从生到死一条龙，你真有本事把幼儿园、消防局、火葬场都建起来。”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可是民营企业！民营企业做到这一步不易啊……”
姚远感慨万千，重生12年，一直在北漂。甭管棕榈泉的房子，还是香山的别墅，亦或几百万的宾利，都不能给他安全感。
有那么多房子，那么多钱有何用？
他只要一个安安稳稳的总部，能搞露天音乐会那种。
“我可是承诺过的，到时现场直播，这活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我就爱张罗这事！”
于佳佳当即走了走，看了看场地和布局，道：“可惜不能放烟花，哎，弄一圈LED屏也行。”
“奥运开幕式那种？”
“那种过时了，现在技术发展可快了，真能当背景用。你就不用管了，我弄！”
俩人又随便上了一栋楼转转，里面都装修完了，就差搬家。姚远扒着一个窗口，直接远眺百度的方向，问：“你去香港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该做的都做了。”
于佳佳把过程讲了一遍，姚远笑道：“你不怕他们联起手抵制你？”
“谁抵制？拿什么抵制？香港我不怕，内地更不怕了，我产销一条龙，自给自足，大不了再拉上万达，我俩加起来怕什么？”
“行吧，反正这摊是你的活。”
姚远耸耸肩，道：“我也快忙起来了。”
“忙什么？”
“小金库、团购、微聊支付，这几个就够我受的。”
“听着就复杂，还是娱乐圈低俗易懂。”
于佳佳玩文娱是天才，对金融什么的就不感兴趣，不过她经常帮女明星理财，金莎、高圆圆都是。
她见姚远一直望着百度那边，问：“你对百度有想法？”
“我在想以后在同一个园区，说笑归说笑，总不能真的见面就打吧？”
“那你去敲敲门呗，缓和缓和，起码别在园区里PK，让别人看笑话。”
“也行，搬家的时候我就去。”
……
4月下旬。
这日晴空万里，微风。
江超开车上班，心情愉悦又失落，路过希格玛大厦的时候——腾讯视频所在，正瞧见他们几个员工在门口，顿时摇下车窗，喊了一声：
“孙贼！爷爷要走了，你们继续在这刨粪吧！”
“艹！”
那几人齐刷刷的竖起中指，士气却不高，谈论着：“他们今天也要搬了吧？”
“是吧，不然那胖子能这么嚣张？”
“妈的，堵到人家门口，结果人家搬了！”
腾讯视频落地京城也有一阵子了，一直在用各种方式掐架，如今99要搬走了，这帮人还挺寂寞。
“咱们什么时候在京城建总部啊？”
“快了吧，我听说马总有这意思。”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就在99那个园区，嘿嘿，以后还是邻居！”
大家都乐了。
腾讯不能没有99，就像3D区不能没有蒂法，换脸区不能没有热巴……
半个月前开始，99集团的各部门就陆续搬家，盈实大厦的游戏、微博、微聊都搬过去了，还剩社区部和姚远。
江超来到大厦，到了办公室门口，一瞧姚总竟然早早到了，自己正扫地呢。
“老板，我来吧！”
“你擦桌子吧，我俩一块收拾收拾。”
“哦！”
江超连忙投了抹布，仔细的擦拭每一件物品。
费了半天劲，把屋子收拾完了，姚远打量四周，道：“我记着07年搬进来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舍不得，我们走后，这里要空一段时间喽。”
“不租出去么？”
“不租了，什么时候用到什么时候算。”
“咚咚咚！”
门被敲响，一个员工站在门口道：“姚总，可以出发了！”
“好！”
姚远穿上一件风衣，拿着个包，走几步又顿住：“对了，那盆绿植你抱着！”
“这个？”
“对！”
江超莫名其妙的抱起一盆绿油油的、叶子肥厚、不知道叫啥的植物，下了楼，最后的员工们已经上了大巴，都眼巴巴的看着大厦，满是留恋却又很雀跃能搬到新家。
姚远在这里存了好几辆车，商务车、大奔、宾利、越野车，早就开过去了，只留一辆商务车。
不紧不慢的跟在大巴后面，驶入了软件园区。
从东边进去，抬眼就能看到百度大楼。
“停一下！”
小莫停下车，江超疑惑。
“你们在这等我，我上去一趟。”
“我陪您去吧！”
江超担忧起来。
“没事，李彦宏还能把我扔下来？无间道啊？”
姚远拿着那盆绿植，笑着下车，晃晃悠悠的进了百度的地盘，再走几步，站在了大楼门口。
两个保安正在闲聊，随意瞥了一眼，毛都立起来了，恨不能按防空警报。
敌袭！
敌袭！
“别紧张，我来拜访，李总在么？”
“李李……”
“什么？”
“在，应该在！”
“哦。”
姚远迈步往里走，发现还有电子门禁，无奈道：“帮我刷一下？”
“哦哦！”
滴的一声，姚远正式进了大楼，一路上只听尖叫连连，鸡飞狗跳。
“啊！”
“姚，姚……”
“99攻城了！”
消息迅速传遍大厦，更有无数只脑袋从左右探出来，窥视着这个不共戴天的男人。
186的个子，英俊潇洒，穿个风衣，抱盆绿植，这个杀手不太冷啊？
“他来干什么？”
李彦宏还真在呢，也是一慌，找我真人PK？
真人PK倒不怕，他对自己的肉搏实力有信心，不管怎么样，他几个呼吸就调整好了姿态，往办公桌后面一坐，等着那人上门。

第839章 互联网哪有隔夜仇
李彦宏看着年轻，其实是68年生人，今年都45岁了。
他保养的确实很好，也可能是喜欢运动的关系，精气神积极向上，身材也好，穿衣显瘦，脱了有肉那种。
就是个子矮点，才176cm，比姚远整整矮了10公分。
李彦宏的颜在互联网算一流，比不过姚远，但也算帅。倘若让马云和姚远站一块，那简直是Hello树先生！
“李总！”
他没等多久，姚远就出现在了门口，一手还抱着盆绿植，此情此景，略有荒诞。
“冒昧打扰，见谅见谅！”
“客气了，难得姚总登门，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今天99搬家，以后就是邻居了，于情于理我得来拜会一下，听说您喜欢种花养草，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姚远将特意买的，自己养了好几天的绿植送上。
李彦宏一瞧，整体尺寸高挑，茎干修长，叶片肥厚，沁着湿润的水汽，明显刚刚被打理过，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态。
“早听说姚总性子有趣，果然名不虚传，你这身衣裳……呵！”
他竟然笑了笑，应该被戳中了萌点。
这盆绿植叫银皇后，万年青属的，叶片翠绿，四季常青，《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抱的就是这个。
然后姚远还穿风衣，明显拷贝。
李彦宏的确喜欢植物，小心放好。
这时漂亮的女秘书也过来奉茶，眼角偷偷瞄着，像扫描仪一样把姚远的黑头、粉刺都扫了进去，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去，关门就跟小姐妹分享吃瓜……
姚远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道：“我喝过很多人的茶，你的还是第一次，感觉确实不错。”
“普通的绿茶而已，你喜欢我这里有很多。”
“那就不用了，我客套客套。”
李彦宏一噎，这帮大佬社交，总得保持一个体面，姚远例外，他经常性的好像不通人情世故，直来直去。
“你要是来做客，我欢迎，你要是来煞风景，我也接着，有话直说！”他没好气道。
“哎，我就是来做客的，我都准备礼物了！”
姚远笑了笑，道：“没错，我们两家有矛盾，江湖上盛传如果把我们这些搞互联网关在铁笼子里，你和小马必定先联手干掉我……呵，挺有意思。”
他特么还挺有意思！
“我们现在搬进来了，我的员工、你的员工肯定会有些想法，保不齐日后因为什么事，年轻人脑子一热就真干起来，那太丢人了。
所以我想跟你做一个口头协议，至少在园区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招惹谁，怎么样？”
“哼！”
李彦宏用鼻子哼了一声，道：“百度员工不是野蛮人，只要你们不主动挑事，我们绝对讲道理。”
“那就好，达成一致。”
姚远笑着伸出手，道：“握个手？”
“……”
李彦宏这才意识到，刚才对方进门抱着绿植，俩人还没握手呢。当即也伸出手去，握了一下。
他以为事情已经谈完，这货该走了。
结果姚远没有丝毫想滚蛋的意思，居然还翘起了腿，手里捧着茶杯，道：“哎你在美国的时候……”
“停！”
李彦宏制止，抽了抽眼角，道：“我现在很忙，我也没兴趣和你聊天，谢谢你的礼物，你可以走了。”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聊聊天怕什么？”
“我不想跟生意上的敌人有什么往来！”
“敌人？搞互联网的能有多大仇，都是人民内部矛盾，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呢？”
“合作……我和你？”
李彦宏气乐了。
“别这么绝对，互联网的事瞬息万变，我甚至可以提前告诉你一声……”
姚远放下腿，身子前倾，道：“我准备下注悦团！”
咝！
李彦宏心里一跳。
姚远又道：“阿里押宝了美团，我押悦团，腾讯应该也在寻找目标，别说你们百度没心思？
现在牌面明朗，就我们四家玩。
四家可不好玩啊，如果是三家，二人联手就能取胜。四家的话，很可能出现俩俩联手的局面，到时还是持久战。”
“你就不怕是三家联手，三对一？”李彦宏冷哼。
“确实有可能，我这不是提前打招呼来了么？还是那句话，做互联网的哪有隔夜仇，赚钱嘛，不寒碜！”
“好了，我也不打扰了，有机会再来拜访。”
姚远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拍拍屁股走人了。
“……”
李彦宏坐在沙发上，自己品着茶，百度真有意下场团购，并且已经找好对象在谈判了，就是99、阿里、腾讯、百度四家玩。
但怎么玩，跟谁玩，形势瞬息万变，现在想象不到。无论谁跟谁联手，谁打谁，其实都不奇怪。
……
“姚总！”
姚远下了楼，在百度员工嘴里留下了一段传说，回到自己车上，继续驶向99总部。
他为什么主动向李彦宏示好呢？
是将来真有合作的可能，原因不在各自实力，不在扶持的团购平台，不在王兴或雷军，而是另外一点：支付！
阿里有支付宝，腾讯有财付通。
百度还没有第三方支付牌照，就算有，它也推广不起来。
而姚远必定要推广微聊支付，与阿里、腾讯有根本上的冲突，几乎无合作的可能，所以他先来看看李彦宏……
“姚总到了！”
说话间，车子驶进了99总部，停在了“围城”之下。
车门一开，姚远下了车，正式以主人的身份踏上了这块土地。下意识里，他还挺希望属下安排安排，比如员工们从四面八方探出头，一起欢呼自己的名字……
可惜连一颗头都没有，只有江超这个胖子在旁边拍马屁。
扣工资！
扣年终奖！
姚远进了中央的一栋主楼，从进门到进电梯，从电梯到办公室，最大的感觉就是敞亮！敞亮的不得了，比盈实大厦阔气多了。
办公室的装潢摆设更是高大上，满满的现代主义风格，连江超的位置看起来都像个小BOSS，打死能掉装备那种。
“唉，我终究是个俗人呐！”
他坐在崭新的椅子上，虚荣心的满足感直接爆棚。
统计了一下，园区一共有8152名员工，商城那边是3万多人，魅族是3100人，加一块是5万左右。
以后更夸张，如果按照京东的轨迹，再过10年，商城自己就能达到40-50万人，成为国内员工数量最多的民营企业。
而整个99集团，怕是要逼近100万人了。
这就是100万个就业岗位。如果再延伸一下，把那些外卖小哥、主播、网约车司机都算上，不得了啊！
姚远顿觉后脖颈一凉，有种被砍头的危险。

第840章 雅安
上班第一天，姚远开了场简短的早会。
新环境新气象，大家都很乐呵。
开会回来，江超转了转眼珠子，献策道：“老板，您要不要发条微博什么的？”
“微博？”
“哦对！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姚远来了精神，打开苹果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段字，大意是终于有家啦，99总部落户中关村软件园，为表庆贺，将在夏季举办露天音乐会巴拉巴拉……
刚发出去，随手刷新了一下，他顿时一激灵。
“卧槽！”
姚远赶紧把那条微博删了，然后就给微博事业部打电话：“我刚才发的那条，抹除一切痕迹，更不要有半点讨论！”
紧跟着，他扭头盯向江超，怒斥道：“胖子害我！”
“我，我也不知道啊！”
江超哭丧着脸。
“哼，你有反骨！”
“老板冤枉，我为99立过功，我为麦窝流过血，我对您赤胆忠心！”
他一顿哭天喊地，委屈的像个200多斤的孩子。
而在俩人面前的屏幕上，都显示着一条微博热搜，后面有个血红的“爆”字，意味着这条新闻的流量强大无比：
“雅安地震！”
……
继08年汶川之后，在2013年4月20日，SC省YA市芦山县又发生了7.0级地震。
受灾人口152万，受灾面积12500平方公里，共造成196人死亡。
当年汶川地震的时候，芦山县就是灾区，时隔5年，又震了一次。
姚远为什么一激灵呢？那边地震了，他再发布搬家的喜讯就不合适了。何况还有那么多网友盯着。
后世李玟去世，李玲玉在微博发了几张自己的生活照，配文“最美不过好心情。”
然后被网友追着骂：
“多看新闻！”
“你跟她不熟么？”
“人品差，就算是陌生人也会难过一下下。”
当即，搬家第一天的办公室变成了赈灾指挥部。8000多人的总部瞬间行动起来，几乎与每个业务都有关。
首先自然是99集团旗下所有平台，首页全部变成黑白的，以示哀悼。
然后游戏产品，暂且关闭一天。
所有平台严控敏感内容，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佳佳也手忙脚乱，组织艺人们参加央视演出，写歌云云。商城则紧急调配成都那边的仓库，快递小红车继08年雪灾、汶川之后，再度出场。
姚远发了一条祈福的微博，跟着表示捐赠5000万元……
早上地震，还没到中午各方已经行动起来，加多宝又捐了1亿，苹果捐了5000万，腾讯捐了2000万，阿里捐了500万。
政府反应更是神速。
消息确认后的仅仅20分钟，2000多救灾指战员带着救护车、挖掘机、装载机，以及4架直升机就出动了。
3小时后，第一支300人的救援部队已经抵达芦山县。
或许不忍心承认，但从08年那次悲痛的经历中，确实积累了相关方面的经验。
不过这次，新媒体派上了用场，地震后不到一分钟，就有微博传出灾区的声音，之后，播报灾情、微博寻人、转发求助、公益捐款、呼吁提醒等信息在自媒体上，迅速形成强大的舆论场。
官方也参与进来，央视新闻就在微博上呼吁：
“很多基站受损，在争分夺秒的救援关键期，请大家不要反复拨打四川的电话，多用微聊、短信联系，多用微博发布信息，把宝贵的通信通道让给生命救援……”
江超在与腾讯的战斗中，积累了迷信的经验，像个宦官弄臣一样，又屁颠颠过来，道：“老板，我们要不要找个大师算一算？”
“大师？王林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我们搬家，这个日子好像不太好，请几件开光的……”
“请你妹啊！封建迷信，滚一边去！”
“……”
江超郁闷，嘟囔着：“跟腾讯打风水局，您不也乐在其中么？”
“那能一样么？跟腾讯是商战，有来有往，这次是天灾，我做了这么多善事，问心无愧，这就是我的功德，滚滚滚！”
江超灰溜溜的滚了。
又过了一会，远在美国心系灾区的刘强东打来电话，与姚远聊了几句。
“放心吧，你那帮高管行动力很强，已经在援助了。”
“那就好，唉，真是多灾多难。”
“不说这个，你游学怎么样？有没有焕发第二春？”
姚远本是开玩笑，谁知东子支支吾吾竟显得很有猫腻。
“不是吧，你真吃嫩草了？”
“你怎么知道我吃嫩草？”东子反驳。
“笑话，一个同龄的女性你看得上么？”
“我，我是看重她善良！”
东子辩解了一句，跟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互联网开放包容”“我脸盲”云云，惹得姚远哄笑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一个白天，姚远都在盯着。
他盯的是灾情和官方动向，以便及时发个微博表态。好在没有什么大变故，一切救援在顺利进行。
快下班的时候，茵茵忽然来了。
“你这里跟迷宫似的，没人带着我都找不着！”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没事儿？”
“没什么事儿，过来转转……”
姚远看了眼江超，江超自觉的滚了出去，还把门带上。
茵茵走过去，往他腿上一坐，神情顿显低落，叹道：“我有个员工老家就是芦山的，一天了，没联系上父母，孩子崩溃了。
我给她放假，让她回去几天。”
“难受了？”
“嗯，难受！”
茵茵搂着他脖子，道：“这小孩跟我最久了，能力也好，性格也好，你还见过呢。这种事真的不要发生在身边，一旦身边有人牵扯进去，那滋味太糟糕了。”
“天灾人祸，谁也没办法，碰上了只能帮衬一把……”
姚远摸摸她的头，抱着她轻声安慰。
茵茵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忽道：“明年我们要个孩子吧？”
“嗯？”
“不管能不能上市，我都想要个孩子。”
“你突如其来的想法？”
“不，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一直没下定决心，现在我想好了。其实我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想体验的也体验过了，明年我30岁，也该迈入人生新阶段了。”
“既然决定了，那就要一个，过几年再要一个，过几年再再要一个……”
“又胡扯，国家能让你生呀？”
哼！
天真！三胎都开放了好不好？
就算不开放，想生的还是生，张艺谋都差点凑齐葫芦娃了。

第841章 社畜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姚远可有可无。
有也行，没有也行。
既然决定了，那就生一个。
后世内卷极其严重，耗材消耗过大，2013年新出生人口1640万，到了2022年就只有956万了。
2023年不晓得，据传是800万。
越来越多的人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
楼外现在就热热闹闹，下班了。
茵茵探头瞧了一眼，跟丧尸出笼一样，奇道：“你们8000人上下班不挤么？”
“不挤啊，他们都是错落有致的，几乎一半人都在加班。”
“每天加班？”
“不加班怎么能年入百万，在京城买房啊？”
姚远理所当然道：“我给他们提供一切优越的工作环境，不就是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加班么？你别告诉我，你们员工从来不加班？”
“我，我们也一样。”
茵茵脸一红，做互联网的，不加班真就没业绩，【柚子街】员工通宵工作，在公司留宿，那都是常事。
她不知不觉也向资本家转变，当然自己不想承认，只道：“我们说好了明年生，我就得敦促你健身了。”
“太早了吧，提前一个月不就行么？我还不抽烟。”
“哎呀，我这是一套科学的方法，你听我的，等你调整好了，我们就去度假，让身心放松，我们俩不要刻意，就自然而然的……”
“这么别扭呢！像完成任务似的。”
姚远皱眉，道：“我听你的，但确实太早了，我今年一堆事，等我忙完的好不好？”
“那要多久呀？”
“呃，反正不耽误生孩子。”
“行，我等你。”
俩人聊了半天，天都蒙蒙黑了，姚远才喊了一嗓子：“江超！”
“诶！”
江超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但一喊就出现，道：“您要走了？”
“嗯，下班了，你也回吧。”
“好！”
江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贼眉鼠眼的打量，桌子没乱，沙发也没有褶皱，茶几也没动过，地上也没有水渍……
哟，纯聊天啊？
老板和夫人这么相敬如宾么？
他目光又一扫，哎，桌子底下……桌子底下可是个好地方啊，那些太太们最喜欢钻了。
如果让姚远知道他脑子在想啥，直接一巴掌抽死。
江超与程维表面上很像，其实区别很大，程维能干大事，江超却有些沙雕，小富即安，顶多就是个助理。
……
地震第一二三天，大家都在谈论。
不到一个礼拜，就淡了下来，一个礼拜过后，热点已经过去了。
此次地震的规模没有汶川那次强烈，各方以最快的速度救援、捐款捐物，将损失降到了最小。毕竟离大家太遥远，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姚远一直拖到了5月初，才把那条“搬家了，将举办夏日露天音乐会”的微博发出来。
网友们纷纷建议，请孙燕姿，请陈奕迅，请许嵩、汪苏泷、徐良三巨头合体，请周杰伦、蔡依林、侯佩岑、昆凌四人修罗场吧！
主打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
姚远懒的理，这事交给了于佳佳，预定在7月份举办。
……
这日清晨。
在昌平租房子的菜鸟员工吴海琼，咬着一个10块钱的手抓饼昏昏欲睡的站在马路边。她入职不久，岗前培训的时候还参观过总部，那时还没人呢。
她的专业与互联网不搭，热爱舞文弄墨，在网上写过玄幻小说。凭借这点优势，入职了游戏部，负责设计背景、写剧情之类的。
同学们羡慕她找了个好公司，自己也骄傲，但干了一段时间就发现，公司待遇高，条件好，累也是真累啊！
“滴滴！”
随着一声喇叭响，一辆白色的大巴车缓缓靠了过来，前面有牌子。
上写车号：35！
运行线路：昌平东关！
姚远第一批准备了60辆班车，先面向路途较远的员工。这个地点是固定的聚集处，另有几个同事也在等车，但不是一栋楼的，不熟。
吴海琼摸出工卡，上车刷了一下，随便找座位。
第一天坐很兴奋，现在也就这么回事吧，上车就把眼罩、耳机戴上，闷头补觉，同事们差不多都是一个动作。
从这里到公司30公里，一般要走40分钟，够小睡一会了。
“妈的！”
“等我攒了钱，一定换个近点的房子，坐班车五分钟就到！”
吴海琼嘟囔着没啥出息的抱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内齐刷刷响起一阵手机闹铃，歪着脖子的社畜们瞬间惊醒，看看窗外，哦，快到了！
“哈！”
吴海琼按了下手机，揉揉眼睛，小补了一下妆。
她在学校根本不化妆的，也不会，上班不过几个月，化妆化的得心应手。据前辈们讲，这叫白领的气质！
大巴排队停在园区外面，在路上码成一排，占据了很大的空间。但公司大就是好，自成一国，根本没人管。
吴海琼下了车，随着人流向园区内走去，看着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新人前辈，一个个仿佛勤劳的小蚂蚁在奔向自己的岗位。
她突然惊悚：卧槽！我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
她惶惶恐恐的进了游戏大楼，打卡，来到自己的位置，跟老大打了个招呼：“文哥早！”
“嗯！”
王信文点点头。
吴海琼顿时八卦，悄声问：“文哥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不知道啊，早上来就这样了，可能失恋了吧！”同事激动道。
“哇，那你加油！”
吴海琼撇撇嘴，王信文小眼睛，相貌平平，反正自己不喜欢。
听说他以前是麦窝的死忠，主动跑来加入公司的，现在算个中层，管理一组团队，可以开发独立项目。
吴海琼打开电脑，内网先弹出一个通知：
“立夏啦！
下班前可到xxx领取立夏大礼包，内有夏饼、24节气公仔、茶叶等小礼品！
另在中午各食堂举办【立夏斗蛋】大赛，每人可领取一枚熟鸡蛋，俩俩一组，用蛋对碰，破了的为输，最后赢家为蛋王！”
Emmmm！
吴海琼脑袋上三条黑线，公司总举办这些沙雕活动，喜欢的贼喜欢，不喜欢的一点不感兴趣。但不可否认，福利确实好，变着法的给员工发东西，没理由也得找点理由。
每当这时候，她的恐惧感就会消失，恨不能在公司一辈子。
“咯吱！”
拉椅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乱想，抬头一瞧，老大王信文忽然站了起来，似乎犹疑了几秒钟，还是坚定的走了出去。
这是干什么？
小菜鸟吴海琼不懂，耸了耸肩，反正跟我没关系。

第842章 莉莉丝
“咚咚咚！”
“请进！”
王信文敲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的顾家明抬起头，笑道：“阿文，有事么？”
“有点事想跟您聊聊，您有时间么？”
“哦，坐吧！”
顾家明放下手里的活，示意对方坐下，王信文年龄不大，脑子却极活，天生做游戏的人才，是麾下得力干将。
“什么事找我？”他问。
“呃……”
王信文有点难以启齿，纠结了几秒钟才道：“我想辞职！”
“有人挖你？”
顾家明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被挖墙脚了，这种事很常见，高端的游戏人才都是香饽饽。
“不是，没人找我。”
“那是薪资的问题？还是创作自由的问题，还是人事管理的问题？你讲出来，大家可以协调。”
“都不是……我，我想创业。”
啧！
顾家明心里一声哀叹，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但他还想挽留一二，道：“阿文，你现在领导一个独立团队，我也给你最大的自由度，随便你们发挥，这种环境多少人求之不得。
年轻人想出去闯闯，我理解，但创业往往和风险挂钩，你确定你有承受风险的成本？
你在手游开发上有天赋，只要再干几年，手游事业部的老大肯定是你的。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创业的资本，所以……”
王信文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司正在扶持独立游戏工作室，我想问问，这个包括内部员工么？”
“哈！”
顾家明乐了，点了点他：“你小子，西湖的藕加起来都没你有心眼！
你是想让我投资，你出去闯荡，这样又有启动资金又有渠道资源，万一失败了你还能回来，我也不能拒绝……哎呀，你才是万无一失啊！”
“嘿嘿！”
王信文只能傻笑。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呗！行，我支持，既然你选择这个模式，那我们就公事公办了！”
顾家明佯装严肃，问：“你打算做什么游戏？”
“我想借用魔兽的背景，做一款卡牌游戏，简单说玩家可从游戏里收集各种英雄组成自己的战队，每种英雄有不同的技能、不同的属性偏向，每个战队出战的英雄数量为5只……”
“……”
顾家明听着就很靠谱，频频点头，道：“有一个问题，你借用魔兽背景，告你侵权怎么办？”
“我用魔兽就是为了在早期迅速的聚拢玩家，让游戏尽快做起来。如果成了，起诉就打官司呗，反正我们成功了。
如果不成，以暴雪的秉性，还不一定会起诉呢。”
“哈哈，是这个道理！你小子不仅会做游戏，还学会运营了，行，你具备让我们投资的潜力！”
顾家明想了想，道：“200万，25%的股份，我们帮你发行。”
“老大，我能问个事么？”
王信文没说同意与否，而是忽然询问。
“什么事？”
“您方便透露一下，这个扶持计划最多要占多少股份？”
“姚司令的原则是不控股，所以最多就是49%，具体谈多少要看情况。怎么样，你接受么？”
“当然接受了！”
以当前看，王信文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空手套白狼一样，人家给钱，给渠道，自己只负责开发——没人可以预测，自己以后成功与否。
“好，你写个计划书给我，我们走程序。对了，你公司叫什么，想好了么？”
“叫莉莉丝！”
“怎么取这么个名？”
“莉莉丝是亚当第一任妻子，在夏娃之前，俩人幸福快乐，但有一件事他们始终没能达成一致，最后莉莉丝离开了他。”
“？？？”
顾家明一脸懵逼。
王信文又道：“很多人通过这件事看到了女性追求自由平等，但我看到的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娱乐体验而不妥协的精神！
这就是原因，我们追求的也是极致娱乐而不妥协！”
“啧啧，你牵强附会的能力仅次于姚总……行了，你先去忙吧。”
“好！”
王信文离开了办公室。
顾家明揉揉太阳穴，为损失一员大将而惋惜，又为公司在将来可能开疆拓土而期待。懂游戏的人很多，懂经营的人也很多，二者都懂的就不多了……
在后世，莉莉丝、腾讯、米哈游、三七互娱常年占据出海游戏营收排行榜的前四名。
代表作《剑与远征》《万国觉醒》《小冰冰传奇》，小冰冰原名《刀塔传奇》，即王信文要做的这款。
不过在整体实力上，还是老牌厂家最强。
2022年的数据，腾讯游戏全年收入1709亿！
网易游戏745.67亿！
米哈游273.4亿！
莉莉丝就更别提了，数据没公布，但2021年是70多亿。
顾家明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继续忙手里的事情，现在公司投资了12家独立工作室，包括帕斯亚科技，椰岛游戏——要灌水泥沉密云水库那个。
掏个100万-300万，提供渠道，对99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换回的可能是将来月入千万、月入过亿的爆款。
这也算风投了。
“加上王信文的就是13家了……哦对了，还有上海的那个米哈游。”
顾家明打开苹果商店，看看《崩坏学园》的数据，还是那么烂。如今也半年了，该过去看看了。
……
总部8000人，堪比一所大学。
食堂有5个，仍然满足不了集体用餐的需求，每到吃饭的时候就见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跟春运似的。
有些员工不爱挤，就去外面吃，或者点肯德基之类的。
“我不想再吃肯德基了，我都要变成嫩牛五方了！”
“想得美，你以为你是大幂幂啊？”
“哎，我在网上看有人下了个外卖APP，饿了么！”
“饿了啊！”
“我说名字【饿了么】，我下载试试。”
又是午休时间，吴海琼跟几个小姐妹叽叽喳喳研究吃啥，其中一个下载了【饿了么】，鼓捣半天，丧气道：“不行呀，这里根本不配送。”
“垃圾，浪费时间！”
“还是肯德基吧！”
于是乎，几人合订了两个全家桶。
现在京城有一些外卖的小网站，覆盖范围小，送餐慢，饿了么在上海起家，刚进京2年，还没壮大呢。
所以比较靠谱的外卖，也就是肯德基、披萨这些。
不多时，全家桶到了，吴海琼几人边吃边追综艺，气氛欢快。
时不时聊几句男女情事，一知半解的说说股票基金，行业形势，哇！这完全符合吴海琼的想象，两个字：
白领！
午休眨眼而过，下午上班的时候，王信文忽然走到办公区中间，道：“大家停一下，我说个事情！”
嗯？
吴海琼抬头不解。
“我已经和顾总谈完了，几天后就会正式离职。”
啊？？？
老大的突然宣布，让底下人不知所措，一群社畜倒不是担心他，只是担心自己的部门会不会解散。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我们的项目怎么办？”
“会解散么？”
“不会，当然不会，我离开后会有别人顶上，你们放心。好了，大家都工作吧！”
“呼！”
吴海琼拍拍胸口，不解散就好，职场果然处处有压力，我还是继续做我的996好了。为厂生，为厂死，为厂奋斗一辈子！
自己的每一滴血汗都会化作姚总的勋章……

第843章 原神预定！
“我觉得你们很有潜力的，就是受众小了点。”
上海，米哈游的破办公室里，一个意向投资人正对刘伟、蔡浩宇、罗宇皓三巨头提意见。
“中国人喜欢什么？武侠啊，仙侠啊，现在修仙游戏多火，你看《诛仙》系列，一年几亿、十几亿的赚。
不过他们那个是端游，我们做的是手游，小而精，我给你们投资，开发一个修仙手游，不要做这什么美少女杀僵尸了！”
“呃，是这样……”
两位仁兄都不擅交际，只有刘伟开口，解释道：“我们公司的定位是面向宅男群体，这个群体热衷的就是动画啊、漫画啊之类的元素。”
“哦，那你们做三国！”
对方根本不愿意细听，一拍大腿道：“三国题材也有动画、漫画，在日本都很火，在国内人气更高。对，这个好，你们就做三国题材！”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愿望就是做宅男游戏，成为二次元的精神圣地。其实您可以仔细玩一下《崩坏学园》，里面的……”
“好了好了！”
对方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们坚持初衷，我佩服，话不投机半句多，祝你们好运，我告辞了！”
人家也不墨迹，说走就走。
“……”
三人相视苦笑，蔡浩宇问：“第几个了？”
“第四个吧，这些人怎么就不理解我们呢？修仙、三国、武侠遍地都是，玩都玩烂了！”
“没办法，《崩坏学园》成绩不好，谈判没底气。”
“哼！成绩好，我们也不至于找投资了。”
“你们说……”
蔡浩宇顿了顿，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国内没有这么多二次元受众？”
仨人沉默起来。
随即又齐齐摇头：“不会！肯定不会，我相信有大把的志同道合者，是我们没做好发行的问题。”
“对，是发行的问题！”
《崩坏学园》上架后，始终半死不活的，不能说没挣钱，每天也有点流水，维持他们的温饱和日常运营。
如今几人正勒紧裤腰带，投身于下一款游戏。
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下一款还扑街，这破公司也该散伙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没错，米哈游早期也想找投资人，也想上市来着，都没成，不得已才变成后世那种模式的独角兽。
就像郭德纲以前想给主流相声界当狗，人家不要他，他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回过头看这些事，仿佛机缘因果，早有定数。
“好了，打起精神来，下午还有客人过来，这位可是重量级！”
“谁啊？”
“99的！”
咝！
宅男们忽然振奋。
“99看上我们了？”
“哇靠，99肯定不会像那帮人那么庸俗，一定能发现我们的价值！”
“所以啊，振作起来，给人留个好印象。”
刘伟拍拍巴掌，给大家鼓劲。
……
约的下午2点。
1点钟刘伟就跑楼下等着了，好在顾家明守时。
上海5月份已经挺热了，又是雨季，空气又闷又湿，顾家明撑着伞过来，手里拎着个大袋子，只觉脖子上一圈白毛汗。
“顾总！”
“好家伙，穿多了，我看下雨还特意穿了件长袖，里外全湿了。”
“……”
刘伟眨巴眨巴，这么接地气的嘛？
“刘伟是吧，怎么还在这等着，上去说话！”
“哦，您请！”
三巨头合租了房子住宿，但公司一共6个人，还得有办公的地方，于是又忍痛租了个破写字间。
顾家明上楼的时候只觉黑洞洞的，穿过蜂巢一样的走廊，进了一间屋子。里面五人全都站起来，认识这位是99游戏的老大，对小工作室一言定生死。
同时也颇为骄傲，人家亲自来的啊！
“这是蔡浩宇，这是罗宇皓，这是张庆华，我们的美术总监……”
刘伟介绍了一遍，顾家明挨个握手，笑道：“知道你们都是深度爱好者，我也是二次元出身，不过我年头早，我看的是《灌篮高手》《乱马》《幽游白书》这些。”
“哈哈哈！”
一种属于男人的默契在空气中飘荡，顿时拉近了距离。
“所以我能理解你们，初次见面，我也准备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顾家明把那大袋子拎上来，把东西一件件取出，每取出一样，几人的眼珠子就瞪大一分。
“《EVA》限量版手办！”
“元祖高达！”
“毒岛冴子！”
“哇！”
蔡浩宇拿起一张卡片，看到上面的签名差点疯了：“这个，这个是……”
“庵野秀明的签名！”
庵野秀明就是《EVA》的导演，最早跟宫崎骏混的。
霎时间，三巨头看向顾家明的目光就像看神一样，尤其跟上午那孙子对比，99果然是99！
“好了，你们收下礼物就代表接受我的收买，下面我们谈谈正事。”
顾家明完全掌控局面，笑道：“我既然肯来，对你们的潜力就有充分认可。我也不唠叨了，只说几条干货。
99游戏投资了十几个独立工作室，理论上最高可占股49%，但目前只有一家达到这个数字。因为我们考虑到你们的收益、渠道分成、积极性等问题，通常不会超过30%。
米哈游也一样，你们仨都是股东吧？”
“嗯！”
“那我要24%的股份，剩下的就算你们平均分，每人还有25.3%。”
“……”
仨人犹疑，刘伟开口道：“我们创业的时候，已经把15%的股份给了斯凯网络，所以……”
“哦，不用你们操心，斯凯我去谈，他的15%+你们的9%。”
“这个……”
仨人头回碰到这事，有点抹不开脸面，觉得对不住斯凯。
顾家明进一步道：“斯凯虽然给你们提供了启动资金，但后续他管你们了么？你们现在很困难，他是继续给你们投钱了，还是努力帮你们找发行了？
他什么都没干！
他投资就相当于买彩票，买中了算赌赢，没中也没什么损失。我可是真心诚意帮你们发展的，别的不说，就渠道这一块，斯凯比得了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三巨头考虑一会，羞羞答答的同意了。
“好，我投资以后，不参与任何管理和创作，你们尽情发挥，我只提供渠道资源。对每家独立工作室，我们都是这样的方案。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草拟个协议？”
当即，几人起草了一份简单的协议：顾家明自己搞定斯凯网络，然后三人每人拿出3%的股份，共9%，作价100万。
完成后，99游戏占股24%！”
若干年后，这点股份大概值120多亿。
签完协议，刘伟还挺好奇的问了一句：“您说只有一家占股达到了49%，是哪家工作室啊？”
“哦，椰岛。”

第844章 来吧老马
与斯凯网络的谈判非常顺利。
斯凯的渠道在功能机时代很强，在智能机时代就废了，转型失败，用户玩的是91、360、豌豆荚这些渠道。
若非有米哈游股东这个BUFF，可能都没人记得斯凯了。
顾家明找到了对方的老板宋涛，提出两个建议：要么你把股份转给我，我在渠道上给你一些帮助；要么你不把股份转给我，然后我打死你。
就像打死网龙那样。
已经资本化的99，像极了姚远最讨厌的样子，说巧取豪夺也不过分。
但他从来也不是挑战恶龙的勇士，他顶多在赚100块的同时，肯拿出10块钱收买人心，大家还夸他仁义。
总之，顾家明一共只花了几百万，拿到了米哈游24%的股份。
他不知道米哈游能有什么成就，在他眼里或许还没有王信文重要，只是姚总让他关注，他才费了些心思。
……
“哗哗哗！”
“哗哗哗！”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出。
处在波涛中的二人缓缓停歇。茵茵靠着墙，醉酒般的眼睛甚为迷人，吃吃笑道：“你今天又有事呀？”
“你怎么知道？”
“你每逢大事都这样，还很猛，你当我傻的？”
“不要否定我们的感情嘛，都是一体的。”
姚远喘匀了气，抱着她转了个圈，拿过喷头冲洗了一下，叹道：“你才不傻，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每到这时候就会格外的通透？”
“当然是我配合你呀！”
“那平时不配合？”
“怎么说呢……”
茵茵想了想，道：“女人有时会把性事当成对男人的一种安慰和鼓励，你们自然觉得爽了。”
“这话说的，好像你刚才在演戏一样……”
“哎呀！”
茵茵搂住他脖子，笑道：“我在给你讲道理嘛，我每次都很投入的。”
嘁！
姚远翻了个白眼。
兄弟们，男人永远不知道的一件事是什么？
女人是否真的很嗨。
俩人收拾干净，穿好衣服，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来不及在家做饭，就路上随便吃点。
“那我走喽！”
“嗯，开车小心！”
“祝你的大事一切顺利！”
在车库里，姚远和茵茵告别，自己也上了车，只觉神清气爽。
说的自私点，茵茵在心灵和身体上能给他提供双重锚点，让他彻底平和下来，没有任何杂念。
……
刘强东下个月就回来了，原本说下个月再推出小金库，姚远怕夜长梦多，落后于人，决定本月就干！
他直接到了麦窝金融，陈生强一票人早已等候。
“姚总！”
“人齐了？”
“齐了！”
“关门！”
砰！会议室的门紧紧关上，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在干啥，这个项目从立项到完成，只有少数人清楚，内部代号9527。
一圈人坐定，陈生强简单介绍情况。
“天治发行了一支新基金，与小金库对接，一切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传统基金靠银行销售，几乎是一对一，把它搬到网上，我们可能面临几百万、几千万人的冲击。
不过请您放心，我们的平台肯定经得起考验。”
“现在货币基金收益多少？”姚远问。
“国内货币基金年化收益普遍在3%-4%！”
“银行活期利率呢？”
“0.35%！”
“定期？”
“2.25%-3.25%！”
陈生强道：“小金库的目标，就是让用户收益高于银行一年的定期，开始阶段承诺在4%，之后根据具体情况具体调整。”
“调整？你们想调多少？6%也是调，10%也是调，你们敢做到10%么？”姚远道。
“10%！”
众人吓一跳，老大这是货币基金啊！
“小金库出来，肯定一窝蜂的跟着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什么收益率他们都敢喊，喊完了，然后呢？”
“监管下来了？”
“对啊，所以这个过程，必然是开始很高很高，跟着慢慢下降。我们可以做高，但别太夸张。”
“可是我们收益低，人家收益高，用户都跑到人家那边去了？”有人疑惑。
“不是那么单纯的，有多少用户归根结底要看你的生态圈和移动支付，这个不是你们的业务，现在不用懂。”
姚远揭过话题，继续问：“定的几号上线？”
“5月18号，吾要发，寓意好！”
“有推广方案么？”
当即，大PPT就开始演示，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计划，姚远听着听着，忽然喊停：“不要事先宣传，上线当天再启动！”
“可是事先预热的话，我们……”
“还让我重复一遍？”
那人连道不敢，立刻修改方案，取消一切事先宣传，在5月18号当天再开始。
姚远怕打草惊蛇啊！
老马的余额宝估计也差不多了，谁先发，谁就有优势。
看完PPT，姚远补充了一点：“加一条科普方案，想让全民理财，关键得让他们懂，不用太精深，最最最基础的。
比如什么叫货币基金，货币基金收益最低、风险最小，几乎可以说0风险。往上是债券基金，再往上是股票基金，尽头是炒股……
就这些基本概念，务必让他们知道。
但我们的宣传词不要写几乎0风险，几乎就说明还是有概率赔钱的，老百姓一看就害怕。我们直接写收益，告诉他们存一千，每天挣多少，存一万，每天挣多少。
最关键的，在小金库的平台上体现出来，用户能看到每天的收益，咱们中国人骨子里的存钱基因会瞬间激发！”
“同志们！”
到最后，姚远敲敲桌子，提醒道：“你们以为这是在干什么？吃饭呢？这是在搞金融啊！可能几个月后，我们就坐拥几百上千亿资金了。
用户以为这是钱，但其实是数字。
对我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钱。
你们清不清楚手里有几百上千亿，甚至万亿的资金是什么概念？都给我严肃着点，今年有硬仗要打，谁拖后腿我一定把他塞回他娘肚子里去！”
“呼！”
姚远吐出一口气，紧张且又期待，这真的不仅仅是小金库/余额宝的事，而是一种新的金融模式如何摆脱传统、如何站住脚的过程。
他抬起眼，似在遥望杭州的方向，来吧来吧老马！

第845章 元年（上）
5月17日，夜。
杭州一座小区的民宅里，一个20多岁的男子坐在电脑前，一手掐烟，一手挠头。眼前的屏幕上是一个文档，寥寥几段文字彰显着他此时的状态。
他叫陈徐，宁波人。
浙江大学水利工程专业毕业，在校期间就开始在网上写作，去年辞职当了全职作家，出版过几部作品，成绩平平，名气不大。
他的笔名叫紫金陈，因为学校在紫金港校区，意思是“紫金港的陈同学”。
目前他构思的这部作品叫《坏小孩》。
与善写玄幻、仙侠、风花雪月的网络作家不同，陈徐钟爱犯罪题材，他妻子刚有了身孕，这让他开始关注孩子的世界，于是就想写一部未成年人犯罪的小说。
小说的主角叫张东升，上门女婿，婚前协议规定一旦离婚，净身出户。而张东升的妻子恰恰有了外遇，提出离婚。
他为了不离婚，便假意带岳父母旅游爬山，在山顶突然将两人推下去摔死，结果被三个小孩无意中拍了下来……
后来这部小说被改编成了网剧，叫《隐秘的角落》。
作品里有大量的陈徐真实经历的映射。
他自幼父母离婚，跟着母亲贫困度日，父亲很有钱，但另娶妻子，生了个女儿，每次见他只能在爷爷奶奶家，偷偷塞给他几千块钱。
有一次见面，恰巧那个女儿也在，父亲就把他拉到一边，说：“不要当着妹妹的面叫我爸爸，她还小，不知道我离婚，对她影响不好。”
这段经历，就被他写进了小说。
“咚咚咚！”
正在他卡文的时候，妻子敲了敲门，端着一个碗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讲话也是细声细气：“打扰你了么？”
“没有没有！”
陈徐赶紧把烟熄了，接过碗一瞧，是亲手煮的养生茶，道：“让你好好歇着，怎么又起来了？”
“哎呀，我躺着也无聊。”
妻子看着屏幕，安慰道：“写作是动脑子的活，不要急，烦了就出去转转，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妻子一向支持他的事业，《坏小孩》这个书名就是她取的。可越这样，陈徐越内疚，叹道：“辛苦你了，怀孕了还……”
“别这么说，你有才华，这本肯定就火了！”
妻子不想刺激他，便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跟出版社预支的两万块钱我存到那个活期卡里了，现在利息真低，才0.36%！”
“0.36%……2万块钱一年，呃，72块钱利息？”
“是呀，多低啊。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活期嘛，定期我们不动就行了。”
从毕业到现在，林林总总的收入加起来，两口子约莫有30万存款，大部分存了定期。
30万在这年头挺多了，但他们要还房贷，要在杭州生活，要为孩子攒钱，仅靠妻子一个人的工资比较辛苦。尤其他全职写作，这东西风险大，可能就扑街了。
俩人说了一会话，妻子去睡了。
陈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继续抓耳挠腮，为了诗与远方，也为了生活的苟且。
……
眨眼到了第二天，5月18日。
吃完早饭妻子就上班了，陈徐继续宅家，写了两千来字，起来活动活动，躺着玩会手机，权当放松。
先刷微博，一个大大的热搜：小金库！
后面有个“爆”字。
“什么东西？”
他点开，全是乱七八糟的理财、基金，没耐心看，直接关掉。刷了一会微博，又打开了麦窝社区。
他这一代的大学生，基本逃不开魔爪，都是在社区里泡大的。以前是真好玩，天天有神贴，现在不行喽，翻得手酸都见不到几篇好文章。
“麦麦支付开始给利息了，我刚存了100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夭寿了！姚司令都卖上基金了！”
“完了，英名毁于一旦！”
“唉，只要跟金融沾边，就别想有好名声——妈的，我这几年赔了50万！”
嗯？
微博的内容他不想看，社区的反倒有耐心，不一会搞懂了真相：原来是麦麦支付推出了一个产品【小金库】。
“呃！”
“不会是高利贷吧？”
陈徐现在对资金、攒钱的话题很敏感，决定先瞅瞅，手机上没有麦麦支付，还特意下载了一个。
鼓捣半天，算明白了一点。
我往【小金库】里存钱，每天给我利息，随存随取，不收手续费，还能直接用【小金库】的钱在商城消费。
而这个利息是4%！
“昨天媳妇说活期利率多少来着？0.36%？”
陈徐迅速算了一笔账，如果存2万，一年800，一天2块2。如果把30万都存进去，一年1万2，一天32块钱。
那问题来了：【小金库】靠谱么？
“……”
他思量一番，还是先给媳妇打个电话：“我们家定期的利息是多少啊？”
“我记着不到3%吧！”
“到期了才给呗？”
“这不废话么？”
“哦，我发现一个东西……”
陈徐讲了一遍，妻子担忧：“靠谱么？别被封禁了，或者卷钱跑了？”
“这，这是姚司令弄的。”
“姚司令也不能决定我们的血汗钱呀，谁知道他变没变恶龙？这样吧，你存个100块钱看看。”
“唔，也行！”
陈徐听老婆话，当即绑定银行卡操作一番，存了100块。
完了继续码字。
……
100块钱，绝大部分人都受得起。
两口子每天忙碌，就把这茬忘了，等过了几日，陈徐再打开小金库，赫然发现一行数据：
“天治基金天天赢货币
总金额：100元
昨日收益0.01元，累计收益0.03元！”
他又点开这个天天赢，出现了一张基金趋势图，从18号上线到现在为止，尤其上面标注了一个提示：【低风险】
陈徐想了想，试着把钱转到银行卡里，还真能转。
他马上找妻子商量：“如果我们把30万都存进去，每个月起码900多块钱的收益，而且随时都能取，比定期好。”
“我还是担心，万一没了呢？”
“那就再观望观望，存个1000块怎么样？”
“1000也行，试试呗！”
于是这次加码，往里转了1000块。
陈徐又道：“我决定闭关了，把我的生活水准降到最低，不消费，不买衣服。当然你该吃吃，该用用。”
“说什么话，你吃糠咽菜，我吃香喝辣？如果每个月真有900多块钱，我的工资可以还房贷，剩下的也够我们俩生活了。”
“老婆！”
“老公！”
俩人开始腻歪。

第846章 元年（中）
京城，晨。
李霖打着呵欠从家里出来，看了一宿综艺如行尸走肉般晃悠到了公交车站。
她是本地人，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每月3千块左右，平时吃住在爸妈家，没什么额外开支。家庭条件一般，但毕竟是老北京，爸妈还有一套老房子已经给她了。
诶！
她赚的少，但她京城有房！
她学历不高，但她京城有房，还是三环的！
她单身没对象，长相平平，但她京城有房，三环的，还在优质学区！
“这东西靠谱么？”
“现在活期多少啊？”
“没算，反正我2万块钱存里面，一年就几十块利息，马勒戈壁的我要是不戴眼镜都看不着它！”
旁人的议论声打扰了昏昏欲睡的李霖，她莫名其妙的张望，一回头，发现公交站台的大广告不知何时换了。
上面金光灿烂的印着一个聚宝盆，写着各种传销式的口号：
“小金库，会赚钱的钱包！”
“把你的零钱存进来，每天包你一顿早饭！”
“小金库累计收益率（年化）超过银行活期存款的10倍！”
还有教你怎么操作的流程。
李霖平时好网购，手机上有支付宝，也有麦麦支付，她点开，果然发现麦麦支付里多了一个东西：小金库！
跟着跳出来一个弹窗。
“全民理财，1元起购！”
“没有任何门槛，随存随取，不收手续费，还可直接支付！”
“……”
李霖不太懂这个，她工作两年，有3多万的存款，平时放在工资卡里，用就花，没有丝毫理财的概念。
她也不太敢弄。
在这时候的绝大多数人心里，理财是个高大上的名词，什么基金啊、股票啊，那都是精英玩的。
不一会，公交来了，她坐车到了公司。
跟往常一样工作、摸鱼，眨眼到了中午，几个要好的同事去附近的面馆吃饭，吃着吃着一个小姐妹就提起来了。
“哎，你们看小金库了么？”
“看了呀，看不懂！”
“你往里存钱了？”
“嘿嘿，存了1万块！”
“1万！！！”
几人吓了一跳，李霖惊道：“你不怕人家卷钱跑了？”
“哎呀，我都炒过股的，还怕这个？”
“你赔了2万块啊！”
“呸呸呸！那是我运气不好，反正这东西你们大可放心，它就是一个货币基金，几乎没风险。”
“几乎？”
“谁也不能说100%没风险，但其实它就是没风险，你们听我的往里存点，每天收利息多好啊！”
“不了不了！”
“我可不敢！”
包括李霖在内的几人一直摇头，那同事则恨铁不成钢：“活该你们一辈子吃抻面……呼噜呼噜……”
……
下午。
李霖诡异的发现，那几个嘴上说不的，特么的都在鬼鬼祟祟的搜各种消息。不仅是她们，公司很多人都在研究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金库】。
“要不我也看看？”
她忍不住好奇心和挣钱的渴望，随便在网上一搜。
好家伙！
【小金库】才上线半天，铺天盖地全是相关消息，一时眼花缭乱，不知道看哪个。她灵机一动，打开了麦粒视频。
果然！
首页推荐就有一行粗大显眼的标题：“全民发财的机会来了？聊聊【小金库】！”
这是一个专做社会热点事件的UP主，有200多万粉丝，李霖平时根本不关注，今天却想看一看。
她点开视频，只有短短五分钟，全是干货：
“传统基金靠银行销售，门槛高，有钱人专属。咱们老百姓想买个理财产品，起板要5万块。
小金库就是把销售渠道放在网上了，不是麦麦支付在销售，而是与一个叫天治基金的在合作，不存在非法集资的问题。”
“按风险排序：货币基金＜债券基金＜股票基金＜股票
小金库就是货币基金，主要靠银行的大额存单、国债来获取收益，最为稳定，几乎没风险。看好了，几乎！咱也不敢说绝对没风险！”
“目前市面上，货币基金的年化收益在3%-4%。【小金库】承诺有4%，属于正常范畴。不过传统基金是一个月一结算，利息一次性付清，【小金库】把每天的收益显示出来，随存随取，这点就比较好。”
“当然我不给建议啊，免得说我教唆什么的，我只是告诉大家这东西是怎么回事，买不买看你自己。”
“……”
李霖心里像猫挠的一样，痒痒的厉害。
自己那3万多放卡里，利息可忽略不计，但放在【小金库】里，每天起码够个交通费吧？
她又看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看到有人说风险就想笑，投资没风险还叫投资么？你存银行，钱还有可能没呢！稍微懂点的根本不担心，知道货币基金是咋回事。”
“我懂，但我还是不敢买，这种模式你怎么保证不被监管，甚至不被封？”
“为什么每次机遇来临时，总是少数人发财，多数人平庸？就是缺了点胆量！在下不才，5万块全存进去了。”
“姚司令这次废了，涉及到真金白银，他的信誉也不足以担保！”
“哈哈哈，所以我不存，先观望观望！”
啧！
李霖以强大的自制力忍住了，对，先看看也不迟！
……
商城现在4000多万活跃用户，即每天都会打开看一看的——淘宝是6000多万。
这4000多万人，乃至2亿多的注册用户，构成了小金库的基本盘。他们是接受能力最快、最信任、最需要的一帮人。
其中少部分胆子大、不差钱的，会大大咧咧往里存一笔。
还有一部分，先从100块、1000块试水，等几天看没啥问题，再逐渐加码。
再有一部分胆子最小，选择了观望或者拒绝。
18号上线以来，线上线下的宣传铺天盖地，全是现身说法：今天你说靠小金库的收益买雪糕了，明天她就说早餐加个蛋，后天就买零食……
“看着每天收益入账，存款一点点涨，真的很有瘾啊！比特么做爱还过瘾，中国人就是有仓鼠屯粮的基因，存钱更甚。
我现在每天都开始看曲线图了，哈哈哈！”
社区、微博、麦麦、游戏、微聊、商城……99旗下多少平台啊，全是流量大户，一块发力想看不到都不行。
如此种种，勾的大家蠢蠢欲动，投身其中的人越来越多。
至于老马？
老马早就炸了！

第847章 元年（下）
阿里总部。
会议室内，气氛阴沉。
马云这张颇似外星人的脸愈发的像外星人，沉默良久，开口道：“我不是追究责任，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99推出小金库，我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毕竟我们两家的电商一个第一，一个第二，都面临同样的政策问题。”
什么政策问题？
就是国家规定：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实缴货币资本与备付金日均余额的比例，不得低于10%。
比如支付宝里的备付金有1000亿，根据规定，阿里的实缴资本应该是100亿，但它只有5亿，这样就得增加实缴资本。
麦麦支付也一样，麦麦支付里面的钱现在也很多，姚远也得给它找个“泄洪口”。
所以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小金库是必须要做的。
“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不要丧气，我们淘宝、天猫的用户比他们多，很快就能追上去。现在最要紧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推出余额宝，不要浪费时间！”
马云说完，看向负责余额宝项目的高管。
高管被小金库闹的没脾气，苦笑道：“余额宝在进行最后的测试，还有制定推广方案，我们原定在6月上旬推出，现在……唉，就差了20天。”
“给我一个确切时间！”
“本月内！本月内一定能上线！”
“好！”
马云没多说什么，让大家散了。
人走了之后，他脸上才泛起一丝丝波动，彰显着他的内心远不是方才那般平静。
之前呢，自己的对手是刘强东，两家的竞争中规中矩，打供应商、打价格、打品质、打物流售后等等。
一切皆在逻辑范围之内。
至于姚远，老马主要当观众，看他和腾讯打架。印象最深的就是，姚远似乎每每料敌先机，总能在腾讯发兵之前，在他们门口扔一泡屎。
要么阻碍腾讯行动，要么单纯恶心人。
老马还觉得挺有意思，结果现在刘强东身在美国，由姚远主抓【小金库】——那种宣传策略一看就是他的手笔，那感觉就不太好。
轮到给自家门口扔屎了。
“这个人很邪性……”
老马忧心忡忡，因为他知道小金库/余额宝比的不仅仅是收益，最终谁能获胜，要看谁的生态圈更牛逼！
何况这是个新生产物，还要面对内部、外部的压力。
……
5月24号，小金库上线一周。
这日一早，陈生强来到公司，走路都是飘着的，仿佛鞋里踩了棉花。
“截止到昨晚，也就是6天时间，小金库的客户数已破百万，人均投资额为863.67元，资产规模约9亿。”
“哈！”
陈生强心里有准备，但听到明确的数字，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6天！
100万客户！
9亿资金！
虽然资金规模差点，人均投资很寒酸，可小金库主打的就是全民理财，可以理解。而且随着大家的信任度提高，注入的资金会越来越多的。
“发个通告吧！”
陈生强想了想，道：“只说用户规模，资金就不要提了！”
“好的！”
于是乎，小金库发了一则公告：
“上线6天，用户数突破百万！”
这个消息更直接，犹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掀起了波浪。
外行人不懂，基金圈炸开了锅。
国内小型基金公司，总客户量一般在百万以内，大型公司则有几百万。小金库的这100万客户，已经超过中小基金公司多年积累的全部资源。
正是因为此，传统基金圈感受到了威胁。应了那句话：干掉你的往往不是行业内部对手，而是跨界的庞然大物！
但他们没有贸然行动，也是选择了观望，看看官方态度如何。
……
同在24日，周五。
按照惯例，证监会在每周五收盘后都会举行例行发布会，就市场热点回答记者提问，还会有一些政策消息，小则影响下周板块，大则影响指数。
今天的发布会也如此，交流了一番后，临近尾声，忽然有个记者提问：“您对最近的【小金库】怎么看？”
发言人顿了2秒钟，方道：
“麦麦支付推出的小金库，为投资者提供了更多投资理财选择，是市场创新的积极探索，证监会积极支持市场创新发展，为市场创新发展提供制度保障和宽松环境。
小金库在去年完成了基金销售支付机构的相关备案并开展相关业务，但此次小金库业务中有部分基金销售支付结算账户并未向监管部门进行备案，也未能向监管部门提交监督银行的监督协议，违反了有关规定……”
像这种例行发布会，对近期热点都要做充分的准备，免得一问三不知。
我们对证监会的不熟，对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就很熟吧，那几个发言人也很著名，这是一个性质……
所以证监会显然对小金库有所准备，回答的很全面，有积极肯定，也有提醒不足。五分钟后，这条新闻就被搬上了微博，标题大大的：
“证监会：小金库违规！”
消息瞬间被疯狂转发。
“证监会说小金库违规，不备案就处罚！”
“小金库要被处罚了！”
“听说了么？小金库要被叫停了！”
传来传去，源头都找不到了，不少名人也转发评论，直呼看不懂，任志强就来了一句：“不许制度创新？”
……
一天之内，陈生强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
早上意气风发，晚上心急如焚。
“小金库要被叫停”的消息出来，直接影响的是用户，不少人都在提取资金。他连忙给姚远打电话。
“你的意思是，在微博上把消息封锁？”
姚远没等他回答，又道：“这样会产生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大家不会觉得你没问题，只会觉得你更有问题。
做这个行当，政策与信任是必须要经历的。
既然是谣传，那我们澄清就好了，不要遮遮掩掩，要正面面对。另外，这是你工作的疏忽，你认么？”
“……”
陈生强沉默片刻，道：“我承认，没有完整备案是我的疏忽。我明白了，您放心，我来处理！”

第848章 元年（续一）
就因为姚远掌控着舆论平台，他才更知道分寸。懂得什么新闻要压，什么新闻不要压。何况这件事本来就不大，够不上压舆论的程度。
很快，小金库也在微博上发文，标题也很直接：《小事儿，不用慌！》
首先发了证监会的完整言论，其次反复强调：
“证监会是肯定创新的，但确实有部分基金销售支付结算账户没有及时备案。就是说我们已经有资质了，只是缺少部分备案……
我们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主管部门的相应要求，小金库业务不会暂停，用户的利益会得到充分保障！”
最难受的就是广大用户了。
“哎呀我现在都失眠了，每天上网，手指头不听使唤就开始搜小金库到底安全不安全？”
“哈哈哈，我也是，每天都在搜小金库会不会被封！”
“看来还是小白多啊，仔细看看就知道了，就是个备案的问题。”
“没办法，攒点血汗钱不容易！”
“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伤心的吃不下饭，就去找大师算算我俩还有没有缘分。大师说他克服我财运，我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网友一个个好像困在瓜地里的猹，在存钱/取钱，担忧/冲动之间反复横跳。
小金库的及时声明打消了部分人的顾虑，钱又回来了。但也有部分人继续观望，嗯，没完没了的观望。
……
货币基金主要是银行大额存单、购买国债。
但是呢，当你的钱多到一定数量，你可以跟银行谈，多少钱、存多久、利息多少等等，都可以谈——这叫协议存款。
如果赶上钱荒，银行也缺钱的时候，协议存款的利息就会非常高。
这个就是货币基金的收益。
传统基金是一个月一结算，一次性给利息，小金库是互联网销售，随存随取，讲究的是T+0模式。
就是你当天买，当天就能计息。
用户每天能看到自己收益，如果不动，那只是个数字，动了，那才是钱。所以问题来了：这个钱从哪里来？
自己贴补呗。
当然咱不能说这么绝对，支付宝也从来没承认过，如果承认，那就变成非法集资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小金库/支付宝和银行的性质差不多，如果用户一窝蜂的取钱，就像银行遭遇挤兑，那就惨了。
而当下，证监会的风波过去几日，大家看没什么动静，这边又连续宣布已经在备案，没有问题……于是热情又回来了。
随着资金规模越来越大，天治基金与银行也达成了协议存款。
现在正赶上钱荒，银行给的利率很高，小金库的收益也随之提升，破了4%！
到了5月31号，小金库再度发公告：
“累计用户已达251.56万，人均投资额为1912.67元，累计转入资金66.01亿元，用于消费的金额为12.04亿，资金规模53.97亿！”
轰！
如果说，6天用户100万只是往水里扔了一块大石头，那现在就直接甩炸弹了。
天治基金创立这么多年，资金规模也不过40-50亿，烂的一笔。如今短短13天，再造了一个天治基金。
而偏偏就在此时，阿里巴巴突然也发了个公告：
“余额宝上线！”
……
中午。
京城有套房的李霖照例跟小姐妹们吃面，以往聊天的话题都是明星八卦、办公室恋情，现在一个个抱着手机研究利率。
“余额宝这怎么算的？什么叫7日年化啊？”
“就是最近7天的平均收益水平！”
“那怎么算啊？”
“哎哟，不用那么麻烦，听我的！”
炒过股赔2万，颇有经验的那位姐妹信誓旦旦，道：“我算过了，余额宝现在收益比小金库高0.2%，可以跳过去！”
“有啥限制么？”
“没有啊！”
“可我平时用麦窝多一点，都转过去买东西就不方便了。”
“靠！你们真是墨迹，不管你们了！”
李霖也很犹豫，商城、淘宝她都用，手机上有麦麦支付也有支付宝。纠结了半天，反正自己钱也不多，一半一半好了。
于是给余额宝转去了一万多块。
一瞬间竟然很有底气，好像钱分存不同的银行，安全性增加了。
这正是姚远和马云都强调的，小金库/余额宝不是简单的竞争，而是要看各自的生态圈。
都按年化利率算，小金库目前是4.16%，余额宝是4.36%，这0.2%哪来的？上面说了，自己补贴。
货币基金的底盘是协议存款，没错，但也有自己的操作空间。
历史上，在余额宝爆发之后，同年涌现出20来个类似的理财产品，比如百度推出了一款叫“百发”的，喊出了8%的年化收益。
新浪携手三家基金公司合作推出的理财产品，更是喊出了10%！
钱都哪来的？补贴。
这是标准的互联网思维，互联网打价格战、抢地盘就是这么打，烧钱给用户发福利，直至垄断。
野蛮时期嘛！
任何一条赛道都要经过野蛮时期，混乱无序，肆意妄为，然后再出台政策，慢慢规范，小金库/余额宝也一样。
只是搭上金融的概念，看起来似乎高大上。
马云有支付宝的底气，在体量上，麦麦支付还干不过，所以姚远早就对陈生强说过：“可以做高，但别太夸张，我们在生态圈上决胜负。”
……
99和阿里这么一搞，基金公司和互联网公司彻底坐不住了。
网易。
丁磊亲自接见了一位客人，对方是汇添富基金公司的代表。
谈话内容非常直接：
“我们有一个产品叫【现金宝】，想与贵方达成合作，完成系统升级。
1，网络用户专享；2，月复利变为日复利：收益每日自动结转，天天复利；3、查询变快：每天早上8点即可查询前一日收益；4、门槛变低：1分钱即可充值攒钱，一分钱也能快速取现！”
……
搜狐。
“电商有购物节，我们可以策划一个【抢钱节】，同步上线多款在线理财产品。
通过这一遭，大家都看出来，互联网金融大有潜力。传统金融的销售是大问题，我们却天生自带流量，尤其搜狐是门户网站，更具优势！”

第849章 元年（续二）
新浪。
CEO曹国伟正在打电话，确认一个消息：央行即将发布的第三方支付牌照名单里，有没有新浪？
“你确定，我们真在名单里？”
“那太好了！”
“还不是99和阿里闹的，一个个莫名其妙搞上金融了，这东西太吓人，我们也不能落后，正在筹划……”
挂断电话，曹国伟马上召集开会。
“我们可以跟各大基金公司先接触，初步谈谈合作项目，等支付牌照下来，我们就推出新浪金融平台，利用自己的流量做大做强！”
……
百度。
李彦宏也在研究这事，百度也申请了第三方支付资质，与新浪一样都在下批名单里。不过他们行动更快，已经对接了一家嘉实基金公司。
“我们会推出百度金融中心，将与各金融机构共同定制具有高吸引力的金融产品，与贵方合作的基金将是第一个产品。”
条件与与小金库/支付宝一样，1块钱起购，随存随取巴拉巴拉……
但李彦宏又清楚：“等我们上线的时候，市场已经被99和阿里抢占大半，必须出奇制胜，以高盈利来吸引用户。
多出的部分，我们研究一下如何贴补。”
“这就要限量了，不然谁也贴不起，比如我们第一批10亿额度，每人限购1万块，给到8%的收益率，这样还是能做的。”
“抢用户啊……”
李彦宏颇为郁闷，又慢了一步。
他感觉百度好像掉进了一个怪圈，干什么都慢一步。
……
腾讯。
腾讯战略性放弃了微信，把宝押在了QQ身上，虽然移动QQ的活跃度已经被微聊超过，但起码保住了一些基本盘。
目前，腾讯在研究两个项目，一个是QQ支付，一个受99、阿里影响而设立的新项目【理财通】。
……
每家互联网公司都想做金融平台。
中小型的基金往往选择投靠，与互联网大厂合作，大型基金在合作的同时还可以单干。
这个宝、那个宝、这个盈、那个盈都在紧张筹备，东方财富的速度最快，在6月份推出了【活期宝】。
跟着银行也坐不住了，也在准备自己的类似产品。一时间，基金市场如烈火烹油，沸反盈天。
2013年，被称为“互联网金融元年”！
……
6月。
下午时分，姚远坐在总部楼下的一个小花园里，斜前方就是喷泉，夏季树木葱郁，花草烂漫，水珠飞溅至半空，仿佛蓬起了一团薄雾。
搬家之后，他散心的地方就多了起来，在楼下随便逛一逛半小时就过去了。实在不行还有健身房、篮球场可以消磨。
“老板，药！”
江超从药房跑过来，递过一支治蚊虫叮咬的药膏，姚远拧开，随手涂在胳膊上。那蚊子好像有毒，叮了一个包，红了一大块。
涂完药膏，姚远打了个呵欠，继续闲坐。
“……”
江超决定找点话题，活跃活跃气氛，道：“前两天我让我妈把闲钱都存小金库了，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用收益交了一次水电费，乐坏了，天天跟那帮老姐妹吹。”
“你可真孝顺！”
“您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要是想让老妈挣点外快，直接让她买吉林森工的股票好不好？”
吉林森工是天治基金的原始股东，随着小金库资金暴涨，几家股票也随之起飞。吉林森工还是可以的，旗下有个矿泉水牌子叫泉阳泉，很好喝。
“那钱就大了，我妈没玩过股票，怕她把握不住。每天挣个几块钱，对老太太挺好。”
江超讪讪道。
“你这孙子，你就是……”
姚远正想训几句，电话忽然响了，一瞧来电，竟然是老马打来的。
他顿了2秒钟，接听道：“喂？马总，有什么指点？”
“指点不敢当，我是想和姚总做一个君子协议。”
“哦？”
“互联网金融创新，势必受到各方阻力，我希望不管我们怎样竞争，当外部压力出现时，我们能够一致对外。”
“呵……”
姚远笑了，道：“你是光对我讲，还是对大家都讲？”
“当然只对你讲了！”
“哟，那我对外不经常发声啊，不像你每天做演讲。”
“没关系，发声由我来，只是希望姚总明白，互联网斗归斗，却皆在政策之下，虽然现在环境宽松，但也有拿我们当试金石的意思。
善则存，不善则死。”
“这话偏颇了，应该是善则完善，不善则叫停。”
“哈哈，就说你肯定明白！”
“行，你的提议我答应了，互联网在根子上毕竟是一家。”
“好，见面喝酒！”
姚远挂断电话，沉默片刻，似看着花草出神，忽问：“你说我跟老马谁的成就大？”
“当然是您啊！”
“嗯……”
姚远不置可否。
今年之所以被称作互联网金融元年，历史上正是由余额宝带起来的，而余额宝之后，借呗、花呗同样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马云这个人，出事前被顶礼膜拜，出事后如过街老鼠，但无论从好的角度，还是坏的角度，都能称得上一声大企业家。
与之相比，小马在感官上就差了些，或许没人觉得小马是大企业家。
“几点了？”
“3点半了！”
“哦，走吧！”
江超叫小莫备车，几分钟，姚远坐在车上驶向机场。
今儿刘强东回国。
……
5点钟，一架由纽约飞来的航班落地。
姚远顿时精神起来，从车里跑到了大厅里，翘首以盼。
等了一会，终于看到了刘强东那浓眉大眼的家伙，四个月没见，还是老样子。穿着白衬衫，西装外套不穿，非得搭在胳膊上，中年人的做作。
“……”
姚远略显失望，但紧跟着，又一个娇小的身影快跑几步，跟在了他旁边。俩人边走边聊，边聊边笑，一个39岁，一个20岁……
“哎哟没眼看！”
姚远兴奋的捂住了眼睛，随即高高举手：“这呢！这呢！”
嘎！
刘强东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掉，还带着些许紧张，硬着头皮迎上去。

第850章 要拼的不是基金
“你怎么来了？我公司人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你赴美四个月，我这心里惦记着呢，所以就亲自来了……”
姚远跟刘强东说完话，才像刚发现一样，诧异的转向旁边那位小姑娘，演技浮夸至极，问：“这位是？”
“叫我小天就好了，久仰您的大名！”
“哦，你好你好！”
姚远跟她握了握手，上下打量奶茶妹，嗯，果然是一朵小白花——跟陈都灵各方面都很像。
“你们是同学？”
“是呢，我和强东哥在哥伦比亚大学认识的，刚巧我也回国就一起回来了。”
“哦，那你是留学生？”
“我是交换生。”
“我好像看过你的照片，若干年前。”
“让您见笑了，那是我一个同学在网上发的，然后不知怎么就传播开了。”
姚远这个问啊，上了车还在问，并且无视了刘强东尴尬且略带恳求的目光，开玩笑！我来就是看乐子的，没乐子我来干嘛？
他张了张嘴，在东子心惊胆战的注视下，又道：“难怪有点眼熟，我记得强东当年还看过你的照片。”
“真的么？”
奶茶妹恰到好处的惊讶，问刘强东：“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
“哎，他当初看你照片，那可是……”
东子到底忍受不了，一把揪住姚远，强行岔开话题：“我在美国就听说你们搞的轰轰烈烈，现在情况怎么样？”
“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在交往么？”
噗！
此话一出，连表情管理极为出色的奶茶妹都绷不住，道：“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哦，朋友～”
姚远拖出一个拐弯的长音，总算不问了。
奶茶妹郁闷，以姚远的条件，就算结婚了也仍然是很多人盯上的肉，可就这性格太沙雕了！
开到清华大学，奶茶妹下车了，礼貌告辞。
东子虎着脸，有点生气，姚远看了看他，道：“你找谁都无所谓，只要你高兴，我就为你开心。我只是提醒你，商城面临上市，股东们都很敏感，你别在这时候弄出点新闻来。”
“我怎么可能，我心里有数！”
东子表示被小觑了。
跟土豆网的王微相比，在婚事上刘强东表现的确实强多了。
2015年，他和奶茶妹结婚之前，预支了自己10年的工资和奖金，总价约26.5亿元，而未来10年的收入，每年工资只有1块钱。
奶茶妹貌似没占到好处，其实不然。
面子上，她负责京东的公益和时尚，出入各大社交场合，结交各路成功人士，以“第一夫人”的姿态树立形象。
里子上，刘强东出资帮她搞私募，搞投资，身价不菲。
东子的原则是，你不要碰京东，别的都行。奶茶妹也很聪明，懂得经营，尤其东子出事的时候，简直行为典范。
当然在姚远眼里，这俩人不像夫妻，更像合作伙伴。
……
刘强东重事业，回家梳洗了一番，当晚又跑了出来。
姚远叫上陈生强，仨人吃了顿饭。
东子在外四个月，显得有点饥渴，对什么都好奇，问：“小金库多少资金了？”
“破百亿了！”
“这就破百亿了？”
他瞪大眼睛，叹道：“难怪人都说，商业尽头是金融，金融尽头是无限，这才一个月啊！余额宝怎么样？”
“他们用户也破百万了，资金还没公布，追的很快。淘宝盘子太大，补贴又狠，吸了我们不少用户。”
陈生强道：“根据我们和银行的协议，还有近来市场形势，年化收益在5%以内我觉得都很合理，超过5%，我就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了。”
“没关系，老马有理智（尚有理智）。现在是混战，那些乱七八糟的产品才敢喊那么高的收益，到时见招拆招。”
姚远道：“所谓的小金库/余额宝只是开胃菜，不必太在意，这是整个互联网大金融的战争。
目前最重要的，一是扩大应用场景，二是增加金融产品种类。
现在有20多家基金找我们，希望像天治基金那样合作，但再怎么合作也是理财，而金融产品包括什么？
股票算不算？”
“当然算！”
“保险？”
“也算！”
“小额贷款？”
“都算！”
“所以啊，小金库的模式已经做出来，根据这个思路继续做下去，开发更多的金融产品。”
“我觉得小额贷可以！”
刘强东品了品，道：“先消费，后付款，分期还，直接与商城对接，一条龙。”
“哈，是这个道理！”
姚远和他干了一杯，道：“这些交给你们了，我主要负责开拓应用场景。现在是野蛮时期，没人管，等以后监管下来了，哪还有这么高的收益？
在两家收益差不多的情况，用户选择谁，就看它的应用场景多不多。”
说着，姚远摸出手机，点开微聊，指着一个新功能。
“这叫微聊支付，先行给我的测试版，很快就要上线。我准备用这个开疆拓土，抢占市场。
微聊现在月活用户3.5亿，智能机第一社交软件，人们可能不会每天打开商城，但必定会每天打开微聊。
我会把【小金库】与微聊对接，再把微聊支付与我们的生态圈对接，游戏、视频、社区以及雷军的团购，程维的打车，包括海量的线下支付……”
“……”
刘强东有点蒙，理了理脉络，道：“真要做起来，那可是巨大无比，所以你说今年全力下注团购？”
“没错，利用团购推广微聊支付，利用微聊支付推广团购。把一个个应用场景打下来，才能赢得互联网金融之争。”
“与这个相比，小金库/余额宝确实是开胃菜。”
陈生强也叹道。
“来吧干一杯！”
姚远举起酒杯，笑道：“金融产品交给你们，应用场景交给我，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当！
仨人干了一杯，大方向明确。
姚远一开始就没想在基金理财上打架，这有什么好打的？早晚归于政策。真正要跟阿里拼的是移动支付。
以及与移动支付相辅相成的团购，和刚刚崛起，还没什么人关注的：外卖！

第851章 太阳照常升起
“还没有发现企业家听了经济学家的建议发了财的，听了经济学家的建议破了财的倒有很多。”
“银行不改变，我们改变银行！”
“改革的最大阻力不仅仅是改革本身的难度和复杂度，更是来自既得利益群体。他们及其代言人为了化解并转移自己的危机，总是站在昨天‘专家’的角度恐吓和误导大众对创新改革的理解。
他们总希望改的是别人的利益，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自己的奶酪。专家都是昨天的，对明天来说谁都不是专家。”
“余额宝存10万，一月工资到手，余额宝的钱很安全！”
仲夏的夜晚。
99总部半数人下了班，另外一半还在努力工作，五栋大楼灯火通明映衬着一棵棵韭菜的美好梦想。
姚远也没走，在办公室里刷了一遍老马最近的发言。
每一句都胆大妄为，震耳欲聋，因为小金库/余额宝推出之后，各方面的争论始终未歇，且愈演愈烈。
官方、评论界、民间，呈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官方的总体基调是鼓励的，行动上却保持冷眼旁观，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评论界，主要是一些专家学者，99%持批评、否定态度。
民间自然欢欣鼓舞了。
老马与姚远有君子协议，一致对外，由他来发声，姚远也乐得清静。老马爱干这事，他有极强的表现欲，嘴遁技能拉满。
在他没出事之前，很多人就是听他的演讲才顶礼膜拜的。
小马就很闷骚的，低调寡言，顶多在线上装女孩子拉人聊QQ。
姚远跟他俩都不一样，属于间歇性精神病。
“说吧说吧，过十年你就没得说了，只能去周游世界了……”
姚远看完视频，关掉电脑，带着江超出了办公室来到楼下。园区绿化做的丰富多彩，大体格局是五栋楼之间的小花园，簇拥着中央的大花园。
连路灯都朦朦胧胧的，飞虫游走，喷泉叮咚，在这夏夜格外有几分浪漫。
俩人来到99娱乐楼下的一栋附属建筑，这是一溜蓝白色的平房，承包了园区的看电影、唱K、文艺表演等娱乐活动。
“嘟嘟嘟！”
“咚咚咚！”
“咻咻咻！”
姚远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一团噪音，表情变得嫌弃起来，拉门进去，到了一间排练室。
只见于佳佳在鼓弄一个小提琴，吴军在擦拭一把小号，顾家明坐在架子鼓后面愁眉苦脸，徐梦正在砸一个电子琴，张亚东则是无奈的站立一旁。
“干嘛呢？干嘛呢？让你们排练，不是让你们摸鱼！”
“你搞毛啊！形式主义干到头了，这有什么意义？”于佳佳吼道。
“树立企业形象，确立企业文化，给大家带来快乐……”
姚远走过去，抱起一把吉他拨弄几下，道：“我不也在练么？都是为人民服务！”
“艹！我都30年没碰过小提琴了！”
于佳佳骂骂咧咧，但也没说不练。
下个月举办露天音乐会，姚远提议出个节目，总部集合了多个业务，这五人便是五老星，最高领袖。
他本着试试的心态询问，诶，还真有谱。
于佳佳小时候上过少年宫，学过2年小提琴，吴军会吹小号，自己会半吊子的吉他。顾家明和徐梦虽然不会才艺，但练嘛！
只是一首曲子，多练习还是可以的。
指导老师便是张亚东，姚远刚重生那会，在臧天朔的酒吧里见过他一次，是最早见的一批名人。当然他可能不记得了，更想不到当年那个小伙子会变成今天的大佬。
这曲子叫《太阳照常升起》，大家都知道，背景不啰嗦介绍了，姜文找久石让写的，说“比莫扎特好点就行……”
“那个，我们开始合练啊！”
张亚东抹了把汗，尽量的语气温柔，没办法，得罪不起啊！
“好，《太阳照常升起》，从头来一遍！”
“嘟嘟嘟！”
“咻咻咻！”
“噼里啪啦！”
一时间群魔乱舞，噪音轰鸣。
除了吴军的小号有模有样，其他人没眼看，张亚东愁啊，只能重新编排，以小号为主，小提琴为辅，另外三人就混吧。
江超站在门口，做后勤服务，顺便呵斥那些在外面转悠想偷窥的员工——大家都知道几位大佬在排演节目，不知道演啥。
练了一会，暂且休息。
姚远喝了口水，问：“你都安排妥当了么？”
“差不多了。我想弄小舞台，把草地布置成梦幻花园的风格，搭个二层木屋，弄点热带花木，月朦胧鸟朦胧的。明星也不是单纯唱歌，边唱边聊。”
于佳佳道。
“你都请了谁啊？”顾家明好奇。
“保密！”
“那一共请了几个？”
“8-10人吧。”
“就那么几个？”
“这叫音乐会懂不懂？你以为山东大舞台啊？”
江超看几人聊天，尽职尽责的做后勤，忽听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以为又是哪个员工鬼鬼祟祟的，遂喝了一句：
“你们不加班跑这干什么？不想赚钱了？俗话说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你们……”
“啊，雷总！”
那团人影走进，在灯光下露出脸来，江超尴尬不已，忙道：“不好意思雷总，我以为是那帮家伙。”
“没关系，都在里面么？”
“都在呢！”
来人正是雷军，短袖休闲裤，脸色挂着和善的笑容，推门而入：“哇，你们还蛮有毅力的，没有半途而废。”
“庆祝乔迁之喜啊，怎么能半途而废？”
“你这么晚怎么跑过来？”
“我刚忙完喽，实在无聊就来转转。”
雷军对这些乐器很好奇，看看这，看看那，又摸了摸姚远的吉他，问：“好弹么？”
“好弹，你试试？”
姚远把吉他递给他，自己也一知半解的教他指法姿势，道：“我上学时候学的，追妹子用，这么多年都荒废了……哎，我还会吹口琴呢！”
说着，他真找来一支口琴，吹了半首《送别》，可能长时间不吹了，口找不准，噗噗漏风。
“真好，羡慕你们的生活！”
雷军抱着吉他，竟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道：“我一直想学乐器来着，一直也没动力。”
“那你加入我们啊，只练一首曲子，很容易。音乐会现场直播，还会做视频放网上，流量很大的。”
“呃……”
雷军还真有点心动，矜持道：“我考虑考虑！”

第852章 雷军
“好，再来一遍！”
“嘟嘟嘟！”
“咚咚咚！”
“可以了，今天先到这吧。”
雷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排练，姚远就喊停了，上前对张亚东道：“辛苦了，这段还要麻烦你。”
“不辛苦不辛苦，几位都很有天赋，一定能很快学会这首曲子。”
张亚东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上车走人，半刻都不想待。
“你们也散了吧，明天继续！”
于佳佳几人骂骂咧咧的走了，雷军这才过来，笑问：“你为什么想排练这首曲子？”
“喜欢啊！”
“没别的原因？”
“喜欢还不够么？你看过《让子弹飞》么？”
“当然看过。”
“那你还问，外面走走……”
雷军噎了一下，耸耸肩，跟着姚远出了门。
俩人顺着长长的甬路向花园深处漫步，江超跟在后面，见他们转了两圈，有坐下的意思，连忙抢先过去，拿着一个防蚊喷雾嗤嗤嗤喷了一通。
面对雷军诧异的目光，姚远解释道：“市面上的防蚊虫设施多半是化学品，不想用那个，就装了点灭蚊灯，但园区太大了，顾不过来。”
“哦，幸福的烦恼！”
雷军笑了笑，坐在一条长椅上，仰望五栋灯火通明的大楼，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情。做企业的谁不想有自己的地盘？成功的标志，亦是独特的安全感。
这位置较偏，时不时能看到加班结束的员工，三三两两的从主路出去。8000人呢，留一半也有4000人，依旧热闹。
“……”
安静了一会，雷军道：“4亿美元，20%股份，可以！”
“既然可以，过几天就发个声明。”
“高德谈完了么？”
“2.9亿美元，30%股份，明年全资收购。”
“溢价多少？”
“高德股价14块美元吧，溢价了5块钱，我想让他们退市，自然得给点实惠。”
悦团、美团、大众点评三家的估值差不多，都在20亿美元左右。姚远4亿入股，拿20%的股份。
加上高德就是6.9亿了，等收购的时候钱更多。
互联网没钱真玩不起。
既然入股了，就是一伙的，雷军也开始征求意见，问：“你对团购市场有什么计划？”
“团购现在分成几块业务？”
姚远反问。
“第一大业务是餐饮，第二是票务，第三是酒店旅游，然后还有KTV、婚纱、会所、健身这些，算综合类。”
雷军叹了口气，道：“但我发现做团购真的不赚钱，拿票务来说，看电影是个低频消费行业，每人每月顶天看四次电影，利润太微薄了。
别的也一样，不是刚需，或者说市场太小。”
“所以餐饮最好？”
“餐饮最好，但我们在烧钱补贴，也谈不上盈利。”
“……”
姚远没吭声，只是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叫饿了么的APP，道：“你看看这个！”
嗯？
雷军奇怪的接过来，初时不以为意，结果很快表情变化，甚至流露出几分激动，道：“是啊是啊，我怎么忽视外卖了呢！”
“外卖是高频消费行业，现在年轻人不会做饭，或者懒得做，或者没条件做。中国14亿人，即便只取10%，每天消费一顿外卖，就是1.4亿顿，每顿20元……这个市场好啊！”
雷军行事果断，当即道：“票务可以挪到综合类了，以后便是餐饮+外卖、酒旅、综合三大块业务。对了，这个饿了么可以收购么？”
“可能性不大，姑且试试。”
“好，你有什么计划？”
他又问了一遍。
“烧钱给优惠呗，用户只认这个。但烧钱有不同的方法，我准备推出微聊支付，你的团购和外卖是第一个战场。
如果按你讲的，每天1.4亿顿外卖，那就是1.4亿次支付，足够我们扩张了。”
姚远又给他看微聊支付，演示了一遍如何绑定银行卡，如何输入6位数密码就能搞定，这是与以往的复杂支付完全不同的快捷手段。
“买卖双方的场景怎么办？”雷军问。
“那就要靠这个了！”
姚远又点了一下【扫一扫】功能，出现一个扫描框。
“二维码！微聊之前推出了个人名片式二维码，用于加好友，现在我们将二维码融入微聊支付。
这样单方场景，比如网购，直接用微聊支付付款就可以了。
而双方场景，一方出示二维码，另一方扫描付款……”
“安全怎么保障？”
雷军第一件事想到安全。
“没法保障，我们只能保证自己的。二维码注定要经过一个野蛮期，就像别的产品一样，流行、监管、完善、复出，这一套程序走下来。
所以我目前要推广的，是以非二维码为主的支付场景。”
“……”
雷军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想法。
而他自己则越想越激动，就在团购混战陷入困局之时，没想到外卖又打开了新天地，不过又道：“如此一来，我们就是双线，不，是三线作战了？”
“没错，团购、外卖、支付，三线作战！”
姚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笑道：“我，你，很可能我们俩人要面对阿里、腾讯、百度三方围攻，怕不怕？”
“哈！”
雷军不再腼腆的笑，而是难得畅快大笑，道：“当年我卖掉卓越网，心里一直在后悔。我为金山付出的心甘情愿，但看着你们在更大的舞台上厮杀，其实羡慕的不得了。
我巴不得有这样的战场可以尽情施展！”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有和你在同一个战壕里的一天，互联网江湖更新迭代，其实还是那些人，只是以前做小弟的变成了大佬。
你20年前就入行了，近些年过于低调，是该教教年轻人怎样做事喽！”
“哈哈！”
这话捧得雷军极其开心，笑得跟朵月季花似的，道：“好，我加入那个音乐会上，学吉他我没问题。”
“那太好了，正好作为我们携手共进的开端！”
姚远也很兴奋，与二马相比，雷军一直以来好像都被低估，其实他是个全才啊，技术、运营、营销都很牛逼。
尤其是营销。
诶巧了，自己也擅长营销，耍猴大师&#215;2！

第853章 斗地主
上海，饿了么总部。
张旭豪今年28岁，本科在同济，硕士在上海交大，家中三代经商，民国时期上海的“纽扣大王”是他的祖父，“轴承大王”是他伯父，他父亲也是商人。
2008年的时候，他和几个同学开始赚外快，把学校周边的餐馆整理成册，学生打电话订餐，他们去取餐，赚个辛苦钱。
后来规模扩大，09年正式创立饿了么。
最早是网站形式，垄断了上海的高校市场，2011年拿到了第一笔融资，开始向杭州、京城两地扩张，仍然做高校市场。
因为大学生点外卖是刚需。
京城有很多小的外卖网站，都被饿了么打趴下了，公司运转良好，业务一切顺利，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张旭豪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为王前驱。
“张总，客人到了！”
“知道了！”
这日上午，一位自称是悦团网代表的家伙拜访了饿了么总部，笑呵呵的夸赞：“张总年轻有为，闻名不如见面啊！”
“哪里哪里，我们才刚刚起步。”
“哎，互联网大潮未歇，仍有大片蓝海，互联网与传统产业不同，年轻俊杰是标配，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做基层工作呢。”
寒暄几句，来人开门见山，道：“悦团网十分看好饿了么的潜力，餐饮是团购的第一大业务，是外卖最好的孵化器，你我是天作之合，相信很快就能占领市场。”
“贵方希望投资还是收购？”
“收购！”
“这个恐怕说声抱歉了，我们没有出售的意愿。”
张旭豪不是拿捏，而是真的不想，我的公司蒸蒸日上干嘛要卖给你？再说饿了么已经接受了B轮融资，还有别的股东呢。
对方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死缠烂打，又聊了一会就告辞了。
张旭豪没太在意，可过了几日，美团又来人了，也是提出要收购，同样惨遭拒绝。
这下张旭豪有点气乐了，怎么着，拿我当小趴菜是吧？你们团购还没分出胜负呢，太不把外卖放在眼里了。
你们有融资，我也有啊，你们有资本靠山，我也找啊！
干呗！
……
被饿了么拒绝，雷军有心理准备，既然收购不行，那就自己来吧。
到了6月中下旬。
99、悦团、高德联合召开了发布会，姚远、雷军、成从武三位掌门人亲自到场，会上宣布：
“99集团4亿美元战略投资悦团网，占股20%！”
“99集团2.9亿美元入股高德，占股30%，成为第一大股东。高德地图将接入悦团网，为用户提供餐饮、商家、酒店等信息定位服务！”
嗡嗡嗡！
场下的媒体一阵骚动，这特娘是大事件啊！
到了提问环节，手举得跟旗杆子似的，争相发问：“请问99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重仓团购市场？”
“重仓这个词用的好，一般出现重仓的情况，大概说明对这只股票非常看好。”
姚远笑呵呵道：“团购大战打了3、4年，从百团到千团再到三家，已经充分彰显了它的价值和界限。总的来说，我认为团购的价值比界限更大，所以就投资了。”
“那为什么选择悦团呢？”
“当然是因为我和雷总的私交了！”
“可我听说您二位当初在电商市场上有过过节？”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雷军也笑呵呵道：“商场对事不对人，我与姚总私下的关系一直很好，此番达成合作也是多次沟通的结果。不过我们确实第一次携手作战，我很期待会产生什么效果。”
“那悦团网接下来会有什么计划呢？”
“暂时不便公开，见谅！”
“99会收购悦团么？”
“这个应该不会，雷总是极其出色的企业家，我对他保持最大的尊重与信任。”
话题集中在姚远、雷军二人身上，成从武被忽视了，只寥寥说了几句。
但他很看得开，反正高德已经卖身了，方向明确，一直走就好了，将来肯定有自己一席之地。
发布会的影响迅速传开，震荡着团购和背后的投资者。
日后不管什么业务，只要大厂一下来，大家都奔走相告“阿里下场了”“腾讯下场了”，既有一种看乐子的心态，也有一种被割韭菜割习惯的无奈。
这便是大厂的威力，连普通网友都知道后果。
现阶段，99已经具备了这样的影响力。
……
沈南鹏最近很忙。
美团2轮融资，大众点评5轮融资，红杉都参与其中。
三家保持平衡，99突然下场，势必搅乱局势。沈南鹏先见了王兴，安抚一番，说你有阿里的投资，阿里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跟着他又奔波到上海，见了大众点评的张涛。
张涛背后没有大厂，心里发怵，沈南鹏又是一通安抚，表示我给你找靠山。
如果放在10年前，那会大家什么都没有，抢市场就是靠钱砸。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有钱都不一定能赢，你还得有生态。
从某种意义上，生态≈流量。
这个过程就是，将流量转化为用户。
所有赛道都这么玩，这便是大厂垄断的根基，也是小企业要找靠山的原因。
而像沈南鹏这样的投资人，他们的角色已经发生变化，更像是个中间人、调解人，或者帮忙出谋划策。
深圳，腾讯总部。
小马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了沈南鹏，他俩关系也非常不错，沈南鹏不会因为姚远而不理小马，小马更不会。
“大众点评做美食社区起家，用户黏性非常高，否则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就能成为团购市场的一股力量。
美团有阿里，姚远联手雷军，你如果还想做团购，就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唉……”
小马幽幽叹了口气，颇为惆怅：“腾讯做电商，为什么总是做不起来呢？”
“可能基因不符吧，阿里做社交也没做起来。姚远看似双管齐下，但电商是刘强东做的，他自己负责社交。”
沈南鹏笑道。
腾讯在团购上搞过QQ团，还跟高朋合作做了个本土的高朋网，都扑街了。
众所周知，互联网有两大执念：阿里对社交的执念，腾讯对电商的执念，说起来也很神奇……
“好吧，我们本来也想投大众点评的。”
小马哥点头答应，笑道：“还要劳烦你居中协调一下。”
“好说，我应该做的。”
……
至此，99、阿里、腾讯全部上桌！
三家斗地主。
而99刚刚公布消息，声势最强，大家都在等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第854章 时光音乐会
姚远最近没啥动作，他一直在练吉他。
对他来说，商战并不比练吉他困难多少……
音乐会的日期定了下来，在7月3号。于佳佳为自己的策划付出了代价：她让中央花园变成了大工地，白天不开工，晚上开工，但也会影响到加班的同志。
同志们无心加班，就会影响业绩，进而影响到集团发展，她就是罪人！
He……tui！
于佳佳并不接受，且向姚远呸了一口。
但噪音扰民是一定要改的，她只好精简方案，只搭建一栋二层木屋、栽几棵树、布置些灯光就好了。
音乐会取名叫“夏季时光音乐会”。
带了时光俩字，就表明要怀旧，于佳佳找了9位代表不同时期的歌手：罗大佑、李克勤、赵传、梁咏琪、许茹芸、孙燕姿、张靓颖、苏打绿、许嵩。
从古早的80年代，到90年代，到2000初，到现在。
苏打绿的代表作有《小情歌》《无与伦比的美丽》《我好想你》，近两年在华语乐坛非常红火，尤其《好声音》把他们的作品一唱，传播度更广。
许嵩现在已经挺有名，与徐良、汪苏泷号称千千音乐三巨头。
孙燕姿去年生完孩子，刚刚恢复，本不想来，但两家在《好声音》合作的很愉快，钱也给足，就答应了——不然茵茵可能跑去新加坡摸她的头。
每人唱3首歌，加上聊天、互动的时间，一共按3个小时准备。
主持人是李健，他虽然不是专业主持，但他的脑子和幽默感，足以胜任这个角色。
……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夜晚，排练室里。
争气的吴军身子笔挺，双手握着一把小号，微微上扬，一段流畅响亮的旋律就吹了出来。
然后于佳佳小提琴独奏，雷军配合鼓点，徐梦摸鱼，姚远像模像样主打一个帅，被挤成吉他手的顾家明继续苦逼。
刘强东也过来了，站在旁边看热闹。
“好！”
一曲奏罢，张亚东拍手叫好，特么的总算能见人了，不然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这遍不错啊！”
“这遍确实有感觉，像那回事了。”
众人也觉得不错，姚远摆摆手：“行了，今天到这吧，积攒点人品，留着演出再用。”
“辛苦了！”
“辛苦了！”
张亚东又自己滚了。
“咚咚咚！”
雷军抢占了架子鼓的位置，玩的还挺过瘾，道：“40多岁了还学会一样乐器，整个人都变年轻了。”
“你还别说，是有这种感觉。人到中年就开始故步自封，拒绝接受新事物，但当你敞开怀抱，吸收了一样新东西，真的会青春焕发。”
刘强东吸收了奶茶妹，颇有体会。
“强东不来试试，乐器很好玩的？”雷军笑道。
“我就算了，让我喝酒行，没这个天赋。”
“哈！”
俩人互相拍了拍，以示亲近，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姚远有收集互联网大佬的癖好，但其实也没收集几个，刘强东、雷军、周鸿祎，算是三柱神。
雷军喝了口水，问：“这个视频会有多少人看？”
“挂在首页推荐，每人扫一眼也有1亿了！”于佳佳道。
“你们的流量生态真棒，短短几年就能多点开花，还都这么成功。”
他非常羡慕这种强大的资源，道：“我最近打算多上电视，多出席活动，多发声，等我们的产品出炉后，我想在饭店摆30桌，请网友吃饭。
你们能不能帮我做视频方面的相关推广？”
“太客气了，你不用说，我也会做。咱们说白了就是花花轿子众人抬，互相引流。”于佳佳道。
“怎么着，你想当网红？”姚远问。
“对产品有益的话，当网红也无所谓。我以前只做技术，不懂其他的，那会在金山做产品失败，跑去一线干销售，每天跟形形色色的顾客打交道，这才学会营销之道。”
雷军叹道：“网红也并非是贬义词，既然大家追求这个，我们就得迎合，没什么丢人的。”
“你这还真是做营销的心态！”
姚远大加赞赏。
互联网公司的老板与产品气质深度挂钩，甚至有人把自己变成了明星，因为有流量啊，流量就是硬道理。
比如老马、老罗。
雷军也流传了很多梗，提起来好像不太正经，是个喜剧式的角色。无形中让大家产生了“这人咖位很低”的错觉。
甚至有拿他和一个网红“小杨哥”比较，说小杨哥一年赚多少亿，秒杀雷军云云。
开玩笑！
雷军那是当过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国庆阅兵都能坐花车的人物！
不过在这个时空，由于他没做小米，也没有那么多公开演讲的机会，导致流量不足。但人家意识到这问题了，主动提出来要造星。
这叫啥？
这叫神队友啊！
姚远很欣慰。
……
今儿是最后一次排练，夜深人静，大家集体出来。
站在喷泉处看于佳佳的手笔：
以喷泉为中心，先弄一个扇形的舞台，三级台阶，左侧是石板小径，通往下面的绿地，绿地摆好了座椅，是观众席。
四周芳草萋萋，绿树成荫，花木错落有致，在朦胧灯光掩映下显示出一种小而温馨，幽而淡雅的气氛。
喷泉的斜后方是二层木屋，二楼延伸出一个露台，届时会有歌手站在此处演唱。
再后面就是大楼了，夜色中仿佛高耸的钢铁森林包围着这块小小的场地，但那楼上又有灯，拉一个远景便是星光灿烂的效果。
“……”
几人看的入神，皆是称赞。
雷军竖起大拇指，笑道：“整个行业，也就你们保持着这份艺术情怀。”
“屁的艺术情怀！”
姚远提起来就郁闷，道：“我就是随口说一句，搞个音乐会庆祝搬家之喜，结果传出去了，公司上下都知道了。
还有那些杀千刀的培训员，给新员工培训的时候也叨逼叨叨逼叨，特么的现在都期待，我不搞也不行了！”
“呃……”
雷军尴尬。
“既然要搞，就得认真点。赶紧弄完拉倒，弄完我们干正事。”

第855章 员工福利
“滴滴！”
夜幕刚刚降临，一辆牧马人驶入了软件园，来到了99总部外面，被一根拦车杆挡住。
“今天不接待……对不起，您请进！”
保安一秒钟十个变脸，赶紧放行，那车轰鸣着开了进去，停在停车场。
副驾驶的门先开，戴涵涵双手扶住左右，小短腿一蹦，落在了地上。那边茵茵腿一跨，轻松下车。
“这园区不错嘛！等我们上市也弄一个。”
“想什么呢，我们市值都不够建筑费的！”
茵茵哼了声，拉着她进了中央花园，一眼找到了于佳佳，于佳佳领着她俩到前排就座，自己又去忙了。
“……”
戴涵涵不断打量，对布景赞不绝口，又道：“咦，怎么没有嘉宾呢？”
“什么嘉宾？”
“看演出的嘉宾啊！”
“这算内部活动，给员工的福利，请什么嘉宾？我们俩就算嘉宾了。”
茵茵拿起一只梨子，起身道：“你先坐着，我去里面看看。”
说着，她跑进楼里的休息室，找到门上贴着“孙燕姿”纸条的房间，敷衍的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啊！”
里面正在化妆的孙燕姿看清来人，不由往后一缩，就像花栗鼠见到了长颈鹿，巨物恐惧症。
“准备的怎么样？”
“还，还好啊！”
“你身体恢复好了么？小孩怎么样，你自己带孩子呀？平时累不累？”
“呃……”
孙燕姿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茵茵坐在桌子上，一边吃梨一边听，听得高兴了就伸出一只大手（相对而言），覆盖她的头顶。
emmmm！
孙燕姿有心想躲，但还是把头凑过去，主动配合让她摸了摸。
“你好好准备吧，完事找你吃饭，我先出去了。”
茵茵开心的跑了。
可能自己太高的原因，她不喜欢同身高的女生，反倒喜欢跟娇小的女生一起玩，嗯，有种看宠物的感觉。
她返回座位，继续等待。
后面是几十个抽签抽中的幸运员工，可以近距离欣赏，更多的挤在楼上，扒着窗户，还有拿望远镜的。
当然也有不感兴趣的，早早闪人。
今天就是内部福利，拒绝一切外人，花前月下，灯光迷离，大家一起听歌，简简单单就四个字：企业文化！
等了一会，天色愈发的黑。
音乐会正式开始。
李健主持，巴拉巴拉讲了几句，罗大佑出来唱歌，《恋曲1990》《光阴的故事》《野百合也有春天》。
他59岁了，出道31年，见识过无数阵仗，却也很少见这么玩的。
2000年，罗大佑首次在内地举办演唱会。
在那个还没有高铁的年代，成千上万的歌迷坐着绿皮车涌向上海，崔健、老狼、许知远、高晓松等等皆在其中，一个车厢里全是歌迷，大家唱了一宿的歌。
罗大佑被誉为台湾音乐教父，实际把整个华语乐坛都算上，他也担得起，至少是其中一位教父。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楼上楼下的人都在轻声跟唱。
姚远和雷军没下去，站在办公室的窗口，看着正中央那一片灯光，耳边流淌着旧时光的旋律。
中年人多愁善感，雷军就无比怀念：“我80年代就听罗大佑了，但我那会最喜欢的不是他唱的歌，是他写的一首，叫《爱的箴言》。”
“爱的箴言？”
“邓丽君唱的。”
雷军甚至唱了两句：“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哦，这首！听名字不知道，听歌词就懂了。”
姚远点点头，道：“我那会什么都听，齐秦、赵传、伍佰、熊天平、邰正宵、童安格、陈淑桦，后来就是《还珠格格》了，动力火车什么的。”
“我没看过《还珠格格》。”
雷军迷茫的眨了眨眼，确定道：“代沟！”
……
音乐会采用的是唱歌+聊天，先唱两首，然后李健陪着聊天，说说过去，说说现在，最后再唱一首。
楼上趴窗户的员工不断轮换，加班的人问：“到谁了？到谁了？”
窗口的人回答。
如果是自己喜欢的歌手，就疯狂去抢位置，抢不到的在屋里坐着，跟着瞎哼哼。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既然爱你不能言语，只能微笑哭泣……”
“哎，梁咏琪出来了！”
“怎么请她啊，梁咏琪还会唱歌呢？”
“卧槽这才几年啊，连梁咏琪会唱歌都不知道了？我上学的时候，班里一半男生都喜欢梁咏琪！”
员工年龄段不同，各自喜好差异明显。
有90后的，最大也23岁了，正是步入社会的年纪，他们接触流行音乐在2000年初，周杰伦、孙燕姿、林俊杰、梁静茹这帮人。
孙燕姿出来的时候，全场高呼。
“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
茵茵在底下挥舞双手，俨然一副歌迷的样子，但仅限于听歌的时候，平常还是想摸头。
音乐会在土豆网全程直播，网友羡慕嫉妒恨：
“妈的员工福利真好，这就是无形炫耀的招聘广告！”
“呜呜呜呜，燕姿复出首演，现场的人太好命了！”
“许茹芸啊，我当年最喜欢她了！”
“张靓颖！张靓颖！”
“这个场景布置的好好哦，太漂亮了！”
“唉，还是老歌好听啊，现在都什么玩意？”
“别厚古薄今嘛，现在歌手也不错啊，苏打绿、萧敬腾、薛之谦、郁可唯。”
他们不知道，这确实是华语乐坛最后的荣光了，因为就在今年，华晨宇&#183;唯一的神在湖南卫视《快乐男声》冠军出道，以后就是神的天下！
再想听歌，就得听刀郎的《罗刹海市》了……
当9位歌手走完，还剩下十来分钟的时候，李健道：“今天的音乐会是庆祝99总部落成，我们亲爱的姚司令也特意为大家准备了节目，下面请欣赏一段演奏，对，演奏……”
“哇哦！”
“哗哗哗！”
五栋楼都开始欢呼，姚远六人镇（慌）定（的）自（一）若（批）的上场。

第856章 拳击
拿起小提琴，抱着吉他，握紧小号……一个个都挺像回事，张亚东在旁边坐镇，双手比划着，进行一些指挥上的小技巧。
比如哪里该停了，哪里该起了，哪里该合奏了，就跟考科二似的。
“嘟嘟嘟！”
吴军就是很争气，一把小号吹的人神共愤，于佳佳小提琴中规中矩，好歹完成了。雷军敲鼓最简单，照着几个鼓点重复就行。
徐梦依旧摸鱼，电子琴的声音微不可闻，姚远别管弹的怎么样，姿势和脸是帅的，还有大长腿。
“姚远！姚远！你太帅了！”
茵茵乐不可支，疯狂叫喊。
戴涵涵也在喊：“姚司令你跑调了！跑调了！”
“哈哈哈！”
楼上楼下，线上线下都笑死，大家喜欢看名人做一些与平日风格不符的事情，甚至喜欢看他们出丑。
“姚司令深暗吉他之道，帅就完了！”
“居然会选择《太阳照常升起》，姚司令不愧是我的偶像！”
“到底是姚司令品味高，不像老马年会扮白雪公主，吓死人！”
“啥？马云还扮过白雪公主？”
微博立即挂上几条热搜：
#时光音乐会#
#姚远吉他#
#马云白雪公主#
还贴心的放出了照片，那是2008年的阿里年会上，马云身穿白色收腰公主长裙、头戴金色卷发，还带着两个明显的泡泡袖……
“哈哈！”
老马在工作闲暇也抽空看了几眼，不以为意。
他知道姚远这么做是为了树立形象，俩人都深谙其道，一个走情怀、梦想路线，一个走语不惊人死不休路线，本质是一样的。
但其实不一样。
如果马云了解《太阳照常升起》，他就不会认为姚远和自己是同一路人。
姚远这个家伙懒散、嘴硬，无数次强调，自己只想挣钱，在挣钱的同时顺便做点功成名就的事儿……
音乐会之后，数据出来。
微博相关话题的讨论数有几百万条，视频的播放量轻轻松破百万，自己不骗自己，就是真实数据，起码几百万人在关注这个音乐会。
雷军振奋了，更加坚定了要当网红的信念。
……
99和悦团勾搭上之后，两位老板互动频繁，经常在微博你@我，我@你。
线下也时常往来，多是雷军跑到99来，这边地方大。
7月盛夏，阳光炽烈。
午休结束，员工们纷纷回巢，楼下瞬间空荡荡。姚远却下了楼，跑到篮球场里，只见场地上停着几辆小电摩。
“你要卖小电驴了？”
“不是，我让你看看市面上这几款电动车。”
雷军说着，骑上一辆红色的小电驴，道：“爱玛的，最新款，3500块！”
“挺好看的，这个呢？”
姚远也骑上一辆蓝色的。
“那是雅迪，3280块！”
“那是富士达！”
“那是新日！”
“那是绿驹！”
突突突……突突突……
俩人不知怎么，骑上车开始绕着篮球场转圈，嘴上还聊着天。
“送外卖需要车，新车普遍在2000元以上，由我们提供肯定提供不起，车的成本、车的损耗、电池成本，我们连二手的也配不起。
但我们可以收些二手的电动车，租给外卖员，他们也可以自己配置，饿了么就是这样。”
雷军绕了几圈，停下来，撑着腿道：“我仔细研究过饿了么的模式，他们外卖员都是众包，不签合同，兼职，工资日结，也没有统一着装。
就是招一些人简单培训，很快就能上岗。他们没有什么高级算法，只是粗暴的抢单，一个单子出来，所有人都能看见，所有人都能抢。
我认为在早期阶段，粗暴比精细更有用。”
“你也招众包？”
“当然了，专职外卖员我们可养不起，不说别的，社保你晓得吧？如果将来发展到几百万人，社保就会压垮我们。”
“……”
姚远沉默的转着圈，没说话。
后世美团不给外卖员交社保，屡遭诟病。
官方发话：“你得交！”
王兴也很直白：“交不起！”
他是真交不起，美团400多万骑手，交社保的话每年得一百多亿。美团和饿了么的骑手都是外包的，不存在雇佣关系，也就不用交社保。
官方还不能强逼，强逼就垮了，一下子多出几百万失业人口。所以官方也只能探索，正在搞一个“新型职业伤害保障”的试点，专门面向骑手、网约车司机等群体。
你王兴交不起社保，我程维也交不起啊！
说到底，还是就业困难，要保就业……
顺带一提：据传京东给50万员工，包括快递员在内都交了社保，不知道真假啊，有了解的说一说。
雷军下了功夫，把外卖模式研究的头头是道，道：“我们要搭建外卖平台，先招地推和外卖员吧，培训一段时间。”
“从什么市场入手？”
“高校和白领！”
雷军没瞧得起饿了么，鄙视道：“他们做高校市场，我见过几次外卖员在学府路一带送餐。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我就很奇怪，学府路距中关村这么近，距这里也不远。
他们只要多跑一点点，就会发现广阔的写字楼和白领市场，可他们偏偏不做。”
雷军摇摇头，道：“饿了么注定成为不了行业第一！”
“……”
姚远竖了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后世饿了么确实没干过美团，分占了33.4%和56.7%的市场份额。
99和悦团联手，不是说马上就能有动作，无论团购还是外卖，都得开发产品。外卖的方方面面更复杂，需要几个月时间筹备。
“你准备招多少人？”
“先招1000人，看看效果。”
“那我有个建议。”
“哦？”
雷军对他的建议一向很信服，问：“我洗耳恭听。”
“我觉得应该培养一线员工的狠劲和韧劲，用流行的话说，这叫狼性文化。我建议在培训课程中，为地推和外卖员加入一项课程。”
“什么？”
“拳击！”
“？？？”
雷军一脸茫然，奇道：“你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信我的没错，一定要教拳击！”
姚远语重心长，极为诚恳。

第857章 周星驰
“票房之所以这么高，是我们前期宣传得好，而且我们没签协议，约定无效，这个钱本就不应该给。”
“星爷是信任你们，才没有正式签协议，你们转眼就背信弃义，做生意连最基本的信誉都不讲！”
“我们按合同办事，说别的没有用。你别看票房那么高，去掉各项成本，我们也没赚多少钱，利润并没有达到5个亿。”
“哈！”
周星驰的代表气乐了，道：“你们现在连偷换概念都玩上了，当初说的明明是票房，到你嘴里就变成利润了？”
“随你怎么讲，这个钱肯定不能给，送客！”
王中磊面色一沉，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那可是钱啊！8千多万啊！
年初火爆的《西游&#183;降魔篇》，是华谊出品的，上映之前，王中磊对电影没什么信心，因为周星驰没有参演，只是导演。
他就打电话说：“如果这部电影票房超过5个亿，我就给你多少比例的分红。”
然后华谊给周星驰发了一个电子邮件，俩人通过邮件确认了一下这件事，但没有正式签合同。
因为当时正是蜜月期，合作关系很好。
结果《西游&#183;降魔篇》一上映，拿了12.45亿的票房，按承诺，华谊应该给周星驰分8160万！
人家不承认了。
后来周星驰起诉，打官司也没赢，确实没有签正式协议。
“星爷，不好意思，没有谈下来，他们不认。”
“没关系的，辛苦你了！”
周星驰不擅口舌，谈判这种事自然找人了，他接到电话，又气愤又无奈。
这可是钱啊！
周星驰最喜欢钱了，为这个不知得罪多少人，遭受很多非议，但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价值观不一样，有什么回应的？
“唉……”
他忽然想到《泰囧》，人家也没签协议，但99娱乐主动给徐峥包了一个4000万的红包，人比人，气死人。
他想了一会，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
……
次日。
一辆低调的保姆车驶进了99总部，周星驰戴着帽子和口罩，花白的头发顺下来，干瘦且小心，一路快走避开人群，来到了办公室。
“于小姐！”
“周先生！”
周星驰对人的称呼一向是先生小姐，于佳佳更不可能叫他星爷了，人家自己就是姑奶奶。
“说起来我入行这么久，见到你的次数屈指可数，哇，你头发不染一染？”
“呃，习惯这样子。”
“这样显得很沧桑啊，你今年51岁？”
“……”
社恐碰到社牛，分分钟自闭。
于佳佳却挺感慨，感觉90年代没过去多久啊，周星驰都50出头了——再过10年他都61了，刘德华也61岁了，成龙69岁了，周润发68，张学友62……
“之前我找你，你说和华谊有约在先，现在明白了吧，华谊小家子气，做不长的。我的意见很简单，你下部片由我来投资、发行，现在有想法了么？”
“有一些想法，我想试一下美人鱼的题材。”
“美人鱼？”
于佳佳顿了一秒钟，道：“要特效么？”
“我想应该要的吧。”
“那预算一定很高喽？”
“这个……”
周星驰实在不喜欢谈判，结结巴巴来了一句：“这样子通常是多家公司分担风险的。”
“用不着，我既然投你就投到底，甭管预算多少，我一家负责。同样的，我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你要降低你的分成。
我不想浪费时间谈这个，6%最高了，你接受就OK！”
噼里啪啦连珠炮式的，周星驰完全不适应，卡了半天，慢吞吞道：“我需要，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这就完了，于佳佳也没留，周星驰知趣离开。
其实他挺愿意和99娱乐合作的，99口碑出了名的好，只要事先谈定，制作过程中绝不干涉，宣发、院线都一流，老板也大方，信誉极佳。
……
今年有《魔女》《超体》《机械姬》三部戏拍摄，同时有《她》《彗星来的那一夜》上映，Hugelive则有《黑袍纠察队2》《黑吃黑2》《战士2》上线。
Hugelive目前还是以买版权为主，自制剧的数量还没上来，但由于去年一炮打响，会员正在有序增长，已经有400万了，比不过网飞，却也是北美第二大付费的流媒体平台。
自制剧需要海量的钱，后世网飞每年要砸几十亿美元来拍戏。
这个钱哪里来？
一部分是会员费，一部分是发行债券。
Hugelive已经得到了大资本的认可，欧洲一家投资方正在入局，然后便是上市，IPO先募集一波资金，上市推高股价，再发行一波债券，模式就慢慢稳定了。
于佳佳又拽过一个纸箱子，里面厚厚的差不多几十个打印剧本。
这些都是她4月份在香港召集行业工会之后，编剧们踊跃投稿来的，钱真是最大原动力，在铁饭碗的鼓舞下，香港编剧们仿佛爆发了20年前的激情。
她指名要黄暴的。
于是乎，什么《三狼》奇案翻拍啊，都市版《金瓶梅》啊，《南洋十大邪术》重现江湖啊，阴阳师和茅山道士打起来了，九叔传人在美利坚给好莱坞女明星开光驱魔啊……
还有一个碰瓷漫威的，写了一个港岛超级英雄联盟，里面有茅山道士，有梅山水师，有剑仙，有出马仙，大家一块抓鬼。
这些剧本质量参差不齐，脑洞和尺度却很顶，不进大陆嘛，自然放飞了。
而且甭管香港电影如何如何，他们有一点挺牛逼，从来不搞什么“白男配黄女”的套路，人家必须以自我为中心。
在港片里随处可见暴揍老外的情节，一边打还得一边骂：
“死洋鬼子！”
后世网上也有一个独立的电影团队，同样颇具风骨，叫汝工作室。
“7部，少了点！”
几十个剧本，经过初步筛选，标注合格的只有7个。而于佳佳计划明年要有30部网大上线，否则掌控不了那些从业人员。
“适当放宽一些，继续征集剧本，告诉他们只要剧本选中，不管拍不拍，我先给编剧钱！”
于佳佳对嘉禾那边嘱咐了一声，继续翻资料。
她的计划很明确，就是在后年，即2015年拿下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奖！

第858章 亲爱的
金像奖一般4月份颁奖，1月份公布提名。
标准主要有三个：
要么是纯港片，要么是合拍片；
剧组至少有六个工作岗位是香港人；
去年1月-12月在香港公开上映过的电影。
即：她要拍一部符合标准的电影，同时打压那些可能在2015年1月之前上映，且有评选资格的电影。
她现在还没有和港圈大腕脱钩，因为有华谊、博纳、星美三个小婊砸随时接盘，掌控在自己手里才好打压，还得用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
香港。
麦兆辉、庄文强是一对老搭档了，当年鼓捣出《无间道》的剧本，又一起推出了《窃听风云》系列，后来还有《无双》。
不过《无双》被提前拿来用了。
俩人正筹备的项目是《窃听风云3》，刘青云、古天乐、吴彦祖、周迅、方中信、吴孟达、林家栋等出演，阵容强大，预算号称1亿港币。
踌躇满志，静待开工，谁知突然接到了嘉禾的电话。
“剧本怎么没过？”
“敏感啊，里面有交结内地政商的情节，又是征地，又是宗族械斗的。”
“我已经尽量保守了，征地和宗族也不涉及内地。”
“我知道我知道，但没办法，等待审核吧。”
“要等多久？”
“那谁知道呢，不过你们放心，项目肯定不会黄的，顶多就是延后一些。”
二人对视一眼，皆感无奈，北上最难搞的就是审核，迅速融入的如陈可辛，混的就风生水起。水土不服的如杜琪峰，片子就很别扭。
《窃听风云3》原定今年拍摄，明年上映，这下又不知拖到哪里去了。
但二人没有丝毫换东家的想法，或者把《窃听风云3》变成纯港片，1亿预算啊，香港片商已经不肯掏大钱了，小钱还有的商量。
只有嘉禾肯做。
……
《暴疯语》，讲一个精神病患者与医生的故事，刘青云、黄晓明、薛凯琪主演。
片场。
刘青云接到了麦兆辉的电话，表示《窃听风云3》要延后了。
他没什么波动，拍片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窃听延后，《暴疯语》还能拍嘛，剧组一切顺利，计划在明年上映。
嗯，明年。
……
《魔警》剧组。
该片由林超贤执导，就是《湄公河行动》《红海行动》的那个，由吴彦祖、张家辉等主演。
此刻，吴彦祖正非常抱歉的道：“《魔女》拍摄计划更改，温子仁导演让我提前进组，我和他们有优先协议，实在对不起！”
“你给他们优先，我这里怎么办？停工啊！”林超贤气道。
“还剩一点戏，我保证尽快赶回来拍完……导演，那是美国啊，违约金我赔不起。”
林超贤也无奈，不过他是90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拍着拍着主演没了的情况司空见惯，等呗。
……
类似的情况还在《失孤》《踏雪寻梅》等剧组上演。
于佳佳不会蠢到让他们看出来是自己故意拖延，一部分是各种各样的因素，一部分顺利进行，但能不能如期上映就不晓得了。
她掌控的资源之庞大，谁都想象不到。
她就是要在金像奖上当一把黄毛，让全港电影人体会一次被当面NTR的快感：你们的遮羞布，没了！
而她要捧的作品，就是这部《亲爱的》。
99总部。
自从于佳佳搬到这边，各路明星出现的概率越来越高，员工们从最初的兴奋到现在的敷衍，连合照都不想要。
这日，又是几辆车停了进来，车门一开，长头发、短身材的陈可辛下了来，另有黄渤、郝蕾、张译、颜丙燕、张雨绮几人。
港圈导演分为好几种。
周星驰是独狼，谁提供的条件好就跟谁合作，创作力越来越差，开始挣养老钱了。
王晶是老油子，谁强跟谁，内心对港片还是有一份情怀的。
彭浩翔这种不说了，反贼。
杜琪峰最矛盾，他看不上大陆环境，也看不上香港环境，他最怀念的就是银河映像时期，像个老愤青。
陈可新很有意思，他也看不上大陆和香港的环境，他最现实，最妥协，也最能见缝插针的赚取利益。
他是少数的不怀念所谓港片黄金时代的人，有人问起，他的回答是：“老港片，就那么回事吧！”
本来嘛！
黑帮林立，男盗女娼，跟风赚快钱，卖片花糊弄海外片商，自己把自己玩死的香港电影，怀念或者不怀念，都很硬气。
《亲爱的》是部拐卖孩子题材的电影，融合了几个现实案例。
黄渤、郝蕾饰演一对离异夫妻，唯一的纽带就是儿子，结果有一天，儿子失踪了，俩人踏上茫茫寻亲路，认识了一些有相同经历的可怜父母。
其中包括饰演富商的张译，他妻子是张雨绮。
全国找孩子是什么样的体验？或许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些父母时时刻刻处在崩溃的边缘，不得不用一种传销式的自我洗脑来加油、鼓劲。
比如手拉手站成一圈，喊口号……
后来黄渤、郝蕾发现了儿子的线索，找到了收养儿子的一个女人，就是颜丙燕。
颜丙燕以为自己不孕不育，某天丈夫领回来一个小孩，她就默认养着了，后来孩子被黄渤、郝蕾带走，她发现自己是能生育的。
《亲爱的》水准很高，陈可新拿捏了尺度与审核之间的暧昧，一个香港导演拍这种题材，客观上就很难得。
“我一般是不管具体项目的，只有两次例外……”
于佳佳坐在宽敞的沙发上，侃侃而谈：“第一次是宁浩的《误杀》，我请梁家辉、巩俐等主创吃了顿饭。
然后便是这次。
我个人非常看重影片的类型，《误杀》是犯罪片尝试，《亲爱的》更不用说了，人贩子一向敏感。
这种题材的电影，拍出来就算胜利。”
这次会面并不正式，算于佳佳给主创开了一次动员会，但大家也洗耳恭听，不敢丝毫怠慢。
“当然我们也要有点野心，我6千万预算砸进去了，希望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票房不强求，口碑一定要好，冲奖之作。
金鸡金像金马，都要走一圈……”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您放心！”
黄渤等人纷纷表态，陈可辛却忽地心里一跳，仿佛有了某种预兆。

第859章 闪惠
“哗哗哗！”
“哗哗哗！”
夜晚的香山别墅愈发幽静，虫鸣伴着山风，风里有草木的清香和淡淡腐殖的味道。姚远拿着水管，在给自己的小菜园浇水。
早晚各浇一遍，比交公粮还准时。
夏天一到，他又跑到了这里做山中老人，背心，大短裤，拖鞋，标准的广东富佬。
“咔吧！”
姚远随手摘下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用水管冲了冲，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借着朦胧的庭院灯光玩起了手机。
另有一个捕蚊器，噼里啪啦跟烤肉似的。
白天于佳佳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说了说99娱乐的近况，还有针对金像奖的布置，他没什么意见。
金像奖那玩意早该沉底了。
说起来很滑稽，华语电影一向有“三金”的说法，即台湾的金马、香港的金像、大陆的金鸡，被视为华语电影界的最高荣誉。
结果咧，金像奖闭门自嗨，金马搞台独被抵制，金鸡无人关注。
什么狗屁三金，全废！
60亿的电影市场，找不出一个权威公正的奖项，倒是蛮符合那占比90%的烂片气质的。
于佳佳又说盗墓宇宙的首部作品《鬼吹灯之精绝古城》已经搞定了，随时可以上线，这部剧是要吸付费会员的。
姚远就把上线定在了8月初。
那时微聊支付会推出来，商城、游戏、团购等齐齐发力，视频体量虽小，但蚊子也是肉。
按理说，商城是最适合推广微聊支付的，本身有那么多的用户，但要清楚，人家阿里也有淘宝啊，用户更多。
人家都是用支付宝的。
商城+游戏，都未必能和支付宝打平，想要超车就得靠团购、外卖和微聊本身。
如果还不行，姚远还有一个大杀器，绝逼的大杀器！暂时不用拿出来。
“吭哧吭哧！”
姚远啃着黄瓜，一边反复测试微聊支付的内部版本，在旗下的各个产品上支付，看看有没有BUG。
正玩着，外面滴滴声响，车灯晃过，戴涵涵探头喊了一嗓子：“姚司令，我把人送回来了！”
“哦！”
姚远连忙过去，扶下醉醺醺的茵茵，奇道：“你们喝了多少啊？”
“三瓶白的，三瓶红的，好家伙，佳佳姐最后都要表演深水炸弹了！”
“你们这闺蜜团有点女企业家的素质行不行？拿自己当中年富婆呢？”
“我倒想当中年富婆了，富婆快乐啊！”
戴涵涵挥挥小胖手，开车走了，两手加一块握不住一个方向盘。
茵茵此刻身体绵软，脸蛋红扑扑的，哼唧着意味不明的内容，甚是可爱。
姚远换了几种姿势，索性蹲下，攥住她两条胳膊，屁股一挺，把她背了起来，那两条大长腿晃晃荡荡的，一直上了楼。
“煮个牛奶米汤！”
“好的，我看太太醒来会饿，再做点宵夜吧？”阿姨道。
“也行，她不吃我吃。”
进了卧室，把茵茵扔床上，三两下剥得光溜溜的，身体散发着一股香水与酒气混合的味道。
那个破闺蜜团偶尔聚会，里面有于佳佳、戴涵涵、刘薇薇、徐梦、文莎等等，反正就认识的这些人。
加起来身家也有百多亿了。
茵茵一向有分寸，今儿第一次喝醉，不过姚远没啥担心的，彼此忠诚，互相信任。
姚远用热毛巾给擦了擦，盖了条薄毯，自己又忙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听床上哼唧一声。
“我要喝水！”
“做米汤了。”
他端过一碗牛奶米汤，茵茵咕嘟咕嘟全干了，舒出一口气，仿佛活了过来。
所谓米汤，不是稀饭或者粥，是将大米煮到汤水粘稠，舀最上面的那点汤，不要带一粒米，然后与热牛奶搅拌均匀。
阿姨是南方人，带来不少南方吃法，俩人慢慢也接受了，连甜豆腐脑都能吃一碗。
而他真正吃到甜豆腐脑，才晓得这是啥东西。
东北人吃豆腐脑，是把豆腐脑和浇卤算在一起的，豆腐脑就得有卤，没考虑过别的。南方不是，南方是分开的。
一碗白嫩的豆腐脑，加糖就是甜的，加卤就是咸的。
“你干嘛喝这么多？”
“她们灌我呀！说从来没见我喝多过，必须把我灌倒，还好我留了一手，还是你教我的，抠嗓子眼装吐，不然我就真不省人事了。”
“抠嗓子眼？够狠！”
“有吃的嘛，我饿了！”
“备着呢！”
茵茵接过一份酒酿圆子，开心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又道：“把包递我！”
姚远递给她。
她摸啊摸，翻出一张照片来，姚远一瞧，是《喜剧之王》的剧照，尹天仇在树下挑着柳飘飘下巴的那张，还有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哦，周星驰签名照。”
“怎么样，佳佳给我要的。”
“那你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最喜欢周星驰了，就冲他……”
“冲他从来不嘲讽小人物，不嘲讽梦想，不嘲讽爱情，行了行了，我都会背了。”
“我说的不对吗？”
“对，但他老了，老了就开始糊弄事了，你能想象周杰伦10年后什么样么？”
嘁！
茵茵不理，把照片收好。
她半醉不醉的很乖，吃完了圆子，冲了澡，自己就老实睡了。
……
姚远还有事忙，去了另一个房间，给雷军打了个电话。
“微聊支付没什么问题，产品也开发完了，我想8月1号上线，你那边怎么样？”
“我随时准备着呢！8月1号可以，建军节，好兆头。”
“你都不如种两棵发财树，还好兆头……”
接触久了，姚远发现雷军也是个逗比，而且是腼腆型逗比，就是一边带着羞涩的笑容一边说段子。
“那就定了，8月1号！”
“好！”
挂断电话，姚远又在内部群里发了一下。
99与悦团联手，外卖还在筹备着，先拼团购市场，顺便推广微聊支付。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搞一个活动，让大家都用支付。
于是就开发了一个小产品，把优惠与支付结合起来。
这东西叫：闪惠！

第860章 江南会
杭州。
在三台山路的鹆鹄湾一带，有一片隐没在青山绿水间的建筑，此前是杭州旅游景点“先贤堂”，供奉杭州历代先贤的地方。
2006年，这里招商引资，摇身一变成了私人会所。
老板有8位：冯根生、郭广昌、沈国军、鲁伟鼎、宋卫平、丁磊、陈天桥、马云，全是浙商。
而这个私人会所，叫江南会，金庸亲自题词。
根据会规，八位老板各有一张“江南令”，一旦身遇危局，就可以持令高呼，其余人必须鼎力相助，同舟共渡。
对外也招人，会员费20万，一年考核期，考核期满后转为终身会员。
其实与京城的四大俱乐部一样，都是打造圈子，一起搞事，只不过江南会是以浙商为核心。
本来红红火火，结果在2014年中央整治会所，江南会就关了。
但随之崛起的是一所叫“湖畔大学”的机构，马云拉来了更多人，包括柳传志和史玉柱，自己担任第一届校长。
学员有快的打车老板陈伟星、美柚CEO陈方毅、水滴筹创始人沈鹏等这些年轻的企业家，亦有双汇集团万子豪、李宁集团李麒麟这种老牌企业，甚至有李冰冰、胡彦斌等娱乐圈明星，连开心麻花的老板都是学员。
他们打着“创业研学”的名义，在这里聚会活动，听马校长讲课，每名学员都是精挑细选，各行业的人杰。
早期的老马或许是个护卫井盖的勇者，确实想改变一些东西，但以湖畔大学为转折点，甭管他是主动还是被动，他的方向就变了。
套用央媒的一个形容词：“财阀！”
夜晚。
江南会的主体构造是七栋白墙黑瓦的小楼，设计者是诗人艾青的儿子，这人敏感，不说名字了。
从外面看稀松平常，里面却大有乾坤。
会议区、红酒区、餐厅、客房一应俱全，卧室的床头灯是阿玛尼的，接待室的家具是500多万的紫檀木，墙上挂着何水法的作品，连角落里的木橱也是苏州老木匠仿刻慈禧的物件。
主打一个不伦不类，不中不西。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月色迷蒙，隔着一道潺潺流水的古风台子上，几位昆曲名家咿咿呀呀的唱着《牡丹亭》名段。
对面便是观众，不多，十来个座位。
有的摇头晃脑，沉浸其中，有的打呵欠不感兴趣，但也得听，风雅嘛！做生意的，甭管什么出身，宇宙尽头都是附庸风雅。
但老马真的能听懂，他爹是省曲艺家协会主席，耳濡目染。
“最近余额宝和小金库打的很厉害啊？”
听了一会，打呵欠那位实在无聊，低声搭话。
“还可以，我们的资金规模都突破了200亿，不过我们追的快，收益率差不多的情况下，还是支付宝有优势。”
“今年能破800亿么？”
“按照这个势头，破千亿都可能。”
“千亿？”
那位吓了一跳，叹道：“到底是金融啊！”
“不不，这叫新金融，是把……”
“哎，不要对我长篇大论，我不想听，你留着演讲用吧。”
那位摆摆手，又打了个呵欠，道：“我没见过那个姓姚的，但我一直觉得他很神奇，他是81年的吧？
小西斯，80后！
在我们这里都是踩破门槛想入会的小家伙，结果他成了互联网一极，有本事。哎，你能不能组个局，介绍大家认识认识？”
“不太好组……”
老马摇摇头，道：“姚远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他是哪个圈子的？”
“哪个也不是。”
“嗯？”
那位表示惊讶。
“他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在京城扎根，或者外省的商人进京，通常都要去拜会柳老师（柳传志），姚远却从来没有，柳老师主动约过他，他也一次没答应过。
他似乎不热衷结交商界的朋友，他的行事风格也不像民营企业，更像是国企。”
“国企？”
对方一愣，想了想也对，99集团每逢事件都冲锋在前，急公好义，还特么的去扶农、扶贫。
“哎，那他背后是？”
“……”
老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哦，那就不奇怪了。”
俩人从自己的认知和角度，对姚远完成了剖析，本来嘛，做生意的除了背景特殊，谁会拿自己的钱大把大把往外撒啊？
姚远挣100块，会拿出10块钱来收买人心。
别人挣100块，会逼着你再借200，让你欠一屁股债，完了还让你说甜……
“好景艳阳天，万紫千红尽开遍。满雕栏宝砌，云簇霞鲜！”
“好！”
十来人齐齐鼓掌，这要在古代，就该往台上扔银锞子了。几位昆曲名家答谢，退场，没啥心理波动，赚钱嘛。
据说豫剧是唯一一个不靠财政拨款，就能养活自己的剧种。
“老马啊，节目安排的不错，下次别安排了。”
“唱越剧我还能听听，昆曲太腻了。”
《游园惊梦》并未唱完，这帮企业家已经没耐心了，纷纷找老马提意见。
“下次我们品酒，曲水流畅！”
“品酒好！”
“那得是我们绍兴的老台门才行！”
老马笑着回应，迎来一片应和。
这帮人早就谈完正事了，晚上是休闲时间，又在一起聊了聊，各自休息去了。
老马也进了一间卧房，躺在床上睡不着，脑袋里装着海量的事情，余额宝啊，明年上市啊，IPO能募集多少钱啊，未来发展啊，美团啊……
哎？
他忽然想到，99宣布入股悦团之后，还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根据之前的动态来看，姚远发行了一波10亿美元的债券，还有一波15亿美元的，明显在为打仗筹集粮草。
4亿美元入股，足够悦团花一阵子了。
团购打到现在，优惠力度远没有刚开始那般疯狂。悦团无非打价格战嘛，烧钱补贴。
拼钱，老马是不怕的。
他也可以继续给美团投资，听说腾讯和大众点评眉来眼去，估计也要下场了，百度好像也在寻找对象……
“9BAT啊！”
老马想到网上流传的这个说法，互联网四大天王，其实他不喜欢有四个执棋者，麻烦，很容易造成俩俩联手的局面。
思绪乱七八糟的，不知何时老马才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
他刚睁眼，就被一通电话吵到，不仅仅是团购的事儿，更是要掘自己的根。
“微聊！”
“微聊推出支付了！”

第861章 掘根
杭州，阿里总部。
老马收到消息，急慌慌的回到了大本营，在这里他才有绝对的安全感。
8月1号，江南炽夏，热浪未消，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到了最大，众人却怎么也感不到凉爽，内心的焦躁带动着生理上的升温。
大屏幕上，正演示着使用“微聊支付”的全过程。
“主要有四点！”
“第一点，省去了繁琐的短信验证，只需在绑定银行卡的时候验证一条短信，之后完全不用。”
“第二点，密码改成了6位数。”
“第三点，与小金库对接，微聊用户可以直接存取小金库里的钱。”
“第四点，增加了扫二维码付款的功能，这个我们支付宝也推出了。”
“……”
老马面沉如水，眼角微微抽搐，他以为姚远下一步要抢团购市场，没想到对方要抢的是支付！
淘宝和支付宝，是阿里的两大命脉！
“99已经宣布，微聊支付将与商城、游戏充值、微博、社区、麦麦、麦粒视频、千千音乐网、猫眼电影、土豆直播、悦团、滴滴、柚子街、360、悠游等陆续对接，以后这些产品统一用微聊支付。”
砰砰砰！
每念一家，就像一块大石头压下来，压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没错，淘宝用户非常非常多，支付宝用户也非常非常多，但99的生态链也极其庞大，当这些产品统一到“微聊支付”，阿里就扛不住了。
“马上着手开发支付宝的快捷支付！”
老马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一条条吩咐下去：“就按照他们的做，省去繁琐的过程，密码改为6位数！”
“好！”
“加快并购，以最快的速度拓展我们的生态圈！”
“明白！”
相对于99和腾讯，阿里生态圈比较单薄。
目前也就投资了新浪微博——麦窝、腾讯他投不进去，收购了一个有测绘资质的地图公司——填补高德的空缺，以及收购了做音乐的虾米网。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下，阿里不得不加快速度，那些正在谈判的、可收可不收的，或许都能行了，比如天天动听、UC优视、苏宁、优酷等等……
这些都是阿里的目标。
“……”
老马表面指挥自若，心里也焦躁的一逼。
支付宝升级要花时间的，照着做也得2-3个月，微聊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2-3个月啊，姚远能干多少事情了！
历史上，6位数密码就是微信弄出来的，支付宝照搬。
……
商城。
当无数用户打开商城时，都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红包。
“使用微聊支付，每单立减10元！”
“不随机！每单必减！”
“活动期限：xxx——xxx！”
对一个网购狗来说，没有什么比优惠更让人冲动的了，这帮人本来就是商城的忠实用户，有麦麦支付的基础，所以也成了第一批使用微聊支付的人。
商城4000万活跃用户，按全部开通计算，就要补贴4个亿！
……
游戏。
无论玩《DNF》《英雄联盟》《诛仙》端游的，还是玩《保卫萝卜》《愤怒的小鸟》《神庙逃亡》手游的，齐刷刷跳出来一个广告框。
“充值优惠月！”
“活动期限：xxx——xxx！”
“在期限内，只要使用微聊支付充值99游戏旗下的任意一款产品，都可额外获得15%的加成！”
轰！
玩家更疯了，纷纷升级微聊，开通这个该死的微聊支付。
当然，端游的是扫二维码，手游的直接冲。
……
土豆直播。
装扮成教室的直播间里，背后挂着一个黑板，穿着白衬衫、小窄裙、黑丝袜、戴眼镜的女主播，手里拿着教鞭，指着黑板道：
“同学们，这是我们今天的课程！”
“土豆新出了一个礼物叫【盛夏光年】，开通微聊支付充值才会有。然后有一个比赛，收到【盛夏光年】最多的人会有特别的奖励。
“老师呢很想要这个奖励，希望同学们多多支持，今天我们的目标是100个【盛夏光年】。会分成5个阶段，每达成一个目标，老师就会解锁一个新场景哦～”
嗷呜！
直播间里一片狼嚎，纷纷喊着“背德”“寝取”“被可爱的学生拜托”等听不懂的话。
榜一大哥更是激动，咔咔刷了30个【盛夏光年】，不算太贵，20块钱一个。
“炮机！炮机！我要看炮机！”
这年头的直播没人管，纯野蛮时代，你得会吹拉弹唱才行。
后世相对严了，女主播稍微擦点边就能满足榜一大哥，钱好赚。
……
99的产品一块发力，疯狂推广微聊支付。
最有影响的还得是视频，娱乐圈才有天然的传播性，去年说要打造盗墓宇宙，先出两部戏：一部是网剧《鬼吹灯之精绝古城》，一部是电影《寻龙诀》。
网剧导演是孔笙，电影导演乌尔善。
班底都是陈坤、舒淇、黄渤、杨天宝等等……
《寻龙诀》计划在2015年上映，《精绝古城》已经搞定了，并且想用它敲开付费会员的大门，上上下下都很重视。
为了宣传，于佳佳把主创拉到视频总部，搞了个新节目，叫《麦粒星访问》。
姚远听说之后，主动提议：把99的吉祥物公仔，那个长草颜团子拿出来，让明星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给颜团子上色。
诶，是不是有点熟悉？
这是B站采访明星的时候，搞的一个小环节，让嘉宾给B站的小电视上色。
姚远一路抄B站的精髓，如今陈睿都没了，B站也没了，更是不介意全部搬过来。
《鬼吹灯》在现实中拍过很多影视剧，没几个好的，《精绝古城》口碑算不错的，由靳东、陈乔恩、赵达主演。
肉眼可见的穷，非常粗糙，有电视电影的感觉。
靳东不像胡八一，像个老干部。
如今换了三人组，形象上不一定完全符合，但人气、气质和表演是可以。预算也提高了，制作更加精良——当然是相对的，因为有特效嘛，特效烧起钱来无边无际。

第862章 付费
傍晚。
99总部灯火通明，社畜们照常加班，园林工人在维护楼下的绿地，几个不着急回家的员工还跑到篮球场打了一局。
这些娱乐设施，使用率最高的是篮球场和健身房，唱歌、看电影的东西基本没人用。
姚远带着江超溜溜达达的下了楼，穿过大花园，进了麦粒视频的办公楼。举办完音乐会之后，木屋什么的已经拆掉了，大家还挺惋惜，说很喜欢这种形式，希望以后多搞。
“姚总！”
“姚总！”
到了麦粒视频的技术部，徐梦和于佳佳都在，上方挂着一个大屏幕，跟Hugelive的一样，能显示实时数据。
“网友什么动向？”
“在社区和微博吵得很欢。”
“吵？”
“《鬼吹灯》和《盗墓笔记》的粉丝掐架，互相看不上。前者说后者抄袭，同人丫鬟命，后者说前者内容干瘪，人物拉跨，毫无精彩。
《盗墓笔记》女粉战斗力可强了，把《鬼吹灯》喷的狗血淋头。”
徐梦很神奇，啧啧道：“她们流行一种腐女文化，看耽美文，喜欢把吴邪、张起灵往一块凑，叫什么瓶邪cp。
我还翻了几本，没眼看。”
那必须的！
腐女和耽美市场不大，但消费能力贼强，对《盗墓笔记》起了很大的推广作用。后世还有不少男明星拍耽改剧，戏称为“下海”。
《陈情令》都听过吧，这就是耽改剧，你们家的肖战哥哥和王一博哥哥主演。
姚远上辈子先看的《鬼吹灯》，再看的《盗墓笔记》，觉得都挺好，单以个人喜好来说，还是喜欢《鬼吹灯》多一点。
《精绝古城》在今晚8点整上线，期待值非常高。
现在一个园区，距离近，姚远可以经常到别的楼视察，这点倒方便很多。
不知不觉，很快到了7点50分。
姚远和于佳佳还好，徐梦忽然紧张起来，叮嘱这，叮嘱那，眨眼十分钟又过去了，黑丝大长腿踩着高跟鞋，大红色的唇膏，眼睛盯着屏幕。
“上线！”
……
南方小城。
放暑假的李炎刚刚打了两把《英雄联盟》，看看时间，去厨房拎了一袋子小龙虾过来，准备开始今天的夜生活。
他记着小龙虾这东西以前不常见，好像这两年突然暴增，端上了很多人的餐桌，不过味道确实好，吃起来上瘾。
李炎今年大三，电子商务专业。
课程很杂，包括营销、编程、网页设计、广告设计等等，听起来高大上，但他对前途不抱什么希望——因为教自己的那些老师没一个做过电子商务的。
他不觉得这个专业有什么强硬的壁垒，很大众化。
“哎呀，毕业当个编辑就挺好啊，每月三四千块，一个人美滋滋。”
8点钟到了，李炎戴上塑料手套，一手拿捏着小龙虾，一手点进麦粒视频。果然，《精绝古城》硕大的标题挂在首页。
他点进去，第一集显示免费，第二集就是vip了，一共20集。
“卧槽！一次性全放上来啊？”
“够狠！”
“就是说开会员能看全集喽！”
李炎消费是挺理性的，撇了撇嘴，随手点开第一集，一瞧竟然有60分钟。
话说胡八一和王凯旋是过命的交情，上山下乡的时候，俩人在兴安盟岗岗营子村插队，后来胡八一参军走了，王凯旋留下继续当知青。
70年代末，王凯旋返城，适逢改革开放，他就从福州往京城倒腾磁带，干起了街头文化产业。
赶巧，这时胡八一也复员回来，二人相见，开启了一段传奇故事。
改编剧拍的行不行，一搭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首先是背景，1979年左右，那时京城什么样？
警察还是白色制服，一帮人拎着暖壶排队买散装啤酒，天安门广场能卖萝卜，皮尔卡丹在长城搞了时装秀，军大衣是常服，公交车上头得挂电线滋啦滋啦冒火星子……
这个味儿不对，年代感就出不来。
其次是剧情，改编真的不要求你完全按照原著，你可以发挥，关键你得发挥好啊，瞎杰宝改一通完了赖观众事儿逼，那就找骂了。
最后是人物。
胡八一是福建人，但他在京城混，有点顽主的气质，于佳佳本想找刘晔演，刘晔人气不太行，口条也不顺。
这里指说话的嗓音、腔调。
以刘晔、赵薇、王宝强为代表，台词功力很好，就是天生腔调不行，带股憨气，听着别扭。
而陈坤一出来，消瘦，胡子拉碴的，半长的头发，玩世不恭的德行，不能说完全符合，起码是能接受的。
黄渤也不是胖子，但人家人气高啊，留着爆炸头，增肥增重，用演技填补。
二人倒腾磁带，认识了古董贩子大金牙——夏雨饰演，大金牙知道胡八一学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便劝他们去倒斗，自己负责出货，产业一条龙。
二人心动，想起插队的那个村子，山里有很多古墓，便去了一趟。回来之后，才加入Shirley杨的考古队，去了精绝古城。
而第一集的内容，便在二人出发去山里的时候，戛然而止。
俗称：断章！
“艹！”
“杀千刀的断章狗！”
李炎看的正过瘾，突然没了，他以一位路人粉的眼光看，第一集起码能打85分，背景、剧情、人物都很妥当。
而当第一集结束时，自动续播大法又出现了，啪的一下很快啊！
就跳到了第二集。
“您还不是会员，可免费观看五分钟，【充值】点击……”
“充你妹啊，老子一向白嫖！”
李炎立场坚定，白嫖了五分钟，不让看了，于是他开始刷底下的评论。
“99出品，必属精品！”
“黄渤感觉蛮好的，演技弥补了胖瘦。”
“就不能找个真胖子来演么，我觉得李大嘴就行啊！”
“李大嘴人气不够啊，你看看这阵容，都是一线，连夏雨都只能演配角。”
“哈哈哈哈！正愁暑假不聊呢，谁也别拦我，我要通宵刷剧了！”
“看完前三集的回来表示，真的不亏，超级好看！”
“确实不亏，20集短小精悍，比现在的注水剧强百倍。”

第863章 把姚司令薅秃（上）
哎呀！
李炎看完评论，又去微博翻，清一水的好评，勾的他心痒难耐。冲会员，一次性看完，不冲，每周免费一集。
20周啊，5个月出去了。
“我就看看，我就看一眼怎么冲！”
“嗯，看看！”
李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点开了那个该死的充值渠道，上来就是优惠大酬宾，只要使用微聊支付充值：
包月原价15元，现首月特价5元！
包季度原价45元，现首冲特价15元！
包年原价180元，现首冲特价68元！
“这么便宜？”
李炎大为意外，立场迅速崩塌，算了，就五块，大不了下个月取消。于是乎，他开通了微聊支付，点击付款。
页面跳转，出来一个二维码。
“嗯？”
他仔细看文字：“用【扫一扫】扫描二维码……”
“扫一扫？”
李炎在最新版的微聊右上角，找到了这个功能，还挺生涩的对准二维码，只听滴的一声，手机上出来一个支付页面。
6位数密码，搞定！
“咦，这比以前方便多了！”
李炎对微聊支付倒是很满意，迫不及待的回到视频页面，看起了第二集，结果一大串弹幕飞过：
“是什么让我们在这里相遇？”
“大家不要拘谨，我们都是高贵的付费会员！”
“好紧张啊，第一次花钱，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这帮沙雕！”
李炎耻与为伍，关掉弹幕，专心看剧。
……
“涨了涨了！”
“又涨了！”
麦粒视频总部，一帮人就像被A股逼疯的二傻子，对着大屏幕又喊又叫。那屏幕上有两条闪亮的曲线一路攀升：
一个是总播放量，已经达到了1.2亿，亏得徐梦准备周全，不然服务器会被干爆。
另一个是开通会员的订单数，260万次！
“耶！”
徐梦兴奋的又蹦又跳，头一次没管谁1谁0，竟然主动抱住于佳佳亲了一口，让众人瞪大眼球的同时，还得装作没看见。
“破250万了！”
“我原本想破200万就是好的！”
“对对对，你成功了成功了！”
于佳佳也意外的没生气，反而贴心鼓励。姚远在旁边啧啧有声，你也知道自己奔四了，不能再这么浪了，早晚得安稳下来。
当会员数达到280万的时候，曲线不再攀升，暂且平稳。
“1亿多人看，200多万人付费，这个比例还真是毫不意外。”
“全世界都这样啊，比Hugelive强多了，我们累死累活才做到400万会员，在国内一晚上就280万，还是国内好做。”
徐梦也冷静下来，问：“会员数据我想如实发布。”
“随你了，你做主！”
“那就如实发布会员数，播放量我们掺点水？”
“都说了你做主，别问我们。”
姚远也道：“你要是觉得自己底蕴不足，可以学刘强东去进修，我俩顶多是个顾问，别太在乎。”
“那我明天发公告了！”
徐梦点点头，摊上这两位老板是幸运。
眨眼到了第二天。
麦粒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截至目前，付费会员数量301万！《精绝古城》总播放量破3亿！”
在2013年，国内视频平台的付费会员总和才100万。
视频早就过了风口，在大家眼里就是个烧钱无底洞，盈利模式太单调了，只能靠广告和会员。
经过好几年的煎熬期，直到流量造星+IP改编+自制剧+平台掌控+洗钱这个产业链成熟，视频才又迎来了好日子。
明星片酬飞涨，平台肆意强奸观众，一群烂粉丝无底线捧偶像，虚红的市场膨胀到了最大。
……
鬼吹灯三人组从精绝古城回来。
胡八一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肩膀有些难受，对着镜子扒开衣服一瞧，那里竟然多了一个眼睛状的印记。
此乃鬼洞对人的诅咒，要用雮尘珠才能消除。
《鬼吹灯》由一个个冒险故事组成，但也有一条算是主线的脉络将故事穿起来，即三人组寻找雮尘珠破除诅咒。
“妈的，总算追完了！”
“下一部就是《龙岭迷窟》了吧，啊，我好期待《云南虫谷》……”
通了两天的宵，把《精绝古城》刷完的李炎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浑身上下顿感轻松，年轻的身体没有丝毫不适，俩通宵而已，比在网吧鏖战弱多了。
他吃了早饭，还不想睡觉，躺在床上刷手机。
《精绝古城》评分已经破8，赞誉居多，大家对付费也没什么不满，年轻人的消费观念与老一代不一样。
更何况，薅羊毛真的很爽啊！
“5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发现麦粒的几部新电影也仅限会员观看了，以后这是大势，我决定办个年会员！”
“我也办了，68块钱包年可以接受！”
“要办趁早办，以后可能没这么大优惠力度了。”
“最近暴爽啊！99在推广微聊支付，我薅完商城薅游戏，薅完游戏薅视频，呜呜呜可怜的姚司令。”
然后便是对微聊支付的普遍称赞，不停的夸支付流程多么简捷，体验多么完美，连行内都评论，说微聊支付堪称今年最佳产品设计！
“嗯？”
刷着刷着，微博忽然刷新了热搜榜，排名第一的很奇怪：悦团闪惠！
“这是什么东西？”
李炎点进去，发现是悦团网搞了一个新活动，叫闪惠，又点了一下链接，直接跳到了悦团界面。
看了半天，弄明白了这个东西。
他颇为兴奋的给小伙伴发了过去，道：“好大儿，看这个看这个，我们明天去吃吧，老爸请你！”
“……”
没回应。
他又发：“这个打折力度好大的！”
这次回了：“我已经看过了，我在找饭店。”
Emmmm！
李炎郁闷。
后世有个说法叫“网络巡回犬”。
意思是：当你把网上好玩的东西分享给朋友，很像那种在外面捡了块骨头叼回来给小伙伴的小狗。而你的小伙伴根本不看，过了几天叼回来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东西再让你看。
当然更过分的是，当你兴冲冲的把好东西分享出去，对方不咸不淡的来一句：“哦，我已经看过了。”
完全没有成就感！
不过李炎还是约上了，明天去吃饭，狠狠薅姚司令的羊毛！！

第864章 把姚司令薅秃（下）
最早的团购就是套餐。
比如猫眼电影推出过：40元＝两张电影票+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一个哈根达斯球，一天只卖这一个单子，卖出去30万份。
后来又有了代金券。
用户先在网站上买券，券上有一串数字，用户去饭店消费，服务员需要抄写数字，拿到前台去输入验证……
因为没有方便快捷的验证方式，只能一个一个对数字。
那闪惠是什么呢？
比如饭店加入这个活动了，会在团购网站上集中推荐，有个闪电形的优惠标志：“周一到周五，中午11点到2点，6.8折！”
用户不用领券，先去吃饭，吃完说100块。
用户在页面中支付，直接就是优惠价，68块钱。
省去了自己计算价格—团几张优惠券—服务员抄写优惠券数字—去前台输入验证码验证这一套流程。
我们看来这是很愚蠢的东西，但要知道，在团购、移动支付早期，操作是比较复杂的，慢慢才变成今天的样子。
……
“其实跟团购一样，就是省去点流程。”
“明天那个‘惠’的标志就会给你加上，我们是老关系了，知根知底。”
“老弟，那个返点……”
“这次我们补贴，和你们没关系！”
“哦哦那好！”
这是一家饭馆，主打一道“香辣烤鱼头”。
悦团本来就有一批做团购的地推，闪惠出来后，便顺势推广闪惠，都是老客户，发展很容易。
团购的模式是：商家给网站8折的价钱，网站为了吸引用户，自己补贴，给到5折甚至更低。
如果网站有钱，那没什么。
如果网站没钱了，还想补贴怎么办，就会把成本转嫁给商家，提高商家的返点，或者叫佣金。
现在团购网站没钱了，所以三方都很难受：用户觉得优惠力度没以前大了，商家觉得利润少了，网站不赚钱还得死扛着继续打……
而姚远这时候入局，等于盘活了悦团。
简单说，又可以补贴了。
悦团的地推出去后，老板一直琢磨这个闪惠，感觉确实方便一些，但实际效果如何，还得看利润。
眨眼过了2天。
李炎和小伙伴鬼鬼祟祟的摸到了“烤鱼头”店门口。
进去还不太敢问，扭捏道：“请问你们这里接受闪惠么？”
“闪惠？”
前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接受接受！”
“是按照网上的优惠买单？”
“对的，我们很正规！”
“哦，我们两位！”
李炎拉着小伙伴找了一个座位，点菜道：“来一个中份鱼头，鲜椒兔，火爆毛肚，两瓶啤酒！”
“好的！”
李炎喝了一口赠送的酸梅汤，道：“你开微聊支付了么？”
“本来要开的，你说你请客，我就缓缓。”
“你傻逼啊？这时候全是活动，你特么还缓缓？我昨天刚冲了《DNF》，多给15%点券！”
“啥？”
小伙伴毛了，叫道：“艹，我这几天在农村待着呢，不知道啊！微聊支付是吧？”
“对对！”
“我这就开一个！”
韭菜唯一反向收割的机会，就是巨头们打价格战疯狂补贴的时候，经历过团购、外卖血拼的都知道，那是真爽啊！
满20减20，白吃白喝！
叫了好几个菜，一算才10块钱，薅完美团薅饿了么，薅完饿了么薅百度，那简直飞上天。
不过好日子短暂，当垄断完成，韭菜们又开始被收割……
没多久，香辣大鱼头端上桌，一只被切开的烤鱼头，辅以土豆片之类的配菜，还有火爆毛肚、鲜椒兔，堪称痔疮套餐。
20来岁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完全不在话下。
聊着学校生活，男女关系，对毕业的向往，咔咔六瓶酒下去了，菜也一扫而空。酒足饭饱，李炎喊：“结账！”
“你好，一共消费156！”
“是能用闪惠吧？”
他再度确认。
“可以的！”
于是乎，李炎打开手机，点进商家页面，先输入服务员给的数字156，然后点支付。
设计产品的人很懂心理学，只见156这个数字像老虎机一样骨碌碌往下滚，越滚越少，最后停了下来。
“46.8！”
“我支付了啊？”
“嗯，好的！”
李炎完成了支付，见服务员真的没说啥，嗬！犹如三伏天喝了碗大凉水那般爽快。
小伙伴也很神奇，道：“这优惠也太给力了吧？”
“补贴啊！没看99入股悦团了，现在财大气粗。”
李炎叼上一根牙签，大手一挥：“走，去网吧！”
……
这几日，饭店人不绝。
很多都是冲着闪惠来的。
时间飞快，转眼一个礼拜过去，“烤鱼头”老板一算账，闪惠带来的营业额是团购营业额的2.5倍，利润涨了6%！
好东西啊！
老板心情愉悦，他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反正就是悦团网有钱了，能继续补贴了。
而就在此时，那个地推打来了电话。
“老哥，生意怎么样？”
“托你的福，你们这个闪惠很给力啊！”
“那就好，你看这一个礼拜过去了，按照我们约好的，你是不是该签一份独家协议了？”
所谓独家协议，就是排他性协议，只许商家与悦团合作。
“这个……老弟，人家美团和大众点评都没这么要求，你们这……”
“你想反悔？”
“不是，我是说美团和点评也能拉来不少生意，闪惠好归好，但你们让我签独家，也有点过分了。”
“……”
地推在电话里无奈，一线工作就是这样，经常面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
“根据事先约定的，如果闪惠让你利润上涨，你答应与我们独家合作。
你现在单方面不做事，我们不会解除与你的协议，你也不得擅自拒绝悦团网的用户，否则我们会追究法律责任。
而鉴于你的行为，我们根据事先约定，将对你做出相应的措施——提高你的佣金！”
“老弟！老弟！”
“喂喂？”
老板急了，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能开一家规模不小的饭店，在当地自然有点实力，对法律也不怎么敬畏，但这下慌了，他知道自己这点实力对上真正的资本家，那就是个屁！

第865章 雷军当网红
“最好的投资就是投资自己，不要怕做选择，干了再说。”
“口碑的真谛是超越用户的期望值。”
“优秀的公司赚取利润，伟大的公司赢得人心。”
北京饭店里，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媒体会。
雷军决定当网红后，立即着手实施，用闪惠搞了一次活动：“1块钱，北京饭店吃清都紫微宴，大摆30桌，先到先得！”
瞬间抢空。
清都紫微宴是这里最好的酒席，8888元一桌，30桌要20多万，等于他花了20多万打了一次广告，非常非常值。
在网上传播度很高，大家都在调侃，称之为：“雷军请客！”
历史上，他由于做手机的特殊性才频频亮相，做了很多演讲，现在他做团购，没什么机会，所以主动创造机会。
简单说，就是造梗。
他的梗越多，知名度就越高，有姚远的生态圈帮衬，很轻松。
而此刻，饭店的大厅里，30桌摆上，满满的生猛海鲜、佛跳墙、辽参等珍贵食材，300个幸运儿基本不认识，坐在一块吃饭。
气氛尴尬且滑稽。
但无所谓，1块钱吃席，你还想怎么样？
媒体是免费的，聚集在里面的几桌，边吃边聊。
雷军发挥自己的口才天赋，巴拉巴拉的诉说情怀：“我一直在金山公司，期间创办了卓越网，那是一次非常惋惜的机会，我常常会想如果没有卖掉卓越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后来金山上市了，我觉得自己还年轻，我就对自己说，如果我不再干一把，心里仍是不踏实，大不了输了一辈子不干了。
所以才有了悦团。”
他没有原时空名气大，但金山也是路人皆知的，咖位算可以，媒体也给面子，拿人手短，酒桌热闹。
“姚总和我可以说是金风玉露，一见如故，在事业上的理念非常契合，自然就达成了这次合作。
商家非常踊跃，我们的地推甚至不用过去，给老客户打个电话就能开通，一天就签了4万户，现在30万商家都加入了闪惠。
我的目标是在2个月内，覆盖60万家，月交易额破10亿。”
“今年团购势衰，您和99合作是否意味着正式清场呢？”
“清场还早，只能说团购进入了下半场，网上不是流传9BAT的说法么？很明显，最后就是我们四家玩。”
“那您担心么？”
“完全不担心，我和姚总甚至考虑过1对3的情况，结论是非常刺激！”
“就没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与其在盐碱地种庄稼，不如在台风口放风筝！而且我敢断言，团购大战不会进行很久了，肯定在2年内结束，团购则会变成本地生活服务。”
“您的意思是，团购会消亡？”
“不，我是说团购会升级！”
他模仿马云，刻意夸张言辞，寻求爆点，以博取流量。千万不要被雷军貌似憨厚的外表骗了，这人比猴儿还精呢！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大家前来！”
饭局最后，雷军双手合十晃了晃，同时工作人员拿来几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
媒体们毫不客气的每人拿一个。
这是悦团内部赠送的会员卡，捆绑了饭店、酒店、KTV等消费场所，只要用卡买单，可享5折优惠，那另一半钱谁给？
当然是悦团了。
不过这卡有期限的，1年到期，可以再续。
这东西比车马费高级多了，媒体们一个个心满意足，酝酿辞藻，如何一通猛吹。
“闪惠颠覆团购，美团、大众点评恐失商业基础！”
“悦团推闪惠，万千吃货率先举牌！”
“雷军：团购大战由我终结！”
……
另一边。
姚远正在机场接人。
“这里！这里！”
“Comehere！”
“乌拉！”
刚下飞机的米尔纳一脸黑线，不情愿的走过来，道：“姚，你还是这么精力充沛！”
“我才32，当然充沛了，你近来怎么样，好久没见面了。”
“老样子，满世界找项目，找来找去还是中国最具投资价值。”
俩人上了车，向酒店驶去。
米尔纳是99集团的老朋友，投资了Hugelive、魅族、游戏、商城，不过此番前来，是姚远想为雷军拉投资。
他那4亿美元看着多，放在互联网不够烧的，还得加码。
“我关注了你们的动态，新推出的活动非常棒，其实传统团购已经一潭死水，大家觉得这种模式并不妥当，你切入的时机也很漂亮，正是市场空虚的时候。”
“现在空虚，很快就满了。”
“哈哈，我也听说了，9BAT！”
米尔纳笑了笑，道：“在你们的互联网上非常著名。”
“虚名而已，不值一提。”
趁着这个档口，姚远简单讲了讲悦团的发展机会，即团购+外卖、酒旅、综合三大类，未来的目标则是本地生活服务。
米尔纳很认同这个想法，互联网的各种风口未必是正确的，团购显然跟不上时代发展，必须要升级。
到了酒店，姚远又陪了一会，约好雷军晚上一块吃饭。
正当他要走时，米尔纳忽地想起一件事，道：“对了姚，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标。”
“什么？”
“我的团队告诉我，中国有一个叫字节跳动的公司，很有潜力。我觉得也不错，想和那位创始人谈一谈。”
字节跳动？？？
姚远一听又坐下了。
米尔纳奇怪，问：“你了解这家公司？”
“略有耳闻，他们已经融资了么？”
“去年融了A轮，如果我投资的话，是B轮。”
才到B轮啊……
姚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摩挲着下巴一脸阴损。
张一鸣很有本事，抖音更不用说了，但滑跪和两面派令人不齿。
字节跳动的股东非常非常多，米尔纳投了，周鸿祎也投过，雷军也投过——所以拿雷军和抖音网红比就很搞笑。
姚远将来打算做短视频的，正愁没人选。
张一鸣可以，关键是，在短视频做成之后怎么把他踢出去！
“你什么时候去字节跳动？”
“后天。”
“嗯，我也感兴趣，到时我和你一起去。”

第866章 张一鸣
当晚的聚会是三个人。
米尔纳与雷军相谈甚欢，决定投资悦团。
他管理着美、俄两国大量来源神秘的资金，本身有点双面白手套的意思，满世界找项目，潜力最大、市场最广的还得是中国。
吃完之后，姚远又和雷军单独聊了聊。
闪惠的效果非常好，让死水一潭的团购市场活跃起来，但也仅限于此。这个赛道没什么好创意了，等9BAT全部上桌，剩下的就是咬牙挺到最后。
99是三线作战，团购、外卖、支付。
接下来是外卖、支付的战场。
“我给你找了个电视节目，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姚远递过一个小册子，雷军接过来一瞧，上写《赢在中国蓝天碧水间》，奇道：“《赢在中国》复播了？”
“不是复播，这算个新节目，优米网和江苏卫视合作的。你要去的话是特殊嘉宾，只录一期，帮农民卖卖农产品什么的。”
“可以啊，我很感兴趣！”
雷军欣然同意，当网红嘛，上电视最好了。
“那行，我让于佳佳给你安排下台本，造点梗出来。”
优米网的老板叫王利芬，前文提到过，在移动互联网大会上姚远和小马哥同台竞技，主持人便是王利芬。
她以前在央视工作，策划了一个商业真人秀叫《赢在中国》。
马云、史玉柱、俞敏洪、柳传志等大佬都来当过评委，选手阐述自己的项目，一轮轮过关，最后选出6个人。
冠军可获得一家注册资本不低于1000万的企业经营，由本人担任CEO，拥有20%-50%股份，亚军是700万，三四五名是500万，第六名是300万。
这其实是模仿美国的一档真人秀叫《学徒》，主角是川普，找一些年轻的商业精英来当学徒，完成任务等等。
胜出者可以在川普公司担任一份年薪二十五万美元的工作。
乍一看，二十五万美元也不高啊，商业精英还看得上这点钱？
这就是典型的互联网时代，消费主义横行，造成的一种群体思维：月入五千的人，认为开一辆奥迪A6很LOW！
拜托，对普通人家来说，奥迪A6就是买车天花板了。
年薪二十五万美元，在美国相当可以的了，何况《学徒》是2004年的节目，那会美元的购买力更牛逼。
话说回来，《赢在中国》虽是借鉴，本土化做的却非常好。
播出之后非常火爆，里面的选手真有不少创业成功的，但播了三季就没了，原因方方面面不赘述了。
王利芬从央视辞职，创立了优米网，又想重塑辉煌，便拉上江苏卫视弄了一个《赢在中国蓝天碧水间》。
节目还行吧，反正雷军上去玩玩不亏。
一共两位特殊嘉宾，另一个姚远想把刘强东弄上去，让雷军和刘强东各自担任队长，真人PK。
他自己看乐子。
……
久违的知春路。
盈实大厦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同样孤零零的还有对面腾讯视频驻扎的希格玛。姚远一搬家，整条街的GDP狂泄，连咖啡馆都关了一家。
但在盈实大厦附属的商务公寓里，一家小公司正在迅速崛起，充满活力。
这日一大早，头发乱糟糟的张一鸣就来到了“字节跳动”，T恤、牛仔裤、背着大包，标准的程序员装备。
他是福建龙岩人，和王兴是老乡，以前还在王兴的饭否网干过。
辗转多家公司，在去年创立了字节跳动，地点在知春路的一个叫“锦秋家园”的普通小区里。
研发、财务、设计分在不同的卧室办公，会议室只有五平米，聚餐时多开几个锅就会跳闸.但这是知春路啊，宇宙创业中心！
张一鸣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对算法的独特创意，起步很快，成功拿到了100万美元的A轮融资，今年搬到了盈实大厦的商务公寓里。
原本和米尔纳约好今天见面，不想昨晚上米尔纳打电话，说姚远也要来。张一鸣的小心脏怦怦跳动，他可不知道自己在姚远那边的评价，只觉得大佬要登门了。
“那个电饭锅怎么还没拿走，赶紧的！”
“注意卫生死角，说过多少次了！”
“空气清新剂喷一喷！”
“那个谁，你下去等着，接一下客人！”
两位大佬到来之前，字节跳动鸡飞狗跳，临时打扫卫生，张一鸣抓紧时间又看了一遍文本，上面是今天要讲的内容。
约莫9点钟。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被拉开，一名员工引着几个人进来，其中一位秃顶老外，正是米尔纳。
另一位帅气逼人，正是姚远。
“米尔纳先生！”
“姚总！”
“幸会幸会……”
姚远握着手，打量四周，奇道：“我要是不来，还真不知道你是我的房客。”
“啊？”
张一鸣微愣，道：“您的产业不是写字楼么？”
“是啊，但我也买了好些公寓作为员工宿舍，99搬走了，写字楼我没让租，公寓倒是租了一些，你这套就是。”
盈实大厦共2栋写字楼，另有4万平方米的商务公寓。
“哎呀，您说这是，这真是……”
“无巧不成书。”
“就是，真的太巧了！”
气氛一时欢快起来，姚远非常的亲切，笑道：“今天实属冒昧，我和米尔纳聊别的事情，突然说到你了，我好奇跟过来瞧瞧，不要介意。”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蓬荜生辉！”
米尔纳则是认真观察这里的工作环境，投资是投项目、投创始人，也要投他的管理能力和团队实力。
字节的员工还不多，但技术个个过硬，都有在大厂工作的经验。
聊了一会，进入正题，张一鸣开始介绍自己的项目：
“我们的产品叫【今日头条】，是一个综合信息平台，但与微博不同，我们以官方新闻、自媒体新闻为主。”
“移动互联网带来的信息爆炸，使人们面对的选择越来越多，面对信息超载，人们常常无所适从。在这种情况下，信息获取方式将不再是传统媒体采用的人工编辑模式，而是更加智能和个性的自动化推荐。
【今日头条】没有编辑团队，不对内容进行人工干预，全靠算法学习进行个性化的机器推荐，也不进行内容的生产加工，只做内容分发渠道。
所以它不仅是一个新闻客户端，还是信息分发平台……”

第867章 王兴反水（上）
【今日头条】的模式是什么呢？
比如你点进去，里面各种各样的新闻，你喜欢看娱乐类的，那算法就记住你了，以后多给你推荐娱乐类的。
后来这套算法，被他应用在抖音上。
“用户数量多少？”
“已经2000万了！”
“成立一年多，做到2000万，很厉害啊……”
姚远投来前辈的赞许，他还真是前辈，张一鸣1983年的，比他还小3岁。
“如何盈利？”
“主要是广告，我们会在文章中插入广告，而这些收入也会分给自媒体的创作者。简单说，你的文章流量越大，分成也越高。
这点是受了您社区和视频的启发。”
张一鸣是程序员，却也懂得拍马屁，姚远笑了笑，转头问米尔纳：“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米尔纳点点头，开了句玩笑：“如果你不做相似的产品，【今日头条】的前景会非常广大。”
咝！
张一鸣心里一抽，赶紧望向姚远。
好在姚远没给予肯定，笑道：“我有微博就够了，有时产品太多，不利于集团发展。我们现在的策略是广撒网，多投资。”
“所以我们都有投资的意愿，你的想法呢？”米尔纳问。
“我当然欢迎了，求之不得呢！”
张一鸣真心欢喜，去年拿了100万美元的融资，时隔1年多，钱花的差不多了，急需资金注入。
而且姚远是善长仁翁，出了名的好。
“那好，我们会让人跟你对接，具体商谈……今天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二人起身告辞。
姚远又握了握手，亲切和蔼：“没想到跟着来凑热闹，还能发现这么一个潜力股，现在互联网创新缓滞，需要你这样的人和产品让用户焕发热爱，继续努力！”
“谢谢您鼓励！”
张一鸣受宠若惊，亲自送下楼，遥望二人的车辆远去才作罢。
返身上楼，员工们正在情绪高涨的议论：
“没想到姚司令也来了，第一次见到本人！”
“是啊，我们还租了人家的房子！”
“姚司令果然跟传闻的一样，一点架子没有，那个老外倒是不咸不淡的。”
见他回来，便问：“老大，这次能融多少啊？”
“我的目标是1500万美元，但得看人家怎么估值，主动权不在我手里……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工作！”
张一鸣拍了拍手，恢复了日常忙碌。
创业公司最不稳定的，就是资金不足，随时倒闭，有人愿意投资，员工们也有定心丸。
另一边。
姚远在车里啧啧有声，张一鸣跟周鸿祎有点像啊，但比周鸿祎精细一些。他对张一鸣不太了解，以后要多多关注，给他和他的团队以强烈的关爱和帮助。
只知有姚，不知有张！
……
微聊支付8月1号推出，平均每天以30万用户的速度在增长；闪惠上线以来，一个月铺开30万商家，月交易额10亿。
大家如坐针毡。
姚远这个重生者强势搅局，疯狂内卷，让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或者提前出现。
比如在明年，腾讯才会投资大众点评，结果在巨大压力之下，腾讯不得不加快自己的反应神经和应对措施。
“腾讯刚刚宣布，将战略投资大众点评！与之前99相同，同样是4亿美元，拥有20%的股份。”
“QQ支付强势上线，将与腾讯旗下的各产品陆续对接！”
“移动支付之战，一触即发！”
“官方：会继续推广NFC手机支付！”
……
杭州，西湖。
湖边长长的景观道上游人如织，夕照山上的雷峰塔清晰可见，小青和小白不知在哪里。
一艘不大不小的游船在湖面缓缓前行，荷花尚在光景，姿容正好，引得同船的人大呼小叫，争相拍照。
王兴独坐一角，对着湖光山色，眉头紧蹙，时而又抬起头，视线无目的游走——他听说在西湖附近有个老马的私人会所，客人都是达官显贵。
自己从来没被邀请过。
当然他不是为这个小心眼，他有自知之明，美团的体量比不了大厂，尚未稳定，能不能活下来都未可知。
2011年，美团完成了两轮融资，第一轮由红杉资本投了1200万美元，第二轮由红杉和阿里一共投了5000万美元。
他一度为之振奋，以为会得到阿里的资源扶持，结果阿里看都不看一眼，自己搞自己的聚划算。
等聚划算扑了之后，阿里好像才想起有美团这么个东西，给了一些支持。
这让王兴心很凉，对比一下，99和腾讯对投资的产品就算不是亲儿子，起码也是个干儿子，资源给的很好。
阿里不同。
不被他们全资收购的，顶多当你是个烧火丫头，饿不死就成。
王兴不想与阿里打交道，但悦团咄咄逼人，迅速抢占份额，美团有点招架不住了。而且腾讯又投资了大众点评，更让他寝食难安。
“到岸了！”
“小心点！”
“去雷峰塔的上那边啊！”
船身一晃，停靠岸边，王兴脸带迷茫的下了船，原地呆立一会，出去到路边打了一辆车，前往阿里总部。
阿里总部就在西湖区。
大楼气势雄浑，让王兴仰望，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大步走了进去，在挂着“桃花岛”牌子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马云。
王兴第一眼就瞧见墙上的一副题词：“宁可淘不到宝，决不能弃诚信。宝可不淘，信不能弃。”
“这是2004年，金庸老师到访阿里留下的墨宝。”
马云笑着解释，脸上仍带自豪，他一辈子痴迷武侠，早刻进基因了，后来就拍了《功守道》么。
李连杰还逼逼：“这里没人缺银子，是为了共同的梦想，弘扬武术……”
嗯。
“说起来，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还没有好好聊过天，你今天过来，我很高兴。”
“惭愧，一直没来拜访您，这次实在没办法，只得向您求助。”
王兴没心情说客套话，开门见山道：“悦团和大众点评的事情您肯定知道了，美团现在非常不利，我们缺少资金，也缺少硬通货。”
“资金我理解，硬通货你指什么？”
“好的创意和技术，比如悦团的闪惠，他们与微聊支付结合，扩张极快。大众点评也推出了类似闪惠的活动，他们有QQ支付支持。
美团搭载的是支付宝，所以我恳请您，能不能也推出一个闪惠式的产品？？”

第868章 王兴反水（下）
“……”
马云喝着自己喜欢的普洱茶，不像演讲那样犀利尖锐，显得慢条斯理，道：“支付宝确实在做升级，人家有优点，6位数密码，我们就跟着学习。
很快就升级完成了，也采用快捷支付的方式。”
“……”
王兴听了一喜，以为有门。
谁知老马又道：“但是很抱歉，我们不能做闪惠那样的产品。”
“您能说说原因么？”
王兴急了。
“这是个性质问题，闪惠是先在悦团领优惠，再用微聊支付。支付宝没有这样的做法，我们习惯在用户支付之后，发些红包，促进他们下一次购买。
我要保证用户第一个打开的是支付宝。”
简单说，阿里不希望用户先在别的平台上领优惠，再把支付宝当成一个第三方软件来支付。
因为支付宝本身就是大平台，什么功能都有，阿里希望用户所有的操作都在上面，这样能保证支付宝的日活数据。
“可是，可是美团能拓展支付宝的应用场景啊！”
王兴还在争取。
“我清楚，但我们的战略是一个以淘宝、支付宝为核心的大体系，所有产品都要为这个体系服务。我没必要去关心美团用户的体验感。”
老马继续慢条斯理，然后瞥了他一眼，道：“如果阿里全资收购美团，你就也在这个体系之中，我们就是一家人。”
咔嚓！
王兴的小心脏彻底冰凉，情绪降到了谷底。
这正是说过很多次的理念之争，腾讯做的好比是轻资产，我投资就行，我投资就给你资源扶持，大家一块赚钱。
阿里做的好比是重资产，我一定把你掌控在手里，我们才是一家人。当然，阿里也有很多投资的，但那是实在收购不了的，才只能投资。
外人或许很难理解，这东西变通一下不就行了么？
但事实如此，阿里就是这种风格。
“我，我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王兴魂不守舍的离开了阿里总部，回到酒店，待情绪缓过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和不甘。
他终于看明白，阿里压根没把美团当合作伙伴，只当成一个工具。
“……”
他思索良久，给沈南鹏打了一个电话，讲了一遍情况。
沈南鹏给美团投了2轮，给大众点评投了4轮，在两家的股份都很多。这时候，沈南鹏的角色地位就显示出来了。
他也沉默许久，提出一个建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让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
“合并？”
“对，如此一来，你们就是体量最大的团购平台，战胜悦团的机会很大。”
沈南鹏这么说，自然是为红杉考虑的，实际上也是很好的解决方式。
但王兴就是不甘心！
“如果我转投腾讯，怎么面对阿里的报复？”
“如果我同意合并，将来由谁掌控局面？我还是张涛？你怎么确定悦团不会有动作，万一他们和阿里联手呢？我们还得打过么？”
王兴的一连串提问，沈南鹏无法立即回答，道：“那你想怎么做？”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钱！就算我想合并，阿里还有那么多股份，我总得把他们稀释了吧？”
“融资的问题我来解决，我会引入新的机构。”
沈南鹏跟谁的关系都挺好，但跟谁也别提实际利益，天大地大，自己的利益最大，又问：“如果你融资到位，你有什么新策略？”
“我想发力外卖市场！我认为外卖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蓝海，现在进去正是时候，前几个月我派人去接触饿了么，他们没答应收购。
我一直在准备各项工作，想推出美团外卖！”
王兴道。
“外卖……”
沈南鹏沉吟一会，道：“好，我为你找资金！”
挂断电话，王兴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在赌！
如果赢了，能一举扭转美团的局面，如果输了，真要和大众点评合并，谈判的底气也能充足些。
……
桃花岛。
老马自己办公室也思索半天，还是坚持了刚才的决定。
他或许清楚阿里这样的模式有缺陷，但多年来都是如此行事，整个集团如此，方方面面的原因让他也只能这样。
微聊支付带来的压力很大，但老马有自己的想法。
除了用支付宝、收购产品以拓展的应用场景，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甚至市场更大的空间：线下支付！
甭管互联网怎么发展，生活中的消费永存。
改变的只是，人们用现金支付，还是用手机支付。
99和阿里都推出了二维码服务，这是新东西，与生态圈无关，与柴米油盐相关，大家起点相同。
老马认为可以用二维码抢占线下，来填补自己生态的不足！
总之，一切都在暗潮涌动。
悦团有99和微聊支付，大众点评有腾讯和QQ支付，美团已经跟阿里离心了……
在2013年的下半年，互联网巨头不约而同在团购、支付两条线上迸发，留意外卖的不多，除了姚远，大概就是王兴了。
王兴也是一位被低估的选手。
他抢占风口的眼光非常准，校内网和饭否网已经证明了这点，只是运气不好。
……
中关村，某写字楼。
挂着“柚子街”牌子的办公区里，几百个员工正在忙碌着，男女比例4：6。
柚子街主打女性平台，三个核心业务：一个是电商导购，从中抽取佣金；一个是品牌特卖，这是目前主要的营收方式；再有就是社区。
在广大的互联网产品中不太起眼，但在女性网民里，影响力越来越大。
更主要的是，柚子街不亏钱，已经盈利了！
蘑菇街+唯品会+小红书嘛，将来要承担“网络女厕所”之重任的。姚远两口子，立志做国内互联网的化粪池。
“……”
里面的总裁办公室，茵茵已经用电话沟通了好久。
她在公司也不穿高跟鞋，顶多穿个矮跟的皮鞋，一样能拗出大模风采。此刻，她就随意搭着桌角，大长腿能耷拉到地，一双白色运动鞋来回摩擦着地板，然后忽地停住。
“好！”
“好的，就这样吧！”
她挂断了电话。
戴涵涵一直盯着，问：“确定了？”
“确定了！”
“那公布么？”
“当然公布了！”
“我来写！”
戴涵涵屁颠屁颠的坐在电脑前，小胖手噼里啪啦的敲了一封简短的内部公告，然后发了出去。
没多久，就听外面欢呼连连。
“终于递交IPO了！”
“要上市啦！”

第869章 备孕
“豆瓣鱼，菠饺啤酒清炖鸭，再做几个配菜差不多了。”
“不用，你去买吧，我回去自己做！”
下午的时候，茵茵给别墅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其准备晚餐的食材——阿姨开着保时捷就去了。
大户人家的保姆吃香喝辣，每天没什么事，就是抱着狗喝咖啡……
柚子街启动IPO程序，茵茵开心的很，自己搞公司好几年了，不能说一路坎坷，起码也称得上顺风顺水。
电商导购，有麦窝商城现成的对接平台。
品牌特卖，也可以从商城拿一些货，但主要是自己跑业务，建立合作关系。全球几百个品牌，服装、化妆品、家居、奢侈品等等，1-7折出售。
比如香奈儿的一款衣服，应季的卖3000块，现在已经过季了，柚子街把它挂上去，打3折，你说有没有人买？
太有了！
很能满足那些没什么钱又好虚荣的家伙。
女性社区，这个倒是茵茵自己做起来的，在姚远那里偷了不少师，很懂得如何制造流量，挑拨情绪。
还是那句话，互联网早期都是综合性的大社区，到了后期，反而是那些垂直的、小众化的社区能活下来。
柚子街目前的股权结构：
茵茵作为创始人兼CEO，有26.7%的股份；戴涵涵算副总，负责营销，有7.3%；高层和骨干一共有12%。
姚远个人投资，占了11%；
麦窝商城也投了，有8%；
今日资本是10%；
另有摩根士丹利、哈里斯基金等海外股东，共占25%。
估值是30亿美元左右，不高，但茵茵很满足了，她本来就是练手的。
她和姚远没签婚前协议，俩人心照不宣，茵茵不涉及99集团，姚远的现金资产、不动产、理财等与之共享。
此外，姚远帮她拿了一些大陆之外的股份，比如在嘉禾的体系中，茵茵就有6%。
眨眼到了下班时间。
茵茵今天没加班，早早就走了，开着那辆牧马人轰鸣着回到了香山别墅。
京城暑气已褪，渐转秋凉，两只肥狗听到车响，迈着小短腿、吐着舌头跑出来迎接，被一脚踢飞一个。
“太太回来了！”
“你每次这么叫，我都觉得我应该穿旗袍才行。”
“旗袍可以的呀，你条件这么好，就该穿旗袍的呀，我认识宁波一个老裁缝，手艺棒的很，要不要订做几套？”
“呃，不了不了！”
茵茵讪讪一笑，她连高跟鞋都不爱穿，穿个毛旗袍，勒的慌。
“菜都买好了么？”
“嗯，在厨房呢。”
她进了厨房，先捋一遍食材，洗洗手就开始做饭，碰到拿不准的地方就打电话跟郑大爷请教。
菠饺啤酒清炖鸭，是一道淮扬老菜。
先把鸭子煮熟，把菠菜打成汁和面包饺子，这叫翡翠饺子。鸭子倒上啤酒和各种配料，继续上锅蒸，最后把煮好的饺子和鸭子倒在一起就好了。
阿姨打下手，包饺子的时候就闲聊。
她是江南人士，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说话也软软的，笑道：“我在好多富贵人家待过，有年轻的，有年老的，就是没有像你们这样的。”
“我们怎么了？”
“你们年轻呀，但相处却像上年纪的，我从没见你们吵过架……噢哟，我羡慕的很呢，我那孙子就不省心，娶了个糟婆娘。”
“别这么说，那不也是你孙媳妇么。”
“我可高攀不起，人家生完孩子就跑啦，去美国找了个老外，现在不要她又跑回来，头疼的要死……对了，太太！”
阿姨忽然很好奇，问：“姚先生30出头了诶，你也快30岁了，怎么没想要个孩子？”
“以前忙事业啊，现在就可以了。”
茵茵捏好最后一个饺子，笑道：“嗯，我们已经决定要了！”
“噢哟，那太好了，你要不嫌弃我给你们带小孩子，我很会带小孩子的……”
俩人忙着准备晚餐，不知不觉天光黯淡，庭院里的灯亮了起来。姚远自然也早点回来，他是股东，晓得柚子街在干什么。
“滴滴！”
“汪汪汪！”
两只肥狗又跑过去，又被一脚一个踹开。
“姚先生回来了，您回来的正好，饭菜刚出锅。”
“嗯，辛苦了！”
“老公～”
茵茵笑吟吟的叫了一声，噫！姚远一抖，道：“我知道你开心，但你不要这样，你要么叫哥哥，要么叫爸爸。”
“滚蛋，洗手去！”
姚远洗了手，坐在饭桌前，啧啧赞叹：“淮扬菜你都能做了，可以啊，嚯！还有豆瓣鱼……不错不错！”
“嘻嘻，高兴嘛！”
“又没上市成功，你至于么？”
“怎么不能成功啊，肯定能成功，哎，东哥是不是也明年上市？”
“嗯，但估计你们碰不到。”
阿姨自觉走开，把空间留给二人，茵茵开了瓶五粮液，给姚远倒上，姚远很诧异：“怎么喝上白酒了？红酒呢？”
“今天喝点白的吧，估计你也是最后一次喝了。”
“你外面有人了？”
“放屁！我是说你，你呀……”
茵茵指了指他，道：“你得给我好好锻炼，戒掉一切不良饮食，恢复正常作息，保持三个月……我要备孕了！”
噗！
姚远愁眉苦脸，商量道：“媳妇儿你不能这么狠，人家一个月顶天了，我怎么就三个月？”
“改善身心健康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个月够干嘛的？三个月我还嫌短，而且又不止你，我和你一起坚持。”
“你那是日常，我不行啊！”
“反正我要备孕，你行不行自己掂量。”
“那，那好吧！”
姚远只得答应。
“晚上我做份计划书出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
“……”
姚远都不想说话了，狠狠吃了一块鸭肉，鸭肉肥，脂肪多，做好了贼香。还有那豆瓣鱼，更香，哎呀！
妈的很快就吃不着了。
以茵茵的性格，肯定给他制定一份人神共愤的计划书，照着专业运动员那种，什么鸡胸肉啊，牛肉啊，虾啊，全麦粗粮啊，蔬菜啊，想想就生无可恋。
夏天不能撸串喝啤酒，冬天不能涮火锅吃麻辣烫，还有什么乐趣？
“老公～”
茵茵已经代入角色了，又问：“你喜欢男孩女孩呀？”
“女孩。”
“我们在国内生，还是国外生？”
“国内啊。”
“哦，我看现在挺多人都专门跑去美国生孩子的。”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姚远哼了一声，道：“我跟你讲，如果你是富人，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如果你是穷人，在哪里也都一样。
我们无需用在美国生孩子来证明什么，或者铺垫什么……”
说着说着，他忽地又想起后世有很多走线去美国的魔怔人，显然没搞懂这个问题，以为在国内活的烂，在美国就能活得好。
结果出去就被现实爆锤，一个个变得乖巧又勤劳，也不抱怨社会了，也不抱怨警察了，主打一个听话。

第870章 姚远戏二马（上）
茵茵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还把姚远拽起来去爬山，可怜的姚司令迷迷糊糊先蹬了五公里自行车，又爬了一遍香山，再蹬车子回来，跟死猪一样。
然后就是肉蛋奶，豆制品，蔬菜水果狂吃……
她倒没有搞双标，让姚远付出多少，自己必定陪着，甚至还要更多。这种严于利己的精神让姚远无言以对，没办法，坚持三个月吧。
于是他过上了悲惨的生活，在公司都要每天啃一个苹果，搞的莫名其妙很多人都知道两口子在备孕。
这帮人顿时就有乐子了。
今儿周鸿祎献上一个老中医祖传生子秘术，明儿雷军就拎过来一堆美国保健品，连再赴美国的刘强东都亲切的打来电话。
于佳佳更夸张，拿来一个泰国白龙王开光的佛牌。
说这东西安全，灵验，能保佑人，比那些养小鬼的low逼明星强……娱乐圈很多明星都养小鬼，据传还有把自己流产的孩子做成小鬼的。
姚远烦不胜烦。
这种情绪在国庆前夕去刘淑萍家吃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因为吃着吃着，刘淑萍突然就拎上来一大包中药，一个个摆弄：“这是生精片，这是麒麟丸，这是五子衍宗丸……”
“妈！”
姚远对长辈发不得火，郁闷道：“我们就备个孕，怎么你们还忙起来了？这些东西家里一大堆了，都是朋友拿的。”
“那能一样么？我这是特意求的药，人家祖上给慈禧看病的，那叫太医！”
“嚯，那我是不是得谢恩啊？”
姚远冲半空拱了拱手，道：“那您这菜我也吃不得了，我喝水都得喝玉泉山的山泉水！”
“不识好歹！”
刘淑萍一瞪眼，训道：“你光觉得烦，没觉得大家对你的关心呢，大家都期待你俩能有个孩子，这点怎么不懂？”
“家里有皇位啊，期待啥？”
“如果他们拿你当董事长，你生不生孩子管人家屁事，就是拿你当朋友才这么高兴。更别说我，你俩结婚都5年了，我早想抱外孙子了！”
“哟，外孙女就不想抱？”茵茵道。
“抬杠！”
刘淑萍快退休的年纪，就想着含饴弄孙，叹道：“你们都是80后，正赶上计划生育，一家一个。像我们那年代，谁家没有兄弟姐妹啊？
现在就冷清了，所以早生早好，孩子成年了，你们也不老，三代同堂多好。”
“……”
既然决定生了，姚远就不想多说什么，哼哼哈哈的应和。
他记着是2016年开放的二胎政策，说不准双方父母还得让生一个，不然一个孩子都不够抢的。
吃完了饭，姚远和茵茵留宿。
刘淑萍快退休的年纪，学校不怎么去了，每天打理蔬菜公司的生意，也换了个大房子。
最早种菜是为了推广《开心农场》，游戏更新换代太快，火爆一时的偷菜已经没啥人玩了，但这个模式保留了下来。
扶农、帮农嘛！
第一个是密云的龙洋村，这几年又在京城周边发展了几个村子，从蔬菜到水果，再到鸡肉、猪肉、鱼之类的，有点社区买菜的雏形了。
刘淑萍的这家小公司，等于挂靠在商城底下，借用人家的物流，只做本地配送。
赚不了大钱，给老人逗闷子玩的。
姚远也没想进军“社区买菜”这块市场，菜篮子可是民生工程，他从不作死。
……
“唔～”
“啊～”
姚远舒服的直叫。
此刻，他正俯身趴在床上，上半身光着，茵茵坐在床边，在他的命门穴垫一块老姜，然后拿着一支点燃的艾条，灸这个穴位。
命门穴在后腰，正对着前面的肚脐眼，很好找。
他只觉一股热气从后腰涌入，游走周身百脉，所到之处淤塞顿开，舒缓无比——没做过艾灸的可以试试，真的很舒服，尤其是湿气重、体寒的，可以提升阳气。
“你小点声，让我妈听见以为干什么了呢。”
“她巴不得我俩干什么呢！”
“呸！三个月你不许碰我，我也不碰你，大家养精蓄锐。”
“还有这好事……”
“啥？”
“我说很好啊，养精蓄锐养精蓄……啊！”
茵茵俯身，咬了他肩膀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道：“你的态度我不喜欢，好像给我一个人生孩子似的，这是我们俩以及两个家庭的大事，你总漫不经心。”
“……”
姚远安静了几秒钟，道：“嗯，我是有点不重视，我改正。”
他马上端正态度。
茵茵抿了抿嘴，这个男人最好的地方就是听得进人话。
“哎，明天国庆去哪玩，我妈想去高碑店湖看赛龙舟。”
“京城这地方还能赛龙舟？”
“说是缩小版的。”
“没意思，北方赛龙舟有什么好看的？曹丞相说了，北方人不擅水战！”
“那去看升旗？”
“来不及了吧，现在排队都晚了。”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去哪儿？”
“我说……哎，电话给我！”
手机忽然响了，茵茵递给他，姚远接听，里头传来陈生强的声音：“姚总，支付宝夜袭啊！刚刚宣布升级完成，也变成快捷支付了！”
“哈！”
姚远精神一振，猛地蹿起来，亏得茵茵及时抽手才没烫到他。
“在哪儿发的？微博？”
“嗯，微博上有。”
“我先瞧瞧！”
他马上打开微博，找到支付宝的官方账号，果然有一条消息，大意就是简化支付流程，6位数密码，支持阿里所有产品云云……
跟微聊支付一样。
三大业务，团购暂且不用管，支付正在抢占市场，外卖已经进入培训阶段。理论上，接下来就是外卖和移动支付的竞争。
但姚远擅于曲线攻击，想坑老马、小马一把。
他给陈生强回话：“先不要动，一切听我安排！”
跟着又问：“老婆，还记得二维码么？”
“记得，怎么了？”
“明天我们去逛街吧！”
“哈？”
茵茵莫名其妙，但没拒绝，早习惯他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了，道：“好啊，去逛街。”

第871章 姚远戏二马（下）
国庆假期第二天，姚远紧急召开会议。
把陈生强、郑南岭、吴军仨人都叫了回来，吴军都飞泰国了，刚落地就返程，若非他是追随多年的老臣子，能当场弑君。
“你气呼呼的干什么？耽误你去芭提雅了？我告诉你，泰国少去，人家以前比你还大。”
姚远对吴军哼了一声，示意打开大屏幕，上面显示出一张张照片。
从高档商场到便利店，从水果超市到小饭馆，从电影院到奶茶店，都是消费场所，而且貌似距离不远。
“我昨天去逛街了，这是复兴门一带，拍了上百张照片，全是这种有店铺的消费场所。大概包括两条街道，不算太大。
我准备启动一个‘移动支付社区’计划，主推二维码支付，让这里的所有商家都贴上我们的二维码！”
“……”
此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
陈生强问：“您不是说暂不推广二维码么？”
“对，暂不推广，所以这是一个局。”
姚远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微聊支付以每天20万-30万用户的速度在增长，阿里和腾讯必定寝食难安，与我们开战。
但我不想陷入一种纠缠鏖战的困局，我希望他们按照我的节奏走。
我会大张旗鼓的表明要推广二维码支付，打造二维码社区，让他们跟着我行动。但这东西安全性不保靠，问题多了上头会投来404的注视，肯定会叫停。
我们是假打，让他们真打，消耗他们的资源和精力！”
“如果他们不跟呢？”
“二马都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安全隐患。”
“无所谓，只要我们摆出一副梭哈的气势，他们就必须跟进，因为他们不敢赌。更何况，二维码市场对他们也是巨大的吸引力，是必争之地。”
“……”
仨人消化了一会，吴军问：“我们用二维码做局消耗他们，然后我们继续利用生态圈做线上推广？”
“生态圈是一定要坚持的，但也要有点创新嘛，附耳过来！”
附你妹啊！
这么大会议室，我们趴桌子上？
三人齐齐翻白眼，净整这没用的！
嘁！
程公公离开以后，姚远很难有高山流水的感觉了，如果程维在这，他肯定二话不说pia的往桌子上一趴。
“我有个想法，是这样这样……”
他巴拉巴拉的面授机宜，会议室里只传来一阵阵抽气的声音，仿佛在赞美这个家伙在不当人上一向很出色。
……
国庆第五天，微聊的官方账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图片式的长文章：
“互联网先锋实验，打造【二维码社区】！”
“在99的十周年大会上提出了智慧生活的概念，何谓智慧生活？
我想方便快捷、简单实用是它的基础。
近两年，移动支付的概念越来越流行，官方已经推出了NFC手机，我们也推出了微聊支付，覆盖了商城、游戏、团购等所有产品，目前已有2000万用户开通。
那线下如何支付呢？
很简单，二维码！
商家贴上二维码，消费者用微聊自带的扫一扫功能，即可快捷付款，无需现金。
二维码在国内尚属新兴事物，我们愿意来探索一种想法的可行性：在人们的日常消费中，能否做到完全的无现金？
我们选择了复兴门外大街的一个普通社区作为试点。
这个社区有商场、便利店、饭店、水果店等各种日常消费场所，我们将在国庆假期结束之后，派团队进驻社区，推广二维码支付。
力争在一个星期之内，让200余户商家都使用二维码。
我们想验证一下，在这个时代，有没有可能不带现金，拥有一部手机就能搞定一切！”
下面还有一张地图，标注了具体的社区范围。
麦粒视频的官方号转发了，评论道：“互联网先锋实验真人秀，麦粒也会派出一支摄制团队，以现场纪录的形式为大家呈现！”
消息发出来，吃瓜群众迅速围观。
“二维码是啥东西，哪位大佬解释一下？”
“扫码支付用的吧？听说过，没用过。”
“卧槽，这是我家啊！我家开门市的，哈哈，我要上麦粒了！”
“我也住在这个社区，但我家没有门市，连夜开一个！”
“二维码社区？总有一种不太正经的感觉，会让我想起桃谷绘里香。”
“桃谷绘里香是谁？”
“一个新人，超级漂亮！”
“好人一生平安！”
在1999年9月3日，国内进行了一场载入历史的互联网先锋实验：“72小时网络生存！”
一个空房子，没有被褥，没有食水，没有电话，只有一张光板床、一卷卫生纸、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和一个摄像头。
实验者要独自待上三天，每人只能用1500元现金和1500元电子货币，通过网购来解决一切所需。
一共12个人，18岁到35岁不等。
有人不会上网，有人不会查找信息，连网购的网站都找不到；有人不会发邮件，那时网购需要发邮件的；有人不会支付……
有人饿了一天一夜只得选择退出，有人买了东西，直到3天实验结束，东西还在路上。
当时只有两家主营电子商务的网站，8848和易趣。
都是旧时代的残渣了。
这个实验引起了很大轰动，但此后十几年里，再无类似的互联网实验，大家忙着开荒、生存、赚钱、抢占风口、打压对手，互联网发展的飞快，一眨眼就变成今天的德行。
微聊的这个【二维码社区】出来，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大家充满好奇与期待，仿佛又回到互联网最初的样子。
……
姚远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二维码社区】不仅网友期待，同行观望，连江超都龇牙咧嘴的递过来一个电话，无声做着口型：“x区长！”
“啧！”
姚远也咧了下嘴，那个社区在西城，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官员资料，张口笑道：“x区长，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姚远同志啊，你这次活动的动静不小啊，还要在我们社区开展，大家都在议论，我就想找你了解一下。”
“哦，是这样……”
他解释了一遍，道：“真没想到会惊动您，这就是个正常的商业活动，我们要推广一个小产品而已。”
“可你们的气势可不像小产品，我知道这是个新东西，官方没有定性，没有定性就需要实验数据，我理解你们的行为。
但你们贸贸然的就开展活动，还有摄制团队，很容易造成一些问题的。不如这样，我让一位民警陪同你们，不参与你们的商业推广，也不用出镜，有纠纷的时候由他处理就好了。”
“哎呀那太好了，真麻烦您了！”
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姚远撇了撇嘴。
得便宜卖乖！
这活动又不是鬼子进村，反而能提升社区名气。我推广产品不犯法吧？我征得当事人同意拍摄不犯法吧？和你们官方有啥关系？
但情面上，最好还是告知一下。
他之所以没提前跟官方商量，就是怕效率太慢，遂先斩后奏——这不自己就找上来了，这位领导还卖个人情，有民警陪同也好，能避免很多纠纷。

第872章 二维码社区（上）
国庆假期过后，勤劳的韭菜们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下午。
大兴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区里，宋英明早早起来，吃了饭，收拾打点一番，还特意喷了点男士香水。
他30多岁，最早是99的地推，被提拔起来坐了办公室。此番“二维码社区”活动，便让他重出江湖，带领一个地推团队在一星期之内完成任务。
除了能力出色、经验丰富，宋英明形象好，不怵镜头，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2点多钟，门被敲响。
他过去开门，外面是麦粒派来的拍摄团队，双方碰了下头。
导演问：“台本都看熟了么？”
“熟了熟了！”
“嗯，我们这次以现场记录的方式拍摄，但毕竟是活动嘛，还得有一些预案，搞点波折起伏，不能太单调。整体内容以科普+娱乐为主，让大家了解什么是二维码支付，有哪些方便等等。
你就自然点，有问题我会提醒你。”
“好好！”
“那行，我们稍微给你化化妆吧。”
于是简单化了一下，看上去就是一个阳光型的大叔，元气满满那种。
宋英明跟着拍摄团队下楼，坐车到了复兴门外大街，车一停，一位等候多时的年轻警察立即迎了上来。
“你好你好！”
“我是配合你们活动的民警，叫我小许就好。”
“那哪行，必须叫许警官！”
“别别，警官不是随便叫的，叫小许就行了！”
小许20多岁，个子很高，有着不亚于姚总的英俊帅气，官方也蛮懂宣传的，把形象好的推了出来。
那位区长表示警察可以不参与镜头，但拍摄过程中肯定会把他带到，不如直接拍了。所以又和官方沟通，官方也同意了，可以出镜。
导演说了说大概方案，马上开拍。
秋日的京城，阳光正好，到了一年最舒服的时候。
没有废话，直接就在街头分派任务，团队一共6个人，宋英明拿着地图道：“这个社区200户商家，我们分成两组，各走一条线。
先从容易推广的地方开始，比如饭店，比如高档消费场所，一定要礼貌、耐心……”
宋英明领着一组，小许跟着。
镜头贴身拍摄，纪录片那种抖动抖动，再抖动。
“你们要找饭店，那就这家吧，这家开了十几年了……”
小许当先带路，来到了一家饭馆门口，镜头往上一晃，给招牌一个特写，是家饺子馆——为啥要下午开始呢，因为很多店太早了不开门。
“你好，你们老板在么？”
“在的！”
不一会，出来一个50来岁的女子，矮壮彪悍，看着就不好惹，嗓门也大：“你们有什么事？”
“是这样……”
有民警跟着，最大的好处就是信任提升，不用担心是骗子。宋英明解释了一下活动内容，并且表示如果老板不想出镜，会打马赛克云云。
姚远深知网友的挑剔和抬杠能力。
“哦那行，就说说呗，啥叫二维码啊？”
“就是这个东西！”
宋英明取出一个用框子框住的二维码样板，外面一圈是绿色的，上头印着微聊支付四个字，里面便是白底黑码。
“你把这个贴上，客人用手机一扫就能付款……”
“用手机扫？手机怎么扫？”
“就是这样，点开微聊，扫一扫。”
“微聊？”
宋英明忽地反应过来，问：“您用智能机么？”
“我诺基亚！”
胖女人大方展示了自己的手机，一个贼老的诺基亚直板机。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宋英明不死心，又问：“那您丈夫用什么手机？”
“也是诺基亚！我孩子说给我俩买什么智能机，这个那个功能的，我没要，手机嘛，能打电话就行！”
第一家，失败！
宋英明垂头丧气的出了门，导演不经意的冲他眨眨眼，意思是：演的不错！
……
第二家是个川菜馆。
老板也是个中年人，这位相对时髦，有智能机，也有微聊，但在推荐产品的时候，人家不同意了。
二维码支付的原理是什么呢？
简单说，就是把一条支付链接嵌入二维码里，用户一扫，等于点击了链接，就转到了支付界面。
现在网上有很多二维码生成器，你随便输入一条链接，点击生成，就会出来一个二维码。如果有人在里面植入木马，就会进入你的手机，盗取密码、信息……
这便是姚远说的安全隐患！
而用户用的是微聊，但本质上还是与银行对接，微聊只是个平台，要给银行手续费的。
就像POS机刷卡一样，商家都要给手续费。这个钱，由发卡银行、银联、收单机构，以7：2：1的比例分成。
“你要是免费的，我贴一张也就算了，你收钱我贴它干嘛？”
“二维码好处多啊！
您想想，首先是不是不用找零钱了？您开馆子，一天得准备多少零钱啊，碰上找不开的还得跟别人破钱，用二维码就这么一刷，根本不用现金。
您说手续费不值，我看您这也有POS机，那客人刷卡了，您不也得接受么？您不也得给银行手续费么？
我们现在就是用二维码代替POS机了，还不要押金，还方便。
再者说，您是做买卖的，总会担心那小偷小摸……”
“哎，我们片区治安很好啊！”
民警小许突然给自己加戏。
“我不是说您，我打个比方，万一有小偷小摸的，您是不是也不放心？现在不用现金了，心里根本不用惦记……”
宋英明天花乱坠的一通安利，大谈特谈二维码的益处，奈何老板就是转不过弯，不想给手续费。
无奈，第二家失败！
跟着第三家，第四家，都没谈成。
宋英明非常沮丧，按照台本里写的，蹲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仿佛迷途羔羊……后期制作的时候，再配上哀伤的音乐，气氛就来了。
他干了10年地推，自然不会如此愚蠢，但导演要求有跌宕起伏嘛。
眨眼天蒙蒙黑了。
晚高峰时间，更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有些商家已经亮起了灯，彰显着这座2000万人口大都市的繁忙与活力。
此时，另外一组也回来了，同样垂头丧气。

第873章 二维码社区（下）
“怎么样？”
“一个都没谈成。”
“要么没智能机，要么没微聊，要么不相信我们，要么不想给手续费……”
“我这边也差不多！”
宋英明见大家都很累，瞧不远处有个小商店，便走进去买水。
镜头在后面跟着。
“6瓶矿泉水！”
“给装个袋呗。”
“12块钱！”
宋英明摸了摸兜，掏出一张100的，老板皱眉，伸手接过：“又是100的，现在人这么有钱么，专门上我这破钱来了。”
他翻翻找找，先拿出一张50的，三张10块的，又翻出一张5块的，两张1块的，道：“还差一块，实在没零钱了，要不你再挑点啥？”
“那棒棒糖多少钱！”
“五毛！”
“拿俩吧！”
宋英明拎着一袋子矿泉水，欲言又止，非常犹豫，但还是开口问：“老板，你用微聊么？”
“用啊，怎么了？”
“我是微聊支付的推广人员……”
他又取出那个模板，指着上面的绿色，道：“这是我们的产品，安全性可靠，只要一扫就能付款。”
他再度介绍了一遍，老板明显意动，但又谈到手续费的问题。
现在二维码普及，可不是商家随便打个码，贴上就能用。那都得一个个签协议，走程序，是费了大力气的。
正常推广二维码支付，要有代理商。
比如微聊招了一个代理商，收0.6%的手续费，代理商与商家谈的是1%，这0.4%的差价，就是代理商的利润。
当年推广二维码的时候，不少人靠这个都赚了一笔。
现在微聊自己推广，就得宋英明自己谈。
谈的分寸很灵活，如果商家流水多，或者单笔交易金额很大，微聊就会适当减少手续费，甚至不收。
他面上挣扎了一番，道：“我们可以先不收手续费，您使用1个月，如果觉得好，1个月后我们再正式收取，您认为怎么样？”
“可以啊，兄弟挺讲究，那我就试试！”
“好，这个二维码……”
宋英明巴拉巴拉讲了一番流程，才拎着袋子出去。
“你买个水怎么这么久？”
“在里面偷偷抽烟呢？”
“卧槽你买烟了？快快分一根！”
“分个屁！”
宋英明一脚踹过去，笑道：“我刚才谈成了一笔。”
“什么？”
团队刷刷都围了过来，听完都很激动。
“总算第一天没有挂零蛋，还算开张了！”
“哎哟，上哪儿说理去，都是命！”
“任务完成0.5%了！胜利在望！”
“行了行了！”
宋英明拍拍巴掌，道：“现在是8点钟，距离打烊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别就这么歇了，再干俩小时，坚持一下，下班我请你们涮羊肉！”
“涮羊肉得嘞！”
“走着走着！”
“干活去喽！”
民警小许也被气氛感染，忍不住道：“你们工作氛围真好，都很有干劲。”
“就是辛苦你了，要不你先回去？”
“这话说的，我肯定得跟着啊！”
于是乎，镜头对准几人背影，在都市灯火的影影绰绰中，又奔向美好的未来。
“漂亮！”
导演为自己赞了一声，能把韭菜加班拍成热血番的，99独一份。
……
一个礼拜的活动，按两天一期算，就是三期节目。当素材够了，马上做后期，做好就传上去，同时继续拍。
导演招数频出，单纯的商业推广谁看啊？
你得娱乐化！
纵然后世的奶头乐铺天盖地，毒害网民，但不可否认，在生活压力越来越大的当代社会，娱乐是最廉价的安慰剂。
又是一天夜里。
路边的一辆保姆车上，金莎大冤种很认真的听导演讲戏。
“一会我们在里面拍摄，然后你进去买奶茶，我们交流一番，你很热心的帮忙，给店家唱了几句歌。”
“就是偶遇呗？”
“对对！”
“哦，那我懂，你放心吧！”
导演下了车，金莎开始装扮自己，先戴上一副墨镜，又戴上口罩，一副微服私访的样子。
她今年30岁了，没像原时空那样整容，唱唱歌，走走穴，拍拍偶像剧，天生嫩脸照样演少女，比不上一线明星，但人气也很好。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因为于佳佳年纪越大，越念旧，近来又联系她了。
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手机收到消息，开门下了车，轻盈的走到奶茶店门口，一推，见里面好多人，还有摄像头，顿时一愣。
娇柔地问：“你们在开门么？”
“开的开的，请进，你要买奶茶么？”
“嗯……”
金莎全副武装的来到吧台前，抬头看了看，道：“一个柠檬水，一个珍珠奶茶。”
“好的！”
年轻的女老板似乎犹疑，张了张嘴，忍不住问：“请问你是金莎么？”
“哈？”
“我是你的粉丝。”
“我这样你都认得出来？”
金莎把口罩一摘，后期会加上当当当的特效，配文字：大惊喜！竟然偶遇明星！
“你声音好熟悉，我一听就八九不离十，天啊，真是你！”
女老板激动的要哭。
随后，自然是金莎见微聊在推广，很仗义的唱了几句歌，粉丝当即接受二维码云云……
表面上：二维码社区！
实际上：真人秀！
但无所谓，姚远的目的就是炒热二维码。
这一段拍完，大家出来，金莎打了个酱油，上车走人。
导演还不忘吩咐工作人员，道：“记着点，这店的牌子和门脸，镜头全掐掉，没给广告费还想白嫖，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
200家商户，导演安排了20来个剧本。
剩下的，真要宋英明团队自己去跑，成功率50%左右，年轻点的、开明点的老板，很容易接受二维码。
上岁数的，比较保守的，就很抗拒。
还有消费金额较大的场所，接受程度也很高，这些地方刷卡刷的多，再贴一张二维码也没什么。
这种过程大部分很枯燥，镜头里也是一笔带过。
微聊和麦窝金融的人提供了意见，分析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导演再去写剧本，将这些状况表现出来。
比如在一家店里。
老板和客人就吵了起来，这位老板已经使用了二维码支付，碰巧团队在附近转悠，小许身为民警，见里面吵架就进去看看。

第874章 请君入瓮
“你凭什么不抹零？凭什么不抹零？2块钱的事，你跟顾客吵吵，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
“你一共才花了22，我怎么抹？我抹我挣什么？”
“花22怎么了？我就是花2块钱我也是上帝，顾客就是上帝懂不懂？”
“我不跟你吵吵，你把钱给我！”
“这不是钱的事，正好警察叔叔来了，我要评评这个道理！”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挑事……”
老板见到小许，一脸委屈：“你说她真要付现金，没零钱，我也就算了。她是用手机支付的，那又不存在零钱的问题，22块钱，她就给20！
何况我是小本经营，你少2块，他少3块，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哎呀，这么点小事不至于吵起来，你俩都冷静冷静……”
小许别看年轻，调解经验很足，巴拉巴拉一顿说，最后互相道歉，顾客给了2块钱。
顾客走后，宋英明问道：“用着感觉怎么样？”
“不太习惯，但确实挺方便，以前我得备一抽屉零钱，现在我觉着找不开，就问他们有没有微聊。”
“那都能付款么？”
“没有，呃……大概一半吧。”
老板挠挠头，很实在：“这东西虽然方便，但总觉得不放心，每次收了钱，我都得转银行卡里。”
“都一样的，微聊也是跟银行对接。”
聊了几句，宋英明出来，叹道：“我觉得完不成任务了，不想用二维码的，我们还能沟通。但没有智能机的实在没办法，总不能给他们买台手机吧？”
“买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弄虚作假了，没意思，该多少就是多少！”
宋英明拍拍胸脯，一脸正直。
……
眨眼到了第七天，夜晚。
背后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五颜六色的灯光，开启夜生活的人们熙熙攘攘——北方除了京城，似乎其他地方没有真正的夜生活。
这个指的是凌晨二三点，街上还有很多人，商铺还都开着，热热闹闹如白昼。
气候和经济条件，是两大因素。
宋英明几人站成一排，镜头对准，导演问：“今天就结束了，有什么感想？”
“任务没有完成，还是挺失落的，我们发展了153家商户，从这个角度上，本次实验宣告失败。
但我们都能看到二维码支付的巨大潜力，我也充分感受到传统支付与移动支付之间，存在的代沟与分歧。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次精彩的体验！”
“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接下来肯定投身到全国的推广活动中，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带着兄弟们先大吃一顿，他们都辛苦了，还有小许同志，他更辛苦……”
互相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随着导演一声“咔”，拍摄结束。
机器关掉。
“这几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宋英明握住小许的手，由衷道：“没有你帮忙，我们绝不会这么顺利，千万别推辞，这顿饭一定得吃。”
“我不是跟你客气，确实不能回去太晚，白天吧，白天再吃，今天我就不参加了。”
拉扯一番，见他真的不去，也不好强人所难。
导演也过来告别，笑道：“前两期反应很好，大家对你评价非常高，说你又帅又幽默，抢着要当你女朋友呢！”
“开玩笑，我用她们做女朋友？我有俩女朋友的，一个像黛玉，一个像宝钗，一天天的愁死人！”
小许嗤之以鼻，嘚嘚瑟瑟的走了。
……
一共做了三期视频。
全部放出来后，网上热情非常高，总播放量超过了1千万，对一部纪录片性质的视频来说，很是不易。
“难得没有大团圆结局，强行完成任务，点赞！”
“哈哈哈，真有意思，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这就是人间烟火啊！”
“那家奶茶店在哪儿啊，我要去打卡！”
“我觉得很有内涵啊，在新技术发展越来越快的今天，老年人不知不觉就掉队了，如果手机支付真的普及，我很担心他们怎么办？”
“有什么好担心的，手机支付再普及，生活中的人民币交易也不可能消失。说白了，就是我们年轻人方便点。”
“我看《鬼吹灯》都没有开通微聊支付，宁愿忍着一周一集的白嫖，但看完这个我果断开通了，因为我怕被时代淘汰。
不说二维码怎么样，手机支付是一定会普及的！”
“同感同感，我也开通了，因为身边人都在用。”
区里看了视频，也很满意。
无形中提升了当地的知名度，没什么不和谐的内容，小许警官处理又得当，一片歌舞升平，百姓安乐。
各路官媒也纷纷在微博点评，大体是称赞这次互联网先锋实验的：
“在1999年那次【72小时生存】实验之后，十几年间，这是唯一一个引起相关热议的实验，那次是电商，这次是二维码。
都是消费，也是老百姓最普遍的生活行为。
当年很多人认为电子商务是天方夜谭，如今，没有人再为网购而大惊小怪。随着技术发展，消费方式似乎又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官方正在力推NFC手机，支付宝、微聊支付也逐渐深入人心，我们在片中看到了二维码的方便快捷，却也不能忽视其种种不足，比如安全性。
总的来说，【二维码社区】是一次非常值得称赞的活动，我们需要这样的实践来验证一种新事物的合理性……”
各路声音齐齐传播，二维码正式踏上舞台，纵然很多人对它依旧不了解。
微聊支付趁热打铁，不断在微博发文，表示要进行全国推广，要招代理商，要如何如何……
姚远也添了把火，亲自助阵，发文道：
“微聊支付的用户已经达到2480万，线上生态圈，线下二维码。我们将全力推广二维码与商户对接，请大家认准微聊支付的绿牌，这是我们保证安全性的标志。”
声势已经起来了。
网友都知道二维码了，而99就是要做这个。
如同姚远所言，老马、小马就算知道二维码有安全隐患，他们也不可能不跟！

第875章 声东击西
深圳。
威富通是一家支付服务公司。
它没有支付牌照，但它手里有一大批商户资源，比如腾讯需要发展什么支付业务，威富通就可以把自己的商户资源导入给腾讯。
简单说，就是中间商/代理商，赚点辛苦钱。
这日，威富通的老板鲜丹——没错就叫这名，亲自来到了腾讯大楼，见到了相关负责人。这是一笔大买卖，如果能拿下来，威富通能再上一个台阶。
双方开门见山。
“QQ支付要发展线下二维码业务，贵方是深圳有名的服务商，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
“当然当然，不过我们做这种业务，第一要求就是成为总代，如果您能接受，我们再接着谈。”
“可以，我们约您商谈，就是看中了贵公司的实力。”
双方一步步谈条件，核心内容就是“手续费”！
传统的刷卡，发卡银行、银联、收单机构，以7：2：1的比例，向商家收取手续费。
换成现在这种，微聊/支付宝/QQ就取代了银联、收单机构的位置，也要向商家收手续费。
国家规定不同行业有不同的限额，比如餐饮行业的手续费，最高不得超过1.25%。
俩人拉扯半天，最后道：“好吧好吧，我们QQ支付只向你收0.5%的手续费，不能再低了，如果可以，我们就达成一致！”
“0.5%？”
鲜丹在脑袋里快速算账，道：“可以，0.5就0.5！”
初步谈妥，双方都很愉快。
这个原理是：威富通可以发展下级代理商，去市里、县里推广QQ支付。
比如最后跟商家谈的手续费是1.25%，县级代理拿0.1%，市级拿0.2%，到威富通手里还剩0.95%，把其中的0.5%交给腾讯，剩下0.45%就是利润。
别看少，积少成多啊，每一笔二维码支付，都得收0.45%。
鲜丹离开腾讯大楼时，脑中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先从有POS机的商家推广，他们接受程度比较高，小商户、中老年人接受程度低。
这点在【二维码社区】里验证过了。
哎，99是好人啊！
居然出了个视频给大家提供经验，让上下游的产业都有了一个基础认识，开展工作会容易一些。
……
威富通做这种工作驾轻就熟，很快就找了一堆下级代理商。
世上不乏胆子大的淘金者，也不乏按部就班的打工人，当每一次机遇来临时，都有人发财，有人破产，有人平淡如水。
推广二维码，不大不小也算个产业，很多人自觉看到了里面的商机，纷纷投入其中。
李阳是个广西的小老板，开了家小公司。
他就觉得二维码很有前途，于是主动找到了威富通，谈妥条件，成为了一名下级代理商。
“先交了70万，包括代理费用和购买终端系统设备的钱。加上办公室租赁、员工工资等等……”
李阳噼里啪啦一算，先期投了200万了，非常肉痛。
但自我安慰，没关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因为他拿下了广西的代理权，还能继续发展下级代理，还能收割他们呢！
……
就这样，腾讯、阿里风风火火的搞起了二维码推广。
99也风风火火，他们也找代理商，谈判过程极其繁琐，在手续费上反复拉扯，好像故意谈不成似的。
但人家口号喊得响，今天要全国推广，明天又东北先行，后天打造100个二维码社区，氛围直接拉满。
得益于三家的宣传，二维码支付的概念迅速在网络年轻一代的群体中扩散。
后世我们有付款码、收款码，还有时间限制，到了就会失效——那是经过多年摸索才弄出来的安全保障。
现在啥都没有，只有支付人扫码这一个功能。
二维码谁都可以生成，不是那么困难。这东西又新鲜，很多人没有安全概念，看见码就想扫，如果里面有木马的话，就会被盗取信息。
……
大沈阳。
20来岁的小张就是一位时髦的扫码族。
她发现了一家网站，专门给手机充话费的，写着全国联通、移动、电信手机皆可充值，10分钟到账，扫码支付，方便快捷。
在后世，谁要说充手机费10分钟到账，大家能拍死他。
现在可没有这功能，大部分还在用充值卡呢……
于是乎，小张就扫了一下，但扫完没有任何提示信息，也没有短信。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冲上，无所谓，年轻人嘛。
结果到了晚上，她发现自己手机欠费了。
她给电视台打了新闻热线，电视台正好也在关注二维码这个东西，专门报了一期，还找到一位“反病毒工程师”，演示怎么生成二维码，提醒大家不要随便扫，一定要认清发布方云云。
……
大SJZ。
曾老板是一个卖乐器的，线下有店，网上也有店。这天一个客人通过淘宝联系他，说要买钢琴。
“亲，有什么为您服务的？”
“我想买钢琴，六七架吧。”
“这么多啊？”
“是啊，我给孩子们教学用！”
“我们这里钢琴型号齐全，您看……”
“哎呀，我需要的不一样，一个个给你说太麻烦了，我给你发个二维码吧，你扫一下，里面有个图表，上面就是我需要的型号。”
“哦也可以的！”
于是乎，曾老板收到了一个二维码。
他扫了一下，先出现一个链接，没多想随手点击，又出现一个需要下载的文档。他以为这就是型号资料，就点了下载。
结果下完什么也没有。
曾老板觉得不对劲，跟支付宝的客服联系，对方说：“您刚才修改了密码，并且支付了2万元！”
2万！
曾老板马上报警。
……
一方面，99、腾讯、阿里三家，甚至百度、新浪这种刚获得支付牌照的，都在推广二维码。
各家的代理商全国奔走，上入商场，下沉乡县，呈现出一派红红火火的势头。
另一方面，类似的案件也越来越多。
当人们钱财受损，自然会向警察反映，向银行反映，这些东西再往上报，就会递到决策层那里。
所以姚远光明正大的在设局。
利用二维码消耗阿里、腾讯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声东击西，转移他们的关注点，以掩盖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春晚！

第876章 冯裤子
复兴路，央视老楼。
秋雨缠绵中，大院里已经停满了车，其中一辆商务车的车门拉开，不施粉黛的沈腾叔叔笨拙的跳了下来。
他今年34岁了，早非从前的军艺校草，只是在眼角的褶子里依稀能看出几分往日的风采。
他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进了大楼，来到了1号演播厅。偌大的演播厅空空荡荡，观众席只坐着20来个人，一眼扫过去，都是熟脸。
包括本届春晚的总导演冯小刚；
副总导演赵本山，同时也是语言类节目的总导演；
艺术顾问：阎肃、冯骥才、刘恒、张国立等；
策划：张和平、赵宝刚，以及沈腾。
没错，沈腾今年不仅出个小品，还担任一个策划的头衔。
“各位老师好！”
“今儿挺凉的吧？”
“是啊，下雨了！”
“眨眼又快一年喽，忙忙叨叨啥也没干。”
现场气氛很轻松，闲聊了一会，今儿是春晚节目的一审，主要面向语言类，歌舞什么的一般看视频，不现场表演。
“人来了吗？”
“来了就开始吧！”
随着冯小刚的一声招呼，审核开始。
第一个亮相的是曹云金、刘云天，相声《说你什么好》。
曹云金自“叛出德云社”之后，自己搞事业有模有样，就是名声不太好，争议很大。一些人骂他欺师灭祖，不讲仁义巴拉巴拉，另一些人则说郭德纲包身工，曹云金是争取正当利益云云……
“有一天，我联合几个院儿里的小伙伴，把那个可移动的公共厕所，给推河里了……”
曹云金和刘云天在台上表演。
这相声的初衷是想颠覆经典，写一个新版的《虎口遐想》，把当代的各种社会问题加进去。结果《虎口遐想》过于经典，结构太完整，他没想出来，于是就变成了这么一个作品。
“……”
冯小刚没什么表情的看完，也没给太多意见，其余人也差不多，表示这节目可以通过，然后就没了。
到了第二个，冯巩上来了。
冯小刚等人齐齐起身，以示尊敬，冯巩连忙摆手：“坐下坐下，今儿你们是考官，我是学员！”
于是演了个小品《我就这么个人》。
他1986年首次登上春晚舞台，最后一次是2018年，32年从未缺席，是全国人民最熟悉的面孔之一，然后也老了……
“……”
冯小刚表情认真看着节目，实则一心二用，在琢磨自己即将上映的新片《私人订制》的事。
《1942》票房惨败，冯小刚为了还债，才不得不炒冷饭，把《顽主》《甲方乙方》玩过一遍的东西又拿出来再玩一遍。
客观讲，《私人订制》虽然是炒冷饭，水准还是不错的，几段内容有哭有笑有讽刺，范伟那个段落更是经典。
“我可以不收，但你们不能不送！”
“你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受不起这种考验？”
影片上映后，拿了6亿多票房，破了冯小刚自己的纪录，于是他就破防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呕心沥血的《1942》没人看，俗人俗片却随随便便高票房，以至于亲身下场和影评人对骂。
而以《私人订制》为转折点，冯小刚的创作力也开始下滑，加上崔永元一怒爆料，受到影响，后面只有《我不是潘金莲》《芳华》《只有芸知道》三部片上映。
开启了内地贺岁档，称雄电影市场十几年的冯裤子和华谊，在资本浪潮汹涌，新人辈出，观众口味求新求变的今天，已经有点谢幕的意思了。
顺带一提，《1942》欠的债不仅仅是钱，还有人情债。
当年为了让电影过审，一位大佬出手帮忙，而作为回报，冯小刚接了今年春晚总导演的活。
因为赵本山退出后，春晚太烂了，大佬便选了冯小刚，希望他发挥语言类的特长，在相声、小品上有所突破。
效果么，见仁见智吧。
有创新，但也不是那么创新，春晚就是个大泥潭，谁来都得陷进去。
在蔡明、岳云鹏、郭冬临、牛莉等人一组组表演之后，快结束的时候，侧门忽然开了，一个女人大步走了进来。
冯小刚斜眼一瞧，连忙站起来：“哟，于老板怎么来了？”
“找你有事啊，你们结束了？”
“刚结束。”
“那你们先聊，我坐一会。”
于佳佳大大咧咧的随便一坐，完全不拿这地儿当审核现场。
冯小刚没办法，只得大概与团队聊了一会，过后再仔细研究，便宣布解散。众人陆续离开，沈腾经过的时候，于佳佳瞧了他一眼。
“你得减肥了啊！”
“啊？”
“你有点过胖了，得减个三五斤，你这样怎么演夏洛？”
“哦哦，我一定减肥！”
沈腾强忍内心激动，雀跃的离开现场，出门就给马丽打了个电话：“咱们要拍《夏洛特烦恼》了！”
“谁跟你说的，我没得着信儿啊！”
“于总刚才说的，估摸明年就能拍了！”
“哎哟，于总终于想起咱们了……啊，对了对了，明年拍，后年上映，正好10年！”
马丽说的10年，是指2005年《夏洛特烦恼》那部短片上线。
当时没找着尹正，让沙溢演袁华来着。
……
于佳佳和冯小刚也转移到了一个休息室，冯小刚拿着个保温杯，等着对方开口。
“我们集团和央视领导已经谈完了，还没正式通知，我跟你还算熟，先来和你说说。我们的微聊新开发了一个红包功能，大概在这里……”
她拿出手机演示，道：“这里会出现【发红包】的选项，现金红包，随意填金额，最高200，对方一点就能接收。”
“……”
冯小刚理解了一下，点点头：“哦，这个东西很好啊！”
“现在我们想借用春晚的平台，给全国人民发红包，初步想法是，摇一摇你知道吧？比如在9点、10点、11点、12点，每个整点时段，由主持人口播抢红包的方法，观众用手机摇一摇，就会领到随机金额的红包。”
“钱你们出？”
“当然我们出啊！”
“冒昧问一句，大概多少？”
“第一年先试验一下，保守点5个亿吧。”
噗！
冯小刚差点喷了，顿时不平衡。
马勒戈壁的我拍《1942》欠债，还得拍《私人订制》还债，还得来春晚当劳什子的总导演……结果你张口就5个亿？
还是白送的！
糟践钱啊！
冯小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老了，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了——当然他也与时俱进，一门心思的往资本圈里混。
“于老板是希望专门给红包开辟一些时间？”
“当然了，最好设置个小环节，让主持人详细介绍怎么抢红包。”
“成，既然领导同意了，我就照办，我们后续对接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
“嗨，于老板开口，我哪敢不从啊？”
冯小刚露出一嘴烂牙，又恢复了点“大风起兮云飞扬”的神采。

第877章 外卖启动（上）
2014年春节期间，微信推出了红包功能，涨了800万绑定银行卡的用户，被马云称作“偷袭珍珠港”。
但老马并未做出有效应对，转而在2015年春节，微信又与春晚合作，摇一摇抢红包活动，涨了2000万—2亿用户！
为何跨度如此之大，因为没有准确说法，最少的说2000万，最多的说2亿。
反正不管怎么样，微信支付奠定了地位。
到此老马才发现了春晚的作用，2016年天价拍下了春晚的合作权，支付宝开始集五福。
再之后，春晚成了互联网大厂的必争之地，今年我发5亿，明年你发10亿，后年他发20亿，争的不亦乐乎……
现如今，微聊将在元旦推出红包，因为要给一个酝酿期，不能上来就春晚。
姚远已经花了5000万，这是给央视的合作费用，央视今年没有公开招标——吃到甜头后，明年就差不多了。
另外，又准备了5亿红包。
自己拿4亿，剩下1亿找企业赞助，找那些实体企业，一共5家，每家2000万，到时观众摇一摇，就会跳出来一个红包：
“xx集团给您拜年！”
广告效应杠杠的。
姚远亲自督导，连红包封皮的样式都得审定，这是核武。
……
深秋。
99园区的树木渐转金黄，清洁人员每天早上扫一遍，到了晚上又是落叶满地，连喷泉的池水都变得有些寒凉。
于佳佳穿着件风衣，高跟鞋哒哒哒的踩过中心花园，进了姚远坐镇的主楼。
99娱乐已经是一家线下线上齐发展的综合性文娱集团，线下有传统的影视制作、艺人经纪、组织演出，线上则是麦粒、猫眼、千千音乐、Hugelive。
各产业的价值、估值加起来，也有千亿人民币了。
如果国内也搞个《娱乐圈权力排行榜》，于佳佳坐二望一，只有韩三平可以一战。
“咚咚咚！”
她象征性的敲了三下，推门而入，进去就瞧见那个不争气的男人在啃苹果，又红又大的苹果在他嘴里感觉味同嚼蜡，表情跟上刑一样。
“我不爱吃苹果……”
姚远如此解释，道：“但为了家庭和睦，婚姻幸福，我每天坚持吃。吃着吃着也习惯了，我还变着法吃。”
“是的，有时候煮着吃，有时候炸着吃，有时候榨汁。”
江超给于佳佳展示最近的成果，烧水的小电磁炉、小锅、榨汁机摆了一桌子。
“知道中国人为啥在每个阶段都这么累么？因为大多数人总是将一件事情当成一个任务来完成，而在成长的过程中，或者自己，或者家人，都会设置许许多多的任务，好像不完成就是人生失败。”
“呸！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他们都有你这资产，人家也不想累。”
姚远朝她扔了个苹果核，于佳佳一闪身，砸在江超身上。
“我就算没这资产，我也是追求自由放纵。”
于佳佳耸了耸肩，把一摞资料拍在他桌子上，道：“说正事，《首尔站》的版权我买下来了，那韩国人不愿意卖，我说你可以自己做编剧，自己做导演，我们只管掏钱，但版权一切归我，那孙子瞬间就同意了。”
“正常，他们比我们还卷，有人投资，还不干涉创作，是头猪都会答应的。”
“……”
这时江超拿起资料快速翻阅，惊奇道：“丧尸题材啊？在韩国拍丧尸能行么？”
“只要拍的好，在哪儿都行！”
姚远挥挥手，让他滚一边去，道：“反正你先筹备吧，不着急，再收集一些好剧本，等Hugelive进军韩国的时候一块放出来。”
《首尔站》可能不熟悉，但换个名字就知道了：《釜山行》！
创作者叫延相昊，2006年就写完了，他是做动漫的，所以最早想拍成一部动画，后来被业内人士相中，又拍成了真人电影。
《釜山行》不用多介绍了，一度是韩国电影的标杆，固然有一些不足，但以亚洲电影的整体制作水准而言，在当年就是巅峰。
在资金、阵容、特效上，华语电影也能拍，可这个题材就别想了，在大陆搞丧尸啊？还把解放军都变成丧尸了？够枪毙五分钟的。
就算把背景放在海外，也不能过审，血腥暴力啊。
网飞最早扩张在南美和欧洲，进入亚洲比较晚，而Hugelive已经杀进了东南亚，在新加坡设立分部，开发南洋题材的作品了。
不过亚洲三个最重要的市场，韩国、日本、印度，困难程度一个比一个高。
姚远希望用《釜山行》当作敲门砖，在韩国市场立足。
同时还在寻找另一个项目，是部电视剧，叫《王国》，或者叫《李尸朝鲜》。
这个设定更有意思，说在古代的朝鲜，国王变成了丧尸，而丧尸病毒慢慢在民间扩散，老百姓也成了行尸走肉……
古代版打丧尸，这大概头一份。
姚远很喜欢《王国》，怎奈时间线太早了，剧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只得先把《釜山行》拍出来。
于佳佳和他研究了一下具体计划，临走时又想到一事，道：“对了，刘亦菲的外卖广告已经拍完了，什么时候上线？”
“下个月吧，下个月悦团外卖正式亮相！哎，正好你来了，看看哪套衣服合适？”
姚远在电脑上找出几张图片，让于佳佳提意见。
于佳佳一瞧，似乎是外卖员的统一服装，一套是绿色的，一套是黑色的，一套是红黑相间的，一套是纯红色的。
“绿的太骚气，红的略俗，黑的像保安，红黑的吧，看着挺有范儿，像AC米兰。”
“嚯，你还知道AC米兰呢？”
“我还知道半场开香槟呢！”于佳佳嘁了一声。
“哈哈！我和雷军也喜欢红黑，行，就这么定了。”
团购赛道，闪惠还在进行中，与美团、大众点评在鏖战。
移动支付赛道，姚远用二维码忽悠阿里、腾讯，准备推出红包。
外卖最麻烦，前期准备花了大量时间，总算可以上线了。
这便是三线作战！
雷军经过仔细的研究，将首批外卖战场放在了京津两地，之后再慢慢扩散。
不同于饿了么主打高校，他一开始就认定高校、白领、大城市、中小城市，乃至县级都有广大的市场。
外卖是必须下沉的！
当然了，后世的外卖很多都是预制菜，据说官方要大力推广，对这东西不了解。

第878章 外卖启动（下）
夜。
棕榈泉。
客厅内烟气袅袅，姚远俯身趴在沙发上，茵茵给他做艾灸。
周鸿祎送的高档音响里，放着旧时代残党的歌曲：“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一句话就走……”
每次艾灸，每个穴位保持在20分钟以上。
茵茵用手一直拿着，也不觉酸，道：“你今天有事情呀？”
“嗯？”
“看你情绪不高，碰到不开心的事？”
“没有，就是胡思乱想。”
姚远用手背枕着下巴，含糊道：“外卖很快就上线了，我这心里不知不觉的就变沉重，好像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说人话！”
茵茵拍了下他屁股，拍完手感还不错，又拍了一下，QQ弹。
“你觉得外卖有多大的市场空间？”
“二百亿？”
她往多了说。
“再想！”
“5百亿？”
“太保守！”
“总不能过千亿吧？”
“哈！过万亿都有可能啊！”
据2022年的数据，中国外卖市场整体规模1.1万亿！并且还在增长，充分证明了那句话：民以食为天。
“过万亿？”
茵茵显然不信，没争辩，听姚远继续道：“你觉得对老百姓来说，现在生活压力大么？”
“大！我不知道具体数据，但我看房价越来越高，生活压力肯定越来越大。”
“呵，你这个角度是真理。”
姚远笑了笑，道：“现在总说人口红利，大家提起来还蛮自豪的，但当他们发现人口红利吃的就是自己，那压力就来了。
单说毕业生，每年的毕业生会越来越多，他们就业是个大问题。
我们传统的思想是求个稳定的工作，可以后的社会环境，会逼得很多人去干一些不那么稳定的工作，比如送外卖。
全国2800多个县区，需要一万多个外卖站点才能覆盖，少说也得几百万外卖员。
还有程维的滴滴，这个市场更大，发展2千万网约车司机没问题。
还有东子的物流，以他的计划起码要几十万人才行。
外卖、网约车、物流与传统互联网不同，它们都与实体对接。如果99集团达到巅峰，我一手攥住了3千万人的工作岗位，直接影响全国人民的吃饭和出行……”
姚远转过头，道：“你说我有没有压力？”
“……”
茵茵被唬住了，拼命眨眼，然后啪的一下，狠狠扇他的屁股：“你当我傻的，差点被你忽悠过去！没影的事你说它干什么，还3千万人的饭碗，呸！你怎么不上天呢？”
“何止3千万啊！我手里还有金融呢，我还有舆论平台呢，我还有手机实业呢，我还有奶头乐呢！艹……”
姚远说着说着自己都害怕，艾灸也提升不了他的阳气，叹道：“如果真的全部达到巅峰，我也该退休喽！希望能落个安稳，随随便便留个2000亿，海外买个小岛和你隐居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管你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茵茵毫不犹豫的回应，摸了摸自己带着小腹肌的肚子，道：“完了完了，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为孩子担心了。”
“孩子没事，冲我的面子，以后准保是个混世魔王。”
艾灸做完了，姚远爬起来，反手摸了摸后腰，感觉热乎乎的，道：“算了不说这个，不吉利。”
艾灸之后不能受风，不能洗澡，要多喝水。
茵茵准备了一壶温茶，俩人各捧着一只杯子，呲溜呲溜喝茶，他问：“你什么时候路演？”
“春节后吧！”
“春节后，那就是春季上市？对柚子街信心不大啊。哎，那我们什么时候进行生命的大和谐？”
“我是这么想的……”
茵茵一本正经道：“今年不去那个破三亚了，我们去马尔代夫，去新西兰，去北欧什么的过春节，看看异国风景，培养培养情绪，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嗯，自然最好，不要刻意。”
“你说出来就很刻意。”
“放屁，反正我想出去。”
“但你爸出不了国啊？”
“我俩自己去，他们爱去三亚去三亚。”
行吧！
姚远听她安排，一年到头了，放松放松也好。
喝完茶，二人照例工作，过了12点才躺下睡觉。
他脑子里很多事情，一会外卖，一会明年的发展计划，一会被吊路灯了，最可怕的是他梦到生了个不孝子，几年就把家财败完了，还把自己两口子气死那种……
没办法，他上辈子也没当过爹，有点压力。
……
京城的天气愈发寒凉，花草枯败，树木凋零，人们骂骂咧咧的戴上口罩，迎接又一年的雾霾。
HD区的学院路号称八大高校所在：北航、中国地质大学、中国矿业大学、北京林业大学、北大医学部、中国石油大学、北科大、中国农业大学。
另有清华、北大、人大、中关村，距此也不远。
一所大学就能养活多少人呢？
何况是学院路这种黄金地段，各种各样的小店、商铺应有尽有，俨然一方小天地。
在茵茵的母校，北科大的北门处，近来开了一家门市，红黑相间的牌匾，不知道的还以为AC米兰办事处呢。
上写四个大字：悦团外卖！
门口地方挺大，停着好些二手电动车，还贴着大广告：“常年招聘外卖骑手，全职兼职皆可，要求年龄18-50岁，熟悉城市道路……”
郭大军是河北人。
河北水患严重啊！
他今年30多岁，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进京打工了，做过很多工作，最近一次是得罪人，被开掉了。
在找到新工作之前，他也不想闲着，就成了悦团的外卖员。
是兼职的，即众包。
他还没正式上岗，今天是来培训的。
这日一大早，他就到了站点，空间颇大，最外面是一个简陋的休息室，通过一条走廊，还有一间会议室，一间培训室，以及卫生间。
他先签了到，进入培训室，里面已经有好多人了。
大部分是自己的衣裳，随随便便，但有几位格外突出：一身红黑相间的衣裤，看上去还是专门的冬季服装，挺厚的，领子和腰做了点小设计，穿着显得很精神。
“这是专职的！”
郭大军脑中跳出一个念头。
他粗略估量，能有20来人，屋里没椅子，只得找个角落靠墙站。不多时，进来一位男子，不废话，直接道：
“我是学院路站点的站长，叫我老黄就行！”

第879章 无限制格斗
“这里是悦团的直营站点，一切跟着公司走，也是你们的总部，你们无论碰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要跟我沟通！”
“你们会经过几天的培训，通过考试后就可以上岗。”
“好了，大家先把手机拿出来，我从头开始讲！”
郭大军依言行事，点开已经下载的APP，专送和众包还不一样，但总的来说，都是系统派单，或自己抢单。
现在外卖刚启动，没有后世那般细化，比较粗糙。
反正郭大军听明白了，盯着APP就行，有单就去跑，超时了就扣钱，如果超时的次数过多，权重就会下降，以后给自己派的单会减少……
“当你接受一个订单后，先前往商家处，确认是否出餐。如果商家还未出餐，你们就需要等待。
商家出餐后，核对订单号、小票、餐具及餐品是否完整，是否包装好。特别是带汤的餐品，一定要让商家密封好，以免洒漏。
取餐后，将餐品放在箱子里进行配送。
当送到顾客的位置时，一定要打电话确认位置，然后送餐上门。如果实在没办法送上门，必须与顾客沟通……最后，别忘了说一声‘祝您用餐愉快！’”
第一天培训，老黄主要将一些基本知识，道：“送外卖用的电动车，你们可以自己置办，也可以跟站点租，每个月150，交押金……”
“专送的有制服，众包的没有！”
“这些东西都在小册子上，等下每人拿一本，记住要考试的！”
郭大军听了半天课，对外卖工作有了大概了解。
原则上，每个站点最少是10人，少于10人不允许开站，多了就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学院路这一片是核心地带，目前有20多个骑手，先观察几天，不够再招。
主打各大学周边的那些饭店，地推已经铺开了。
大学生这种清澈又愚蠢的生物，食堂只是无以为继的时候才会考虑的地方，除非学校食堂的饭菜特别好吃。
目前有一个对手，叫饿了么，也在大力开拓京城的高校市场。
“记住，饿了么！”
老黄用力的敲黑板，以一种不共戴天的语气道：“我们在地推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冲突，抢占外卖市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们以后送餐，难免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即便我们不主动招惹，也保证不了他们的素质，所以要有充足的准备。”
老黄话音一转，道：“所以，公司在培训中添加了一门拳击课，明天开始训练，一共五节课……”
？？？
直到郭大军走出站点时，还觉得自己起猛了，妈的找个兼职居然还要学拳击？！
他有心不干了，但想了想还是坚持一下，起码看看收入再说。
……
此后几天，郭大军又来站点。
他真看到了一位拳击教练，穿着单薄的衣裳，气质精悍，不怒自威。
这屋子很大，众人隔开距离，列队站好，跟着教练练习。
五节课教不了太多东西，就是最基础的脚步移动和架势，如何躲闪，如何防御，如何出拳快速击倒对方……
老黄还给他们看了一段视频。
里面有个戴眼镜、身材精瘦、讲话时不停在抽搐的古怪男子，自称“无限制格斗流派”创始人，陈鹤皋！
这是悦团为了培训，专门请人家录制的教学视频。
陈鹤皋的思想博大精深，一出手动如脱兔，癫若疯狗，配以嗷嗷叫的声波攻击，瞬间镇住全场。
他主要讲了三点：
第一，无限制格斗流派的入门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什么情况下属于正当防卫？
第三，如何猛踹敌人下体，配以尖头皮鞋，效果更佳。
“同学们在格斗过程中一定要开动脑筋，推陈出新，比如和对手说好要点到为止，然后趁对手放松警惕的时候，用各种工具猛锤他的裆部。
比如故意趴在地上认输，趁对手哈哈大笑的时候，抬手弄他的裆部。
或者趁对手小便的时候，用钩子从他的两腿之间伸过去，钩他的裆部……这些方法很多，要因地制宜，灵活运用。”
“……”
在场的骑手们不约而同的夹紧双腿，没来由的蛋痛。
“教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打架用的，生活中的小冲突能避免则避免。能打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我希望你们去见义勇为，惩恶扬善，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好家伙，陈鹤皋最后还升华了一下。
大家都觉得自己能变身蜘蛛侠。
总之，郭大军培训了几日受益良多，学会了两个词：一个叫无限制格斗，一个叫狼性文化。
……
上午，北科大附近的一条小街。
街边停了好几辆车，车门紧闭，窗帘拉严，看上去颇为神秘。
其中一辆保姆车里，刘亦菲正在换衣服，脱掉外套和长裤，换上悦团外卖员的红黑套装，还拿了一顶同款颜色的头盔。
她那个不着调的妈照例跟着，心疼道：“哎哟，你说你好端端的还要干这个，不知道于总怎么想的，居然让你送外卖。”
“我是正常代言啊，我们收代言费的时候您可没说什么。”
“啧，我还不是为你着想！于总签你的时候又承诺这个，又承诺那个，结果怎么样，给你几部爱情片就打发了，还有一部破古偶剧。
你听听，古偶剧！
我们是拍电影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返回电视剧圈了？”
“……”
刘亦菲略感不耐，悄悄翻了个白眼，嘴上倒不敢真的反驳。
她签约99娱乐之后，彻底改变了原本路线，拍了《致青春》《匆匆那年》《同桌的你》青春三部曲，《诛仙》电影版，手里还有一部和大甜甜合作的《结婚大作战》，以及策划中的《超时空同居》。
她和大甜甜一个毛病，撑不起大女主的戏，偏偏要演大女主。
这里说一下国内影视圈对大女主的理解：
我们以为的大女主，聪慧能干，个性独立，有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和事业心，与男性平等竞争，最后取得成功。
他们拍出来的大女主，恋爱脑，玛丽苏，嘴上喊着独立，实则还是靠别人，即便是活了几万年的神仙，脑子里都特么是一坨屎……
赵灵儿为什么经久不衰，就因为她超越了情情爱爱，明白自己担负的责任，为了拯救苍生自我牺牲了……
于佳佳不强求她能演真正意义的大女主，就拍点都市轻喜剧挺好，或者拍点古装剧，反正观众是看脸，保持颜值就对了。
历史上，她这个时期在拍《铜雀台》《鸿门宴》《四大名捕》，挂个女主角的头衔，实则都是群像戏，存在感薄弱。
换成如今的戏路，那可是实打实的女一号。
成绩也不错，都在2亿-6亿之间，评论界已经开始鼓吹“刘亦菲能扛票房了”。
至于她妈说的那部古偶剧。
嗯，便是抢了大幂幂的代表作，大名鼎鼎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第880章 泼粪（上）
“咚咚咚！”
刘亦菲正准备着，车窗被人敲响，传来导演的声音：“换好衣服了么？”
“换好了！”
哗啷一声，车门拉开，导演上车说了几句：“今天内容很简单，你和胡歌去商家取餐，骑着小电驴给送到学校，几分钟的路程，顺利的话一会就完事。
哎，你骑过小电驴么？”
“我练习过，骑的很好！”
“那就行，九点钟你就下车，我们正式开拍！”
历史上的饿了么、美团外卖，上线都是悄无声息的，姚远怎么能干？自然要大肆宣传了，依旧选了御用广告CP胡歌、刘亦菲，并且让他们当了悦团外卖的代言人。
说起来，俩人在魅族MP3的时候就与99合作，不经意间也混熟了，不像原时空连个普通朋友都不是，现在起码能加个微聊。
九点整。
刘亦菲拎着头盔下车，刚出来就被疯狂的叫喊声吓了一跳，只见从北科大的北门一直到那户商家，沿路全是来看热闹的学生。
警察在维持秩序，摄制团队准备就绪，胡歌那边也出来了。
“开始吧！”
“头盔戴好啊！”
于是二人骑上小电驴，穿着红黑制服，突突突的驶向商家，镜头紧紧跟随。
距离确实很近，不一会就到了，二人推门进去，老板的眼睛都在不灵不灵放光，胡歌上前笑道：“您好，请问餐备好了么？”
“好了好了，都在这！”
“一份麻辣烫、一份麻辣香锅、炸串……”
二人对照小票，各自取了一份餐，出门又骑上小电驴，突突突的进了北科大。学校早就打好招呼了，畅通无阻的到了宿舍楼下。
胡歌服务的是个男生，刘亦菲服务的是个女生。
嗯？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这俩人的同性粉丝占比都是数一数二。
“老胡！”
“老胡！”
男同学开心的要死，还得寸进尺：“我能抱你一下么？”
“可以啊！”
胡歌大方的张开胳膊，拥抱了一下。那边厢，刘亦菲也和女同学贴了贴。
“啊啊啊！”
又是一阵尖叫。
“祝您用餐愉快！”
果然很迅速，不到一个小时全程搞定，离开校园，俩人又火速前往摄影棚，为悦团外卖拍摄宣传照片。
在大众印象里，好像明星代言奢侈品，国际名牌才算高端。
没错，明星确实想高端，但也得抢得到才行啊！其实很多明星的代言都挺接地气，范小胖给菜刀拍过广告，大幂幂代言过电热壶……
悦团外卖给人的印象也如此，比较low。
不过两位当事人心里有数，这可是99集团的广告，他们乐于与其捆绑，不要钱都行。
……
进入11月的时候，悦团外卖正式上线，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宣传。
胡歌、刘亦菲各拍了一组短片，分别以主观镜头来展现男、女朋友的视角。啥叫主观镜头？
和傲娇青梅竹马的同居sex生活；
水手服美少女，完全主观顺从；
被注视着的超爽淫语支配体验……
线下，则是在京津两地的商场、地铁、公交站做无死角推广。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优惠活动。
用户点外卖，不存在什么黏性，谁便宜就点谁。
只有垄断了之后，你才能让他们不得不使用你的平台。
这日，京城初雪。
学院路附近的一家网吧里，几个男生打了一把《英雄联盟》，肚子饿的咕咕叫，不想回学校，不想出去吃。
一般在网吧都有订餐电话和菜单，一个男生习惯性的拿起菜单，准备叫个酱爆茄子盖饭，被舍友一把抢过去。
“你傻啊，用手机叫啊！”
“手机怎么的？”
“便宜啊！”
舍友点开自己的悦团APP，打开外卖，显示附近的商家，清一色的：
“满20减20！”
“满50减45！”
“对了对了，你新人有优惠，快点快点下一个！”
在同学的撺掇下，男生只好下了一个APP，刷的就跳出来一个大红包，随手一点，天女散花一般。
“恭喜您获得优惠券&#215;5！”
“叫哪家啊？”
“老菜馆吧，他家好吃！”
好几个学生，七嘴八舌的点自己想吃的，最后一算账：
“鱼香肉丝盖饭、肉炒面、炒鸡架、麻辣烫、干煸豆角、水煎包、溜肉段，外加三份米饭，78元！”
“满减优惠-45元！”
“是否使用新手礼包？”
“使用新手礼包券，-15元！”
“赠送一瓶冰红茶！”
“您需要付款：18元！”
卧槽！
几人齐齐发出惊呼，互相对视一眼，闪耀着薅羊毛成功的快感。
……
叮咚！
正在站点打牌的郭大军瞄了眼手机，并未着急，先把牌打完再说。菜又多，还下雪，配送时间会适当延长，他去店里也是干等。
他上岗数日，本以为是个过渡性质的兼职，结果特娘的还挺忙，骑手少啊，站点正抓紧招人呢。
收入也出乎意料，众包是日结，已经赚好几百块了。
老黄说，这是由于高校集中，点餐量大，放在别的地方可能没有这么多单子。
郭大军不管，干的挺乐呵。
“行了，我得干活了！”
郭大军把扑克一扔，骑上跟站点租来的小电驴，突突突的跑到店里，果然，人家还没做好呢，又等了一会，才突突突的前往网吧。
“悦团外卖！”
“谁订的餐？”
“这呢这呢！”
郭大军把一大袋子外卖送过去，随意瞄了一眼，哦，几个学生……现在孩子真享福，我那会还点什么外卖，我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了！
他低头往出走，出门的时候咣一撞，与来人同时一载歪。
“不好意思！”
郭大军连忙道歉，紧跟着皱眉，只见对方穿着一身黄色制服，进来也喊：“美团外卖！谁点的餐？”
卧槽？
同行啊！
掀帘子出去，果然见外面停着一辆小电驴，郭大军心中一跳，某种想法在蠢蠢欲动，他十几岁出来打工，本就不是那么老实的。
围着小电驴转了一圈，还是忍住了。
骑上自己的车，连忙返回站点，老黄正在里面吃泡面呢。
“黄哥，我发现新对手了！”
“什么新对手？”
“美团，跟咱们一样，都送外卖！”
“哦，公司已经通知了，说最近又有个美团外卖上线，让我们多注意点。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能没事，我们单子会少啊？”
“那是公司和地推的事，我们只是执行者，上头抢地盘，我们送就行了。”
“老黄！老黄！”
正此时，外面又有个骑手飞速赶来，在车上就喊：“不好了，小孙被打了！”

第881章 泼粪（下）
“什么？”
老黄激灵一下子，小孙是第一批骑手里最年轻的，才19岁，也是外地来打工。
“人在哪儿呢？谁打的？”
“就在那边，赶紧的，人还在呢！”
老黄本以大局为重，但此刻也不能怂，否则以后不好管了，蹭的站起来：“走，去看看！”
于是呼啦啦全出去了，站点只留下二三人。
大家骑着小电驴，没走多远，就见雪夜里一条偏僻的小巷，几人正在追逐，最前面的正是小孙。
“艹，饿了么！”
老黄一眼认出来，道：“先把人……”
话没说完，已经有人窜出去了，让过小孙，快跑几步，一脚蹬在对面一人的肚子上，很快扭打成一团。
其余人一瞧，热血上头，嘴里骂骂咧咧的也纷纷扑上。
老黄眼角抽搐，没办法，拦不住了，先干吧！
“马勒戈壁的做个兼职还得打架！”
郭大军兴奋又担忧，他上个工作就是打架得罪人被开了，没想到还要打。
现实中打架都是王八拳，谁要反应快点，力量大点，经验再足，那简直无敌。
郭大军身子偏瘦，灵活性却很高，非常鸡贼的不正面交锋，专在人家撕扯一团的时候，他从后面溜过去，咔咔一顿踹。
老黄本质上还是想以和为贵，喊道：“你们谁领头？出来说话，凭什么打我的人？”
“凭什么？”
“你们特么的抢生意，还凭什么！”
“弄他！”
“艹！”
老黄也急了，对面太没素质。
“揍他！揍他！”
“这边来个人！”
郭大军游走在边缘，见缝插针的补一脚，刚把一个胖子踹趴下，不想自己脚下一滑，偏偏也摔了。
哟！
对面一人见大好机会，过来就踢人，危急时刻，郭大军无限制格斗灵魂附体，奥义觉醒，趁他抬腿的功夫，脑袋一偏，手一伸，探他的裆部！
“啊！”
一声惨叫在雪夜里格外醒目，那哥们捂着双腿之间，面部扭曲。郭大军趁机爬起来，一个巴掌抽过去，又扭头一瞧，喜道：“咱们的人来了，干他们！”
从小巷口处，又有几辆小电驴进来，都是悦团外卖听说这里开干，急慌慌支援的。
“他们人多！”
“撤了撤了！”
饿了么也不打逆风局，撒腿就跑。
“孙贼！有种别跑！”
“艹，追他们！”
“行了行了，别特么搞大了，都给我停下！”
老黄喝住众人，见己方出战6人，挂彩4个，都不算严重，顶多鼻青脸肿的。这时候他才问小孙，道：“那帮人为啥动手？”
“我们送餐送到一块了，然后我出来就被围住，说我们抢生意，他们订单少了……”
“啧！”
老黄也没办法，先安排几人去诊所，然后给上司打电话。
他是直营站点的站长，属于悦团正式员工，上司听完，问：“有监控么？”
“没，没有！”
老黄看了看巷子里，没发现摄像头。
“有别人瞧见没？”
“没，都是自己人。”
“那就没事，现在三家外卖，竞争激烈啊。你们一线工作，难免有磕碰，能忍就忍着点。你叫上大家吃顿饭，安抚安抚。”
上司不可能教唆打架，当然挑好听的说。
老黄在心里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
次日早上。
郭大军还在回味昨晚的战斗，为自己那一记猴子偷桃而叫绝，该说不说，陈师傅教的很实用啊！
他前往站点，准备一天的工作，结果离老远就见门前围着一堆人。
“干嘛呢？”
“怎么回事？”
郭大军挤过去询问，然后一抬眼，yue的一下差点吐了。
只见那站点的门窗上，全是被泼的屎尿，天气还冷，有些已经半凝固了，还有一道顺着玻璃往下滑，滑到一半被冻上，形成了一条屎黄色的线。
“老黄，yue～”
他干呕了几声，问：“谁特么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昨天那帮孙子！”
老黄怒气冲冲，骂道：“都是些什么人啊，特么的混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干他们啊！我知道他们站点在哪儿！”
“我叫人！三四十个没问题，堵他们大门去！”
“都给我歇歇！”
老黄扇了那小子一下，训道：“这是京城，还三四十个，你想上《法治在线》啊？”
“那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等会，我想想……”
老黄琢磨了片刻，道：“有个活给你们几个，敢不敢干？”
“不违法都敢！”
“抓不住就没事，抓住了也不怕，公司会保你们。这样，你们今天晚上也弄点大粪，先去泼饿了么，然后泼美团。”
“啊？为什么要泼美团？”
“不能我们二虎相争，让美团得利，必须都拉下水！”
……
于是到了第二日。
饿了么也出现了悦团的症状，站在门口开始yue～
美团比较无辜，莫名其妙的受牵连，也在yue～
三家外卖，一堆卧龙凤雏，智计百出。
“咱们报警吧？先下手为强，让警察查他们去，怎么也得是寻衅滋事！”
“你是不是傻？我们屁股干净么？到时谁查谁？”
“那我们上网爆料啊，说我们被悦团泼粪！”
“你觉着一个外卖站点，公开说自己被泼粪，用户还有胃口点你的单么？”
“那怎么办？”
“见招拆招吧，这是长期战争！”
在历史上的外卖大战中，美团和饿了么打的不亦乐乎，饿了么的战斗力比较高，经常暴打美团的地推和骑手。
还出动过几十辆小电驴，在美团站点门口游街，最后发展成械斗。
因为早期干外卖的，客观讲，文化普遍较低，甚至有直接混社会的，武德充沛。
他们遮遮掩掩，可站点距离学校都不远，学生们有看见的，一时间网上很热闹，整个学院路都在吐槽。
“三家泼粪的承包了我们的外卖，真叫个地道！”
“妈呀，我不要点外卖了，心理上过不去。”
“除非1块钱能叫份水煮鱼，不然我是不会用的！”
……
“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消息传到雷军耳朵里，他第一时间跑来跟姚远吐槽，道：“京城首善之地，怎么能打架呢？要打去二三线城市打嘛！”
“你这话说的容易被揍。”
“我实话实说，我以为大家都是聪明人，在京城能保持克制，结果高看了他们，连泼粪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出来了。”
“正常，我们当年做家电下乡，和苏宁都打出狗脑子了。”
姚远看乐子看的很愉快，笑道：“不过你那个站长很机灵啊，不泼饿了么，泼美团。这下好，同舟共济了！”
“不行，我得和他们商量商量，不要在京城乱搞，搞来搞去大家都没得做。”
雷军当即联系美团的王兴，饿了么的张旭豪，他们也不想在京城搞事，算达成一个口头约定：
以后友好商战，只骂街，不动手，更不要奔下三路，把战场留给别的城市。

第882章 世界互联网大会
软件园，百度大楼。
中午时分，李彦宏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从窗户向下望，见楼下停了好多电动车，不断有人拎着塑料袋进入。
“那些是什么人？”他奇道。
“送外卖的。”
“外卖？”
李彦宏一愣，想起刚宣布上线的悦团外卖、美团外卖，道：“公司吃外卖的人多么？是食堂不好吃么？”
“呃……”
助理有点汗，解释道：“大家口味不同，难免有不喜欢吃食堂的，听说悦团外卖现在超级优惠，几块钱就能吃一顿好的，所以点的人很多。”
“……”
李彦宏思索片刻，道：“你去收集一下，最近公司点外卖的大概数量和平均花费。”
“好！”
助理转身出去了。
他继续望着楼下。
百度今年一直在寻找收购的团购对象，拉手网、窝窝团、大众点评都接触过，最后选择了糯米网。
糯米网是陈一舟创立的。
陈一舟便是收购王兴的校内网，后来变成人人网的那位。如今人人网被姚远的麦窝社区挤垮了，但陈一舟创业之心不死，又扎进了团购市场。
他有能力，有人脉，干什么都能搅和搅和，但也仅限于此，做不了大事。
尤其现在9BAT开始清场，陈一舟这种90年末就进军互联网的古早人物，已经沦为了第二、第三梯队。
糯米网的业绩尚可，股权简单，估值便宜，这是李彦宏选择的原因。双方已经谈妥了，约莫10亿人民币，他就能拿到糯米网的100%股权。
助理的效率很高，下午就把数据拿过来了。
李彦宏一瞧，好嘛！
最近大概五分之一的员工都在点外卖，平均每单的原价在30块钱以上，但悦团优惠后，10块钱，甚至不足10块钱就能点一单。
即便收入颇高的白领阶层，亦是乐此不疲。
“看来外卖市场很大啊，要不要也搞个外卖？”
李彦宏又后知后觉了，他习惯性慢半拍，即便某些业务早早布局了，最后也是赶个晚集。
百度比阿里还神奇，除了搜索、地图、导航这些服务，别的干啥死啥。
……
在2013年的年末，外卖业务正式步入大家的视线。
悦团财大气粗，疯狂补贴，打的美团和饿了么节节败退，不过王兴和张旭豪也在寻找资金，等投资到位，又是一场漫长的血战。
雷军完全有能力控制局面，姚远提供资金，偶尔出几个损招就行了。
程维的滴滴接入了微聊，订单也在猛涨，京城已无对手，最大的敌人是远在杭州的“快的打车”。
快的创始人叫陈伟星，与程维还有点渊源。
当年他和程维一起考入北京化工大学，据说是由于高考前严重失眠，在考场上睡了50分钟，第一志愿落榜，才去了化工。
程维坚持下来了，陈伟星则做了另一种选择，他入学3个月后就退学重考，第二年考上了浙大。
没想到二人成了对手，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与团购大战一样，打车也是一场血战，几百亿都跟闹着玩似的……
姚远现在越来越有执棋人的体验，因为所有行业的发展都在他脑子里，他冷淡的看着各方厮杀，只需在关键处轻轻拨弄一下，让事情走上正轨。
如果将来还要他亲自战斗的话，那就只剩两项了：长视频和短视频！
……
下午。
嘉禾影城vip厅。
二十四孝老公姚远同志，正在陪茵茵看一年一度的贺岁片。
“这有一条比较浅的正桃花……跟您的事业线有交集，应该是在您身边工作的人。”
大屏幕里，小璐姐穿着泳装，脚踩高跟鞋，蹲在范伟跟前给他看手相。
她个子不高，身材一流，不知是罩杯太大，还是泳衣太小，两坨肉就像被勒的一样，又鼓又胀。
“冯小刚是会拍的！”茵茵点评道。
“怎么说？”
“你看俩人的姿势，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女人从低位往上看，会有一种性暧昧在里面，男的往往心猿意马。”
“对头，你蹲着的时候，我也心猿意马。”姚远赞同。
这片子正是《私人订制》。
范伟演一个司机，想体验一把当清官的感觉，葛优一帮人就拼了命的腐蚀他，最后落在了美人计上。
“要不您把衣服脱了，转身趴着，我看背相更准。”
“哦，背上也有相啊？”
范伟脱了浴袍，转过身，小璐姐欺身到他后面，手指头在那脊背上来回游走，娇呼道：“天呐，怎么会呢！我都已经结婚了……”
“哈哈哈！”
姚远忍不住笑出声，茵茵奇怪：“有那么好笑么？”
“你不懂你不懂！”
他暗叹一声，又是重生者的孤独。
事后，兴高采烈的网友扒出《私人订制》这一段，称之为“大预言家”。
今年的贺岁档比较冷清，《私人订制》就是最大咖，观众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片子前面大部分内容还是不错的，结尾收的太尬，莫名其妙四个人开始道歉，就像把前面的节目演完了，硬生生加了一段结尾。
“如果你有一百万你愿意捐吗？
我愿意。
如果你有一栋房你愿意捐吗？
我愿意。
如果你有一辆车你愿意捐吗？
不愿意。因为我真有一辆车。”
“这就完了？”
茵茵看的也莫名其妙，吐槽道：“给个70分吧，拍的浅，比不上《顽主》和《甲方乙方》。哎，我超级喜欢《甲方乙方》的收尾，还有那句话你知道么……”
“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姚远道：“开玩笑，你也不看看我外号叫什么！
这片子是冯小刚还债的，看看热闹就得了，我现在就希望他把春晚编排的好点，给我红包留出充足的时间。”
俩人看完电影，照例与普通观众错峰离场。
其实他可以拿个拷贝，自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但没必要。对于“特权”这种事，他还是很保守的，顶多坐飞机走贵宾通道。
今天不太冷，出了影城，俩人正琢磨去哪散散步，江超忽然来电话了。
“老板！网信办的人找你！”
“网信办又怎么了？”
“说是什么世界互联网大会，咱们官方想自己弄一个，找各路民间贤达征集意见。”

第883章 大企业家
几天后。
两辆低调的公务车很低调的开进了99园区，车门一开，一位50岁出头的领导下了来，抬眼看了看整个园区的环境，微微点头。
一共五个人，这位领导带头。
刚走几步，拐过停车场，下楼亲迎的姚远已经现了身，领导也是眼睛一亮，快步上去握手，亲切笑道：“姚远同志，今天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您说哪里话，我们巴不得您来指导指导工作。”
“您这边请！”
姚远引着几人上楼，一路口称“鲁主任”。
一直以来，互联网的主管单位都是工信部，但工信部是个大部门，职能很多，管理互联网只是其中一项。
于是在2011年国家又成立了网信办，专职管理互联网。
鲁主任便是网信办的领导，正部级。
所以姚远才这么客气，亲自跑下楼来，他对这位鲁主任有印象，后来进去了，判了14年……
前几天他听说网信办找自己，以为是派个人来聊一聊，没成想上头很重视，以“领导视察”的形式来拜访。
既然是视察，就得走程序。
姚远带几人上楼，大体参观了一圈，讲了讲目前的状况和未来计划，还看了展览室，回忆99的创业历程。
中午，鲁主任特意选择在食堂吃饭，旁边有人咔嚓咔嚓拍照。
吃完了饭，俩人进到一间小休息室，门一关，才开始聊正事。
“棱镜门你肯定知道吧？”
鲁主任很坦率，第一句话就把姚远吓一跳，忙道：“闹的沸沸扬扬，我当然知道了。”
这是在小布什时期，启动的一个代号为“棱镜”的秘密监控项目：
美国国家安全局和联邦调查局，会直接进入美国网际网络公司的中心服务器里挖掘数据、收集情报，包括微软、雅虎、谷歌、苹果等在内的9家网络巨头参与其中。
这件事在今年上半年，被一个叫斯诺登的人爆了出来，全球哗然。
美国不仅监控自己的国民，连欧洲那些盟（走）友（狗）都监控，中国更别提了……一时间老美的内外压力巨大，十分被动。
多年来，西方国家一直指责中国发动网络攻击，结果事实表明，最操蛋的就是老美。从这个角度上，对中国是有利的，所以就想做点事情。
这便是官方发起世界互联网大会，最根本的一个原因……
“联合国有一年一度的互联网论坛，韩国、巴西也举行过互联网大会，中美也有类似的活动，但范围和规模都太小。
我们想搞一个真正的世界大会，以网络秩序和治理为核心，倡导互联互通、共享共治，为中国与世界搭建国际平台。”
“……”
姚远顿了顿，问：“框架已经明确了，剩下的就是填充内容？”
“不错！”
“冒昧问一句，如果真的办起来，规格能有多高？”
“这个么……”
鲁主任犹疑了一下，还是道：“国级吧！”
他又补充道：“我们希望在明年召开，不，是一定要在明年召开。这是件大事，官方可以倡导、牵头、组织、大力支持，但互联网产业归根结底还是由你们来实现，它终究是个市场化的东西。
我现在也是多方奔走，到处听取意见，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份具体、详尽的提议，我们会汇总参考，及时沟通，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任务颇重。”
鲁主任交代完事情，起身告辞，结束了这次表面上的视察活动。
……
他离开后，姚远在休息室里又坐了很久，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历史上，明年11月份会在浙江的乌镇举办由中国倡导的第一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很多国家的官员、各国管理互联网产业的一把手、专家、企业家通通到场。
国内给的规格也很高，最大的大领导致词祝贺，李中堂亲自出席，浙省上下更是无比重视。
开这次大会，说白了就一个目的：发声！
中国在世界互联网上的话语权很弱，经常被抹黑，甚至妖魔化。开大会就像奥运一样，为了展示自己，为了发出声音，为了提高话语权。
效果怎么样，就见仁见智了。
至于为什么选在乌镇？
原因众多：
一个是活动由中国倡导，就得体现出中国的传统文化，乌镇江南风景，小桥流水，很符合特点。
再有是效仿“达沃斯论坛”，全名叫世界经济论坛，影响力很大，在瑞士一个叫达沃斯的小镇举办。所以官方也想找个小而美的地方，不在大城市搞。
还有就是浙省经济发达，有阿里巴巴这种标志性的网络公司，阿里在2014年上市，创造了2000多亿美元的市值纪录，马云跃升中国首富，他自然希望在浙省开大会了。
网信办有个专家团，他们会评估地点，最后选择一个。
“要不要抢过来？”
姚远在考虑这个问题。
上述三个条件，全国有很多地方都符合，不一定要在乌镇，比如京城周边就有几个特色小镇。
阿里的影响力也不用担心，99毫不逊色啊！
所以姚远根本不怵，关键是，把这个互联网大会抢过来干什么？能给99集团带来多大的帮助？
“那就要看内容了……”
姚远忽然有了灵感，起身回到办公室，拿起纸笔开始写一些零散的想法——他好久没亲自制定计划了。
如果想让集团受益，就得提出相应的内容与大会结合起来，让国家支持。
简单说：影响政策！
“沙沙！”
姚远写了一会，莫名又停下来，喃喃自语：“我和老马有区别么？老马挟支付宝自重，想进一步提升地位，结果被锤。
我这样算什么？”
他好像自己和自己聊天似的，又道：“我是出海啊！我可是一颗红心向山河的，跟老马不一样，不一样。”
姚远说服了自己，埋头继续。
只见那本子上，这一块，那一块，散乱的文字不成体系，其中却有两个名词，还用加重加粗的黑框框上。
一个是“中国形象”！
一个是“中国之造”！
姚远强调过好多次，自己只想赚钱，在赚钱的同时干一些功成名就的事情。
当商人做到极致，势必要与政治挂钩，马云那条路线算一种，姚远这条路线也算一种，都称得上大企业家。

第884章 古北水镇
12月末。
一场大雪落后，满城银白。
市区清理的快速且干净，并无多大影响，出了市区就能觉出一些较为原始的自然韵味。除了必须除雪的道路，两侧的农村、田地、萧索的山林皆覆盖着皑皑白雪。
小莫把暖风开到最大，驾驶着一辆7座商务车前往密云。
刘淑萍坐在后面，正反反复复的询问一件事：“你俩真去新西兰啊？”
“去呀！”
“不跟我们去三亚了？”
“三亚那种养老的地方还是留给你们吧，还能给春晚贡献点收视率，再说你们喜欢住闹市区，房子不大点，你看看我俩……”
姚远搂着茵茵，道：“加一块千亿身家，还住个70平米二居室，您觉得合适么？”
“德行！我们可住不惯大别墅，冷冷清清的，买个菜都得开车。”
刘淑萍白了他一眼，道：“你们决定了，那就去吧。不过你们得完成任务，明年必须给我生个孩子出来。”
“哟，那我们生不出来怎么办？”茵茵问。
“那就掐死，我一手一个！”
刘淑萍说完又担心，道：“你俩检查了么，别真的有点毛病？”
“还毛病，您看看我这肌肉！”
姚远抬起胳膊，给她看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道：“我已经被折磨三个月了，她拿专业运动员那套来对付我，现在人好肾好，质量倍儿棒！”
他跟刘淑萍一向没大没小，刘淑萍也不介意，转头问茵茵：“你呢，你这么瘦。”
“怀上就胖了呀，您就甭操心了，我俩计划着呢。”
“怎么能不操心，我都快退休了……”
刘淑萍倒也不追问了，自己嘟囔着明年生就属马，后年就属羊，属羊可不好……都说属羊的命苦。
姚远和茵茵不信这个，老一辈没办法。
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密云地界，密云面积2229.45平方公里，是京城最大的一个区，有山有水，经济相对落后，算是城区的后花园。
先到了司马台村，继续往东北走，便到了一个景区模样的地方，叫“古北水镇”，正是姚远今天考察的目标。
四人到了大门口被拦住，说是尚未开放，刘淑萍在密云有好几个蔬菜基地、养殖基地，对风土人情很熟，说了几句就进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人造古镇，城门楼子，街道，两侧带门市的古式房屋，小桥流水……姚远不住摇头。
国内哪有什么纯正的古镇啊！
要么是人造的，要么是变味儿的，进去全是小吃店、民俗、酒吧、纪念品店，那夜生活比城里都嗨皮。
真想看古镇，80年代最好。
“这片原本有三个村子，几年前包出去了，老房子都拆掉，弄了这么个地方，说是元旦试营业，然后就正式开放。”
“开发商是谁？”
“IDG、中青旅、乌镇旅游公司、京能集团，40多亿呢，一家可拿不下来，听说又跟龙湖合作，要搞房地产什么的。”
刘淑萍做生意之后，对方方面面也懂了点，不像从前。
“乌镇？我说怎么这么像呢，翻版呀！”
茵茵耸了耸肩，问：“你觉得这里好么？”
“无所谓啊，乌镇也商业化，古镇大同小异，全是挣钱的。”
姚远看着冬季萧索，尚未开发的景区，道：“我要的就是个地方，关键是由我来弄，不是别人。”
“走啊，继续逛逛！”
四人漫步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没人的时候还别说，真有点那个意思。
姚远上辈子来过古北水镇，体验平平，但也不以为意，景区嘛！哪有体验好的，只要你玩过之后，回家不骂街，那就算一次愉快的旅游了。
转了一圈，最后到了一个叫日月岛的地方。
这里有个大广场，广场上有个古式的大戏台，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戏台不是摆设，是真能表演的。
戏台背靠山峦，抬眼望去，便是古北水镇最大的原创亮点：司马台长城！
此乃明长城遗址，保存的非常完好，攀至峰顶，可遥望整个京城。
姚远记得自己来的时候，晚上长城会亮起灯饰，灯光随着长城的走势而延伸，似一条龙伏在山间。
“总体还不错！”
姚远指点江山，道：“到时这里来出戏曲拼盘，京剧、变脸、喷火什么的都往上整，广场上再弄点民俗节目，剪纸、糖人、卤煮火烧，再带他们夜游司马台，够对付那些老外了。”
“你口口声声说不要刻板印象，要新时代中国，结果你还弄这些刻板印象？”茵茵道。
“刻板印象也有好坏之分啊！你让任何一个国家展示风采，他们拿出来的肯定是全球公认的那些刻板印象。
日本的小男孩，韩国的部队锅，英国的搅屎棍，美国的邪教和居合斩……大会就开2-3天，你想展示什么啊？肯定是这些民俗文化。
真要说新时代中国，那是在后续内容里，是我和于佳佳想做的东西。
互联网大会，要在网上见真章！”
他拍了拍大戏台的柱子，走楼梯上了去，站在台子中央，很想抒发点什么，唱一出《大宅门》里的“看前面黑洞洞，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张了张嘴，觉得过于中二，又笨拙的下了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全盘计划，但眼前不是行动的时候，还有一堆别的事儿呢。
“行了，差不多看完了，吃饭去！”
……
于是又到另一个村子，农家院。
刘淑萍在这里养鸭子、大鹅和鱼，专给市区配送，距离近，不用什么技术，保证鲜活。但价格比较贵，只提供小众市场。
四人要了两个铁锅炖，一个炖大鹅，一个炖鱼，正经密云水库里的鱼，在冰面上凿洞捞上来的。
姚远就爱这种大荤的，吃着过瘾。
一个丈母娘，小夫妻俩，还特意喝了点酒，姚远倒上一杯，跟刘淑萍整景：“您今天辛苦了，敬您一杯以表感谢！”
“一杯酒就完了？我大冷天的陪你们出来！”
“别的也有啊！”
姚远笑了笑，问：“您开通微聊支付了吧？”
“怎么着？”
“给您个链接，您更新一下。”
刘淑萍莫名其妙的更新，发现是内部测试版，紧跟着叮咚一声，一个硕大的红封出现在消息框里。
封皮设计精美，写着四个大字：“元旦快乐！”
“哟！”
她惊奇又新鲜的点开，200元跳了出来。
“妈，怎么样？”
“这是，这是什么？”
“这叫微聊红包啊！”

第885章 又一年
在年末的时候，互联网又热闹起来。
先是百度正式公告，大意是：
“以10亿人民币全资收购糯米网，更名为百度糯米，进军团购市场！并看好外卖产业的潜力，李彦宏准备了100亿资金来发展团购和外卖。”
对此，同行们纷纷给予赞美。
99：略略略！
阿里：哈哈哈！
腾讯：鹅鹅鹅！
拜托！
团购都打到这个份上了，您才进军啊？外卖虽说是个新兴产业，但您也晚了一步啊，人家悦团、美团、饿了么已经在真人PK了。
百度曾经是国内互联网最高大上，最科技感的公司，而随着近些年风云变幻，大家对其的印象慢慢改变。
9BAT！
这个B，貌似有点掉队了呢。
与此同时。
打了大半年的互联网金融之争，也有了阶段性的结果。
截止至年底，小金库和余额宝的资金规模双双突破千亿，用户数也都达到了3000万+，创造了货币基金历史上的奇迹。
天治基金原本50亿规模，天弘基金原本100亿规模，结果在一年之内，双双占据了前十名的位置。
排名第一的是华夏，2311亿元；第二是嘉实，1787亿元……
让传统基金和银行呆掉了眼球，谁敢想象呢！
之所以小金库和余额宝突出重围，一是背后的99和阿里体量庞大，二是懂得节制。
小金库今年收益率，最高点也不过是4.83%。而像百度、新浪、搜狐那些理财产品，敢喊出8%、10%的高收益。
这就违背常理了，比相信秦始皇打钱还离谱。
官方直接提醒，舆论狂喷，这些产品只得乖乖缩了回去。
野蛮时期虽然野蛮，但别忘了有一双眼睛时刻在上面盯着呢，你可以在允许的范围内发展，千万别出界。
……
12月31日，2013年的最后一天。
对麦窝社区的员工来说，这不是美好的一日。
随着社区地位越来越下降，他们对集团战略的参与度越来越低，近两年都在打酱油，今年更过分，直接拆开了。
知春路的盈实大厦。
社区事业部的主管刘彤正在指挥众人搬家，同在的还有徐梦。
徐梦干掉陈睿叔叔之后，自己想弄一个子平台，专做二次元内容。着手实施后，发现有些单调，便跟姚远提议：
让麦窝社区和麦粒视频联手创立一个二次元社区，包含视频和图文。
姚远考虑了一下，麦窝社区正在向以游戏为主，体育、娱乐为辅的方向转型，与视频结合起来也好，互相联动，内容更丰富。
于是就答应了。
麦窝社区的部分员工需要搬到盈实大厦来，麦粒视频也抽调一部分员工，外加新招聘的，两家组成了一个新平台。
叫麦次元！
主打游戏、动画、漫画、轻小说、同人作品、周边、线下活动等业务。
至此，99集团的产业包括：
姚远的原始公司叫99网络科技，自己是唯一老板，掌控微博和微聊。
而他同时是上市公司麦窝网络的董事长，旗下有社区、游戏、麦麦，麦窝网络则收购了高德，投资了悦团。
他以99网络科技的名义，占有商城、娱乐、魅族、360、滴滴、金融、土豆、柚子街等大量股份，以及今年新投的字节跳动，目前有10%股份。
而这些公司下面，又延伸出麦客诚品、嘉禾、麦粒、Hugelive、麦次元、传音、今日头条等产品。
可以说，还差个短视频，姚远已经做到互联网所能做的极致了。
他现在对下面不怎么关心，当该上市的上市，该发展的发展，他只想去鼓弄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即前面说过的：长视频和短视频。
话说回来。
盈实大厦空了大半年，终于有500个员工进驻，又是知春路上的一条好汉。
就是刘彤闷闷不乐，徐梦很理解他，劝道：“你不要这样，意见是我提的，你这样搞的好像我对不起你。要不咱俩吃一顿，我给你敬酒赔罪。”
“不用不用，我就是觉得社区快谢幕了，跟你没关系。”
“社区怎么能谢幕呢？我们靠社区起家的，姚司令不让你们转型了么，以后还长着呢。”
“呵……”
刘彤笑而不言，对于经历过社区辉煌的老员工，都难以接受如今的衰落。
徐梦见状，转移话题问：“一会你要去海淀剧场吧？”
“嗯！”
“姚司令今年出席么？”
“应该不会，算上今年他有两年没参加跨年晚会了。”
“唉，有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集团越来越大，姚司令越来越飘渺，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我也挺怀念当初做语聊的，人少又热闹……”
徐梦和刘彤两个不算很熟的同僚，站在盈实大厦的楼上办公室里一起感慨。
刘彤沉默了一会，开玩笑道：“可能他只关注红包吧？”
“哈哈！对对，这个红包内测把大家搞的都没心思工作了，我还听说有传言，今年年终奖就在红包里发，谁抢的多就算谁的。”
“我也听说了，怎么可能呢？红包当个游戏还行，平时抢一抢，乐一乐，不可能发年终奖的。”
俩人聊了一会，刘彤告辞了。
他还得去海淀剧场，帮忙今年的跨年晚会。
从盈实大厦出来，往西走到一个路口，便是海淀剧场。在门口立着大大的易拉宝，还有各种宣传海报，上面最显眼的就是：
“微聊红包今晚上线！”
“扫描二维码升级微聊最新版，开启抢红包活动吧！”
“跨年晚会100万红包大派送，当零点钟声敲响时，将在现场派发红包，人人可抢，人人有份！”
1月30日是除夕。
姚远用一个月的时间来铺垫，为春晚红包造势。
这个时候了，他也不怕泄密，就算阿里、腾讯知道了，短短时间也开发不出类似的产品，只能眼睁睁看着微聊在春晚亮相。
姚远想的是大方向，他连续两年不出席跨年晚会是觉得没有必要，但对下面的员工而言，就有点不近人情。
总说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承载的船。
其实每个人都如此，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上点岁数的人都不爱听新歌，不爱看新剧，一方面是质量差，一方面是抗拒新事物。
刘彤只是集团里所有类似员工的缩影。
当然，他觉得自己是忠诚的，是安全的，是可以在公司待到退休的——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他年纪不小了。
随着社区职能转变，并不需要一个有着传统思维的老部下来掌管了。
此刻，他还在尽心忙着晚会，时不时与同僚说笑几句，感慨着“又是新年了！”
“是啊，又一年了！”

第886章 2014
2014年，今年发生了一件大事：《文艺时代》诞生了！
……
央视大楼。
春晚正在进行第五次联排。
前文说过，在除夕正式开播前，春晚会完整的彩排几次作为备份，以便直播时出现某种事故，就用备份顶上去。
此刻，姚远穿着西装，脖子上系着喜庆的红围巾，和于佳佳分坐一张圆桌左右，好似年画里的中年童男童女。
他今年本该参加的，但过几天就和茵茵飞新西兰了，只好提前来录一段素材，到时移形换影大法，让观众以为他在现场。
“天耀中华，天耀中华风雨压不垮，苦难中开花，真心祈祷……”
台上，姚贝娜正在独唱《天耀中华》，大气端正，台风沉稳，天生的大场面歌手。
在春晚独唱可不得了，除了阿毛和宋团长能预定坑位，以及百年不变的李谷一老师，其他人都不稳，说拿掉就拿掉。
姚贝娜借着《好声音》一飞冲天，在99娱乐的打造下人气非常高。
不过姚远没有听她唱歌，他一直在看主舞台的旁边，那里有个花花绿绿的小姑娘在不停转圈。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小彩旗。
她创造了一个春晚历史上最令人费解的节目，转圈！嗯，什么也不干，就是转圈，一直转4个小时。
甭管节目组如何解释，反正姚远不理解，只能说她有个好姨妈杨丽萍。
而最牛的是，观众看到的是除夕夜那场，她转4个小时。在此之前还有彩排呢，每次彩排她都得转，据说加起来转了整整一天时间。
这个就不知真假了。
“……”
姚远看了一会，觉得素材应该差不多了，起身想走，谁知冯小刚凑了过来，咧开一嘴烂牙赔笑道：
“您的素材已经足够了，贵人事忙，不敢耽误您，不过红包这事我还想当面跟您说说，不然心里不踏实。”
啧啧！
姚远点赞，你瞧瞧多会说话，不愧是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看见王朔能说出“抬头见到北斗星”的冯裤子。
不过也没办法，以他的出身，不溜须拍马怎么跟那些大院子弟混到一块？
“是这样的……”
冯小刚道：“发红包这事啊，由主持人一本正经的介绍有点俗气，正好我今年弄了个吉祥物，马年嘛，就做了一个小马的动画形象，说点吉祥话什么的。
我就借这小马之口，把发红包讲出来，您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
“那太好了，我是这么安排的，晚会开始之前，有个春晚预热的节目，先把发红包介绍一遍。正式开始之后，给您出几行字幕，再介绍一遍。
在晚会进行过程中，随时都能摇一摇抢红包，然后每逢整点有一波大的红包雨。
在10点18分，给您2分钟时间，让这小马专门讲如何抢红包……”
“这样很好，劳你费心！”
“不敢当不敢当，应该做的。”
冯小刚又退回去了。
这些东西姚远早就知道了，冯小刚还非得当面说一遍，以表重视，他也给面子，客客气气的。
于佳佳一直在旁边乐，开口道：“我虽然不中意冯裤子，但他拍戏确实有两把刷子，你说要不要拉过来拍部戏？”
“算了吧，他年纪大了，现在我们要的是新导演。哎，今年都有谁来着？”
“韩延《滚蛋吧！肿瘤君》，宁浩《心花路放》，郭帆《催眠大师》，乌尔善的《寻龙诀》要等明年。徐峥的新片今年也计划拍摄……”
“徐峥这个人奸诈，要小心！”
“我心里有数。”
“嗯，那我先走了！”
于是他鬼鬼祟祟的溜了出去。
为了铺垫红包，姚远做了很多事情，例行的宣传就不用说了，单说春晚，冯小刚今年加了个小创意，拍了一部《春晚是什么》的短片。
请成龙、姚明、马云、葛优、林丹、北方人、南方人、海外华人等各行各业的代表，谈一谈对春晚的认识。
还是比较客观的。
比如南方人就说：“北方的笑话听不懂啦！”
文化人说：“从来不看，俗气！”
海外华人说：“我们不挑剔的，演什么我们都爱看，看春晚就是思乡。”
马云也亮相，说的是：“对春晚的批评，就意味着对春晚的关注，一边挑毛病，一边看着，恰恰说明它的重要性。”
而姚远答应拍摄的条件，就是不按台本走，自己想说啥说啥，于是他宣传了红包：“春晚就是互相拜年，收红包，以前要磕头行礼的，现在什么都便捷化，看电视用手机就能收了……”
春晚是很高端，但也别想象的那么高端。
春晚为了赚钱，没少干狗屁倒灶的事情，比如百度竞价排名被全网骂的时候，花钱在春晚上做公关，公然在相声里植入广告。
这事它都干过，只是有全国观众盯着，一干就骂，然后就叫停，再出新的招数。
姚远仅仅是合作费用就给了5千万，红包是5个亿，春晚有史以来接的最大一笔生意了，自然得好好供着。
……
临近除夕。
这年头还是有点年味的，不知从何时起，这股放鞭炮的硫磺味儿，春联、黄历、年画的民俗味儿，糖瓜点心的香甜味儿，孩子穿新衣服的喜庆味儿，就慢慢消失了。
按照习惯，年货市场到了最火红的阶段。
刘淑萍忙得不可开交，几个农业基地全面供货，鸡鸭鱼肉、蔬菜、水果什么的一车车往城区送。
忙完这段，她会和张国安、姚跃民、袁丽萍几人去三亚。
过年是人情往来的紧密关头，少不了送礼、送钱，除了微聊红包这个新鲜事物，二维码也在持续发挥威力。
特别是这个时候，被坑蒙拐骗而报警、报银行的案子与日俱增。
一股暗流悄然涌动。
……
棕榈泉。
出发前一天晚上。
姚远和茵茵收拾了两个行李箱，属于轻装上阵，因为他们不用考虑成本的问题。除了二人，还有小莫领衔的8人保镖、助理团跟随。
新西兰的治安还不错，但允许公民持枪，这玩意就说不准了。
小心为上。
“呼……差点把这个忘了！”
茵茵拿了一罐老干妈塞到行李箱里，重新整理好，一屁股坐上箱子，两条腿耷拉到地上，喊道：“姚远儿？”
“嗯？”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其实我们晚几天也没事，你忙完红包再走，为什么可丁可卯的？”
“什么为什么？”
“就是有一种刻意的深情在里头，我一点都不感动。”
“你这就没良心了！”
姚远从厨房端着一碗酒酿圆子出来，道：“红包天大的事，我都能放下跟你出去，你还一点都不感动？”
“拜托，我都30岁了，跟你睡了11年了，你糊弄小女孩去吧！”
“说点真心话你还不信。”
姚远骑在另一个行李箱上，给她喂了口圆子，道：“你上次说我不够重视，我马上就改了吧？
我现在无比虔诚且渴望的，希望一个小生命尽快降临，我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区区一个红包算什么！”
“嗯？？？”
茵茵乜视着他。
“当然了，这么大公司没有我什么事也干不成，我还要他们干嘛？一年到头了，我也想休息啊！”
“这话我还信。”
茵茵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我2月份路演，3月份上市，如果顺利的话，正好在上市的时候能查出来，喜上加喜，不错，我也喜欢。”
说完，她又摸摸姚远的脸，一本正经道：“所以我们要努力呀，拿出你以前的劲头来。”
“啊？”
“就是你哄骗我留宿的那个劲头呀，哇，那会你最有力气了。”
“……”
姚司令低下头，忽然很后悔，我还不如晚几天走呢。

第887章 杀人诛心（上）
“除了早已熟知的群发祝福短信、微聊，用户在今年春节还多了一种新的拜年方式，就是微聊新增的功能：拜年红包！
拜年红包以小额吉利金额和相关祝福语的形式发出。
比如：6.66元代表六六大顺，8.88元代表财源滚滚，2.22元代表为了梦想一路二到底，2.66元代表明年一定遇到好事等等。
此外，和央视春晚的合作更是微聊红包的重头戏。
用户可以通过摇一摇入口，开抢由各企业赞助商提供的价值5亿元的现金红包，摇出的各项惊喜将与春晚的环节设计紧密相关。
比如能摇出电子春晚节目单，随时更新显示当前正在播出的节目；
摇出新年贺卡，为好友送出祝福；
摇出正在直播节目的明星拜年祝福，比如正在播放姚贝娜的节目，那么她的拜年祝福也会及时被摇出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红包还有一个分享新玩法。
用户不但要抢，还要分享给好友才能获得红包奖励，这在很大程度上加大了裂变的可能性，从而能够有效提高品牌曝光效果……”
在春晚到来之前，关于摇红包的消息已经一遍又一遍的预热。
甚至在除夕早上9点，在央视特别节目《一年又一年》的直播过程中，先让用户体会了一把摇红包功能，生怕大家不会玩。
微聊事业部全员备战！
他们预想到，自己可能面对瞬时上亿，甚至几亿、十亿次数的数据冲击，将尽全力提供技术支持。
而就在国内热热闹闹，期待除夕夜降临的时候，姚远和茵茵正在国外嗨皮。
……
新西兰面积27万平方公里，比广西略大，但人口只有500多万，全境多山，农牧业很发达。
俩人选择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没来过，想转一转。
新西兰的气候与国内相反，春季是9月～11月，夏季12月～2月，所以此时正是游玩的好季节。
夜晚。
茵茵开着车驶入了奥克兰的一座住宅区，停在了一栋房子跟前，这房子已经被俩人买下来了，花了200多万新西兰元。
包括四个卧室，整个土地面积1千平方米左右。
这种心态就像网上流传的一个段子：富人出去散步，累了不愿意走回来，直接买辆车开回来了……
“姚远儿？”
“姚远儿！”
茵茵抱着两大袋子食材放到厨房，喊了几声没动静，蹬蹬蹬上楼，一瞧那个没用的男人四仰八叉的pia在床上，还在呼呼大睡。
“别装睡了！”
“嗯？你怎么知道我装睡？”
“我蒙的！”
“两口子有点真诚好不好？”
姚远伸了个懒腰，光溜溜的爬起来，胯下大摆锤晃来晃去。
茵茵伸出一只修长匀称的脚，轻轻拨弄了几下，一下子从6点半变成了6点10分，明显的上翘弧度，彰显着三个月封山育林的成果。
翘与不翘，绝对能定性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和骄傲感。
“别弄，再弄秃噜皮了！”
姚远拨开她的脚，进卫生间洗了洗脸，套上一身家居服，道：“小莫跟着你没？”
“跟着呢！小莫隐身的功夫越来越强了，我在超市都看不见他，结果出门的时候，他就在我后面，神出鬼没的。”
“他们也算痛并快乐着，平时哪有来这度假的机会？晚上吃啥啊？”
“当然包饺子了，我还买了点牛排，混着吃吧。”
俩人没有打卡式的旅游，必须去哪个哪个景点，而是放松生活来的。平时就逛街，购物，一日三餐，看看电影，兴致来了才去景点转转。
规律且平静的生活，最能调节人的身心。
姚远和茵茵从繁忙的工作抽离出来，享受着难得的悠闲，荷尔蒙在秀丽风光中悄然滋长，仿佛回到了刚睡觉的日子。
又有劲儿了！
新西兰比国内快4个小时，8点春晚，这边都半夜了。俩人白天补了觉，这会高高兴兴的包饺子，煎牛排，倒上红酒，一会准备看春晚。
在海外看春晚，要么通过央视4套，要么通过央视网的直播，或者当地中文频道，在大城市还是很方便的。
“喂？妈！爸！”
“你们包饺子了么？哦，打麻将呢！”
“我们开包了，一会看春晚……”
给爹妈打了个电话，每人说了几句，姚跃民非常严肃，谆谆教诲道：“你们肩负着两个家庭和全国人民的殷切期盼，务必完成任务，光荣而归，为祖国人口添砖加瓦！”
又过了一会，春晚开始。
……
去年春晚，总收视率31.17%，总收视份额70.88%，有7.5亿观众收看。
此后十余年，大概也是这个数据。
甭管再怎么吐槽，在以家庭为单位的除夕夜，看春晚仍是大部分人不可缺少的活动。年轻人不看，老年人也看，老年人不爱看，电视机也得开着听声。
何况春晚也做了一些改变，把越来越多的流量明星弄上来，就为收割粉丝贡献的那点收视率。
8点钟，春晚开播。
先放了那个《春晚是什么》的短片，姚远堂而皇之的给自己打广告，要记得抢红包哦！
按照惯例，第一个节目肯定是花里胡哨一堆人冲上来伴舞，然后十七八个明星挤成一团，每人假唱两三句，乱哄哄的看不清谁是谁。
今年冯小刚好歹有了点变化，只找来李玟、沙宝亮、张靓颖、林志炫四个人，唱《想你的365天》，起码每人能多唱两句。
“过年好！”
“春节快乐！”
第一个节目结束，五位主持人登台，朱军、董卿、李思思和不可描述的毕姥爷，每人先来了一句定场诗。
“祝大家福自天来喜冲冲！”
“路行大道三元中！”
“寿比南山万丈高！”
“喜花笑迎满堂红！”
定场诗说完，站在正中间的居然是张国立，他来了一套以往主持人才会说的：“在此辞旧迎新之际，我们向全国各族人民……向全世界的中华儿女拜年了！”
跟着五个人开始插科打诨。
哎！
不知多少观众皱眉，好尬啊！
冯小刚总导演，把自己的亲朋好友都拉过来帮忙，张国立、葛优、赵宝刚什么的，在开场也设计了一个小包袱。
只能说用心了，但是不好笑。
春晚难看的一大特点，就是尬，好像七八十岁的长辈、好像饭局上的领导，非得给人讲笑话一样。
不过当这个段子讲完，张国立又道：“今年还有一位特殊的主持人，它也是春晚历史上第一个吉祥物，奔奔！”
话落，大屏幕出现了一只拟人形态的卡通小马，很幼稚的和大家打招呼。
马年嘛！
奔奔，取策马奔腾，奔向美好未来之意。
晚会刚开始，微博上已经吐槽一片，有好事的家伙表示：“我准备向广电举报了，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这只会说话的马精是怎么回事？”
“老哥勇者啊！”
“赶紧的，我等着看结果！”
“你要是真举报，姐姐给你发福利哟～”
而更多的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目光也不在小马身上，纷纷盯着出现的一行字幕：
“春晚互动，摇一摇抢红包开始啦！”

第888章 杀人诛心（下）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广州。
一户普通民居内，一家老小津津有味的看着珠江台，这是专门面向粤港地区的春晚。67岁的林子祥中气十足，一首《男儿当自强》不弱当年。
唱完之后，叶倩文也上来了，来了一首《选择》。
“哇，这公母俩神雕侠侣，一个快70岁，一个快60岁，还是这么厉害！”
“我不中意叶倩文，换台啦，翡翠台！”
“翡翠台还没开始呢，才8点10分！”
“8点10分？”
家里的小女儿忽然抢过遥控器，调到了央视1套，蔡明老师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这个行为遭到了全家唾骂：“你脱线啊，有叶倩文不看，看蔡明？”
“你刚才不还是不中意叶倩文？”
“那要看跟谁比了，快点换回来。”
“哎呀，不要吵！”
小女儿叫了一声，晃晃手机：“你们懂什么，我要抢红包！”
“谁给你发红包？”
“电视里啊，现金啊，可以花的啊！”
“你做梦，谁会白白给你钞票……”
小女儿沟通不了，只是一手攥着手机，点开摇一摇春晚红包的入口，然后拼命的甩，甩了几下叮咚一声。
“呀！”
她连忙查看，只见上写：“您摇出了春节贺卡，写上祝福语发送给好友……”
“嘁！”
“我就说骗人的！”
家人们齐齐不屑。
小女儿继续甩，又叮咚一声，“蔡明给您拜年了，祝您阖家团圆，和和美美！”
跟着再甩，再叮咚，家人们继续不屑，耳朵却竖起老高。
终于，当她甩的胳膊疼，换左手甩时……
“啊！！！”
“6块钱！”
“我抢了6块钱……哇，你们会瞬移的？”
小女儿被突然出现在跟前的家人吓了一跳，大家盯着手机上那个大大的6，眼中闪烁着白嫖的光芒。
“真的可以花么？”
“可以买东西么？”
“每人都能抢么？”
“咳咳！听我说听我说……”
小女儿得瑟起来，道：“你们先开通微聊支付，绑定银行卡……”
……
大胡建。
一个大院子里，已经备好了三牲、鲜花、茶三杯、椪柑、年糕、萝卜粿、发粿、长年菜、饭春花等等。
长辈们都在忙碌，基本彻夜不睡，等午夜12点一过，便要拜神，拜祖先。
坊间有言：你叫福建人六点起来接明星，估计没什么人，你叫他六点起来接神明，三点钟他就到了。
中国这么大，隔壁村的口音可能都听不懂，各有各的风俗。
春晚的收视率以HLJ为起点，延至东三省，平均80%以上。到了华北、中原、西北地区，就降到了50%-70%。
过了黄河，到华南、西南、东南，那更是惨不忍睹，10%-20%左右。
海南最厉害了，据说有一年收视率是1.3%！
福建这边也不爱看春晚，但今天有所不同，族里的年轻人都像得了帕金森，对着电视机，右手疯狂抽搐，抽完右手抽左手，时不时喊叫几声。
“5块2！”
“赛连木，我只有9毛钱！”
“我什么都没有，还要拍全家福！”
这个小伙子站起身，跑过去喊：“阿公，我们拍全家福了！”
“拍什么？”
“大家一起照相啦，可以上电视的！”
他拉着几个人，拍了一张照片，通过互动页面传上去，经过微聊传到春晚的技术中心，在最后时刻会挑选一些照片放出来。
……
“整点了！整点了！”
苏州，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也在抽搐着右手。
见时间到了9点钟，妻子兴奋的叫出来：“快抢快抢，整点有红包雨，抢个大的！”
“我在摇了！”
“卧槽，我的手啊！”
丈夫龇牙咧嘴，胳膊酸痛，这手太消耗了，入洞房那天晚上都没这么费手。
“哈哈，我有了！”
妻子忽然跳起来，跟着却骂道：“蒙牛集团祝您新春快乐？您需要与好友分享，方可打开这个红包……辣鸡！姚司令又套路！”
她骂骂咧咧的分享出去，甚至一个个打电话提醒，终于点开了红包。
整点都是那五家企业赞助的，一共1个亿，金额都比较大。果然没让她失望，开心道：“51块！我抢了51块！”
“这么多？”
丈夫也来了劲头，不一会也摇出一个：“海尔集团祝您春节快乐！”
他也分享好友，点开，随即瞳孔放大，整个人像弹起的青蛙，叫道：“80块，我抢了……”
嗖！
啪！
话音戛然而止，由于太过兴奋，手机直接甩出去了，还正好砸在了电视上。
“……”
小夫妻面面相觑，小夫妻垂头丧气。
……
“我抢了3块4，你摇出来了么？”
“我摇着呢！”
“让我看看多少！”
“哎呀，没出来钱呢！”
“我看看，你让我看看！”
妻子过去，强行夺过丈夫的手机，瞄了一眼，直接暴走：“你特么搁这摇一摇约炮呢！”
“我没有，我……”
“噼里啪啦！”
……
“儿砸，这个银行卡怎么绑定啊？”
“咱们一块摇，机率能大点！”
“妈的，那孙子摇出100块钱，这个得瑟！”
从春晚开始，到之后播放的过程中，节目反倒成了次要，全民摇红包。不仅摇，还把截图晒在微博上，看谁的金额大。
因为理论上，最大的单笔红包可以达到4999元！
同时热搜供起来：
#摇一摇红包#
#姚远5亿红包#
#整点红包#
到了10点18分，即冯小刚说的单独2分钟，只见毕姥爷和奔奔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毕姥爷与其互动，奔奔则详细介绍了抢红包的规则。
这种事由主持人说出来有点不和谐，卡通形象就没事了。
于是乎，包括老马、小马在内的诸多同行，都嘴角抽搐的看着这只又丑又粗糙的卡通小马，向全国人民介绍：
“10点20分开始，我们将迎来最大的一波红包雨，共有1亿金额的红包等着大家来分享……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一起倒数吧！”
“3！”
“2！”
“1！”
“抢红包啦！”
在这一刹那，国内、海外，千千万万个家庭一起抽风，男女老少齐上阵，有的一个人备了好几个手机，双手摇。
随着叮咚叮咚的声音，从几毛、几块到几十块、上百块的红包，随机发放到大家的手机上。
而那些没抢到的，则会看到“99集团祝您新春愉快”的字样。
在微聊事业部里，全员焦头烂额。
他们顶啊顶啊，顶了2个多小时，撑过了前面两次整点的红包雨，但在这一次，仿佛服务器不堪重负，终于卡了。
“快！”
“快处理！”
技术人员疯了一样，力争在最短的时间搞定。
抢红包的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甚至认为卡顿很正常，不卡才不正常呢。
……
到此为止。
老马、小马没必要再看下去了，第一个想法是“偷袭珍珠港！”
第二个想法是，他们瞄了眼那只讨厌的卡通马。
“妈的，杀人还要诛心！”

第889章 技术改变生活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不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
晚会进行了4个半小时，在李奶奶的歌声中，伴随着红包的热浪与对内容的吐槽，又结束了一年的春晚。
《难忘今宵》诞生于1984年的春晚，当时节目组内部有争议，说这曲子写得不健康，软绵绵的像哀乐。
用那年头的话讲，这叫“靡靡之音”。
不过总导演很坚持，把《难忘今宵》保下来了，一唱就是40年。
奥克兰别墅的小厅里。
桌上摆着吃剩的饺子，牛排，半罐老干妈，还有喝了一半的红酒。
茵茵揉着酸痛的胳膊，抱怨道：“你们不靠谱啊，我摇了半天就8块6毛钱，还号称国际化，呸！歧视海外友人。”
“春晚之前，微聊支付的用户是3千万，也不知道有多少新人开通，这是概率……哇，天都亮了！”
姚远看了看外面，正是清晨时分，天光映照着楼下的花园，似乎还有薄薄的晨雾。
“你困么？”
“不怎么困，你呢？”
“我也还行，一会出去溜达溜达？”
“嗯，先洗碗！”
俩人收拾桌子，忙碌一番，手拉手出门散步。姚远回头一瞧，果然，小莫又跟个鬼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后面。
“我觉得还差条狗，你看邻居们一大早都在遛狗，我俩只有小莫。”
“狗就算了吧，回国了谁养？其实这房子我都有点买后悔了，咱俩一年才能住几次，租就好了。”茵茵道。
“买都买了，就别说这个了……”
姚远握着她的手，顿了顿，道：“我以后也没什么大事要亲自出马了，时间会比以前充裕，等有了小孩，我们一家三口就经常出来玩。
每个国家买一套房子，挨个住，住上几年就卖掉。”
“嗯？为什么卖掉？”
“西方人不讲武德的，看你房子长期不住，说不定就给0元购了，还不违法。我们得找个又好又安全的地方，给我俩养老住。”
姚远真的在想退休之后在哪儿隐居了。
弄个小农场，大院子，每天种花养草，钓鱼听曲，哎？
他挠挠头。
自己上辈子混的也不差，人到中年也过上了这种安逸生活，结果这辈子又来一遍？搞事业的尽头就是大院子嘛？
有句话叫，科技改变生活。
原则上正确，但在实际应用中，比如红包、比如网购、比如外卖和网约车，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
但会有人认为，这些东西是“科技范畴”么？
顶多是一项技术产品。
姚远从后世来，他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仅以公开的科技而言，人类的技术层面远远低于大家的憧憬。
就像前些年风风火火的谷歌眼镜，或者沸反盈天的元宇宙，那就是个嘚儿啊！
吹牛逼元素居多。
真的想体会到“科技改变生活”这句话，起码要下一次工业革命才行。所以99集团的发展道路，无比清晰的印在他脑子里。
将来还有一个短视频业务，还有Hugelive的海外拓展，还有魅族的智能生活，然后就没了。
如果有兴趣的话，或许再掺和掺和造车……
重生就这点不好，对未来世界没什么憧憬，他再重生，还能把南天门计划实现了啊？
又不是黑科技。
……
姚远和茵茵在新西兰造小人，国内也已忙的要死。
红包，无疑是一项开创性的产品，除夕之后的新闻媒体大肆报道，收集民间各种沙雕素材，当乐子喜庆喜庆。
“今年的大年初一有点特殊，很多人见面拜年，说的不是过年好，而是问‘你抢到红包了么？’在除夕夜的晚上，不仅春晚热闹，年夜饭热闹，摇着手机抢红包更热闹。”
“群众：应该是这个过程吧，很好玩！”
“我觉得就是一种娱乐的方式，当然能抢到更好了。”
“国内的朋友告诉我有个抢红包活动，我们抢了好几个小时，一个没抢到。”
“光顾着看手机了，没时间看春晚，一直摇到结束吧。”
“根据微聊官方数据显示，在春晚4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微聊互动总量达90亿人次，金额达到了5亿元人民币！
最高峰值出现在10点20分-25分，平均每分钟有5亿次摇动手机，以至微聊平台一度出现卡顿。
春晚摇红包也带动了拜年红包的流行，不少人第一次绑定了银行卡，给亲朋好友发去祝福，金额不多，却是一份心意。”
“湖北的一位90后小伙，因抢红包不慎患上了腱鞘炎。
这位24岁的小伙子，从大年三十开始疯狂地在各个群里抢红包、发红包。他说道：‘我每天起码连续4个多小时盯着手机，猛戳屏幕，3天下来，抢到手软。’
而就在大年初四早上，小伙子感觉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很僵硬，不能弯曲活动，手腕一动就会痛。经医生检查，确诊为腱鞘炎……”
没有什么比货真价实的发钱，更能引起人们的迅速追捧。
从除夕到初一，到初三初四，直至节后上班，红包的热情才略有消褪。但红包必将成为日后生活中的一部分，别说2014年，就2023年仍然流行。
在群里发个红包，都是秒没；
抢月票包也是不亦乐乎……
……
而在99总部，上班的第一天更是喜气洋洋。
微聊事业部的员工威风八面，走路都踮着脚，郑南岭牵头，第一天下班就搞了场庆功宴，在园区的食堂里。
“干杯！”
“干杯！”
虽是食堂，酒菜水准一点不比大饭店差。
微聊推出以来，用户数量已经破5亿了，但第一没盈利，第二承担着开拓移动支付市场的重任，1对2，要干掉阿里和腾讯。
所以员工压力非常大，这次终于打了一场漂亮仗。
情绪释放，场面就有点放飞，还有摔瓶子的。郑南岭是个靠得住的人，先放下一个屏幕，然后拿着麦克风道：“安静安静！”
“姚总一会要视频过来。”
“这是我们微聊开发的新技术——视频通话，你们的行为影响着自己的考核。”
嘎！
瞬间安静，醉酒的全被拖去凉水冲脸。
如果你对自己的薪水非常满足，你对公司的容忍度也会提高，但是呢，当你的生存压力很大，即便你薪水可怜，你的容忍度也会很高。
这是两个极端。
99集团的员工当然是前者。
过了没几分钟，郑南岭亲自操弄，屏幕一亮，先卡了一下，随即出现了姚远的画面。
姚远没显示新西兰的大房子和秀丽风光，只简简单单坐在一张沙发上，穿的也很正式，第一句话是：
“虽然我还不知道确切数据，但我为你们而骄傲，你们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狙击！”
“哇哦！”
“哗哗哗！”
姚远没有打断大家的欢呼，他一样也很高兴，等了几秒钟，又道：“你们不仅开拓了支付市场，更是影响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再过10年、20年、30年，当人们回忆互联网历史，2014年的春晚红包也注定是铭记史册的一笔！”
“所以，南岭兄……”
他目光转向郑南岭，笑道：“现在能告诉我最终成绩了么？”
“咳咳！”
郑南岭清了清嗓子，道：“从除夕到初七，开通微聊支付的用户已达9千万，总数已有1亿2千万！”

第890章 二维码二维码！
阿里。
桃花岛办公室。
老马终于体会到了小马的心情，与姚远打仗太累了，每次你认为他应该往这个方向走，他偏不，他总能出乎意料。
老马有句名言：“我们与竞争对手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而他们不知道我们想做什么。我们想做什么，没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句话在此刻，完美的pia在了自己脸上。
在他对面，是一个40岁出头，面部线条较硬的女人，这种面相的女性总会给人一种“大女人”“精英”的感觉。
她叫彭蕾，最早的十八罗汉之一。
她此前在浙江财经大学当老师，谈了个男朋友叫孙彤宇，孙彤宇要追随马云创业，于是彭蕾从学校辞职，入伙成了随军家属。
后来，孙彤宇一度做到淘宝CEO，但由于种种分歧，被马云踢了出去。
彭蕾反倒留下了，2010年开始执掌支付宝，2013年又任“小微金融服务集团”的CEO，这个集团后来改了名字，叫蚂蚁金服。
“这件事我负主要责任！”
彭蕾能力很强，心气也高，此刻却也不得不低头，道：“我们现在的精力主要在拓展生态和线下二维码，我忽视了春晚作为一个传统平台所具备的超级影响力。”
“不仅是你，我也忽视了，我还录了一段视频呢！”
马云也叹气，道：“有时我反省，我们这些做互联网的是不是过于把互联网当回事了？对以前的那些旧东西，往往不屑一顾？
春晚每年有7亿人看，我们竟然无视它。这下好了，微聊用7天追平了支付宝7年的苦功！”
“马总，我……”
“哎，我不是听你检讨，我要听你的计划。”
“我们推出支付宝自己的互动方式，不惜代价，拿到明年春晚的合作权！”
彭蕾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道：“同时继续拓展生态圈，推广线下二维码，我们找的代理商很顺利，已经在浙江、江苏、上海、AH等6个地区开展推广，累计商户破百万了。”
“二维码要持续坚持，这是长期工作。”
老马点点头，道：“生态圈么，99打的就是时间差，不过我们目前也算顺利，等阿里今年上市，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和底气与之竞争。
对了，我准备向文娱产业进军。”
“文娱？”
“不错，我越想99的布局，越觉得姚远这个人可怕，社交、电商、文娱、手机四大块，明明白白。
文娱是天生的流量入口，腾讯也在搞，我们已经晚了一步。
今年先搞一家【阿里影业】，再加上音乐、视频、小说、游戏、票务、体育等等，最后组成一个阿里文娱集团。”
这些不是彭蕾的业务，老马只是随口一讲，聊了一会，彭蕾先出去了。
“唉！”
老马叹了口气，表面不显，其实这次春晚红包的偷袭让他极为惊悚。
他承认，论线上线下的结合，论如何利用传媒平台，自己不行，小马不行，姚远在这一点上是最厉害的。
他忽地又想到了美团。
王兴请求支付宝帮助，自己没答应，现在么……老马摇摇头，阿里的原则就是原则，不收购，皆免谈。
……
深圳。
酒店内，财付通的相关人员、总代理商威富通的相关人员，正在举办一场全国代理商大会。
威富通的老板鲜丹亲自出席，还记着这个古怪的名字吧。
“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酒酣脑热之时，鲜丹端着酒杯来到台前，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足有六七百人，视线刷刷刷集中到他身上。
“去年下半年，我们开始推广QQ支付二维码，到现在也有四个月了，成绩可喜可贺！”
“我们在广东、湖南、湖北、广西、江西等地区，都发展了代理商，省下面有市，市下面有县，今天是全国大会，我们一共坐了70桌！”
“噢噢噢噢！”
“哗哗哗！”
就像传销现场一样，一个个热血上头，鲜丹不断鼓舞士气，还偶尔点名，啪的点到一个家伙，道：“这位老弟，你说说你的业绩！”
“我叫李阳，负责广西这片的！”
此人站起来，也大声道：“我专门注册了一家公司，已经拓展了11处网点，其中8处为直拓商户点，3家是下面的二级代理商，员工超200人！
我已经投了300多万，但我相信很快就能赚回来。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二维码推广是个漫长的工作，我们抢占先机就能多分一杯羹，大家一块发财！”
“噢噢噢！”
气氛更是火热。
“好了！”
“大家继续吃，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
鲜丹一挥手，整个大厅都快炸掉。
财付通的人员连连咋舌，觉得他们非常野蛮，且混乱，但也不好说什么，推广二维码不靠代理怎么办？
现在就是野蛮时期，分秒必争的抢市场。
尤其刚刚结束的春节，偷袭珍珠港啊！听说马总又摔杯子了。
马总以前有个最钟爱的杯子，自从和99经常掐架之后，他就摒弃了这个爱好，杯子更换的频率越来越高。
……
央行，支付结算司。
看名字就知道，这部门的职责就是制定支付清算、票据交换和银行账户管理的各种规章制度。
不过在最近，这个部门仿佛成了信访局，接待的全是告状的。
今儿工行，明儿农行，后儿个建行，连公安部的一些文件也往这里转，矛头全指向一个最新兴起的事物：二维码！
涉及违法犯罪的那些，确实要重视，因为已经有很多人被二维码诈骗，或者被植入了木马，盗取资金。
仅就去年下半年，公安部门拦截了十几万个植入二维码里的非法链接。
但另一个原因，就有点人情世故了。
银行为啥告状啊？
除了用户频频反映二维码安全问题之外，还有就是移动支付之争。
想当初，官方和银联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推出了NFC手机，各家银行与手机商合作，纷纷定制NFC手机，欣喜的认为去年将是NFC支付元年！
结果扑的要死。
NFC手机根本卖不出去，POS机改造也很费劲。
反而二维码在民间快速推广，这让相关方情何以堪？
“唉……”
支付结算司的领导又翻看了一下新送来的文件，还是这点破事，但不得不尽快解决，因为二维码确实有安全问题。
“通知下去，开会研究一下吧！”

第891章 禁令
热知识：广西首府不是桂林，是南宁。
几乎每座城市都有那么一条商业街，格局大抵相似，中间一条笔直宽敞的马路，两侧商铺林立，专卖店与综合性商城交错，各种小店如苍蝇般夹在其中，一会让过车，一会不让过车，从早到晚闹闹哄哄。
在南宁的民生路，也有这么一条老牌商业街。
正值上午，一家富丽堂皇的金店刚刚开门，推广二维码的人员就钻了进去，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已经让经理动了心。
“您的交易额都很大，刷卡比较频繁吧？刷卡您得交手续费，我们这个二维码也一样，但我们还能谈呢，您属于大客户，给您手续费降低点完全没问题。”
“您不用什么成本，就把这个码一贴，剩下我们来弄。”
“您就当一个备用的收款渠道，也不费什么事……”
早期推广二维码，都找大商户，人家不在乎手续费。说了半天，经理道：“我个人是可以的，但得向总店汇报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明天再来，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好好！”
地推人员出了门，顺着金店这一溜继续扫过去，专挑大商铺进。
眨眼忙了一个白天，口干舌燥，饭都没吃。
员工看看时间，骑着小电驴回到网点，同事们也差不多回来了。
他们的老板叫李阳，广西独家代理，直属的员工和下面的二级代理商，一共有200多人，目前进展很顺利。
99、阿里、腾讯三家，肯定先从总部所在的区域开始。
阿里以浙江为中心向外扩，腾讯以广东为核心，据说99在京城圈地推广二维码，然后跑到东北去了。
东北？
他们难以想象，那不是一个省么？
“今天怎么样？”
“还成，谈了两家，效率不高。”
“别着急，我们是广西独家代理，微聊和支付宝暂时还没进来，进来也不怕，这是4000多万人的大市场呢。”
“嗯嗯！”
几人吃着晚饭，聊着天，其中有的以前做过地推，有的是刚上手。
南宁2月份的气候挺冷，白天大概十几度，跑了一天都很累。地推赚的是辛苦钱，底薪+提成，签一家商户，他们能从中抽一定比例的交易费，但这个就非常小了，一般是千分之几。
网点面积不大，吃饭都得站着、蹲着，吃完还得继续干活，晚上也有很多商户营业的。
跑金店的这个就是第一次干，嘴皮子利索，业绩不错，他吃完把饭盒一扔，喝了点热水，正想再度开工，忽听里面的小屋子传来一声：
“停工？”
“李总，你没开玩笑吧！！！”
咝！
一嗓子把大家都吓起来了，饭都顾不上吃，连忙凑过去。
正巧，网点的负责人从里屋出来，脸上还带着又惊又怒的涨红，没好气道：“都特么别吃了！活都没了，还吃！”
“怎么回事？”
“什么停工？”
“李总打电话，说上头来政策了，不让推二维码，叫我们先停一停。”
“那我们怎么办？”
“之前谈好的还有钱么？”
“不能这样啊，我刚谈好了一家大商户！”
霎时间，网点内犹如炸开了锅，负责人更是心烦，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停啊！别说你们，我特么现在都没事干了！”
“你们在这嚷嚷也没用，文件在这呢！”
他给大家展示手机，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大大的红色题头，上面写着：“《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关于暂停线下条码(二维码)支付等业务意见的函》！”
……
同一时间。
在南宁的公司里，李阳也火急火燎的给鲜丹打电话。
“怎么搞的？怎么搞的？不能说停就停啊，我300多万投进去了，200多人等着吃饭，你这是往死路上逼我！”
“你找我也没用，我还得找腾讯去呢！”
鲜丹在电话里有气无力，道：“谁让我们做代理这行呢，就是一级一级的承担风险，我是总代，损失比你们大多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赶紧过来深圳，我召集代理商找腾讯要个说法，起码得补偿我们损失。”
……
天大地大，政策最大。
政策的影响力不用多说，最近的比如新东方，一纸“双减令”，把俞敏洪经营近30年的事业差点干没了。
得亏俞敏洪挺得住，转行投进电商，开始带货、卖东西。
那双减真的有效果么？
嗯，不好说。
总之，99（并没有）、阿里、腾讯兴致勃勃地布局二维码，未曾想被央行紧急暂停，剩下自然是一地鸡毛。
代理商一级一级的闹，最后都跑到阿里、腾讯总部去了。
“给我们一个说法！”
“补偿损失！”
“不能说停就停！”
代理商出了几位代表，以一种上访的气势前来交涉，李阳喊的最凶：“前些天才搞了代理商大会，70桌啊！我们坐了70桌！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合作伙伴的？我200多人已经停工了，我们要求赔偿！”
这边自然百般安抚：
“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但我们也要经过研究，请大家理解！”
“二维码这个事很复杂，不是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们也在等最新指示。”
“等你妈……你们就是拖……！”
“保安！保安！”
代理商都是什么人？
上下打交道，吃江湖饭的。
发起脾气来真是不管不顾，搞的总部鸡飞狗跳。
老马、小马的脸色极为精彩，尤其是老马，就在前些天，彭蕾还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说要大力推广二维码，追上微聊。
结果就来了这？
不过话说回来，代理商这点钱都是小钱，关键是上头的态度。
央行突然禁止二维码，也引起了广泛传播，各方纷纷发布意见。
央行表示：“暂停二维码支付是基于安全性考虑，其信息安全、资金安全保障等方面都需要进一步研究。”
媒体评论：“传统支付模式中，银行卡、POSS机国内和国际都有一套很严格的标准，相关设备和技术都是经过第三方检测的。二维码的科技含量不高，制作和生成简单二维码的技术门槛很低，所以风险比较大。”
消费者协会也跳出来警示：“扫二维码背后暗藏安全风险！”
99、阿里、腾讯齐齐发声：
“我们正积极沟通，对于代理商的合法权益也很重视，会在遵循监管意见和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予以保障。”
本来势头看好，风风火火眼瞅着要崛起的二维码，咔嚓一下被腰斩了。
一时乱作一团。

第892章 各自摇人
“沟通的怎么样？”
“没有沟通。”
“嗯？”
桃花岛办公室里，彭蕾一脸的无可奈何，道：“央行并不表态，也不讨论二维码支付这个业务形态的安全性是怎么样的。
他们发完通知好像就没事了，把我们晾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们总做这种有头没尾的事情，我们做了多少事情，永远抵不过一纸文件。”
老马拍了下桌子，他对政策这东西一向是公开嘲讽，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言论。
比如这段：我基本不响应政府的号召，你必须判断政府在十年以后一定会做这件事情，所以你现在先把它做起来，等政府一号召，成千上万涌上来，你基本就死掉了。所以政府一号召赶紧换地方，这叫远见！
“你的想法呢？”他问。
“我觉得是动了银联的蛋糕了。”
彭蕾顿了顿，道：“以往线下刷卡，银联能拿20%-30%的费率，我们推广二维码，这部分钱就被我们拿了。何况他们在弄NFC手机，本来就是对着干的。”
“那也要沟通，二维码是发展趋势，不能就这么没了。”
老马抓了抓头发，最近一堆破事，道：“这样吧，我找一找渠道，务必要与央行对话，哪怕大家一起研究安全技术呢，也得让二维码活下来。”
说白了，找人呗。
老马、小马这种级别的企业家，咋能没几个朝中好友？
彭蕾离开后不久，又有客人拜访。
一男一女，女的是赵军旗，男的是她老公——黄先生。
老马起身亲迎，他有几个娱乐圈的朋友，比如李连杰，还有赵军旗，在阿里影业割韭菜、洗刷刷的过程中，没少出力。
“哈，没打扰你吧？”
“不打扰，我工作谈完了。”
老马很热情的招待二人，寒暄几句，道：“我们和文化中国已经谈妥了，62.4亿港元，占股60%，收购之后会改叫【阿里影业】。”
“董平怎么说？”赵军旗问。
“他会辞掉董事会主席，担任顾问。”
董平是很低调的京圈大佬，90年代第一批进军影视业的民营老板，投资过《鬼子来了》《有话好好说》《卧虎藏龙》等等。
文化中国是他创办的娱乐公司，在香港上市。
董平和赵军旗夫妇也是好朋友，老马要做文娱，一拍即合。
“李连杰已经答应做外部董事了，你们俩呢？”
老马开玩笑问。
“您给面子，我们做股东喽！”
赵军旗笑道。
这个事情非常复杂：
首先赵军旗的老公黄先生，对外说是一位新加坡富商，实际上，他是内地某位官员的司机。
在官员没倒台时，老马和他们就是一起玩的。
后来官员倒台了，黄先生摇身一变，从司机变成了财产来源不明的新加坡富商，还跟赵军旗结了婚。
这个不好细说，自己理解吧。
老马仍然跟他们厮混，在今年搞了阿里影业，然后赵军旗夫妇投资入股，成了第二大股东。
后来阿里影业股价高涨，赵军旗减持套现了20多亿。
在范小胖、黄教主、大幂幂、李冰冰拼命往资本圈里扎的时候，人家玩这套已经很纯熟了。
那老马为什么跟他们混在一起呢？
一是做文娱，明星是天生的流量，有明星站台可以更好的推高股价。二来就是背后有不能说的人情世故。
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阿里爆雷，老马被锤，赵军旗和高晓松一夜之间消失，到现在都不敢露头。
总之现状就是：
董平要出售股份换钱，老马要进军文娱，就借壳上市弄个【阿里影业】，然后赵军旗夫妇再投资入股，大家一块赚钱/洗刷刷。
……
说回二维码。
央行突然叫停，搞的大家都很难受。
阿里找人疏通，腾讯找人疏通，意思是你叫停可以，你得告诉我们怎么改啊？别没头没尾的。
棕榈泉。
在新西兰待了20天的姚远终于回来了。
这20天里，他对别墅的卧室、厨房、客厅、阳台、卫生间，甚至屋子外面的花园草地，都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对车辆的前座、后座、放倒了之后的舒适感，以及开车时，档杆会不会硌到茵茵的胸，也进行了详实的探索。
这要放在日本，妥妥获封一个“性爱仙人”的称号。
也亏他3个月的休养，出去一趟回来竟然还很有精神，茵茵更是容光焕发。
此刻，准备出门的茵茵一脸无语的看着正在听自己肚子的男人，道：“我肚子里现在连根毛都没有，你能听出个啥？”
“我先听一听，等你回来再听一听，说不定就有动静了，我耳朵很灵的。”
“懒得理你，起开起开，我飞机都要晚了！”
茵茵把他扒拉走，姚远不情不愿给她提行李，一块下楼。
一个奔机场，去香港、美国、新加坡等地路演，一个则是去昌平方向。
二维码的风波很大，姚远之前都是假嚷嚷，现在总算把禁令盼来了，他也得疏通疏通，免得信息不畅。
小莫开着老旧的商务车，十分低调的抵达昌平，拐进了区政府大院。
车门一开，姚远下了来，看了看办公大楼，叹道：“小莫啊，你看看人家，30多岁的常务副区长，我比他只小几岁，每天为了生意辛苦奔波，比不了啊！”
“对对，你们一个副区长，一个首富，我是开车的，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啧，欠揍！”
姚远扇了他一下后脑勺，自己到了楼门口，又被引至楼上的一间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他推门而入，里面坐着一位白白胖胖的年轻人，正是老朋友周云凡。
周云凡最早做空中网，后来跑去中关村管委会担任副主任，2011年更是当了昌平的副区长。
“姚远！”
周云凡十分热情的迎过来，没握手，而是小小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啊，你真是贵人事忙。”
“别别，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你才叫这个……”
他竖了根大拇指。
“哎，看着风光，实则你不知道压力有多大，我是谨慎小心，生怕出错。”
周云凡请他就座，没等姚远开口，主动道：“你是为二维码的事找我吧？”
“你怎么知道？”
“禁令风波很大，我当然知道了。我就猜你会来找我，已经帮你问了。”
曾几何时，周公子对姚远还是俯视的态度，现在却变得主动积极。一方面是姚远的影响力大为提高，另一方面周公子也清楚自己的仕途天花板，再往上进半级就差不多到顶了。
此种情况，他自然不吝啬示好。

第893章 慢慢儿的完善
周云凡的一位家中长辈是央行的话事人，找他正合适。
他也不拿乔，爽快道：“这件事我问了，二维码支付是个新事物，新事物的推广自然面临着各种问题，它的安全隐患也是客观存在的。
官方很愿意共同研究，慢慢的完善二维码支付。”
“慢慢的完善？”
姚远笑了笑，道：“这个前缀很有意思啊！”
“不要跟我装糊涂，NFC手机搞的那么大声势，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只有等他们发现这东西确实推广不了的时候，他们才会死心。”
“行行，我明白，那我们什么时候启动交流？”
“你先把微聊二维码的产品介绍、技术流程、管理制度等汇总一份资料报上去，然后就等通知吧。这东西不是小事，各方需要时间消化。”
“嗯，没问题！”
姚远点点头，周云凡的意思很清楚，官方大体上是支持二维码创新的，但由于近来投诉太多，不得不暂时中止。
等完善之后，等风浪平静之后，还可以复出的。
历史上，二维码被禁了大概一年多，然后又重新推广，安全性确实提升了不少。
原本只能支付者扫码，如果对方植入病毒就很危险。完善之后，将其分成了【收款码】和【付款码】，比如超市买东西，收银员扫顾客的码，这样就安全很多。
另外还有动态码，限定时间。
再有就是手机的安全防护大大提升，避免了一些来历不明的病毒。
当然了，后世还有挺多中招的，因为二维码太方便流通，在群里随便发，冠以什么“成人版抖音”“同城约会”“全国空降”的噱头，一些老色批就自投罗网。
姚远明白了这点，就慢慢完善呗。
其实就一句话的事儿，但在很多暧昧不明的政策上，大多数人连这一句话都求之不得，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谈完正事，俩人闲聊，好久不见了。
回忆了一下当年做短信游戏的时光，给《英雄》宣传云云。
周云凡叹道：“说起来，还是开公司自由，别看我现在像模像样的，方方面面牵扯太多，一件小事都得开半天会，羡慕你啊！”
“这就叫围城吧，城里的羡慕城外的，城外的渴望城里的。”
姚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大院和远处的山峦，二月天气，春寒料峭。
京城16个区，海淀和朝阳是两大核心，其次是东城、西城，大兴以前不行，后来发展起来了，能排到前五。
延庆、密云、怀柔、平谷、门头沟等等，都排在后面。
用一个简单粗暴的标准，这些地方多山多水，自然地貌强盛，更多起到一个京城后花园的作用。
而昌平卡在中间，有山，有平地，GDP刚好也是不上不下，2022年是1287亿——海淀是9千多亿，朝阳7千多亿，最少的是延庆，205亿。
所以昌平属于一半发达的地区，有农业，也有高新产业。
“……”
姚远在窗边站了一会，忽道：“昌平也有中关村的科技园吧？”
“有啊，每个区都有。”
“哦，你看了我们10周年大会么？”
“看了！”
“我们以后要走智能生活的路线，以魅族的硬件产品为载体，以AI智能、万物互联为操作核心。
魅族在珠海已经搞了研发中心，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产品，但珠海毕竟是小地方，资源不盛，我和白永祥一直琢磨搬到京城来。”
刷！
周云凡白胖的脸上泛起光芒，忙道：“前年国家批复我们昌平园区扩大规模，增加了29宗地块，你们打算建多大的？”
“比99总部大一点吧，7栋楼。”
“姚远儿啊！”
周云凡也用了儿化音，不过姚远感觉他在占便宜，“务必考虑一下昌平，我给你最大的优惠政策和扶持力度！”
他以前在中关村干过，现在昌平主事，两边都能把握，还真没画饼。
他甚至找来一幅地图，指着政法大学、石油大学南边的一大块区域，道：“这片都划给科技园了，一共51.4平方公里。
你看这块地怎么样？位置优越，紧挨着高速，去海淀也很近……”
姚远看着这个足有99园区两倍大的地块嘴角抽搐，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周公子也有求人的时候。
如果魅族园区建起来，起码是1万多人的大公司，还是以高级人才和高新技术为主，这对一个经济平平的区级政府太重要了。
“我得跟白永祥商量商量，毕竟不是小事。”
“哦，当然可以，我们随时沟通！”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姚远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告辞离开，跨出大楼的时候摸了摸鼻子，看来周公子真不咋如意，一个多小时都没事。
他是搞网站出身，没有基层经验，来昌平更像锻炼的，后来又调回中关村当总经理了，最后进了科技部。
“……”
车子缓缓离开大院，姚远回望了一眼，嗯，也算可以投资。
……
二维码叫停，三家各自找人，清楚了央行的意思。
老马、小马郁闷至极，却也只得照办，慢慢儿、慢慢儿的完善安全技术。也就是说，线下支付基本废了，还是得拼线上的生态圈。
如今三家的格局愈发清晰：
社交：传统软件QQ仍然最大，移动软件微聊第一，阿里也弄了个叫“来往”的APP，想仿照微聊、QQ，扑街了。
电商：淘宝天猫最强，麦窝商城次之，腾讯原本投资京东才完成了电商布局，现在肯定没了，只有个大众点评聊以慰藉。
文娱：99最强，腾讯在奋力追赶，阿里刚刚起步。
手机：99还是最强，腾讯在弄大Q，阿里在搞操作系统，都是半吊子。
其中把游戏单拿出来，99和腾讯五五开，阿里暂且可以忽略。
互联网说白了，就这点事。
总体上，三家基本完成了版图规划，以后不断往里填充就行了。
99和阿里都有自己的最强点，腾讯游戏被削弱之后，反倒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什么都行，什么都不是第一。
三家就像三国争霸，纠缠至死。
百度？
嗯……顶多是个袁术之流。

第894章 雷军的格局（上）
二维码被禁，大家继续在生态圈竞争。
理论上，99系、阿里系、腾讯系各有各的王国，但其中有一个产品比较特殊，就是美团。
去年姚远强势入股悦团，4亿美元支持，推出闪惠活动，大肆抢占市场。王兴跑去杭州恳求马云帮忙，老马拒绝了。
王兴便求助沈南鹏，沈南鹏也很给力，拉来了一笔新投资。
就在二维码风波之时，美团忽然发布消息：“美团完成了第三轮融资，由泛大西洋资本集团领投，共2.5亿美元，占股13.3%！”
投后的股份构成：
王兴和创业团队，50.1%
红杉资本，21.4%
阿里，15.2%
泛大西洋，13.3%
即，阿里就算跟投，也避免不了股份被稀释。
……
悦团网。
雷军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在研究这个消息。
去年打架，他的判断是：腾讯会出手帮大众点评，阿里会帮美团，结果对了一半，没想到阿里竟然不管不顾。
而更有意思的，雷军拿着一部手机，正在看最新版的美团APP。
随便下一个单子，然后在支付页面，以前这里只有一种方式——支付宝，现在却变成了QQ支付！
支付宝跑到下面去了，还被隐藏起来，你得点开“选择更多支付方式”才能看到支付宝。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美团和阿里闹掰了，并且美团有向腾讯倾斜的意思。
“……”
雷军心情焦躁，随手点上一颗烟吞云吐雾，不知不觉就没了，随手再点上一颗。
他烟瘾很大，平均每天一包烟，有一次不小心把地毯点着了，戒了一段，后来又抽，又戒，反反复复。
戒烟的时候就用可乐代替，所以办公室有个专门放可乐的柜子，商标一律朝外，整整齐齐的强迫症。
“呼！”
他吐出一口烟气，如果美团真的倒向腾讯，悦团危矣！
按照正常的思路，美团和大众点评联合，那悦团也得找帮手，应该去找百度合作。但雷军不是俗人，他有独撑一级的实力和格局。
首先，他不愿意跟百度合作，那样一来，团购又得陷入鏖战，他不想鏖战了。
其次，美团和阿里闹掰，又没彻底的投靠腾讯，如果悦团能趁机吞掉对方，肯定能取得最终胜利。
雷军想了半天，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给姚远，一个给沈南鹏，约晚上吃饭。
……
“你在香港怎么样？”
“嗯，注意点身体，别累着了，路演这东西忽悠忽悠就得了，柚子街又不是什么大产品，投资者心里有数。”
傍晚，姚远在车上和茵茵打电话。
茵茵带着戴涵涵去的，今天在香港，柚子街不像麦窝网络或者商城，价值摆在那里，过程比较简单。
如果在后世会高很多，像小红书，最高估值200亿美元。
打完电话，小莫忽然问了句：“老板，听说徐峥新片想在香港拍，是不是真的？”
“你问这干嘛？”
“我最爱看《泰囧》了，我也爱看港片，他要在香港拍，那我就是单向奔赴，到时候一定去支持。”
“你支持个粑粑！到时候你会在VIP厅跟我们一块看，连票都不用买……”
姚远骂了句，才回答道：“应该在香港吧，囧系列嘛，这部可能叫《港囧》。”
“嘿嘿，《港囧》！听着就好玩，最好找几个香港明星演。”
小莫傻了吧唧的笑了几声。
而姚远想及于佳佳跟自己说的，《港囧》好像计划在夏天开机，现在还筹备着呢，框架已经有了。
不一会，到了约好的酒店，姚远进去一间包房，雷军和沈南鹏已经坐在里面了。
“老沈！”
“好久不见！”
“你太忙了，约你饭局都约不到，今天还是托雷总的福。”
当初收购嘉禾的时候，姚远和沈南鹏有过一段蜜月期，经常来往，后来没啥业务交集，确实好久没见了。
“坐，都坐，这么熟还客气！”
雷军今天是张罗饭局的，掌控着节奏，点菜点酒什么的。
“哎，我听说咱们要搞世界互联网大会？”沈南鹏起了个话头。
“嗯，已经找我了，我弄了个建议书，你在哪儿听说的？”姚远道。
“小马哥告诉我的，网信办也找他了，他提议在广东搞，你肯东提议在京城了？”
“当然了，自己的地盘最舒服，何况这种事与地方政府息息相关，老马肯定提议在浙省……不说这个，还没影的事儿。”
姚远不想谈这件事，转向雷军问：“今天怎么有兴致找我们吃饭？”
“来尝尝这道牡丹煎酿蛇脯，潮州菜，真蛇……”
雷军转动桌子，让二人尝尝这里的拿手菜，随后开口就吓了他们一跳：“我找你们，是想研究研究收购美团的可行性。”
噗！
沈南鹏呛了一下，道：“你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美团的股东，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理论上可以的！”
沈南鹏见其不似开玩笑，道：“不过美团估值20亿美元，你们有这么多资金么？就算有，股东们也不见得出售，现在外卖市场兴起，又刚刚融资，美团正想大干一场呢。”
“所谓的大干，就是投靠腾讯？”
雷军笑了笑，问：“美团把QQ支付挂在了上面，我猜是你在居中联络，毕竟你在大众点评那边也有股份。”
“生意么，你应该理解。”
沈南鹏并不否认。
“我理解，但你不觉得，我们也很有优势么？如果美团倒向我们，那一定能尽快的结束竞争。团购打了5年，你还想打下去？”
“……”
沈南鹏放下了筷子，沉吟片刻，道：“我承认，我对你的提议非常心动。不过王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们团队有50.1%的股份，只要他们不想出售，你还是没办法收购。”
“所以我请你来商量啊！”
雷军笑着给他倒酒，道：“腾讯在大众点评有20%的股份，支持力度很大，不好撬动。
美团与阿里闹掰了，是个好机会，不管用什么方式，收购也好，合并也罢，只要能吞掉美团……”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我个人，给你股份！”

第895章 雷军的格局（下）
咝！
此话一出，姚远都惊讶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雷军。
随即又笑了笑，不错，是他的风格。
众所周知，企业融资时，原股东都要同比例稀释股份的，但雷军此刻承诺，他个人拿出股份给沈南鹏！
他在这方面一向很大方的。
创办小米的时候，为了拉拢八大金刚，没少往外给股份，林斌更是给了超过20%的股份。
沈南鹏为啥想让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
不就是他在两家都有投资么，现在雷军主动给了，他如果答应，悦团就也是他的利益相关方。
那接下来便是做选择：是让美团倒向腾讯，还是倒向99？
“你在大众点评有16.2%的股份，我给你18%，大众点评的市场份额最小，悦团和美团结合，就是第一和第二结合，绝对能结束这场乱斗。
到时我们一统团购市场，大力发展外卖业务，相信很快又是互联网江山的一极！”
“……”
沈南鹏干了一杯酒，嗓子火辣辣的，道：“就算我同意，王兴也不会同意，其他股东也不会。美团未露败相，尚有竞争之力，无论收购还是合并都很难。”
“就是说，要么打败美团，要么消耗美团股东的耐性，才有可能实现？可是打败美团的话，我们就不需要它了。”
姚远也参与进来。
“所以还是要竞争一段时间，没办法，外卖市场兴起，股东们又有兴趣了，不打一打怎么甘心？”
沈南鹏不知不觉的站在了悦团的立场上。
“好，那就打一打！”
雷军点点头，道：“但我希望不要太久了，我这边加大力度，你也帮帮忙，最好在年底有个结果。”
“……”
沈南鹏没言语，和他碰了一杯，算是默认了。
现阶段的投资机构早非之前的地位，更像个掮客，沈南鹏的目标瞬间从让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变成了让美团和悦团融合。
至于怎么个融合法，到时再说。
姚远几乎全场旁观，做手机气运被抢不得不屈身团购的雷军，终于露出了一点本该有的锋芒和气度。
一顿饭吃完。
沈南鹏先走了，姚远和雷军又找了个茶座，事后交流交流。
“你还真敢想，我顶多想的是合纵连横，继续对峙，直到他们挺不住的那天。”
“这当然是稳重的做法，但我不想再长期消耗了，我想把精力和时间放在更需要做的事情上。”
“就算到了那天，美团的估值也会大涨，收购还是很困难，极可能是合并。”姚远提醒道。
“无所谓，不管什么方式，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真到了那时候，要解决的就不是事情，而是人，是我、王兴、沈南鹏、其他股东之间的关系。”
雷军喝了口茶，道：“对付产品，不容易，对付人，很容易！”
好家伙！
姚远啧啧有声，表面上羞涩腼腆，实则还有点王霸之气啊。
历史上，团购大战一直打到了2015年，实在打不下去了。当时市场上还有三家，美团、大众点评、百度糯米。
在背后资本的撮合下，美团和大众点评合并。
王兴和张涛出任联席CEO，但张涛哪是王兴的对手，很快被踢出局了。
现在呢，如果雷军的计划成功，那就是雷军VS王兴了，姚远还挺想看看热闹的。他像相信刘强东一样来相信雷军，由其尽情施展，自己打辅助就好了。
俩人喝茶聊天，又坐了一会才散场。
回到车里往家走，茵茵忽然又来了电话。
姚远以为是媳妇撒撒娇，开口还调笑：“这么快又想我了，要不我们再去北欧度度假？”
“度个屁，吓死我了！”
茵茵的声音很慌张。
“那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听了倒是没生气，只莫名其妙。”
“哈哈，那是你境界提升了。你没事就好，反正明天也离港了。”
“嗯，我就跟你说一声，刚才真吓着我了。”
姚远挂断了电话，一改方才的笑脸，秒变阴沉。
“哼！”
……
清晨。
一辆半新不旧的小车驶进了99园区，车门一开，下来一位皮肤略黑，身量中等，带着几分阴柔气质的年轻人。
他叫尹正。
星海音乐学院毕业，就是金莎、刘惜君那个学校。
最早演音乐剧，后来在影视作品中演过几个小角色，28岁了一事无成，连不温不火都谈不上。
结果天上掉馅饼，《夏洛特烦恼》这么大一个戏咣的砸头上了。
邀请自己演袁华，戏份颇重。
尹正看过2005年那部短片，袁华是沙溢演的，但沙溢已经36岁了，中年油腻大叔，演不了有个区长父亲的校草。
他也不清楚为啥找自己，反正机会来了就得把握住。
尹正的演技很棒，后世跟黄教主走得近，黄教主经常带他出入各种高级社交场合。尹正很会哄人，会哄女人，也会哄男人。
嗯，气质阴柔么。
此刻，他登上99娱乐的大楼，来到了向往中的圣地。
娱乐圈有传言，只要是于总看中的项目，开拍前都会亲自见一见主创人员，勉励几句，《夏洛特烦恼》便是如此。
“各位老师好，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尹正进了屋子，态度十分谦卑，点头哈腰的。
“没晚没晚……哎呀，你这是要磕头啊？我还得给你个红包咋地？”
马丽操着大嗓门，特别特别爷们的把他拽过来坐下，道：“以后就是同事了，别这么客气，整的我们也别扭。”
“就是，你一客气，她拽你不拽我了。”
沈腾懒趴趴的瘫在对面。
“呃，嘿嘿！”
尹正只能傻笑，瞧了瞧屋内众人。
沈腾——夏洛，马丽——马冬梅，艾伦——大春，田雨——王老师，宋阳——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常远——孟特娇等等都在，导演还没来。
过了一会，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女演员。
同样点头哈腰：“不好意思，来晚了！”
一抬头，清纯又娇艳，穿着白色毛衫的胸脯鼓鼓的。
王智，演秋雅。

第896章 港片不过关
《夏洛特烦恼》电影版阵容与短片版有所不同，姚远还是青睐原班人马。
这片子的设定不稀奇，好莱坞在80年代就拍过了，但开心麻花本土化完成的很好，许巍的《曾经的你》，辣英《相约1998》，周杰伦或者《中国好声音》，让观众非常有共鸣。
开心麻花早期是有创作力的，《驴得水》便是原创佳作，《羞羞的铁拳》《西虹市首富》虽有众多借鉴，完成的却也不错。
可能觉得太容易赚钱了，没必要费心创作，把国外的一个点子拿过来，鼓捣鼓捣变成本土作品，观众就会大把大把的贡献票房。
沈腾似乎变成了某种奇物，因为观众冲着他去的，于是在各种预告片里疯狂忽悠，让大家误以为沈腾是主演。
最奇葩的是《日不落酒店》！
宣传的时候号称沈腾是“特别出演”，结果观众跑到电影院里一瞧，特么的就是一个沈腾的人形立牌，没错，物理意义上的人形立牌。
然后众所周知，开心麻花已经遭到了反噬……
此刻在会议室里，又等了一会，导演闫非、彭大魔也到了，紧跟着于佳佳也来了。
“于总！”
“于总！”
“行了，不用客气了……”
于佳佳摆摆手，坐下道：“你们今天能过来，就说明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我长话短说，《夏洛特烦恼》将在明年贺岁档上映，作为我们主战的王牌之一。
喜剧片擅于以小博大，又有10年情怀加成，又有舞台剧的经验沉淀，我们没理由失败。定个小目标吧，票房起码跟《泰囧》持平。”
咝！
大家倒吸了一口一剪梅。
《泰囧》创造的神话令无数电影人津津乐道，又羡慕嫉妒恨，于佳佳上来就拿《泰囧》对标，搞的他们压力倍增。
“闫非、彭大魔，你们好歹也是去好莱坞深造过的，尹正、王智还比较稚嫩，你们多调教一些。”
“好，我们明白！”
闫非、彭大魔这哥俩一向焦不离孟，都是开心麻花自己的导演，也被送去好莱坞学习了。
“沈腾、马丽，你俩天生有火花，现在流行个词叫银幕cp，我准备把你们往这个方向打造，以后也要多多合作。”
“明白了，于总！”
俩人不太自然。
他们互有好感，但没能走到一起，属于是互相的白月光。
于佳佳这个见面，主要是动员鼓励，以自己的态度来表达重视，提升主创人员的心气，形式大过实质。
嘱咐了一些事情，就让他们散了，明日启程去大连拍摄。
《夏洛特烦恼》在华语影史上也算有一席之地，诞生了不少名梗，流传至今。
……
于佳佳抽空跟他们见了一下，回到自己办公室继续忙碌。
香港那边的破事她也听说了，恶心的不行，还差点冲撞了茵茵。姚远找她一聊，她也正有此意，别的方面尺度所限弄不了，文娱还是能搞一搞的。
反正他们也在谋划“三年平港”计划。
此时，她翻开一摞厚厚的资料，查看今年的市场动态。
在1月份，上映了一部《西游记之大闹天宫》，郑保瑞导演，甄子丹演孙悟空，郭富城演牛魔王，周润发演玉帝，拿下了10.4亿票房。
目前位居年度票房榜第一。
而接下来的港片动态，铁定在今年上映的包括：《四大名捕3》《捉妖记》《太平轮》《智取威虎山》。
《四大名捕3》由陈嘉上导演，原版有邓超、刘亦菲、黄秋生、郑中基、江一燕等人，现在刘亦菲拍青春三部曲去了，她的角色就变成了唐嫣。
唐小姐混港圈嘛。
《捉妖记》是安乐影业出品的，白百何、柯震东、曾志伟、吴君如主演，号称投资2.8亿的特效大片，江志强的野心之作，准备征战今年的贺岁档。
《太平轮》吴宇森导演，中影、华谊等多家联合出品，号称投资4亿，演员全是大明星，章子怡、金城武、黄晓明、宋慧乔、长泽雅美等等。
《智取威虎山》徐克导演，99出品的，不算在内。
“……”
于佳佳用笔在前三部片上画了个圈，弄它！
没错，依照姚远的意思，就是弄它！
……
“咚咚咚！”
“于总，卓伟来了！”
“让他进来！”
下午时分，卓伟也到了。
他现在可不得了，混的风生水起，被誉为天下第一狗仔。
有99护着啊，比资本，比权势，明星背后的金主再牛逼，也顶多客客气气的找于佳佳商量，没有人敢耍横。
所以卓伟嗨翻了，贡献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瓜。
不过可惜啊，现实中卓伟隐退之后，他的子孙后辈没有半点职业素养，吭哧吭哧都在放屁，一会偷税漏税了，一会出轨了，一会耍大牌了……
全是谜语人，先在微博放消息，等当事人对号入座，过来谈价钱，谈妥就没事了。
卓伟不一样，他虽然也喜欢钱，但对狗仔有一种事业崇高感。
“于总，您找我？”
他进了办公室，毕恭毕敬。
“你工作室多少人了？”
“现在有18个人了！”
“都还不错？”
“不错，小伙子们都很棒，还有主动加入的女员工，化妆易容，鬼鬼祟祟，每天跟谍战片似的。”
“哈哈！”
于佳佳被逗乐了，道：“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派两个人去香港长期蹲守，香港最近在闹事，你晓得吧？”
“晓得！”
“你们盯住那些港星，线下要盯，线上也要盯，他们在内地爱内地，在香港爱香港，看他们的推特、facebook之类的海外平台，有什么言论通通记下来。”
“明白！”
“再有，这三部戏……”
于佳佳把《四大名捕3》《捉妖记》《太平轮》甩给他，道：“从上到下给我盯严了，抓他们的小辫子。”
“于总，您这是？”
卓伟不解。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我和姚远看他们不爽，搞了一个小行动，代号【守门员】。”
于佳佳敲着桌子，道：“矫枉必须过正，我和姚远要压他们2年，港星不露面、港片不过关！”
咝！
卓伟瞳孔放大，显然被震到，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莫大的亢奋，他就爱干这个！
“请您放心，交给我吧！”

第897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上）
没过多久，阿里正式宣布：“以62.4亿港币入股香港上市公司【文化中国】，占股60%，原董事局主席董平辞职，担任顾问一职。
【文化中国】将改名为【阿里影业】！”
消息一出，表明9BAT全部进军文娱产业。
百度有爱奇艺，腾讯有腾讯影业和视频，99不用说了，阿里是最晚的。
阿里收购的企业有死全家的传统，但阿里影业是为数不多存活，且发展很好的公司。因为影视产业特殊，背靠大厂，试错的机会很多。
这部戏扑街了，下部戏可能就大爆，一来一回，总能找到节奏。
就拿2023年来说，《消失的她》《我爱你》《超能一家人》《长安三万里》《热烈》《巨齿鲨2》《孤注一掷》等等，都有阿里的投资。
影视圈的垄断更为清晰，有能力拍大片的就那么几家，而每年上映几百部电影，广撒网多捕鱼，成功率非常高。
……
“我之前失败的婚姻，它是我人生中的阴影对吧，但那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啊！”
“你现在就处于你人生的阴影里面，但阴影也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你怎么就出不来呢？”
京城的一处后期工作室里，黄渤和徐峥正为《心花路放》补一些配音。
黄渤的左眉骨有一个缝针拆线的痕迹，这是拍他和沈腾起冲突那场戏的时候，不小心被饰演沈腾小弟的群演失手打的，缝了20针。
没错，这片子里有沈腾，可能很多人没看出来，他演那个酒吧老板。
“可以了，这段OK！”
宁浩也在，对着麦克风道：“今天就到这吧，休息休息。”
那俩人从配音室里出来，喝了点水，徐峥问：“你们定档期了么？”
“没呢，于总一直没给准信，我猜要么国庆档，要么贺岁档。”
“这片子放在哪儿都没问题，我演着演着心里就有数，票房绝对不差！”黄渤道。
“不差？能赶上《泰囧》？”
“那说不准啊，现在市场日新月异的，明年可能就有20亿票房的电影了。”
“哎，你那部《亲爱的》定档了么？”
“下半年吧，反正不在贺岁档，于总说这么沉重的片子不适合贺岁，《1942》前车之鉴啊！”
黄渤斟酌着语言，道：“于总很看重《亲爱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仨人都很熟了，休息闲聊。
各有各的忙，黄渤今年有《亲爱的》《心花路放》两部片上映，还要准备《寻龙诀》。徐峥在筹备《港囧》，宁浩则在做后期。
《心花路放》这部戏非常棒，一部完成度很高的商业片。
很多人对商业片有误解，认为就是打打杀杀，狂轰滥炸，大明星，大特效……大错特错！这些都是表象。
首先，你得讲一个通俗易懂的故事；
其次，表达一个通俗易懂的价值观；
最后，才是用这些表象的元素把故事和价值观包装起来，并且让观众接受、喜欢，这才是一部成功的商业片。
比如《蜘蛛侠》，它的价值观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通篇都是为这个主题服务的，观众看完觉得完整、流畅、感官舒适。
而国内很多创作者，还流于商业片的表象，故事与价值观是割裂的，观感不流畅。
如果观众看完一部商业片，对它的评价是“好看又有内涵”，那就是最高褒奖——比如《疯狂动物城》。
宁浩大概是国内做得最好的导演了。
《心花路放》的故事很通俗，黄渤要离婚了，好朋友徐峥就带他去旅行，期间遇到很多搞笑的事情，主题紧扣黄渤如何走出阴影，拥抱新生活……
观众觉得好看，然后诶，还有点内涵。
俗称“走肾又走心”！
“这都到饭点了，咱们搓一顿去？”
聊了一会，黄渤看了看时间，主动提议。
“改天吧，我一会还有点事。”
“我也忙，改天吧，我请你们！”
“哦，那行吧……”
那俩人都拒绝了，于是各回各家，散伙的时候黄渤看着徐峥欲言又止，终究没说出口。
前文讲过，《泰囧》他没把握住，只投了几十万，肠子都悔青了。现在筹备《港囧》，他又想参与投资，但徐峥多精明啊，一直含含糊糊没答应。
而黄渤不知道的是，宁浩和徐峥开车走人，拐了几条街竟然进了一家酒店，似乎早已有约。
“您好！”
“这边请！”
俩人进了去，在服务员指引下到了一个精致的包间，里面有个人等候多时，50岁出头，但显得还很年轻，马上起身迎接。
“二位总算来了，我坐在这忐忑无比，生怕你们瞧不上我这座小庙。”
“刚才在忙后期，见谅见谅！”
徐峥和宁浩连忙解释，口称“董先生”。
这不是别人，正是阿里刚收购的文化中国原主席——董平！
他是内蒙人，首都师范大学毕业，90年代开始做影视，是内地第一批有资质的民营企业，《有话好好说》《鬼子来了》《孔雀》《让子弹飞》都有参与。
后世张艺谋的《满江红》，他便是幕后主要推手。
董平在一众大佬中名声不显，实则手腕灵活，旗下的传媒产业包括《京华时报》《证券日报》、旅游卫视等等，都有大量股份。
他最擅长的就是换壳。
选一家不怎么样的上市公司，入股或者收购，然后通过各种手段抬高股价，套现离场。
“来来，点菜！”
“今天见到国内首屈一指的两位导演，我也不胜荣幸啊！”
董平场面话很漂亮，把气氛维持的很好，很快推杯换盏，吃吃喝喝。
吃到一半，他问：“徐导的《泰囧》轰动业界，新片各方都在关注啊，不知道筹备的怎么样了？”
“很多东西都要准备，剧本我也不太满意，还在打磨，演员也没有最终选定，不过大框架确定了，在香港拍摄，演一出《港囧》。”
“《港囧》？好名字，一听就有噱头。”
董平点点头，又问：“冒昧打听一下，出资情况现在怎么样？”

第898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下）
“出资？”
宁浩听了心中一动，感觉带了点微妙，脸上却不动声色。
徐峥也一样，快速在脑子里翻转，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然是99和我共同出资了。”
“这次你也参与了？”
“嗯，于老板大方，让我用剧本、导演、主演等作价投资，所以我没有掏现金。现在市场这么火，大家都想赚一点。”
“哈，看来徐导野心不小啊！”
董平半开玩笑来了一句，道：“那你觉得，有没有引入新资方的可能？”
“这个……”
徐峥挠挠光头，为难道：“99一向是单独出品，您知道，99不差钱，不过可以交流一下试试。”
“哦，我明白我明白！”
董平听了没有再问，继续吃喝，又过了一会才道：“阿里控股了文化中国，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在下不才，正是文化中国的创始人，消息传开之后，公司的市值暴涨186%，达到了360亿港元，是一笔漂亮的生意！”
“360亿？？”
徐峥和宁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现阶段，除了小燕子先下手为强，其余的明星还懵懵懂懂，聪明的想投靠资本圈，却也不太清楚如何操作。
“我说这些不是炫耀，而是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当阿里也下场了，娱乐圈以后就是给9BAT打工的。
我也不例外，但我还有一些小小的自主权。
任何圈子都是分阶层的，以后娱乐圈的顶峰肯定是9BAT，或许再加上万达、中影。第二级是那些老牌公司华谊、博纳。
第三级是差一点的影视公司，和自己当老板、背靠大厂的明星/导演。
第四级才是当红明星。
最下面一级，便是无数个娱乐从业者，即便你拍过几部戏，有些名气，你也是最底层……这叫什么？”
董平顿了下酒杯，提高音量：“这叫阶层固化！任何行业都是这么一个结构，搞清自己在哪个阶层，要向哪个阶层跃迁是最重要的。
在下不才，纵然比不过华谊、博纳，但也有些影响力，就算2.5级吧……呵呵，不知二位认为自己在哪个阶层？”
轰！
此番暴论，不亚于醍醐灌顶。
一下子让徐峥和宁浩头脑清明，很多迷惑迎刃而解，并且不自觉的思考自己，得出答案：我们现在应该是第4级，要往第3级努力！
董平就像个搞传销的，或者成功学大师，对二人进行SUV。
“好莱坞的梦工厂，你们肯定知道。
梦工厂有三位老板，一位叫格芬，一位叫卡森伯格，另一个就是斯皮尔伯格。前两位都是文化商人，有钱，懂管理。
斯皮尔伯格是大导演，有才华，出作品。
所以一拍即合，小而精的模式，一举成为媲美好莱坞八大的公司！
没错，99对你们不薄，但于老板会给你们跃升阶层的机会么？或许以后会……而你们看看我……”
董平挺直身子，平视却又隐隐俯视的看着二人，道：“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跨入资本圈，带你们跃升阶层！”
砰砰砰！
俩人的心脏不约而同的跳动起来，非要比的话，徐峥的心跳更快一些。
……
历史上，《泰囧》爆火之后，《港囧》成了香饽饽。
徐峥继续和光线合作，以创作资源入股，分享利润。光线为了拿住《港囧》，也是大出血，给了47.5%的比例。
当时董平刚从文化中国抽身，又想搞事情，但《港囧》投资已经投不进去了，他便另辟蹊径，买徐峥手里这47.5%的份额。
你以为这就完了么？
当然不！
董平发挥了“换壳”的特长，又在香港弄了一家破上市公司叫21控股。他以公司的名义，花了1.5亿买下了徐峥手里的份额。
并且拉拢徐峥入伙，后来又加上了宁浩，让他们认购股份，成了公司的股东。
如此一来，这1.5亿就是左手倒右手，《港囧》票房大爆，股价能涨一波，两位大导演成为股东，股价还能涨一波。
同时还有票房分成。
董平走的就是梦工厂路线，资本+创作者模式，不过算盘打空了，《港囧》上映后被狂喷，股价不涨反跌。
他意识到光靠徐峥、宁浩不够，创作风险很大，陆续又拉了5位导演做股东，包括：陈可辛、王家卫、张一白、顾长卫、张艺谋。
所以这下明白了吧？《满江红》是怎么回事。
老谋子一丘之貉。
而这家公司呢，后来改名了，叫欢喜传媒。
后世娱乐圈，都是这种大鱼养小鱼的模式，明星开公司当老板，养一批新人演员。导演开公司当老板，养一批新人导演。
像宁浩和徐峥，就养出了拍《我不是药神》的文牧野。
而顺着董平这条线往上捋，他和小燕子关系很好，小燕子又和马云相交莫逆，董平算是阿里系的。
现在说说前文没讲完的瓜：
《泰囧》的时候，黄渤和王宝强都没赚什么钱，到了《港囧》，他俩想着投资分润，但徐峥已经拥抱资本了，他俩根本够不上。
董平更是拉来小燕子当女主，人家一起琢磨抬高股价呢……
不过徐峥知道，没有黄渤、王宝强片子质量不敢保证，直到《港囧》拍摄的时候，还不断有消息传出他俩有戏份。
但最终到底是没演。
至于王宝强和徐峥闹僵，那是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不仅仅是这件事。
……
此刻，董平把这个流程解释了一遍，听得二人目瞪口呆。
真是社会变化快啊！
以前拍戏就是拍戏，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当年煤老板入侵娱乐圈那会，如果他们学会了这一套，那摇身一变，就从煤老板变成搞金融的了，牛逼跨界。
“《心花路放》情况怎么样？”董平又打了这部片的主意。
“这片我可没投资，我只有利润分成，版权什么的全在于老板手里。”
宁浩赶紧摇头。
徐峥也很忐忑，撺掇人家去，道：“这事吧，老实说我不太敢弄，于老板太吓人，如果她点头了，我绝对配合。”
“也好，那我就去会会她！”
董平很担事儿，没有推脱，拍了拍二人肩膀，笑道：“谁让我惜才呢！”

第899章 旷古烁今的阵容
深夜。
宁浩回到自己的豪宅，嗯，京城150平的房子，妥妥豪宅了。
他洗了澡，煮了碗面条，醉意驱散了一些，酒桌上的头脑发热与冲动，已经变成了阵阵后怕。
他能看出徐峥大为心动，自己也心动，但自己更为务实，说白了，胆小。
“哎！”
宁浩抓了抓像大番薯的头，决定主动自首，给于佳佳打了个电话——董平要亲自去谈，反正瞒也瞒不住。
“喂？”
“呃……”
他拨通了电话，传出的却不像于佳佳的声音，特么的有点像刘亦菲。
而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明显换了个人，这次才是于老板：“宁浩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心花路放》出问题了？”
“没有，我是自首来的。”
他巴拉巴拉把事情讲了一遍，那边沉默片刻，道：“徐峥当初签的是演员约，你是导演约，但合同不是卖身契，只要你完成片约，去别家公司当股东我也管不了。”
“您别误会，我没有要走的意思，99的创作环境最好，我愿意留下来！”
“哦？你不想当股东？”
“这个……能多赚点钱，提升点地位，我自然也很向往。”
“算了吧，你胆子比徐峥小，他就没给我打电话。”
于佳佳顿了顿，道：“不过我确实忽略了对导演的进一步扶持，这样，我2亿投资你开一家公司，给你40%的股份，不参与经营，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平时完成我让你拍的片子就好。”
咝！
宁浩浑身一颤，妈的这电话打对了。
董平承诺给19%，虽然那是上市公司，但他更喜欢于佳佳给的40%股份和2亿资金。就是说，这2亿自己随便用，想拍什么拍什么。
“谢谢于老板！”
“行了，你们第一批出去的五个人我最看好，别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我还指望你们开创盛世呢！”
那边厢。
于佳佳也没了心情，马上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
第二天下午。
一辆车驶进了99总部，董平下了车，看了看这园区布局，也有点被震到。
自己就算再折腾，也不过就是第2级，想成为第1级的人物，那就不能仅仅靠娱乐圈了。除了中影是官方代表，9BAT、万达，哪个是以娱乐为主业的？
人家都是跨界王者。
房地产、互联网、金融，这才是硬通货。
但董平也不是很怵，99娱乐又没一统江湖，自己有资源，背后还有阿里……影视业不像互联网，没必要杀个你死我活，完全有合作的可能。
他上了楼，略等片刻，便见到了传说中的于老板。
在一番“久仰久仰”“不敢不敢”的废话中，俩人面对面坐下，直接进入正题，董平道：“冒昧拜访，是想商量一下《港囧》的事情。”
“贵方想投资？”
“不错！”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合同签定，只有99和徐峥两个资方。”
“哦，理解。”
董平也没抱指望，立刻道：“那如果我想买下徐峥的份额，于老板能不能行个方便？徐峥有35%，无论在谁手里，比例都是划分好的，影响不到你们的业绩。”
这35%，是指扣掉发行费等之后的利润。
那发行方是谁？自然也是99了。
比如《港囧》票房10亿，归制作方的一般在3亿左右，35%就是1.05亿，已经很大方了。
但徐峥明显不满足，董平才过来说话。
“是这个道理，关键是你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我很不爽，没得谈！”
“徐峥和你们签的不是包身工，我们合作有什么不行？我是冲着于老板的面子才来解释一声，否则我们直接合作，你也追究不了什么。”
双方火药味渐浓。
董平道：“你们只是签了第一阶段的合同，《港囧》什么都没落实，只有个框架，我甚至可以掏违约金，自己开戏！”
“你恐怕忘了版权！”
于佳佳哼了一声，道：“版权在我手里！”
“换个名字就好了，我也懂法的。”
“换名字观众会认？大家冲着三部曲才来的。”
这里说一下：《泰囧》的全名叫《人再囧途之泰囧》，所以在现实中才跟《人在囧途》打官司，但《港囧》就叫《港囧》，不涉及版权。
不过现在99投资，自然奔着三部曲去的，片名还是叫《人再囧途之港囧》。
董平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要分一杯羹，与徐峥、宁浩合伙办公司，他不觉得这是挖墙脚，99还限制人身自由了咋地？
人家去别家当股东，你都不让？再说就算当股东了，也可以继续跟99合作。
他亲自来说明，只是希望不要搞的太僵，娱乐圈干嘛喊打喊杀的。
争执了好半天，于佳佳似乎妥协了，道：“算了算了，这样下去只能两败俱伤，大家是为了赚钱，别最后连钱都赚不到。”
“哎呀，就应该这样嘛！”
董平一听有门，连忙转换态度：“市场这么大，谁能一家独吞？99和阿里互掐，那是互联网的事儿，跟我们娱乐圈有什么关系？
娱乐圈您最了解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您有气度，我为刚才的话道个歉。”
“不用拍我马屁，我有个想法，你姑且一听。”
于佳佳顿了顿，道：“你也不用买份额，我放开投资渠道，你可以参与进来。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讲！”
“第一，我前期给了400万启动资金，后期我不掏钱，我允许你们用囧途这个版权，利润我要拿50%！”
“第二，剧本还在打磨，既然你也参与了，索性做大一点。徐峥原本的思路有点小家子气，我们要找大明星。尤其在香港拍摄，最好找几个香港明星，港味元素多一些。”
“……”
董平斟酌了一下，虽然投资要掏钱，但份额多了啊，足有50%，之前才35%，同样可以用那个流程左手倒右手。
请香港明星他也赞同，港囧嘛！
“这两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香港明星？”
“这可多了，大家都知道，我最爱看港片……”
于佳佳掰着手指头算，道：“像黄秋生啊，演技一级棒。杜汶泽也不错，傻里傻气的很搞笑。叶德娴，哇，老戏骨，要得要得！
我还爱听何韵诗的歌，让她唱主题曲吧……这阵容，绝了绝了！”

第900章 战狼
如果徐峥给于佳佳打个电话，她会开出和宁浩同等的条件，在《港囧》上也会再让一些利，可惜他没有。
姚远的意思是，那干脆就毁了吧，别囧了，顺便坑对方一把……
那份阵容名单自然是姚远提议的，于佳佳毫无怀疑，这是多年来对其玄学商战的一种信任。
即便将来董平说些什么话，他们也不怕，或许还能落个独具慧眼，早早发现敌对分子，以身做饵的荣耀。
于是乎，《港囧》进行调整，重新引入资金，改写剧本云云。
徐峥可能是羞于见人，减少了与于佳佳的面谈，于佳佳也懒得理，这人以后等于废掉了……
只有宁浩因为胆小，获得了更好的机会。
……
“我过几天就去了。”
“你怎么样？这个月来了么？测没测？”
于佳佳的办公室里，姚远躺在沙发上公然喂狗粮，茵茵在电话里有点焦虑：“日子也快了，不过我最近忙的很，内分泌失调，可能有影响，过几天我测一下吧。”
“嗯，你别着急，在美国等我！”
挂断电话，姚远莫名呆愣了几秒钟，好似宕机了，忽道：“你说要是没怀上咋办？”
“嗯？”
“宫外孕咋办？”
“你特么不能想点好的？”
“你理解不了我的心情，以前我真的无所谓，现在决定生了，忽然就患得患失，然后非常期待……哎呀，老父亲的多愁善感啊！”
他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道：“你都40来岁了，没孩子，没伴侣，等老了咋办？该考虑考虑了。”
“我考虑啥啊？我干嘛要孩子，想想就烦！我们这样的人还愁养老么，顶多就是老了怕寂寞。”
于佳佳也叹了口气，难得说点心里话：“其实我和小梦挺有默契的，心照不宣吧。”
“那你还沾花惹草？”
“哇，40岁很老么？我还想浪10年呢……哎，我可以养你家孩子啊，云养娃，认个干亲。”
“算了吧，我怕你荼毒花朵！”
姚远继续躺着，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摞资料翻了翻，这是今年准备在Hugelive上线的30部网大的片单。
即俩人筹划的“三年平港策”最重要的一部分，拉拢底层从业者，抢占话语权。
这30部戏，全是香港班底，平均每部780万港币，加起来就是2亿出头。上线之后，还要根据流量数据，给一定的分成奖励。
给奖励，这是内地视频网站的做法。
网飞、亚马逊、迪士尼不这么干，人家都是买断制，但现在要笼络人心，所以得掏钱给点实惠。
“港片不死啊！”
“看看这些脑洞，还真有点黄金时代的意思……”
30部戏，全是血腥、恐怖、色情片，本土、东南亚、黑人、白人演员都有，基本不认识，不知道从哪找的。
“哈哈！”
姚远突然笑出声，抽出一张来，上面资料赫然写着：
《美国大天师》
类型：恐怖、情色，片长：90分钟。
简介：“茅山天师追捕一位邪修，双双穿越到了现代美利坚，天师面对完全陌生的社会环境不知所措，偶然间帮一位好莱坞女明星净身驱邪，才慢慢有了落脚点。
相反，邪修却混的风生水起，教妓女合欢宗秘笈，阴阳采补，做起了地下皮肉生意，还开了一家堕胎黑诊所，偷偷炼制九子鬼母剑……跑到教会学校收集印第安人的冤魂，炼了一面万魂幡……”
“特么的人才！”
姚远要笑死，道：“重点关注一下，反响好我们给它拍个系列剧。”
“你当人家傻啊，早跟我申请了。”
“申请什么？”
“我给他们限定，每部片不能超过1000万，有人就提出拍系列剧，放在一块套拍，一次性领取资金，这样能宽裕些。”
于佳佳评价道：“我感觉他们底子还有，就是心态崩了，不愿意迎合内地的主流市场，但他们拍这些cult片很好……”
“咚咚咚！”
正说着，助理进来道：“于总，吴京到了！”
于佳佳看向姚远，姚远伸了个懒腰，坐起身道：“让他进来吧，我闲着没事也听听。”
“好的！”
不一会，吴京背着包进屋，一瞧姚远也在，顿时紧张。
“你们聊，不用理我！”
“不用管他，坐吧！”
于佳佳示意他坐下，笑道：“你够勤快的，剧本又改一遍？”
“不勤快不行啊，郭帆、宁浩、韩延、乌尔善都有戏拍，我好歹也是去好莱坞学习过的，不能落下。”
他从包里翻出剧本，道：“上次您不是说逻辑不通么？我就改成了冷锋在一次行动中违抗军令，打死了恐怖分子，要被开除出队……这样行不行？”
“嗯，这回顺畅多了。”
于佳佳大致看了看，几处修改的地方，道：“基本合格，可以启动。”
“真的？”
“太好了！”
吴京兴奋的跳起来，巴拉巴拉道：“您可不知道，我冥思苦想自己要拍什么戏，最后才有了灵感，咱这叫军事动作片。
以部队为背景，讲军人惩奸除恶，维护国家利益……以前有部戏叫《冲出亚马逊》就是这意思，但那时候市场不好，没人看，现在我觉得有人看了。”
“演员呢，你有什么需求？”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主角，一个老谋深算的大毒枭，一个心狠手辣的洋人雇佣兵，这仨角色选好了，就成功一半。”
“……”
于佳佳在他说的时候，脑子里就在过人了，道：“万茜演女主角怎么样？演技好，长的不差，短头发挺英姿飒爽的，正好她还拍过《特种兵之火凤凰》。”
“可以可以！”
吴京点头如捣蒜。
“毒枭就倪大红吧，够老谋深算，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洋人么，我给你找个专业的，不然你们打不起来。”
哎哟！
吴京一拍巴掌，马屁连连：“难怪同行都冲您翘大拇指呢，您挑人没得说！”
“行了，根据你屁事贼多的要求和剧本，我先给你批5千万吧。”
“得嘞，谢谢于老板！”
吴京抱了抱拳，俩人都是京城土著，对话亲切。
谈完事他就滚了，姚远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问：“我记着他以前挺水滑的，怎么变这么糙了？”
“在部队体验生活闹的，这戏南京军区力挺，不然我也不能投。搞笑呢，拍个毛军事动作，谁看啊！”
于佳佳出乎意料，没看好这部戏。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不看好……结果票房出来，还真不错，第二部就宽裕很多。
“……”
姚远耸耸肩，这什么戏？
《战狼1》嘛！

第901章 奥斯卡
美国时间3月2日。
好莱坞杜比剧院，第86届奥斯卡金像奖正在举行。
姚远和于佳佳一块坐在场下，看着台上的颁奖嘉宾宣布：“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是，马修&#183;麦康纳《达拉斯买家俱乐部》！”
“哗哗哗！”
如潮掌声中，一个高高瘦瘦仿佛大病初愈的男子起身挥手致意，走上金碧辉煌的舞台，接过奖杯发表感言：
“真是难忘的时刻！感谢罗格影业，他们总能选中令人惊喜的影片，并且呈现一个满意的结果，感谢瓦雷导演……”
马修&#183;麦康纳，代表作《星际穿越》《火龙帝国》《杀手乔》，还有一部美剧《真探》也很好看。
姚远听着他的发言，问：“几个奖了？”
“一共4个了！”
“才4个？”
“你还想几个？你看看那些老外，对我们羡慕嫉妒恨！”
于佳佳偷偷指了指周围，果然，很多人脸上露出一种羡慕与鄙视混杂的表情。
罗格影业被收购以来，一直只拍小成本作品，从未失手，每次都能以小博大。近两年略有提升，开始拍一些3000万-5000万美元规模的片子，比如《超体》，还没有上映。
同时呢，专注一些冲奖的艺术片。
《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就是美国版的药神，讲一个家伙患上了艾滋病，当时市场上只有一种合法的治疗药物，但效果并不好，反而让病情恶化。
主角便走私世界各地的药物，慢慢的病友越来越多，他便成立了一个“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为大家提供帮助，后来政府和药品商知道了，百般阻挠云云……
这部片和《我不是药神》都有现实原型，谈不上谁抄谁。
当一部电影成功之前，没人敢保证它能成功，投资影视是一种赌博行为，有的人赢了，有的人输了，有的人错失机会。
现实中，《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成本只有500万，拉资金非常困难。
现在它属于罗格影业旗下，大笔一挥给了1000万美元，此刻站在了奥斯卡的领奖台上，并且拿了三个奖：最佳男主，最佳男配，最佳化妆与发型设计。
还有一个奖，是获得最佳原创剧本的《她》。
一家由中国人幕后掌控，只拍低成本的破公司，居然拿了四座奖杯，难怪美国的同行有点阴阳怪气。
“……”
姚远耸耸肩，我虽然只拍低成本，但我舍得公关啊！
作品质量只是下限，公关才是上限，只有一类电影除外，即政治正确的电影，没有人敢不给它奖。
“获得最佳影片的是，《为奴十二载》！”
“哗哗哗！”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不少人热泪盈眶，为这部讲述一个黑奴被白人奴役虐待，最终重获自由的伟大作品而欢呼。
“哎呀！”
姚远也跟着拍手，频频点头，以后我就拍一部黑人人妖版华盛顿爱上印第安部落一头母牛，并且被沃尔玛购物袋第三者插足的故事。
政治正确普拉斯！
话说好莱坞这股风气以前就有，对种族歧视、LGBT群体的题材多加偏爱，但不是主流，主流还是传统的美式价值观商业片。
大概是从懂王下台之后，政治正确一下子变得不可收拾，纷纷魔怔，迪士尼是急先锋，《小泥人鱼》《黑雪公主》《匹诺曹》《彼得潘》陆续被祸害。
国内观众烦得要死，正好对好莱坞也审美疲劳了，引进片市场份额暴跌。
……
奥斯卡结束了。
《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为奴十二载》各拿三个奖，《地心引力》拿了五个，除了最佳导演外，其余都是技术奖。
按照惯例，奥斯卡之后有《名利场》晚宴，各路明星汇聚一堂，是好莱坞年度盛事。
姚远这次来，主要是陪茵茵上市的，她那边还有几天时间，就先来洛杉矶处理一下别的事务。
他第一次在好莱坞公开亮相，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这位是来自中国的富豪，听说身家超过一百亿美元！”
“中国最大的互联网企业！”
“30多岁？可能吧！”
“哇哦！”
各种似是而非的议论和女人的低声尖叫，不断灌入姚远的耳朵，他内心是很爽了，表面上却有些烦，也确实懒得跟这帮人打交道。
最后拿着杯酒，跑到角落里躲清静。
眼前的女明星穿花蝴蝶一般迎来送往，游走在各路大佬中间，以期为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增添一份砝码。
甭管当红的，非当红的，都是必备技能。
老实说，姚远对新一代女星不感兴趣，他的审美停留在阿佳妮、苏菲玛索、莫妮卡贝鲁奇、詹妮弗康纳利那个时代。
年轻的也就伊娃格林，斯嘉丽约翰逊，安妮海瑟薇寥寥几人觉得还不错。
“你怎么躲在这？”
于佳佳交际完毕，也跑了过来。
“你都说躲了，还问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撩女明星？”
“没兴趣，皮肤糙，味儿大！”
她也有所感慨，道：“说真的，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审美降级，内地、港台、日本、欧洲、美国，一代不如一代。你看看这些小婊砸，跟国内都有雷同了，哪还有个人特色？”
“你怎么不说韩国？”姚远奇怪。
“咱们得客观，韩国娱乐是举国体制，造星能力数一数二，新人辈出。”
“……”
姚远不置可否，默默品着酒，看着看着，忽地冲一个方向示意：“那边那个，怎么样？”
“哪个……哦，你喜欢老的？”
“放屁！我是说，她演妈妈怎么样？”
“嗯，还挺符合，我去聊聊！”
于佳佳刷的起身，凑到一个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不安的女人面前。
她娇小又丰满，40岁出头，在欧美人的这个年纪算保养的很好，依然可见年轻时的盛世容颜。
“嗨！”
“嗨……嗨！”
她瞧见于佳佳走过来，就开始紧张，此刻更是结巴，似乎很久没出席这种大场合了。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想随便聊聊……”
于佳佳拿过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女人小抿了一口，略有放松，羞涩道：“请你见谅，我很久没有参加晚宴了。”
“没关系，我可以叫你薇诺娜么？”
“当然可以！”
薇诺娜瑞德，好莱坞90年代颜值天花板，代表作《剪刀手爱德华》《吸血惊情四百年》，与约翰尼德普有一段传奇爱情故事。
2001年，因为偷衣服被拘捕，事业一落千丈，复出后不现当年荣光。

第902章 YouTube
“真可惜啊！”
于佳佳看着这张脸，不禁暗自感叹，在当打之年白白浪费了青春，红颜易老，现在已经不是她的时代了。
俩人浅聊了一会，于佳佳忽问：“最近有在拍戏么？”
“有的，一部叫《实验者》的电影。”
“没听过。”
“一部，一部小成本电影，讲电击实验的故事。”
薇诺娜瑞德有些尴尬，甚至不想交流，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谁知于佳佳却道：“有兴趣出演电视剧么？哦，确切的说是网络电视剧，你肯定知道Hugelive。”
“电视剧？”
薇诺娜瑞德一愣，随后涌现出几分惊喜，这个中国女老板在好莱坞名声很大，居然主动来邀请自己。
“我能知道大概的故事么？”
“这部剧叫《怪奇物语》，80年代背景，你演一个小孩子的母亲，孩子神秘失踪了，去了里世界，里世界有怪物……这些又与一个超能力小女孩有关，总体上是个爱与勇气的故事。”
于佳佳敷衍的讲着，道：“总之就是怀旧，冷战、神秘学、超能力、80年代小镇、龙与地下城的桌游。你是女主角，片酬不会亏待你。”
“……”
如此直接，薇诺娜瑞德有点沉默，道：“我先看看剧本。”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于佳佳留下一张名片转身走了，回到姚远那边，还在叹息：“美人迟暮啊！我见犹怜啊！她要是年轻20岁多好。”
“她要是年轻20岁，还轮得到你？我都抢了！”
姚远嗤之以鼻，问：“你们谈好了？”
“她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答应的。”
《怪奇物语》，网飞史上最受欢迎的剧集之一，目前拍了四季，第四季创下13亿小时的播放量纪录。
Hugelive目前只有《黑袍纠察队》一部主流大剧，《黑吃黑》《战士》《魔女》之类的都是小众群体喜欢的，势必要开发新项目，才能与网飞竞争。
别人竞争，是绞尽脑汁拍新戏。
姚远竞争，是把对手的作品拿过来自己拍，一加一减，就是双倍打击。
“其实有一直有个想法……”
他看着已经和经纪人走出会场的薇诺娜，叹道：“我想把詹妮弗康纳利和薇诺娜瑞德弄到一部戏里，演双女主，可惜都老了，现在拍也没什么意思。”
“我发现你对好莱坞很关注诶！”
于佳佳奇怪道。
“谁没个美娱梦呢？”
姚远并不否认，道：“只是我懒得弄，不然我把内娱、港娱、台娱、日韩欧美都包圆了。”
俩人聊着天，晚宴渐渐尾声，回家的回家，嗨皮的嗨皮。
好莱坞的纸醉金迷，不分昼夜。
还有不少人过来邀约，希望有机会共度良宵，都被拒绝了。俩人随后匆匆离开，不走不行啊！男的约于佳佳也就算了，可能不了解，但几个男模似的家伙站在姚远跟前算怎么回事？
找个俊俏的小厮泄泄火啊？
姚远又不是石雪，养个八美什么的。
……
参加完奥斯卡，姚远去Hugelive巡视了一圈，随即到了加州的圣布鲁诺市，YouTube总部所在地。
占地约200英亩，由13栋建筑组成。
YouTube，国内俗称油管。
2005年，由三个创始人联手创立，其中一个叫陈士骏，华人。在美国互联网创业浪潮中，其实有很多华人的身影，善始善终的不多。
2006年，谷歌以16.5亿美元收购了YouTube，此后一直作为子公司的存在。YouTube与facebook、网飞等平台一样，一直想进入中国这个全球最大市场。
但国内对这方面严格控制，没有成功。
今年，YouTube的全球用户数已经达到了8亿，什么概念呢？嗯，与QQ的用户数量差不多。
还是那句老生常谈，国内市场太大了，不用出去就能吃饱喝足。后世那些公司选择出海，只是内部卷的太厉害，没办法才出海。
不然在家待着不香嘛！
“姚！”
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女人出来迎接，她叫苏珊&#183;沃西基，是YouTube的现任总裁。
“希望没有打扰你！”
“怎么会？我们每天都接待来自各个地方的客人，他们的才华与想法往往让我们受益良多，我们喜欢结交朋友。”
姚远来美国之前，以公司的名义提出拜访，这边欣然同意。
99在美国的快乐民众心里没啥名气，快乐嘛！但真正做互联网的大佬都清楚这家中国公司的厉害。
目前有两个产品正在通往全世界，一个是Hugelive，一个是手游。
苏珊领着姚远团队参观，讲解公司的运营理念种种，口舌纯熟，台词精炼，一看就是经常干的。
“我们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工作空间和休息区，还配有健身房、游泳池、餐厅、咖啡厅等等。
我们有一种特殊的管理机制，叫20%时间规定，就是允许员工利用工作时间的20%来开展自己的创新项目和个人兴趣爱好，以激发员工的创造力和激情……”
苏珊满是自豪，滔滔不绝。
姚远点头微笑，表面礼貌。
有病啊！
你们是一家视频网站，视频网站的创新只在于技术和算法，这都是工程师的活。你放任给每一名员工，除了摸鱼还能干啥？
难怪推特裁了80%的人，还能正常运营……
一套导游的流程走完，苏珊邀请姚远去会客室坐坐，对谈的形式，还有人录像、拍照——这些是正常的，姚远也时常接待来访的客人。
“姚，你在中国也是成功的互联网内容商，也有一家优秀的视频网站，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些建议。”
“盈利方面我没办法，全世界的视频网站都在亏钱。”
“哈，这是自然！”
俩人笑了笑，姚远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视频平台只分三种，以广大的自由创作者为主，以影视剧为主，二者混合。
我的平台是第三种，从创立之初就确定的，从未变过。
做视频就得有长期亏损的准备，最怕的就是为了盈利推出各种所谓的创新付费，YouTube以视频分享起步，创作者才是根基。
如果说建议，我只是觉得要好好把握创作者，不要盲目转型，去大量的拍一些自制剧，最后搞的不伦不类。”

第903章 面向海外的创作者
姚远说的很诚恳，苏珊自然能听出来。
“YouTube创作者的收入主要是分成，我们有免费用户和付费会员，会员可以免广告看视频。如果一位创作者的视频吸引了会员观看，我们会根据流量数据分发现金奖励。”
“我的平台也类似，但我的付费会员只针对影视剧、真人秀这些，创作者的内容全部免费，并且无广告。
我也不区分观看群体，只要有人看，流量达到标准了，我们就给分成。”
“你真是大方的人！”
苏珊略感惊讶，摇头道：“我们可不行，我们一直在想办法盈利，提高广告收入。
去年进行了一次模式改革，一位创作者粉丝达到1000，播放量达到4000小时，我们会和他签约，让我们插入广告。”
“在他的视频里插入？”姚远也惊讶。
“是的，有很多选择，可跳过的、不可跳过的、图片式的、侧栏式的，每一种有不同的价格，广告费我们拿49%，他们拿51%！”
这个比例，后来变成45%：55%了。
与国内不同，以B站为例，UP主都是自己接广告，然后在视频里表现出来，没有说网站给UP主插广告的。
俩人交流了一会，各有收获。
“冒昧问一句，YouTube的华人创作者，或者带有中国元素的视频多么？”姚远询问道。
“相对很少，我觉得中国人不太善于表达，他们往往很羞涩，很听话……哦抱歉，我没有恶意。”
苏珊强调了一下。
“没关系，很多人确实比较羞涩。”
姚远心里哼哼，你是没看到后世的国产区！那玩的比老外都嗨，什么当街露出啊，遛狗啊，素质单男啊……都是小意思。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
他说出了今天的主要目的，道：“我想打造一批展示中国特色的创作者，与YouTube独家合作。”
“中国特色？”
苏珊敏感起来，问：“你是说政治？”
“不不，我们不谈那些，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我是指中国有很多传统优秀的文化，比如造纸、酿酒、木工、美食、春节、书法、刺绣等等，还有那么多美丽的自然风光和现代城市，我想把这些展示出来。
我会给一笔让你们满意的推广费用，可以先行试验，暂定为一年。一年内，我们制作视频，你们只需在YouTube上推荐就好。”
“……”
苏珊思索了一会，道：“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我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如果用户不喜欢，我们强行推广，那你给再多的钱也没用。”
“我可以先拍几个，让大家看了再说。”
“这样倒可以！”
俩人口头达成了协定，姚远便起身告辞。
苏珊也挺意外，没想到一次常规的拜访，还可能谈成了一笔生意。
……
“嗯，我明天就去纽约了，你乖乖的！”
“我这边有正经事，没有泡斯嘉丽约翰逊，你说于佳佳还差不多。”
“好了，你早点睡！”
夜晚，酒店内，姚远和茵茵通了个电话。
于佳佳过来是忙Hugelive的事，他是顺便，今天拜访YouTube才是重头戏。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之前提过的，想与世界互联网大会融合在一起的，“中国形象计划”！
众所周知，外宣一坨屎。
为什么会这样呢，除了西方警惕监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们习惯用拍传统主旋律那一套，去进行对外宣传。
传统主旋律什么样？
自己人都不爱看，你指望外国人看？
做宣传，首先你得让人看懂，看懂了之后要产生兴趣，有兴趣了才有意愿去主动了解。
这里不得不又说到李子柒。
李子柒是四川绵阳人，父亲早逝，继母对她不好，爷爷奶奶就把她接到农村生活。后来长大了去城里打工，干过很多活。
奶奶生病，她就回到老家，以开淘宝店为生，平时胡乱发点视频什么的。
2016年，新浪推出了扶持内容原创者计划，李子柒成了受益者，慢慢有些雏形了。后来签约了杭州微念公司，她负责拍视频，公司负责推广，名气越来越大。
在国内火爆，还进军海外，在YouTube上发作品。
2021年，她以1410万的粉丝数，创造了“YouTube中文频道最多订阅量”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她的视频不说英语，说四川话，那老外也爱看。
还当了全国青联委员，参加官方的各种活动，纷纷给予赞美。
结果呢！
微念忽悠她开了一家叫“子柒文化”的公司，微念持股51%，李子柒49%，双方约定，基于李子柒IP开发的收益，归属为子柒文化。
但在实际操作中，微念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开设了天猫旗舰店、YouTube账号、李子柒螺蛳粉等等，跟子柒文化没关系。
她在微念又没有股份，连这个IP都是微念的。
于是对簿公堂，两败俱伤，李子柒到现在都没出来，视频也不更新了。
所以真的是一坨屎。
李子柒多好的IP，在海外那么多受众，说没就没了，还是内部搞垮的。
……
姚远的这个中国形象计划很简单，跟麦粒一样，扶持一批创作者，专做海外内容。
西方对中国的政治元素非常敏感，对文化类的却比较宽松，当然后世也不行了，关系前所未有的紧张，推特、YouTube等平台对中国UP主开始限流，甚至直接删号。
时间还早，还有七八年的操作期。
姚远弄这个，一是自己想做，二是能给集团带来好处，国家强调了嘛：“讲好中国故事，提升软实力。”
这便是他始终嘴硬，不肯承认的一点——一颗红心向山河。
……
次日，纽约。
戴涵涵拿着手机，站在曼哈顿的街头尖叫，镜头里是紧紧拥抱，仿佛拍电影似的姚远和茵茵。
“啊啊啊啊，好浪漫哦！”
“浪漫你个头……”
姚远松开怀抱，笑着敲了她一下，明知故问道：“你跟来干什么，上市有你什么事？”
“我堂堂副总裁，7%的股份，我怎么不能来？”
“是呀是呀，我们家涵涵也要成小富婆了，你看她还精心打扮了一下，带了好多衣服过来。”
茵茵摸摸她的头。
姚远忍不住也摸了摸。
戴涵涵一米五五。
“有病啊！”
她理所当然的无能狂怒，小短腿撒开，一溜烟跑进了酒店。
姚远乐了半天，他刚到，还没上去呢，握住茵茵的手慢慢往里走，道：“还紧张么？”
“本来紧张的，见到你就没事了。”
茵茵忽然感同身受，道：“我一下子就理解你上市时的心情了，所以我决定陪着你是对的，你现在陪着我也是对的……哎呀！”
她猛地一捂肚子。
“怎么了？来例假了？”姚远激灵一下。
“例你大爷，有点疼，可能着凉了。”
茵茵揉了揉肚子，又显得很焦虑，道：“我发现这不是个好时候，太忙了，我应该挑个悠闲的阶段来准备。”
“已经到这步了，没事没事，大不了……大不了我再封山育林三个月！”
姚远毫无底气的拍拍胸脯。

第904章 二代（上）
茵茵没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但她见过凌晨四点的曼哈顿。
3月寒凉，她穿了件大衣，戴着帽子坐在酒店附近的一张长椅上，天光黯淡，灰色黑色和蓝色混杂在一起，像乱涂的染料。
这里是中城区，治安还算好，不过美国这地方说不准，尽职尽责的小莫就在周遭游荡，像个刚润到纽约的，迷茫的流浪汉。
“……”
茵茵笑了笑，翘起腿，随手捡起一本丢在长椅上的杂志，翻了翻，里面除了股票信息就是地产广告。
说是在下城金融区有栋公寓楼，一卧一卫，70平的面积，要价171万美元，每月物业费就要1千多美元。
“真是拿钱不当钱……”
她嘀咕了一声，其实没事干，就是单纯的睡不着，尤其清冷的空气一吹，倦意更消，愈发清醒，很多事不由自主的在脑子里闪过。
她18岁认识姚远，19岁上床，24岁结婚，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姚远好像不是，在大学谈过恋爱，具体她不记得了。
茵茵总有一种感觉，从认识他的那一刻起，仿佛命运就发生了变化。
自己以前可是一个假小子式的体育生，乖乖女，晚回家都要跟妈妈报备的，现在却是个享受繁华，内心充实且平静，外界看来所谓的成功人士。
如果没遇到他呢，自己会怎么样？
茵茵忍不住思考。
凉风从脸上拂过，她又笑了笑，或许物质上没有这般富裕，但她相信自己的内心会是同样的充实且平静……
“不知不觉30岁了！”
她轻轻叹息着，一个女人30岁，准备要孩子，公司上市，怎么看都是人生的新阶段——所以她才坐在这里，想独处一会。
天光慢慢放亮，临近六点。
纽约不存在真正的夜晚，24小时都很喧嚣，茵茵坐在这已经能感觉到整座城市的躁动不安，于是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酒店。
上了楼，回到房间，那个男人还在熟睡。
姚远的睡相不太好，要么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要么四仰八叉的像死猪。茵茵却吐出一口气，整个身心和一切不良情绪通通消除。
她进浴室冲澡，再出来时，姚远也醒了。
“起这么早？”
“我都出去转一圈了，还早！”
“这才几点啊……”
姚远瞅瞅时间，懒洋洋的爬起来，活动活动，也冲了个澡，道：“吃饭么？”
“我想试试纳斯达克的小笼包。”
“你真的假的？”
“我真想试试，上次都没吃。”
“时间还早呢，先吃点吧，然后到那边再吃。”
美国现在还是冬令时，纳斯达克十点半开盘，这会才七点多——话说夏令时、冬令时这玩意，中国在80年代也施行过几年，夏天要把钟调快一个小时，搞的一团糟，后来取消了。
俩人吃了点早餐，八点多下楼，柚子街的团队已经等着呢。
现在公司员工有几千人了，高管一堆，有茵茵自己挖的，有慢慢培养的，有姚远推荐的。戴涵涵别看小胖妹，她本身有能力，陪着茵茵一路辛苦过来的，所以能占7%的股份。
柚子街的体量不大，IPO募集了9千多万美元，还不到一个亿，发行价才11块钱，但优势在于小而美，已经盈利了。
盈利这点就很厉害。
一共20来个人，前往纳斯达克大楼。
算上这次，姚远来过三次了，第一次是麦窝网络，第二次是麦粒视频，今年还将迎来第四次——麦窝商城。
一楼大厅里，甜腻的小笼包和春卷依然存在。
茵茵丝毫不怵，咔咔吃了两个小笼包、两个春卷，姚远惊道：“甜豆腐脑也就算了，我还能吃两口，甜包子我完全接受不了，你比我猛。”
“自己的公司，我乐意，今天不尝尝我不甘心……呕！”
她yue了一下，赶紧擦擦嘴。
接下来的流程大抵相同，茵茵在主持人的引领下进行彩排，等时间一到，20来个人乱哄哄站在台上，彩带飞舞，咔嚓咔嚓拍照。
然后讲话，合影，采访，直到实时股价出来。
13块5！
“耶！”
茵茵欢呼雀跃，不破发就是胜利。
与此同时，随队的宣传人员已经将图文发在了微博上，柚子街成功上市，市值已达31亿美元，张茵身家已有43亿人民币云云……
但网友看了，纷纷起哄：
“哟，这不是司令夫人么？”
“全世界的企业家都算上，这颜值也是独一份了吧？”
“好熟悉啊，在什么地方看过来着？”
“诸君还记得10年前那场旷古烁今、全网轰动的审美大讨论么？”
“啊啊！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我当时在社区怒刷三百贴，酣畅淋漓，不知道和我对喷的那个傻逼还好不好，过得怎么样……”
另有一些经济类的大V、博主，算起了姚远的身家。
国内互联网上市公司，腾讯、麦窝网络、百度排名前三。
腾讯在历史上本应破千亿的，但游戏、微聊被姚远拉下太多，市值没那么高了，只有700多亿，仍然是一个大集团。
麦窝网络原本的业务太少，只有社区、麦麦和游戏，但收购了高德，投资了悦团，市值也达到了500多亿美元，百度也差不多，以微弱差距排在第三。
第四是网易，110亿左右。
不过大家都清楚，今年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即将上市——阿里！
网友把姚远在麦窝网络、麦粒、嘉禾、柚子街、360这五家上市公司的股份换算成资产，再加起来，得出一个大概数据：
“仅算股份市值，姚司令身家起码逼近200亿美元了。但大家要清楚，这些只是明面上的数据，他手里还攥着微博、微聊、商城、魅族等产业呢。
真要理出来，那简直不可想象！”
网友的点很奇特，他们将各国首富的照片贴出来，一个个都是中老年人，长的又不帅。但看看我们家的，当明星都没问题。
姚远内心毫无波动，当钱达到一个量级，他也能像马云那样装逼，说自己不在乎钱。
而且这才哪到哪？
根据2022年的数据，中国首富是农夫山泉的钟睒睒，623亿美元。
第二是字节跳动的张一鸣，字节跳动没有上市，算的是估值，有495亿美元。
小马排第四，234亿；老马排第五，206亿。这俩是缩水的，巅峰时都有逼近400亿美元的身家。
姚远现在才200亿左右，还有段距离呢。

第905章 二代（下）
当天夜里。
姚远独自在酒店休息，茵茵率领团队在搞庆功宴，他不太好露面。
他抱着个笔记本，登录YouTube，看了一个多小时，老实说没啥意思——包括他后世翻墙去看那些国外网站，也同样没啥意思，除了p站那种。
后世美国100个最受欢迎的APP，其中20个来自中国，甚至排名前列。
我们不止有TikTok，还有拼多多海外版，剪映海外版，希音，Mico（社交+直播平台）等等，老美的APP是比较单调的。
“……”
他一边翻着YouTube，一边思索要拍什么样的作品，忽然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滴的一下，门被推开，茵茵回来了。
“没喝多少？”
姚远观察她的状态。
“他们要灌我来的，我说我特么要生孩子，谁让我喝酒我打谁！一下谁也不敢动了。”
茵茵脸颊红晕，眼神迷离，不自觉的晃来晃去，笑道：“不过我也喝了不少，我特么连脏话都说出来了……哎，我怎么又说了？”
“你歇会吧！”
姚远乐了，她现在属于喝嗨了的程度，整个人都在亢奋，但脑筋还保持一定的清醒。
他倒了杯温茶，给她脱掉鞋子，换上拖鞋，茵茵坐在那里就一个劲笑，看着他忙活，道：“我现在就觉得好轻松，哗的一下，压力全出去了！”
“哟，那有没有成功过后的空虚寂寞冷啊？”
“空虚倒不至于，我非常充实，我知道我要开启一段新生活，步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这仍然具备挑战性……”
她确实喝嗨了，一套一套的，又扬起脖子道：“哎，你说柚子街以后要怎么发展啊？”
“不是研究过了么，做社区。”
“那光做社区呀？我现在膨胀了，我还想干点别的，做女性向游戏怎么样？”
“可以啊，游戏可以。”
“那做直播呢？”
“直播也行，但你平台太小，做不大。”
“那，那……”
“喝茶，吃水果，实在不行你洗个澡！”
姚远把她按住。
谁知茵茵一把将他拽过去，搂住脖子就啃，酒气带着香水味扑面而来，直冲五脏六腑，啃了一会才松开。
她又蹦蹦跳跳的脱衣服。
“洗澡！洗澡喽！”
“唉！”
姚远摇头。
三两下扒光衣服，茵茵进了浴室，哗哗哗的水流声响起，他等了一会没啥问题，继续翻YouTube。
今年最火的视频，是波兰的一个哥们给自己家狗穿上一套蜘蛛外衣，拍了个“基因突变巨型蜘蛛狗”的短片。
点击量已经几千万了。
姚远看的直皱眉，他并不觉得有多惊奇，这玩意居然能混到几千万的点击量？
或许受过后世短视频的熏陶，他真心觉得国内的创作者才叫牛逼，又有创意又好玩，还懂得利用新闻学为自己造声势，挑拨对立。
比如川大张薇。
听说国产区已经出手了，拍了一部以其为原型的涩涩片，也是很牛逼了。
姚远完全可以弄一个团队，找几个外国人，专门造假视频，在YouTube上煽风点火，猎奇怪丑，博取流量。
别以为YouTube就很高尚，只要有流量，它们才懒得管。
“哗哗哗！”
“哗……”
他想着自己的事情，没留意浴室的水流已经停止了，然后安静了好一会，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嗯？”
姚远被吓得一激灵，赶紧冲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
只见茵茵坐在马桶上，头发还湿漉漉的，扬起小脸，眼睛里闪着光，手里拿着试纸一晃。
姚远接过来一瞧。
两道杠！
“呀！”
“这是……”
“嗯嗯嗯！”
“哈！”
姚远一下子抱住她，甚至抱起来转了个圈，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竟然还挺期待的——也可能是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一点点铺垫出来的。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喽！”
“是呀是呀，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回去再正式检查检查，你快点擦干，别着凉了，以后凡事都得注意。”
俩人出了来，各自给父母报喜。
长辈们更是激动，姚跃民直接要打飞的过来，道：“我们祖上八辈贫农啊，八辈！到我这代算变成知识分子了，你这代又投身商界，等到我孙子那一代，嚯……”
“你嚯个啥，你还能起兵谋反啊？”
“行了，我们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再说。”
汇报完毕，俩人依偎在床，都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觉得关系更近了。
没错，夫妻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但有了孩子，好像还能更近一层，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家庭羁绊。
……
第二天，众人回国。
第三天，姚跃民和袁丽萍就来了，连张国安都请了假，姚远和茵茵本想去医院检查，被拦住了。
这种事还是长辈有经验。
去太早了，检查不出什么东西，一般在怀孕6-8周去，做B超看看是不是宫外孕，然后再陆陆续续的定期产检。
姚跃民和袁丽萍索性住下了，他们已经不在教学岗，非常清闲。
而消息传出去，棕榈泉顿时热闹起来，每天都有朋友来探望，茵茵一个早期孕妇，被嘘寒问暖的好像明天就要生了一样。
刘强东破天荒的都跑来串门，还带着奶茶妹，俩人已经确定关系了。
“趁现在人齐，我说一下啊！”
这天，正是众人齐聚的时候，于佳佳忽然跳出来道：“我已经预定了，第一个做孩子的干妈，谁也别跟我抢！”
“没人跟你抢，我们又不流行认干亲。”刘强东哂道。
“就是就是，你愿意当就当，跟我们说什么？”戴涵涵道。
“于总江湖习气浓重啊！”
雷军一针见血。
“我擦！”
于佳佳怒了，转向猫在一边的徐梦，徐梦弱弱举手：“我抢我抢，我们东北也认干亲，江湖习气也重。”
这还差不多。
于佳佳又摸出一个法器似的东西，严肃道：“挂在卧室里，祛邪保平安，龙虎山大天师开过光的！”
“不至于吧？”茵茵咧嘴。
“你懂个屁！这破圈子尔虞我诈，奸邪宵小，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人请小鬼害你？”
“……”
众人想笑又憋住。
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信风水，但像于佳佳这种神神叨叨的，只有混娱乐圈的才如此。茵茵不好拒绝，只得收下。
众人过来，当然要吃饭的。
席间姚远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以自己两口子为中心，全是大佬，而茵茵已经有了点母亲的光辉，时不时摸摸肚子，露出慈爱的微笑。
他看着茵茵的肚子，不由暗叹：你这小子/丫头啊，连我都羡慕，你爹还得拼事业，你特么起步就在金字塔顶了！

第906章 十个视频
“你看，这个就是孕囊，能在B超看见孕囊，就说明是宫内妊娠，不是宫外孕……而且形态很规则，发育良好。
如果不规则，并且有一些液性暗区，那流产的风险就比较大，你没问题的，非常健康……”
医院的B超室内，茵茵躺在床上，一抬头就能看见实时影像，虽然只是一坨，什么都没有，但她就是觉得一个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小生命在孕育着。
“好奇妙啊！”
她转向姚远，笑道：“这么个小人儿在我肚子里一天天成长，我一下子就有做母亲的心态了。”
“你这说的太恐怖了，像猛鬼食人胎似的。”
姚远嘴上吐槽，看向影像的表情却也充满了欣喜。
一般而言，医院不让丈夫进B超室，但对他无效。人活两世，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景，不自觉也有一种圆满的感觉。
“平时多注意休息，保持心态，饮食要清淡些，按时做产检。你身体非常非常的健康，一般是没问题的……”
大夫嘱咐了几句，瞄了眼姚远，道：“如果要同房的话，最好在4-7个月内，早了晚了都有危险。”
“您放心，我们直接把危险降低到零！”
姚远信誓旦旦，茵茵白了他一眼。
俩人做了怀孕后的第一次检查，出医院上了车，往棕榈泉的方向开。
他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道：“一家三口人齐了啊，正好开个家庭会议，鉴于孩子还小，不予投票权。下面我说几点：
第一，你肯定要上班的，我也不强求你休息，但不要自己开车了，必须配个司机，同意么？”
“嗯，同意！”茵茵点头。
“第二，晚期的时候，或者肚子大的不太方便行动了，要回家休产假。”
“嗯，我也这么想的，现在就让我休息太夸张了。”
“第三，你现在才40多天，人说十月怀胎，但没有可丁可卯的，就按9个月算吧，11月份差不多生了。我想在秋天之后，找个私人医生驻家。”
“驻家就算了吧，我不喜欢有外人，可以让她上门检查。”
“那也行。第四，我俩也就现在有点话语权，孩子出生后我俩就靠边站了，那是老爸老妈说的算。
但是呢……”
姚远顿了顿，道：“老实说，我不太放心让他们带。老辈人带孩子有一种民风淳朴的格调，我们还是请专业的来吧？”
“我也怕他们带不好，我小时候就没少遭罪。行，这个我同意。”
“那好，全部达成一致，第一次家庭会议很成功啊。”
“啪啪啪！”
俩人还拍了拍手，开车的小莫翻白眼，不禁也在心中畅想，哎呀，以后等孩子大了，我就是没名字的莫叔了……
到了棕榈泉，姚远送茵茵上楼，自己又忙不迭的下来，去公司。
……
后世YouTube上的中国UP主，粉丝最多的是李子柒。
第二名是办公室小野，1030万粉，以稀奇古怪的脑洞闻名，比如在饮水机里吃火锅，用挂烫机蒸包子，用电钻做棉花糖等等。
结果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学她用易拉罐崩爆米花，被炸伤不幸离世，打起了官司，这个账号就凉了。
第三名是滇西小哥，与李子柒的风格很像，只是在云南。另有美食作家王刚，老高与小沫等等……也都过百万了。
有些UP主国内国外两开花，有些在国内很火，在海外一般般，比如华农兄弟。
总体而言，美食类的最受欢迎，介绍各种民俗文化、猎奇怪谈的也比较受欢迎。
那有人问，键政火不火啊？
也火，但键政属于黏性强，圈子小，放在整个大平台上只能算小众，大众还是喜欢轻松无压力，有新鲜感的东西。
海内外都一样。
音乐、影视、美食、风景、外星人、大怪兽、大白腿、大胸部等等。
……
“哒哒哒！”
徐梦踩着高跟鞋，扭着又细又有劲的腰肢，敲开了姚远办公室的门。
“姚司令，怎么想起叫我呀，有什么吩咐？”
“小事儿！”
姚远道：“我去YouTube考察了一下，想跟他们合作推广视频，需要一批面向海外的UP主。我看了麦粒的那些创作者，符合条件的只有潘潘。
我想在一个月之内，至少拍10条视频给YouTube。我们得选材、制作、剪辑，时间比较赶。”
“您要什么类型的？”徐梦问。
“一个音乐类，一个影视类，一个儿童类，两个美食民俗类，一个手工类，一个外国人在中国类，一个中国人在外国类，一个猎奇怪谈类，还有一个大白腿。”
“别的我都理解，儿童类是什么？”
“找个可爱的小孩子，让他玩玩具，唱儿歌，跳舞，吃饭，日常生活。怎么样，能做到么？”
“……”
徐梦思索片刻，笑道：“除了儿童类，其他类型在麦粒都有，您说不合格，那就得培训呗。可我又不懂您的想法，要不您来上上课？”
“你还当10年前呢，我现在什么身份，亲自上课？”
姚远哼了一声，首富包袱很重，道：“这样吧，我让江超做个小课件，把我的要求都放进去，你们自己培训。”
“哦，那好吧！”
徐梦还挺失望，她最喜欢的就是当年姚司令给自己上课，做语聊主播的时光。
“后期不要忽视，要做各个语种的优质翻译，然后传到香港和新加坡，在那边对接YouTube。”
嘱咐了一番，徐梦哒哒哒的走了。
……
国家想在今年举办世界互联网大会。
姚远已经把自己的提案报上去了，估计老马、小马也一样。网信办有个专家团，负责前期筹备工作，包括选址。
是在临近京城的古北水镇，还是在浙省的乌镇，亦或在广东的某个小城？
涉及很多方面的博弈。
姚远不想掺和太多，他提出“中国形象”“中国之造”计划，都是为了与互联网大会融合，跟上面要政策。
中国形象，涉及YouTube宣传、Hugelive、将来的短视频；中国之造，涉及手机、游戏、网络安全、将来的智能家居等等。
上头同意了最好，不同意他也不死皮赖脸，反正这两件事，自己总归要做的。
只是借互联网大会的引子，给99集团要点好处——不然说白了，大会在哪儿开，跟他有毛关系？

第907章 大酱与木匠（上）
早晨六点多钟。
京城春寒未褪，桃花已开，这座庞然巨物般的城市刚从熟睡中醒来。潘潘骑着小电驴，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工作。
“滴滴！”
她绕过一个大爷，猛地向前冲刺，抢到了最后一个停车位，利索的把车停好。紧跟的摄像头顺着她的目光上移，墙上钉着块牌子：“和平门早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5月1日起正式关闭！”
潘潘拿着一个布口袋进去，里面不大的一条街，与大家印象中的早市相符：两侧是眼花缭乱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以中老年为主的人流熙熙攘攘，讨价还价声络绎不绝。
“以前京城有很多早市的，现在慢慢都取缔了。”
摄像头紧紧跟随，潘潘边走边道：“这里关停了，我就得去隆福寺早市，不过听说那边也要关了。感觉现在菜市场也少了，只剩几个大的批发市场，买菜都要去超市或者生鲜店……”
她并没有长篇大论，点到即止。
逛了逛，停在一处菜摊跟前，问：“菠菜怎么卖？”
“4毛！”
“来一把！”
刚上市的菠菜，水灵灵的嫩，潘潘挑了一小把，又拿了两根黄瓜和一把豆芽。卖菜的大姐一瞧，乐了：“你这吃炸酱面啊？”
“嗯那，有青蒜没？”
“有有，这呢！”
“香椿有没？”
“哟，这东西现在可稀罕，你去别家瞅瞅。”
于是她买了青蒜、青豆，往布口袋一塞，鼓鼓的。接着又逛，就是要买香椿，结果问了两家。
“香椿芽怎么卖？”
“18！”
“一斤？”
“多新鲜啊，一两你给我啊？”
潘潘摇了摇头，没舍得买，拎着袋子往出走，对着镜头道：“我外婆家那边有香椿，一会我去摘点，不在这买。”
出了早市，此时的城市已经完全苏醒，惊心动魄的早高峰堵在每个打工人的心头，初升的朝阳映照着高楼大厦，也映照着四合院与胡同……
潘潘就这样骑着小电驴突突突的经过。
待进了小区，镜头暂且关闭，一块上楼，一户普普通通的二居室。
这是潘潘赚了钱之后买的第一套房子，也是自己的工作室，她粉丝800万，第一大网红。虽然没有后世网红能赚几十亿那么夸张，但身家也有2-3千万了。
感谢姚司令，不然这个小胖妹可能一辈子都躲在某个角落，勤劳又辛苦的生活着。而现在她开了公司，有自己的团队，还在培养新人UP主。
你看，很多行业都是这样，明星、导演、网红、包括网络作家，尽头都是开公司，大鱼养小鱼……
“这个作品是徐梦姐指定的，一定要好好做。一会我先弄个炸酱面，然后去乡下摘香椿，但主要是为了做大酱。”
“你确定可以？”
“可以，我专门学了，还试过一遍。”
为了丰富内容，潘潘也尝试别的东西，比如酿酒，做酱菜，钓鱼什么的。每次她都要先学一遍，学会了再拍。
与团队沟通了一会，继续拍摄。
她的视频是有设定的：自己在城里住，郊区农村还有个外婆，时不时去探望，帮外婆干点农活，还有一条土狗……
当下做炸酱面。
很简单，三两下就搞定了，一大碗面条，8小碗菜码：豆芽、芹菜、青豆儿、黄瓜丝、心里美萝卜丝、白菜丝、青蒜、大蒜。
边吃边抱怨：“春天吃炸酱面，要有香椿芽的，一会我肯定要去摘香椿！”
吃完了饭，再度出门，上了一辆自己买的本田小车，开往郊区农村。她不炫耀财富，也不刻意装穷，主打一个平实。
……
通州，马各庄。
潘潘开着车，带着摄像团队抵达了一座农家院，两层小楼，收拾的干干净净，墙上还挂着空调外机，一瞧就是个富户。
这确实是她外婆家。
不过今天过来，里面早有人在了。
“徐梦姐！”
“小胖子！”
潘潘惊喜的跑过去，被徐梦掐住胖脸捏了捏，道：“今天借你家院子用用啊，把李大爷的视频也拍了。”
“可以啊，您尽管用！”
此时，又过来一个50多岁的老头，笑呵呵打招呼：“我那个小院装修，实在没地方，打扰了打扰了！”
“瞧您说的，我们还一块在台上唱过歌呢！”
她指的是跨年晚会。
这位李大爷，是京城有名的老木匠，三代都是干这个的，据说祖父给慈禧打过柜子，说起来那也是受过皇恩的，讲究个地道。
人道洪流的时候，因为这点家里挨过批，改开之后慢慢好了，是市里文物修缮的特别顾问。
麦粒的UP主，一部分是自发创作，一部分是网站邀请的大拿，李大爷便是如此，合同约束不大，按视频条数给钱。
他和潘潘都是大UP主，互相熟悉。
潘潘就问：“今儿您做什么啊？”
“我本来想做鲁班锁，小徐说给老外看，不用上来就放大招，随便做一个对付对付得了，我想来想去，那就做个足球吧！”
“木头也能做足球啊？”
“多新鲜啊，木头啥都能做。等我把木鸟研究出来，往天上一扔，嗖它就飞了！”
“您就吹吧！不跟您聊了，我得忙去了，我好多事呢！”
俩人各自开工。
潘潘没忙着摘香椿，而是端出一大盆泡了一宿的黄豆来，准备做大酱。
这个酱，不是老北京吃的甜面酱，而是东北的黄豆酱。姚远不喜欢吃蘸酱菜么？蘸的就是这种酱，咸香口的。
潘潘进屋子里，先烧灶。
农村烧柴火的大锅，把泡好的黄豆倒进去煮，不一会便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豆类特有的香中带点腥的味道。
“这个要煮4-5个小时，还要不断翻弄，下午能出锅……”
潘潘脸上被热气熏得全是汗，卖力的把豆子翻弄一遍，盖上锅盖道：“趁有点时间，我们去摘香椿吧。”
于是一行人出了院子。
京城周边的山区一般都有香椿，以前是自己家种几棵，或者山上野生的，近两年有意识的发展这条产业，在房山等地开始规模化种植。
潘潘在附近摘了点香椿，回来继续照看豆子。

第908章 大酱与木匠（下）
一眨眼到了下午，豆子煮完又闷了好久，揭开锅盖，黄豆已经变成赤红色，用手一捻，好像面似的都能捻碎。
“可以了！”
潘潘取来一个物件，长柄的把，连着一个正方形的头，这个工具有专门的名称：酱杵子！
顾名思义，就是做大酱用的。
她拿着这个东西，用力的碾压黄豆，使其变成糊糊状。
然后揉起一团来，反复摔打，塞进一个30公分长、20公分宽的模具里，黄豆糊就变成了一个个长方形的酱块。
很快又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农家小院里亮起了灯。
厨房的热气仿佛还没有散，一个勤劳的小胖妹在努力干活，真的是一个人弄，从头到尾，总算把酱块做好了，她才得空坐下来。
“呼……累死我了！”
潘潘肉眼可见的疲惫，道：“这些酱块要晒干，或者阴干，反正就是脱离水分，让它们发酵。发酵了就会生出一层白毛，大概2个月吧，就可以下酱了。”
“所以你要跟2个月？”
“当然了，全程展示嘛！中间还有很多活的，做大酱一定要勤快，不然成色不好，还容易生蛆。”
“蛆？”
“就是蛆啊！”
潘潘做虫子蠕动状。
“……”
屋内一时寂静，做后期的话，会有乌鸦嘎嘎飞过。
这种视频，讲究的就是古法还原，当然不可能纯正的古法了，就那么个意思。
少用或者不用机械，手工操作，耗时耗力，再配上山水农家，空镜头……哇，那就是岁月静好，梦想田园。
这个类型的所有UP主，包括李子柒，都这么拍。
……
另一头。
李大爷的工作台就比较简单，一个小板凳，一个长条凳，一套传统的木匠工具。
徐梦把一只足球放在旁边，她今天亲自探班，没办法，姚远表现的那么重视，她自然也得做个态度。
只见李大爷先在纸上画图，算尺寸，跟着拿出木料，先锯成一个个小方块，再锯成一个个的五边形和六边形。
足球上的格子就是五边形，六边形。
徐梦是东北人，对做大酱毫无兴趣，站在这盯着。她不懂木工，只觉得好神奇，木头块做好之后，又进行加工、打磨，不用钉子，讲究的是榫卯。
这个比潘潘的速度快，不一会就到了拼接过程。
“等会等会！”
徐梦示意拍摄暂停，道：“我来试试！”
她屁颠屁颠的过来，拿起两个木头块，对准往起一拼，真的拼上了。又拿来几块，继续拼，不多时就完成了一个半圆。
“这不就是乐高么？”
“乐高是什么？”
“外国的积木。”
“哦……有我这个好么？”李大爷比较不屑。
“论手艺的话，肯定没您强。不过人家是工业化生产，一共1千多种形状，每年能卖几百亿块积木。”
“几百亿？”
老头砸吧砸吧嘴，不说话了。
徐梦试验了一把，重新拍摄，李大爷一块一块的拼起来，最后拼成了一个完整的足球，同比例大小，也是黑白格子，表面光滑圆润，没有丝毫木头的粗粝感。
用手一拨，滴溜溜的在桌上转。
“绝了！”
“这手艺绝了！”
徐梦拿起来掂了掂，除了手感有点硬，其余的与真足球无差。
“手艺好有什么用，又不能一年卖几百亿！”
“您这话说的，可有点当年八国联军进京城的味儿啊，咱们慢慢追嘛，中国玩具也不差啊，以后肯定能出海。”
徐梦不知晓未来，只是跟着姚远的基调走。
但也没说错，后世中国玩具确实出海了，不止玩具，连冥币都出海了，被老外称作“祖先钱”。
国内商家趁热打铁，鼓捣出了美版冥币，上面印的是肯尼迪，嗯。
……
李大爷拍完就走了，潘潘还在苦逼的摔酱块子。
徐梦很仗义的陪到最后。
晚上8点多钟，一帮人吃了顿晚饭，全是农家菜，杀了一只鸡，鸡肉炖土豆，鸡蛋炒香椿，这叫一鸡两吃。
“姐，姚司令为什么要拍这些视频啊？”
潘潘累的够呛，大口大口的扒着饭。
“因为咱们姚司令始终有一个出海梦啊，想当年我跟他的时候，他就念叨一句话：挣自己人钱不算本事，挣外国人钱才叫本事。
这么多年，他也算初心不改了。”
“那我们在油管上发，也像麦粒一样有分成？”
“有啊！这也是给你们增收的，以后就是挣美刀了！人家提起来，潘潘，国内大网红，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人家一说，美国大网红，嚯！”
“哎呀，你别取笑我……”
潘潘最难得的就是富裕了也没有骄纵，认认真真对待这份事业。
她都规划好了，明年郑秀生大爷退休，也要入驻麦粒，自己算大爷的关门弟子，再拍几年，自己就开个饭馆，研究最喜欢的做菜去。
……
速度比姚远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一个月，十个视频全部搞定。
先是音乐类，剪了一段《中国好声音》的精华合辑。其实音乐是最好沟通，最不分国界的，就是国内没人做——英国的夜店里还放《家有儿女》蹦迪呢。
再是影视类，弄了一个《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解说，纯英文，以后还会有中国电影的解说。
这两个很容易，99集团的海量版权可以尽情施展。
美食民俗类，一个是潘潘，走平实风；一个走小资风，配轻音乐，有猫，做精致料理那种。
手工类就是李大爷了。
中国人在外国、外国人在中国，都是麦粒现成的。
猎奇怪谈和大白腿也是现成的，只是针对国外专门出了一期，比如怪谈就讲了木乃伊粉是否真的能壮阳？
只有儿童类是全新的，找了一个可爱的4岁男娃娃。
姚远通通看了一遍，感觉潘潘和李大爷容易爆，其余的需要时间积累。不是说内容不好，而是得出很多期之后，才能把这个类型的魅力展现出来。
顺带一提，他真想找李子柒来着，可惜时间太早，李子柒还没玩视频，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
姚远让人把视频传上去，同时联系了苏珊。
苏珊也看了一遍，觉得质量不错，按照YouTube的惯例，给这些新人UP主做了一次常规推荐，看看效果如何。

第909章 咱们来点实际的
“不瞒你们说，我想要一个这样的祖父！”
“太酷了，真希望我爷爷能在我小时候做出这么棒的东西。我那时十分想要一个足球，一直没有得到，就算它是木头的，我也想踢上一脚。”
“现在大家多数住在城市里，穿的用的很多从超市买的。瓜果蔬菜一年四季都有，很难从食物上感受到四时变化。我想这正是我对这个视频感兴趣的原因，他们春季要摘那种嫩芽，好像一种饮食上的仪式，充满了对自然的顺应。”
“来自意大利的问候，我们有一种青蒜酱，是用非常新鲜的罗勒叶、蒜末、橄榄油再加上一点点松子配比而成，小时候祖母会带我做这种酱。”
“她真的很勤劳，在找到这个频道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懒惰！”
“这个视频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斯里兰卡的生活。我的祖父母耕种自家的稻田，我在收获的时候去帮忙。他们会用椰浆和在火里烧过的菠萝蜜种子拌米饭，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米饭！”
“第一次见用豆子发酵的酱，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它最终的样子。”
果不其然，潘潘和李大爷的反响最好。
潘潘与李子柒的风格还不同，李子柒是往美了拍，诗意化的田园风，潘潘外貌不出众，京城也没啥好山好水，就得走勤奋刻苦的路线。
俩人的粉丝都破了5万，对新人来说非常棒了，这才仅仅一个视频。
YouTube也很满意，表示愿意商谈姚远的合作提议，而姚远把这些数据又报给了网信办，他知道那帮所谓的专家团很快就会来找自己。
……
为了筹备世界互联网大会，网信办听取了多方面的建议。
像老马、小马、李彦宏等人，都是点到为止，唯独姚远，长篇大论的上书，甚至提出了具体的活动方案。
他问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这个大会，是不是开完就完了？”
万国来朝，盛情款待，大家吃吃喝喝，说说聊聊，开十场二十场的会，弄点所谓的高端论坛，宾主尽欢，圆满落幕。
然后一瞧，没半点实质性的东西。
姚远就说了：“能不能别整虚的，来点实的？”
他提了两个想法，中国形象和中国之造。
简单说，前者是通过互联网向全世界输出中国形象，后者也是通过互联网，向全世界输出中国产品。
两位一体，互相融合。
今年大会的主题已经定了“互联互通，共享共治”，具体的议题还没完全确定，姚远明确提了两点：
第一，研究一下在网络新媒体上的跨国合作。
第二，研究一下跨境电商的实施可能。
更过分的是，他还倡议，大会不能这么单调啊，以后得添加点内容，比如搞个数字市场，展示展示中国的最新产品，智能家居之类的……
网信办非常无语，这特么都具体到99集团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是呢，姚远是唯一一个提出如此具体方案的企业家，他的影响力又如此之大，官方也得重视。
因为开大会啊，他这个中国互联网代表人物得出席啊。
……
“行，我过段就去珠海！”
“昌平那园区你觉得怎么样？反正地方很大，政策很给力，就是偏了点，远离市中心，得考虑通勤问题。”
“实在不行咱们进军房地产，自己盖员工楼……哈，那好了，先挂了！”
办公室里，姚远挂断了与白永祥的电话。
忙完这段，他要去珠海的魅族瞧一瞧，10周年大会上提出要搞智能生活，一眨眼都2年多了，魅族也得拿出点东西来，别让人笑话。
“老板，客人到了！”
江超提醒道。
“嗯！”
姚远对着镜子照了照，出门到了会客室，里面坐着三个人，正是网信办的专家团。
对方道：“目前筹备进度已经到了第二阶段，我们正在认真研究备选地点和方案，你的提案内容非常丰富，也有需要讨论的地方，希望大家开诚布公，有什么说什么。”
“当然，都是为了办好大会嘛！”
寒暄几句，对方问：“跨境电商这一项，国家一直是鼓励的，大方向明确。至于新媒体的跨国合作，我们不太理解，你能不能仔细说说？”
“分两个阶段吧，现阶段就是利用YouTube进行对外宣传。
我给你们的数据想必都看到了，操作并不难，YouTube全球8亿用户，现成的平台，我们竟然没有一个主流的、有影响力的媒体去做。”
“比如说呢？”
“比如说，央视虽然在YouTube上开通了频道，但只是把那些春晚、新闻、纪录片直接放上去，没有做任何的针对性内容，我不理解。
春晚国内每年都骂，你还指望老外喜欢么？那些相声小品，他们听得懂？当然，要是专门给海外华人看的，那我没意见。”
“……”
专家们有点尴尬，没人提，不觉得，有人提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说的跨国合作，就是做针对性内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刚才随便想的啊，不一定完美。美国Fox电视台有一档真人秀叫《地狱厨房》，05年开播，快10年了，收视率非常好。
那我们能不能来一个《地狱厨房特别版：中美厨神对抗赛》？
中国一队，美国一队，一轮轮比拼、淘汰，看谁最后赢。菜谱要出人意料，环节设置的刺激点、紧张点、对抗性强一些，你说有没有人看？
世界互联网大会，目的不就是联动么？宣传自己，多多合作。
YouTube多好的平台，干嘛不用呢？
你看我做的视频，一个小胖妹摔酱块子都能有五万粉，现在不是30年前了，连主旋律电影都讲究大明星、大导演，何况互联网？”
姚远有一说一，又道：“我对诸位不隐瞒，这件事能放在大会上最好，如果不行呢，我自己也要做的。
还有智能产品，归根结底咱们得展示啊，有什么好东西得拿出来，让他们买啊，不能光开会就完了，要多设置内容。
总之呢，我就是这个意见：多来点实际的，别整虚的！”

第910章 平衡车
有一则广为人知的传闻，70年代尼克松访华前，基辛格先秘密来了一趟，回去向尼克松报告，其中一个问题是“根本不像我们事先担心的要磕头！”
不知真假啊，就这么传的。
恰恰反映出一个事实，国外对中国不了解。
尼克松访华前，美国人可能还认为我们在留辫子，访华后，印象就变成了满大街自行车，穿着灰灰蓝蓝的衣服，贫穷落后。
到了08年奥运会又是一个节点，展示了现代中国的变化，此后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来到中国，了解中国……但怎么说呢，其实大部分人是没兴趣了解一个陌生国家的。
我们也一样，除了键政的朋友一会关心夏威夷着火了，一会关心懂王复辟了，大众对这些也是没兴趣的。
然而在网络时代，对外宣传有了前所未有的便捷性，YouTube之类的平台是天然窗口，所以姚远百般强调，希望重视起来。
那他为什么说两个阶段呢？
因为YouTube是人家的，他将来要做短视频，做自己的平台。
后世最成功的出海平台，都知道是tiktok。
那后世牛逼的跨境电商都有谁？阿里、京东、拼多多、希音，没错，这些都有，但大家往往忽略了另一个，还是tiktok！
tiktok的跨境电商也很猛的，因为平台有流量，这年头，有流量干什么都行。
比如电影宣传，以前都是发通稿，买影评，线下广告，现在省事多了，直接买流量。今年大火的几部电影《消失的她》《八角笼》《封神》《孤注一掷》，全在抖音买流量。
放上预告片和花絮，只要你玩抖音，你必刷到，只要你感兴趣，你就可能走进电影院……
姚远提出的两个想法，中国形象、中国之造。
拿具体的例子讲，可以简单的理解成：他将来要做tiktok，要做麦窝商城、柚子街的跨境电商。
这些计划，自然不可能对别人讲。
而他仅仅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在专家团听来，就已经很胆大妄为了。
“大会是第一届，力求安全、顺利，我们当然知道要填充内容，但今年绝对不可能，太仓促了，你说的展区、数字市场什么的，以后或许有。”
专家团给了明确答复，又道：“至于新媒体的合作，你应该清楚，我们官方的动态比较敏感。”
“可以交给我啊！”
姚远指指自己，道：“我来做，我承包几个项目，你们给点支持就行了。”
“你还真是不隐瞒。”
“还是那句话，这本来就是我想做的，有官方支持，我也能更有信心一些。”
“我们研究一下吧，毕竟不是小事。今天就不打扰了……”
聊了半天，专家团明确了姚远的想法，起身告辞。
姚远不寄托于互联网大会，他保持自己的节奏。
如此过了2天，麦粒忽然发了一个公告：“海外版创作者扶持计划启动了！”
“自2005年提出鼓励原创以来，我们已经扶持了超过1000位创作者，分发奖励超过2亿元。这些不同类型的UP主，在自己的领域内为大家奉献了一个又一个的精彩作品，极大丰富了平台内容。
今天，麦粒在此号召：我们要放眼星辰大海，我们去挣美刀！
无论你是有意创作的新人菜鸟，还是已经扎根的老牌UP主，皆可报名申请，通过考核后，我们会为合格者开通YouTube账号，专门团队负责指导运营。
YouTube对创作者的奖励规则如下，巴拉巴拉……”
同时，还放出了潘潘和李大爷在YouTube的数据和国外网友的评论。
无论哪国人，其实都喜欢外国人夸自己，只是我们身在国内，感觉好像这个氛围更强烈一些，不少老外UP主专靠这个恰饭吃。
网友们一瞧老外对潘潘的评论，嚯，那个自豪感蹭蹭往上涨。
“哎哟，潘潘以后就是美国大网红了！”
“5万粉不太多啊！”
“不少了，不能拿国内比。”
“有一说一，在姚司令还很弱小的时候，他就嚷嚷出海，当他壮大之后，还是嚷嚷出海，当国内互联网巨头打出狗脑子的时候，只有他初心不改，一直要出海。姚司令也确实做到了，不得不佩服！”
“没错没错，国内也就酒厂（9厂）给人一种开拓进取，星辰大海的感觉。”
“哈哈哈，以后我们花的就是美国股民的钱了！！”
网上越热闹，官方越尴尬。
麦粒明目张胆的说要去挣美刀，但人家也没翻墙，人家程序合法。
更过分的是，99集团又发布了去年度的财报，以及一些业务的最新动态：
麦窝游戏旗下的中东事业部，已经开发了两款手游，一款叫《诸王之战》，登顶过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等市场的畅销榜。另一款叫《苏丹的复仇》，更不得了，霸榜已经半年了，月流水突破了2000万。
99准备成立一家子公司，专做中东市场的生态圈，电商、游戏、视频、广告、支付等等，CEO正是当年从网龙挖来的马志军。
再有，魅族投资传音之后，创立了针对非洲市场的子品牌手机，借用传音的销售渠道，初战告捷，已经卖了200万台。
99也打算像对中东那样，开发非洲市场的生态圈。
公告出来，相关方愈发尴尬。
姚远好像一直在吹牛逼，但他往往能把吹过的牛逼变成现实：“不管你们做不做，反正我要做！”
不仅如此，他还在进一步扩大生态圈。
……
珠海。
魅族早已不是当年的小破厂，规模在全省都排的上字号，人们一提广东的大企业，除腾讯、华为、万科、美的、顺丰、网易等等之外，现在还要加上魅族。
姚远从京城而来，飞机落地直奔园区。
他的车驶向总部，刚远远的瞧见大楼，坐在副驾驶的小莫忽然叫了一声：“白总飘过来了！”
“啥？”
“飘过来了！”
“……”
姚远莫名其妙的一探头，顿时抽了抽嘴角，只见白永祥站在一个两轮的怪车上，扶着长长的手扶杆，笔直的冲过来。
“哎哎！撞上了！”
“哈哈哈！”
白永祥稍微一转向，拐了个弯，然后优雅的停住，开心得像个40多岁的孩子，对着下车的姚远炫耀：
“怎么样？九号公司出品，NinebotE！”
“多少钱一台？”
姚远先问价格。
“1万4！”
“赛格威卖多少钱？”
“8万-10万吧，而且这车轻，只有赛格威的一半。”
“好！好！我来试试……”
姚远连连称赞，也踩上了这台车，启动开关，咕噜咕噜的开始移动，速度不快，很老头乐。
这正是他来检查的对象之一，平衡车！

第911章 首批智能产品
小米生态链大名鼎鼎。
智能家居、智能汽车、商业航天、文化娱乐、通信传输等等，涵盖300多家公司。
有人说小米就是贴牌，其实有点偏颇，确切的讲，小米模式是投资+孵化：先筛选出一批做大类目产品、符合小米调性的中小公司，然后投资入股，一般占股不超过百分之40，扶持发展。
比如这个平衡车，生产厂家是一个叫九号的公司。
平衡车龙头是美国的赛格威，但赛格威价格贵，安全性低，名声很响，却一直没有大发展。
在美国家用级售价3000美元，企业级8000美元，对老美来说都非常贵了，在中国就更贵，8万-10万。
如果不把价格打下来，平衡车不可能扩大市场。
于是九号推出了这款NinebotE，只要1万4人民币，但对国内而言还是贵，最理想的价格是5千以下。
那怎么办？
小米这时候就投资了，利用自己的生态链，降低元器件成本，直接压到了3000块钱，一下子占领市场，然后又在小米、红杉等资本助力下，竟然收购了赛格威这家美国老牌公司。
再看看现在，平衡车早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价格不昂贵，安全性也大大提升……
所以评价小米贴牌是不太严谨的，它就是投资+孵化。
……
话说回来。
魅族如今走小米的路线，自然不会放过九号公司。
姚远在楼下玩了半天平衡车，才跟白永祥上楼，老白神神秘秘的把他领到一家屋子，推开门，笑道：“看看，这就是我们目前的成果！”
“……”
姚远进去一瞧，空间不大，布置成客厅的样式。
最显眼的一面墙上，挂着三台电视机，大中小型号，下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路由器，一个电视盒子。
角落里，是刚才看过的平衡车。
沙发的一角，架着一个摄像头；茶几上，还有一副耳机，一个手环；地上还有个体重秤和加湿器。
“一共10种产品，今年……”
“等会！”
姚远仔细数了数，道：“三台电视算一种，这里才9个产品。”
“你脚底下还有一个！”
嗯？
他低头一瞧，脚边是一个插座。
“这也是智能产品？”
“呃，他们姑且是这么设计的……”
白永祥把插座拔下来，道：“支持USB和电源插孔，下载一个APP魅族智能家庭，就能与手机连接，启动或者关闭。”
“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啊？”
姚远思考了几秒钟，道：“比如我想用这个插座，我得先拿出手机启动它，才能使用？”
“不不，侧面也有开关键，可以手动的。”
“老白啊，你还是太善良了！”
姚远简直无语，道：“虽然要搞智能家居，但也不能什么都往里套？一个插座你智能干什么？脱裤子放屁啊！”
“那就不要了？”
“不要！”
“行吧。”
白永祥把插座一扔，也不心疼，反正现在都是试水的，什么东西都尝试一下。
“这个摄像头，自带32G存储卡，可以用手机查看拍摄画面，可以保存，可以随时回放，还有内置的麦克风，可以双向语音对讲，暂定价149！”
“体重秤，除了结实之外，也能与手机连接，可以在APP管理最多16个人的体重信息，定价99！”
“手环，监测运动量、睡眠质量，智能闹钟唤醒，超长待机30天，是普通手环的5倍，业界最低功耗蓝牙芯片，定价129！”
老白一个一个介绍，到了最重要的三类产品。
“路由器，MT7620A处理器，2.4吉赫兹/5吉赫兹真双频AC2X2天线……传输速率1167兆比特每秒，定价129！”
“电视盒子，不用多说，我们的文娱软实力太强，1GB定价299元，2GB定价399元！”
“还有今年的重头戏，电视机！”
白永祥摸着电视机的边框，也是感慨良多：“我当年跑供应链的经验算是没白费，做智能家居轻松了不少。
主打产品是这款，49寸，4k超高清，屏幕供应商是LG和华星光电，2GB+8GB存储，搭载MStar四核1.45GHz智能电视处理器，可以当游戏机用，定价3399！”
“这个是40寸，配置低一些，1999元！”
“这是55寸的，4999元！”
“……”
姚远也摩挲了几下，外观没啥好说的，现在都大同小异，问：“能看么？”
“可以看！”
白永祥打开49寸的那台，开始不是某个卫视频道，而是像网页菜单一样，电影、电视剧、综艺、动画、音乐、游戏等等。
他随便点开电影，麦粒的庞大片库顿时呈现在眼前。
最新上映、好莱坞大片、华语电影、动作、喜剧、爱情……分门别类，琳琅满目，右上角还有一个广告：“年度会员，首冲优惠，仅需68元！”
“看看电视台！”
老白又调到TV模式，央视字头，熟悉的新闻播报声传来。
话说姚远上辈子用过这东西，电视机是海信的，盒子是移动的。
刚买来的时候，打开也是这种菜单，调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看卫视频道，问商家才明白：海信电视机本身有一套内容，移动盒子还有一套内容！
他调的是电视机自带内容，根本没用盒子呢。
神坑啊！
年轻人都搞不懂，何况中老年人了？看个电视能累死，动不动还系统升级，插广告，付费……
“唉，我不是个东西啊！”
姚远自我评价精准，拍了拍白永祥，俩人在沙发就座。
“体重秤贵了，59元吧！”
“手环也贵了，我觉得手环会很受欢迎，符合年轻人的消费需求，便宜点，79元吧！别的就按你们的定价。”
“好！”
白永祥点点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做宣传？”
“看情况，上头正在研究互联网大会的事儿，如果在京城落地，那就是我胜出了，我把平衡车、电视机什么的带过去。
如果没在京城落地，我们就在10月份搞个推广会，然后利用双十一冲一波销量，讨个开门红，春节再促销促销，业绩就有了。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们做手机已经把品牌、渠道建立起来了，只要产品不差，眨眼就能壮大。”
小米的生态链也是如此，不知道买哪个牌子的话，很多人都会选小米，首先价格便宜，其次质量不能说最好，但也称不上最差。
“关于研发中心，我觉得昌平可以，不过通勤问题要解决，我还真想成立地产公司。”白永祥又道。
“哈哈，那行，我去跟周公子聊聊，如果再给我们批块地盖房子，我们就入驻昌平！”

第912章 大疆
魅族手机今年已经做到第六代了，魅蓝也第三代了。
按部就班的走，未来下限是小米，上限也是小米。芯片什么的，姚远只能说尽力，那不是一家企业就能办到的事。
芯片制裁这种事，开始国内气氛非常紧张，芯片、光刻机、柳联想、倪光南等各种前尘往事都被扒了出来，光刻机仿佛成了国民心中的痛点。
而几年过去，美国和台积电、高通那些企业也是左右横跳，一会紧，一会松，一会又紧又松，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中国得买他们的货，但中国自己不能发展技术。
他在魅族的各个工厂、中心转了一圈，主要看看智能家居的发展情况，顺便扩张一下触角。
有些产品，是白永祥能想到的，有些他却想不到，这时候就需要姚远来弄。
……
深圳，大疆。
大疆肯定都知道了。
创始人叫汪滔，香港科技大学毕业，2006年创立了大疆公司。
那会国内没有无人机市场，辛苦奋斗了几年，终于在去年推出了首款内置GPS模块的消费级无人机—精灵Phantom1，开始了一体机时代。
在圈内一举成名，也引来了资本青睐，目前完成了首轮融资。
汪滔这个人技术过硬，管理差劲，大疆内部从创立到后世都是一团糟。此人比较随性，凭喜好做事，所以当99投资的代表坐在他跟前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波动。
“贵方的产品在国内数一数二，我们非常看好，希望你们能加入99的生态圈。
当然，这不是说你们丧失了独立性，我们只投钱，不插手任何业务，不要投票权，只是会提一些定制需求，除此之外，你们仍然可以做自己的产品……”
“哈！”
代表巴拉巴拉的说一堆，汪滔兴致寥寥，无聊的打了个呵欠，道：“我现在不缺投资，那些人排着队给我送钱，条件和你差不多，我觉得没有必须接受你们投资的理由。”
如果大疆是互联网公司，肯定惧怕99。
但人家是研究无人机的，完全可以不吊，谈判代表也不是庸才，想了想，说了三点：
“99集团有国内最强大的传媒资源，可以将任何一坨狗屎包装成美味佳肴，也可以将任何的美味佳肴变成一坨狗屎。”
“无人机消费市场，归根结底是应用，99娱乐和麦粒视频，都能很好拓展你们的应用场景，比如航拍。”
“我们做了对比之后，才选择了大疆这个相对较好的公司。如果不成，我们自然转投别家。不错，你不缺投资，但你有胆子面对99的狙击么？退一万步讲，想要投资你的那些机构我们都熟，你猜他们会不会卖我们一个面子？”
“……”
汪滔礼貌欠佳，谈判代表也没给他好脸，话说完，汪滔还挺不忿：“你这是威胁了？”
“哈！”
代表觉得好笑，道：“你已经开放了融资，还以为这仅仅是技术上的事儿么？你接受了资金，就得面对资金背后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你创业多年，还用我教你？
如果真的要我教，那我还真要想想你值不值得投资了。”
“……”
汪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个性不羁，但不傻，颤动了一会心情，勉强道：“我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和其他股东商量。”
“那好，过几天我再来拜访。”
代表干脆利落，说走就走。
离开了大疆，马上给姚老板打电话，姚远那杠铃般的笑声传来：“谈的怎么样？”
“还好，天才难免自傲，我们就交流了一下社会现实问题。”
“那辛苦你了！”
姚远才不管他们怎么谈的，能投资就行。
他现在就像一只贪得无厌，哦不，说贪得无厌夸张了，他就像一只挑挑拣拣的巨兽，把那些合胃口的食物都吞进肚子。
哪怕自己不饿，也得把这东西塞进肚子里。
……
就在姚远视察魅族的时候，他和于佳佳联手启动的“守门员”计划也已开展。
京城，怀柔。
这里有一座国家中影数字制作基地，2008年开放，投资20亿，建了16个摄影棚，从拍摄到后期一条龙服务。
但小片子通常不在这，多用于特效大片。
曾几何时，国产片的特效屡屡遭人诟病，那会是没钱做，现在有钱了，也可以请好莱坞的团队操刀，差一点的就找韩国团队，再差的自己做。
这日，摄影棚内。
1万平米的棚满满当当，布景阴森怪奇，一点阳间的味道都没有，陈坤、黄渤、舒淇三人组正在通过一个凌空栈桥，背后是巨大的绿幕。
“咔！”
“过，休息！”
导演乌尔善一挥手，全体人员瞬间放松，三人组颤颤巍巍的从桥上下来，皆松了口气。
这正是《寻龙诀》的拍摄现场！
他们最近算跟《鬼吹灯》杠上了，一部大制作，一系列网剧，做梦都在倒斗、打粽子。IP作品起步靠粉丝，破圈靠质量。
《鬼吹灯》系列无疑已经破圈，网剧高居麦粒视频电视剧播放量第一。
其实仨人也没想到，他们来参演是半强迫的，结果区区网剧竟然能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力，让本身的人气更进一步。
此刻，黄渤戴着乱糟糟的假发，挺着明显发福的肚子，晃晃悠悠的走到摄影棚门口，点了一根泰山白将军抽。
白将军是山东香烟，十块钱一包，他以前走穴的时候就抽，多年习惯改不了。
“渤哥，干嘛呢？”
“没事，透口气，这假发太沉，我好像多长了一颗头。”
“哈哈！”
舒淇乐的前仰后合，这话不怎么好笑，但黄渤说出来就很好笑。俩人在《西游&#183;降魔篇》里有合作，舒淇对他印象极佳。
黄渤别看丑啊，很吸大美女的，林志玲对他也非常好。
陈坤私下里比较独，不怎么来往，俩人说笑了一会，见不远处的另一座棚忽然熙熙攘攘的，人都涌了出来。
“那边是《捉妖记》吧？”
“嗯，听说今天杀青了。”
“都是特效大片啊，不知道会不会打擂台？”
“哪有那么巧的……”
舒淇笑道：“人家杀青，我们还在拍，至少差几个月呢！”
说话间，那边已经开始大合照了。
《捉妖记》的导演叫许诚毅，美籍华人，最早在梦工厂工作，《怪物史莱克》的形象就是他设计的。
《捉妖记》里的那个萝卜精——胡巴，也是他设计的。
是先有了胡巴的设计，才衍生出这部电影，找到了安乐影业的江志强投资，一拍即合。

第913章 狗仔的荣光（上）
“站好啊，大合照了！”
“茄子！”
摄影棚门口，导演许诚毅居中，男女主演柯震东、白百何分在左右，拍了一张杀青纪念照。
“晚上江先生请大家聚一聚，都来都来啊！”
制片人通知完毕，剧组收工散伙。
《捉妖记》有大量的特效镜头，专门请了好莱坞的工业光魔来做，真人+CG，边拍边做特效，预算2.8亿，定在春节档上映。
从《卧虎藏龙》大获成功开始，江志强在内地的名声很盛，从未失手，这又是一部肉眼可见的大制作，演员们心气很足，都期待有个好票房。
“今晚不行，江先生请我们吃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哦，那也好，我这边结束给你打电话。”
在车里，柯震东与房祖名通了个电话。
娱乐圈你不知道谁跟谁有交情，比如曾轶可和郭碧婷传过绯闻，黄晓明和李宇春关系不错，李亚鹏和杨坤是哥们，韩红和蒋欣是闺蜜……
2001年，18岁的房祖名跟随李宗盛到台湾学习音乐，认识了萧亚轩，萧亚轩后来又跟柯震东谈过恋爱，俩人因此结缘，成了好兄弟。
柯震东今年才23岁，出演《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小时代》而迅速崛起，是两岸三地首屈一指的小生。
他的车驶离片场，缓缓开往市区。
谁也没留意到，还有一辆黑色的老式桑塔纳也随之启动，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跟着他到了酒店，在外面很有耐心的等到天黑，直至柯震东出来，又尾随到了江志强的饭局。
……
“5年前我就结识了许导演，那时我们就在聊这个故事，想创作一部讲中国妖怪的电影。我们把《山海经》《聊斋》里的故事都翻完了，最后找到一个叫《宅妖》的小故事。
虽然是讲妖怪，但说到底都是情的东西，有着‘万物有灵且美’的主旨，于是便有了《捉妖记》。”
酒桌上，主创围坐一圈，江志强居首，起身讲话：“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拍我们自己的大片。《卧虎藏龙》《英雄》一路走来，市场越来越好，条件越来越成熟，我认为这就是最好的时代。
《捉妖记》是我和许导演的一次尝试，这不是鬼片，是适合春节一家人去看的电影，是100%中国人的东西。我们也很荣幸，有诸位年轻俊杰加入，才让我们一起完成这部作品……我敬大家一杯！”
江志强微微举杯，其余人连忙起身共饮。
他是老派绅士的风格，言谈举止一丝不苟，讲究个格调，这般做派加上他的身份，很容易让明星们沦陷，产生一种崇拜感。
吃吃喝喝，江志强不动声色的掌控局面，谁也不冷落。
“白小姐接下来忙什么？”
“我要宣传《滚蛋吧！肿瘤君》，下半年上映。”
“听说是韩延导演？”
“对，一个很棒的导演。”
“哦，我也久闻大名，希望有机会合作。”
江志强照顾完白百何，又转向柯震东，柯震东道：“接下来要拍《小时代4》！”
“很有趣的电影，郭敬明导演非常有才华，你必能更进一步。”
江志强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自从99娱乐收购嘉禾，进而入侵香港以来，他就被港圈推举为了代表，肩负着守港攻陆的重任。
他思路清晰，主要有三点：
保住香港头部导演和大明星，多与华谊、博纳此类亲港的公司合作，在内地成立公司发展艺人经纪、挑选内地明星作为港圈的代理人。
有条不紊的开展，《捉妖记》也是其中一个步骤。
他要证明即便在新时代，港圈仍然能出爆款。今年以来，票房冠军还是砍下10亿的《西游记之大闹天宫》，比《泰囧》差了不少。
《泰囧》的横空出世，把两岸三地的电影人都刺激到了，憋着劲的想超越，哎？
“……”
江志强身在酒局，思维却飘到了九霄云外，徐峥的《港囧》筹备好像出了点变故，好像放开投资了，要不要接触一下？
……
酒店外面。
京城四月的天气，晚上还是比较凉的，卓伟裹了裹外套，钻进黑色的破桑塔纳里，扔给助手一个袋子。
“又是炒面？老大，你能不能换个样，盖饭也行啊？”
“盖饭没有了，对付一口得了！”
卓伟不在乎，抽出筷子，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工作室现在兵强马壮，怎奈于佳佳下达的任务太重，要同时盯《捉妖记》《四大名捕》《太平轮》三部戏，还要去香港蹲点。
人手严重不足，卓伟只能亲自上了。
从盯梢的角度讲，狗仔的辛苦程度不亚于警察，风餐露宿，一蹲好几天，饥一顿饱一顿，挣得都是血汗钱。
他们跟《捉妖记》已经一个月了，没啥成果。
卓伟毫无波动，娱乐圈有干净的人么？有，但绝对不会出现在一线明星里，换句话说，越红的明星，背后越黑。
俩人轮流盯梢，临近12点的时候，助手忽然拍醒他。
“老大老大，出来了！”
卓伟揉揉眼睛，正瞧见《捉妖记》主创散场，告别走人。其中白百何上了一辆吉普车，他认识，那是陈羽凡的座驾。
而柯震东上了一辆保姆车。
“老大，跟谁啊？”
“跟柯震东！”
卓伟知道白百何有点料，但事情不大，果断选择了柯震东，他是台湾来的，在内地没有房产，更容易搞事。
于是乎，午夜的街头，一场贼捉贼的游戏开始。
保姆车慢慢开着，桑塔纳慢慢吊着，不知不觉跑到了东直门内大街，拐进了一座叫“Naga上院”的高档住宅区。
2008年建成，实时房价8万/平。
“停车！”
卓伟吩咐一声，桑塔纳隐蔽的停在了路边，他看着住宅区，面露疑惑：“这是成龙的房子啊？”
“成龙？”
“他在里面有两套相连的房子，1200多平，占了一整层！”
“那不得过亿！！！”
助手惊呆。
“哪有，他是楼盘的代言人，低价拿房，还能用代言费抵消，我估计也就掏了1千多万吧。”
卓伟对这些如数家珍，琢磨道：“柯震东来这干什么？听说他和房祖名有交情，难不成房祖名在这？”

第914章 狗仔的荣光（下）
卓伟想了想，摸出手机，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
“喂？”
“你们那边怎么样？陈大导心情好么？哈哈哈，大导儿天天骂人，你们习惯就好了。”
“问你个事，龙太子在剧组么？”
“少废话，你就说在不在！”
陈大导正在拍摄新片《道士下山》，王宝强、范伟、林志玲、房祖名、郭富城、张震主演，在河北香河搭了5000多平米的建筑群。
挂断电话，卓伟砸吧了下嘴，道：“还真不在剧组，说是刚回京。”
“那我们怎么办？”
“先盯着吧。”
“盯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干这行急不得，我们往往辛苦几个月才能爆出一个料，所以我招你的时候就说，你要是不热爱这份事业，趁早辞职。”
“没有没有，我就发发牢骚……”
小助理连忙摇头，顿了顿，又问：“老大，那你是热爱这份事业喽？”
“当然了！窥探隐私，传播八卦是人类天性，我只是把它提升到了职业高度。外界可以骂我不道德，但不能怀疑我的工作热情！”
卓伟眼睛发亮，特别虔诚：“尤其现在衣食无忧，不用考虑钱和麻烦，简直是最好的阶段。而且你不知道于……”
他猛然卡住，摆摆手：“算了，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需明白，这份工作有它独特的崇高性就行了。”
助理被他一顿UFO，也是斗志满满。
如此到了第二天中午，熬了一宿的卓伟终于瞧见柯震东的车出来了，他经验丰富，果断调入：“再来一个人，给我死盯Naga上院！”
“我知道人手不够，不够也得给我盯，绝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
几天后。
卓伟回到了工作室，皱眉盯着一桌子的照片。
最近数日，柯震东再没去过Naga上院，但有一个女人去了两次，通过调查，这女人叫李晓楠，内地人，签约了英皇娱乐。
给谢霆锋、余文乐等打过酱油，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大家都觉得不对劲，问：“老大，他俩有关系么？”
“龙太子为什么跟一个小明星混在一起？真爱啊？”
“里面肯定有猫腻！”
“废话，这还用你说？”
“不要吵……”
卓伟维持秩序，道：“我好像有点思路，继续盯！”
于是又过了几天。
还是工作室，还是一桌子照片。
这次拍到了柯震东和李晓楠，俩人一块进了Naga上院。
凡事要讲逻辑，如果你觉得不符合逻辑，那一般就会有问题。房祖名和柯震东都是当红小生，为什么跟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一起玩？
“你们参加过娱乐圈的酒会么？”
“没有！”
“没有！”
“我去过……”
卓伟缓缓道来：“核心人物都是大老板、大导演、大明星，以男性为主，女明星名气再大，在这种场合也是交际花的角色，需要八面玲珑，迎来送往。
但即便如此，她们也会拼命往里挤，多少人抢都抢不到。而在她们之下，主办方通常还会找一些名气不那么大的小明星、小模特来暖场，有的干脆就是外围。
什么叫暖场呢？
一是要赏心悦目，二是要琳琅满目，不同人有不同的需求，要宾至如归，你情我愿。”
卓伟说的还算婉转，但大家也听明白了，有人问：“所以这个李晓楠，就是为了满足需求的？”
“八九不离十！”
“那他们到底干什么呢？”
“哈！”
卓伟笑了笑，道：“以我的经验，他们只会做两种事，一是淫趴，一是陪吸……”
他怕手下人不懂，还做了个吸的动作。
咝！
大家浑身一颤，从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厌恶，这是大部分国人最本能的反应——连小偷发现毒品，他都会报警的！
……
搞这个的明星有很多。
我们的通报上经常会看到“根据群众举报”的字样，然后便调侃朝阳群众无所不能，还有各种猜测。
其实没那么复杂。
一部分确实是群众举报。
比如2009年，警方接到举报来到了一家歌厅，就抓到了满文军。满文军正在过生日，包厢里全是那些工具，跟自助餐似的，谁想要了就溜两口。
另一部分是例行排查时发现的。
比如也是今年，警方在南站进行一次例行检查，就看到了导演张元。张元掏出身份证后，突然转身逃跑，被当场控制，随后尿检呈阳性。
要知道，缉毒在国内是一项日常工作，不是专门针对那几个明星。
只是他们身份特殊，爆出来才引起舆论轰动。
99娱乐。
卓伟讲完了近来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测，于佳佳沉吟片刻，道：“你有什么想法？”
“举报！”
“不管他们干什么，举报都可以抓，就算他们是正当行为，我们也没有任何风险。”
“我也是这般想，那就交给你了！”
“您尽管放心！”
……
《港囧》放开后，董平显示出了自己的能力，方方面面都很周到。
他们拿到了50%的份额，修改剧本，重启阵容，初步预算已经逼近1亿。
但董平是谁，玩的就是有钱我赚、有风险你担，他把这50%的份额又高价卖出去一些，虽然分润少了，可人家的目标在股价，最后还能赚回来。
“江先生到了！”
“江先生！”
酒店内，董平和徐峥又迎来了一位客人，安乐影业的江志强。
最近找他们的人很多，都想要一些《港囧》的份额，有的拒绝不了，有的不用搭理，江志强属于拒绝不了的那种。
“我已经邀请了小燕子做女主，这个已经敲定了！”
“此外还有黄秋生、杜汶泽、叶德娴等人，尚在商谈，如果江先生肯帮忙那就最好了，您在香港数一数二，我们进展会更加顺利。”
“这个好说，但我有个疑问……”
江志强道：“为什么非要找他们参演呢？”
“呃，这可能是于老板的任性吧。我们谈的时候火药味很重，如果我拼一把，是可以把《港囧》拿走的。
所以于老板索性放开了，只要保证她的利益，什么都不管，但也提出了这个条件，都是她喜欢的港星，希望能在电影里看到。”
董平道。
“对对，《港囧》本身就有对港片致敬的意思，我们也希望有几个熟面孔参演。”徐峥配合道。

第915章 房东事件
“黄秋生、叶德娴都是老牌港星，面孔熟悉，杜汶泽也有不错的人气，他们角色的戏份怎么样？”
“戏份不少，男配角、女配角！”徐峥道。
“哦，你们是主演，自然要突出你们，找的明星大了，反倒抢戏，这几个人选很好。”
江志强点点头，他很想猜透于佳佳此举的深意，但想来想去都没啥头绪。他是个喜欢大制作的老板，问：“徐导演看没看过《夏日福星》？”
“不好意思，没看过。”
“洪金宝导演的一部片，里面有一场戏，20多位客串明星从一个电梯里走出来。”
“哦哦，这个镜头我有印象！”
徐峥这才反应过来，董平也拍了下脑袋，道：“说名字想不起来，说镜头就知道了，看过的！”
“既然要致敬，那索性搞大点，我们也来这样一场戏，明星方面由我负责，二位意下如何？”
“那太好了！”
董平先行拍板，道：“港片贺岁都是群星荟萃，现在很少见了，如果能成，噱头十足啊，谢谢江先生！”
“谢谢江先生！”
徐峥紧跟道。
仨人碰了一杯，然后才谈具体的份额分配。
董平已经卖出去了一些，手里还剩40%，江志强面子大，一下谈了7%。董平有些肉痛，但也舍得。
他的操作思路还是原来那样：在香港有一家上市公司叫21控股，以21控股的名义买下剩余的份额，让徐峥入股，借助种种利好推高股价。
而21控股也有操作空间，他可以找一些香港的知名人士入股，一起做大做强。
饭局散罢，江志强回到了酒店。
他此番来京主要为了《捉妖记》，按照计划，下半年启动宣传，在全国各大城市举行一个“妖世界巡回开城大典”的活动。
然后放物料，买通稿，媒体试映等等，直至春节档上映。
他对《捉妖记》非常有信心，标准的商业大片流程，肯定能超过《泰囧》，就算超不过，自己也有方法。
历史上，《捉妖记》于2015年上映。
位居内地票房排行榜总冠军，但不怎么光彩，票房造假的新闻满天飞。咱们有一说一，《捉妖记》上映后，势如破竹，票房飙到了20多亿，早就把《泰囧》踩在脚下。
那时《速度与激情7》刚在内地卷走了24亿票房，位列冠军，《捉妖记》要赶超的是这部片，所以开始弄虚作假。
具体怎么做的呢？
江志强在内地也有百老汇院线，大概20多家。
他搞了一个“公益放映”的活动，自己花钱买票，在这20多家影院请军人、残障人士、医生、老师等等免费看。
说的很好听吧？
首先，他们是在自己旗下的院线搞，排片就随便排了，不管有没有观众，一天排20场都可以，凌晨排一场也没问题，幽灵场也没问题，自己花钱了嘛！
但他们真的花钱了么？
一张电影票里面，包含了5%的专项基金，3.3%的流转税，2%-3%的数字设备费，大概占10%左右。
剩下的才是制片方、发行方、院线分。
那在自己旗下的院线搞，刷票房太简单了，人家直接掏这10%就OK了！
400万可以买4000万的票房，1千万可以买1个亿的票房……《捉妖记》最终定格在24.4亿票房上，拿下了排行榜总冠军。
而此刻，江志强在酒店休息，京城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准备明天回香港。
眨眼到了第二天。
他作息非常规律，早晨固定醒来，在房间里稍微活动一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他知道现在网络信息发达，可上年纪的人不愿意轻易改变，平时很少接触。
正看着，外面“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
“江先生！”
“江先生！”
“怎么了？”
他开门一瞧，是《捉妖记》的制片人，火急火燎的汇报：“柯震东被爆了！”
“被爆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制片人摸出手机，打开微博给他看，只见在热搜里，一个大大的紫色【爆】字，写着：
“柯震东房祖名吸毒！”
……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网友发的，一看就是小号。
言辞凿凿的说：“已经被带走了，同行的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李晓楠，一个是原韩国女子组合RANIA的中国籍队员常一娇，还有一个是英国籍香港人，是辣英名下夜店的总经理。”
评论已经破10万了。
由于警方尚未公布消息，网友不知真假，说什么的都有。
“前来围观，不予评论，静待结果！”
“哈哈哈哈，郭导这下疯了，《小时代》去死吧！”
“龙太子一向积极阳光，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有证据么就胡说八道，我已经截图了，我们正式通知你，马上道歉，还柯震东一个清白，不然法庭见！”
“给我们哥哥道歉！”
“造谣生事，举报了！”
还有好热闹的，跑到辣英微博底下留言：“管管你家总经理啊，怎么什么都干？”
网友沸腾了，当事人和相关方却一片沉默，现在最主要的是确认事情真伪。
于是江志强、《捉妖记》片方、《道士下山》片方、成龙、英皇等等，经过一番探听后，愈发的沉默。
香港花边小报也闻风出动，人家胆子大，直接杀到京城，跑拘留所去问。
警察叔叔不可能透露案情啊，只道：“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是东城分局抓的肯定在这，其他的不能再说了。”
好家伙，并未否认！
消息越来越真。
又过了一天，警方终于公布了：“柯某某、房某某（原名陈某某），已被拘留！在房某某的住所内缴获大麻100多克……”
紧跟着，电视新闻报道，确定吸的有三个人：龙太子都吸8年了，柯震东也有2年，还有李晓楠，果然是陪吸的。
成龙发微博表态：
“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我感到非常的愤怒，也非常的震惊。作为公众人物，我很羞愧，作为父亲，我很心痛……教子无方，深深鞠躬道歉云云！”
自此，再无争议。
又过了几天，辣英表示与那个总经理并不熟。
那个叫常一娇的也发微博：“我已经脱离艺人身份很久了，我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只是好朋友，就像《海贼王》一样的坚定友谊，请外界不要再误解。”
然后王思聪转发了：
“请不要侮辱海贼王，他们不吸毒！”

第916章 黑料爆发的一年
香河，《道士下山》片场。
剧组暂时停工了，几百号人噤若寒蝉，冷风嗖嗖的刮，连陈红都不敢吭声，只能眼巴巴看着正中央坐着的一个男人，陈大导。
陈大导这些年拍的片越来越烂，脾气却越来越大，不管什么场合，老脸一沉，谁的面子也不给。
除了互联网。
当年一个馒头的血案，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
熬了一会，陈红身为制片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只得凑过去劝说：“几百人在这等着呢，杰弗瑞可是按天算钱的，你消停点。”
杰弗瑞是特意请来的摄影师，拿过奥斯卡提名。
还有特效团队、作曲，都是奥斯卡级别的大佬，可见陈大导对《道士下山》的野心。
“成何体统！”
只见陈大导低声骂了一句，道：“他个人没有修养，与我无关，耽误我的戏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把工作完成。”
陈红连哄带劝的，志玲姐姐也娇滴滴道：“导演，您带领我们大家完成今天的任务好不好，您看我们都失落落的，需要您给我们力量！”
“力量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内心滋生的……好了，开工！”
陈大导总算被哄好了。
他这人满足两点就行，一是得捧着，有多高捧多高；二是让他上课，给你讲道理。满足这两点，陈大导非常好说话。
“准备！”
王宝强今天有戏，正在片场，立即进入状态。
王宝强无缘参与《港囧》，也就不再去想，他现在非常火，今年有《一个人的武林》上映，在于佳佳支持下也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家里还有小娇妻马蓉，顺风顺水。
于是继续拍摄。
陈大导强忍着怒气，脑子里乱嗡嗡的，只想着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历史上，房东事件爆出来后，柯震东立时被封杀，房祖名也被封了，《道士下山》却偏偏能上映，虽然删了点戏，但没有换人。
这不是成龙的面子，在电影局或广电那里，港星靠边站，这是看陈大导的面子！
……
《小时代》剧组。
郭导演：emmmmm！
……
最憋屈的自然是江志强。
导演许诚毅听说消息，差点哭了，《捉妖记》最大的投资方是安乐，还有几家小投资方，江志强都得一一安抚，推迟回港，留在京城奔走。
他已经打听出来了，柯震东只是吸，会行政拘留14天。房祖名却有一项“容留他人吸毒”的行为，很可能判几个月。
但即便如此，这特娘也是吸毒啊！
江志强跑了很多关系，此刻，他就在见一位京城的朋友。
“到底怎么样？”
“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得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就是等消息！”
以江老板的老派绅士风度，都差点掀桌，道：“拜托！这个时候就不要猜谜语了。”
“没有猜谜语，我实话实说……”
朋友道：“吸毒不是小事，明星吸毒被爆出来，更不能糊弄。现在官方还没有明确表态，在此之前，柯震东就像薛定谔的猫，你不知道他是活的还是死的。”
“那有没有转机？”
“我真的不好说，整件事都处在模棱两可之间。
以前环境宽松，娱乐圈有犯法的，沉寂几年还能复出。现在网络发达，舆论密集，就看官方有没有严打的意思了。
一旦严打，他必死！”
“……”
江志强沉默半晌，道：“你能不能再疏通疏通？”
“我不敢保证，尽力吧！”
“好，那就多谢了！”
朋友走后，江老板悲催莫名，只得留在京城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继续《捉妖记》的后期和宣传，另一方面，如果柯震东真被封杀，那只能采取补救措施。
同时呢，他也没放弃对《港囧》的投资——倘若《捉妖记》真废了，那更得从别的地方找补找补了。
……
“姚总！”
“姚总早！”
一大早，刚从珠海回来的姚远神清气爽，没去主楼，直接跑到了于佳佳那边。
“嚯，你气色不错啊？”
“你精神也蛮好的！”
进屋的一瞬间，俩人同时一乐，姚远赞道：“卓伟立功了，得好好嘉奖。”
“我也没想到能挖出这么大的料，我以为顶多开个淫趴什么的，小圈子玩的嗨啊，龙太子废喽！”
“上头什么态度？”
“还没明确呢，我觉得吧，不是没有网开一面的可能。”于佳佳担忧。
“那就让卓伟上强度，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在短时间内集中爆料，我在微博再炒一炒，群情激愤，上头肯定严打！”
“你确定还有料？”
“哇，有没有你比我更清楚，这帮人隔一个毙一个都不带冤枉的。”
今年说起来也很神奇，是娱乐圈黑料大爆炸的一年。
光吸毒的就有八个，李代沫、张元、宁财神、张耀扬、张默、柯震东、房祖名、高虎。
嫖娼的有俩，王全安和黄海波。
出轨的有仨，文章、陈赫、陈思诚。
出轨的还算好呢，其余的可都是法制咖，真要集中爆出来，广电都得喝一壶。
当然姚远知道，《捉妖记》《道士下山》一番折腾后，明年仍然上映了，现在有自己搅和，就别想了。
为啥加上《道士下山》呢？
嗯，纯粹看陈大导不爽。
……
在朝阳的某个偏僻角落，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内，隐藏着令娱乐圈闻风丧胆的一家小破公司：风行工作室。
即卓伟的大本营。
这日，他把员工都召集回来，男男女女，个个骨骼清奇，围成一圈。
“老大，我正盯梢呢，叫我们回来干嘛？”
“不是要散伙了吧？”
“得罪港圈了？”
“我们怕得罪谁……”
卓伟反问一句，砰的拎上来一个大袋子，拉开拉链，往外一倒，哗啦哗啦全是成捆的百元钞票，眨眼堆起一座小山。
电子支付时代，人们对钱好像失去概念了。
如果换成现金，你觉得挺小的金额，拿在手里都是沉甸甸的一摞。
“爆掉《捉妖记》的任务，我们完成的很出色，于老板给了一笔奖金，一共一百万。《捉妖记》是我在跟，但这是大家的功劳。
接下来还有仗要打，我们刚好十个组，每组拿十万，香港那边的我给打过去。于老板说了，每完成一个任务，就给100万。”
见大家面面相觑，卓伟又道：“愣着干什么，伸手啊！”
“噢！”
“真给我们啊！”
“老大万岁！于老板万岁！”
“我们一定为狗仔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917章 中影新掌门
江志强继续为《捉妖记》奔走，卓伟继续为娱乐圈发光发热，都在等官方的决定性态度。
……
话说99娱乐目前的业务：
线上有猫眼电影，票务+电影社区；有千千音乐，网易云模式的音乐社区。
线下主要有麦粒、嘉禾、Hugelive、罗格影业、院线等等。
于佳佳执掌一个大文娱集团，每天忙得要死，除了处理事务，还得留心冒出的影视新人，以便收在麾下。
此刻，她正坐在车里，翻看2014-2015年的片单和资料。
这个年头，80后明星成为了中坚力量，90后也慢慢走上舞台，除了杨紫、关晓彤、宋祖儿这种童星，李沁应该是最先冒头的。
2008年拍了《新红楼梦》，她是90年生人，那时才18岁。
到了今年呢，李一桐还没踏入演艺圈，金晨已经出道，陈瑶也开始拍第一部戏，热巴、娜扎已经有了一些影视经验，周冬雨势头良好，疯批爽子姐还很红……
这些都是90-94年的女明星。
于佳佳签了四个：热巴、娜扎、谭松韵、陈都灵。
公司给热巴制定的路线是“古装偶像剧+都市小妞剧”，卖脸卖萌卖身材，什么都好，总之别卖演技，也别拍电影。
公司内部有专业的评判标准，一致认为这个新人没有电影脸，撑不起大屏幕。
给娜扎的评分还不如热巴，如果热巴演技有60分，娜扎顶多50，但也有一些区别，公司认为娜扎可以尝试一下电影，演那种御姐型的角色——具体参见《缝纫机乐队》。
谭松韵目前的待遇最好，被拎去美国拍《魔女》，已经在Hugelive上线了，反响还不错，正筹备第二季。
陈都灵是彻头彻尾的新人，公司投资了苏有朋的导演处女作《左耳》，苏有朋挑来的陈都灵。
公司对其的定位是：顶级小白花！
至于90后的男演员，选择就比较少了，于佳佳觉得一个比一个娘，毫无特质，只签了一个叫李现的。
“唉，青黄不接啊！”
于佳佳忽然叹了口气，为影视圈的未来担忧，没有强力的年轻演技派接档，那会出现什么情况？
会变成流量当道，看脸为王，屎尿粪坑。
说某一代演员行或不行，不是看某几个人，是看整体的素质。90后有演技好的么？当然有了，但也就那么几个。
“于总，到了！”
“哦！”
司机打断了她的思绪，于佳佳歪头一瞧，车子正驶入新街口外大街的一座挂着“中影”牌子的院子。
她下了车，整整衣服，迈步往里走，刚到一楼，就被人叫住。
是韩三平。
“于老板！”
“哟，韩三爷怎么在这啊？您是要出去？”
“哪有，我是特意等你的。”
两鬓斑白，已显老态的韩三平笑呵呵道：“我已经正式退休，蒙组织看重，现在是中影的一名导演，还能发挥余热。
流水的董事长，铁打的于老板，这不跟你交接来了么？”
“您这话我可不敢接啊，我给您打个千儿吧……”
于佳佳更能整活，噼里啪啦甩甩袖子，左膝盖一弯就要行礼，大庭广众的韩三平吓一跳，忙道：“别别别，开玩笑，都是开玩笑！”
他把对方拽住，换了个正经语气，叹道：“我也没说假，职位交接了，中国电影还要继续往前走，你是业内龙头，要同心协力才行。
好了，你上去吧，有人在等你呢！”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的出去了，还是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腰杆却佝偻了几分。
韩三平94年任北影厂厂长，99年任中影副董事长，执掌官门十几年，帮助了不少新人，开启了大片时代，也有蛮横打压的一面，总的来说功大于过。
“……”
于佳佳也暗叹一声。
她上了楼，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新面孔，正是韩三平的接任者：姓喇，全名不说了。
“于老板！”
“别别，您折煞我了，叫我小于就行了！”
“小于可不敢称呼，你们可是出海的真龙啊！”
一顿商业互吹，走完了一套社交礼仪。
这位喇董事长，此前负责中影集团的对外业务，所以非常看重国际化。在任上，他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启动了国内导演赴好莱坞交流活动，送宁浩、郭帆、陈思诚等人出去深造——即姚远抢先做的这个。
第二件，买下了刘慈欣的几部版权，拍了《流浪地球》。
前者明确了类型片市场，让导演阵容后续有人，一批新导演的作品确实激发了活力。后者开启了国产科幻片，有了工业化雏形。
对华语电影的发展具有深远影响，但可惜的是，太少了！
有本事的新导演太少，《流浪地球》也太少……
99娱乐横跨海内外，制作、发行、放映、网络平台一条龙，喇董事长请于佳佳前来，就是互相拜码头的意思。
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日后好相见。
不过他也有正事，聊了一会道：“我以前负责影片的进出口，后来又负责合拍片，一直希望构建海内外交流合作的平台。
贵方有Hugelive，我非常非常的惊喜，没想到国内互联网企业竟然能在美国开设视频网站。中影的片库有1千多部电影，每部1万块，随便你们挑，放上去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说要发展科幻电影，我极为赞同，我也看刘慈欣的小说，可惜被你们抢先了，我希望日后有合作的机会。”
“这就是两件事了？”
于佳佳笑了笑，道：“第二件没问题，科幻片投资巨大，我也想找人合作。
第一件么，我实话实说啊，中影的片库我们自己都不爱看，拿出去就更不看了。我不是说全部，也有适合出海的，但我觉得比例不会太高。
要不这样，您也不用给优惠，我按市场价买版权，至少500部以上，同时我也有一件事。”
“请讲！”
“《太平轮》中影的投资占多少？”
喇董事长一愣，道：“具体的不便讲，只能说排在第四。”
“第四啊？那还好。我能问一下，定档了么？”
“大制作，大导演，大明星阵容，自然在贺岁档。”
“就是12月份了？那好，我准备围剿《太平轮》，先跟您报个备！”

第918章 周深
“……”
喇董事长听了，没有被冒犯的表情，只是很奇怪：“你们有恩怨？”
“没有私人恩怨，您可以理解成99与香港的对战。”
“香港……”
他品着这个地方，猜到了几分意思。
“以前呢，我们不成熟，捧着他们没关系。现在我们壮大了，还得捧他们，没必要。中影有政策需求，我们理解，所以这只是民企与民企之间的竞争。”
“至于到这种程度？”
“呵，您也说了，要发展科幻片。您指望香港那帮人去星辰大海，他们只会黑涩会啊！”
……
于佳佳离开中影的时候，带着胜利的笑容，喇董事长没有表态，没表态即默认。
时代不同了，韩三爷那会真的很迷信港圈，对香港导演非常看重。喇董事长就差了很多，只是政策需要，才每年搞一些两地合拍片。
他不是对于佳佳服软什么的，而是需要民间的力量，让内地产业与香港的关系发生转变，从依附变成被依附。
中影毕竟是官方，有些事不好操作。
话说今年上映的具备港圈背景的不少，守门员计划再牛逼也不可能全封杀，选代表性的来。
《捉妖记》背后是江志强，打的是港圈资本。
《太平轮》核心是吴宇森，打的是传统大导演。
《四大名捕》是综合体，有香港公司投资，导演陈嘉上，演员有黄秋生、郑中基、吴秀波等等，摄影、剪辑、美术之类的幕后人员也多为香港的。
《捉妖记》由于房东事件，暂时凉了。
《四大名捕》最简单，全是雷，除了黄秋生这种货色，还有秀波叔这种人形自走炮。
《太平轮》的黑料不太好弄，那就正面围剿，让它上映即沉……
总体而言，于佳佳对中影这位新掌门的印象不错，他愿意支持科幻片这点就非常难得，与韩三平新老交替，亦是华语电影的更新迭代。
回程的车上，她继续翻看片单。
在几部片上画了个圈：
《太平轮》12月上映，那11月末先来一部韩寒的处女作《后会无期》，然后在12月，《心花路放》《智取威虎山》双龙围剿！
她也不担心会自我消耗，以现在国内市场的体量，单月撑起2-3部大片太容易了。
……
初夏，香山。
夜晚的厨房里，姚远铺开一堆新鲜水果，全是最高级的货色，施展迪拜刀法，刷刷刷砍掉一大半，只留最精华的部分。
然后装进一个碗里，插上一支果叉。
阿姨就在旁边看着，赞道：“姚先僧啊，我见过好多富贵人，像你这么疼老婆的可是独一份！”
“切点水果不至于吧？”
“噢哟，你当我没发现呀，你现在回家都比以前早了诶，每天变着花样的哄太太开心，羡慕死人的。”
“哇，我只是每天搞点小菜吃吃，莫得夸张噢！”
姚远学阿姨讲话，笑着端起细白瓷碗，上到二楼卧室。
茵茵这位四个多月的孕妇毫无自觉性，懒趴趴的歪在床上，翘着腿，敷着面膜，拿着手机刷视频。
“来，吃点水果！”
“搁那儿吧。”
“你这语气怎么跟老佛爷似的？”
“我有人质，不服打一架！”
嘁！
姚远不予计较，爬上床凑过去，轻轻枕着那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侧耳倾听，不知是真听到了，还是心理作用，仿佛有一个小生命在慢慢孕育着、躁动着。
“你说我们要不要搞点胎教啊？”
“我不觉得那东西有用，又听音乐又听诗歌的，怎么，孩子一出来就是天才了？我觉得我开心比啥都重要，我情绪好，孩子肯定好。”
姚远奇道：“你可以啊，自己有一定境界了！”
“那当然，不然白活了……哎，正好给你听首歌……”
茵茵鼓捣手机，不一会，传出一阵熟悉的旋律，迪士尼动画《冰雪奇缘》的主题曲《Letitgo》。
紧跟着开始唱：“Thesnowglowswhiteonthemountaintonight……”
嗯？
姚远一愣。
这个声音初听是男的，听一会又像女的，再听又像男的，有种雌雄莫辩的感觉。而且唱完英文，唱中文，唱完中文唱日文……
“几种语言啊？”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9种，厉害吧！”
“UP主叫啥？”
“卡布叻！”
噗！
姚远探头一瞧，果然，UP一栏写着大大的“卡布叻”三字，这是第一个视频，成绩相当好，400多万播放，最高排名全站第15位。
“你猜是男是女？”
“像男的。”
“嗯，资料里写的是男，这声音好独特啊，听着也专业。”
茵茵挺喜欢的，捅了捅他，道：“哎，能不能把这人找出来，让他上《好声音》啊？”
“你想看？”
“嗯！”
“那就上呗，我告诉徐梦一声。”
对他们而言，小事一桩，不过姚远知道，这又是像许嵩一样，一个从网络诞生的传奇拉开帷幕。
卡布叻，大名周深！
湖南人，从小嗓子就特殊，大学时在乌克兰学医，学了一年牙科后，决定还是选择自己喜欢的音乐，于是转到利沃夫国立立谢科音乐科学院学习声乐。
早期也是网络达人，传了不少作品。
然后被《中国好声音》挑中，参加比赛，成了辣英组的成员。没错，又是辣英！
在16进8的比赛中，他与一个叫李维的选手PK，唱的是《贝加尔湖畔》，然后周深被淘汰。
俩人唱的都很好，但辣英说：“姐喜欢李维！”
当时哭天抹泪的非常感人，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好声音》谁留谁走，谁能转身，那都是明码标价的。
后世李玟一去，更掀起了很大波澜。
网友对蓝台和《好声音》纷纷给予赞美，有诗为证：“碧阳的玩意，初生的东曦！”
更有意思的是，当年《好声音》还搞了一场附加赛，找了几位大家觉得很可惜的选手，再比一场，胜者可以参加总决赛表演。
请了四位临时导师：陈晓东、品冠、周蕙、周传雄。
周深唱完歌后，陈晓东点评：
“如果我在，我根本不会把你淘汰，你这种歌手太难得了……你可以唱卡通片的歌曲，也可以唱古装片的歌曲！”

第919章 东子终于变大佬
果然！
周深凭借一首《大鱼》走红，此后也主要为动漫、古装片献唱。
陈晓东过气偶像啊，音乐成就比辣英高么？肯定没有，但人家就说出来了，抛开节目因素，这更是对音乐的一种包容心态。
这帮人占据所谓的主流歌坛，排除异己，正是《罗刹海市》里的那又鸟，那马户……
话说回来。
《中国好声音》如今由99主办，今年是第四季了。
第一季冠军姚贝娜、亚军邓紫棋、季军黄龄，被网友称作天选之年。第二季冠军梁博，第三季冠军张碧晨，就是跟好哥们华晨宇生孩子那个。
导师每季换人，周华健、陈奕迅、周杰伦等等都来过了。
姚远除了第一季指定自己的堂妹拿冠军，其余的并未插手，反正比原版要公正多了——还是那句话，99并不良心，都是同行衬托。
他本想再指定一次，让周深夺冠，想想又算了，让节目组自由发挥吧。
周深这种特质的歌手，怎么着都能红。
……
此刻，茵茵吃完水果，还不自觉的想熬夜刷手机，被姚远呵斥睡觉。
“我告诉你，我去美国这几天让阿姨看着你，好好作息，别拿自己不当孕妇。”
“阿姨也管不了我！”
“那我让你妈来！”
姚远正经道：“你现在态度有问题啊，不能仗着身体好就不在乎，不说多么严格，起码作息得规律吧，别不负责任！”
“哎呀……”
茵茵见他严肃，马上服软：“我就是激素分泌，有点跳脱嘛，我又没折腾你深更半夜给我买麻辣烫。好啦，我以后注意。”
“这还差不多，睡觉吧。”
姚远拍了拍她，茵茵仰面躺着，闭上眼睛，但实在不困，又扯扯他道：“哎，我都4个多月了。”
“嗯？”
“医生说现在很安全。”
姚远一下坐了起来！
有一说一，他不太想，但看着茵茵依旧曼妙的身材，微微隆起的肚子，以及增添的几分母性韵味……竟然还有点蠢蠢欲动。
第二天，姚远精神抖擞的去了机场，飞往美国参加麦窝商城的敲钟仪式。
……
“噢噢！”
“噼里啪啦！”
“抬上来抬上来！”
5月末的这天，纳斯达克大楼欢沁沸腾，背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股价：32美元！
今天很自由的，可以敲钟、敲锣、敲鼓，但商城的两位高管抬上来一个大件，蒙着红布，刘强东刷的把红布揭开，里面是一只耀眼的金牛！
“哎我去！”
在底下的姚远一捂脸，太土了！
东子就喜欢这种的。
“这10年，我们从北京走到纳斯达克，只是个小小的成功，要感谢每一位员工……今天属于我的每一位好兄弟和他们背后支持的家人……”
刘强东深情演讲，心潮滚滚，热泪涟涟。
确实不容易，一个从宿迁走出来的孩子，在京城辛苦打拼20余年，总算功成名就。
商城一共融资五轮，IPO募集了28亿美元，有99集团的加持，无论业绩还是名声都超过原版的京东。
计算此刻的市值，已经达到了360亿美元，毕竟是B2C模式，天生有劣势——京东市值在500亿-600亿美元。
至此，国内互联网五老星：腾讯、麦窝、百度、商城、网易！
不过大家都清楚，网易肯定会被刷掉，那个位置要留给阿里。
而根据刘强东股份，他现在身家大概62亿美元，怎么算也是一方诸侯了！
“……”
台上的人在欢腾，姚远在下面没上去，哪怕刘强东招手他都没上去，主打一个友情见证。
没错，他创办了商城，但现在刘强东才是掌舵者，无论投票权、实际管理、企业风格、对外形象，都深深刻上了东子的印记。
这也是姚远创业之初就追求的。
给各大产业分别找一个靠谱的掌舵者，自己摆烂收钱，如今还没完全实现，自己还管着很多事，还有点梦想要做。
在现场，另一个人也挺突出，东子的小女友奶茶妹。
她和姚远一块在场下，不太敢吭声，他主动问：“见家长了么？”
“啊？”
“见家长了么？”
“还没……有，有这个意愿。”
奶茶妹很紧张，但姚远问了一句也没了，只摸了摸鼻子，可能思绪飘到明尼苏达的大胸女那边去了。
一东，二东，三东……
在国内，商城官博发了一封刘强东给员工的手写信：
“虽然我只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普通大学生，但我始终有一个梦想，就是做一家对社会有贡献，为社会创造价值的伟大企业。
当今天遍布全国的仓配体系，使得‘最后一公里’成为了决定用户体验最重要能力的时候，当初那些对我们的讥讽和嘲笑还犹然在耳。
下一个10年，将是我们对内、对外布局的重要阶段。一定要下沉到农村，一定要走出去面向海外……”
国内这帮玩互联网的，东子真是拔大个，算很不错的了。
姚远也只敢说险胜，不敢说稳赢。
……
商城上市带来的影响很多。
姚远的明面资产更进一步，终于突破200亿美元了，稳居榜首。
不知是这个的作用，还是时间紧迫没工夫再磨蹭，网信办的专家团总算把材料写好了。他们在古北水镇和乌镇之间难以取舍，各有优劣。
古北水镇刚开发，住宿条件一般般，但距离京城近，可以回京住宿。有姚远力挺，并提出了一系列具体方案，有些可以实施，会让大会更丰富。
乌镇环境成熟，商务条件占优，不好一刀切掉。
想来想去，干脆把这俩都列上，互联网大会的种种筹备，当年确实是批准的。
材料交上去，等几天有信了。
古北水镇！

第920章 扳指（上）
京城周边的景点其实很多，小而精，无特色，本地人平时踏青、郊游可以，远途的游客没必要去，还是看看故宫、长城什么的比较好。
初夏时分，正是周末游的好时候。
今年周边又新开了一个景区，在密云的古北水镇，试营业阶段。
前文介绍，这是中青旅、乌镇、京能等公司联手投资的，弄了一个古北水镇旅游公司，总经理叫胡瑜。
她本想着试营业搞点活动，拉拉客人，结果砰！天上掉馅饼。
这里被选作互联网大会举办地了！
胡瑜和背后的股东都莫名其妙，多方探听，得知是99的手笔——咱们说姚远真要心黑点，以此为条件，强行要点干股都没问题，但他没看上。
一个破人造古镇，全国批发，流水线生产，他上辈子受过不少坑，这辈子就不坑游客了。
正因如此，古北水镇对姚远简直拜服，天降贵人啊！
这日一早。
胡瑜4点钟就来到了景区最大的酒店，名字很朴素，就叫“古北水镇大酒店”，指挥员工收拾布置，迎接客人。
7点半，她就出去蹲着了。
一直蹲到8点多，才见车辆陆续驶来，正是今日的与会嘉宾。
包括主办方：网信办、市政府；
协办方：商务部、区机关、99集团、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等十几家单位，一共好几百人。
“老板，到了！”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好，姚远正装出席，对镜子理了理，还没等下去，就见一个人迎了过来。
“常哥！”
他赶紧下车，对方正是亲密战友，商务部负责外贸事务的常兄，听说要提拔了，从副的变正的。
“几个月没见了，你是真忙！”
“今年确实事情多，晚上喝一杯？”
“好啊，我还惦记孔乙己的茴香豆呢。”
姚远在体制内的朋友很多，这位关系最近，有长辈的因素，有彼此来往的因素，比周云凡那种要亲密。
俩人并肩而行，一同过去。
胡瑜忙不迭的跑来，对姚远尤为热情，他心里清楚，不以为意，只看了看这家酒店。
景区刚开，住宿条件一般，只有两家大型酒店，此为其一。背靠司马台长城，临着水道，外观还算气派，不丢人。
进去感觉装潢不错，409间客房，1500个餐位，有会议厅和室内外游泳池……但也仅此而已，可作为白天接待、分会场、临时休息之地，主会场和住宿还得回市区。
乌镇开大会的时候，也没能完全承担，部分活动也是在杭州举行的。
姚远到了会议厅，座位呈“回”字形摆放，他的位置在里面的那个框。从进来屁股就没安稳落座，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
好不容易清净，会议也开始了，主位是网信办、市政府的领导。
如果在乌镇，11月份开都没问题，放在京城，最晚最晚是10月份，不然就入冬了。现在是5月末，满打满算不到5个月，时间很紧。
“截至今年，中国已经拥有6.3亿网民，12亿手机用户、5亿微博用户，是名副其实的互联网大国。
举办世界互联网大会，旨在搭建中国与世界互联互通的国际平台和国际互联网共享共治的中国平台。让各国在争议中求共识、在共识中谋合作、在合作中创共赢，希望互联网巨头在这一平台上交流思想、探索规律、凝聚共识。”
领导作了一番格局发言，强调了大会的重要性。
会议的框架已经在报送大领导的材料中写了，得到了批准，今天是填充细节，明确分工。比如安保问题、吃饭问题、住宿问题、志愿者问题等等……
而在会场的大屏幕上，显示着首届互联网大会的内容：
主题是——【互联互通&#183;共享共治】
另有国际互联网治理、移动互联网、互联网新媒体合作、网络空间法治化、网络名人、跨境电子商务、网络安全、打击网络恐怖主义等10多个分议题。
其中新媒体合作、跨境电商，正出自姚远。
“我们将对网络基础设施进行全面改造，计划铺设2条万兆、5条千兆网络进景区，另有百兆宽带到桌面，免费WIFI全覆盖。”
一项一项讨论，一个个发言，网络建设的负责人说完之后，轮到了姚远。
他不喜欢念稿，在公司经常脱稿，但此刻大家都捧着稿，不好搞特殊，也装模作样道：“99集团主要负责宣传片拍摄，嘉宾游览内容安排设置，新媒体合作、跨境电商两项讨论活动的协办……
下面是我的几点小建议：
第一，开发一款APP，面向全部与会人员，中英文自由切换，包含会议地点、议程、交通、食宿、游玩景点等信息。
第二，既然是互联网大会，就要侧重网络宣传，不要完全指望外媒，我们自己做，在海外平台多加推广。侧重与国外巨头的互动，具体到人，那就是苹果的库克，facebook的扎克伯格，youtube的苏珊……”
“可是除了苹果，其他的并未进入国内啊？”
马上有人质疑。
“所以他们才肯配合啊！”
姚远笑了笑。
“……”
这句话让几百人都眨了下眼。
跟着，他继续道：
“第三，参观游玩不要限于景区，密云风光无限，好山好水，也可以带嘉宾看看那些村子里的农业基地，那些蔬菜、水果、肉类是怎么绿色、安全、标准化的送到他们餐桌上，更能展现近年国家扶农、帮农的成果。
第四，我看司马台长城脚下有一片林子，对树木我不懂啊，我只是有个想法，能不能搞个纪念林？
京城的侧柏、国槐很有代表性，会议期间，让嘉宾每人种一棵树。
毕竟这个大会要连续的开，以后可能还在这里，大家一年年的来，看着亲手种下的树木一年年的成长，也是一桩美谈。”
咝！
姚远提的四点小建议，让全场为之侧目，尤其是第四点，还纪念林？还美谈？你不混体制屈才了啊！
当即商议，除了第二点待定，其余的都赞同。
姚远耸耸肩，反正我自己也要做的。

第921章 扳指（下）
又讨论了半天，商务部的常哥也开口发言，他为什么能凑进来呢？
姚远提的“中国之造”，历史上就是2017年商务部外贸发展局，为扩大国产品牌在全球市场的效应，而搞的一项品牌推广工程。
中国之造，是对“中国制造”“中国智造”“中国质造”等概念的融合，并非错别字。
中国高铁、中粮，同仁堂、格力、TCL、大宝、海尔集团、小米、青岛啤酒、京东、360安全、网易严选等等，大的小的，实体的虚拟的，全都包括。
姚远提前搞出来了，并且送给了常哥。
这是一项长期工程，今年时间仓促，可能来不及了，但常哥投桃报李，加上姚远是钦点之人，99便成了大会的产品供应商。
简单说：
酒店、饭店、景区、会议厅之类的地方，一般得有电视机吧？
那电视机再配个盒子和路由器，很合情合理吧？
酒店房间的地板上，有个体重秤，客人也会很方便吧？
京城秋季干燥，为了保证良好的服务，是不是还得来个加湿器？
开完会给嘉宾送伴手礼，送个手环是不是更时髦点呢？
在景区内，志愿者踩着平衡车，天上有无人机航拍，一定能展现现代中国的风采吧？
还有智能插座——嗯，我不太懂这个，虚心接受建议，插座很有用！
就连提供的蔬菜、水果什么的，那也逃不开刘淑萍的范围啊！总而言之，大会上上下下所需用品，但凡99有的，包圆了。
而姚远已经决定，等大会结束，马上举办魅族智能家居的产品发布会。
开玩笑！要不为了点好处，他干嘛费心费力的张罗？
下午的时候，讨论会结束。
姚远揉揉酸痛的腰，慢吞吞的走出会场。
茵茵的体格真是天赋异禀，怀孕让她圆润丰满，却没有丝毫显胖，挺着肚子也不丑，光溜溜的大长腿……
“姚总！”
正此时，景区的总经理胡瑜跑到旁边，道：“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对接一下，研究研究活动安排？”
“明天吧，有人过来。”
“那好，这次真要感谢姚总了！您家大业大，我们小景区没什么可表示的，一点心意，您别介意。”
胡瑜奉上了一个包装袋。
“嗯，有心了！”
姚远想了下，还是接了过来，抹身上了车。
他打开一瞧，里面有俩小盒，一个是枚扳指，另一个是十张贵宾卡，大概就是以后在古北水镇吃喝用度，一切免费。
这扳指翡翠的，碧绿而清澈如水，不懂古玩的都知道是高级货。
他戴在大拇指上，一伸手，道：“怎么样？”
“哟！顶针儿啊？”
小莫一回头。
“顶你妹的针，这叫扳指！这帮人还挺会送，合我心意。”
姚远把玩着，颇为喜欢。
扳指最早是射箭时用来保护大拇指的，后来演变成一种饰品了，清朝时达到顶峰，有点权势的都戴，皇上也戴。
地位越高，品质越好，慢慢成了某种象征。
……
回了香山别墅。
这片已经不是顶级的富人区了，京城的高级住宅每年更新，也就姚远恋旧才懒得搬。车子刚开进去，茵茵就屋里跑出来，道：“有人送礼呢！”
“嗯？”
“我收下了！”
“你知道什么事就收啊？”
“他说是古北水镇的，我干嘛不收，一套破翡翠。”
俩人进了屋，茵茵抱过一个大盒子，一打开，里面像一汪碧水似的，18件，戒指、镯子、项链、耳环、胸针等等，不是古典风，设计都很洋气。
“送礼还分兵两路啊，够小心的，还是你地位高，我只有一件。”
姚远笑着取出扳指，茵茵抢来戴在自己手指头上，也十分喜欢，道：“你这肯定是古董，比我的好！不过好小气啊，加起来有1千万么？”
“他们确实没啥好送的，记我一个人情罢了，算了，本来我也不稀罕那个破景区……”
他忽然觉得屋子里很安静，奇道：“哎，狗呢？”
“刚被我妈接走了，她给我送点菜，说孕妇养狗不好，就给拎走了。”
“哟，你妈现在可不得了，大会的蔬菜瓜果供应都给她了，60来岁成女企业家了。”
“放屁！还不是你撺掇的？”
茵茵骂了声，又郁闷：“你说10月份开，我刚好要生了，参加不了，太可惜了。”
“没关系，以后每年都有，机会多的是。”
休息了一会，就到了晚上。
吃了饭，洗了澡，今天不做爱。
姚远跑到书房修身养性。
世界互联网大会，除了鸟不拉屎、极度缺乏网络建设的国家，基本都会来，美国更会重视。
在对战之前，两国网络产业相对友好，尤其美国的各大巨头一窝蜂的想进入国内市场，扎克伯格都能顶着雾霾天在天安门跑步，娶了个华裔女人，号称“中国女婿”。
宣传嘛！
姚远十分想把这些人弄来，让他们卖卖力气，展示一下对华友好——五六年后，一个个再扭曲嘴脸，反复无常。
这并不冲突。
姚远行事一向丝滑。
什么国际互联网治理、打击恐怖主义，这些大命题与他无关，他只想掺和新媒体合作、跨境电商。
刘强东肯定参加，电商交给他。
自己主持新媒体合作这块。
“美国请几个传媒巨头过来，《中美厨神对抗赛》真能搞起来了……干脆做成长期综艺吧，每季换个国家，中国厨子挑战全世界。
锅包肉VS左宗棠鸡！
东北大妈VS米饭仙人！
麻辣香锅VS部队锅！
哎呀，比不了人家泔水丰盛……”
姚远又在本子上列计划，嘴里嘀嘀咕咕：“韩、日来不来？肯定会来，那我把Hugelive的股东叫来，研究一下进军韩、日的事儿。
进去之后工作就多了，《李尸朝鲜》《黑暗荣耀》《鱿鱼游戏》《全裸导演》《弥留之国的爱丽丝》……还有香港！”
他忙到很晚，写了好多好多零散的想法，皆是后世的灵感。
光知晓未来没有用，得懂得怎么运用才行。
深夜。
姚远终于把笔一扔，活动活动，随手打开微博刷刷新闻。
大会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了，明确定在了古北水镇，99集团作为协办单位也挂在上面。对，9BAT，只有99！
“……”
他喝了口水，目光一扫，瞧见白天收的扳指，拿起来，又戴在了大拇指上。

第92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众所周知，能拿到工程的不算牛逼，能拿到工程款的才叫牛逼。
99现在也算承包了一项工程，姚远成立了一个筹备小组，自己任组长，开始了互联网大会的筹备工作。
不难。
首先是拍宣传片和开发APP，这东西驾轻就熟，闭着眼睛都能搞。
然后是安排嘉宾的游览内容，开三天会，第一天在景区和密云逛逛，第二、三天在市区和各大著名景点逛逛就差不多了。
这种会议要的就是表面展示，不用讲什么深刻，99和古北水镇对接了一下，决定用庙会的形式来招待。
糖人、泥人、风筝、唱戏、书法、雕刻、空竹等等，都往上整，然后利用司马台长城搞个实景灯光秀，“沉浸式烽火台，领略千年壮美”！
其实姚远最想弄的是无人机表演，大疆那边回复，说技术不太成熟，稳定性不敢保证，只得作罢。
无人机表演这玩意，好像是2016年才慢慢兴起的，后世已经很普遍了。
最后才是新媒体合作、跨境电商两场活动，姚远以大会和个人的名义，已经向海外几个传媒巨头发去了邀请函。
总体上，筹备过程比较低调。
内部热闹，对外就干巴巴的发公告，大家没有“乌镇”的先入为主，反应也很平淡：因为这种大会在京城举办太正常了！
……
一切都在准备中，眨眼又过了一个多月。
经过卓伟的不断努力，上半年娱乐圈跟炸开锅一样，今儿吸毒，明儿出轨，后儿嫖娼，画风迅速跑偏。
以往娱乐圈新闻都是耍大牌、搞对象这种，突然就往法制咖走了！
算上房东，吸毒的明星进去了5个，戳到了公众痛点，加上微博推波助澜，舆论沸腾。终于在8月份，官方发了一纸文件：
“《关于封杀劣迹艺人的通知》！”
其中，吸毒、嫖娼行为直接点名，出轨等道德问题尚未提及。要求劣迹艺人参与的电影、电视节目、网络剧、微电影等等，全部暂停播出。
房东直接凉了，海波也凉了，文章逃过一劫。
但文章性情乖张，以前得罪不少人，当红的时候不敢吭声，出事了破鼓万人捶，导致这个出轨的也半退圈了。
单说演技，文章在同生代演员里数一数二，戏路也很宽，是能挑大梁的家伙。
舆论上，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今年的娱乐圈，网友也是第一次品尝到了法制瓜的香甜，躁动的像乱窜的猹。
姚远哼了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
后世那些瓜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你们吓死！真要哪天无聊了，就炸一炸娱乐圈听响儿玩。
酒店。
苦逼的江志强抱着头，面对《捉妖记》的一众联合投资方。
一共十来家呢，有腾讯，有浙影集团——与上影、西影性质一样，有大名鼎鼎的王京花和儿子董子健。
董子健今年才21岁，名下已经有了公司，被老妈带着切入最好的资源，本想靠《捉妖记》赚点钱，谁知凉了。
这片子投了2.8亿，谁能受得了。
众人七嘴八舌，乱哄哄一片，江志强脑袋疼，猛地拍了下桌子，道：“诸位！诸位安静一下！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要尽快想办法。”
江志强出资比较多，还是本片的发行方，内心最急，脸上最镇定，道：“好莱坞特效团队已经回美国了，他们的做事风格都了解，这不是合同范围内，需要加钱。
我沟通了一下，看能不能施展‘换头’技术，直接改变男主演的形象，但操作难度太大，报价竟然5千万美元，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只有一种办法，再找一个身高、外形相近的演员，进行重拍。”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估算之后，重拍的成本至少要7000万人民币！”
嗡！
瞬间又开了锅。
“7000万？江老板你没搞错吧！”
“那就是3亿5千万了！好家伙，直接破纪录！”
“钱不钱的另说，关键效果能保证么？别拍完了，根本没法看？”
“安静，诸位安静！”
江志强再度维持秩序，道：“一切按原版拍摄流程走，保证效果，就是要多掏钱。我也心痛，我理解你们，但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
“……”
谁也不说话了，沉没成本太高，只能咬牙硬撑，宁愿多掏7千万也不能让《捉妖记》凉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大家一起努力，把人选找出来，春节档是赶不上了，但明年一定会上映的，俗话说好事多磨，说不定《捉妖记》会大爆呢？”
江志强给大家打气，其余人哼哼着，都破罐破摔了。
……
王京花的效率最高。
她本来就是做艺人经纪的，对明星都熟，很快选了一位候补，25岁的井柏然。
江志强也很满意，但还不能马上重拍，因为要等特效团队的档期，搭景都拆了，原本的摄影棚也租给别的剧组了，什么都要等。
他这种从80-90年代过来的老牌电影人，心性坚韧异常，虽也苦恼，但没想过放弃云云。
……
香港。
《港囧》已然开机。
徐峥演一个倒插门的女婿，在岳父家的内衣公司上班，但他梦想是个画家，现在每天受气，沦为了理想的炮灰。
妻子是小燕子。
某一天，他听说初恋——杜鹃饰演，要在香港开画展，老男人春心萌动，想去和初恋完成多年前没完成的一个亲吻。
包贝尔演他的小舅子，是个超级影迷，死缠烂打的跟着去了。
俩人在香港发生一系列故事，最后老男人幡然醒悟，还是老婆好……
包贝尔这个角色，就是给王宝强设计的，但王宝强没有出演。而包贝尔在表演的时候，明显在模仿王宝强的风格。
有一类角色，只有一类演员能hold住。
别人只能东施效颦，严重点的让观众生理不适，包贝尔便如此，并在此后十余年里，连续让观众保持了这种厌恶感。
现如今，《港囧》的脉络没有变，阵容大换样。
男主角来香港，遇到了一桩命案，又开启了一趟囧之旅途。黄秋生、叶德娴、杜汶泽，便扮演香港这边的故事核心人物。
“咔！”
“好，休息一下！”
片场，徐峥导完一段戏，拍了拍手，拿着大喇叭喊道：“大家注意一点，一会江先生要来探班，还有明星来客串，保持专业素质，不要被人家看遍。”
“导演，都谁来啊？”
“王晶、葛民辉、林雪、张家辉、吴镇宇、车保罗、苑琼丹、郑丹瑞、吴耀汉、曾志伟、八两金……好多好多啊，反正你们见了全是回忆！”
徐峥颇为自得。
他本就想找一些港星客串，营造一种怀旧气氛，如今有了江志强帮忙，找的人更多，腕更大。
念及此，他忍不住与小燕子、同样前来探班的董平对视一眼，《港囧》想不火都难啊！
徐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仿佛看到了自己职业辉煌的来临，跨越阶层，走上巅峰。

第923章 蓝洁瑛
“咔！”
“OK！”
徐峥喊了一声，率先拍起了手，道：“非常好非常好！辛苦诸位了！”
江志强说加一段《夏日福星》里的戏份——20多个明星从电梯里出来，他说到做到，果然找了20多个港星来客串。
这些人腕有大有小，但都是熟脸。
内地观众看盗版碟长大的，每个都认识，片场热闹的不得了，各种合影。江志强一瞧，道：“徐导演，干脆休息半日，我做东，大家聚一聚？”
“好啊，机会难得！”
徐峥自然答应。
那些客串明星呢，资源在香港的无可无不可，资源倾靠在内地的，也想跟徐峥这位当红导演拉拉关系。
于是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去聚餐。
他们出了片场，有人看到对面一个摄像头盯着这边，也没在意，只当是狗仔。香港娱乐传媒在30年前就很发达了，港片巅峰那会，多少小报靠花边新闻都能养活自己。
现在不行了，也就寥寥几家还存活。
“咔嚓咔嚓！”
“拍下来了么？”
“拍到了！老鹏，这没什么新闻啊，我们盯好几天了。”
“没办法，伟哥交待的任务，让我们蹲守香港，也不知道蹲什么……”
被叫老鹏的，是卓伟手下一员干将，被派到香港来收集消息。他们不太理解，今天拍拍这，明天拍拍那，没什么特别的。
但卓伟就是不让回来，继续待着。
“那我们跟么？”
“算了，今天不跟了，我们去别的地方。”
老鹏带着小弟吃了顿饭，去见了一位《电影双周刊》的记者。《电影双周刊》被于佳佳投资复活，完全沦为了99发声渠道，是自己人。
这记者开车，又带着他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叫赤柱的地方。
看港片的肯定都知道“赤柱监狱”，就是这里。
他们进了一座叫马坑邨的住宅区，由五幢高楼组成，空间看起来非常逼仄，没什么阳光。
“这是政府为生活困难的市民提供的，年纪大的、长期患病的、单身带孩子的人才能申请到，她以前住筲箕湾那边，也是这样的房子……”
记者领他们上楼，边走边嘱咐：“她有时好，有时坏，但大体上算正常，不要说什么刺激性言语。”
“当然不会啊，我们来探望的。”
老鹏的情绪莫名有点压抑，他称不上纯粉丝，但也看过好多作品，《大时代》《义不容情》《大话西游》里的春三十娘！
“咚咚咚！”
记者停在了一户人家外面，开始敲门，好半天，里面才细细碎碎的响动，木门拉开，还隔着一道铁门，露出一张脸来。
她今年才51岁，发已全白，眉眼憔悴苍老，依稀可见年轻时“靓绝五台山”的容颜。
“你好，我是《双周刊》的记者，我们约好的！”
“《双周刊》不是停了么？”
“又复刊了，我们说好今天采访。”
“哦……”
蓝洁瑛看了眼老鹏，声音轻柔平和，问：“他们是谁啊？”
“我们是你的影迷，内地来的，特意来探望你。”老鹏抢先道。
“哦哦，快进来快进来！”
她眼睛里放出些光彩，连忙开门，笑道：“时常有大陆的影迷来看我，还和我一起做饭吃，每次都拿好多东西。你们网上有个什么贴吧，我和吧主认识的，但我不怎么会上网……”
她话多了起来，没有半点不正常的样子。
老鹏顺势道：“是啊，我们第一次来，希望您别嫌弃，这是一点小礼物。”
他还真买了东西，全是吃穿用的，最里面还放了些钱。
他打量这个房子，性质类似内地的廉租房，条件比较朴素，但也有独立的卫生间，收拾的非常干净。
蓝洁瑛洗了点水果请几人吃，和记者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旁，显得很熟练。
她年轻时一度很红，2004年退圈，屡遭变故。
这主要是她父母双亲相继离世，导致轻微抑郁，本来不是很严重，但在丧尽天良的港媒渲染下，被称作四大癫王——另外三个是：陈宝莲，宫朝丰，蔡枫华。
不断被跟踪，被骚扰，又有朋友欠钱不还，被银行职员骗走2百多万，患上子宫瘤等等原因，精神压力巨大，且申请了破产。
可以说她半辈子都是苦过来的，当然，还有那个众所周知的痛苦经历：被两个家伙侵犯过……
现在呢，蓝洁瑛每月靠救济金度日，还有内地影迷会寄些钱来，也有媒体不时来采访，看看她的近况。
所以她说话虽然慢，但采访时对答流利，内容清楚，讲了讲自己最近怎么样，平时干什么云云。
“……”
老鹏和助手就在旁边安静的听，没有任何打扰。
他今天不是来挖料的，只是单纯的探望。
在去年，香港媒体传出一段对她的采访，就是后世大家看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的名字都是消音的。
当时没什么波澜，内地也没有，直到2018年，这个视频又被翻出来，干这事的人也是卓伟，他拿到了视频的完整版。
这才引起一定震动，最后也不了了之。而当年10月份，蓝洁瑛在家中卫生间里晕倒，去世了。
至于那俩人是谁，这里不说名字了，大家都知道。
“好，谢谢你的配合！”
“没关系的！”
那边，记者采访完，蓝洁瑛起身相送，老鹏点点头便出去了。
下了楼，助手叹道：“红颜薄命啊，谁能想到风华绝代的春三十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唉，她最大的黑点也只是性格不好……”
老鹏也叹了一声，看看天色已晚，给卓伟打了个电话，汇报日常工作。
“喂？老大，今天也没事，安安静静，你到底让我们蹲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于老板下的令，补贴又不少你，你老老实实待着。”
“我看你们在内地搞风搞雨，我着急啊，我也想参……”
啪！
卓伟不想听他抱怨，挂了。
老鹏撇撇嘴，看了看香港阴暗的天空，倒是幸灾乐祸的祈祷，特么的快点出事吧！

第924章 卓伟的巅峰
《捉妖记》暂且停工，《太平轮》12月定档，《四大名捕3》却出现了不稳定因素：他们要在8月份上映！
8月份，太早了。
姚远和于佳佳怎么可能让它溜过去？
好在这个剧组群英荟萃，都是娱乐圈的俊杰，就在上映前夕，吃了大半年瓜的群众再度被震惊。
《四大名捕》是温瑞安的名著，无情、铁手、冷血、追命，内地观众也算耳熟能详。
电影属于魔改版，从武侠升级为玄幻了，出招biubiubiu发波那种，无情改成了女人，由唐小姐饰演。
铁手是邹兆龙，冷血是邓超，追命是郑中基，诸葛神侯是黄秋生。波叔演个反派，谋朝篡位那种……
于是乎，由卓伟操刀，波叔的小情人“亲自出面”爆料，写了一篇后世很流行的小作文：
“我生在湖北的一个普通家庭，从小学习舞蹈……我在2006年出道，那时我才18岁，是个初出茅庐对未来充满无尽向往的小女孩。
而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23岁的时候，沦陷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做他背后的情人。”
“3年了，我被你拿佛经洗脑，甘愿被你控制，满足你精神和生理上的各种需求。你让我不拍戏，说剧组复杂我应付不来，我说好，我就不拍戏。
你说我们一辈子不分开，以后要生两个孩子，我就相信你——虽然我明知你早已娶妻生子。
我甚至知道，你外面还有一个在去年认识的女人，我更知道，你每到一个剧组，总会跟漂亮的女演员发生点什么……”
哇！
群众兴奋的团团转，从开年延续至今的吃瓜精神再度得到了升华。
一时间，全网都是波叔人形自走炮的新闻。
“对外模范好男人，对内调教小情人，羡慕啊羡慕！”
“我发现到了一定年纪，老男人都会生出一种妻妾概念。”
“所以再看他在屏幕上表演一往情深就非常搞笑，以前还挺喜欢的，现在彻底崩塌，滚啊！”
“圈内早就知道了，每次进组必撩女演员，只不过近些年很红，那些女明星不敢吭声，还有的也想借点资源，一拍即合，在剧组苟且的。”
“话说剧组夫妻是不是很多啊？”
“不能说很多，但也不罕见就对了！”
《四大名捕》的投资方以光线传媒为首，发行方也是光线，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搞得焦头烂额。
这属于道德问题，在往年可能没什么，但今年不同，今年严打啊！
官方虽然没有将道德问题列入“劣迹艺人”范畴，群众和舆论可不答应，他们拿出几个月前喷文章的气势，对着波叔一顿输出。
不退圈就抵制！
毕竟这个比文章的性质严重，婚内出轨，PUA小女生，还有小四小五，生活作风浪荡云云……
当然在历史上，这段关系更狗血：女的发现上位不成，那就捞点好处呗，反复向波叔要钱，搞得最后报警，以敲诈罪把女的关进去了。
现在时间比较早，女的或许还有感情，但无所谓。
卓伟不需要知道内情，他只要确定俩人有关系就行了，其余的自己发挥。
“特么的今年邪门了！”
“怎么这么多破事？！！”
会议室里，光线的老板王长田，拧成了江志强同款苦逼脸。
他倒想力挺《四大名捕》如期上映，但当电影院的海报、人形立牌被“某位激进群众”砸臭鸡蛋之后，他也怂了。
“先撤档吧，看看后期怎么改，能剪掉就剪掉，反正第三部他的戏份也不多了。”
“那什么时候上映？”
“贺岁档、春节档，或者明年春季？谁特么知道呢！”
王长田心情极坏，摆摆手让人去处理了。
一时间，娱乐圈人人自危，卓伟的职业成就感达到了巅峰。
……
“好了，这应该是我今年的最后一次会议！”
“你们不要懈怠，我挺着肚子也会在家盯着你们的，有事情给我视频。其实我不想休，但没办法，几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柚子街，茵茵开完了一次高管会议。
这家上市公司即将面临一个不太寻常的问题：董事长兼CEO，要准备生孩子了！
茵茵3月份测出怀孕，那时已经怀上一个月了，到现在7个多月，脸蛋愈发圆润。她觉得自己还能行，但姚远和双方父母强力要求她休息。
“姐你放心，有我们在呢！”
“交给我们吧，什么事都不会耽误！”
“就是就是，有我呢！”
戴涵涵挥舞着小胖手，保证道：“安心养胎，好好生产，回来你就发现已经被我篡位了，我脑后反骨不是白长的……啊！”
“你信不信，我就算挺着肚子也能一只手把你掐死？”
茵茵敲了她一下，很轻松的站起身，看看环境还有点不舍，叹了口气：“算了，散会吧，我也得去医院了。”
散了会。
姚远正好跑上来，收拾点东西又下去，驱车前往东城的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的名气不用多说了，妇产科也非常棒，都抢破头过来建档。医院位置在东长安街一片，挨着王府井，距故宫非常近。
姚远陪她来检查，没什么问题，大夫还夸奖：没见过这么健康的孕妇！
俩人安了心，离开医院。
其实在协和医院附近有一座别墅区，当年修建医院时一并建的，早期只给专家住，现在你想住也能住，但老宅子问题多，没必要。
香山太远，棕榈泉楼层高，姚远就挑了东城的一栋别墅。
俩人热衷买房子，买了也不住，这套空了很久，总算派上用场。离医院近，院子大，能让茵茵晒晒太阳，散散步。
刘淑萍、袁丽萍、香山的阿姨都在呢，见面就嘘寒问暖，走路都怕摔着。
“好了好了！”
茵茵被吵得头疼，难得发脾气：“我需要清静，阿姨留下陪我就行了。”
“就是，你俩定期过来看看，不用成天陪着，孕妇要心情舒畅，环境也要舒畅，出事怪你们啊！”
姚远跟着吓唬。
“我们不是担心么！”
“你俩不喜欢，我们就少来！”
俩人悻悻的。
姚远更加确定，孩子出来后不要给长辈带，能不能带好另说，关键是溺爱啊！将来不得宠上天？
怎么着，我们家也出个淫枪小霸王啊？

第925章 努力的孕妇
到了晚上，两位老妈总算走了。
入住新家还有点不适应，也可能是孕妇的各种敏感反应，茵茵端着一个碗吃夜宵，吃着吃着忽然开始哭。
姚远吓坏了，忙道：“怎么了这是？不好吃啊？”
“呜呜呜！”
“我让阿姨重做？”
“呜呜！”
“那你想吃啥啊，吃啥说话，我让小莫送！”
“呜呜呜……我想上班……我不想待在家里变废人……”
“怎么能是废人呢？我现在承担的是一个准父亲的角色，你承担的是一个准妈妈的角色，每个阶段有不同的生活，我们已经走到生儿育女的阶段了，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把这件事做好了，我们就是光荣而伟大，这也是一种成就感啊！”
“放屁！我不想听你说话……”
茵茵抽抽搭搭的，毫无逻辑但就是莫名委屈：“你认识我你就花言巧语，我听了十几年了，我现在不想听了。”
哎哟！
姚远哄了半天没用，暂时出去，偷偷给戴涵涵打电话：“你一会找她视频，跟她汇报工作，她现在内心有落差。”
“我懂我懂！”
戴涵涵还是很靠谱的，不一会就通过微聊视频，巴拉巴拉胡说八道，效果还不错，至少茵茵不哭了。
姚远却一宿没睡着。
这得治疗啊，不然三天两头来一次，谁受得了？对她身体也不好。
他无法与孕妇共情，但对茵茵非常了解，就是忽然不工作了，在家待产，有一种失落、空虚、焦躁、担忧混合起来的情绪。
“……”
姚远琢磨了一下，觉得要激发她的责任心，明白这也是人生中的一个重要阶段，要积极对待才行。
……
今年的暑期档大赢家，是《超体》。
7月份上映，到了8月末，已经轰下了7.5亿的票房，全球票房也达到了5.6亿美元，比原版高了大概1亿美元。
这一版拍的更流畅，大女主开挂升级爽文那种。
于佳佳把寡姐、吕克贝松、摩根弗里曼都找来国内亲自赚吆喝，宣发力度大大提升，里面的中国元素也颇受观众喜爱。
暑期档是7、8月，9月淡季，然后10月国庆档。11月为贺岁预热，12月开始一年一度的争霸，直到春节之后。
于佳佳把《亲爱的》放在了《超体》后面。
这日，嘉禾影城旗舰店。
一辆车停在了门口，车门一开，姚远扶着茵茵下了来，于佳佳也从里面跑出来，大呼小叫：“我的祖宗诶！你怎么还亲自看电影啊，那可是我干儿子！”
“闹了一天死活要看电影，我是没办法。前几个月还挺好，最近完了，我半夜都得爬起来给她揉腿。”
“那我腿肿了，你不揉呀？”
“揉揉揉，进去吧，电影院都到了。”
“嘻嘻！”
茵茵心情愉快，又恢复正常。于佳佳也在旁边扶着，到了VIP厅，埋怨道：“你想看，我就把拷贝拿过去，非得出门？”
“在家多没意思，哎呀，我没那么娇贵，我还能跳呢……”
“别别别！”
二人齐声喝止。
茵茵坐下来，往后一靠，左手一伸，姚远递过一盘水果，右手一伸，于佳佳把片单拿过来。
“有新片么？哎，《亲爱的》听说口碑很好，看这个吧！”
“这片不行！”
“为什么？”
“讲人贩子的，你一个孕妇看这个？你也不怕抑郁？”
“没事呀，我很强大的。”
于佳佳还要阻止，姚远点头道：“没事，给她看吧，她正好需要一些刺激。”
于是拿了《亲爱的》拷贝，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基本没有观众。很快大屏幕亮起，茵茵啃着水果，一本正经。
那俩人都没兴趣，跑到后面坐着。
姚远小声道：“你那个宣传片同意了，国庆就发吧，大会定在了15-17号。”
“哦，你准备怎么样了？”
“都还好，APP开发完了，嘉宾名单确定，120个国家和地区，1000多个嘉宾，发言的就有200个，国际五常、韩日、中东、南美、老马小马、扎克伯格、库克，大场面啊！”
“YouTube不来？”
“YouTube老板是谷歌，谷歌没答应。”
姚远翘着腿，滋溜滋溜喝可乐，道：“大会一堆项目啊，有我们俩忙的，明年Huelive也该上市了，然后就可以启动短视频。”
“短视频？”
“有时间细聊……哎对了，今年央视学精了，去年发红包尝到甜头，今年打算公开招标，我们还得去竞标。
这就不确定了，阿里、腾讯肯定要抢。
万一我们没拿到，那……”
“那就自己干！我懂。”
于佳佳笑道，瞅了瞅前面的茵茵，电影正放到感人处，她自己坐在前排哭天抹泪的，担心道：“你确定她能行？”
“别人不一定，她行，她很强大的。”
姚远无条件吹捧老婆。
“《亲爱的》香港上映了么？”
“同步上映的，那边票房不好，上映10天就撤，满足金像奖条件就行了。倒是Hugelive上线了一批本土片，争议很大。”
“嗯？”
“不用你操心，我搞的定。”
茵茵地位超高，99集团老板、99娱乐老板百无聊赖的陪看电影，俩人聊着天，《亲爱的》也放完了。
“呜呜呜……呜呜……”
茵茵还在抽搭，简直停不下来那种，于佳佳一瞧，瞪了他一眼：“都怪你，哪有让孕妇看人贩子的！”
“呜呜……没事，我没事！”
“父母的爱太伟大了！那么丁点的小孩就被拐走了，满世界找孩子，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我，我……”
“我一定弄死他！”
啊？？？
于佳佳一愣。
“有孩子真不一样，太多责任了，哎呀，我要好好照顾我们家宝宝，快乐成长……走吧回家，我饿了！”
茵茵把脸一抹，神清气爽。
“……”
姚远冲于佳佳眨了眨眼，你看，我说没事吧。
……
回到了家，阿姨刚好备了午饭。
做了鱼，还有虾仁。
茵茵端着碗跑到客厅来吃，道：“姚远儿，放个片吧！”
“还看啊？”
“《亲爱的》太苦了，没意思，给我找个喜剧片，我下饭吃。”
她现在说话就是圣旨，姚远一切照办，魅族的电视和盒子尚未安装，但有传统的家庭影院和DVD。
他埋头翻找，周星驰、金凯瑞、杰拉尔德帕迪约……
“哎，这个开心，看这个吧。”
他翻出一张碟插了进去，《日本沉没》！

第926章 龙虎武师
全球最贵的写字楼在香港中环。
中环寸土寸金之地，客户多为金融机构和律所，没错，律所，律师在港岛的能量超级大。
《寒战2》里周润发演的就是个大律师，俗称“大状”，大状这个词就很历史感，所以这个破地方真的是清末民国风，既不英国，也不新中国。
Hugelive起步的时候，于佳佳还天真的想在中环开业，后来发现房租太特么贵了，便灰溜溜的搬到了九龙东。
最早是租，后来融资了，索性买了一栋20层高、近4万平方米的写字楼作为香港总部。
4万平啊！
香港一平方呎，等于0.09平方米，常说的千呎豪宅也不过90平。
所以能想象到，在这么一个被金融业和服务业霸占的地方，一位互联网外来者强势入局给本地造成的影响。
9月份的一天。
照旧的车水马龙，打工仔辛苦奔波，穿行在这座格调混杂、光怪陆离的城市。
《电影双周刊》的总编陈柏生刚看完一场《亲爱的》，从地铁出来，背着包进了Hugelive的大楼，在第16楼，找到了一间挂着双周刊牌子的写字间。
杂志复刊后，十几个人，销量惨淡，但于佳佳不要求业绩，你只要做就好。没有市场压力，薪水照发，反倒令杂志的专业性提升，吸引了一小撮电影发烧友订阅。
陈柏生经常亲自取材、撰稿，自然对99娱乐有所偏颇。
“陈先生！”
“陈先生！”
他点点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写《亲爱的》的影评。
这片子由陈可辛导演，黄渤、郝蕾、张译、颜丙燕主演，质量很高，可看性和艺术系都不错。
怎奈香港没有这类电影的市场，票房约等于0。
陈柏生从专业角度出发，很喜欢这部片子，比较客观的点评了一番，对四位主演的演技尤为赞赏。
噼里啪啦一气呵成，一篇评论新鲜出炉。
写完后，他还想加点内容，汇总一下今年上映的电影，看看哪几位有实力竞争金像奖。这么一汇总，可不得了！
港片巅峰产量是一年200多部，衰落后，每年只有40-50部，投资稍微大点的都是合拍片，其中又以嘉禾出品的最多。
但今年截至目前，这个数字是12部！
“……”
陈柏生心里一跳，又连忙收集其他信息，发现加上明确在年内公映的影片，也不过区区20部！
而这20部，还多为没什么表演含量的商业片。
他目光又回到《亲爱的》，该片已在香港连映10天，有三分之一的岗位是香港人员……种种条件，严丝合缝，就像专为明年金像奖定制的。
咝！
陈柏生浸淫行业30年，自然猜出点什么。
他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呆，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算了，一把年纪了，参与那些做什么？好好赚自己的钱！”
他用最快的速度说服了自己，继续埋头工作。
今年以来，香港电影市场在悄然发生变化，除了于老板人为控制之外，Hugelive的兴起也是很大原因。
去年她投了30部网大，已经陆陆续续上线。
这些片子尺度大，爽快，题材新颖，有新人，部分还免费，无形中分流了一些观众。
陈柏生就想做一个《香港电影与流媒体》的深度报道，今天还约了人采访，他看看时间，也快到了。
……
龙虎武师是港片的一大特色。
最早源自四个人：
于占元，北京人，学京剧的，到香港之后开了京剧学校，徒弟是大名鼎鼎的七小福，培养出洪金宝、成龙两大扛鼎人物。
顺带一提，于占元讲北京话的，教徒弟的时候也要求他们讲，谁要是说粤语，啪的一个大嘴巴扇过去，所以洪金宝、成龙普通话才这么溜。
其次是粉菊花，一位女性的京剧演员，也是在香港开了戏校，徒弟有萧芳芳、林正英、董玮、尊龙、惠天赐（惠英红的哥哥）等等。
再有是袁小田，练北派武术的，几个儿子名震江湖：袁和平、袁祥仁。
最后是刘湛，练南派武术的，师承林世荣——黄飞鸿里的林世荣，有个儿子叫刘家良。
他们最早都是学戏，或者练武术。
后来戏曲、武术没有市场了，电影兴起，才纷纷转行做了武师。而这四人的徒弟、子孙，正开启了港片武行四大班的时代：
洪家班、成家班、袁家班、刘家班！
所以说，港片之所以有一段神话般的辉煌，都是蒙当年内地那批电影人的余荫，包括张彻、李翰祥、楚原、胡金铨这些名垂影史的大导演，全是内地过去的。
等到洪金宝、成龙这一代辉煌完了，内部不求上进，小作坊模式，外部好莱坞攻城略地，终于导致产业滞后，人才青黄不接，港片没落。
说回龙虎武师。
当年那真是搏命的工作，卷的要死。
比如洪家班出了一部新片，成家班的会去看，一瞧嚯，从四楼跳下来，这个镜头刺激啊！不行，我们得更刺激，我们从五楼跳下来，还满身着火……
你不敢跳？不敢跳就滚，他敢跳，他就能赚这份钱。
这是高薪职业！
龙虎武师大多没有文化，薪水又多，不懂理财，年轻时花天酒地，到老了晚景凄凉。尤其行业萧条，没什么工作能给他们。
香港底层从业者很穷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于老板来了，于老板来了，青天就有了！
……
“老大，尝尝这只蟹啊，日本的高级货！”
“痴线啊，搞什么日本货？今天我吃蟹，过几年蟹就要吃我啊！”
傍晚，一家酒楼里。
火星正带着兄弟们胡吃海塞，都是五六十岁的半老头子，粗俗野蛮，个个有伤，还有个家伙是坐轮椅的。
一桌子生猛海鲜，火星招呼大家吃喝，自己没怎么动，只是感慨：唉，多少年没这样潇洒过了？
他是上海人，也是学京剧的，与程小东是师兄弟，后来进了成家班，是成龙的得力干将，几乎参与了成龙的所有作品。
电影中的那些危险镜头，通常会让火星先试一遍。比如《A计划》里经典的钟楼下坠镜头，第一遍就是火星做的，第二遍才是成龙本人。
他今年60岁了，年轻时没攒下什么钱，日子窘迫，工作机会也少。上一部找他做动作指导的电影，还是在2010年。
但今天是个好日子，于老板发工资了！

第927章 事件爆发
Hugelive定的分账规则：
以观看5分钟之后的数据起算，根据不同的播放量，给作品评级，各个级别有各自的分成。
火星参与的作品叫《美国大天师》，就是在美利坚教堂挖印第安人尸骨，炼万魂幡的那个……
三部套拍，跟于老板要了3000万资金。
导演是刘观伟，拍《僵尸先生》那位，演员一水的新人。事实证明，只要把片酬打下来，制作成本真的能压到很低。
三个月前，《美国大天师》第一部上线，免费的。
在香港、东南亚、美国、加拿大，总播放量达到了5千万，按照规则，给了1千万的分账。
1千万对一部戏不算什么，但落到个人头上，却是一笔外财。
全剧组分，最少的也拿了几万块，火星是动作指导，拿了几十万。他甚至有点懵逼，这特娘的比以前赚的还多啊——当然物价没法比了。
“吃吃吃！”
“尝尝这道菜……不用跟我装了，你领救济金领了一年，兄弟们谁不知道？今天放开点嘛！”
“我请客，随便吃！”
“吃完是不是上大富豪啊？”
“大富豪倒闭10年了，现在贵的要死，你以为还像从前啊？吃完洗洗睡了。”
“哇，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年轻不懂事嘛，现在一身的伤，又没钱，有时候我都想跳海啊！不过于老板真的很仗义，居然想着我们这帮老家伙。”
“是啊是啊！”
“那些大佬北上捞金，人家带的是亲信，谁会看我们一眼？”
众人七嘴八舌，粗鲁的发泄着情绪，其中又带着欣喜。几万在香港并不多，但省着花，足够他们过一阵子的，说不定还能存下来一点。
“老大，新片什么时候开拍啊？”
“那要看编剧了，剧本不过关，于老板不给预算的。”
“唉，要是开新戏，能不能多找几个年轻的武师？我都五十岁了，还要爬上爬下，我怕死在片场啊。”
“赚钱嘛！趁还能打，再拼一拼，然后就养老喽。”
“……”
火星安静了一会，道：“我们武师确实青黄不接，年轻人少，我和钱嘉乐几个跟于老板提过，于老板很愿意支持武师培养，会拿一笔钱出来做这个事情。
所以别唠叨了，趁我们还能动，多给年轻人一些经验，把下一代培养出来，也算没白活嘛！过几天就要商量一下这件事，在Hugelive那栋楼……哎呀！”
火星猛地一拍脑袋，连忙拿出手机，十来个未接电话。
他起身出去，拨通号码：“抱歉，陈先生，我们在吃饭，太吵了没有听到。您要是方便，明天我们再采访？”
“不妨事，我还在杂志社呢，你等下有时间就可以过来聊聊。”
“好好，等下联系！”
……
吃吃喝喝到了12点钟，这帮人才散场。
火星买单，这一顿要几万块，全是上好的蟹、鲍鱼、鱼翅之类，他也不禁肉痛，但江湖义气嘛，表面上还得充大方。
出了酒楼，他又给陈柏生打电话，对方居然还在公司。
火星索性去了杂志社。
“陈先生，抱歉抱歉，这么晚你还在加班？”
“哦，写篇稿子没什么头绪，也懒得回家……”
陈柏生倒了两杯茶，随口道：“听说你们《美国大天师》的成绩很好，是在开庆功宴么？”
“算是吧，我们武行几个兄弟聚一聚。”
俩人顺势聊了起来。
流媒体和网络电影都是新东西，火星身为从业者，感受到了很多不同之处，陈柏生身为资深媒体人，对其背后的种种因素也乐于剖析。
聊的颇为投机.
对Hugelive的未来做了一番想象，又怀念起当年的黄金岁月，意气风发，俩人都是从那年代过来的，共情处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知不觉，终于感觉累了。
“哇，天都亮了！”
陈柏生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久没聊这么爽快了！”
“是啊，以前彻夜不睡，第二天还能精神百倍的去开工，现在人老了，我也好久没跟朋友聊天了。陈先生赏个脸，一起去吃个早茶？”
“好啊，不过我请客！”
俩人说笑着出门，准备去尖沙咀的一家老字号茶楼。
结果还没到地方，就瞧见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走过去。
“嗯？”
陈柏生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开始拍照，同时又涌出一股不妙：不是对眼前的事情，而是对香港的电影产业，这下糟了！
……
“哈哈哈哈！”
“大新闻！大新闻！”
在香港蹲了好久的老鹏，终于有活了。
他白天拍了一天，晚上整理素材，然后给卓伟打电话：“老大牛逼啊，我在这仨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你要不要看看照片？”
“不要妄动，现在没到时候……”
卓伟严肃叮嘱：“你继续盯着，但千万不要发出来，更不要发在内地的平台上，需要的时候再联系你！”
“好好，我明白，我又不傻！”
紧跟着，卓伟向于佳佳汇报，于佳佳也诧异莫名，又向姚远汇报。
姚远打了个呵欠，妈的，终于等到了！
很多港星都表明了态度，只是某几个跳的太欢，才被抓典型。剩下的一瞧风头不对，及时闭嘴，后世仍然在内地蹦达。
总之从9月底一直持续到了11月底，跨度很长，现在临近国庆，国庆之后还有互联网大会，内地不会怎么报道。
实际上，香港那边一开始，社区、微博、微聊等就收到官方的“关键词”提醒了，哪些哪些不能说。
姚远也不着急，2个月呢，正好发酵发酵，把那些妖魔鬼怪都引出来。
……
上戏，徐峥母校。
《港囧》历经2个多月，终于收尾。
片场内，小燕子穿着一身大学生装束，徐峥戴着假发，在拍一段回忆青春岁月的戏。
“咔！”
这段戏拍完，徐峥看了看监视器觉得没问题，拿起大喇叭兴奋道：“我宣布，《港囧》杀青！”
“哦哦！”
“杀青喽！”
还有人推过一个蛋糕，还有鲜花，遂在片场短暂庆祝了一下。
“《港囧》大卖！”
“《港囧》大卖！”

第928章 大会前夕
协和医院妇产科的床位分两种，普通部和国际部。
普通部据说以前8人一间，后来3-4人一间，能报销，条件不咋滴。
国际部单间1200元/天，套间1800元/天，独立卫生间带淋浴、电视、沙发，B超室、抽血室、胎心监护室都在一起，非常方便。
京城有钱人多，但这不仅仅是钱的事。
进入10月份，茵茵已怀胎9个多月，检查了一次，让做好准备。预产期这东西不太准的，就直接住院待产了。
到了这个阶段，她身材样貌总算有点变化，不再是气死人的苗条和韵味感。
心态调节的很好，自己非常积极，袁丽萍、刘淑萍和姚远轮流过来，姚跃民是老公公，不太方便。
10月13日。
寒露刚过，昼夜温差开始拉大，但京城进入了一年最好的秋景。
姚远一大早就跑过来，忙前忙后的伺候，用被子把她水肿的腿垫高，熟练的给她按按按。茵茵躺在床上，笑道：“你有事就走吧，不用陪我。”
“没事，没到时间呢。”
“还是早点去，让人家等不好。”
“唉……”
姚远叹了口气，道：“我突然就后悔了，抢大会干什么啊？让给乌镇好不好，乌镇11月份，时间刚好错开，现在弄的跟你生产挤一起了。
你说万一我开会的时候，你咔嚓生了，这辈子都弥补不了遗憾。”
“啥遗憾？你还能进产房呀？你就算陪着我，也得等我生完才能看到啊……行了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滚吧！”
此时，袁丽萍也进来了，道：“你有事就走吧，这有我们呢！”
“那我走了。”
姚远穿上一件大衣，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
袁丽萍啧啧有声，道：“不是我自夸啊，小远真是各方面都好，要事业有事业，要名声有名声，对感情也忠心，哎哟我这儿子……”
茵茵一乐，笑道：“有时候我也觉得，他这么有钱，还这么帅，那些女的都死了命的往上扑，但这么多年我是一点都不担心。”
俩女人齐声赞叹，对姚远达成了一致。
“哎，茵茵……”
袁丽萍忽然把门关上，凑近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哪知道，现在不让检查了，我也没问。”
“感觉啊！我当年怀的时候，我就感觉是个小子，不用问大夫我就肯定。男孩女孩无所谓，我们就是好奇，你妈也好奇。”
“呃……”
茵茵顿了顿，道：“大夫虽然没明说，但或许有暗示。”
“怎么暗示的？”
“他说我俩基因好，相貌好，这孩子肯定很漂亮。”
“很漂亮？”
袁丽萍琢磨了一下，哦了一声，笑道：“好，挺好！”
……
另一边。
大会后天召开，姚远今天去做检查。
他在车上莫名忧郁，总怕赶不上茵茵生产，又担心出什么事情，反正老婆没咋样，他有点产前抑郁的症状。
“小莫，你今年多大了？”
“29了！”
“那你85年的？行，也是80后，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提80后的少了？”
“有啊，前些年网上全是80后，现在变成90后了，可能再过几年就是00后。哎，您这孩子算10后吧，赶上好时候了。”
“我们小时候玩泥巴，中学开始上网，大学毕业赶上社会飞速发展，短短30年好像跨越几个时代一样。
10后出来就是网络时代，手机上网，微聊，游戏，电子支付，体会不到什么社会变化……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姚远两世为人，真没跟00后、10后打过交道。
他的大部分记忆与情愫，始终停留在旧时代。
其实还是80、90好啊，大事件基本都赶上了，少年非典，青年新冠，壮年享辐，晚年发光发热辐射周边。
有人非典抢的盐，现在还没吃完呢！
……
到了古北水镇，一干人已经等着了。
对食宿、游玩、会议招待等流程，做最后一次的演练。姚远还踩上平衡车，亲自逛了几圈。
“这是新产品？”
“准备推出的新产品，我手上这台是最高测试版，稳定性请您放心！”
大疆也派人来了，负责无人机航拍，众人都好奇，凑过来围观，那是一架八旋翼的好似蜘蛛一样的无人机。
每条旋翼上面都有一个螺旋桨，整体呈黑色，颇具机械感。
下方则是一个航拍摄像头。
姚远捧在手里，感觉份量不轻，大疆员工介绍道：“整机4.4Kg，起飞重量6.0Kg-11.0Kg，超过这个限度就飞不了了。
我们的悬停技术已经比较成熟，我给您演示一下？”
于是当场演示，只见那架名为“筋斗云S1000”的无人机，螺旋桨开始转动，嗡嗡嗡起飞，先在头上绕了一圈，又飞高，飞远，然后悬停拍摄。
对国内国外的民间来说，无人机都是新鲜玩意。
飞回来后，大家看拍摄的画面，倒不能有多吹嘘，但合格，可以用。
“……”
姚远又在琢磨，始终想展示展示这东西，灯光表演弄不了，那也得秀一下，问：“它下面能带别的东西么？”
“可以啊，不超过重量就行，您想带什么？”
“比如，一篇开幕词。”
姚远的突发奇想，又打乱了节奏，添加了这个流程向领导汇报，毕竟领导是念开幕词的，人家同意才行。
大疆真正扬名，是在明年。
先是1月份的某个夜晚，一架民用无人机如入无人之境，跨越几个街区之后，坠毁在白宫南部的草坪。
巡逻人员根据上面的标志，确定是“大疆幻影”。
经查实，是一位美国政府的情报人员，酒后为了取悦女友瞎杰宝玩的。
引起轩然大波，奥巴马都坐不住了，表示：“能够降落在白宫草坪的无人机，竟然是你在随便一家RadioShack(美国的电子产品连锁店)就买得到。”
这件事之后，又过了几个月。
汪峰和章子怡结婚，用无人机送来一枚戒指，再度成名。
现在么，互联网大会是再好不过的平台，姚远强行投资大疆，也得给点好处，不能堕了99善营销的名头。
……
当天晚上。
姚远回到市区，进了一家酒店。
部分嘉宾已经到了，他前来拜会几位客人，他自己的客人。

第929章 开幕
美国的电视台分公共、有线两种。
公共五大台是ABC、CBS、NBC、FOX、CW，覆盖全国，免费，尺度严格，类似国内的卫视。
有线是收费的，尺度大，直接看奶。
像我们熟知的《权利与游戏》《斯巴达克斯》《西部世界》《蛇蝎美人》等等，都是有线台出品的。
姚远请了几位美国电视界的大佬。
先见的是FOX总裁，交流交流《地狱厨房：中美对抗赛》的事情，之前已经通过气了，今天是两位掌门人确认一下。
《地狱厨房》2005年开播，一直到2023年还存在。
美国节目是制播分离，把项目包给制作团队，版权视具体情况而定，不过电视台一般占主导地位。
FOX对这个想法非常感兴趣。
目前的方案是：拍一季10集的特别版，99这边掏制作费，共享这一季的版权。FOX可以在电视上播，流媒体版权则交给Hugelive，最终会引进到国内的麦粒平台上。
双方讨论最激烈的，是怎么比？
理论上，这种两国对抗，都得突出自己国家的饮食文化。问题是，你说中国菜、法国菜、日本菜、意大利菜、墨西哥菜，大家会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但你说美国菜，嗯，美国菜是什么菜？
美国饮食与这个国家一样，都是融合、多元性的，有欧洲元素，有亚洲元素，有印第安元素……所以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决定不突出国家，突出厨子和具体的菜式，这样才能比赛。
如果效果好，以后可能还有《中日对抗赛》《中法对抗赛》《美韩对抗赛》《英印对抗赛》，主打一个乐子。
之后，姚远又见了几个美剧制作人。
好莱坞和美剧都是制片人中心制，制片人掌握着大量资源，下游对接电视台，上游对接编剧、导演、演员等创作成员。
Hugelive现在需要大量的作品来吸引会员，以目前的拍摄团队和速度远远不够，得另外找人。
这几个都是业内资深大佬。
一共签了12部戏，4亿美元的大片单，其中就包括薇诺娜瑞德参演的《怪奇物语》。
另有模仿《美国恐怖故事》的《亚洲怪谈》，内地、香港、台湾、泰国、日本、韩国、马来西亚、印尼八个国家和地区的导演，每人拍一部。
没错，有内地！
其实咱们有几个颇具天赋的恐怖片导演，比如《中邪》。
怎奈环境特殊，观众在看的时候，就已经先入为主的知道，结尾肯定是假的，这样在心理上就丢掉了最大的期待感。
姚远不想再弄精神病、人格分裂、装神弄鬼的了，他想搞点真的，反正又不在内地放。
这些项目早就敲定了，有的甚至已经开机，制片人过来是给99撑场子的。
因为开大会嘛，真的就只是开大会，所谓会上决议什么东西，基本就是走个过场。姚远要的也是这个过场。
“会议期间，达成了多项共识与合作，Hugelive签下4亿美元巨额片单云云……”
就这种。
……
10月15日，清晨。
协和医院的妇产科病房里，姚远早早就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洗漱，穿上特意带过来的一套西装，戴上许久不戴的眼镜。
毕竟随着地位提高，需要他装人的场合不多了。
“……”
收拾完毕，他看了看床上的茵茵，悄悄凑过去在额头上亲了一口，不想茵茵动了动，睁开了眼。
“你醒了？”
“好像在做梦，迷迷糊糊的，然后就醒了，你要走啦？”
“嗯，等我回来。”
“我一定等你回来，生了我也塞回去。”
“那不至于！”
姚远抹了把汗，出门下楼，乘着京城秋天的黎明，前往一个多小时路程以外的密云。
这座巨大的城市也已苏醒，早点铺冒着烟气，环卫工辛苦扫街，下夜班的人们疲惫归巢，应付着这个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
今天互联网大会开幕了！
但开就开呗，老百姓毫不稀奇，这么大国家一年不知道要开多少会，是能分配工作，还是能涨工资，还是取缔学区房了，还是单身狗要交税了……
老百姓不在乎。
更没人知道，历史拐了一个弯，从乌镇来到了古北水镇。
姚远抵达的时候，天光仅仅亮了一些，太阳尚未升起，人员已然就位。2000多人的安保，500多人的志愿者，平衡车突突突的已经在来回游动了。
他对付了一口早餐，就跑到了“互联网国际会展中心”，这本是一座即将完工的酒店，旅游公司也很有魄力，大笔一挥，打破重装！
于是会展中心新鲜出炉。
今天可是有大领导主持开幕式，太寒酸了怎么行？
来往的道路早就戒严了，到了8点钟，嘉宾也陆陆续续的抵达。开幕式地点在一个半露天的花园式大厅里，抬眼就能看见司马台长城。
姚远坐在底下，挨着常哥。
常哥小声道：“你那个无人机靠谱么？”
“哪有百分百靠谱的事儿？我一路走来，靠的就是能文能武，雪月风花，赌一把！”
“你真的假的？”
常哥瞪大眼睛。
“当然假的了！放心，无人机出故障的概率比我出轨的概率还低。”
8点半，准时开始。
1000个嘉宾坐的满满当当，中外记者长枪短炮。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欢迎来到……”
领导开场白，说了几句欢迎的话，阐述大会召开的意义，内容不太多，一会就收尾了。
“嗡嗡嗡！”
“嗡嗡嗡！”
而正在此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一架黑色八旋翼无人机优雅的从场外飞来，穿过半露天的穹顶，穿过满场人群，然后稳稳的悬停空中。
无人机下面挂着一个印着大会LOGO的小篮子，一位工作人员上前，取出里面的信封，递给台上的领导。
“……”
嚯！
场内对这个小环节充满了兴趣，无人机在哪个国家都是新鲜玩意。而大疆的技术世界一流，后世美国一边制裁大疆，一边又偷偷买。
至于领导，其实他们很愿意展现自己贴近民间事物的一面。
这位领导讲完，下一位又来。
从8点半到了9点半，姚远屁股有点疼，总算听到了一句：“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

第930章 东道主
与会嘉宾的规格很高，包括爱尔兰前总理、韩国前国会议长、俄罗斯总统助理、ICANN总裁、加勒比地区电信联盟主席、思科、IBM、高通、英特尔、苹果、甲骨文、微软等等。
都是各国的互联网、电信、软硬件巨头，甚至政府要员。
国内更不用说了，9BAT、360、搜狐、新浪、网易、悦团、今日头条……但凡有点字号的企业，几乎全是大老板亲自出席。
全程三天，共13场会议，发言者200人，平均每场15人。所以可想而知，大会谈不成什么具体内容，都在走过场。
嘉宾并非每场都参加，各有各的安排，暂且空闲的就会参观游览一下。
开幕式之后，马上进行第一场分论坛。
不用参加的，在相关官员的带领下，开始游览古北水镇。姚远也在其中，但他是陪同人员，忙着跟人打招呼。
“张总！”
“曹总！”
“老周！”
“哟，两位马总！”
姚远大步上前，极为热情的与老马、小马握手：“好久没见了！”
“是啊，好久没见！”
“姚总还是这么活力充沛！”
二马捏着鼻子与其握手，从心里往外，热热乎乎的犯恶心。
姚远才不在乎，也没在二马身上消耗太多时间，他以一种东道主的姿态招待诸位嘉宾，引着众人观光浏览。
老实说，没啥可看的。
就庙会那些玩意嘛，民俗特色，中国人年年看，但老外嘉宾很感兴趣，不时在泥人、空竹、书法、剪纸前流连。
“姚！”
在一间书法铺里，facebook的扎克伯格就兴冲冲问：“我可以试试么？”
“当然可以，你先这样握笔，蘸墨……”
姚远装大瓣蒜的教人家，扎克伯格也乐于表现，还故意笨手笨脚的，最后模仿写了两个字：中国！
这俩字虽然歪歪扭扭，但一瞧就是在家练过，绝对不是一个初学老外能写出来的。
“要不要拍张照？”
“OK！”
于是，扎克伯格用两只手展示自己的书法，满脸和善的微笑，面对镜头拍了一张照片。
姚远又道：“你可以传到大会的APP上，这张作品就会保留，如果你同意的话，日后游客来此就能看到你的字。”
“游客怎么看到？”
“这里！”
姚远指着门口的二维码，道：“镇子的每个景点、商铺都有这样一张二维码，会记录历届大会发生的故事，游客用手机扫一下就可以了。”
“很棒的创意！”
“如果你现在传上去，等我们转回来，说不定就能扫出来了。”
“那我一定要试试了！”
这两年，扎克伯格正想让facebook进入内地，表现的十分乖巧，打造自己“中国好女婿”的人设。
明年他会有一个女儿，取了个中国名，叫陈明宇。
在姚远的撺掇下，扎克伯格当场把照片传了上去，老马、小马则暗自翻白眼，妈的，看到二维码就生气！
二维码支付现在还禁着呢！
一行人离开书法铺子，继续闲逛，刘强东忽然凑过来，低声道：“这小子怎么变样了？”
“谁？小扎？”
“是啊，我记着他以前表情挺丰富的，现在怎么有点僵？”
“哦，搞长生不老搞的吧。”姚远不以为意。
“啥？？？”
“什么长生不老？”周鸿祎也凑过来。
“美国那帮富豪穷的就剩钱了，成天琢磨不老不死，投资各种生物科技，开发不老药，扎克伯格好像投了一家研究细胞图谱的公司。
像亚马逊的贝索斯，微软的盖茨，香港的李嘉诚，那都是吃不老药的。人家还有换血的呢！”
“换血？”
“就是找个符合条件的年轻人，定期换血，还有找自己嫡系子孙换血的，据说能保持青春……”
不知不觉，他身边围了一圈互联网大佬，一惊一乍的听八卦。
随后纷纷唾骂：美国佬真变态！
姚远泼冷水：“你们别骂人家，保不齐你们以后就干这事。”
“哪能呢？”
“我可不会！”
众人又纷纷讪笑。
追求长生不老这种事，美国爆出来的最多，香港也有，内地不知道有没有，起码明面上没曝光。
俗话说：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并不一定。
就拿赌王何鸿燊来说，87岁中风，要打补脑针续命，一针86万。何家将一座大宅改建成六星级私家医院，医疗团队24小时看护。
11年花了15亿，最后98岁才死。
古北水镇不大，景点也不算多，很快就逛完了，晚上还有一个司马台长城的灯光秀。这帮人穿着皮鞋，走路有点累。
姚远就调来一批平衡车。
有讲究形象，腼腆的，不愿意玩，但也有活泼好动的，踩上去溜一溜。
然后又回到那间书法铺子，姚远用手机一扫二维码，果然，跳出来扎克伯格“手举中国”的照片。
“真是不错的纪念，我要把这张照片发到facebook上，让大家看看我热爱中国！”
“是啊，不错的纪念，希望你几年后回想起这张照片，心中仍有满怀的感动。”姚远笑得很开心。
中午吃了顿饭。
饭后，姚远拍拍手：“今天晚上有官方的晚宴，我就不掺和了。此乃难得一遇之盛会，大家远道而来，明天晚上我做东，还请诸位赏光。”
“姚总相邀，我们肯定去的！”
“好说好说，您太客气了！”
“早就想拜访您，一直没机会！”
一帮人齐齐响应，唯二马冷哼，他们才不会去呢。
姚远也冷哼，我也不稀罕你们！
……
姚远忙的要死，白天要开会，招待嘉宾，吭哧吭哧种树，晚上要多方游走，约见各方代表谈事情。
众所周知，大会走过场，小会拿主意。
他便是如此。
与此同时，各种宣传稿已如潮水般发了出去。与历史上不同，老百姓对互联网大会兴致寥寥，现在却被狂轰滥炸。
不说大事，大事枯燥，没意思。
就说具体的人，毕竟姚远、刘强东、李彦宏、二马、库克、扎克伯格这些大老板的知名度也很高，那就宣传呗。
当然也没忘了魅族的产品。

第931章 干死韩国
“哪位大佬能告诉我，开幕式那架无人机是什么牌子啊，哪里可以卖？”
“同求！”
“无人机好帅啊！”
“真是出乎意料，我们这么严肃的会议风格，居然活泼起来了。”
“哈哈，还有那个脚踩的小车很好玩，那东西叫什么？”
“平衡车！”
“麦窝商城都有卖，我看了眼价格，奉劝大家三思而行！”
“我也瞅了瞅，穷逼买不起，只能等土豪拍视频了！”
无人机和平衡车现在太小众了，价格也没压下来，基本要10000+，过几年就好了，有几千块的家用级产品，让不太富裕的网友也能过过瘾。
这俩大件买不起，围观群众自然把目光放在了小玩意上，比如那款时髦的魅族手环。
手环是作为礼品出现的，每位嘉宾都有，但偏偏商城没上架。
“魅族不是做手机么？怎么研究起这些东西了？”
“人家早就说要做智能家居了！”
“明显是大会赞助商啊，过后可能有活动吧？”
“我想要手环！！！”
夜晚，姚远刚从医院离开，正坐在前往古北水镇的车上。只要有时间他就回来看看，频繁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但看着微博上的热度又不禁笑了笑。
果然，手环才是硬通货。
手环的功能主要有两个：监测各种运动数据、监测睡眠质量。
后世为什么能流行起来？姚远觉得是健身文化的兴起，以及人们的一种焦虑感。
学习、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养孩子、工作、买房、医疗、养老、核辐射，仿佛每一项事物都充满了焦虑。
自然也包括健康焦虑，导致与运动、健身、养生相关的产品大行其道。比如监测睡眠质量的功能，管它准不准呢，这个功能就很戳中打工仔的心。
当然，另有一批人是真的热爱健身，人家有时间、有精力，更得买装备了。
“老板，到了！”
“嗯！”
夜色秋凉中，姚远又到了古北水镇。
司马台长城的灯光秀刚刚开始，在实景与虚幻的结合中，在雄浑悲壮的音乐与绚丽多彩的光影下，仿佛重现了那段历史。
这是明长城。
明朝有九边重镇，密云属蓟镇，东起山海关，西至居庸关，长城是抵御鞑靼、瓦剌、女真等游牧民族用的。
“哈！”
姚远坐在下面，感受着微寒的秋夜，无聊的打了个呵欠——从筹备到现在，这个破节目他看过不下20遍。
“哗哗哗！”
终于，节目搞完了，日月岛广场的大戏台又热闹起来，开始了一段戏曲表演。
姚远没耐性了，拉着几个老外进了酒店，于佳佳也赶了过来。
……
Hugelive在北美上线第一年，就发展了200多万付费会员，截至目前，这个数字已经突破了1600万。
成为美国第二大流媒体平台，第一是网飞，5千万出头。
网飞的重心在南美、欧洲，Hugelive的重心却跑到了亚洲，且成绩十分不错。这1600万会员，近半数都是亚洲区增长的。
如此规模，足够引起资本的重视。
高盛、红杉、大西洋投资集团、贝莱德、道富、富达、淡马锡等等，有老股东，有想要加入的新股东，全是世界顶级资本。
“首先欢迎诸位来到中国！”
“大会有大会的议程，我们有我们的议程，我知道诸位来此不是为了大会，而是应我个人之邀，我表示十分感谢！”
姚远居中而坐，笑着开场。
“Hugelive创立3年，已近摘取，每当此刻，我们都需要更多富有经验的朋友来相助，一起完成明年对纳斯达克的登陆……”
“哗哗哗！”
一阵矜持的掌声，三位新加入的股东代表起身致意。
“Hugelive在北美拥有900万付费会员，在亚洲拥有750万会员，未来我们仍然以这两地为战略重点，进一步深入亚洲市场。
潜力最大的，自然是韩国、日本。
以韩国为例，我们简单分析一下……”
于佳佳没有开口，姚远自己上，道：“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好莱坞对全球市场攻城略地，当时韩国对好莱坞电影施行的是配额制，经过两国谈判，韩国废除了限制，实现电影进口自由化。
但电影又不止进口一个环节，韩国政府出台规定：每家电影院每年至少146天放映国产电影、电视台的电影频道每年至少有40%以上放映国产片、外商无权进口录像带，只能由韩国政府指定的几个大企业进口。
如此一来，他们就守住了电影院、电视台、音像制品这三大渠道。
所以，即便好莱坞的势头凶猛，但韩国电影还是实现了崛起，并且打造了一条非常成熟的产业链，包括电视剧产业。
到现在，韩国电影每年能占到总票房的60%左右，压过了好莱坞。
这是他们的胜利！
但是呢……”
姚远笑了笑，道：“时代不同了，流媒体来临！流媒体不用理会传统的三大渠道，我们建立的是一个新规则。
韩国会是Hugelive战略的核心一环，拿下韩国，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为什么这么说？
韩国影视貌似凶猛，实际已经到了天花板，他们人口少，电影市场规模的极限就是1万亿韩元出头，约等于9亿美元。
9亿美元，也就是漫威一部电影的全球票房而已。
天花板低，出口又无力，这就导致韩国电影的拍摄成本被锁死，每部片大概一千万美元。
但我们不在乎，我们要的是占领市场，完全可以利用烧钱模式掠夺他们最优质的资源，让他们形成产业依赖，最终给我们代工！”
“代工？”
“你是指影视代工？”
“这个说法很有趣！”
股东们纷纷插话，表示非常感兴趣。
“传统模式下，他们能参与拍摄、发行、放映各个环节，但流媒体不需要，我们要让他们变成供应商，只负责拍摄，后续与其无关！
我们买断作品，付一次钱，后续所有收益也与其无关！
韩国有成熟的影视工业，什么片子都能拍，成本还低，而我们需要海量的内容，所以他们是最佳的掠夺对象。”
姚远也兴奋起来，继续道：“还有香港！
香港有CULT片基础，动作、飞车全球首屈一指，与亚洲文化也能很好的融合。我们已经拿下了香港，再拿下韩国，两大代工，占领亚洲市场！”

第932章 生了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他们懂金融，不懂影视，但99早就证明过无数次自身的强大能力，姚远说的又很有煽动性，征服韩国瞬间达成了一致。
韩国政府在电影院、电视台、音像三大渠道竖墙，抵抗好莱坞入侵。
对互联网却没有。
Hugelive想进去，首先要拿到运营牌照，其次内容要符合本土法律规定。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敏感点，比如在沙特不能批判王室，在越南不能上线越战片，在新加坡对宗教片的审查格外严格……全球性的流媒体都得遵守。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韩国对网络也竖墙，不让Hugelive进入？
嗯！
姚远看了看众人，我为毛拉这么多美国股东啊？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我倒有个疑问，日本市场比韩国大，为什么不重点攻略日本？”
正此时，一位股东表示疑惑。
“因为日本的影视产业点歪了！”
姚远直言不讳，道：“当一个国家的影视作品，居然可以用真人、非真人来区分，你就知道他们没救了。
日本娱乐内容丰富，且非常封闭，二次元产业巨大无比，本身就是向全球输出。我们从零开始，挑战难度太大了，只能说尽量占取份额。”
对方点点头，算接受了这个说法。
跟着又有人问：“中国呢？你觉得能进去么？”
“确切的说是中国大陆，我认为难度很大……不过中国台湾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台湾网民1千多万，有市场，竞争力小。”
“……”
一番对话下来，股东对姚远又有了新的认识。
特么的这比美国人还像资本家，动辄赶尽杀绝，又代工，又禁脔的，毫不顾同胞情谊。
姚远表示，我对他们有个粑粑情谊！一直以来，就是对他们情谊太足了，才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
最后，他展示了那12部片单，继续增加股东们的信心。
针对英语市场的有《怪奇物语》，针对东亚、东南亚市场的有《亚洲怪谈》，还有韩国特供片《釜山行》，日本特供片《全裸导演》。
《全裸导演》要说一下。
80年代的日本，一个立志成为AV大导演的家伙的励志故事，辅以整个AV产业的发展脉络。
比如：以前都是假做，在80-90年代才慢慢变成真做。
比如：为什么一定要打码？
都是你们喜闻乐见的知识点——有这部剧，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Hugelive明年计划上市，要多吸引点会员，冲一冲市值。所以大家对开拓市场非常积极，言语间已经定了韩娱生死。
……
这些才是姚远的工作，大会跟他有毛关系。他连发言都是糊弄，一嘴的套话，当然别人也一样，谁会在这种地方说真话？
你好我好大家好！
眨眼到了第三天，10月17日。
上午9点，姚远又在医院与茵茵告别。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啥感觉，我都怀疑是不是睡在里面了。”
茵茵拍拍肚子，一脸郁闷，道：“你说我生个球出来怎么办啊？”
“那得看男球还是女球了……你神经病啊，想点好事……我得走了，今儿最后一天，闭幕式结束就没事了。”
“嗯，路上小心点。”
俩人亲了一下，姚远出门。
茵茵躺了一会，想睡又睡不着，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叫袁丽萍陪着下楼散散步。
刘淑萍供应大会食材，这几天也忙，袁丽萍就陪同，扶着儿媳妇忆往昔：“我生小远那天，就记得下大雪，那会还在农村，他爸出去找了辆板车给我送到医院……”
“板车？”
“那就不错了，当时农村啥条件啊？还有在自家炕上生孩子的呢，还有接生婆呢。去了医院，难产，疼得我啊，牙咬掉了两颗……”
“哎哟！”
茵茵忽地一顿，捂住肚子。
“怎么了怎么了？”
“这孩子听您讲古可能有感觉了，心疼她爹活着不易，要出来瞧瞧！”
“都啥时候了你还跟我逗乐呢！你心可真大！”
袁丽萍一瞧这是要发动了，赶紧联系大夫。
茵茵虽然难受，却也没那么夸张，还安慰她：“没事没事，我自己就能走，先别告诉姚远，怎么着我也得生俩小时呢……”
“我的祖宗诶，你省点力气吧！”
袁丽萍汗都下来了，太操心了。
……
“古北水镇将作为世界互联网大会永久会址，而迎接明年朋友们的到来！”
“接下来请xxx上台，为我们颁发证书！”
闭幕式上，闹哄哄的大会即将收尾。
古北水镇正式接收了这块馅饼，背后的旅游集团快乐疯了，有这个招牌就能建设更多的设施，扩大名气，长久稳定的吸引游客。
嗯？
姚远百无聊赖的坐在底下，忽然心里一跳，他没感觉手机震动，但就是直觉有事，悄悄摸出手机一瞧，果然一条信息。
“……”
他居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捅了捅旁边的刘强东，刘强东一瞧，瞬间瞪大眼睛，然后点点头。
姚远起身就走，也不管结没结束。
到了外面，他忽然跑了起来，钻进车里：“快，去医院！”
小莫也一凛，踩足了油门，一路风驰电掣。姚远则是不断的打电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份量，悄然压在了心里。
“快了，我就到了！”
“怎么样了？”
“好好！我马上！”
小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姚远立马上楼，直奔产房。姚跃民和袁丽萍在外面守着，见他的势头好像要往里冲，连忙拦住：“别胡闹，等着！”
“我没要进去，我就问问！”
“这时候你问谁啊？人家有事，自然会出来告诉的。”
“茵茵身体那么好，肯定没事的！”
姚远第一次有无能为力的感觉，这比什么商战都沉重，他只能等在外面，脑袋空空也没什么想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出来一个护士。
“放心吧，母女平安！”
“大人呢？”
“大人还得等一会才出来，你可以先看看孩子。”
“不看不看，你抱走吧，我等孩子他妈……”
姚远生怕自己看了更激动，连忙摇头，护士给逗乐了，他现在全乱，还好姚跃民在这帮忙。
又多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看见了茵茵。
不复往日优雅，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原本有气无力的，结果瞧见姚远忍不住乐了：“你哭个屁啊！”

第933章 小孩子
“好丑啊！”
茵茵躺在床上，看着旁边那团皱皱巴巴的人类幼崽，嫌弃道：“我俩的基因一点都没继承，怎么这么丑呢？”
“才几天能看出个啥？长开就好了。”
“哎，那你量量她的腿，看以后是不是大高个？”
“我还真想量了，大夫告诉我没用，说婴儿刚出生的时候，头比较大，上半身略长，长着长着下半身就开始长了，那时候再量。”
“哦，反正我觉得个子不能矮，你186，我182，怎么也得170+吧？”
“保守了，190都有可能！”
“啊？190有点太高了，又不当模特，也不打排球，170-180就挺好。”
一个新手妈妈，一个新手爸爸，兴致勃勃的探讨问题。姚远还真担心，孩子基因好，营养又丰盛，指不定长到啥高度呢？
看看后世那些小孩子，小学都有一米八的，跟上一代完全不同。
“茵茵！”
“爸爸！”
正此时，请了假的张国安过来了，进门眼眶就有点红，刘淑萍无情嘲笑：“你瞅瞅咱家的老爷们，一个比一个脆弱，我们都没哭。”
“你懂什么？我们的心情不一样，是不是小远？”张国安道。
“嗯嗯！”
姚远连忙点头。
至此，双方家庭算团圆了，四位长辈围着孩子转，你捅捅，我捏捏，爱不释手。若非孩子太小，早抱起来玩了。
“……”
两口子看的心惊胆战，即便是自己父母，也忍不住阻止：“别亲啊，千万别亲……哎哎，也尽量别捏脸！”
姚远索性道：“爸妈，我们已经想好了，先找两个专业月嫂来，帮茵茵带带。等孩子大一点呢，就让保姆带，还是在家里……”
“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
“好容易盼来个孙女，还不让我们带？”
“你把话憋回去！”
姚远还没说完就被一顿喷，他缩缩脖子不敢吭声，茵茵却大声道：“就一个孩子，你们俩谁带啊？抢呀？还是轮班呀？那我平时还能看着孩子么？
你们想看就过来，孩子必须放在我们跟前！”
“……”
天大地大，妈妈最大，茵茵强势了起来，刘淑萍和袁丽萍悻悻的，姚跃民和张国安倒没什么。
而姚跃民作为气氛组，又适时的跳出来，掏出一个红皮册子，道：“这种事听人家的，瞎掺和什么？我们做好服务工作就行了。
我昨天去了趟白云观，找道爷算了算，给列出几个备选，咱们一起看看。”
说着，大家围过来，看那册子上的名字：
姚少璎、姚乐也、姚珺霖、姚继仪、姚京云……
“怎么跟修仙小说似的，一个个都是龙傲天？”
姚远嘴角抽抽。
“人家道爷说了，这孩子命格大，就得取个大名字才镇得住！”姚跃民信誓旦旦。
“算了吧，那是她爹命格大，这不靠谱。”
姚远摇头。
茵茵道：“我也没有喜欢的，不着急，再想想，可以先叫个小名。”
“今年马年，叫小马吧！”
“哇你好随意啊，小马什么鬼，还不如直接叫小宝……”
茵茵发话了，就先这么决定。
姚远这两天推掉了一切工作，专心陪护。
他后知后觉的才有些感受，哎呀，以后不再是自己一人，也不是两个人，而是作为一家庭存在，有生命延续的那种。
两世为人，第一次当父亲，情难自已。
……
俩人都没有向外界公开，好像明星似的，生个娃还发一条微博，没必要。
但亲朋好友自然知晓，流水一般的在医院进进出出，最热切的自然是早早认干亲的于佳佳。
“嘬嘬嘬！”
“嘬嘬嘬！”
“嘿嘿，她笑了笑了，她心里有我……”
此刻，于佳佳半蹲着扒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戳了下孩子的脸，惊叹道：“好软啊，你生她的时候疼不疼？”
“疼呀，裂开的那种疼，开始的时候最厉害，后来可能适应了，感觉还行。大夫说我很顺利，一气呵成就出来了。
我生的前一天，还有个难产大出血的呢……”
“哎哟，听着就惨不忍睹。”
于佳佳龇牙咧嘴，道：“还好我不打算生孩子，不用遭罪。”
“哎，那你真要出点事，你那些资产怎么办？你爸妈上年纪，就你一个孩子，难不成给你亲戚？”
茵茵问道。
“我想要就收养一个，不想要就给我干女儿，再不济我都捐出去，反正我不能让孩子纠缠我半辈子，我活的开心最重要。”
“所以还是你潇洒！”
姚远甚为羡慕，道：“你看我，还得累死累活的挣家业，有孩子了就更担心，以后欺负人怎么办啊？2000亿够不够花啊？找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简直烦死人。”
“你滚吧！”
于佳佳懒得理，从包里取出一块玉，道：“我找修水戴家开过光的，保佑她一生顺遂平安，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你怎么又来？”
“服了你了！”
姚远和茵茵头疼，朋友圈里就于佳佳最信这个，只好收下。
……
婴儿刚出生，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醒来就得喂奶，喂完继续睡。
国际部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很多事情不用操心，但姚远也亲手给孩子换了几次尿布，每次都很恶心。
父爱归父爱，臭归臭，要客观。
“我们以前都是用褯子，棉布或者旧衣服剪下来一块包屁股上，拉完就洗，洗干净再包上，反复利用，那味儿别提了……现在多好，都有专用尿布……呕！”
“噫，洗手去！”
“你女儿的你怕啥？”
“你还拉屎呢，你自己的东西怎么不吃？”
姚远收拾了一番，洗了手回来，坐在床边，茵茵枕着他胳膊，俩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小宝宝，然后又对视一眼。
“你说她这么大点的小人，可能一眨眼就长大了，她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呢？”
“不管什么样，别违法犯罪就行。”
“你要求这么低？”
“不然呢？”
“呃……”
茵茵想了想也是，女儿缺什么？啥都不缺，身体健康，开开心心就行了。
别违法犯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创业也无所谓，这么大的家底让她败她都败不完。

第934章 大会收获
“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圆满落幕！”
“大家在9个问题上达成广泛共识。包括：促进网络空间互联互通、尊重各国网络主权、共同维护网络安全，联合开展网络反恐、推动网络技术发展、大力发展互联网经济、广泛传播正能量、关爱青少年健康成长、推动网络空间共享共治……”
大会闭幕，新闻报道。
重点就是这9点共识，看着内容很多，那到底办成什么事了么？
姚远不清楚，或许私下里已经达成什么协议，或许正在对某个项目展开谈判，只是没对外公开。
但他可是要公开的，不然白搞了。
于是乎，大会结束的几天内，99集团连发消息：
“Hugelive与Fox电视台将联手推出一季《地狱厨房：中美厨神对抗赛》，计划明年上线，麦粒预定国内独家版权！”
“Hugelive4亿美元片单签署，拿下美国金牌电视制作人，未来2年将有12部自制作品上线！”
“Hugelive宣布接受第4轮融资，贝莱德集团领投共20亿美元，即将进军韩国、日本市场！”
“麦窝商城启动物流织网计划，以若干座‘亚洲一号’大型智能物流园区和全国范围内运营的仓库为核心，搭建高度协同多层级物流基础设施和仓配网络。
并稳健推进在全球范围内的物流基础设施布局，在洛杉矶、悉尼、吉隆坡等布局海外本地仓！”
这些东西多实在，大家一看就懂。
Hugelive已经成了国内都市传说，据说上面有很多奶白的雪子，引得网民纷纷翻墙，或者寻找盗版资源。
看了以后，名不虚传！
于是口口相传，愈发的前仆后继。
比如那部《美国大天师》，在盗版界早就流传开来，不少人都看过。
这会一瞧，又有综艺，又有新片，还进军日韩，哇！精神弥撒，欢欣鼓舞，巴不得姚远早点出片。
至于商城，刘强东与姚远一样，始终想布局全球。
后世的京东，全年营收7千多亿，海外只占700多亿，份额不高。
但物流还可以，京东承接了很多大客户，比如华为、荣耀、美的、宁德时代、迈瑞医疗，是它们的海外物流服务商，每年能有1千亿的营收。
姚远跟刘强东、茵茵、孙隽谈过。
孙隽一直负责麦客诚品，做衬衫、T恤、牛仔裤、运动鞋这些，近些年不温不火，有固定的受众群，但集团没给什么支持。
现在打算让麦客诚品、柚子街出海，做跨境电商。
我们有一些在国内名声不响，在海外却很牛的公司，比如之前的传音手机。
还有希音。
希音最早在国内卖婚纱的，后来不知怎么打通任督二脉，开始做跨境电商，主打“快时尚”。
啥叫快时尚呢？
第一是便宜，全是6美元的T恤、12美元的连衣裙、28美元的外套，这价格就算换成人民币也很便宜。
第二是上新快，款式多。
希音可以做到单日上新1000件商品，从设计到生产只需要10天。
在疫情期间，服装行业停摆，各大品牌全线关店，只有希音逆势增长，营收达到了200多亿美元，比阿里、京东的海外战绩都牛逼。
但姚远看重的还有一点，希音最大的推广平台不是别家，正是TikTok！
他们利用TikTok庞大的流量，在上面拍视频、直播、带货，将推广成本降到了最低——这也正是姚远强调的，用自己的平台卖自己的东西。
他让麦客诚品、柚子街走“希音模式”，支持刘强东在海外铺设物流网络，自己将来再做短视频。
平台、产品、物流，三位一体都有了。
……
10月下旬。
魅族智能生活产品发布会举办。
平衡车、插座、耳机、体重秤、加湿器、电视、盒子、路由器、摄像头、手环，共10种产品一一推荐。
其中最受关注的：
体重秤，59元！
手环，79元！
盒子，1GB-299元，2GB-399元！
体重秤不是必需品，但没它好像又缺点啥，如果偶然看到了，价格不贵，功能还时髦，很多人都会买一台。
手环则完全是时髦。
盒子是实用，99娱乐无人不知。
其他的耳机、加湿器、摄像头什么的，要么需求不大，要么在观望。
平衡车最简单：贵！
姚远出席了发布会，坐一会就走了，生态圈的大框已经打好，白永祥能力足够，往里填补就是了。
他和于佳佳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香港那边。
因为这件事好玩啊！
……
香港。
火星开着车小心翼翼的绕过一条街区，往九龙方向驶去。
隔着港岛独具特色的起伏不平的建筑群，仍然能看到那边堵着两伙人，高高的旗帜和横幅，还有粤、英语混杂的对骂。
没错，现在变成两伙人了，一伙反对，一伙支持，每天在街上对峙。幸好只是对峙而已，没有动手，不然更乱。
“痴线啊！”
“好好赚钱嘛，搞这些做什么？”
火星嘀咕一句，继续开自己的车，不多时，停进了一栋居民楼下面。比蓝洁瑛那种廉租房要好些，属于普通市民水准。
香港地方小，人多，寸土寸金。
外表光鲜亮丽的白领，晚上睡觉的地方可能只有一间不足10平米的棺材屋，这已经算不错的。
还有一家几口挤在棺材屋里，上中下三层铺，睡觉、吃饭、厕所都在这里解决。更别提大名鼎鼎的“笼民”了，字面意思，住在笼子里。
火星来的这个小区，90年代开盘，当年可能卖血买房，现在都令人羡慕，户型大，足有30平方。
三分之一的千呎豪宅啊！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近50的男人。
钱文锜，编剧、导演，代表作《南洋十大邪术》《金瓶梅》《蜜桃成熟时》《玉女心经》！
有的是导演，有的是执行导演，资历深，作品多，在港片那个人才辈出的年代只算个小角色。
最近的工作是在《捉妖记》里担任执行导演，但《捉妖记》凉了，这才暂时回港闲着。

第935章 跟我没关系
“火星哥！”
“请坐请坐，寒舍简陋，不要嫌弃！”
钱文锜让火星进屋，给倒了茶，俩人关系一般，所以他很好奇，开口就问：“今天怎么来我这里？有事情？”
“当然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火星嘿嘿乐道：“你在大陆拍戏，Hugelive有没有听过？”
“如雷贯耳！”
“那你看过没有？”
“看过一些，不错的网络平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一起赚钱啊！
嘉禾的于老板义比天高，肯给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家伙养老，于老板出钱，我们拍片，她再收片，卖好了还给我们分红，《美国大天师》你知不知道？刚分了1千万！”
“1千万？？？”
钱文锜有点懵。
“系啊！全组分，我拿了几十万，兄弟们急着要拍新片，怎奈剧本跟不上，我厚着脸皮来找你，想不想一起干？”
“……”
钱文锜理顺了逻辑，问：“你找我一起做新片，那做什么呢？”
“翻拍喽！没有灵感就炒冷饭，不丢人的，你那几部《南洋十大邪术》《蜜桃成熟时》都很赞，找些新人，露个奶，又是一部好戏。”
“我能拿多少？”
“一部片预算1千万，多搞几部拍成系列，就能拿几千万的钱。有剩的，归我们，上线后分账，还归我们，当然要于老板审核通过才行。”
有钱不赚王八蛋！
钱文锜从《捉妖记》回来，正好没事干呢，捞点外快也不错，琢磨道：“可是香港没人愿意脱了，不像以前女明星抢着露奶。”
“去外面找嘛，越南、泰国、乌克兰，又好又便宜。我们那部《美国大天师》，找了几个乌克兰女人演好莱坞明星，骚的不行。
而且于老板正在向东南亚发展，你找本地奶，本地人也亲切。”
钱文锜对Hugelive模式不了解，火星很细致的讲给他听，当听到只要剧本通过，一次性给编剧付款时，他甚至都激动了。
香港编剧不当人啊！
除了黄炳耀、萧若元、王晶这种大佬，余下的基本就是苦逼兮兮讨债路。
“干脆就来个降头三部曲，去泰国拍，找当地女人，我把以前的片子改一改，换个演员就OK了。”
“那太好了！Hugelive不限尺度的，满世界都是咸湿佬，一定能大爆。你编剧+导演，少说也有几百万。
对了，在片里多加点动作戏，这样我好发挥，我也多赚点。”
这才是火星的目的。
钱文锜自然满口答应，顿了顿，又道：“我回来香港，看到好多人在街上，他们闹多久了？”
“1个月了。”
“1个月还没搞完？”
“冇啊，每天堵的要死，大家又不好明着表态，只能背地里骂几句。我看那些人，早晚扑街！”
聊完了事情，火星告辞。
钱文锜自己在家里，想想还挺奇妙，但有钱赚就是好事。他打起精神，打开电脑，迅速敲下第一行字：
《南洋十大邪术2014》！
……
香港的一间工作室里，《港囧》的部分后期在此完成。
香港的一间工作室里，《港囧》的部分后期在此完成。
徐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一会，机器中传出一首歌曲小样，何韵诗的声音随着旋律飘荡在不大的屋子里。
何韵诗，90年代参加唱歌比赛出道，被梅艳芳收做徒弟，以独特的风格吸引了不少歌迷。其中就包括于老板，指名让她唱主题曲。
那就唱呗，剧组邀约，找人写歌，很快完成了歌曲小样。
写词的是林夕，大才子啊！
“哟，歌传过来了？”
正听着，董平进来了，陪着听了一会，点点头：“质量不错，做主题曲可以，你进度怎么样？”
“还好啊，一切顺利。”
“我也很顺利，刚才和几个投资人吃了一顿，达成一致。”
董平带着点酒气，炫耀式的给徐峥讲解：“我们手里还有33%的份额，对应的也就是33%的利润。
首先，我会以21控股的名义，用1.2亿买下这33%的利润份额。
其次，21控股会向8名认购方发行股票，你将以每股4毛钱的价格认购股份，最后持股19%。
等《港囧》上映，我们还能继续拿33%的分成，因为我们之前买的只是份额。
等股票上涨，你手里的股份也会升值。
而当认购完成后，公司将得到7亿港元资金，我们用这笔钱接着拍戏，做大做强，戏越好，股价越高。
这便是我们的具体流程。”
徐峥现在也懂点，道：“我明白，这是个细水长流的生意，先期资金很重要，你找了哪几家认购方？”
“有京城的商人，上海的商人，阿里系的公司，还有一位不得了，是香港……”
董平说了一个名字。
徐峥瞪大眼睛，他说的竟然是香港一个商贸机构的大佬，这位大佬掌控着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也会认购股票，但比例不大，5%。
“这5%……”
“保护费啊！这还不懂？”
“我懂我懂，但我听香港不是很廉洁么？”
“哇，这种事哪有绝对的？交保护费是传统嘛，总之啊，我把人都打点好了，按照流程走就可以，我先买份额，然后发行股票，你们认购。”
董平酒喝的有点多，说了半天话晕晕乎乎，拍了拍徐峥肩膀就离开了。
徐峥愈发雀跃。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在99%的娱乐圈从业者尚未反应过来时，先行拥抱了资本，以期跃升阶层。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啊，自己4毛钱认购股票，日后怎么着也不能比4毛钱低吧？
它总会涨吧？
只要涨，自己就是赚的。
……
之后的日子里，徐峥一边在香港做后期，一边配合董平运作。上亿的资金转来转去，不当钱一样，让他心头愈加火热。
眨眼进入11月份。
这边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徐峥返回内地。
去机场的路上，他只觉香港的街头愈发躁动，起初还是在某个街区，后来越来越扩大，性质越来越严重，搞的鸡飞狗跳，市民也很烦。
“唉，不理解这些人！”
徐峥看着外面，耸了耸肩，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第936章 掀桌
港岛街头。
一帮人仍然堵在马路上。
周遭的行人和车辆纷纷对其投来厌恶、嫌弃的目光，但这可能不是因为立场，只是他们妨碍了交通，打扰了市民生活，所以才被讨厌。
尤其是两侧商铺受到的影响最大，顾客都不来了。
“两份A餐！”
路边的一家茶餐厅里，老鹏带着助手吃早饭，A餐包括：牛油餐包、西煎双蛋、火腿通粉、咖啡或茶。
“砰！”
没多久，服务生把盘子顿在桌子上，如果是刚来的时候，老鹏能跟他打起来，现在习惯了。
众所周知，在香港说英文会得到别人的尊敬，但茶餐厅除外，服务员对谁态度都差——除非你给小费。
“鹏哥，你说他们还能出来么？”
“当然能了！”
“可拍了这么多，都不让发啊？”
“再等等，于老板都不急，你急什么？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一项伟大的任务么？”
“那倒是，我从来没想过当狗仔还能替天行道！”
都这么久了，于佳佳就算不说，手下人也能猜出来了，一个比一个兴奋。狗仔掀翻娱乐圈，这是网络小说里才有的事！
俩人急匆匆吃完了早饭，背着包又赶赴现场。只见一堆人躺着、坐着，还有玩牌、睡觉的，也不像开始那几天大义凛然，废青本质逐渐流露出来。
香港媒体也在这，同样枯燥的蹲守，他们更期待看乐子，不然每天都一个样，连新闻都不爱报。
老鹏找了个好位置，耐心等候，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先骚动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跟着媒体也骚动起来，瞄到了新闻。
“鹏哥！鹏哥！”
“我看见了，看见了！”
那帮人找回了力量，霸占着道路示威，而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曾经的玉女明星一一叶蕴仪。好家伙，带头冲锋的气势。
“卧槽，今天是你啊！”
“唉，亏我以前还挺喜欢你的，世界变化快啊！”
老鹏咬牙切齿的架起镜头，色调构图角度无可挑剔，咔嚓咔嚓，历史定格。
……
“咚咚咚！”
“进！”
这日上午，徐峥迈进了于佳佳的办公室。
老实说，他对于老板总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每当自己觉得更进一步时，再一抬头，人家早飞天了。就像这次，他认为自己要跨越阶层，结果人家的流媒体已经在谋划进军日韩，称霸欧美了。
当然很少人知道，姚远和于佳佳双位一体，一个在明面，一个在背后，很多东西都是姚远的意思。
“我听说你把《港囧》的份额卖掉了？”
于佳佳开门见山。
“对，我和董先生有合作，在香港那边搞了家公司。您放心，我们没有违约。”
“我没说你违约，但我总得问问，你们干什么我不管，按合同分账就行。怎么样，对《港囧》有估算么？”
“呃，怎么也会在合格线吧，我们觉得票房在10亿+”
“10亿？保守了，你这套阵容和噱头，加上《泰囧》的余荫，轻轻松松过13亿，再往上冲一冲也有可能。
哎呀，不得了啊，你以后就是大导演了！”
“没有没有，于老板言重了。”
“甭客气，情谊不在买卖在，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合作机会多着呢，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是吧？”
当初董平来找徐峥和宁浩，宁浩胆子小，马上向于佳佳汇报。
徐峥没有，这就意味着他想脱离99体系，他自知尴尬，一直躲着没见人，今儿才算见了一面。
于佳佳阴阳怪气的，他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把话说开了，都是为了赚钱嘛！
《囧》系列IP这么大，谁会放着钱不赚把它毁了？
诶！
徐峥万万没想到，有人真当它是个嘚儿！
“2月18号除夕，你还有3个月时间，能赶上春节档么？”
“可以的，我后期已经完成了一部分，12月就能搞定。”
“那也太赶了，宣发就留一个半月？”
“我们现在就可以启动，我已经粗剪了2个预告片。”
“行吧，反正没我的事，你们爱折腾就折腾去，给我分账就好。”
于佳佳摆摆手，结束了这场对话。
徐峥从办公室出来，吐出一口长气，于老板不太尊重人，对明星呼来喝去，圈内共知。以前他不在意，今儿却有点憋屈的感觉。
好像被压制那种。
于佳佳才懒得管他的心理活动，马上跑到了姚远那边。
“照片你看了么？”
“看了，精彩！”
“是吧？拍的绝对牛逼，咱们什么时候能放出去？”
“再等等。”
姚远指着电脑上的微博页面，道：“我没接到解禁敏感词的通知，我也没看到官媒有比较严厉的措辞，所以再等等。”
“特么的过这村没这店了，得等到啥时候啊？”
“放心，那帮家伙只会越来越过分，很快的。”
……
这个事刚爆发的时候，各方都在观望。
我们自然希望往好的方向发展，让其自行结束，但过了一个多月，非但没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一条条蛆虫原形毕露。
转眼又过了一段时间。
微博终于收到了通知，全面解禁敏感词，而官媒的消息明显增多，措辞明显严厉了起来。简单说，就是给事件定了调子。
当年发生的时候，内地没有一个普及性的报道和总结，大家知道这么个事，来龙去脉和负面影响却懵懵懂懂。
如今姚远大手一挥，放出来吧，把口水都放出来吧，让网上热闹热闹。
于是乎，微博关于事件的消息开始满天飞，热搜不断，关注越来越多，香港那边掺和的也越来越深。
你以为那些港星很有种，敢用微博表达态度么？
怎么可能呢！
他们只敢在推特、油管、facebook上发，现在通通被贴到了微博上。
杜汶泽不负众望，冲锋在前，表示“所有不支持的人，无论你有多少理据，都不再是我朋友！”
何韵诗也在外网痛批。
黄秋生和张敬轩还唱了一首支持的歌曲，发在了Youtube上，有20万播放量了。
叶德娴则是有张在现场的照片……
这四人先被爆了出来，要说机灵还得是王晶。
王晶马上在微博表态断交：
“我们曾经有过愉快的合作，我也尊重你们可以有个人主张，但我绝不认同。为免尴尬，你们的联络方式将会在我手机及电脑删除。祝生活愉快！”
这些东西一贴出来。
徐峥脸都绿了！
不仅是他，《港囧》上上下下所有利益方都毛了。

第937章 再见，港娱（上）
京城已入冬。
一年一度的雾霾又来与老朋友们相会，街边的树绿了黄，黄了枯败，枯败落地，萧瑟满城。
一家不起眼的老北京炙子烤肉店里，光线传媒的老板王长田郁闷饮茶。
他是大连人，复旦毕业，最早在京台工作，任一档节目的编导。
王长田索性辞职创业，搞了光线传媒。
从承包电视节目做起《中国娱乐报道》《音乐风云榜》等等，到进军影视圈，到上市，已成为国内不可忽视的一家民营娱乐公司。
相比华谊、博纳，光线传媒相对干净，在后世仍然很活跃，柳岩、孙千、章若楠以及讨厌的包贝尔，是旗下艺人。
“老王！”
“哎，你可算来了！”
等了一会，一个朋友推门而入，这是王长田的老同学，目前在电影局任职。
老同学就不用客套了，随便点了几份肉，上好的猪羊肉和洋葱、香菜在炙子上滚着油花，滋啦滋啦直响，香气扑鼻。
王长田毫无兴趣，急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意见？”
“现在还没什么意见，你知道，一件事从互联网反馈到我们内部，再研究定性，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你个人觉得呢？”
“我个人么……”
朋友摇摇头，劝道：“老王，我奉劝一句，就不要想了。”
“我怎么能不想？《四大名捕3》花了我8千万，8千万！”
一向文质彬彬的王长田突然青筋绷起，压抑又暴躁道：“几个月前吴秀波出事，我把档期往后推，他戏份不多，我想着重新剪辑留在春节档上映。现在你告诉我没了，你知不知道光线要赔多少？！！”
“你跟我吼也没用，这事的性质你不了解么？比吸毒、嫖娼还严重！”
朋友理解他心情，继续劝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可以把黄秋生的戏也剪掉，还有上映的可能。”
“黄秋生演的是诸葛神侯，三部曲一脉相传，主角团灵魂人物，怎么剪？怎么剪？”
“那我也没辙了！”
“……”
王长田盯了他半晌，最终也叹了口气。
光线传媒巅峰期的市值，也不过200多亿，嗯，人民币。
影视股在国内就这个体量，别看那些大佬在娱乐圈呼风唤雨，拿到资本层次，根本不够看——娱乐圈最独特的是流量，这种流量又往往会夸大，造成一种很牛逼的假象。
99娱乐不同，它是将娱乐与互联网捆绑，利用娱乐的流量来助推网络平台，这体量不在一个级别。
光线传媒业绩很好，但直亏8千万也足以伤筋动骨，还会影响股价。
“我再想想办法吧……”
王长田只能接受现实，也琢磨着用“换脸大法”把黄秋生盖掉云云。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回去的车上，他始终在思考这件事，越想越毛骨悚然：好像从上半年就开始了吧？
莫名的爆出好多明星黑料，洗不干净的那种。
那会没觉得，此刻一想，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操纵一切。
“……”
许是夜风清寒，王长田突然打了个激灵，隐隐有所指向，但随即又无奈的笑了笑，就算是又能怎么样！
……
与此同时。
徐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唏嘘的胡子茬，脚步僵硬的进了一间隐蔽会所，到了包房推门，董平已经在里面了。
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默默坐下。
徐峥倒了杯水，也不喝，眼睛无神的把弄着杯子，他就想不明白，明明一个礼拜之前，自己还意气风发，即将迎来人生的新阶段。《港囧》还大张旗鼓，推出了首款预告片，反响热烈！
为什么短短几天，从天堂落地狱？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是懵的，四颗埋藏的地雷，《港囧》气运之子，啪啪啪连中四元。
说你不是故意的，人家都不信！
如果仅仅是电影，那还真是简单了，关键他们玩的是资本局，就要面对应该面对的怒火。
“江先生！”
“江先生！”
过了一会，江志强进来了，俩人齐齐问候。
江志强摆摆手，也无心搭话，看起来同样疲惫。他比徐峥、董平还郁闷，《捉妖记》暂时凉了，还在等待时机重拍，本想借着《港囧》讨个好彩，特么的《港囧》也凉了。
又过了没多久，陆陆续续的来人。
他们有京城的公司，上海的公司，阿里系的公司，连小燕子也来了——她也投了一点，并且与阿里系的公司有牵扯。
即：他们既是投资方，也会是21控股的股东，一虾两吃。
但说他们是资本，有点抬举了，顶多与董平一样，处在金字塔的2.5级。
“你特么的怎么搞的？”
京城的老板脾气暴，进门就骂：“前脚骗我的钱，后脚就爆雷？董平，我是信得过你才掏钱，结果你给我来这个？”
“我们也没想到，我想这样么？”
“少跟我废话，你就说现在怎么办？”
“找你们不就是商量么，你喊什么？当初说一起赚钱，你好我好的，现在有风险了，你问我怎么办？风险我一个人担么？”
董平心情差，语气也不好。
“艹！”
那位爷火气更大，拍桌子道：“别的我不管，我的钱你必须给我，少一分我卸了你！”
“是啊，这不是让你一个担风险的事，而是这风险根本担不来啊！”
“如果你能让《港囧》上映赚钱，没说的，现在就算了吧。”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做生意有赔有赚，现在出了事，我承认我有责任，但你们也别摆出这副嘴脸，都不是几岁孩子，吓唬谁？
在法律上，你们的钱退不了。要么就一起想办法，要么我人在这，你们看着办！”
董平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怂货，梗着脖子一挺。
“艹你xxx！”
那帮人更来气，碗筷乱砸，桌子拍的砰砰响，直接就要高端收账。
“不要动手！冷静，冷静点！”
“我们会有解决的办法，哎呀！”
江志强维持了几句，摇头放弃，懒得和这些又蠢又冲动的人一起，自己起身先走了。

第938章 再见，港娱（中）
小燕子见状不妙，也先溜了。
徐峥则呆坐其中，两眼空空，任凭汤汤水水的挥洒，服务生劝阻，以及报警的混乱一片——真是人以类聚，董平找的这些人都很江湖。
他们投了钱，在法律上还真没法要。一部片子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上映不了，这责任能怪谁？
《港囧》刚刚杀青的时候，董平就开始造势了，徐峥认购股份的价格是每股4毛，消息利好，股价涨了点。
一爆雷，哗！
比腹泻还要泄。
港股有一个名词叫“仙股”，仙，是英文cent（分币）的音译，指股价低至几毛钱，甚至几分钱的股票。
徐峥以为4毛钱已经很低了，然后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更低！
更重要的是，他和董平得罪了一帮人，事先许诺的好处一个都没实现。这帮人等于套在了《港囧》和21控股里。
还什么跨越阶层，还什么亿万身家？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他清楚，就算这件事过去，自己在圈里也完了！
……
99娱乐道歉声明：
“我们强烈谴责发表恶性言论的几位演员……作为一名中国演员，必须要有坚定的立场。
我们不逃避责任，对在此次事件中带来不良影响的《港囧》，我们决定停止一切宣发、上映计划，并为我们审查不严，向广大网友、观众朋友们表示深深的歉意！”
阿里影视也不得不出面：
“我们跟《港囧》没关系，是旗下的旗下的某某人员投资行为，个别行为绝不代表公司立场！”
董平与小燕子交好，小燕子与阿里交好，但不代表阿里会为其出头，烂摊子自己收拾去。
腾讯难得捡笑话：“鹅鹅鹅鹅！”
网友们对99娱乐的果断处理，纷纷表示支持：
“牛逼，佩服，一个大IP说不要就不要，这份觉悟也是独一份了。”
“唉，其实还是挺可惜的，我对《港囧》充满期待，但国家面前无小事，只能说声拜拜了！”
“我就好奇，《港囧》怎么这么寸，全部踩雷？”
“可能天亡徐导吧！”
“……”
在车上，江志强刷着微博，戴着眼镜，比较费劲的看一条条评论，面沉如水。
他与徐峥和董平的感受不同，他和徐峥聊过，说《港囧》的阵容是于老板推荐的。于老板点名这几个港星，让一定要用。
这就很神奇了。
江志强不相信她能未卜先知，但这事偏偏太巧。
他从《捉妖记》开始捋，愈发觉得今年发生的种种事情，未免太有针对性，好像专门冲着港圈来的。
至于《港囧》，更像是捎带手。
他先给陈嘉上打电话，陈嘉上很郁闷：“《四大名捕》受到影响，无限期搁置，不知什么时候会上映。”
跟着又给张家振打电话，张家振是《太平轮》的制片人。
“《太平轮》没事啊，一切照常进行，12月份上映！”
“舆论有负面么？”
“冇啊，我们在做宣发，没有人干扰。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们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那你想怎么做？”
“去见见于老板吧，看她到底什么态度……”
江志强叹了口气。
当初商议港圈如何保证在大陆的长久性，第一，头部导演、巨星要屹立不倒；第二，与华谊、博纳等亲港公司多多合作；第三，在内地开公司，发展艺人经纪，扶持代言人。
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陈嘉上、王晶、刘伟强、刘德华、周润发、郭富城等头部，在内地保持着良好的资源。
与华谊、博纳联合出品了《澳门风云》《太平轮》等片。
已经在内地开了公司，物色合适的人选，目前觉得周冬雨很不错……
如果成型，港圈可能没有以前那般高调，但会潜藏在水面之下，继续影响娱乐产业。他们眼馋啊，内地多大的市场呢。
说起来非常滑稽。
后世，以杜琪峰为代表的一批香港电影人，将港片没落的原因怪在大陆头上，认为大陆审查太严，遏制了创作自由……
姚远当初听到一脑袋问号，你跟我扯犊子呢！
港片衰落的原因说过很多次，不再赘述，但怎么也扣不到大陆头上。他们不敢，也没能力跟好莱坞抢饭吃，只能对大陆叽叽歪歪：
“我想吃你们的饭，但我不能纡尊降贵，你得捧着我们，求我们来吃！”
就是这种心态。
……
“这边请！”
“您先坐一会！”
江志强跑到了99总部，想见于佳佳，结果被领到了一间接待室。
更过分的是，屋里坐着鼻青脸肿的徐峥，还坐着王长田，以及几个不认识的，估计是某些小公司老板，投资电影被殃及了。
江志强坐下来，非常尴尬，又有种等候召见的不爽。
“这边请，您先坐一会！”
过了片刻，进来一位让他更尴尬的拜访者。
“……”
“……”
王京花与江志强对视一眼，默契的谁也没有吭声，王京花又顿了顿，挨着王长田坐下，低声道：“王总最近也有麻烦？”
“没麻烦来这里干什么？你不也一样。”
“是啊，我本小利薄，人家吹口气可能就飞了，没想到一把年纪还得站队。”
王京花说的直接，王长田愣了愣，不回话了。
人陆陆续续的来，坐了大半个屋子。
又过了一会，王长田终于被叫到，起身穿过一条短廊，进了一间办公室，抬眼就一惊，里面除了于佳佳，姚远竟然也在。
“姚，姚总！”
“光线传媒，久仰久仰！”
姚远笑呵呵的握了握手，在旁边沙发坐下，自顾自的泡功夫茶，仿若看客。
但有他在，王长田就不自在，道：“于老板，我们见面不多，或许我有失礼的地方，先向你陪个不是。”
“客气了，有话请讲！”
“关于《四大名捕》，你肯定清楚，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不是冲你，我们没恩怨。”
于佳佳摆摆手。
“没恩怨？我知道99家大业大，光线比不了，但你一句话就毁了我八千万，你现在跟我说没恩怨！”
王长田激动起来。
“来者是客，有事好讲，请茶！”
旁边的姚远忽然开口，倒了一杯茶，伸手示意。
“……”
王长田脸色变幻不定，最后还是凑过去，拿起了那杯茶：“谢谢姚总！”

第939章 再见，港娱（下）
喝完了这杯茶，他情绪奇妙的平静下来，或许今天不会是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很简单，现在内地市场越来越好，热钱涌入，谁都想分一杯羹，我觉得太乱了。以前我们落后，望港台做山巅，如今时代变了，应该由我们来主导。
香港已经是过去式，那就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过去好了。”
王长田不服气。
“哦，Hugelive准备进军台湾了。”
嘎！
他一下被噎住，再度清晰的认识到彼此差距。
“老实说，内地这些公司，你们光线还算不错，比华谊、博纳要干净。这次被波及，我们确实有责任。
不如这样，你要是愿意，我们签几部片约，一起投拍电影怎么样？”
砰砰砰！
王长田的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他过来就是因为钱嘛！谁不知道99的片子最挣钱，人家以前都是自己玩的，现在主动带上光线……他可没那么清高！
不过还算冷静，想了想，问：“有条件么？”
“我刚才讲，华语娱乐要以我们为主导，你有什么想法？”
“我完全同意！”
“好，达成一致！”
五分钟后，王长田晕晕乎乎的出来，忍不住一乐。
他今天来讨说法，没指望有什么回报，谁知拿到了几部片约。99现在要干死港圈，让大家站队，自己选择了投靠。
他莫名觉得99就是有这个实力，挣钱嘛，不寒碜。
……
当王京花进屋的时候，她与王长田一个心情：卧槽，那个男人怎么在这？
姚远却没怎么搭理她，继续喝茶看戏。
于佳佳的谈话也很简短，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另外问：“你手里还有几个香港艺人的合约？”
“五六个吧！”
“什么时候到期？”
“快了！其实她们早就过气了，在内地本来就没什么工作。”
“哦，那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合作。”
于佳佳没给什么好处，王京花却松了口气。
徐峥继续在接待室等着，眼见一个又一个的人进去，比自己后来的都走了，终于忍不住道：“麻烦问一下，什么时候见我啊？”
“于总没吩咐，没吩咐就是不见，请您回去吧！”
“不，不能回去啊！我来就是见于总的，你行行好，帮我通报一声！”
“不好意思，您还是回去吧！”
徐峥鼻青脸肿的来，灰头土脸的走。接待室的人越来越少，江志强颇有耐心，他知道肯定会见一面。
只剩他一个的时候，工作人员过来了。
“江先生，请您到那边！”
“好的！”
他起身走到另一间屋子，也是个小接待室，但规格更高，一瞧就是私密谈话用的。
他进门，掩住内心诧异，依旧老派绅士的风度，笑道：“我果然好运气，姚老板和于老板亲自招待，愧不敢当！”
说着坐下来，又很隐蔽的打量了一下姚远，这是他第一次与对方打交道。
高大，英俊，年轻，笑呵呵的人畜无害。
但江志强不敢有丝毫大意，陪着寒暄了几句，进入正题，道：“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询问的，只有一点不明。”
“哦？”
“姚先生为何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也有一点不明，你们为何对我们有这么大的傲慢？”
“呃……”
江志强一时无言。
“以前大陆穷，香港富，你们傲慢。现在大陆富了，香港衰落，你们还在傲慢。其实我能理解，见穷亲戚发达了，心理不平衡。
这尚属于我能接受的范畴，如果你们本本分分，未必没有和乐相融的一天。”
“……”
江志强的一只手搭在腿内侧，大拇指用力向里扣着，老派绅士也破防了，道：“如此说来，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有啊！你们旗帜鲜明的表达立场就OK，这样多简单，朋友、敌人一清二楚，免得我去查了。”
“姚先生有大气魄，我看得出来，我也一直想让华语电影出海，我们本该有很多合作的。”
“唉……”
姚远莫名叹了口气，道：“你瞧，这就是问题所在。
从个人情感上，我很讨厌，从行业竞争上，我也想把你们弄死。”
他看着对方，又调笑一句：“我虽然不相信江先生的立场，但相信你的能力，要不要弃暗投明，与我们合作？”
“莫要欺人太甚，你以为你能把我们压过去？”
江志强蹭的站起来，第一次丢掉了绅士包袱。
“应该可以吧，在这里，我说的算！”
姚远笑笑，又道：“顺便提醒一句，其实你们不是衰落，你们只是回到本该有的位置上，用不着心态不平衡。”
江志强甩袖而去。
于佳佳啧啧有声，道：“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找护身符。”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爆料啊，爆点娱乐圈的新闻你也管？那我网站别开了。”
……
微博上的消息越来越多，但都很好的控制在娱乐明星的范围内。
重复，有效，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出甩人名，看看谁支持，谁反对，网友还做了一份名单。
王晶、高智森、成龙、张明敏、霍启刚、陈小春、向华强夫妇等等，都明确表示反对。甭管真心假意，人家旗帜鲜明。
就像姚远说的，哪怕你装呢，你装一辈子也就无所谓了。
还有一批人是反面例子。

第940章 再见，港娱（续）
历史上，这事爆出来后，没引起多大的风波。
网友兴致淡淡。
内地娱乐圈没啥反应，只有编剧陆天明——陆川的爹，在微博呼吁了一下：“对这些港台艺人在内地活动捞金应该禁止，应一同封杀。”
官媒也没什么态度。
直到2017年，闹的太不像话了，官媒才陆续发声“不要吃中国饭，砸中国锅”云云。
现在，陆天明依旧发了微博：
“涉毒、涉娼艺人的作品暂时禁演禁播，这是及时的，否则就难以纠正少数明星的恶性膨胀。
但我觉得，只禁涉毒、涉娼还不够，现在有一些明星特别是港台明星，一面把大陆当捞金器，一面却又大肆鼓吹和支持独，对这样的艺人是否也应禁一下呢？”
陆天明可能自己都没想到，一条微博能成了导火线。
因为这条微博马上被顶上了热搜，水军和网友齐齐上阵，表示支持。
“最烦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
“港片给了我美好的年少记忆，我也曾喜欢那些明星，现在抱歉，立场不同，无法喜爱，再见！”
“这么大的事才知道，不知说什么才好，甚至莫名其妙，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
“很正常，你去过香港就知道了，他们真的怀念被殖民时期。”
“人家律师都戴假发的！”
紧跟着，几乎所有的、有一定知名度的内地明星，都收到了于老板的讯息：“给我转发！”
明星们：emmmm！
在这个年代，他们不想掺和这事，不像后世一个个抢着表态，动不动发个红旗、地图什么的。
但99发话了，旗下艺人自然乖乖照做。
别家公司的呢，不敢得罪，也只好照办。除了小燕子这种的，大部分都转发了陆天明的这条微博。
加上大拇指，红心等表情。
于是微博出现了极其壮观的场景，近百个明星齐齐表达了爱国之情。
声势造到这了，99娱乐又跳出来：“今天在此倡议《影视行业选用艺人标准自律公约》，对有恶性言论、大肆鼓吹独的港台艺人，采取不选用、不合作的抵制措施……
国家问题无小事！
我们更应以身作则，制作积极向上、正能量的影视剧，歌颂真善美，为社会和群众带来更多更好的文艺作品！”
去你娘的！
某些同行直接骂街，你丫跳的比谁都欢，黑料全是你爆的，现在出来装好人？
但出乎意料，光线传媒第二个蹦出来，发文道：“光线很乐于加入公约，携手99娱乐，为广大人民群众谱写新时代的赞歌！”
跟着王京花的公司，嘉行传媒、和颂文化、唐人、万达影业等等，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陆续表态。
有的是本身与99关系好，有的是高层有来往——比如万达，还有的就像光线、王京花一样，或被威逼利诱，或主动抱大腿。
腾讯影业也发声了。
他们没加入这个破公约，但表示要抵制“搞独艺人”。
此乃大势，阿里、华谊、博纳等等，也同腾讯一样，自己表自己的态度。
一时间，那些挂在名单上的港星成了过街老鼠，其实还混杂几个台湾的，比如《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导演九把刀。
与后世动辄爆雷的娱乐圈相比，现在对明星们太宽容了。
明星、粉丝、吃瓜群众、官方，都不适应。
今年从头到尾，热搜就没断过，性质一次比一次恶劣，从个人品德，到个人犯罪，再到个人立场，好家伙，立场！
以前人们哪想过，娱乐圈能跟立场扯上关系？
当然，港圈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热度持续了几天后，他们开始在微博发声，买水军，造势……
姚远有点搞笑，你在我的平台跟我PK？但他没有封禁，他想看乐子，索性营造了一种两军对战的气氛。
港圈的反击很具传媒特色，他们在卖惨。
绝口不提此次事件，也不提立场，只说港片的辉煌与苦楚，只说香港电影人的不易与辛酸。
“现在网络上很多观点都偏激过火，以偏概全，用地域歧视的方法来抹黑香港电影人。我想告诉大家，我们真的不是那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经常有人说，港片不像以前那么好看了，我们真的很冤。80-90年代是香港电影的黄金10年，我们的好坏全由市场决定。
如今市场重心在内地，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视内地观众，但经验不足，创作上难免绑手绑脚，我们也在努力与大家同频，拍出好看的电影。
希望大家多给我们点时间，也不要对我们香港电影人喊打喊杀。”
诶！
自证陷阱就来了！
这边明明说的是“对搞独艺人封杀”，结果他们混淆成“对香港电影人喊打喊杀”，这样很容易引起大家的“理解与同情”。
如果这边开始自证，说我们没有针对你们全部，只是少部分。那气势就没了，有一种“我没有怎么怎么样，你们不要误会”的弱势感。
不过很可惜，姚远一开始定的调子就是：矫枉必须过正！
所以自证个鬼啊，他才不解释，他变本加厉。
……
于是乎，第二波浪潮来临。
这一波也不说立场，就说港圈以前的黑历史，他就是想把那帮人的光环干碎，狠狠的扒下来。
各种图文在网上疯传，从大明星到小明星，从清纯玉女到天王，从导演到老板，从恶性竞争到黑涩会拍戏……
其中一个视频最受欢迎，麦粒播放速破千万。
开头就是2001年金像奖，周润发和梅艳芳在颁奖时的一段对话。
“那你怎么看待内地女明星？”
“听话，听教！”
“嗯，还有呢？”
“什么都肯做！”
紧跟着，UP主阴阳怪气的道：“噢哟，说我们什么都肯做，那也是跟你们学的嘛！你自己都脏兮兮的……”
随后便是张曼玉的采访：
“是有一个了，拍吻戏的时候，导演喊咔都没听，抱着我不松口……呃，发仔喽！”
跟着钟楚红：
“那时还小，差不多19岁，拍许鞍华《胡越的故事》。一群人聊天，几个男人说着说着就看我，说了些荤笑话，我就当他们开玩笑。
然后他们一个个走过来，我哇的就哭出来，发仔就这样按住我肩膀，把我推在沙发上……我哭了很久……”
再跟着就是黑料汹涌了，关之琳插足陈美琪（白娘子里的小青）和富商老公的婚姻，在陈美琪怀孕期间各种骚扰、辱骂，导致陈美琪流产，然后又和李嘉欣在大富豪刘銮雄面前争宠巴拉巴拉……
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总说内娱不干净，跟港娱比起来，那都是玩剩下的。

第941章 太平轮沉没（上）
港圈的面子里子正在断崖式脱落。
他们很像向往的英国爹那样，在杀人放火的强盗积累之后，摇身一变，拄上了文明棍，以上流人士自居。
一个个洗白上岸，都成了老艺术家。
舆论上已经崩塌，实质上更陷入困境。整个行业大概50%的公司选择抱99的大腿，直接杜绝了香港导演、演员的参与权利。
剩下一些也是慎之又慎，对明星爆雷而担惊受怕的年代提前到来，在选一个香港明星之前，恨不得查他祖宗三代。
除了那些没办法必须要拍的戏，已然导致大量的香港从业者，在极短的时间内丧失了工作机会。
……
棕榈泉，傍晚。
姚远找了个专业带娃的保姆，40来岁，话不多，温柔细致，对小孩子是真喜欢，比爹妈还有耐心，月薪3万。
据说上海有个阔太，月薪14万招保姆，但人家的要求高：什么下跪服务啊，太太一伸脚就要给穿鞋子，一抖肩就给脱衣服，大半夜也要随时伺候……
有些富是真富，有些富只是封建地主复辟，好像还有喝人奶的。
“啊呵去吧，没什么了不起，什么都依你却看轻我自己，虽然我爱你不许你再孩子气，寂寞的鸭子……”
健身室里，茵茵听着歌，每日惯常慢跑。
她已经出月子了，身体倍棒，正在逐渐加大运动量，以期快速恢复身材。生完孩子后，她终于添了几分少妇韵味，年纪也不过30岁，一个女人最好的阶段。
“滴！”
外面忽然响了一下，有人进门，讲话。茵茵停了下来，出去一瞧，正是现在每天早早下班的姚远。
“今天怎么样？”
“嘻嘻，我和小宝都很好。”
“那就好，我这一天天思家心切，都焕发第二春了……”
俩人亲了一口，到另一间屋子，保姆正在哄孩子，瞧见姚远也只低低的招呼一声。
姚远扒着婴儿床看，这小家伙已经一个多月了，身高体重都有增长，头圆润起来，皮肤也不再皱巴巴的，愈发白嫩。
最明显的是眼睛，瞳孔和眼白清晰分明，变得越来越亮。
“我感觉她视觉增强了，能看好几米呢，对颜色也敏感，有时候我走来走去，她目光就跟着我移动。”
茵茵捏着女儿的脸蛋，叹道：“好神奇啊，这么丁点的小人儿，慢慢的能听能看，能走能跳，一点点长大、学习，我好像在玩养成呢。”
“这叫什么话，养废了再开个小号啊？”
姚远伸手抱起女儿，小孩子哇的一下哭起来。
“给我给我！”
茵茵赶紧接过来，孩子还是最熟悉妈妈的味道，很快不哭了，还笑了几声。
由于沙雕网友取的名字不太靠谱，什么姚一摇、姚幺零、姚舜禹都出来了，他还是决定自己取。
选了个大名，姚乐也！
小名，姚小宝。
一家三口腻歪一会，保姆把晚饭做好了，姚远上桌刚吃几口，电话忽然响了。
“我出去一会！”
“什么事？”
“找我喝茶，很快就回来。”
他拿了件大衣下楼，到了棕榈泉对面的朝阳公园，冬季林木萧索，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姚远上了后座，里面坐着一位。
“吃饭了么？”
“正吃呢！”
“哦，那打扰你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来人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小子行事大胆，我是知道的，但这次有些夸张了。”
“我在网上爆点娱乐圈的料也不行啊？”
“别跟我装糊涂，大体政策摆在那，你这么搞就是不和谐，人家告状了。告状就得处理，但对你又不好处理，只能派我来谈一谈。
你初衷是好的，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下死手。”
“……”
姚远沉默片刻，对付港圈以后也有机会，但他不愿意拖到以后，现在已经干了这么多了，不能前功尽弃。
尽快把港圈收拾了，也好为Hugelive的扩张稳固基础。
“他们说我打压抹黑对吧？”
“对！”
“说我不给他们工作机会？”
“没错！”
“说他们热爱内地，团结一心，很想为内地观众呈现好作品是吧？”
“是这个意思！”
“那他们自己反自己，总跟我没关系吧？他们自己乱成一锅粥，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向内地告状了吧？”
“嗯？？？”
五分钟后，姚远从车里钻出来。
呼哧呼哧的跑回棕榈泉，茵茵还没吃完饭呢，奇道：“你还真快，是小事？”
“小事，不值一提。”
“有多小呀？”
姚远喝了口香喷喷、尚且温热的鸡汤，道：“嗯，也就温酒斩港娱吧！”
……
对香港从业者而言，有一个大基调不变：我们是一起的！
除了几个跳得特别欢的，其他人仍在这个圈子里。私下也没断绝关系，一帮好兄弟还经常聚餐呢。
“哈！”
“撤了撤了！”
夜晚，京城的某间会所里，江志强、张家振、陈嘉上等几个代表人物皆在此。
三个中老年男人居然兴致勃勃的刷着微博，眼看着那些黑料和舆论潮水一般的褪去，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当然他们不傻，知道这股负面影响会持续很久很久。
“都安分些，不要再搞事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等风头过了再说。这段也不要闲着，继续我们的计划，尤其是在内地培养代言人，要加快进度了。”
“你们有什么好对象？”
“Angelababy啊，天生的！”
“还有个叫周冬雨的，年轻，潜力不错哦。”
几人说着事情，似乎已经风平浪静，只待卷土重来。

第942章 太平轮沉没（中）
酒楼。
火星领着一群兄弟盛情款待钱文锜。
全是上好的生猛海鲜，这一顿又得好几万块，火星大为肉痛，《美国大天师》的分账下来没多久，几十万已经花了大半。
没办法，他兄弟多，谁开口都不好意思拒绝，三天两头还吃一顿，简直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能存住钱！”
火星对着一碗鱼翅暗暗发誓，嘴上却一咧，道：“你也是宝刀不老，不减当年，这么快就写完了本子，听说于老板很满意。”
“哪里哪里，我只是照着原版《南洋十大邪术》做了些改动，把背景放在了现代社会，投机取巧而已。”
钱文锜摆手自谦，又忍不住问：“火星哥，这个剧本的酬劳几时会下来？”
“通过之后，一个月之内就OK！”
“哦，那就好。”
“当然好了，多开一部戏就多一份工，兄弟们就多口饭吃。全港5000从业者，超过一半靠于老板养活啊！”
跟着，俩人似懂非懂的讨论起Hugelive，唾沫横飞，酒精上头，四六不靠的吹了一通，最后得出结论：互联网很厉害！
嗯，很厉害。
吃吃喝喝，钱文锜好久没体会到这种生活了，仿佛又回到了90年代的风光岁月，他刚把一只潮汕牛肉丸塞进嘴里，电话就响了。
“喂？哪位？”
“哦哦，您讲！”
“不是已经过了么……你们怎么……喂？喂？靠！”
“怎么回事？”火星问。
“剧本啊！又说有瑕疵，打回重写。”
钱文锜拍了下桌子，酒气和火气一块冲头，大声道：“不是修改，是重写啊，重新写一份！哇，他们在搞什么？耍我啊！”
“嗯？这就奇怪了。”
火星疑惑道：“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这种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是不是你听差了？”
“怎么可能，我……”
正说着，火星电话也响了。他拿出来一接，脸色也骤然一变。
“我艹，搞什么啊！”
“两个剧本全毙掉了！”
紧跟着，导演刘观伟也来电话：“《美国大天师2》被压了，不知几时会上线……我也不清楚，我在打听呢！”
坏消息潮水般汹涌而来。
Hugelive的付款规则是：影片上线的三个月内，给第一笔分账。此后不断累计，数据累计到了再次分账标准，那就再给。
火星还有参与动作指导的两部片，上线刚满三个月，播放量还不错，分账能有几百万。
他一直盼着这笔钱呢，能解燃眉之急，结果被告知：没了！
兄弟们也急了，坐轮椅的那位差点站起来：
“老大，什么情况啊？”
“不能没有钱啊，我老婆孩子要养，我要看病吃药啊！”
“你去找于老板问问，我起码还有20年好活，我不想再捡垃圾了！”
“不要吵！不要吵！”
火星猛拍桌子，骂道：“我特么也不知道，一个个给我哭丧啊？当然要问了，明天我就去，现在让我清净点！”
一顿饭不欢而散。
众人忧心忡忡。
钱文锜更郁闷了，我就赚点外快，还没了。
……
次日。
火星一大早就在Hugelive楼下蹲着，捧着一盒盒饭，吭哧吭哧的边吃边生气。他还不敢走，生怕错过什么事，很有讨债的职业道德。
过了一会，又来了个家伙。
火星认识，是位剪辑师，问：“你也要账？”
“是啊，我三部片的款没了！”
“三部？我六部啊！”
“哇，那你好惨。”
剪辑师也吭哧吭哧蹲着。
再过一会，两个做美术的也来了，摄影也到了……人越聚越多，全是那些底层的从业者，火星粗略一算，好嘛，一百来人。
好容易等到大楼开门，一帮人往里冲，保安吓一跳，连忙拦着：“你们要干什么，我报警啊！”
“我们找于老板！”
“于老板不在！”
“那我们找别人，总之你叫个管事的出来……没上班？没上班我不管，我们一定要见！”
僵持了半天，终于有个男的到来，维持秩序：“我是Hugelive香港地区的运营总监，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
“你能做主么？”
“谈谈喽，你们不要挤，13协会的人都有没有？每个协会派代表上来，不然这么乱怎么谈？”
众人一想也对，于是按协会分，各派1人，共13人。
火星自然代表“动作特技演员公会”。
但凡在香港从事影视业的，都要加入协会，会长都是大人物，会员可不一定，大部分都是底层。
13人上楼，进了一间会议室。
运营总监听完了大家诉求，道：“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Hugelive全球布局，要进军日韩，需要大把的资金。
我们囊中羞涩，实在没钱了。”
“你唬我啊！”
“你说没钱就没钱，我明明看到你们融资的新闻！”
“融资就有钱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全球布局？”
“我不管，总之说好的，你们要给钱！不然我起诉你们！”
“拜托大家看看合同好不好，上面写的是正常情况下三个月付款，现在是非正常情况，你们起诉也打不赢啊！”
总监满嘴胡咧咧，就差把无赖二字写在脸上了。
眼见群情激愤，有动手的架势，他又道：“你们要想清楚，把事情搞大了，不仅今天没钱，以后也不会有！
你们还想不想给我们拍戏？想就安分点！”
“……”
此言一出，全场乖巧，有人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借款？”
“等着吧，Hugelive情况好转再说。”
总监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说了一会话就闪了。
大家也没办法，骂骂咧咧的各自散去，火星一肚子气，刚要下楼又抹回身，跑到了《电影双周刊》的办公室。
“陈先生！”
“你怎么来了？”
陈柏生刚好在，正写稿呢。
“来要账……”
火星把事情一讲，道：“以前明明好的，为什么突然变卦？我是个粗人，陈先生有学问，能不能指点指点？”
“哦，这件事啊！”
陈柏生给他倒了杯茶，慢慢道：“我恰好有耳闻，你们在香港可能不清楚，最近两派电影人在内地打的厉害。
简单说呢，就是于老板被欺负了！”

第943章 太平轮沉没（下）
火星离开了办公室。
他开着一辆90年代买的车，来到了一家小酒楼。
这辆车是1998年，成龙的好莱坞片《尖峰时刻》取得不错票房后，一高兴给兄弟们发奖金才买的——自己在《尖峰时刻》里演了一个小角色。
那时跟着大哥混，多风光啊！
“……”
火星点了酒菜，自斟自饮，不时揉揉右腿疼痛的膝盖，叹了口气，眨眼都60岁了，一身伤病。
1976年，成家班创立，火星是第一代成员。
洪金宝擅于捧人，林正英、元彪、元华、曹荣（西游记后传里的孙悟空）、午马等等，都是洪金宝从洪家班里捧出来的。
但成家班不同，它完全是为成龙个人服务，演小角色可以，当主角没门，主角只有一个就是成龙。
这是模式差异，没什么好坏。
而对成员来说，在洪家班更有奔头，有机会当明星。
在成家班呢，薪水也不错，成龙为人仗义，结婚买房生孩子什么的，他都一手包圆。但也仅限于此，没有发展空间。
成家班解散过一次，后又重组。人员更迭了好几代，以前是江湖帮派，兄弟义气，现在变成公司化，制度管理。
火星年纪大，已经半退休了。
他相信如果自己开口，说生活有困难，大哥一定会拿钱，但这是救急不救穷。
所以Hugeliv扎根香港，他举双手支持，又有比较稳定的工作了，在晚年还能有一份保障。
这二者谁恩情大呢？
火星想了半天，忽然笑了笑，或许谈不上恩情吧，我给大哥卖命，他给我送终，理所应当。
他又想到自己。
在上海出生，在香港学戏，孩童时就入了武行，摸爬滚打60年，两手空空……
“呼！”
火星灌了一大口酒，陈柏生的话犹萦于耳。
“于老板受欺负了，她为港片做了那么多事，最希望港岛稳定，一起赚钱多快活。结果那帮人联手反对她，还闹到高层去。
于老板心寒呐，想把Hugelive迁去新加坡。”
火星是个粗人，不是蠢人，这话未必是真相。
但无所谓了。
……
在11月底的时候，总算平歇。
当天晚上。
火星召集了一帮兄弟们。
今天人最齐，一共16个，2个缺胳膊，2个断腿，1个被火烧到毁容，7个领救济金……但他们却是实打实的【香港动作特技演员公会】会员。
对金像奖都有投票权的！
“老大，到底怎么说的？”
“你问清楚了么？为什么突然不结款，还把所有新戏都停了？”
一帮人眼巴巴的看着火星，火星道：“那个吊毛总监说Hugelive全球扩张，没钱了，但我问了陈先生，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于老板和香港那些大佬正在内地打架，那些人你们懂的，最喜欢找家长了。于老板心寒啊，觉得为港片付出这么多，还要被针对，想撤离了。”
“不能撤离啊，我们怎么办啊？”
“就算走也要把款结了！”
“对，不能走！”
一时乱哄哄的，他们大多没文化，有义气的一面，有蝇营狗苟的一面，正是无数个形形色色的底层从业者，才构成了香港圈子的整体性。
“你们嚷有什么用，人家想走就走喽！”
“那你说怎么做？”
“简单，于老板受欺负，我们就帮她讨回来。”
“……”
话的意思很明显，大家又有点犹豫，这是要站队！
火星却非常坚决，一个个骂道：“你瞧瞧你，一身烂皮，人不人鬼不鬼，年轻时为他们被火烧，现在你捡垃圾，有谁管过你？”
“还有你，老婆吃药都没有钱，小孩子读书又不好，我们已经够惨了，你让你儿子以后比你还惨？”
“你也别笑啊！你老娘差点被你气死，你这辈子有没有好好孝顺她啊？”
“……”
一个个被骂的狗血淋头，默不作声。
“这是我口袋里所有的钱！”
火星啪的把一摞钞票拍在桌上，道：“我上次分了几十万，你们也了解我，大手大脚惯了，这里是7万5千块，够我们吃一顿好的。
吃完之后，是兄弟的跟我上街！不愿意的，山水冇相逢，以后各走各路。”
……
过了两日。
香港仿佛恢复了平静，人们来去匆匆，继续在这座畸形颠倒的城市里奔波，懒得驻足为别处看上一眼……哦不，还是看的。
因为人们惊恐的发现，竟然又有一伙人举着旗，打着条幅，出现在街头。
“有没有搞错啊，又来！”
“拜托，不要堵路了，我不想绕路啊！”
“不要在我铺子门前好不好，我生意没得做。”
他们以为这帮人与之前的一样，结果仔细一瞧，这都什么阵容啊？
都是些中老年人，长的歪瓜裂枣，满脸横肉，还有几个不健全坐轮椅的，手里挥动小旗，喊的最起劲：
“爱国爱港！”
“坚决反对x独！”
“谴责影视从业13协会会长，你们无权代表我们，你们无权替我们发声……香港也不欢迎你们！”
“滚出去！”
这伙人占据了一条街道，没过多久，又一伙人汇合而来，堂堂正正打着“香港电影编剧家协会”的旗号。
紧跟着，摄影师学会、演艺人协会、美术学会、剪辑协会、灯光协会、后期专业人员协会等旗帜，从四面八方赶来，很快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媒体闻风而动，摩拳擦掌的赶来一睹盛况。
“支持Hugelive！”
“支持嘉禾！”
“吸我们血的大佬们，你们好意思坐在豪宅洋房里不痛不痒的发几句声么？受苦的是我们，你们说振兴港片，你们说爱港片，成果在哪里？我们还是在受苦。
现在有人帮助我们，你们却想赶走它，我们不答应！”
99在港岛的布局，影响的当然不仅仅火星这帮人，对整个产业链都有震荡。聪明人多，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甚至私下里有交流。
大家心照不宣：
“江湖规矩，吃谁的饭，拜谁的神！”
……
这帮以前从未受过重视的人上街了。
无论是住在千尺豪宅里的普通明星，亦或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大佬们，还是老一辈、新一代、电影界、电视台等等各方面的，都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慌张，害怕！
他们谢绝了一切采访，不敢发声，不敢露面，一个个做起了缩头乌龟。
远在内地的那些人更是发毛。
正在忙《太平轮》上映的张家振，连片子都不顾了，连夜和江志强回港，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这是在断我们的根！”

第944章 太平轮沉没（续一）
行业工会这东西在老美的影响力最大，上至总统大选，下至产业稳定，都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
总统候选人拉拢工会，承诺条件——做不做另说。
工会支持这位候选人，撑腰站台，募集资金等等……而作为个人，工会为你提供基本保障和福利争取，你则需要付出你的政治主张，即选票。
这是老美非常成熟的一套玩法。
像好莱坞的那些工会，编剧动不动就罢工，谁也不敢不参加，也是同样的道理。
至于香港这边，属于弱化版的工会制度。
许冠文担任演艺人会长期间，发起过全港反盗版活动；刘嘉玲黑涩会风波的时候，梅艳芳率500明星上街，焚烧杂志，示威抗议。
再有疫情期间，香港本土产业困难，会长古天乐向政府呼吁，提供一些帮助云云。他自己也找富豪化缘，富豪拿钱出来，给每个会员发了9000块。
9000块不多，但就是这个意思。
当发生某些事情的时候，协会可以代表整体、个人，表达一定的权利诉求和主张，比如与政府机构磋商谈判，比如进行法律援助、诉讼等等。
当然也可以上街示威。
这便是香港电影13协会的作用，那些大明星、大导演、老板，无一例外都在协会中担任要职。
同样的，那些普通会员也有质疑、反对的权利，只是以前从来没用过。
因为骨子里还是帮派传统嘛，大哥带小弟，小弟带马仔，大哥一句话，小弟去拼命，你反对什么？
但现在用了。
总之，这帮人一上街，全港影视行业的方方面面都毛了。
他们不好抛头露面，在大街上对话，便请几位代表入室详谈，13协会的头头脑脑几乎全来了。
另有江志强、张家振这些老板，纷纷到场。
都是熟人，开始还想着用感情说话，结果发现不太好使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跟我们讲嘛，大家几十年混过来，为什么搞的大张旗鼓，偏偏要上街？说出去是丢我们港岛的脸。”
“几十年又怎么样？你养我啊？”
“我们饭都吃不上了，还管你丢不丢脸？你们在大陆捞金，吃香喝辣，谁管过我们？”
“好没良心，我们每位导演开片，首选我们自己人，其次才是大陆员工。近些年港片萧条，大家都难，我们北上开拓市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振兴港片，让你们都有饭吃？”
“这番话几年前你就在讲，现在还跟我讲？”
“全港5000兄弟，你关照几个啊？500人有没有？你说带着大家吃饭，还不是先选你们自己的亲信，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叼你老母！我4年没开工了，从来没去过大陆！”
火星这帮人上街，原本只是站队，表忠心，做姿态。结果特么的谈着谈着，真火上头，怒不可遏。
一想确实是这回事啊！
口口声声说带着大家吃饭，结果带了几个？大部分兄弟还在香港挣扎，有的改行，有的做兼职，不然怎么活下去？
“要一步步来嘛，大陆那么大的市场，我们初来乍到也没经验。”
张家振还在努力劝说，道：“你看年初的《大闹天宫》，10亿+的票房啊，没有靠99，这是我们自己的作品，第一次破10亿。
现在形势正好，我们已经深入市场，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壮大势力。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可能忘了你们？”
江志强也道：“老实讲，近些年99入侵香港太深，我们正在与其脱钩。前段时间你们也知道，他们对我们抹黑、污蔑、排挤，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停下来，结果你们又闹？
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会成功的，要顾全大局！”
不说还好，一说更特娘生气。
火星一把拽起那个坐轮椅的兄弟，满脸横肉，大声道：“你看看他，年轻时候做龙虎武师，脚都断了，当年就给了几千块，几千块啊！
还有那个，被火烧的跟鬼一样，现在到处捡垃圾。别说平时，逢年过节你们都不来看看，哇，你们连样子都懒得做啊？
现在于老板给机会，挂个名做点事，都能分到几万块，你们这些吊会长，吊理事在做什么？
现在好意思跟我们讲大局？
屌你老母的大局，谁给我们饭吃，谁就是大局！”
江志强这边开始心平气和的，说着说着也破防了，双方各种吵，吵了好久都没头绪。江志强揉揉太阳穴，努力维持秩序。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
“你们闹事，无非要谈条件，不如直言，你们到底要什么？”
“……”
如此一说，众人反倒平静下来，互相看看，火星先开口：“我们年轻时跟你们混，大家一起风光，没什么好讲的。
我们都是粗人，不懂存钱，以前为你们卖命，现在老弱病残无人理，你们是协会，号称为大家着想。
可以！
你们设立个基金，给这些断手断脚、生活困难的兄弟们发养老钱，我就谢天谢地了！”
“……”
张家振嘴角抽抽，很想骂人。
给你们发福利，那是政府的事情，跟我们有毛关系？但他又不能讲，因为刚刚才说过自己是为了大家生活好，这不打脸么？
没等他反应，一个编剧又道：“香港编剧地位差，人所共知啊！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提升酬劳，不要拖欠我们的钱！”
紧跟着，剪辑、灯光、美术等幕后人员也纷纷发声，表示要提高待遇，加入退休福利，公平分配资源，不能总是大佬带着亲信去捞金……
上文说过，香港影视协会都是半吊子，想学美国那一套，但骨子里还是江湖帮派。比如好莱坞演员工会，每年向会员收取会费，同时给你基本保障，包括：
最低收入标准，片方不能随意压价，群演也不行；
最长工作时限，超过正常工作时间要有加班费；
工作环境、饮食环境、每日就餐次数，不会因为拍摄时间太长而饿肚子；
为演员提供基本保险和退休金等等……
说到底，就是钱的事。
港片有钱时，都没这么干过，何况现在呢？

第945章 太平轮沉没（续二）
以前龙虎武师有多惨？
拿洪家班来说，洪金宝专门发明了一个技巧：比如两个武师吊着威亚在空中打斗，一个被打飞了，他会突然把钢丝剪断，让这个人直接摔下来。
因为这样摔会很有观影效果。
谁也不会为这个人伸张正义，谁都认为是正常的，可能包括他自己在内。
正由于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江志强、张家振等几位老板代表，听得嘴角抽搐，有种泥腿子忽然穿上西装，找自己谈判的荒谬感。
还提高待遇，还养老基金，做梦去吧！
这一年得多少钱啊？
“……”
江志强沉默下来，听着张家振继续与这帮人周旋，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他可不信这是火星等人自己张罗的，背后肯定是99，不得不说，打蛇打七寸，这个点掐的很准。
你们号称协会，保障会员权益，那现在会员提出权益要求了，你们做不做？
他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一脚张家振，张家振扭头，俩人对视一眼，从眼神中就达成了默契：先拖着！
“大家的意思，我们已经了解。”
“但也希望你们理解，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的，我答应你们，我们会马上召开理事会议，商讨……”
“哎，先别急，我们还没讲完呢！”
一个编剧出声打断，他是个小人物，江志强都不认识，但下一秒他说出的话，却让江志强心脏狂跳。
“第一，马上撤回对Hugelive和嘉禾的抵制诉求，与政府机构重新沟通，表示绝对支持它们在香港的发展。
它们给了我们工作机会，你说抵制就抵制，还以协会的名义？你问过我们的意见了么？”
“第二，最近两地矛盾激烈，我们不想被妖魔化，更不想被内地排斥。我们建议搞一个两地演艺人大联欢，表明一下态度。”
“第三，前段时间香港街头乌烟瘴气，一些艺人发表了影响很坏的言论。
你们怎么想无所谓，我们可是爱国爱港的，容忍不了这些毒瘤存在，必须把他们踢出协会，永不纳入，并且取消金像奖评奖资格！倡议本地所有演艺传媒机构，拒绝与其合作！”
咝！
谈判桌界限分明的分成了两帮，此言一出，江志强这边的个个毛骨悚然，慌乱无措。
很多香港明星为啥对内地有恃无恐啊？
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有后路！
我内地去不了，我还有香港，我在内地拍不了戏，我还能在香港拍，我还有固定的粉丝，大不了少赚一点。
所以这事一闹出来，他们才惊怒交加。
如果得罪了内地，在香港又混不了，进无门退无路……这就是在断他们的根！
“不行！绝对不行！”
“你们太过界了！”
“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江志强这边的，开始以各种借口来拒绝。
对面的也不在乎，继续道：“你们不出面，我们自己也行。香港5000从业者，会长、副会长、理事才占多少？十分之一有没有？
我们让你1千，还有4千人，4千人一起表态，有没有搞头？”
对面笑了笑，起初是受于老板的指使，但现在发现，原来把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们扒下来，竟然这么痛快！
“更何况……”
那个腹黑的小编剧扶了扶眼镜，给了最后一击：“13个协会，2年一换届。明年就要换届了，你猜我们选谁？”
“有事好商量不要引狼入室啊！”
“不要冲动！”
“我们可以给你们提高待遇！”
这边更急了，语无伦次的做着最后劝阻，江志强也想阻止，但他无能为力的，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吐出后面的话：
“谁真心帮我们，我们就帮她！谁给我们饭吃，我们就选谁！”
……
这13个协会，各有不同。
像演艺人协会，是接受内地、台湾、海外人士入会的。
台湾比如张艾嘉、张小燕、周杰伦，诶，没想到吧，周杰伦也是会员。海外的有杨紫琼、吴彦祖等等。
内地包括张国立、周迅、陈道明、陈坤、黄晓明、章子怡等等。如果换届，咔嚓选个内地明星当会长，那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给扒下来了。
更主要的还不是这点。
13个协会里，地位最高的是“香港影业协会”。
它是代表全港电影产业的半官方机构，是被中国国家版权局委任为，指定香港电影之版权认证及发证机构。
即：港片版权，都归它管。
于佳佳虽然不是香港人，但她手下有很多香港高管，比如嘉禾CEO。
香港影业协会的会员不再是底层，而是公司、戏院商、大导演、编剧等等，但没人怀疑99是否有这个实力。
如果真把嘉禾CEO选上去，当香港影业协会主席，那港将不港改姓于……哦不，改姓姚了！
……
谈判进行了2个多小时。
火星等人潮水般涌进来，又潮水般涌出去，继续在街头示威。
江志强、张家振一票大佬颓然坐在椅子上，都还没走，或许也动弹不了——刚才受到的打击太大。
香港不是讲协会，讲民主，讲上街自由么？
OK！
他们想用香港的玩法（护身符）来制衡99，没成想，99也用香港的玩法干死了他们。
他们毫不怀疑，99真的会安排人选举，抢占13个协会的要职，在面子、里子上彻底掌控港片。
“……”
沉默了良久，张家振问：“我们怎么办？这是得罪人的事。”
“不能做做了就是众矢之的。”
“我们不做，他们也会自己做。”
“那就让他们做，我现在有些累了。”
江志强表现出莫大的疲惫与老态，道：“《捉妖记》就算重拍，照目前的局势，肯定也会被搞，还是上映不了。
我努力争取吧，完成这部片就退回香港，起码还有几间戏院留着。”
“江先生，你……”
“不用说了，归根结底是实力不济，人家是新兴巨头，钱多到我们没法想。如果我们也有钱，可以搞一个流媒体平台与其竞争，甚至直接给那些会员发钱，也会把胜利抢过来。
但我们没有，99集团一千多亿美元的市值，Hugelive还有美国人护着，我们拿什么比？你当你是李嘉诚？
所以我累了，抱歉，不奉陪了！”
江志强算想明白了，当初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做港圈的代表，折腾这么久，也算对得起那些人。
现在他要抽身了。
“江先生？”
“江先生！”
张家振徒劳的喊了几声，忽然也意兴阑珊。他知道大势已去，及早抽身还能留点体面，如果等到最后……
他叹口气，先等《太平轮》上映吧。

第946章 太平轮沉没（续三）
太平轮是上海中联轮船公司的一艘豪华货轮，老板叫蔡天铎。
国共内战后期，大批人逃离内地，1949年1月27日，太平轮搭载着一批乘客去往台湾，在舟山群岛附近与一艘船相撞沉没，932人遇难。
其中有很多果党的官员名流。
而蔡天铎陷入赔付官司导致破产，到了台湾做起了律师，后来生了个儿子，叫蔡康永。
海峡两岸出过不少“太平轮海难”的文艺作品，白崇禧的儿子白先勇写过小说《谪仙记》，被谢晋拍成了一部电影《最后的贵族》，原本想让林青霞当主角，没成功，换成了潘虹。
如今，吴宇森又拍了《太平轮》。
小马奔腾是主要投资人，其次还有游族影业、中影、华谊等等。成本4亿，章子怡、金城武、黄晓明、宋慧乔、长泽雅美等等，连客串的都是大牌。
拍大片嘛！
两部《赤壁》还没被坑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迷信吴宇森，巴巴的又赶着送钱。最迷惑的是，《太平轮》也分成了两部上映。
在11月末的时候，韩寒《后会无期》率先亮相。
影评人不待见这部片，姚远却觉得还不错，甚至是韩寒最好的一部电影，最后拿了6亿多票房。
12月初，《太平轮》就轰隆隆的开过来了。
然后，哗！
沉的毛干鸟净，底都不剩。
“节奏慢，铺垫太长，船都没看着就结束了！”
“拜托！我们是来看海难和大特效的，谁要看你黄晓明和宋慧乔谈恋爱啊？何况谈的还那么烂！”
“什么战火中的思念啊，一生的等候啊，都是老古董的爱情模式，对现在的年轻观众来说太矫情了。”
“吴大导就像一个早已被时代淘汰，还孜孜不倦给年轻人讲道理的老先生，拍出了一部匠气十足，工整严格又无聊沉闷的电影。”
“妈的！花钱看了129分钟的预告片，船呢？”
《太平轮》上映第一天，院线给予厚望，排片高达34.61%，但平均上座人数只有16人。
院线是最实际的，第二天排片狂降，第三天已经到了8%。
而有于佳佳搅混水，在网上痛骂，让影院不排片，连带着很多原本的潜在观众也放弃了观影。
上映一周成绩出来，才7000万票房，比历史上更烂。
与之相反，宁浩的《心花路放》同期上映，节节攀升，口碑票房俱佳。
“这是一部经得起时间打磨的电影，宁浩以一个三俗的猎艳之旅的躯壳，包装了一颗追求艺术的良心。”
“宁浩是一个高水准的拷贝达人，他模仿盖里奇、科恩兄弟都能照虎画虎，这一次的《心花路放》，有人说他像贾德-阿帕图，这种高水准的不同题材的适应性，让宁浩成为青年导演中最有商业号召力的一位。”
“《心花路放》是一锅重口的麻辣烫，其实它是一碗温暖的心灵鸡汤。辛辣可口的外衣，苦口良药的功效。”
……
“哦哦！”
“不好看！不好看！”
杭州一家影城，《太平轮》放映结束，吴宇森亲自登台路演，结果底下一片倒彩。
主持人缩短流程，匆匆完事。
吴大导下台就黑脸，嘴里嘀咕着连休息室都没去，直接上车走人。张家振陪同着，劝道：“不要动气，你好容易才撑过来。”
“我没事，我只是搞不懂，怎么好像突然就不一样了？以前我的片子多受欢迎，现在却被人骂！”
他确实搞不懂，或者不肯承认自己被淘汰了。
在香港这些导演里，他是比较明显的打压内地演员的一个，让内地明星作配，捧港台咖。
《太平轮》其实早就筹备了，怎奈他患了淋巴瘤，因为治疗耽误拍摄。《太平轮》的投资方变来变去，从台湾公司换成了大陆公司。
他增加了内地明星的比例，还让章子怡当主角，谁成想观众不买账，这让他更气。
回酒店的路上，张家振没怎么吭声。
吴大导察觉不对，问：“发生什么事？”
张家振把原委讲了一遍，道：“99的条件通过那些人之口，明明白白的摆在那，谁敢答应？江志强抽身走了，我也不敢出头，但打又打不赢，没办法，耗着。”
“那要耗到什么时候？”
“耗到我们楼塌了，耗到他们起高楼，耗到他们宴宾客，不过也没多久，再过几个月就是金像奖……”
“金像奖！”
吴大导也明白了，如果这一连串的对垒是过程，金像奖便是“斩将夺旗”的哪杆旗，最终将不再属于香港人。
“你快70岁了，身体又不好，该退就退吧。”
张家振又劝。
“我还想拍戏啊！我怎么能退？”
“哈！《太平轮》扑成这样，谁还会给我们投资？你我相识三十年，从香港到好莱坞又到大陆，经历过那么多，但这次真的不行了。
我现在抽身，或许还能留下一家小公司，以后玩玩票，拍拍戏，人家也不会理我……”
张家振顿了顿，还想说点什么，终究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
一辆车沉默的行驶在杭州的街道上，两侧灯火通明，一座美丽上进的现代都市。单与香港比，可能还比不了，但这是大陆城市群中的一个。
司机按开了电台，里面传出一些市井民情的声音，也包括电影。
“吴宇森导演正在杭州宣传新作《太平轮》，这部大片投资……然而上映之后，票房不佳，口碑也不尽如人意。
反观宁浩导演的《心花路放》却是一票难求……首日票房就破了1.3亿，第二天又拿下2亿，首周四天轰下7.3亿，创造华语电影首周票房最高记录！”
“吴宇森是我们非常熟悉的一位导演了，《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纵横四海》啊，我如数家珍，小时候最喜欢了。
一次失利也不代表什么，祝愿他下部戏一路长虹……”
在电台主持轻快的语调中，车辆停在了酒店门口。
“……”
吴大导和张家振落寞的坐在后面，谁也没动。
香港电影自70年代崛起，80-90年代兴盛，新世纪后衰落，迄今40多年，经典无数，一度对亚洲乃至美国产生了巨大影响。
终于，太平轮沉了！

第947章 树倒猢狲散
港岛呈现出一种极为尴尬的局面。
那些底层从业者明确提出了条件：撤销抵制、支持Hugelive、封杀港独分子、两地电影人和睦相处！
大佬们无法接受，没人敢出头发声，但又没法处理，只能装死。
这一套玩法，说白了就俩字：选票！
香港娱乐圈洗白上岸，把自己包装成文明人，学西方玩协会，玩选票，选权利自由。那好，选就选呗。
反倒简单了，谁人多，谁的票就多。
谁票多，谁就能当会长，掌控13协会的话语权……甚至再往上一步呢，那就是不能说的了。
整个故事就是杜琪峰的一部电影，《黑社会》。
这年头的港岛，连黑社会都要选票了，台面上都是文明人，台面下呢，趁你钓鱼砸你的头。
当然了，大佬们装死也是不管用的。
5000从业者，4000人支持Hugelive，他们向香港官方请愿，表达主张。
其实官方也有考量，香港互联网产业落后，没有代表性企业，Hugelive把总部设在这里等于天上掉馅饼，所以他们也不想Hugelive搬走。
一来二去，之前很猛烈的反对声，骤然平歇。
大陆这边更恶心，我刚找人去和姚远谈话，你们特么的又不反对了？那我岂不是白谈了？
与此同时，在《电影双周刊》和水军的带动下，又赫然刮起了一股赞美Hugelive的风潮：
“Hugelive全球已经2000万付费会员了，香港市场太小，再怎么爆也比不过！”
“没有卖座压力，给钱又多，当然选Hugelive了！”
“电影院主要是约会用的，而且票价还贵，我希望能看到新人演员，老面孔太腻烦了。”
“我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港片向外输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如今港片没有能力再战，不如借助互联网平台重新崛起。
Hugelive发展势头非常好，如果在平台成为爆款，等于美国、加拿大、东南亚观众都喜欢，听说明年还要进军日韩，那就更棒了！”
在这种形势下，许多聪明人已经开始站队。
……
99娱乐近来车水马龙，拜访者络绎不绝，有内地的，有香港的，全是能叫出名字的体面人物。
今天是导演林超贤和徐克。
香港师徒关系很常见，林超贤以前跟过徐克和陈嘉上，算是弟子。徐克为99拍了《智取威虎山》，没列入被清算名单，今天便带徒弟来投诚。
“最近找我的人太多，我对你们的条件都一样！”
“明白明白！”
林超贤猛点头，道：“我愿意追随于老板！”
“那好，有你一份。”
于佳佳说的条件，就是让这帮人彻底脱离港圈，归于99麾下，包括但不仅限于：不得与黑名单上的艺人有任何合作，公开表明立场等等……
这个黑名单，自然是黄秋生、杜汶泽那一票人，但比历史上还多了很多。
比如张家辉，他可是上过街支持的，由于闭嘴的及时，逃过去了，后世仍然蹦达，现在当然不行了！
港圈向来是个整体，能接受这几点的，也就等同于弃暗投明了。
徐克又道：“他还有个剧本，想请于老板过目！”
“什么剧本？”
林超贤连忙取出来，于佳佳一瞧，是根据2011年中国船员在湄公河金三角水域遇害事件改编而成，道：“题材很有意思，我会仔细看看！”
她顿了顿道：“对了，明年金像奖你们都会在吧？”
“当然！”
“那就好，金像奖这么多年不知变通，也该改改了。”
她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出去了。
出得门来，徐克和林超贤对视一眼，不禁苦笑。于老板的意思很明显，明年的金像奖，她要拿！
这可是港片的旗帜，一旦改旗易帜，那一个时代真的就落幕了。对某些人而言无法接受，但另一些人无所谓，他们也是最早投诚的一批。
徐克和林超贤之后，陈可辛、王晶、刘伟强等人，陆陆续续的来找于佳佳。
陈可辛最有意思，他不仅表明态度，还表示愿意为Hugelive尝试拍片，指那种尺度大，很攒劲的电影。
他在后世便如此，拍完《夺冠》后，创立了“泛亚洲制作公司”，放弃大陆市场，走海外流媒体平台，第一部作品是章子怡主演的《酱园弄杀夫案》。
这个人怎么说呢，有奸猾的一面，也有真心想拍点好片的一面。
客观讲，大陆电影的成材率不高，不能完全说是审查的原因，但也不能说跟审查一点关系没有。
江志强他们制定的计划：扶持头部、找华谊博纳合作、扶持内地明星。
现在通通破产！
头部都跑来投奔99了，江志强退出养老，港圈无人主持大局，乱糟糟一团，只能坐等金像奖的到来。
……
又一个雾霾重重的早晨。
姚远裹着件大衣，邋邋遢遢的脸都没洗，又跑到了朝阳公园门口，上了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里面还是那位。
“吃饭了么？”
“正吃呢！”
“哎呀，不好意思，老打扰你。”
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波动，又笑又叹还带点骂，道：“你小子让人怎么说呢胆子太大了，你还真做成了，是不是早有预谋？”
开玩笑！
姚远怎么能承认，那岂不是留下一个脑后有反骨的印象？
他忙道：“没有没有，我们完全为了做Hugelive，设在香港方便点，香港有影视基础，人员经验丰富，我就想借用这块地，帮我做代工。
谁成想遇到这种事？
那些底层从业者生活困难，我给他们发薪水，他们自然帮我说话了，瞎猫碰死耗子而已！”
“……”
来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刨根问底，只道：“你说代工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
他又把在互联网大会上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来人问：“那下一步的目标呢？”
“下一步就是进军韩国了，把韩国也变成我的代工！”
姚远明显看到对方的眉毛一挑，但人家也没说什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连道了几声好字。
谈话完毕姚远下了车，又邋邋遢遢的跑回去。
香港是一个长期的、综合性的问题，后世闹了好久直到《国安法》出台。
国家层面上，他做不了什么，但收拾收拾娱乐圈还是可以的。至此，Hugelive的大后方总算稳定，转头该向韩国进军。
“呼……冷死我了！”
姚远跑上楼，搓搓手，在女儿脸蛋上捂了一下，惹得小孩子哇哇哭。
“毛病啊？又找你谈什么？”
“小事，还是小事，哪有吃饭重要。”
他一口吞掉刚才没吃完的半个包子，又喝了口热汤，满足的呼出一口长气。
再见了，港片！

第948章 抢在除夕前
“噢噢！”
“看爷爷！看爷爷！”
姚跃民小心翼翼的抱着姚小宝，又哄又逗了半天，人家半点面子不给，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要么没表情，要么就哭。
“这孩子要不要去看看？怎么脸上一汪水呢？平时笑么？”他郁闷道。
“是啊，孩子不笑可麻烦。”袁丽萍接道。
“笑的，可能刚学会吧，对我也很少……”
茵茵不好说女儿跟自己亲近，比较委婉，正好姚远从厨房出来，唤道：“别鼓捣孩子了，吃饭！”
“我差你家这一口饭啊，还不是看孩子来了？”
“就是，你也不说带小宝看看我们！”
老两口表示不满，实际上连刘淑萍也不满，想见孩子太费劲了，怎奈人家不松口，就得放在自己跟前养。
“怎么带啊？你瞅瞅这破天，全是雾霾，我平时想带她晒晒太阳都麻烦。”
“这倒也是……”
袁丽萍坐下来，忽道：“哎，你说她能坐飞机么？”
“干嘛，带她去三亚啊？”
“怎么样？”
“理论上可以坐，但孩子这么小，去三亚那么远，你能放心？”
“呃……”
袁丽萍摇摇头，道：“我还真不放心，我也是想让孩子多出去透透风，总不能老在家闷着。”
“咱妈说的对，不能老在家闷着。”
茵茵帮了一句，想了想，道：“要不你买架飞机吧？以后带孩子出去也方便。”
“买飞机？”
姚远嘴里啃着排骨，点头道：“行啊，老马那是什么来着？湾流G550吧，听说又出了个新款G650，我问问……”
他马上给懂行的朋友打电话，不一会微聊响了，收到了G650的具体参数和报价。
茵茵和他一起研究。
湾流G650号称是最快的公务机，最大巡航速度为0.925马赫，在速度0.85马赫时航程可达7000海里（12964公里）。
最多能有18个座，厨房、吧台、卫生间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可以订制设计。
5850万美元起价！
马斯克买的就是这款，当年国产Model3交付，他要来上海参加仪式，紧随一架东方航空的波音777起飞，结果比波音777提前抵达。
东方航空还在微博上喊话：“不愧是造火箭的，在下佩服！”
俩人碰了碰，当即决定买。
“……”
姚跃民和袁丽萍一声都不敢吱，憋了半天，姚跃民才问：“小远，这个这个飞机买回来，要放在哪儿啊？”
“托管啊，肯定不能私人存置。”
“那得多少钱？”
“我订制的话，怎么也得4亿了吧，每年的维护费得上千万。我现在要明年底差不多能交货。”
“……”
姚跃民和袁丽萍更不敢吱声了，闷头夹菜。
当你有一个吃顿饭的工夫，就花4亿买飞机的儿子，你也不太敢说话。
其实以姚远的身家和地位，他生活的已经非常朴素了，基本没用啥特权，若非有了孩子，也想不起买飞机。
他也没当回事，私人飞机而已，起码跟家印比不了，人家养了一支歌舞团，那才叫会玩呢……
吃了顿早饭，他和茵茵去公司，老两口还得待一会，那就不管他们了。
此时临近年尾。
前段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港圈身上，跟于佳佳定的“三年平港”，明年正好三年，可以在金像奖上收尾。
现在告一段落，他也要忙点别的事，为明年的项目筹划筹划。
……
央视新大楼。
经营中心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广告招标大会，这是惯例了，在每年年末，会对次年的节目进行招标，此乃商家必争之地，被称作“中国经济晴雨表”。
1994年，央视首次拿出《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之间的黄金时段进行招标。
孔府宴酒3千万斩获标王！
那可是1994年的3千万，但钱没有白花，销量翻了几番从此开启了数年的“白酒兴国”局面。
什么孔府宴酒，孔府家酒，秦池酒，沱牌，古井贡，郎酒，一窝蜂的盯上央视，霸占各种广告时段。
到了1998年，VCD产业兴起，爱多、步步高占得头筹。
2001、2002年，标王是娃哈哈，2003年，换成了今天我们已经不熟悉的熊猫手机……你来我往，颇有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味道，所以叫晴雨表。
至于互联网。
头些年没看上传统媒体自己玩自己的，直到春晚的微聊红包炸了一圈鱼塘。去年央视没搞今年学奸了，把“春晚新媒体独家合作”这个资源拿出来，也公开招标。
“妈的都是熟人啊！”
现场竞标会上，99的代表环顾一圈，低声骂了一句，腾讯、阿里、新浪、搜狐、百度全派人来了。
“姚总怎么吩咐的？”同伴小声问。
“说尽力就好，不用有太大负担。”
“啊？春晚红包不是爆了么？”
“是爆了，但当微聊支付的用户达到一定程度，增长就放缓了，不是一个春晚就能搞定的。”
聊了一会，竞标开始。
底价是5千万。
99代表写的是3亿。
这特娘已经非常高了，走了一套流程之后，当场公布结果：“中得2015年春晚新媒体独家合作权的是……”
“阿里巴巴！”
艹！
99代表猛地转头，盯着那个孙子。央视没有公开数额，但自己写的是3亿，阿里肯定比3亿多。
阿里疯了？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
“阿里疯了？”
当他回公司汇报的时候，姚远也脱口而出，啧啧道：“看来微聊红包对老马刺激相当大啊，已经不惜代价了！”
“对不起姚总，我没有办好事！”属下惭愧。
“算了，3亿拿个合作权有点得不偿失，还不如花到别的地方。”
姚远让他下去，又叫来于佳佳，把事情说了一遍。
于佳佳无所谓，道：“那就启动预案呗，我们怎么搞？弄个网络春晚？”
“不不，那直接放弃了中老年群体。微聊6亿用户，年轻人基本饱和，中老年是非常有潜力的市场，他们既然能用微聊，也就不会排斥支付。”
姚远想了想，道：“跟电视台合作吧，地方卫视也会搞春晚，找几家影响力大的，辽宁卫视、东方卫视、江苏、湖南……湖南就算了，我们掏钱赞助，我们掏钱发红包，来点攒劲的节目，唯一条件就是……”
“什么？”
“2月18号除夕，那就让它们在17号播！！”

第949章 郭麒麟
每年到这个时候，于佳佳都变得非常忙碌，跨年晚会、央视春晚、卫视春晚、99年会，都从她手里过。
此刻，她正看跨年晚会的节目单，今年找了德云社来说相声。
郭德纲刚火那会，99近水楼台，经常找来表演，后来听腻了，隔了几年这是重温旧梦。现在德云社最红的就是岳云鹏了，张云雷、阎鹤祥等人也陆续冒头。
“咚咚咚！”
“进来！”
她正看着，忽有人敲门，于谦推门进来了。
于佳佳很意外，笑道：“哟，谦哥怎么来了？有啥指示，私下跟我谈演出费啊？”
“您别寒惨我，我这次是豁出老脸，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于谦显得很矜持，征得她同意后，才冲外面招呼一声，紧跟着，一个瘦小拘谨的年轻人进了来。
“这位是？”
于佳佳眼睛一亮：“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去去去！什么私生子这话可不能让我媳妇听见……”
于谦拉过年轻人，介绍道：“这是德纲的儿子，也是我徒弟，今年18了，没念过什么书，但绝对是好孩子……来，叫人。”
“于总好，我叫郭麒麟！”
郭麒麟有点怯场，但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随后又老老实实站着。
“哦～”
于佳佳拉着长音，心中了然，这就是喜闻乐见的德云社宫斗了——大家都很了解，不细说了。
“我跟德纲相交多年，不好掺和他的家事，但这孩子叫我声师父，我总得对得起这声喊不是？
今儿来找您，是想让您瞧瞧，您觉得不好没关系，您要是觉得还行，赏他十分八分钟的戏，也好让他混口饭吃。”
“少来这套，咱们这关系，你说一声就行了！”
于佳佳仔细打量郭麒麟，个子不高，眼睛不大，一脸青涩，说呆也呆说机灵也机灵。当下聊了几句感觉口条很顺。
“想往影视圈发展？”
“呃，如果有机会，我想努力一下。”
他说的是努力，不是尝试。
于谦亲自带来的人，当然要给面子，99娱乐也不差这口饭，于佳佳想了想近来的项目，道：“有部剧叫《小别离》，还缺个学生角色，你去试试吧。”
“里面有几个年轻演员，张子枫、赵今麦，人家都是00后的童星出身，你年龄大点，又没经验，多跟着学。”
“谢谢于总！我一定好好学！”
郭麒麟连忙行礼。
“那不打扰你了，改天来家里，我做红烧肉。”
于谦带着他出去了。
于佳佳确实不了解郭麒麟，在网上搜了搜说相声的视频，嘴皮子利索，反应快，演技看不出来，但这份特质拍综艺很适合。
她心里有了数。
99娱乐业务越来越多，什么类型的人才都要。
……
湖南、浙江、东方这哥仨算地方卫视里的一线。
京台、江苏、山东等算二线，江苏一度冲到一线位置，可惜后劲乏力又掉队了。其中辽宁卫视的存在感不高，每年只赢一天，即春晚！
辽台没什么钱，请不起大牌和流量，但东北的喜剧文化太过枝繁叶茂，从范伟、潘长江、巩汉林，再到沈腾、马丽、贾冰、乔杉、张子栋，人才就没断过。
更不用说赵家班了。
赵本山退出央视春晚后，在辽台的春晚又演了两年，之后归隐，但他的徒子徒孙每年都上的，宋小宝、小沈阳以及《乡村爱情故事》宇宙，在北方受众颇广。
这就造成在语言类节目上独一无二的优势，也正是凭此亮点，辽台在地方卫视春晚收视率中稳居前列。
顺带一提，东北籍的明星都挺自带喜感，刘烨、雷佳音、魏大勋、林更新、沙溢等等……
这日。
辽台内部小范围的忙碌起来，一位副台长和广告中心主任准备亲迎贵客。
台里正在筹备羊年春晚，一般在除夕前一天，也就是农历二十九播，策划的差不多了，谁成想突传喜讯，99主动邀请合作。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上上下下欣喜之余，也未免有些唠叨。
“你说姚总也怪啊，人家做生意发达了，都想着回馈乡梓，不说投资项目，起码也会捐点钱表示一二，姚总从来没有过。”
“省里、市里试探过，最后没成。”
“哦？还有内幕？”
“不确定啊，我也是听说，好像是对方的条件太苛刻，这边接受不了。”
“那就太不应该了，造福家乡还提条件？”
“这话说的，人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提条件还白给啊？”
姚远没有刘强东的情怀，直接改造宿迁，他是土生土长的沈城人，对这块土地的感情怎么说呢……嗯，总之很复杂。
俩人聊了一会闲话，客人到了。
辽台十分期盼姚远亲临，但显然不可能，99只派了个部门主管级的代表过来，开门见山。
“央视春晚红包都了解，我也就不废话了。”
“我们想和贵方合作，在辽视春晚上发红包，金额2个亿，会适当加入一些节目，艺人的出场费和食宿等等由我们负责，没有额外的合作费用。”
“你们想加什么节目？”
“贵方的节目单我看了，话题度不太够，星光欠缺，我这边有两个提议，一是把历届《中国好声音》的三甲给你们，搞个小环节，让他们现场PK。
二是把东北籍的明星都弄来，唱歌的唱歌，演小品的演小品，孙洪雷、沈腾、沙溢、林更新、董璇、秦岚、宋佳等等都有……”
噗！
副台长和主任差点喷了，在你嘴里这明星怎么跟货物一样？
“贵方有不同意见可以提。”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太惊喜了。”
阿里花了3亿+拿下央视的合作权，这只是合作权，后续红包还得花钱呢。99的意思就是不给合作费，只管发红包，然后添加的明星我们负责。
那辽台也愿意啊！
明星多了，广告赞助也多，白嫖啊！
他们都不敢想，有了这帮明星助阵，再加上在东北有着超级号召力的赵家班，今年春晚不得起飞了啊？
……
与辽台类似，99派人去东方、江苏、河南、山东、珠江都谈了谈。
由于港圈变成了过街老鼠，今年都不请香港明星了，连带着台湾的也受波及，内地明星格外抢手。99娱乐拥有庞大的艺人资源，一部分去这个台，一部分去那个台，真像分配似的。
影响力大的给2亿红包，小的给1亿，基本照顾到了南北方观众。河南比较特殊，不是给卫视春晚，而是给了《梨园春》戏曲晚会。
《梨园春》在1994年就有了，以豫剧为主，通过让戏迷打擂台赛的方式来展现戏曲魅力，在豫剧文化圈中非常有影响力，中老年杀手。
光是发红包，姚远准备了8亿，此外还有一笔钱是给另一项活动的，那要等临近春节才会启动。
眼瞅着快新年了，2014年即将过去，姚远手里还有最后一件事：雷军对美团的吞并！
也不知雷军怎么谋划的，改天还得碰下头。

第950章 你以为中国人真有钱啊？
团购大战打了5年，外卖打了1年多。
钱如流水般的花，用户迎来了一段真正的好日子，一块钱点三个菜还送一瓶冰红茶，每月快活的不得了。
团购还剩三家：悦团、美团、大众点评。
悦团背后有姚远支持，大众点评有小马哥鼎力相助，美团与阿里闹掰了之后，一直没有大金主。
外卖也有三家：悦团、美团、饿了么。大众点评为了不掉队，给饿了么投了8千万，也进军外卖市场。
总之一句话：特娘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
12月末，京城街道上弥漫着迎接圣诞节的气息。
这日一大早，刘强东开着自己的座驾——雷克萨斯lx570，赶到了位于中关村的悦团总部。
他不清楚姚远叫自己来干什么，但肯定有大事，上楼到了办公室，姚远和雷军都在里头。
“嚯！强东总意气风发！”
“那可不，上市总裁了呀！”
“听说感情也挺稳定？”
“是啊是啊，已经谈婚论嫁了，老男人焕发第二春就是天然的保养品，你看看人家皮肤水嫩的。”
“滚滚滚，少埋汰人！”
饶是刘强东的脸皮也不禁羞臊，打断了二人的一唱一和，雷军笑呵呵地问：“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挑个好日子。”
“明年好啊，等你的喜酒了。”
东子的八卦在互联网圈传播甚广，大家津津乐道，也难免有一丝艳羡：你个浓眉大眼的，不声不响就找了个21岁的女大学生！
男人至死是少年，初心不改。
而姚远见人到齐，招呼就座，泡了茶，备上烟，一副长谈的架势，道：“团购打到现在，各方都有心无力，悦团没钱了，美团和点评也没钱了，还得融资。
投资方也腻歪，想结束这场战斗，雷总胸有韬略，计划吞了美团……”
听到吞了美团，刘强东瞄了眼雷军，流露出一份肯定，姚远继续道：“一步步来，我们先要把资融了，目前高瓴、老虎基金有意投资，但摊子拖的太久，他们也比较犹豫，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增长点来说服他们。”
“外卖不可以么？”
“外卖也可以，但我们最好与长远发展结合起来。”
姚远莫名给刘强东倒了杯茶，道：“老实说，以目前的团购模式，市场真的有限，我们需要一种创新。
B2C、C2C、B2B都是老生常谈了，而这种模式叫C2M。
就是让顾客与工厂对接。”
“……”
刘强东眉头一皱，知道为啥叫自己来了。
C2M的概念在近年逐渐流行，雷军如果搞，那就脱离传统团购了。
传统团购的核心是线下消费，比如团了一份餐饮，团了一次酒店，用户线下去使用。那搞C2M的话核心就变成线上购物了。
势必会与商城、淘宝等竞争。
“你们叫我来，给了我应有的尊重，我也开诚布公。”
刘强东顿了顿，有话直说：“我觉得没必要搞这个东西，看似是个新概念，其实不就是厂家直销么？
如果非要搞，我认为商城最合适，以商城的体量，就是个顺势壮大、水到渠成的事情。”
“强东有一点说的不太对……”
雷军开口道：“我们是以拼团的方式来卖货，会有一些算法的东西。
比如你自己买，要50块钱，但商品下方会显示等待拼团的用户，你点击一下，拼团成功，那就20块钱了。或者暂时没有拼团，你也可以作为发起人，等待别人来拼。”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一套东西，只是玩了点花招。”
刘强东当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问：“而且你们真认为新电商还有机会么？不是我自夸，局面摆在眼前，要么淘宝，要么商城，你可以做小规模的，但想要做大甚至成为第三极，呵呵，比较困难。”
“……”
雷军有一肚子话反驳，但没讲，看了看姚远，意思是你找的人，你负责搞定。
姚远想了想，摸出手机，道：“咱们先研究一下啊，就找……找一套功夫茶具吧，九件套，你俩打开淘宝和商城，分别看看价格。”
二人依言行事。
姚远也找了找，先是商城，一眼瞧去整体的品质比较高档，优雅又漂亮，有200多的，300多的，几千块的也有，最便宜是90块钱。
而淘宝要平民化，一看就是小厂家，普遍在几十块钱，多也就100-200。
“一目了然对吧？商城讲究品质和服务，淘宝讲究便宜和多样化，貌似已将电商瓜分干净，那你想过没有……”
姚远转向刘强东，问：“它有没有可能再便宜一点？10块钱，9件套茶具包邮！或许质量粗糙，但它便宜！
9块钱，30双袜子，你动不动心？或许它不禁穿，但它便宜！
9块钱，10大卷卫生纸，你买不买？或许它有点拉屁股但它便宜！”
“你的意思是？”
刘强东有点明白了。
“它或许会抢你的生意，但更多抢的是淘宝生意。我们对接的厂家不以大厂为重，而是以全国那些无数的家庭小作坊、小生意、做贴牌的为重。
在初期它可能对商城产生冲击力，但终归要流向它最适合的市场，这不是我们决定的，而是受众群体和消费能力决定的。”
姚远叹口气来了一句：“你们还真以为中国人很有钱啊？？？”
……
姚远提出的模式，自然是拼多多。
拼多多的创始人叫黄峥，美国留学，最早在谷歌工作，后来与李开复一起回国，建立Google中国。
再后来辞职创业，开始做电商。
其实他起初做的叫“拼好货”，卖水果生鲜的，做的很成功，然后他旗下的另一支团队也想搞，就内部孵化出了“拼多多”，成绩也不错。
于是在2016年，拼好货与拼多多合并了，黄峥任董事长兼CEO。
这才是现在的拼多多。
当年谁也没想到，在京东、淘宝之外，还能跳出来第三极，但拼多多偏就成功了。
很多人习惯于大件商品、电子产品在京东买，小件的、生活用品在拼多多买，这俩找不着的、或者买衣服，才去淘宝——淘宝胜在东西多，品类全。

第951章 衣食父母
硬生生把市场分成了三层，只能说反映了大众消费水准。
毕竟国家发展太快了，网红经济，流量当道，消费主义横行，很多人被熏染的自己月入三千，却瞧不上开20万汽车的。
中国有钱人多，穷人更多！
历史上，黄峥明年就要启动了，姚远也考虑过，要不要投资呢？
想想还是算了，不脱裤子放屁，直接把拼多多给了雷军，一块来吧，正好为悦团拓展市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团购体量小。
这下如果成了，悦团+拼多多，足以成为大佬中的大佬。
仨人聊了很久，姚远无耻的把拼多多名字抢来，决定新搞一家公司，以悦团为主体，挂在悦团的平台上。
而为了安抚刘强东，答应让商城入点股。
谈完之后，雷军又开始了与高瓴资本、老虎基金的谈判。
……
12月24日，平安夜。
按照江湖规矩，在开房之前往往有一套标准流程，比如吃饭、逛街、看电影。对年轻人而言，消费不低，每来一次钱包就要瘪一次。
但现在不怕了！
因为姚司令已经承包了大家的衣食住行。
傍晚，北师大。
大一学生齐阳拉着女朋友的小手，美滋滋的走向校外，掌心感受着那抹细软娇嫩，不由得心猿意马。
哎呀，大学真是太美好了！
自由自在，丰富多彩，最主要的还能大大方方的搞对象、开房。就在一个月前他丢掉了处男身，那滋味就像中毒一样欲罢不能。
有时觉得自己过于积极，女朋友会感受不好，但看到女朋友比自己还热烈的表现，他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性压抑是全人类的通病。
“车呢？”
“说停在门口了……哎，那呢！”
俩人出了校门，找到了用滴滴打的一辆车，道：“去西单大悦城！”
司机是个中年人，没说话，踩油门就走。齐阳在车上继续摸小手，心中暗暗算账，今天可不用花太多钱了。
又是圣诞又是新年，纷纷福利大派送。
滴滴推出了“1元打车服务”，从平安夜持续到1月1号零点，只要用APP呼叫，系统自动返给一张优惠券，抵扣至只差1块钱的车费。
跟着团购吃饭，打三折！
然后看电影，猫眼电影也推出了套餐，18块钱两张票，再送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
最后自然是开房，开房也特娘的优惠，平安夜半价！
“爽啊！”
齐阳从心里往外的，热热乎乎的感谢姚司令，姚司令要是死了，他都能披麻戴孝那种。
“停哪儿？”
“停前边就行了！”
很快到了西单，俩人下车，先吃饭，完了看电影。
看的是姜文《一步之遥》。
前作《让子弹飞》票房口碑双飞，姜文的声望达到了巅峰，无数人期待这部新片——他口中的民国三部曲。
齐阳也期待，结果大失所望。
首先放的是3D版，还是根本达不到效果的假3D，这段时间国内3D成风，明明2D的也给转成3D的。
因为政策上鼓励，有补贴，后来没了，2D片子又回归主流。
《一步之遥》140分钟，全程乌漆嘛黑，齐阳眼睛都快废了。而且完全看不懂好像是姜文的一场痴人呓语。
知道他在讽刺，但不明白在讽刺啥。
这点王思聪还是有水准的，他就看懂了，在微博上公开骂……
文章年初出轨，破鼓万人捶，但毕竟没有完全退圈，也没影响《一步之遥》。开头展现了演技，尤其那段：
“小的给——正白乌哈LS虎爵赏都统世袭佐领兼云骑尉嘎图辉达啦哈多罗贝勒请安了！”
就这一大串让那些流量照着念都念不下来。
“啥破片啊！”
“看不懂！”
“姜文老毛病又犯了，扯这云山雾罩的！”
140分钟过后，观众揉着酸痛的眼睛，一边抱怨一边走出影院。
齐阳也酸痛，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明明心里想，还不能表现的太猴急，得问一句：“还想去哪儿？逛逛街？”
“这冷天逛啥啊？”
“那饿不饿，再吃点东西？”
“不饿。”
“那……”
“行了行了，开房去！”
女朋友白了他一眼，眼中也很期待。
现在的小孩子不像从前了，以前男女生说句话都能被起哄，传个纸条都能兴奋一天。
这是“开放”的一面，但在成年人的世界，性却越来越成了某种手段。尤其在大龄相亲市场，比如没答应给彩礼，四天后报警强奸那位……
请先生赴死！！
于是又花了一块钱打车，到了那家优惠的酒店。
年轻人精力旺盛几场酣战下来，又累又满足，肚子也饿了，女朋友嚷嚷着，齐阳不紧不慢的打开悦团，啪啪点了份外卖，直接送到酒店。
一条红烧鲫鱼，一份素小炒，一份蒸鸡蛋，两份米饭，两瓶冰红茶，十块钱！
“好人啊！”
他和女朋友齐声赞美。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在悦团、猫眼、滴滴，以及它们背后的姚司令。
……
“祝您用餐愉快！”
一位悦团的外卖小哥给二人送完餐，急匆匆下楼，奔赴另一家。
他骑着电动车突突突的行驶在街道上，皮肉寒冷，内心火热，此刻已经11点了，订单却如雪片一样，根本忙不过来。
这种情况在今年并不罕见，时不时就发生一次。
自己原本只想兼职试试，当个过渡阶段，谁知收入还不错，最多的时候都过万了。
“好年景啊！”
“干什么都能挣钱！”
小哥忍不住发出感叹，而就在他经过一个涂满黄色，印着一只袋鼠logo的门面时，表情忽地一凛，加快了速度。
这正是美团的站点。
他知道美团、饿了么近来运营都不好，骑手没单子就闹心闹心就容易找茬。果然，站点外停着好几辆电动车，还有几个无所事事的家伙。
“瞅你妈啊！”
“艹！”
眼见着悦团的骑手路过，没病也得骂两声。他埋头赶紧溜，这还算好的，饿了么才是野蛮，动不动就真人PK。
“算你跑得快！”
“下次揍你啊！”
美团的几个家伙骂骂咧咧的进屋，开口又埋怨：“老大，这不行啊，你看人家一宿一宿的跑，我们干半天闲半天，你能不能跟领导说说？”
“我就是个站长，我怎么说？”
站长也郁闷，道：“悦团有钱，补贴高，我们没钱，用户有奶就是娘，当然跟人家跑了。不过我听说公司也在谈呢，别着急。”
“谈钱么？”
“肯定啊，谈成就有钱了！”

第952章 谁也不是纯良的
美团上一笔融资是泛大西洋集团领投的，2.5亿美元。
王兴本以为能撑2年，结果仅仅一年就烧掉了大半，美团、悦团、大众点评业务纠缠至死，有一家补贴，其他的就得跟着补。
你不补，价格就没优惠，月活就降，时间长了，用户可能就删除你的APP，彻底拥抱别家了。
从年头到年尾，开始还打的有来有去，慢慢美团、大众点评就跟不上了。悦团跟疯了一样，钱大把大把的往里扔，连鬼节都能联合滴滴，搞出“包车去寺庙祈福祭祀套餐半价”此等丧心病狂的活动。
你说还怎么玩？
所以看着圣诞节、元旦、春节这个黄金档期，美团却没钱补贴了，王兴能不急么。可急也没用，局面不一样。
历史上，只有美团、大众点评双雄争霸，50%的机率获胜，红杉还在中间牵线合并，投资方愿意再投一轮。
如今多了个悦团，市场份额第一，资金雄厚第一，胜率最大。
旧的投资方想让他回购股份，新的投资方也没信心，遂陷入僵局。王兴这俩月都在找钱，到处碰壁，嘴上一串火泡。
更糟糕的是他寄予厚望的沈南鹏也带来了坏消息。
“我打听准了，悦团与高瓴、老虎基金谈妥，拿到了第四轮融资，大概7亿美元！”
“我联系了一圈，现在都不看好你，不愿意投钱。”
沈南鹏长吁短叹的装模作样，实际早跟雷军PY交易了。
“7亿美元？”
王兴摇头苦笑，悦团本就占优，又拿了钱，自己更干不过。他想起之前沈南鹏的建议——与大众点评合并，遂问起这事还有没有可能。
沈南鹏起初想让美团和点评合并，但雷军插了一脚，他想要美团。沈南鹏果断投靠了雷军，嘴上却胡乱分析一通：
“如果你和点评合并，市场份额确实超过了悦团，但接下来就是99与腾讯的战争，腾讯可不占优，你又得罪了阿里，阿里不会帮你，谁胜谁负不好说。
再想想办法，不到最后一步不考虑这个。”
沈南鹏敷衍了一下，离开王兴的办公室，马上给雷军打电话：“雷总，美团山穷水尽，我觉得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
……
雷军又故意拖了几天，不知不觉过了新年。
在这个黄金档期，悦团把美团打的落花流水，姚远也在网上造势，大肆宣扬美团资金链断裂，王兴要跑路云云。
这一切使得王兴愈发破防。
有时候打商战就是打人，搞对方心态，把他逼到一个困境，然后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在此时，雷军终于出山，约见了王兴。俩人约在了一家酒店的豪华套房里，门一关，没有其他的参与者，面对面谈。
一个46岁，在90年代已功成名就，重出江湖宝刀不老。
一个36岁，几经创业坎坷，终于闯出了一份事业，却又面临重大抉择。
王兴是有野心的人，不想出售美团逃跑，他知道雷军想谈合并，内心并不排斥，听听条件再说。
而雷军坐下来，学着姚远的样子泡壶茶，把手表放在桌上，笑道：“现在是6点钟，我们不如定个限制，如果在12点之前没有达成一致，此次谈判作废？”
“这样很好！”
“那我们先把宵夜定了吧，吩咐他们十点钟上，免得浪费时间。”
“……”
王兴挑了挑眉毛，这位前辈还挺有趣。于是每人点了道宵夜，开始谈判。
具体谈什么？
一个是双方估值，以及换股比例；一个是合并后的管理结构。
悦团估值高，理论上换股比例肯定要多，但王兴肯定不干，坚持5：5的比例。雷军也不急，一直以独特的慢条斯理风格和他谈。
或许有人问，既然美团没钱了，那等它破产不就完了？
不是这样的，如果王兴真到山穷水尽那天，他就会跑去和大众点评合并，所以雷军才要截胡。
就在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冬夜，在这间酒店套房里，进行着一场影响未来互联网格局的密谈。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皆感心浮气躁。
好在夜宵上来了。
俩人一个叫面，一个叫粉，呼噜呼噜吃完感觉好受了点，雷军擦了擦汗，房间干热，衬衫的袖口都卷了起来。
“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们难得坐在一起，我不想翻来覆去的扯皮，好吧，我退让一步，按你讲的5：5换股！”
“惭愧惭愧，雷总高义，我也为了公司着想，希望您能谅解。”
王兴也抹了把汗，心中欢喜。
5：5换股，就代表双方的关系对等，不存在谁高谁低。那接下来就好谈了，利用剩下的一个半小时，俩人迅速达成了初步意见。
1、美团和悦团对等合并，两家公司5：5换股，投资人方面由各自去说服，合并之后，在新公司的董事会将占据同等席位。
2、雷军和王兴拥有同等的话语权，共同担任联席CEO和联席董事长。俩人独立负责相关业务，重大决议在董事会层面完成。
3、双方保持原有业务不变，独立运营，业务团队保持目前的架构和职责不变，先期完成资本层面合并，业务慢慢整合。
简单说：
一个牌子，两套班子，貌似各自独立，但不用你死我活了，因为双方股份整合，一块挣钱了。
“呼……”
王兴长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联席CEO这种模式不太妥当，一山不容二虎啊！自己有点小想法，但这是以后的算计，目前最重要的是让美团活下来了。
“总算没辜负今天的见面！”
雷军还是笑呵呵的样子，云淡风轻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对，一家人了，我还得向您多学习。”
俩人各怀鬼胎的热切握手，经过7个小时的鏖战，在凌晨时分走出了酒店。
……
雷军在车里给姚远打电话。
姚远还没睡但显得非常疲惫，似乎也经历了一场鏖战。
“谈完了！”
“什么结果？”
“照我们预想的那样，5：5换股，同等话语权，重大决策由董事会投票表决。”
“其实王兴能力很强，悦团要扩大业务，你正需要帮手。”姚远道。
“有的人适合当老大，有的人适合当老二，王兴并非久居人下者，你以为等他稳定下来，他不会搞我么？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雷军收敛了笑容不复平日亲和的神态，终于露出了一丝血腥味。

第953章 2015
创始人与资本一向相爱相杀，以前资本势大，后来创始人话语权增强，但到了特定时刻，比如现在，资本又重新占据主导权。
现在的问题，不是悦团、美团、大众点评谁能胜出，而是资本迫切挑选一个市场领导者，来结束这场长达5年、耗资无数的乱战。
雷军便是这个人。
他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来吞掉美团，雷军和王兴谈妥了框架，接下来便是具体流程，一切秘而不宣。
过程要持续1-2个月，然后才会宣布两家公司合并。
……
2015年。
提起这个年份，姚远脑子里竟然没什么印象。说起来，他对很久之前的事记得更清楚，距离后世越近反倒越模糊。
不知不觉，重活已经14年了。
刚回来那会，正赶上911、国足出线、申奥成功、加入WTO，那真是一桩连着一桩，喜气欢腾，想忘记都难。
如今他35岁了，有了孩子，还在为2000个小目标的私房钱而奔波。
“李英爱好看是好看，但没有表情，僵尸脸！”
“金喜善我一直觉得很油腻，可能是妆容的问题。”
“沈银河不错啊，就是花期太短，老得快。”
“反正我觉得崔智友好看，大高个，清水脸，一看就是人妻。”
新年伊始，一架飞往首尔的飞机上，姚远正和于佳佳讨论韩国哪个女明星漂亮的问题。
后座的一个随行人员欲言又止，几次三番终于忍不住了，道：“两位老大，你们说的也太古早了，现在韩国最火的是林允儿、泰妍啊，少女时代！
男的是金秀贤、宋仲基、EXO这些。”
“没听过，EXO干嘛的？”于佳佳问。
“一个组合，里面有不少中国成员呢，鹿晗、张艺兴、吴亦凡……”
“呸呸呸，闭嘴！”
姚远连吐口水，晦气，你也不怕坠机？
此番去首尔，是Hugelive的美国股东攒局，以正式拜访、文化交流的形式来谈网站落地的事情。
韩国方面将出动两个部长，一个是主管互联网的科技情报通信部，一个是文体观光部，负责文化、艺术、影视等等。
这边也不好怠慢，姚远就亲自出马了，另带了宁浩、郭帆、陈可辛等人，组了个访问团。
韩国现任总统还是朴老妖婆，2017年会下去，文在寅接任——文在寅很强啊，退休一年还没出事，极可能打破韩国总统下台必被清算的魔咒。
从京城到首尔很近，2-3小时左右。
姚远和于佳佳还没吵完“去日韩走私西瓜有没有搞头”，飞机已经落地了。
有车来接，一路送到了酒店，见到了那几位美国股东，以及一个叫金敏永的家伙，于佳佳介绍：“这就是我们挑选的韩国区负责人，资深从业人士，电影、电视剧都很精通。”
“很荣幸见到您，向您表示敬意！”
金敏永嘴里说的是中文，用的却是韩语的表达习惯，很别扭。
姚远握了握手，笑道：“以后这边就交给你了。”
“请您放心，一定不负期望！”
金敏永顿了顿，又道：“您可以先行歇息，如果您有兴趣，我下午带您参观一下，晚上我准备了正式晚宴，明天我们会谈。”
“哦好，客随主便。”
姚远无所谓。
他上辈子来过韩国没个毛好玩的。
略微休息了一会，金敏永带着几人去逛逛，引以为豪的这个洞，那个洞，洞相等于中国的街道。
这帮人看着也像街道任其吹的天花乱坠，内心毫无波动。
然后在青瓦台附近，找了一家号称米其林、获奖无数、上过N次电视的老店，招待几人吃了顿午饭。
菜单上只有六个菜，主打是面片汤，另有各种煎饼和炒鱿鱼。
人多，要了好几份。
碟碟碗碗的上来，摆了一大桌子，每人跟前放着一碗面片汤，土豆煎饼、蔬菜煎饼之类的，还有赠送的泡菜。
“……”
几人大眼瞪小眼，还不能丢了礼貌，吃吧，一边吃一边默念，水煮鱼、麻辣香锅、北京烤鸭、清蒸狮子头、佛跳墙、酸菜白肉、油焖大虾……
席间，嗯，席间。
金敏永好似随意的问了姚远一句，觉得哪个女明星漂亮？姚远保持了在飞机上的答案，崔智友。
金敏永的眼神略显古怪，好像很意外姚总的性癖，原来喜欢熟女。
然后到了晚宴，他真的看到了崔智友！
就安排在自己旁边，虽然上年纪了，但更添风韵，个子高挑，脖颈透着香水的味道，倒酒、布菜、陪聊，连笑起来都是把头稍稍侧偏，给他最好的角度，全程如沐春风。
哎呀！
姚远感慨，你看看人家这服务意识。
日本、韩国都有用女明星招待客户的传统，韩国更甚，这个招待是全方位的，比东莞还全——国内虽有龌蹉事，但明星地位相对是最高的，起码不会被摧残的一个个自杀。
晚宴结束，崔智友低眉顺眼的跟着上楼。
……
第二天一早啊，大太阳地儿！
于佳佳边吃早饭边鄙视，道：“你人在外面，茵茵又不知道，就算上了能怎么着，还至于推给我？我又不喜欢大妈，我喜欢年轻的。”
“怎么说呢……”
姚远想了想，正经道：“我与茵茵互相坦诚，是因为彼此有信任的底气，这次她或许不知道，但我心里会有鬼，以后我面对她的底气就没了，那种状态更糟糕，何必呢？”
“嘁，随便你吧，反正我今天要林允儿！”
“你要朴总统都没关系啊……”
姚远也鄙视于佳佳，懒得谈论这个话题，道：“现在韩流鼎盛，不缺市场。他们虽然接受Hugelive落地，条件估计不会太好。
不用着急，我们可以先做一个普通平台，自己的片子先拍着，几部戏下去听见响了，他们的从业者自然会找上来。”
“我明白，然后就是香港那一套咔嚓咔嚓，掏空他们的影视产业！”
“呃，对，一样的做法。”
姚远点点头，有些话不好说出来。
拿韩剧举例以前是电视台出资三分之一，企业赞助三分之一，向中国等地预售版权的收入占三分之一。
中国是韩剧和韩国艺人最大的捞金市场。
这个时期双方交流频繁，腾讯、阿里都入股了韩国演艺公司，华谊在韩国还有海外子公司，一切欣欣向荣。
结果在2016年，限韩令出台。
韩流失去了最大的海外市场，而网飞趁机入侵，补上了这一块资金缺口，掠夺资源，抢占市场，最终完成了产业殖民。
Hugelive想进来，前期条件也不会太好。
但没关系，明年萨德就来了。

第954章 阿西巴！
次日清早。
延相昊穿着自己唯一一套体面的西装，左手三明治，右手咖啡，紧张的站在首尔街头。
他今年30多岁，最早是做漫画的，后来成了动画片导演，比不上那些大导、大明星，只能说在动漫的圈子里有名气。
谁知天上掉馅饼，Hugelive相中了自己的一个创意《首尔站》，这是从2006年就开始制作的片子，以病毒疫情爆发为主题。
Hugelive拿了去，让自己改成了真人电影，叫《釜山行》，已经快杀青了。
起初预算是600万美元，拍着拍着超支了，延相昊忐忑的表示能不能再给点，那边咔嚓又给了400万美元，且创作上啥都不管，要多爽有多爽。
延相昊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而对方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Hugelive拥有《釜山行》的独家版权。
“哥！”
一声招呼打断了延相昊，一辆车已经停在了跟前，一个长得像高配版黄渤的男人探出头，正是凭借《熔炉》大火，亦是《釜山行》的主演，孔刘。
“你很准时嘛！”
“今天是大事件啊，怎么能迟到？”
延相昊上了车，孔刘开着车向文体观光部的所在地驶去。
韩国人对上下级、前后辈的关系重视如病态，敬语、半语、平语一不小心用错了，可要出麻烦的。
俩人相差一岁，处的好，用平语。
孔刘问：“哥，《釜山行》今年能上映吧？”
“我看很难啊！”
“怎么说？”
“Hugelive来势汹汹，当然要发展他们自己的平台，不会在院线上映。”
嗯？
孔刘一把方向盘，差点撞到，道：“1000万美元的电影不上院线，在网络播？”
“就是这个意思！”
“阿西巴！”
孔刘震惊。
前文讲过，韩国全年的票房体量约1万亿韩元，相当于7亿多美元，每年生产200部电影，大制作也不过1千多万美元的成本。
如果再高，那就赔钱了。
为什么说韩国和香港很像呢？
影视产业成熟、造星能力出色、市场体量小、内卷严重，如果打不开海外市场，注定没有大发展。
所以《釜山行》是彻头彻尾的大制作，居然不上院线，这太挑战他们的认知了。
穷逼看到阔佬的那种感觉……
说话间，已经到了文体观光部，八层楼，但整体面积不大，看上去很像国内三线城市的一个商场。
俩人进去，被指引着来到休息室。
不多时，陆陆续续的进来人，包括《釜山行》的全体主演，郑裕美、金秀安、金义城、马东锡等。
马东锡是美籍韩裔，学体育出身，以前做摔跤教练的，现在小有名气，等《犯罪都市》《恶人传》出来，他才树立了自己的风格。
甭管对手是谁，通通一巴掌干掉，号称“一拳超人”。
又过了一会，进来一位戴眼镜、貌不惊人的女子，却引来全场起立，口称：“金恩熙老师！”
这位是韩国的著名编剧。
论编剧的地位，韩国全球第一。
跟着又有裴斗娜、朱志勋进来，前者是少有的能在美国发展的韩国女演员，代表作《汉江怪物》《超感猎杀》，后者代表作《宫》。
延相昊已经眼花缭乱，结果在最后，刷又是全场起立。
因为奉俊昊进来了。
这位不用多说了，不了解韩流的可能也听过，《杀人回忆》《汉江怪物》《雪国列车》的导演，更凭借《寄生虫》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剧本等四项大奖。
再过了一会，金敏永进门。
他作为Hugelive的韩国区总监，向大家说明了汇聚于此的原因。
延相昊、孔刘等人的《釜山行》，将作为落地韩国之后的第一部原创大作上线，预计在下半年。
由金恩熙编剧，裴斗娜、朱志勋主演的剧集《王国》，就是在古代朝鲜杀丧尸那个，将于年内启动拍摄。
这个剧本金恩熙在2011年就写好了，由于题材血腥，没有电视台接手。Hugelive在网上无所谓，管你血腥不血腥。
奉俊昊没有具体作品，但于佳佳明确表示，我给你钱，你给我拍片，想拍啥拍啥。
就算是大导演也得从心。
“现在两位部长正与Hugelive的负责人商谈，谈完之后，我们大家再出去做一些交流活动，中国也来了几位导演。”
“是哪几位？”
“宁浩、郭帆、陈可辛、徐克！”
“徐克我知道，陈可辛是哪位？”
“《甜蜜蜜》的导演……”
“噢莫！”
“《甜蜜蜜》是他拍的？”
“哇，我记得黎明和张曼玉的镜头！”
80-90年代，韩国是港片的重要市场，张国荣最受欢迎，当年《家有喜事》外销的时候，韩国片商极力要求加一段张国荣的枪战戏，因为观众喜欢看。
……
休息室里讨论着当年八卦，在外面的会议室里，却正儿八经的进行商务会谈。
韩国两位部长出面，姚远、于佳佳外加几位美国股东，看上去三国谈判的架势，一切都是外交标准。
有一说一，以姚远的身份，真要正式出访某个小国家，总统亲自接见都没问题。后世网飞CEO拜访韩国，尹总统就亲自接见了，不过那是在网飞产业殖民之后。
姚远相信Hugelive也能成功，但那时自己或许就不能轻易出国了。
万一出去了，咔嚓被扣下，成天戴个电子脚镣，那就糟糕了。
“我们欢迎一切开放、创新、愿意遵守韩国法律和互联网制度的企业进来，Hugelive在北美、东南亚、香港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我们也希望能够以贵方独特的运营模式，为韩国影视产业带来全新的面貌和活力……”
“感谢两位的真诚与厚爱，Hugelive的宗旨不是扩张，而且融合，我们非常愿意与韩国优秀的从业者合作，拍出更好的作品！”
落地韩国，政策上其实已经OK了。
今天开个发布会，走个流程表示表示。
姚远又戴上了眼镜186的个子坐在那里，从容自若，赏心悦目，客套的说了几句又道：
“我们首部自制电影《釜山行》，计划在年内上线首部自制剧《王国》也将启动。我们还将与贵方享誉国际的奉俊昊导演合作，鼎力支持他的新作。”

第955章 进军韩国
“韩国有亚洲最成熟的产业链，以及无数优秀人才，我们愿意将韩国作为向亚洲、甚至全世界推广作品的核心阵地。
为此，Hugelive将出资3亿美元，来打造第一批韩语影视作品……”
阿西吧！
两位部长的表情微妙，3亿美元啊，接近韩国全年票房的一半了，人家说拿就拿，上哪儿讲理去？
他们对Hugelive进来没啥情绪，推特、脸书、油管早就进来了，无非又多了一家。
韩国的网络环境非常宽松，具体表现为，嗯，网暴。
人家网暴的威力在全世界首屈一指，中国那些玩意你可能觉得是个狗，到韩国再看看，连狗都不如……
“感谢您的诚意，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
“希望有个愉快的结果！”
谈完之后，在摄像机的见证下，双方签字，握手，姚远微微侧身，脸冲镜头，拍照，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他还真找到点开峰会的感觉。
到此为止，理论上Hugelive已经可以在韩国开站了。等这些搞定，才轮到那些导演明星出场，又开了个交流会。
一帮人也拍了张宣传照。
到了晚上，在酒店里，于佳佳会见了韩国电影协会、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各大电视台的代表。
Hugelive每攻占一地，都是自制+买版权结合，不然片库数量太少。
于佳佳想买电影和电视剧，韩流正是好光景，条件不松口，掰扯来掰扯去，最后谈妥：电视剧播放一个月后，可以上线网络平台；电影也是放映一个月后，可以上线。
第三天。
众人又去参观了一下电视台和片场，顺便看了看Hugelive的办公场所。
在首尔的钟路区公平洞，一栋写字楼租了2层，没有香港、新加坡那般华丽，只是个分公司级别。
行程是三天，明天起早返回。
头天晚上。
姚远在翻译的帮助下，看了一遍网络上关于Hugelive的新闻，几乎所有的评论都集中在3亿美元上。
“约等于4千亿韩元，阿西巴！中国人要入侵大韩民国了么？朝鲜战争重演了么？”
“听说美国是大股东，可以看作是美国的流媒体，算啦，反正我们已经接受推特、脸书、油管了。”
“老实说我很期待《釜山行》和《王国》，亚洲丧尸题材的作品太少了，我最喜欢丧尸了。《王国》居然还是古代背景，天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下我们的从业者有好日子了，起码预算能宽裕些，拍点真正的大片吧！”
“Hugelive有没有留言板啊？我要去推荐我们家韩孝周姐姐，姐姐一级棒的，演什么都能撑得住！”
“……”
姚远看了一会，笑道：“这就是他们的心态了，观众才无所谓，他们只想看刺激的。韩国电影尺度大，题材丰富，韩剧限于播放平台，多为情情爱爱、家长里短。
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剧集上，多拍他们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版权么，先由着他们，但我们慢慢渗透，找电视台合作，我们出50%以上的资金把一个月缩短成一个小时，电视台播完马上上线。
这样坚持搞下去，韩国早晚是我们的代工厂！”
“这里确实不错哦，一定要拿下来……”
尝试过女爱豆滋味的于佳佳大力赞同。
……
另一个房间里。
徐克和陈可辛也在闲聊。
“当时我拍《嫲嫲帆帆》票房失利，我的公司要卖给嘉禾，邹文怀先生让我拍《金枝玉叶2》，我说好，但您能不能再投资我一部小片，钱不多的。
邹先生就投了，所以才有了《甜蜜蜜》。
我也没想到拍出来很受欢迎啊，过了十几年韩国人还记得，你看他们的样子，比我还熟。”
“小场面，你是没看到当年张国荣、王祖贤来韩国，万人空巷啊！”
“是啊，那时都在创作高峰。”
俩人颇为感慨，但他们对老港片的情怀其实没那么深沉，尤其是陈可辛，甚至很讨厌老港片的时代。
“我拍电影，第一要务是赚钱，赚到钱才能生活才能继续有老板投资。但我希冀的永远是突破自己，拍点新鲜的东西，成败无论，但它一定不要是重复的。
大陆近些年市场很好，我尝试了几部片，也被毙掉了几个剧本，总的来说尺度太窄了，我现在没有能拍的东西。
所以我想去Hugelive试试水，拍点刺激的。”
“有多刺激啊？”徐克笑道。
“网络上随便的了，想拍什么拍什么。”
陈可辛还劝徐克，道：“你的《蝶变》《地狱无门》《第一类型危险》，我不知看了多少遍，后来你就没有那样的片子了。拍片要赚钱的嘛，不然老板会打人。
我觉得与其把自己陷在大陆的商业市场里，不如去Hugelive试试，就像老男人第二春，说不定能重焕青春。”
“我倒没想过，考虑一下。”
徐克其实有点心动，他可是拍cult片出道的，不得不融入港片的商业浪潮里，但每部片还是尽力求新。
如今有Hugelive这样的平台，还有点进取心的导演都会心动。
……
与此同时。
宁浩和郭帆正在酒店附近的小馆子吃饭。
牛杂汤泡饭嗯，字面意思，一份80块人民币，加牛肉是100，附赠几块辣白菜和腌萝卜。
俩人各要了一份，外带两瓶烧酒。
“能淡出个鸟来！”
宁浩喝了口酒，嘀嘀咕咕道：“回去哥哥请你吃佛跳墙，铁道大厦那边有一家，真地道，就是贵点，一小盅就2百块。”
“那就谢了……”
郭帆心不在焉的敷衍一句，问：“你说两位老板进军韩国是想干什么呢？”
“这还用想香港的例子摆在眼前！”
“啊？”
“啊什么，你以为他们想帮韩国发展影视产业？我算看出来了，姚老板成天笑呵呵的，其实民族情绪强烈，妈的对香港说干就干，我们不敢吭声，但你不知道我们这帮人有多爽！”
宁浩嚼着泡菜，道：“姚老板弄的这个Hugelive，就是对外扩张的，我们应该庆幸它进不来大陆。”
“但咱们也得争点气，不能总像孩子似的被人护着。”
“嗯？你怎么这么说？”宁浩奇怪。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所见所闻有些感想……”
派出去的五个人，韩延《滚蛋吧！肿瘤君》，宁浩《心花路放》，郭帆《催眠大师》都上映了，今年还有吴京《战狼》，乌尔善《寻龙诀》。
《心花路放》票房最高，达到了13亿，宁浩当之无愧新生代第一。他之所以没变成“大导演”，是缺了奖项。
而郭帆似乎另有想法，欲言又止，踌躇不定，最后还是道：“你还记得于老板说要拍科幻片么？”
“记得，怎么了？”
“我，我想把《流浪地球》接下来！”

第956章 从零开始的科幻
仁川机场。
这机场在一座岛上，服务设施一流，溜冰场、高尔夫球场、水疗什么的都有，过几年还会开一座赌场，据说专门给中国土豪开的。
但现在没有，于佳佳就无聊的逛免税店。
免税店大同小异，她正看着护肤品，郭帆忽然进来了，于佳佳奇道：“咦？给你女朋友买东西啊？”
“不是，有个事想跟您说。”
“现在是逛街时间，有事回去说。”
“哦……”
郭帆出去了，几秒钟后抹身回来，道：“于总，我不说我心里痒痒，我就问您个事。那个《流浪地球》的导演有人选了么，您看我怎么样？”
“你？”
于佳佳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道：“你应该知道，我们10年星辰大海计划最重要的一部片就是《流浪地球》，你只有两部电影经验，如果说拍别的，我还会考虑考虑，拍这个，我对你没信心。”
她直言不讳，郭帆还在争取：“这个东西国内没有人拍过，您也不知谁行谁不行，我可以试试！我先把剧本搞出来，您看看再说！”
“那好吧，你先去弄。”
“谢谢于总！”
郭帆蹦蹦跳跳的走了。
于佳佳随便买了几样，回到贵宾休息室，姚远刚给茵茵打完电话，姚小宝在那边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在分析朝韩局势。
不一会登机了。
于佳佳挨着姚远坐，捅了捅他，道：“哎，郭帆想拍《流浪地球》！”
“你怎么说的？”
“让他先把剧本弄出来。”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想法？”
“《流浪地球》这种片子，选导演就看两个标准，一个是自身得有文化，正儿八经念过大学；一个是有专研精神，耐得住寂寞。
能力方面，那是可以锻炼的，不然你说国内谁会拍科幻片？谁有经验？
我们是从零开始架构，人的素质更重要。”
“你绕来绕去不就是同意了么？说那么多废话！”
于佳佳白了他一眼，盖上小毯子嘀嘀咕咕：“有一点倒是说对了，我特么没法想象让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拍《流浪地球》是什么样！”
“那就得在太空里挂红灯笼了，葛优再出来念个诗，宇宙飞船万箭齐发，喊大风！大风！”
“滚你的，我眯一会！”
于佳佳一乐，脑袋一歪，中年女人在大韩民国消耗过度，说睡就睡。
“……”
姚远没困意，拿了本杂志有一眼没一眼的翻着，现在说《流浪地球》还太早。
历史上，在2014年末，中影新上任的喇董事长拿出刘慈欣的三部小说版权，《超新星纪元》《流浪地球》《微纪元》，想进行电影改编。
找了一圈导演，都以各种理由拒绝。
其实就是不敢接，科幻在中国影视圈是一方死土。最后没办法，找到了郭帆，没成想这个仅有两部片经验的新人导演，竟然接下了。
接下之后，完全不知道干什么。
郭帆先找到了好朋友龚格尔，希望来做制片人。龚格尔也是个奇人，他是北电毕业，学的是公共事业管理，但看看他的战绩：
给《魔兽世界》元素领主拉格纳罗斯配过音；
参加过《快乐男声》，全国总决赛18强；
唱过《穿越火线》的主题曲；
主演《鸟笼山剿匪记》《007大战黑衣人》《007大战猪肉王子》等网络短片，导演是胡戈，就是用馒头气死陈大导的胡戈。
为乌尔善的电影《刀见笑》配过乐；
演过《同桌的你》……
总而言之，龚格尔是位玩家，多才多艺，什么都懂一点。
郭帆把他找来了，俩人一块抠剧本和设定，花了8个月时间几易其稿，并且搭建了《流浪地球》一百年的世界变化史，包括社会、政治、经济、文化，以及自然中的地貌、洋流等方方面面。
2016年初，剧本在中影内部通过，但发现按照剧本拍的话，预算根本不够。
于是又找投资，找完投资又前期筹备，做了3000多张设计图、8000张分镜头、10000多件道具，10万延展平米的实景搭建。
直到2017年，《流浪地球》才正式开机，2019年上映。
为什么说《流浪地球》开启了工业化呢？就因为它从零开始，一块积木一块积木的堆上去，包括导演在内，所有人都在边学边拍。
终于轰开了中国科幻片的大门，结果往里一瞧，嘿！
《上海堡垒》！
叶文洁跟三体人谈恋爱啦！
还有一大堆各种蹭科幻热度的烂片烂剧，很多都是网大、网剧，都特么不如30年前的《霹雳贝贝》！
所以让郭帆先弄着吧。
弄完剧本开始筹拍的时候，姚远再打算进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比如联系联系徐工啊，中核啊，中国航天什么的。
……
眨眼到了2月5日。
春节愈发临近，第3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提名名单公布，颁奖礼将在4月19日举办。
《亲爱的》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等7项提名。
最大的对手是《黄金时代》，许鞍华导演，汤唯、冯绍峰主演，讲民国女作家萧红的故事，投资方包括安乐、星美、中影等等，没有99参与。
金像奖的投票分两轮。
第一轮选出提名名单。
第二轮选出最终的获奖者，是由专业评审团、13协会会员共同投票。
评审团的一部分成员其实也是会员，再加上一些媒体工作者，他们是受到主办方邀请而来，所以叫评审团。
具体不赘述了，总之就是投票。
金像奖号称绝对公正，但任何一个奖项都做不到绝对公正，甭管奥斯卡还是欧洲三大，主观印象和人情票是无法杜绝的。
金像奖死守港岛，对大陆的一切元素进行排斥。
比如有一届，杜琪峰的《毒战》和陈木胜的《扫毒》狭道相逢，质量不分上下，但《毒战》没有获得最佳影片的提名。
因为它是大陆公安警匪题材，《扫毒》却是“香港本土精神”。
搞的杜琪峰破口大骂！
而今年不一样了，无论某些人如何垂死挣扎，鼓动大家支持港片，也阻挡不了选票如雪片一样飘向《亲爱的》。

第957章 借姚小宝的红运
“江先生，你不能见死不救，一走了之啊！”
“现在正是危难之时，我们需要……”
啪！
在京城的江志强挂断电话，暗骂一声：蠢货！
他一点都不想参与那些破事了，只想了结最后一桩心愿，就躺平养老，退隐江湖。他看着眼前的99总部，抬脚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他见到了于佳佳。
远没有上次的气势凌人和放狠话，江志强直言：“好莱坞的特效团队有档期了，《捉妖记》可以重启，但我知道于老板不会让它重启，所以才冒昧登门。”
“……”
于佳佳笑了笑，没否认。
《捉妖记》有曾志伟，曾志伟在上一波爆黑料时已经被全民唾骂，《捉妖记》敢上，就有人敢抵制。
就算他没事，还有白百何呢，都是娱乐圈俊杰。
“我们选了井柏然作为替补，预加成本7000万，我想跟于老板做笔生意，《捉妖记》是我数年心血，质量一流，什么时候拿出去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我不忍它被雪藏，想把我的份额赠与于老板，这部片的处置权归你，只希望能让它上映。”
“……”
于佳佳脑中一转，如果自己拿下来，曾志伟也得换人补拍，至少要掏1个亿。如果票房大爆，倒也无妨。
对方说是赠与，前期投入等于不要了。
看似高风亮节，实际弃车保帅，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还能跟自己示好。
她想了想，道：“你在大陆和香港的戏院分别匀我5家，我就答应接手。”
江志强脸一白，他在大陆有20多家戏院，这倒没什么，关键香港有12家，港岛院线第一，嘉禾有8家，排第二。
如果再多5家，那就是13家了，香港一共才40多家戏院！
如此一来，从上到下，99基本能掌控香港电影业了，堪比鼎盛时期的邵氏，甚至比邵氏还可怕。
但他答应了，点点头：“好，我接受。”
“爽快！”
“我们早该这样，干嘛打打杀杀的呢？”
江志强只能苦笑，稍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至此，《四大名捕3》《太平轮》《捉妖记》这三部重点狙击的片子都有了结果，《太平轮》最苦逼，票房才1个亿，上映12天匆匆下线，坑苦了一票投资方。
……
春节愈发临近处处张灯结彩。
在这个年头在大城市，其实已经感觉不出多少年味了，大家像过任务一样的过年，除了少数人家的悲欢离合，大部分平平淡淡。
有姚小宝的存在，双方父母今年不去三亚，都留在京城。
而姚远和茵茵却忙碌起来，年终岁尾是社交的好时候，当然需要他们主动交际的人不多了，每一位都是重量级。
“呼，真冷啊！”
“今儿起码零下15度！”
傍晚时分，姚远刚给一位大佬送去了一些土特产，进家门搓了搓手，道：“你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今儿吃火锅！”
“嗯，火锅好啊！”
他去厨房转了转，全能的保姆正在准备食材，主打五花肉和酸菜，还有虾、肉丸子、冻豆腐之类的。
不是电磁炉那种，是铜火锅，自己加炭的。
茵茵抱着姚小宝过来，分享最新发现：“我觉得这孩子情感波动可大了，你出去这一会她就很毛躁，回来就笑了。”
“哟，想我了吧？”
姚远赶紧接过来，看着女儿闪亮亮的大眼睛，道：“叫爸爸，叫爸爸！”
“呀呀！”
“爸爸！”
“哒哒！”
“是爸爸！”
“哇哇！”
姚小宝已经四个月了，能咿咿呀呀发出一些声音，说话还没谱呢。
她平时不怎么闹，饿了哭，拉臭臭也哭，别的时候都在笑，而且似乎能分辨出爸爸和妈妈的区别，有不同的情感表达。
对茵茵非常依赖，对姚远却很开心。
就是“哇，老爸我们来玩啊”这种开心，很奇妙。
他抱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放回婴儿床，又伸出手，握住一只粉嫩的可爱jiojio，叹道：“我现在懂了啥叫放在手上怕化了，小孩子的脚怎么这么嫩啊，我握着都怕化了。”
“哎哎，我发现一个好玩的。”
茵茵握住另一只脚，用手指按脚掌心，好像按了什么开关，只见那五根脚趾头忽然收缩，然后又轻轻划女儿的脚掌边缘，那五根脚趾头又缓缓舒张……
“嘿！”
姚远也试了一把，果然如此。
“我问大夫了说是什么反射，正常现象。”
“一直都有么？”
“慢慢大了就没了，如果大了还有，那得看医生，影响走路。”
“我们家肯定没事，肯定健健康康的！”
俩人一起研究女儿的jiojio，津津有味，而从姚小宝的角度看，却像可恶的旧神在呓语——你们有病啊，挠脚心不痒嘛！
过了一会，火锅上桌。
请的这位保姆事事周全，不喜言语，也很少和他们同桌吃饭，都是自己盛一点，边吃边照料孩子。
俩人也习惯了。
大冬天的晚上来顿火锅再美好不过，五花肉蘸的是辣子油，还有韭菜花和腐乳，满口喷香。
电视开着，里面播着新闻。
“羊年春晚将在大年三十准时与大家见面……今年仍然准备了抢红包互动环节，总金额高达10亿，由新媒体独家合作方阿里巴巴赞助……”
茵茵扭头瞧了一眼，道：“都疯啦？一个破春晚砸10亿？”
“起码14亿，还有合作费呢。”
姚远也瞄了一眼，道：“谁让互联网有钱呢，春晚是一年一度最大的流量平台，以后还得涨。”
“那你们什么时候启动？”
“就这两天啊……我问问！”
他给郑南岭打了个电话，挂断道：“已经OK了，随时可以启动，哎？”
姚远放下筷子，拿着手机跑到婴儿床旁边，先编写了一条信息，然后蹲下身子，握住女儿的小手。
“借我家小宝的红运，今年开门红！”
他拽住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戳啊戳，戳了半天才达成触摸效果，点了一下【发送】
霎时间，微聊的相关群里出现了一条消息。
“集五福开始吧！”

第958章 狠狠的被满足（上）
杭州，浴鹄湾西岸。
这里有一片以7座小楼为核心的建筑群，青砖小瓦马头墙，飞檐翘角花格窗，好似房罩般赭红色的装饰材料网，与周围的绿植形成很强的对比色。
去年，这里还叫“江南会”。
由于中央严查私人会所，遂摇身一变成了“湖畔大学”。由马云、柳传志、郭广昌、史玉柱等九名企业家发起，马云任校长，其余为校董。
第一届学员已经选好了，共30人，学费是3年28万，春节后正式开学，包括：美柚CEO陈方毅、魔漫相机创始人任晓倩、快的打车陈伟星等等。
江南冬景，萧瑟湿寒。
湖畔尚未开学，春节临近，老马也在与各路大佬走社交。此刻在1号楼内，他与苏宁的张近东相谈甚欢。
张近东是南京师范大学毕业，1990年花了10万块钱，在南京宁海路租下一个200平米的门面房，专营空调，由此开始了发家之路。
去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他以195.8亿身家，排名第36位。
这里还有个家族八卦：当年奶茶妹看上的就是苏宁大公子，人家没看上她……
而阿里去年在美股上市，中国互联网五老星正式登场：腾讯、阿里、百度、麦窝网络和商城。
阿里和腾讯被压制，比原时空市值要低，二马身家也低了很多，老马800亿+，排第二，小马700亿+，排第五。
第三是王健林，第四是李彦宏。
“既然如此，那就敲定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
老马和张近东站起来，很正式的握了握手，需要两位大佬亲自出面，自然是笔大生意：阿里决定投资280亿人民币，参与苏宁云商的非公开发行，占发行后总股本的19.99%，成为第二大股东。
谈完了事老马亲自送张近东离开。
末了返回湖畔大学小憩，等到下午，又有客人拜访，优酷的古永锵。
历史上，优酷、土豆合并，后被阿里以51亿美元的价格收购。
现在老马仍然盯上了优酷，钱却没那么多了，优酷被打压的勉强能挤进前五，只有18亿美元。
已经谈妥了，古永锵这次是专程拜会。老马跟他聊了一会，表示你仍然是优酷的CEO，位置不会变，嗯……
古永锵感恩戴德的走了。
“呼！”
老马独自坐在屋子里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气，近年被99压制的郁闷缓解了不少。
9BAT都在发展生态圈，阿里先谈收购，不行再投资。因为阿里的根本就是淘宝、支付宝，其他一切都是附属。
上市后有钱了，这才敲定苏宁、优酷的两笔买卖，也敢拿3亿+拍下春晚的合作权。
有钱就有底气，不然老马看着99和腾讯疯狂扩张，总有掉队的感觉。
“……”
老马又摸出手机，想看看今年春晚红包的热度，支付宝可是做了大宣传的，结果眉头一皱，好似外星人的脸拧成一团，再再再度感受到了一片阴影笼罩头顶。
“送祝福，迎福年！”
“集五福，平分2亿现金！
“辽宁、江苏、东方等地方卫视六台春晚，红包盛宴等你来！”
……
HLJ，鹤岗。
这座资源枯竭的煤矿城市怎么也想不到，在若干年后会以网红的身份登上舞台，5万一套房、3万一套房的故事养活了很多UP主和营销号。
后世大家都在研究躺平养老的事情，提及东北，最常说的就是物价低、宜居、冬天冷、交取暖费是负担。
前几种便罢，取暖费纯属胡咧咧。
拿鹤岗来说，供暖期从10月到来年4月，每平20多块钱，就算100平的房子也不过2千多。这点钱这么长时间，怎么也不能算“负担”吧？
当然了，供暖质量另说，有好有坏。
总说山东热衷考编制，其实东北也不遑多让，几十年风风雨雨把很多人都弄怕了，饭碗稳定压倒一切。
黄玮的父母便是双公务员，在鹤岗算非常不错的家庭。
正值寒假，他从遥远的南方回来，天寒地冻，每天就在家里趴窝。此刻外面又刮着风雪，室内暖烘烘的，黄玮从早上睁眼就瘫在床上，饭都没吃。
爹妈出去置办年货，他乐得自在，只顾玩《刀塔传奇》。
去年王信文拿了99的投资创业，成立莉莉丝工作室，很快推出了这款卡牌手游《刀塔传奇》，几乎横扫，上线3个月问鼎中国区AppStore收入排行榜第一。
同样在去年，米哈游《崩坏学园2》上线。
两大王牌工作室，已经初露头角。
“唉，好饿啊！”
黄玮玩了半天，肚子咕咕叫，家里没啥吃的，便想点外卖，结果一瞧，美团、饿了么都没开鹤岗地图，悦团开了，但只有寥寥几家，距离也远。
“小破地方！”
他嘀咕一声，与很多人一样，对家乡感情复杂。
没吃的就继续躺着，他点开微博想瞧瞧有什么热搜，却发现排在第一位的是个莫名其妙的词语：集五福！
黄玮随手一点，原来是微聊推出的一个活动：集齐五福平分2亿现金！
“哟，姚司令又发红包了？”
他一乐，去年春晚的红包雨仍然被人津津乐道，自己抢了200多块呢。
作为一名合格的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他迅速升级了微聊，在【发现】里找到了【集五福】入口。
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邀请10位好友参加，就能随机获得三张福，并且可以与好友交换多余的福。
一种是扫描“福”字，也可以随机获得。
只要集齐爱国福、敬业福、和谐福、富强福、友善福，在2月18号即除夕的晚上零点，瓜分2亿现金！
刷！
黄玮眼睛一亮，这比抢红包好玩啊！

第959章 狠狠的被满足（下）
黄玮立即给10个好友发送邀请，随即得到了三张福，分别是富强、和谐、爱国。
紧跟着，他在各个群里骚扰发口令：“【请你赐福】送我一张友善福，你懂的！”“送我一张敬业福，你懂的！”
肚子也不饿了，穿件衬衣就爬起来，到处找福字。
扫了好几个，全是富强和爱国。
而正此时，微聊的消息声已经倍儿巴乱蹦：
“你发的什么啊？怎么玩？”——来自德玛西亚训练营532分营（宿舍群）
“老黄，给你一张友善！”——来自同学群
“怎么扫，是对准福字就可以么？”——来自女神3号&#183;像桃乃木
“小玮，你教教大姨，大姨也想参与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
黄玮一一回复。
同学群的一个哥们在叫：“我升完级，然后卡了，妈的破手机！”
“早让你换了，都2015年了还在用512M的智能机！”
“就是，现在手机也便宜，换一个吧！”
“哎呀，一部手机而已，能打电话发短信就可以了，没必要攀比。
————来自HUAWEImate60pro全球首款卫星移动终端12＋512G麒麟9000s鸿蒙4.0雅川青遥遥领先！”
“……”
黄玮一脑袋黑线，道：“我就差一张敬业了，有的CALL我啊！”
不说还好，一说瞬间涌上来。
“哎，我也差敬业！”
“我都已经5个爱国了，本人非常爱国，给我一张敬业吧！”
“这就是大学生的第一堂课么？教你怎么敬业！”
嗯？
都没有么？
黄玮挠挠头，又登上微博，据他上次看仅仅隔了2个小时，微博上却已经嗨了起来。
热搜全是集五福相关的，随便一搜，都是各路网友的吐槽，明星也发文凑热闹。
“高圆圆：亲爱的大家，谁能给我一张敬业呀？虽然我去年偷懒，但我今年会好好努力的！”
“黄晓明：@Angelababy杨小姐比我先抽到了敬业福，委屈～”
“Angelababy：@黄晓明黄先生尚需努力！”
“黄渤：怎么玩啊这个？”
徐静蕾很会秀，写了一张毛笔字的福，然后自己扫。
这激发了大家的灵感，纷纷自己制造，有拿鸡骨头拼的，有用口红在餐巾纸上写的，还有进超市找徐福记、福临门咔咔扫的……
黄玮受到启发，也用牙签拼了一个，然后扫描。
“和谐福！”
“啊啊啊！！”
他有点抓狂，发出了与大多数人同样的哀嚎：“给我个敬业福吧！！！”
集五福在除夕前一个礼拜启动，随着一天天临近，热度愈发高涨。放眼全网，全是求敬业福的。
甚至有人质疑，压根就没有敬业福，姚司令不想给钱！
而微聊迅速回应：“我们保证公平公正透明的活动玩法，截至目前已有5000多人集齐了五福，请大家再接再厉！”
于是网上又哀嚎：给我一张敬业福吧！
……
历史上，支付宝在明年推出的集五福活动。
正是凭借一定的游戏性引得大量网友参与，不过他们第一年只有邀请10位好友，第二年才能扫一扫。
开始也是试水，没想到太受欢迎，后来不断改规则降低难度和成本，比如将平分现金改成了随机分配。
群众的热情也从高涨到无趣，毕竟费劲巴拉的最后就得1块2毛钱，犯不上……
集五福比抢红包好的地方，就是人为可控。
一个礼拜的时间，前几天压低敬业福的爆率，后几天看具体情况，适当调高，这样最后的人数基本能控制。
……
眨眼到了2月17号。
鹤岗的年味比大城市浓郁多了，黄玮一年都见不着面的亲戚都回来了，家族群里24小时热闹，你发个视频，我发个图片，他发个求福口令。
只等着明天除夕团圆，然后走亲戚拜年，大家开开心心的吃几顿。
晚上8点钟。
黄玮一家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等待辽台春晚开始。
结果主持人出来，全家都乐了一下，除了辽台的四位专业主持人，另有秦岚、沙溢、沈腾、马丽四位业余的。
沈、马连登春晚，已经有名气了。
沙溢更不用说，站那儿就想笑，尤其跟沈腾挨着，中年版军艺校草。
随着晚会进行，明星就跟不要钱似的，扎堆扎堆的亮相，东北的明星多，而且是均匀的多，黑吉辽三省各有代表。
从大牌的孙洪雷到新人张天爱，从老戏骨倪大红到小鲜肉井柏然，从正剧的张译到喜剧的宋小宝，从被绿的贾乃亮到黄毛PGOne，专业对口，应有尽有。
富裕啊！
黄玮正是爱看明星的年纪，眼花缭乱，又叹道：“有二手月季就好了，最近刚喜欢他们的歌。”
“二手月季是谁？”老爸问。
“一个乐队，主唱是HLJ的。”
“这你还挑啥啊？咱们东北春晚自从赵本山退休，啥时候这么阔过？别说你，我都认识好几个，孙洪雷他年轻的时候我就看过他跳霹雳舞，还有李玉刚……”
老妈忽地一顿，随即抬高音量：“哎哎，又发红包了！”
“快摇！快摇！”
一家三口攥着手机，全程没松开，每到互动环节就拼命摇。
“哈哈，我抢了3块5！”
“我一共抢7块钱了！”
“今年可不如去年啊？”
“今年微聊没抢着，就赞助地方卫视了，好像就2亿……卧槽！”
黄玮忍不住在爹妈面前爆粗，因为下一个节目赫然写着：《金曲擂台》，表演者：姚贝娜、梁博、张碧晨、周深、黄龄、袁娅维、吴莫愁、金志文。
前四个，正是四届冠军。
后四个，也是实力强劲，名气颇高的成员。
一次性拿出来，两两一组，玩了一个金曲PK的节目。黄玮是好声音的忠实粉丝，看的就叫一过瘾。
……
与此同时。
其余几台春晚也在发光发热，吸引着各自群体。
99娱乐的资源太多，索性按籍贯分了，山东的去山东，上海的去上海，不够的再用其他地方的明星补。
仿佛在这个夜晚，一半的内地艺人都跑出来参加晚会了——当然这都是录播。
咣咣咣，8亿红包砸出去了，集五福也没落下，微聊提高了敬业福的爆率，越来越多的人集齐。
这感觉就像“最讨厌的义父身体的相性反而最合拍”，就像“与肥宅学长们同游的新人女经理是我的青梅竹马”……
阿里那边还等着央视春晚呢，结果在头一天被截胡！
原本的观众也等着央视春晚呢，结果狠狠的被满足了！

第960章 没白花又好像白花了
除夕的中午。
棕榈泉地热烧的很旺，整间房子都暖烘烘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供奉祖先的阳台里飘散着淡淡烟气。
那是专门做的一个小台子，贴着两张红纸。
一张写着姚家祖上的八辈贫农，另一张则是胡三太爷、胡三太奶。
此乃东北的保家仙，以前贴在姚跃民和袁丽萍的老宅，近年请到了姚远家里，也不知太爷太奶入了关，在这皇城根底下还好不好使……
台子上已经摆了香烛果品，鱼肉米饭，大白馒头点着胭脂，晚上还要亮灯，一直亮到初七。
“……”
客厅里，一只人类幼崽从睡梦中醒来，不哭不闹，似在思考。
她的视角只能看见正上方，但能听见趿拉趿拉的声音，一会过来，一会过去——她知道，那是巨人在走路。
这些巨人高耸入云，脸上笼罩着迷雾，神秘又敬畏，时不时还要把大脸凑过来，注视着自己，并发出可怕的笑声。
只有两个巨人会让自己感到亲近，一个像温暖的港湾，一个像港湾里的大船，能去乘风破浪。
“……”
她安静的躺了一会，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于是脑袋一偏，手脚用力，跟着整个身体也在用力，伴随着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王八翻壳儿一样。
竟然自己翻了个身！
从正面仰，变成了俯卧。
然后又安静的pia着，过了一会似乎觉得不舒服，又咿咿呀呀的想翻回来，这次却失败了，咕涌几下直接放弃。
算了，好累哦。
“呀，她自己翻身了！”
忽然间，巨人的可怕叫声再度传来，紧跟着好多好多阴影笼罩，齐齐注视着这只70公分高、10公斤重的人类幼崽。
这是一个拉屎拉的顺畅都会被表扬的年纪。
保姆放假了，双方六口人，围在婴儿床前兴奋了好久。茵茵抱来一个大盒子，道：“来，正好给她换上。”
“什么啊？”
“衣服啊，这是小宝第一个春节，要留个纪念。”
老爹老妈们回去做菜，姚远和茵茵留下来，开始鼓捣孩子，哦不，开始给孩子换衣服。毛茸茸的小红袜子，红白相间的衣裤，还有个兜帽，帽子上有两只羊角，羊年嘛！
“好可爱哦！”
“相机呢？相机呢？”
茵茵找来相机，把女儿摆成各种造型，咔嚓咔嚓拍照。现在小孩子很可怜的，连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来，你抱着她，我给你们拍一张。”
“爸！妈！咱们来张全家福吧！”
排列组合了好久，众人兴致方歇。
姚小宝那套衣服厚实，不能穿久，又扒下来换上常服，往婴儿床上一扔，大人继续忙碌。亏得她不会说话，不然早骂街了。
……
又是一年春节到。
每逢这个时候，姚远都要感慨，哎呀2015年了，还有4年就2019了。
其实说起来也有关联：正是在今年5月份武汉获得了2019年世界军人运动会的承办权！
当那个华南海鲜市场出现“不明感染”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我们迎来了刻骨铭心又好像什么也回想不起的三年。
按照习俗，白天吃顿好的。
姚远陪老爸和老丈人喝了两瓶白的，六瓶啤的，茵茵、袁丽萍喝的也有点醉，最后就刘淑萍清醒，毕竟还有小孩子要照看。
睡到了傍晚，起来收拾收拾，各路拜年电话、消息也来了。
郑南岭时刻盯着集五福的情况，前几天一共才几千人集满，昨天放开了爆率，截至目前已经飙升到36万人。
99虽然没搭上央视春晚，但拥有微聊、微博两大平台，想推广什么轻轻松松。
“哎，8点了，看春晚！”
“有啥好看的，你儿子都给你整好几台了！”
“那也得看看啊，大年三十家里没点人气儿能行么？”
袁丽萍执意调到了央视1套，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哪怕不看电视也得开着，因为除夕了要热闹，不能冷冷清清的。
茵茵在准备包饺子，姚远抱着女儿有一搭没一搭的瞅两眼。
今年主持人还是朱军、董卿、康辉等老面孔，其中有老毕。
春晚已经成了八股文。
开场必是人海战术，18个人唱一首歌，呜呜泱泱的上来呜呜泱泱的下去。
第三个节目必是语言类，作为暖场。
必有儿童表演，必有武术，必有戏曲，必有少数民族展现，必有草根代表，必有两岸三地或海外明星，必有赞扬老年人的节目……
姚远愣是没啥记忆，只对两个节目有点印象。
一个是莫文蔚的《当你老了》，一个是贾玲、瞿颖的小品《喜乐街》。贾玲就是抄袭韩国的那个，女神和女汉子，女神和女汉子……
“哎哟！”
老爹老妈都惨不忍睹，时不时吐槽：“这都演的啥啊？”
“真不如小远弄的晚会好！”
“哎，小远，你干嘛不承包央视春晚啊？让老百姓乐呵乐呵。”
“算了吧，那里面水太深，一个送盒饭的背后都是部级领导！”
姚远才不干呢，握着女儿的两只小手晃了晃，逗弄道：“小宝，春晚是不是很尬？”
“呀呀！”
“等你长大了，要为人民服务，给群众带来欢乐，不要学他们好不好？”
“哒哒！”
“好，那就说定了！”
他单方面拉钩。
到了10点多钟，开始吃饺子，另有鱼和猪蹄。
茵茵让四位老人坐着把姚小宝放倒在地，就当磕头了，咔嚓咔嚓又拍了好多张照片。她现在鼓捣孩子上瘾，不管干什么都想拍照。
舞台上，冯巩、李宇春、刘欢、筷子兄弟、凤凰传奇等等流水般亮相，老的年轻的，好看的不好看的，实力的偶像的，演绎着一出生旦净末丑。
今年又弄了个吉祥物，一只羊，叫阳阳。
哎！
姚远看见这俩字就闹心，忒不吉利。
尤其这只羊还在那逼逼：“下面就是大家期待的红包互动环节啦，与去年一样，我们准备了……”
行吧，祝愿阿里巴巴像这只羊一样阳阳。
今年老马备了10亿红包，比去年翻了一倍，信心满满想大干一场。确实广大群众都在抢红包，但他们在抢红包的同时也没忘集五福。
“当当当！”
12点的钟声敲响，不知有多少人集齐了五福，欢天喜地的瓜分现金。
老马这10亿好像没白花，又好像白花了，因为并未和微聊拉开差距，顶多打平手，总之很微妙。
姚远带着老婆孩子先睡了，一觉到大天亮，郑南岭彻夜未眠，大年初一打电话来汇报，紧跟着又在微博公布：
“共有超3亿人参与了活动，共82万人集齐了五福，平分了2亿现金，平均每人可分得243.9元！”
“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我们收到了上百万条反馈，有鉴于此，我们决定将集五福作为一项例行春节活动，准备更丰富的玩法、更优厚的奖励，明年春节再见！”

第961章 王兴出局（上）
99总部刚落成时，姚远还觉得很新鲜，现在却有一种过了好多年的感觉，入眼皆平常，连庭院里的喷泉都觉得很土。
这是典型的装修心态，装的时候全是艺术，住一年全是粪土。
年后第一天上班，整个上午他都在开会，麦窝网络的高管会议，99网络的高管会议，发现这帮家伙春节都挺潇洒。
京城的月平均工资为7086元。
99作为互联网大厂，薪资待遇一向位居前列，而时代发展，思想也变了，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出国旅游过年。
比如吴军这老小子，就跑去法国度假，还看了两场疯马秀……
中午时分。
姚远照例在办公室吃小灶，江超捧着饭碗过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汇报一些比较轻松、不那么重要的工作。
“老板，英文版《三体》去年在美国发售了。”
“销量怎么样？”
“卖了几千本吧，主要是今年雨果奖开始提名了。”
“嗯？”
姚远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抽出来，来了点兴致：“具体说说。”
“这奖是世界科幻协会搞的么，只有会员才能提名，比如我是会员，我就可以给每个奖提名五本作品，然后也是会员投票，得票多的入围。
再进行第二轮投票，选出得奖者。
《三体》提名的是最佳长篇，目前看来不太乐观，票数低，很可能无法入围。”
“《三体》你看了么？”
“三部都看了！”
“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我以前不爱看科幻的，但这个我能看进去，有一种史诗气质。”
“嗯，确实写的好……”
姚远点点头，又顿了顿，随口吩咐一句：“你关注一下吧！”
“好！”
江超明白，这是要保《三体》拿奖。
其实他没完全明白，姚远也没必要解释。
《三体》拿奖的过程比较曲折，首先在提名环节落败，根本没入围。不是说西方人不喜欢，而是影响力还没起来，喜欢的人没那么多。
入围的有五部作品。
但其中一位叫马尔科&#183;克鲁斯的作者主动退出了，大会选了《三体》作为替补才得以入围。
为什么退出呢？
因为近些年，不同种族、肤色以及女性作家越来越多，这引起了科幻界保守派的不满，认为这是政治正确，所以发起了一个活动，每年列出名单，号召会员为“符合右派审美的作品”投票。
马尔科&#183;克鲁斯的小说就在其中，但人家不屑于不正当的拉票行为，宁愿退出。
得知《三体》入围，此君还发推特祝福：“没有任何一部作品比《三体》更让我期待出现在雨果的提名名单里了，祝福刘慈欣和刘宇昆（英文版译者）。”
是个有胸怀的家伙。
顺带一提，马尔科&#183;克鲁斯有两篇小说被拍成了动画，这个动画叫《爱，死亡和机器人》。
而《三体》入围后，又过了4个月，这期间引起了西方小说界和出版界的大量关注，读者越来越多，所以在8月份正式决赛的时候，才能力压对手，斩获奖项。
如果按这个轨迹不用姚远干涉，《三体》也能拿奖。但这本来就玄之又玄，姚远生怕蝴蝶没了，才吩咐江超留意一下。
投票嘛！
最擅长了！
只要缴纳30-40美元的会费，就能成为世界科幻协会的会员，拥有投票权……
姚远吃完了饭，到里间小憩一会，没睡着，脑子里在想这件事。
在99十周年大会上，他承诺要把世界科幻大会的举办权拿来中国，这东西靠全世界的科幻迷投票，程序上很简单。
但不能强行搞。
自己一点科幻土壤都没有，非得搞个科幻大会，那叫二逼。
只有当国内科幻氛围培养起来了，有这个群体了，申办科幻大会才顺理成章。
“《流浪地球》啊！”
姚远又想到了小破球，在2019年上映。
2017年《战狼2》轰下56.8亿票房，开启了新时代的主旋律片，之后《红海行动》《我和我的祖国》《中国机长》等等，一起将蛋糕做大。
仿佛一夜之间，影视圈纷纷开始爱国。
这与时代背景密切相关，我们国力增强，自信心提升，观众需要一个抒发的渠道，《流浪地球》也脱离不开这点。
你99年拍，09年拍，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那会我们南联盟大使馆正在被轰炸，我们才刚办完奥运会……
“老板，电话！”
正琢磨着江超拿着手机过来。
姚远一瞧，雷军打的。
“喂？怎么？”
“哦，那就宣布呗，你自己准备好就行，这局你是主角！”
……
春节之后的互联网界第一个劲爆消息很快诞生了。
悦团和美团宣布合并，雷军、王兴担任联席CEO和董事长，合并后将拥有2.5亿活跃用户，业务覆盖1200多座城市的上千万家商户，占据80%以上的市场份额。
大众点评郁闷又瑟瑟发抖，那20%就是指自己了，老大老二合并，先死的肯定是老三。好在大众点评先行了一手，投资饿了么。
团购废了，外卖还有一战之力呢！
而用户没什么波动，谁管你啊，给我实惠就好了。
业内震动，似乎预示着又一家巨头出现了，但也有很多人在看热闹，众所周知，联席CEO的结果，必定有一人会出局！
而在内部，双方员工和管理层都在瑟瑟发抖。
第一，俩家加起来2万多人，业务重叠，结构臃肿，所有人都担心会裁员。
第二，整合需要时间。比如一家商户，既有悦团的业务也有美团的业务，现在合并了，这业务怎么办？再比如地推团队，俩家都在抢一个商户，现在合并了，那还抢不抢？
诸如此类，搞的人心惶惶，地推工作基本停滞。
雷军和王兴没干别的，光顾着安抚手下了，尽力维持合并之后的稳定。
俩家合并，在董事会席位对等。
为了投票表决董事会通常是单数，但现在是双数，投票就很难搞。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清楚这一点，区别就在于：王兴想让美团先活下来，撑过这段再说；雷军却早早计划，压根没有“再说”了。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雷军提议召开股东大会，对现有架构进行调整重组。

第962章 王兴出局（下）
这日一大早。
雷军难得出去跑步，本想运动运动提升一下心气，结果又累又冷，跑一半就回来了。
相对于刘强东和奶茶妹，互联网大佬对家庭生活都很隐秘，妻子、子女几乎没有曝光，知之甚少。
雷军据说结过两次婚，也有说结过一次的，还有个女儿，后世在清华附小上学——他去开家长会的时候被拍到，这才曝光。
此刻，他回了家，吃了饭收拾收拾，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西装。
没有走，而是坐在沙发上默默抽烟。
抽了一颗又一颗，脑子里没想什么事情，他只是在稳定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从金山到卓越网，从天使投资人到悦团，自己46岁了，此刻便是功成名就的最好时机！
没错，他认为这叫功成名就，而非赶尽杀绝。
能混出头的，没有一个是善茬，只是外在表现不同，姚远成天笑呵呵的，一路走来阴死多少人了？
“呼……”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气，起身出门。
……
合并后的“悦美”公司内，王兴也已早早抵达。
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叫王慧文，当年搞校内网时俩人就在一起创业，是最信任的伙伴。
“无论雷军有什么想法，调整架构也是我们必须做的，现在太臃肿了，一定要精简。”
“是啊，我理想的当然是由你来负责外卖，外卖现在是最高增长点，谁拿到手，谁就获得了未来的主导权。
但雷军肯定要争，就看具体怎么分了。”
王兴叹道，面上有些优色。
“不用悲观，我们经历那么多坎坷不都闯过来了？这只不过又是一次磨练而已，想想校内网，想想饭否？”
“呵……”
王兴被说的笑了笑，确实，校内网被收购，饭否网被封杀，美团已经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了，无论如何不能放弃。
聊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王兴和王慧文出门。
王慧文也是股东。
……
约莫9点钟，会议室。
这个有点不伦不类的“悦美”，召开了股东大会。
“雷总！”
“王总！”
俩人握了握手作为联席CEO、董事长一起坐在了首位，其余人分居左右，悦团在一派，美团在一派。
人不全，有空缺。
王兴扫了一眼，忽然心中一跳，沈南鹏没来！沈南鹏是自己最强力的支持者，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来？
“今天有几位股东因事不能参加，各自委托了代理人，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南鹏先生的代理人……这位是姚远先生的代理人……”
王兴的情绪有了起伏，都没怎么听，再一眨眼，已经正式开始了。
“两家公司合并后，在市场份额上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但我们也面临着各种问题……为了有效的促进业务与人员融合，我们决定重组公司架构！”
说着，大屏幕上显示出PPT。
“我们计划成立五大核心事业群，分别为：
平台事业群：负责用户平台、POI信息平台、搜索平台、商户平台等，负责全公司的市场营销平台，用户体验设计平台等。
到店餐饮事业群：负责餐饮团购、闪惠买单，预定、选菜、点单，餐饮商户广告，以及公司品牌广告等业务。
到店综合事业群：负责结婚、亲子、家装、丽人、KTV、休闲娱乐等行业的深耕细作。
外卖配送事业群：负责外卖、配送等业务。
酒店旅游事业群：负责酒店住宿、景点门票、周边游等业务。”
另有广告部、客服部、人力资源、财务等等……一目了然，外卖、到店餐饮、酒旅最重要，这三个业务最多。
介绍完毕，先对这个架构进行表决，通过之后，又对各事业群、部门的负责人进行表决，此乃重大人事调整。
“第一个是广告部的负责人，有两位提名人选，张烨、刘方亮……”
张烨是美团的，刘方亮是悦团的。
傻子都知道，今天是两家对决，看谁赢。而经过一轮投票主持人宣布：“广告部的负责人是，张烨！”
“……”
没有什么掌声，都很平静。
王兴和王慧文不经意对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欣喜，开门红啊！
按照他事先的预期，就是调整后的高管人选，俩家一半一半。
事情的发展似乎也证明了这点，接下来的客服部负责人，给了悦团系的一个家伙。然后是人力资源部，双方各出一个人，共同担任。
等零零碎碎的部门过后，终于到了五大核心事业群。
“外卖配送事业群的负责人，提名有王慧文、郑浩……”
现场骤然紧张起来，关键时刻来临。
“王兴董事长……王慧文！”
“姚远先生的代理人……郑浩！”
“雷军董事长……郑浩！”
王兴的手不自觉揪着裤子，这是他最想拿下的一个部门，外卖是未来发展的核心，谁抢到手谁就是老大。
然后在下一秒，他就听到：
“沈南鹏先生的代理人……郑浩！”
砰！
王兴的腿磕到桌子差点跳起来，脸色瞬间惨白，接下来的话一句都没听清，只死死盯着主持人，眼见他的嘴里吐出最后一句：
“外卖配送事业群的负责人，郑浩！”
“……”
仿佛过了很漫长的时间，王兴才恢复了一些，又看了眼王慧文，对方同样失魂落魄。在这一刻，他猛地才明白过来，转向旁边的雷军。
雷军依旧笑眯眯的，人畜无害。
而会议还在进行。
“到店餐饮事业群的负责人……”
“酒店旅游事业群的负责人……”
加上外卖，这三个最重要的业务，全部换上了雷军的人马，只留下两个鸡肋的部门给王兴。
“最后一项议案！”
“为了更好的促进公司发展，凝聚核心业务……撤销联席CEO的架构，由雷军一人担任CEO，王兴仍然作为联席董事长，负责新公司战略制定、组织文化和人才培养等重要工作……”
“下面进行表决！”
……
20分钟后。
王兴失魂落魄的走出会议室，王慧文跟在旁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经此一役，王兴只出任董事长这个象征性职位，美团系其他高管几乎全部退出新公司管理层。
这些人都是原美团的骨干，接下来会怎么样？
要么腆着脸继续在公司耗着，要么一走了之。
“我还是小觑了老前辈……”
过了半天，王兴才叹道：“当初和他谈5：5换股，我就该想到有今天。雷军、沈南鹏，姚远，呵！”
他知道自己败了。
资本选择了雷军，不需要王兴。
当然说彻底失败也不尽然，自己好歹还有股份，往出一卖，也能套回一笔资金。至于再创业么？
“……”
校内、饭否、美团，三战三败的王兴觉得可能有心无力了。

第963章 合并的时代
死敌是相对的，利益是绝对的。
当一个项目过于烧钱，对手又极为难缠的时候，再大的死敌也会选择合并。优酷和土豆如此，58同城和赶集网如此，携程和去哪儿也如此。
国内互联网历史上，出现过几次联席CEO的做法，没有一个善始善终。
原时空是美团与大众点评合并，王兴也是利用股东大会重组公司结构，架空了大众点评，使得张涛黯然出局。
因为资本选择了王兴。
现在呢，雷军只是将事件重演，然后王兴成了出局者。
以他的持股而言，起码能套现10亿+美元，那资本也愿意给，这10亿美元能换来美团，能让团购大战结束，太值了。
或者说，如果王兴野心没那么大，愿意做雷军的副手，他必会被重用，可惜没有如果。
股东会不久，雷军正式发公告，宣布架构调整完毕，王兴不再担任联席CEO，只挂个董事长的名……
所有人都知道，悦团是最后的胜利者。
而大众点评的反应极快，他们只有20%的团购份额，无心再战，直接调转方向，全力下注饿了么。
至此，99系已然有商城、悦团两大电商王牌。
……
傍晚。
姚远和茵茵在鼓楼东大街下了车。
街的南面，就是大名鼎鼎的坑人的南锣鼓巷，北面则是北锣鼓巷、大经厂胡同、小经厂胡同等等。
“是这儿么？”
“是吧！”
“进去瞅瞅！”
俩人踅摸了一下，步行进了小经厂胡同，据传这一带原是为大、小佛寺晒经卷之地，故而得名。
进去就感觉一种古朴与现代杂糅的拧巴感，胡同6米宽，走起来却颇显拥挤。
两侧堆满了电动车、自行车、水缸等各种杂物，树木和电线杆交错，黑瓦灰墙，裸露的空调外机，大部分院子都敞开门，毫不介意暴露里面的违建房和逼仄空间。
这些都是大杂院，且是公房，当年单位分配给个人住的。
直到后世，京城二环还有好多这样的院子，老破小，公共厕所，起夜用尿盆，连王菲都倒过……
所以区分公房、私房就很简单了，看大门，开着还是关着。
姚远走了一段，停在一座院子门口，朱红的大门紧闭，没挂牌匾，还有摄像头和门铃，他按了几下，不一会一个服务生过来开门。
“姚总！”
“嗯，人都来了么？”
“还没呢，周总还没到！”
俩人进去，里面三进院子，精装修，挂着红灯笼，格局和绿植透着一种传统的媚俗，很符合于佳佳的风格。
“哈，看看这里怎么样？”
于佳佳从正房迎出来，雷军、刘强东、白永祥、程维、陈生强（金融负责人）全在。
“凑合吧，位置太偏，离故宫有点远。”
“我倒想住故宫里头了，我怕半夜闹宫女。”
“你一共花了多少？”
“2亿多吧。这以前开私房菜的，老板抓进去了，让我捡一漏不然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大院子去？”
于佳佳非常满意，拉着茵茵道：“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据点，想放松就过来，北面就是中戏宿舍，全是有劲的好姑娘。”
“好姑娘能上这来？你自己留着吧！”
茵茵嫌弃的抽开手，道：“我就搞不懂，四合院有啥可住的？住别墅好不好？”
“除了装逼，一无是处，但正对我的口味啊……”
于佳佳不知脸红为何物，说话间，周鸿祎也到了，大家一块进屋开席。
她是主人但姚远坐主位，这套房子其实就是个私人会所，能置办酒菜，能留宿，她拿来招待人的。
姚远和茵茵也有。
甚至这里的每个人都有。
饭厅布置的古色古香，漂亮的服务员穿着旗袍，扭着腰肢莲步款款的倒茶上菜，姚远用筷子敲了一下杯，众人安静。
他道：“今天小聚，一为于总购置房产，当然这是次要的。二为雷总庆贺，悦团胜出，又是互联网的一极，这是主要的。
此外，老白也难得在京城，你是看昌平的科技园对吧？”
“已经破土动工了！”
白永祥笑着点头。
“程维也来了，孤身在外，打拼不易。”
“不妨事不妨事，都是锻炼！”
程维忙道。
姚远招呼了一圈，挨个问候，然后才干了一杯。
今儿吴军、徐梦、顾家明等人都没资格来，全是99系最顶尖的大赛道负责人。
他以前很讨厌酒桌文化，认为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训从，但当自己坐上这个位置，不得不说，真的很爽。
雷军是另一个焦点。
大家对他快刀斩王兴的故事非常感兴趣，你一句我一句的问。
“雷总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去芜存精，继续调整，我们接收了美团的资源，得花费一些时间来消化。等消化完毕，就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什么计划？”
“推出拼多多！”
“拼多多？”
不知内情的众人面面相觑，雷军看向姚远，姚远示意他来，他示意你来，最后还是姚远开口，把拼多多的模式讲了一遍。
“我觉得这个肯定有市场！”
“我也觉得，现在都以为中国人有钱了，其实远远没到那个程度，主打低收入群体，拉拢中小厂家，还能对淘宝进行打击。”
“你们如果想推广，那又要烧钱了。”
“是啊，比团购还要烧钱！”
雷军欣喜且期待，道：“但这种模式比团购市场广大，投资方不会看不出它的潜力，更重要的是，我们没对手。”
“哎，还真没对手，市面上没有做这个的。”
“有人还记得十几年前，商城与卓越网的竞争么？”
姚远笑道：“当时我搞了个小活动，叫砍一刀免费领商品，我准备用这个推广，给拼多多打个开门红。”
“别提了别提了！”
雷军苦着一张脸，道：“你这个活动把我搞惨了记忆犹新。”
“哈，我也记得当时还有当当网，三家混战。”
刘强东道。
“当当现在可不行喽！”
“庆子一天不知道在搞啥，都变成网红了，没眼看。”
七嘴八舌的，一票大佬谈笑风生。
程维听得最认真，问雷军也问的最多，末了道：“姚总，我也想与快的合并，您看怎么样？”

第964章 三年平港达成
与团购大战一样。
打车市场也经历了一番卷生卷死，目前还剩两家：
总部在京城的滴滴，创始人程维，投资方有99、淡马锡、DST等；
总部在杭州的快的，创始人吕传伟，投资方有阿里、软银、老虎基金等。
双方补贴分别砸进去了10亿+，还远远看不到头。
“其他网约车已经被我们摧枯拉朽的毁灭了，滴滴和快的市场份额共计98%。再打下去，我认为也会像团购一样无休止，还不如和谈。”
程维道。
“你的意思是，想像雷总那样，先合并，再把吕传伟踢出局？”
“没错，我需要您和雷总的指点。”
“……”
姚远想了想，问：“你觉得你和吕传伟，谁更占优势？”
“当然是我！”
程维毫不犹豫的拍胸脯，道：“我跟您混了这么多年，好歹把本事练出来了，我知道投资方想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滴滴的定位，就是垄断，不做他想。
现在不管什么赛道，不管前期如何烧钱拼杀，为的只是这两个字，垄断！
我的运营和营销绝对比吕传伟强，我也有出海的决心，我相信那些投资人会选择我。”
“这话说对了！”
雷军插话道：“到这个地步，掌握决定权的都是资本股东。”
“滴滴的股东自然支持你，关键你得让快的股东也支持你，放弃吕传伟，这点你能做到么？”
姚远盯着他问。
“我能！”
程维就像一个出师的，终于要证明自己的孩子，激动又紧张，道：“只要您能促成我们坐下来谈，我保证给您最好的成绩！”
历史上，滴滴和快的确实有意和谈。
于是华兴资本的包凡做了一次和事佬，在深圳设下酒局，请程维和吕传伟喝酒。头天晚上只谈感情，不谈业务。
第二天，包凡下了命令，他管吃管喝，程维和吕传伟不谈妥不许走。
最后，二人达成协议，背后的投资人也都表示认可。滴滴和快的合并，程维和吕传伟共同担任联席CEO。
但这个与王兴被踢走不同。
吕传伟是主动退的，他和快的高管全部套现离场。
每人的性格和追求不一样，王兴有野心，吕传伟就相对保守，当然也不可否认程维的说服能力。
这家伙的战斗力非常强，屡闯难关，才把滴滴带到今天的地位。
“那我说一下吧！”
姚远答应了程维的恳求，随手发了一条微博：“近来打车软件的竞争愈发激烈，春季躁动火大伤身，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嘿嘿，谢谢老板！”
程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两条浓眉跟蜡笔小新似的。
谈完了正事刘强东也忍不住插一嘴，道：“我这里还有个喜事，就算提前通知吧，呃，咳咳……我准备跟小天求婚了！”
“哎哟，强东老当益壮！”
“你钻戒没有20克拉，你就跌份知道么？”
“别被骗婚喽，你这老房子着火不管不顾的。”
“在哪儿求啊，怎么求啊，男球女球啊？”
“我都计划好了，我带她去澳洲玩，会在一艘游艇上当众求婚……然后下半年领证，办酒，到时再具体通知。”
东子难得露出一丝腼腆，或者羞涩，又对茵茵道：“小张，你时尚方面懂得多，到时还得你多帮忙。”
“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茵茵眼睛发亮，那是闻到瓜味的猹的眼睛。
气氛一下子欢乐起来，吃吃喝喝，都很嗨皮。于佳佳甚至提议找几个明星来助助兴，被茵茵拒绝。
直到深夜。
一众大佬才离开四合院，走出这条不起眼的破胡同，各自乘车闪人。
2000年后接触互联网的还好点，雷军、周鸿祎这种90年代的弄潮儿，坐在车里感慨良多。
那时是一种无秩序的野蛮，群雄并起，草根滋生，随时都能跳出一个网络传奇，然后一夜间又灰飞烟灭。
现在却是一种有秩序的野蛮，9BAT从台前慢慢退到了幕后，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几乎所有的产品都得归从于它们的生态圈。
就像姚远释放出了信号，快的自然心领神会，下一步便是双方洽谈，顺利的话就合并。
“合并……”
雷军摇摇头其实不喜欢这种粗暴的模式，但也没唠叨什么，他自己就是受益者。
……
4月19日，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
第34届金像奖举行！
金像奖于1982年初创，随着港片步入黄金时代，影响力扩散至全亚洲。那会一提，金像奖影帝、影后，是很牛逼的荣誉。
金像、金马、金鸡，号称华语影坛最高奖，结果一个闭门自嗨，一个把自己玩死了，一个向来半死不活。
这最高奖就跟笑话似的。
杨千嬅、陈小春、林家栋是主持人，底下江志强、张家振、尔冬升、徐克、陈可辛、许鞍华等大佬皆出席。
香港娱乐圈人心惶惶，99不仅在大陆封杀，在港岛也在收购相关的资源，无论影视还是音乐，直接在源头掐死。
那些被点名的不敢来，没被点名的不敢不来，星光依旧灿烂。
张家振坐在下面，悄声问：“你把《捉妖记》卖掉了？”
“是送掉了！”
江志强坦然自若，已经躺平了，道：“还有内地五家戏院，香港五家戏院，算是我的赎身钱。”
“你这……”
张家振惊的半天没说话，只得摇摇头。
他也没脸说江志强什么，今天屁颠屁颠的赶来捧场，就是表明态度的。
场内气氛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拨，一拨港星，满是不甘和讨好；一拨大陆明星，都有点尴尬，比如黄渤就坐立难安。
他已经知道了结果，并无喜悦，反倒为自己一个小人物陷进这么大的漩涡里感到忐忑。
“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郝蕾，《亲爱的》！”
“哗哗哗！”
掌声中，郝蕾登台，从颁奖嘉宾梁家辉手里接过奖杯。
这已经是《亲爱的》第三个奖了，前两个是最佳男配——张译，最佳女配——颜丙燕。
郝蕾下来后，全场气氛骤然绷紧，颁奖嘉宾徐克和刘嘉玲出场，站在台上干巴巴说着笑话，无人倾听。
紧跟着，徐克拆开信封，刘嘉玲念道：
“获得第34届金像奖最佳男演员的是，黄渤，《亲爱的》！”
“哗哗哗！”
掌声比刚才猛烈，几乎所有的港岛明星都狠狠拍着巴掌，似在泄愤，似在亲眼见证他们的时代已然消逝。
随着黄渤登台，拿过奖杯。
坚守了30多年，被视作港片最后遮羞布，也是最后一杆旗帜的最佳男演员奖，终于被扯了下来。

第965章 姚老板给口饭吃
“叼你老母！”
“怎么颁给这个蝗虫啊，香港没人了嘛？”
“金像奖扑街啊，一堆屎，以后不会再看了！”
“我也不看了，全是不认识的大陆十八线演员，谁要看他们啊，我的华仔哩？”
颁奖礼还没结束，在黄渤拿影帝的时候，港岛网上就已经吵翻了天。一群人破防，各种哀嚎，说抵制金像奖云云……
抵制正好，反正姚远纯心把金像奖搞黄。
维多利亚港夜色撩人，霓虹灯闪耀，在海里变换着色彩，洋紫荆、海龙明珠等观光船载着人们夜游维港，一切仍是那么美好。
酒店内。
这已经是金像奖之后的晚宴了，群星璀璨，灯光摇曳，众人在觥筹交错间穿杂着各自的小心思。
以陈可辛为首的《亲爱的》剧组被媒体团团包围，这部片刚刚斩获了最佳影片、导演、男主、女主、男配、女配六项大奖。
创造了两个史无前例：一是黄渤的影帝，二是包圆了表演奖项。
“网络上现在议论有黑幕，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一切按照金像奖的评选流程来，大家投票给我们，我们就拿奖喽，我绝对信任组委会的！”
“黄渤为什么会拿到影帝？”
“金像奖又没说不能颁给黄渤！”
“这次港片惨败，是不是代表以后大陆演员要占领金像奖了？”
“我觉得你们的概念有些问题……”
陈可辛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道：“什么叫港片？什么叫大陆片？他们制定的规则，我们是符合规则的参选者，现在结果出来了，你们还要质疑？那要规则做什么？”
话筒又转向黄渤。
黄渤更不客气，他想法调整过来了——港星已经废了，道：“这就像你请我们到家里吃饭，表示自己开放包容，然后又嫌弃我们吃得多，说这说那，未免太小气了吧，做人不能玩不起。”
“……”
港媒集体emo～
而相对于黄渤，郝蕾受到的火力小很多。
郝蕾是公认的好演员，一部《情满四合院》养活了多少网络写手——这点也很怪，四合院题材是怎么火起来的？
但她偏偏缺少荣誉，别说重量级，她连奖都没拿过几个。
此次斩获影后，发自内心的开心，依稀又回到了《颐和园》里夕阳泛舟的青春样子。
“……”
《亲爱的》剧组火热，港星那边尴尬又无奈，今天肯来晚宴的，都是已经投靠99的电影人。
尔冬升踌躇片刻，端着一杯酒凑过来。
于佳佳今天都懒得参加，姚远更不可能来了，只有99娱乐的一位部门主管在这。尔冬升打了招呼，小心问：“叨扰了，我的那部小片有没有消息？”
“你说哪部？”
“《我是路人甲》！”
“哦，今年应该可以上映的。”
“那就好，不打扰了！”
尔冬升问完就走，别看他在综艺里一副脾气火暴的样子，那都是半真半假有台本的，他年轻时是个愤青，混这么多年谁还那么多棱角？
不一会，麦兆辉和庄文强也凑了过来，陪笑道：“劳驾，《窃听风云3》有消息么？”
“下半年上映！”
“好的好的！”
俩人也滚了。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来打听，因为嘉禾掌控了一半以上的港片出品，前段时间两地大战这些片子通通被压。
有的2013年拍完现在还没上映。
与此同时。
本届金像奖的获奖名单也在大陆微博上公布，区别于往年的冷淡，今年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没看错吧！大陆演员包揽了所有表演奖？金像奖改性子了？”
“黄渤竟然是影帝，太夸张了！”
“黄渤怎么了？人家演技公认的好，《亲爱的》水准有目共睹，脑残粉滚粗！”
“楼上可能误会了，这意思是说从来不给大陆男演员的影帝，竟然给了黄渤，里面肯定有猫腻！”
“为什么不给大陆男演员？”
于是有人科普巴拉巴拉，小白们纷纷恍然大悟。
人的认知是随着阅历和事物的变化而改变的，早前都喜欢港星，近年随着越来越多的皮被扒，大家接收了更深层的信息，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了。
就像金像奖影帝从来不给大陆人这点，已经是一个半公开的事情。加上前段时间99的动作，港圈的光环已然稀碎。
而最快乐的无疑是火星那帮底层从业者。
以金像奖为讯号，之前被卡的剧本通过了，编剧费也给了，分红也发了，并且Hugelive宣布今年要开40部片！
以前是头部、腰部从业者吃的香，底层没饭吃，现在底层吃的香，头部、腰部被卡住了。那些导演、明星们躺平任嘲，他们只关心以后。
一个人投靠99，是逆贼；两个人投靠99，是叛徒；几十上百个投靠99，那叫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民众的心声传到了于佳佳耳朵里，又从于佳佳传给了姚远。
主要有两个：一是希望被压的片子能够上映，二是希望姚老板以后给口饭吃，我们绝对听话。
……
“他们要是死撑到底，我还能夸一句有骨气，都是立场丝滑的家伙。”
办公室里，姚远翘着腿，拿着一份于佳佳传来的资料，上面是被压的片子，以及准备今年启动的片子。
“《我是路人甲》《窃听风云3》《杀破狼2》……”
姚远在几部片上画了个圈，表示可以上映，然后目光落在了《捉妖记》上。
《捉妖记》被江志强送给了于佳佳，于佳佳又投了1个亿，一共吃掉了70%的份额——即票房利润要分70%。
江志强原本找了井柏然替柯震东，但井柏然不是99娱乐旗下的，当然要换自己人，换成了李现。
曾志伟也被替掉了，换成了吴孟达。
这是姚远钦点的，达叔在2021年肝癌去世了，他想让达叔多留一段影像。
“……”
姚远提笔在《捉妖记》上画了个圈，今年可以上映。
另有早就排好的，《寻龙诀》《战狼》《夏洛特烦恼》《左耳》《烈日灼心》，动画片《大圣归来》，易小星、白客的《万万没想到》。
一共11部电影，便是99娱乐今年的片单。
而正在筹拍的有两个重点项目，《美人鱼》和《湄公河行动》。
……
姚远选完，又给于佳佳传了回去。
此时江超凑了过来，道：“您让留意一下《三体》的情况，我昨天刚刚看了，真是好运气，雨果奖的一个作者放弃入围，让《三体》补了上来。”
“所以《三体》要角逐雨果奖了？”
“是的，今年8月份在美国的斯波坎市举办科幻大会，期间公布获奖结果。一共5部小说竞争，其他四部是《星辰之间的暗影》《皮肤游戏》《军仆：利剑》《哥布林皇帝》。”
“哥布林皇帝？有祖传精灵么？”
姚远来了精神，在外网上找了找，结果大失所望。
老实说，西方人写的西幻他看不下去，还是网文西幻合胃口，看的倍儿爽。从古早的《魔法学徒》《佣兵天下》《阿里布达年代祭》，到后世的诡秘等等。
其实在网文崛起的时候西幻才是主流，可惜现在没落了……
话说回来，《三体》在他的规划中是一个挺重要的环节。
历史上正是《三体》拿了雨果奖，影响力越来越大，才使得这片沉寂许久的土壤又钻出了科幻之芽。
他在10周年大会上讲过，未来要发展软件和硬件，硬件是魅族的智能产品，软件便是星辰大海的梦想。
他想用《三体》，以及《流浪地球》《球形闪电》等等，让这块土壤发芽开花，培养氛围，然后申办科幻大会。
甚至于，姚远想建一座囊括科幻主题的游乐城！
他手里的IP可不少。
光《流浪地球》的地下城就能吸引一批人，何况还有游戏呢，《愤怒的小鸟》《英雄联盟》《DNF》，以及未来的《原神》。
“8月份开奖，嗯，先预热一下吧！”

第966章 微聊公益
在99总部的主楼，即姚远那个楼，第二层有个新闻大厅。
最多能容纳800人，各种配套设施都是最先进的，此乃姚远的念想，他一直想在自家总部里承包发布会，不用再去酒店或者展览中心。
这日一大早。
一辆公司的礼宾车开进了园区，车门一开，下来两位勉强修边幅、看上去毛毛躁躁的中老年作家。
一个叫余华，一个叫刘震云。
我们对传统作家总有一种刻板印象，好像他们在新时代不再写东西了，永远停留在80-90那个文学未死，那个代表作频出的年头。
其实不然。
余华在《活着》《许三观卖血记》之后，2008年还有《兄弟》，2013年有《第七天》，2021年写了《文城》，短篇和随笔更是没断过。
刘震云也一样，最近的作品是2012年《我不是潘金莲》，后来被冯小刚拍成了电影，范小胖主演。
“这院子可真大！”
余华站在喷泉旁边，看了一会大楼，吐出一句：“什么时候盖的？”
“好几年了，听说花了30亿。”刘震云道。
“我艹，搞互联网的真特么有钱！”
余华真性情，不加掩饰，迈步走了进去。后世他经常和莫言一起出席活动，但姚远不喜欢莫言，没请。
今天是周六，公司轮休，员工少了很多。
新闻大厅里却异常热闹，都已布置妥当，大背板花里胡哨的，印着好几行字：
“世界读书日！”
“读书在互联网时代！”
“微聊公益上线&#183;乡村助学爱心包裹启动仪式！”
一个大脸盘的姑娘走过来，笑道：“两位老师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蒋小涵！”
“嗯，久仰久仰！”
余华握了握手，转头瞧，问：“李健呢？他不也是嘉宾么？”
“哦，他……”
“我上厕所去了！”
李健晃晃悠悠的出现，说着与儒雅气质完全不符的话：“他们这厕所真好，可高级了，我见过最高级的厕所。”
“是么？我也去试试。”
余华屁颠屁颠的进去了，留下刘震云和李健寒暄。
名人圈，你不知道谁和谁有什么关系。
比如余华和李健是跨界的忘年之交；
比如在1988年，北师大与鲁迅文学院合办了一个作家研究生班，余华和刘震云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当时还有莫言、迟子建、毕淑敏。
等余华出来，刘震云也进去了，轮流体验99的高级厕所。
蒋小涵哭笑不得，普通人这么搞会被叫沙雕，文学家这么搞，那叫游戏人间，洒脱不拘……
过了一会，好容易坐下来。
蒋小涵给他们讲今天的大体流程，主要针对“世界读书日”搞的一次谈话活动，聊一聊互联网时代要怎么读书，该不该读书云云。
余华一直盯着牌子，问：“那个什么公益和爱心包裹呢？”
“哦，那是另一个环节的，三位不用参与。”
“瞧不上我们呗，我也想做点公益呢。”
余华笑道。
刘震云对影视圈耕耘颇深，可不敢乱讲话，打圆场道：“这是他们早有的活动，前几年有个偷菜游戏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有QQ！”
“那会就有个营养午餐的公益，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做，现在可能要规模化了，哎，今天他们谁出席啊？”
刘震云问。
“说是姚总亲自来！”
“哎哟！”
刘震云这个家伙比较世俗，可惜道：“要是在一个环节就好了，我手里还压着好些剧本呢。”
“谈剧本您找姚总没用，得找于总。”
李健是99娱乐旗下的，那就更了解了。
闲谈了一会，各路媒体也到了，另留了一些座位给公司员工，挤得满满当当。活动开始，其实没什么内容，就是请几个名人坐在台上聊天，再找一帮人坐在台下看他们聊。
后世余华也算网络顶流，在文学已死的年代，凭借自己的幽默和观点又火了一把。
刘震云和李健也很幽默。
文化人的幽默感很适合小资和白领，刚好今天对口，底下全是，笑声不断。
“好，我们先请三位老师暂时休息一下，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二个活动环节，微聊公益暨乡村助学爱心包裹启动仪式！”
“让我们欢迎姚远先生！”
“哗哗哗！”
掌声中，许久没公开露面的姚远同志上台——他每年要接到几百个活动邀请，绝大部分是拒绝的。
今天出席确实是为了推广公益。
“5年前，我们以《开心农场》为基础，搞了一个活动。用户在线上每做出一份爱心午餐，我们就会在线下送出一份营养午餐。
这个活动持续了5年，我们已经覆盖了1万所学校，约100万学生受益。
在此期间，我们又开展了几项公益活动，都得到了大家的广泛支持……今天我们正式推出【微聊公益】，与各基金会合作，提供一个综合性的捐献平台。”
“我们要求，每一个项目的资金报表必须公开透明，否则平台拒绝录入。”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我们99基金便搞了一个【一对一爱心包裹】项目，没有管理费、运营费，每个包裹捐献额是150元，同时我们自己再掏150元，将一份价值300元的包裹送给贫困儿童。”
说着，姚远拿起一个书包和一个盒子，向大家展现。
里面除了最基础的文具和少儿读物，另有美术、体育、科创三类礼物。
美术包括一套彩笔、一个绘画册，体育包括跳绳、毽子、一个乒乓球、一个孩子用的球拍。
科创就厉害了，全是需要DIY的小物件，比如自制万花筒、小地球仪、小实验用品等等。
“哇，这个我好有回忆啊！”
蒋小涵拿过一套小用品，道：“我上物理课的时候，老师带着我们做过。”
“那你还记着么？”
“我试试啊！”
蒋小涵摆弄摆弄，诶，一个小灯泡还真亮了。这正是用电池、灯泡、开关、导线，如何形成电路，让灯泡亮起来的小实验。
城市里，哪怕县城的孩子应该都学过，山区的孩子不一定。
“对于贫困地区的孩子，吃饱穿暖非常重要，我认为这个目标在国家和社会各界的努力下一定会实现。
但同时我也认为，不应该因为他们是山区孩子，就下意识剥夺了对他们科学知识的普及。科学可以很伟岸，也可以很生活，我们完全可以进行一些基础教育，在大山里也种下星辰大海的梦想。”
“所以您才做出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包裹……”
蒋小涵也帮着展示，这个科创包目前确实独一份，别的项目都没有，她又问：“那是什么事情，或者什么缘由促使您产生这个想法呢？”
“哦，这就要从《乡村教师》说起了！”

第967章 预热三体
《乡村教师》以前可能不知道，现在应该不陌生了吧。
罹患绝症的乡村老师教孩子们背牛顿力学三定律，然后背景突然一转：外星人正在清扫战场，鉴定沿途行星的文明等级。
这群孩子被抽到，面对一系列测试题无动于衷，直到正确答出了牛顿定律，证明了地球是拥有文明的，值得保存。
是个非常棒的短篇小说。
但最神奇的是，《乡村教师》居然被改编成了《疯狂的外星人》，不能说联系紧密，只能说毫无关系。
姚远今儿露面，一是推【微聊公益】，二是推书。
聊了几句《乡村教师》，蒋小涵顺着世界读书日的话题继续问，道：“您觉得互联网摧毁了纸质书么？”
“这个问题……”
姚远想了想，道：“互联网摧毁的其实是一种旧时代的生活方式。
现在的人很难再体会到那种山高水远、车马邮件都慢的生活了，一切都变得短平快，你觉得大家不爱读书了么？
未必。
现在网络小说非常火，拥趸无数，只是没那个耐心去享受文学了。”
“那您平时会看书么？”
“我每天睡觉前都会看，在车上、飞机上也会看……”
姚远指的是《知音》《读者》《故事会》，或者《乱马》《棒球英豪》《猎人》《龙珠》，你让他看那些传统文学，他特么也看不下去。
“最近我在读刘慈欣的一系列作品，像刚才说的《乡村教师》，还有我想强力推荐的一套科幻小说《三体》！”
《三体》终于出来了。
姚远就像个自来水，巴拉巴拉一顿夸赞，这些话自然会发到微博上，然后炒一炒。
“《三体》刚刚入围了雨果奖，雨果奖是科幻小说的最高奖，如果最终斩获，这将是中国作家首次夺魁。
我们的科幻土壤干涸太久了，我真心希望它能开枝散叶，成为一种大众主流，而非苟延残喘。”
“好，感谢我们的姚总！”
蒋小涵嘴贼甜，笑道：“大家知道，姚总有个外号叫船长，看来他未来的目标是真的想带着我们去星辰大海。
我们聊天就到这里下面就是【微聊公益】和爱心包裹的启动仪式。
让我们请出爱心公益大使王宝强……”
王宝强傻呵呵的出场，他没参与前面的环节，最后亮相就可以了，他的形象与乡村助学莫名合拍。
姚远跟他一起站在台上，按下一个爱心形状的logo，代表【微聊公益】上线。
做公益，是姚远重生以来比较真诚的举动之一。
即便在上辈子，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每月都会看看微信、支付宝的公益项目，捐点钱，买张书桌，也一对一帮扶过贫困学生。
没什么道德优越感，内心就很平常。
活动最后，姚远来了张合照，没给媒体提问的时间，直接闪了，让想套近乎的刘震云再度遗憾。
……
姚远不仅自己宣传，还把《三体》推荐给了亲朋好友。
刘强东、于佳佳都不感兴趣，雷军和周鸿祎却喜欢的不得了，纷纷在微博或公开活动时提及《三体》。
雷军：“姚远向我推荐的，我读了第一本感觉是一般的科幻小说，有点长，他强烈建议我坚持下去，一定读完第二本和第三本，真正精彩的在后面。
果然如此。
我读完又推荐给了悦团的高管，今天早上的战略发展会议，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分享《三体》的体会。
这不仅仅是本科幻小说，本质上是哲学书，主要讲宇宙社会学，其中提到的黑暗森林、降维攻击尤其深刻。”
周鸿祎还对姚远喊话：“如果《三体》拍成影视剧，一定给我个角色！”
历史上，他确实客串了《三体》电影——就是游族拍的那个扑街货，演一名军方的智囊团专家，只有一句台词。
《三体》的第一波破圈，正是这些互联网大佬的自发宣传，还搞出很多语录：
生存是创业公司的第一需要；
公司需要不断扩张，但市场总量有限；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降维打击，不惜把市场环境做得更恶劣，自己宁可活得惨点，也要让竞争对手先死……
更有“黑暗森林法则”，让互联网大佬推崇有加，不是说这个理论有多么正确，而是恰好契合了互联网的发展史。
其中提到：“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文明，在宇宙尺度中很快可以通过技术大爆炸超越自己。”
换言之，任何一个小公司随时可能发生技术爆炸，一下子远远走在大公司前面，灭掉大公司！
打人类进入互联网商业时代以来，短短二十年，标杆几易其手。
在美国，AOL、雅虎之类的巨头，迅速被谷歌超越；而谷歌，也面临着Facebook的严重威胁。
在中国，早期三大门户被百度超越，而一度在中国市值最大的百度，也很快在9BAT中只能排到第四的位置……
正因为代入感太强，这些人一不小心就成了粉丝。
而姚远有意炒作，热度更胜原时空，过了一段时间连远在南山的小马哥也被安利。
他出席香港大学的活动时，谈到：“我看到一段对于四维世界的描写，仅在熟知的三维世界上叠加了一个维度，整个宇宙立即变得无比辽阔、无比美妙。”
跟着李彦宏也跳出来凑热闹。
《三体》此时只在科幻圈有名，忽然破圈了，书粉们喜不自禁。姚远的水军也到处乱窜，大谈雨果奖何等重要，拿奖何等光荣云云……
商城的图书频道，首页隆重推荐《三体》，销量稳定增长。
距离8月份开奖还有几个月，预热却已经达到目标。
……
“哇哇哇！”
“哇哇！”
医院的疫苗接种室里，6个多月的姚小宝哭的撕心裂肺，昏天暗地，两个没良心的爹妈乐不可支，茵茵还在录视频。
“拍拍拍，一天就知道拍，没见过你们这样当父母的！”
刘淑萍帮姚小波整好衣服，心疼的哄来哄去。
“打个疫苗而已，我还跟着哭天抹泪的？我小时候哭你可没疼我，哭一回揍一顿。”
“犟嘴！她多大你多大，你还跟她比？”
“我也第一次当妈，我凭什么让她？”
茵茵当上妈，性子有点变化，一看将来就是个严母，姚远则是慈父。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我抱抱。”
姚远打圆场，把女儿抱过来。
姚小宝现在不怕他了熟悉了老爸的味道，像个小树懒似的挂在他身上。
“噢噢！”
“打针不怕，回去给你吃好吃的……你看不哭了……哎，我接个电话……”
姚远单手抱孩子，另手摸手机，一瞧哟，是区长亲自打的。

第968章 大佬粉丝
“姚远啊……”
区长上来就是一种老师面对班里学习最好却又最淘气的学生的语气，无奈道：“你又搞什么事了？”
“我没搞事啊，我陪孩子呢。”
“那领导怎么又要临时视察啊？”
“哪位领导？”
区长说了一个名字。
姚远一听，哦！
“你琢磨琢磨，可能为了什么事？”
“我哪能猜出领导的心意，反正就视察嘛，接待过很多次了。我们就正常走流程呗，有事人家自然会说。”
区长唉声叹气的挂了。
“怎么了？”茵茵问。
“我不是在炒作《三体》么？引来一位大佬粉丝或许想跟我交流交流读后感。”
“真的假的？”
“你就当真的听。”
姚远嬉皮笑脸的，其实全是实话。
这位领导的职位有点特殊，不负责具体工作，只是协助大领导，什么事都能参与，什么事都没有决定权。
平时到处视察群团组织，全国跑。
而他正是《三体》的死忠粉，见过刘慈欣，去过游族，兴致勃勃的成为《三体》电影唯一一拨观众，结果笑着进去，气着出来。
姚远没看过这部传说中的烂片，但想想阵容就八九不离十。
主演冯绍峰——汪淼张静初——叶文洁，吴刚——史强，唐嫣——申玉菲，还有杜淳和张翰。
编剧宋春雨，擅写都市情感剧，导演张番番，宋春雨的老公，拍过几部烂片。制片是孔二狗，写《黑道风云20年》那位。
如今，领导忽然想来99视察，显然为了《三体》。
……
虽是临时起意，也给了1个月准备时间。
眨眼到了视察当天，99集团的员工已经非常有经验了，对安检流程门儿清，甚至领导级别不够大家都不兴奋。
上午九点钟。
姚远和于佳佳早早在楼下等着，不多时几辆车驶入园区，区长陪同着一位气质颇为儒雅的领导走了过来。
“姚远同志！”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笑道：“我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您折煞我了，我们正需要您来指导工作……”
姚远拽过于佳佳，介绍道：“这位是99娱乐的负责人，我们所有的影视作品都由她生产。”
“你好！”
领导跟于佳佳也握了握手，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个小姚同志很有智慧嘛！
众人一起上楼，随便转了转。
视察嘛！
今儿也是视察群团组织指妇联、工会、团委、科协等团体。
领导看了一圈，还正儿八经的讲话：“不要以为群团组织是政府，或者国企的事情，在民企里也非常重要……姚远同志，你们集团有多少员工了？”
“20万左右吧！”
“你看看，20万人的大企业，不好管理啊……要团结凝聚职工群众，把党的组织优势与民营企业灵活性有机结合，促进企业健康发展。”
“……”
姚远眨巴眨巴眼睛，我这外卖、网约车、快递员还没爆发呢，等爆发了以后一千多万员工，上哪说理去？
领导不是为了开会来的，简明扼要的说了一番，就打发闲散人等出去。
然后开始唠家常。
那就陪着聊呗。
结果聊着聊着，就意料之中的拐到科幻上。
“80-90年代中国科幻迎来几次浪潮，步入新世纪后又衰落了，我很喜欢科幻类的作品，源于现实生活，又放飞自由想象，对科技发展和社会进步也有一定的引导作用。
可惜现在好作品不多啊，电影、电视剧、游戏、动画等产业都在飞速发展，科幻题材却始终是冷门。网络上倒是有一片沃土，很多网络作家会写科幻小说。”
“您还看网文？”
姚远没忍住。
“没有没有，但我知道有这么个群体。我看乔治&#183;威尔斯的小说比较多，他的作品关注现实，思考未来，也是个很好的社会学家。”
乔治&#183;威尔斯，19世纪的英国人，古早大神，代表作《时间机器》《隐身人》《星际战争》等等。
东拉西扯了半天，领导终于拿出一本书，正是《三体》。
那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里面也有很多勾画的句子和批注，能看出来，阅读的非常认真。
“最近这部小说口碑很好，我也读了几遍，颇有感触……”
领导开始交流读后感。
亏得姚远练就一身八面玲珑的本身，什么场合都应付得来，主要听领导说，然后在恰当的时候捧上一句，往往让对方兴致盎然，愈发尽兴。
说到最后，人家来了一句。
“你们是生产影视作品的行家，有没有可能把《三体》拍成电影，打造成一张让中国电影跻身世界顶尖水平的名片？”
“呃……”
姚远面露难色，摇头，苦笑一气呵成，道：“实话跟您讲，我们找不到能拍这部电影的导演。”
“找不到？电影行业这么繁荣，人才这么多，怎么会找不到？”
领导诧异。
“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姜文、宁浩……”
他把大小导演捋了一遍问：“您觉得谁合适呢？”
啧！
领导把人也过了一遍，确实想象不到他们拍太空的样子，但又有些不爽快，问：“你是科幻迷，你说要开创科幻纪元？那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如何开创呢？”
“我们从零开始在学啊！”
姚远示意于佳佳，于佳佳拿过一份《流浪地球》的筹备资料。领导接在手里，一边翻着，一边听他道：
“《三体》篇幅长，故事复杂，人物众多，时间跨度极大，特效宏伟，从改编角度上也非常困难，不如中短篇好操作。
我们准备的项目是《流浪地球》。
导演叫郭帆，他只有两部电影的经验，对科幻一腔热忱，我们愿意给他机会，这是一方面，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导演，是另一方面。
郭帆正在做设定，写剧本。
这个周期是8个月。
8个月后，他会拿着剧本让我们看，如果通过了，我们会做预算，如果想拍出好莱坞那种水准，起码几个亿打底。
没有一家公司愿意独自承担，要找合伙，要讲条件。
投资有了，正式筹备。
设计人员要做概念图，我们要搭一座地下城的实景，要做行星发动机的实体道具，要找宇航服，要做外骨骼，要找能装得下那么大实景的摄影棚，目前符合条件的只有青岛的东方影都。
我们还要跟别人抢档期。
如果顺利开机了，这还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导演、制片、剧组成员，他们要边拍边学，边学边练。
特效团队是我派去美国学回来的，能承担一部分工作，但主要还得找人帮忙……
如果一切顺利，前前后后从今年开始算，少说要4-5年，我们才能在大银幕上看到《流浪地球》。
上映了，还得接受观众检验。
拍砸了一切作废，拍好了还得看票房，低了赔钱，赔钱就无人愿意再投资，科幻片还是起不来……”
“这一部电影，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毁了，中国科幻或许再蛰伏十年。它成了，也仅仅是推开一扇大门，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这就是我们的处境！”

第969章 给大佬画饼
姚远在卖惨，
但他成功了！
领导虽说是个科幻迷，对具体的影视产业和制作流程却不懂，让《三体》拍电影，还要比肩好莱坞，还要成为中国名片……这话就跟我们计划在2026年拿世界杯一样。
不现实啊！
姚远大吐苦水，领导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注意力转移到了《流浪地球》上，跟着又展开了一番讨论。
老实说，《三体》输出的是全世界通行观念，《流浪地球》展现的是中国思维，西方人造诺亚方舟，我们却带着地球去流浪……
正符合现在中央强调的“讲好中国故事”，领导理所当然的转为肯定，主动询问：“目前在创作上还有哪些困难？”
“主要有两点，我们需要科学家的理论支持，需要重工集团的设备支持！”
“重工集团？具体讲讲。”
领导来了兴致。
“科幻分为软科幻和硬科幻，前者包裹一层科幻外衣，讲述人文故事；后者有夯实的理论基础和实体的科技产品，比如未来的汽车、电脑、机器人、宇宙飞船、各种武器等等。
这些可以统称为【机械崇拜】，是硬科幻的核心元素之一……”
姚远侃侃而谈，道：“我们错过了工业革命，我们缺乏工业基础，导致在表面上科幻干涸，但男人们对机械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
最简单的表现，男人对汽车的喜爱。
还有古早的动画片《变形金刚》，还有日本的高达，那些机器人，钢铁巨兽，飞船战舰，激光炮……
因为我们自己没有嘛，只能喜欢人家的文化产品。
但请您相信，这只是隐藏起来的火焰，只是缺少一个契机来引爆它。我们既然拍硬科幻，就有义务在大银幕上来点攒劲的重机械。
比如《流浪地球》，能不能让观众看见巨臂参天一次能吊起几百辆汽车的超级起重机，一斗可以铲起百吨物料的挖机，蜘蛛一样在任何地形都能如履平地的智能救援平台，还有巨无霸似的运输车，战士的单兵外骨骼……
不是说现在就需要科幻级的产品，而是最好能有现实中的实体，我们根据实体再进行艺术加工，把它变成科幻级的产品。
您可以想象一下，地下城里过春节吃饺子的群众，地表上轰隆隆作业的重机械，以我们中国为主导的人类组织，自人类诞生迄今500万年，第一次带着我们的母星地球，驶向浩瀚宇宙，开启一段文明的新征程……这是多么浪漫且伟大的科幻啊！”
哎呀！
连于佳佳这种麻木不仁的家伙都听得热血沸腾，领导也不禁动容。
高层爱看电影，是有传统的。
中南海有两个专门放电影的地方，从教员时代就固定放片，到了80-90年代更是盛况，大佬们多次公开表达对某某片的看法。
比如长者评价《泰坦尼克号》……
因为电影非常特殊，它商业属性再强，它也是一种输出意识形态的工具。我们这样，美国也这样，好莱坞拍的其实都是美式主旋律。
而这位领导由于职位的关系，可能放在文艺作品上的精力比较多，更能共鸣。
当然他口头没做承诺，只频频点头，笑道：“姚远同志好口才啊，说的我恨不能马上就一睹为快。你们选的题材很好，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感谢您的鼓励！”
不知不觉，领导坐了老半天，也该走人了。
临别的时候，他还不太甘心，问：“依你之见，《三体》什么时候拍摄为好？”
“拍电影确实很困难，但可以做成电视剧或者动画，筹备2年还是能做到的。”
“好，那就期待你们的作品了！”
领导上车闪了。
姚远目送车队远去，于佳佳凑过来，道：“干嘛还给自己找个活？”
“不找不行啊，人家冲着《三体》来的，总得给点什么吧。”
俩人重新上楼，进了办公室，门一关开始总结。
“《流浪地球》算妥了，不愁国家支持，接下来就看郭帆的了。”
“那《三体》呢？”
“我想想……”
姚远陷入思索。
在后世，B站和艺画开天联合出品了一部《三体》动画，共三季，每季5集。
艺画开天做过《灵笼》，本来口碑不错，结果《三体》一出被喷成了屎，豆瓣评分3.8，被评价为：不尊重原著，不在乎观众。
另有腾讯出品的《三体》电视剧，张鲁一、于和伟、陈瑾、王子文主演，相对而言还可以。
奈飞也拍了电视剧，还没上线，据说找了个黑人演罗辑。
但《三体》作品评分最高的，却是一部粉丝自制的、用像素小人来演的《我的三体》……这说明啥呢？说明创作者如果不真心热爱，是拍不出好东西的。
“目前最适合的是动画，但领导估计不爱看动画，还得来部电视剧。”
“电视剧也得有特效啊，那成本得多少？”
“先拍第一本书吧，相对平实，特效少一点，拍出来再说，怎么也得2-3年呢！在《流浪地球》之前，正好给科幻预预热。”
“那就决定了？一部动画，一部电视剧？”
“嗯，拍吧，早晚得拍。”
“那行吧！”
于佳佳耸了耸肩，道：“我找人筹备！”
……
夜深。
京城四环外有一栋普普通通的小楼，这是郭帆弄的一个工作室。
他的编剧团队已经扩展到四人，但人多并未带来效率的提升，《流浪地球》原著小说才2.3万字，都不够某些网络写手的一章。
他们要将这2.3万字合理改编成一个故事，提炼每个字背后可能隐藏的元素，扩展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发挥空间很大，难度更大。
郭帆现在有点后悔当初的轻率，觉得高估了自己，科幻这东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此刻，四人正胡乱吃着晚饭+宵夜，他们刚刚对某个细节设定进行了激烈争吵——一方觉得另一方的想象太离谱，根本拍不出来。
“呼噜呼噜！”
潦草的郭帆吃着潦草的面条，一肚子气，忽然电话响起，随手拿起来。
“进展怎么样？”于佳佳的声音。
“还在磕设定，我不是打退堂鼓，但老实说于总，我有点后悔接这个活了，科幻太难了。”
“不难也轮不到你啊，人家功成名就的惜身，就你这二愣子天不怕地不怕。”
于佳佳鼓励道：“不过你既然接了，就得坚持下去，我们也力所能及的提供帮助。前几天领导来视察，姚总提了《流浪地球》，帮你要了点中核、中建、中国航天、重工集团的支持。
千万别怕想象，科幻就在想象，只要你们剧本通过，整个国家队都在你背后！”
“谁打的？于总？”
“嗯！”
“说什么了？”
“没事！”
“到底说什么了？”
“没事就是没事……呼噜呼噜！”
挂了电话，面对龚格尔的追问，郭帆只是埋着头，埋的很低，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

第970章 要的是一腔热忱
《三体》不是容易拍的，但任务已经下达了。
徐梦就接到了制作《三体》动画的命令，嗯，是于（主）总（人）的命令。
所以顾家明一进她的办公室，就瞧见她愁眉苦脸的在查资料，奇道：“哟，谁给我们徐总气受了？”
说完，自己又拍拍脑袋：“肯定是于总了，又来指示了？”
“是啊，让我拍《三体》动画！”
“有时间限制么？”
“没有！”
“那还凑合，这书我最近刚看过，找个死忠粉导演，按原著，别自己瞎杰宝改，就能八九不离十。”
顾家明随口给了个建议，坐下道：“找你有正事，我们有个手游计划在年内上线，下月要来一波测试，先做一轮宣发，你多给点资源。”
“什么破手游你还亲自过来？”
“战略级啊，姚总钦点过的，《王者荣耀》！”
“王者荣耀？”
徐梦翻了翻顾家明拿来的资料，哂道：“这不就是《英雄联盟》手游版么？你们一头牛还扒两次皮？”
“哎，不能乱讲！《英雄联盟》是老美做的，我们是自己研发，有中国古典英雄，跟人家没关系。”
顾家明正气凛然，徐梦狂翻白眼。
头两年她搞了个麦次元，将麦粒上所有二次元的内容都搬了过去，包括几千部动画和上百个游戏UP主。
随后，社区转型，部分内容也搬到了麦次元。
所以麦次元现在是一个集动画、动画制作、漫画、轻小说、游戏、UP主、周边、线下活动等于一身的最大二次元社区。
自然也囊括了游戏发行。
“行行行，我给你资源！”
“嘿嘿，那就谢谢徐总了！”
顾家明起身要走，忽然又抹回来，贱兮兮的举起拳头挥了两下：“说起来我也是《三体》书迷，你一定好好拍，加油哦！”
“滚！”
徐梦骂了一句，脑子里全是三体，压根没在乎什么王者。
历史上，智能机时代来临后，腾讯游戏开始向手游进军，当时想弄一个MOBA（多人在线竞技）手游。
腾讯比较怪，做游戏喜欢养蛊。
他们有八大工作室，往往让两个工作室做同一类型的游戏，自相残杀之后选出最优者。
于是光子、天美两大工作室开始斗蛊。
光子做出了《全民超神》，推出后很受欢迎，抢占了不少市场份额。
天美做的叫《英雄战迹》，有1V1、3V3模式，据说还有PVE模式，玩家评价说像在玩一个动作游戏。
《英雄战迹》面临扑街，团队赶紧回炉重造，改了个名，增加了5V5模式，增加了排位模式等等，并且做出了一个非常“腾讯”的决策。
他们把LOL里大量的英雄设计全搬了过来。
比如安琪拉vs安妮，后羿vs寒冰，还有亚瑟和盖伦，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毛一样。
这自然就是《王者荣耀》了。
从诞生以来，总营收已经突破100亿美元！《原神》时间虽短，总营收却也破了40亿美元，吸金能力着实恐怖。
姚远已经有了《英雄联盟》当然不会放过王者，继续削小马哥的气运。
徐梦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只在愁《三体》。
“诶？”
她忽然一挺身，貌似在麦次元看过什么东西，马上打开网站搜索，果然，出现了一个叫《我的三体》作品。
UP主名字叫“神游八方”，从去年开始上传，已经传了几集了。
她点开第一集。
“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开头一片绿地嗯，字面意义上的绿地，几栋灰色的楼，一个台子，底下站着好多小人——就像《我的世界》里那种像素小人。
“这也太糙了！”
徐梦皱眉，耐着性子往下看，这开篇就是人道洪流时期，公审叶文洁的父亲。弹幕一行行飘过区别于后世的称赞，起初很多都在喷：
“这什么玩意？画面太烂了！”
“山寨片吧？”
“纯属蹭热度的，就是个粉丝自嗨之作！”
“大家耐心看下去，其实很不错的！”
一集不到10分钟，徐梦很快看完了，又点开第二集。
而看着看着，她竟然也觉得很不错，虽然有很多不足，但能充分感受到创作者的一腔赤诚。
徐梦要的就是一腔赤诚。
“给我联系这个神游八方！”
……
神游八方，本名李圳宜。
今年27岁，电子工程专业。
他自小就是科幻迷，看《科幻世界》长大的，在混麦粒的时候，有时看些纪录片、科幻短片，有不少弹幕会喊“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之类的口号。
但其他人不懂，只是小众自嗨。
他不会做动画，就想用《我的世界》来录像，自发的宣传《三体》。
如此做了几集，慢慢有了些固定受众，也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家伙组成团队。没有资金支持，起初还好，但随着剧情展开，制作难度与日俱增，成员热情消耗很快，流动性非常大。
此刻，他正在家里疯狂的敲打键盘，在QQ上劝说一位成员留下来。
“不是我不想，实在最近的工作特别忙，我抽不出精力，只能暂缓一段，请你们体谅。”
“那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徒劳的劝了半天，还是没留住。
工作忙都是借口，其实就是不给钱，人家不爱干，但李圳宜也不能道德绑架人家。
《我的三体》的制作流程，每集先出剧本和分镜头，按照这个在《我的世界》游戏里，做出相应的人物、动作、场景，再录制下来，后期配音。
直到第八集的时候，才用正式的动画软件做。
而第一季完成后，李圳宜被游族收编，成了正规军，后来也参与了艺画开天的《三体》，但是又离开了——据说是接受不了往里面植入广告。
“唉！”
此时他叹了口气又少了个人，如果我们有资金就好了，不过最近姚司令推荐了《三体》，流量大增，如果99能拍那就最好。
“滴滴滴！”
正想着，麦粒和麦次元的消息提醒几乎同时响起。
嗯？
李圳宜飞速扫了一遍，立即瞪大眼睛，确认发信人，不是恶作剧，只觉有团火焰在内心升腾。
先回复，沟通了一下，然后按捺不住狂喜，在群里发：
“同志们，好消息！麦次元要做《三体》动画，邀请我们团队加入，以后我们就是正规军了！”

第971章 黑名单
“哇，那我们是正式的还是临时的？”
“给多少钱啊？”
“果然是姚司令，也只有他肯拍，国内其他那些资本家和娱乐公司都是庸碌蠹虫，只知道恰烂钱！”
“哎，那《我的三体》还继续做么？最新一集都做完一半了。”
“哦，对了！”
一提醒，李圳宜一拍脑门，把这事想起来了，道：“《我的三体》不用做了，暂且搁置，我去通知一声。”
说着，他跑到麦次元，发了个消息：
“由于团队被正式收编，《我的三体》无限期停更，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朋友们，请期待我们更好的作品。”
数量不太多的粉丝们欢喜鼓舞，被收编，就说明要动真格的了。
……
徐梦在99集团是个存在感平平的人物，更多被视作于佳佳的跟班，或者亲密朋友。
直到她主动创建了麦次元，经营的有声有色，才令人许多人暗自改观，哦，原来也是个有能力的。
她自己对麦次元也非常看重，只是最近的烦心事有点多。
《三体》还没筹备呢，又迎来一件糟糕的事情。
……
天气渐渐转暖。
姚远一家习惯性的搬到了香山别墅。
姚小宝去年10月生的，在棕榈泉闷了一冬又一春，冷不丁来到如此宽敞的山脚别墅，兴奋的不得了。
傍晚，草木葱郁，灯光朦胧。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
姚远哼着几年后爆红的土嗨歌，和茵茵推着婴儿车在院子里散步。
整个期间，姚小宝咿咿呀呀的就没停过，还把穿着袜子的jiojio翘起来，伸到车外面一晃一晃。
溜达了一会，坐在长椅上，姚远拿着扇子给女儿驱赶蚊虫，茵茵忽道：“也不知小黑小白怎么样了？”
“那就接回来呗，你都生完孩子了。”
“八哥犬对小孩子友善么？”
“我还真不清楚，那就换一只，买只苏牧怎么样？”
“苏牧？等我问问明白人……”
茵茵戳了戳白胖的女儿叹道：“我平时总嫌弃她，但谁要真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这就是当母亲的感觉吧。
我现在越来越担心成为不了一个好母亲，唉！
“你可别产后抑郁了，那我也要抑郁了！”
姚远赶紧亲了一口，搂在怀里道：“什么叫好母亲，什么叫坏母亲？很多都是自己给自己压力，大部分家长都希望孩子完美，搞的自己成天紧绷，但其实我们要敢于接受孩子的不完美，我们自己都一堆毛病，干嘛苛求别人呢？”
他看着自己吐泡泡玩的姚小宝，笑道：“以前我不就说过么，只要她不违法犯罪，我都接受。
不说这个，孩子长大还早着呢。
前段领导视察，还真把我一个瘾给勾出来了，以前只是有个想法，现在有点蠢蠢欲动了。”
“什么想法？”
“盖个游乐城！”
“啊？你不是不做房地产么？”
“不算做吧，我又不弄连锁，就盖一家。”
姚远语气里带着兴奋，道：“主要是手里的IP越来越多，未来的IP会更多，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大项目，拥趸无数，不弄个游乐城可惜了。
我想建个代表99文娱、游戏产业的大乐园，把我们的经典作品都展现出来，小鸟、切水果、跑酷、LOL、诛仙、武林外传、炫舞、崩坏乐园、让子弹飞，还有将来的《流浪地球》《三体》等等。”
“那你建在哪儿？京城么？”
“京城今年刚签协议，要盖环球影城，人家可是有哈利波特、变形金刚、侏罗纪这些项目的，撞车了。
上海也不行，迪士尼明年开园。
我初步选在了成都！”
姚远掰着手指头，道：“第一，要旅游城市；第二，要大城市，人口多，经济发达；第三要思想开放，消费意识活泼。
成都很符合这几点，我有时间去考察考察，见见他们的主管领导。”
“嗯，成都是挺开放的！”
茵茵眼珠子一转，笑道：“听说处处同性相吸？”
“可以把听说去掉！”
“哈！那我还挺想见识的。”
“是啊是啊，你看你又美又帅还有钱，还是大姐姐类型的迷死那些小姑娘。”
“你也可以啊，你比我还帅还有钱。”
“我就算了吧，我还是喜欢女的，确切的说只喜欢你。”
姚远的知识非常杂，对这方面也有了解，给茵茵讲了讲东单公园——
只是据说疫情期间，还有人干这事，传染了好几十号……
噫！
反正茵茵听得一阵恶寒。
俩人在外面待了好一会，才带着孩子回屋，交给保姆照看。
现在别墅里有两个服务人员，一个是以前的阿姨，一个是专看孩子的保姆，刘淑萍也时不时会来，人气倒是热闹了不少。
……
此时夜已深。
主卧室飘散着迷离的轻音乐，灯光昏黄，姚远躺在床上玩手机，等待还在洗澡的茵茵。
她身材恢复的极快，早就变回182的大模了，还多了些少妇韵味，愈发迷人。她很快洗完了澡，连浴巾都没裹，光溜溜的出来，居然发现那个家伙在打电话。
“哎！”
“嘘！”
姚远示意她小点声，这边继续唠：“你慢点说，怎么回事？什么文件？”
“啊？这么突然么？又谁举报了？”
“之前就有迹象，现在正式发文了……”
姚远一边抵抗着茵茵的手，一边听徐梦道：“文化部弄了一个网络动漫作品黑名单，《东京食尸鬼》《寄生兽》《进击的巨人》《妖精的旋律》《学园默示录》《大剑》……一共38部，妈的，全是流量最高的。
你说把《日在校园》那种的封杀也就算了，《刀剑神域2》《死亡笔记》也封杀……”
“哎，既然文件发了，就不要吐槽了。”
“我能不吐槽么这下麦次元流量砍一半！”
“没那么夸张，行了，你先遵照通知把作品下架吧，明天我去公司找……唔！唔！”
“你轻点！”
“嗯？？？”
徐梦一愣，听那边声音不对，翻了个白眼挂断电话又找于佳佳唠叨去了。

第972章 国漫
姚司令回到了他忠诚的知春路！
盈实大厦已经是麦次元的办公楼，另外张一鸣的今日头条也租用了一层，字节跳动融了三轮资，估值5亿美元。
姚远持股10%。
大名鼎鼎的抖音还没有诞生。
这日一早，在盈实大厦熟悉的办公室里，姚远看到了一份文化部下发的文件：
【关于违法违规互联网文化活动的查处工作情况】
“麦次元、风行在线、腾讯、百度、迅雷、爱奇艺、搜狐等网站被依法给予警告、罚款等行政处罚。
漫画岛、洒洒动漫网等8家网站未经许可，擅自从事互联网文化经营活动或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并提供含有违规内容的动漫被依法取缔。”
同时发布了首批38部被列入黑名单的网络动漫产品，除了徐梦提到的那些，另有《鬼泣》《暗杀教室》《Blood-C》《东京暗鸦》《女恶魔人》等等……
“这个《女恶魔人》是什么？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姚远眼睛一亮，指着一个变身恶魔的大波小姐姐的封面问。
“老板，我们的流量……”
“你先找出来我看看！”
徐梦无奈，这些作品已经下架了，但后台还有，调出来就能看。
姚远真的很好奇，快进看了两集，是一部1998年的老番，说女主能变身恶魔，每次变的时候都会爆衣，然后身材也会暴涨，前凸后翘，只着寸缕。
“这么好的番，多可惜啊！”
他摇摇头，坐着转椅转了两圈，道：“我打电话问过了，文化部的例行查处，不是专门针对谁的。
以前看电影不好就查电影，看游戏不好就查游戏，看美剧不好就查美剧，现在看动漫不好就查上了动漫，说不定以后连网文也要查，脖子以下禁止性行为……
其实你应该习惯了，干嘛还大惊小怪的？”
“我习惯个屁啊！”
徐梦爆粗，道：“那都是我花钱买的，一下全没了，我的损失找谁要去？用户都骂翻天了，还有骂我们的，我们也是受害者，管我们屁事！”
她又垂头丧气，问：“老板啊，你就不能找找人，通融通融？”
“怎么通融啊？我让文化部撤销决定，还是让文化部单独不罚我们？”
“算了，下架就下架吧。”
这38部作品，都涉及血腥暴力、猎奇恐怖、色情、不良引导，什么叫不良引导？比如未成年杀人的情节，比如以暴制暴的思想……
连《虹猫蓝兔七侠传》《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出没》都照样有家长投诉，说小孩子拿平底锅打人什么的。
我们没有分级制为了小孩子，禁了也就禁了。关键没考虑成年人的感受，成年人也要看动漫的。
相对于徐梦，姚远非常平和，这种事讨论的太多。
“正好借此机会支持国漫啊，下个月《大圣归来》上映，你们炒一炒，把情绪调动起来，拿个10亿票房没问题。
还有《三体》，你这边启动了么？”
“找了一个粉丝自发组建的团队，领头的叫神游八方。”
“神游八方？”
姚远想了想，知道这个人，道：“粉丝对《三体》的理解很棒，制作上还是糙，另找专业人士，你平衡好工作关系。不着急2年后能看到第一季，你就算成功。”
他站起身，拍了拍徐梦肩膀，笑道：“作品被禁而已，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事业很大的。
比如《王者荣耀》，你要好好配合推广，这才是摇钱树啊！”
姚远支持国漫，但国漫崛起又不能靠他一家。
后世也算崛起了吧有点百花齐放的样子，可捋一捋在院线上映、票房还行的动画，《哪吒》《姜子牙》《长安三万里》《大圣归来》《白蛇》《杨戬》《大鱼》《深海》……
十几部而已。
可能他审美跟别人不一样，他就奇怪《哪吒》为什么能轰下50亿？而他个人很喜欢的《白蛇2：青蛇劫起》，才2亿票房，被喷的一无是处。
总之国漫这条路，没什么可弯道超车的，整体产业提升了，国漫才能真正崛起。
先从《三体》开始吧。
……
田晓鹏是京城人。
北京工业大学软件专业毕业，先去了一家动画公司，1997年接到了一个活，负责动画片《西游记》部分剧集的制作。
就是“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这个。
之后他参与过很多项目，积累了大量经验，而他始终有一个心愿，拍一部自己心中的《西游记》，拍一个让年轻人更喜欢的孙悟空。
今年终于要实现了。
《大圣归来》即将上映，他忐忑且忙碌着，准备迎接市场的考验，结果突然被叫到了99总部的麦粒视频大楼。
“徐总！”
“坐吧！”
田晓鹏小心坐下，《大圣归来》的投资方正是麦次元，徐梦如今也算一位影视圈大佬了。
“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顺利，我们计划跑50城路演。”
“哦，下部片有想法么？”
“暂时还没有。”
“那你看过《三体》么？”
“呃，看过一点，没时间看完。”
“你来当《三体》动画的导演吧！”
噗！
田晓鹏抽了抽嘴角，这也忒草率了，刚要开口，只见徐梦摆摆手，道：“实在没人，就找你试试。
另外还有一个粉丝团队，我也找来了，领头的叫李圳宜。他们很懂《三体》，但不懂制作，你懂制作就由你们合作完成。
忙完《大圣归来》后，你们先做剧本，年内我要看到成稿。”
“……”
田晓鹏完全没有拒绝的资格，一脸懵逼的出去了。
徐梦却松了口气，天杀的，总算找到点人啊，田晓鹏和李圳宜就是动画版《三体》的班底。
她还真是误打误撞，因为在后世《三体》电影重启，导演正是田晓鹏。
……
一个《三体》，把99娱乐搞的糟心至极。
郭帆很烦，徐梦很烦，于佳佳更烦，电影、电视剧、动画都面临着一个问题：不知道怎么拍，不知道找谁拍。
于佳佳把国内导演捋了一遍，愣是没有人选。最后想了个招，所有有意向的导演，先交一篇读后感和工作计划，看哪个最靠谱。
照样趋之若鹜。
这可是99的大船，别说科幻，就算想拍《桃花侠大战菊花怪》，导演都肯拍啊！

第973章 成都（上）
轰！
一架飞往成都的航班上，姚远把半个身子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戴着眼罩似在小睡。
此番出行没带几个人，都混了个头等舱座位，比如在他后面，江超和小莫就在嘀嘀咕咕：“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坐头等舱！”
“我也是，但我以前见识过头等舱什么样。就隔一道白布帘子，几个破沙发椅，地上有双拖鞋，然后就没了。”
“你啥飞机的头等舱啊？”
“春秋航空！”
“哦，这就不用讲了，人家没嫌你穷，你也别嫌人家破。”
“是这个道理……”
江超往姚远的方向瞄了一眼，又低声道：“我怎么觉着老板今年越来越疲惫了呢？”
“我觉着是有点老了。”
小莫也嘀咕道：“俗话说，女七男八，女人7年一个周期，男人8年一个周期。每到一个周期，成长或者衰老的速度就会加快。
老板今年35了，理论上从32岁的时候就开始不行了，然后到40岁又一个变化。”
“我倒听说一个秘法，男人尿尿的时候，如果后背还能打激灵，说明你的精气神还在，没有泄。”
小莫一喜：“哟，那我每次都打啊，说明我正当年……”
“说明你是文盲，前列腺发炎！”
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随即又道：“每人扣一个月工资！”
“老板！”
“您不是这么狠吧？”
不理两个长舌男的哀求，姚远仍然戴眼罩躺着，脑子里却不禁在想，是啊，妈的一眨眼我都35了，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
他每天照镜子，偶尔能发现几根白头发了。
姚远平时不刻意保养，现在却心有戚戚，别说女的，男的也怕老啊，看来以后得跟茵茵一起养生了。
“要不我也投资一家生物医药公司，研究点长生不老药？”
“或者养几个血奴，学西方老白男那样？”
噫！
姚远晃晃脑袋，打消这求仙问卜的想法，这特么又不是超凡小说！
京城飞成都才3个小时，眯一会的工夫就到了，飞机落地，他们先下机，直接送到出机口，然后就瞧见一个笑眯眯的，很讨人喜欢的年轻男子。
另有一个女伴，肤白貌美大长腿，像枫富爱。
“姚总，欢迎您来到成都！我是市委xxxx，您叫我小吴就行！”
“你好，小伙子很精神啊！”
“天府之地，水土养人啊，处处人杰地灵，这几天我带您好好游玩一下。”
“呵，小伙子会说话……”
这小伙子不见得比姚远小，但谁让姚远年仅35就坐上这个位置了呢，他完全有资格拍拍人家肩膀，叫一声小鬼。
枫富爱倒没说几句，看来是助手之类的角色。
几人上了车，小吴一路分寸得体，既不让场面冷清，也不过于热烈。
姚远上辈子来过好几次四川，什么峨眉、青城、乐山大佛、九寨沟、黄龙、大熊猫都看过，更别提成都的锦里、宽窄巷子、春熙路这些。
只能说，巴蜀之地确实是好啊！
2015年，成都人口1685.3万，GDP1.07万亿，排名第九。前十为：上海、京城、广州、深圳、天津、重庆、苏州、武汉、成都、杭州。
姚远要盖主题公园，成都、武汉、重庆、苏州都是备选。
具体选哪个，要多番考察。
现在除了江苏、广东这种比较特殊的，几乎每个省都在搞“强省会”战略，以一省之力堆出一座城市来，被网友称之为“虹吸”。
嗯，这就不多说了，各有各的感受，姚远老家也如此。
从机场进市区，两侧高楼鳞次栉比，大家悠闲又忙碌，感觉很适合养老的生活，偏偏又颇具活力。
小吴送到了一家酒店，道：“明天上午九点，书记会过来举行工作会谈。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待他离开，江超先道：“老板，您以后别搞微服出巡那套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看这多好，各方面安排的妥妥当当，还贼有面子！”
“主要是有面子对吧？”
“嘿嘿，人活一张脸，我们跟着您不就想风风光光的么？”
“滚吧，我昨天就没睡好，我得补个觉。”
“您不出去玩啊？”
“不了，你们去吧。”
姚远玩过多次了，真没啥兴趣，把他们都轰走，冲了个澡开始补觉。
江超带着小莫到处逛，去了锦里，去了大名鼎鼎的春熙路，漂亮又慷慨的小姐姐确实多，最后还约了谭警官吃顿饭。
《谭谈交通》现在可是麦粒的当红节目，坐拥300万粉丝。
“如果你想知道真实中国的样子，那就去看《谭谈交通》，比任何一档综艺都要好笑，都要催泪！”
……
北京环球度假区，在通州，2001年就签了协议，今年才开建。
包含七大主题景区、24场娱乐演出、80家餐饮及30家零售门店，总面积超4平方公里，有哈利波特、小黄人、侏罗纪、变形金刚等著名IP。
中方持股70%，美方30%，造价据说超千亿。
上海迪士尼，2011年开建，明年开园，占地1.16平方公里，同样是七个主题园区，花了340亿。
迪士尼持股43%，中方持股57%。
像这种超大型的游乐园，投资大，占地广，品牌效应，旅游刺激明显，能带动服务业提升，直接提供的就业岗位就能过万。
但首先有一条，你得有这个IP号召力。
人家拿出了变形金刚，你拿出了上海堡垒，人家拿出了黑雪公主，你拿出了满江红……那叫找屎！
老实说，姚远对自己的影视IP没那么大信心。
《流浪地球》《三体》等确实能吸引一些人，但支撑一座主题公园还不够，他之所以想建，是因为还有二次元加成。
《LOL》《王者荣耀》《原神》，这可都是大杀器。出完游戏，拍动画，拍完动画，IP链就形成了，可以落地运营。
次日上午九点。
姚远见到了CD市的一把手，体验了一次王健林的快感——王健林到哪去投资，都是当地一把手接待。
正中两张椅子，一人一个，各自的团队分居左右，还有摄像拍照的，实不相瞒，姚远觉得自己能上新闻联播。
谈的是大框架。
姚远说想盖主题公园，人家说主题公园太小了，你这么大企业应该多投点项目，最好在成都搞个分公司、子公司、研发中心什么的，增强一下西南地区的互联网实力。
一个不想多投，一个想让多投。
那就谈条件呗，成都能给多大的优惠政策？
谈拢就算，谈不拢换一家。

第974章 成都（下）
上午见了一把手，下午去看地块。
成都周边尚未开发的地块，小吴拍着胸脯保证，只要99投资，随便挑。
姚远呵呵一笑而过，虽然还没有谈妥，但姚远个人倾向于成都，因为这里还有中国科幻唯一的火种。
人民南路，《科幻世界》杂志社。
主编姚海军、副主编杨枫从早上就开始忙碌，带着编辑们打扫卫生，清理死角，桌面上不准摆放杂物，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窗台上开满了花，老旧的墙体上挂着“热烈欢迎姚远先生莅临考察”的横幅。
一切充满了《宇宙探索编辑部》的味道。
结果等到中午，没来，等到下午，还没来，姚海军急了给人打电话：“怎么还没动静啊？已经三点了，再晚就下班了，编辑们有老有小不容易。”
“刚才在看地块，耽搁了一点，正往你那边去呢！”
“已经来了？好好好！”
姚海军挂断电话，马上准备迎接。
约莫20分钟后，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了楼下，姚远下了车看了看，第一感觉是老破小。
抬脚上楼，楼道逼仄，光线阴暗，一点都不酷，唯一称得上科幻元素的，或许是延伸到走廊尽头的LED光带。
姚海军早等着呢，一个大步上前。
“姚远先生，欢迎欢迎！”
“姚老师，太兴师动众了，我就是临时起意来转转，你们这么弄，我倒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这几年您帮了我们不少忙，大家都想表示一点心意！”
“心意我领了，不用这么客气，你我还是本家呢。”
姚远被簇拥着进了屋子，认识了一下编辑团队。
地方不大，人不多，《科幻世界》现在还是SC省科协下属单位，每年有点拨款，靠广告和卖杂志赚点辛苦钱。
但从姚远的10周年大会后，99系的公司就打着广告赞助的名义轮流给钱，日子好过了不少。
大概在4-5年前那是最困难的时候，编辑每月工资才1千块钱。
寒暄了一番，移驾会议室。
姚海军问：“您怎么突然想到我们杂志社来？您是到成都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我想弄一个主题公园，各地考察考察。”
“主题公园？有科幻么？”
“当然！”
“请您务必考虑一下成都！”
姚海军激动起来，巴拉巴拉开始安利：“别看我们偏安西南，却是国内开展科幻活动最多的地区之一，比上海、深圳还要多，仅次于京城。
我们在大学正式注册的科幻协会就有7个，每届人数总计都有上千人，绝对是全国第一，我们……”
“好了好了，我还在研究，还早呢。”
姚远不想跟他谈论这种事，今天来就是看看杂志社，问：“现在《科幻世界》发行量多少？”
“每月稳定在15万份左右。”
“那相当可以啊，实体杂志能卖15万份，说明你们基础非常深厚。”
姚远大感意外还以为就能卖个几千上万份，又道：“《三体》连载的那几期还有么？”
“有有！”
姚海军马上叫人去拿，不多时，抱回来一摞厚厚的杂志，往桌上一铺开，从2006年第5期开始，到第12期结束。
这是《三体》第一部。
第二部就没连载了，直接出版。
“《流浪地球》那期还有么？”
“有的！”
于是又翻找，拿来一本2000年7月的杂志。
以红色为主色调的封面上，是一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女子骑着白马，背景是怪异的科幻建筑，这是为短篇故事《我想回桂林》的配图。而《流浪地球》被放在封面的左下角，作为“银河奖征文”推荐给读者。
“这期我印象很深，《流浪地球》是全文登载，刘慈欣当时的稿费是2000多元，最高标准了。”
“保存的真好！”
姚远摩挲着封面，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姚海军见状，忙道：“您既然喜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把《流浪地球》这期收藏起来，笑道：“我来成都，顺便到这里瞧瞧，也刚好有件事就一并说了。
今年银河奖几月份举办？”
“9月12号！”
“在成都？”
“对！”
“那正好！8月份雨果奖开奖如果《三体》拿了奖，你们就把刘慈欣请来，热度天然就有了。”
“中国作家能拿雨果奖？”姚海军吓了一跳。
“哎，别妄自菲薄，《三体》正在西方世界慢慢传播，不少文化名人都在推荐，不是没可能拿奖。
今年由我来赞助，各方面都交给我们，至于奖金么。”
姚远想了想，道：“长篇100万，中篇、短篇各50万，其他的都是10万，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我不干涉你们评选，只管掏钱。
此外，最好从明年开始，再加一个网络科幻文学奖，一个科幻游戏、动漫奖，你觉得如何？”
“……”
姚海军以及全体编辑无语，拜托，我们现在最高才10万！你上来就100万，还要年年搞，好吧，这点钱对你不值一提。
“想壮大科幻力量，光靠爱发电可不行，必须要重奖才能激起大家的积极性。既然你们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姚远从进门到现在，总共没有一个小时，咔咔咔就拍板了很多事。
《科幻世界》有骨气，但有骨气也需要钱，碰着个真心诚意的金主，索性就从了。
而就在他要动身离开的时候，姚海军忽道：“姚先生您热爱科幻，想拍很多影视作品。我知道有一篇小说，设定非常惊艳，我本人觉得拍成电影会很有看头。”
“哦，什么小说？”
“《北京折叠》，作者叫郝景芳。我这有她的书，您可以看一眼。”
说着，真拿来一本小说合集，其中的一篇正是《北京折叠》。
“……”
内容很短，姚远粗略翻看，表情微妙。
《北京折叠》在2016年获雨果奖最佳中短篇小说奖，按理说应该载誉而归，结果在国内口碑稀烂，很多人骂。
首先它的故事很平淡，看点全在设定：
说在未来的京城，整座城市被分成了三个空间，第一空间有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是从清晨六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

第975章 大状
然后空间休眠，大地像板块一样翻转。
翻转后，是另一面城市，即第二空间、第三空间。
第二空间生活着两千五百万人口，生存时间从次日清晨六点到夜晚十点。第三空间生活着五千万人，生存时间是从十点到清晨六点。
以48小时为一周期，五百万人享用二十四小时，七千五百万人享用另外二十四小时。
主角是第三空间的人，为了钱，偷渡去给第一空间的人送信，看到人家是如何生活的云云，最后历经辛苦回到了家。
就这么个故事，非常简单。
影射的东西一目了然，阶层固化嘛，上等人、中产、底层人口。所以很多人骂，抹黑自己，迎合西方人巴拉巴拉……
单说改编，这么敏感的题材是不可能拍出来的。
那能不能放在Hugelive上，不在国内播？或者改个名，比如叫《香港折叠》，这样行不行？
当然不行了，会骂的更惨。
姚远很快有了决定，不拍！但是，这个设定他要了，将来可以放在动漫、游戏里，或者融合在别的电影里。
“还可以，你联系99娱乐吧，会有人对接。”
“好的，谢谢姚先生！”
姚海军不懂他的心思，只为成功推荐一部科幻作品而高兴。
杂志社几个头头脑脑一起送他下楼，目送他上车，开出去老远还在后面摆手……
江超忽然叹了口气，评价道：“有世故的一面，但大抵是纯粹的，胜过社会上的很多人。想当年，我也是个纯粹的大学生啊。”
“……”
姚远懒得理他，你又要说微笑女孩了是吧？
他问：“你们觉得成都怎么样？”
“很不错啊，年轻人多。”
“又时髦又传统。”
“经济挺好的，政府也算有诚意，给您看的那几块地都是风水极佳。”
“有《科幻世界》在这里，如果真能把科幻氛围培养起来，盖个主题公园也不错。”
“嗯……”
姚远点点头，道：“再看看吧！”
……
一行人待了几天，又屁颠颠去了重庆，又从重庆去武汉，从武汉飞到了苏州，最后落地上海。
从积极性来看，重庆不太热衷，因为已经和万达达成协议，建一座占地460公顷，总投资550亿元的文化旅游城。
苏州也不太热衷，可能太有钱了。
武汉也是被万达抢了先，王健林重仓武汉，搞了很多项目，其中就有电影乐园。
姚远猛然发觉，现在时机好像不对，老王正值事业巅峰，到处开花建游乐城，号称“要让迪士尼20年盈不了利。”
结果没2年，他自己犯事了，大规模抛售资产还债。
“要不再等等，接老王的盘？”
“不过后面就疫情了，我的主题公园也得废……废就废吧，熬上三年，疫情过后还是能挣钱的反正早晚得盖。”
姚远没怎么犹豫，最终选定了成都。
接下来便是具体洽谈，成都官方入不入股，怎么运营，怎么管理，规划设计等等，一大堆事呢……
99也不可能花自己的钱，贷款呗。
搞地产哪有不贷款的，反正他不能像恒大那样，负债2万多亿……
“宝宝，想我了没？”
“呀呀！”
“叫爸爸！”
“哒哒！”
“那你叫爸爸！”
“滚～”
夜晚，姚远吃了晚饭，站在酒店房间的大落地窗前给那娘俩打电话。
这酒店位置不错，外面就是东方明珠，五彩斑斓的夜景迷人，处处彰显着一座国际大都市的底气。
只是有点怪，他看着东方明珠总能想起央视大裤衩来。
自己又不是吕总！！
“咚咚咚！”
江超开门进来，道：“老板，客人快到了！”
“嗯，知道了！”
姚远刚洗完澡，穿着睡袍，也懒得换了，就梳了梳头发，沏了壶茶。没过一会，又有人敲门，他起身去开。
外面站着一位斯斯文文，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西方人”气质的家伙。
“宋大状！”
“呃……”
如此称呼来人嘴一咧，预备好的言语都吞进了肚子，勉强笑道：“姚先生真是幽默，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那怎么行，香港都是叫大状的，快请进！”
姚远热情的招待他，给倒了茶，搞的对方有点受宠若惊。
此人出生在香港，后来移民了，在美国做律师，正儿八经的精英群体，现在是hugelive的法律顾问。
香港人管大律师叫“大状”，源自古代的“状师”，专门替人作诉状的。
此次他有事情来上海，姚远得知，便约见一面。
“宋先生在美国做律师，对法律都很精通了？”
“不敢当，各有各的擅长，但我在美国生活工作多年，对他们的体系和思想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特意约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姚远顿了顿，道：“比如hugelive，或者我将来的某一种产品，在美国发展正好的时候忽然被打压了，我们该怎么办？”
“您能不能具体一些？”
“具体就是hugelive在美国发展了几千万会员，股价飙升，如日中天的时候，总统突然下令禁止其在美国的业务！”
姚远一口气吐出一长串，再度问：“我们该怎么办？”
咝！
宋大状眼皮子一跳，本来还奇怪为什么找自己见面，没想到这么刺激。
但他没有任何惶恐，反而非常兴奋。
hugelive现在好好的，在美国很受欢迎，政府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态度，但姚远如此问，肯定有其道理。
大状嘛！在他们眼里可没有正邪、对错之分，官司越大，获益越多，名气越高。
他正了正身子，开口道：“我们先来设定一个场景，就拿您说的hugelive举例好了，如果总统真的下令，他也要援引某条法律，不可能随口一讲，你们去把这个东西禁了，不是这样的。
既然他是有法律根据，相应的我们也可以对法律对轰。
我们可以针对他的禁令起诉，要求这条禁令无效，因为美国的法多如牛毛，处处是权力，处处是漏洞。
至于能否胜出除了证据充分，就要看利益关系了。
具体到您这个问题，hugelive如果真壮大到那种程度，股价还奇高，美国股东第一个不答应它被禁止！”

第976章 时刻准备着
宋大状觉得自己沸腾了起来。
姚远却不置可否，继续问：“如果他们强迫我们出售股份，必须由美国企业来运营，那又怎么办？”
“这么绝？”
“你就当这么绝！”
“这个……”
宋大状咧咧嘴，道：“这就太复杂了，我需要详尽的案件资料，需要查阅海量的法律依据，一时无法解答，惭愧惭愧！”
“没关系，就是闲聊，喝茶！”
姚远举杯，宋大状也连忙端起来喝了一口，到底忍不住问：“您这是有备无患？”
“算是吧！”
俩人又聊了一会，宋大状谈起一个案例。
那是在2012年，三一重工旗下的美国子公司，收购了位于俄勒冈州的4个风电场项目。由于选址邻近美国海军武器训练设施，奥巴马下达总统令，三一重工遭到了禁止。
之后，三一集团起诉奥巴马和CFIUS（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认为其下达的禁令违反程序正义。
直到2015年，即今年，双方达成和解，美国政府撤销了禁令。
“三一重工貌似赢了，但实际上呢，它的投资完全泡汤，这三年什么收益都没有，还得付出巨大的诉讼成本。
这是美国人的习惯做法，他们事事都要走程序，但法律程序在他们手里能玩出花来，总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您要小心！”
“我心里有数，你有精通这领域的律师朋友都可以找来，我以后应该会有很多咨询的地方。”
“好，一定！”
聊到深夜，宋大状起身告辞。
姚远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他问这些不仅仅为了hugelive，更为了未来的短视频。
历史上，短视频在明年才会兴起，但他今年就想搞，国内国外一起搞。
说起短视频的发展，还挺错综复杂。
最早做的是一家德国公司，产品叫Dubsmash，它只有一个功能，就是根据音乐、影视剧台词，自己对口型玩。
每个视频15秒。
在美国迅速火爆。
紧跟着，两个中国人朱骏、阳陆育搞了一个类似的叫Musical.ly的产品，但产品投放在美国，中国没有。
抖音要到2016年才出来。
当时国内也有很多竞品，比如小咖秀，大家都知道吧？微博上很多明星模仿，最火的一个段子是金星的：
“嘿，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橙汁儿！”
但小咖秀过于注重明星效应，忽视普通用户，火过一段就没了，最后抖音胜出。
抖音胜出后，计划进军海外，花了10亿美元收购了Musical.ly。当时Musical.ly在北美有1亿用户，这1亿用户全归TikTok了。
TikTok得以迅速壮大但也埋下了隐患。
比如这个收购案，外资自己进入美国发展，和收购一个美国产品再发展，这概念是不一样的，人家就说你另有目的。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引子，主要是懂王就想搞事。
在2020年，懂王签了两份总统令：一个是全面关停TikTok美国业务，一个是字节跳动必须出售或剥离TikTok美国业务。
理由有三：
TikTok可能会收集用户个人信息，并发给中国政府，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了潜在威胁。
TikTok使用的算法，受到中国政府的控制，其数据处理结果可能被用于谋求政治或军事优势。
TikTok可能干扰美国选举。
姚远毫不意外自己的短视频也会遭到如此对待，所以先想办法，不说对抗成功，起码得对抗吧，别美国一发难，自己就投降。
“……”
夜深人静，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初步想着要在一开始就把国内外的短视频分开，国内做国内的，国外做国外的。
情感上，在99的产业里，他对Hugelive和未来的短视频最看重。
因为一路走来，他都是抄那些后世大获成功的产品，只有Hugelive除外，这是他的“原创”。短视频则是出海的核心要件，也是自己事业的最后一块拼图。
“唉！”
姚远按开灯，一看凌晨2点了，还是毫无困意，索性起来又泡了壶茶。
然后歪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手机，刷微博，刷麦粒，刷麦次元，那些宅男还在为动漫黑名单叫唤。
“看个动漫跟看毛片似的！”
“谁有资源传我！”
“要的加邮箱，38部齐全！”
其实他才不在乎，刷了半天，又打开某点，看看有什么最新的网络小说。
“《一世之尊》《我欲封天》《回到过去变成猫》《我真是大明星》……好家伙，都快进到这了？”
“嗯，《文艺时代》？”
姚远随手点开一本，看了几章撇撇嘴，谁好人拿范小胖当女主啊！没眼看。
……
“滴滴！”
小莫开着车，停在了香山别墅门口，姚远下了车，还有点风尘仆仆的意思。
他出差了一个月，回来都盛夏了，进了大门本想喊人，结果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快速奔来，还“汪汪汪”的叫。
那赫然是一条大狗！
毛发浓密，黑白黄三色相间，脸长，健壮且灵活足有半米多高，张着嘴就冲过来。
“什么玩意！”
姚远眉头一皱，将小莫护至身前。
小莫到底是小莫忠心不二，摆开架势就要打，然后就听茵茵叫：“小武，回来！”
嘎！
大狗一个急刹车，屁颠屁颠跑回去了，茵茵摸了摸它的头，很亲昵的样子，道：“你不说买条苏牧么？我就买了，这狗真不错，聪明听话还喜欢小孩子。”
“那你告诉我一声，吓我一跳。”
姚远也摸了摸，手感颇佳，道：“它为什么叫小武？”
“你不觉得它很像金城武么？”
“它哪点像金城武了？？？”
“脸长呀！”
行吧。
姚远不予争辩进了屋里，第一件事找孩子。
姚小宝正坐在床上吐泡泡，感觉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抱起来，立即咯咯咯的乐，还发声：“ba！Ba！”
“她会说话了？”
“那不叫说话，只能发单音节ma、ba这些。”
“那也很棒啊！”
姚远好好疼了一会，姚小宝也非常开心，茵茵道：“这孩子感情越来越明显了，你不在的时候她就很低落，回来就高兴。
我白天还上班，她就更无聊，哎……”
茵茵捅了捅他，道：“我想再生一个给她做伴，你觉得怎么样？”
“呃，那也不能现在啊，你起码休养2年再说。”
“也行！到时候你……”
“我知道我知道备孕嘛，一回生二回熟，我这次自己就行。”
姚远擦了擦汗。

第977章 快手
程一笑是宇宙尽头大城市——铁岭人，毕业于东北大学软件学院。
2011年，他搞了一个小工具，叫GIF快手，专门用来做GIF动图的，用户主要来自微博和空间。
大概在2012年底，程一笑尝试社区化，但不太顺利，因为社区市场太饱和了。
过了一年，他开始在产品里添加音频，效果也不佳，可自己一琢磨，动图加声音，这不就是短视频吗？
于是启动第二次转型，改造成短视频社区，扑的更惨，日活暴跌至一万人。时间太早了，用户的手机设备和上网习惯，还不适合短视频生长。
后来呢，程一笑认识了宿华，宿华是个人啊，姓氏比较少见。
他清华大学毕业，最早在Google、百度负责搜索和推荐算法，他就加入了程一笑的团队，GIF快手改名叫快手。
得益于宿华的算法加成，快手用户越来越多。
早期的快手，氛围是比较小清新的，远远没有后世老铁666的画风，直到一个人的入驻，此人叫：MC天佑！
头些年非常火，东北“重工业烧烤、轻工业喊麦”的印象就是他带起来的，后来在说唱里详细描述吸毒，被封杀了。
天佑起初是个主播，他把自己的喊麦剪辑发在快手上，很多人喜欢，连带着直播粉丝也增长。
于是其他东北主播照猫画虎，纷纷注册快手，这才把快手的土嗨画风带起来。
当时直播热潮兴起，快手也开了直播功能，这下好嘛，东北人可算找着组织了。满屏的社会摇、大哥小弟、豪车美女钞票，袒胸露腿，纹身抽烟口吐芬芳……
然后越来越无下限，为了流量和打赏什么都干，男的吃屎、舔带血的卫生巾，女的塞电动棒、现场撒尿，这都小意思。
在2015年，快手已经有一批忠实用户了。
但要在明年，开通直播之后，才一飞冲天。而明年抖音、火山小视频也出来了，所以2016年算短视频的兴起之年。
南抖音，北快手，中间夹个火山口嘛！
老实说，快手在后世明显掉队了，原因之一就是它起家的时候画风不对，这帮喊666的老铁帮快手赚得了流量，却也烙上了一道刻板印象。
快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来有意的加大审核，去低俗化。
结果被封号的老铁们不干了，2017年，有个河北大姐杀到了快手总部。门口保安重兵把守大姐闹了三天，哭着喊着要见领导。
宿华和程一笑吓得不敢声张，禁止员工喊“总”，装作普通员工的样子进进出出。
而在姚远重生的那个年代，他自己用抖音，但身在东北，感觉身边用快手的超级多，画风还是那个画风，老铁还是那个老铁。
前文讲，杀马特是底层青年不可承受之痛。
其实杀马特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阵地了……
……
“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两眼是独相随，只求他日能双归！”
手机屏幕上，正是MC天佑的《一人饮酒醉》。
点赞已经破3百万了，是快手诞生以来最大的流量作品，也是快手现在最大的网红。
这里是位于五道口附近的清华科技园，快手公司所在，宿华和程一笑满脸欢喜的看着数据，感觉网民有信仰，国家有希望。
“我们要不要搞个跨年晚会，像麦窝那样，给这些网红颁个奖？”
“不好吧，你能想象这帮人穿着西装、礼服走红毯么？然后表演节目，一开口就老铁我给你整个活儿？”
“呃，也是啊。”
“不过我觉得直播产业现在是真火，我们也可以上线直播服务，大主播引流效果非常好，还有礼物分成，增加点营收。”
“这个可以啊，我马上着手。”
快手虽然有了一定受众，本质上还是规模比较小的公司，宿华和程一笑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
此时是中午，他们正在吃饭，吃着吃着又聊起。
“你说姚老板为什么要见我们？”
“这还用想投资呗！我们的潜力已经越来越藏不住了。”
“我上学那会成天泡麦窝，姚老板也算是精神偶像，没想到自己创业了，还能产生交集。姚老板投资口碑极佳，只掏钱，什么都不管。”
“我们这一代大学生，谁不是泡麦窝长大的？我还玩过《风流江湖传》呢！”
“那你可是老用户了，我那会应该是第一届女神大赛吧……”
或许大家都没意识到，99系对年轻人的影响有多大，那真是割完了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而聊了几句，程一笑忽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姚老板万一想收购怎么办？”
“收购？”
宿华的筷子停了下来，斟酌道：“没那么容易吧，我们好歹融了资，其他股东不会同意。”
“那你同意么？”
“我肯定不同意了！生意归生意，姚司令也不好使。”
“那就行，我俩得先统一战线，别到时候有分歧。”
吃完了饭，约莫到下午三点多钟。
正是喝下午茶的时间。
清华科技园汇集了一大批创业的年轻人，成功的，失败的，应聘的，想投资的，每天来来往往非常热闹。
这帮人天生具有白领属性，服务业也很发达，周边的咖啡店就有好几个。
宿华和程一笑出了公司，到了南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进去就感觉里面叽叽喳喳，还有小姑娘捧着本子兴高采烈的，好像刚要到了明星签名。
“……”
俩人对视一眼，迈步往里走。
果然，辣个男人已经等候多时，许是光环过于耀眼，他就简简单单坐在那里喝咖啡，浑身都透着一股首富的气度。
“姚总！”
“姚总！”
姚远抬起眼，笑着站起身，伸出手：“你们来了比我想象的还年轻，我这个岁数都能说一声年少有为了！”
“言重了，您才是我们创业的偶像！”
“是啊，整个科技园都是以您为榜样的！”
“那没贴我的大头照吧？”
“他们想贴了，可惜您留影太少，跟赌神似的。”
“哈哈！”
宿华82年，程一笑85年，姚远80年，很有共同语言，初见印象都不错。

第978章 短视频的方向
三人就座，随意要了点喝的吃的，姚远道：“我本想派人过来的，但后来觉得见上一面比较好，有些事情要面对面沟通。”
“您请讲，我们洗耳恭听！”
“没那么夸张，就是随便聊聊。”
姚远喝了一口手磨的速溶咖啡，笑道：“互联网商业化至今，诞生了很多条赛道，有的天生存在，有的靠人挖掘。
短视频很有潜力成为一条新的赛道，目前国内的产品中，快手坐头把交椅。老实说，我很有兴趣参与，所以我想先问一句，你们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参与？”
“呃……”
“我们实话实说，您如果投资入股，我们非常欢迎，您如果收购，那真是抱歉，我们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
“哦，没关系，先聊聊。”
姚远不置可否，开始发问：“快手用户虽多，但有点过于下沉市场，你们肯定懂我的意思，那么你们有没有计划向上兼容？”
“是这样的……”
程一笑先开口，道：“快手上喊麦、社会摇、拜金、花里胡哨博人眼球的内容居多，我们知道这个问题，但我是这样看的。
首先我们还在起步阶段，最重要的是积累用户。
我们的用户和内容，是可以形成核心竞争力的，数据每天都在增长，没必要自挖墙脚。如果现在改革，或者干脆一刀砍掉的话，那快手也就不存在了。”
“我觉得社区是可以自我净化和进化的，譬如那些喊麦和社会摇，用户看腻了就不会看了，那些创作者自然会发新的内容。”
宿华也是类似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你们长期迎合下沉市场里的用户，那怎么吸引其他群体呢？”姚远道。
“很容易啊，我们砸钱去宣传，去赞助节目，比如您的综艺，很快就能吸引其他人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快手的宗旨是人人平等，公平普惠。
用户群体之间并不矛盾因为平台这么大，我们靠算法推荐，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内容。”
“……”
姚远沉默了一会，再问：“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你们有内容总监么？”
“还没有，我们公司小，还不到100人，暂时不需要。”
“好，感谢你们的坦诚，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姚远笑了笑又伸出手：“我还有点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好的！”
“我们也很高兴见到您！”
宿华和程一笑连忙起身，目送姚远离开，然后才回过味。
“什么意思，没谈投资也没谈收购？”
“是啊，我还以为要投资呢……这是，没看上我们？”
“你瞧他的态度，肯定没看上我们。”
偶像在生意面前不值一提，俩人有些不忿，唠叨着：“姚老板可能年纪有点大了，不懂短视频的精髓。”
“他明显不认同我们，我们就做出来让他看看！”
俩人嘟嘟囔囔的回了公司，一瞧MC天佑又上传了一个新作品，短短时间就几万点赞，这无疑更增强了他们的信心。
你瞧，这么做短视频才对嘛！
……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快手自己的数据：
他们做过用户分析，总结为三低：低学历、低年龄、低收入。还有三保：保洁、保安、保姆。
他们的内容生产和消费品味，让一二线用户难以接受。
因为现实如此，咱们不能讲个例，从整体上看，大学毕业与初中辍学，白领与农民工，教授与保洁，就是存在品味差异。
抖音从上往下发展，成功了。
快手想从下往上发展，失败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快手与抖音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快手想摆脱老铁666的印象，邀请了一些明星入驻。
王祖蓝是头批入驻的明星。
他第一次开播，有个大主播叫“二驴”，豪刷四十万成为榜一，王祖蓝没有按规矩感谢大哥。二驴暴跳如雷，在公屏狂骂：“滚出快手，你会播个屁啊，录你的跑狗吧！”
后来这个二驴，在青岛户外直播时，突遭多名男子绑架——警方通报纯属自导自演，然后就被封杀了。
这就像姚远说的，尾大甩不掉，快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姚远现在要做短视频，国内国外分开做。
他觉得自己弄太麻烦，想像刘强东、雷军那样找个合适的掌门人，国内本想在张一鸣身上打主意，琢磨琢磨算了。
于是又来看快手，结果也不尽如人意，宿华和程一笑都不太行。
所以姚远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搞吧，这样还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做，那问题就来了：
算法！
内容！
管理人！
在回去的车上姚远思索半天，打了个电话：“喂？薇薇，你和文莎抽空回来一趟！”
……
2015年是个躁动的年头。
短视频尚在蓄势待发，直播赛道却已沸反盈天。
YY、虎牙、斗鱼、映客、咪咕直播、KK、17等等，连周鸿祎都搞了个花椒直播，全国出现了200多家直播公司，30多家宣称拿到了天使轮投资。
仿佛一场千播大战即将开启。
后世的一些大主播也纷纷登上舞台，比如PDD宣布从IG战队退役，试水直播，早期还很放不开，他的观众大概不会想到，这个胖子未来会成为月入千万、签约费上亿的头部主播。
还有已经凉了的陈一发，她是建筑设计院的普通工程师，最早直播是打游戏、画CAD图，一个月就吸了几十万粉。
再有冯提莫、卢本伟、cos小麋鹿的周淑怡等等，都已经崭露头角。
土豆直播凭借先发优势，雄厚的实力和明星资源，仍然占据头把交椅，只是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
刘薇薇和文莎每天都在掉头发，绞尽脑汁的稳固地位。
当刘薇薇接到姚远电话的时候，她正坐在上海的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里，噪音极大，根本听不清。
“喂？喂？”
“什么？”
“抽空回去一趟……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边太吵了，先挂了！”
旁边的文莎大声问：“什么事？”
“姚司令……姚司令让我们回去一趟……哎呀！好吵啊！”
刘薇薇也大声回话，烦的不行。
因为她们身边是坐满1万8千人的沸腾现场，灯光暗下，每个人拿着荧光棒一起挥舞，邪教一样喊着“嘿！嘿！”
而舞台上的显示屏闪耀夺目，大大的SNH48挂在上面。

第979章 SNH48
这帮人喊了半天，总算停了下来。
因为第一个节目要开始了，显示屏出现曲目《UZA》，表演者top16。
紧跟着，音乐响起，16个妹子出现在舞台上，开始跳舞。现场再度沸腾，底下粉丝都跟疯了一样，拼命挥舞着手里的灯牌。
刘薇薇皱眉看了一会，道：“这跳的也不齐啊，不齐也就算了，不至于这么明显吧？哇，后面那个慢半拍。”
“她们是真唱么？”文莎也问。
“跳都跳成这样，怎么可能真唱？”
俩人讲话的声音大了点，隔壁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略显尴尬，解释道：“她们都是普通的女孩子，少数有舞蹈基础，我们的模式就是从素人开始培养，慢慢培养成明星。
让粉丝全程参与，见证她们的成长过程，这是养成系的灵魂。”
“哦，那还真是独特啊！”
刘薇薇笑了笑，不吐槽了，继续看节目。
说话的男人叫王子杰，在日本混过很多年，做游戏产业，回国后创立了久游网，《劲舞团》本该是他代理的，现在被姚远抢了。
但王子杰也有本事，人脉强大，拿到了别的热门游戏代理，依旧发展了下来。
此人除了游戏，涉及业务广泛，在2012年他又得到了秋元康的授权，按照AKB48的模式打造了中国版女团，即SNH48，总部在上海。
此类女团就是养成系。
招收的全是普通人，与粉丝强互动，定期举办握手会——花钱买握手券，一张券30块，可以跟小偶像握手10秒钟，嗯，这也被姚远抄袭过。
每年举行总选，根据粉丝真金白银的投票做排名，前三的叫“御三家”。
SNH48在2013年正式亮相，14年搞了第一届总选举，今年是第二届。
土豆直播拿到了新媒体的合作权，独家直播，刘薇薇也想了解一下这个团体，看看有没有深度合作的可能。
台上继续参差不齐的唱跳。
一共30多首歌，刘薇薇再不感兴趣，也对某些人有印象了，指着一个清纯靓丽、皮肤白净的女孩子问：“她叫什么？”
“赵嘉敏才17岁，去年第三名，是非常好的苗子。”
“17岁？不上学么？”
“呃，我们与家长、学校会协调，有的两边跑，有的干脆休学。”
王子杰看着刘薇薇见鬼似的表情，无奈道：“你们家大业大，见多了大明星，可能不了解我们。
不是每一个渴望做明星的孩子都能成功的，我们这种模式就给了她们一个平台，每周在小剧场表演，有粉丝观看，会形成一种当小偶像的氛围。
资质好的我们也会挑出来拍戏，或者推荐给别的剧组。女团在国内是娱乐圈底层，但好歹一只脚跨进圈了这是她们的梦想与坚持！”
啧啧啧！
刘薇薇算长见识了，又指着一个非常矮的女生问：“她叫什么？”
“鞠婧祎，21岁，去年第四名！”
“那个叫邱欣怡，那是李艺彤，那是黄婷婷……”
王子杰介绍了一番。
她们不是北电、中戏这样的学生，都是非艺术类大学，有的还在念高中，可能是受了在日本火热的AKB48影响，就跑来入了中国团。
所以最大的特点就是年轻，纯素人。
刘薇薇熬了半天，总算把演唱部分熬过去了，接下来便是总决选，公布排名。
全团73人，选前32。
“第32名，TeamNII，孟玥，8218票！”
随着主持人公布，一个肉肉的妹子上台，接过奖杯发表感言。
刘薇薇马上问：“一张票多少钱？”
“呃……”
王子杰不太愿意答，但还是答了：“平均每张票大概35元。”
刘薇薇迅速算了一下，卧槽，这个妹子拿了20万的粉丝血汗钱？
紧跟着，一个个各具特色的妹子上台，票数也在不断增长。到第23位宋昕冉的时候票数已经过万了。
直到最后的御三家：
“李艺彤，TeamNII，47134.5票！”
“鞠婧祎，TeamNII，64785.5票！”
“赵嘉敏，TeamSII，74393票！”
被刘薇薇看好的那个17岁小女孩子，戴上了王冠。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心思管这些，她和文莎的眼睛闪闪发亮，这个女团虽然又破又小，但论及割韭菜，国内独一份啊！
更主要的是，现在已经73人了，王子杰说将来还要招，招到几百个。
这帮女孩子如果直播的话，那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因为粉丝圈黏性太高了，舍得出血。
不错不错，没白来！
“刘总，全场看下来，你感觉怎么样？”王子杰还问呢。
“很棒啊，非常有潜力，有深度合作的可能，不过我最近没什么空，过后我约你细谈。”
“哦哦，好！”
王子杰松了口气，他算有点实力，但在99面前就是小趴菜，抱上大腿能乐死。
……
SNH48，大部分时候是闭门自嗨，出圈的非常少，最著名的就是鞠婧祎了，号称“四千年美少女”。
还有个段子：大禹治水的时候，她就是美少女了。
刘薇薇想入股，甚至控股，如果姚远知道也一定赞成。因为到了流量时代，男团、女团兴起，腾讯一档《创造101》，带来了超高收益。
各种选秀、比赛不计其数，粉丝倒奶……
SNH48完全可以作为女团的大本营，培养一茬又一茬的出圈偶像。
……
刘薇薇在2001年就跟着姚远混。
她资质平平，比不上程维、刘强东那种天生猛人，但胜在勤能补拙，经验积累，也是独当一面的家伙。
按照原本的构想，她也不过就是在《北青报》当个记者、编辑，然后结婚生孩子，为了还房贷苦逼奔波。
如今远赴上海搞直播，自己其实挺满意的。她老公韩涛为避免两地分居，早申请调到了上海，是土豆网的技术总监，俩人也生了孩子，和和美美。
2天后，她带着文莎回到了京城。
看到99总部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平，自己没摊上在这里工作的机会。
“姚司令！”
“嗯，坐吧！”
姚远摆摆手江超给冲了两杯咖啡，刘薇薇甜甜一笑：“谢谢！”
“唉！”
江超暗叹一声，怅然若失。
你若失个粑粑啊！姚远让他滚了出去。

第980章 土豆小视频
都是老朋友，没什么客气的。
姚远努力掰着一只柚子，随口问：“文莎感情生活有变化么？”
“老样子，还是一个人。”
“这么多年没想找一个？”
“习惯了，自己挺好的。”
文莎撩了撩头发，她也30多岁了，浑身上下波动着熟透了的气息，浑圆饱满的屁股被窄裙包裹，在沙发压出一个完美的桃形。
刘薇薇却翻白眼，揭短道：“一个礼拜前，她还是有男朋友的。一个月前呢，她不仅有男朋友，还有女朋友。
如果再往前一点，哇，群英荟萃！”
“不新鲜的菜自然要丢掉的，谁喜欢过期的食物呢？”
文莎抿嘴笑了笑。
噫！
姚远吓一跳，这是我培养的么？这不关我的事吧？或许她天性就喜欢养鱼。
他掰开两瓣柚子递过去，开始说正事：“我最近有了点新想法，想弄一个短视频产品，你们知道快手么？”
“没听过！”
“给你们看看！”
他拿起手机，向二人展示什么叫快手，于是俩人就看到了一水的“一人我饮酒醉”“老铁666”“艹你马勒戈壁”！
“不要看内容，看模式。”
“他们是有算法的，根据你的喜好推荐内容，看的时间越久，对你喜好把控的越精准。”
“那也没看出区别啊？”
“类型太少了，都是特么的老铁，所以你知道快手面向的是什么群体了？”
见刘薇薇点头，姚远又道：“我想做的恰恰相反，剔除这些玩意，要高品质、有水准的原创内容，然后再慢慢下沉。
我会拿出一笔钱，作为创作者激励，根据流量给奖金。
我也会让大量明星入驻，赞助热门节目。
我的目标是打造新的巨型平台，集原创、资讯、直播、推广、电商于一体，只不过麦粒是长视频，这是短视频。”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来弄？”
“没错！”
“那土豆直播呢？”
“将来让短视频收购土豆，整合直播。单一的直播体量太小了我把你们打发去上海，别告诉我心里没想法，现在我给你们机会，做大做强。”
“……”
刘薇薇反倒犹疑了。
她本来就是小富即安的性格，怕挑不起太大的担子，正纠结间，文莎忽道：“薇薇姐没兴趣，我想试试，你能不能交给我？”
“谁说我没兴趣？我做我做！”
刘薇薇拍了下桌子，道：“我弄了好几年直播，对市场和用户口味了如指掌，对娱乐圈也熟，我有信心做好短视频。”
“说定了？”
“说定了，我可以立军令状，做不好提头来见！”
“你的头又不值钱做不好我会收回你的一切资源，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可以体面的离开。所以我再问一次，你真的决定了？”
姚远笑呵呵的样子，让刘薇薇一阵发凉，她知道这不是说说而已。
纠结了半天，终于一咬牙，狠狠点了点头。
“那好，你先回来筹备短视频，文莎在上海管理土豆。”
“都听你的～”
文莎又撩了撩头发。
“短视频核心是算法，我会另辟一个大型技术团队，专门研究算法。”
“好！这个产品名字叫什么？”刘薇薇问。
“你是掌门人，当然跟你走了，叫土豆小视频吧！”
“土豆小视频！嘿嘿……”
刘薇薇肉眼可见的一喜。
姚远暗自摇头，其实她能力已经锻炼出来了，就是没自信，性格比较咸鱼，需要给压力，也需要鼓励。
聊完了正事，刘薇薇说起SNH48。
姚远一乐，哎呀，这个团体也冒头了。自己上辈子还关注过一段时间，给小偶像投过票，后来出坑了。
他赞成入股，将其作为培养女团的大本营。
到此为止。
姚远所有的事业布局已经完成，再有的只是从现有产品中衍生，没什么新赛道了——除非他想造车。
他会以99网络科技的名头创建土豆小视频，刘薇薇调回来做CEO，文莎升任土豆直播的CEO，等短视频做大了，再收购土豆直播。
因为初期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由自己把控方向。
然后便是组建技术团队，研究算法，抖音能干掉快手卓越的算法是一大功臣：它能在5秒钟内解读用户的兴趣DNA，在用户每次操作后，又能在10秒内更新用户模型。
确实牛逼。
……
2023年的暑期档可谓史上第一，轰下200亿票房，破30亿的就有2部《消失的她》《孤注一掷》，破20亿的《封神》《八角笼中》。
另有《长安三万里》《热烈》《巨齿鲨2》等等，也都是话题与票房齐飞。
2023年过去大半，还没有一部好莱坞电影破10亿，破天荒头一遭，要知道，这可是没有“国产保护月”的！
可见好莱坞确实不吃香了，一是引进的类型片太雷同，腻了；二是政治正确搞的中国观众极其反感。
而2015年的暑期档，尚在开发阶段，还没有那么大的容量，顶多有一部爆款。
今年这部爆款叫《捉妖记》！
嘉禾影城的VIP厅里，姚远这次没有陪着茵茵观影，因为他自己也想看——柯震东换成了李现，曾志伟换成了吴孟达。
“哈哈哈！”
“这特效真的不错啊！”
“就是这段歌舞有点尬！”
“学好莱坞的嘛剧情结构都一毛一样，虽然有缺陷，但在视觉效果上已经是国内最好了。”
姚远客观评价，转头问：“《捉妖记》票房多少了？”
“22亿了！”
“我记得《速度与激情7》是24.26亿？”
“没错，你觉得能超过么？”于佳佳问。
“看情况吧，差多少我给补贴，再申请个密钥延期，咱们就算追票房也得在明面上追，别整出阴兵过境来，让人笑话。”
历史上的《捉妖记》本来也是爆款，就因为要拿年度第一，票房注水了几千万，毁了名声。
也是江志强资源不够，才用暗招，不像姚远现在堂堂正正给补贴。
看到最后，他又道：“雨果奖要开了，不管得没得，你安排刘慈欣去吧，多带几个人，别寒酸。”
“……”
于佳佳神色微妙，嘲讽道：“你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要是没得奖，你能派人去？”
“话可不能乱说，雨果奖绝对公正公开，接受一切会员投票！”
姚远义正词严。

第981章 中国科幻元年（上）
我们连科幻片都没有，别提世界科幻大会这种更遥远的事情了。
国内知之甚少，仅有两届还算著名，一届是2023年10月18日即将在成都举办，也是中国第一次主办的科幻大会。
另一届便是2015年8月19日在美国华盛顿州斯波坎举办的，因为三体拿了奖。
大会为期五天，有各种活动。
《三体》团队在21号抵达，22号调整，准备明天晚上的雨果奖揭晓。
包括刘慈欣、动画导演田晓鹏、超级粉丝李圳宜、电视剧导演杨磊、《科幻世界》主编姚海军，外加99娱乐的工作人员，一共10位。
嗯，阵容强大！
田晓鹏的《大圣归来》已经上映了，票房破了10亿，在暑期档仅次于《捉妖记》。
观众是单纯的，支持国漫的观众更单纯。
历史上，在没什么宣发的情况下，仅靠大家的口口相传就把《大圣归来》堆到了9.56亿，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也让田晓鹏有资金和底气去完成《深海》。
但客观讲，《大圣归来》故事薄弱，剧情明显缺失，节奏还行，大高潮的情绪调动也可以，孙悟空挣脱枷锁变身齐天大圣的一幕，足以让人喝彩。
因为每个中国人都有一份齐天大圣情结，这也是国内“东方玄幻”的通病，逮着《西游记》和《封神演义》薅。
猴儿哥的毛都快被薅秃了！
哪吒的裤衩子都快被扯掉了！
不仅动漫，连游戏也在薅，比如《黑神话》……不是说游戏不好啊，只是说西游记这个题材被各种创作，早就千锤百炼了。
田晓鹏被抓过来，理由是感受科幻氛围，亲眼见识见识科幻大会。
杨磊也如此，他在影视剧圈浸淫多年，给很多名导打过下手，拍过最好的作品叫《红色》，后来也有《九州&#183;天空城》《鲛珠传》这种不着调的玩意。
腾讯的剧版《三体》就是他拍的，于佳佳海选导演，矬子里拔大个，还是落在他头上。
22日，夜晚。
酒店内，大家一块聚餐。他们昨天到，有人时差还没倒过来呢，但一个个非常兴奋，公费出国啊！
刘慈欣不停地问：“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哪里大了？”
“十个人啊，还在微博宣传，没拿奖岂不是很丢脸？”
“你人在国内，不知道《三体》在国外的传播速度，我们也做过调查，八九不离十。”
“可是，可是……雨果奖颁给中国作家的可能性不大啊！”
刘慈欣始终保持一种忐忑与矜持。
他在后世有点被神话了，其实性格上与普通人无异，比如著名的“用贴吧小号夸自己”事件……
99员工就安慰他，道：“我看过很多西方科幻，可能是翻译的原因，他们总充斥着一种晦涩与谨小慎微，还喜欢加入宗教元素，喜欢用冷兵器对打，根本没有你的黑暗森林、二向箔、智子锁死地球科技这种磅礴的想象力。
所以《三体》就是降维打击，尽管放心！”
“我对西方科幻也有这种感觉，除了一种类型。”另一人道。
“什么类型？”
“克苏鲁！”
众人一片迷茫，克苏鲁是什么？
这位员工就开始安利，什么外神啊，旧日支配者啊，奈亚拉托提普啊……听得众人更懵逼：“这特么是科幻啊？”
“他们界限不明确的，往往夹杂着很多别的元素。那你说漫威是科幻还是玄幻啊？这就是西方特色。”
大家吃着饭，聊着天，最后拍了张合照发到了微博上。
99娱乐内部专门成立了一个《三体》项目组，负责开发相关的一切产品，在各大平台都有官方账号。
或许有人觉得太夸张，但没办法。
不是《三体》太好，而是《三体》太少……
发出去的时候，国内是在23号的白天，已经有很多预热了，不少人在关注雨果奖，纷纷留言表示支持，期待拿奖云云。
而实际上，《三体》已经拿了！
甚至具体的票数都摆在了姚远面前。
最终评选经过了五轮角逐，第一部被淘汰的是《星辰之间的暗影》，第二轮空缺，第三轮和第四轮被淘汰的分别是《皮肤游戏》和《军仆：利剑》。
《三体》和《哥布林皇帝》竞争，最终以300票的优势已然胜出，只待明天公布。
这就不得不说评选规则了：
首先，协会有2000多固定会员，自带选票。
其次，在大会举办期间，只要你花钱买一张活动门票，自动获得一张选票。
再有，如果你肯缴纳40美金的会费，你将立即成为会员参与投票。
“……”
姚远知道的时候直愣，这特娘就是科幻最高奖啊？？？
这感觉就像一个娱乐小白，从前对奥斯卡顶礼膜拜，认为是世界电影之光，结果闹明白公关是怎么回事之后，印象咔嚓直线跳水。
雨果奖本来就是《三体的》。
姚远只是怕蝴蝶效应，才出手保了一下，不然以他的身份干这事有点丢人。
……
很快到了第二天。
在斯波坎市表演艺术中心，雨果奖揭晓。
一共十几个奖项，有最佳长篇编辑、最佳短篇编辑这种幕后奖，也有最佳专业杂志、最佳业余杂志这种刊物奖。
份量最重的，无疑是最佳长篇小说。
国内同步图文直播，微博做了个专题，围观者甚众，还有不少人嘲讽。
“想啥呢？以英文作品为主流的雨果奖怎么可能颁给中国作家？”
“就是，你要是美籍华裔也就算了，还有点希望，这就像奥斯卡影帝颁给一个中国演员一样离谱。”
“闹哄哄去这么多人，最后还不是一起丢脸？怎么想的？”
“其实入围就不错了，已经证明了实力！”
支持者则在对喷，好不热闹。
一个个奖项揭晓，终于到了颁发最佳长篇小说的时候，大会还玩了个花活儿。
一段来自国际空间站的视频信号，抵达了艺术中心，在现场观众爆发的欢呼声中，美国宇航员凯尔&#183;林格伦出现了大屏幕上。
他身体悬空，身前的胸牌漂浮旋转，笑着向大家摆手。

第982章 中国科幻元年（下）
现场主持人问：“博士，你能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现在的工作么？”
“我激活了一个植物种植系统，如果一切顺利，在明年1月份我们就会看到百日菊在太空绽放。”
“哦，真是浪漫的任务！”
“……”
三体代表团集体沉默，他们来此短短2天，没什么体会，这一刻却颇有触动。一朵花如果真能绽放在太空，那确是无与伦比的浪漫与实力的体现。
田晓鹏低声问：“我们的宇航员上去过么？”
“没有！”
姚海军道：“当年是美、俄、加拿大、日本、巴西、欧洲航天局联手建造的，没有中国。现在运行15年了，220位航天员上去过，也没有中国。”
“为什么？”
“排斥我们呗！”
“但我们现在靠自己也飞天了！”
“哎，现在上去几个宇航员了？”
“上去10个了！”
“对，还有两个女宇航员呢！”
颁奖仍在进行，主持人道：“OK，博士，下面请你宣读获奖者。”
“好的，获得雨果奖的——《三体》，作者刘慈欣，译者刘宇昆！”
“哗哗哗！”
掌声中，刘慈欣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黑框眼镜都快掉了，旁边的99人员催促：“快上去，是你的！”
他这才起身上台，刘宇昆也上了去。
雨果奖对译者非常看重，刘宇昆是美籍华人，本职是律师，业余写科幻小说，他翻译过不少中文作品，包括马伯庸的小说。
“哦，两个东方人！”
“东方也有科幻么？雨果奖越来越不专业了！”
“不要这样讲，我看过《三体》，非常棒的小说！”
底下观众对台上站着两位黄皮肤的人颇感不适，但文化界、出版界的人士都予以热烈的掌声，他们是最早一批推广三体的。
其中有一位，肥硕的身材，白色的络腮胡子包裹了整个下巴和脸颊，姿容奇古。
此君大名鼎鼎，叫乔治?雷蒙德?理查德?马丁，《冰与火之歌》的原著作者，他兴奋的拍着手，显然是三体的喜爱者。
“我很荣幸拿到这个奖……”
刘慈欣接过奖杯和证书，心情激动无比，他练习过获奖感言，但没想到真有机会念。
“我很高兴你们喜欢它，雨果奖是科幻界的一座灯塔，我读过许多雨果奖得主的作品，有些有中文版，有的则不得不去阅读原著。
中国的科幻文学经历过很多困难，但我们一直在努力的生长，感谢为此奉献的人们……我相信在将来，会有更多更好的中国科幻作品走向世界，与全世界科幻迷们一起飞向星辰大海，谢谢！”
“哗哗哗！”
刘慈欣如坠云雾的走下来，鞋里都是软的，回到座位，大家抢着看奖杯。
周围那些不认识的老外，不断投来好奇且羡慕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他们飘飘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这就是雨果奖啊！”
“是啊，我觉得我们来这一遭的经历就很科幻！”
“这感觉真好……”
田晓鹏摩挲着奖杯，忽然来了一句：“妈的，我们以后肯定能在太空种菜，有多少种多少！”
……
现场的信息被及时转到国内的微博上，热搜瞬间爆炸，红色大字：#三体雨果奖#
“恭喜大刘！”
“恭喜三体！”
“卧槽，谁说中国作家拿不了雨果奖的？？”
“虽然我不太懂，但我现在好兴奋啊！”
“80年代的科幻老骨灰前来报到，现在年轻人真的不知道中国科幻有多难，其实以前我们有作品的。
科幻文学那会曾经盛极一时，结果说封就封，好多刊物一夜之间全没了，只剩个《科幻世界》，但好在网文起来了，在网上还能找到一些不错的小说。”
“以前科幻题材的电影也有几部不错的，现在都绝缘了，大家看的全是好莱坞片，什么《后天》《2012》《星际穿越》《地心引力》，其实都是科幻题材的，唉，我们什么时候能拍出来呢？”
“别想了，你说文学还有点希望，电影根本没戏！”
“《无极之一艘宇宙飞船的血案》！”
“《金陵十三钗之强殖装甲大战日本鬼子》，哈哈哈！”
说什么的都有。
大体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观众很喜欢科幻片，但“中国科幻片”，嗯，就很遥远，很抽象。
姚远要炒热度，持续加码，一周内热搜不断。
今儿采访美国科幻杂志《克拉克世界》的主编，说：“我毫不犹豫的把票投给了《三体》，今年两个右翼科幻组织为了榜单撕扯得不可开交，不过他们也很喜欢《三体》，刘慈欣的这部作品第一次将雨果奖带到中国，是件非常棒的事情！”
明儿又采访马丁老爷子。
“在雨果奖半个世纪的历史中，很少有非英文原创作品获得提名，中国的作品则是从未有过，《三体》在这方面是个突破！”
后儿又说银河奖要召开了。
然后一大串的国外名人都被爆出来喜欢《三体》，最著名的当然是奥巴马。
据说：奥巴马在看完《三体Ⅰ》后，意犹未尽，就让秘书发邮件给刘慈欣要第二三部，刘慈欣以为恶作剧，根本没有当回事。直到后来美国外交部门找来协调此事，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是真的。
此事的真假，不得而知。
但奥巴马确实是《三体》粉丝，2017年他退休后，来中国参加一个活动，特意提出想见见刘慈欣，俩人还合了影。
而现在呢，谁管它真假，有料尽管上。
于是“奥巴马催更”的热搜又挂了上去。
一时间，《三体》成了潮流，销量再次攀升，好像你没看过就落伍了，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官媒也纷纷评论，将此称之为“中国科幻元年”！
……
海子里。
那位大佬粉丝正在看报纸，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版块，专门介绍了三体拿雨果奖。
“好！”
“好啊，不负众望，为国争光！”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叫来秘书，吩咐道：“准备一下，搞一个科普科幻创作者座谈会，把科幻作家们都请来。
哦，那个99的相关人员也请来，大家一起聊一聊。”

第983章 国家队的支持
大佬就是想追星。
但领导做事，师出有名，所以搞了个座谈会。
座谈会算是一大特色了，大家聚在一起，喝喝茶水，聊聊天，还给报销，挺好。当然了，有些座谈会是真没用，有些不一样，能传递出一些信号。
刘慈欣和一些科幻作家，以及姚海军、田晓鹏、杨磊、郭帆、龚格尔等等，区区数十人，却已是国内科幻的所有力量。
囊括了文学、出版、动画、影视……
大佬看了也心酸，会上讲了很多，与刘慈欣交流了一下读后感，勉励了一下《三体》《流浪地球》制作，最后惯常升华：
“希望大家认真贯彻中央关于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的意见，高扬理想和科学旗帜，创作更多受人民群众特别是青少年喜爱的优秀作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注入科学正能量。”
座谈会过后，又是银河奖，热热闹闹的搞了一届，刘慈欣被邀请过去，颁发了一个“特别功勋奖”。
总之，在姚远的营销下，科幻风算带动起来了。
但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最终要靠作品说话，如果作品稀烂，观众才不会报以理解与同情，只会给予强烈的嘲讽。
“你看你看，我就说中国科幻不行吧！”
……
3+7在什么时候等于8？
答：在中秋遇到国庆的时候。
京城暑气消褪，入了9月，马上又要迎来中秋与国庆。今年是27号中秋，休一天，然后连上三天班，再休7天。
如此零碎的假期，大家早已习惯。
其实中秋本来就一天假，是调休连着周末，才给了放三天假的错觉。
而对郭帆和龚格尔来说，工作与假期的概念已经不存在了，他们进行了长达7-8个月的闭关，今天才算有放风的感觉。
上午，99总部。
俩人一脸唏嘘的胡茬子，仿佛刚从西藏徒步回来，走进了一间大会议室。
进去就一惊，姚总和于总双人坐镇，旁边还有中影新任的喇董事长，以及一圈不认识的家伙，略微扫一眼名牌，写着：
中核、中航天、中建、中石油、中石化、徐工集团、东风汽车、EDIFIER漫步者、ROG玩家国度等等。
“……”
郭帆特么的心脏狂跳，第一次拉女孩子手都没这么紧张，他没想到今天会有如此大的阵仗，这就是面试啊！
“我们的导演和制片人来了，请坐！”
于佳佳充当了主持人，笑道：“就在前不久，《流浪地球》的剧本通过。里面有很多科技感的硬件设备，我们是外行，所以请大家来一起研究研究，这些设备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拍摄《流浪地球》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能用真的，尽量用真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主要是配合主题公园的规划……”
姚远也开口，笑道：“我正在筹建一个庞大的主题乐园，科幻是核心要素之一，我希望电影拍完后，那些硬核设备能放在乐园里。”
“好了，我们正式开始吧！”
于佳佳示意郭帆，郭帆吞了口口水，站在大屏幕前，像打工人述职一样利用PPT向大家讲解《流浪地球》。
“故事发生在2075年，科学家发现太阳正在急速衰老，短时间内包括地球在内的整个太阳系都将毁灭。我们提出一个名为‘流浪地球’的大胆计划，倾全人类之力建造上万座行星发动机，推动地球离开太阳系，寻找新的家园……”
先大概讲了一下故事，然后大屏幕上出现好多潦草的绘图。
“现在团队有几十个人，有时就随手画了一些初步想法。”
“根据我们的构想，最开始要展现地下城的生活，小孩子要上课，吃什么食物，玩小霸王，底层阶级的划分有普通老百姓，有类似帮派性质的大哥，有娱乐场所，有居委会带领大家过春节……”
“地球都跑了还有居委会？”
有人笑了一声。
“诶，这就是最大的特色，我们想拍出区别于好莱坞的中国独有的科幻，就是政治架构和集体意识！
当然政治架构不能拍太多，就拿居委会展示，说明我们仍然是有秩序的。
地下城这部分没什么高科技内容，然后随着剧情展开，主角要到地表去，外面已经零下80度，一片冰封，好多重机械在采集资源……”
郭帆兴奋起来，道：“比如这个运载车，它是贯穿始终的一个工具，要设计的张扬个性，一见难忘。
我最近研究了好多资料，有些皮毛了解。
白俄造过一种别拉斯75710矿车，20米长，10米宽，8米高，载重450吨。我看图片那车像小山一样，人还没有轮胎高。
就当我异想天开，请问各位专家，有没有可能设计一辆更高更大的车，作为我们的运载车？”
“……”
沉默了几秒钟，徐工集团地问：“你想要多大的？”
徐工集团是世界500强，专营起重机、挖掘机、装载机这些工程机械。
“我没什么概念，越大越好。”
“那总得有个参数？”
“比如50米长，10米高，载重3000吨，能做出来么？”
姚远忽然插了一嘴。
噗！
现在不像《流浪地球2》，国家队鼎力相助，大家只是政治任务才来的，主观能动性不强。
徐工集团的代表跟看傻子一样，道：“姚老板，50米长，载重3000吨，您也真敢想！”
“科幻嘛，想都不敢想叫什么科幻？这么大的车放在乐园里一定很过瘾，我只问能做出来么？”
“……”
对方思索片刻，实话实说：“单论载重，几千上万吨也能解决。如果要求车型，那根本不可能。但我们可以按照设计，做个壳子出来，外表看上去像模像样，其实动不了。”
“不不，大家理解错误。”
姚远摇摇头，解释道：“这个车，我要放在游乐园。它在电影里载重3000吨，现实中又不用，它只是一辆50米长的大玩具而已。
而电影拍摄用的车，你们可以用实体车改装，弄一辆微缩版的就行。”

第984章 滴滴有难
“哦，这样完全没问题！”
“非常容易！”
“你们把设计图给我们，很快就能做出来！”
徐工集团和东风汽车的点点头，算明白了。
普通消费者买轿车，买SUV，可能觉得东风汽车不咋滴，上不了台面，但人家生产的重卡、轻卡很牛逼的，很对电影胃口。
我们提起特效，往往会想到电脑，其实还有一种，叫物理特效。
比如做个枪，做个防护服，做个休眠仓、外骨骼，这些都是物理特效的活儿。
拍《流浪地球》的时候，弄这个运载车，开始就想用实体卡车改装，结果去工厂考察后，发现预算不够。
那后来怎么拍的呢？
找了一辆车，把外壳拆掉，用电脑P上运载车的壳……穷有穷的活法。
好莱坞为什么牛逼？就因为它电脑特效一流，物理特效也一流，二者结合，可以以假乱真，再造世界。
《流浪地球》虽然石破天惊，但仔细看特效，有很多糊的地方，没办法，没钱。但现在不一样了，姚老爷来了！
原版的成本+宣发，一共才4-5亿人民币，而好莱坞的顶级大片，起步2亿美元。
姚远心里的预算是8亿左右，99出70%，中影出30%，不带别人玩，即便按原本票房46亿，最后也能赚。
其实不赚也无所谓，赔就赔了。
别人受不起，他受得起。
而随着郭帆的继续阐述，一个个原本愁得要死的难题迎刃而解，而解决的办法，就是最原始的力量：钱！
他赫然发现自己可能在打一场前所未有的富裕仗。
“还有这个战士用的外骨骼，虽然还没设计完成，但我们有一些初步想法，这个能不能做？”
当郭帆再次询问时一个沉默许久的家伙忽然开口：“交给我们吧！”
“你们可以做？”
“我们没试过，但你放心，交给我们吧！”
嗯？
郭帆一瞅他面前的牌子写着“WG特效公司”，不禁一抽抽。
WG，全称Wheatgrowth，翻译过来就是“麦子生长”的意思，不用问，这是99娱乐的特效团队。
他冲对方点点头，示意会后交流交流，毕竟日后要长期共事的。
这会开了好久，通过一项一项的研究和对电影的阐述，不知不觉那些国家队的代表也来了点兴趣，因为国内以前没有这么拍电影的。
尤其是徐工集团，它的主动性提高不少，仿佛觉得将自家的机械在电影里魔改，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还有几个非国家队的，负责小件。
ROG玩家国度，华硕旗下的高端电脑品牌，承包了电影里关于电脑设备的展示。
EDIFIER漫步者，音频设备企业，包圆了电影里的音响和耳机。
魅族自然也有，会贡献几款科幻概念级的平衡车。
而今天研究的这些设备，要具体设计出样子，然后交给它们制造。
说这是电影工业化，其实只能算一半工业化，更属于体制力量。什么时候剧组自己能搞定大部分事情，什么时候才算成了。
“我今年35岁，法学专业出身，拍过两部电影。承蒙姚总、于总和诸位专家的信任，坐在这里听我一个愣头青异想天开。
我无以为报，只能说为了《流浪地球》拼上所有，定不负大家期望！”
最后，郭帆由衷的鞠了个躬。
……
文莎胜任土豆直播的CEO，刘薇薇已经调了回来。
99网络科技旗下除了微聊、微博，又多了短视频——很多人说土豆小视频名字不好，在此征集一下。
姚远初步组建了50人的技术团队，专门研究算法。
刘薇薇做了一些筹备工作，这会正在办公室里跟姚远研究，其实做主导的还是姚远，这也是他放弃张一鸣的原因。
快手、抖音初期走了不少弯路，而他想让自己的短视频快速发力，在短时间内占领市场，需要一个听话的、执行力超强的管理人。
这点张一鸣很难，刘薇薇却很合适。
“我分析了麦粒粉丝前100的UP主，做了一个报告现在互联网上什么类型的内容最受欢迎。”
刘薇薇不动声色的接过江超递来的咖啡，道：“完全出乎想象，修驴蹄子、抠藤壶、洗地毯、锻刀、伐木、建造小木屋，这些不着调的东西竟然占据了不少流量，虽然排在末尾。
头部的则是美食、游戏两大霸主。
中间的是键政、经济、历史文化、奇闻怪谈、户外、影视解说、体育这些，这倒比较常规了。女性用户相对有针对性，更热衷美食、美妆、明星、萌宠等等。
但它们不完全符合短视频的模式，短视频有自己的要求，想在一分钟之内留住用户，快速引流，我觉得起码要准备三种类型的内容：
具备原创性的搞笑段子；
能引起话题度的新闻资讯；
大波美腿！
我们给创作者激励扶持，初步引流之后，再慢慢添加上述的那些东西。
哦对了，我觉得一开始就要上线直播功能，让明星都来直播，能带动好大的流量呢。文莎正在跟SNH48谈，让那些小偶像都来我们这里直播。”
“……”
姚远听了，别的都还赞成，只纠正一点：“无需慢慢添加，无需分主次轻重，有内容就一起上，我们玩的就是填鸭式APP。”
他拿起手机，又打开快手，道：“你看它们的页面是这种静态图，点进去才是视频，太传统了。
我要做的打开就是短视频，上下滑动，滑走一个换一个，滑走一个换一个，然后由算法得出你的喜好。”
“这样啊……”
刘薇薇梳理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我按照这些去筹备。”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对自己也要有信心。”
姚远笑了笑，问：“回来感觉怎么样？有不适应的么？”
“还好，就是韩涛苦逼，也嚷着要调回来。”
“哈，没问题，反正土豆直播也用不上他，当初就是看你们两地分居才让他过去的。哎，说起来你们没想要个孩子？”
“再稳定一下吧，等短视频……”
刘薇薇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俩人一愣，扭头瞧去，程维竟然跑进来了，一张胖脸拧成一团，见面就哭义父：
“您得救我啊！”

第985章 优步
年初的时候，悦团和美团合并，雷军踢王兴出局。
程维羡慕的不得了，也想来一把，在征得姚远同意后开始操作，还真跟快的合并了。开始也是联席CEO的模式，一个月后，快的创始人吕传伟主动卸任。
吕传伟此人非常低调，最早在英国工作，尝试过英国的打车软件便想着回国创业。
与滴滴合并后，套现走人，便了无踪迹，直到后世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而程维坐上了宝座，以为要大展拳脚了，结果还有强敌——美国的打车软件Uber，中文叫“优步”。
创始人叫卡兰尼克，90年代末大学辍学，创了好几次业，只能说小有成就。
直到2009年，他在巴黎游玩，苦于打不到车而萌生了开发手机打车软件的念头，优步就这样诞生了。
与之前创业艰难的情况不同，打车APP恰恰是一条潜力巨大的互联网赛道，资本最爱。
依仗美国熟稔的扩张模式迅速壮大，已经达成了全球第300座城市覆盖，自然而然的盯上了中国市场。
但中国太特殊了，在全世界横行霸道的美国网络巨头，进来基本玩不转。除了一个苹果，苹果还是搞手机的。
优步专门请了一个人，来做中国区的总裁，叫柳甄，柳传志的亲侄女。
她后来跑到字节跳动去了，完了又去了元气森林。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滴滴现在的总裁应该是柳青，柳传志的女儿……哎呀，你瞧瞧这一家子，满门忠烈。
柳甄上任后，稳扎稳打，先进上海，后入京城，占了大概2%的份额，坐观滴滴和快的打架。
结果人家合并了！
优步这下坐不住了，再稳扎稳打，特么的就要被打没了！
“所以柳甄找你了？”
听完前因后果，姚远问道。
“不止是她，卡兰尼克打飞的亲自过来的，我们吃了顿饭。他让我二选一，要么让优步入股，持股40%，要么就正面开战，把我打死。
我就冷笑啊，说你们进来1年多才2%的份额，拿什么打死我？拿小布什的脑子嘛？
人家说，以前是没当回事，从今往后要把中国作为主战场，资源全调集过来，必须打死我！
您教我的，输什么不能输阵，我说咱哥俩直接开干吧，反正你也干不过！”
程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说完我就害怕了啊，人家估值180亿美元，那么多大资本撑着我才到人家零头，这怎么打？
所以我就找您来了，您得救救我！”
“……”
姚远直翻白眼，说这么多不就是要钱么？
刘薇薇更乐的前仰后合，道：“我说小胖子，姚司令可没教你唱戏这出，你想要钱就直接说嘛！”
“什么唱戏？我每个字都泣血涕泪的我好不容易才吞了快的，不能输给美国佬！”
“行了行了，你歇歇吧。”
姚远让他好好坐着，给倒了杯茶，程维也不卖惨了，乖巧如鸡。
历史上，滴滴吞了快的后，又跟优步来了一场大战，有说法是两家烧掉了200亿美元，纯粹扯犊子。
200亿美元给你烧，你当投资方开善堂的？
优步进入中国后，一共才烧了25亿美元，在一个国家的市场里砸这么多钱，已经顶天了！
滴滴为了对抗，只得不断融资，期间程维不断的让出股份，在滴滴上市之前，他只剩下7%的股权，15.4%的投票权。
对比一下刘强东、马云、马化腾，这15.4%的投票权少得可怜。
双方大战了一年左右，都烧不起了，于是滴滴又与优步中国的业务合并，优步持股12.8%。而最大股东却是软银持股高达21.5%。
2021年6月30日，滴滴在纽交所上市。
上市仅仅半个月后，国家七部门联合进驻滴滴，针对非法向美国提供数据一事开展安全审查，然后就都知道了……
“股东太杂了啊！”
姚远暗暗摇头，眼下还好，他和程维一共攥着45%的股份。
如果继续融资，股东成分会更杂，苹果、富士康、丰田、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高盛这些玩意都会进来。
他立了十几年人设，可不想晚节不保，落个卖国贼的骂名。
“你账上还有多少钱？”
“10亿人民币！”
“梭哈了吧！”
“好！”
程维毫不犹豫的点头。
“优步家大业大，起步就得10亿美元，跟你不是一个计量单位的。你梭哈之后，我会再给你投一笔钱，你们先打着，我去帮你找钱。”
“老板，恕我冒昧。”
程维表示疑惑，问：“以您的身家，就算单位是美元，您也不怵吧？”
“我是不怵，但这事不简单，一时半会说不明白。行了，你先去吧。”
“好！”
程维说走就走，一转身就从一个小胖子变成了一个纵横捭阖的准大佬。姚远看着他出门，喝了口茶，冷哼一声。
妈的优步，谁要跟你合并，给我滚出去！
……
滴滴快与优步的战争正式打响。
程维率先宣布，要投10亿元到快车业务中，用于补贴司机和乘客。
柳甄马上跟牌，宣布优步刚融了一笔12亿美元，总部重仓中国市场，拿出其中的10亿美元也进行补贴。
乘客们迎来了最好的年景。
别说免费打车了，有时打车还能挣钱呢！比如你这段路程要花9块钱，但你领了一个10块钱的券司机还得给你1块钱。
甚至于，很多人弄了个虚拟号，虚假打车，虚假接单，每月躺平就能过万。
程维花钱如流水，10个亿啊，他以为能撑一段时间呢，结果最猛的时候一天烧掉了4000万！
慌得不行，姚远又投了一笔10亿人民币，但也不保靠，程维只盼着他能找钱来。
这些不赘述了，单说姚远。
傍晚，小经厂胡同。
偌大的院子显得空空荡荡，安静无人。只在第二进院子的小厅里，门口挑着红灯笼，意味着里面有客人。
今儿姚远借于佳佳的地方，宴请一位贵客。
他们很少见面，每次都不公开。上次是在朝阳公园门口的一辆车里，那会他刚弄完港圈，此人夸赞说干得好。
今天面对面坐着吃饭，还是头一遭，有些事需要细讲……

第986章 我有一颗红心，别人未必
屋子里灯光明亮柔和，到处是做作的古典陈设，案几上还有香炉，连筷子托上的花纹都是找老木匠雕的。
此人打量了一番，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颇有点庭院深深的意思。”
“这是于佳佳置办的，娱乐圈品味低俗，见笑了。”
姚远毫不犹豫的把于总卖了，道：“今儿尝尝这里的菜，专门请南方厨子做的，我也不知地不地道，您是行家。”
说着，开始上菜。
烤鳗鱼、香芋烧竹鸡、海门提汤羊肉，外加一道天下第一鲜，就是炒文蛤，主食是金钱萝卜饼。
还有一个小点心麻糕，用香糯米、白砂糖、芝麻、核桃仁做的。
没上酒。
“费心了！”
此人一瞧这几道菜，不由笑叹，又夹了一口炒文蛤，品了品道：“这个味道对，火候最重要，油温九成热的时候下锅，快炒几下就好，老厨子的手艺。”
“要不说您是行家呢，您喜欢就好。”
姚远随便夹了一口，俩人聊了起来。
《流浪地球》最近在高层圈很火，此人也感兴趣，问了一些问题，他还是机械工程出身，懂得不少。
听到几支国家队支持，要造50米长的大车，还有单兵外骨骼什么的，大为兴奋连连叫好。
“这不算秘密，几代领导人都喜欢看电影，国家对电影产业一向重视。90年代我们体制改革，变成了市场经济，2000年后扩大产业规模，提升市场效益。
现在票房越来越高，是时候追求点精深的东西了，你这部片子拍的及时，不过最终效果怎么样，你有把握么？”
“九成九吧！”
“哈，那就好……”
二人相谈甚欢，吃到一半，姚远忽道：“话说今年夏天很热啊，感觉比往年都热。”
“是啊，还有几天达到了40度，好在凉快了，京城还是秋天最宜人。”
“我记着那几天，是7月13号、14号，连续两天冲击40度高温，这么热的天，各部委还要加班也很辛苦。”
嗯？
对方一愣，没明白姚远为什么蹦出这句话。
而紧跟着，只听姚远继续道：“我原以为部委工作轻松，谁知也非常忙，这两天国土资源部加班最勤，人最多，最晚的一直忙到凌晨2点呢。
公安部也很忙，全天24小时午休，人家早高峰7点开始，公安部凌晨4点起码就有60-70个人上班了。
外交部也是全天无休，只有凌晨3点到5点轻松一些。
农业部也在加班，最晚到23点离开。
还有，打车到财政部的，比打车从财政部离开的多102次；而打车到央行的，比打车从央行离开的少67次，这个很有意思，不知道跟资本市场有没有关系。
此外，文化部、水利部、卫计委、民政部、审计署、环保部等用车总量比较少，非工作时间用车量也少，可能他们喜欢自己开车吧……”
随着他一句一句的往出蹦，对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都绿了，砰的一拍桌子：“姚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
姚远一摊手，无辜道：“我们只是针对7月13-14号这两天，做了一份大数据分析而已。还是跟官方媒体联合搞的，他们很积极的嘞，给我们提供相关的新闻解读。
比如国土资源部为什么忙啊？说是第三批巡视工作启动了，这个督查那个督查，所以才加班。
比如农业部为什么加班啊？说是夏粮刚刚增收，要确保颗粒归仓。
这份大数据分析，滴滴准备要发布的，但我先拿给您看看。因为我不放心，所以想问问，它违法么？”
“……”
对方说不出话来，这尚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
这还没完呢，姚远继续道：“您知道，滴滴是打车服务，司机素质参差不齐，乘客可能有潜在的安全问题。
为了保证安全，我想弄一款行车记录仪。
可以对车内全程录音录像，收集乘客的面部声音信息，里面自带城乡高精测绘地图，记录行车轨迹，力争在3年内将地图数据准确率提高到95%以上。
打车市场非常庞大，我们预估的体量是5亿+用户，他们的个人信息、出行信息、行车轨迹和实时街景，都存在我的数据库里。
哇，我有些胆战心惊啊！”
“……”
对方已经冷静下来了，就这番话放在以前够枪毙5分钟的，而姚远既然选择说出来，就表明了立场。
“说吧，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怀着一颗炽热的心，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
姚远提起茶壶给他倒水，脸不红心不跳，大义凛然道：“滴滴吞并了快的，本来要更好的服务国内市场，谁知美国佬有一个优步，忽然跳了出来。
起初说入股40%我们当然不干啊，中国企业岂能交给洋鬼子？于是又要与我们打商战。
优步全球战略，本钱雄厚，出手就是10亿美元。
滴滴这边就我撑着，给了10亿人民币，又一轮烧钱大战已经开始了，惨烈程度绝对超乎您的想象，滴滴一天，一天啊，就烧了4千万！
10亿也就够一个月花的。
我产业众多，处处都要钱，不可能为了滴滴把我的资金链断了。现在摩根、高盛、软银、丰田等都虎视眈眈，只等我们开口，立马掏钱入股。
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滴滴赢了，但我们持股太少，步步妥协，话语权丢失。
第二，优步赢了，更不用说。
第三，俩家烧不起了，选择合并，也是一个道理，外国股东太多了。
而无论怎么样，最终的那个产品一定会垄断中国市场，垄断之后干什么，当然上市了。上哪个市？他们当然选择美股了。
所以后果就是一个掌握了几亿用户信息、出行数据、街景测绘的平台，在几乎没有什么法律监管的情况下，乐滋滋的跑去美国上市……”
姚远唾沫横飞，陈述厉害，道：
“我敢跟您拍着胸脯讲，滴滴绝对不会去美国上市，绝对接受政策监督，保证信息数据安全别人可不一定。
我有一颗红心，别人未必啊！”

第987章 优步滚出去
“……”
屋内一时沉默。
姚远这番话有卖惨和含含糊糊的地方，但大体意思就是这样，过了半晌，对方才叹道：“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那您的意思是？”
“此事性质特殊，你说的那种情况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我们在法律领域也好，思想认识也罢，对其警醒不足，我会汇报上去。”
“那就好，不过您得尽快啊，我这边还烧着钱呢，一天4千万啊！”
“你这小子……”
对方摇摇头，又给了一句准话：“你们可以先缓一缓，等消息吧！”
“好！”
“想当年，我们国家底子弱，加入WTO后面临着外国先进产品和资本的冲击，有过一段贱卖史。
就像支持你们拍戏的徐工集团，应该在2005年吧，美国人3.75亿美元就想收购徐工机械85%的股份，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对方谈兴上来了，大聊特聊。
姚远知道这个事，当时协议签署，只待批准，但是被一个人逆转了，这人还不是徐工的，而是三一重工的总裁向文波。
这哥们在网上连连发文，披露收购内幕，说摩根大通出价高，但徐工不卖，而是卖给了出价低的凯雷云云……
并且表示三一重工愿意以高出30%的价格收购徐工。
舆论掀起轩然大波，引起国家重视，最后收购失败。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我们的互联网也面临当年的问题，可惜重视的人不多。”
“这还有些不同……”
姚远顿了顿，道：“在海外横行霸道的网络产品到国内基本没戏，国内太卷了，美国佬傲慢，不屑于本土化，来一个死一个。
但我们大部分产品的股东构成，国外资本居多，大家都在谋求美国上市，没办法。
滴滴是性质特殊，所以我才请您过来。”
俩人聊了好久，方才散场，还不是一起走的，对方先走。
姚远又在院里待了一会，跑去后厨，郑秀生带着徒弟正在里面开小灶呢。徒弟叫隋坡，希尔顿洲际酒店行政总厨，后来也搞自媒体了。
“哟，吃着呢！”
“姚先生，来来来给你留着呢，还热乎的。”
郑大爷招招手，姚远搬凳子过去，一瞧，嗬，一桌子的好菜。
今儿他请师徒二人操刀下厨，做的是贵客家乡菜，备的食材却是品类齐全，一流好货，还剩下一些，全在这里了，比刚才吃的好。
“嗯嗯，这个丸子绝了！”
“有米饭没有？”
“来一碗来一碗！”
姚远大快朵颐，郑大爷笑道：“我就说吧，他们谈事就是谈事，吃不饱，过后还得吃。”
“嗯嗯！”
隋坡第一次见首富，还比较拘谨。
姚远边吃边问：“大爷，你今年退休了吧？”
“退了，整六十！”
“那就过来吧，这事说好几年了，把你朋友徒弟都叫上，开个账号，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老饭骨】。
正好我要弄个短视频，你长的、短的一起上，美食up主可受欢迎了，保你三个月又是一个粉丝百万的大网红。”
“嚯！我连网都不会上，我还网红呢？”
大爷笑呵呵的依旧像尊佛，道：“行啊，这事本就说好的，老饭骨就老饭骨。”
……
滴滴补贴的势头变弱了。
虽然还在补，却没有之前一天4千万的疯狂，这让优步精神大振，但这也不排除滴滴正在找钱，找到钱后继续大战。
果然，只过了很短的时间，新消息爆出：“滴滴接受新一轮融资，由中投领投，金额约20亿美元，占股20%……”
优步中国的办公室里，柳甄看着消息一愣。
中投是彻头彻尾的国家队啊，涉及发改委、财政部、商务部、央行和外汇管理局等诸多部门，以前偏重北美与欧洲的金融市场，08年金融危机之后，开始投海内外的一些非金融资产。
不是说国家队不能投资，而是占股比例太大了，一下子给出去20%！
“……”
柳甄心生不妙，迅速派人探听信息，自己也打听。
柳家多年屹立不倒，自有说法，哪怕后世舆论危机，全网喷，眼看着下一步就要被查了，诶，还是站的很稳。
一番打听之后，只觉风向越来越不对。
因为网上已经光明正大的出现一些言论，先是说了一下现在打车软件的情况，滴滴和优步竞争惨烈云云。
然后顺着展开，拐到了个人信息、行车信息收集上，有安全隐患等等，呼吁部门监督。
再跟着，网信办率先跳出来回应：“正在考虑！”
坏了！
柳甄心里一突，这一套行云流水，针对性过强，很明显官方下场了！
国内某些法律可以出台很快的。
比如滴滴在2021年6月30日上市，7月2日，网信办就发布第一条通告，接连在4日、9日、16日连发3条。
开始是停止新用户注册，然后下架App，再下架25款与滴滴相关的App，最后7部门联合工作组进驻调查。
而在10号、12号更是连发两纸文件：《网络安全审查办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网络产品安全漏洞管理规定》。
明确限制：“网络平台企业个人用户达到100万以上的，到境外上市需要经过国家网络安全审查！”
这个速度和力度，比紧急叫停蚂蚁金服上市还要强。
现在呢，这一套提前打出来了，继国家队入股滴滴之后，主管部门明确表示：两款软件必须接受安全审查！
滴滴无所谓啊，人家主动送上去审的。
优步同不同意呢？
它要是同意，谷歌就不会走了。
谷歌当年退出，实际就是不肯遵守中国法律，偏偏还要打着某些旗号。双标而已，你猜美国让不让说萝莉岛？
拜托，爱泼斯坦都被自杀了！
总之，这一遭，姚远压根不想合并，只想让优步滚出去。
优步不接受审查，正好，自己就走了。
优步万一抽风，接受了，还想留在中国发展，那也无所谓。姚远把最大的隐患解除了，那就正式开始商战呗，打到它滚出去。
他这个人很任性，碰到讨厌的家伙，一般选择无视。
如果对方恰恰在敌人名单里，那好了，已然不死不休，说什么也要弄它，就像之前弄港岛一样。

第988章 夫人们
10月1号，刘强东大婚。
他和奶茶妹在8月就领证了，这会才结婚，地点选在了澳大利亚的大堡礁，宾客主要是亲戚，然后在京城再办一次，会邀请朋友圈。
所以姚远就没去澳大利亚，等着京城这次。
老男人疼小媳妇儿，天经地义。
据说东子在澳洲买了一套7千多万的房产，作为新房，又给了奶茶妹家里1个亿的彩礼钱，婚礼更不用说了，极尽败家。
姚远看到了现场照片，奶茶妹手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钻戒，差点把茵茵的眼睛闪瞎。
倒不是羡慕，而是无法理解，她个人对珠宝首饰很不感兴趣，唯一喜欢的就是黄金，家里囤了几十斤的黄金制品，没事还抓把金瓜子玩……
婚礼之后，奶茶妹正式成了老板娘，有意和茵茵亲近，茵茵心里很烦，又不好意思拒绝。
这日，京城街头。
秋高气爽，温度宜人，奶茶妹穿着牛仔裤、长袖T恤等在路边，一辆强悍的牧马人开了过来。
“上车！”
她乖巧的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笑道：“这车好大呀，你开着方便么？”
“还行，挺习惯的，你会开车么？”
“会，但不怎么开。”
奶茶妹说话间，不经意的打量茵茵，也是长袖T恤、牛仔裤，可穿在她身上就透着一股又高级又随性的舒适感。
跟着又比了比二人的腿，行吧，一个182，一个160……
“强东说你是时尚达人，让我跟着学学，我就很羡慕会穿衣服的女孩子，我以前看过你的广告，好看的不得了，我平时穿戴就很土气。”
“嗯，是挺土的！”
“……”
奶茶妹一愣，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茵茵笑道：“你以为我会说不要刻意追求时髦，自然舒服就好么？那都是表面的大道理，真想提升穿搭品味，就得多学多试，哪有无师自通的？”
“呃，是这个道理。”
奶茶妹略显尴尬，她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的，听强东说对方性子很直，嗯，果然很直。
俩人到了朝阳区的华贸中心。
这里有一家SKP商场，里面全是高端奢侈品店。奢侈品也分三六九等的，便宜的大家都买得起，贵的是真买不起。
一套西装几十万，一双品牌拖鞋7600，这里也有超市，189元12颗草莓，还有售价28888的獐子岛海参呢……
俩人进了去，奶茶妹左看右看，道：“我想给强东买身秋装，自己也买几件，你有没有想买的？”
“先看看吧！”
于是开始逛。
茵茵备受折磨，跟一个半生不熟的女人莫名其妙的逛街，还不如回去逗姚小宝玩。
奶茶妹兴致却很高，真的在选衣服，还时不时问茵茵的意见，一副我要跟你处闺蜜的架势。
逛了半天，她买了几套，俩人在休息区歇着。
“你怎么什么都没买，都不感兴趣？”
“老实说啊，我就来过一次，还是开业时候来的，确实不熟。”
“那你平时，哦，我是说你出席活动穿什么呢？”
“高定呀我有行程的时候，品牌会给我送来的……”
茵茵拎着一瓶2块钱的怡宝，咕嘟咕嘟喝了一半，道：“但我参加的也不多，平时也很少逛街。”
“那你都忙什么？”
“忙工作啊！我公司每天都一堆事，最近刚在广州开厂，那地方服装业发达柚子街要做跨境电商，广州是很好的大本营，我过几天还要去一趟……”
噗噗噗！
接连几刀捅向奶茶妹胸口。
她22岁，茵茵31岁，看对方的感觉就像NewMoney在看OldMoney。
其实她对自己有很好的规划，结婚之后就向时尚圈发展，当个名媛，一边提升自己的存在感，一边还能帮老公站台。
然后再学着做投资，积攒财富——自己的财富。
结果这些规划，在对方那里好像都无所谓。
“……”
奶茶妹有些心塞，但交好对方是必须的，想了想转换了一个话题，摸着肚子笑道：“其实我们结婚也有宝宝的原因，已经3个月了。”
“你怀上了？”
茵茵眼睛一亮，果然来了兴致，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道：“3个月几乎一点没显，我当初也是，你反应大么？”
“有时突然很强烈。”
“哦，这都正常过俩月才是真难受的时候……”
巴拉巴拉话题起来了交流了很多，完了又去吃饭，茵茵送她回家，仿佛真成了好闺蜜。
夜晚。
姚远正在棕榈泉的房子里看孩子，忽听外面滴的一声，茵茵推门进来，笑道：“哟，逛街的人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没劲透了！”
她一咧嘴，道：“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无懈可击，好像排练了千百次一样，透着一股精致的不真诚。”
“那你们聊什么了？”
“她说想往时尚圈里钻，我就教她怎么钻，然后又聊了聊孩子，她也怀孕了。她还想来家里给姚小宝过1岁生日，我没接茬……哎哟！”
茵茵往沙发上一扑，叫道：“跟这种女人相处好累啊！”
“那你也不能不理人家啊？”
“是啊，以后就当个塑料姐妹花吧，还是我家小宝好，小宝呢？”
她爬起来，在卧室里翻到了姚小宝，狠狠蹂躏了一把，把孩子欺负的哇哇哭才心满意足。
……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棕榈泉的大客厅里，刘淑萍和袁丽萍拍手唱歌，姚远和茵茵分居左右，中间夹着已经1周岁的姚乐也。
她今天一身红，戴着寿星帽，看着面前的蛋糕和蜡烛懵懵懂懂。但她知道是好事，能接受到周围人的快乐情绪，也咋咋呼呼的傻乐。
俗话说，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周走。
她现在能站着了，被大人牵引着也能走两步，体格健康，初步能看出来身高异于常人，达到了80公分。
“宝宝生日快乐！”
唱完歌，爹妈在脸蛋两侧各亲了一口，茵茵鼓动：“宝宝吹蜡烛！吹蜡烛！”
“对对，这样吹！”
“……”
姚小宝不懂，但无所畏惧，鼓起腮帮子噗的一下。
“等会等会……哎呀！”
拿着手机录像的姚跃民一拍大腿，道：“没拍好啊，再点一根，再吹一遍。”
“你省省吧，这还带补拍的？切蛋糕了！”
姚远握住女儿的手，象征性的切了一块，又象征性的吃了一口。
“噢噢噢！”
姚小宝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那是第一次吃到奶油的感觉，还想再啃，一把被茵茵制住。
不理缠斗的母女俩，姚远敲敲桌子，道：“今天是双喜临门，除了宝宝生日，还有一件事，我们大家都很期盼的飞机，终于要到了！”

第989章 釜山行准备
湾流是美国公司，著名的公务机生产商——私人飞机是通俗的叫法，在行业内其实叫公务机。
湾流在首都机场有一个大型团队，负责维护保养等服务。
姚远买的是湾流G650，等了一年时间，花了4亿多人民币，终于接收了。机场有一块固定的【停机位】，专供私人飞机停泊。
在起飞前的几个小时，飞机会被拖到【出港位】，准备起飞。到达之后，也是这个流程，再被拖到【停机位】等候。
京城富豪多，私人飞机也多，碰巧没有停机位了怎么办？那就得去其他机场了，比如八达岭机场……
据说老马也有一架私人飞机，买来之后租给了阿里，仅供他和高管使用，为期十年，每年1个亿，还有3千万的维护费用，这些都由公司出。
本钱回来了，而且还赚了。
……
在京城刚入冬的时候，姚远见到了自己的飞机。
他直接坐车到了飞机下面，看着这架30.41米长，30.36米宽，7.72米高，外观十分漂亮的大家伙连连惊叹。
茵茵跳着喊：“拍照，我们拍张照！”
她把姚远叫过去，又指挥于佳佳站远，给俩人拍了张照片。于佳佳边拍边吐槽：“你跟来干什么，我们有正经工作，你蹭什么飞机？”
“你才是蹭飞机，有本事你自己买去！”
“你以为我买不起啊？我明年就买！”
“那我也买！”
“有病啊，弄那么多飞机干什么？我一年又飞不了几次，你们谁需要就用，不然搁着也是搁着。”姚远道。
“你这么说我还偏买了！”
“就是，不稀罕用你的！”
三人吵闹着上了飞机，江超、小莫等人默默的跟着后面。
机组成员都是湾流团队的，认识了一圈之后，大家才好好看看舱内是什么样子。30米长的飞机其实算小的了，波音、空客都能达到70米。
舱内空间就更小，但布置非常豪华，另有厨房、吧台、电视、卫星电话、无线网等基本设施。
后面有个小会议区，能坐6个人。
没有床，但有一张宽大的双人沙发，放倒之后可以变成一张床。此行一共6个人，坐下来还是很宽敞，江超和小莫痛哭，呜呜呜，以后不用坐经济舱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体验，非常兴奋。
于佳佳看着窗外，不停道：“怎么还不飞啊？你力度不够啊，还得排队，我还指望你去西郊机场飞呢！”
“显那个眼干嘛，你怎么不上月球？”
茵茵嗤了一句转头也问：“哎，你现在够格用西郊机场么？”
“我哪够啊，我算老几……”
姚远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我只是在互联网上要饭的，哪比得上人家，听说张核子要进军预制菜了？
……
等了一会，终于起飞，直达洛杉矶。此行他是为了Hugelive上市的事儿，去见见美国股东和券商。
现在网飞会员6000万，Hugelive有4500万，差距越来越小。
这得益于今年爆款剧《怪奇物语》的加成，8月份上线的，第一季共8集，观看时长达到了3805万小时，带来了570万新增会员。
只有薇诺娜瑞德一个过气明星，余下的都是糊咖和小孩子。
讲80年代的一座美国小镇，附近有个秘密实验室，抓了很多具备特异功能的小孩子培养。其中有个小女孩，无意中打开了异世界的通道，有只怪物跑了出来，在小镇上展开杀戮。
而这个小女孩也逃了出来，认识了几个同龄好友，最后战胜怪物的故事……
剧中充斥着浓厚的时代背景，比如冷战、怀旧金曲、老电影、《龙与地下城》桌游，还有特异功能热。
当时美、苏花了很大力气来研究超能力，用占星术占卜苏联导弹布置这种离谱的事情并不罕见。
在中国也很流行，气功热嘛！顶个铝锅接收外星人信号，发功扑灭大兴安岭山火，光怪陆离……
全世界的人都怀旧，情怀饭在美国也一样吃，但前提是你得拍的好。
《怪奇物语》本是网飞的王牌剧，让姚远抢了先，此长彼消，股东们信心大增。接下来，韩国的《釜山行》很快就要上线，如果爆了，那Hugelive马上启动路演。
网飞现在的市值是580亿美元。
Hugelive上市，必须紧追其后，不能太低，从IPO开始就要给投资人和股民信心。
……
嘉禾影城VIP厅。
尚未上线的《釜山行》进行了一次内部播放，底下是以宁浩、郭帆等为代表的99系导演，这是指99娱乐持有他们个人公司的股份。
“节奏真好！”
“应该没什么大特效，可能就化妆费劲点，但拍出来的效果很牛逼有大片的质感。”
“诶，这话对，大片质感很重要！”
“那帮士兵丧尸出笼的镜头最震撼，出其不意！”
七嘴八舌的议论，宁浩问：“这就是Hugelive在韩国的押宝片？在他们国家大概是什么水准？”
“以目前来看，是韩国商业片巅峰水准！”
“哦，那还行……”
宁浩点点头，这种节奏感和剧情把控自己也能做到，但国内又不让拍丧尸。
他自《心花路放》之后，一直在寻找新片灵感，想玩点特效大制作，于总还不允许，说你就给我拍剧情片，别往歪门邪道上走。
弄的宁浩挺郁闷。
看完了电影，这帮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他们知道公司的用意，让他们看看韩国电影的制作等级，别老坐井观天。
吴京本来要回家的，郭帆却意外的约了自己。
于是俩人到了一家小酒馆。
吴京的《战狼》在刚过去的国庆档斩获近6亿票房，大大出乎自己和市场的预料，没想到这种军事动作片还挺受欢迎。
“来，先干一杯！”
“祝贺《战狼》大卖！”
“没有没有，6亿算什么大卖，我只是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吴京嘴上这么说，脸上褶子都快笑出来了，咔咔干了一杯，也感叹道：“当年咱们五个去好莱坞学习，就剩下乌尔善没亮相了，他也错不了。
于总手太红随便一摸五张王牌！”
“你这是夸于总，还是夸自己呢？”郭帆笑道。
“这叫金风玉露，一拍即合！嘿嘿，不过你胆子可真大，那种活也敢接，换成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始。
科幻片啊，好家伙，我上次看国产科幻还特么是《珊瑚岛上的死光》。”
“我也是硬着头皮，每天头发一把一把的掉，这不找你帮忙来了么？”
“我能干什么？”
“来当个主演怎么样？”
原版《流浪地球》穷的一逼，郭帆找吴京是忽悠他来客串的，结果一客串就串了31天，不仅如此吴京还成投资人了……
现在当然不用了，光明正大的找。
而吴京琢磨琢磨，道：“《战狼》成绩不错，我还想拍《战狼2》，顺利的话明年开机，档期有冲突么？”
“明年？你大可放心，我们连设计图都不一定画完，我就事先说一声，先把你定了。”郭帆道。
“哦，没问题，随叫随到！”
“那就妥了，来，预祝你《战狼2》大卖！”
“哈哈，我也预祝你《流浪地球》大卖！”
俩人干了一个。

第990章 上市冲刺（上）
台北。
台北的冬天不算冷，白天能达到22度以上，穿件单衣就好了，但就是雨水多，这个特点被孟庭苇唱进了歌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街头的一家咖啡厅里，67岁的张小燕在等人。
她是童星出身，见过宋美龄，后来做综艺，主持过《综艺100》《超级星期天》《快乐星期天》《小燕有约》，与张菲、胡瓜、吴宗宪号称三王一后。
她还做过唱片公司，小虎队、张雨生、张惠妹、陶晶莹等人都受过其挖掘或培养。
这种资历，在台湾这个小破地方是大姐中的大姐，谁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吱呀！”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细细绵绵的雨水卷进来一个中年女人。当然，中年女人这个称呼有点苛刻，因为她叫贾静雯。
今年41岁了，姿容依旧出色。
“小燕姐！”
她快走几步来到近前，张小燕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叹道：“我就说呀，在台湾170公分以上的女人，林志玲最好看；170公分以下的，贾静雯最美！”
“我应该是160公分里最美，多一分少一分大家都有意见的……”
贾静雯坐下来，笑道：“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想起约我？”
“唉，说起来惭愧，有个叫Hugelive的视频站要上线了你知道么？”
“岛内沸沸扬扬的，我当然知道了。”
“人家要在台湾发展业务，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就找上了我，给了一个策划总监的职位。其实就是看我有几分薄面，朋友多，负责与艺人们沟通沟通，联系联系。
你可不要取笑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五斗米折腰。”
“哪有哪有，小燕姐的实力摆在这里呢！”
贾静雯忙道。
“那就好，我今天约你是有个戏，想找你做女主角。我看了大概的剧本，哇，跟以前的台剧完全不同，厉害的很。”
张小燕简单讲了下故事。
一个精神病人随机杀人，女主的儿子被杀了，她要与丈夫一起面对伤痛云云，然后公司里来了个新人，恰好是凶手的妹妹，自己是她的上司。
还有一个为杀人犯辩护的律师，面对公众的不理解承受各种网络暴力等等……
就是借精神病杀人这件事，演绎一个社会群像。
“这样的题材在台湾有人看么？”
贾静雯听完，担忧问。
“人家进来就是开拓市场的，自然要拍点不一样的东西，预算你放心，10集，整整1亿新台币，不够再给！我说句老实话这个角色和剧本非常棒，你也40出头了，就不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么？”
“……”
贾静雯有点呆还在想1亿新台币的事儿。
换算过来，约2千2百万人民币左右，放在大陆屁都不算，在台湾却是超级大制作，台剧现在平均成本才几百万人民币。
而且这才10集，平均下来更奢侈。
“静雯？静雯？你什么想法？”
“哦哦，小燕姐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能不识抬举了，不过最好还是看看剧本。”
“我带来了，喏！”
张小燕取出剧本给她，贾静雯翻了几页就被吸引进去，当即点头。这部剧叫《我们与恶的距离》，确实不错。
俩人又聊了一会，贾静雯离开。
张小燕没走，等了半天，伍佰进来了，穿着牛仔裤，的确良衬衫，长头发，又丑又帅。
“我说你呀，造型几十年不变，能不能换一个？”
“我留过短发的！”
“留短发就叫变造型呀，我换条裙子是不是也叫改路线啊？”
张小燕这种大前辈对谁都能吐槽，招呼他坐下，笑道：“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开演唱会？”
“有在筹备新的演出。”
“你可真厉害，快50岁了还这么活力充沛。”
“哎哟，我开演唱会都不用唱歌的，他们花钱进来唱歌给我听，我还能指挥……”
说笑了一阵。
张小燕表明意思，也是邀请他拍戏。
伍佰正儿八经拍过好几部电影，《美丽新世界》《顺流逆流》《新警察故事》，就是被陈奕迅开车撞死的那个。
他和徐克相交莫逆，俩人一起写了《突然的自我》歌词。
“这部戏叫《想见你》，讲什么穿梭时空，你爱我我爱你的故事，这些都不用管了。里面会用到你的几首歌，哦对，一会顺便把版权谈了。
总之就是男女主很喜欢听你的歌，需要你客串一场戏开演唱会或者歌友会之类的。”
“这么简单？”
“难的怕你演不来嘛！”
张小燕开玩笑。
“可以！”
伍佰话不多，酷酷的点头，要不是外面没太阳，他还想把墨镜戴上。
……
这一天，张小燕见了好多人，累的不行。
以前没有这样的工作经历，台湾娱乐在经过90年代、新世纪初的辉煌后，早就变成了一潭死水，艺人纷纷跑去大陆捞金。
岛内更是成天魔幻，说我们吃不起茶叶蛋，涪(pei)陵榨菜价值千金。
“他们的钱都在手机里面，如果我们去攻击发电站，停电了他们就会饿死，什么都做不了！”
“大陆没有蛋白质，要去吃田鼠！”
“30分钟噢，我给手机充值，仅仅30分钟就到账了噢～”
张小燕受聘于Hugelive，时间不长，感触颇多。
公众印象似乎觉得台湾禁止大陆企业，其实不是的，很多陆企在台湾有分公司、子公司。后世中美对抗的时候，台湾跟着主子走，才对陆企各种使绊子。
而她知道这家平台有香港资金，实际掌控人是大陆的99，还有很多美国大资本。
这样的企业进入台湾根本不费劲。
已经定在下个礼拜正式上线，同时启动会员服务，月费约65块钱人民币——好像挺贵的，但要知道，台湾今年月薪最低的行业，平均也有5152人民币，工业和服务业平均月薪能过万。
她作为管理层，自然知道在台湾上线的那些内容，丰富多彩吊打岛内的各种网站。现阶段主推的是一部韩片《釜山行》，毕竟台湾很喜欢韩流和日本文化。
张小燕怀着好奇心还提前看了一遍，挫败感愈发严重。
老实说韩国还有些抵抗力，湾湾彻底废物，一部剧一千万人民币的水准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她只觉一只庞然大物即将降临，就像《独立日》里的外星飞船一样，一发就能把台湾娱乐轰的稀巴烂。

第991章 上市冲刺（下）
在2016年，爱奇艺想在台湾开展业务。
但它进不去岛内，只好找了一个本土的代理商来运营平台，签了5年协议，业绩还不错，有100万付费会员。
可惜好景不长，台湾很快跟着美国爹走了，开始制裁，鼓捣出一个“爱奇艺条款”，大意就是禁止向其“提供代理服务”。
正好5年期限也到了，爱奇艺便撤出。
民众一片骂。
因为这件事搞笑在有媒体曝光，说蔡英文喜欢在睡前追剧，看《延禧攻略》《如懿传》《甄嬛传》等宫斗剧。
所以就是“只许官员追剧，不许百姓看片！”
岛内什么德行我们都知道啦，台湾一停电，我们网上就清静；日本外务省不发钱，我们网上更清静……
现在Hugelive要进去，台湾没有香港那种战略地位，做不了大本营，就是纯粹赚会员的。姚远的做法会更粗暴，台湾网民一千多万呢，很有潜力。
……
日本。
Hugelive第一弹《全裸导演》正在拍摄。
主演是山田孝之，代表作《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白夜行》《热血高校》等。
提起日本男艺人，往往离不开一家公司杰尼斯，这是专营男明星的经纪事务所，老板叫喜多川，喜欢撅美少年。
旗下有木村拓哉、泷泽秀明、山下智久、山田凉介、长野博等等，长野博是《奥特曼》里的大古……
但山田孝之还真不是，他是星尘传播事务所的，这家公司与杰尼斯刚好相反，女艺人非常出色，旗下有常盘贵子、柴崎幸、北川景子等等。
山田孝之能在里面占据地位，人气可见一斑。
像这样的明星，基本不会参与黄暴片，他之所以出演《全裸导演》，嗯，给的太多了……
这剧讲的是80年代日本，男主失业，妻子出轨，人生一片灰暗，然后无意间认识了一个小哥，小哥有正经工作：专门在钟点房偷听情侣办事，把声音录成磁带，往外售卖，销量非常好。
男主认识到了色情业的广大市场，毅然投身，成了一名导演……
也算怀旧剧了，带观众了解一下日本AV产业的发展史，比如以前女优都是假做，由于内卷严重，才慢慢变成了真做。
此刻在片场，暗黑志玲——波多野结衣裹着一身白色睡袍，正在候场。
她08年就出道了，年轻时身材一流，腰肢细的盈盈一握，后来就走样了，直到2023年还奋战在一线，只能说一句老兵不死。
她演的角色，嗯，就是那个“业界第一次真做的女优”。
“咔！”
导演拍完了下一场，招了招手：“结衣酱，到你了！”
“好的！”
结衣老师站起来，极具职业素养的双手一扯，哗！
场面顿时焦灼起来。
剧组很认真的在为了姚老板的会员而努力。
因为日本环境特殊，姚远没下重注，策略是走质不走量，利用日本的文化背景向外输出，吸引别的地区会员，像这个《全裸导演》，本章说的lsp们肯定喜欢。
而出于自己的恶趣味，里面除了结衣老师，还有一位女优，叫向井蓝，今年刚出道。
暗黑志玲、暗黑郭采洁都弱爆了，向井蓝是暗黑韩寒！
她短头发、戴眼镜的样子跟韩寒出奇的像，韩寒还在微博上调侃：“经济不好，干点兼职。”
向井蓝也很有意思，在推特发了一张自己和韩寒的照片，叫“哥哥～”
……
与此同时。
泰国的伪纪录片《灵媒》也在拍摄。
印尼的《降头女王》正在筹备。
马来西亚的恐怖片《南巫》已经杀青，这片子简单说一说：
在吉打（马来西亚的一个州）生活的华人家庭被泰国邻居下了降头，老公要死了，妻子便去一个山洞里求山神婆婆，在其帮助下，打败了降头。
而山神婆婆是唐朝时的泉州公主，带着稻米和大船来到吉打，与当地巫师起了冲突，巫师命大象吸干海水，把整艘船变成一座山，公主便封在了山里，永世不得回归故土……这是当地华人的一个传说。
姚远一直强调，东亚、东南亚有文化共通的地方，要好好入侵，哦不，好好发展市场。
什么降头、巫术、茅山术、大黑天佛母，在港台、新马泰、印尼、缅甸完全能形成一个毫无观影障碍的文化圈。
哦，缅甸就算了，那地方尔康去了都回不来……
总之，在网飞还在注重西方市场的时候，Hugelive已经在亚洲攻城略地，飞速扩张。
姚远以香港、韩国为制作中心，以亚洲为基本盘，以北美为战略要地，与网飞以及日后的迪士尼、亚马逊、苹果等竞争。
比如《釜山行》，他就要在全亚洲同步上线。
他相信亚洲人会感兴趣，因为丧尸这玩意是西方文化圈的专利，我们是玩僵尸的——这是东方丧尸片的起点。
……
首尔。
一家高档的烤肉店。
烤肉店之所以能叫高档，是因为他们卖韩牛，即韩国本土的牛肉，一斤要几百块人民币。
“滋溜！”
编剧千成日忍不住流了点口水，看着桌上几大盘肉跟做梦一样，更牛逼的是还有西瓜！
天啊，西瓜！！！
西瓜在韩国什么地位？那是来中国参加冬奥会，运动员都要胡吃海塞，完了再偷偷打包的存在啊！
这遭到了日本队的举报……
“老师！”
Hugelive韩国区负责人金敏永，抬手给他倒了一杯酒，做了个请用餐的手势。
“让您破费了！”
千成日略感惭愧，毫不客气的开吃。
他是一位名编剧，代表作《推奴》《七级公务员》，拿过百想艺术大奖的最佳剧本——这是韩国电视界的最高奖，相当于我们的飞天奖+金鹰奖。
但即便如此，韩牛也不是经常能吃得起的。
金敏永一边招待，一边说出来意，想让他写个剧本。千成日自然心里有数，问：“你们要订制么？是什么类型的？”
“不是订制，是需要您改编。”
“改编？”
千成日有些不快，我好歹是个名编剧啊，问：“原著是哪本小说？”
“不是小说，是漫画。”
“阿西吧！”
他蹭的站起来，嘴里还嚼着韩牛，怒道：“我是拿过百想艺术大奖的编剧啊，你让我改编漫画？这就是你们对待艺术家的态度么？你们简直太失礼了！
恕不奉陪！”
他抹身就走，受到了侮辱。
“……”
金敏永先是愕然，随后耸了耸肩。

第992章 丧尸狂潮（上）
这漫画叫《极度恐慌》。
2012年出版的，讲校园里爆发了丧尸病毒，一个班级的师生如何与丧尸勇敢斗争的故事……
也是丧尸题材。
姚远预测《釜山行》上线后，先不说亚洲，起码韩国会掀起一股丧尸风潮，便想趁热打铁，一举推出几部作品，收割会员。
本想找千成日改编剧本，人家还不愿意。
金敏永在美国工作过，思维比较西化，认为韩国市场太小，影视天生受限，想走出去必然依靠流媒体，Hugelive是来拯救影视产业的。
“一群愚昧的人啊！”
他喝着小酒，吃着韩牛，悠哉悠哉。
他相信再过几天，只需要几天，就会有大把大把的人主动求上来。
……
首尔冬季还是挺冷的。
深夜，20多岁的朴人勇从任职的补习班里出来，与接孩子的家长热情招呼，娴熟的夸赞孩子聪明，成绩提高了，考试一定会拿高分云云，然后撇着嘴离开。
这帮孩子才上初中，每天都要补习到深夜。
东亚三强，卷中之王！
韩国人从生下来就要进各种补习班，小学、初中、高中、高考，为的就是直指三大顶尖学府：首尔大学、高丽大学、延世大学。
因为三星、现代、LG那些财阀，只会从这三所大学里招人。
以韩国烂泥一摊的阶层固化而言，考不上这仨大学，进不了大厂，就意味着人生失败。
朴人勇就很失败，只能凭借丰富的考试经验，成为了一名补课教师，月入几万人民币，看起来是高薪，但在首尔这个地方也就是够活。
他很羡慕那些明星教师，人家一年进账都是按美元算的。
他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的出租房，煮了袋泡面吃，边吃边刷手机。平时没啥爱好，比较宅男，喜欢看影视动漫，玩游戏。
而这一刷手机，猛地想起来：“哦莫！今天开播了！”
早在一个月前，《釜山行》的宣传就已经铺天盖地，霸占了本土互联网的各大平台，不断放出预告片，那韩国士兵丧尸出笼的镜头震撼人心。
以前没看过啊！
本以为是院线大片，结果只在流媒体放，为此招来不少议论。很多人怀疑就是个噱头，用预告片忽悠人的。
“……”
朴人勇很期待，好不好看了才知道。
他拿过自己的笔记本，打开Hugelive，这网站进来几个月了，内容很丰富，英语片多，配音的华语片也多还有大量的老旧韩语作品。
网飞的习惯是，直接收费，不许白嫖。
姚远要柔和一点，进入一个国家的市场，先让大家白嫖，等推出主打作品时才开始收费。
朴人勇登上去，进入《釜山行》页面，马上跳出来一个提醒：“您可免费观看五分钟，五分钟后需开通会员。”
“月费：1.2万韩元（约人民币65元），可供两个设备同时在线，首充仅需5000韩元！”
嗯？
他没点开，而是刷了刷下面的评论。
“简直太惊喜了！我们终于能拍出一部像样的丧尸片了！”
“从头到尾无尿点强烈推荐！”
“孔刘欧巴好帅啊！”
“希望有续集！”
一片称赞，朴人勇挠挠头，算了，反正才5000韩元，充就充了，正好能和女朋友一起用。
他选择了直接付费，成为了一名高贵的会员。
然后才点开《釜山行》，抱着零食饮料，全然不顾已经凌晨1点钟，开始年轻人的正常生活。
……
电影开篇，出现一只交通提示用的假人，标语显示：“消杀作业中，请小心慢行。”
一辆拉猪的车驶到关卡被拦住，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喷消毒剂。司机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糟心道：“搞什么啊？”
“听说附近的生物科技园区有东西泄露，没什么大事。”
“上次也这么说！我家猪可都在土里呢！”
司机骂骂咧咧的开走了，分心去拿电话时一个没留神，咣！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他赶紧下车见地面划出一道血痕，却是一只野鹿被撞死了。
“倒霉！政府就该清理这些讨厌的家伙！”
检查车没坏，很快开走了。
这里给了一个长镜头，随着车辆远去，镜头慢慢往右侧移，停在鹿尸上，约隔了几秒钟，鹿突然动了，高高伸腿，然后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给特写：鹿的眼睛已呈灰白色，直直盯着镜头，诡异恐怖的音乐声中显出片名《釜山行》！
“有点意思！”
朴人勇点点头，近年韩国电影发展飞速，观众也是见过世面的，觉得这开头还不错，但关键是能不能拍出丧尸片的质感。
这是网友最期待，也是最担忧的。
东方人和丧尸，不搭调嘛！
比起原版，这版的《釜山行》有些改动，背景设定的很大：病毒顺着内河入海，一路污染了鱼类、牲畜、人类和海域，侵袭东亚、东南亚。
这是为续集和衍生作品做铺垫，比如美军基地尸变了，隔壁导弹洗地，是不是很刺激？
跟着孔刘出场。
他是搞金融的精英人才，离异且分隔两地，女儿吵着要去妈妈那里去，他只好带着女儿坐上了一趟列车。
于是人物一个个出现，孕妇，反派，高中生，还有马东锡饰演的拳手。
好端端的一趟火车，由于溜进一个病毒感染者，造成了灭顶之灾。
《釜山行》对人类的尸变过程设计的很惊艳，那些演丧尸的都是舞蹈演员，肢体动作非常牛逼。
车厢里仿佛安然无事。
然而一个乘务员艰难的走过，奇怪的是，背上还趴着一个女人——混进来的感染者。
大家莫名其妙，纷纷注视。
只见乘务员痛苦挣扎的往前蹭，终于支撑不住，扑通倒地。而那女人竟然掰过她的头，狠狠按在地上，疯狂撕咬她的脖子。
尸变只有短短几秒钟。
那乘务员就像被扔上岸的鱼，先是无规律的抽搐，跟着头和脚向内侧弯曲，背部拱起，舞蹈演员的柔韧性得到了最大展现，身体弓一样张开，让胳膊看起来像反关节伸展。
修长的脖颈猛的后仰，露出一张恶鬼般的脸。
“阿西吧！”
朴人勇瞪大眼睛，不是害怕，而是充满了兴奋，他甚至才看了一小半就迫不及待的给朋友们发消息。
“《釜山行》大发！”
大发是直译，牛逼、厉害的意思。

第993章 丧尸狂潮（下）
整个车厢变得混乱，丧尸大杀四方，挨个车厢放血。它们还不像好莱坞片那种慢吞吞的，而是速度飞快，一只只手脚扭曲如奇行种。
主角团则在打怪闯关，从危险的车厢跑到安全的车厢，其中又涉及反派鼓动啊，人性啊，群体的冷漠啊，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虽是套路，只要拍的好，观众看着爽就行了。
大家历经艰难，好不容易停在了一个站台，以为安全了，结果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瞧见。
紧跟着，便是预告片的那一幕：一群穿着军装的韩国士兵，满脸黑紫色的血管，血盆大口扑过来。
车站成了大快朵颐的餐厅，主角团拼死锁住了一个玻璃大门，那些军人丧尸砰砰砰的往前涌，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尸群亦如潮水一般，哗的奔涌而入，竟然堆成了小山。
“噢莫～”
朴人勇感觉自己快高潮了，这何止是出乎意料，简直是精彩绝伦！完美戳中宅男的G点，尤其还是自己国家拍出来的……
当然了，如果真有丧尸病毒爆发，到底能不能感染军队，军队会不会团灭？是个永恒的讨论话题。
主角团一个个的死去，只剩男主、女儿、孕妇三个。
男主还被咬了一口，他把自己锁在了驾驶室门外，在最后一丝理智丧失之前，跳下了车头。
最后，车头在一个隧道前停了下来。
孕妇拉着女孩，走进黑漆漆的隧道，女孩唱起了爸爸教的歌。而在隧道的另一边，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无法确认，请指示！”
“射杀！”
“等一等，我听到了歌声……是生还者，发现生还者！”
全片结束。
“呼……”
朴人勇吐出一口气，打了个嗝，只觉酣畅淋漓。将近2个小时的电影毫不漫长，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好片子啊！”
“难得第一次拍丧尸片，就这么优秀！”
在此刻，他脱离了韩国网暴文化的低级趣味，诚恳的写了几句赞美之词，然后迫不及待的与朋友们分享观后感。
《釜山行》在晚上8点上线。
当天貌似没什么浪花，第二天有了些波澜，到了第三天，互联网上开始铺天盖地的讨论。
“台湾：兄弟们快来顶啦！我只是为了把妹才陪她一起看韩国片，靠北啦！爆炸好看的，一点都不机车！”
“香港：Nice！这是我近期最好的一次观影体验，亚洲人缺乏这种Zombie文化，我很欣慰现在我们变得更加包容和自由。”
“日本：小姐姐嘴巴一张都是裂口女，啊～斯国一！”
“马来西亚：不知道以我爸的智商和速度，能不能撑到最后，○|￣|_”
“泰国：如果把降头下到丧尸里，会发生什么呢？”
韩国人是最开心，也是最不爽的。
“各种元素运用的极其娴熟，场面和特效值得称赞，丧尸攻击的镜头非常过瘾。”
“套路齐全，概念明确，有阴谋有人性有牺牲，并非好莱坞式拯救人类的大英雄主义，多了些人性的反思与情感的刻画。”
“亚洲商业片最高水准！”
“Hugelive在犯罪！这样一部具备大片质感的作品，竟然被他们放在了流媒体上？”
“如果走院线，我相信《釜山行》是千亿量级的超级大制作！”
“孔刘已经堕落了，他向外国资本投了降！”
“我们应该抵制Hugelive，它会把韩国影视产业搅得一团糟！”
这帮人，或许真心认为韩国会被Hugelive毁掉，但更多的批评声，只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釜山行》走院线，能让院线赚多少钱啊？听说成本150亿韩元呢——约8千万人民币，为什么不找我合作啊？？
热度爆起，话题度坐火箭般往上涨，一时成了东亚、东南亚的流行现象。
历史上，它在韩国拿下931亿韩元票房，在香港有6589万港币，在台湾是3.4亿新台币，泰国是7500万泰铢，马来西亚是2000万马币……
在这个文化圈里，成绩斐然。
这也是姚远最期望达成的效果。
……
夜幕降临。
洛杉矶大区灯火辉煌，在酒店的套房里。
“呼！”
姚远和茵茵同时吐出一口气，刚刚释放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此刻都很愉悦。依偎在一起，谁也不用讲话。
姚远脑子放空了半天，思绪仿佛才一点点的拉回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干嘛？”
“你说你来蹭飞机，实际你来蹭我的，我还有正事呢，总不能一脸亏空的见人吧？”
“放屁！我要坐你飞机回去，你什么时候完事？”
“我得等上市呢！”
“那你先送我一趟，要不我陪你等上市？”
“别了，还是先送你回去！”
姚远赶紧答应，看了看时间，短暂歇了一会，爬起来冲澡穿衣服，俩人换上西装和礼服，人模狗样的跑到了楼下餐厅。
“姚！”
“你果然有神奇的东方魔法！”
“一部电影带来这么多会员，哈哈，网飞那些家伙会气的从好莱坞山上跳下来。”
股东们热情的拥抱他。
姚远在国内干的那些事，他们不在乎，在Hugelive上才算承认他的神奇之处，才几年啊，一路狂飙，眼瞅着就要追上网飞了。
众人就座。
姚远居首，拿起杯子敲了一下：“先生们，首先我要感谢你们的信任与支持，有了你们，我们才能拥抱这美妙的时刻。
我希望这份美好的关系能保持下去，直到我们上市，直到我们的市值突破千亿（美元），2千亿，甚至更多更多……”
……
次日，Hugelive发布了相关数据：
“《釜山行》上线一个礼拜，观影时长突破1千万小时！”
“带动韩国新增会员300万人！”
“香港新增5万人！”
“台湾新增会员120万人！”
“新、马、泰、印尼等等……经统计，《釜山行》带来了至少600万会员的增长，Hugelive会员总数突破了5千万，直指网飞！”
轰！
这下网飞坐不住了，韩国人更坐不住了。

第994章 Hugelive的使命
美国。
网飞总部。
一帮人情绪激动的大声叫喊。
“韩国！日本！两大市场已经被他们抢了先！”
“必须改变战略，我们再以西方市场为重，亚洲40亿人口都被Hugelive抢光了，我们要尽快进军东亚！”
“可我们在南美和欧洲的推广还没有完成？”
“你还没发现么？亚洲才是最大的增长点，Hugelive早就盯准了北美和亚洲两块地方，一个正面对抗，一个从后方包抄。”
“好了，既然多数人同意，计划通过！”
原本明年由于萨德，中国限韩令，韩国丢掉了最大的海外市场，网飞趁虚而入。现在呢，Hugelive重兵压境，网飞不得不改变策略，也决定要进军亚洲。
比历史上提前了1年。
可怜的韩国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国家会变成战场。
……
首尔。
Hugelive韩国总部。
金敏永坐在办公室里嘿嘿嘿的乐，一扫胸中闷气。他因为这个职位，没少遭到同行们的嘲讽与唾弃，外资的走狗云云。
结果哩，《釜山行》爆火，且是亚洲范围的爆火，将来还可能全世界爆火。
而自己手握2亿美元的权重，决定本地项目生杀大权，使得不少人鬼鬼祟祟的来找自己，希望能获得一份投资。
“金社长！”
“金社长！”
“谁在大喊大叫？”
金敏永眉头一皱，走到门口，却是那个编剧千成日被保安拦着，见他出来，更是激动：“是我啊，前不久我们吃过饭的，韩牛啊！”
“你来干什么？”
“我们之前谈的事情，我为那天的态度向您致歉，是我考虑不周，我没认识到漫改剧的魅力，我愿意操刀剧本！”
“哦，不用了，请回吧！”
“您找别人了？”
“没有，但我觉得你不合适，请回吧！”
“金社长！金社长！我拿过百想艺术大赏啊，百想艺术大赏……”
金敏永懒得理他回到了办公室。
傻子都知道，亚洲丧尸浪潮已经起来了，会连绵不断的涌现出各种丧尸片。投资界有风口，影视圈也有风口的，不然为啥有个词叫“跟风”呢？
香港就是跟风的个中好手。
金敏永可以找到大把的编剧、导演、明星来创作那部漫改剧，千成日已经废了。
一部《釜山行》带来了300万韩国会员，但可以预料，就像当年在美国一样，很多人下个月不会续费。
而这一个月足够了，足够姚远他们冲一冲市值的。
……
香港。
徐克工作室。
他的公司很小，尤其是自己的办公室，与其说办公，不如说是一间宅男快乐屋。里面全是日本的漫画和手办，奥特曼、机器猫、铁臂阿童木摆满了一书柜。
徐克是标准的日漫粉。
他很多作品不自觉的就透出那么一股味道，比如《东方不败之风云再起》，直接让林青霞变日本将军了。
还有《蜀山传》，剑气纵横的仙侠风，却有一点特别违和：古天乐的帽子和翅膀太科幻了！
那翅膀竟然是由一片片金属质感的刀片组成的，科技感十足，这种“钢铁之翼”的画风明显受到了日漫影响。
去年的《智取威虎山》票房不错，但近来港圈报废，大小明星夹着尾巴做人，徐克也变得很低调，没什么动作。
而今天陈可辛来拜访，俩人旧话重提。
“《釜山行》看了么？”
“看过了！”
“怎么样？”
“很OK的，韩国电影近些年很不错。”
“我们可以更OK的……”
陈可辛笑了笑，问：“日本有部漫画《赌博默示录》你肯定知道吧？”
“什么意思？”
“我们拍它怎么样？”
徐克神色一动，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于老板的意思？”
“我想拍点攒劲的东西，于老板拿出三尺厚的版权证明让我挑，我觉得《赌博默示录》可以的。”
这部漫画的作者叫福本伸行，90年代就开始连载，年头挺老了。
男主好心替人做担保结果背上了数百万债务，为了还款，他上了一艘渡轮，参加一次神秘赌局。
上去之后发现，参与者多是如自己一样的失败青年。要经过几轮比赛，赢得拿钱，输的死！
而幕后黑手，其实就是一群无聊的富豪，以践踏穷人的生命和尊严取乐。
这种类型的作品不少，最成功的就是网飞拍的《鱿鱼游戏》，全球大爆，一部剧给网飞带来9亿美元的收入。
内地也改编过《赌博默示录》，叫《动物世界》。
导演是韩延，李易峰、周冬雨、迈克尔道格拉斯主演，水准还行……
“我们把主角变成香港人，加入韩国人、日本人、美国人，加入现实元素，富人与穷人的阶级分化，香港社会的残酷割裂。”
“你做导演，我做监制！”
“于总说当美剧拍，第一季8集，预算能给3000万美元！”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赞的故事，你做不做？”
陈可辛连珠炮似的，砰砰砰直中徐克的小心脏，仿佛年轻时创作精力巅峰的徐老怪又回来了。
他摇头叹气：“你说的这样动听，我不答应我都有罪的。”
“好，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可辛顿了顿，来了句发自肺腑的：“大陆市场越壮大，越不是我们的归宿，我们始终是外来者。难得还有另外一条出路，要好好把握啊！”
……
伴随着《釜山行》热潮，姚远和于佳佳开始了路演之旅。
Hugelive估值500亿美元，计划IPO募资30亿美元，是姚远相当大的一家企业了。但他和于佳佳的股份都不太多了，二人合计才19.6%，投票权超过50%。
他就亲自做过两次路演，一次是麦窝网络，一次是这个。
跟着又是熟悉的流程，各种开会，晚宴，见投资人，然后等待，直至到纳斯达克大楼。他特娘的属于常客，来过好多次。
至此，Hugelive成功上市。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新的起点，而在姚远看来，Hugelive的使命已经达成一半，剩下的就是不断拍剧就好了。
至于另一半么……
他要在Hugelive旗下，孵化出短视频tiktok！

第995章 父慈子孝（上）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书房内，黑胶唱片机流淌着老旧的音符，熏香袅袅，独坐一人。
茵茵去广东建厂了，姚远有半个月左右的休养时间，老婆不在家，男人就是悠闲，想什么就干什么，想不换袜子就不换袜子。
此时傍晚，他吃了饭，坐在自己的“宅男快乐屋”里，什么也没干，就是发呆。这间屋子就像一艘旧时代的大船，承载着他恋恋不舍的一切回忆。
俗话说：唯音乐、影视、动漫，没有辜负80后！
姚远深以为然。
单看那些黑胶唱片，从邓丽君到罗大佑，从陈百强到陈慧娴，还有那些相对冷门的关淑怡、万芳、邝美云等等，应有尽有。
“眨眼又要过一岁了，36岁，特么的都快赶上我上辈子的年纪了……”
姚远叹了口气，起身换了一张谭咏麟的唱片，提笔伏案，随意写着一些零碎想法。
首先是麦窝网络，转型后变成了一家以游戏为主、社交为辅的上市公司，已经抢了腾讯《DNF》《英雄联盟》《王者荣耀》三大顶流，发行上也广布渠道，手游有魅族、悠游、360，端游有麦次元。
姚远还盯着《绝地求生》，等时机成熟马上抢夺。
《绝地求生》俗称吃鸡，在他印象里，应该是最后一款掀起热潮的PC端网游——《魔兽》怀旧服除外。
后世是手游和单机游戏的天下了，从《传奇》《奇迹》《劲舞团》等一路走来辉煌20年的网游落得非常尴尬。
而腾讯得到了巨大削弱，虽名列9BAT，但再无强点，有点不上不下的意思。
99网络科技，旗下有微博、微聊、未来的短视频和金融。
电商还是刘强东，魅族还是白永祥。
文娱包括嘉禾、麦粒、猫眼、千千音乐、土豆直播、Hugelive、罗格影业等。
次一级的子公司，或者投资的公司，包括高德、360、悦团、滴滴、今日头条、大疆等等。
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连他都害怕的庞然大物，不过还能苟几年。
国内在2008年实施了《反垄断法》，但毫无存在感，直到2020年后才开始发力，逐个收拾阿里、腾讯、美团这些大厂。
小马哥一向机敏，主动减持京东、美团等非核心业务的股份。
姚远现在的体量比腾讯、阿里都大，将来也免不了瘦身……不过到那时，他早给自己赚够2000亿私房钱了。
诶，《男人四十之我有2000亿》！
姚远目前还感兴趣的是长视频、短视频，其他业务有问题需要出面的，他就关注一下不然收那么多互联网大佬干什么？当然要替自己工作了！
“沙沙沙！”
窗外天光黯淡，似有飞雪，街灯早早亮起，他胡乱写着关于短视频推广的一些东西，忽地笔端一停。
“哇！哇！”
“嗯？”
姚远歪头倾听，那哭声从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怎么了？”
他连忙跑去另一间卧室，保姆抱着哭泣不止的孩子，抱歉道：“宝宝小睡了一会，醒来可能没看见妈妈就哭了。”
“哦，给我吧！”
他接过来，哄道：“妈妈出差了，爸爸在呢，不哭不哭。”
“呜呜……唔！”
姚小宝抽抽搭搭的，还真止住了，见老爹又要走，连忙攥住他衣服哼哼唧唧的撒娇。
“爸爸有事情，我陪你玩好不好？”
“好孩子，来，宝宝乖～”
“行了行了，我陪她玩一会……”
姚远让保姆休息，抱着女儿回到书房，这屋子有很多古董平时锁着的，禁止熊孩子进来。
姚小宝第一次见，圆溜溜的眼睛到处踅摸。
“这个叫唱片机，听音乐用的。”
“这是镇纸。”
“这是电脑。”
“哦，这个，这是扳指……”
他拿起古北水镇送的那枚翡翠扳指，戴在了女儿手上，小孩子的手像个肉球，一只扳指能套2-3根手指头。
“呀呀！”
“你喜欢啊？喜欢就送给你了，等你长大了戴。”
“爸爸！”
姚小宝似乎听懂，开心的摇头晃脑。
“叮咚！”
正此时手机亮起，收到了一条讯息。他瞧了眼，把孩子抱在腿上，打开电脑：“差点忘了……别动别动咱们一起看。”
他点开一个链接，进入中国嘉德的平台。
这是做拍卖的公司，今天有一场“中国书画夜场”的夜拍，首次开通了网络实时竞投，买家通过电脑、手机可以出价。
大陆、香港、海外每年要搞很多次拍卖，每次都会邀请姚远，他绝大多数是不去的。
收藏品他不懂，也没时间研究，都是朋友推荐比如于谦，他喜欢就买了。正儿八经去拍卖行买的，一般是送礼。
但今儿不一样，今儿是有点事情。
姚远抱着女儿看直播。姚小宝眼睛又瞪得溜圆，平时不让她接触电子产品，但也没那么可丁可卯，偶尔看一次没关系。
场子不大。
前面是拍卖师的台子，底下能有一百多人，另有一排接电话的——那是受电话委托的买家代理人。
很快，拍卖开始了。
开头的几个书画家，姚远都没听过，想是什么十八线小咖，价格也不高。几十万起拍，几百万就买走了。
跟着偶有齐白石、刘海粟的，他也不感兴趣，看个热闹。
姚小宝看了一会也觉无聊，像只考拉蜷在老爸怀里，两只手握着扳指玩。
夜场都是小而精，今天三十多件拍品，流程很快，最贵的是董其昌《疏林茅屋图》手卷，以6900万成交。
“……”
眼看着快结束了，压轴来了。
“李可染《井冈山》，作于1976年！”
“竖幅构图，阳光左照，近景处作笔直云松，松下画军民三组，红旗三面；中景约占画面五分之四，写瀑布飞流……”
“2800万起拍！”
“呀呀！”
姚小宝可能被拍卖师的声音惊扰，抬眼看了看，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喜欢《井冈山》啊？”
“那就买了？”
“哒哒！”
“好，那就买。”

第996章 父慈子孝（下）
姚远看着现场出价，气氛还挺热烈，从2800万一路猛涨，很快破了7000万，跟着还在涨……
他等了一会，才在网上报了个价。
毕竟第一次施行网络出价，拍卖师有点迟缓，确认无误才道：“一位网络买家，1.2亿第一次！1.2亿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咯咯！”
姚小宝开心的拍手，姚远摸摸她的头，指着屏幕道：“记住哦，这个叫《井冈山》。”
“呀呀呀！”
“是井冈山！”
“呀呀呀！”
她啥也不懂，就傻乐，姚远把她还给保姆。
“你乖乖的，爸爸还有工作，一会陪你玩。”
“唔！”
他再度回来，拍卖会已经结束了，而嘉德公司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姚先生好眼力，李可染画了大大小小十几幅《井冈山》，这幅是他最满意的，本由日本唐人馆收藏，经香港辗转回来，您拍下它也是不忍明珠蒙尘。”
“甭拍马屁了，我就是随便看看，我女儿喜欢我才随手买了。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找妥了，业内资深人士，言语风趣幽默，有男有女。”
“资料给我瞧瞧。”
“马上！”
不多时，对方传来一份资料。
子轩，钻石分析师，从事珠宝鉴定行业5年，擅长玉石类鉴定。
牛道德，持中国职业协会艺术品鉴定师证书，在行业机构和拍卖公司有过多年工作经历，擅长瓷器、古玉、书画扇本等。
海东，七年博物馆任职经历，擅长翡翠古玉、古玩杂项。
王岳刚，师傅故宫文物保护处处长窦一民，师爷耿宝昌，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人称“瓷王”。
此外还有两位女将。
年纪都不算大，看着都挺素人的。
尤其这个叫子轩的，取个琼瑶的名，长着西游记的脸，左右两撇小胡子，跟奔波儿灞似的……
收藏不是人人都玩得起，但几乎每个人都爱看。
央视以前有个节目《寻宝》，搞的非常好，可惜没有了。王刚也有个节目《天下收藏》，拿个破锤子咣咣凿的那个。
鉴宝这件事，本身与博彩很像，有种赌博的刺激感。
后世有个非常火的团队，叫“天天鉴宝”，有很多老师，直播连线为网友鉴定，破圈指数飞起。
“宝友，这可不兴戴啊！”
“我看刑！”
“你这一个坑里的吧？”
但这个天天鉴宝，其实是个APP平台，老师是聘请的工作人员。商家可以入驻，直播卖货，网友可以免费鉴宝，购买文玩玉石等等。
结果正在巅峰的时候，爆出天天鉴宝拖欠商家货款及保证金，高达3000余万，创始人已经跑路了一夜之间就凉了。
这些老师也各谋生路，有的继续在抖音上干这个活，比如海东鉴宝。
姚远找他们，不是为了进军古玩行业，只是为了短视频。
短视频现在国内无人会做，都在摸索呢他带着刘薇薇亲自负责内容，手把手的教，没有初创期，打算出来就一鸣惊人。
俩人大概分了十个类型：
音乐舞蹈类、技术流、美妆、生活情感、萌宠、搞笑、大白腿、美食、影视动漫、新闻资讯。
用这十个类型起步打天下，事先要准备足够多的内容。
鉴宝理论上属于技术流，但这几个货色凑在一块，就是技术+搞笑，人气很高的。
姚远会与其签3年协议，让他们在平台上直播，3年之后爱干嘛干嘛，爱带货就带货。反正他不想参与古玩生意，坑人。
“哈！”
姚远坐了半天，打了个呵欠，起来活动活动，走到客厅，见姚小宝老老实实的玩PS3呢，还是港版PS3。
“哎呀，教你多少次了，不是这么玩的！”
“看我的！”
姚远坐过去，装上游戏光碟，打开电视，乐颠颠的玩了起来，嘴里还道：“好玩吧？就知道你喜欢，等你长大点给你装个RTX4090试试。
哎，大疆你喜不喜欢？喜欢啊，行，过几天就买一个。”
他说着还很感叹：我是不是有点太溺爱孩子了？
一时间，父慈女孝。
到了11点左右，姚小宝呵欠连连，又困了，姚远抱起来道：“晚上跟我睡吧。”
“宝宝半夜可能会闹。”保姆道。
“没事，我比她还能闹。”
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
姚小宝咯咯直乐，可能第一次单独和老爸睡觉，一直往他身上爬，最后pia在他肚子上，很舒服的样子。
姚远只觉躺了一个小肉团，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操作微聊视频通话。
呼叫过后一阵嘈杂声传出。
只见对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数不清的大排档和食客，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下一秒，戴涵涵的大脸出现在镜头里。
“啊，小宝！”
“我们在吃宵夜，你看！”
她将镜头跳转，一桌好吃的，满是粤省特色。
“茵茵呢？”姚远问。
“她拿酒去了！”
“啊？”
“哎哟，老公不在身边，女人不知道有多高兴，想喝啤的就喝啤的，想喝白的就喝白的！”
“哟，你带孩子呢？”
正说着，茵茵拎着两瓶酒回来了，毫不避讳还摆摆手：“宝宝，妈妈在这里！”
“mama～”
姚小宝吐了个泡泡。
“你们怎么样？顺利么？”姚远问。
“顺利啊，你放心，没什么问题。我大概半个月就回去了，你好好带孩子哦……”
聊了一会就挂了。
姚远挠挠头，老夫老妻偶尔分开一阵，好像彼此都挺开心的。
“唉，咱们睡觉吧！”
他重新躺好，轻轻拍着女儿，嘴里漫无边际，胡说八道。
“你妈自己潇洒去了，留我们孤苦伶仃，举目无亲。”
“你说你长大了会谈恋爱么？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如果你早恋，我肯定不会骂你，我一定很耐心的和你沟通，别像我当年似的，初二的时候互相传纸条……”
“你别领个黄毛来就行啊，还说爸，你根本不懂他！”
“哎，教你唱首儿歌吧！纵横天下二十年，世功名利任凭添，两面评价在人间，唐朝女皇武则天……”

第997章 准备素材（上）
在大家的建议下，土豆小视频改成了咪豆。
不过又有一个问题，国内有个“咪豆音乐节”，在圈内名气不小，办了好几年了。
为了避免起摩擦，姚远特意找到了音乐节的主办方——江苏音乐广播电台，把咪豆这个厂标买了下来，顺便入股了音乐节。
以后再提咪豆，就只有99这一个品牌。
……
次日。
99总部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保姆车排着队的往里进，最后都停不下了，只好挤在园区外面。
对娱乐圈熟悉的一瞧就知道，这类保姆车一般用作明星专车。
“滴滴！”
“滴！”
“过不去，前面已经排满了！”
“那我们下去吧？”
一辆黑色的车内，热巴伸着脖子瞧了瞧，娜扎也看了眼，点头：“嗯，只能下去了！”
于是俩人下车，步行入园。
走路的不在少数，时不时就能看到黄渤、王宝强、高圆圆之类的。她俩有点尴尬，一路跟前辈打着招呼，同时还得介绍自己。
那些人也对她们异域风情的姿容产生好奇，随即又得赞美两句：“好漂亮啊！”
XJ四美嘛！
丫丫、娜扎、热巴、哈尼克孜。
这俩人已经不算新了，拍了一些作品，有了一定人气，总体上热巴的人气要高一些，因为演了《克拉恋人》。
这正是她破圈的一部戏。
说起来有意思，热巴早期的口碑非常正面，认为内娱出了个好苗子，而娜扎黑料满天飞，还被网暴过。
但从《漂亮的李慧珍》拿金鹰奖之后，热巴的黑粉就和真爱粉一样多了，娜扎的口碑反倒慢慢好了起来。
俩人都是92年的，都是XJ人，路线也差不多，是天生的对比组。
所以也很在意，公开场合几乎没同过框，还说根本不熟——其实她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那会不太出名，还抱团取暖过。
如今，她们都被99签了，公司有意让她们立闺蜜人设，关系比原时空要强百倍。
却说进了园区，到99娱乐的大楼。
里面星光璀璨，跟搞晚会似的，工作人员忙的不可开交，热巴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一个地方坐会。
今天有两件事：
一是拍2016年的台历，此乃老传统了，每年都要出全明星台历，送给粉丝们当礼品。
二是签协议，拍视频。
明星是最好的引流利器，姚远对他们的要求是：只许在咪豆直播，只许在咪豆上传作品，没有期限，不得违反。
所以才造成人满为患，跟菜市场似的。
你问为什么不分开拍？
拜托！哪有那么多时间伺候他们！
“哇，刘亦菲！”
“邓超！”
“哎哎，周星驰诶！”
老中青三代皆有，90后的热巴、娜扎、谭松韵、陈都灵、李现，外加新加入的白敬亭、彭昱畅大呼小叫，甚至还有00后的赵今麦。
郭麒麟也来了，穿着大褂，拿着扇子一副说相声的派头。
99娱乐的附属建筑有摄影棚，大咖先拍。
第一个是《美人鱼》剧组，定档春节，已经启动宣传了。周星驰带着邓超、张雨绮等人在棚里，对着镜头，按照台本说了几句。
大意就是要来看《美人鱼》云云。
周星驰特意多了一段。
“您今年53岁了？”
“是啊，53岁了！”
这些后期会加料，剪成一个短视频，回顾他的经典作品，打出那张在当年无敌的王牌：
“我们欠周星驰一张电影票！”
这句话，不是谁都有资格说的。
你要说欠刘德华一张电影票，肯定都有人反对，但说欠周星驰一张电影票，恰好戳中了80、90后的小心脏。
当然，《美人鱼》过后，大家觉得已经把票还上了……
“超哥，您会直播么？”
拍完后，工作人员问。
邓超一愣，摇头道：“我还真没接触过。”
“是这样，《美人鱼》宣传活动里有直播这一项，大家都要在我们即将推出的平台上直播，到时会与你们具体沟通。”
“哦，好，好的！”
邓超莫名其妙嘴上却不敢说啥。
出来后，周星驰回望大楼，忽道：“我好像经历过这个场景。”
“您什么时候经历的？”
张雨绮尖着嗓子问，她身材无敌，就是嗓音尖细，与长相一点都不搭。
“很多年前了，TVB台庆，我跟达叔一起说相声的，还变过魔术……也像现在这样，全是大明星啊！”
……
《夏洛特烦恼》剧组在拍10年之约。
《寻龙诀》剧组在拍个搞笑小段子。
王宝强在拍变装秀，刘亦菲在拍美美的小视频，凤凰传奇在演街溜子，黄渤在卡点跳舞……
早期都不会玩，姚远没那个耐心，填鸭式来吧。
第一批入驻咪豆的足有100位明星，起码能带来几百万粉丝，只要明星在这直播，粉丝就不会走的，等于变成了活跃用户。
大家进进出出，来来往往，一直没断过。
热巴和娜扎干等，没有人来对接，突然间，娜扎紧紧拽住热巴的衣服，悄声道：“哎，那个是不是姚先生？”
“哪个？”
“那个，就那个！”
“看到了……哇，真是姚先生，还有于总！”
如果说于佳佳她们还敢上去打招呼，姚远就压根不敢，太遥远了，就像郭德纲和马化腾站在一起，刘亦菲和任正非站在一块那么遥远。
郭麒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姚先生于总！”
“哟，你也来了，戏拍的怎么样？”于佳佳笑道。
“挺好的，多谢您栽培！”
姚远明明认识他，还得装成第一次见，疑惑道：“这是？”
“郭德纲家的，谦哥是他师父。”
“哦……”
姚远冲他点点头，也就过去了。
今儿刘薇薇主持大局，已经忙疯了，跺着脚喊：“跳舞的呢？跳舞的怎么还没来？”
“怎么了怎么了？”
俩人连忙过去。
“《海草舞》啊！你说的，重点传播内容，今天到底谁拍，都特么挤到一块了，在这开年会呢？”刘薇薇吼道。
“别急别急，可能安排漏了，我帮你找找……跳舞的跳舞的……”
于佳佳到处看了看，眼睛一亮：“哎，你俩过来！”
“于总！”
“你们今天拍什么？”
“拍写真！”
“别拍了，跳舞去，你们都学过跳舞吧？”
“呃，学过……”
“那妥了！”
于佳佳一手拉一个，把热巴和娜扎推过去，道：“她们给你，绝对比原来的强。”
“……”
刘薇薇长吸一口气，没功夫计较，招招手：“跟我来吧！”
姚远耸了耸肩，没办法，事先准备就是这样，要做起码1万个短视频内容，他才能让咪豆上线。
让用户上手就痴迷，自动沦陷在大数据的牢笼里。

第998章 准备素材（下）
《海草舞》是2017年出来的。
很多歌的出处不是抖音，但于抖音走红，这些歌我们称之为“抖音神曲”。
音乐是短视频的核心元素，不用展现整首歌曲，连歌名都不用写，只截取最魔性的一段旋律，配上各种内容就成了。
而这种碎片化的音乐，会填鸭式的灌输到用户脑子里。
“宝贝宝贝我们干一杯，这是你最爱的黑桃A！”
“我想邀请你坐上我的野摩托，我愿意带你喝酒吃肉再唱歌……”
“我开着邻居家的toyota追着日落……”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姚远之所以对《海草舞》这么熟稔，是因为上辈子混迹于抖音，看过无数女主播跳过，甚至自己还学过舞蹈。
说起来，他起家创业的语聊服务，靠的也是看直播的经验，这都是当榜一大哥的故事了……
排练室内。
娜扎和热巴一脸懵逼的被抓过来跳舞，有老师教学。
“腿要这样，然后伸胳膊，这样抖手！”
“然后扭腰，扭身子！”
“对，跟着节奏走，不要正经，这个舞蹈就是要沙雕一点！”
《海草舞》非常简单，俩人身上都带着少数民族的歌舞天赋，很快就掌握了，于是立即开录。
先单人跳一段，俩人再合跳一段。
刘薇薇大为惊喜，喊道：“那个那个谁，娜扎，对对，腰！腰扭起来！”
“热巴，屁股！屁股也扭起来！”
这里要说一下，热巴屁股很平，根本没有那么翘，更没有网上传播的那种蜜桃臀。
冷知识：女明星参加活动，都要垫假屁股的……
在这个年头，亲眼所见、亲身所试也不一定是真的，男人也可以穿上“硅胶连体衣”，装成女的去卖银。
科技改变生活。
“好！好！”
“你俩不错诶！”
刘薇薇开心了，转了转眼珠，道：“这样好了，我们再拍一个变装秀。”
“刘总，变装秀是什么呀？”
两个大美女眼巴巴的看着她，对刘薇薇不熟，但惹不起。
变装秀是短视频初期的标志性内容，根据音乐卡点，每一个卡点就换一套衣服，很有创意的。
早期短视频的技术含量颇高，后来就庸俗化了，产品想做大，门槛就不能太高。
于是乎，马上有人推来几箱子服装，有古代的，有现代的，有西部牛仔，有中世纪淑女，有二次元COS，有赛博朋克风……
刘薇薇翻了翻，问：“XJ的民族服饰呢？”
“可能在别的地方。”
“那不快去找，一切以这里优先！”
刘薇薇吼了一嗓子，转身对着二人又露出笑容。
她可是真心诚意的，这俩人资质太好了，漂亮、异域风情、大胸大长腿，可以作为主力推广，随后又在心里嘲笑于佳佳：哎呀，佳佳姐年纪大了，估计自己经不住这俩妖精的摧残，不然早下手了！
“不用紧张，你们最近拍什么戏呢？”
“就拍一些，一些电视剧。”
“是女主么？”
“呃，有几部是女主。”
热巴乖巧作答，娜扎却尴尬，她尽演配角了。
刘薇薇看在眼里，笑道：“我跟你们讲，不要小看这个平台，这是姚先生亲自做的。你俩的条件很适合短视频推广，如果流量飘红，我让于总给你们单开戏！”
“谢谢刘总提携！”
俩人齐齐点头。
怎么说刘薇薇也是工号前五的大佬……
说话间，服装取来了，黄渤竟也跟着来了，笑道：“听说你们在跳一种很新的舞蹈，我看看能不能学？”
“可以啊！”
“来来来，你也来一段《海草舞》！”
黄渤很积极的加入，这就是聪明人。
……
另个屋子。
《夏洛特烦恼》剧组已经拍完了，沈腾、马丽、尹正、王智、田雨等全部到场。
姚远和于佳佳特意来看看，都挺怀念，毕竟是10年前了。
“我们会在咪豆试水，向用户推广电影的切片，看看能达到什么效果。如果不错的话，以后会变成一种常规的营销模式。”
“电影上映后，需要你们开一期直播做宣传，你们会直播么？”
“不会！”
“不会！”
“怎么都不会啊？直播是一个常态技能了，以后都得会的，到时我让人教你们吧！”
于佳佳拍拍手，道：“好了，这算开心麻花的第一部正经电影，预祝票房大卖！”
“票房大卖！”
……
整整折腾了三天，才把明星的部分全部搞定。
这1万条短视频，其中一小部分是原创，大部分是切片，切片就是“精华片段剪辑”，涵盖影视、音乐、动漫、体育、社会新闻等等。
咪豆事业部里，有一大堆编辑专门负责剪切片，然后加几句文案，挑起话题。
比如“今年勇士4-2战胜骑士，夺得NBA总冠军，詹姆斯就是吹出来的，库里才是联盟第一人！”
“梅西金球奖，C罗拿什么跟梅西比？”
“粤语怀旧金曲100首！”
“还记得这首歌么？张震岳《爱的初体验》！”
“伍佰：听见你说……”
“我心目中的神奈川最强阵容：赤木、阿神、仙道、流川枫、阿牧！”
社会新闻也是一大类，流量非常可观。
比如时下热点：“京城发布空气重污染预警，等级由橙色提升为红色，这是京城首次启动空气重污染红色预警。”
仅此一条，就会引得很多讨论。
里面涉及戴口罩、地域歧视、嘲笑京爷、不让放鞭炮、不让烧秸秆、北方供暖、南方冷、暖气是什么呀……诸多流行元素。
后世的抖音，随便找一张女人/男人坐在街边哭泣的图，再配句文案：
“女子远嫁，被婆婆打骂，被丈夫赶出来，‘嫁来时家徒四壁，彩礼都是自己掏’！”
“只因岳父说了一声滚，上门女婿收拾行李离家。妻子：‘没想到他真敢走’！”
就会有一大帮人屁颠屁颠的赶来评论，直至争吵。
此乃后世互联网的特色，什么事情不重要，真假也不重要，情绪输出最重要。
姚远饱受这种东西的熏染，开始也与很多人一样，义愤填膺，热泪盈眶，后来发现自己像个傻叉，遂有意识的挣脱信息牢笼。
结果发现，当你找到新的喜欢的内容时，你又掉进了新的牢笼。

第999章 侵权的模糊
万合天宜公司。
一干主创正在开会，易小星的光头闪亮，左手边是白客，右手边是刘循子墨，另有老湿、小爱、张本煜等等，个个骨骼清奇。
他们出品的《万万没想到》《报告老板》，总点击量已经破10亿了，当之无愧的短剧第一人。
今年又推出了同名大电影《万万没想到》，杨子姗、白客、陈柏霖、马天宇等主演。
讲一个本地小妖精王大锤，遇到唐僧师徒发生的一系列故事……你看看，又是西游记，都被薅秃噜皮了！
已经上映了，票房3亿多，差强人意。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个事情，麦粒给了我一份合同，我看完了，挑重点说一下……”
易小星拿着一张单薄的A4纸，道：“姚司令要另搞一个短视频平台咪豆，以后麦粒和咪豆的版权共享。
我们可以去咪豆发内容，也要同意别人剪我们的内容来发。相应的，咪豆也会给我们流量奖励，比麦粒的钱更多。
就这么个事，大家怎么看？”
“是所有UP主么？”
“对，麦粒全体UP主都要签，如果不签，合同上没说，估计要被穿小鞋。”
“那还讨论什么，签呗！”
“虽然霸王条款了一点，但其实对UP主有好处的，能拿两份奖金，还多一个曝光平台。”
“哇，你阿Q学的很棒哦！”
“不然怎么办，我们脱离99娱乐？今天脱离，明天就被封杀。99娱乐行事霸道，但该给的好处一点没少，反正我挺满意。”
“这事吧，我问了问徐总……”
易小星敲敲桌子，道：“徐总说姚司令想开辟一条短视频赛道，日后可能比麦粒还火。
我们拿到的是A级协议，会有大量的资源倾斜，这个待遇只给了18家，包括我们的对手《陈翔六点半》。
我们已经试水过院线电影，显而易见，有很多不足之处，如果再强行拍摄，我怕砸了口碑。
你们拍短剧也腻了，那不如换个平台，我们去咪豆拍几分钟，甚至一分钟的超短剧，或许能刺激到新的灵感。
等积累成熟了，我们再做电视剧、院线电影，你们认为如何？”
关于万合天宜有一句笑话：他们在长视频火的时候做短视频，在短视频火的时候做长视频。
类似的还有大鹏《屌丝男士》。
其实这话不对，他们做短视频、长视频都有代表作，算不上不合时宜。如果他们起步就在抖音，那可能拍不了院线电影，而是去带货了……
“按照惯例，举手表决吧！”
“好，通过！”
“下一站，咪豆！”
诸如此类。
麦粒的UP主圈掀起了一阵波澜，都在讨论这个东西，有些人蠢蠢欲动，有些人故步自封——这其实就是风口。
短视频风口来临的时候不少人赚到了钱，拍段子，拍短剧，捧大白腿，小日子红红火火。
单说网文，也跟短视频扯上关系了。
将一本书的内容浓缩在一分钟之内，勾起人们去阅读的兴趣。
“十年之期已到，请龙王出山！”
“战神归来，发现五岁女儿竟睡狗窝，一怒之下，华夏十万退役将士奔赴而来……在旁边给他也搭了个狗窝！”
貌似狗血，这也叫本事。
总之，99内部如此动作，很多人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包括老对手阿里、腾讯、百度，也有即将成为新敌人的快手，都紧紧盯着99。做短视频并不稀奇，关键是做出什么样的短视频。
……
办公室内。
一幅《井冈山》画作成了新点缀，画很大，181&#215;129cm的尺寸，刚好占了书柜旁边的空白墙壁。
收藏字画，最好用牛皮纸包好放进密封箱子里，还要注意干燥、防虫等等。但姚远买来就为了看的，便将画裱好，四周用绫镶边，再配上一个镜框，嵌在了墙上。
此刻，他拿着一个放大镜像模像样的研究，其实狗屁不懂，问：“这画怎么样？”
“挺好的，你买它干什么？”
“我女儿喜欢！”
“啊？”
“我女儿喜欢井冈山，我就买了，你啊什么？”
“嘁！”
刘薇薇翻了个白眼，她最近累的要死，人都瘦了问：“说正经的，咪豆素材准备的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线？”
“《夏洛特烦恼》哪天上映？”
“12月10号！”
“《寻龙诀》呢？”
“18号！”
“那就提前一个礼拜吧，3号上线。”
“一个礼拜够么？”
“你也不看看我们的生态，一个礼拜都能把娱乐圈灭了，推个APP算什么？对了，正好给你个小目标，7天，3000万用户，能做到么？”
“资源由我调配？”
“当然，你是CEO！”
“能！”
刘薇薇咬了咬牙，又道：“不过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版权！
我们那些切片很多都是爱奇艺、腾讯、优酷、搜狐、芒果上的东西，如果人家追究起来，没办法模糊掉的。”
“那你觉得，以我举世皆敌的德行，他们能给我授权么？”
“呃……”
“何况还打草惊蛇，让他们知道我在搞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
姚远示意她坐下详谈，江超很殷勤的主动奉茶，刘薇薇抽了抽嘴角，她明明知道真相，还得装作不知道，这种感觉很尴尬的。
“……”
姚远也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挺有沸羊羊的潜质啊，改天让你相亲去，结婚就踏实了。
“当年视频网站崛起，群雄大战，大家都在搞盗版。是他们没有版权意识么？当然不，但他们主动忽视了，因为在那个年头讲究正版，视频根本做不起来。
后来格局渐定，只剩下几家，加上政策收紧，这帮人又开始呼吁正版。
现在也一样，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短视频的侵权行为，我当然可以起诉你，打1年官司，赢了也就赔几百万，有意义么？
有这个时间，那些大厂还不如自己做短视频呢。
因为这是一条新赛道。
只有当他们干不过我的时候，才会捡起法律武器，而这时新的法条也该出台了，明确短视频侵权。
所以我们要做的：
第一个，继续积累长视频和音乐的版权，此乃基本盘。
第二个，严打自己平台上的侵权行为。比如我费尽心血拍了个段子，你利用技术手段给扒下来了，当成自己的发，更可气的是你的数据还比我好！
这种行为一定严打，我们要保护创作者。”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刘薇薇优秀就在于执行力超强，起身就走了。
姚远拿起放大镜继续装模作样……

第1000章 女团基地
上海，宝山。
这里原是一个废弃工厂，SNH48租下来后，加盖了三层，变成了生活中心——即小偶像的宿舍。
条件可想而知。
有些房间没有窗户，墙壁发霉，天花板渗水，面积也小，一个屋子住俩人，除了两张床、桌子、衣柜，基本摆不下什么东西。
不要觉得惨，韩国女团更惨，有些住地下室，窗户用锡纸糊。出了名还好，能换个宽敞的公寓，如果人气不够，直接解散。
今天一大早，习惯熬夜、作息颠倒的小偶像们纷纷爬起来打扫卫生，收拾房间。
这是公司要求的。
就在昨天，公司给她们开会，宣布了一条重要消息：99娱乐投资入股，成为了SNH48的第一大股东，以后要全面展开合作。
99帮她们做了一个APP，叫口袋48。
小偶像和粉丝在里面可以看到最新信息、演出行程、直播、互动等等。
刘薇薇起初希望这帮人全去咪豆直播，王子杰对这点还是挺有数的，如果全去咪豆，自己就被架空了，宁愿不要投资也不同意。
后来各退了一步，在口袋48直播，但直播平台与咪豆共享。
简单说：小偶像在口袋直播，同时在咪豆也能看到，网友点进去，头衔会显示一个“来自咪豆的谁谁谁”。
这让姑娘们非常兴奋，认为抱住了大腿。
她们来自全国各地，有的家庭很富裕，有的一般般，只是缺乏进入演艺圈的渠道才来到这个团。
此刻，生活中心的舞蹈室内。
今年总选举的前四名赵嘉敏、鞠婧祎、李艺彤、黄婷婷，正在练《海草舞》。没错，又是《海草舞》。
姚远想让这首破歌，在最短的时间内火遍全网……
“好了，差不多了！”
老师拍拍手，道：“我们等下统一拍摄，素材会传到咪豆上。”
“可咪豆还没上线呢？”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是说上线再传！
你们记住啊，以后自己定期要拍短视频，或者让粉丝剪切片。咪豆会是个很好的引流平台，你们直播也是共享的会有大量的网友涌进你们的直播间，能不能留住人，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这话有点像留恩客的意思。
其实性质一样偶像靠什么吃饭？靠粉丝吃饭，没有粉丝什么都不是。
正说着忽有人跑来：“刘总到楼下了！”
“快点快点，继续跳！”
“装成很努力的样子！”
老师连忙指挥，四个人继续跳海草海草……
与此同时。
一辆车停在了生活中心楼下，车门一开刘薇薇下了来，脚刚落地就吐槽：“你们这地方够偏僻的，宝山已经够偏了，没想到宿舍更偏。”
“上海寸土寸金，我们养活一百多人吃喝拉撒，没办法。”
女生宿舍，王子杰不好进入，陪同的是一位女性副总。她引着刘薇薇上楼，内心其实很尴尬，因为这破地方实在没法看，但人家非要来视察。
果然，刘薇薇一脸嫌弃。
甚至看到没窗户的房间时格外震惊，大白天的也得亮着灯，否则一片漆黑。那些长毛发霉的墙壁就更别提了。
不过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空调，这点还凑合。
“你们的住宿环境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您家大业大，富裕惯了，我说句实话您别介意……”
女副总道：“她们进团，为的是当明星，我们做女团，为的是赚钱盈利，本来就是公司与职员的关系。
那些资质好的，或许将来红了，我们能得到回报。
那些资质不好的，可能连粉丝都没几个，我们不也得养着？好比一个打工仔，在上海包吃包住，每月发工资，还有演出机会，这种住宿条件已经很棒了！”
“嗯，这样讲也有道理！”
刘薇薇点点头，又道：“你们没钱的时候，无可厚非，如果有钱了还不提升职工待遇，那就说不过去了。”
“哪能呢，我们刚起步，以后肯定会换一个舒服的宿舍！”
女副总陪笑道。
参观了一大圈，一百多个女孩子啊，原生态素人，有的连妆都不会化，穿着睡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这感觉跟正式的娱乐圈确实不一样。
跟艺校生都不太一样，艺校生的气质独特，一眼就能认出来。
最后到了舞蹈室，鞠婧祎几人还在跳舞呢，刘薇薇瞧了一会也没说什么，又到了一楼的食堂。
不是饭点，空无一人，索性坐下来谈事。
咪豆在策划一个节目，暂定叫《国民美少女》，从SNH48里挑选特色成员，来个养成系直播综艺。
找几个明星担任“导师”，对这些女孩子进行歌、舞、主持等方面的训练，展现“最真实”的生活状态。
然后表演，PK，淘汰……
后世腾讯搞了一个《创造101》，当年的流量霸主，就是这一套流程，最终组了个“火箭少女”，有孟美岐、吴宣仪、杨超越等人……
歌、舞、演技三废的杨超越最火。
长得好看，综艺感强，反应快，还有难得一遇的噱头：锦鲤女孩！
曾几何时，网上纷纷拜杨超越，转发那张很著名的图，希望能沾点锦鲤体质，这大概是娱乐圈最牛的营销案例之一。
《创造101》是从全国的女团里面选，《国民美少女》是低配版，只在SNH48里玩。假如效果不错，那再扩大范围，真正的创造营就来了。
这自然是姚远的点子，他要把这个模式先占上，免得被人抢了去。
“我们不搞那些传统的选秀，以年轻、素人、养成为卖点，第一季算试水，规模不算太大，你们挑36个人来参加节目。”
“基本模式是弄一个美少女学院，院长我们请了费玉清，老师有汪苏泷、周深等等，也都是年轻人。”
“全程在咪豆放送，这是我们的扶持计划……”
刘薇薇摸出一份方案，对方翻了翻。
咝！
女副总倒吸了一口杭州美食：兰州拉面、黄焖鸡、东北水饺、沙县小吃、重庆小面巴拉巴拉……
虽然人家说小试牛刀，但对SNH48来说已经是超大的资源支持了，好家伙，女团时代岂不是要来临了？

第1001章 轰隆隆碾过来了（上）
刘薇薇开心，徐梦低落。
因为资源往咪豆过分的倾斜，徐梦好歹也是工号前二十的老人……
姚远特意找徐梦谈了谈，关于长视频的未来发展。麦粒貌似已经辉煌过了，其实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在今年年初，广电出台了新政策：
实行了10年的“一剧四星”模式退出舞台，是指一部电视剧可以卖4家上星卫视，转而变成了“一剧两星。”
即一部电视剧最多只能在两家上星频道播出。
这样的后果就是：
财大气粗的头部卫视，垄断了热剧、大剧，中小卫视买不起，只好转向那些家长里短、打鬼子，要么就卖化肥，卖假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而制作方呢，以前能卖四家，现在只能卖两家，收入少了一大块。
这块谁来补？
自然是视频网站了。
互联网比电视台更财大气粗，当它们的价格高于一切卫视的时候，就可以掌控电视剧产业的上下游。
你的剧想上我的平台，必须用这个演员，必须拍这个题材！
你的戏想在我平台播，你的片酬必须给我一部分！
于是乎，烂剧当道的时代开启……
那话说回来，平台为什么非得拍偶像剧呢？因为有饭圈这个天然的流量池啊，肖战、王一博、杨洋、热巴出了一部新剧，粉丝们肯定会去看，还会主动打榜、做数据。
这是平台需要的。
所以姚远跟徐梦聊了聊，长视频垄断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此乃后文，暂且不表。
……
茵茵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茵茵不在的第二天，想她！
茵茵不在的第十天，爷俩笑哈哈！
最近姚小宝舒服的很，老妈不在，没人总欺负她了，姚远也很轻松，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
12月3日。
一大早，姚远给女儿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和手套，然后抱在椅子上，又给穿小鞋子。保姆担忧道：“姚先生，真的不用我么？”
“没事，就去公司看看我今天闲着，转一圈就回来。”
“哦对了！”
他一拍脑袋，又翻出一个口罩给女儿戴好。
“走吧！”
“肘！肘！”
他抱着孩子到地下车库，小莫刚检查了一遍儿童安全座椅，姚小宝不是第一次坐了，还是很兴奋。
今儿的天气其实还行，能瞧见太阳，但总有一层薄薄的灰色的雾霾飘散在空中，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戴着口罩。
“……”
姚远望着窗外，思绪流淌到数年后，轻轻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小手道：“等你再大点，我请一年半载的假，一家三口出去好好玩一玩。”
“老板，您要周游世界啊？”小莫问。
“有这个想法，等孩子3-4岁的吧。”
“这么小带出去她懂啥？我觉得初中的年纪最好，有自己的初步审美了，对风景人文也能领略领略。”
小莫档次也上来了能文能武。
“初中？那得十几岁，太久了！”
姚远摇摇头，没人知道再过几年地球OL就会新开副本，欧洲摆烂，法国挣扎，俄乌战争，美利坚乱成了一锅粥，疯狂给盟友放血为自己续命，天天零元购……
连UFO都成固定节目了，墨西哥连外星人都弄出来了！
那可不是旅游的好时节啊，还是趁疫情之前出去转转吧，一家三口享受一下。
不一会，到了99总部，姚远抱着孩子上楼的时候，引来了全场欢呼。姚小宝第一次公开露面，胆子大，不害怕，还挥舞小手打招呼。
“来，这是你江超叔叔！”
“这是你薇薇阿姨！”
“姐姐，是姐姐！”
刘薇薇强调，捏着孩子脸蛋爱不释手，道：“茵茵还没回来呢？”
“还得过几天，趁她不在，我带孩子来公司转转。说起来小宝可怜1岁多了都没出过远门。”
姚远把女儿放在腿上，她扒着办公桌，眼睛圆溜溜的，对什么都好奇，伸手扯过键盘来噼里啪啦的敲，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昨天是最后一次测试，就等你来启动呢。”
“有什么问题么？”
“平台很稳定，内容也丰富，就是算法还不太精准。”
姚远摸出手机，点开【咪豆】APP。
后世最高级的算法是：5秒钟内解读用户的兴趣DNA，手指每次操作后，10秒钟更新用户模型……
而他滑动视频，比如在美食上故意停留，然后接着滑。理论上，几秒钟后，就会出现另一个与美食相关的内容。
现在这个时间却要久一点。
“没关系，算法可以不断精进的，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太前卫了用户可能还不适应。”
“那就上线了？”
“上吧！”
姚远握着女儿小手，笑道：“说咪豆上线啦！”
“咿咿呀呀呀！”
“是咪豆上线啦！”
教了好几遍，才勉强吐出最后三个字：“桑线啦！”
啧啧啧！
刘薇薇和江超齐齐撇嘴，女儿奴啊！瞧那一脸不值钱的德行这泼天的富贵要有继承人了。
咪豆上线没有大张旗鼓的。
只官方账号在微博发了一条：“短视频【咪豆】今天正式与大家见面了，大家可以……下载APP，邀请好友领红包！”
很寒酸的样子。
不过各方立即关注到，迅速反馈到最高领导层。
目前的短视频赛道：
美图秀秀出了一个【美拍】，继承了母公司的高超美化技术，拍出来的小视频都美美的，特受年轻人欢迎，用户过亿了。
酷6视频的创始人韩坤，离开酷6后又杀进短视频市场，弄了一个【秒拍】，一个【小咖秀】，也非常受欢迎。
腾讯原本在微信的基础上出了一个【微视】，现在微信废了，蝴蝶效应，他们也没想着做短视频产品，暂时空缺。
小马哥这一路走来，起码有三个产品他没抓住：电商、微博、短视频。
如果都抓住了，腾讯帝国还能再进一步。
此外，就是【快手】，用户也过亿了。
用户过亿，很牛逼的样子，但听闻99也进来了，美拍和快手却丝毫不敢大意，盯着看有什么动作。

第1002章 轰隆隆碾过来了（下）
快手总部。
其实叫总部有些夸张，在快手公司成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规模并不大，员工尚未过百。而就是这区区几十个员工，却创造了一个用户数量过亿的产品。
宿华和程一笑是互联网界的新星，已经融资了几轮，时不时还有媒体采访，上个电视。
今天，又有记者过来。
俩人娴熟的带着参观一圈，在办公室里开始对话，话题自然少不了99刚推出的咪豆。
“短视频已经成为又一条崛起的新赛道，99在昨天上线了他们的产品，你们有压力么？有没有什么应对策略么？”
“压力自然是有的……”
宿华先开口，道：“99是巨头，下场竞争会立即改变短视频格局，这么多年，大家对99的路数应该有所了解。
他们喜欢利用庞大的明星资源当作引流工具，先把粉丝吸引进来，然后再撒钱拉人，比如邀请好友领红包。同时在话题上造势，制造各种流行热点。
就这么三板斧，但绝大多数都抗不过去。
我们两家走的路线不同，当快手决定从GIF工具转型为短视频的时候，我和老程就把目光投向了普通人。”
“普通人？”
“没错！”
程一笑接着道：“互联网大多数时候，就像聚光灯一样，只聚焦在少数人身上。而快手的目标是变成阳光，洒向所有人。
我们很早就确定了三个原则：
一是不向明星进行流量倾斜，保证流量分配均匀；
二是推出基尼系数，用宏观调控的方式解决‘贫富差距’；
三是轻运营，不打扰用户，让用户主导社区的演变。
我们利用独特的算法推荐，让中国巨量的普通网友第一次有了记录分享和自我表达的机会。
这种表达欲一旦被唤醒，能量是超乎想象的，所以仅仅两年，我们的用户数就突破了1个亿！”
“你肯定知道勇者斗恶龙，最终变成恶龙的故事……”
宿华似乎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出来：“曾经的99才是阳光，也是我们追寻的榜样，但近些年99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就是我说的三板斧。
他们痴迷于这种短平快的积累模式，忽视了平等普惠和对个体的关切。
而我们正在重走这条路，我们在重新追求平等普惠和对个体的关切。
必须警惕当一个人掌握了资源，又制定了分配规则，很可能会成为操控它的人，忘记了初心……”
卧槽！
程一笑吓了一跳，哥们儿你真敢讲。
不过想想也无所谓，反正都成竞争对手了，讲一下还能带动点流量，索性道：“其实99找过我们，想要投资，但我们在很多方面存在分歧，最后不了了之。
眼下正好，这是两种价值观的对垒，更能体现各自的特点。”
如果姚远在场，一定很无语。
关于分歧，那天见面已经讨论过了，宿华和程一笑像陷在自己编造的谎言里面，连自己都信了。
口口声声说普通人、价值观，没错，快手的确有海量的普通人，但他们带来的价值观可不是什么发光发热，而是老铁666，一个嘉年华我就舔一口屎……
姚远要求对内容把控，快手觉得不需要。
这是根本矛盾。
结果俩人非找个价值观当理由，姚远搞不懂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或许想学自己当年的路子——立人设。
只可惜他们没明白，立人设也要有底气的。
最兴奋的是记者，随随便便一次采访，就能拿到这么大的瓜——姚司令变成了恶龙，多好的新闻！
于是乎，这篇采访在网上流传。
真有一些人附和，99家大业大，难免有行事霸道让用户不满意的地方，加上水军攻击，形成了一股不大不小的热点。
宿华和程一笑洋洋得意，我们该上位了！
面对这些破事，姚远压根懒得回应，他只做了一件事。
……
“不好了！”
“怎么了？”
“99把我们封杀了！”
仅仅隔了一天，噩耗传来。
麦窝社区——国内最老牌的传统社区，麦麦——国内第三大社交软件，微博——国内最大的综合性社区平台，微聊——国内第一大社交软件，麦粒——国内第一大视频平台等等等等，统一做了个决定：
“关闭快手、美拍、秒拍、小咖秀接入端口，禁止分享链接！”
“禁止提及关键词！”
“禁止上传来自以上渠道的内容！”
土豆直播也有：禁止主播在以上平台上传视频！
魅族商店、360助手也有：APP下架！
几乎一夜之间，这四款APP的痕迹从互联网消失了大半，只有百度、QQ这些平台还正常。
“怎么会是这样呢？！”
办公室里，宿华和程一笑徒劳的试验着在微博分享链接，在朋友圈发动态，又一遍遍以失败告终。
俩人呆坐半晌，第一次感受到了现实的捶打。
当巨头下场时，不是请客吃饭的，而是像坦克，像装甲车，像推土机，轰隆隆就碾过来了……
“现在怎么办？”
“网上渠道被封死了一半，我们想打广告都困难。”
俩人相视苦笑，完全没有一天前的意气风发，被封死了一半，那只能找另一半帮忙了——终究逃不开棋子命运。
……
在2019年，罗永浩的“聊天宝”，张一鸣的“多闪”，快播王欣的“马桶MT”，三款社交App同一天发布，宣战微信。
当时号称三英战吕布！
大家都等着看热闹，微信的霸主地位会不会被撼动？
微信用事实诠释了什么叫霸主，它只做了一件事：封杀这三款破APP，禁止在微信上分享链接，禁止朋友圈、聊天内容提及……
然后就赢了。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如果你想挑战巨头，一定要在一条新赛道，自己要有过硬的技术含量，还有要强大的资本支撑。
姚远没把快手当回事，也没受任何舆论影响。
三板斧好用，干嘛不用呢？
他只要抓住大部分网友的心态就好了，于是乎，咪豆的第一波推广来了，果然是宿华说的那样，明星！

第1003章 信息茧房诞生（上）
提起最没存在感的省会，除了石家庄、南宁、海口这些常驻选手之外，合肥应该也能上榜。
有个脱口秀演员称合肥“城市越穷，事越多。”
其实合肥经济还不错的，2015年的GDP是5600亿元，全国排名中上游，后世也破万亿了。
夜晚。
加班回来的李宁玉拖着疲惫的身子，滚进了自己的小出租房。她今年28岁，已经饱受职场的拷打，上班上的双目无神，日渐麻木。
好容易下了班，还得自己做饭，做了一道青椒炒干子。
干子就是豆腐干，有些地方不这么叫。
米饭是昨天剩的，用热水泡了一下，稀里糊涂对付了一口，洗洗涮涮往床上一躺，从头到脚才感觉到一点点的轻松。
歇了一会，李宁玉缩在被窝里，拿起手机，关着灯，开始打工仔的独特夜生活。他们晚上不是不累，之所以不想睡觉，是因为只有这么一点时间才真正属于自己。
微博、微聊、麦粒、《王者荣耀》，是熬夜的四大神器。
她轮流宠幸，不亦乐乎，尤其在麦粒看到《夏洛特烦恼》的预告片，笑得嘎嘎的，10号上映，已经决定要去看。
10年前啊，自己才18岁……
“叮咚！”
微聊信息提醒，好闺蜜发来的：“刘亦菲一会直播了，你下班了么？”
“下班了，在哪儿直播？”
“我给你个链接！”
李宁玉是刘亦菲的粉，从《神雕侠侣》开始迷的，几个朋友也喜欢，但没加入粉丝团，觉得里面太疯狂，自己默默的喜欢就好。
她点开链接，出现下载提示。
很快完成了，手机里多了一个【咪豆】APP，LOGO很简单，就是一个音符。
“这是什么平台？”
李宁玉挠挠头，随手打开，可以用手机号注册，也可以用微聊账号登录。
登录进去，跳出来一页喜好选项：
影视、音乐、动漫、数码、历史、艺术、体育等等……分的非常细，她没耐心随便点了几个，正式登入。
她以为这跟那些平台一样，会有主页什么的。
结果啥都没有，进去就看见一个视频。
嗯？
李宁玉皱眉，见页面上方，是【推荐】【关注】【同城】【热点】【直播】，下方是【首页】【朋友】【消息】【我】。
下方的正中间，还有一个加号。
视频的右侧是点赞、评论、收藏、分享。
视频正中也有提示：“上下滑动！”
“滑动？”
她试着划了一下，视频被拖上去，变成了一个新视频。
“哦，这样啊！”
“这有什么可看的？感觉好无聊。”
刘亦菲还没开播，她就先玩着，手指头停在屏幕上方，有时滑的很快，有时停留一会才动作。
“像一棵海草海草
海草海草
随波飘摇
海草海草海草海草
浪花里舞蹈……”
李宁玉嘴角一咧，露出痴汉的表情，屏幕上两个异域风情的大美女在扭动着曼妙的腰肢，赏心悦目。
“娜扎、热巴，热巴，演《克拉恋人》那个吧？”
她果断点了关注，又打开评论。
“什么鬼啊？魔音灌脑！”
“海草海草海草……我都会了！”
“现在海草都这么性感了么？给我来一打！”
男人爱看美女，女人也爱看，李宁玉傻乐的发了一连串爱心表情，跟着手指滑动，诶，还是她们俩。
这次是变装秀。
李宁玉又停留了几分钟，然后继续看。
“1998年世界杯，最经典的一届世界杯，罗伯特巴乔、齐达内、贝克汉姆、追风少年欧文……有你的足球初恋么？”
“贾诩谋略不输孔明，为何曹操很少问计于他？”
“生活小妙招：你做完饭，还剩下一小坨面，什么也做不了，扔了又可惜，那怎么办呢？
教你一招，你可以用保鲜膜把面团包起来，放进冰箱，放一个礼拜，等它变质了再扔掉，这样就不会可惜了！”
“哈哈哈！”
李宁玉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果断收藏。
“海草海草海草……”
“黄渤怎么也跳了？好沙雕！”
“又是海草海草，天啊，太魔性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看了好久，一点都没意识到她看的内容正在慢慢的整合、集中、趋近同类化。
等她回过神才叫了一声：“哎呀，直播都忘了！”
她赶紧搜索。
果然找到了刘亦菲的直播间，天仙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素面朝天，正在跟大家一起研究。
“我开美颜了么？开了么？”
“怎么关送礼物啊，不要给我送礼物。”
“这个是干什么的……哎呀，我把连麦打开了，你下去，不好意思……”
“哈！”
李宁玉与直播间里10万+的观众一起乐，好可爱好可爱，而她也研究了一下直播间，看到了礼物列表。
手一贱，充了10块钱，花了9块9给刘亦菲送了个亲吻。只见一个粉红色的心形特效出现，在她脸蛋上mua的亲了一口。
“哇～”
从来不看直播的李宁玉忽然心动，很好玩的样子哦。
直播时间不长，大概40来分钟，没正事，一顿闲聊。刘亦菲下线后，她瞧了眼时间，竟然11点多了。
以往应该睡觉了，但是今天……
“再看一会，就看一会！”
李宁玉说服了自己，把手机插上充电线，翻了个身继续滑动。
“小饭骨们，要好好吃饭哟！”
“装逼装到我擅长的领域有个哥们抱怨自己又丑又穷，给我整乐了！”
“母亲坚持告诉介绍人我有过同居史，导致我相亲接连失败，她做的对么？”
嗯？
李宁玉停了下来，这个视频啥都没有，就几行字，结果评论过万了。她点进去，第一条就让自己回复欲望爆表。
“你既然问出这样的话，说明你也觉得同居是不光彩的历史，否则你不会有想隐瞒的意识。”
嘿！
她噼里啪啦敲字：“什么年代了，大清朝早亡了！”
跟着继续往下刷挨个看评论，就像主动跳进了一个深坑，自己还乐此不疲。等她好容易爬出来，卧槽12点多了！
“哈！”
李宁玉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但莫名其妙的就是不想睡。

第1004章 信息茧房诞生（下）
“再刷一条吧！”
“就一条！”
脑中仿佛有个小恶魔在说着诱人的呓语，终于没抵挡住，手指一划，接着看。
这一看不得了，她刷到了后世的抖音三大名菜之一：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此乃电视剧《天下粮仓》的切片，王干炬对着红泥小火锅摇头晃脑，把手里的豆腐一块块切进去。
那就是个咸菜豆腐而已，桌上还有点花生米啥的，但人家演技爆炸，就会让人觉得很馋。
李宁玉看了好几遍，觉得超有意思。
跟着再刷，理所当然的看到了另外两大名菜：
“这一味小菜，叫蒋侍郎豆腐……”
出自《康熙微服私访记》，演员叫吴晓东，以前演过《三国演义》里的孙权，跟许非做过室友。
再刷！
范伟端着盘子上来了：“鲤鱼焙面，延津做法。”
出自冯小刚的电影《1942》。
“完了完了！”
李宁玉感觉自己废了，疯狂的在搜相关内容，看到了《五月槐花香》里的张铁林在喊：“你这没有卤虾油啊！”
看到了《马大帅》里的赵本山在撸串。
《大宅门》里的郑老屁承包了一桌子菜……
以前看剧也没觉得好看啊，怎么放在短视频里，用切片展示，就这么吸引人呢？这正是现代互联网和网民的特征。
短平快、碎片化。
你让一个打工人从头到尾看一遍《大宅门》，哪有那么多狗屁时间？
“哈！”
当李宁玉终于撑不住的时候，勉强爬起来上了趟厕所，回床瞄了眼时间，凌晨3点了！
“艹！”
“睡了睡了，猝死啊！”
她嘀咕一声，眼睛一闭，瞬间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
第二天。
李宁玉半死不活的来到公司，呵欠连连，勉强应付着工作，下决心今晚一定好好睡觉。
结果忙着忙着，不知哪个同事的手机响了，铃声极为醒脑：
“海草海草海草！”
“随风飘摇！”
“噗！”
半个办公室都抬起了头，眼神震惊、怀疑还带着点炽热，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熬夜刷视频的感觉。
“啧啧！全废了！”
李宁玉咧了咧嘴，干脆扭头问：“哎，今年年会我们就跳《海草舞》怎么样？”
“别的部门也得跳吧，岂不是重复了？”同事道。
“先到先得，谁管他们！”
“也行，哎哟这个破歌我听了一晚上，黄渤那个变装拍的真牛逼，你看了么？”
“看了，有个鉴宝的你看到没？”
“鉴宝？我对那玩意不感兴趣，我看刘亦菲直播来着。”
“哎，今天还有周星驰直播呢《美人鱼》！”
“几点啊？”
“好像8-9点吧！”
撑了一天的班，今天挺幸运，8点就到家了。
李宁玉没爱做饭，叫了外卖，边吃边刷，果然周星驰带着剧组在直播宣传，她十分感慨，星爷老喽！
这么一看，新的用户模型形成。
《夏洛特烦恼》《寻龙诀》噼里啪啦开始推送，《夏洛特烦恼》甚至还有预售票的链接，直达猫眼电影的选座售票。
李宁玉又掉进去了。
昨天是咸菜滚豆腐今天听了同事的话，手贱搜了一下鉴宝。
“你这是怎么得来的？”
“祖上传的，爷爷传的。”
“哎哟，那您爷爷得有2千岁了，高寿啊！您那是十八辈祖宗传的吧？这是汉代的一个东西，东西是真的，您瞧瞧坑里，旁边有没有别的，那应该是一对……”
“老师这个大概值多少钱呢？”
“20年吧！”
“哈哈！”
李宁玉初看还不懂，蹲了一会直播间明白了，第一次觉得鉴宝也挺有意思，一直跟到直播结束。
用户模型更新，古玩、翡翠这些玩意也跟着来了。
而今天她又发现了一个昨天忽略的福利，她点开了一个红包，里面写着：
“邀请三名好友开通账号，即抽现金红包，最高可得50元，将转入微聊支付账户……”
“三名好友，我上哪找去？”
李宁玉很想抽红包，可惜晚了一天，朋友们都开通账号了。
她犹豫半天，终于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发了个链接：“亲爱的家人们，帮忙开通一下，三个人就好！”
发完她就很颓唐，废了，竟然把毒手伸向了家人群。
不过家人毕竟很给力。
李宁玉很快凑齐了名额，抽取红包，只听叮咚一声，虚拟的喝彩音。
“恭喜你，抽中了35元！”
“哈哈哈哈！”
“不亏不亏，够我吃两顿外卖的了！”
李宁玉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醉生梦死的刷视频。
一刷又到了凌晨。
“救命啊！”
“我想睡觉啊，让我睡觉吧！”
她再度哭天喊地，只觉大脑被关进了一个笼子里，被疯狂灌输信息，好容易逃出来，发现外面又是一个新笼子。
但是，她并不讨厌，只是欲罢不能，才有点纠结。
……
后世总说信息茧房。
所谓的信息茧房，明明是根据用户自己的习惯培养出来的，人们却觉得被剥夺了看其他东西的权利，但真让他们去看那些不爱看的，又立马划过去……
就是这么矛盾。
简单说，这种心理就是：我可以不看，但你不能不推！
咪豆刚出来算法还不成熟呢。
后世那种丧心病狂的算法，连评论都能囊括，男人看男人喜欢的评论，女人看女人喜欢的评论。或者反过来，各自看不喜欢的评论，引发争吵，带动流量。
还有大数据。
据说大数据连声音都能识别了，比如你和朋友聊天，聊到扫地机器人，就可能被手机APP收录识别，然后等你打开电商，推荐的全是扫地机器人。
是不是有点赛博朋克的意思了？
……
有姚远把控方向，有99的生态圈，推广一个产品跟玩似的。他好像第一次让同行们见识到，99火力全开是什么概念。
3号上线，到了10号，一个礼拜。
刘薇薇完成了任务，发布公告：
“咪豆共派发红包超2亿元，上线仅仅7天，用户数量已经突破3000万！”
“恭喜老饭骨，获得咪豆首位百万粉丝认证！”
“咪豆短视频创作者招募，10亿激励计划启动！”

第1005章 10年之约
满级大号掉进了新手村！
在快手、美拍、秒拍这些友商竞品，还在为页面形式、内容方向、开不开直播等纠结万分时，咪豆那独一无二的看视频模式，丝滑的就像巧克力一样甜美出众。
那一万条素材的丰富性、趣味性、价值性，更是吊打尚在初级阶段的短视频产品。
快手的受众可能不这么想，那些喜欢看老铁666的网友肯定觉得咪豆无趣，正好，他们也不是咪豆的潜在用户，你吃你的屎，我走我的路。
7天3000万的战绩，惊呆了业内和投资界的眼球。
所有人都知道，新的风口已经来临。
宿华和程一笑像长了痔疮，坐立难安，太夸张了！没听说坐拥1亿用户的产品还要胆战心惊的，可事实偏偏如此。
百度、阿里、腾讯非常郁闷，又要打架了。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不想打，搞来搞去都是99赢，顶多平手。但不打又不行，99有短视频，他们没有，战略上会缺一块。
BAT会像以往那样，要么自己搞，要么投资，快手无疑是最佳选择。
心情最微妙的是张一鸣。
他正想利用今日头条的巨大流量，来孵化视频业务，等成熟了就独立出去——历史上，他先做了头条视频，又推出了火山小视频和抖音，后来头条视频改名叫西瓜视频，坐拥三个产品。
如今99先做了，张一鸣有些纠结。
姚远是股东，如果自己再做视频，将来肯定会对上，他摸不清姚远的态度，决定找机会聊一聊。
咪豆的出现，在2015年末的时候给互联网带来了一次强烈冲击。
咪豆毫不犹豫的加上直播功能，让大家惊讶又佩服，即便现在多为明星直播，但这种模式，让很多人看到了一条隐隐约约、尚不太清晰的发展道路。
当然姚远肯定知道了，短视频+直播+电商嘛！
简称，带货。
不过现在带货还早，姚远也在试验。
……
“从3号开始，我们对《夏洛特烦恼》进行了优先推广，覆盖人群超千万。我们嵌入了购票链接，来自咪豆的观影用户数量为5万人左右。”
咪豆技术中心，姚远听取了汇报，摇头道：“千分之五的比例，要么是用户还没习惯这种消费模式，要么你覆盖的人群压根就不喜欢。
你们做推广，有用户模型分析么？”
“有的有的，但以目前的算法，我们只能做一个大概，想要精准到个人，还需要不断升级。”
“……”
姚远点点头没有苛责对方，咪豆的内容好做算法不好做，筹备时间仓促了点。
他想找算法方面的大佬过来坐镇，商城、魅族、悦团、360那边都有一些人才，但不好挖自己人墙角。
他制定的未来10年战略，软文化是科幻，硬实力是智能生活，搞人工智障很容易，搞人工智能很难——这也是除了长、短视频，姚远比较关注的项目。
他还惦记自己的“哈喽，小溪”呢！
姚远看完了数据，叫来刘薇薇吩咐几句：“任务完成的不错，明年应该就是跟快手打了，我们争取在一年之内干掉快手。
对了，跨年晚会我要发言，你和于佳佳沟通一下。”
“你要讲什么？”
“讲点梦想啊，我好多年没讲梦想了。行了，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
“陪茵茵看夏洛啊，当年那个破戏她还参演了呢，肯定要看的。”
一提起来，刘薇薇也有印象了，笑道：“茵茵演个体育生吧？哎哟，一眨眼都10年了，我们那会为了卖什么才拍戏来着？”
“卖魅族的音乐播放器，那会叫MP3还是MP4来着，我也忘了……”
俩人都有点恍惚。
MP3退出市场也没几年，但好像是上个世纪那般久远了，或者再想想，2003年似乎也没多久，可实际上，那已经是20年前了。
甚至姚远这种的，他觉得80年代也没多久呢，其实已经40年前了。
……
如果《夏洛特烦恼》在《泰囧》之前，它可能是更传奇的一个故事。
靠着一群在娱乐圈毫无名气，混迹于话剧界的演员，在几乎没什么宣传的情况下，硬生生轰下14.4亿票房，排名年度第六。
从这部片起，开心麻花走上舞台，成为了一块响当当的招牌。若干年后，当年招牌有多响，现在就有多臭。
开心麻花已经变成了汉化组了，找部外国片，本土化改编，加点紧跟时事的段子，就能拼出一部电影。
陈思诚也这么干，但他聪明，对市场把握好。
话说回来，《夏洛特烦恼》堪称目前唯一一部，拍出了网文精髓的电影：重生、文抄公、屌丝逆袭、迎娶白富美、一路暴爽！
之前的那个微电影，2005年出的，背景放在了90年代初。
现在是2015年，如果还在90年代初，很多年轻观众无法共鸣，所以改在了1997年。
原版找了一群山寨大腕，那英、张学友、周华健以及“活在他影子里”的周杰伦，因为剧组又穷又小，请不起真人，但反而起到了更搞笑的效果。
现在当然请得起，但没必要了，还是找了一群山寨大腕。
原版是“那英”挖掘了夏洛，在春晚合唱《相约98》，整个娱乐圈都知道姚总讨厌那英，于是换了一下。
让“王菲”挖掘了夏洛，顶替了那英唱《相约98》。
除此之外，结尾改动最大。
夏洛这个人并不讨喜。
重生之前每天醉生梦死没工作，吃软饭，自卑又自觉怀才不遇，拿着马冬梅存的钱去给秋雅随礼，什么事都要马冬梅照顾。
马冬梅不是他媳妇，而是他妈，纯纯一废物。
经历了重生，貌似改过自新，但看看结尾：夏洛还是不工作，还是吃软饭，区别就在于，他知道马冬梅这个妈好了。
姚远很讨厌这个结尾，亲审了剧本，改成：
夏洛回来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找了份工作努力赚钱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一心和马冬梅过日子……
这特么才叫洗心革面，积极向上，而不是用一种貌似温情的结尾，来掩盖他仍然是个废物的事实。

第1006章 夏洛特烦恼
“喂喂喂，秋雅在吗？大家好，我是三年二班的夏洛，我专门为你创作了一首歌曲，趁着午休唱给你听！”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西安的一家影院里，当《曾经的你》流淌出大银幕时，几乎全场都精神一振。
首先歌好，许巍中石油中石化战略合作伙伴不是吹的，其次插入的时机好，满足了观影情绪，特别有爽感。
从这首歌开始，进入了重生文抄公的高潮部分。
《双节棍》《相约98》《我和你》《中国好嗓门》等一连串耳熟能详的作品出现，在《中国好嗓门》特意找了山寨版谢霆锋和王菲做评委，王菲坐在谢霆锋腿上……
而从遇到落魄的袁华起，故事节奏由喜转悲，夏洛去找马冬梅，马冬梅已经和大春结婚，最后夏洛患病，黄粱一梦云云。
后世有很多神奇的解读。
甭管夏洛是做梦也好，真重生了也罢，还有说他死了的，完全无所谓。
开心麻花除了一部《驴得水》，根本不用去探讨什么深刻，《夏洛特烦恼》就是一部单纯的搞笑片，硬往深刻了解读，只会显得更搞笑。
它又不是《功夫》，结尾来一下：哦，原来一切可能只是小男孩的幻想。
“哗哗哗！”
电影结束，观众掌声如潮。
沈腾、马丽、尹正、王智等主创出场，这是他们50场路演中的第22场，短时间内的高强度奔波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想到电影票房，每个人又很亢奋。
《夏洛特烦恼》首周4天拿下3亿票房，之后每天增长仍然可观，直奔10亿大关而去。更主要的，人气非常高，所有演员都吃到了红利。
这叫什么？
这叫代表作！
就像王智，在《流浪地球2》之前也就这么一部电影，但你偏不能说人家没有代表作，一提秋雅，哦，都知道。
还有尹正，他后来演了一些不错的角色，但袁华和《一剪梅》始终是公众对他的刻板印象。
很多演员一辈子走不出代表作的阴影，或者说不想走出去，就是这个原因，一种风格吃到死，躺着赚钱多轻松。
“哗哗哗！”
“感谢他们！”
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一干主创匆匆离开影院，坐上车，马不停蹄的赶往隔壁城市。
所有人昏昏欲睡，马丽体格健壮，精神还好，拿着手机默默翻看。过了一会，睡得难受的沈腾睁开眼，悄悄凑过头：“看什么呢？”
“一些评论。”
马丽把手机给他瞧，上面是猫眼电影的数据。
目前评分8.1，开局炸裂，但随着观影人数越来越多，分值有下降的趋势。评论大体称赞，偶有批判。
“本片说明了两件事儿，第一，开心麻花拍电影是认真的，第二，话剧演员的表演功力绝对能让人又哭又笑。”
“剧作结构有缺陷，很像《甲方乙方》那种用一个个段子堆砌出来的作品，但不妨碍本片成为今年最好笑的电影。”
“前半段一直用发泄式的笑料扇国产青春疼痛片的耳光，后半段又在搞笑中煽情，连马丽都看起来巨正点！”
“不喜欢我的班花都是绿茶婊，最后一定会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有钱人。当然将来只要我有钱，绿茶班花还是会被我手到擒来。
虽然我又懒又丑又好面子脾气还大，但一定会有一个像妈似的女人死心塌地爱着我，为我牺牲为我奉献为我做家务为我去挣钱，不管我怎么对她，最终她都会等我回家，这才叫真爱。
全片充斥着一股恶臭的屌丝意淫，唯一亮点在结尾，虽是浪子回头的老旧套路，但起码挽救了一点我的阅片感受。”
“……”
俩人一起看着评论，对恶评也不以为意，当你成功了，你的心胸自然会变得大度。
“哎，你说这次……”
沈腾往周围瞅了瞅，愈发的压低声音：“你说票房这么好，于老板能给个红包么？”
“应该能给吧！”
马丽也小声道：“虽然我们没签分红合同，但以于老板的大方，几百万肯定少不了。”
“几百万啊！”
他们之前以话剧为主，收入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几百万不是个小数目。沈腾油然向往，道：“真要发钱了，我就在京城买个好点的房子，让爸妈享享福。”
“我也想买了，哎，听说恒大的房子不错？”
“拉倒吧，家印都进去了，不要不要！”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又过了一会，王智也迷糊醒了，伸了个懒腰，展示了一下被白色羊毛衫包裹的美好曲线。
内地有几个名气不太高，但身材超顶的女明星：王智、颜丹晨、姜妍、张俪、霍思燕、杨蓉、唐艺昕……
当红的杨超越也算。
她醒来后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腾哥，麻花下一部电影拍什么呀？”
“嗯？”
沈腾和马丽一愣，对视一眼，默契道：“下部也是我们的话剧改编（指羞羞的铁拳），本来今年要启动的但今年精力都在夏洛上，就往后推了推。”
“那您看我还有没有机会参与？”
“这个……这个得看导演怎么安排。”
说话间，尹正也醒了，他比王智更机灵，后世跟着黄教主出入各种社交场合，男宾女宾，伺候的都很好。
他连忙插话道：“那就是腾哥、丽姐一句话的事儿，不求什么，能演个小角色我就很满足了！”
“是啊，给盒饭就行！”
王智也笑了笑。
“等计划出来，我们看看吧，不敢打包票。”
说到这份上，沈腾马丽也不好意思拒绝。
他们之前不熟，基于这部电影才凑到一块，不过以《夏洛特烦恼》的高人气，下部片还真可能把她和尹正拉进去，演个路人甲，满足一下观众。
这种噱头不赚白不赚。
《羞羞的铁拳》就是如此，他俩那段戏完全就是硬插的，满足观众而已，删掉也毫无关系。

第1007章 寻龙诀
今年的年度票房冠军是《捉妖记》，24.6亿。
亚军是《速度与激情7》，24.2亿。
主演之一的保罗&#183;沃克在2013年11月30日车祸去世，剧组暂停了好几个月，后来决定找他的弟弟来担当替身，完成剩余部分。
结尾处，回顾了一下保罗沃克在《速度与激情》系列里的影像，配合那首听出茧子的歌《SeeYouAgain》，影迷怎能不潸然泪下？
当然搞笑的是，范迪塞尔连保罗的葬礼都没参加，宣发时却张口兄弟，闭口family，并且每一部《速激》新片上映，他都要来一次。
自此，人送外号：家人侠！
第三是《复仇者联盟2》，第四是《侏罗纪世界》，第五是大鹏的《煎饼侠》，11.5亿票房。
大鹏用《煎饼侠》耗尽了观众缘，以至于第二部电影《缝纫机乐队》时，水准明显要好，但只拿下4亿多票房。
烂导演+烂片+烂营销+烂观众，这是一个闭环，别把谁单独拿出来骂，要骂就一起骂。
此乃目前的年度票房前五，但以《夏洛特烦恼》的架势，冲击一下很有可能，何况还有一部大片蠢蠢欲动。
《寻龙诀》！
……
院线电影与网剧的尺度不同，片名不许明目张胆的出现“鬼”字，所以这部片才叫《寻龙诀》，而非《鬼吹灯之寻龙诀》。
在筹备阶段，天下霸唱不想当编剧，但是乌尔善诱骗他，说你来当顾问吧！
天下霸唱就去了，去了发现特么的天天被拉着开会，研究剧本，琢磨剧情，干的还是编剧活儿。
《寻龙诀》是一部非常难得的，完成度很高的商业大片。
到底什么叫完成度呢？
首先人物性格、行事统一，没有前后违和，逻辑基本自洽，能够自圆其说，故事有头有尾，不能挖坑不填，这是软件上的。
硬件上，则是服化道、特效这些。
很困难的，从中国电影市场商业化以来，能用“完成度”来形容的大片，屈指可数。
《鬼吹灯》原著惊险刺激，想象力爆棚，但拍成电影有一个最大的缺陷，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派！
这就意味着构不成正邪对立，缺少了故事主干，缺少了戏剧冲突的根源，如果非按照原著拍，也可以，那只会拍成一部特效冒险纪录片。
所以《寻龙诀》最大的改动，就是增加了刘晓庆扮演的反派。
她是个邪教头子号称拯救世人，广收弟子，其实是靠钱和戒指里的麻药来控制那些人。
她脑子里长了瘤子，头发化疗都掉光了，神神叨叨的，相信“彼岸花”能让自己永生或者死而复活，遂找了摸金三人组来盗墓。
喏，这就叫故事主干，正邪对立，戏剧冲突。
刘晓庆今年63岁了，早就从一位传奇女演员变成了一个传奇笑话——她后世70岁了，还演少女呢。
男主比她小19岁，演她爹的男演员，比她小了18岁。
这戏叫《冰雪狙击2》，是部网大。
《寻龙诀》在12月20日上映，给了《夏洛特烦恼》10天的收割期，而后以一种年末收尾影坛的气势，在观众面前亮相。
首日票房1.6亿，首周破了6亿……直冲年度票房排行榜第三，原本第三名是《港囧》，现在没了。
“各方面基本达到了好莱坞娱乐片的标准，作为爆米花电影合格合规，放华语片里可加半星，对得起观众。
“黄渤演得好，夏雨舞台范有点浓重，陈坤、舒淇、杨颖都很吻合人物形象，表现中规中矩。”
“首映看了两遍，不为别的，作为原著粉这才是正宗摸金范《鬼吹灯》。”
“目前中国商业片和工业制作的顶级水准，叙事流畅，特效震撼，只是反派有些弱了，结尾又是老一套的‘幻觉’，什么时候能不看到幻觉啊？”
“就是，什么时候能看到真正的鬼啊？”
“期待Hugelive吧，姚司令拍《亚洲怪谈》呢，里面有一篇是内地故事。”
“天啊，我们连鬼故事都得期待姚司令嘛？”
口碑非常好，一片赞誉之词。原时空里今年九月份还上映了一部《九层妖塔》。
《九层妖塔》导演陆川，赵又廷、姚晨、李晨、唐嫣等主演，也是改编自《鬼吹灯》，被喷成屎。
……
郭帆工作室迎来了几位客人。
吴京起的头，带着宁浩、韩延，拎着酒菜，事先没打招呼，半夜突袭。龚格尔也在，酒菜摆开，立时热闹起来。
宁浩拿着厚厚的一摞概念设计图，足有上百张，只画了一样东西：运输车的内外构造。
有三对大轮胎的也有七对小轮胎的，有像装甲车的，也有像矿车的，方向盘有虚拟触摸的，也有操纵杆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死抠。
“进度怎么样了？”宁浩问。
“不怎么样，设计呗，越设计越多，现在加起来大大小小一千件道具了。”郭帆道。
“一万件你也不怕啊，姚老板亲自兜底，谁有你这种待遇？”吴京道。
“那你来？”
郭帆白了他一眼，吴京立时摆手：“我就算了吧，我体育学院的，跟科幻不挨着，当演员还行。”
吴京又敲敲桌子，道：“今儿小聚，主要是为了乌尔善电影大卖，趁他不在，我们哥几个喝一顿，给他庆祝庆祝。
说起来，我们五个从好莱坞回国，作品都已经亮相了。
我、郭子、老韩比较次，票房没过10亿，但再接再厉嘛，我已经答应出演《流浪地球》了，此外还在筹备我的新片《战狼2》。
老韩，你有计划没有？”
“我暂时没什么想法，新片得等一等。”韩延道。
“我就更郁闷了，我想拍特效片，于老板不让，非让我拍跌宕起伏的剧情片，剧本哪是那么好写的？不过于老板给了我一个素材，我觉得特别棒！”
“什么素材？”
“有个人叫陆勇，他有慢粒白血病……”
宁浩大概讲了一遍，众人纷纷羡慕，傻子都知道这是王炸题材，以宁浩的水准，肯定又是一部票房大户。

第1008章 各凭本事
这自然是《我不是药神》了，原导演叫文牧野。
历史上，宁浩、徐峥加入了董平的资本游戏，成了欢喜传媒的股东，后来自己搞了坏猴子工作室，签了一批新导演培养。
其中就有文牧野，还有《孤注一掷》的导演申奥。
凡事两面看，宁浩有培养新人的意愿，也有增强公司业绩，多点开花，抬升股价的意图——这些导演都是欢喜传媒和坏猴子共同扶持的。
如果说陈思诚走汉化组路线，宁浩可比他强多了，起码是原创。
而现在呢，徐峥和董平都废了，也没有什么欢喜传媒。
宁浩自己有公司，但根子上是依附99娱乐，就算培养新导演，也轮不到他来培养，一心拍戏就好了。
所以《我不是药神》由他接手，当然徐峥要换一换。
……
从知春路的盈实大厦到99总部算近的，张一鸣却觉得很遥远，就像字节跳动与99集团之间那么遥远。
字节迄今融了三轮，估值5亿美元。
今日头条的日活有2千万+，一切欣欣向荣，但张一鸣清楚，如果不改变，公司的天花板也就这样了。
要有新产品，扩大公司体量。
他想做短视频。
现实中，他在明年孵化短视频，估值一下子跳到了110亿美元。因为今日头条这种产品，它不出圈，短视频却能破圈。
“滴！”
档杆抬起，张一鸣开着车进入园区，看着“巍峨耸立”的五栋大楼，羡慕的不得了。听说姚老板在昌平那边圈地，正在盖一个8栋楼的研发中心。
好家伙，在京城有这么大的产业，企业家一生的梦想。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进入主楼，敲开了姚远办公室的门。姚远正在看跨年晚会的安排，见他进来，起身笑道：“怎么来的？”
“自己开车。”
“你没找个司机？”
“呃，不太习惯。”
“以后就习惯了，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
张一鸣留着很短的头发，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羽绒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羽绒服脱掉，露出里面的夹克。
往沙发上一坐，略带拘谨。
江超拿来两杯白开水张一鸣瞧了一眼，面露古怪姚老板癖好独特啊，不是女秘书，也不是帅哥，是个小黑胖子。
“你说要来，我还在猜呢，字节跳动发展的很顺利，是有需要帮忙的么？”
“呃，不是。”
“想融资了？”
“也不是……”
张一鸣喝了口水，道：“字节跳动运转的确实很顺利，今日头条也没有同类竞品，但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公司应该怎样扩大体量。
像社交、电商、打车、票务、团购这些，市场早已瓜分完毕，我进去死路一条，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只有短视频是一条新赛道。”
“哦，你想做短视频？”
姚远没什么波动，一如平常。
“是的，今日头条有流量优势，只要添加一个视频功能，就能很轻松的带动起来。所以我来找您聊一聊。”
“聊一聊？”
姚远乐了，问：“我要是说不准你做，你就不做了？”
“……”
张一鸣还挺认真的想了想，道：“不，我仍然会做。”
“所以啊，你来找我干什么？”
“呃……”
他一时语塞。
“咪豆和快手你觉得哪个好？”姚远又问。
“咪豆！快手的风格过于下沉市场，早期可以快速积累用户，也能快速培养网红，但不利于长期发展。
而今日头条的用户大部分都有一定学历，有一定文化，不然也做不成自媒体，他们的喜欢肯定不是快手那种。”
他毫不犹豫道。
“所以你做的话，也是走咪豆的风格？”
“……”
姚远见他沉默，笑道：“长视频目前有五家麦粒、爱奇艺、腾讯、优酷、芒果，因为市场容得下五家。
这是经过百家网站大战，优胜劣汰得出来的结果。
短视频的市场有多大？我们都不知道，可能只剩一家，也可能两家，三家，要比过了之后才清楚。
我是字节跳动的股东，但投资的时候就已经协定，我不参与具体运营，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情。
同样，将来狭路相逢，我也不会留手。
我这个股东身份，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你的短视频做不下去时，我们还可以聊一聊，维持一份体面。”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张一鸣心中一股火，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暗自咬牙：“既然这样，我已经跟您打过招呼，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当然可以！”
“那不打扰了。”
他说走就走，姚远也没送，江超送了一下。
“老板，你觉得他没机会？”
“短视频市场很大，但主流产品最多能容下两个，咪豆和快手。我们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面向截然不同的群体，不会有第三家。
但一些小体量的产品仍然会存在，比如茵茵的柚子街，将来也能做短视频，专走时尚、穿搭、女性情感和带货路线。”
“短视频不同于长视频，可以无限拍剧，短视频内容很容易雷同。”
姚远实话实说，道：“张一鸣如果做快手那种风格，还有成功的可能，做咪豆……有我在，他哪来的机会？”
“如果他把视频限定在今日头条内，能成么？”
“那倒可以，但今日头条的上限也就那样了，他成为不了互联网的一极！”
……
知春路，盈实大厦。
张一鸣回来第一件事就问：“我们租期还有多久？”
“还有三个月左右。”
“到期就退了吧，我们搬家。”
“搬家？”
“公司应该有自己的大本营，租这里的房子总觉得寄人篱下。”
员工们面面相觑，看来此行不太顺利啊，心里窝火呢！
张一鸣不管他们想什么，马上召集高层开会：“我们筹备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在新年过后就可以上线，暂定叫【头条视频】，利用今日头条的流量进行孵化。
此外，我们还要准备一款独立的APP，叫【火山小视频】怎么样？”
“……”
他一番雷厉风行，底下人忍不住问：“您去见姚老板，他怎么说的？”
“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

第1009章 短视频时代（上）
12月31日。
上午时分，一个身量不高，黑黑瘦瘦的姑娘从首都机场出来，问了半天，上了大巴车，向市区驶去。
她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全感，却又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阅历甚多的成熟，怀里搂着一个包，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活的手。
她叫李佳佳，来自四川绵阳。
父亲早逝，继母对她不好，爷爷奶奶便将她接回了家，从小就会各种农活，后来爷爷去世，奶奶独自抚养她，日子颇为艰难。
14岁进城打工，睡过公园椅子，连续两个月啃馒头，做过服务员，还打过碟。后来奶奶生病，她便回到家乡，以开淘宝店为生。
今年，她在麦粒上尝试做一些视频，选择了最熟悉的农村生活。模仿潘潘，做过手工酱油，以一人之力在院子里用木头和竹子搭了一座茅草棚……有了一些小小的人气，赚了一些小小的生活费。
适逢跨年，麦粒给她发来了邀请函，食宿交通全包，李佳佳本着旅游的心思来到了京城。
她在网上有另一个名字：李子柒。
“亚运村站到了！”
她坐的是巴士5线，走了20多公里，终于到了亚运村。李佳佳赶紧下车，打开高德地图，又走了约890米，到达了一栋大楼前。
北辰五洲大酒店！
1989年为了迎接亚运会而建成，酒店后面便是当年的亚运村，后来商用往出卖，是京城比较早的富人区。
13层楼，前面有绿地，颇为雄伟。
李佳佳犹豫了一番，才抬脚进去，一般像这种地方不是自己能来的。她进了门，正想找前台询问，忽地瞧见一个大牌子：
99跨年晚会接待处！
哎呀！
她瞬间就有底了，连忙过去道：“你好，我是参加晚会的。”
“你好，邀请卡看一下。”
“哦，李佳佳，你的房间在506，俩人一间，直接上去就行了。”
对方递来一本小册子李佳佳道了声谢，背着包上楼，随手翻了翻，里面有晚会流程、地点、酒店的食宿提醒等等。
比如特意写了一条：酒店餐厅随便吃，出示房间号就可以了，我们报销！
还有：有事情打这个电话xxxxx，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哪怕你睡不着想找人聊天也可以！
“……”
紧张情绪烟消云散，心里暖烘烘的，李佳佳找到了房间，里面已经有一个妹子了，来自湖南的一位影视吐槽UP主，还是大学生。
“我最喜欢明星八卦了，我也喜欢看影视剧，看到不爽的就想吐槽。”
“感谢姚司令，让我既能满足业余爱好，又能赚钱，哦呵呵呵呵！”
“呃……”
李佳佳一脑袋黑线，这位室友有点二次元画风。
俩人聊了聊，结伴下去吃午饭，见到了好多好多UP主。这个圈子不同于娱乐圈，跟网友线下聚会一样，热热闹闹，乱乱哄哄。
“哎，潘潘！”
李佳佳忽地眼睛一亮，瞧见自己最喜欢的潘潘，旁边还有个大爷，那是最新崛起的老饭骨。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上前打招呼。
潘潘非常亲切，随口聊了几句，李佳佳回到座位，还在感叹：“她真人更可爱，一点架子都没有，郑大爷也和善。”
“不一定哦，她让你看的都是表面文章，私下里谁知道呢？这就跟娱乐圈立人设一样。”
室友神经兮兮的道。
“不会吧这有什么可立的？”
“哇，网红也是明星的一种啊，人家跟商业价值挂钩的，你知道潘潘一年能赚多少钱么？”
“不知道！”
“起码上千万！”
咝！
李佳佳倒吸了一口YouTube，网红能赚这么多？
其实年入上千万都算少的，毕竟才2015年，等到后世，身家过亿的网红比比皆是。
在直播间买货的就很不理解，你用脚趾头想啊，以前是厂家直销，现在多了个中间商，它怎么可能还便宜了呢？？？
吃完了饭李佳佳在周边逛了逛，看到了晚会的举办地——就在隔壁的京城国际会议中心。
姚远本想在国家会议中心开的，琢磨琢磨算了，场子太大，给一堆网红开会，遭人非议，就改在了这里。
这里也不小，有一个容纳2300人的大厅。
下午，李佳佳回房小睡了一觉，满怀期待的准备参加跨年晚会，她以为自己只是个小角色，实际上，从她在麦粒发视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摆在了姚远的案头。
姚远的YouTube攻略还在做呢！
潘潘现在很火，但她和李子柒是两种风格，并不冲突。
让原本的人来做原本的作品，是姚远重生以来尽量保持的，除了一些特殊项目，或者他非常讨厌的家伙。
……
“老胡，我走了啊！”
“晚上回来么？”
“废话，跨年又不是包夜！”
“那不一定啊，姚司令看上你呢？”
“滚蛋，姚司令他媳妇儿比我漂亮一万倍，他就算忆苦思甜都不会找我这样的。”
傍晚，京城某小区，一个长得像低配版苏菲玛索的女人，急急忙忙的滚出了出租房，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京城国际会议中心。
她叫姜逸磊。
上海人中戏导演系毕业。
众所周知，导演系的成材率大概是表演系的十分之一，何况她还是个女的，女导演在圈内没什么地位。
所以毕业了就是混，做过助理，做过动画片编导，一系列台前幕后都尝试过，今年28岁了，还是个迷茫的已婚女青年。
转机出现在不久前。
她拍了一个《上海话+英语》的段子视频，同时发在了麦粒和咪豆上，结果受到了平台推荐，点赞破百万，由此才能参加跨年晚会。
她的网名叫papi酱。
一度是单年度，国内最火的网红，没有之一。
但后世已经过气了，还惹得不少争议，大概是：她在视频里标榜独立女性，结果生了个孩子，随她老公姓，就遭到了一些人士谩骂。
后来离婚了，开了公司，养了一堆网红，又是大鱼吃小鱼的模式。
姚远对她的个人故事没兴趣，但这个人非常有用！

第1010章 短视频时代（下）
姚远好几年没参加跨年晚会了，今年要去。
还是那身装备，白衬衫、休闲裤，只是不用戴眼镜了。
茵茵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草外套，里面叠穿牛仔衬衫，里面再叠穿蓝色条纹衫，三件衣服叠穿，会显得非常有层次感。
下面是九分裤，黑色运动鞋，显得又休闲又时尚。
姚远盯着这条九分裤，道：“冬天露脚脖子，老了得风湿！”
“坐车里风什么湿？”
“老了得风湿！”
“场馆里也有暖气。”
“老了得风湿！”
淦！
茵茵无奈，只得换了一条全包腿的小黑裤，如果不换，他能嘟囔到明年。
“哎，今天刘太太也去呢！”
“刘太太是哪个？”
“东哥媳妇啊！早就跟我打招呼了，让我留张票，说她还是大学生的时候就向往参加晚会了，可惜没有当UP主的才华，现在要好好体验一下呢！”
茵茵捏着嗓子学奶茶妹讲话，可能太过惊恐，把熟睡的姚小宝都惊醒了。
“哇哇”的叫了几声，俩人一咧嘴，坏了，孩子要是闹腾，一时半会出不了门。茵茵想顺着墙角溜出去，好死不死的姚小宝喊：“mama！”
“诶！”
她秒变一张笑脸，凑过去，道：“宝宝醒了，时间太晚了，接着睡吧！”
她伸出一只手，在孩子面前晃来晃去跟催眠似的：“你现在很困，你在打呵欠，你马上就要睡着了，你看不见爸爸妈妈出门，我数一二三，你就倒下……”
“一二三！”
“……”
姚小宝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老妈你在演我？
姚远要笑死，茵茵平时很正经，跟女儿在一块就异常沙雕，道：“走了走了，她哭就哭吧，没时间了。”
于是乎，俩人在女儿哭天抢地和保姆的哄慰声中，溜出了家门。
紧赶慢赶的，在7点50分到了现场，观众已经坐满了，8点钟正式开始。最前排的有于佳佳、刘薇薇、徐梦，三个女总裁正陪着奶茶妹聊天。
刘薇薇和徐梦热情中透着疏离，于佳佳最殷勤，就差在脸上写着“吾与孟德同好”了。
“小天！”
“茵茵姐！”
奶茶妹见茵茵来了，赶紧摆脱于佳佳，上前与之拥抱，穿了高跟鞋还要矮一截，跟着又对姚远微笑：“姚先生！”
“太客气了，东子与我是至交，你叫声哥就行了。”
“姚远哥！”
奶茶妹从善如流，姚远暗自翻白眼，没办法，他冲着刘强东的面子也得给啊。
一行人坐定，刘薇薇挨着茵茵，悄声道：“她想进我们闺蜜群，怎么办呀？”
“谁说漏嘴了？”
“还不是那位于老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茵茵哼了一声小声道：“那建个新群吧，把她拉进来，就当是闺蜜群了，想说话就说几句，不想说就看着。”
“嗯，这样也行。”
她们虽然得到了姚远的帮助，但也有自己的强大与努力，是正儿八经的企业家，奶茶妹想挤进来还差点事。
……
8点整，晚会开始。
金莎已经变成固定主持人了，搭档每年更新。
99的跨年晚会，老实说就是给UP主和用户办的，属于内部娱乐活动，不关注这些的可能不感兴趣，也不认识。
但每年还坚持办，为的就是把99重视创作者的招牌立下去。
等直播产业普及了，以后还要请那些主播来，抖音就是这么干的，规则还很搞笑。
抖音在年底有一个打榜活动，排名前多少的主播能走红毯，并且！每位主播还能邀请一位榜一大哥/大姐，一起参加活动，安排食宿。
嗯，有点老鸨子的嫌疑。
照例是一堆UP主上去表演节目，还有特邀嘉宾，今年请了许嵩、徐良、汪苏泷千千音乐三巨头合体。
场下一片欢呼。
让明星给网红表演节目的，只此一家。
李佳佳和姜逸磊坐在下面，有个环节是介绍新锐UP主，虽然没能登台，但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作品和ID，展现在全场观众以及无数看直播的观众面前，内心免不了一阵激动。
这种专为创作者举办的晚会，就很有归属感。
不知不觉到了11点40分，前几年会安排一个压轴节目，直至零点钟声敲响。今年姚远过来，就给他留了20分钟的发言时间。
“……”
全场在一瞬间安静，又在一瞬间爆发。
“姚司令！”
“姚司令！”
姚远走上台，压了压手，待恢复安静后，取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几下，示意摄像机给特写。
镜头拍过去，将画面同步到大屏幕。
只见那上面，是一个睡觉刚醒，从头到脚都很潦草的小宝宝，一边打呵欠一边抓头，蠢萌蠢萌。
“这是我的女儿……”
姚远看了眼大屏幕说出了第一句话，笑道：“有天她睡醒，我觉得很可爱，就拍了这张照片。
那为什么给你们看呢？
我想说明一件事，我今年已经35岁了，我已经当爸爸了。而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好多年过去，我们已经不再那么年轻了。
最近友商对我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评价，说我是恶龙，恶龙咆哮的恶龙。
又说我忘记了初心太商业化云云。
但其实呢，只是时代变了。
十年前，我第一次站在台上，对你们说创作者的春天来了，麦窝要拿出1个亿搞激励计划。那时视频网站才刚刚兴起，传统论坛还在巅峰，社区里还有大量的图文帖子，老哥们个个都是人才。
后来过了4-5年吧，社区里的好文章慢慢少了，大家都跑去了麦粒。
是谁逼着他们去的么？是谁故意破坏了社区么？都不是，用户自己选择了麦粒，市场自己选择了视频。
如今又过了4-5年，麦粒变成了咪豆，长视频变成了短视频，1个亿变成了10个亿，从这点上，怎么能说我忘记初心呢？
我的初心起码涨了10倍！”
“哈哈哈！”
全场大笑，奶茶妹顾影自怜，你多好啊谁特么让你英年早婚的？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茵茵，羡慕至极。
茵茵眼睛里有光，神采奕奕，她最爱这个时刻的姚司令，可惜近些年他很少登台指点江山了。
伞哥已是远古时期的传说。
“互联网不进则退，不变则死。
我从社区到麦粒，从麦粒到咪豆，你们一路陪着我走过来，其实什么都变了，什么也都没变。
互联网仍然是创作者的天堂。
短视频时代已然到来，我渴望你们的激情与创意，渴望你们能带来灵魂碰撞与技术升华。
在今天，在此刻，在即将跨入2016年的前几分钟，我也仍然强烈的期盼着，看到你们实现梦想和个人价值……因为那就是我的梦想！”

第1011章 2016
凌晨1点多。
姜逸磊回到了在京城的出租房，老公见她回来便睡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晚会的气氛还在周身萦绕，那股兴奋劲尚未褪去。
姚司令强调了10亿元的激励计划，并且亲自站台宣传。
这让她想起多年前的麦窝创作者激励，也是这般大张旗鼓，然后就涌现出一大批原创UP主，先从图文社区开始，又转移到麦粒做视频。
不说个个成功，但开公司的、赚大钱的、粉丝过百万的也非常多。
麦粒UP主的收益计算：平均一万的播放量，收益从30-80元不等，要根据内容质量、时长、完播率、账号权重等来判定。
这是全网最高的，另有月任务、季度任务、直播分成、广告分成等等。
顺带一提，后世的B站可能是全网最低的，1万播放量才给15-30元……
而今天，姚司令亲自公布了咪豆的收益细则，基础收益没有麦粒高，因为长视频和短视频的创作难度不同，网友看完一个视频的动力也不同。
长视频半小时，短视频几十秒，当然是后者更容易看完。
但是，重头在咪豆的奖励规则，姚司令说了一个“视频价值”的概念，具体很复杂，简单讲：
她创作的那个《上海话+英语》段子，目前点赞已经200万了，收藏也破了100万，根据咪豆对视频价值的评估，将有一笔5万元的奖金。
天啊！
她和老公一个月收入才多少啊！
让这个28岁，哦不，29岁已婚迷茫女青年，仿佛找到了人生中的光亮。
姜逸磊热血沸腾，索性跑到另一个房间，门一关，继续之前的作品创作，这个作品叫《papi酱的新年鸡汤》。
2016年1月1日，本就打算在今天发的。
但由于她浑身的细胞都在震颤，灵感爆棚，又有了很多新想法，自己锁在屋里大呼小叫，删删改改，做更进一步的完善。
好不容易素材够了，又自己剪辑，愣是一宿没睡，鼓弄到下午才搞定，一共1分40秒。
……
“哈！”
同一时间，姚远打了个呵欠，继续赖床，头发乱糟糟的，没有半毛在台上的光彩夺目。
他不喜欢穿睡衣、睡袍，就喜欢背心裤衩，夏天还得光膀子。搞的茵茵有时也懒惰，也穿着小背心小内裤，两条122cm的大腿跟神兵利刃一样。
“唔！”
姚小宝被两只巨人夹在中间，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们已经吃过饭了，但不爱动，一家三口集体赖床，茵茵玩了会手机，觉得无聊，问：“你看什么呢？”
“《雪中悍刀行》！”
“武侠小说么？”
“算高武吧！”
“啥叫高武？”
“呃……”
姚远挠挠头，尽量简单解释：“一剑刺穿一棵树，叫低武；一剑劈开城墙，叫中武；一剑斩落天上神仙，叫高武。
这个很复杂，有的书还写一拳打爆一颗星球，神念一动就能倒卷时间长河呢，但那也叫高武，涵盖范围很广的，看具体怎么设定。”
“哦！”
茵茵敷衍的回应一声。
她在姚远的带动下偶尔也看看网文，但没有他那么热衷，姚远时不时的向她推荐一些新书，像这两年比较火的《神秘之旅》《儒道至圣》《一世之尊》《异常生物见闻录》等等。
茵茵大多不感兴趣，继续玩自己的手机，姚远继续看，嘴里嘟囔着：“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云云……”
他保持一颗中二的心，36岁了，看见光滑笔直的树棍子还想捡起来耍两下。
这也是他缓解压力的方式。
茵茵刷着咪豆，修长的手指头一滑一滑，偶尔停留片刻，忽地一顿，瞧见了一条视频《papi酱的新年鸡汤》。
场景好像在自家住宅，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一个人对着镜头说。
“已经是2016年了，你还记得自己曾在2013年许下2014年计划要完成，结果拖到2015年依旧没有完成的事儿么？
没关系，我亲爱的朋友！在2016年你将依然浑浑噩噩，混吃等死，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萎靡不振。”
“2015年在吃土的朋友们不要担心，到了2016年你就吃习惯了！”
“马上要毕业的朋友们，2016年就业形势严峻，不过没关系，不严峻你也找不到工作！”
“2015年失恋的人不要觉得世界抛弃了你们，2016年的世界依然不需要你们！”
“我是papi酱，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心灵鸡汤教主，祝大家新年快乐……噗！你有什么可快乐的？”
“哈哈！”
茵茵开始笑了两声，随后却笑不出来，拿着给姚远：“你看看这个！”
“怎么了？”
“你先看看！”
他只好时隔20多年又看了一遍papi酱的视频，道：“挺有创意的啊，能火。”
“我知道能火，我只是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好像时代变了。”
“怎么变了？”
“形容不出来！”
“……”
姚远瞧她的样子，放下手机，道：“我明白你的感受，以前的鸡汤是教你努力奋斗，教你不要在乎金钱，教你精神的自由与灵魂的高尚才是最重要的。
但年轻人不吃那套了。
因为社会压力越来越大，去年749万毕业生，念书的时候豪情壮志，月薪2万，三年买房，走出校园才知道月薪3千保平安。
人们不觉得努力就能获得成功，当这条定律被打破时，大家就会变得很丧，对既有的社会规则产生逆反心理，所以这种毒鸡汤才会引起共鸣。
这个papi酱很聪明，抓住了年轻人的G点，我准备捧一捧。”
“……”
茵茵认真想了想，叹道：“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年轻人确实不容易，要吃好多苦。”
“吃吧，只要习惯了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姚远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你别跟着丧啊好好搞电商、搞物流、搞外卖、搞网约车、搞直播、搞三农……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在我们的肩上担着呢！”
“yue～”
茵茵呕了一下，姚小宝趴着百无聊赖，一瞧总算来活儿了，也连忙yue了一下——这个年纪的小宝宝很喜欢模仿。
俩人被逗的直乐看看时间，终于决定起床。
毕竟是元旦嘛京城有一些娱乐活动，一家三口决定夜游古北水镇，在那边住一宿。姚远打了个电话，水镇旅游集团的老总跟接驾似的。
正好冬季游客也不多，给一家三口单开了一条路线，红灯笼铺了2里长，直至司马台长城。
姚小宝也有长进，磕磕绊绊的会说“新年快乐”了。
众人一片溜须拍马，喜庆欢腾。
姚远倒不至于那么飘，但他也不矫情，基于上辈子的经验，他能懂当代社会的变化与年轻人的“丧文化”，但硬说能跟他们共鸣，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就是两种生活了。
……
至于papi酱，用后世的一句话讲：那天她在咪豆传了个视频，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第1012章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
“啊啊啊啊！”
出租房内，低配版苏菲玛索发出了尖叫，她老公急慌慌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咪豆，咪豆给我推流了！”
“啊？”
“就是给我流量支持了，两天点赞就破百万了！”
姜逸磊激动万分，点着手机上的视频，正是那篇《papi酱的新年鸡汤》，数据蹭蹭蹭如同坐火箭一般，看样子很快就要超过之前的《上海话+英语》。
“那你是不是又有奖励了？”老公问。
“有的呀，但不一定是5万块啦，要看咪豆的评估……嘿嘿嘿，有钱过个好年了，你放心，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姜逸磊一阵傻笑，她在事业迷茫期的时候，生活支出由老公负责，现在能赚钱了，自然要拿出来花销。
而她结婚的时候没喜酒，没婚礼，双方父母至今没见过面过年各回各家。
“好了好了不要打扰我，我要开始创作了！”
姜逸磊把老公赶出房间，构思下一个视频内容，随着两个作品成绩出色，压力与动力叠加而来，拍点什么好呢？
一时间大为苦恼，毫无头绪。
枯坐了半天，反反复复看这两个视频，要不来个《上海话+英语第二弹》？可以倒是可以但没创意啊，拿不到高额奖励。
她又盯着《新年鸡汤》那个，猛地眼睛一亮，快春节了，我拍个春节段子就好了呀！
把年轻人回家遇到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糟心事，都表现出来，催婚啊，相亲啊，问工作啊，问工资啊，熊孩子啊，讨厌的亲戚啊……一定能引起共鸣！
……
在姚远宣布短视频时代来临之后，仿佛印证了他这个说法。
先是今日头条上线了视频功能。
同咪豆一样准备了大量素材，素材都是从网上扒的，没什么原创，有些还是从咪豆上扒的。
今日头条用户超2亿，日活几千万，本质上是一个新闻类APP。
里面有官方号，有自媒体，有原创，有抄袭，并且用算法制造信息茧房，这就造成用户迷失在真真假假的信息流里，不可自拔。
但它仍然破不了圈。
因为第一大综合类平台是微博，第一大社交类工具是微聊，第一大视频网站是麦粒，这三个产品的特点刚好把今日头条掐死。
所以张一鸣想要突围，只能靠短视频，利用今日头条庞大的自媒体用户，孵化出短视频产品……
紧跟着第二家，快手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快手达成了第六轮融资意向，由百度领投，共1.29亿美元，股份占比约8.2%，投后估值15.77亿美元！”
百度一向慢半拍，这次却早早动手。
同时，快手又宣布正式对所有用户开放直播观看功能，注意是观看！不是允许所有用户开直播。
公司体量太小了，几十个人，技术和审核支撑不了全民直播，只能做限制——直到2018年，才允许所有用户开直播。
那开直播的条件是什么呢？
简单说，粉丝积累到一定程度，就给你开播权限。
用户纷纷开始整活，拍摄短视频，刺激涨粉。
而以快手的用户构成，基本没什么才艺，便在歪门邪道的路上狂奔，他们发现这东西有人爱看，开直播了之后变本加厉，愈发无下限。
这是一脉相承的事情。
快手的问题，是宿华、程一笑等管理层，与老铁666之间的双向奔赴，谁也奈何不得。
于是乎，在2016年的春节前后，短视频热闹了起来。
……
河北，滦县。
一个黑瘦的中年男子大冬天脱得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红裤衩，嘚比瑟瑟的站在一处农村小院里。
对面有个人拿手机给他拍摄。
“今天给大家整个狠活，鞭炮炸裤裆，你绝对没见过！”
“看着没有？这是我刚买的小鞭，一挂50响，保真啊，咱们不糊弄！大家点下关注，支持一下，粉丝多了我也有动力，以后给你们来更狠的！”
“好了，话不多说，我现在要点了！”
手机镜头把他的全身扩进去，拍的清清楚楚。
此人网名叫“二哥”，在快手上有10万粉丝，之前是大冬天在河里游泳，发现涨粉慢，便想了“鞭炮炸裤裆”的活儿。
他左手拿着一挂小鞭，右手拿着打火机。
点燃，引线嗤嗤的冒火星，真的在燃烧，二哥也有点怵，但心一狠，牙一咬，扯开裤衩就把小鞭塞了进去。
紧跟着，就听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白烟冒起。
“卧槽！卧槽！”
“哎呀卧槽！”
二哥疼得满院子跳，伴随着裤裆里的声音和烟气，像极了一处现实主义荒诞剧。好在50响也不多，很快就点完了。
“牛逼啊哥！”
“咱们这回肯定上热门！你太牛逼了！”
拍视频的人激动不已，全然不顾二哥的裤裆。
……
山东。
一个网名叫“小闯”的男人，把手机架好，镜头调准。
“这是52度红星二锅头！”
“这是桂林三花酒，也是52度！”
“这是景芝老白干，46度！”
“今天第一次拍视频，咱们别整太猛的，以后想看，等开直播了再喝。今天先喝老白干吧……”
小闯拧开瓶盖，对着镜头：“大家看好啊，一口闷！”
说着仰起脖子，瓶口对嘴，咕嘟咕嘟真特么一口闷下去了。
……
东北。
一个老娘们夹起一根热气腾腾的猪大肠，足有半米长。旁边还有个男的，可能是她老公，拿着两管芥末。
“老铁们给我点赞啊，我一口气吃光它！”
“她吃肥肠，我吃芥末，绝对不含糊啊！老铁们支持一下！”
说着，女的对准那条大肠，真的开始吃。
男的也拧开盖子，咔咔往嘴里挤芥末。
……
“呕！”
“呕！”
办公室里，姚远扔下手机，急慌慌跑到卫生间。江超不明所以，瞄了眼他的手机，也开始呕。
“你俩干嘛呢？”
好奇宝宝刘薇薇过来，也看了看，脸顿时都绿了，一股热热乎乎的东西喷薄欲出，连忙捂住嘴，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
“完了，我三天都不想吃饭！”
姚远从卫生间出来，心有余悸。快手整的动静挺大，他自然要观察观察，结果一瞧可不得了，他知道快手没下限，谁知竟然这么没下限。
那手机上，是快手的一个超红主播，ID叫“胜哥”。
后世有个吃奥利给的老八，广为人知，一时传奇。但在古早时代，老八给胜哥提鞋都不配。
胜哥也是农村人，才18岁，染着黄毛，少了一条胳膊。
他靠自虐式的吃东西，获得了大量关注，吃的对象包括但不仅限于：
奥利给、蛆、生吃活蛇、生吃活癞蛤蟆、生吃老鼠蟑螂毛毛虫、生吃鳄鱼幼崽，以及最狠的，生吃病！死！猪！
“这……”
刘薇薇捂着胸口，受到了很强的身心刺激，又带着不可思议：“这就是我们的对手？？？”

第1013章 必使其疯狂
刘薇薇有些气愤。
她一想到自己忙了大半年，准备了一万条素材以及10亿激励资金的咪豆，对阵的竟然是快手这帮玩意，血压就飙升。
同时她也非常鄙视，快手太好打了！
这种货色来一个灭一个。
姚远似看出她的想法，提醒道：“不要以为快手好打，我们不爱看，有人爱看。
你可以让它下架、整改，但你抹不掉这个受众群体，哪怕我们占了90%的市场，只要有人看，快手仍然能活着。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搞臭它，臭到全国皆知，压缩它的市场份额，这就够了。”
“那头条视频呢？”刘薇薇问。
“它在头条里面不出来，无需搭理，只要它出来，我们就打。”
刘薇薇大方向不行，执行力很行，明白了姚远的意思，自己就能安排妥当。
她离开办公室，姚远又开始看快手，当然把那位牛逼的“胜哥”拉黑了，口味实在太重，比特么《两女一杯》《人体蜈蚣》《粉红的火烈鸟》《下水道美人鱼》还重。
目前有一些主播开通了直播间。
他随便点进去一个，翻看礼物列表，首先要充值成虚拟币，比例是1：10，再用虚拟币打赏。
最便宜的是鲜花，1个币，即1毛钱。
还有3个币，5个币，99个币，马勒戈壁的……
最贵的是皇冠，188个币，即18.8元。
“很保守啊！”
姚远琢磨着，咪豆最贵的是【私人飞机】，3000币，即300块钱。这是考虑到刚开通直播，礼物不好做的太大，以后要慢慢加的。
比如【嘉年华】，3000块钱一个。
他的ID叫“雨夜带伞不带刀”，致敬曾经的“雨夜带刀不带伞”，想了想，随手冲了2万块。
然后试着搜索“二驴”。
还真搜着了，这家伙恰好在直播。
姚远点进去，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年纪不太大，留着劳改犯似的发型，张口老铁，闭口666，直播间人气非常高。
二驴是东北人，据称在黑龙江省的JX市。
做过烟酒批发，当过健身教练，卖过鱿鱼，早先在YY平台直播，后来又到了快手。他的特色就是“挑战”，如约架、对骂、砸场子、高速上跳舞、在火车站扮鬼吓人、在商场偷吃东西等等。
不关注的可能不知道二驴有多火，2020年，在抖音直播只卖出23万的董明珠，转战快手，二驴帮忙带货，3小时卖了3个亿，一雪前耻。
快手有六大家族带动着平台的“老铁经济”，包括：
辛巴的818家族、散打哥的散打家族、方丈的丈门家族、张二嫂的嫂家军，以及牌牌琦的716家族，二驴的驴家班。
这种大网红，早就转过头倒逼快手，除非自己作死瞎搞，否则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啥叫作死瞎搞？
今年二驴在青岛户外直播，自导自演被绑架，已经被全网封了。有人说他故意的，好抽身而退；有人说他签了对赌协议，任务完不成，不得不铤而走险……
这些都无所谓了。
“……”
姚远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把手机扔给江超，道：“里面有2万，你试试他的底线。”
“好嘞！”
江超兴冲冲的接过去。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回来报告：“那哥们没底线！我开始说能跳个舞么？他说你刷点票，我就刷了2个皇冠，然后他就跳了……最后我说你叫二驴，你能学驴叫么？
我把剩下的钱都刷皇冠了，他特么的叫了五分钟！”
江超边说边学叹为观止。
姚远也摇摇头，道：“这个ID给你了，你找找那些行事无下限的主播，多刷礼物，多让他们整活，钱走公司的账。”
“明白明白！”
江超就爱干这活，顿了顿，问：“那个胜哥……”
“他不用！”
“哦，那好！”
江超松了一口气，他还怕把肠子吐出来呢。
其实对快手这东西。
姚远持以恶心、嘲讽、鄙视的态度，同时也有另一方面的同情与怜悯。
就像“胜哥”。
18岁的农村小伙少了一条胳膊，这种情况让他怎么生活？
那些主播无下限的行为要批判，但在他们背后也折射出一个广大的底层群体，就像当年的杀马特一样。
只是比杀马特更疯癫，更过火，因为钱太好赚了——从这点看，杀马特当年真的很可怜又被主流排斥，又赚不到钱。
“还是穷闹的！”
姚远叹了口气，打快手容易，关键是怎么打。
要做对比啊，要干实事啊，要体现咪豆的高层次啊！
他挠挠头，看来得去找刘强东和雷军，聊聊深入农村的事儿了。再搞个乡村振兴的综艺？开启农产品带货？
一时又有很多想法。
不过得等到春节之后才施行了，好容易盼到了春节，全家人要做一件大事。
……
“哇！”
“飞啦！飞啦！”
春节前几天，姚老板的私人飞机终于派上了它该有的用场，姚小宝站在沙发上，扒着窗户看外面的云彩，大呼小叫的像个土包子。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也是姚远买飞机的初衷，带孩子去旅游。
“好看么？”
“嗯！”
“有多好看呀？”
“嗯嗯！”
“你嗯什么？你连学都没上过，你知道啥叫好看？”
茵茵捏着她的脸蛋，姚小宝奋力挣扎，她现在有16个月大了，能说出3-5个字的短句，进步飞快。
皮肤白白嫩嫩，头发浓密，眼睛又大又黑亮，已然是个好底子。
双方父母在打麻将，夫妻俩带孩子，另有保姆、保镖和助手，舱内坐的比较满。姚远又嫌小了，琢磨以后换个空客。
一路长途飞行，在新西兰的奥克兰机场落地。
2月初的天气，新西兰最为宜人，上次俩人在此备孕，很喜欢这个地方，遂买了几处房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全家前往度假的大房子。
姚小宝咋咋呼呼的，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1岁起，爹妈就会带着自己乘私人飞机来休假。
……
春节临近，春晚是固定话题，春晚红包近年的趋势也见涨。
姚远今年压根没争，因为百度和腾讯也搅和了进来，将价格进一步推高，最后还是被支付宝拿下了。
他选择了去年的策略，早早预定了几家地方卫视的春晚，提前一天发红包，同时集五福。
但今年略有不同，发红包的不是微聊，而是咪豆。

第1014章 2016第一网红
“咻！”
“咻！”
几只海鸥伴随着清亮的啼鸣，扇动翅膀，优雅的划过游艇。
姚小宝被保姆抱着，张开手臂，嘴里咿咿呀呀吐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音节，似在与海鸥打招呼。
姚远则在船尾处，戴着草帽，涂好了防晒，正专心致志的海钓。50米长的游艇宛如停泊在天海之间，距港口已经颇远了。
这艘游艇是提前预定的，就为了春节度假。
豪宅、飞机、游艇，俗称有钱人三件套，其实这只是入门标准，全球各地另有发挥，比如国内的恒大歌舞团，国外的萝莉岛……
姚远也追求物质条件，但不会那么夸张。
像马云，在西班牙弄了艘88米长的超级游艇，取名“禅”，造了4年，花了13亿人民币，每年维护费都要1亿。
像恒大，也有一艘60米长的游艇。
姚远这个只有50米，因为交货速度快，他就买了，没考虑别的。内舱有3套双人睡房，2套卫生间，厨房、大厅、娱乐室、露天凉台等等，可以满足远游需求。
“你坐半天，钓上来几条了？”
茵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姚远头也不回，道：“如果钓上这一条，再钓两条的话，我就有三条鱼了！”
“那可真厉害，你钓吧，我等着晚上给你做鱼。”
茵茵撇了撇嘴，走到边上看了看，伸手扯掉白色的大T恤，又褪掉短裤，露出一身黑色泳装。
她以前皮肤略黑，现在也没刻意美白，只是变成了漂亮的小麦色。从未落下的运动让其体型保持着年轻时的健美，生完了孩子，又平添几分熟透了的韵味。
她踩着下放至海里的旋梯，扑通一声跳了进去，美人鱼一样游了几圈。
然后还不尽兴，放下随船自带的摩托艇，自己突突突浪去了……
“精力真好！”
姚远甚是羡慕，不像自己只能坐在这钓鱼，还特么钓不上来。他又耗了一会，索性不钓了，抱着姚小宝跑到船头晒日光浴。
往下一躺，戴着大眼镜，翘着腿，手里拿着草帽，嘟囔道：“你妈啊，年纪越大心越野，昨天还跟我说要学开直升机，还要买一架玩玩。”
“你妈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大有养老之地的架势。”
“新西兰是不错，但全世界好玩的国家那么多，我还想着疫情之前一家三口周游世界呢，意大利、西班牙、北欧、埃及、阿根廷……哎，现在人都喜欢梅西，可谁知道我这一辈对阿根廷的初恋其实是巴蒂斯图塔啊！”
“趴地西图塔！”
“是巴蒂斯图塔！”
“咯咯！”
姚小宝学老爹的样子也咸鱼躺，戴着儿童太阳镜，穿着小花衣服，翘起腿，jiojio一晃一晃。
“你能听懂个啥，你就乐？你知道啥叫疫情么？”
“疫行！”
“到时你出门就得戴口罩，还有可怕的核酸！”
“鹅酸，咯咯咯！”
“哈！”
姚远把草帽扣在她脸上，不自觉也笑起来：“慢点长大吧。”
……
就在姚司令享受家庭温暖的时候，国内正是除夕前后。
仍然在除夕前一天，咪豆联手几家地方卫视，进行了10亿红包规模的轰炸，外加微聊集五福的10亿，今年春节一共干进去20亿！
抢红包很简单，下载一个咪豆APP，里面有【抢红包】功能，照着点就行了。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领略到短视频的魅力，成功把自己关进了算法的牢笼，而他们往往会刷到一个推广作品：papi酱的《马上就要过春节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考哪个大学啊？准备报哪个专业啊？工作找了么？计算机专业的……那帮我修个电脑啊！”
“谈恋爱了么？怎么还不找对象啊？我找人给你算了一下，你得找个属牛的。你对象干嘛的，家里有钱么，爸妈什么工作，有退休金么？”
“唉，你能赶紧结婚，妈妈就放心了！”
“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税前税后啊，到手多少钱，有年终奖么？”
“你们这些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根本没法比，动不动就叫苦叫累不就上个班么，能有多累？”
“来来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吧！”
papi酱是个很聪明的人，敏锐的抓住了年轻人的痛点。
我们小时候是盼望过年的，过年有新衣服穿，能吃好的，能放鞭炮，一堆人热热闹闹，还有很多同龄人玩。
但长大了之后，慢慢的对过年开始烦躁，疲惫，甚至排斥。
原因前面讲过了，压力越来越大，整个社会都变得浮躁且焦虑，而年轻人无法与长辈沟通，长辈仿佛还活在“毕业分配工作”的年代里。
更讨厌的是，你还不能反驳，如果反驳了：
第一，你说不明白，他们也听不明白；
第二，往往会得到一句“谁不是这么活过来的，就你特殊？等你老了就后悔了！”
papi酱收集了很多素材，全是最真实的东西，所以这个作品一出来，迅速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共鸣。
“特别提示：本视频请在讨厌亲戚旁调大音量食用！”
“我拉着我妈看完了它！”
“我一个亲戚是极品中的极品，我妈辛辛苦苦一整年买了件几千块的衣服，她都能黑着脸一天就觉得只有自己能穿贵的衣服。”
“我油画专业的，过年的时候一堆亲戚要我给画像，给他说没工具，没条件，还死活不听，要不我给您画张遗像？”
“我堂弟那叫一个熊，看见我手办就开始咬，在地上摔，我坐在床上哭还不能打他，我姑看见了，就骂我：‘你这么大个人了，人家玩你一个玩具怎么了？’”
刘薇薇指挥水军出动，在微博和微聊上营销造势。
要知道，这可是目前最大的两个社交平台！
当“papi酱”的名字登上微博热搜，与春晚并驾齐驱的时候，人们仿佛看到了2016年第一网络红人的诞生。
……
上海，姜逸磊的父母家里。
此刻，她盯着屏幕，五官拧成一团，其实她长的不错只是放的开，经常做一些夸张扮丑的表情，才慢慢变成了一个搞笑女。
而且她演技也还行，吊打那些流量小花。
“咪豆，点赞1千，1千万？！！！”
“卧槽！”
她表情愈发夸张，忍不住连连卧槽，随即又陷入莫大的狂喜。
之前200万点赞就奖励了5万块，现在怎么也得翻五倍吧，那岂不是25万？原来做短视频这么赚钱啊！
姜逸磊已经尽自己所能，来想象将要获得的收益，结果还是格局小了。
因为她很快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咪豆的刘薇薇！”

第1015章 新农人·新电商（上）
大年初一，《美人鱼》上映。
上部《西游&#183;降魔篇》有点虎头蛇尾，但总体水准还是可以的，并未伤及周星驰的口碑，大家希望他能再接再厉。
《美人鱼》做了几个月的宣传，“欠周星驰一张电影票”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大家冲着周星驰三个字走进电影院，很大程度是出于情怀，但当观众坐下来，准备欣赏一部电影时，他们想看到的却不是什么情怀。
在少有亮点和创新的国产片市场里，大家期待着他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周星驰+美人鱼？
嗯，一听就有搞头。
特效大片？
哟，那就更期待了。
观众渴望看到一部《功夫》水准的大片，兴冲冲的进去，一脸懵逼的出来。那大银幕上，全篇充斥着过时的段子和尴尬的演技，虽偶有亮点，完成度也不错，但他可是周星驰啊！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其实说起来，不过三个原因：
一是周星驰的创作力明显下滑，过了巅峰期；
二是他本人不出演了，但他对演员的表演要求，全是按照自己的风格去要求的。同一个动作、同一个表情，他来做和别人来做，效果是不同的。
三是配角的集体失色。
以前可是有吴孟达、陈百祥、李健仁、苑琼丹、八两金等等一票活生生的面孔，更有张敏、梅艳芳、吴君如、莫文蔚、朱茵等各具特色又放得开的女主角，他们一起互相成就，才造就了那些经典。
香港那个环境培养出的演员，演无厘头没压力，大陆是水土不服。
《美人鱼》猫眼评分从8分跌倒7分，又跌落到7分以下。
力挺派和吐槽派在网上展开大战，热度爆棚，票房节节走高，4天冲破10亿，12天票房达到24.8亿，超过《捉妖记》跃升华语影史票房冠军。
更直奔前无古人的“30亿”大关而去。
这是他最后一部有影响力的作品了，你看他后面的电影，或者传闻筹备中的电影，什么《新喜剧之王》《美人鱼2》《功夫2》，各种炒冷饭……《西游&#183;伏妖篇》的导演是徐克，周星驰是监制。
曾经的双周一成，周润发半退隐，周星驰和成龙已经迈入赚养老钱的阶段了。
《美人鱼》最终票房会是33.92亿。
大家又一次以为是个长久的纪录，结果第二年就被打破了，那部片叫《战狼2》，56.9亿的票房也试出了市场极限。
天时地利人和的《长津湖》，费了大劲也只是57.7亿。
突破60亿天堑，短时间无望。
……
“姚总早！”
“姚总早！”
春节过后，姚远从新西兰飞了回来，休假确实能让人身心愉悦，他现在就很精神抖擞，连笑容都是标准的八颗牙齿。
“姚总！”
进了办公室，江超早早打扫完了，正在鼓捣手机。
“嗯，春节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现在过年真没劲，我就像个人形提款机，也不知哪来的亲戚小孩，过来拜个年，我就给500。
手里一摞钱，刷刷刷眨眼就没。”
“哟，那你开销很大啊？”
“还行吧，压岁钱+打牌输的+买年货+请客，一共花了10万块。我们家族都是普通上班的，我不差这点钱，过年大家开心就好。”
江超是比较传统的家庭观念，认为血脉宗族很重要，说完又突然兴奋起来，道：“老板，我刷了一个假期快手，用了五个账号，可谓叱咤风云，手内皆知。
现在主播看我进去，哎哟那个热情，说句卑躬屈膝也不为过。我高兴了就赏多点，不高兴就赏少点，体验了一把当富豪的快感。”
“别，富豪可不会给那帮人打赏，你现在多少级了？”
“快手没等级！”
“连等级都没有？这么糙。”
姚远愈发觉得快手像个草台班子，咪豆是有等级的，最高45级，需要在直播间消费34万人民币。
将来大哥/大姐多了，还能往上提，提到60级。
后世抖音就是60级，需要消费2000万！你没看错，是2000万！
江超如实汇报，道：“我一共花了50万左右，口碑贼好，只要主播整活，我肯定打赏，重点关注了二驴、二哥、河北凤姐……”
“快手真是人杰地灵啊，死了都不冤！”
“你得加大力度，50万太少了，咱们砸个几百万就能搞臭一个平台，这买卖上哪儿找去？”
“好的，我马上上强度！”
江超就爱干这个。
……
处理了一会事务，刘强东和雷军来了。
姚远起身亲迎，还跟东子拥抱了一下，上下打量：“哎呀，新婚燕尔，满面红光啊！”
“燕什么尔啊，尽照顾孕妇了！”
东子嘴上嫌弃，脸上却乐得跟朵月季花似的，道：“已经8个多月了，再过阵子我就得陪护待产了。”
“男孩女孩？”雷军问。
“应该是女孩，女孩好，我家那小子成天不省心。”
东子跟前妻有个儿子，那会正是事业上升期，关注不够，现在奶茶妹也怀孕了，后世还生了二胎。
这种家庭情况类似郭德纲，但东子不会对大儿子那般刻薄，他与奶茶妹的关系也不像郭德纲与王慧。
奶茶妹本身也懂事，管人家叫“少爷”呢，自称“小天”。
“还是我们家好，多清净！”
姚远暗道了一声，招呼俩人坐下研究正事。

第1016章 新农人·新电商（下）
雷军吞掉美团，踢走王兴，用了大半年时间整顿内部，调整方向。
在姚远的建议下，抢了“拼多多”的名字，搞了个子公司，由姚远、刘强东、雷军三人共同投资。
没有单独开发APP，而是挂在了悦团上，因为本质是对悦团业务的拓展——至于黄峥，现在还在搞他的拼好物。
刘强东上市后，顺风顺水，上接海外，下连乡村，他对物流建设有一种痴迷，很大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这俩人都在事业的新阶段。
而姚远今天把他们叫来，开口第一句：“我想做乡村振兴！”
“……”
二人面面相觑，道：“我们不是一直在做么？帮农、扶农之类的。”
“性质不同，我们要让乡村振兴这个大主题，与自身业务深度融合起来，才能凸显我们的作用。
我管这个项目叫：新农人、新电商！”
姚远解释道：“三个核心要素，第一是雷总的平台，我之前讲过，拼多多主打一个便宜，照顾低收入群体，对接农户、小厂家。
第二是东哥的物流。
第三是咪豆的推广。
去年是直播产业兴盛之年，硬件、网速、wifi愈发普及，但你们不要觉得直播仅限于此，我敢断定，直播会成为互联网至关重要的一个构成，甭管政府官员、商业大佬、明星名流，亦或草根网红，将来都逃不开直播。
我的想法是，让直播与电商结合起来，俗称带货。
以前的电视购物都看过吧？
一男一女声嘶力竭，神经病似的喊，八心八箭丘比特切工，外面要20多万，我们只需要998！
直播带货就是电视购物的升级版，甚至于，它是电商的升级版。
我的方案，简单讲：找一个地方，雷总去对接，东哥保证物流，我负责推广，直播卖他们的农产品。
我们深入扶贫，教农民自己直播，自己带货，自己做电商，并且投资当地搞一些农村产业，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来，以点带面，彻底摘掉贫困帽子！”
“……”
此番话铿锵有力，震撼人心，那俩人却沉默了一会，雷军哂道：“你就是想推广直播带货。”
“还得找个扶贫的大义名头。”刘强东道。
“嘁！我做事一向师出有名，顺合上意，你们敢说没效果么？”姚远问。
还真不能说。
姚远卖梦想、卖情怀卖了十几年，看着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实际上他每一步都贴合政策。
很多人想学他，只是学了个皮毛，差的就是政治敏感度。
“你选好地方了？”雷军问。
“选好了，拿地图来！”
江超屁颠屁颠的献上地图，摊开一瞧，是陕西。
“渭南！”
姚远指着一处地点，唾沫横飞来了段贯口：“东襟黄河，西接西安，南倚秦岭，北靠延安，距西安60公里，郑西、大西2条高铁在此交汇，另有6条铁路、3条高速、9条国道纵横贯穿，是中东部地区进入西北之门户要道，兵家必争之地！”
“5个贫困县，501个贫困村，贫困人口24.86万人！”
“农产品比较丰富，苹果、甜瓜、酥梨、猕猴桃、红薯等等，可以支撑一个试验点的商品所需。”
“综上所述，我才选择了渭南！”
啧！
刘强东跟他多年，本能的觉得不对，摇头道：“不不，你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就凭这点兔子还不够你撒鹰的。”
“是啊，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偏偏是渭南？”
“渭南历史悠久啊，底蕴深厚，名人诸多。”
姚远笑道：“像仓颉啊，杜康啊，王翦啊，司马迁、寇准、白居易，还有隋文帝、隋炀帝、郭子仪、杨虎城等等等等……”
他莫名其妙来这么一段。
刘强东皱眉，而后反应过来，猛拍巴掌，道：“哦，做得做得，这桩生意有的做！”
过了几秒钟，雷军也回过味，叹道：“确实做得！”
“那就确定了！”
姚远敲定了地点，又商量一些具体内容，想让一个地方摆脱贫困，光靠几家民企可不行，还得拉人。
比如那些基础建设，或许需要电信企业参与。
他搞这一出，可以推广拼多多、咪豆、直播带货、对比快手，这是最直接的收益。而在高层次概念上，还有扶贫、新农人、新电商等金身护体。
面子、里子齐全不做白不做。
反正全民带货的时代就要来了，后世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甭管你多大的腕，甭管你什么身份，你都有坐在直播间里卖货的可能。
唯一一个证明互联网尽头不是带货的人，叫冬泳怪鸽。
……
这事儿需要筹备一段时间，自己得去亲身考察，马虎不得。
姚远主要负责营销，他第一个想到了李子柒，李子柒那种风格最适合带农产品的货，但具体怎么弄，得看看渭南都有什么东西。
第二个想到的是搞综艺。
随着社会压力越来越大，讲究返璞归真、田园生活的“慢综艺”，近年开始流行。大名鼎鼎的《向往的生活》，就在明年开播。
但姚远不喜欢，找几个吹口气就能赚几百上千万的明星，给一帮累死累活上班的普通人，表演向往的生活，本身就很魔幻。
他也不喜欢那几个人，尤其是黄磊。
黄磊卖鸡汤卖的自己都信了，时刻一副看透人生的导师脸，而且他做饭真那么好吃么？怎么可能，节目效果+人情世故而已。
何况还有何炅捧着。
不过这种户外综艺的形式很好，是将来的大趋势只是主题得变一变，大家一起搞新时代的主旋律吧。
姚远脑子一转，立时想到了几个人选：撒贝宁、沈腾、马丽、姜妍，外加几个综艺感强的嘉宾。
姜妍名气不大，但她厨艺一流，肤白貌美大长腿，感官上也愉悦。这种节目，必须得有个厨艺好的，不然没法展现当地的食物特色。
“……”
初步有了些计划姚远又觉得自己良心起来。
他又问了问刘薇薇，刘薇薇已经搞定了papi酱，过段时间启动推广，正式打造2016年第一网红，也与快手有个鲜明对比。

第1017章 渭南
与渭南当地沟通之后，姚远三人马上动身，并未大张旗鼓，十分低调的去亲身考察了一趟。
乘姚老板的飞机去，刘强东爱不释手，表示也要买一架。雷军兴致淡淡，他是富豪中的另类，没有私人飞机，没有专车，出行还坐经济舱呢。
在咸阳机场落地，渭南政府的车来接。
接的人自然是八面玲珑，一路上面面俱到，顺便客串了一把导游。
来陕西，确实能感到一股历史文化的厚重，不说渭南，就连渭南的邻居——隔着一条黄河的山西运城，那也是有关羽、王勃、柳宗元、司马光此等底蕴的名城啊。
姚远想想自己的老家，有谁来着？
皇太极？那英？
张作霖、张学良虽扎根奉天，但一个生在海城，一个生在鞍山……不过奉天有一座大帅府，是爷俩故居。
开了90多公里，抵达目的地，安排住处云云。
第二天上午，当地一把手、二把手亲自到来，渭南是个地级市，这要是家印兄肯定得来个“接见”才过瘾。
领导们非常热情，不热情不行啊，渭南去年的GDP才1364.4亿，略逊于姚老板的个人身家。
更别提99系的体量，加一块早就破万亿了。
事实上，他们得知三位大佬要联袂来访，竟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经过沟通之后，知道是为了扶贫，哦……又有点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渭南500多万人口，物产也算丰富，但产业整体偏落后，农业占比较大，唯一一张对外名牌就是华山。”
“我们5个重点扶贫县蒲城、合阳、白水、澄城、富平，深度贫困村有6个，贫困人口有24.86万人……”
领导们亲自讲解，姚远等人大概搞懂了渭南的处境，没啥特殊的，与很多城市的困境相似。
渭南的农业占比重，工业较低端，以前有煤田，后来煤炭重心转移到陕北那边去了。那为什么不发展高端产业呢？
你也不看看旁边是谁，距离西安仅60公里！
强省会嘛！
“我们农业丰厚，但农产品又卖不上价，农民也不懂，都是客商来收货。偶有几户赚了钱，也只能带动少量人，还有大批贫困人口。
唉，其实我们农产品真的不错……”
领导反复念叨着，道：“比如富平柿子，我们年产鲜柿5万吨，柿饼1万吨，年产值有2个亿呢！个大、霜白、底亮、质润，对了，我带了一盒！”
说着，他真摸出了一盒柿饼，道：“你们来的巧，这东西12月上市，2月下市，下月就该长虫了。”
“来来来，尝尝！”
姚远接过来，一人发了一个，他还挺爱吃柿饼的，只是想不起来买，但看见了肯定要吃一口。
“嗯，不错啊！”
“这么甜？”
“味极甜是我们富平柿饼的特色，很多人爱吃这口。”
紧跟着，领导又介绍了蒲城县的酥梨，涉及10万果农，年产量40多万吨，产值近10亿元——你就看看这人均收入。
还有白水县的苹果，年产量58.59万吨。
另有临渭区的猕猴桃。
秦岭是猕猴桃的原产地，96％的桃种都集中在这一块，陕西是猕猴桃生产大省，以前在主要在西部的眉县，近年往东扩，扩到了渭南。
产业刚起步，今年是看不到什么成果了，未来可期。
所以现在产量大、成规模、覆盖果农多的，就是柿子、酥梨、苹果。
“卖不上价啊！”
领导又叹了口气，道：“客商来收货，柿子1斤才1块钱，柿饼是5块钱特级柿饼8块。主要是韩国人来收，一直给我们这个价格，有时候更低。
农产品没有话语权的，你说你的柿饼好，产柿饼的地方多了。你说你的苹果好，全世界都产苹果，人家凭什么买你的？
我们知道要建立品牌，要提升质量，要拓展渠道，才能卖上好价钱，但实际操作中，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像传统柿饼加工需要12道工序，45-50天才能制成，周期长、产量上不去。
引进设备？
行，农民买设备的钱从哪里来？怎么引进？适不适合我们的柿子？还有冷库保鲜怎么办？物流运输？以及最重要的销售渠道哪里找？”
“……”
领导说的很实在，姚远等人听的也很认真。
双方聊了一上午，官方人员才离开，剩下三人碰了碰头。
“钱的方面我们不能掺和，如果农民启动资金和买设备的钱，我们也管，那真成一手包办了，当地政府也未必愿意，这个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姚远率先定调子道：“我们负责后续工作，主打三样产品：柿子/柿饼、酥梨、苹果。东哥，你怎么样？”
“我在渭南没有仓库，但在西安有，西安是我的核心仓之一，冷藏保鲜没问题。”刘强东道。
“那好，雷总呢？”
“我搞定品控和补贴，10个亿怎么样？”
“保守了！”
“50亿？”
“还是保守！”
“那就百亿补贴！”
雷军也不是怕事的人，道：“只要被我们选为优质产品的，就纳入补贴范围，谁上我的平台，我给谁实惠！”
拼多多推广的时候，靠返现金和99.99999%的砍一刀，这是为了吸引用户。
现在拼多多挂在悦团上，悦团已经垄断团购市场了，用户庞大，推广不用那么下三滥，可以直接给补贴。
“好！”
姚远一听，也来劲了，拍桌子道：“我们三剑合璧，敢教日月换新天！”
“怎么就合璧了，你干嘛啊？”
“我推广啊！”
他道：“就拿柿子来说，光做柿饼太单调了吧？咱们能不能弄个柿子汁、柿子醋、柿子酒、柿子酱啥的？
我找人在网上一发，刷热度就上去了，综艺再一搞，刷热度又来了，等水果丰收了，咱们搞个活动，我再找人直播带货，嗷嗷喊那种。
3、2、1！
上链接！
刷，一秒钟空了，厉不厉害？”
“……”
刘强东和雷军看病人一样看着他，就是这么个沙雕把我们收入帐下的？
啥乱七八糟的？
“总之，我们分工明确，谁也别拖后腿。”
“我也是这个意思！”
“这话说的，如果我们1+1+1＜3，那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老板！”
正此时，江超进来了，道：“当地想请我们夜游西安招待招待，您的意思呢？”
“你俩怎么样？”
姚远问。
“我得回去了，一堆事呢。”刘强东道。
“我也约好投资人了。”雷军道。
“哦，那行吧。”
姚远扭头对江超道：“他俩看不上西安，不想去，我答应了，我夜游去，看看烂怂大雁塔。”
“嘁！”
刘强东和雷军齐齐鄙视。
他们确实有事，能过来住一宿已经很难得了，若非姚远强烈要求，他们顶多派个人来对接。而姚远决定再待几天，仔细看看这里的特产和地形，以便在综艺里展现。
渭南20多万贫困人口，三位大佬亲自带，再带不起来啥也不用说了。

第1018章 乡野餐厅
渭南周围是山和塬，中部却是八百里秦川最宽阔的一个平原，也是它农耕的基础。有山有水有田有林，这样的地貌非常好，拍出来会很美。
姚远收集了当地的特色美食，御口亲尝，最终列出了一个单子。
除了之前的苹果、酥梨、柿饼，另有大荔冬枣、临渭葡萄、华县大葱、椽头蒸馍、水盆羊肉、豆腐泡馍、水晶饼、合阳踅面、潼关肉夹馍、潼关酱菜、澄城麦子泡等等。
这些可以带货，或者在综艺里展现。
他个人挺喜欢水盆羊肉的，要配两个月牙烧饼吃，一个烧饼夹肉，一个烧饼泡馍，就叫一地道！
扶贫不好做，要对贫困户进行思想和行动的双重升级。
有些人穷是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些人穷，却只有一个理由——好吃懒做，你不能排除这种人的存在，所以给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
当然姚远不用跟这些人接触，他将对接农户、品控、物流这种累活都推给雷军和刘强东了，自己只负责轻巧的。
嗯，这也叫好吃懒做。
姚远待了几天，返回京城就让刘薇薇在咪豆旗下开了家子公司，专门签带货主播的。
带货需要天赋和努力，后世一个好主播能盘活一家企业，能给销量带来质的飞跃，比如渭南就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叫董宇辉。
他去年刚从西安外国语大学毕业，今年会成为新东方最年轻的英语教研主管。
后来新东方的主业废掉了，俞敏洪把精力放在东方甄选上，董宇辉这个貌不惊人的英语老师转行带货，出乎意料的走红。
与别的主播不同，央视给其的定位叫“中国顶级电商主持人”。
尤其跟李佳琦对比，李佳琦那么火，脸占一半，女性用户是一种“养小娘炮”的心思——这又得声明一下，这不是我说的，是她们自己说的。
结果养熟了的小娘炮，反过头骂她们穷：“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董宇辉现在不可能离开新东方，来给姚远带货，大家也不熟悉这个模式，只能找以前的电视购物主持人，或者挖掘新人培养一下。
在姚远的构想里，渭南这场直播带货，起码要有一个专业主播控场，几个明星助阵，外加当地的一个父母官，BR县长。
后世县长亲自带货，并不罕见。
现在却有点另类出挑，父母官可能不愿意，就看哪位能把握得住了。
……
京城。
午饭过后，宋丹丹站在门口给姜妍整理衣服，嘱咐道：“去了别紧张，我跟张国立打过招呼了，让他关照你点。这次人家做节目主动找你，可以说是泼天的富贵，人家的节目做一个火一个，你得把握住了。”
“我知道啦我一定注意！”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那我走了！”
姜妍告别宋丹丹，坐上车，颇为忐忑的前往麦粒总部。
她今年30岁，大连人，北电毕业，演小品出道，后来认了宋丹丹做干妈，经纪约也签给了宋丹丹的公司。
资源没断过，但一直不温不火，交过一个妈宝男朋友，叫朱雨辰——《奋斗》里的华子，汤唯初恋男友。
姜妍性子温柔做的一手好菜，按照历史轨迹，她今年应该被宋丹丹带着，去参加东方卫视的《花样姐姐》，现在都变了。
驱车到了99园区，愈发的紧张，第一次来这儿。
上了麦粒的大楼进了会议室，见里面坐着几位，连忙打招呼：“各位老师好，我叫姜妍！”
“你好你好！”
撒贝宁率先过来，道：“人还没齐呢，先坐。”
沈腾、马丽也寒暄了几句，等了一会，张国立进来了。
张国立不是固定班底，只是第一期的嘉宾，他出生在天津，父亲是铁路工人，赶上父亲负责修建西安到韩城的铁路，便跟着来到了渭南，待了8年。
后来也成了一名铁路工人，挖隧道，放炸药炸石头，干的就是这个活儿——所以后来去南极科考，炸冰山，他才能拿了个人二等功。
又过了一会，进来个脸上一本正经却掩盖不住逗比本性的年轻人，鞠躬道：
“各位老师好，我叫白敬亭！”
白敬亭还是新人，演了一些作品，小有名气，后世还行，主要综艺感比较好，处了个女朋友叫宋铁。
紧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母亲送了进来，个子不高，有点憨气还没有几年后的灵动。
“我叫赵今麦！”
小孩子乖乖巧巧的坐着，今年才14岁，沈阳人，姚老板的老乡，目前演过巴拉巴拉小魔仙。
没多久，最后一位也到了，肤白貌美，大眼睛特别漂亮，众人知道第一期的嘉宾阵容，但亲眼瞧见还是惊讶。
“老师好，老师好！”
“我是景甜！”
没错，这位正是华语电影的传说，大甜甜！
万达在年初收购了传奇影业，也开启了大甜甜的巅峰之路，今年底就有一部《长城》，然后还有《金刚：骷髅岛》《环太平洋：雷霆再起》……让美国人都很神奇。
大甜甜是陕西人，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真人秀，坐在那里也不张扬，安静又甜美的样子。
至此全员到齐，固定班底是撒贝宁、沈腾、马丽、姜妍、白敬亭、赵今麦，然后每期请2-3位嘉宾。
撒贝宁负责控场和升华主题，沈腾马丽是来搞笑的。
姜妍是大姐姐和大厨，白敬亭干的是体力活，赵今麦负责卖萌……像这种节目，最好有老有小，渲染出一种“家人”的感觉，观众才更有代入感。
像《向往的生活》，如果没有张子枫，节目效果绝对没那么好。有了张子枫，辈分感就出来了，“妹妹”这个形象深入人心。
顺带一提：圈内的同龄人对其羡慕嫉妒恨，上节目发发呆，看看雨，就有大把的资源、钱、人气可拿。后来她所谓“塌房”的时候，不少人都推波助澜了一下。
如今99签的是赵今麦，自然要捧这个妹妹了。
这个妹妹可是要出现在《流浪地球》里的……

第1019章 千金买马骨
“这档节目叫《乡野餐厅》！”
“我们会在渭南的一个村子里盖栋房子，你们自己去田地里采摘，搭炉灶，干农活，自给自足。每期都会有客人光顾，你们要想办法招待他们，满足他们的点餐要求。”
“但这不是一档仅仅强调返璞归真的综艺，我们的目标，是把农副产品与文娱产业相结合，发挥文艺在脱贫攻坚战中的作用，响应国家的乡村振兴战略，向观众展现乡风文明的发展新貌！”
“……”
节目负责人巴拉巴拉说了一顿，大家眨眨眼睛，好像在看《新闻联播》。
撒贝宁听得最认真，问：“那我们主要是通过一日三餐，与乡亲们的交流，日常买卖这些，来展现主题么？”
“对，我们集团已经与当地沟通，筹备一系列的扶贫项目。核心叫做直播带货，我们会在渭南开展一个学习班，教乡亲们怎么直播，怎么卖货。
这点在节目中会陆续体现，而你们的最终任务，就是帮当地销售农副产品。”
“好的，我明白了。”
撒贝宁点点头。
其他人也点点头，管他听没听懂呢，点头就对了。
《乡野餐厅》计划在秋天开播，每周一期，春节前结束，前期有大量准备工作，盖那个房子就不容易。
开了半天会，每人拿到了自己的简略台本。
上面有一些提纲和设定，比如沈腾就是好吃懒做，马丽是专治好吃懒做的，白敬亭机灵耍帅又中二，赵今麦是个憨憨……
唯独姜妍特殊，她居然附带了一张食谱，写着水晶饼、椽头蒸馍、水盆羊肉、豆腐泡馍什么的。
节目组表示：“趁正式录制前，自己在家练练手，都是当地特色。”
张国立和景甜是第一期嘉宾，第二期是宋丹丹，此外还有张嘉译、闫妮、郭达这种陕西籍的明星。
于佳佳也要亲自出战，预定了一期。
只是她很苦恼，到时带着刘亦菲好呢，还是带着高圆圆好呢还是带着热巴、娜扎好呢？
……
四川，绵阳。
一个小村子里，李子柒忐忑又莫名其妙的陪着一位客人，参观自家没什么好参观的破院子。
这片地很大，西边种满了蔬菜和不认得的植物，中间是水泥地面，东边是房子院里有柚子树和趴秧苗的竹竿。
客人看了一圈，回到屋里，屋内只有一位老奶奶。
“你平时和奶奶生活？村里还有别的亲戚么？”
“还有几个叔叔和嬢嬢。”
“这村子挺好，山清水秀的，还有网，是个拍视频的好地方……”
客人笑了笑，又问：“你下一个作品准备拍什么？”
“我，我想拍刀削面。”
“你还会做刀削面？”
“不不，我想先去学，然后再拍。”
李子柒皮肤很黑，视频里看着就黑，但那已经是美白后的效果，手背粗糙，指节粗大，一瞧就是干活的手。
“你在拍东西之前，都要先学一遍？”客人奇怪。
“我不会我怎么拍呢？”她更奇怪。
“呵，是这个道理……”
客人从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推过去道：“这是一份新协议，我们认为你非常有潜力，想全新打造你的个人形象。
简单讲，我们搞一个工作室，我们占股49%。我给你派团队，只负责拍摄和推广，内容由你自己定——特殊情况除外。
做大了之后你就有品牌价值了，我们再运营品牌，到时候还有更具体的协议，你觉得怎么样？”
“我愿意签！”
李子柒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确定，不仔细看看合同？”
“看也看不懂，我相信你们。”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也有点小计算，自己不懂什么商业，但拿51%的股份，对方肯定有诚意。
当即，她签上了名字。
“好了，我们是合作伙伴了，现在我就要使用特殊条款，对你提要求……你在削完面之后，考虑一下以苹果、酥梨、柿子、冬枣、葡萄为原料，二次加工，怎么变成一种比较高级的产品？”
“啊？”
李子柒一愣。
“比如柿子变成柿子醋，葡萄变成葡萄酒！”客人举例。
“哦……”
李子柒明白了，点点头。
又聊了一会，客人起身告辞，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有2万块钱——不是签约费，更像是生活补助。
奶奶从屋里探出头，用听不懂的方言问了几句。
“没事啊，找我谈拍视频的。”
“奶奶，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把墙修一修，那墙都要塌喽。”
李子柒笑着回应，又继续干活，忙里忙外了一会，脑子里始终在想任务，柿子现在没有新鲜的了，冬枣也不是应季。
苹果倒可以酿成苹果醋，梨可以熬成梨膏糖，等那俩上市了，还能做枣糕、枣干、冬枣汁、柿子醋、柿子汁、柿子酒……
……
在姚远为扶贫折腾的同时，刘薇薇那边也没闲着，她一直在弄咪豆的推广、打造头部UP主、收集快手的黑料。
此刻，99总部的新闻大厅。
姜逸磊坐立难安的在后台耗着，只觉额头正在渗汗，生怕花了妆。
短短几个月，她就像做梦一样，从一个还在为工作发愁的无业女青年，变成了2016开年第一大网红。
她发了十几条视频了，最火的就是春节期间的那条。
目前微博粉丝400多万，咪豆粉丝1000万+，超过了老饭骨、万合天宜、陈翔六点半这些劲敌，一跃成为粉丝数量第一。
而今天更离谱离谱到她都不太敢出去。
“好了，时间到了！”
刘薇薇看了眼手表，拉着姜逸磊起身，走到台前。她坐下来，耳朵嗡嗡嗡乱响，无数嘈杂的声音让她头昏脑涨，机械般的背稿发言。
紧跟着，刘薇薇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
“papi酱的视频总播放量超过3亿次，在社交内容生产的平台上，拥有创造能力的UP主，将成为未来一段时间真正的潜力股。
咪豆愿意做这个尝试，今天在此正式宣布，咪豆对papi酱投资1200万元，成立个人工作室，占股12%，对papi酱团队估值1亿元！”

第1020章 网红经济的到来
现实中，papi酱出名后，确实获得了千万融资。
这主要得益于她的一个中戏同学，此人叫杨铭，毕业后没有走演员、导演的道路，而是投身艺人经纪，成了杨天宝的经纪人。
后来杨天宝的工作室得到了港圈支持，改名泰洋川禾公司，杨铭是老板，签了陈赫、金晨、周冬雨、papi酱等等。
周冬雨在港圈力捧下斩获三金影后。
在爆雷之前，周冬雨和杨天宝果断解约。
如今呢，港圈在装孙子做人，自然没有这一系列操作，泰洋川禾也没有签下papi酱。
不过姚远还是搞了一出融资的戏码，为的就是千金买马骨，赚噱头，让大家看看一个做短视频的能成功到什么程度。
“网红与互联网相伴相生，早在十几年前的BBS时代，就有小胖、芙蓉姐姐、天仙妹妹等代表人物。现在只是从图文时代，发展到了视频时代，或者准确的说，是自媒体时代。”
“资本关注网红很正常，但投资网红需要担很大风险的，网红的走红依赖于特定的粉丝群体，粉丝的黏性、忠诚度、转化度都因人而异。”
“网红基本分两类，一类以内容为主，包括时尚达人、段子手、视频UP主、游戏主播等等。
另一类以卖货为主，美妆达人、服装搭配达人属于这一类，他们自带变现途径，但目前市场规模较小，尚需发展。”
“不要把网红经济看作贬义词。
网红就是创业者，他们依靠内容，打响自己的品牌，收获粉丝的喜爱，这正符合我们国家万众创新的要求。甚至在互联网的发展下网红经济有望成为一种新兴的经济增长模式。
当然，如果违法违规了，则需要监管部门介入……总之，接纳网红经济才是这个开放的互联网时代最正确的姿势！”
近两年，正是网红经济起势的时候。
大家慢慢摸清了玩法，都在一鼓作气，抢夺第一块蛋糕。各有各的渠道，但像papi酱这种咔嚓1200万融资的，还是头一份。
一时间，喧嚣四起。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姚远在刻意捧papi酱，怎么会满足于区区融资？
就在融资过后没多久，一个更夸张的消息传来：咪豆已经为papi酱举办情况沟通会，邀请了广告主、代理机构参加，目标是完成中国新媒体的第一次广告拍卖！
并且全程直播。
……
“2200万，第一次！”
“2200万，第二次！”
“2200万，第三次！成交！”
在一个小且精致的拍卖厅里，26位现场买家和2位线上买家经过了一番激烈竞争，起拍价从21.7万元，在一分钟内飙到了惊悚的2200万。
前方的大屏幕显示着：papi酱视频贴片广告资源，招标/拍卖会！
“啪！”
随着锤音落下，主持人宣布：“恭喜丽人丽妆公司获得了这条广告位！”
这是一家上海的卖化妆品的公司，CEO很开心的走上台，完全没有为了一个网红狂砸2200万冤大头的感觉，笑道：
“我觉得papi和别的网红不一样，她不是短暂吃青春饭的，她是秀才华的嘛，我喜欢有才华的人。
也不要说这个价格太高怎么样，我认为非常非常的值得！”
papi酱由于过度紧张，没有出现在现场，但是电话连线采访了一下，她当即表示：“我想将这笔钱捐出去。
我相信自己的创作能力，我对咪豆的发展和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我相信可以很快挣到下一笔资金。”
“哗哗哗！”
在落幕的掌声中，这一切就像一场编排好的戏码。
融资、拍卖、2200万、捐款，每一处都打在戏点上，但它很成功，它让所有看直播以及过后知道消息的UP主都在抓狂。
“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单条视频广告的最高价！我说的是视频广告！”
“尼玛啊，要不要这么狠啊，比春晚广告都高了！”
“我花了3年多，粉丝400万，Papi酱4个月，粉丝1000万。我每天甩脑浆，讲哲理故事，你每天网上刨几个段子，掰几句。
我团队十几个人，年入几百万，你一个人，还啥也没开始卖，3千多万到手，你让我们怎么睡得着啊？”
“我承认我在羡慕嫉妒恨！”
“原本还在犹豫，这下好了，我正式宣布我也要开始做短视频了！”
“戏剧专业出身，现在做文员，妈的我才20多岁啊，不想这么虚耗下去。我打算凑凑钱，先拍短剧试试，砸了我也认了！”
“咪豆春晚发红包，我都懒得下，昨天终于下载了，妈的刷到凌晨三点！”
“哈哈哈，我也是第一次看短视频，刷到五点钟停不下来啊，完全停不下来！”
“话说以前对暗号都是宫廷玉液酒，以后会不会变成咸菜滚豆腐？？？”
“有一说一，咪豆内容质量很高，创意十足，比快手强多了。”
“快手是什么？”
“劝楼上，不要下载，轻则辣眼睛，重则生理不适！”
一时间，在papi酱带起的热潮下，天下UP主尽入彀中。但对姚远而言，OK，她的价值已经用完了。
接下来可能她自己开公司，培养网红，财富自由云云，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了。
姚远等着看快手的反应。
……
“哒哒哒！”
“哒哒！”
李彦宏清脆的脚步声回响在快手公司的走廊里，依然文质彬彬的样子，眉头微蹙，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年初百度给快手投了1.29亿美元，占比8.2%。
按理说，互联网产品拿到了融资，就得烧钱扩张，然后再融资，再烧钱，直至垄断或者出局。
尤其咪豆最近声势爆棚，李彦宏也等着快手动作呢，结果等来等去屁也没有。
“李总！”
“李总！”
他进了办公室，宿华和程一笑都在呢。
李彦宏开门见山：“我虽然不参与你们的具体运营，但作为股东我有权知道，面对这样的形势，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计划？”
宿华没有什么紧张情绪，笑道：“就是推广啊，您的投资非常及时，我们做了很多广告宣传。”
“我们的数据也在增长，无论是用户数量、主播数量、日活数量、每月直播收益等等，都在增长。”
程一笑也道。
“……”
李彦宏有点愣，问道：“我的意思是，咪豆已经兵临城下，你们没有应对措施么？他们在捧papi酱，这明显在吸引流量，形成网红阶层区分你们也可以试着捧一捧主播，与之对抗。”
“哦，是这样的！”
宿华笑了笑，道：“我们的理念一向是人人平等，公平普惠，不会给明星倾斜资源的。”
“我们相信用户的创作力和判断力，让用户自己来把控社区的方向。”程一笑道。
Whatthefuck！
李彦宏差点爆粗口。
他在投资的时候，就听过这套理论，但理论归理论，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所谓“企业理念”，听听就得了。
真碰着事了，靠的是随机应变。
但他没想到，这俩人真把理念当准则了！
事实上，快手早期就是如此，宿华和程一笑不仅自己相信，还PUA员工也相信，直到被抖音反超才做出改变，引入明星，甚至请了周杰伦、成龙。
那时已经晚了。
“……”
李彦宏郁闷至极，又不好干涉管理，悻悻的走了。
但他没后悔投资，他只是觉得这俩人菜，对快手的市场定位却有清晰的认知，只要快手把握住老铁666，定有一席之地。
……
李彦宏郁闷，姚远纳闷。
“居然没反应？”
“是啊，我也奇怪，人家该推广推广，该直播直播，没事人一样。”刘薇薇道。
“用户呢？”
“他们用户应该有增长。”
“这上哪儿说理去？”
姚远无语，快手用户增长，不是因为什么骚操作，而是对准了老铁市场，啥也不干都会有人注册的。
你说我用户低俗、风气不好，但我数据在涨啊！你说我缺乏内容把控、运营低端，但我数据就是在涨啊！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保持原样，而非自我改革……
“算了，我们见招拆招习惯了难得碰到一个无招胜有招的。”
姚远想了想，吩咐道：“那就不用考虑他们的反应了，直接弄！”

第1021章 炒作破圈
4G网络在2013年商用，2015年左右大规模普及。
随着4G套餐降费、无限流量推出、wifi家用普遍化，以前那种掐着流量计费，下首歌就欠费停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这也是国内直播、短视频产业起飞的根本原因。
在新世纪初的时候，国内诞生了一批以小胖、芙蓉姐姐为代表的网红，但那时缺乏变现渠道，只能上上电视，走穴商演，资本有心却也不会力捧。
但从4G时代起就不同了，从2015年至2023年，直播电商产业规模已经增长到了4万亿！
其实也不算多了，当我们为恒大负债2.4万亿震惊的时候，据说中植负债3.72万亿了，这也不算什么，据说还有城扌……
东北，户外。
二驴正在进行一场户外直播挑战，今天的任务是在火车站跳舞，然后大喊一分钟：
“我是傻逼！”
“我是傻逼！”
“谢谢老铁们的礼物啊！哎哟，伞哥您也在呢，谢谢你的200个皇冠……不是兄弟我吹啊，你们给我整点有难度的，在火车站喊我是傻逼太轻松了！
我跟你们讲，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二驴逼逼了一通，心满意足的下播，完成这个任务自己起码能入账2万块。
这是早些时候，在YY、战旗等平台带起来的玩法：观众想让主播挑战一件事情，众筹打赏，主播就去做。
开始都是小打小闹，后来愈发满足不了，尺度便越来越大，风气就是这么败坏的。
正是中午，二驴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豪气点了最贵的酒菜，他是农村人，折腾过很多工作，现在有点一夜暴富的感觉。
“直播是个好东西啊！”
他边吃边看快手，现在快手初步形成了阶层划分，MC天佑这种是王中王，自己顶多算个腰部。
看着挺不错，但人就怕对比。
二驴想到天佑就羡慕嫉妒恨，还有友商的那个papi酱……
妈的融资啊！
那可是融资啊！估值1个亿，卖条广告位就有2200万，全网主播气得说梦话的时候都在骂街。
凭什么啊？
网友认为papi酱有才华同行可不认为，只觉得是狗屎运。
“大家看好了啊，礼物到位，我就开吃！”
“绝对是活的！”
屏幕上，是一个河北农村大妈，粉丝过百万，人气非常高，她的活儿是自虐吃异物，包括灯泡、玻璃、生啃一大块姜等等。
此刻，她桌上摆着一个盘子，里面软软黏黏还在不停蠕动的，赫然是一大盘蠕虫。
大妈面不改色抓起来一把，没错，是一把，就往嘴里塞……
“嘿嘿，牛逼！”
正常人是看不下去的，二驴边吃饭边看，还津津有味。
快手有好多类似的“吃播”，最牛逼的就是那位“胜哥”，无人不知，无人不佩服。二驴这种道德与行为双低的家伙，都自愧不如。
他又刷了一会，手机忽地震动，跳出来一条消息提醒。
嗯？
二驴点开一瞧，上写：“你好，我是咪豆的运营人员，这是我的微聊号，可以聊一聊么？”
咝！
他全身一震，有种极佳的预感，忙道：“可以可以，我加你！”
说着加了微聊，对方表明来意，正是他预料中的挖墙脚！
聊了两句，二驴有点迫不及待，道：“我性子直，就直接问了，如果我过去有什么待遇条件？”
“我们对主播有明确的评分标准，你过来也是按照标准给资源，当然你是跳槽，我们会先给一笔签约费，初期再给一些流量扶持。”
“签约费有多少？”
“如果我们审核通过的话，会有500万-1000万不等！”
1000万！！！
二驴眼睛都在放光，但对方又道：“我看了你的视频和直播，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目前的风格与咪豆定位不符，建议你多一些原创性、趣味性、适合大众传播的作品。”
“这个没必要吧？”
“这个很必要，就算你过来了，我们也会如此要求，提前向你说明，免得有误会。你最好先发一个原创作品，我们看一下……或者你再考虑考虑，成不成都是朋友。”
“哦，好好！”
二驴藏不住事情，结束对话，马上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公告。
“兄弟们，宣布一个好消息，咪豆主动挖我了！”
“卧槽，驴哥威武霸气啊！”
“驴哥驴哥，你是不是也要融资了？”
“当然了，驴哥好歹是大主播，主动挖人肯定给待遇的，将来二驴变三驴，三驴变四驴，不消两年美国上市！”
“驴哥放心，我们驴家军一生跟随，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对，以后我们就去咪豆了！”
“嘿嘿嘿！”
或许是喝多了酒，二驴看着屏幕只觉晕乎乎的，还带着点飘。
他压根没把那个要求当回事，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有那么多粉丝，跳槽粉丝也会跟过去，这就是底气。
除非咪豆傻了否则不可能拒绝。
他也不考虑与快手违约金的问题，当初他来快手就是跳槽的，无非再跳一次。
……
过了几天，忽然有消息爆出。
原来不止二驴一个，MC天佑、二哥、山东小闯、河北凤姐这些大主播，都遭到了咪豆挖墙脚，网上煞有介事的列了一张名单，足有20多个。
更称：
“MC天佑1亿签约费进驻咪豆！”
“papi酱纪录仅保持了一个月，咪豆天价挖角！”
“快手声明，MC天佑若离开，将起诉违约责任！”
咪豆用户和快手基本没交集，一看莫名其妙，纷纷跑去下载快手，然后吐着回来。
“不要啊！千万不要挖这帮人啊！”
“我看了一会，眼睛都要瞎了，生吃癞蛤蟆就问你们怕不怕？”
“我很喜欢咪豆现在的氛围，我理解产品要发展，但作为一个用户，我强烈希望咪豆能保持住初心，不要变得低俗化！”
“卸载卸载！”
一时搞的沸沸扬扬，快手也急了。
宿华和程一笑再傻也不可能放任头部主播离开，尤其MC天佑，而就在他们想辙的时候，风声骤然一变：
咪豆前脚还大张旗鼓的挖人，突然又不要了！

第1022章 底层残酷物语
“我们内部审批没有通过，经过几次三番的讨论研究，觉得你的风格与咪豆相悖，你也没有上传原创作品……实在不好意思。”
“不是，原创我得想啊，那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出来的！”
二驴急了，道：“而且你们主动找我的，我都盼着加入你们呢，现在说句不好意思就完了？”
“实在抱歉，我们以内容至上，觉得您缺乏这方面的元素。”
“我有粉丝啊！我过去，粉丝也跟着去的！”
“我们不觉得你的粉丝能给咪豆带来多大益处，反而可能会破坏平台环境……当然，如果你能创作出高水准的作品，我们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
对方始终有理有据。
二驴开始骂街：“去你xxxx！”
“耍我呢？Xxxxx！”
“装尼玛啊，还特么内容至上，你们算个xx……”
骂了几句，再一眨眼，对方把他拉黑了。
卧槽！
二驴一肚子火，好死不死的，粉丝群里有人截图，发了一个咪豆刚刚的声明：
“对近日传闻回复如下：
我们确实接触了友商平台的部分主播，但通过交流与认真讨论之后，认为两个产品风格迥异，不好做强行兼容之事。
短视频是互联网的新兴产品，希望短视频产品都能顺利发展，前景大好。”
截图一发，粉丝也开始嚷嚷：
“驴哥我们支持你！”
“咪豆算个嘚儿啊，不去就不去，有他们求着我们的一天！”
“就是，我们驴家军三千越甲可吞吴！”
“驴哥开会直播吧，闹腾闹腾，过会心情就好了。”
二驴一看也对，于是准备了一番，在快手开了直播。
他现在每场有固定的上千人观看，一露面，粉丝的安慰和礼物如黄河之水奔涌而来，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但都是小礼物，他在等大哥。
快手如今有几位传奇大哥，来无影去无踪不专宠某位主播，而是雨露均沾，路过直播间都会随手打赏几百块那种。
时间长了，快手主播圈都知道了。
这就像起点，那几位动不动就飘屏黄金萌的大佬一样，在网文圈也有知名度的……
“风哥！”
二驴播着播着，忽地眼睛一亮，屏幕显示：“风一样的瘸子”进入了直播间！
这位与“雨夜带伞不带刀”一样，经常来捧场，陆陆续续砸了上百万，是大水喉。而且他最喜欢玩挑战，每当主播完成任务，出手更是大方。
风哥进来调侃：“你不行啊，被人看扁了，人家都不要你。”
“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以后让他们跪着求我！”
二驴骂了一句，又问：“风哥今天想看啥，兄弟没的说，使命必达！”
“最近没啥意思没啥好玩的。”
“哎，我去高速上给老铁们跳舞怎么样？”
“没劲！”
“去火车站扮鬼吧？”
“吃饭不给钱，看老板啥反应。”
“去超市偷吃东西！”
“随机扒女的衣服！”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出言献策，他们没钱，都是蹭大佬的。这帮人谈不上什么道德底线，有底线的也不会在这里。
七嘴八舌的，风哥始终兴致缺缺。
直到有个人提议：“约架吧，直播打架，上次没看够。”
“哎，这个还不错！”
风哥似乎来了兴趣，问：“俩人打没意思，你多约几个，群殴乱战，医药费我出，敢不敢？”
话音方落，一大片皇冠雨倾盆而下，占满了手机屏幕，这是定金。群众们纷纷叫好，刻意鼓动，刺激教唆，像极了吃人血馒头的那些百姓。
“打架算个屁，马上安排！”
二驴热血冲头，拍着胸脯保证。
……
“二驴进去了？”
“啊？怎么突然进去了？”
“跟个傻逼一样，明目张胆的械斗，有人报警了！”
“听说二哥也进去了！”
“他又怎么了？”
“拿鞭炮炸邻居猪圈！”
好家伙！
最近直播圈热闹非常，大家吃瓜吃的开心，导致以前不看直播的也入了坑，知道了咪豆和快手。
“敢情快手都是一群违法乱纪的啊？”
“简直没下限，为了打赏什么都干，平台也不管，垃圾中的垃圾！”
“咪豆拒绝对了！”
“人家都把聊天记录放出来了，要求二驴搞原创，二驴不干才没挖他。”
“二驴搞了啊，自己编台本打群架啊，听说还有台词呢，哈哈哈！”
快手再怎么放任自流，这几个人的账号也得封禁了。
姚远在舆论上发了一小股力，尚未大动作，因为他知道快手的无下限是任何人想象不到的，后面还有呢……
现阶段他不想弄死快手，而是疯狂炒话题，炒作两个产品的对比，让更多的圈外人知道。
短视频目前最重要的是破圈，普于大众并且给大众灌输对快手的刻板印象：低级、粗俗、没底线。
同时亦有对咪豆的印象：创意、优质、内容至上！
于是又过了一段时间，一篇文章在网上飞速传播，更胜于当年的非主流纪录片——《残酷物语：一个视频软件里的中国底层》。
〖当你打开快手这个神秘的APP，你能看到一个个自虐视频、低俗黄段子、各种行为怪异的人，你完全能通过那些残酷荒诞的场景，隐约看到我们这个光鲜时代的另一面。
在快手上，最容易火的一招就是自虐。
上面充斥着各种视频：自虐式喝酒、自虐式吃东西、炸裤裆、跳冰河。
你或许觉得这群人疯了，但是我相信世界上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我们不能只猎奇，还得想想他们为什么这样。
一是心里满足：
任何人活着，都想获得他人的认可和关注。但他们没有钱、没有文化、没有地位、甚至没有长相，从小到大基本不可能获得别人的关注。
假如他们想获得这些，靠什么呢？唯一能出卖的就是身体通过残酷的自虐来获取关注，比如胜哥……他变本加厉的吃那些恶心的东西，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二是物质原因：
关注度多了，他们能获得直播收益，甚至接一些山寨产品的广告。
像什么“跟真的差不多的金链子”“最新组装苹果手机”等等，一个广告他们能挣几千，花尽心思把假货推销给粉丝。
这钱挣的，荒谬且残酷。〗

第1023章 运营官
〖没去过农村的小清新们，会一厢情愿的将其想成田园诗意，唱着山歌或扭扭秧歌？错了，当代农村最火的文娱活动是喊麦。
我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描述喊麦，其中最出名的是MC天佑，我摘取了一段歌词：
『什么叫社会？烟都抽不起了，酒都喝不上了，跟几个朋友去趟迪吧，你就觉得你是混社会了吗？跟这个哥那个弟的出一趟门，你就觉得给人摆事了去了吗？看人家抽麻古溜点冰，你就觉得你是吸毒的了吗？』
——《送给在社会上混的朋友》
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些生活眼界并不宽广的喊麦主播，歌词里却充满了称王、称霸、成仙、成龙、江山、成大事、做英雄的信息。
后来我明白了，在他们的世界里，那些王者就是在社会上有面子、有钱的狠人。
具体来说，第一帅的是陈浩南，第一狠的是刘华强。
总的来看，喊麦充满了一种与现代化格格不入的野蛮情绪，我们的基层社会，从古至今的精神世界摆脱不了八个字：
暴力崇拜、胜者为王！
……
看了越多的快手视频，我越发现，快手中的世界和北上广深完全是两个没有共鸣、没有交集的世界。
所有的资源、权力都在属于那个一线城市的圆圈里，而在农村、城乡结合部、小县城那个圆圈里，虽然人数众多，资源却少得可怜。
一个都市白领绝对不会喜欢快手的主播，同样，在城市刷爆的话题在快手上一点声音都没。
比如最近很火的电视剧《欢乐颂》，在快手的热度几乎为零。
一边是高铁飞驰，高楼林立的北上广深，一边是快手中混沌的社会底层。
我们今日的时代，真割裂。〗
……
80、90后的人，比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怎么比？
一个竖的六。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比？
一只竖起来的手掌。
一个在模拟座机，一个在模拟智能机，小孩子没见过座机，你不能让他强行想象。
就像很多小孩子连蜡烛都不认识，因为他们没经历过那个时常停电、家家都要备蜡烛的年代。
中国发展太快了，快到城市与农村、阶层与阶层、一代人与一代人之间愈发的割裂。
此乃老生常谈的话题，不多赘述，只说在快手里的映射，不能说全部，但起码代表了一部分群体。
这篇文章的出现，加上之前违法乱纪的主播，快手成功出圈！
一款日活几千万的产品，首次曝光在主流舆论面前，竟然是负面形象，宿华和程一笑再笃信那套理念，现在也坐不住了。
股东们更坐不住了。
快手总部，会议室。
李彦宏再度跑了过来，脸像便秘了一样，另有晨兴资本、DCM、红杉等股东代表。当股东们坐在一起的时候，创始人就得掂量掂量一不小心就会鸡飞蛋打，毛干鸟净。
“我们加大了审核和处罚力度，已经封了18个严重违规的账号，对52个程度较轻的账号予以警告……”
宿华抹了抹汗，不再是之前的淡定自信，一条一条汇报。
李彦宏听完不置可否，道：“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注意内容把控，你要是听了也不会搞出这些事。但今天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解决问题。
我们经过研究，一致建议你们，务必找一个靠谱的运营官！”
“……”
宿华和程一笑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最后通牒了，只得点头：“好吧，我们知道了！”
“要尽快啊，官方本来要谈话的，甚至可能让你们整改，我们找人说情才缓和了一下，这也是给你的机会。”
“你们连公关团队都没有出了事只能挨揍，像什么样子？”
“快些把架构完善了！”
股东们挨个训话，俩人埋头听着。
创业就是这样，不被锤一顿，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开完了会，李彦宏等人下楼，到写字楼门口的时候，只见一个大妈气势汹汹的在喊：“叫你们领导出来！快手的领导！”
“你们凭什么封我号？”
“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少粉丝，我一个月几万上下，你们封我的号！”
“别拦我，我要见你们领导！”
“大妈，大妈……”
大妈与保安开始撕扯，李彦宏加快脚步离开，糟心的不得了。
无论在美国还是在中国，他都是高级精英人才，哪碰过这种烂事——就算卖假药的时候，也没碰过啊。
……
宿华立即行动，一改宅男属性，一边频繁参加活动、接受采访，一边到处物色人选、搭建品牌和公关团队。
只为改变快手的形象。
而姚远这边，第一阶段的任务“破圈”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牢牢的将快手钉死在耻辱柱上。
99的办公室里。
姚远正在看《乡野餐厅》的筹备情况。
节目组与当地沟通，在华山脚下一个较僻静的地方，选了一处矮丘，准备在那里盖房子，顺便修条路下来。
农家院，能容纳8-9个人住宿，周围预先种点玉米、地瓜、蔬菜之类的，不能让嘉宾去现种，那得第二年成熟了。
“这块地是村里的？”
“对！”
“距华山远么？”
“不是很远，但以前只有小路，我们修完起码能开车走。”
“那就把房子盖的齐全点，拍完节目就当民宿用，算村里集体所有，赚钱了就给乡亲们分红。”
“哟，我们一季去一个地方，还都留下一家民宿？”刘薇薇问。
“那怎么了？网红经济就是说什么东西都能变成网红，不止是人。以后还有网红餐厅，网红奶茶，网红打卡点，网红斐济杯……开个民宿算什么？”
“斐济杯还有网红的多插头啊？”
刘薇薇谈及此种话题毫不扭捏，甚至还很兴奋，三十多岁的富婆有啥好扭捏的——指不定哪天上头，就把江超废了。
她又道：“渭南的意思是，等准备的差不多了联合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说明一下扶贫的事。”
“可以啊，不过时间我们定，就在快手下架之后吧。”
“那得尽快啊！”
“没关系，我相信老铁们的实力……”
姚远笑呵呵的吐槽快手，正此时，江超过来报告。
“宿华找到人了！”
“这么有效率，谁啊？”
“网易常务副总编，曾光明！”
江超递过一份资料，姚远一瞧，此人是资深媒体人了，在《南方都市报》《新快报》任过职，创办过《明星bigstar》等刊物。
“《明星bigstar》？”
姚远觉得名字很熟猛地想起来：“这不是卓伟待过的地方么？曾光明是搞狗仔的？快手找了个狗仔当运营官？”
他觉得有点好笑，却也没怠慢，道：“问问卓伟，这人什么路数？”

第1024章 虚浮的改革
在新闻界，有个大名鼎鼎的称谓：南方系！
这是指以粤省为大本营的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旗下有《南方日报》《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等等。
南方系的争议非常大，这里不做讨论，只说在纸媒的黄金年代，《南方都市报》一度是中国同类报纸的领军者，是最具影响力的品牌。
曾光明便是《南方都市报》出身，第37号员工，号称大陆第一代娱记，做过卓伟的上司，手把手培养了卓伟，后来从传统媒体转到互联网，任网易传媒副总编，是资历极深的媒体人。
他愿意从网易跳槽，快手肯定给了不菲的待遇。
果然，快手很快召开了一场高调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曾光明以合伙人、首席市场官的身份加盟。
“很多人对我们的印象，来自于那篇《底层残酷物语》的文章，里面将快手称为‘这个光鲜时代的暗面’。
但其实大家对快手有误解，播放这类内容并不是我们的目标，甚至做视频、做直播都不是我们的目标。
快手就是一个工具，用来记录和分享，只是在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在发布会上，曾光明面对记者侃侃而谈：“我来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快手仍然会恪守价值中立的原则，当然，对一些明显违反道德和法律的事情，我们会出面干涉，但最终依然需要用户自己来判断。”
“您有哪些具体的举措呢？”记者问。
“这个不便透露，总之请大家拭目以待！”
“那您有信心挑战咪豆么？”
“我纠正一下，不是我们挑战咪豆，是咪豆挑战我们。快手日活3000万，用户超2亿，在非一线城市的用户中占据绝对优势，我们才是市场老大！”
“可咪豆正在快速追赶……”
“我们也会快速提升，这个差距就让它保持住吧！”
曾光明信心爆棚。
……
“啧啧！”
姚远看完了曾光明的发布会，道：“这位老兄心气很高啊，不仅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连短视频他都没放在眼里。”
“人家深耕媒体二十年，当然有底气了，我发现从纸媒出来的都有这毛病，哪怕他们吃互联网这碗饭，骨子里也瞧不起互联网。”
刘薇薇撇了撇嘴，道：“我问过卓伟了，卓伟给出的评价是：有能力，人脉极广，对娱乐圈尤为熟稔，善于营销，但看不起劳苦大众。”
“看不起劳苦大众是什么意思？”姚远奇道。
“就是，呃……”
刘薇薇想了想，道：“可能追逐娱乐圈久了，脱离群众了吧，自认高贵那种。”
“追逐娱乐圈有什么可高贵的？”
姚远愈发莫名其妙，问：“卓伟没说别的？”
“他说曾光明做项目喜欢与娱乐圈结合，比如冠名赞助之类的。”
“没了？”
“没了！”
“……”
姚远瞅了刘薇薇一会，手一挥，哂道：“算了，我回家带孩子去，交给你了。”
他说走就走。
刘薇薇喊：“你真跑路啊？不管了？”
“你连这么个家伙都打不赢，那你也别干了！”
……
快手总部。
新官上任三把火，曾光明确实有点雷厉风行的意思，他率先组建了市场部，负责品牌传播和公关。
此刻，他正在开会。
“我申请了一笔5亿元的推广经费，你们要尽快打通各路宣传渠道，特殊时刻特殊行事，我也不废话了，直接点名：
去跟浙江台联系，赞助《跑男》；去跟东方卫视联系，赞助《极限挑战》。
腾讯视频正在与笑果文化研究，出一档叫《吐槽大会》的节目，去拿下独家冠名，并且我要亲自参加，哦算了，这个我自己去谈！
另有《爵迹》《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铁道飞虎》《摆渡人》《长城》这几部电影，去投放它们的映前广告。
还有北、上、广、深、杭、南京、武汉、成都、重庆这些大城市的户外广告，尤其是北上广深，我要在它们的地铁站里看到快手！”
曾光明是有本事的，他精准找到了娱乐圈内的“非99系”，向这些资源投放广告。
他想突破快手的用户圈，从底层向上突进。
顺带一提：姚远已经把芒果台薅秃了，《爸爸去哪儿》《我是歌手》《向往的生活》《花儿与少年》通通抢了过来。
浙江卫视也抢了一个《中国好声音》。
但毕竟不能把所有的综艺都抢来，制作人员都不够用的，经费也很夸张，像《跑男》，邓超一季最多能拿3000万，鹿晗4000万。
背后不仅仅是浙江台，还有腾讯视频、爱奇艺的资源。姚远将芒果台、浙江台都得罪了，人家自然找9BAT的另外三家合作。
曾光明也看准了这点。
除此之外，他又道：“我们还要解决内容低俗化的问题，对违法乱纪的主播和作品一律封杀。
我和宿华一样，相信技术的力量。我本意想让技术来执行审核，让技术辨别内容里的黄赌毒，但目前显然做不到。
所以我们在技术上的基础上，还得利用人工。
我已经把招聘发出去了，这次要招1000个专职审核的人员，快手应该是一款伟大的产品，我们决不能困囿于三低群体，要吸收高层次用户。
我就不信，纠正不了快手所谓的低俗化，纠正不了那些老铁666！”
曾光明越说越激动，砰砰拍着桌子，掷地有声。
咝！
新官新气象，一番鼓舞人心的讲话，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快手都是精英人才，所以有一个天然的矛盾：一群211、985学历，甚至更牛逼的员工，为一群中小学文化，成天吃屎喝尿、鞭炮炸裤裆的用户服务……
这本身就很黑色幽默。
他们也不想这样，自然盼着革新了。
曾光明更是宏图壮志，开完会马上动身，亲自去了一趟知春路的希格玛大厦——腾讯视频所在地。
凭借自身的人脉和对99的共同敌视，三言两语谈妥了合作：快手独家冠名正在筹备中的《吐槽大会》，曾光明会亲身登台，用吐槽的方式为快手洗白。
《吐槽大会》基本也就这个作用，根本不敢来点真攒劲的……
谈完出来的时候，他斜了一眼对面的盈实大厦，冷哼一声：别人怕99，那是因为没找到99的空白地带，你不要在人家垄断的领域比拼啊，你找99的敌人合作啊！
比如笑果这家公司，他就非常看好，认为脱口秀会在国内打出一片天地，这种节目形式也适合“植入”或者“洗白”。
……
一切似乎按照曾光明的计划开展。
那些99的敌人很乐意与快手合作，谈的非常顺利，审核人员也在陆续招募中，然而曾光明和快手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他们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靠那些老铁养活着，而现在，他们却要干掉那些老铁！

第1025章 下架去吧（上）
如今各平台都在做综艺，有钱的是有钱的做法，比如《跑男》，没钱的是没钱的做法，比如山东大舞台。
《极限挑战》在去年开播，固定嘉宾有黄渤、孙红雷、黄磊、罗志祥、王迅、张艺兴，一经推出就成为了爆款，今年第二季，延续了第一季的质量和热度。
有人说这归功于它的导演严敏，其实不完全对。
严敏制作了《极限挑战》前四季，水准确实很高，但他后面的那些综艺，基本没有超过两季的，大多一季砍掉，没掀起什么水花。
严敏的综艺对嘉宾素质要求非常高，《极限挑战》这几个人和他属于互相成就。
这会第二季已经播出了，而《极限挑战》接到了快手的单子。理论上，广告位早就卖出去了，但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可以在节目里插一条，很好操作。
但严敏没敢轻易答应，他先联系了于佳佳。
为什么呢？
害怕啊！
这两年港圈退出大陆，业内都知道是99的手笔，把港圈的面子里子通通扒掉，黑历史满天飞。
他们想弄一个明星太简单了，今天在微博上咔咔曝光，后天这个人就可以进厂打螺丝了——这是垄断国内网络舆论平台的威力。
所以严敏害怕，接了快手的单子，结果把那几个人爆了，节目可就废了。
当明星的，谁谁谁还没点黑料啊？
于佳佳听了此事，自然没应允，严敏反倒放心了。
但于佳佳也没当回事，她和刘薇薇沟通过，刘薇薇的意思是：甭管快手如何折腾，最终都会爆雷，咪豆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就好。
所以她们得知快手接触一些片方，准备投放映前广告的消息时，也没太在意。
就看看快手选的那些电影，《爵迹》《铁道飞虎》《摆渡人》《长城》……它以为在组建“反99联盟”，实际上都是姚远不要的。
但外人不晓得，比如《长城》。
中影、传奇影业、环球联合投资，张艺谋执导的3D巨制，马特&#183;达蒙、景甜、刘德华、张涵予等主演，成本1.5亿美元。
什么山海经啊饕餮啊，东方奇幻啊……大家不知道这是烂片，期待值拉满。
快手可能还为抢到广告位洋洋得意。
以至于，这就造成一种效果：快手和曾光明觉得自己在奋起反击，姚远却觉得他们在垂死挣扎。
……
《奔跑吧兄弟》的原版是韩国综艺《RunningMan》，被浙江卫视引进过来。
今年第四季了，固定嘉宾有邓超、杨天宝、李晨、陈赫、郑恺、王祖蓝、鹿晗，线上播放平台是腾讯、爱奇艺。
大型户外综艺最费钱了，一季的制作费过亿，电视台才不会自己出，赞助商和视频网站都有资源交换。
《跑男》谈判很顺利，节目组答应了快手的广告植入。
曾光明很喜欢利用娱乐圈来推广，进一步沟通，想邀请几个明星来快手直播。七个人，每人开一场，每场1小时左右，总报价2000万！
鹿晗和邓超最贵，各有400万。
也就是说，他们啥也不用干，坐在手机前聊聊天，便有几百万入账。
曾光明亲自给几个明星打电话，《跑男》节目组也帮忙说和，因为节目组不想丢掉这位新金主——搞互联网的有钱。
“曾总，有消息了！”
“《跑男》七人组答应了，让我们确定一下直播时间！”
“答应了？好好！”
办公室里，曾光明满脸喜色，连忙研究了一下道：“那就下月初吧，每人一天，时间最好在晚上8点-9点。”
“好的！”
助理急匆匆去了。
曾光明在屋里转了转，略不放心，又一一给几人打电话。
“我懂，我懂直播的，您放心。”
“那就拜托了，到时我们做安排，有空我去探探班，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嗨，我们老朋友了，不用客气！”
他在娱乐圈人脉深厚，都认识，重点关照了邓超、鹿晗和杨天宝，这仨人气最高。
在全球演艺圈，将偶像、歌手、演员分得最清楚的，无疑是韩国。
韩国的偶像，特指那些年轻的、经过数年训练的、以歌舞形式出道的明星，他们一般是组合，地位最低。
偶像之上是歌手，发个人专辑的那种。
歌手之上是电视剧演员，电视剧之上是电影演员，演员之上是电影导演……此乃韩国演艺圈的基本结构。
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一个偶像组合特别特别火，地位也会随之上升。如果一个电视剧演员特别特别火，身价也会吊打大部分的电影演员。
至于像大S的姘头具俊烨，那是最惨的一种，叫过气老偶像，只能在夜店打碟。
这两年，正是国内偶像风刮起来的时候，很大一个因素，就是在韩国的中国/华人偶像纷纷回流，以鹿晗、张艺兴、刘宪华、黄子韬、程潇、周洁琼，以及踩缝纫机的凡凡为代表。
而新世代的粉丝也成长起来，她们自小接收的就是这种偶像文化，愿意为偶像花钱，舍生忘死的撕逼。
偶像、粉丝全齐了，资本自然下场，在背后推波助澜，彻底打开了内娱的流量时代。99娱乐入股SNH48，为创造营做准备，也是这个意图。
曾光明嗅觉敏锐，400万请鹿晗直播一场，完全不觉得亏。
敲定了此事他不由吐出一口气，在办公室里活动活动，颇有老男人再度创业，焕发第二春的感觉。
“还是新赛道刺激，在网易那种腐朽的地方毫无意义！”
“不过咪豆怎么没动静？他们在干什么？”
曾光明自言自语的，又出了办公室，来到了产品部。
快手以前太草台班子了他大刀阔斧的改革，细化分工，组建了好几个新部门，招了不少新人。
此刻一瞧，员工们都很有干劲的埋头苦干，心中甚慰。
“曾总！”
“嗯？”
就在此时，产品部的一个设计师叫住他，曾光明走过去，问：“怎么了？”
“您让我们做一些新的特效，我们更新了20个背景、条幅、文字效果，但用的人非常少！”
“那些都很漂亮啊，又高级又有创意，怎么会没人用？”

第1026章 下架去吧（中）
曾光明奇怪的凑过头，一瞧设计师的电脑屏幕，好家伙，满屏的红彤彤农家乐风格，都是快手用户的作品。
“男人要浪，女人要骚！”
“我就是人皇！”
“霸道仙尊，女妖受死！”
“刘华强买瓜，每天笑哈哈！”
在快手发作品，可以加一些自带的背景、文字特效，大部分是早期设计的，十分夸张，非常山炮。
曾光明来了之后，让设计师做点高级货，大概就是雍正与乾隆的审美对比……
“您看！”
设计师指着屏幕，无奈道：“我们把这些山炮特效都挪到最后面了，但他们仍然顽强地翻出来用，还是一片大红大绿。”
“一群土鳖，LOW爆了！”
曾光明毫不掩饰的骂了一句，道：“那就撤下来，看他们还怎么用！”
“可用户会不会有意见？”
“特效而已，都是出于惯性，用着用着就习惯了。”
“那好吧！”
设计师很听话的把那些特效都撤了。
小事一桩，曾光明不在意，一门心思准备《跑男》七人组的直播。
……
“啊啊啊啊！”
香山别墅的院子里，姚小宝张开胳膊，很起劲的在踢着一只皮球。
她已经1岁半了，1岁半的宝宝超级厉害，走路稳定，能轻松蹲下捡东西，开始学习跑步，扶着栏杆还能上楼梯。
她很喜欢球这个玩具，没事就踢一踢。
不远处，爹妈手拉手秀恩爱，正在饭后散步。
“我想在【柚子街】开直播，你觉得怎么样？”
“你平台支撑得起么，直播很烧钱的。”
“不是全员直播，是我们官方直播，给大家介绍潮流新款，讲解穿搭，推荐美妆之类的。我也不打算开全员直播，没那个必要，主打带货就行了。”
“可以啊，你想法不错，其实不用问我。”
“这不习惯了么，我……哎呀！”
茵茵忽地叫了一声，姚远扭头瞧去，却是姚小宝使劲一脚，皮球砸在了她很喜欢的一盆花上。
“让你别往那边踢，你非往那儿踢，找打啊？”茵茵吼道。
“你打西我吧！你打西我吧！”
姚小宝对吼。
“有种你别跑！”
茵茵气势汹汹的过去，姚小宝气势汹汹的过来，pia的黏在她腿上，抬起头撒娇：“妈妈～妈妈不打宝宝，不打宝宝！”
“你今天说什么也没用！”
茵茵把她翻过来，垫在腿上，对准屁股啪啪来了几下，又狠又脆，姚小宝双脚落地不哭不闹，抓了抓裤子，又啊啊啊的踢球去了。
“你说她性子像谁呢？我小时候不这样啊，你小时候这样么？”
“我直接跑了，我不会挑衅我妈，她可是很喜欢挑衅你。而且她先挑衅再撒娇，撒完娇再挑衅，乐此不疲。”
姚远也神奇，道：“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软弱，皮实耐揍。”
俩人又散了一会步，姚远看看时间，先行回到屋里，茵茵在外面陪着。小孩子精力充沛，不知道累，精力消耗完了就像电池没电一样倒头就睡。
姚小宝更是其中翘楚，成天闹的鸡飞狗跳，姚远都想把她扔乡下去，与鸡鸭大鹅做伴。
他进了屋，往沙发上一躺，摸出手机点开快手，快手大张旗鼓的宣传《跑男》七人组直播，今儿是第一位王祖蓝。
他瞧瞧什么效果。
随便刷了刷，感觉明显违规的作品确实少了，但画风依旧出类拔萃。
比如他看到一个八九岁的肥胖小孩，能有一百多斤，肚子鼓鼓的像气囊。他会模仿社会人抽烟、喝酒、泡妞——而这些视频，都是他妈亲自拍的。
还有一个十五六岁布满纹身的家伙，抽着烟，搂着女朋友亲嘴……
这些与吃屎喝尿、打群架相比，程度降低了很多，快手内部似乎有一套独特的价值观，认为这叫“记录生活”，不管不问。
“死得不冤！”
“如果放在我这里，都不会让他们发出来。”
姚远摇摇头，又刷了一会，直播终于开始了。
他挤进王祖蓝的直播间，不知是做的数据还是真的，显示有10万+观看。王祖蓝戴着帽子日常穿搭，好像在香港的某家店里吃东西，周围全是说粤语的。
“对，我在香港！”
“这里算香港的，呃，美食街。”
“乳鸽很好吃的！”
王祖蓝虽然第一次直播，但多年的演艺经验让其非常娴熟，也不聊别的，就聊美食。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几毛钱、几块钱的小礼物满天飞。
茵茵这时也进来了，看了看问：“刷礼物的钱有分成么？”
“应该全给明星吧，这也要分成，那平台太小气了。”
“你说他们赚钱多容易啊，可能比不上你，但肯定比我容易。”
“以后会更容易的，拍部烂剧都有1-2亿的酬劳，比上市公司的净利润还多，比不了比不了。”
“你真的假的，这钱你肯给？”
“我不给别人会给，人家沆瀣一气。”
姚远搂过茵茵，一起看直播，茵茵枕着他胸口，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腻烦和疲惫——是对那个破圈子的。
一个小时很快，王祖蓝吃吃喝喝格外轻松。
播到一半的时候贵重礼物开始多了，因为一些大小主播也涌了进来，疯狂刷礼物。按照惯例，主播会表示感谢，感谢就会念到名字。
所以他们都是来蹭热度的。
结果王祖蓝完全不懂，也可能不在乎，压根不念。
姚远点开排行榜，粗略算了算，总价值已经达到200万人民币了，榜一大哥正是快手的镇山之宝：MC天佑！
天佑不缺钱，不缺热度，更像是“东道主招待客人”的态度。
结果王祖蓝也不念，面子就有点挂不住了。
天佑粉丝更挂不住啊于是乎，满屏谩骂带起来。别的主播和粉丝也趁火打劫，混在一起，忽然找到了最擅长的节奏和领域：谁特娘爱看明星直播啊？骂街才是我们喜欢的！
“你懂不懂规矩，打赏了连名字都不念？”
“小矮子又丑又挫，不知道怎么红起来的，赶紧滚吧！”
“滚出快手，录你的跑狗去吧！”
王祖蓝脸色极为难堪，反正差不多快到时间了，索性直接下播。
“哈哈哈！”
姚远差点笑死。

第1027章 下架去吧（下）
曾光明脸都绿了！
他今天坐镇公司，为的就是这场直播，结果外在敌人没来，内部先垮掉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都是社会的蛀虫，时代的垃圾，怎么会允许这些人的存在！他们的存在简直是对我们今天社会最大的侮辱！”
曾光明把桌子拍的砰砰响，还不忘文绉绉的拽词，媒体人嘛。
他发了一通火，先打电话跟王祖蓝道歉，然后道：“查后台，给我严查，看看刚才都有谁在捣乱？”
员工们不敢吭声，很快出了一份详细数据。
谩骂发生在最后五分钟内，还是比较好查的，攻击性强的有20多人，其中9个是主播。这些主播更逗，在王祖蓝下播后，他们马上开播，继续骂人蹭热度。
曾光明理智尚存，道：“发信息警告！”
“好！”
员工发了消息。
结果主播们看到之后，反而更兴奋，一个个表示：“哟，快手警告我了，让我别提王祖蓝！”
“说不提就不提啊，那多没面子！”
“王祖蓝就是个嘚儿，一点规矩都不懂！”
MC天佑更是无所畏惧，道：“老铁们，我有灵感了，咱们下次喊麦，我给你们来一段王祖蓝的，喷死丫的！”
粉丝道：“天佑哥，你不怕被封啊？”
“卧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快手没有我好使么？”
“……”
员工埋头装鹌鹑，根本不敢看曾光明，只听背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好像要把肺子气的跳出来。
“全部给我封号！”
“都封么？”
“封！”
“可是天佑粉丝一千万啊？”
“我们平台如果被一个主播绑架了，那干脆不要混了！”
“……”
员工没办法，只好照做，但曾光明又阻止了一下，顿了顿道：“先暂封吧，暂封几天！”
很显然，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曾光明上任后的一系列举措，都是跟老铁对着干。
老铁们越来越不舒服，天佑竟然被封号了，农家乐特效也没了，还请什么明星来直播，明星跟我们有关系么？我们只想看自己喜欢的主播。
以至在微博上各种谩骂，《跑男》的直播也没达到想象中的效果。
而某些被封号的老铁，冲动的直接找上门，就像那位河北大妈一样，在楼下堵了三天，搞的快手增加安保力量。
宿华和程一笑不敢坐专车，装成员工才能进出。
另一方面，快手仍然有大量的适用群体涌进来，就像粪坑吸引苍蝇一样，搞的曾光明改革阻力愈发的大。
这些在外人看来，都当笑话一样。
而刘薇薇指挥水军不断挑逗快手和曾光明。
商战，就是打人。
抓住人的弱点，就赢了一半。他果然像卓伟讲的，看不起劳苦大众，偏偏又被现实打脸，所以破防了。
他在一次采访时，公开讲了一段话：
“快手的大部分用户来自二线以下城市，最高学历低于高中，他们拍的东西在都市精英看起来很low，但是他们并不在精英的判断框架里……”
理所当然的被骂上了天。
曾光明又急着补救：
“你考察一个乡村的16岁杀马特青年，劣质的服装，夸张的举止，惊奇的发型，对知识分子的你来说，当然很难接受。
然而他从他的村里走到镇上，来到镇上最热闹的街，在街上最洋气的发廊里，选择了这个最炫的造型。这是一个年轻人，在追求自己生命里最美好的东西——虽然这个东西你完全看不上。”
然后又被痛骂：
“有必要打农村的感情牌么？农村人吃你家大米了，被你黑的这么惨？”
“农村人都跟快手似的，举着半米长的肥肠嘬面条似的往嘴里嘬？拿着一桶酱油往肚子里灌？十几斤蝎子往嘴里塞？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
咪豆这边一直淡定看戏。
快手没辜负姚远的期望，在单方面混战了几个月之后，一条视频跳了出来。
那是一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男的穿西装，女的穿婚纱，坐在一起蛮幸福的样子。然后女孩子挺着肚子，不是胖的，是怀孕了。
配的文字也很惊悚：“17岁的准妈妈，没领证，只办了酒，祝福我们吧！”
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是真的，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对。
这条视频带出了一串类似的“小情侣”，他们发短视频，拉手、拥抱、亲嘴、秀恩爱、秀怀孕，还比着秀，好像谁的年龄小，谁就很牛逼。
最小的孕妇15岁……
小女孩撩起上衣，露出鼓鼓的肚子，满脸稚嫩，没有任何对现实处境的担忧和认识。在她后面，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坐在那里悠闲的玩游戏。
俩人加起来，可能刚满30岁。
“……”
姚远的办公室里，他和刘薇薇看着这个视频，相顾无语。
“我原本以为这是一次商战，但可惜我还有良心我的良心让我主动的把这次商战升级了。”
刘薇薇叹了口气，道：“如果我孩子要是这样，我可能会打死她，可我又想了想，我最痛恨的应该是我自己，我怎么会让孩子变成这样？
我一直没太懂你为什么坚持做对比，现在明白了这对比太特么有效果了！”
她居然骂了句脏话。
“放出去吧，让他们赶紧下架，看着都烦。”
姚远挥了下手。
……
之前的吃屎喝尿，吃病死猪什么的，会让人感到恶心。这些是生理上的，效果等同于看了一部B级片，恶心一阵就好了。
但孕妇甚至一堆秀怀孕……直接跨到了“挑战社会最基本的伦理认知与法律界限”，直至“底层青少年现状”这个压抑命题上。
姚远知道快手肯定会出事，但他也没想到是这种事。
#快手孕妇#
#秀怀孕#
热搜往上一摆，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为什么说大部分，因为不能排除某些不是人的存在。
99的生态圈稍微发力，也就发力了这么一下，官方通报就出来了：
“约谈快手相关负责人！”
“快手APP下架，整改！”
“短视频也不得挑战公序良俗，基本伦理道德，法律巴拉巴拉……”
宿华傻眼了。
曾光明也傻眼了，他也算半世英名，在几个月内就晚节不保。
最开心的是张一鸣，他掐准时机上线了火山小视频，接收快手难民。姚远懒得理，他早就说过：如果张一鸣学快手，还能分一杯羹，学咪豆，早死早超生。
这不仅仅是两款APP，而是两伙被时代割裂的人……

第1028章 渭南模式
张一鸣推出的火山小视频，在大量接收快手难民。
有快手这位“请先生赴死”的典范在前，张一鸣自然学精了，虽然走的是老铁风，但从一开始就把控内容方向，下限提升了不少。
按照历史轨迹，他今年还会推出一款叫A.ME的短视频产品。
A.ME，即adoreme的缩写，意为“崇拜我”，代表90后、00后的一种鲜明个性。
但上线几个月后，他发现这个产品在国内运营，取个英文名字非常不接地气，给人的印象也不是很直观，于是就改了。
改叫抖音。
现在呢，有咪豆在他面前摆着，他还敢不敢推出同类型产品，还真不好说，姚远也在观望，如果他敢弄，出来就打死。
姚远希望的局面是，快手和火山去争夺老铁市场，咪豆独霸非老铁市场。
而快手下架后，曾光明处于一种极度尴尬的境况，当初那么高调的把他请过来，大刀阔斧的改革，赞助这个赞助那个，结果咔嚓，下架了。
虽说整改还能重新上架，但快手已经成了业内笑柄，公众印象全是屎尿屁，《跑男》《吐槽大会》都不想合作了。
曾光明也不是脸皮厚的人，索性辞职了。
宿华差一点点就玉玉了，特么的搞了个寂寞！
……
而趁着这个档口，姚远又去了一趟渭南，与当地政府召开了一场发布会，说明一下电商下乡的事。
姚远和渭南的一把手挨着，居中而坐，旁边还有当地电信、邮政的代表。
“大多数乡村地区的商业基础条件较差，农业只处于生产环节，不参与产品流通。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人们务农意识很强，农商意识较弱，一些优质的农产品，没有真正的为农民带来一个附加值收益。”
姚远侃侃而谈，说的非常实在：“电商助农脱贫的关键，第一，搭建一套扎根农村的商业基础设施；第二，启蒙乡亲们的农商意识。
我们砍掉了不必要的环节，生产、物流、销售，就这三样。
供应链越简单，留给农产品的附加值就越高。
比如富平的柿饼，听说以前都被韩国人低价收购，最高级的才卖8块钱，等这套模式落地，柿饼可能卖到10块、12块……
因为我们把第一产业的链条向上拉高了，让农民也参与到流通环节中。
与此同时，我们会在渭南创办‘久久课堂’，手把手教大家怎么做这件事，也希望那些离开家乡的游子能够返乡创业，因为这是一条新的产业，说是风口也不为过……我们将其称之为新农人、新电商！”
“哗哗哗！”
在场大多是本地媒体，噼里啪啦的鼓掌，干实事的来了。
过后又连番提问，姚远应答如流，折腾半天发布会结束，渭南领导留他再聊，叹道：“早听说姚总口才一流，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以渭南的体量，叫一声姚总并不为过。
“过奖了，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憋着没说，就是渭南模式成功，我们还会向全国推广。”
“哎，这可说不得！”
领导吓了一跳道：“我们属于地方政府与企业的自发行动，怎敢妄谈模式啊？那是要中央定性的，中央说是渭南模式，我们才能有这个叫法。”
“我晓得啊，所以我没说，不过早晚的事儿，这是新时代新趋势，以后都得这么干。我们走在了前头，难免会有一些非议。
但渭南模式这个概念，该是我们的，肯定跑不了。”
哎呀！
一席话说的领导心花怒放，不愧是姚老板，通情达理，知情知趣，两京一十三省都在他肩上，咳咳……
姚远笑了笑，又道：“我准备在秋天果子成熟的时候，搞个推广活动，主要是网络直播。我这边出一位主持人，几位助阵的明星，你们最好有一位父母官来参与。”
“多大的父母官？”
“县长最好。”
“县长啊……”
领导有些为难，道：“这毕竟是一种新模式，有些同志可能一时不太能接受。”
“那就主管农业、文旅等方面的局长，顶多到副局，不能再低了。要年轻点的，形象好的，能说会道的。”
“好，我尽量沟通吧！”
领导还是挺为难，你让干部上《新闻联播》，一个个劲头十足，你让他们直播带货，谁谁谁愿意干啊？观念还没转变过来呢。
不像后世，一批县长亲自带货。
还有的干部成了网红，比如XJ伊犁州文旅局的贺娇龙，大家应该看到过：骑着马，英姿飒爽在雪地里跑的那位。
她拍摄短视频，做主播，给家乡产品代言。
受其影响各地的文旅局局长纷纷走上“网红”之路，有的视频拍得真好看，有的差一些——姚远严重怀疑，他们是拍戏过瘾来的。
为了等这位人选，姚远特意又待了几天。
发布会的热度已经炒作出去了，作对比嘛！快手拉屎拉尿，咪豆电商扶贫，品格之高下，境界之大小，一目了然。
期间，他还跑去华山脚下，看看《乡野餐厅》的拍摄情况。
节目组在半山腰盖了一座极漂亮的，绝对能满足国人归隐田园情结的农家院，好几间屋子，两个炕，一张床够10个人住宿的。
周围种了好些玉米、蔬菜，节目组修了一条小路蜿蜒下来，又铺了一段连通大路，算是能过车了。
这破综艺在秋天播出，已经录了2期，现在是第3期。
于佳佳带着热巴、娜扎来捧场，俩人异域风情，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往起一站更是赏心悦目。
一帮人见姚远来探班，惊喜又慌张，姚远没跟他们多话，只跟于佳佳聊了一会。
“你身体还行啊？”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还受得了啊？”
“放屁！”
于佳佳一副被侮辱的样子，青筋迸起，辩解道：“我才40岁年富力强的时候，你不要小看人！”
接着便是难懂的话，“女人需要爱”“青春不留白”巴拉巴拉，引得姚远哄笑起来。
……
渭南很快挑了几位人选，有男有女，最年轻的38岁。
嗯，体制内的38岁确实很年轻。
姚远分别聊了聊，最后选了一位负责文旅工作的女性干部，41岁了，副处级，叫钟晓楠。
文旅也行，宣传渭南嘛！
主要她口才不错，能说会道的，到时她会出现在直播间里，和大家一起卖货。短视频先不要拍了，带货都是新鲜事物，拍短视频争议会更大。

第1029章 找主播
99总部。
姚远主楼专门辟开了两层，以供咪豆人员的办公使用，从空旷很快变得拥挤，各种各样的人才迅速涌进来，刘薇薇已经在找新大楼了。
以咪豆未来的体量，再造一个园区，再成就一个互联网巨头，毫无问题。
此刻，李烈正坐在刘薇薇的办公室里，接受新老板对自己的视奸。
她网名叫烈儿宝贝，湖北人。
一直在淘宝做平面模特，近年直播兴起，淘宝也开了直播，李烈看中风口，果断加入淘宝直播，结果还没怎么样呢，就一脸懵逼的被挖了过来。
刘薇薇满世界找主播，签了好多人，有以前电视购物的，有时尚网红，有新人，还有就是从友商挖的。
她也不知道谁能行，都是“短期合同+x”的模式，如果表现出色，会给一份优质协议。
李烈现在没什么名气，后面很厉害的。
与陈洁、雪梨（王思聪前女友）等一起，成为了淘宝的头部主播。
李烈的长相不算特别好看，但亲和力很强，有一种良家气质，淘宝搞一些农产品丰收节、脱贫攻坚、公益活动，基本都是她出面。
她与地方政府也多有合作，属于被官方认可的主播。
“直播带货刚出来，谁也不懂怎么玩，但我看好你的潜力，你也应该清楚，你的合约条件是数一数二的优厚。
你有三个平台可以入驻，商城、悦团、咪豆，绝对比淘宝的流量大。
我会为你先开几场，你也需要锻炼锻炼，然后在11月左右，会有一场很重要的直播，你争取拿下主持人的位置。”
跟着，刘薇薇讲了一下渭南的活动。
李烈面露难色，道：“刘总，我以前都是卖衣服，卖农产品没试过。”
“那就多学习，这是半官方性质的，你只要不傻就该知道它对你有什么意义。”
“那好吧，我试一试！”
聊了一会，李烈出了办公室。
刘薇薇自己在屋里，又翻了翻手头的资料，备选有上百人呢，包括娱乐圈明星。
说实在的，在全民带货时代，娱乐圈明星干不过专业主播。薇娅、李佳琦那种级别的，一个月的销售额就能有10亿。
但娱乐圈也有几个能力不错的，像贾乃亮、黄圣依、胡兵、郝劭文、董洁，销售额都很可观。
姚远点了贾乃亮、黄渤、热巴三个人。
亮哥虽然是插刀教护法，但头上那顶绿帽子足可以洗白他的过往，让公众报以无限的同情。
他直播很棒的，放得开，会说话，带货口红，咔咔往自己嘴上抹。
黄渤是小人物代表，人气高，情商高。热巴是为了养眼的本身有吃货人设，坐在那吃东西就行了……
所以构想便是：主持人烈儿宝贝、三个明星外加一个当地干部钟晓楠。
主打柿饼，因为柿饼产量少，才一万吨，分3斤装和5斤装，按盒算，约260万盒的量。姚远会开三场直播，外加后续的拼多多销售，打算一波流把这1万吨柿饼带走。
但毕竟首次尝试，如果销售不可观，那就得自己补，99系几十万员工，当年货每人发两盒就没了。
……
京城已入盛夏。
朝阳的一座豪宅内，东子亲自下厨，系着围裙，滋啦滋啦的炒菜，脸上洋溢着再为人父的光彩。
姚远打下手帮着洗菜、切菜什么的。
东子略有犹豫，一边颠勺，一边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天有时候，嗯……反正你明白，别往心里去，她是很善良的姑娘。”
“没关系啊，我们两家就应该多走动走动，现在都忙，不像以前还能经常开会，不走动都生分了。”
姚远笑了笑，问：“哎，你老来得子有什么感受？”
“最大的感受就是又有动力了！老实说，我们干这行的有时会陷入一种倦怠，需要刺激，我现在就很受鼓舞。”
“哟，那你一个前妻儿子，一个现任女儿，以后家产怎么分？”
“用不着你关心，我心里有数，谁也不会亏待……端屋里去！”
刘强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盛菜装盘，姚远端进屋里，回来又道：“我们也打算要个二胎。”
“什么时候？”
“再过2年的吧，等姚小宝大点的。”
“行啊，我们又没什么负担，我的观念就是，孩子不嫌多。”
“我嫌多，俩就够了！”
奶茶妹在3月份就生了，是个女儿，这会身材刚恢复过来，又开始交际，邀请茵茵来家吃饭。茵茵肯定带着姚远啊，那俩人都来了，索性把姚小宝也带来吧。
于是便成了两个家庭的聚会。
在里面的屋子，茵茵陪着奶茶妹交流养孩子的心得，旁边就是婴儿床，一个宝宝正在熟睡。
姚小宝踩着凳子上，扒着栏杆往里瞧，直勾勾的似乎很诧异，半晌抬头，看了看老妈，跟着又往里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讨打的话，被老妈一瞪眼，总算没失礼。
“你家小宝真活泼，看着体质就好，我女儿将来像她那样就好了。”奶茶妹笑道。
“哎，一天天烦死了，闹的鸡飞狗跳，有时候都想打死。”
茵茵摇摇头是真的很烦，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道：“差点忘了，你一直在国外调理，一直也没机会见准备个小玩意，不要嫌弃。”
奶茶妹接过来，打开一瞧，里面是一枚玉佩，温润剔透，看着就价值不菲。
“这不会是什么修水戴家开过光的吧？”奶茶妹笑道。
“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找你了？”
“还给了我一把桃木剑呢。”
“她那人就是迷信，我这块玉不错的，等孩子大一点可以戴上。”
“那就谢谢啦！”
奶茶妹颇为亲昵的意思，茵茵激灵一下子，噫，我又不是于佳佳。
过了一会，俩男人把饭菜做好，来了一次略显古怪的家宴。为什么古怪，因为这是奶茶妹联络的，可能并非姚远和东子的意思。
好在气氛不算尴尬，姚远选着工作的话题聊。
“你明天有事么？”
“怎么？”
“我明天和老白去昌平园区看看。”
东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兴奋道：“AI有成果了？”

第1030章 小溪（上）
“看怎么比较了。如果说从零开始的话，算有些成果；如果以科幻片为标准的话，那可能比算盘到计算机的差距还大。”
“你总是这么扫兴！”
“我实话实说而已……”
姚远耸了耸肩，道：“这个AI实验室是我、你、雷总、老周、老白、程维、于佳佳共同投资创立的，是为了我们整个生态圈服务，为了避免你们不着调的意淫，我肯定要泼冷水的。
简单一句话，目前所谓的AI，能做的事情不多。”
奶茶妹在旁听着，忽然插嘴道：“姚远哥，别的我还算理解，佳佳姐为什么要投资AI呢？娱乐圈也能用到AI？”
“娱乐圈大有用处啊！”
姚远忽然来精神了，巴拉巴拉道：“比如《捉妖记》，如果AI技术成熟，我们就不用大费周折补拍了，直接把柯震东的脸拿掉，换上李现的脸。
又或者，我们需要一个演员年轻时的面孔，但他已经老了怎么办？用AI恢复青春啊！
再有，一个明星演技稀烂，但人气非常高，想让他有演技怎么办？先找一个替身演完所有的肢体戏，再用AI给他的脸装上，给他添加演技。
好家伙，到时候明星连片场都不用去，出一张脸就完事了。
还有更好玩的，观众看腻了现在的明星，想怀旧怎么办？比如想看看李嘉欣，李嘉欣老了呀，那就买她的脸和身体版权，直接AI虚拟出一个李嘉欣，到时候五个李嘉欣、六个关之琳、七个周慧敏同台竞技，港风盛世啊！”
“……”
刘强东和奶茶妹看傻子一样看着姚远，只有茵茵对上了脑电波，道：“哎哎，那声音也可以呀！比如孙燕姿的，我想听她唱周杰伦的《发如雪》，但她又不唱，我就可以用AI模拟一个出来？”
“对，是这个意思！”
“哇！”
茵茵也兴奋起来。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
刘强东赶紧打断，道：“既然这样我明天就跟你去看看，把雷总、老周他们也叫上？”
“叫啊，大家一起去！”
“……”
奶茶妹蠢蠢欲动又不太敢开口，茵茵见状道：“小天，我们也去，我带着你！”
“好呀好呀，谢谢茵茵姐！”
奶茶妹乐了，刘强东摸摸鼻子，也没说什么。
这顿饭从傍晚开吃，吃到了9点钟，姚远和东子都喝的晕乎乎，他俩这些年确实很少聚会了——还是怀念当初吃提灯的日子。
俩人下楼，钻进车里，小莫开着车回香山。
茵茵忽然松了口气，道：“下次我可不来了！”
“怎么了？”
“你没看她的那股劲，要是生了个儿子，能当场拽着我定娃娃亲，还好都是女儿，总不能拉着我义结金兰吧？那也太尬了。”
“人家早晚都会生儿子的。”
姚远靠着她肩膀，含含糊糊道：“东子现在这家庭情况，传出去那叫豪门秘辛，八卦小报能写一万字。你看我们多简单……”
“嘻嘻，那倒是！”
茵茵摸了摸他的头，问：“哎，我们什么时候再生一个呀？”
“明后年吧，我们去环游世界，水到渠成。”
“你为什么总执着于环游世界呢？”
“我今年36岁了，我想在40岁之前玩一玩不行么？”
姚远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他一向是抽风式的文艺浪漫，想一出是一出，茵茵倒也能接受。
……
次日一早。
42岁的周云凡开车出来，行驶在去往昌平园区的路上。他之前在昌平做官，促成了魅族落地，如今又调回了中关村，是集团总经理、董事。
他开着车很快抵达了昌平，拐进中关村科技园，又开进了魅族园区。
设计是8栋楼，如今一期工程竣工，部分人员已经入驻。不像99那般庭院式的，比较规整，方正，充斥着一股技术员聚集地的气息。
最外面有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印着MEIZU的LOGO。
姚远和白永祥最先到的，在一楼坐着，见周云凡进来起身迎上去：“哟，周总，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拍板定的工程，当然要来啊，何况从现在的职权上，我也有义务来看看。”
几人握了握手，周云凡早不似当年创办空中网时的意气风发，沉稳内敛，还透着一丝摆烂躺平的味道。
以自己的情况，将来就算调整也是在厅局级之间调动，基本不可能再升了。
坐了一会，陆陆续续的到来。
刘强东、雷军、周鸿祎、程维、于佳佳，各自领域第一级别的负责人，徐梦都不够格。如果咪豆做大了，刘薇薇倒是有资格参与。
“欢迎欢迎！”
白永祥是东道主笑呵呵道：“当初10周年大会，姚远提出智能家居的想法，我们在珠海开始实施，后来得益于周总的帮助，又在昌平创建了实验室。
虽然挂在魅族旗下，却是诸位一起投资的。
AI技术的研发与应用是当今的一个趋势，国外已经有应用的案例了，比如亚马逊。
但今天我先交个底，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指望着像科幻电影里那样，什么超脑、钢铁侠、智能机器人，那是完全做不到的。”
说完，他领着大家上楼。
姚远也是第一次来，好奇的四处打量，结论是很平常。
根本不像科幻片里，研究人员都穿着白大褂，在一片冷色调的空间里走来走去。见到的员工都很活泼，还有穿短裙露大腿的姑娘……
白永祥带着他们到顶楼，进了一间会议室，先介绍一个40多岁的男子。
“这位是王斌博士，中科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的研究员，现在是我们的首席科学家。
哎，雷总，你们都是武汉大学计算机系的。”
“哦？我是87级的，你呢？”
“我89级，学长好！”
“幸会幸会！”
认识了一番，大家坐下来，白永祥和王斌站在前面，道：“今天准备了很多，一条一条来吧，先从这个说起！”
白永祥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黑色圆筒状的音箱。

第1031章 小溪（下）
“这是2014年11月，亚马逊推出的一款智能音箱Echo。”
“截至目前，它的销量已达300万台。”
“它不用按钮和遥控器，里面有七个麦克风阵列，能捕捉7米范围左右的声音。我们对它发口令，它完成。
主要有三个功能：语音交互、智能家居控制、语音购物。
我们认为，这种智能音箱是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流行产品，国内各厂可能很快就会跟进。因为它门槛相对较低，容易出货。”
说着，白永祥又拎出一个深蓝色的圆柱形音箱，上面有MEIZU的LOGO。
“这是我们的半成品，外观已经确定了，高21.16厘米，宽度和厚度均为8.8厘米，重636克。
它的顶部藏着6组高精度数字麦克风，可以360度收音，理论上，只要声音足够大且清晰，能让它捕捉到，它都可以响应。
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白永祥揉揉鼻子，露出一抹不太自信的笑容，退后几步，唤道：“小溪！”
“我在！”
一个好像人声，又好像合成音的女性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还算温柔动听。
“放首陈奕迅的《最佳损友》！”
“好的！”
紧跟着，一段旋律传出，音质保持了魅族做MP3起家的一贯水准，非常出色，唱道：“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小溪！”
“我在！”
白永祥又唤了一声，音乐停止。
“童话故事《白雪公主》！”
“在很久很久以前，王国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她的头发像乌木一样漆黑，她的嘴唇像血一样红润，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皙……”
“小溪！北京今天的天气！”
“北京今天晴，最高气温……”
呦呵！
连续蒙对了三个，白永祥信心暴涨，示意众人我要上强度了！
于是他又问：“小溪，你饿了么？”
“……”
没动静。
“小溪，你吃饭了么？”
“我是你的智能语音助手，我会很多技能，我可以帮你查天气、定闹钟、算数、讲故事……”
白永祥抽了抽眼角，再道：“小溪，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好的，请开始吧！”
“伟大的拿破仑将抵达他忠诚的巴黎！”
“……”
没动静。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好的，请开始吧！”
“伟大的拿破仑将抵达他忠诚的巴黎！”
“……”
还是没动静。
“小溪，你不是开始么，你说啊！”
白永祥提高音量。
“好的，你想说什么呢？”
“小溪，我现在给你拆掉，你怕不怕？”
“你这个问题让我的声音蒙上了一丝阴霾。”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人生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要拆穿我呢？”
“小溪！”
“你想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
白永祥遭到了大家无情的嘲笑，于佳佳笑得拍大腿，道：“老白啊，你这是智能还是智障啊？”
“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完了完了，老白晚节不保！”
白永祥擦了擦汗，无奈道：“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我告诉你们，不要有太大期望。下面请王斌博士给我们讲一讲。”
王斌站到台前，大屏幕亮起，显示小溪的研发历程。
他尽量通俗易懂。
“我们要进行语音交互，首先让小溪听懂，听懂之后还能回应，回应之后还能执行。
第一道难关就是叫醒它。
当用户呼叫‘小溪’时，系统能准确地识别出来，哪些是在叫它，哪些不是。
成功率非常重要，用户叫十次，有一次没成功，大家还能接受。但叫十次，有五次没成功，那产品就别卖了。
我们做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包含了不同音色、不同口音、不同环境音等各种素材。
开始是男性人员在测输入足够的语料，小溪都能够被唤醒。但同事拿回家后，发现老婆没法唤醒，于是又征集女性进行测试。
再后来，又发现小孩子没法唤醒，又开始征集小孩子。不过进展不太顺利，我们找不到足够的儿童录语料。”
“我跟昌平教育局说一下，让他们帮忙，200个孩子够么？”姚远道。
“够了够了！”
“嗯，继续！”
姚远示意，王斌以前做科研工作，可能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愣了两秒钟才道：“通过深度学习，不断训练优化，让小溪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小溪有了耳朵，还要有嘴巴。
所以还有一套语音生成技术，将文本转化成语音，你们刚才听到的，是我们用拟人语音合成技术做出来的。
现在还有些僵硬，理想效果是与真人无异，连人类说话时的犹豫、停顿、变速、叹息等都能模拟，但这可能是很久以后的成果了。”
“……”
大家听得非常认真，在后世习以为常的东西，放到现在跟黑科技差不多——虽然隔了才不到10年。
其实想一想，苹果手机诞生也没多久，却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人工智能、量子力学、基因编辑、AR/VR、核聚变、太空探索等等，这些是比较公认的能在下一次科技革命产生巨大影响的项目。
在明年，国内会出一个《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强调要大力发展AI。
那些大厂才纷纷入局，选择了智能音箱这个比较好做的产品，随后又与手机融合，出现了很多智能助手。
天猫的天猫精灵百度的小度，华为的小艺，vivo的小v，oppo的小布，小米的小爱同学……
刚推出的时候，确实热闹了一阵，但大家很快发现，这些产品与想象中的差距太大，就像元宇宙兴起的时候，吹牛逼吹的人类都要进入新时代了。
结果咧！
人类连脱发都治不了，元宇宙个嘚儿啊！
所以姚远是在场最淡定的，他知道这东西的未来发展，一点都不激动。当王斌介绍之后，他开口第一句就砍掉了一个功能。
“把语音购物删掉，我们不用这个东西。”
姚远站起身，走到前面，道：“不是亚马逊有什么功能，我们就照扒什么功能，以目前的技术水平，要做减法，别想一口吃一个胖子。”

第1032章 人工智障
“你会用智能音箱购物么？”
“小溪，帮我买一条裤子……这东西很奇怪啊，不排除某些人喜欢，但它肯定不是大众化的，那我们干脆不要。
何况我们电商渠道那么多，市场份额那么大，不需要一个音箱来加成。”
姚远站在前面，简单说了几句：“第一把内容做好，大部分用户最后的落脚点，都是在听歌、听电台上，别把我们海量的资源浪费了。
新闻、天气、闹钟、备忘、股票、百科、笑话、菜谱、翻译这些，你们可以做，但别当成主要功能来做。
第二，聊天。
这个体验感要把握好，就算小溪听不懂，也不能沉默不回应，那体验太差了，起码得回一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或者用开玩笑的话来糊弄一句。
用户知道它智障，不是智能，但智障和智障也有区别，我们起码得讨人喜欢。
第三，智能家居控制。
这个务必做好，这是我们智能生态的关键一步，但也不要急，可以更新迭代的升级。
总体来说，我们第一代小溪，就是把内容做丰富，聊天和家居次之，别的不用管，大家都很烂。”
“……”
这番话说完，大家纷纷抱怨：“你让我对AI一点期待都没了！”
“破灭了！破灭了！”
“AI多高端的一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low了！”
“不然怎么着，你以为是科幻片啊？”
姚远白了他们一眼，嘱咐白永祥：“手机上的小溪与音箱相反，别注重内容要注重操作，查天气、查日期、设闹钟、关机、重启、导航、电话等等，要注重这些。
对了，听说你们还给小溪设计了一个形象？”
“哦对！”
白永祥调取图片，在大屏幕上显示了一个二次元的，深蓝色头发的美丽少女形象，身上穿着银色的金属套装。
“……”
姚远皱眉看了半天，道：“让米哈游做，他们擅长这个。”
按照目前的进度，小溪音箱在明年初肯定能出货，白永祥想在年底搞一个千人公测活动，先发1000台音箱，让大家一起测试，还能带带热度。
姚远同意，并且思绪已经飘到直播间里去了，在渭南直播的时候，就把这音箱往边上一放，时不时的聊几句。
看完音箱，白永祥又带着大家简单逛了逛，瞅瞅别的研究。
这里的每个人，商城、悦团、360、滴滴都有对人工智能的需求，甚至需求还很大。
比如AI客服、导航、推荐、快递车、送餐机器人、智能零售、物流仓储、智能安全系统、AI换脸等等。
除了周鸿祎、雷军这种技术咖，别人可能不清楚具体想要什么，但在姚远的带动下，已然入局，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
2015年，美国由一群科技领袖，包括山姆&#183;阿尔特曼、彼得&#183;泰尔、里德&#183;霍夫曼和马斯克等人，创办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OpenAI。
2018年，OpenAI发布了GPT-1模型，直至2022年，ChatGPT发布，迅速成为全球互联网顶流。
这是一种生成式AI，可以和人们进行千奇百怪的对答交流，远胜之前的智障机器人。
但是太烧钱了。
据说啊，据说，GPT每次训练就要花掉500万美元，OPENAI公司初期投入就已经达到8亿美元，后续又融资了103亿美元。
比较搞笑的是，美团的联合创始人王慧文，曾高调发文：准备拿出五千万美元，打造中国版的ChatGPT。
然后被狂喷。
后世大厂都推出了自己的产品，百度——文心一言，阿里——通义千问，腾讯——混元助手，网易——玉言，360——360智脑，华为——盘古，京东——言犀。
姚远没见识过ChatGPT，但他见识过文心一言的鱼香肉丝……听说后来改进了，不再是一条布满肉丝的鱼，跟特么克苏鲁似的。
再后来，国家牵头了。
搞了个国家人工智能标准化总体组，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百度、华为、阿里等都在里面，算是弄了个国家队。
大模型的建造离不开综合算力资源、算法人才、数据积累等核心要素。
这些太远了，99现在连小溪都没弄明白呢。
众人参观了一圈实验室，对国内目前的AI研究水平有了个初步了解，收获就是，明年肯定能推出智能音箱和带智能助手的手机。
茵茵拉着白永祥私下说了几句，希望能搞点攒劲的东西比如AI孙燕姿。
……
夜晚。
一群人饭后，各回各家。
姚远拿了一个半成品音箱回来，两口子玩的不亦乐乎。
“小溪，搜索姚远！”
“好的，姚远，男，1980年出生……绰号姚司令，相貌英俊，是极其成功的互联网企业家！”
话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拍马屁元素，估摸是开发人员刻意输入。
“小溪，搜索张茵！”
“……”
“搜索张茵！”
“……”
茵茵满心期待的等着呢，竟然没反应，怒道：“什么破玩意啊，为什么没有我的词条？”
你这辈子又没当世姐！
姚远心里嘀咕，嘴上却道：“可能同名的人太多了吧，或者资料不完善。”
“那为什么有你？”
“没有我才怪呢，我们身份有别。”
“嘁！”
茵茵抱过姚小宝，哄她说小溪小溪，小宝发音不清，系统记录的儿童语料也少，叫了半天又没反应。
“算了，我放弃了，它智障啊！这东西真的有人买么？”
茵茵怀疑。
“当然有了，它里面的歌就值不少钱呢。”
姚远顿了顿，道：“其实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当它是人工智障的时候，我们很开心，当它真变成AI了，我们反而觉得很可怕。”
“你是标准的矫情！我没觉得可怕，我期待着科技进步。”
茵茵鼓捣着姚小宝，道：“就算出现什么AI叛乱，那也是几十几百年之后的事儿了，那会人类说不定都灭绝了。我现在只想着生活更便捷一点。”
“你心态好啊！”
姚远耸耸肩，可惜短时间看不到喽，他从后世来，真有一种人类科技被智子锁死的感觉，好像停滞不前了似的。
什么AR、VR、元宇宙啊，吹的震天响，最后还得是股价实在。

第1033章 限韩令
“小溪！”
“我在！”
“几点了？”
“8点36分！”
“哈！”
早晨，姚远打了个呵欠，光溜溜的爬起来，晃悠着二斤半的大摆锤去了趟卫生间，喊道：“小溪，随便放首歌。”
“对不起，没有搜索到随便这首歌曲。”
“滚吧，智障！”
“好的！”
姚远无语的洗脸刷牙，想着一定要让白永祥做一台专属于自己，满足自己所有喜好倾向的智能音箱。
再说随便放首歌，放的应该是伍佰、叶倩文、罗大佑、张学友……而不是那种智障回答。
茵茵早就上班了，姚小宝在保姆的陪同下在外面瞎跑，阿姨备好了早餐，全国首富在他几百平的小房子里开始了枯燥乏味的生活。
他不是每天都去公司的。
有时候在家办公，有时候出差，有时候出去玩，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想干，在床上躺一天。
今天心情还不错，打算下午过去瞧瞧。
“姚先生，老太太清早来过了。”
他正吃着饭，阿姨过来汇报，老太太指的是刘淑萍。
“嗯，有事么？”
“没什么事，又送了好多菜，还有几斤泥鳅。”
“泥鳅？”
“在这呢……”
阿姨端来一个盆，里面十几条大泥鳅拱来拱去，个个肥美。
哎呀！姚远最好这口，感觉好久没吃了，忙道：“晚上炖吧，加点老黄瓜，绝配。”
“您是会吃的。”
阿姨称赞了一句。
老黄瓜是那种又粗又大，黄皮的，又叫麻皮黄瓜。跟泥鳅一起炖，浓油酱赤，吸收了泥鳅的鲜美，口感一级棒。
“爸爸！”
“爸爸！”
说话间，姚小宝磕磕绊绊的跑进来，到近前一个飞扑，姚远配合的恰到好处，伸手接住，放到自己腿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演练不是一次两次了。
抱女儿跟抱儿子不一样。
抱女儿就是香香软软的小肉团，还会主动搂你心都能化了。抱儿子就有点尴尬，大眼瞪小眼……
“她吃饭了么？”
“吃过了。”
姚远制止了她伸向包子的手，自己胡乱对付完，把她抱到客厅，道：“今天上午陪你玩好不好？”
“嗯嗯！”
姚小宝眼睛大亮，她最喜欢跟爸爸待在一起，不喜欢跟妈妈，妈妈总揍她。
姚远拿着个皮球，正想扔出去，电话忽然响了，是负责金融的陈生强。
“姚总，央行发话了，二维码支付解禁！”
“具体怎么说的？”
“明确我们地位了，说是作为银行卡支付的有效补充。”
“那就好继续推广吧。”
“明白！”
2014年，二维码支付被禁，隔了两年终于放开了。
不放开也不行，二维码是汹汹大势，官方推的NFC手机又没达到效果，那自然转换方向了。
也就是说，此后二维码就会有付款码、收款码、倒计时限制等安全保障。
微聊和支付宝争雄腾讯力推的QQ支付不太顺利，只能排在后面。因为微聊才是最大的移动社交软件，腾讯能保QQ的一杯羹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下来又是地推的战争。
不知不觉，姚远已经不太把小马哥放在心上了。
“爸爸！”
“哎哎，接着接着，小心头！”
这会，姚远享受着亲子时光。
就是互相扔球，你扔过来，我接住，我再扔过去。他不晓得有什么好玩的，但姚小宝特别喜欢。
当年轻人成为父母之后，他们往往会屏蔽掉自己父母加之于身的那些委屈和举动。比如姚跃民那一辈人，喜欢对孩子进行所谓的“挫折教育”，不鼓励，反而喜欢嘲讽，贬低。
下一代长大后，会有意识的改正这个毛病，不是说所有人，但有一部人会这样做。
姚远在长大的过程中，也有类似的委屈，所以他对待姚小宝的时候，会有意识的避免，比如耐心。
此刻，他就非常有耐心的扔了半天球，直到姚小宝不想玩了。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他本想一直陪孩子，不去上班，谁知于佳佳又来个电话，语气中充满兴奋。
“你在哪儿呢……在家呢？赶紧来一趟！”
“干什么？”
“喜事，大喜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过来就知道了！”
没办法，姚远只得告别眼泪汪汪的孩子，赶到了公司。
“姚总！”
他到于佳佳办公室的时候，正瞧见谭松韵满脸通红的跑出来，急匆匆的唤了一声，又落荒而逃。
“禽兽啊！”
他摇摇头，进去道：“找我干什么，还神神秘秘的？”
“广电上午来人了。”
“什么事？”
“口头下了一条通知，从9月1号起，禁止韩国团体在中国演出；停止韩国文化产业公司投资；停止韩国偶像登台；禁止新签韩国电视剧、综艺节目合作项目；禁止韩国演员的电视剧在电视台播放等等。”
哟！
姚远也精神一振，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限韩令？”
“哎，千万不能这么说，连个官方文件都没有怎么叫限韩令？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了！”
这事自然是萨德闹的。
萨德，学名叫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简称反导系统。
在今年7月，韩国宣布，将把萨德部署在庆尚北道星州郡。但第一次选址公布之后，韩国民间疯狂反对，连瓜农都爆发了大规模游行。
于是又第二次选址，选择了与第一次仅距几十公里的一座高尔夫球场，隶属乐天集团。官方说法是这里地势较高，距首尔二百多公里，可以覆盖首都。
中国也是强烈反对，限韩令由此出台。
当然，官方是不承认有限韩令的，问就是民间自发行为。
“……”
姚远看着于佳佳，于佳佳看着姚远，两个喜欢搞事的家伙心照不宣，蠢蠢欲动。
99娱乐从来不找韩国人在内地合作，但架不住有芒果台啊，他们最喜欢请韩国明星了，韩流在国内盛行，芒果功劳占一半。
如今限韩令出来，芒果也不好使了。
好机会啊！
当即把关一门，就像当初研究“三年平港”一样，又来了个“三年平韩”策。

第1034章 寒流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计划，分为三大块：
韩流从内地退潮，内地偶像会纷纷冒头，流量时代开启，99娱乐要做好迎接的准备；
创建TikTok，进军海外短视频赛道；
最后才是在韩国的娱乐战争。
先说内地。
今年有一部《盗墓笔记》电影上映，导演李仁港，香港人，作品有《见龙卸甲》《锦衣卫》《天将雄狮》等等。
他有一个很奇怪的癖好，喜欢往演员头上戴飞碟帽。
甭管是刘德华、甄子丹、成龙，甭管是三国、明朝、西汉，主角头上都会出现一顶莫名其妙的飞碟形帽子。
而这部《盗墓笔记》，主演是井柏然、鹿晗、马思纯，超级大烂片，结果轰下10亿票房。发行方进行了一系列大数据分析，精准狙击目标人群。
是什么样的群体呢？
原著粉、偶像粉、腐女，外加一些不挑剔的、喜好盗墓题材的观众。
10亿票房的成绩震惊了所有人，包括投资方，而紧跟着便是，资方发现，哎呀，原来这块市场如此好赚啊！！！
以《盗墓笔记》为起始，一套固定模式就形成了：
基础：大IP+流量明星
核心要素：霸道总裁、玛丽苏、杰克苏、恋爱脑、卖腐、炒CP等等等等。
粉丝行为：撕逼拉踩、爆黑料、争番位、买热搜、打榜、做数据等等等等。
资方、原著、主创、粉丝、平台，都过上了好日子，迅速将国产剧拉进深渊。你说你从来不看，不好意思，人家的受众本来就不是你，因为你不能给数据做出半点贡献。
内地的流量时代是必然开启的。
大环境使然，姚远挡得住流量，也挡不住洗钱，洗钱是刚需！他挡得住烂片，也挡不住背后的金融游戏，这也是刚需！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自己变成最大的流量平台，然后拍一些不是那么烂的戏。
再说TikTok。
他要让Hugelive创建TikTok长视频、短视频一窝端，暂且不提。
最后是韩国。
如今限韩令出台韩国会丢掉最大的海外市场，必然转向网络平台，正是搞事的好机会。而在《釜山行》热播的时候，网飞就宣布进军韩国了，韩国将是两家的战场。
姚远和于佳佳研究了好久，制定了一连串计划。
不过目前，他还是得应对限韩令。
……
就在当天下午，他想提前下班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然后过了没多久，有个人登门拜访，来自真理部。
就像限韩令没有书面文件一样，他面对姚远也是口头表述：“关于萨德事件，首先要密切关注官方动态，第一时间将官方新闻传播出去。
其次，要注意网民的舆论风向，总体要呈现出一种民间愤慨，抗议萨德的网络气氛。
最后，留意境外势力浑水摸鱼，谨防带节奏。”
“那限韩令可以说么？”姚远问。
“可以讨论，谨记是民间自发行为就行了。”
“那要持续多久？”
“我们也不好说，看具体进展吧！”
对方顿了顿，还提醒了一句：“最近形势紧张，建议你最好不要前往韩国。”
“我晓得！”
对方说完就走了。
不同于以往，这次是上门告知，可见性质颇为严重。姚远掌控全国最大的舆论平台，能起到的作用绝对不容小觑。
还是那句话，他有一颗红心，不然他一个人就能承包日本外务省10年经费，够台湾20年的发电量……
姚远本来要下班摸鱼的，结果变成了加班。
先吩咐徐梦，请局座出一期讲萨德的节目，然后调整微聊、微博、麦粒、咪豆等平台的风向，全民一致反韩。
限韩令这个事，最早是国内爆出来的。
有媒体发现，9月以后韩星在内地的演出，均未获得审批。
然后一个微博大V，发了一张电视台内部的消息截图：“不得播出有韩国明星代言的任何广告……”
消息传到韩国后，韩国媒体毛了，开始疯狂炒作，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从韩流变成寒流。
首先便是YG娱乐，旗下有男子偶像团体BIGBANG，杜海涛给权志龙下跪，权志龙就是这个组合的。
还有SM娱乐，社长李秀满，韩娱文里的常驻NPC旗下有少女时代。
BIGBANG和少女时代算是国内人气最高的男团、女团，当年限韩令的时候，国内粉丝可谓悲恸莫名。
这俩代表性公司的股价全面下跌，达到一年以来的最低点，此外JYP，FNC娱乐也都伴着约5%的下跌。
韩国明星也透露：“签证变得困难起来，对于拒签不给明确缘由。”
韩国娱乐行业一片哀嚎：
“国内的演出市场几年前已经全灭，无法取得经济效应，巨大的中国市场为我们提供了活力，演出费是平均5-10倍左右。”
“本次萨德事件，恐怕会重复在日本的‘独岛事件’对韩流的影响，当时积累了10年的韩流受到巨大打击，瞬间崩塌。之后经过数年努力，我们才在中国市场取得成功。”
“如果失去中国市场，打击会是日本市场的3-5倍，而且关键是，我们没有可替代的市场，无法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们都在担心丢掉最大的海外市场，又没有新的市场补充。
中国这边呢，相关方要尊重政策，但其实也有牢骚。
因为韩流受欢迎，能带来足够的经济效益，倘若全面禁止，他们认为是双方的损失，所以希望只是暂时性的。
但显然不可能。
随着明年萨德的正式部署，限韩令变成了禁韩令，彻底绝了韩流发展，只有几个打擦边球的还能蹦达。
比如戚薇的老公李承铉，他是中国女婿，又是美籍韩裔。
还有于晓光的妻子秋瓷炫，中国媳妇，也网开一面。
就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下，99娱乐开始了自己的动作，第一件事就是：挖人！
……
上海。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午，沙县大饭店来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淘宝的廉价搭配，也不怎么会化妆，五官底子倒是极好，头发又黑又长。
她要了一份云吞，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气吞山河的吃了起来，边吃边刷咪豆，不时嘿嘿嘿傻乐。
她叫杨超越。

第1035章 杨超越
华娱已经完蛋了！
后继无人。
从女明星的普及性就能看出来，不论港台，单说内地，如果按年代分的话：
80年代有龚雪、朱琳、何晴、陈红这些古早美人，个个有代表作，个个印象浓厚，怀旧党说起来如数家珍。
到了90年代，又有蒋勤勤、高圆圆、曾黎、胡静等，算是传承有序。
进入新世纪，四旦双冰开始横扫，刘亦菲成了白月光。再到2010年后，大幂幂、唐嫣、刘诗诗、赵丽颖、景甜等人也崭露头角，百花齐放，各具特色，堪称华娱盛世。
而到了2015年后，90后小花接班，李沁、热巴、娜扎、杨紫也算各有受众。
再往后就废了，那些所谓当红的小花，随便说几个，庄达菲、李庚希、胡连馨、田曦薇……她们当然有粉丝，但只能陷在饭圈里自嗨。
普及性没了，提起来大家都不认识。
虽有杨超越、张子枫、赵今麦、宋祖儿等一些还算大众化的，但同样的问题，里面最好的，也顶多是有潜力，谁会觉得她们能挑起大梁？
唯一一个貌似能挑大梁的周冬雨，还是港圈捧起来的，近年声势也不行了。
环境在变化，又卷又速食。
导致一个新人可以迅速的出道、拍戏、圈粉、赚大钱，却不能让这个人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惊艳银幕，好似当年的周迅、章子怡。
大家一瞧就很笃定，哎，你们就是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你们就是往后的大梁。
这样的人物已经绝种了。
女明星里，曾经的张子枫有这份气势，可惜中道乏力，如果后续有爆片的话，或许还能起来。
男明星么，嗯，四字太子？？？
所以姚远想挑都挑不出来，只能把后世的流量大户收集起来，加以调教，拍一些不那么烂的戏，做一些不那么垃圾的节目。
顺带一提：这点也反映在娱乐文里，以2015年后为背景的非常少，拿谁当女主啊？大家都不认识。
写那些小花，还不如写四合院呢。
话说秦淮茹的文学地位，都快赶上黄蓉、骆冰了……
……
“喂，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吃饭。”
“你赶紧到公司来，有事……算了，你打车过来吧！”
“啊？打车贵呀！”
“别废话，快点回来！”
此刻，在这家沙县小吃里，杨超越才吃到一半，就被公司人员骚扰了。她嘟嘟囔囔的，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诶，起步价14块钱呢！
她坐着车，用最快的时间赶到了YP区的一栋写字楼，上到22楼，找到了一个挂着“闻澜文化”的写字间。
这家公司搞了一个选拔活动，八名女孩脱颖而出，组了一个叫“球球宝贝”的女团——后来改叫CH2。
杨超越刚刚签约。
按照历史轨迹，这个女团会经过一些粗糙的歌舞培训，主要业务是直播和Showgirl，潦草的不能再潦草，随时可能解散。
但它运气好，把杨超越送去了《创造101》。
“赵总！”
她一进来，居然瞧见了最大的大老板，顿时吓了一跳。赵总没多说话，示意进里屋。
杨超越一头雾水的进去见还坐着个人，她立刻感到一股不舒服，对方用一种菜市场买菜的目光来挑剔自己，仿佛里里外外被扒了个干净。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对方也不自我介绍，直接道：“你资料上写今年18岁，没改过年龄？”
“没，没有。”
“老家在盐城农村？”
“嗯！”
“家庭条件怎么样，父母状况怎么样？”
“……”
杨超越踌躇，赵总道：“问你就说，不是坏事。”
她这才道：“我家不太富裕，我爸36岁才结婚，我10岁的时候，我妈跟一个浙江人跑了，初中没毕业我就出来打工。”
“你都做过什么？”
“在缝纫厂干过女工，在饭店当过服务员，在婚纱店当过销售。”
“你的名字是艺名么？”
“是真名，我爸原本想给我取杨凤凰，村里的妇女主任觉得不好，就叫杨超越了。”
“有什么才艺？”
“呃……”
“随便唱首歌！”
“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杨超越唱了起来，TFBOYS的《青春修炼手册》，音准迷离，毫无节奏，随心所欲。
对方皱眉，道：“跳段舞蹈！”
她又蹦达了两下。
“……”
对方拧着眉毛，转头道：“这就是你的潜力股？”
“我们还没有进行训练，她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但她底子好啊，长的漂亮，漂亮最重要。”
赵总忙道。
“行吧，那我降低点标准，你照着你喜欢的影视剧，模仿一小段其中的情节，什么都可以。”
五分钟后。
杨超越被轰了出来。
唱歌，嗓音条件平平，天赋稀烂，音感极差。
跳舞，肢体不协调，笨拙。
表演，拜托，这演技比三宫椿还要烂啊！
来人在本子上记录着一条条缺陷，但也没有全盘否定，就像赵总说的，漂亮！这年头，漂亮就是敲门砖。
而且她敢说话，能聊天，还透着一丝混过社会的小机灵。
这种苗子放在以前很难，现在不同了，因为娱乐圈又多了一份新职业，综艺咖！哪怕你什么都不行，但你综艺感强，也能大赚特赚。
“杨超越，18岁，身高168。”
“专业训练：无！”
“歌舞表演评分：一言难尽！”
“优势及未来发展：好看，能聊天，可以试试综艺节目，多加训练或许是个潜力股！”
“综合等级：D+”
来人收好本子，又对赵总开价。
“你合同违约金是50万，但鉴于你们的挖掘和一些初期成本，100万，人我带走！”
初始合同的违约金不是很高，会随着成员的表现，不断重签合同，抬高身价。50万在娱乐圈不算什么，但对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而言，已经是一笔大钱了。
像SNH48，很多成员困囿于这几十万的违约金，解不了约。
“……”
赵总想讨价还价，又不敢吭声，只得同意。
这种事看对比如果杨超越自己凑100万解约，他肯定觉得赚了。如果换成挖人，他肯定觉得亏了。
来人谈完了事，走出去，杨超越在外面乖乖等着。
“你现在住哪儿？”
“公司宿舍。”
“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回北京。”
“啊？？？”
来人看她一脸懵逼终于笑了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记住你的新东家，99娱乐！”
……
从写字楼出来，此人略感安慰。
于总广派人马，去全国各地搜刮女团苗子，自己负责江浙沪地区，杨超越比较拉跨，但总算有点成果。
大家猜测于总和姚总划拉这么多年轻姑娘，肯定要搞事情当你的老板比你喜欢搞事的时候，员工们也会有干劲，乐子人遍天下。

第1036章 全亚洲女团大战
在韩流鼎盛的时候，韩国公司招了很多中国成员，或与内地公司合作，意在深度开发内地市场。
结果咧，限韩令出台，这些与中国沾亲带故的偶像全被内地摘了果子，开启了流量时代。
其中最著名的，要数乐华公司。
乐华的老板叫杜华，女性，南昌人，最早在8848电商网站工作，后来跑去做数字音乐。
2009年，她创立乐华公司，旗下有韩庚、王一博等人，也投资电影，算是娱乐圈的一方山头。
乐华主打的就是偶像组合，有很多男团、女团，包括范小胖的弟弟范丞丞，最早也是这家公司的。
在去年，乐华与韩国公司合作，联手推出了一个叫“宇宙少女”的女团，本意是在两国一起发展，谁知限韩令来了。
这让杜华看到了机会，准备摘果子。
可没等她行动呢，有人找上门，先把她的果子摘了。
“孟美岐、吴宣仪、程潇，这三个人我们要了！”
“……”
杜华又惊又怒，看着对面突然找上来的不速之客，道：“你什么意思？就算你们是99，也不能强买强卖吧？”
“我没强买强卖，我在和你商量，OK，我换一种说法。”
对方笑道：“这三个人潜力不错，为了她们将来有更好的发展，希望你高抬贵手，别耽误了她们的前途。”
“你们家大业大，我惹不起，但我明确告诉你们，宇宙少女是我和韩国公司StarShip联合打造的，我这边只负责内地市场，经纪约全在韩国那边。”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对方满不在乎，道：“韩国我们也派人洽谈了，几百万违约金而已，我们掏得起。我今天来见你，是要领她们回去的。”
“你！”
杜华真的没底气对抗，转而卖惨，道：“我一个小本公司，你们盯着我干嘛呢？我们做点生意不容易，还请你们高抬贵手。”
“很抱歉，这是于老板下的令，你还是把她们叫来吧！”
“……”
杜华挣扎再三，最终投降，打电话让孟美岐、吴宣仪、程潇赶过来。
99人员眼睛发亮，这仨人都在韩国接受过专业训练，已经是成熟的偶像了，基本功非常出色。
仨人听是去99，更是喜不自胜，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杜华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好苗子被抢走了，人家都不带掩饰的，光明正大的欺负自己，自己还不敢逼逼。
……
后世《创造101》爆火之后各平台纷纷跟进，推出了大量类似的综艺一时乌烟瘴气，泛滥成灾。
其中就包括《青春有你第三季》。
它的规则是：粉丝们想为喜欢的选手投票，就要买与节目联名的牛奶，取得瓶盖内的二维码。
于是出现了大名鼎鼎的“倒奶”事件。
被网民狂喷，被官方点名，官方发文限制，这股风气才刹住。只有芒果台另辟蹊径，找了一群老阿姨来PK，打造了《乘风破浪的姐姐》。
《创造101》这种节目，第一个做的往往最火，后面只是拾人牙慧。
姚远只想做一季，但他不是不做了，而是要扩大范围，在Hugelive上搞一场全亚洲的女团大PK！
内地、港台、韩国、日本、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印度，没错，印度也有女团的，跳印度风格舞蹈，一股咖喱味。
所以这是三级跳的模式：
今年《国民美少女》，SNH48内部成员，简单试水。
明年或后年，《创造101》，全国女团训练营。
再跟着，全亚洲女团大战！
姚远在全国收刮年轻姑娘，不仅仅为了创造营，更为了将来代表内地出战。这个节目往Hugelive上一放，吸的是全亚洲的流量。
吊打那些倒奶的。
姚远虽然也要做流量，但跟国内那帮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有Hugelive这种平台，当然要做国际化的节目。
就像之前策划的《中美厨神大战》，一经推出大受欢迎，今年已经是第二季了。
总之，经过一轮收刮。
99娱乐暂时拿下了孟美岐、吴宣仪、程潇、周洁琼四人，全是出口转内销的，在韩国受过专业训练。
将其另行组建了一个团体，按部就班的培养，以期未来的大战。
杨超越在京城待了几天，又被踢回了上海，被发配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SNH48！
“这就是你的宿舍。”
“这是你的同期小伙伴，你会接受3个月的基本训练，然后作为7期生出道。”
SNH48的宿舍里，杨超越一脸懵逼的看着老旧发霉的墙壁，渗水的天花板，以及狭窄的单人床和房间。
她搞不懂，为毛把自己从一个女团拽出来，然后塞进另一个女团啊？
不过她适应能力非凡，很快跟小伙伴打成一片，她18岁不大不小，年龄正合适。
“我们每个队每月6场公演，只多不少，每场公演两个半小时打底，只长不短。每场公演16首歌，连歌带舞蹈。
你不一定分到哪首歌，但为了防止各种不确定因素，我们要求每个人都要学会。”
“也就是说，我要学16首歌舞？”
杨超越吞了口唾沫。
“不止啊，还有特别公演，特别节目，你的生日汇演，你去别的队代役等等，那都要学新歌的！”
“哎，正好我们要练舞了你一起来啊！”
“我不行我不行，我才刚到，我牙齿还没刷呢！”
“快点啊，老师要骂人的！以后你也是我们七期生，同甘共苦懂不懂？”
“……”
杨超越欲哭无泪，怎么感觉进黑窝了呢？
这正是把她丢进来的目的。
SNH48这个团是养成系，几乎全是普通姑娘，每周都在小剧场表演，唱歌、跳舞、讲段子，平时也有各种活动，也能直播，环境比较适合杨超越。
锻炼锻炼，再把她提出来，SNH48也算多了一个代表人物，不仅仅只有鞠婧祎了。
……
姚远的策略简单粗暴，且非常实用。
就是疯狂的挖人挖人挖人，开戏开戏开戏，将资源尽量集中到自己手里，然后让合适的人去演合适的戏，上合适的节目。
该当主角当主角，该当花瓶当花瓶。

第1037章 固定程序
马坡村是富平著名的柿子村。
时值金秋，一架大疆出品的无人机在村子上方飞了几圈。
下面的沟坡里满是火红的柿子树，农户正忙着采摘，采摘的柿子会运回家。每家门口都有搭起的架子，挂满了晾晒的柿子，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大片绚丽的色彩，把村庄也映得红红火火。
《乡野餐厅》正在这里录制最新一期的节目。
地点在一处依山而建的农家院，不是房子，是窑洞，很具陕西特色。一帮人坐在院中，给刚摘下来的柿子削皮，削完晾晒。
四斤鲜柿，产一斤柿饼。
经过炮制加工，大概在12月初上市，但也不确定，因为要看天气。天气冷，柿饼挂霜快，天不冷，就得晚点。
院子里，沈腾照例偷奸耍滑，马丽在打他。
撒贝宁跟姜妍逗闷子，白敬亭和赵今麦一边笨手笨脚的工作，一边与今天的嘉宾吴京、谢楠聊天。
《乡野餐厅》上线后，大受欢迎。
这种慢综艺迎合了当代年轻人的胃口，劳心劳力的工作，闲下来也想看点轻松的东西。而且它不像《极限挑战》那种瞬间火爆，它是细水长流型的，源源不断的吸引观众，寿命也非常长。
芒果台的《向往的生活》足足做了七季。
《乡野餐厅》全方位展现了渭南，从食物入手，扩展到人文地理，甚至专门搞了一期让嘉宾爬华山。
沈腾累成狗，半路就偷偷溜了。
这年头，综艺带动人气的威力已经显现，几位固定嘉宾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实惠。作为年龄最小的赵今麦更是惹人关注，才14岁啊，憨头憨脑的就像自己家妹妹。
不过在42岁的吴京眼里，妹妹肯定谈不上，更像在看女儿。
“你现在上初中呢？”
“嗯，初中。”
“学习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吧，我和我妈都不想太耽误功课，我也尽力抽假期来工作，有时候耽搁了就回去补课。”
赵今麦小大人儿似的回话，道：“我将来可能考艺考，但不想文化课水平太低，不然出去自己像个文盲，那样也不好。”
顺带一提，她高考文化课524分。
“比我强多了，我小时候就没念过什么书。”
吴京越看越喜欢，心里忽然跳出一个想法，看了看摄像头，想想后期能剪掉，但又很犹豫。
谢楠瞧他的德行心知肚明，开口道：“小麦，他想让你演他女儿，你干不干？”
“啊？什么女儿啊？”
赵今麦一愣。
“我拍的一个戏，《流浪地球》，还差个小女孩的角色，你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哦好啊！”
赵今麦童星出身并非不懂人情世故，连忙道谢。
沈腾酸溜溜的从旁边飘过来，道：“你看这节目多好，削柿子能削出一部戏来，哎呀，晚上睡不着了！马丽，你能睡着么？”
“我呼呼的，睡眠质量老好了！”
马丽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那倒是，人家小麦14，你34，上岁数的睡眠质量都好。”
“哈哈！”
这是节目组早已经习惯的气氛，随着拍摄越多众人也越默契，愈发有预想中“家族”的效果。
但有一说一，大家都是演员，内心还是羡慕的。
那特么可是《流浪地球》啊！
外界不晓得，内部太清楚了，那是姚老板亲手抓的，国家队鼎力支持的重头戏。
“……”
赵今麦埋头苦干，自知不能高调，一声不吭。
她当然不知道，就算吴京不邀请，姚远也会钦点她，没办法，00后演员稀缺，与别的小花相比，赵今麦算出挑的。
说起来很糟糕。
港圈被他打怂了，原本周冬雨、马思纯的《七月与安生》压根没出现，周冬雨自然拿不了影后。
90后缺少一个代表人物，集体拉跨。
……
京城。
一辆保姆车驶进了魅族园区，车门一开，热巴戴着帽子，一身家常打扮，没有垫假屁股的下了来。
她今天有个小活，为魅族智能音箱录制语料。
在电梯间，刚好瞧见刘亦菲下来，连忙打招呼：“亦菲姐！”
“热巴，你也来了！”
“刚到，这东西怎么录的，难不难啊？”
“就是对着机器说话，会给你台词，很简单的。”
随便聊了几句，刘亦菲闪了。
魅族打算拍一个广告，找一些明星与音箱对话，有搞笑的有无语的，刘亦菲是魅族的形象代言，当然要参与了。
热巴上了楼，进了一间屋子，果然如她讲的，就是对着机器说话。
但录完了广告素材，工作人员又拿来一份台词，道：“我们添加了一个环节，在直播的时候，魅族音箱会放在你的旁边。”
“我旁边？”
“对，主要由你和它聊天。”
“我，跟它聊天？”
热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智障小溪。
“表现出来是这样，实际上是我们率先编好的，你把这几句话录进去，到时它就会回答标准答案。”
“好了，开始吧！”
“……”
热巴无语，只好照着台词念，每句话至少要念三遍，小溪还没做好程序，自然不能回复。
而那本子上写着：
“小溪，你吃过柿饼么？”
“柿饼糖分过高，不宜多吃，多吃会变胖，胃痛、反酸、烧心，还会得胃柿石。”
“搜索，迪丽热巴！”
“古力娜扎，1992年5月2日出生于WLMQ市……”
“是搜索迪丽热巴！迪丽热巴&#183;迪力木拉提！”
“古力那扎尔&#183;拜合提亚尔，1992年5月2日出生于……”
靠！
热巴看着都很憋屈，这是拿自己和娜扎玩梗，公司有意让她们当闺蜜，就算俩人互看不爽，在外面也得卿卿我我。
最后还有一个：
“小溪，你会放屁么？”
“会啊！”
“那你放一个？”
“噗～”
这些语料，为的是增加噱头和趣味性，给音箱做宣传。
实际应用上，自然不能对答如流，不过魅族听取了姚远的意见，注重用户体验，加了一些有趣的固定程序。
当用户问到某些问题的时候，小溪就会触发，比如放屁这个。
它真的会噗～

第1038章 准备卖柿饼
热巴录完音，又乘车赶到了99总部。
敲开门，于老板正伏案写着什么，摆摆手：“自己坐吧！”
“哦～”
热巴鹌鹑似的蜷在沙发上，乖巧等候。
约莫十分钟后，于佳佳方抬起头，看表情不太舒心，而且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才转向她，好像第一次见面似的打量。
历史上，热巴今年会拍一部电视剧《漂亮的李慧珍》，然后拿下水后桂冠，从此路人缘败走。
这部剧是芒果台、乐视、嘉行公司联合出品的，现在热巴没签杨幂的公司，签了99，也就谈不上《漂亮的李慧珍》了。
而刘亦菲抢了杨幂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热巴还在里面演凤九，人气倒是没差。
“……”
此刻，她被盯得发毛，就在快坐不住的时候，于佳佳开口了，问：“《来自星星的你》看过么？”
“韩国那个，看过！”
“我准备翻拍，你是女主，演全智贤那个角色。那是个女明星，你在《克拉恋人》里演过一回了，效果还不错。
观众说你很适合又作又傲娇，机灵中透着一丝愚蠢，清澈中透着一丝世故的角色。我也这么认为，所以第一时间想让你当女主。
翻拍争议大，但热度不缺，是个好项目。”
“嘻嘻，谢谢佳佳姐夸奖！”
热巴忙道。
于佳佳却很无奈的样子，又道：“娜扎的脸适合电影，我让她多拍几部试试，你的脸适合电视剧，所以主打这个方向。
公司决定启动一个计划，简单说，就是选一批新生代演员，资源倾斜，大力推广，你在其中。
老实说，你碰到契合的角色，演技还不错，但无法常规化。
我也不指望你拿奖，你记住自己的定位，一个粉丝多、热度高、商业价值大的顶流女明星。”
“……”
热巴有点懵，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于佳佳却懒得解释，挥挥手让她走了。
热巴走后，接二连三的明星没有断过，于佳佳挨个接见，聊几句，给部戏，谈谈未来的发展方向，搞的一帮人摸不着头脑。
好容易都见完了。
于佳佳砰的把一摞资料拍在桌上，给姚远打了个电话。
之前二人定策，关于内地，是要力捧一批合格的顶流明星出来，什么意思呢？商业价值大，流量大，演技起码得达到70分吧。
她原以为挺轻松的，结果实际一瞧，太难了。
“废了啊90后集体扑街了！”
“我早就说过了，还不如关注00后。”
“你神经病啊，00后最大才16岁，什么时候能拿影后？那岂不是要出现真空地带？”
“奖项真空而已，赚钱可是前无古人的好时候，你得习惯娱乐圈的一代不如一代。”
“放屁，我不习惯！”
于佳佳骂了一句，毕竟专业搞娱乐的，比姚远要痛心疾首。
“早晚的事儿，我们对得起自己那仅存的责任心就行了，我还是卖我的柿饼。”
姚远笑了笑，挂了电话。
……
上海，米哈游总部。
嗯，现在可以叫一声总部了。
与当初姚远入股的惨兮兮状况相比，如今可谓鸟枪换炮兵强马壮。
2014年，《崩坏学园2》上线苹果商店，在畅销榜TOP30内待了三个月。截至目前，注册用户超4500万，流水累计7亿。
其中安卓端，60%以上来自麦次元。
麦次元也做了很多衍生产品，漫画《崩坏3rd》《崩坏学园四格漫画》等等，都很受欢迎。
《崩坏学园2》就是个二次元的段子游戏。
里面的二次元梗，都是米哈游员工凑出来的，他们懂宅男，宅男懂他们，双向奔赴，蜜里调油。
在总体营收方面，今年前9个月营收2.11亿，净利润1.18亿。
利润高的吓死人！
按照历史轨迹，米哈游在明年会启动上市计划，结果没被批准，理由是：“经营风险过大，对单一IP过度依赖，一旦崩坏不挣钱了，整个公司都有归零的可能性……”
米哈游三巨头一听，你说我对崩坏过度依赖，那我就多做一个IP呗。
于是《原神》立项。
现在呢姚远是股东，本来也不参与运营，在上市一事上，他让顾家明表达了意思：不着急，多尝试新项目，缺钱就说话。
三巨头便没急着上市，一门心思把《崩坏学园3》弄出来了，在10月份上线。
此刻。
刘伟正对着电脑屏幕拍手叫好，蔡浩宇、罗宇皓也是连连称赞。
那是一个二次元的少女形象，魅族的白永祥提的诉求，同为99系，三巨头非常重视，很尽心的弄了出来。
只见这少女，头发为魅族的标志颜色——蓝色。
长发在脑后收束成一条马尾自然下垂，头顶有一根呆毛，身穿一件带金色纹饰的白色短旗袍，腰间系着中国结，里面是连体紧身露背衣，黑丝裤袜，白色袖套，戴着黑色长手套。
气质温婉，相貌清新脱俗。
旁边印着两个小篆体字：小溪！
“怎么样？吊打他们那个，魅族做的是啥东西，一点二次元的精髓都没有！”
“点赞点赞！这位女子可谓集我们大成之作。”
“哎，可惜不能用到游戏里！”
“……”
三巨头沉默了几秒钟，又道：“但是能用在新作品里啊，等我们开发新游的，必定有这位少女一席之地。”
“好啊好啊，还能跟魅族要笔广告费。”
“喂，是我们给人家广告费吧？”
三个宅男争执了一会，刘伟忽然灵感来了，噼里啪啦开始敲字，居然给小溪做起了人物设定。
“小溪天性优雅娴静，性情温柔，内心坚毅是一名值得托付信任的助手。
她是错综数据之网的统筹者，工作效率的筑基人，每日成堆的文件恍如流水，皆由她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个设定不错啊！”
“刚好与魅族的智能助手吻合！”
“糟糕，我们不会真的要开发新游戏了吧，《崩坏3》才刚刚出来呢！”
“先记着先记着，留待后用。”
刘伟定了调子，把小溪给白永祥传了过去，又说了可能会用在以后的游戏里。白永祥哈哈一笑，欣然应允。
如果有玩《原神》的朋友，肯定会知道了，这个形象就是里面的“甘雨”。
……
至此，第一代小溪落地，接下来便是在直播间里亮相，然后进行公测。
姚远也要准备卖柿饼了。

第1039章 千年古树
富平。
在县里的一条路口处，白永辉坐在自己的面包车上等人。
他40岁了，皮肤黝黑，五官粗糙，一瞧就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民，但偏偏这个农民却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刷视频。
刷的还是李子柒。
李子柒今年得到了大力扶持，平均每月发3-4个视频，酿桃花酒、做螺蛳粉、腌腊肉、熬秋梨膏，全是手艺活，如今粉丝已经过百万了，在油管上也积累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当然白永辉不知道油管是什么，他只看李子柒在做柿饼，手法娴熟，程序规整，不由砸吧嘴道：“这个女娃厉害滴很，啥都会干！”
他对别的内容倒不咋感兴趣，刷了一会视频就放下手机，点上烟继续等人。
如果在十年前，国内还能看到破破烂烂的县城，现在可看不到了。甭管穷县富县，起码主城区都修的有模有样。
富平去年GDP是130亿，在全省区县排名中上，车水马龙的也有一番景象。
这里的柿饼产业分为三种：
一种是散户，自己家有点果树，做点柿饼，产量小，品质一般。
一种是个人办的工厂，找村里人来做工，自己找销路，也会收散户的果子。
还有一种最普遍，是农民专业合作社，合作社不是公司，属于经济互助组织，也要注册登记，也有法定代表人。
白永辉就是一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
“滴滴！”
当他抽到第二根烟的时候，一辆出租车靠了过来，下来一位30多岁的男子，往这边望了望。
白永辉赶紧下车，手先摸兜，嘴里喊着：“我给我给，你别动！”
“哪有让客人付钱的呢，我给我给！”
他抢着付车费，来人笑道：“给完了，哪能让你掏钱呢？”
“尽扯，我都没看你拿钱，咋就给完了？”
“手机付的！”
来人晃了晃手机，白永辉一愣，道：“咋，现在手机都能打车了？”
“二维码啊，简单！”
“好了，不说这个，咱上车。”
“哦对对，赶紧上车，这天冷着呢！”
白永辉招呼人上了面包车，点火启动，向曹村镇驶去，一路上不时打量对方，各种套话，似乎想摸清人家的性格喜好。
此人叫王隽，悦团的代表，负责与当地对接。
富平今年发生了不少变化，又是铺网架线又是开班学习，学什么新农人、新电商，又说要把柿饼放在网上卖……
白永辉听了几次，似懂非懂，视频反倒刷的很溜。
其实在农户看来，都挺虚的，什么电商助农，不就是换个地方卖么？
他每年都招待韩国的收购商，那帮人才不是东西，一个个要好吃好喝，牛逼吹的震天响，结果开价的时候就往下压。
“……”
他又斜了一眼王隽，琢磨着去哪家馆子吃饭。
王隽似乎没发现白永辉的情绪波动，只是打量乡野的冬季风光，不是塬，就是坳，一棵棵剩着零星果实的柿子树充斥着视野，偶有农户开着三驴蹦子，在交错的土路上运送最后一波柿子……
天高地阔，西北苍凉。
俩人到了曹村镇，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王隽忽道：“哎，前面就是千年柿子树吧？”
“是啊！”
“方便下去看看么？”
“当然方便了，这有啥说的。”
白永辉立即停车，王隽下了楼，抬头望。
这是一座在路边的土坡，用石头和水泥修葺了起来，坡下有刻字，刻着“柿寿星”“柿中真瑞”云云。
“上去瞧瞧！”
王隽抬脚往上走，上面修了一个小广场，写着“千年古树”“祈福广场”的字样，坡头则是一棵枝叶尚未掉光的，仍有些葱郁的高大柿子树。
树身上系了好多红绸。
“每年摘果的时候，我们就来给树挂红，求个好收成呗。有时灵，有时不灵，近些年不怎么灵了。”
白永辉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双手合十像拜菩萨一样，拜了拜老树。
王隽一瞧，也跟着拜了拜，问：“听说这树1200年了？”
“都说是唐朝的树，我也不懂，反正政府保护，不让摘。你看那些柿子，你看这个地面，要么被鸟吃了要么掉下来烂了，我们不吃。”
“……”
王隽一瞧，果然地上这一摊那一摊，仿若稀屎干了的痕迹，都是烂柿子留下的。而树冠还挂着几颗果实，风一吹，摇摇晃晃，指不定哪天也掉下来。
“这么多年，真没人吃过？”
“反正我记着没有！”
王隽对这棵树很感兴趣，拍了好多照片，笑道：“这里能做景点的，乡亲们没事拍拍视频，我们推广一下，就有游客来了。”
“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上这旅游啊？”
白永辉撇撇嘴，回到车上，继续往村里开。经过这个小插曲，俩人的话也多了起来，自然聊起了天。
“富平其实是个好地方，几十年前遍地都是柿子树，那会缺粮食嘛，人都吃不饱，所以都砍了种粮食。
后来能吃饱饭了，又说什么退林，退林……”
“退耕还林！”
“哦对，柿子又重新种了，但种归种，卖不出去啊！那会村里的人都骑自行车，骑摩托，跑到西安、铜川卖货。
大概十几年前吧……”
白永辉回忆了一下，道：“韩国人就来了，他们可喜欢吃柿饼了，人家发达嘛，听说还有柿子醋、柿子茶、护肤品什么的，听说还能用柿子做染料染衣服，咱也不知道咋染的。
完了就收购，开始2块钱，后来涨到6块钱。
那会确实挣着钱了，每斤利润能有2块，村里人一瞧，好家伙，这不种柿子等啥呢？
家家户户做柿饼，产量越来越大，韩国人每年都来，但慢慢的价格越来越低，现在每斤利润只有几毛钱了。我们合作社今年能出100多吨柿饼，按他们的价格，也就挣个辛苦钱。”
“能有个10万块？”
“差不多吧！”
王隽瞧他愤愤不平的样子，道：“这是一种经济手段，简单说，先给你们利润，但渠道始终掌握在他们手里，等你们产量上升，加工户也多了，对他们越来越依赖，啪的压价，你们还没办法抗争。”
“养猪呗猪肥了就杀？”
“呃……这么理解也对！”

第1040章 实地调研
“韩国人真不是东西！”
白永辉更气了，脱口骂了一句，随即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你们搞这个电商助农，跟韩国人有啥区别？”
“他们是二道贩子，低买高卖。我们只做平台，你们直接在平台上卖货，我们不收佣金，还有补贴。
比如他们8块钱收购，15块钱卖。
那你们现在可以直接卖，只是要支出一定的物流费用。我们平台主打一个实惠，价格不会太高，柿饼市价15块我们可能是10块。”
“那不一样么，我们卖10块，还得掏运费，到头来还是挣个辛苦钱。”
“所以我说有补贴啊，那5块钱就是补贴，我们还会帮你们卖货。当然，我只是讲其中的原理，具体价格还得调研。”
“就是说还不一定补贴5块钱呗？”
“我们要对市场和你们的人工成本进行详细调研，这个确实不好说，但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这个补贴，形式有很多种。
可以直接让商品降价，也可以用优惠券、满减、团购等方式给消费者实惠，但本质上，都是平台对商家的补贴。
而白永辉似乎不太信任，心里嘀嘀咕咕的，总算开到了村里。
……
村子挺大。
与别处的农村没啥不同，平房，小路，鸡犬相闻，炊烟袅袅。唯一特别的，就是偶尔可见的蓝色屋顶建筑物。
“嘎吱！”
白永辉停了车，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厂房，前面是包装用的，后面是晾晒棚，有1000平呢。”
俩人进去，王隽一直拿手机拍照，仔细看了每一处细节。
所谓包装车间，就是一个屋子，堆满了塑料箱，箱子里有很多包装盒、包装袋，每个柿饼都是单独的小包装。
简单分为两个等级。
特级柿饼用礼盒，普通的用袋子。
跟着又到了后面的晾晒棚，棚前的空地上，坐着好些中老年妇女，瞧见来人好奇的打量但也不开口，打量一会又埋头干活。
她们每人把着一台削皮机。
类似家用的削苹果皮器，但远没有那般精细，粗糙斑驳的金属外观脏兮兮的卫生，拿起一个柿子插上去，一手摇把，一手拿刀放在果皮上。
随着柿子转动，嗤嗤嗤就削出了一条长长的柿子皮。
后面就是晾晒棚了，一般柿子是扁圆的，富平的品种却是尖柿，形似水滴，像一只好看的奶子。
挂在棚里一串一串，密密麻麻，黄澄澄的，等柿饼成熟后，出来的就是“吊柿”。
“咕噜！”
王隽分泌了一口口水，他特别喜欢吃甜食，从外观看这些柿子，仿佛就已尝到了其中的细腻软滑，香甜沁人。
他转了一圈，又走了出来，跟着白永辉来到了他家。
普通的农家院，也是烧炕的。
王隽坐在炕头，道：“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啊，今年公司与渭南合作，当地不是说要引进先进设备么？但我看你们还是比较传统的人工操作。”
“是引进了，但不是我们村的，县里就那么一家。”
白永辉道：“我去看了，那种设备72小时就能完成一次干燥脱水，从头到尾15天就能做好，我们传统需要45天。
速度是快了，可我们也不太放心，那做出的柿饼能好吃么？我这都是自然晾晒，自然出霜。”
“这个……各有特长吧！”
王隽不讨论这些，又道：“我说几点吧，首先你们没有标准化的无菌包装车间，也没有速冻冷库，深加工车间像柿子酒、柿子醋那些，更是没有。”
他见对方脸色难堪，诚恳道：“我不是挑你的毛病，我想说，你们如果想持续发展，想赚钱，以上是必须要完成的。
以前你们没渠道现在我们把渠道递到你手里，今年是第一年，我们还手把手的对接，为了什么？我们可不差这口柿饼，为的是乡亲们能够致富。
今年我们带你们怎么卖，明年可能也带，但后年、大后年呢，可能就靠你们自己卖了。
久久课堂你得去学啊，教的都是干货。
你能搞合作社，说明不是不思进取的人，想有点变化，但不能变到一半就不变了，你得做榜样，也好带动乡亲们的积极性是不是？
就像我说的那棵千年柿子树。
你开个账号，没事拍拍视频，我们平台会给推荐的。将来你粉丝多了，自己就是一家媒体，开直播、带货、销售，一条龙搞定了。”
“……”
白永辉尴尬中带着思索，只好沉默不语，他觉得对方不像做生意的，反而像个扶贫干部。
王隽也没多讲，问：“那些韩国人什么时候来？”
“12月初吧！”
“等柿饼成熟了，我们会搞个活动，在此之前把补贴、销售、售价具体怎么个形式，都会告诉你们。
现在时间还早，你带我去别的合作社瞧瞧？”
于是俩人出门，又转了好大一圈，把村里的产柿大户都看了，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眨眼就到了晚上。
白永辉领着几个农户，张罗着吃饭：“走走走，去县里，县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咱一块去尝尝！”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
“有事也不差一顿饭，走走，反正你也回县里。”
拉扯一番，王隽没再拒绝，这种情况吃顿饭根本不算什么，他又不另有所图。
他要是连饭都不吃，好家伙，这情操品性，都能上新闻联播了。
国家对水果价格一般没有标准，靠供求关系、成本、品牌价值自己决定。
平安夜一个烂苹果卖10块钱，上哪儿说理去？
悦团想要卖货，确实要经过调研：
比如前年增产，鲜柿收购价才6毛钱，而去年减产，鲜柿收购价就是1.2元。
去年的富平柿饼在陕西当地卖，每斤15-18元，在超市零售价22元，在淘宝店铺包邮24-30元/斤，因为有包装和物流的成本。
今年总体产量又比去年多了点，但特级果（按单只柿子重量算）的产量少了一些。
那么就要研究，在直播间卖多少钱，在悦团卖多少钱，补贴多少，自己兜底多少，其他电商平台的柿饼是多少钱等等……

第1041章 别惹姚远
张一鸣最近春风得意。
快手下架之后，火山小视频趁机掠夺用户，加之不断炒作，增加知名度，短短半年日活就到了千万。
他炒作的方式很粗糙。
首先模仿咪豆，宣称要拿10亿激励创作者。
然后从快手挖角，挖那些不是很恶心，有一定底线的主播，每个人签约费都是百万起步。
最后炒作MC天佑，号称2000万签约。其实就是扯淡，天佑这种咖位一个亿都不多，2千万人家怎么能来。
但张一鸣也没想签他，拿他当噱头而已。
如此种种，火山小视频脱颖而出，即便快手整改了几个月重新上架，两家顶多是不分伯仲。
张一鸣因此获得了资本青睐，拿到了字节跳动最大的一轮投资：红杉资本、建银国际领投，共10亿美元，股份占比达到9%，公司估值110亿美元。
这步棋走对了！
仅靠今日头条，字节跳动不可能出圈，乘着短视频的东风才一举破圈——在后世，抖音功成名就之时，张一鸣将火山小视频与抖音整合，内容互通，火山小视频也不复存在了。
而现在呢，他忽然想搏一搏。
想推出一款走咪豆路线的产品，挑战一下99。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策划刚刚提出来，源码资本、SIG海纳亚洲创投基金、红杉、建银国际等股东联袂登门，话里话外就一个字：
“不要啊！”
“我觉得可以做，火山对标快手，新产品对标咪豆，双保险更为保靠。”
张一鸣颇为郁闷，但只得在会议室里对着一群股东解释。
沈南鹏也来了，苦口婆心的劝：“你对标快手就行了，我们十分看好你能取胜，但不要招惹99，一旦招惹了，那不是双保险，那是死亡现场。”
“是啊，短视频市场这么大，火山又做得好好的，没必要挑战咪豆嘛！”
“我真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试都不要试，姓姚的就是一条疯狗，他脑筋不正常，我们大家都会被拖下水！”
七嘴八舌的，都在让他打消念头。
张一鸣有些生气问：“你们就这么不看好我？”
“……”
沉默了片刻，还是沈南鹏道：“我十年前就与姚远打交道，亲眼看着他从一个还算可以的年轻企业家，变成现在的巨无霸。
我亲身体会过他对敌人的做法，睚眦必报，斩草除根，没有比他更狠的。
更可怕的是，他对互联网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这么多年从未走错一步，每每料敌先机。就拿短视频来说，在你们还在守着传统主页的时候，他直接推出了滑动视频观看的模式。
现在怎么样？
所有的产品都在学他啊！
还有对创作者的培养，果断加入直播业务，现在又宣传什么直播带货……你想想看，创作者+直播+电商，这简直是一个成品了。
你们还在摸索的时候，他直接搞成品啊，我敢断定，短视频日后也会跟着学，加入什么直播带货。
这样的对手，你怎么弄？
我们给你投资，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但在某些事情上，我们比你更有经验，你看在座的诸位……”
沈南鹏环顾一圈，叹道：“大家都是99某一产品的股东，也曾在某条赛道上与99对垒，结论就是，跟姚远要做朋友，不要做敌人。
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们只好行使股东权力了！”
“……”
张一鸣才33岁，还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但股东联合施压，他只能附和，心里却一百个不服。
……
“小溪！”
“我在～”
“放个屁先！”
“噗～”
“哈哈哈！随便放首歌。”
“好的，下面播放吕方的《老情歌》……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
办公室传出一首隽永回味的歌曲，话说吕方的嗓音条件和唱功比四大天王好，可惜没大红。
姚远非常满意的听着歌，桌上摆着一台专属定制的智能音箱，完全按照他个人喜好做的。很简单，他只是填了一张表格，比如：
最喜欢的电影：《大话西游》《让子弹飞》
最喜欢的歌手：叶倩文、伍佰
最喜欢的女明星：葵司、桃乃木、三上、河北彩花……
然后技术人员往里添数据，堆叠训练，一款定制音箱就成了。茵茵也很喜欢，也弄了一台，不过始终对AI孙燕姿心心念念。
“老板！”
江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抱枕，道：“周边做好了，您看看。”
姚远接过来，鼓捣了几下，这是一个柿子模样的卡通抱枕，黄澄澄的颜色，上面有柿蒂，两只大眼睛还挺可爱的。
“可以，到时候摆在直播间，就叫小柿吧，当礼物赠送。”
姚远不仅帮富平卖柿饼，还帮他们打造品牌，做深加工产品，推广旅游概念，变成一个现代农业+旅游业综合的新农村典范。
咱就是说，上哪儿找这种企业家去？
99门口那俩石狮子都感动哭了！
江超又针对直播的种种事情做了汇报，定在了12月10日-12日八种商品：苹果、酥梨、柿饼、大枣、葡萄、水晶饼、潼关酱菜、红薯。
水晶饼是用白糖、冰糖、猪板油、青红丝等做的一种点心，渭南特产。
苹果、酥梨都是几十万吨的产量，肯定卖不完主打柿饼。
每天一场直播，主持人烈儿宝贝，嘉宾当地官员钟晓楠，这俩是固定的。然后贾乃亮、黄渤、热巴，每人撑一场。
姚远看了看，没什么问题。
最后江超又道：“悦团那边把价格定下来了。”
他递过一份资料，姚远反复读了几遍，内心在斟酌：理论上，第一次搞带货，肯定要开门红把数据做的红红火火，柿饼全部卖掉，农户全部挣钱，大大的给补贴。
但以后呢，以后补贴可能少了，农户后面挣不着这么多了，那有点违背扶农帮农的初衷。
不过转念又一想，搞深加工是干嘛的？
就是为了可持续发展！
以后生产柿子醋、柿子酒，甚至像韩国那样开发什么染料、护肤品、柿子茶、柿子饮料，这产业等级不就上来了？
“……”
所以他略微考虑，点头道：“这个价格可以，咱们来个开门红！”

第1042章 狗日的棒子
在王隽离开后，白永辉一直没等着消息，直到柿饼挂了霜，反倒把韩国人等来了。
这日一早。
村子沉浸在冬季的清寒里，空气中、小路上、玻璃窗上、砖瓦石头墙上都似蒙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火坑在后半夜就凉了，起早屋内冰冷冷的——听说后来为了环保，不让烧了，改成了电炕板，人睡在上面，硬邦邦的那种。
白永辉哆哆嗦嗦的爬起来，穿好衣裤，胡乱抹了把脸，吃口饭就走。
他媳妇问：“不是有什么电商么，你还去接啊？”
“电商还没谱呢，谁知道有没有用，不能两头都丢了，该招待还得招待……妈的，狗日的棒子！”
白永辉骂骂咧咧的上了面包车，前往县里。
他以前不是种柿子的，在村里种过地，在外头打过工，听说老家卖柿饼挣钱了才回来，又搞了个合作社。
那会确实有收益，但只维持了4-5年，韩国人就开始压价。
就像王隽说的，什么经济手段……
在上午九点左右，他拉着三个韩国人回返，领头的叫金勇顺，个头不高，小眼睛，大腮帮子，也40多岁了。
“啊一西！这棵树还活着啊？”
路过那棵千年古树的时候，金勇顺习惯性的发出了感叹：“真是神奇，它真的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么？”
“当然了，唐朝的树，唐朝你们知道么？”
“知道知道，渊盖苏文，大英雄，战胜过唐朝的军队！”
渊盖苏文是谁？
白永辉没啥文化，一头雾水，只听金勇顺与同伙用韩语嘀嘀咕咕了几句。
得亏他听不懂，如果能听懂，就知道他们说的是：“这样的神树生在这里真是可惜，应该生在我们的国家……”
很快到了村子。
金勇顺也像王隽一样，去厂房看了看晾晒的柿子，但他的态度要挑剔多了，一会这个不好，一会那个不好，十分嫌弃的样子。
“你们今年的果实太小了，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今年特级果确实少了点，但根据以往的出口数量，完全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哎，我们市场可是很大的，今年我们要很多。”
金勇顺摇摇头，道：“而且中国做柿饼的地方越来越多，质量不比你们差，我们来这里看一看，然后还要去别的地方。”
“我们富平柿饼保证是最好的，今年天气也配合，出霜一定更快。”
白永辉掩住心中厌恶，说着商业往来的话。
他早就领教过了！
别看这帮韩国人一个个很嫌弃，实际上想要的要死，无非为了压价。前几年他就上过当，生怕对方不要了，只得以低价出售。
现在他明白了但也没啥办法。
韩国人可以耗着，等柿饼不得不卖的时候，最终还得找他们。
白永辉陪着他们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县里招待，这比王隽消费高多了，这几个家伙见了肉、水果跟不要命一样。
像极了冬奥会的韩国队，一边骂伙食烂，一边偷牛肉和西瓜吃……
白永辉几次三番想谈谈价格，都被搪塞过去，只说要考察几天，过后再定。此乃他们习惯的拖字诀。
……
如此过了几天。
金勇顺终于肯谈价格了，照例扯皮了一番，挑剔柿饼的种种毛病，道：“我们是老朋友了，但你们今年的质量确实不行。
以往特级果8块钱普通果5块钱，今年我们只能给到7块钱和4块钱。”
“4块钱？”
白永辉差点跳起来，道：“你们刚来收购的时候是2块，后来6块，我们的柿饼可是越做越好，怎么还不如几年前呢？不行不行！”
“哎呀，好不好不是你说了就行，我们国民消费者很挑剔的。大家收入都很高，不差这几个钱，关键看不上你们的普通果，只能便宜卖。”
又拉扯了一顿。
金勇顺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这样吧，看在老朋友的情分上，特级果我们愿意出9块钱，但普通果只能是4块钱，这是最高价了！”
“这……”
白永辉犹疑起来，道：“我们考虑考虑。”
“当然可以，明天我再过来，不过要尽快，我们打算要走了。”
……
金勇顺几人回到宾馆。
其中有个年轻的，可能是子侄辈，带着出来历练历练，担忧道：“我们把价格压得这么低，他们会不会不卖了？”
“怎么可能不卖？”
金勇顺信心满满，道：“你叔叔我十年前就来这里了，早就掌控了这些农民的产业，我们是他们的最大顾客，他们能卖给谁？”
“是啊，韩国才是发达国家，从这些低级市场收取就好了，运回去就是翻倍的利润。”
韩国本土也产柿饼，但产量太小了，价格死贵。
他们按个卖，一个柿饼零售能达到12块钱人民币，1瓶柿子醋卖74块钱，还有柿子冰激凌，一个40块钱人民币。
“你放心，明天我们再去，他们肯定笑脸相迎，乖乖就范！”
“是啊，这么些年都是这样的！”
……
当天下午。
白永辉坐在炕头默默抽烟，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脑中打架，一个说卖了吧，一个说再等等。
他媳妇也劝：“要不就卖了吧，反正每年都是赚个辛苦钱，今年也不差啥。”
“可我等信儿呢！”
“人家要是不管了你咋办？或者人家比韩国人的价格还低，你又咋办？到手的钱才是自己的。”
“你这个没见识的女子，批叨没完咧？批嘴给你扇扯！”
白永辉烦的不行，张口就骂，媳妇跟他对骂，这都是日常了。
别看渭南政府大力宣传，电商扶农如何如何，在大家看来，只要钱没落到兜里，一切都是扯淡。
农村致富不是那么容易的，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阻碍。
如果政府一号召大家就积极响应，努力肯干，那扶贫工作也不用如此艰难了。
“……”
白永辉抽了一地烟头，想去找合作社的人商量商量，其实他有心理准备，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再被韩国人压一次价，也没什么。
就在他下了炕，往出走的时候，手机一阵震动。
他心里一跳，瞄了眼来电。
……
次日一早。
金勇顺几人胸有成竹的到了村里。
在白永辉家外面一瞧，居然有一辆红色的小型厢式货车停在不算宽敞的村道上，这车看起来还挺时髦，印着一个M。
“麦当劳？”
“麦当劳什么时候有车了？”
金勇顺凑到门口，见白永辉一扫沉郁，正跟两个人笑呵呵的聊着天。他一转头，瞧见金勇顺，顿时瞪圆了眼睛。
数年来被欺负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底气十足的抄起一把铁锹。
“贼你妈！你还敢来！”
“狗日的棒子有本事包跑，逮住把你屎暂出来！”

第1043章 直播带货（上）
“你打洗我吧！你打洗我吧！”
“我今天就打洗你，你别跑！”
早晨，姚远从床上爬起来，就看到一幅母慈女孝的场面。
已经2岁多的姚小宝迈着小短腿，满屋子逃窜，但可惜她所谓的逃窜，在茵茵眼中不过是柯基撒欢，两步跨不过一块瓷砖。
她老娘可是练跨栏和三级跳的！
大长腿撒开，一个箭步，手一伸，揪住她的后脖领，直接提了起来。
“爸爸！”
“救我！救我！”
姚小宝哭天喊地的求救，姚远权当没这个女儿，自顾自的吃早饭。
疼爱归疼爱，但如果小孩子真犯了错，茵茵要教训的时候，姚远从来都不管——出来混，知错就改，挨打要立正，这是他靓坤的人生信条。
“姚先生，您喝什么？”
“来碗小米粥吧！”
阿姨端上一碗小米粥，另有三个包子，一个煎蛋，几片火腿，一些西蓝花和一碟咸菜，土不土洋不洋，主打一个随性。
他边吃边看报纸，报纸是党报。
老实说，姚远作为一个重生者有点丢人，重生15年了，以色列依旧比比划划拿本《圣经》当地契，安倍距离死期还有6年，美利坚没有分裂，外星人没有降临地球，哥斯拉也没有从日本海底钻出来，彩礼也没有取消……
唉，失败啊！
姚远忽然伤感起来，继续看报纸。
近来国际局势风起云涌，懂王击败老妖婆希拉里，当选美国第58届总统，会在明年1月份宣誓就职。
懂王在任的时候，都拿他当笑话看，他下去了，回过头再瞧，感官绝对不一样，尤其在LGBT大行其道，能弄出100多种性别的后世。
而懂王上任，也意味着两国关系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还有在上个月，日本福岛发生7.3级地震。
很多人以为这次地震导致了核事故，其实不是，那是在2011年，日本东北太平洋地区发生9.0级地震，随后造成海啸才导致的。
也就是说福岛这个破事早在2011年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2023年开始排放核污水。
此外，就在昨天：韩国国会投票表决通过对朴槿惠的弹劾议案，由国务总理黄教安代行总统职务……
“……”
姚远看着这一条条新闻，有一种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的触动。
他默默吃完了早饭，茵茵也打完了孩子，姚小宝确实很皮实，跟没事人一样，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胡吃海塞。
不像他小时候，挨完打，在饭桌上一边掉眼泪一边吃饭，还赌气不吃菜……
“我上班了！”
“今天这么勤快？”
茵茵一愣，随后恍然：“哦，今儿直播是吧？晚上几点？”
“7点开始，我得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俩人贴了贴脸，姚远含泪挥别了老婆孩子，出门工作，养家糊口。
茵茵跟他摆摆手，然后一扭头，姚小宝正眯着眼睛，嘟着嘴，贱嗖嗖的学他们刚才贴脸呢，一边学还一边故意瞄她。
两分钟后。
“你打洗我吧！你打洗我吧！”
“你别跑！”
……
“姚总早！”
“姚总早！”
“早！”
姚远来到公司，直播相关的工作人员已经忙碌起来，江超在走廊里就迎上去，道：“直播间布置好了，李烈、钟晓楠、热巴一会就到，先练习一下，晚上正式开播。”
“渭南当地打了好多电话一把手希望你给他回个信儿。”
“另外，我们区里也有领导要来。”
嗯？
姚远停下步子，问：“来干什么？”
“前期宣传那么大，大家都好奇直播带货是怎么个形式，区里想观摩观摩。”
“要来现场看？”
“是的！”
“简单安排一下。”
“好！”
姚远进了办公室，脱掉大衣，先给渭南打了个电话，跟一把手说了几句，然后又出门，直奔直播间。
直播间在咪豆所在的楼层，在本就很紧张的办公区，又开辟了一间屋子。
刘薇薇亲力亲为，正调试灯光呢。
光是非常重要的道具，那些主播往往会买好多灯，从不同的角度打，以呈现最好看的效果。
“看看，布置的怎么样？”
“这是成品了？”
“差不多吧你提意见我们再改。”
姚远打量这间房子，正中央是个长桌，足够3-5人坐的，后面是块大背板，设计了一些图案，印着“渭南&#183;丰收礼赞”“悦团&#183;拼多多公益助农”等字样。
桌子前面是一个个的大礼盒，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黄绿色的酥梨、饱满圆润的冬枣、晶莹剔透的葡萄、又长又粗的红薯，都是万中选一的特级果，颜色搭配也好看，颇具视觉享受。
桌子上面，则是柿饼、水晶饼、酱菜这些加工产品，最边上放着一台小溪音箱。
一眼瞧过来有一种琳琅满目，丰收丰足的感觉。
“不错啊，挺好的，没什么需要改的！”
“那我接着弄了！”
姚远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直播所有的流程都是他亲自过手，理论上没什么问题，但他总想着更好。
这会又在琢磨。
第一次大型直播带货，主播和观众都不太熟，专业性其次，趣味性和吸引力第一，得让观众觉得有意思，留下来，进而买东西。
“……”
他想了一会，临时又冒出一个点子，马上给郑秀生打电话。
“喂？大爷，给我找俩陕西厨子呗？”
“不是，不要求陕西籍，我的意思是会做陕西美食。”
“好好，尽快啊！”
郑大爷很给力，没多久，两个膀大腰圆的厨子前来报到。俩人还挺紧张，怎么互联网公司也要进军餐饮界了？
“请二位来，没别的，现场烹饪！”
“水盆羊肉、豆腐泡馍、荞面饸饹、肉夹馍、臊子面、甑糕、凉皮这些都会么？”
“会倒是会，这里没厨具，还得准备原材料。”
“有有，我们有厨房和食堂，江超你带他们去，满足一切需求。到时候在直播间里，让他们现场做，让热巴现场吃。”
江超应了一声，领二人过去了。
同时好生奇怪，为什么特意点名让热巴吃呢？
姚远：当然是恶趣味了！！

第1044章 直播带货（中）
夜幕降临。
99总部依旧灯火通明。
京城有四大互联网公司聚集地，中关村、上地/西二旗、酒仙桥、望京，前两个最卷，很多有名有号的大厂集中于此。
一家大厂就能带动一片服务业，何况是一个集群。
拿99来说，现在下班已经固定的分成三个批次：第一批是正常下班，第二批在9点左右，第三批在12点前。
12点之后的也有，数量相对较少。
公司一天四顿饭，宵夜截止在9点，过后还想吃的，就只能叫外卖了。于是乎，周遭兴起了一堆小型餐饮店，甚至有的不做堂食，专做外卖。
此刻是六点半，冬季天黑的早，已经有一批员工先走了。
在化妆室里，李烈、钟晓楠、热巴三人化好了妆，今天三位女将，明天是黄渤的场。
李烈紧张，是因为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活；钟晓楠紧张，是身为政府干部，第一次直播带货；热巴紧张，是她忽然接到了一个流程。
说是有厨师做很多好吃的，让她们现场吃，她是主力。
要表现出大快朵颐，胡吃海塞，眉飞色舞，肚子是无底洞的感觉……
拜托！
热巴想哭，我只是吃货人设，不是吃货啊！
明星都有人设，聪明的公司会将明星某一部分的性格喜好放大，作为他的人设。而愚蠢的公司，会硬生生添加一个根本站不住脚的人设。
比如诺贝尔数学奖守护者，号称文化人的靳东。
吃货人设，很多女明星都有，接地气，有萌感，能拉近与粉丝的距离，但听听就得了——别说女明星，就连男明星也得保持身材啊，像刘德华，十年不吃米饭。
“一会别紧张，我们直播就是聊天，与观众唠嗑，没什么特别的。”
“流程大家都熟了，按照这个来就行。”
“出了错也不要紧，我会帮忙打圆场，而且我们时间很长，观众会不断刷新，有点小失误没关系。”
李烈对二人做着最后的辅导。
眼看7点钟临近，她们起身来到了直播间，坐在了那张桌子后面，十来个工作人员聚集在此，作为今晚的团队。
姚远亲自来转了转勉励几句。
他看仨人的造型都不错，李烈是亲和力很强的良家姐姐，钟晓楠41岁，但打扮打扮也有一股熟女风情，像筱田优。
热巴不用说，女明星。
干这行，美貌是最低的门槛。
如果没有美貌，你要么像董宇辉那样，腹有诗书，要么像黄渤那样，幽默讨喜——这两个特质，比美貌困难多了。
刘薇薇在现场盯着，姚远回到了办公室，在更上一层盯着。
他知道，今晚肯定有很多善意的、非善意的人在围观，自己才不会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李烈坐在左边钟晓楠居中，热巴在右，挨着小溪音箱，三人齐齐深呼吸了几口气。
“准备好了么？”
“好了！”
“那我们开始了！”
“3，2，1，进！”
……
渭南。
7点钟，大部分人早已下了班，甚至吃了饭。
相关领导们不约而同的拿着手机，可能平生第一次下载了咪豆，第一次看直播，他们以前哪关注过这个。
一把手尤为重视。
这不仅仅是带个货，而是要将渭南打造成一个新农人示范基地，让“渭南模式”登上《新闻联播》。
曹村镇。
白永辉坐在暖和的炕头上，也拿着手机在刷。
前阵子，悦团给了个让乡亲们士气大振的补贴价格，而且他打跑了韩国人，是村里最靓的大爷。
他刷着视频，等待直播，不由又想起王隽说的：今年是我们手把手带你们，以后可能没有了，得靠你们自己卖，要多学啊！
京城。
张一鸣意外的也在等候。
他搞抖音没搞成，本来就不服气，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幺蛾子。
……
“快快，进行第一波推流！”
“搞定没有？”
“好了好了！”
在直播启动的同时，刘薇薇马上给了一波流量，这不是算法，而是平台人为的强行推荐，让每个打开咪豆的用户都能看到。
“哈喽，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我是烈儿姐姐，这位是我们渭南文旅局的钟局长，这位大家肯定都很熟悉了，欢迎我们的热巴……”
李烈控制着节奏，说着开场预热，介绍了一下今天的主题和内容，随后立即道：“我们刚开直播，大家不要急，先上上人。
现在有500人啦！
我们有一个小福利，当直播间人数每增加500人，就会有一次抽奖。看你的左上角，会有一个抽奖按钮，点进去就可以了，会直接打到你的咪豆账户里。”
直播带货，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如果是一场3小时以上的直播，那开场30分钟只是“聚人气”时间，通过抽奖、发红包、送礼品等方式，吸引人进来，且留住人观看。
“华山渭水，水果醉美！”
“今天我们是公益助农，直播带货，帮助渭南的果农销售水果，大家看前面，琳琅满目的是不是……渭南是个好地方……”
李烈与钟晓楠互动，钟晓楠开始有点紧张，但很快展现了能说会道的本事，讲了讲华山渭水，三贤故里。
“我们今天专门请了两位师傅，在直播间现场烹饪，让大家看看陕西的美食……来，助播给个镜头！”
视角一切，旁边果然搭起了锅灶，两个师傅正在揉面呢。
“666，真会玩！”
“会做臊子面么？我馋那口。”
“哈哈哈哈，第一次见这种。”
“热巴好可爱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啊啊啊啊，热巴！”
热巴已经有不小的粉丝量，肯定率先冲进来捧场，她偶尔挑几个回复一下。
刘薇薇紧紧盯着，看弹幕刷刷刷的飞快，小声道：“问音箱！”
埋伏好的水军马上行动。
“你旁边那个是什么啊？”
“哪个？这个呀？”
热巴演技精湛，抱起小溪道：“这是我们今天的智能语音助手，它什么都懂……哦对了，我现在要叫醒它。”
“小溪！”
“我在～”
“跟大家打个招呼。”
“哈喽晚上好！”
“你也晚上好，你吃饭了么？”
聊了几句固定程序的话术，然后就到了放屁的梗。
“那你放一个？”
“噗～”
嗡！
弹幕好像被憋了一下又瞬间爆发出来。

第1045章 直播带货（下）
“哈哈哈哈！”
“假的吧？假的吧？”
“我知道，是有个人现场配音的！”
“魅族的智能音箱嘛，下礼拜就公测了，鄙人不才，抽到了一个名额。”
在刘薇薇的推流下，观众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又在各种福利派送，热巴和小溪的撒娇卖萌之中，沦陷在直播间里。
眼看着数量10万+，李烈觉得OK了，正式带货。
通常带货的套路，核心只有一个：让消费者觉得买就是占便宜，不买就是吃亏。
比如卖一条裤子。
“原价多少？999！”
“今天我给大家谋一个福利，你们说多少？699要不要？不要！599要不要？不要！”
“告诉大家是多少钱？”
“只要9块9！”
“9块9一条够不够？不够！两条够不够？不够！”
“今天，我们拍一发五，买一条，赠送五条，只要9块9！”
这叫心理学。
先让大家有一个初步的认知，这么好的东西，价格肯定不会太低。
当你有这种心理后，他们就开始“爆破”，不断堆高你的惊喜值，不断拉低商品的价格。当你觉得已经很低了，他们继续爆破。
买一赠三，买一个就附送什么什么……
最终，成功的让你产生了一种卧槽好便宜啊，不买就亏了的感觉。再配上主播马景涛似的咆哮，以及各种狗血剧本，不亚于传销的洗脑课。
比如：厂家的人冲进来打主播，说卖的太便宜了，主播一边被撕扯，一边还在咆哮：赶紧买啊家人们！
不胜枚举。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董宇辉，他从来不咆哮，他卖玉米的时候不说玉米，会给你讲童年故事，妈妈做的菜，老家的那条河，直至延伸到宇宙起源，万物生命……
好这口的无所谓，不喜欢的也无所谓。
各有各的受众。
李烈也有自己的风格就是大姐姐聊天，细腻耐心的讲解产品各种特点。
第一个出场的是酥梨。
“这个产自我们WN市蒲城县的洛河河滩上，所以也叫河滩酥梨。洛河大家可能不熟，洛河是黄河一条支流，与黄河交汇的地区叫河洛。
河洛？是不是一下熟悉起来？河图洛书，炎黄，二里头……”
她拿了一只酥梨，凑近镜头全方位展现，跟着又用刀切开：“大家能看到，皮特别薄，核也很小，闻起来有一股清香的味道……热巴，你尝尝？”
“嗯嗯！”
热巴忙点头，接了过来，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急退，抹嘴，擦衣服：“哇，好多汁啊！”
“没事没事，没蹭到！”
钟晓楠抽了张纸巾帮忙擦，表现的也很自然，笑道：“我们的酥梨特点就是多汁酥脆，吃起来非常爽口，自己熬梨汤也非常好，现在冬季干燥，多吃点梨汤，美滴很！”
“美滴很！”
“哈哈，对，美滴很！”
李烈和热巴分别学了一下，跟着上干货。
直接抱来俩箱子，一个五斤装，一个十斤装，并且现场称重，空箱子的份量，加上梨的份量。
这点消费者很在乎的。
最后重头戏来了“我们推出惠农补贴，平台自己掏钱，让果农收益，让你们实惠，市面上的酥梨一般3-4块钱/斤，今天我们原产地直接发货，来自洛水河畔的河滩酥梨……你们猜猜多少钱？
3块？2块？
我告诉你们：五斤特级大果，只要5块8！十斤特级大果，只要11块6！并且，头1000单，我们附赠秋梨膏一瓶！”
“今天是1万单，听好了家人们，1万单，特价优惠，一会我数3、2、1，这里会出现一个购物入口，大家点进去就可以了……”
李烈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现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前面铺垫那么多，为的还不是这一刻？
“3、2、1，上链接！”
轰！
如果互联网的流量有形状的话，就会看到在这一瞬间，无数条从天南海北奔腾而来的信息流，纷纷涌进这个购物入口。
刘薇薇也盯着后台。
“好，让我们看看……”
李烈忽然顿了一下，心脏都在跳，勉强保持淡定但怎么也掩盖不住翘起的嘴角：“十秒钟！家人们，十秒钟，1万单！”
钟晓楠瞪大眼睛，她有点近视眼，使劲瞅向屏幕：“都没了？”
“是啊，都卖光了！”
“谢谢！谢谢！感谢大家！”
钟晓楠双手合十，总算也有了些诚恳。
……
酥梨卖掉了，信心暴涨，发挥的更加自如。
只有热巴苦着一张脸，吃完臊子面吃泡馍，吃完泡馍吃肉夹馍，虽然只是小份，但也架不住这么吃啊！
这些都是面食，又油又辣的，还有那么甜的水果。
好家伙，一晚上摄入的热量够她一年的了。
柿饼排在了第四位，观众来来去去，不断有新人，以咪豆近2亿的用户基数，轻轻松时刻保持在10万+
如果是董宇辉来做，他肯定引经据典说什么据《尔雅》，柿子有七德：“一寿，二多阴，三无鸟窠，四无虫蛀巴拉巴拉……”
李烈不擅长这些，她就是唠嗑，亲切。
与钟晓楠一唱一和，给大家讲故事，讲富平真实的故事，当年如何如何，韩国人如何如何，现在寄托电商平台，发力一搏，挣脱原产地被收割的桎梏。
“今天韩国人也来了，开价比去年要低一块，果农平均每斤只有几毛钱的利润。农民很难赚到钱的，农产品价值太低。”
这也是一种“卖惨”，但不像那些狗血虚假的卖惨，在大凉山那种。
弹幕刷刷纷飞：
“陕西老乡前来报到，富平我去过，确实是那样。”
“柿饼吃的人不多吧？”
“虽然不多，但好这口的都会买，市场也挺大的。”
“吃多了不好！”
议论着的同时，热巴已经开吃水盆羊肉了，李烈则拿着一只柿饼，又是全方位展现。
“我们富平柿饼最大的特点，就是甜，要比正常的甜度高一些。我们不欺瞒消费者，甜就是甜，所以不好甜口的可以先观望观望。
还有这个霜，这是里面的糖分析出来，就变成了霜。现在有些柿饼造假，人工往上撒霜，我们是全天然的，经过45天，七道流程才能做出来。
再有就是细腻软糯，据说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来，热巴！”
“唔唔！”
热巴鼓着脸，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唔唔唔的说不出话，把羊肉咽下去才道：“我吃不下去了！”
“你是专业试吃员，怎么能吃不下去？来尝一口，就一口……”
李烈说着把柿饼切开，镜头啪的来个特写。
“哇！”
“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溏心！因为它肉质特别细腻，好像半流质一样。”
镜头前，那个被切开的柿饼达到了职业生涯巅峰，果肉在外面白霜的包裹下，仿佛呈现出一种果冻般的晶莹，好像一颤一颤的会流下来。
“热巴？”
“哎呀～”
热巴演技也爆棚，半真半假的捂着肚子：“那，那就吃一口吧！”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嗯嗯！”
“看的我也想吃了！”
“赶紧放链接！”
“放链接放链接！”
李烈完全掌控了节奏游刃有余，当把预设的内容都说完，才抱来两个盒子，一个3斤装，一个5斤装。
“富平柿饼在超市零售价22，淘宝店包邮24-30。但今天我们公益助农，平台掏钱补贴，给大家实惠。
3斤特级果，只要40块钱！一级果，只要20块钱！
5斤特级果，只要66元！5斤一级果，只要33元！”
柿饼重量小，3斤就是一盒子，5斤更是满满当当。包装精美，可以拿来送礼，还有抱枕之类的赠品。
特级果可能还是有点贵，但姚远不担心，这东西很适合发年终福利，名头打出去，那些企事业单位、大公司肯定有批量买的。
“柿饼也是1万单，特价优惠，我们老规矩！”
“3、2、1，上链接！”
轰！
又是滚滚洪流奔涌而来，姚远在办公室盯着后台，眼瞅着那数据狂涨。
刘薇薇咧开嘴，钟晓楠再度惊愕，耳朵里只剩下李烈的声音：“感谢家人们！我们秒光了！你们就是我的神！”
……
直播进行了3个多小时。
李烈嘴就没停过，仿佛有无限的精力，但最后嗓子也有点哑。热巴一直在吃，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今天八种商品，大的1万单，小的5千单，除了水晶饼和红薯有点平庸，没完成任务外，其余的全部被抢光。
而这只是直播间里的，在悦团上还会一直卖。
其实在后世，1万单真的不算什么，现在毕竟刚起步，如此成绩在众人看来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在临近结束的时候，钟晓楠突然来了一招必杀。
她哭了！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一万单的量，果农可能要卖2-3个月才能卖掉，现在十秒钟，我真的，真的……”
她抹着眼泪，哽咽道：“我看到还有人说，我们今天怎么怎么样。其实我想说，这个助农，不是我们的能力，是大家的能力，是你们给予的力量，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渭南真的是个好地方，华山渭水，希望你们能来玩……”
啧！
“是个人才啊，难怪会被派来。”
姚远赞了一声，看来首个网红局长要诞生了。

第1046章 全部卖光
“辛苦了！”
“辛苦了！”
直播结束，刘薇薇上前问候。
钟晓楠眼圈还有点红，手里攥着纸巾，道：“我表现的怎么样，没给你们添乱吧？”
“没有没有，特别自然，尤其最后的真情流露，让整场直播都升华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靠您呢！”
“那就好，不瞒你说，我昨天一宿没睡着，生怕做差了。回去也得复盘一下，争取明天有所提高。”
钟晓楠不复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变得积极起来，可能体会到直播带货的妙处了。
她离开后，刘薇薇跟李烈聊了聊。
“8件商品太少了，介绍的时候有点抻时长，感觉节奏拖沓。”
“我也有这个感觉，但整体时长又不能太短，只能自己把握了，让节奏流畅一些。”
“湖北的朋友在哪里？断了他们的鸡蛋、鸭蛋、大鹅蛋！
比如做了一个直播精华剪辑，让悦团&#183;拼多多的官方账号发了出来，又剪了一个钟晓楠感动哭泣的短视频，全平台推流。
“啥？”
“好的！”
以及炒一炒热度。
“想起我当年去韩国留学了，房东拿了牙膏牙刷教我怎么用，说你来自落后的国家，要习惯文明社会。”
比如姚远就截留了10万盒特级果，想当作年货发，今年特级果产量小，这10万盒还是他从那些想订购的单位手里抢来的。
曹村镇。
张一鸣盯了四天直播，场场不落。
外人当然不知道，他们只看到仅仅四天时间，就把1万吨柿饼搞定了。
各方各面的人打来恭喜，他各种谦虚，第一场而已，还有两场呢。但大家都清楚，开门红之所以叫开门红，就是没有开到一半又关上的道理。
刘薇薇熬夜指挥，一波波数据汇总过来，一个个视频发送出去，一夜之间，直播带货、渭南、美女局长等关键词火爆全网。
“山东的朋友在哪里？断了他们的泡菜！”
再有一些是完全不喜欢的，从来不吃。
黄渤的第二场，贾乃亮的第三场，都很成功。
黄渤接地气，幽默，有观众缘；贾乃亮放得开，为了卖苹果，头顶苹果在直播间跳XJ舞，掉下来就倒立10秒钟……
但潼关酱菜，我们直播间一共销售1万5千单，拼多多四天销售10万单，共35吨酱菜，超出预期7倍！”
……
借着限韩令反韩情绪的东风，她又炒作富平柿饼背后的故事，韩国商人如何经济欺压，收割农产品云云……
所以姚远主打前两个群体，那与传统的农产品销售有什么区别？当然是互联网强大的推广功能了。
“为自己家乡代言，渭南真的是物华天宝，农产品丰富，感谢大家的支持。”
白永辉也盯完了四天直播，坐在炕头抽闷烟，半晌道：“额决定做自媒体咧！”
跟李烈聊完，刘薇薇斜了眼热巴，热巴瘫在椅子上，助理正喂她健胃消食片。
……
这会退出咪豆，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他忽然承认股东们说的话了。
其实这只是数据，就像支付宝里的钱一样，实际上还要具体分配。
“我就是跟棒子做海产品生意的，确实是这样，一个个牛逼吹的震天响，吃海鲜跟不要命似的，我还特意点了一道蛋黄炒蟹，这道菜懂得都懂，结果那帮孙子连壳都吃了！”
她这波表现的极为出色，吃货蠢萌的形象算立起来了，刘薇薇知道她是于老板力捧的新宠，将来的流量女王，但那是娱乐圈的破事。
99的生态圈发威，直接把柿饼怼到网民眼前，想看不到都不行。再加上话题炒作，那些潜在的消费者很容易转化成实际的购买者。
这种营销心理，概括为：买东西，即光荣！
顿时惊起蛙声一片。
什么“一万单柿饼秒被抢光，美女局长感动落泪！”
高层有人在关注，官媒也在关注，渭南当地更不用说了连同行们也在密切注视着。
柿饼不是大众化的水果，少数人爱吃，还有一部分是路人平时想不起来买，但看到了可能会买点尝尝。
而见此热情，姚远临时决定加开一场直播，不卖货，只感谢。
短视频+直播+电商，在别人还在摸索打滚的时候，姚远直接制定了短视频的行业标准，挑战？拿什么挑战？
他本就不是硬气的人，瞬间决定放弃模仿咪豆，专心干快手。
这次直播肯定会成功的。
拼多多每天都会公布柿饼销售量，一共260万盒，今儿说卖出去100万盒了，明儿说仅剩50万盒了，有点后世营销国货的意思。
……
“富平柿饼我吃过，确实比一般柿饼要甜，吃不了的就不要买了。”
这一切，只为了最后说出一个数据：
“我们在10号启动了渭南&#183;丰收礼赞活动，开始了直播带货，今天是第四天，向大家简单汇报一下。
白水苹果、蒲城酥梨、大荔冬枣的产量都是几十万吨，我们能力有限，只能说有多大力尽多大力。
他老婆一愣。
大家一起来助农，花个20块、40块，钱不多当做份善事，何况还有柿饼吃。
李烈惊叫了一声，大声道：“我不说，大家自己看！”
到了次日。
提起那棵千年古树，白永辉忽地一拍脑袋，道：“对咧对咧，那树上还有几个果子，额去跟镇里说说，把它敲下来，送给人家吃。”
跟热巴稍微说了两句，刘薇薇马上进入自己的工作状态。
这份豁得出去，不是哪个明星都能做到的，尤其他还颇有名气，不是十八线那种。
但大头还是在拼多多。
“是的，我们原本想着能卖5吨就很好了，大家真的很有力量感谢你们！”钟晓楠道。
她今天要通宵，主要分析第一场直播的各种数据，以便改进，然后看看拼多多上的渭南农产品销量变化，这个转化率有多少。
“接下来是这几天非常非常火爆的富平柿饼，哇……”
姚远也在忙，忙着接电话。
“自媒体，说了你也不懂，你这个没见识的女子，明天额就拿着手机拍那棵老树去……”
就像郑州暴雨之后的鸿星尔克，网民有时候很暴力，有时候又很单纯，没法讲。
她往后面一指，大显示屏掉落一组数据：
“共销售260万盒，约1万吨，今年富平县生产的柿饼已全部售空，价值约2亿元！”
三个明星全到场，加上李烈、钟晓楠五个人，热巴和黄渤挑了段舞，贾乃亮在指压板上跳绳，直播间一片热闹，愈发显得五谷丰登，丰收喜庆。
大概是这种俗不可耐的标题，配上煽情的音乐，美颜滤镜拉满，然后慢镜头，美女垂泪……网民就吃这口。
“送给谁？”
“谁帮额们就给谁嘛！”

第1047章 吃了我香火成神
“农村资源传统的变现方式是渠道叠加、层层代理，最初的生产者却处在财富的最底层。
发展农村电商和物流配送的意义，就是改变这种变现方式，减少农产品通向消费者的市场环节，让农民从财富的最底层向上提升。
借助互联网之力，让资源变成产品，是加快农村发展、农民增收的便捷途径……或能成为乡村振兴整体战略中的一个重要模式。”
渭南搞的这么火，官媒自然出来发声。
基调大抵相同，先肯定电商助农的积极性，分析一通巴拉巴拉，最后表示：或许能成为乡村振兴的一个模式。
没有明确的盖棺定论，但总体是鼓励的，赞扬的。
这就是个很大的催化剂，围观的那些地方政府蠢蠢欲动，渭南喜不自胜，钟晓楠也成了香饽饽……
姚远帮人帮到底，趁热打铁，让刘薇薇去了趟渭南，给钟晓楠拍短片。
后世那帮文旅局长，为什么有的被称赞，有的被骂。
……
那鱼真的出奇么？真的比别地方好吃么？未必，这是一个历经十几年不断营销起来的东西。
为了感谢您的恩情，当地破例摘了这两只最完好的柿子，直接空运过来……这叫敬人！好家伙，老板，您与天地同寿了！”
收着吧！
带回去给老婆孩子看看，也算见识一下这千年老树的果子。
一目了然，很好区分。
“……”
这树在当地受政府保护，仍然能结柿子，但不许摘，要么给鸟吃，这叫敬天，要么自然成熟掉落，这叫敬地。
时间仓促姚远许诺不了什么，只能婉拒。
江超眼巴巴的盼着，结果人家收起来了。
江超捧着一个小盒子，狗熊撼地般在走廊里奔跑，闯入办公室，喊道：“老板，祥瑞！祥瑞啊！”
“白日飞升都有可能啊！”
“富平有棵千年柿子树，唐朝时期种的，在当地是一祥瑞。每年霜降过后，村民都去给老树系上红绸，以期有个好收成。
渭南资源甚多，仓颉、杜康、司马迁，这叫三圣。寇准、张仁愿、白居易，这叫三贤。
江超将盒子奉上，一个挺精美的小木盒，雕刻着漂亮的云纹，用红绸子系着。姚远莫名其妙的拆开，里面躺着两只柿子。
“建个农业生态园，开发旅游业务，千年老树啊，多好的卖点，每年搞个摘果仪式，让游客去那树下磕头去，再拍卖三只柿子，照查干湖的头鱼那么弄。
柿小福、柿小喜、柿小寿之类的，将其卡通化，说不定还能拍个动画片。
“砰砰砰！”
姚远一抬头。
可惜自己是个商人，搞那套民心所向、雨露君恩、姚远卓越且伟大的戏码，怕是自己很快就变成祥瑞了。
……
早在2003年，查干湖的头鱼拍卖就开始了。
姚远琢磨了一下道：“所谓送佛送到西，我们帮当地打造一个品牌计划，顺便投点资。”
“别别别，折煞我了！”
做生意的，都图个吉利嘛！
那富平的千年柿子树，姚远也想试试往这方面推广，柿子自古便有吉祥如意、事事顺心的寓意，再不济还能开发点周边产品。
“渭南父老感念您的恩德，特奉上千年祥瑞，聊表心意！”
江超唾沫横飞，眉飞色舞，要配上单田芳的公鸭嗓，去茶馆都能得两吊赏钱。
“请进来吧！”
直播结束之后，各地蠢蠢欲动，京城地区近水楼台，平谷、昌平、怀柔、大兴、房山、通州、延庆、门头沟纷纷表示，我们也有农产品，我们也要被带。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他疑惑的看着江超，等待解释。
“什么玩意？”
姚远一听，面露无奈，起身去了会客室，密云的一位领导候着呢，见了他笑道：“我们都商量好了，今天我谈不成，明天二把手来，还谈不成，后天一把手来，实在不行我们组团来……”
总之，首位网红局长已经诞生了。
钟晓楠41岁，本是副局，经此一遭，怎么着也能提成正职。
因为随着查干湖冬捕的名气扩散，是天然的广告位，企业纷纷涌了进来，花点小钱就能做一次全国广播，另外也确实有迷信的心理。
当时请了凌峰、何庆魁为头鱼剪彩，起拍价488元，最终以1388元被人拿下。年代久远，消费水平还不高。
另有华山、华阴老腔以及数不清的文物古迹，素材随便选，当然还是“华夏文明发源地之一”的名头唬人。
“飞你个头啊，你在古代就是个佞臣，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姚远看着这俩柿子，真有心想吃，但没敢下口，千年老树结的果，谁知道是什么玩意？而且这祥瑞都快烂了，可能撑不到明天。
还不是那种很大很圆的柿子，个头小，表皮暗澄澄的，模样也不好看，感觉已经熟透了，有点软塌塌的。
生态园里面盖个柿子博物馆，建个深度加工厂，生产柿子酒、柿子醋、柿子茶这些东西，专给我们平台供货……嗯，这些也就行了。”
“哪方面的投资？”
此后便逐年看涨，2020年的最贵，被吉林省的浙江商会以2999999元拿下。
正研究着，忽地有人通传：“姚总，密云来人了！”
查干湖冬捕，全国闻名。
姚远瞬间觉得盒子有千斤重，低头闻了闻又小心戳了戳，道：“我吃了，会不会香火成神？”
“吃个粑粑，我怕吃出病来！此事不要声张，让它润物细无声的过去就完了，不过渭南父老的心意我领了……”
“老板，您不吃啊？”
“哎哟！”
姚远赶紧打住，请对方就座。
头鱼，指第一网捞出的最大最好的鱼。
就在于，他们展示的是当地旅游资源、人文历史、物产丰富，还是只为了自己过戏瘾，光顾着给自己拍？
“砰砰！”
但还是很开心的，忽然体会到了古代接万民伞的感觉，情绪价值拉满。
但密云不一样，想当初他搞农场送菜，第一个落脚点就是在密云的龙洋村，蔬菜基地运营良好。
之后刘淑萍扩大生产，又有古北水镇的香火情，姚远与密云捆绑颇深，与当地领导都熟。
正因为都熟所以很为难。

第1048章 要雨露均沾
“我们去实地考察，选品，组建农民课堂……经过大半年的准备，才完成了这场直播。
不瞒你说，京城周边几个区快把我门槛踩烂了，但这种事不是说做就能做，真的需要时间筹备。我能帮的一定尽力，不能帮的也敞开向你们说明。”
“我了解，我了解！”
对方点头，道：“我们没想让你难做，我来有两个目的，首先是想预约一下，明年再搞类似的带货，能不能算上密云？”
“这没问题，其实今年有点晚了，主要柿饼在冬季上市，才拖到12月开始。不然应该在秋季丰收，五谷丰登的时候，那更有气氛。”
“对，是这个道理！”
对方又道：“第二个事情，我们真心理解你的难处，但直播带货已经被你搞火了，我们不要求太多，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密云稍微的有一点关注度？”
“那来个密云水库灵异事件？”
“哎，不要开玩笑，那玩意都是信息不发达时代的地摊文学，现在满街都是监控，你看还有什么鬼故事？”
“结了！”
“好好！”
姚远头疼，他预想到直播带货火了，肯定会有一帮人找上门，这些事情刘薇薇都处理不了，只得自己留下来坐镇。
“可以，这几场我都可以带带你们，我让李烈去主持，你们再请个明星助阵。但建议你们最好自己培养一个主播，以后也用得到。”
谈妥了事情，对方告辞。
“那你们有美女局长么？”
“爸爸！”
“什么没事，身高都没谱的，要不要测个骨龄？”
“放下放下，那东西吃不得！”
姚远则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笑道：“看看，父老乡亲们的礼物，我都没舍得吃，特意拿回来给你们。”
姚远按开锁，刚打开门，一个小肉团子就扑到自己腿上。
所以他没想找李佳琦之类的。
“铺了，我们村都能移动上网了。”
今年是渭南，明年可以选下一个地方，继续推广这种模式，找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乡村，而不是京城这几个凑热闹的。
“我们还真调查过，没有。”
“你给我放下！”
茵茵嘀嘀咕咕的，姚远也不禁担心，有个2米高的女儿是什么感觉？？？
“我说小宝……小宝？”
他一扭头，姚小宝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那俩柿子，啃的正香。
姚远不缺基数，从社区时代就开始培养创作者，后来又延续到视频时代，美妆是一大分类。旗下有很多美妆UP主，从中选优就好了。
“诶！”
江超凑过来，道：“老板，你只帮密云，不帮别的区，容易生事。”
得加快进度，培养各行业各产品的头部主播，以及几个小娘炮。
噗！
姚远乐了，但瞧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得认真想了想，道：“水库结冰了么？”
“哎！”
“柿子？？”
“我感觉都有一米了。”
“那附近铺网了么？”
所谓灵异事件，是说在90年代的某个冬天，京城一辆公交车在晚上遇到两个穿清朝官服的家伙，然后整辆车失踪了，后来在密云水库被发现，司机和售票员都已死亡，且尸体高度腐烂。
他在屋里转了转忽地翻了翻日历，1月27号是除夕。
……
“那没办法，他们主动求的，一点力不出还想白嫖？年货简单京城这么多土特产，早就形成产业了，只是想搭个直播的东风而已，去吧！”
当晚。
“没事没事，现在孩子营养丰富，个头都高，我公司有个员工，孩子念初一，已经是1米94的壮汉了。”
“能捕鱼么？”
国家正在实行农村4G覆盖工程，密云作为京城的一个区，自然没话说。
“不能吧？”
“不知道啊，上回量都好久了。”
她本人没啥感觉傻了吧唧的又去玩了，茵茵担忧起来：“妈呀，她以后长到190怎么办呀？”
“现在都12月了，会不会太仓促？”
俩人一量，嚯，姚小宝真的有1米了！
此时，卷尺拿来了。
“密云水库每年4-9月禁鱼，也就是说，可以冬捕到3月，可以做好几场。你第一场教我们怎么做，后面我们自己来。”
茵茵过来捏了捏，道：“好像是高了点……阿姨，拿个卷尺来！”
“太小了吧，不说3岁是最佳年龄么？”
“告诉他们，可以弄一个年货大集，在除夕之前搞几场带货，我们选品，我们负责流程和运输，他们保证货品质量就行。”
其实姚远不想理，他还是想干点实事。
话说卖化妆品的男生，好像都娘娘的，就像喜欢蔡依林的男生一样，跳起舞来比女的都骚……
“我没开玩笑，这又不是负面新闻，可以拍一个奇闻怪谈的小短剧嘛，然后用解密的方式辟谣。”
而他这一抱似乎发现个问题，道：“这孩子现在多高啊？”
像广西贵港、云南盐津、福建仙游等等，都是后世挺著名的农产品带货地。
经他这么一折腾，直播带货的趋势算烧起来了，而姚远复盘了一下今年的发展，觉得主播人才还是少。
“这个可以，太可以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柿子，这是千年老树上的柿子！”
“好的！”
“我也正想呢，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而就算是李佳琦，这会也是阿猫阿狗呢，每天要试一千支口红，卖的也是9块9包邮，后来成头部了，阶层就变了。
“不妥不妥，换一个换一个。”
“能冬捕！”
“我打听打听……190也就罢了，真要长到2米，那我得疯了。”
“那正好，我们开个户外直播，现场冬捕，现场卖。普通重量的鱼统一价格，大家伙要拍卖，拍下来直接装车发货。”
他随手抱起姚小宝，狠狠的mua了两口，小孩子脸蛋就像果冻一样，奶香奶香的还有弹性。
姚远巴拉巴拉也来了一段贯口，茵茵闻了闻，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不敢吃吧，装模作样的。”
“咯咯咯！”
这柿子可能没什么毛病，但一来有个香火寓意在里面，二来熟的太透，都要烂了，怕吃坏肚子。
姚小宝可不管这些，还当老爸跟自己玩呢，捧着柿子疯跑，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第1049章 去香港
这场直播带火的还有小溪。
热巴与小溪的互动被剪成了很多切片，在各平台推送，有好事者还给俩人，嗯，俩人，组了个CP，叫“小西巴”。
并不奇怪，在网上什么鬼CP都有。
比如林黛玉和伏地魔，白展堂和哈利波特，七仙女和葫芦娃，孙悟空和刘亦菲，工藤新一和华妃……
魅族趁势启动了公测活动，派发1000台小溪，让1000名幸运网友先行体验。
明年才是国内智能音箱的元年，大厂纷纷入局，现在提前了，魅族就成了独一无二。而在后世普普通通的智能音箱，此时说黑科技有点夸张，但说惊奇创新，一点都不为过。
春节过后，小溪正式发售。
这会是预购，已经超百万台了。
而魅族打造的智能家居生态，全系列产品的总销量，已经突破了6000万台，主打的是电视、路由器，如今又多了个音箱。
俩人出了影城，看着外面细雪，姚远忍不住亲了亲茵茵。
“你说烂那是你的判断，我得亲眼看看才知道它烂不烂，不然岂不是人云亦云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辣鸡！”
15日上映，五个小时，票房收入就达到了4864万，首周末3天累计4.7亿，势头确实很好，但谈不上火爆的程度。
《长城》的本意是中西融合，赚取两地票房，结果两头不讨好。
首先《长城》名字就取错了，取个别的名，可能还不会遭到如此猛烈的吐槽，但它偏偏叫长城，而影片完全撑不起这俩字。
《罗曼蒂克消亡史》口碑很好，但过于文艺，1.2亿票房。
没有话语权，以色列炸了医院都敢说是巴勒斯坦自己炸的啊！”
而今年最被寄予厚望的，无疑是张艺谋的《长城》。
“什么时候能出一部在中国大卖，在美国也大卖，口碑还都很好的电影呢？哎，你的《流浪地球》行不行？”
这也是葛优担当主角的最后一部能看的电影，此后一路跳水，烂片连连——《我和我的祖国》这种群星片不算。
“这次不需要吐槽景甜，因为有别的更值得吐槽的。”
“早告诉你烂了，你还非要看。”
99没有参战，只压了两部小片，一部是肖央主演的《情圣》，里面有个英国籍的韩裔女演员克拉拉，本名叫李成敏，相貌、身材超级顶。
“槽点和饕餮一样多！”
现在刘亦菲没有硬撑去拍什么大女主电影，而是深耕流量，电影有青春三部曲，电视剧抢了大幂幂的资源，是当之无愧的流量第一、商业价值第一的女明星。
见此热度，白永祥索性请热巴、刘亦菲一起担任了小溪的代言人。
投资几千万赚回7亿票房。
这个扑，指的是没有达到预期。
“剧情之弱智令人发指，一群你的名字叫饕餮的怪兽从外部成功翻墙最终被掐WiFi的惨烈故事。”
所以刘亦菲和热巴现在是同类型赛道，都往顶流女明星的方向发展，这也是于佳佳做的规划——不然还指望她们拿奖不成？
“土不土，洋不洋，中不中，西不西！”
其中有个角色，是董子健饰演的程序员，姓马，名化藤，在片中做了个软件叫OICQ，明显在拿小马哥玩梗……
哦不，应该说还有个范小胖，不过范小胖很快就要被封杀了。
如此种种，都让观众很别扭。
这种聪明延续到了《飞驰人生》，以及他监制的《扬名立万》，但在《四海》里消失了，所以他扑街了。
表面上看，与往年无异，有好莱坞，有国产大片，有喜剧，有文艺，有大导演，但实际上，票房全扑。
在北美，美国人看的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而且套路老旧，远逊好莱坞的商业大片，最终只有4千多万的票房。
“亲我干嘛？”
“哟哟哟，这上纲上线的，行，你觉悟高。”
还有一部是明年1月份上映的《乘风破浪》，韩寒的第二部电影，邓超、赵丽颖、彭于晏等主演，架构是模仿陈可辛的一部老片《新难兄难弟》。
男主与父亲有矛盾，一次意外回到了1998年，认识了年轻时的父亲和几个兄弟，慢慢理解父亲的故事。
“感谢我们又携手走过了一年啊，我很快就37，你也33岁，不知不觉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不过我天生劳碌命，不陪你过元旦了，我得去趟香港。”
另有插座、摄像头、台灯、加湿器、平衡车等等，已延伸到上百种产品。
……
此片票房会达到10亿，比上一部《后会无期》高，但姚远觉得没有《后会无期》好，只能说韩寒也很聪明，懂市场。
嘉禾的VIP影厅里，茵茵看完了《长城》，狠狠呸了一口。
小孩子都懂，长城对中国人有特殊意义的。
年初《美人鱼》大破30亿，瞬间拉高了市场。
结果内地第一大导中美联合巨制，就拍出个这？？？
一年一度的贺岁档再度燃起。
“一场缩减版的奥运会开幕式，中国大鼓、跳水、射箭、焰火、孔明灯队的节目单拉得漂亮，张艺谋从大红大绿彻底进化到了五颜六色，余生可用【印象&#183;怪兽】大型文体表演去行销世界。”
“那你就不能弄一部？”
葛大爷的时代过去了。
我正在做的罗格影业、Hugelive以及将来的海外短视频，就是在建立自己的输出平台，但在老美衰落之前，还是非常困难的。
“《流浪地球》在美国可大卖不了。”
成龙主演的《铁道飞虎》才6.9亿，《摆渡人》才4.8亿，王宝强首次执导的《大闹天竺》算超出预期，有7亿多的票房，但口碑稀烂，喜提金扫帚奖。
其次，为什么让几个老外来拯救？为什么要让白男配黄女？为什么那群丑不拉几的怪兽要叫饕餮？你知不知道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饕餮多有威风啊？
“亲爱的你要知道，好莱坞是美国称霸世界的四庭柱之一，背后有军事、经济、科技这三根柱子支撑，它本质上是一种宣扬美式价值观的文化入侵。
在中国，除了剧情、演技这些硬伤，内嵌的软文化更令人不舒服。
“安全么？”
茵茵先问这个。
“现在应该没事的，反韩国而已，以后不一定喽。”

第1050章 Hugelive年会
从台湾到香港，坐飞机需要1个多小时，坐船需要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
在两地娱乐的黄金年代，这条线路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演艺界人士来来往往，上有上行，下有下行，有钱人坐飞机，穷人坐船，又或者黑涩会跑路。
没毛病，黑涩会也算港台演艺圈的。
香港机场。
张小燕带着助理提着行李走了出来，一眼瞧见有人举着牌子，几步迎上去：“你好，你是Hugelive的人？”
“小燕姐好，我来接您的！”
“哦，辛苦你了，车在哪里呀？”
“在那边，我先送您过去。”
俩人找到了一辆商务车，把行李放好，张小燕一瞧他的架势和这辆车，问：“还有别的人？”
“是的，还有几位客人，麻烦您稍微等待一下。”
“正是鄙人拙作，见笑了！”
稍微耽搁了一会，陆陆续续的上楼。
她出生在上海，说起来与张爱玲还有点远方亲戚关系：她的外公，是张爱玲的舅舅。
王晶讲了讲故事梗概。
张小燕请他进门，以前做过王晶的采访，不是生人，主持人就这点好，人脉广博——不然何炅怎么混的这么开。
剧情延接《釜山行》，病毒扩散至东亚、东南亚，连俄罗斯也遭了殃，丧尸大范围爆发，无数人流离失所。
一个俄罗斯人开口。
张小燕领到了一本小册子，写着会议流程粗略翻了翻，颇为震惊，不知不觉Hugelive已经覆盖50个国家和地区了。
“我对台湾娱乐文化不怎么了解，非常抱歉，我对香港比较熟悉，张国荣、王祖贤、周润发等都是我们非常喜欢的演员。”
张小燕在房间略作休整，没什么事情，正想睡个午觉，忽听敲门声。
“你为Hugelive做事，那你以后不拍电影了？”
“哇，好高级的样子！”
香港成了避难者的汇聚地。
美国、加拿大、墨西哥、日本、韩国、港台两省、印尼、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等，还是以北美和亚洲为主，但已经向巴西、阿根廷、俄罗斯、英法德等南美和欧洲扩军了。
“年会？我也是，但我总觉得还有别的事情。”
球有球奸，国有国奸，他的思维便是“韩国需要被拯救”，对自己的工作极其狂热。
“噢莫，您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香港、韩国、日本、新马泰、俄罗斯，七家共同出人，8集，每集预算2千万美元……”
张小燕不以为意。
所以此番开会他希望能有相应的发展计划。
俩人进去没走几步前后脚又进来几位，众人对视，一个男人操着日本味儿浓重的独特英语，道：“敢问都是参加会议的么？”
主角有一支团队，亦正亦邪，拿钱办事，偶尔有需要拼命的大生意，通常是出海，去那些被丧尸占领的国家。
她活了68岁，什么事没经历过，大事小情早就看淡了，如今作为Hugelive台湾地区的策划总监，也只是为五斗米折腰，最后赚点养老钱罢了。
“衍生剧集？我有听闻啊，怎么了？”
金敏永主动聊天。
张小燕笑道：“不用抱歉，以前都看港片的，台湾也看。你说的这几位我都采访过，也都是我的好朋友。”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投靠过去又不丢人。
Hugelive的架构不同于网飞。
张小燕一瞧就知道是韩国人，果然，对方自我介绍：“金敏永，Hugelive韩国总监！”
张小燕近年很少来香港了，一路上打量着窗外景色，感觉没什么变化，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以前看着洋气，如今看着老旧陈腐。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半岛酒店门口。
金敏永奉承了一句，又问：“您知不知道，这次召集我们过来有什么事？”
“王导演，你怎么来了？”
王晶叹了口气，道：“我今年61岁了，还在拍戏，一是有精力，还想赚一点，二是帮帮这些兄弟，大家有工开，有饭吃。
“还拍什么啊，港片都被姚老板垄断了，金像奖都被打碎了……像我有一部片《澳门风云2》，周润发、张家辉主演，因为香港那件事，这部片连上映都没得，你说我怎么弄？”
稍等了一会，门又被拉开，一个男人上了来。
近来由于萨德，限韩令闹的沸沸扬扬，国内都在哀嚎丢掉了海外最大市场。他却非常振奋，觉得是Hugelive的好时机。
Hugelive却在国家或地区单设办事处，专门聘请负责人，深度耕耘当地的娱乐产业，这些负责人相当于分公司的总经理。
一时间，仿若末世废土，九龙城寨重现，生出了大量黑白生意。
俩人互不认识，打声招呼就完了，各自带了助理，坐了四个人，司机不再等候，开车走人。
得到肯定后，他马上递名片，点头哈腰：“我是日本的艺术总监北野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哟，那你们负责什么？”
金敏永顿了顿，吞下后半截话，没有说出口。
现在好了，人家把饭碗抢去，一个网站养活全港的从业者，用不到我们了。
她把门打开，来人颇为意外。
有一次就去了韩国，要拿一份与美国相关的绝密资料，发现美军基地也已经尸变。
“没关系的！”
来人正是王晶，像模像样的递过名片，道：“小弟现在与陈可辛导演、徐克导演一起任职Hugelive。”
网飞以洲为单位，比如亚洲总部，底下有韩国事业部、日本事业部等，都在一块工作。
“我知道你，《全裸导演》就是你的手笔？”
而且姚老板真的有魄力，你可能不清楚他要求拍什么片子，《釜山行》你肯定知道了，现在我们筹备《釜山行》的衍生剧集，我有一点点的参与权。”
“听说小燕姐莅临，我当然来拜访了。”
“不清楚呀，我接到的消息是来开Hugelive的年会。”
“没有具体事项，简单讲，是让香港的从业者对外合作，拍摄通行亚洲，甚至全世界的影视剧，目前在拍一部日漫改编的《赌博默示录》。”
为了争夺资料，美利坚派了人，隔壁也派了人……最后核弹洗地，结尾还留了个扣，核弹可能是老美发射的，也可能是隔壁发的。
“就一个字，佩服！”
王晶一竖大拇指，确实超牛的，哪怕在港片黄金年代也没这么干过。

第1051章 TikTok1
张小燕听完也觉不可思议，下意识问：“怎么没有台湾呢？”
“呃，可能考虑到不能在台湾播出吧。”
“……”
瞬间尴尬。
这种明显黑老美的作品，不管里面有没有湾湾，都不敢放。
张小燕呵呵两声，也不想讨论这种话题，问：“这次说姚老板亲自出席，你知不知到底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啊，但人家露面，肯定是大事。”
王晶顿了顿，道：“不过Hugelive的大股东们全在香港，姚老板正在跟他们开会，等他们商量完，应该就到我们了。”
又聊了一会，他起身告辞，可能去拜访别人了。
张小燕坐在房间里，消化刚才的内容，忽然觉得时代跑的太快了。像王晶、陈可辛、徐克这几位，在台湾人眼里依然是叱咤风云的大导演，但在香港呢，他们竟然给Hugelive打上工了。
姚远正在另一家酒店里，进行一场预热会议。
当全民直播的时代到来，直播分成能达到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这特么谁是资本家啊？
众人面面相觑，姚远继续道：“我的构想是，这个短视频产品面向全球，只有一个版本，数据统一，只是每个地区呈现的内容不同。
TikTok以前也没有，后来就有了，海量的电影解说短视频出现，跟国内完全一样，只是配音和字幕被AI替换了。
随便想象一下，一个英国人和一个法国人PK，一个俄罗斯和一个土耳其人PK，甚至！一个阿拉伯人和一个以色列人PK，一场流水能达到多少？
“我也反对，没必要做短视频的。”
一句话，hold住全场，这是2014年大卫芬奇的电影《消失的爱人》，十几分钟的内容一气呵成。
虽然带着明显的机翻痕迹和语法错误，但并不影响，不少老外热衷刷这些东西，欲罢不能。
而且我们可以自己建立公会，培养网红，从中抽成，即一头牛扒两次皮，充分利用其价值！”
……
“姚，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还是那个英明的决策者！”
张小燕自嘲的嘟囔一句，瞬间云淡风轻，只等待姚老板的召集。
“这一场PK，是我国内平台目前的最高值，流水达到了20万，相等于3万多美元。我的比例是五五分，平台拿五成，主播拿五成，自动扣税。
再顺带一提：跨境pk已经实现了，其中真有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主播pk。
“如果你刷到这个内容，你会看么？”
“姚，你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英明的决策者，但这一次你确实有些异想天开，我恐怕也不能支持你。”
直播也一样。
对海外观众来说，看电影、追剧是一个有门槛的事，要么花钱买电影票，要么给流媒体平台付费，虽然有免费渠道，但不大众。
更没有影视解说这种东西，一来不习惯，二来有版权限制。
姚远早有准备，起身站到前面，显示屏亮了起来。他没说话，而是播放了一个翻译成英文的，国内影视UP主解说：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
我们还能做专属定制礼物，专供那些国际土豪，沙漠骆驼满天飞……”
“你会看么？”
“这个女人把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打翻了，然后抽了800毫升自己的血……”
“……”
“是的，你已经说服我了，我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姚远挨个问，笑道：“既然大部分人都会看，那换言之，它是不是代表一种新的营销方式和渠道？
游戏、电影、剧集或其他的一些东西，以切片的形式在我们的平台买量，当我们的用户足够多时，这会成为一种常态且可观的广告收入。
“最后，Hugelive仅靠会员维持收入，单一且不稳定，基本是举债发展。如果拥有一个成功的短视频产品，不仅在股价上能够大幅助力，在具体的营收上也会有极大的改观。”
国际土豪多啊！
“你呢？”
众位股东沉默，他们没见识过这种事啊，来自东方的神奇魔法。
“……”
只见跑车、飞机、热气球满天飞，数值蹭蹭蹭往上涨，伴随着主播歇斯底里的吼叫和特效，最终左边的赢了。
顺带一提：字节跳动2022年营收达到了852亿美元，利润超过了200亿美元。
“唉，我68岁了不也在给互联网打工么？”
啊呸呸呸！
“……”
Hugelive的大股东全部在场，听完他的想法顿感莫名，纷纷道：“姚，我不理解你的项目，Hugelive已经拥有5700万用户，发展势头极好，为什么忽然去做短视频？”
“……”
“而且做短视频，会对Hugelive产生冲击，得不偿失。”
“老实说，碰到这种PK，我都想送点礼物。”
面对全场质疑，姚远不慌不忙，开口道：“首先我们搞清楚一件事，短视频必然是一个风口，某些国家已经出现了比较有影响力的产品。
“其次，Hugelive是影视剧、综艺、纪录片、动画，短视频却是个人分享、音乐、艺术、生活，完全没有冲突，更谈不上影响Hugelive的用户数量。”
它还能弥补Hugelive在宣传上的不足，有新剧上映，我们先在短视频来一波推广，效果是不是会更好？”
播放完毕，老外们目瞪口呆。
当主播达到一定等级，可以开启跨境PK。
“我们姑且认同你的前两个理由，但最后一个，你需要充分的说服我们，短视频如何盈利？”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来。
紧跟着还有。
既然是风口，我们为什么要把业务限定在长视频里？为什么不去拓展呢？难道等YouTube、Facebook都进军短视频了，我们才后知后觉？”
与此同时。
在美国的用户看到的大多是美国视频，在英国的看到是英国的，只有那些热度很高的视频，会被推广到全球用户。
姚远又放了一段咪豆上的直播PK，两个都是大主播，一左一右，各有血条，血条上有礼物的数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院线电影会大量减少，甚至可能不拍了。
众人听完，又议论了好一阵。
“OK！”
“太神奇了！”
“不不不，我还没讲完，常理上，短视频的营收主要靠三种，广告、直播分成、电商，最后我来说说电商。”
姚远一伸手，显示屏又是一变。

第1052章 TikTok2
有一句著名的公知语录：“在英国的地铁上人人都在读书，中国人却在地铁上刷手机！”
是不是有直击灵魂的颤动？
然而真相是：英国地铁没信号——最近的好消息是，伦敦地铁声称要在2024年全面覆盖4G网络。
这个套路可以放在很多事情上。
不讲真实的原因，而是往国民性、劣根性上带，颇有古早“德国油纸包、日本马桶水、美国因为小孩子往里撒尿而抽干一水库的水”的风采。
当TikTok出海成功，全球日活突破10亿的时候，很多人就看不顺眼了。
比如拿直播带货说事儿。
国内直播带货这么火，为什么在西方不火啊？
这帮人的答案是：中国人盲目、从众、教育水平低、缺乏独立判断能力、喜欢被人灌输、有表演文化、爱凑热闹云云……
不少人真信。
结果很多在西方有过电商经验的人，纷纷跳出来打脸。
国外的很多电商App还停留在1.0时代，只能在网上完成订购、发货，能在App上看到实时运送路线的都很少，且价格普遍比实体店贵。
流程上与一般电商没啥区别，商家入驻，用户购买，物流配送……但本质上，它是一个建立在娱乐社交平台上的电商。
“前几任语气含糊，其实我觉得已经间接承认了。”
而且，欧美市场早已瓜分完毕，他们的食品、日化用品等等，早被各大品牌挤占，没有小厂生存的空间。而这些品牌又与那些大型连锁超市紧密结合，基本能保证自己的价格低廉，电商并没有显著的优势。
还有英国的一个团队insightscoop，与国内的小杨哥类似，口号是“把价格打下来”，带货包括数码、彩妆、洗护用品等等，经常冲到英国TikTok带货排行榜Top1。
现在已经有17万粉丝，小作坊估值六位数了。
TikTok电商做了2年，业绩稳步增长，比如美国小店，女装类，销售额第一的每月有125万-150万美元。
Hugelive运营数年，股东们没少和姚远打交道，知道他主动说出来的问题，那肯定就是问题。
它的模式是在各个国家做本土化，名字叫TikTokShop，翻译过来叫“小店”，美国就叫美国小店，英国就叫英国小店。
分两种：本土店、跨境店。跨境店主要中国商家在做，义乌小商品大军行销海外，很受欢迎。
至于那些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毕竟又不是马上就要做电商。
所以，你可以说讨厌国内神经病似的带货风格，但千万别以为老外很高级，不喜欢看直播带货，更别扯到什么国民性上，他们这条赛道才刚开始呢。
简单商议了一会，一位美国大股东道：“我们赞成你开发短视频产品的计划，你的运营能力已经无需证明，我们报以绝对的信任。
“他只是老调重弹，复制了一遍里根而已，又是承诺大搞基建，要新建公路，修机场和隧道，上帝都知道这不可能办到。”
姚远笑道。
在2021-2022年左右，TikTok推广直播带货，所以你说为什么不火啊？因为才开始做啊，而即便才开始做，也诞生了一些带货达人。
这些才是直播带货兴起的根本原因。
我们有数不清的小企业，数不清的产品，完善的移动网络和物流，统一的支付渠道，以及整合了购物、付款、直播、娱乐功能于一身的app。
“哈哈！这样一说，我也很期待。”
天生流量强大，推广方式多种多样。
“听说委员会为他的就职典礼已经筹集了9000万美元的资金，真是糟糕透了！我太了解这个家伙了，他一定会搞很多事情。”
这方面我们有很多资源，应该能给你带来一些帮助。”
会议开了好久，敲定了短视频的大致框架，众人都有些疲惫，休息就餐，席间又闲聊，近来国际新闻不少，聊着聊着就聊到懂王。
姚远做Hugelive没找，做短视频，真的需要找了。
他们游走于黑白之间，发挥着很大的作用，比如国会要出台一项法案，赞同者和反对者都可以雇佣说客，去做议员的工作，以便达成有利于自己的结果。
“美国基建我早不抱指望了，除非来一次三战。”
“我猜他一定会做的，肯定是在墨西哥边境修高墙，限制移民……不过我倒希望他公布罗斯威尔事件的真相，到底有没有外星人！”
直播带货就不提了，还有一种比较普遍的：一个网红不用直播，只需在自己的账号挂上一件商品链接，每卖出一件，他就有分成。
这种公司什么活都接，但一般有自己的政治倾向，亲共和党的，还是亲民主党的。
TikTok切入电商比较晚，2021年才开始。
“……”
此刻。
姚远按照这个思路，大概讲了讲电商方面的构想，道：“这不像广告、直播那样容易，需要建设仓储，提高物流效率，需要熟知各国的市场环境与法律规定，还可能面对一些挑战。
比如某些国家不允许社交平台做电商，那就需要耐心的沟通……”
但基于未来可能出现的某些困难，我们建议你组建一个国际公共关系团队，专门处理这些事情，或者找一些顶级的公共关系公司合作。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先行表示感谢！”
不过前面描绘的情景太美好，长视频+短视频的组合足以让大家心潮澎湃。
……
因为他们的基建不行，这个基建包括移动网络建设、物流系统、线上支付系统，以及更重要的产品丰富度——这些都是做直播带货的必要条件。
中国不一样。
目前开通了八个国家。
在美国有一种很特殊的职业，叫说客。
公共关系公司里，自然包括说客。
比如美国有个十几岁的小女孩Dasha，她自己设计、制作头花，每天都在TikTok上直播带货，90%的销售额来自这里。
姚远兴致勃勃的加入进来，并且得到了一致附和，这是国际合作方对他印象最特殊的一点：他有时候很中国，有时候又很美国……
“对了，姚，你为我们的产品想好名字了么？”一位股东忽问。
“当然，叫TikTok！”

第1053章 让你做韩国娱乐教父
当晚，大家见到了姚远，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里。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瞧见大老板的真面目。
说是Hugelive年会，确实坐在一起吃吃喝喝，来自五十个国家和地区的负责人或高管，分布亚、欧、北美、南美。
姚远说了些肝胆相照的话，吃完也就散场了。
但第二天上午，还有一场会。
……
9点左右。
张小燕来到了小会议室，三三两两的都到了，没有名牌随便坐，她扫了一眼，坐在还算认识的金敏永旁边。
“早上好！”
“网飞在韩国落地半年，以你看来，他们怎么样？”
不要觉得笼络美国底层没有用，在后世tiktok被制裁的时候，经历了多番诉讼与听证，这些网红的态度与发声，起到了很大作用。
什么人设？
年轻人的圣地！底层人民的希望！自由自在的精神家园！尽情展示自我的平台！还特么的有钱赚！
姚远让他坐下，问：“最近限韩令的事情闹的很厉害，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回报是Hugelive的少量股份。”
总之难度非常大，但我有信心拿下来，拍出一部让全世界都喜欢的作品！”
“姚，我们做的是Hugelive，你不能额外安排我们的工作！”
只要下载TikTok，赠送Hugelive一个月的会员。
北野谦颇为得意，因为《海贼王》确实是一个拥有巨大影响力的IP，能在自己手中绽放，那是莫大的荣耀。
“对Hugelive有影响么？”
这哥们受宠若惊的留下来，道：“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主要媒体在疯狂炒作，娱乐公司都很悲观，认为丢掉了市场。民间情绪倒还好，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不过现在还没那么卷，而且Hugelive的模式独特：姚远打下香港让香港从业者去联合东亚、东南亚，拍适合这一片观众都能接受的作品，这个成本比网飞低很多。
人心浮动，这东西听起来很虚，可等自己感觉到的时候，那恐怕已经晚了。
“那个小女孩会表现出来？”
“金敏永先生，你等一下！”
在后世流媒体争霸时代，网飞每年的投入达到100亿美元，能吓死人。
“可是……”
他坐在前面，扫视一圈，50人不多不少，但男男女女、东方西方、各种族裔显得场合有些隆重。
姚远看着他们的表情，暗自翻了个白眼，长短视频会有很多工作交集，想顺利发展，必须安抚好这些长视频的家伙。
“……”
没过多久，日本的北野谦点头哈腰的进来，一屁股坐在张小燕的另一侧——日、韩夹湾湾的三明治诞生。
去YouTube挖你们本土的网红，让他们入驻TikTok，我们的现金奖励会比YouTube还高。
挖掘你们本土的新人，自己培养，无论音乐、舞蹈、美食、科技、旅游、搞笑、美妆，哪怕仅仅是热爱分享生活日常，那也通通挖过来……”
“哦，随便聊聊。”
金敏永斟酌片刻，道：“网飞还在摸索，他们买了一些版权，找电视台合作拍剧集，但我感觉他们对环境很生疏，剧集立意都很烂，不如我们。
金敏永和北野谦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现场的交谈声忽然消失。
举几个例子，我们囤积了大量版权，将这些作品剪成切片，传到TikTok上。
“还没有，这是个大工程。”
门外又进来一人，标志性的白衬衫，个子很高，没有丝毫中年的油腻感，反而清清爽爽，正是姚老板。
“……”
其次，受众自然是年轻人。
紧跟着，姚远说了一堆现在的成绩与不足，以及未来的展望。
哇！
所有人都很振奋。
“演员选定了么？”
“我们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做其他部门的事情？”
“没有，绝对没有！”
在Hugelive铺开的国家和地区，都要设立TikTok分部。而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帮助收集短视频素材，以充实TikTok的数据库。
金敏永有一丝嫉妒，韩国漫画产业也不差，怎奈比不了二次元属性点满的日本，道：“我倒是在做《釜山行》的衍生剧，香港有大量的戏份。”
具体怎么孵化？
一只只脑袋瓜子迅速飞转，如果TikTok成了Hugelive股价肯定暴涨，到时哪怕有0.01%的股份，估计也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啊。
哪怕他搞咪豆，他也得安抚一下徐梦。
俩人聊着大事业，张小燕极度尴尬，她接手的剧都很小，连《釜山行》衍生剧也没带台湾玩。
底下有人稍显不耐这些东西并不出奇，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把大家找来开会。而就在越来越多的人有如此想法时，姚远忽地话锋一转。
而这只是筹备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确立tiktok的定位和受众。
“……”
姚远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道：“TikTok有自己的运营，但为了以最快的速度上线推广，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且你们以后会有工作交集，我希望能友好合作，不要给我闹事。”
“明年会有一个新项目，利用Hugelive孵化一款短视频产品，叫TikTok！
“……”
嘎！
都闭嘴了。
“……”
“Hugelive创立至今，付费会员已有5700万，其中北美约占2000万，亚洲约占2000万，仅次于网飞，位居全球流媒体第二。
他话没说完，底下质疑声一片。
但我们的差距每年都在缩小，为了保持良好的发展态势，明年总部会加大力度，投入30亿美元用作剧集生产。”
说的挺客观。
散会的时候，姚远叫住了金敏永。
姚远说明白了情况众人表示愿意支持。
不过网飞舍得砸钱，也吸引了大量从业者，等他们对市场熟悉了，会是一位强大的敌人。”
首先，姚远要让操作难度降低，无论是加入音乐、使用滤镜、更改影片速度，都得做成一键搞定。这样那些接受快乐教育，普遍具有阅读障碍的人们才能轻松使用。
“我们最近在商谈《海贼王》的版权，尾田先生不太相信《海贼王》能改成真人版，徐克导演建议我拿《少林足球》《功夫》给他看，或许会有转机。
他要复制自己起家的路线，跑到全世界，尤其是美国去卖人设。
“当然，那可是幸存者，她会是这部剧的女主角。”
“早上好！”
就是把打造麦窝、麦粒那一套，移植到美国进行本土化。
“我也是这般想法，为了争夺韩国市场，我们和网飞必有一战……”
姚远看着对方，笑道：“让你做韩国娱乐教父，怎么样？”

第1054章 筹备中
金敏永打了鸡血一样的走出会议室。
他与姚远对谈了不到十分钟，却是被御口钦点，分封诸侯。
总体思想就一句话：姚远出钱，出平台，只要能掏空韩国资源，随便他怎么玩……娱乐教父指日可待啊！
会议开完，众人陆续离港。
金敏永留在房间里，约莫下午茶的时间，他到了酒店的餐厅，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像只肥硕的QQ。
是王晶。
这部《釜山行》的衍生剧，8集，初步预算每集2000万美元，集合优质资源共同打造。
由于背景是病毒泄露全亚洲，片中也会涉及香港、日韩、新加坡、泰国等地图，故此取了个很大气的名字：
《亚细亚》！
亚细亚，古代腓尼基语，意为“东方日出之地”，相对的是欧罗巴，意为“西方日落之地”。
王晶负责香港的一部分拍摄与调度。
他以前最屌的时候，一年出9部片，《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追男仔》《超级学校霸王》《城市猎人》等等，部部好看。
现在61岁了，早过了创作巅峰期，拍点流水线烂片混饭吃，顺便带带香港的兄弟们。
一个导演的创作力可能退化，但最基本的一些素质，比如审美，这东西不会退化的。徐克、张艺谋、陈凯歌的片子再烂，画面却不会难看。
香港最会拍女人的两个导演，徐克和王晶。
王晶现在拍女人仍然漂亮，只是经常性偷懒，不那么用心了。
姚远保留了少量香港导演，继续在内地做院线电影，剩下的大部分都赶到Hugelive上，让他们尽情发挥去。
俩人聊了聊《亚细亚》的筹备情况。
王晶道：“香港这边会出甄子丹、文咏珊担任两个重要角色，甄子丹同时是动作指导，负责全剧的动作戏，另外一些武替、飞车之类的，也由我们出。”
“有甄子丹先生这等巨星加盟真是太好了，他的水准有目共睹！”
金敏永恭维了一句，也算是实话，甄子丹的动作指导很适合现代奇幻、科幻类题材，比如《刀锋战士2》的打戏，明显高出好莱坞一截。
如果拍古装片，那就得找袁八爷了。
“日本方面也确定了会出染谷将太、长泽雅美两位演员。”
染谷将太，《妖猫传》里那个蜜汁微笑的空海和尚。
长泽雅美不用说了，赤道以北，长泽雅美……
“我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姚远先生对韩国非常看重，希望借助一些王牌剧影响整体产业的方向，所以我需要酝酿一下，多些准备。
当然，您是经验丰富的前辈，诚恳的希望您给予一些建议。”
金敏永说完，王晶想了想，问：“韩国有擅长动作戏的男明星么？”
“李准基，池昌旭，金南佶，玄彬……有很多的！”
“片酬呢？”
“最顶级的，每集2万-5万美元。”
What？？？
王胖子陷入了QQ登录般的迷茫神态。
他常年在内地厮混，知道内地明星的片酬，最顶级的一部剧赚个几千万没问题，稍微有点名气的，一部剧几百万也轻轻松松。
“那就太简单了，拿钱砸嘛！”
王晶来了点兴致，道：“先放出风声，说《亚细亚》怎样怎样好，再公开挑选演员，让那些名气最大的通通来试镜。这个给5万，那个6万，炒作的差不多了，选择你心里最想要的那个，再开个天价，一套下来就可以收工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我还有些补充。”
金敏永也兴奋了，道：“我可以趁机搅乱那些电视台的项目，让那些明星都奔着《亚细亚》而来，最后两头落空，然后我再伸出援手，收拢明星资源，进一步与Hugelive捆绑。”
“哇！你很不错哦！”
王胖子表示惊叹，这哥们是个韩奸啊，坑自己国家这么卖力？
但转念一想，算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二人相谈甚欢，金敏永要留在香港几天，对接《亚细亚》进度，然后回国搞事。
……
姚远也停留在了香港。
他带了一整套团队，忙着组建tiktok的架构，会见各种客人设计各种营销方案，就像当初筹备咪豆一样。
tiktok的受众是年轻人。
姚远专门设置了几个挑战赛来营销，尤其针对老美的年轻人，他们喜欢刺激，热爱挑战，追求流行……
诶，这不就是公知嘴里的：盲从，跟风，缺乏独立判断能力，习惯被灌输么？
有一个叫“擦镜子”挑战。
其实就是变装卡点，很多人应该看过：拿纸巾擦一面镜子配合音乐卡点，擦一下，换一身衣服……
这个是比较普通的，还有一种是品牌赞助的。
姚远联系了高露洁公司生产牙膏的那个，策划一项叫“让妈妈微笑”的挑战。
简单讲，在明年母亲节那天，用户可以用各种方法逗母亲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拍成短视频发出来，会有奖励。
为什么这么费劲呢？
因为西方人习惯这种方式，要冠以某种名头，比如为了孩子，为了母亲，为了环保，为了粮食……这样他们更喜欢参与。
高露洁对这个策划非常感兴趣，但不确定tiktok的效果。
姚远也不着急，先谈着，等tiktok上线，积累一些用户再说。
与国内一样，国外娱乐圈也是天生自带流量，明星是最好的引流工具。多亏了姚远提前布局好莱坞，找一些明星入驻不成问题。
让他们也来做挑战，话题炒一炒，第一波热度就有了。
另外，体育界也是流量大户。
姚远准备赞助足球、篮球，拉几个巨星进来。
勇士队会连夺2017、2018两届NBA总冠军，库里、杜兰特自然没跑。足球方面，梅西、C罗绝代双骄还在争雄，世界第三人走马灯般更换。
买球队就算了。
姚远虽然很想来一个《重生之我是冠军足球/篮球经理》的支线，可惜懂王搞事在即，他如果真买了，怕是像切尔西的阿布那样人财两空……
以上种种，承包了姚远在2016年最后的时光。
眨眼跨过了新年，已是2017。

第1055章 2017
“西田各庄的枣、黄土坎的梨、坟庄核桃好剥皮，这三样，俗称密云三宝。而三宝之首，就是我手里的这个金丝小枣。”
2017年是从直播带货开始的。
姚远答应帮密云搞直播，那就得雨露均沾，把其他区也带上，便来了个年货大集。
今年过年早，1月27号就是除夕，所以在元旦过后几天，年货大集便开张了。这次地方都学乖了，纷纷派遣能人。
最低副局，最高正局，坐在直播间像模像样的。
“它为什么叫金丝小枣呢？大家注意看，我把它从中掰开，看到没有，这枣肉是金黄色的，还连成了好多细丝，据说最长能拉到30厘米……”
主持人还是李烈，愈发游刃有余的带货。
“在鼎盛时期啊，金丝小枣有30万棵，在60年代的时候，河北沧州引走了3000多棵枣树。后来密云的树都被砍掉了，金丝小枣一度灭种。
直到2010年，密云才从沧州请回了树苗，重新落户，所以现在我们又能看到金丝小枣挂满枝头的景象了……”
“好了，还是老规矩，1000单！”
“3，2，1，上链接！”
“哇哦，感谢家人们的支持，你们太给力了！”
不出意外，区区1000单秒空。
坐在中间的领导合不拢腿，哎呀，原来是这种感觉啊，我也体会到美女局长的快感了……
密云过后，周边几个区轮番上。
门头沟的京白梨，房山的磨盘柿子，大兴的黄鸭梨……季节实在不对，有的拿不出来，把什么酥糖、酱肘子、果脯蜜饯这种包装食品都端出来了。
现场的刘薇薇直翻白眼，这都是卖给游客的，纯属添乱。
但没办法。
好容易撑过了一场直播，刘薇薇送走了嘉宾，一抹汗，叹道：“难做啊！”
“是啊，还是渭南的效果好，我也有劲。”
李烈心有同感问：“姐，姚总什么时候再启动下乡啊？或者搞点攒劲的商品来啊，这太普通了。”
“下乡得秋天了，扶贫他亲自抓的。”
“人家又去新西兰度假了，回来再说吧，反正这人好折腾，说不定真给你弄点什么攒劲的商品来，等着吧。”
刘薇薇一语成箴。
……
1月20号，懂王宣誓就职。
开启了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美利坚时代。
姚远在香港忙完，直接飞去了新西兰，与茵茵和姚小宝汇合。俩人有大概半个月的假期，春节过完回国。
今年爹妈没跟着，他们还是喜欢国内的气氛，又去了三亚。这样也好一家三口享受度假。
依旧住在那栋大房子里，每年都过来，一些邻居也认识了，他们不晓得姚远的具体身份，只猜测是个中国富豪。
先生英俊妻子漂亮，女儿活泼可爱，非常体面的一个东方家庭。
“吃饭了！”
傍晚，茵茵亲自下厨，煎了牛排，烤了土豆，还有西蓝花、蘑菇什么的，另配一瓶红酒。她端上菜扭头瞄了一眼，笑道：“你看得懂么，装模作样的？”
“我刚毕业那会也就四六级水平，这么多年努力学习，完全没问题，起码比那些阅读障碍的家伙强。”
姚远拿着一份英文报纸过来，道：“你猜我看到谁的消息了？”
“老马？”
“不对！”
“小马？”
“也不对，是老王。”
“万达的老王？怎么了？”
“我看他现在太飘了……”
姚远切着牛排，给茵茵讲了讲。
懂王选上后，表现出强烈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而最近美国相关人士致信懂王，要求调查万达。
万达正是巅峰期，买下了AMC、Hoyts、卡麦克、欧登等院线公司，还收购了传奇影业，已经建立了一个上下游通吃的产业链条。
这触犯了好莱坞以及背后的资本。
但老王更牛逼，在接受路透社一个采访时，公开喊话：“万达在美国投了100多亿美金，有2万多名员工，如果政策搞得不好，他们就没饭吃！”
“他真这么说的？”茵茵奇道。
“白纸黑字啊，很像老王的风格。”
“哇，这是公然用下岗来威胁美国政府啊，我看他要被整喽。”
“是啊，要被整喽！”
姚远附和着，说的完全是两个意思。
老王确实被锤了，但不是被美国。
今年是万达历史性的转折点，瞬间从巅峰滑落……
也就是从今年开始，老王踏上了甩卖资产还债的漫漫长路。
看起来落魄，结果鬼使神差的躲过了疫情，疫情过后还能重整旗鼓，又是一方枭雄。
“……”
姚远嘴里嚼着完全不知是啥的东西，脑子在转动，老王现在有200多个万达广场、十几个万达城、80家五星酒店、全球1300家影院、两家美国电影公司、一家英国游艇公司。
其中有很多优质资产，这不趁火打劫一把，枉费朋友一场。
他知道有疫情，但终究会过去的。
“我也觉得老王最近太飘，他还喜欢公开讲话，讲的还都是屁话，好像万达撑起了经济命脉一样……”
茵茵看不惯他，道：“他呀，早晚得出事。咱们可别学他，要低调，要办好事。”
“哇，我一向都是对比组的啊，人家割韭菜，我扶贫；人家转移资产，我搞文化出海；人家躺着恰烂钱，我响应一带一路……我最大的奢侈品，也不过奥克兰的一艘小破游艇，你还让我怎么样？”
“滚蛋，还委屈你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茵茵白了他一眼，道：“对了，5月份就召开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了，你准备讲点什么？”
“左手Hugelive，右手TikTok呗！
哎，我准备回国找常哥聊聊，让那些小破国家的领导人或者部长，带点土特产来开会，然后在咪豆直播带货，见识一下东方的神奇魔法。”
“可以啊！与大会同步的，好家伙，人家没开枪你就倒下了，这马屁也太精准了。”
茵茵无情的嘲笑。
“这叫踏着时代浪潮，什么拍马屁。”
姚远叹了口气，道：“要不是我擅长这个，我能走到今天？你能当首富夫人？咱们能在新西兰买这么大房子？
还有那个姚小宝！”
他瞅了眼傻了吧唧的孩子，“她能有这成长环境？吃点米糊糊就不错了。”
……
今年是首届一带一路国际高峰论坛。
规格极大。
国内的一些大企业家也受邀出席，老王、老马、郭广昌、姚远等，茵茵没有，她还不够格。
意外的是，小马也没被邀请。
一带一路的核心是走出去、国际合作、多方共赢，可能觉得腾讯缺乏这种特质。

第1056章 今年是贵港
一带一路是个大政策，涵盖方方面面。
姚远能参与的，狭义上指跨境电商和文化交流，广义上，他更想做那些互联网欠发达国家的服务商。
比如中东和非洲，99已经在做的。
在那边建设网络平台，提供社交、音乐、影视、游戏、广告、支付、购物等服务。这个项目对一家民企而言，难度和广度不亚于一带一路。
姚远在新西兰期间，特意去看了看当地市场，有什么像样的土特产。
新西兰畜牧业发达，羊肉、羊毛、奶制品以及水果之类的都很好，还出产一种用羊驼毛做成的被子。
后世很多中国人跟团去新西兰旅游，然后遭遇了坑人骗局：当地导游会领他们去一家工厂，介绍这种羊驼毛被子，巴拉巴拉说什么国外不卖假货，不像中国制假售假，绝对是真品。
一条要1万5。
游客买回来，没用几个月就裂开那种。
当然，这应该是旅行社与工厂勾连，不能说明所有的被子都这样。
姚远主要判断这些东西在国内有多大市场，能不能在直播间里一鸣惊人，搞点话题出来。他考察了一番，暂且放弃了新西兰产品。
这些东西来国内，产品不独特，价格也不会很便宜，不适合大众。
一家三口在新西兰待了半个月，大年初七回国。
在回程前几天，他分别见了两位客人，一位来自美国SKDK，亲民主党的，一位来自Definers，亲共和党的。
都是顶尖的公共事务和政治咨询公司。
……
“姚总早！”
“早！”
春节后，姚远迈着清爽的步伐来到了公司，依旧那么自然随性，完全没有一个37岁男人的样子。
都说男人到中年，会不知不觉的变油，尤其是那些没有大事业，但也颇具家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伙。
姚远不懂心理、伦理，但起码清楚，到了一定年纪更要经常运动，提升衣品格调，注意谈吐，当然这东西跟钱有关。
有钱的叫大叔。
没钱的叫树先生。
他现在就保持的非常好，以至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有一种老板都没怎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的感觉。
“好了，开个年初会议。”
“老样子，不要长篇大论，说重点。”
姚远如今管理的有社区、游戏、微聊、微博、咪豆、麦麦，全是社交娱乐型的，咪豆是另类，将来会变成一个综合性的庞然大物。
各负责人依次汇报，业务平稳，没什么大问题。
只有刘薇薇道：“字节跳动那边一直没动静，似乎放弃了做竞品的想法，反而加大了对火山小视频的投入，正跟快手厮杀的不亦乐乎。”
“那最好，省了我们一番麻烦。”
姚远听取完，示意大家安静，道：“我简单说说今年以及往后几年的战略，还是那两个字，出海！
具体依托，便是Hugelive和TikTok两大平台。
国家在搞一带一路，我们一定要积极响应，利用自身优势去发展一些海外项目，发挥我们最大的作用。
至于国内，具体的产品策略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做的都很棒。直播带货要持续跟进，加大力度，对了，今年的目标选好了么？”
“选好了！”
一人道：“广西贵港，他们有360个贫困村，29万贫困人口，物产非常丰富。”
姚远粗略翻了翻资料道：“我抽时间去一趟，亲眼看看，如果合适今年就放在秋季搞。与渭南一起，这样就不怕商品少，拖节奏了。
还有，趁着一带一路开大会的契机，我去沟通沟通，看能不能请个国外高级官员过来，跟我们一块直播带货，卖他们的土特产。”
“这样也行？”
“人家能来么？”
“哇，这要是秒空，可太有面儿了！”
众人兴奋起来，还是姚老板敢想。
散会之后，姚远回到办公室，详细翻看贵港的资料。
这是广西的一个地级市，400多万人口，多山多矿，水系发达，有西部地区内河第一大港。
GDP958.76亿，嗯，还是没有姚远的身家多。
话说这可以变成一个衡量标准，比他低的就纳入范围，比他高的就不用考虑。随着姚老板的身家不断提高，以后放眼一瞧，可能全是贫困地区。
历史文化主要跟太平天国沾边。
太平天国大名鼎鼎的金田起义，就是在贵港，杨秀清、石达开、韦昌辉、萧朝贵都是本地人。
洪秀全反倒不是，他是广东花县人。
贵港的农产品众多，有各种茶叶、香米、米粉、白蔗、百香果、腐竹、荔枝、龙眼、莲藕、菠萝蜜和桂油。
“桂油是什么东西？”
姚远一愣特意查了查，是用肉桂的树叶蒸馏而得的芳香油，用来制作化妆品、糕点、糖果、饮料等等。
他不由点点头，好地方啊，比渭南丰富多了，这意味着市场更大。
而他看完了资料，一抬头，发现江超站在前面蠢蠢欲动，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老板！”
江超还是忍不住问：“那俩千年老柿子，您到底吃了么？”
“都特么过完年了，你还在这惦记呢？”
“哎呀，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憋不住事，不搞明白就闹心。”
“吃了，姚小宝吃的！”
姚远提起来就生气，道：“没有什么香火成神，白日飞升，连任督二脉都没打通，反倒那柿子半烂，吃坏肚子连夜送医院了……怎么，你也想试试？”
“那估计是摘的太晚，刚入冬摘就好了，味道绝对不一般。”
“滚滚滚，魔怔了？”
姚远随手抄起一个东西砸过去，江超灵活的一接，嘿嘿嘿的道：“老板，时间差不多了，客人应该到了。”
“……”
姚远懒得理这个夯货，瞅瞅时间，起身转到了会客室。
商务部的常哥被他约来了。
这么多年交往，常哥知道他的尿性，喜欢搞事，但这次开口还是吓了一跳：“你想让人家总统来直播间带货？？？”
“怎么，不行么？”
“当然不行了，你想什么呢！”
“我想现在时代不同了啊电商是大势，跨境电商更是大势，还能配合一带一路，那些小破国家想发展贸易，来带带货怎么了？”
“人家再破再小也是总统啊，不行不行！”
“那就部长级的吧，不能再低了，总得给消费者一个面子，人家花钱的才是老爷。”
“怎么什么事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这么庸俗呢？”
常哥蛋疼，但也认真考虑了一下，道：“这确实是个非常创新的点子，契合我们的主题，我帮你向上汇报汇报吧，看能不能批准。”
“好，不批准你就自己来，你好歹也算个司局。”
“滚滚滚！”
常哥嘴上骂着，心里却一跳。
渭南模式的成功，让最近风向刮的很紧，说不定以后国家真要出台文件，明确支持这种模式了。
一大帮官员跑去直播？
嚯！
常哥想象那般场景，微妙了微妙。

第1057章 训练
新年伊始，新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而从去年开始的反韩风浪也越来越大。
去年，韩国选中了星州一座高尔夫球场，作为萨德的部署地，这个球场属于乐天集团。而现在呢，乐天宣布，同意为萨德供地。
顺利的话，5-7个月即可完成部署。
韩国有五大财阀，三星、现代、LG、SK、乐天。
前三个都知道，SK集团是韩国最大的能源供应商之一，业务覆盖能源、化学、电信和半导体领域。
乐天则是百货零售、化妆品、酒店等等。
90年代进入中国，开了很多乐天玛特、乐天百货，截至目前，拥有一百多家卖场，员工超过2万人，总营业额超过11万亿韩元，约500-600亿人民币。
消息一出，更是群情激奋。
姚远操纵平台，集中渲染一条新闻，乐天集团会长辛东彬在接受《环球新闻眼》采访时称：
“不用担心，中国人非常市侩，无骨气无血性，我们降价他们就买。我对乐天在中国市场的前景非常乐观。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最多抵制一段时间，像刮阵风。”
这种事情发生过无数次了，网上也不知掀起多少抵制“辱华产品”的声浪，效果并不显著。
但这次不仅仅是民间，政府也出手了。
先是电商，来自乐天渠道全部下架。
跟着20多名市民聚集在吉林一家乐天玛特门口，拉起条幅抗议：“乐天支持萨德，马上滚出中国！”
在丹东，4家乐天玛特被消防检查，立即停业。
在杭州、安徽淮南、安徽宿州、江苏常州等地，纷纷有门店因为消防问题被关。后来更发展到短短一个月，67家商场停业。
乐天又主动关了20家，这意味着90%的商场都停了，每个月起码6亿人民币的损失。
此外，航空公司停飞赴韩航线，旅行社取消赴韩旅游，韩国娱乐圈、体育界以及各种各样的人士来华，纷纷被阻。
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但众所周知，韩国不可能违背它美国爹嘛，萨德终究还是部署完成了。大概在年底除了限韩令一直生效，旅游往来已经恢复正常。
乐天在这一波反制中陆陆续续的出售商场，直到2022年，解散了中国总部，几乎退出了国内市场。
不过据说旗下还有挺多零食，依旧在国内销售，这个就不清楚了。
……
轰！
一架从新加坡飞韩国的飞机上，于佳佳仰头靠着座椅，闭目小憩，有4个小时的行程，足够她睡一觉了。
她后面的几排座位，约莫十几个人，都是此行团队。
里面有个十八九岁的，相貌气质独特，她叫希林娜依&#183;高，维吾尔族的，出生在京城，长大后在新加坡生活。
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专业人才。
去年，她参加了《中国好声音》，拿了第二名，遂被于佳佳抓了过来。
“哎，你说我们为什么去韩国训练呀？”
“韩国培养偶像专业啊！”
“可现在反韩呢，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你没看这么多保镖？而且我听说……”
希林娜依瞄了眼于佳佳，低声道：“这次去的公司也是我们集团的，属于内部训练，不会有事的。”
“你在哪儿听说的？”
于佳佳忽然插了一句。
“于，于总！！”
“你在哪儿听说的？”她又问了一遍。
“我，我听一个助理姐姐无意中说了一句，我就记住了。”
希林娜依忐忑不安的应着，前面没动静，过了几秒钟才飘来一声“哦”，跟着又没动静了。
“呼！”
她拍了拍胸脯，用表情示意小伙伴：吓死我了！
小伙伴也用表情回应，也吓死我们了！
这里一共七个女孩子，个个没到20岁，肤白貌美，极为出挑，都是99娱乐从海内外收刮的好苗子。
不是程潇、吴宣仪那种成品，而是有潜力的半成品。
于佳佳亲自带队，送她们去韩国培训。虽然秀色可餐但太嫩了，于老板一向不喜欢太嫩的，除了最开始的金莎。
4个小时眨眼即过。
飞机在首尔机场落地，过关的时候，工作人员见是中国护照还特意看了几眼，但也没说什么。
闹得沸沸扬扬的反韩、限韩，似乎没影响到大众生活。
“于董事！”
“金社长！”
金敏永来接机，问候间明确了双方的等级地位。于佳佳是Hugelive的高层，持有股份的，金敏永只是个韩国区总经理。
众人上了车，很快来到一栋公寓楼下。
又上楼这是给女孩子们提供的宿舍，于佳佳看了看环境，7个人住一起，但屋子比较大，不算拥挤。
她把女孩子叫过来，训话道：“韩国有最完善、最严苛的偶像训练体系，你们要在这里待2年的时间，目标我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为你们配备了助理和安全保障，条件比本土训练生已经强百倍，我只说一句，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知道了，于总！”
七人一起回答，声音娇脆，甚是好听。
于佳佳没耽搁太久，转了转就下去了，金敏永又陪着到了一家豪华酒店，豪华套房，与之前简直天上地下。
于佳佳直接谈事，道：“我们今年在国内要搞一档女团节目，会在Hugelive放出来。初步模式是，让全国的女团报送成员，经过海选筛查，留下相对有潜力的，最好能过百。”
“百人女团综艺？”
金敏永吓了一跳。
“不错，然后是第一期，展示舞蹈、唱歌或特殊才艺，由导师定级，从A班到F班。住集体宿舍，集中训练，三天学会一首歌舞。
然后进行公演，再次评定。
A班表现不好的，可能降到F班，F班表现好的，可能升到A班……如此数轮考核，逐步淘汰，最后选出若干个，组成一支最爆的女团。”
“类似的节目韩国也有，但绝对不会像您这样有做百人大战的气魄，我们的财力、市场各方面太受限制了。”
金敏永叹了口气，问：“所以您带的这些女孩子，就是为节目准备。哎？您不是说训练2年么？”

第1058章 降维打击
“我们是为了节目准备，但不是今年，是后年。”
于佳佳笑了笑，道：“2019年我们准备扩大到全亚洲，搞一场亚洲女团大战，中日韩、港台、新马泰、印度、越南……想来的尽管来。”
“全亚洲女团大战！！！”
金敏永一哆嗦，问：“最后也是选取最优秀的成团？”
“有观众投票环节，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人气最高的。假如效果不错，我们可以再扩展一次，接受全世界的报名。”
“您和姚远先生真是，真是……”
金敏永难以言表，只能竖起大拇指，这正是他梦想的娱乐帝国，唉，可惜姚远先生不是韩国人啊！
“你也知道，韩国这方面强劲，中国偶像素质不太行，我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那些女团里的中国成员，能不能带回去。”
“这个没问题，我有现成的资料。”
“嗯？”
“你为什么会有女团的资料？”
“姚远先生答应我，只要我能掌握韩国娱乐资源，他就无条件支持，我正在筹划进军偶像市场。”
“……”
于佳佳第一反应是嫌弃，瞅了瞅对方，貌不惊人，小眯眯眼，不知多少女孩子会落入毒手。
但老实说，她对韩国女明星感觉一般般，对日本女明星还行。
听说长泽雅美要拍《亚细亚》，已经打算去探班了，哎呀，如果新垣结衣、石原里美、北川景子、佐佐木希、绫濑遥一起拍该多好啊！
金敏永先行回去了，没多久，发过来一些资料，让于佳佳挑选。
有已经出道的，也有训练生。
韩国的偶像基数全球第一，每25000人里，就有一人是偶像。时间长了也腻，加上扩张海外市场的需要，吸收了很多海外选手。
后世都有印度裔和俄罗斯裔的偶像了，甚至有塞内加尔的黑人女偶像，但有一说一，一个比一个漂亮。
世界三大顶级审美：椰树、煤老板、韩国财阀。
于佳佳翻了一宿资料，选了一些人，名字就不说了，说了大家也不认识。
至于今年的《创造101》，她和姚远准备在夏季开战，内部选手有孟美岐、吴宣仪、程潇、周洁琼、杨超越。
杨超越在SNH48过的还挺乐呵，那种宽松的环境很适合她，但这次就别入选成团了，上去混混热度然后直接送综艺。
同时她也瞧了瞧《亚细亚》的选角，男的没管，玉指钦点了一个女明星。
金敏永自然不会忤逆，他只想借机炒作，抬升自己的地位。
……
2月份的首尔还是挺冷的，白天气温只有个位数，晚上能达到零下。
清晨，李准基喘着白气跑步回来，进了自己在江南区的豪宅。休息一会，自己动手准备今天的早饭。
标准的肉蛋奶。
他今年35岁了，为了保持状态，已经数年不吃米饭、面粉，主食用豆腐代替。
这个人年轻时非常漂亮，男生女相，一张狐狸脸，一双狐狸眼，代表作《王的男人》《一枝梅》，算早期韩流的代表。
之前是一线明星，可惜巅峰时服兵役去了，退伍后人气不如从前，但仍有一定地位。
兵役，是韩国每个男人的痛。
君不见在杭州亚运会上，韩国男运动员拿金牌的那种激动狂喜，这不仅代表荣誉与财富，更重要的是：亚运会冠军不用服兵役的！
“哥！”
吃着吃着，电话响了，经纪人打来的。
“准基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生化危机》全球票房突破1亿美元了！”
“真的？那不是要回本了？”
“是啊，所以肯定是赚的，北美观众调查问卷对你的印象也不错哦，这次我们成功了，好莱坞的片约会像雪花一样飞舞而来的。”
这是指《生化危机：终章》电影，米拉&#183;乔沃维奇主演，李准基在里面演一个指挥官的角色，很多动作戏。
“哥，不要开玩笑了，好莱坞哪有那么容易？”
“要有信心嘛！现在虽然没有好莱坞，倒是有另一个戏需要你争取。”
“什么？”
“《亚细亚》！”
李准基一震。
最近关于《亚细亚》的新闻铺天盖地，因为它是《釜山行》的衍生剧，《釜山行》什么热度不用说了。
而且它的成本，每集2000万美元！
已经吓傻了这帮人。
什么概念呢？
《太阳的后裔》16集，总成本130亿韩元，约6869万人民币。这已经是韩剧顶级制作了，单靠电视台是撑不起的，但电视台靠海外版权赚钱。
这剧出口到了中国，每集价格是150万人民币。所以他们为什么哭丧呢，是真的损失了最大出口市场。
而《亚细亚》总成本1.6亿美元，赶上韩国电影市场体量的六分之一了。从业者都疯了，但凡能看出是个男女性别的演员，都报名试镜。
“哥，我怕我争取不来啊！”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就明天去试镜，总归要试试的。”
“可我听说郑雨盛前辈的希望比较大？”
“我还听说李秉宪已经拿下来了呢！不要相信这些，总之做好准备。”
郑雨盛《剑雨》里面的男主角。
李秉宪韩流四大天王，交过一个女朋友叫宋慧乔，据说玩脱肛过……
……
眨眼到了第二天。
李准基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到了Hugelive韩国总部，进了门，只拿到一页台词，竟然不能上去因为人太多了，都是来试镜的。
他亲眼所见，不乏那些有名有号的明星大腕。
感觉等了好久，李准基才被叫进去。
进去一瞧，《釜山行》的导演延相昊居中而坐，也是《亚细亚》的主导演，他历史上拍过一部釜山行续集，水准不咋样，能看出来是借着IP捞一笔，以及预算不够，能省则省的廉价感……
但他能力还是有的，《亚细亚》有打磨过的剧本，有充足的预算，境况完全不同。
“可以开始了！”
没什么波折，李准基照着台词演了一段。
“听说你练过跆拳道和合气道？”
“是的！”
“还学过别的么？”
“因为拍戏的要求，对巴西柔术、拳击、跑酷也学过一些。”
“好，感谢您今天来试镜，我们有通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如此客套的话语，李准基觉得自己没戏了，出去找经纪人，经纪人正忙着打电话，然后挂断，一脸惊恐。
“你知道他们给郑雨盛开价多少么？1亿韩元一集！”
“1亿韩元？”
李准基也吓一跳：“角色确定了？”
“没有没有，只是传出有个意向和大概片酬，阿西吧！郑雨盛那个家伙都能有1亿，他们的钱不是钱么？”
1亿韩元，约等于50万人民币。

第1059章 锯掉本土产业
郑雨盛是一线，但不是顶尖那批。
他都能有这个价，比他强的人更不服了，而且这是钱啊，谁嫌钱多啊？
《亚细亚》掀起了连带反应，搞的演员趋之若鹜，把本土的一些邀约放在了次要位置。而本土电视台也在发愁，中国市场没了，版权出口少了一大块，势必得降低成本。
这么一降，那些顶尖演员更不搭理了。
其实是很寻常的手段，就跟韩国人在渭南收柿子一样。先让你尝到甜头，等产业与自己捆绑了，直接翻脸不认人。
当然现在多了一个变数，网飞和Hugelive同时在韩国，那就很有意思了。
……
电影《人狼》正在紧张筹备着。
这片子讲韩国和朝鲜即将成立统一政府之时，反对势力展开了恐怖袭击，然后警方特种部队与恐怖分子各种较量的故事。
仅朝韩这一个题材，就够拍一辈子的。
分裂了拍，统一了更可以拍，能吃到死。
投资160亿韩元，约9544万人民币，是少有的大制作。导演想请郑雨盛演个重要角色，本来谈的差不多了，结果人家一通电话，说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西巴！
谁不知道他在等《亚细亚》的消息，如果确定选他，郑雨盛连头都不带回的。
“雨盛啊！”
“你我多年的交情，《人狼》这片子很棒的，题材好，剧本上佳，导演也很有实力，与你搭档的都是优秀演员，我真心的希望你能……”
“哥，《亚细亚》和《人狼》的剧本我都反复看过，老实讲，《亚细亚》那种框架，我在韩国真的从来没见到过。
我们以前总是困在半岛上，现在我想出去看看。”
“可我们160亿的投资啊，160亿！”
“人家是1.6亿美元啊，哥！”
“那好吧，祝你顺利。”
制片人挂了电话，忍不住骂了一句，对导演道：“没戏了，换个人吧。”
“不行，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那人家不愿意来，你能怎么办？总不能浪费时间拖着吧，耽误制作进度，那就不是小事了。你自己看着办，要么换他，要么换我们。”
“……”
导演又气又郁闷，有一种熟悉的无可奈何感。这种感觉，韩国人曾经多次在美国爸爸那里体会过。
父爱如山！
“只好换人了，但我先声明，郑雨盛是最佳人选别人来演，我保证不了效果。”
“那也得拍啊！”
“唉！”
导演和制片人互相看着，齐齐叹了口气。
……
郑雨盛觉得自己希望很大，不惜放弃另外一个戏约。
结果等来等去，《亚细亚》的新闻依旧满天飞，但始终没有一个确凿的结果，就在他反复追问时，人家回复了：“不合适！”
阿西吧！
如果是一般的小公司，他肯定掀桌。
可现在，别说掀桌，他只能拿着空碗自己走，还得笑呵呵的。
而就在这时候，听闻消息的网飞像寻到骨头的狗，屁颠屁颠的跑来橄榄枝：“Hugelive不要你，我们要啊！我们有戏片酬也很高，你来不来？”
当然去了。
于是乎，郑雨盛兜了一圈，去给网飞拍戏了。
Hugelive受损失了么？
没有。
网飞也没有。
谁受影响了？本土的制作方。
金敏永收到消息，不以为意，这次涮了郑雨盛，下次找他，他肯定还愿意阶层差距摆着呢。
Hugelive和网飞以此为缩影一点点的展开拉锯战，抢的是本土资源，锯的是本土产业。
久而久之，自然会把韩国掏空。
金敏永也不怕网飞，Hugelive先进来的，有会员基数，作品也好，网飞拿什么追？
总之，他像个搅屎棍一样不停的搅和。
等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公布人选：男演员是李准基，女演员是于老板钦点的韩孝周，片酬都是1亿韩元一集。
至此，《亚细亚》的主演阵容敲定：甄子丹、文咏珊、染谷将太、长泽雅美、李准基、韩孝周，外加一些新马泰的演员，以及西方演员。
韩孝周今年30岁，可谓韩国影视界的天命之女。
16岁出道，人美身材好，从来没缺过资源，年纪轻轻就拿了百想艺术大赏、青龙奖的影后，如果类比的话，相当于国内的章子怡、周迅。
她饰演《釜山行》里存活的小女孩，《亚细亚》的女主角。
大概故事是，釜山行之后没多久，韩半岛爆发尸潮，小女孩随着人们逃到了香港，被甄子丹收养。
甄子丹54岁，演父女也可以。
他是主角团的领袖，带着一帮人在东亚地图搞事情，文咏珊和李准基能打，长泽雅美擅美色与偷盗，染谷将太是个技术宅。
一帮人去被丧尸占领的韩国，取一份与美国相关的绝密资料，最后被核弹洗地。
这剧的性质与《美国大天师》一样。
尺度大，黄暴无敌，题材生猛，对老美充满恶意。从Hugelive的反馈来看，被美国欺负的国家都喜欢看这样的。
……
5月份开一带一路大会，TikTok肯定在之前上线，不然姚远没法发言了。
不用全球范围，北美区的先上线就OK。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包括姚远自己：出海，就等于去美国。一件产品不在美国发展的好，就根本称不上好。
“凯尔-欧文！”
“勒布朗-詹姆斯！”
“凯文-杜兰特！”
“斯蒂芬&#183;库里！”
鹈鹕主场，冰沙国王中心，解说员激情澎湃的介绍双方首发球员，观众的欢呼声没有断过，姚远坐在贵宾席上都感觉有点热。
他开年比较忙碌，东跑西跑的，这又跑到美国来亲自主持TikTok，正好赶上NBA全明星赛。
场上的人都很熟，字母哥、吉米巴特勒、哈登、伦纳德……上辈子，自从姚明退役，他就很少看完整比赛了。
而是在各种平台看NBA的切片、新闻，知道每年的大体情况。
但也只是熟悉而已，谈不上喜欢谁，他对篮球的喜爱与音乐一样，停留在艾弗森、科比、纳什、加内特那个时代。
“姚先生？”
“嗯？”
姚远正盯着球员热身投篮，一个也是贵宾席的观众姗姗来迟，来了还打量自己几眼，出声招呼。
“蔡老板！”
“不敢当不敢当，在你面前我哪是老板呢？”
“别，你入行比我早多了，你才是前辈。”
姚远十分意外，想想又不怎么意外，跟对方握了握手，这位本来就是篮球迷，后来还收购了篮网——蔡崇信。

第1060章 联手NBA
蔡崇信都熟悉，不多介绍了。
俩人没什么交情，但到他们这个份上，有没有交情已经不重要。蔡崇信偶遇姚远非常惊讶，道：“姚先生怎么有兴致来看明星赛？”
“顺便的，来美国谈点事情。”
“是为了TikTok？”
“当然！”
TikTok即将推出，官方已经在预热了，并不是秘密，姚远大方承认，问：“蔡老板每年都来？”
“只要有时间我就来看看，我接触NBA的时间太早了，应该在……”
他回想了一下，道：“90年代初吧，那时我在纽约做律师，已经是个篮球迷了。”
“那我顶多是个假球迷，比不得你。”
俩人聊着天，明星赛已经开始了。
姚远真的好久没看过了，瞄了一会就皱眉，怎么连明星赛也这么难看了？以前奥尼尔在还能耍耍宝呢……
蔡崇信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给姚远讲哪个哪个球星，道：“你觉得今年谁能夺冠？”
“勇士吧！”
“勇士对战哪个？”
“我哪儿知道，谁能记住亚军啊，又不是AC米兰！”
“哈哈！”
蔡崇信乐了，问了一个可能早就想问的问题，道：“王健林以前做足球，淘宝也入股了恒大队，体育圈是天生的流量，姚先生却好像不感兴趣，没想过买一支球队玩玩？”
“主要不太懂，不懂的事情我不做，蔡老板这么喜欢篮球，怎么不买一支？”
“我想买啊，但没人肯卖，如果有消息，我一定入手……对了，姚先生看好哪个球星我到时考虑考虑？”
姚远随手一指字母哥，道：“他吧，又长又壮的，能拿总冠军。”
“好好，我一定考虑。”
蔡崇信在开玩笑，也确认了姚远真不太懂球，字母哥虽然强，但谁相信雄鹿队能夺冠啊？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全明星赛结束了，西部队192-182击败东部队，374分的总得分创历史新高。
安东尼-戴维斯砍下52分10篮板，拿到了MVP。
杜兰特三双，21分10篮板10助攻，这么好的数据也不知能不能得一盆寡姐的洗脚水喝喝。
蔡崇信还想约姚远吃饭促进促进感情呢，却见对方拍拍屁股站起来，道：“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刚才说不懂球的家伙，去汇合了NBA总裁肖华，二人有说有笑的一起闪人。
靠北啦！
蔡崇信想骂一句湾湾脏话，方知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人家根本没有结交的意思。
……
半小时后。
一行七八人出现在一个商务俱乐部里，肖华带着人，姚远带着人，居中者却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
他叫吉布森，一家营销公司的高级经理。
在美国，行业细分到连拉屎都会有人给你擦屁股，无论你有什么需求，基本都有相应的专业公司和人员，而且死贵。
所以我们看美剧和视频感觉老美好像啥都会，动手能力特别强，自己修修补补，干这干那……那是因为人工贵啊。
姚远为了推广TikTok，准备了重金，足以让全美的营销公司抢破头，最终被吉布森的公司拿下。
吉布森对他就像对财神一样，今晚攒了局，商谈与NBA合作搞公益的事情。
TikTok上线的时候，会有一个篮球小游戏，用户投篮得分，设立排行榜，当总得分每增加10万，TikTok就会捐出10万美元。
用户通过游戏可以抽奖，奖品自然是NBA官方纪念品，球星的签名海报等等。
而TikTok另邀请10名巨星入驻，宣传活动，而在现实赛场上，这10人每得10分，再捐1万美元。
美国五大体育联盟，按商业价值排，橄榄球、篮球、棒球、冰球、足球。
所以除了NBA，姚远也拉了橄榄球和棒球，都是类似的策略。
为什么一定要冠以慈善的名头呢？
这是美国人的习惯他们喜欢往自己身上贴各种标签，如同性恋、少数族裔、黑人、变性群体、环保主义者、素食主义者、小动物保护组织……
但这不是他们天生就有的，是老美多年潜移默化的结果。
为了分化呀！
不然都联合起来了，老白男和犹太人还怎么混？
慈善呢，其实也是一种标签，主要应用在好莱坞、体育界、商界等名人身上，一是可以树立形象，二是可以避税。
听听就得了，别当真。
卡戴珊家的自来水龙头全天开着，一个月用870吨水；卡梅隆迪亚兹一边呼吁环保，一边大买重型越野车；约翰特拉沃尔塔号召应对气候变暖，自己却有一支私人飞机队，是飞机队……
但是！
嘴上必须要做慈善。
NBA也一样，做慈善是全联盟的形象。
所以商谈的很顺利，肖华满脸堆笑的与姚远握手，道：“你是一位有着善良之心与真诚热情的人，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谈完事，肖华带人先走了。
吉布森迫不及待的邀功，道：“姚先生，你选择我们公司绝对是个正确的决定，NBA已经敲定了，我的同事也会尽快拿下那两个大联盟，好莱坞也没问题！”
“首先，这个活动创意是我想的，只要你们推广而已。其次，我给足了你们资金，你们办到是应该的。最后，不要跟我提好莱坞，我的罗格影业和Hugelive就能绑定大量明星，只是我缺人手来执行。”
姚远毫不客气。
吉布森也是没脸没皮，道：“在美国推广工作很难的，真需要我们这种顶尖公司，你为了速度和质量，我们属于一拍即合。”
“你们尽快给我汇报喜讯才是最重要的，几天后我要出席奥斯卡，你们派一个……算了，就你陪同吧。”
姚远点了点吉布森，没兴趣再待，起身闪了。
“老大，你对他未免过于谄媚，一个东方商人……”
他走后，助手忍不住吐槽。
“蠢货，你知道他砸了多少广告费么？10亿美元！”
吉布森训斥助理，道：“你知道全球网络产品每年的广告总体支出有多少么？才300多亿美元！他一个产品就占了3%！”
“10亿？是总费用10亿？”助手惊道。
“是今年一年的费用，确切的说，他让我们在3月、4月最好能烧掉其中的大部分。”
“目标呢？”
“用户5000万！”

第1061章 营销好莱坞
“获得第89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是……”
在好莱坞杜比剧院的舞台上，电影之夜如约而至，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道：“艾玛&#183;斯通，《爱乐之城》！”
“哗哗哗！”
掌声中，外号石头姐的艾玛斯通站起身来，激动万分的踏上舞台。她演技一流，能文能武，在国内最著名的应该是《超凡蜘蛛侠》，演格温史黛西。
现场镜头恰到好处的给了特意赶来参加的于佳佳一个特写。
从2014年开始，罗格影业正式进军奥斯卡，斩获12座奖项，4座给《达拉斯买家俱乐部》，6座给《疯狂的麦克斯4》，《机械姬》1座，《她》1座。
但表演奖只有一个，马修麦康纳的影帝。
今天是第二个，又多了一个影后，而《爱乐之城》一共斩获了6座大奖，将总数提高到了18座。
《爱乐之城》成本3000万美元，目前还在上映，票房已经达到了3.4亿美元，延续了罗格影业从未亏本的神话。
说起来，这是部音乐片，在好莱坞音乐片的黄金年代只能算中等水准，可谁让如今音乐片稀缺呢，冷不丁出一部特别惹人惊喜。
连公关都好做多了。
跟着，卡西&#183;阿弗莱克凭借《海边的曼彻斯特》斩获影帝，这是一部致郁文艺片，好这口的可以瞧瞧。
到了最佳影片环节。
毫无意外，在拆开信封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月光男孩》！
“哗哗哗！”
全场报以最强烈的掌声，目送《月光男孩》主创上台，热泪盈眶，情难自已——布拉特皮特也在上面，他是制片人。
该片讲：
一个黑人男孩，生长在贫民窟，不知道爹是谁，老妈有毒瘾，自己饱受欺凌。
男孩认识了一个毒贩子，意外找到了父爱温暖，同时帮忙贩毒。
而他与另一个男孩互有好感，就是他的初恋。
但初恋却在一群恐同小混混的胁迫下对他大打出手，让其悲痛欲绝，远走他乡。
成年后，他变成了毒枭，对往事始终难以释怀，又回到了故乡，与母亲冰释前嫌，与“初恋”重修旧好……
哎呀！
姚远一百个点赞。
不远了，不远了，政治正确来了，LGBT的脚步近了……
而坐在旁边的吉布森，忽然开口：“姚先生，这里有一个突然想到的推广创意，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什么创意？”
“我们可以接触一些性少数群体的组织，捐一点点钱就可以拉来很可观的用户，而且容易炒热话题，博得关注。”
当然不行了！
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TikTok就会被打上为这些群体发声的标签，从而丧失更广阔的市场。
别看后世LGBT闹的好像变成了普世价值，那是因为他们容易发声，沉默的大多数可没机会表态。
但他嘴上还不能表达鄙视，会落下口舌。
姚远发挥了自己吹天吹地的特长，道：“其实我觉得那些组织的理念有点保守。”
“保守？”
吉布森一愣那都是以激进著称的啊！
“拿这部《月光男孩》来说我就觉得不好，主角的家庭设定太简单不够立体。主角的父亲可以是一个患有越战创伤后遗症的老兵，开枪自杀了。
母亲是个热心的动保主义者，被此事刺激到，才变得这么堕落。
主角自幼饱受欺凌，并且他有一个小秘密，他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的代入女性，总是偷偷摸摸穿母亲的衣服。
他害怕，他惶恐，他迷茫，直到遇到了初恋，才明白自己真正的感情。
那个初恋刻画的也不够，黑人属性太单调了，为什么不换成少数族裔呢？还是自己国家遭受战争，偷渡过来的难民。
日子虽然苦，但有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诶，这叫family！他做了对不起主角的事情，在家人的鼓励下，主动去大城市寻找主角。
这时主角已经成了一名毒枭。
他虽然贩毒，但他有童年阴影啊，他只是个可怜的男人，他痛苦徘徊，还患了抑郁症，几次想自杀……
最后二人偶遇，重归于好，主角遵从了内心召唤，不在乎世人眼光，光明正大的穿女装，宣称是心理跨性别者，二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样的剧本，我肯定投资，这才是人间大爱！”
“……”
于佳佳低着头，差点笑抽。
吉布森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才缓缓竖起一根大拇指，算彻底服了。
这特么是中国人么？
这比美国人还美国人啊！
……
奥斯卡结束，照例是《名利场》晚宴。
姚远来过一次了，还是没什么鸟兴趣，他不喜欢现在的好莱坞明星，一点特质都没有，全被超级英雄IP同化了。
于佳佳娴熟自如的端着一杯酒，八面玲珑的应酬，顺便拉人进TikTok。好莱坞明星比体育圈的容易，毕竟罗格影业、Hugelive的成绩摆着呢。
仅仅是入驻一个社交平台，对他们来说不是大事，不喜欢大不了不玩了呗。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姚远无聊的发呆，端着托盘四处游走的服务生来到近前。
“哦，谢谢！”
他随便拿了一杯，瞧了瞧，没认出是什么酒，但黄黄的，还有点沫。
“里面没尿吧？”
他闻了闻，还是没敢喝，换了一杯鸡尾酒。
喝青岛啤酒，品骚味人生嘛！
“姚远！”
此时，于佳佳拉着新晋影后艾玛斯通过来了，艾玛斯通身高168，在好莱坞女星里不算高的，长的也不是太漂亮，脸上全是斑。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板，你叫他姚先生就好了！”
“姚先生，很荣幸认识你！”
“恭喜你摘得桂冠，《爱乐之城》更是一部伟大的电影。”
商业互吹，张口就来。
于佳佳又道：“他主要做互联网，Hugelive就是他的手笔，现在有个新的短视频产品即将上线，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当然可以啊，短视频很流行的，我早就想试试了。”
艾玛斯通没有半点犹豫。
聊了一会，她去招呼别的朋友了。
姚远对着过来的吉布森道：“你看到了，不是那么困难的，我现在考虑不要给你们那么多的服务费。”
“不不不，你不要冲动，这不是个好话题！”
吉布森忙道：“我们可是专门配了三个小组来完成你的订单，我刚接到公司电话，已经搞定了Facebook、谷歌、推特、Instagram平台的合作，这将是前所未有的宣传矩阵。”
“你们最好能做到你们承诺的结果！”
姚远嘴上不断打击对方，只是甲方施压而已。
他心里清楚，找明星入驻是初步引流，想大众化推广，还是得靠大平台宣传。
其中还有Facebook呢，也不知扎尔伯格什么想法……

第1062章 静观其变
有一种说法，扎克伯格压根没看上TikTok，所以才任其发展。
对了一半。
扎克伯格确实没看上TikTok，但他不是没看上短视频，他当时正在谈收购一款产品Musical.ly。
Musical.ly总部在上海，创始人是中国的，叫朱骏，但在北美开展业务——这个朱骏，不是第九城市的那个朱骏。
内容很简单，就是根据各种音乐对口型，拍一个15秒的短视频，很快就俘获了几千万用户。
扎克伯格一心想拿下，谈了好久，结果Musical.ly被字节跳动以10亿美元收购了，后来与TikTok合并。
TikTok得到了几千万用户，几乎一夜之间在美国崛起，扎克伯格都来不及反应，后来推出了几款短视频产品对抗，全扑街了，只得将市场拱手相让。
但小扎太渣，心肠坏，开始使盘外招，在舆论上疯狂抹黑TikTok——这是TikTok陷入泥潭，最起始的一个原因。
如今情况相似。
扎克伯格还在谈收购，而TikTok的掌门人换成了姚远。
姚远的广告单子，在Facebook苹果版铺开了22%的用户，安卓版铺开了18%。
Facebook的广告都是精准投放的，比如你的产品，受众群锁定在30岁以上的白领，Facebook就会直接把广告投放到这些群体面前，针对性非常强。
这样大的单子，还是老板的朋友，扎克伯格自然收到了报告。
他如历史上一样，还是没有在乎：“砸钱推广的结果就是一旦停止推广，留存率就会下滑。
我们全力追求Musical.ly，那是拥有几千万用户的成熟产品，拿下来对我们的市场是非常好的拓展。”
扎克伯格陷入了一个误区。
在互联网早中期，美国的确是创新的领军人物，但在这个阶段，中国网络产品的创新才是第一——欧美APP无聊的要死，这点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的。
欧美市面上的短视频，全是音乐、舞蹈、对口型那种。
他认为TikTok也是这样的。
……
夜晚，酒店。
姚远站在大落地窗前，看着洛杉矶的罪恶夜景。
像这种场景，男人与落地窗之间一般会有个年轻漂亮且起伏汹涌的女人，可惜他没有，他只有手里的电话。
“有一位同意了答应在会议期间抽空带货。”
“哪个国家？”
“塞尔维亚！”
“总理武契奇？”
“想什么呢？人家好容易来一趟，我们安排人家带货？是塞尔维亚的一位部长，部长你就知足吧，这还是上头斟酌许久才点头的。”
“商品定了么？”
“定了，我给你发过去。”
挂断电话，姚远收到了常哥发来的一个清单。
最多的是酒，各种各样足有30多类，他看了看介绍和推荐，挑了一款葡萄酒、一款梨子白兰地、一款树莓酒、一款女士酒四种。
另有一款果汁、一款天然白松露香醋/酱油、一款速溶咖啡、一款树莓干零食、一款蜂蜜、一款甜椒酱、一套摆件装饰。
共12种。
最多的也不过500瓶，最少的才100个。
“看不起谁呢？”
他马上又联系常哥道：“给我加倍，通通加倍，最多2000，最少500！”
“这么多卖得出去么？”
“我已经很保守了！”
“行，我沟通沟通。”
姚远又把清单给刘薇薇发了过去，让她先准备准备。
塞尔维亚答应来带货，其实并不意外，它曾经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1999年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轰炸，就是在此处。
武契奇现在是总理，5月份才会当上总统。
现在直播带货刚开始，没后世那么大影响力，塞尔维亚肯来，估计情面的成分居多。后世才叫普遍，很多国家的驻华大使、领事纷纷来带货。
级别最高的，是泰国一位副总理。
效果就是，他带货之后，天猫“泰国馆”的14万颗榴莲、390万颗山竹、32万颗椰青，一周之内被买空了。
说起来，得让刘强东也开通直播带货了，电商开直播更方便。
“……”
姚远在这琢磨着，江超过来汇报：“客人到了！”
“嗯！”
他起身换了件衣裳来到豪华大套房的会客室，坐着一位一瞧就是白人精英的男子，30多岁，相貌粗糙。
“姚！”
“伯纳德先生！”
此人来自Definers公司，亲共和党的，Hugelive某位股东介绍，姚远在新西兰度假的时候，初步和他见了一面。
“上次见面我们聊的很愉快，你有美国人的思维，抛开生意不谈，我也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当然，今天我们就是为了谈生意才坐在这里，希望有个仍然愉快的结果。”
“我赞同这个基调……”
姚远笑了笑，道：“我有一款短视频产品即将上线，但我有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他们正在收购一个我也想收购的产品，我想破坏这次收购。”
“可以告诉我名字么？”
“Facebook！”
“姚！”
伯纳德露出兴奋的表情，道：“你真是找对人了，硅谷与民主党那帮家伙站在一起的，Facebook更是领军人物，你让我怎么做，泼扎克伯格的脏水么？还是暗杀他？”
噗！
“不不，没那么夸张……”
姚远赶紧摇头，这又不是在美利坚闹革命的文，会404的！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挺想在这里搞事情的。
他问道：“有什么简单有效的方法，能将Facebook拖住，让被收购的那个产品对其丧失信心？”
美国各行业都有支持的党派，硅谷、好莱坞大多支持民主党，传统制造业、红脖子支持共和党。
二者有啥区别，简单说，一个自由派，一个保守派。
硅谷当然是自由派。
“简单有效……”
伯纳德想了想，道：“仅仅是破坏收购的话，办法有很多。比如去年大选之后，有媒体爆出Facebook制造假新闻，操纵大选的消息。
这件事民主党在追踪，可能会有内幕爆料，足以将Facebook拖入泥潭，影响其信任感，到时你可以趁机收购。”
什么意思呢？
Facebook应该站在民主党这边，但它制造假新闻，有意让懂王上位，懂王是共和党的，这等于资敌啊。
所以民主党肯定要调查的。
“就是说，我们什么也不用做，等待就好了？”

第1063章 神奇的东方魔法（上）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真的不想搞点刺激的么？我可以给你优惠……”
“不用不用！”
“那好吧，你这根本算不上生意，顶多是个咨询案子，我还以为能接笔大活儿。”
伯纳德非常失望的样子。
姚远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接茬，他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自己也想收购Musical.ly，那可是几千万用户呢，谁不想要？
历史上，字节跳动收购了Musical.ly，得到迅速发展，却也埋下一个隐患：一家外国公司收购美国产品进入市场，有图谋不轨、影响国家安全的可能，在法律上可以质询的。
但现在，姚远是在Hugelive旗下组建TikTok，性质又不一样。
“所以我们首笔生意达成了？”
“达成了！”
伯纳德站起身，笑道：“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来点正经的业务，这太简单了。”
“一定，或许很快就有了呢。”
姚远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伯纳德离开后，姚远洗了个澡，叫了三份夜宵，与江超、小莫一起吃。
江超有点眉飞色舞，破嘴巴巴的：“老板，我对您已经五体投地，以前我一直觉得您割韭菜的技术一流，现在发现您胸怀寰宇啊，好家伙，都涉及到党派之争的层面了？”
“这叫什么涉及？我就咨询了一下。”
“诶，就这个咨询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那帮家伙只敢在国内逞威风。说您是天命之人也不为过！”
“吃你的饭吧！”
姚远对他九千岁、江大伴、佞宦的风格早已习惯，懒得回应这些。
什么狗屁的天命之人？
我有今天靠什么？我全靠我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深蓝，加点！
“我觉得超哥说得对！”
小莫意外的插进来，道：“您确实始终有一颗对外扩张的心，在国内还没这么卷的时候您就这样了，还对美国这么了解……说句您不爱听的，您要是个美国人，说不定能当总统呢！”
“当个屁，懒得理你们。”
姚远翻了个白眼心里道，我只想攒够2000亿退……哎？这眼瞅着要达成了。他一直以这个目标当口头禅，现在又纠结起来，要不3000亿吧？3000亿再退。
还有挺多事没做呢。
吃了顿饭，又继续忙，不知不觉已是天明。
姚远毫无倦意，一条条指令发下去：“上线吧！”
……
“砰砰！”
“砰！”
“轰轰轰！”
一处广阔的农场里，一辆敞篷的巨大越野车尘烟四起的溜了好几圈，父亲开着车，18岁的儿子安德鲁架着枪，点射在田野里逃窜的得州特产，扒鸡，啊不是，野猪！
“耶，我打中了！”
“我干掉了好几头！”
“你准头太差了，还得多练习，我年轻的时候你爷爷带着我第一次狩猎野猪，尸体堆起来像小山一样。”
得州武德充沛，父亲谆谆教导，延续着优良传统。
这是一个典型的红脖子家庭。
红脖子，源于美国贫穷农民长期在地里劳作，脖子被太阳晒红而得名。意义经过了多番演变，现在一般指美国南方支持共和党的白人。
泛指保守派。
父子俩回到家中，老爹又出去会友，安德鲁自己上网玩。
他是个Z世代，指出生于1995—2009年之间的青少年，喜欢更新鲜、更娱乐、更有趣的东西，所以他对现在美国的互联网产品很不满意。
facebook以大学生起家，现在却变成成年人的世界，天天晒娃那种。
推特上全是两党政治互喷，或者全球网友互喷。
instagram则是白领的天下，天天炫耀自己的精致生活。
Z世代不喜欢这些。
“都是些老古董在上网，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没有我们年轻人的世界……这是什么？”
安德鲁嘀嘀咕咕的刷facebook，忽地看到了一条广告。
TikTok！
MakeYourDay！（点亮你的一天）
“……”
他研究了一下，发现是个新出的短视频产品。
他玩过Musical.ly，开始挺上瘾的，后来发现全是音乐、对口型，慢慢就不感兴趣了。此刻也一样，直接忽略。
可facebook没啥好玩的，他又去看网飞，看完网飞又看Hugelive。
“噫？怎么还有？”
意外的是，八百年不做广告的Hugelive竟然推了一条广告：注册TikTok，赠送一个月会员！
这是Hugelive的产品？
安德鲁来了点兴趣，这才下载了一个。
注册之后，打开，与抖音一样，什么流程都不走，上来就是一个视频，然后提示：上下滑动。
“怎么也是对口型？没意思！”
安德鲁用手指一划，瞬间略过了第一个视频，第二个就不一样了。
正是刚拿影后的《爱乐之城》女主，艾玛斯通！
只见她似乎在酒店的浴室里，裹着浴袍，对着一面镜子，随手扯了一张纸巾，就那么一擦镜子。
刷的换了套衣服。
又一擦，又换了套衣服，伴随着音乐卡点，显得新奇有趣。
如此换了四套，到最后一套时，竟然变成了查理兹塞隆在《疯狂的麦克斯4》里的那个超酷造型。
“OH！”
安德鲁眼睛一亮，手指继续滑动。
第三个是搞笑的，第四个是美妆的……过了几个之后，他竟然刷到了查理兹塞隆。
塞隆今年42岁了，还是那么性感迷人，她仿佛在回应艾玛斯特也开始擦镜子，擦一下变一下装。
最后一套是艾丽西亚&#183;维坎德在《机械姬》里的造型。
“……”
安德鲁看明白了，这些好莱坞明星在接力，而他没注意的是，这些造型都出自罗格影业和Hugelive的作品。
TikTok成功的因素之一，便是将算法与有趣的视频结合。
这种玩法非常容易解决冷启动，新用户一上来，完全不用思考“我应该看什么”，更不用考虑“我应该发什么”，因为大量的短视频都是在鼓励用户加入，模仿。
安德鲁本身就喜欢看影视，不知觉已经掉进了陷阱。
他蠢蠢欲动的点开了发布新作品的按钮，看了一些提醒之后，镜头一转，自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他想模仿擦镜子的游戏，但需要先研究一下。
这令他惊喜万分，因为他发现里面的小特效太丰富了，其中就包括《机械姬》的特效，可以将自己变成里面的机器人造型。
虽然效果很简单，很粗糙，远远比不上电影，但有意思啊！
“安德鲁，你在干什么？”
父亲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我，我在拍视频……”
安德鲁回应的同时猛然一惊，Fuck，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的玩了一下午！

第1064章 神奇的东方魔法（下）
穿过哈莱姆区厚重的夜色，从153街右拐走进155街，可以很容易的看见一块用红绿油漆刷过的沥青篮球场。
这是纽约的一个圣地，洛克公园。
1946年，纽约公园局职员霍尔康比&#183;洛克，决心在闷热的夏夜为那些无所事事的孩子们找点乐子，于是他创立了一个街头篮球联赛。
但让公园方面头疼的是，洛克公园的球网总是用不上两天就支离破碎了，最后干脆不再换球网，所以直到今天，光秃秃的篮圈仍是这里的醒目标志。
几乎所有的街球巨星，都在这里打过球。
很多NBA球星也来挑过战，或者看过比赛，科比、艾弗森、麦迪、卡特等等。
“今天的获胜者是小暴龙！”
“OH！OH！”
一场单挑结束，主持人高高举起一个黑人小个子的手，大声说出他的外号，围观群众都在欢呼喝彩，还有拿着音箱放音乐的。
球场到处散落着一些空啤酒瓶和棕色的牛皮纸袋。
这里与NBA不同，街头，底层，混乱，是黑人的世界。
“他那两下子还没我厉害，但运气比我强多了，我从生出来就像踩到了一坨狗屎上，浑身都是臭味！”
“话说前两天有个唱片公司想签我，我只是多看了那娘们几眼，居然就把我的合约撤掉了，我就知道白人娘们看不起黑人！”
“我肯定会成为天王巨星的！”
比赛打完，观众陆陆续续离开，托尼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对同伴喋喋不休。
他是个20来岁的黑人小伙，成长在贫民窟，不知道爹是谁，老妈常年进监狱，没念过什么书，堪称巨星标配。
可惜他没有巨星的命，如今在一个帮派里混日子。
但也有憧憬，底层黑人想出头，要么搞体育，要么搞说唱——美国很多黑人说唱歌手，以前都是混帮派的。
而当某个人混出头，赚到钱了，那些穷哥们会一窝蜂的找上来，吃他的用他的，他还得笑脸招待。
这是一种特色文化了。
“你不要唠叨了，你总说自己很行，其实你什么都不行，你告诉我你会什么？”
同伴不耐烦道。
“我会的可多了，我会打篮球，我懂音乐，我会说唱……”
嗯？
托尼挠挠头，怎么跟中国的一个2年半练习生很像？
“算了吧，你要真的很厉害，早就被签走了。”
“我厉害，我当然厉害……不过说起来，那个东西是什么？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托尼嘟嘟囔囔的，一抬头，又伸手一指。
球场隔壁有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不知什么时候贴上去一幅广告，在球场的人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TikTok？那是什么鬼东西？”
“好像是个短视频产品……”
同伴稍微有点文化，念道：“玩游戏，抽奖什么的。”
“抽奖？我最喜欢了，我要下载一个，我要试试我的狗屎运！”
托尼说着下载，也没动，继续喝酒，把啤酒都喝光了，才跟同伴回家。
俩人当然在一起住，自己哪有房子啊？
同伴先睡了半夜的时候，被托尼摇醒，“嘿！醒醒，刚才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
“你2点钟把我吵醒就是问这个？”
同伴无奈，还是告诉了他：“TikTok！希望你那破手机能带的起来。”
“我当然可以！”
托尼跑回自己的床开始鼓捣，成功下载了一个。
“鬼东西，抽奖在哪里？”
他对视频不感兴趣，飞速滑动视频，终于看到了。
那是NBA球星杜兰特在训练场上拍的，随手投进了一个球然后唠唠叨叨公益什么的，视频左上角有一个挑战入口。
“哈！”
他立刻点进去，发现是个投篮小游戏。
在限定时间内，拿到规定的分数，不然算输。
第一关非常容易，十中十，2分制，拿到了20分。第二关速度加快，十中八，2分制，第三关十中六，3分制……到第五关的时候，出局，一共才拿到几十分。
托尼点击查看排行榜，自己没有上榜，而第一名的家伙居然有500多分！
“FUCK！”
“他一定作弊！”
托尼愤愤不平，想再来一把，发现必须看完十个短视频才可以。不过他先抽奖了，随着大转盘的转动，停止，抽到了一个NBA官方的纪念品。
“哈哈！我真的走运了！”
然后他才刷视频，这一刷，倒也看进去了，尤其对一种视频感兴趣。
“注意看！这个小女孩被自己的母亲在脑子里植入了芯片，而母亲只为时时刻刻监视她……”
托尼没钱。
去电影院要买票，在网上看要开会员，哪见识过这种白嫖的好事？
虽然那翻译有点生硬，但正合他文盲的胃口，虽然将一部电影浓缩成了5分钟，但他恰恰没什么耐心。
又是不知不觉。
如同国内用户刷咪豆一样，美国人也迅速沦陷在姚远的怀抱中，这比市面上的那些产品内容可丰富太多了。
托尼刷了好久，体会了一把难得的网络快感，才回去继续投篮。
这次多拿了9分，但没抽到奖，还想玩，必须邀请三个好友进来。他可不管白天黑夜，马上骚扰了一圈。
跟着继续刷。
“狗屎！狗屎！”
他忽然跳下床。
因为他刷到一个黑人说唱的视频，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应该是原创作品，传到了TikTok上，评论几百条了，全是夸赞的。
“伙计，你非常有天赋，我看好你的前途！”
“我可以用你的歌拍视频么？我太喜欢这个节奏了！”
“哇哦，一个未来说唱巨星在这里！”
托尼又愤愤起来：
“原创算什么，我也会原创！”
“我比他厉害……对了！”
他一拍脑袋，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我也可以上传作品啊，让越来越多的人看见，说不定我就红了。
“哈哈！”
“快醒醒！快醒醒！”
他又开始摇小伙伴，仿佛成为巨星指日可待。
与得州农场主家的少爷安德鲁不同，托尼属于美国那些贫困的、被互联网边缘化、不具备付费能力的群体。
而这个群体，至少有4千万人。

第1065章 中国人推广美国梦（上）
Hugelive在北美有2千多万用户，一大半出于好奇心，或者对一个月免费会员的追求，去注册了tiktok。
那些娱乐明星、体育明星的入驻，也吸引了大量粉丝。
在地标建筑投放的广告，在电视台、互联网疯狂砸钱宣传，如此种种瞬间带来了一波热潮。
姚远现在堆数据，他只要注册用户，不要日活，日活是以后的事。
而注册用户，这个东西很容易。
在短短时间内，tiktok就拥有了3000多万用户，有的喜欢，有的讨厌删掉了，有的留下来先看看。
那接下来如何推广，就得走高层次了，将一件产品赋予某种伟大的意义。
“姚先生！”
“很高兴见到你，女士！”
在酒店的套房里，姚远会见了一位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线条粗粝，肩膀很宽，有着刻板女强人的外表。
她叫瓦妮莎&#183;帕帕斯，YouTube的全球创意主管。
tiktok在北美的进度一日千里，很多基本的事情没来得及做，姚远亲自主持工作，但他也得找一个靠谱的高管。
瓦妮莎是一位股东推荐的，能在YouTube当全球创意主管，能力自然不用讲。
俩人聊了聊，瓦妮莎表现出对tiktok浓厚的兴趣，认为比YouTube有前途，这或许是她想跳槽的原因。
“我欣赏你的能力和经验，但本着对产品负责的原因，我还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
“那好……”
姚远顿了顿，问：“你对美国梦怎么看？”
“sorry？”
瓦妮莎一愣，以为听错了。
“我是说，你对美国梦有什么看法？”
“……”
瓦妮莎准备了无数腹稿，却没想到要聊这个，但她很快淡定下来，开口道：“美国梦不过是一种特殊时期的特殊宣传罢了，就像一颗一颗对外发放的水果糖，引得无数人前来，尝到了甜头，但后来的人早就没有糖吃了。”
“那你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还相信美国梦么？”
“他们的父辈、祖父辈或许是相信的，可你看看如今美国这个鬼样子，年轻人怎么可能会相信？”
瓦妮莎以一种非常客观，甚至冷峻的视角来评价，道：“美国梦曾经很伟大，历史赋予了它很多有意义的因素，但时代在变化，到今天，它背后的源动力只剩下金钱了。
而且说真的，现在年轻人会觉得美国梦这个说法很老土，他们不会喜欢的。”
美国是个移民国度。
经历了漫长的开拓阶段，为了吸引移民前来，为了鼓励民众去拓荒，便提出了一种类似主旋律的思想：美国梦。
大概就是：无论你什么身份，都可以通过努力达到成功，你有权生存，有权工作，有权实现自我价值云云……
这种思想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民众。但到了今天，核心思想已经变了，越来越简化成了钱。
美国梦，就是发财。
且不是通过努力奋斗的发财，而是一夜暴富的那种——很多公知说美国人不爱钱，可以打死他。
“中国有个综艺节目叫《超级女声》，灵感源自你们的《美国偶像》。《超级女声》搞了几季，除了有一季非常火爆，其他的比较平淡，然后就停止了。后来又做《快乐男声》，也是做了几季，收视范围比较小，大众并不喜欢。”
姚远侃侃而谈，道：“但据我所知，《美国偶像》一直做到了今年，已经第15季了。所以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们能持续15年看一个选秀节目？”
“没办法，我们没有别的节目看！”
瓦妮莎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又正经道：“我们不讨论背后的传媒与娱乐差异，只说一种因素，我觉得美国当代的年轻人很渴望一夜成名、赚大钱，并且十分欣赏类似的草根逆袭的剧本。”
“中国年轻人也渴望赚大钱，但我们对草根逆袭没有什么共情感，早期或许有，现在很麻木。”
“那你在中国是怎么定义短视频么？”
“往高级了说，记录生活啊，分享美好啊，体现自我啊……但说来说去，最后都是送福利。”
“哈哈哈！我认同，送福利最实在！”
瓦妮莎笑起来也很粗犷，声音非常大，道：“但想要长久的屹立不倒，内容始终是核心，高级概念更是头上的王冠。”
“所以你想怎么推广tiktok？”
“当然是把它定义成年轻人的精神圣地，流行家的乐园，创意者的天堂，打造当代美国梦，多多发钱——我是说，如果你舍得给的话。”
“具体呢？”
“我会挑选几个有潜力的家伙，在短时间内捧成网红。”
“好，非常好！”
“所以我过关了？”
“你不要介意，相比工作能力，我更希望我们的理念是合拍的。”
“没关系，你看起来也是个很有趣的老板。”
俩人握了握手，互相认证通过。
什么理念呢？
你可以用价值、自由来包装产品，但本质上就是给钱，或者能让创作者赚到钱。将来引入电商了，也能让那些中小企业赚到钱，将他们通通绑定在平台上。
别像快手那样，卖鸡汤连自己都信了……
至于这个瓦妮莎&#183;帕帕斯，也挺了不起。
历史上，她就是tiktok美国区的负责人，后来更担任全球CEO，tiktok被美国制裁的时候，正是她左右逢源，想办法对抗。
后来离开了，CEO换成了周受资。
瓦妮莎是个雷厉风行的家伙，说跳槽就跳槽，过来马上开展工作，姚远总算能轻松一点。不过他得赶紧为tiktok找钱。
推广预算10亿美元，创作者激励10亿美元。
Hugelive本身就是烧钱大户，再加上这么个拖累，更是闹钱荒。
这里简单说一下：
国外的流媒体，苹果、迪士尼、亚马逊这些，背后都有巨头支撑，不用担心钱，网飞不行。
网飞的模式是，不断发行债券，将筹到的钱拿来拍戏，拍完戏扩张市场，增加会员，进而抬升股价。
而民众看网飞股价这么挺，也会很有信心的购买它的债券，如此循环。即是说，网飞常年负债经营，每年都亏损。
Hugelive也是这种模式，发行了好多债券，靠股价维系地位。
所以当tiktok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时，Hugelive市值呼的一下，往上涨了一截，第一次超过了500亿美元。
因为太魔性了，让美国人见识到了长视频+短视频组合的威力。
tiktok成了最好的作品推广、延伸的平台。
“注意看，这个女人/男人……”这个句式已经在影视圈和观众圈里火了，在这种情况下，姚远找钱也容易多了。
无论是继续发行债券，还是引入投资，都有大把大把的钞票等待着。

第1066章 中国人推广美国梦（下）
美国有很多脱口秀节目，什么艾伦秀、吉米秀、柯登秀，受众很多，每期有几百万观众收看，通常在有线台的深夜播放。
深夜播放嘛，意味着尺度很大。
国内也模仿了一个，叫金星秀，尺度也很大，但不是指黄暴尺度，而是金星老师那张嘴很敢说。
纽约，《柯南秀》录制现场。
主持人叫柯南&#183;奥布莱恩，是美国顶尖的电视主持人之一，后来类似节目收视率全体下滑，都跑到流媒体上去做节目了。
这人有一桩趣事：《还珠格格》在美国发行的时候，柯南给其中一集配过音，配的是乾隆。完全不照剧本来，瞎杰宝配。
他今天要采访两个嘉宾。
一个是西班牙裔的小女孩，还不到18岁，学了10年舞蹈，青春靓丽，因为在tiktok上发视频，迅速获得了网友青睐，还接到了一个广告。
另一个是黑人小伙，搞说唱的，在tiktok发了一首原创（其实是瓦妮莎掏钱买的），也是一夜成名。
俩人粉丝都破百万了，实打实的网红。
他们在录制时，大谈自己苦逼的家庭环境，悲催的成长经历，对梦想的坚持，对喜爱事物的坚守……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草根逆袭的样本。
“我母亲希望我去做一名修理工，我无法与她沟通，但又不想让她伤心，只能躲在一间破仓库里偷偷做我的音乐。
然后我把它放在了TikTok上，并设置了免费使用权限。”
“这是什么意思？”
“创作者有一个音乐、影视素材库，里面都是免费使用的，大家可以用我的歌做背景音乐，创作他们的作品。
我开始并不抱什么希望，直到我看到有成百上千的人用了我的歌，哇哦，这简直太奇妙了！我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很多很多人与我在一起。”
黑人小伙声情并茂的讲着自己的成名经历，柯南又故意问了一个很隐私的问题：收入。
“美国人不谈这些的！”
“但观众很想知道……1000美元？”
黑人小伙笑而不答。
“难道是2000？”
“5000？”
“1万？”
柯南瞪大眼睛，夸张道：“老兄，你知道我的出场费才多少么……还不是，难道比1万更多？”
“拜托你，不要问了！”
黑人小伙求饶，又来了个梗，道：“只有IRS（美国国税局）知道我的收入。”
瓦妮莎确实是个能干的女人。
迅速理清了TikTok的业务，又用最快的时间捧出了几个网红，她用了不少手段，比如给黑人小伙买歌。
诚然，黑人小伙可能红了一阵，过后销声匿迹。
但她毫不担心，她与姚远一样，视创作者和用户都为韭菜，但表面还要加上冠冕堂皇的名头。
在打造网红的同时，TikTok顺势推出了创作者激励计划：按照作品质量、流量等评判，给予奖励——跟国内那套一样。
但刚开始，标准肯定低一些，只要你发作品，有流量，哪怕是1美分的奖励也给你发……这让年轻人们纷涌而来，TikTok的注册用户再度猛增，终于完成了姚远的目标。
而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的美国同行懵逼连连。
……
Facebook总部。
扎克伯格紧急召开了一场会议。
他这时候的脸已经有点向机器人转变，可能吃自己投资的生物医药公司生产的“不老药”吃的，他脸本来就长，加上僵硬，显得十分怪异。
前几年，扎克伯格一心想进入内地市场，各种作秀，还参加了首届互联网大会，在古北水镇留下了一幅墨宝【中国】。
这幅字，姚远可收着呢。
但在意识到进军内地无望后，他已经放弃了，只是还没像后世那样对中国倒打一耙，还没到时候。
“这是我的失误！”
扎克伯格首先承认错误，道：“我误判了tiktok，我也低估了那个家伙，其实我们有过很多交流，我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tiktok不同于美国任何一款短视频，非常出乎意料，它正在抢夺我们的年轻用户。
虽然我们尚未有正面冲突，但我确定，等tiktok引入广告机制时，会成为我们有力的对手……”
与历史上不同，tiktok没有蛰伏期，上来就发力，引起了广泛关注。
扎克伯格这时候还没想损招，打算正面交锋，研究了一番，决定双管齐下：一边继续谈对Musical.ly的收购，一边自己开发短视频产品。
开完了会。
扎克伯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约莫到下午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且密集的电话约访从天而降，笔记本的邮箱信息提醒也疯狂跳动。
“世界末日要来了么？”
他莫名其妙的接了一个，问了几句，像常远似的大长脸瞬间阴沉。
“这个该死的东西！”
之前姚远咨询，不是说过去年美国大选，Facebook被爆有很多假新闻，正在调查么？
就在刚刚，调查结果出来了，还是自己人爆出来的。
Facebook首席安全官斯塔莫斯，在博客上发布报告，称一家来自俄罗斯的公司斥资10万美元，在Facebook上建立了约470个虚假账号和主页，发布了至少3000条独立广告，散布各种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从移民政策、种族问题到同性恋、持枪权等等……
广告数量看似不多，潜在影响力却能覆盖上百万人，这些内容可能会影响用户，进而影响他们对总统的选票。
而关键点在于，这特么是一家俄罗斯公司干的，直接就奔着“俄罗斯操纵美国大选”的方向去了！
结果是：Facebook、推特、谷歌三家公司都有类似的内容，要接受听证。民主党更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狂泼懂王脏水，搞的连懂王也被说“通俄”。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通俄门”！
……
“魔幻啊！”
姚远得知消息的时候，一方面为Facebook被拖住而开心，一方面又大为感慨，你看看当今这世道：
硅谷和懂王在“通俄”；
而我一个中国人，在打造美国梦？
只能说是魔幻现实主义了。
姚远一口气在美国待了好久，直到确认Facebook短期内无法脱身，他才回国，一是收购Musical.ly，二来么……
一带一路也快召开了。

第1067章 一带一路
初夏的香山。
还是那个鸟样儿……
阳光正好，姚远穿着单衣长裤，坐在室外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翘着腿，看着书，享受回家的安宁与知识的美妙。
这书叫《酉阳杂俎》，唐代的笔记小说集，写了一些志怪传奇、异域奇珍之类。
他在网上经常看到有人推荐这本书，一时好奇便买了，常年放在书架上落灰，今天忽有兴致，捡起来瞅瞅。
这一瞅，可不得了，这书真是……
“真是看不下去啊！”
姚远尽力了，把书一扔，再度确认一个道理：看书这东西，主观决定一切。
还是刷短视频攒劲。
然而他刚拿出手机，一阵惊慌的犬吠从远处传来，迅速靠近，靠近，一个影子嗖的窜了过去，姚远下意识伸手，刚好拦住在后面追赶的姚小宝。
“小武！”
“小武！”
她呼唤着小武——那条苏牧，而那狗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惹。
“别闹了瞅瞅这裤子，山上打滚去了？”
姚远抱过女儿拍了拍裤子，问：“你妈呢？让她看见又打你。”
“她搭不窝我！”
“是打不过！”
“搭不窝！”
“行了，你学点文化吧，跟街溜子似的。”
姚远想到这茬，便站起身，带着女儿进屋。
茵茵在楼上练瑜伽呢，还是空中瑜伽，弄一个丝质吊床，把自己裹吧裹吧包起来，吊在半空做各种动作。
反正他不理解。
“你进来干嘛？”
茵茵现在的姿势是，头朝下，脚朝上，两条腿左右分开，各伸进一个吊床里，靠吊床的质量来支撑整个人的倒挂。
她一米八二，就像一只大蝙蝠。
“我忽然想到，小宝快上幼儿园了。”姚远道。
“还有几个月她才3周岁呢。”
“先研究研究呗，你说她上哪个幼儿园？”
“当然去公办的啊，第一幼儿园或者北海幼儿园，二选一！”
“这俩虽然好，但我觉得还是上私立的吧？”
“嗯！”
“私立比较灵活，上幼儿园主要让她接触接触集体环境，别成长缺失了。”
“哦！”
“你严肃点，你能不能正视这个问题？”
“……”
茵茵把身体调转过来，正视着他。
“而且我打算明年春节过后，带你们去周游世界一圈，起码得半年。我们如果进公立，上几个月就不上了，还浪费一个名额，私立就无所谓了。”
“那也可以，你决定吧，别鸡飞狗跳就行。”
“哇，怎么可能不鸡飞狗跳呢？”
说着，姚远发愁的看着姚小宝，姚小宝一脸无辜。
“过段日子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上学呀？”
“就是跟好多小朋友一起玩，每天都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好呀好呀！”
“行，那就说定了。”
也不知道她真懂假懂，反正说好了，她10月份的生日，到时就满3周岁了。
说完了事情，茵茵才注意到姚小宝的裤子，那上面留着一些草屑泥土的痕迹，忍不住吼道：“不让你打滚，你又跑去打滚了？”
“啊！我打了！”
姚小宝理直气壮。
“你一天天的要气死我！”
“你搭不窝我！”
姚小宝撒腿就跑，茵茵下来就追，下的匆忙还磕了一下，疼得跳脚。不一会，又上演了一出日常的母慈女孝。
啧！
姚远看的直摇头，这孩子肯定吃猎人魔药了，起码有序列8。
……
姚远在美国待了很久回来一下子放松了。
在国内，就算他非常非常忙，内心也没有焦虑，或者步步为营的感觉。在老美那边不同放眼望去皆敌手，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暂时的共同利益者。
“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分飞各天涯他朝可会相逢……”
香山月照进屋子，唱片机里放着张学友、汤宝如的《相思风雨中》，曾几何时，这是KTV点唱率最高的男女对唱情歌之一。
姚远点起了熏香，亲手起草在一带一路论坛上的发言稿。
5月14日至15日，首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举行，29个国家的首脑，140多个国家、80多个国际组织的1600多名代表出席。
但实际上，早在14号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过来了。
闭门开小会。
等到开大会的时候，事情基本定下来了，只是走个流程。但走流程也有意义，可以对外展示形象。
现阶段，正是中国实力提升，新一代爱国情绪觉醒的时候。而后年，即2019年，更是70年国庆。
大阅兵，东风快递亮相……
紧跟着就是疫情了。
姚远两天的流程要全部参加，14号上午开幕式，下午有一个【民心相通】主题论坛，他有五分钟的发言时间。
题目叫《提升网络内容服务&#183;实现民心相通》
是不是很公文？
公文就对了，这种场合可以稍微的皮一下，但基调肯定是严肃的。
“……”
姚远修修改改，写了好久，才发给江超润色。
然后靠在椅子上，闭目思索。
塞尔维亚的那位部长，会在14号晚上来到99总部，参与直播带货。为了抢到主场，姚远和官方扯了好久。
官方的意思是，由他们弄个场地，99这边派人去，这样安全有保障。
姚远说人家来参加一带一路，为的不仅仅是国与国互通，我们国内的企业也得展示一下，不然以后怎么合作？
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把主场拿下来了。
不过他又想，光让外国商品来中国带货不行啊，中国货也得走出去，TikTok现在不是做电商的好时机，但可以先充当一个宣传/导购平台，赚点广告费。
像之前犹豫的高露洁，在TikTok火起来后，痛快同意了合作方案，就是“让妈妈微笑”那个挑战赛，一切费用都由高露洁出。
如果要弄的话，选品就很重要了。
“唉，总是给自己找事！”
姚远挠挠头，他经常性的突发灵感，然后就想做，做着做着就忙的脚不沾地。
“老公？”
“嗯？”
书房的门忽然开了，茵茵探进来一个头，笑道：“小宝睡了。”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姚远害怕。
“瞧你那德行！今天不做爱，陪你喝点酒。”
茵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好多东西，道：“你没回来的时候，他们送过来一些吃的喝的，咱俩尝尝。”
姚远一瞧，全是塞尔维亚的特产，送来当礼物了。
“我还真没吃过……哟，还有牛排呢？”
“嗯，说是他们本土产的。”
“阿姨睡了么？弄两块尝尝。”
阿姨睡了，但又爬起来给无良的资本家煎牛排。
俩人到了饭厅，像模像样的，姚远很好奇，毕竟塞尔维亚那个地方相对太偏了，开了一瓶白兰地，一瓶葡萄酒，还有别的一些食品。
“这酒味道不错啊？”
“我觉得有点甜，女生喝比较好。”
“来碰一个！”
俩人碰了一下，还挺有兴致的，趁着姚小宝睡觉大吃大喝。

第1068章 飘了的老王
提前一个星期，部分道路就开始戒严了。
是为了安全保障，也说明已经有嘉宾抵达，正在关门开小会。
除了29个国家的首脑，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也来了——最近这哥们对巴以局势表态，被以色列要求辞职呢。
另外世界银行行长金墉，没错，叫这个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拉加德，这俩人也来了。
会场在怀柔的雁栖湖国际会议中心，这里有十二栋国宾别墅和一座酒店，但也不够住的，部分嘉宾被安排在市区。
眨眼到了14号。
晨。
一条长街肃静无人，只有两侧的旗帜、标语迎风招展，一列车队有条不紊的前往雁栖湖。姚远坐在车里，不时往后面瞅瞅，脸上幸灾乐祸的，后面那车里是老王。
这次大会，应该是他最后的风光了。
据说啊，据说，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抵达京城的时候，第一站没去拜访我方的高级官员，而是跑到了万达集团总部，拜访了老王。
谈的就是吉隆坡的大马城项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实也难怪，如今正是万达的巅峰，去年集团资产达到了8000个小目标，老王踌躇满志，还给自己定了一个“2211“计划：
到2020年，万达资产达到2000亿美元，市值达到2000亿美元，收入1000亿美元，净利润达到100亿美元。
老王一个，老马一个，俩人出去都是外国元首亲自接见，总理亲自洽谈，到哪儿都是座上宾，但凡是个人，都得飘。
“谁像我啊，如此身家还虚怀若谷，冰棍掉地上都得捡起来吃了。”
“穷逼命！”
姚远感叹着，正在此时电话响了。
“喂？”
“姚总，我是鲁健！”
鲁健，央视主持人。
“我们在会场有一个媒体采访直播间，想跟您约一下，您参加完开幕式，能不能接受一下我们的访谈？不需要太久，聊几句就好。”
“可以啊，开完会我过去。”
“好好，谢谢您了！”
姚远挂断电话，去怀柔路途颇远，闲着没事开始刷短视频，还很没素质的功放。
“哥哥们，送送小心心，点赞到一万，解锁一字马哦～”
“……”
组织安排的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姚总跟我兴趣相投啊！
一路过了多道关卡，总算到了雁栖湖。
这里是个景区，每年春秋两季常有成群的大雁来湖中栖息，故而得名。
核心自然是一片湖水，面积1.5平方公里，三面环山，湖中还有一个半岛——国际会议中心就是在岛上。
外观设计颇具特色，宛若天坛祈年殿的倒影，又雄伟又现代。
姚远下了车，专门等了等，后面的老王快步赶上来二人一起进了会场。里面并不奢华，朴素大方，前方一个大台子，写着“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
下面全是座位，观众席那种座位，略显密集。
二人在指引下，找到位置，姚远一瞧，好嘛，老马、董明珠、郭广昌、刘永好、曹x旺等等，全坐在这片。
他跟老马熟点，打了个招呼，问：“最近忙什么呢？”
“推广eWTP，我去年飞了800多个小时，全世界到处跑。”
“效果怎么样？”
“马来西亚已经谈妥了。”
老马也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刚从美国回来在那边推广短视频。”
“……”
老马点点头，不说话了。
俩人是死敌，见面能聊几句已经不错了。而且姚远自己负责的业务，与老马也没啥交集，都是刘强东、陈生强在那边集火。
老马说的eWTP，是指世界电子贸易平台，让发展中国家和中小企业参与全球化，让消费者在这个平台上实现“全球买、全球卖、全球付、全球运和全球游”。
后世还在弄呢，发展的虽然慢，但一直在发展。
比如疫情时期马来西亚的eWTP枢纽承担了仓储和运输重任，一些抗疫物资快速分发给印尼、菲律宾等国，是世卫组织指定的亚太地区救援枢纽。
众人等了一会，外国嘉宾入场。
紧跟着，开幕式开始。
整个上午，姚远都坐在下面听，各种意义，各种合作，各种共识云云，没什么可说的。中午时分，当他走出会场的时候，呼的一下子。
“姚总！”
“姚先生！姚先生！”
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其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连问题都听不清。老王、老马也是同等待遇。
因为外国政要、国内高官，都是统一安排媒体见面，这些企业家却可以私下采访，所以成了香饽饽。
“姚先生？姚先生？”
那边鲁健等了半天没人，过来找，一瞧姚远被围住了，赶紧冲进去救人：“不好意思，让一让！我们约好有个采访！让一让！”
“呼！”
姚远好容易逃出来，挤得一身汗：“媒体朋友过于热情了！”
“这可是盛会啊，可以理解……王总！”
“你在这啊！”
此时，王健林也逃出来了，理了理西装，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走吧，午休时间可不多，下午还开会！”
“是是，我们尽快！”
下午有六个主题论坛，这些企业家被分配到不同的会场，姚远和老王在一个地方，都是【民心相通】主题。
到了央视的采访直播间。
布置的比较简单，三张椅子一张桌，主要针对下午的发言做一些补充素材。
姚远先说了一通，轮到了老王。
“我准备讲一讲旅游投资的事情，对于沿线中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人口基数大，人口红利多。比如印度人口超过13亿，印尼人口2.6亿……这些国家旅游设施相对落后，投资空间巨大。”
“那万达关于在海外布局文旅产业的情况，方便透露一下进展么？”
“可以啊！我们目前有两个已经落实的项目，一个是印度哈里亚纳产业新城，一个在巴黎，与当地集团合作搞的一个欧洲城。”
老王微微向后仰，两条腿岔的很开，西装敞着怀，自信且强势，侃侃而谈：
“今年还有两个计划落地的项目，都是超百亿美元级别，一个在印尼，还有一个是马来西亚的大马城……”
噗！
姚远听到大马城忍不住耸动了一下，老王扭过头：“怎么，姚总有什么高见？”
“没有没有！”
姚远连忙摇头，顿了顿，又道：“我是想祝你开展顺利，嗯……”

第1069章 姚老板的发言
“老姚！”
午饭之后，下午开会之前，常哥找到了姚远，现在能叫他老姚的没几个人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塞尔维亚国内和对外贸易部部长莫米洛维奇！”
常哥拉来了一位嘉宾，满脸胡子，有着南欧人标志性的高眉深眼的特征，开口就是一句中文：“你好，初次见面！”
“幸会幸会，您会中文？”
“一点点！”
莫米洛维奇切换成了英语，笑道：“很高兴与你这样伟大的企业家合作，希望我们有个愉快的夜晚。不过我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还需要你多多费心。”
“没关系，很简单的，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聊了几句，算打过照面了，莫米洛维奇暂且离开。
常哥道：“他们这次带了16500件商品，一直跟我说，卖不掉怎么办卖不掉怎么办？我说这个份量已经很保守了，我们去年卖农产品，一万单都秒光。”
“塞尔维亚多少人口来着？”
“加科索沃是800多万！”
“嚯，严谨！”
姚远道：“那很正常，800多万人口的国家，市场才多大？一万多件商品对他们来说是挺大的体量了。如果允许，我们能把他们一年产的酒都买光，当然这不是什么骄傲的事。
我最近在琢磨，怎么让中国商品到外国去带货。”
“去外国带货？这个想法好，但我们过后再说……”
常哥拽着他，小声道：“我私人再提醒你一遍，记住，千万别涉及政治。不要讲塞尔维亚的历史，不要讲南斯拉夫，更不要讲轰炸南联盟大使馆……国际往来，一字一句都得注意。”
“我知道我知道，我从来不吃人血馒头，何况还是烈士的血。”
俩人嘀嘀咕咕了一会，眼看下午会要开了，才各自去忙。
下午有六个分会场，姚远和老王在一处，进了一个叫“增进民心相通”的主题会议现场。因为俩人是做文化旅游、娱乐影视、传媒这方面的，与“民心相通”有关系。
这个小会场比上午的大会场精致多了。
底下坐了一百多位中外嘉宾，其中有一半都是部长级别的。部长算什么啊？老王根本没看上，昂首挺胸，大刀阔斧的走进去，跟主角一样。
“低调攒人品，诚不欺我！”
姚远摇摇头，摸出一个眼镜戴上。
两点左右，会议开始，趁着别人讲话的时候，姚远低着头，对自己的发言稿做一些简略修改，隔壁的老王瞄了一眼十分不理解。
实际上，他对姚远这个人就很不理解。
资本这回事，起初都是土地和粮食，后来工业革命了，又有了工业和能源，再后来是金融和房地产，最后是互联网的新一代。
这是四大类，还有一种特殊的——军工复合体，算五类吧。
仅就国内而言，老王当过兵，搞房地产起家，在新中国并不长的商业史上，已经算是老钱了，即Oldmoney。
姚远则是互联网新一代的代表，叫新钱，即Newmoney。
其实俩人创业才隔了十几年，却像一个世纪的更新迭代，思想也不同，老王有时候看姚远，就像在看自己那个不孝子，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喜欢娱乐圈……
所以他一直想不明白，姚远是怎么白手起家，搞出这么大产业的？
“下面有请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先生发言！”
“哗哗哗！”
老王回过神，理了理西装，起身大步上台，照着稿念。他也是五分钟的时间，讲不了什么东西，念着很像公文，还是糊弄事那种：
“很荣幸在这里发言，我的题目是《开展旅游投资实现民心相通》。
一、一带一路投资商机巨大
二、旅游投资实现互联互通
三、万达对一带一路的旅游投资
……”
好家伙，直接列出一二三条了。
“哗哗哗！”
老王下来，又过了一会，只听：“下面有请99集团董事长，姚远先生！”
于是乎，中国企业家的门面担当——因为帅啊，姚远站了起来，大高个子，大长腿，自然从容的走上台。
“上午听了主席的讲话，深有触动，着重强调了一个方面，就是人文交流。过去都是提经济、贸易、外交的交流，这次提出了人文。
99集团是一家互联网企业互联网算不算人文？狭义上可能不算，但互联网却是展现人文风采的最佳平台。
我们的目的，是为全世界提供优质的网络内容服务，尤其是发展中国家。
具体来说，一为娱乐社交。
我们在年初推出了TikTok短视频平台，目前只在北美上线，短短几个月坐拥5千万用户，极受美国青少年的喜爱。
TikTok也将向全球覆盖，但我们绝对不是单一化的产品，我们始终坚持本土化战略，把娱乐交给娱乐，把年轻人交给年轻人。
我们助力梦想，支持他们展现自我，实现价值，在全世界面前分享生活与美好，分享自己的国家与城市。
TikTok本身不是人文，但它会是传播人文的最好的渠道。
二为影视。
我们开发了Hugelive平台，全球拥有6千万会员，以东亚、北美为根基，正在向东南亚、南美、欧洲覆盖。
Hugelive做过一项调查，我们拿了几十部在最近十年流行的华语电影，给各地区的影迷，问他们对哪部有印象，喜欢看哪个？
结果很有意思得票最多的是《叶问》。
为什么会是《叶问》呢？
首先有功夫，这是全球影迷对中国最具体的印象，其次，它涵盖了一些人类最基本的共鸣元素：保护家人，保护朋友，个人英雄主义，弱小者反抗强权者，被欺辱者反抗欺辱者！
一个东南亚人不会了解阿根廷的马黛茶是什么滋味，但他肯定能看懂母爱，能看懂爱情；一个南美洲的人也不会知道泰国的芒果甜不甜，但他肯定能看懂人性在危难时的光辉与伟大……
这是我们将来要倾注的地方，在支持本土影视产业的同时，多制作一些具备全人类共性的作品。
当一个美国人看懂了中国人的笑话，当一个意大利人在模仿韩国人的段子，当一个日本人在欣赏伊朗人的电影，当一个巴西人在玩冰岛人的游戏，当一个斯里兰卡人在唱非洲人的歌曲……
我想，这应该就是民心相通。”

第1070章 大国企业家（上）
发言的人不少。
全场下来，姚远获得的掌声最多。
一带一路也好，民心相通也罢，讲究的是一个互通共赢。什么叫互通啊，双行道、多行道甚至环行道，这才叫互通。
万达那叫单方面的过去，不叫互通。
姚远左手Hugelive，右手TikTok，玩的就是全球互联。
他一番发言，令现场的外国嘉宾纷纷侧目，他之所以不像老王、老马在国外那么拉风，纯粹是刻意低调，跟实力可没关系。
就如此刻，一些人才知道原来姚远是Hugelive、TikTok的幕后老板。
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产业——游戏，他没讲，99游戏出海已经攫取了大量利润，商业味太浓了，不好包装。
不如那两个产品，可以加点高尚的概念。
……
“今天实在没时间，改天一定聚一下！”
“我也一堆事要处理，改天改天！”
5点来钟，会议结束，姚远和老王握了握手，他走他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今天晚上，大领导要招待各国元首和夫人，举行晚宴，然后观看文艺演出。随行的那些官员就不用去了，莫米洛维奇已经提前赶往99总部。
姚远也急匆匆的赶回市区，抵达公司的时候都7点多了。
直播8点开始。
“姚总！”
“姚总！”
“老外到了么？”
“到了到了，已经排练一会了，薇薇姐指挥若定，没出任何问题，您不用这么急。”
嗯？
脚步一顿，道：“这意思，我就退休了呗？”
“没有没有，我是说您不必事事躬亲，这样多累呀！”
“废话，不事事躬亲我写什么？嘁！”
穿过长长的走廊，外面站了好些安保。
他进了直播间一瞧，刘薇薇、莫米洛维奇、常哥、商务部的老大、李烈等等有说有笑，还挺嗨皮。
“老姚！”
“练着呢，怎么样了？”
“我已经基本了解了，没问题的！”莫米洛维奇笑道。
“我还得强调一下，可以说说文化、旅游，不要涉及其他，免得被人放大，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商务部老大亲自叮嘱，李烈也很给力，没战战兢兢的，点头道：“您放心，我都记住了！”
“姚远同志啊！”
老大又对他道：“你这个直播带货发展太快了，去年还在扶贫，今年就对外了。你胆子也大，能想出这种活动来，我们大体是鼓励的。
如果这次效果不错，或许可以多尝试。”
“那我想让一带一路的国家，都入驻咪豆，开个各国【国家馆】，我们帮忙培养他们自己的主播，老外说普通话那种您觉得怎么样？”
姚远顺杆就往上爬。
“刚说完你太快了，你又直接到月球了，不要着急，我们需要研究。”
现场弄了一套同声传译的设备，莫米洛维奇戴着耳机，但为保障万无一失和直播效果，又配备了一名漂亮的翻译小姐姐。
小溪音箱再度亮相，莫米洛维奇会叫它一声，小溪用塞尔维亚语回答一句——当然是提前输入好的。
直播间的布置与前几次带货差不多，前后左右都是商品，满满当当丰足的感觉。
葡萄酒、梨子白兰地、树莓酒、女士酒、速溶咖啡、树莓干零食，这六种，每样2000个。
果汁、蜂蜜、甜椒酱，每样1000个。
白松露香醋、酱油、工艺品摆件，每样500个。
这要根据消费者的普遍心理来，花159买一瓶葡萄酒，大部分认为是正常的，但花159买一瓶酱油，那肯定冤大头了。
这个香醋，售价99元。
酱油，159元。
这种属于装逼式的消费品，违背大众，姚远只各要了500瓶。还有那个工艺品摆件，也不是日常所需的，数量自然很少。
眨眼到了8点钟。
李烈在左，莫米洛维奇居中，翻译小姐姐在右，小溪在最右，第一场国外高官亲自带货的直播开始了。
前面还是抽奖、发红包，聚人气。
咪豆用户对层出不穷的玩法越来越习惯，身心早就变成了姚远的形状，后台推流，蜂拥而至，一瞧莫米洛维奇身前的名牌，嚯！
“666！把人家部长都请来带货了！”
“牛啊！以后是不是请总统？”
“塞尔维亚是哪个小破国家，没听过啊！”
“无知就别出来秀，南斯拉夫知道吗？贝尔格莱德知道么？科索沃知道么？”
李烈被要求不谈这些，但架不住观众提，后台在疯狂设置关键词，普通观众见发不出来也就不发了，但键政党躁动的心是按捺不住的。
“总之，塞尔维亚是铁杆就对了！”
“能支持就支持一下吧！”
此类倒没什么后台也懒得管。
“哈喽，大家晚上好，烈儿姐姐又来了……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
当人数达到10万+，李烈巴拉巴拉说了一番开场，与莫米洛维奇聊了聊，紧跟着上干货。
“塞尔维亚原装进口的果汁！”
“塞尔维亚土地肥沃，雨水充足，农业条件非常好，水果尤其是葡萄，品质非常出色，我们今天还有葡萄酒，一会就给大家介绍。”
“这里一共四种口味，苹果、蓝莓、桃子、橙汁。我现在分别打开一盒，每盒是1L，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大家看这个颜色和粘稠度，喝果汁的都知道，一定要看配料表。大家注意看，这是塞尔维亚语，来给个特写，朋友们可以去百度查一下，这三个词什么意思。
有人查到了么？
诶对，一个是水，一个是桃浆，一个是浓缩桃汁。
说起桃子我还有个故事……”
李烈背着姚远亲手写的台词，道：“我一个朋友对桃子有点过敏，一直避免吃桃，但他喝果汁没事，就偶尔喝点。直到有一次，他买了某个牌子的桃汁，哇，全身痒，然后发红……你们猜为什么？对了，因为那是真的桃汁。
所以我也提醒你们对这四种水果过敏的，千万不要买。”
“来，每人倒一杯！部长先生，翻译小姐姐，小溪你要不要？”
“不要！”
“那就不给小溪了，我们干一个！”
莫米洛维奇感觉自己在上什么电视脱口秀，新鲜又惊奇，他拿着一杯果汁，与俩人碰了碰，一饮而尽。
然后用蹩脚的中文配合李烈一块喊：
“每盒27.9元！”
“一共只有1000盒！”
“老规矩，3、2、1，上链接！”
哗！

第1071章 大国企业家（下）
莫米洛维奇有点晕乎乎的。
每盒果汁27.9元人民币，约等于422.9塞尔维亚第纳尔，当然在本国很便宜，每盒大概90第纳尔。
这可是1000盒啊！
说没就没。
第二样是甜椒酱，第三样是零食，也是秒空。
紧跟着，莫米洛维奇见李烈拿起一瓶酒，瓶子和酒水都是白色的，有700ml。
“巴尔干半岛6000万人口最爱的佳酿，就是这个！
水果白兰地！
他们有一种专门的叫法，Rakia，部长先生，我的发音怎么样？”
“Rakia！”
莫米洛维奇纠正了一下。
“这是他们每个国家的国酒，但塞尔维亚是最大的Rakija生产国。
它是将新鲜的水果放在特制的容器中压榨出果汁，然后根据传统工艺进行蒸馏。在完成两次蒸馏后，放入大木桶里陈酿几个月至一年。
有很多种口味，这个是白梨的，还是给大家看配料。
看到没有？只有梨子和水。
酒精度是40度，非常适合搭配烤肉和奶酪吃，也可以调成鸡尾酒……”
李烈巴拉巴拉介绍一番，收到了刘薇薇的示意，话音一转：“我先声明，我是不喝白酒、威士忌、白兰地这些的，只能喝点啤酒，还是一瓶倒那种。
但我们为了全方位展现，也为了能第一人称描述它的感受，今天，今天……”
她踌躇了一下，对着镜头外开始撒娇：“我真要喝么？”
“真喝呀？”
“在直播间喝酒不太好吧？”
她和刘薇薇虚空拉扯了几下，刘薇薇让人上菜，端过去三个盘子，里面有一小块切好的烤肉和奶酪。
“你连菜都准备好啦？”
“算了，我今天豁出去了，开酒！”
李烈的演技吊打杨天宝，撸起袖子把酒打开，倒了三杯，把大家胃口都吊足了，将酒杯送至唇边，然后停下。
“直播间是不能喝酒的！”
“你当我傻呀？我一向以身作则，怎么能违反纪律呢？”
直播间确实不能喝酒，卖酒的更不能喝，有宣传诱导的嫌疑——与烟盒上的“吸烟有害健康”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些直播抽烟喝酒的，其实都属于违规行为。姚远想把咪豆打造成一个普及性平台，自然不能知错犯错，跟快手似的。
弹幕刷刷刷飞过，观众疯狂吐槽：
“太坏了！胃口都吊起来了，结果你不喝？”
“喝一口没什么事吧，这也是为了帮助国际友人！”
“喝喝喝！”
越这样，李烈越不喝，而是大嚼烤肉，嚼一下，闻一闻酒，嚼一下，再闻一闻——颇似古典笑话里的抠门财主，看一眼鱼吃一口饭那种。
“味道特别的清冽，有一种清新的果味，还有花香味，听说加点冰块口感更好……”
她不喝，她还细致的描述。
搞的大家愈发好奇。
终于，把这一套剧本都演完了，道：“好了家人们来自塞尔维亚的国酒白兰地，每瓶258元！
价格小贵，量力而行，顺便提醒大家，嗜酒不可取，微醺有生活。
一共2000瓶，只有今晚销售，3、2、1，上链接！”
“上链接！”
莫米洛维奇也用中文喊了一声，已经很娴熟了然后他就看到李烈停顿了一会，约莫几秒钟后，又活了过来。
“7秒钟！”
“家人们太给力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卖掉了么？”
莫米洛维奇有点急切，用英语询问，他认为2000瓶是很大的单子，价格还贵，生怕没人买。
“空了？卖空了？”
“真的么？”
当他被告知时，明明没有喝酒，脑袋却愈发的晕乎乎。
弹幕很快乐：
“哈哈哈，部长懵逼了！”
“2000瓶酒而已，都不够一个大企业过年发的。”
“是啊，我们厂有五千多人呢！”
“支持塞尔维亚！”
“老实说，我们国家在国际上的兄弟不多，塞尔维亚是一个！”
姚远见状，连忙道：“翻译给他听！挑那些煽情的。”
翻译小姐姐收到指令找了几条赞美两国友谊的评论念给他听，莫米洛维奇明显大受触动，频频点头。
除了某些精人、殖人，我们老百姓在对待国际关系上，一向爱憎分明，从不遮遮掩掩。
一共12种商品。
一件一件的卖，最贵的就是白兰地258，最便宜的20多块钱。
工艺品摆件不太受欢迎，500个都没卖掉，姚远自己兜底。这种东西，要在旅游地买才有意义，在国内买就没意思了。
很贵的香醋和酱油反倒卖光了，500瓶数量少。
姚远和茵茵在家里啃牛排的时候，已经把商品都试过了，这个香醋确实不错。
“好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款商品！”
“树莓酒！”
“750ml，每瓶69元！”
“3、2、1，上链接！”
莫米洛维奇已经嗨起来了，从最初的矜持，到现在主动站起身挥舞胳膊，彻底沦陷在直播带货的泥潭里。
“感谢家人们的支持！”
“谢谢！”
“塞尔维亚感谢你们！”
果不其然，12种商品，1万多件，全部卖了出去，销售额200万左右。
“……”
商务部老大从头看到尾，亲身感受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魔力，且不可置疑的会席卷整个互联网。
国家确实要重视这个东西了，有大用处。
“真是太奇妙了！感谢你们，谢谢你，姚！”
莫米洛维奇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不知是热的累的，还是激动的，轮流谢了一圈，最后握住姚远的手。
“我很庆幸参加了这个活动，让我见识到互联网的另一种可能，它不同于以往传统的方式，它更加的直接。”
“所以部长先生，有没有兴趣入驻咪豆，在我这里开个【国家馆】？”
“国家馆？”
“你们选几个工作人员也好，留学生也罢，我们帮忙培养成专业的主持人，专门带塞尔维亚的商品，我们也会给予流量支持。”
姚远见缝插针。
“这个提议很棒！”
莫米洛维奇只是略微思索，便道：“我认为有相当大的可行性，不过我们要商议一下。”
“当然当然！”
“……”
商务部老大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瞥了姚远一眼。这孙子说好听点叫雷厉风行，说难听点就是莽，啥都敢想，想完了就干。
而姚远走到直播的桌子前，拿起那瓶打开的白兰地，抬手一举：
“直播已经关掉了，现在可以喝了，我提议，大家来喝一杯，庆祝一下这个夜晚！”
“好啊！”
“好啊好啊，我再去拿几个杯子。”
“哎呀我不会喝酒，喝果汁行不行啊？”
瞬间热闹起来，莫米洛维奇参与其中，主动帮忙，忽然生起一个莫名的念头：无论在国际上，还是此时举行的大会，很多外国元首、官员都觉得老马、老王是中国企业家代表。
但就自己亲身感受，这个不显山露水特别低调的家伙，才称得上一声大国企业家代表！
这跟首富没直接关系。
老马、老王当首富的时候，新闻天天有，因为他们性格就那样。农夫山泉的钟睒睒当首富时，你见过他有什么新闻？人家根本就不出来采访都很少。
姚远也类似，若非一带一路这等盛会，他也懒得露面。

第1072章 瓜分万达
2天的大会结束了。
官方公布，说达成了5大类、76大项、270多项合作成果。
“想要富，先修路！”
放在一带一路上再合适不过，这个大工程的基础，就是通过陆路、海运、空运打通经济走廊。
陆路是核心，目前有六条线路：中蒙俄、新亚欧大陆桥、中国—中亚—西亚、中国—中南半岛、中巴、孟中印缅。
……
姚远这边，首先他拉来了塞尔维亚国家馆，肯定能在咪豆开张。
然后，各国的TikTok也要陆续上线，这就不能像北美那么死命烧钱了，根本烧不起。好在其他国家也没有像样的短视频产品，正常推广就可以。
他又抽空去了一趟广西贵港，实地看了看。
主要是看道路，农产品方不方便往出运，别的无所谓。
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建立在国家发展建设的基础上，没有政府修路、铺设网络等设施，难道姚远会去修么？难道老马会去修么？
当然不会。
贵港选了15种，加上渭南的，今年一共有20多种产品登陆直播间，会比去年热闹。
而有了渭南例子在前，贵港当地非常主动，推荐了一位美女干部。姚远肯定了这份主观能动性，但把女干部退了回去，要求换一位彝族的女性来。
级别低不要紧，可以搭配一个级别高的男干部一块直播。
为啥非得彝族呢？
因为姚远要蹭凤凰传奇的《奢香夫人》，虽然这歌写的是一位贵州女土司，但女土司也是彝族的嘛！
凤凰传奇自然是嘉宾了。
再有就是，Musical.ly的收购事宜，Facebook通俄门愈演愈烈，Musical.ly不想蹚浑水，对姚远表示出了亲近。
这家公司没什么钱，目前虽有大量用户，但是那种音乐对口型的短视频，难以破局，也希望能找个靠山。
总之，开完会后，姚远一边忙着各种事情，一边紧盯着万达的动态。
别的都是小事，捞一笔才是正经。
速度很快，老王前脚在会议期间表示要建大马城，后脚马来西亚总理就把他卖了，说绝无此事，万达绝对不会参与。
很明显啊，人家与中国相关方沟通过了。
紧跟着在6月份，劲爆的消息来了：
银监会突然要求，各家银行排查包括万达、海航集团、复星在内数家企业的授信及风险分析！这些企业都是海外投资比较凶猛，在银行贷款比较多的。
然后，网上开始带节奏。
说“银行下发通知啦，让抛售万达债券，万达已经完蛋了，欠了一屁股债，能跑就赶紧跑吧！”
万达瞬间遭受股债双杀，不仅债券被抛售，万达电影的股票也被抛售，市值减少了60多亿。
但这不是致命的真正致命的原因是，银行抽贷！
对未到还款期限的贷款银行认为企业经营出现问题了，要提前收回贷款的行为，就叫抽贷。
简单两个字：还钱！
万达一算，特么的欠了6000亿。
……
今年是万达由盛转衰的节点。
连王思聪都低调了，鲜少活跃在吃瓜第一线，偶有几条新闻爆出来，都是被列入失信人名单的。
京城，建国路93号万达广场B座。
此乃集团总部所在。
办公室里传出阵阵争吵，甚至拍桌子摔东西的声音，随即门一开，融创集团董事长孙宏斌甩袖而去。
他本应怒气冲冲的，但此刻脸上却带着笑意，因为他试探出了老王的底线。
万达集团有商业地产、高级酒店、文化旅游、连锁百货四大产业，孙宏斌想要文旅这一块。
他知道富力集团也盯着呢，但富力要的是酒店，并无冲突。
“此一时彼一时啊！”
孙宏斌忽生感慨一个月前还是巨无霸的万达，突然就变成被瓜分的对象了。
“……”
而办公室内，老王坐在沙发上，气的久久不能平复，颇有虎落平阳之感。但他商场浮沉几十年，自有一份敏锐和决断。
万达现在的海外资产，已经达到了两千五百四十多亿人民币，即四百多亿美元，这相当于中国外汇储备的1.3%左右。
所以官方对自己的措施就是：正准备流出去的钱，要堵住；已经流出去的钱，要还回来。
想明白这点，他果断断臂求生，该卖的就卖。
出来混，挨打要立正。
“王董！”
“又是谁来了？”
“99的姚先生到了！”秘书小心翼翼道。
“姚远……”
老王竟然有点恍惚，距一带一路大会才隔了多久啊，自己就混成这样了。
他可不信外界对姚远的圣人评价，知道这孙子肯定面厚心黑，不择手段，叹道：“请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人到了。
老王一愣，还不是姚远自己，刘强东、雷军、于佳佳、白永祥都来了。
“你们这是组团来打秋风啊！”
他气乐了。
“哎，您这话可伤我的心，我得知万达出事，马不停蹄的赶来探望。”姚远真诚道。
“……”
老王甩甩手，去你娘的吧，我都懒得骂。
“咱们直接点，我能卖的东西都在桌上了！”
他一扫桌面上的一堆资料，道：“富力要买77座酒店，开价199亿；融创要买13个文旅项目，开价438亿。
阿里要买万达电影12.7%的股份，开价78亿。
你们相中哪个就说，谁价高谁拿走！”
“单独出售么？”
“不行，要买必须打包！”
姚远装模作样的翻了翻资料，老王看他不知为何就很生气，道：“我在英国、美国、澳大利亚一共有五个项目，50亿美元打包，要不要？”
“海外资产我不考虑，尤其这三个国家。”
“那体育呢？马德里竞技我有股份，你有没有兴趣？”
马竞啊？
马竞出神锋嘛！
姚远还真有点兴趣，笑道：“这个过后再谈，我们四个人联袂前来，您其实心里有数，万达商业考虑一下？”
万达商业，是集团的核心子公司，拥有200多个万达广场。
之前在香港上市，去年已经退市了。
老王度过这波危机后，会将其转型，不再开发新的地产而是变成一家商业管理公司，物业面积超过1000万平，创造了连续多年租金收缴率超过99%的世界行业纪录。
简单说，变房东收租了。
“万达商业？”
老王一听差点跳起来，这是他的命根子，留着还想东山再起呢，摇头道：“不卖不卖，没得谈！”
“哎，我们没想打包收购，我们入股还不行么？”
姚远指了指刘强东、雷军、白永祥，笑道：“我们四个，联合入股万达商业，于老板入股里面的万达院线，您看怎么样？”

第1073章 火热之夏
2021年初，转型后的万达商管引入新加坡PAG、碧桂园、腾讯、蚂蚁等22家战略投资，累计380亿，持股21.17%。
老王跟他们签了一个对赌协议：2023年之前上不了市，万达要赎回380亿，还得支付12%的利息。
结果万达提交了好几次申请，都被驳了回来，眼瞅着2023年还剩2个月……如果这次再卖卖卖，就不是断臂求生了，得是断腿。
疫情过后，经济下行，都说实体产业愈发凋零。
万达广场也受到影响，但分地段，同一座城市的万达广场，有的可能火爆异常，有的就门可罗雀。
后世的万达广场有400多家，遍布全国224个城市，覆盖了所有的经济发达及高人口密度地区，另有181个储备项目。
更别提那增长到800多家的万达影院了。
就冲这些，也值得姚远入手，因为他资源太多了，总能找到与线下结合的地方。
“……”
老王的脑袋也在迅速转动，万达商业是留给自己东山再起的，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一来解决部分负债；二来99真金白银的支持，线上线下携手，可以让外界重新看待万达，以便积蓄力量，再度谋求上市。
“可以谈！”
“只要价格合适！”
老王松了口。
“当然可以谈了，我们都是怀着诚意来（吃席）的。”
姚远笑呵呵的，左一句诚意右一句诚意，结果谈上就开始杀价。万达商业退市时，市值是1965亿，老王最多能给14%的股份。
姚远直接对半砍。
老王刚被融创的孙宏斌气到，这又被气的够呛。
又是一通拍桌子，总算达成一个初步意见：四家联手投资270亿，共占14%，姚远额外掏了50亿，与于佳佳合购万达电影16%的股份，以及青岛的东方影都。
因为于佳佳钱不太够，这种场面对文娱来说，还是有些大了。
东方影都，算是国内最先进的影视制作基地，《流浪地球1、2》《刺杀小说家》《独行月球》《万里归途》《疯狂的外星人》《环太平洋：雷霆再起》《长城》等等，都是在这完成的。
今年上映的《封神》《莫斯科行动》也是，包括即将启动的《流浪地球3》肯定也在这拍摄。
历史上，融创从万达接手了一批文旅项目，其中就包括东方影都。
这块由孙宏斌的儿子孙喆一负责，非常重视，鼓捣不少东西，还认识了郭帆，投资了郭帆的电影公司。
如今东方影都被姚远抢了，融创那边的开价必然会少，但老王自有选择。
姚远真的像买菜一样，挑挑拣拣，可惜万达在海外没啥优质产业，美、英不用考虑，巴黎有个项目，后来被马克龙叫停了，在西班牙有一栋大厦，也是一屁股屎。
至于马德里竞技……
嗯，姚远考虑一番还是拒绝了，万达持有20%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第一大股东是希尔家族。
足球俱乐部这种事，最好像阿布买切尔西那样，成为唯一老板，拥有绝对话语权。当个第二大股东没啥意义。
而且西甲的俱乐部，很多都是大亨家族式经营，除非特别缺钱，否则不会将掌控权卖给外人的。
除此之外，他还相中了四座酒店，分别在京城、上海、深圳、三亚。
京城、上海、深圳是为了商务招待，三亚是为了老爸老妈去，或者公司团建什么的，比较方便。
如此一来，姚远的菜篮子里就包括：万达商业14%股份、万达电影16%股份、一座东方影都，以及四座酒店。
不算刘强东他们，自己这边要掏100多亿。
什么概念呢？
去年光《王者荣耀》，就创造了68亿的收入……
而关键是，谈完事，老王猛地发现自己入伙了，上了姚远的船。
思聪以后见了面，那得尊称一声姚叔叔！
……
除了万达这档子事，电影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战狼2》上映了！
别的电影按天，按周，按月算，《战狼2》按小时。
上映4个小时，票房过亿；25个小时，破3亿；46个小时破5亿……5天突破12亿，7天干到了17亿！
并且是连续多日的，单日票房破2亿。
姚远记不太清上辈子看《战狼2》的原因了，好像同期没有什么大片，自己又想看电影，就买了它的票。
一看就不可收拾。
魔怔了一样在网上翻《战狼2》的评论，每天盯着票房看，莫名觉得骄傲，虽然不知这份骄傲从何而来。
这部电影，开启了新主旋律时代，也开启了“军事动作片”类型，更顶开了内地市场的天花板，让人们见识到了究竟能有多大。
答案是60亿里！
当然争议也不小，很多冷嘲热讽的。
“二十年前，看到这样的故事和镜头，我会被感动的哭鼻子；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你却还拿这样的故事逻辑和镜头给我看，我只能尴尬的笑。”
“枉顾现实，充篇意淫！”
“狼是有血性，有纪律性的聪慧生物，这么不带脑子的拍，只能是一部哈士奇。”
“格局颇大，想拍成《黑鹰坠落》，结果撑死最多也只是主旋律版的《敢死队》。”
《战狼2》当然有很多缺陷，《流浪地球1、2》也有很多缺陷，但这种人恶心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看不到正面的意义，只会揪着负面的东西狂喷。
没要求一定称赞，但最起码的客观都做不到，双标玩的贼溜。
比如《流浪地球》，他们从来不会说这部片对中国科幻的里程碑意义，只会说如何如何不合理，转过头，却对《星际穿越》里用手拨动引力线大肆赞美。
《战狼2》在市场上攻城略地，姚远和于佳佳碰了下头，也把后年70年大庆的献礼片弄了出来。
这自然是新时代主旋律的代表，《我和我的祖国》。
原版由陈凯歌担任总导演，张一白、管虎、薛晓路、徐峥、宁浩、文牧野联合执导，现在当然要换了。
宁浩成了总导演，韩延顶替了张一白，郭帆顶掉了文牧野，拍女飞行员的故事，篇幅不长，不会占用他太多精力。
姜文替掉了管虎，拍开国大典升旗的故事，原本想让姜文做总导演，人家推了，嫌麻烦。
徐峥也没了由闫非、彭大魔顶替。
徐峥原版拍的故事《夺冠》讲中国女排的，他是上海人，对老上海弄堂里的气氛把握得很准。闫非、彭大魔都是东北人，但有姚远这个挂逼在，拍什么都没问题。
薛晓路没变。
至于陈大导捧儿子的《白昼流星》，这是讲扶贫的题材不能缺，内容得换一换，让黄建新上了。
黄建新拍《站直啰别趴下》《背靠背脸对脸》多出色啊，后来不怎么拍了，改监制了。
他对现实题材的把握，比陈大导强百倍，陈大导已经不知道啥叫现实题材了，扶贫都能拍成四六不靠的文艺片。
……
今年的夏天注定火热。
万达震动了商界，《战狼2》掀翻了电影市场，而99娱乐的《创造101》江湖令已经发了出去，准备天下布妹！

第1074章 创造营（上）
从SZ市区往东，大概20多公里，有一个叫“大梅沙”的地方。
以前只有个小村子，经过多年开发，建了不少项目，其中有一座叫“华侨城”的文旅基地，央企开发的，包括主题公园、旅游小镇、度假酒店之类的。
气候宜人，景色也算优美。
清晨，一辆车行驶在薄雾氤氲的湖边公路上，盘绕着上了一座矮山，山腰处在葱郁的层林掩映下，露出一座欧式风格的城堡酒店。
车子停在楼下，车门一开，大名鼎鼎的王校长下了来。
后面还跟着三个年轻姑娘，低眉顺眼的不敢说话那种，王校长抬头看了看，迈步走了进去。
“你好，于总在楼上么？”
“在三楼！”
“谢谢！”
他蹬蹬蹬的上楼，随意打量几眼，发现一、二楼已经被改成了排练室和食堂，二楼往上，则是一间间宿舍。
顺着传出声音的一间寻过去，果然找到了于佳佳和徐梦。
“于总！”
“徐总！”
他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于佳佳乐了：“哎，从你父亲那辈算，你应该叫我一声阿姨。”
“……”
王校长翻了个白眼，万达最近山体滑坡，自家人都低调做事，他知道99集团与老爹谈成了一些买卖，但叫阿姨这种事还是算了。
我见了姚总，难得还叫叔叔不成？！
说起来，他今年29岁，于佳佳都40多岁了，年龄差确实挺大。
“给您介绍一下，这个就是孟佳。”
“于总好！徐总好！”
“嗯，听说过，这次节目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做的！”
孟佳连忙鞠躬，她是比较早的一批在韩国出道的中国艺人，有个组合叫missA，后来回国发展，签了王校长的公司香蕉娱乐。
《创造101》需要几位年轻导师，孟佳被选中，王校长亲自带人过来拜见。
跟着又介绍：“这个叫傅菁，这个叫强东玥！”
“素质不错！”
于佳佳扫了一眼，两个青涩的小姑娘，怯怯的像鹌鹑，但已经能看出与常人的区别。有过歌舞仪态训练，有过表情管理训练，或者有过舞台经验的，气质真的与普通人不一样。
见了一面，王校长让她们回车里等候。
于佳佳坐在下铺，道：“我们这次101人大混战，最终选11个。国内女团都被我搜刮遍了，稍微像点样子的，大概有30个团。
但人数也不够，我又找影视公司的新人，又找港台地区的新人，有一个算一个，到底凑够了节目所需的人数。
全民投票，比《超级女声》规模更大，更刺激你亲自过来送人，我也不能对你承诺什么。
这样，我先保你一个名额，剩下的靠她们自己争。”
“谢谢于总给她们机会，如果她们不行，那是自己不争气。”
“行了，我这还有事不留你了。”
“那我先告辞。”
王校长乖巧的闪人。
返回车里，一路上比较沉默。
他搞这个香蕉娱乐，就是要做偶像组合的，2015年签了韩国知名女团T-ara，然后招募练习生，培养新人。
此次《创造101》，他会送5个练习生过来，傅菁和强东玥是最看好的。
但他没说有一个保送名额，只道：“你们先住酒店，等待节目组通知，这次99娱乐砸了重金，预算就有6个亿，会史无前例的推广。
可以说，只要能上节目，只要你们没蠢得像猪，这就是你们吸粉的好机会。”
“我们知道了！”
“知道了！”
三人暗暗咋舌，6个亿的节目，那得什么样啊？
……
城堡里。
于佳佳和徐梦巡视宿舍环境。
这是一个大项目，与深圳电视台合作，仅制作团队就有四百多人，再加上101个姑娘，要持续3个月，吃喝拉撒睡就是一笔大工程。
原版《创造101》，黄子韬是发起人，张杰、陈嘉桦是声乐导师，胡彦斌是唱作导师，罗志祥、王一博是舞蹈导师。
现在全换。
张艺兴变成了发起人。
韩国回来那几个，鹿晗、吴亦凡、黄子韬等等，于佳佳就看张艺兴还算顺眼，已经签约到手。
张艺兴拍戏相对好点，今年上映的《孤注一掷》，他在里面算中规中矩。对偶像而言，不出戏已经算不错了。
其他几位导师，变成了周深、邓紫棋、许嵩、孟佳、王嘉尔。
后世导师的年龄越来越小，再不像以前刘欢、韩红那种咖位坐镇。因为这是偶像选秀跟老牌明星尿不到一个壶里，跟传统综艺的观众也尿不到一个壶里。
更有甚者，一个新人参加选秀红了，头一年还是学员，结果第二年，就在一档新节目里当导师了。
挑选地点的时候，与华侨城谈了好久，后来于佳佳嫌麻烦，索性把这座酒店买了下来，专门用作《创造101》以及后续节目的大本营。
从A班到F班。
A班宿舍最好，面积大，设备齐全，都是粉红色的，四个人一间，上下铺。
屋里有全套的魅族智能家居。
《创造101》由麦粒出品，由微博、咪豆、魅族、柚子街联合赞助。
投票走四条渠道：
麦粒会员，每天有11票，如果想多投，就要买一张专属卡，30块钱，可以额外投121票。
微博用户，每天有11票。
咪豆用户，每天11票，姑娘们都会在咪豆直播。
柚子街用户，每天有11票，还能抢现场门票，以及出售一些周边。
姚远当然不是在做善事钱要收的，但他也不会与别的品牌合作，搞出“倒奶”这种破事——99的生态圈自己玩就行了。
今年搞一波，明年歇着，后年再来一波大的，全亚洲女团PK。
而且今年火了之后，国内势必跟风，会涌现出大量类似的节目，一代传说、唱跳篮球俱佳、2年半练习生的坤坤，估计也该出道了。
此刻，于佳佳巡视了一圈，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湖面，莫名有些出神。
“想什么呢？”
徐梦站在背后，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姚远前阵子忽然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明年要带茵茵和小宝去环游世界，起码得走个大半年。”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环游世界？”
“我也奇怪，我就想啊，可能有两种原因：要么是他想休息休息，为某件大事蓄力；要么是，嗯，他想退休了。”

第1075章 创造营（下）
“不至于吧？”
徐梦讶然道：“姚司令还不到40岁，退哪门子休？”
“我也不清楚，直觉吧……不过说起来，我倒是干不了几年了，一眨眼40多了，再眨眼就50了。我可不想顶着一头白头发还在工作！”
“那你怎么想的？”
“我？我当然是带着圆圆、亦菲、娜扎、热巴退隐江湖啊，过我的神仙日子去。”
“拜托！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魅力呢，退休了谁跟你啊？”
“我怎么就没魅力了……”
于佳佳见徐梦翻白眼，笑道：“我是这么想的，你现在各方面都历练出来了，准备准备，到时接我的班吧。”
“好啊！”
徐梦没拒绝，没反驳，只点点头。
于佳佳拍了拍她，也笑笑，二人的亲密朋友关系，早不是秘密。
于佳佳这号人不想五六十岁了还在娱乐圈里混，或者说，她不想以一个上岁数的身份，去面对那一茬又一茬的新人。
会让她嫉妒，且无力。
简单讲：浪够了，想当个善人。
她过来看了看，就回京城了，徐梦留下来主持大局。
而与此同时，内地、港台约30个女团成员，以及单个的新人、网红、艺校生等等，齐聚深圳东边的这个不起眼的华侨城。
《创造101》战火点燃。
……
第一期，录制现场。
这是一个硕大的舞台，舞台边上是导师席位，席位的后面，是一个阶梯式的成员坐席。
最终选11个人出道嘛，所以最顶点的只有一个座位，代表C位，下面一层左右各有2个座位，写着编号2、3、4、5。
再下面一层，左右各三个，便是6-11。
原版中，第一次评级后，孟美岐坐在2号位的位置，而在节目最最后，她是得票数第一名，拿了冠军。
这里面没有台本，姚远是不信的。
他派了孟美岐、吴宣仪、程潇、周洁琼四个海归，以及杨超越为代表的SNH48的8个人，一共12人。
鞠婧祎没在里面，她太矮了，组团的话不协调。
孟美岐在后世很火，资本力捧，结果凉了。
这点破事在娱乐圈根本不算事，她综合实力确实很强，歌舞俱佳。姚远要把女团打造成流量池，孟美岐可以用，但冠军就另选他人了，吴宣仪或者程潇。
而这俩人比较偏科，跳舞不错，唱歌差。
徐梦对二人展开了魔鬼训练，免得到时候拿不出手。于佳佳倾向吴宣仪，因为吴宣仪是个甜妹。
嗯，金莎曾经也是个甜妹。
当年《超级女声》火爆全国，因为老百姓没见识过这种节目，现在再来一把《超级女声》，看都没人看。
需求在升级，节目也得升级。
观众已经过了那种“审丑”“审素人”的阶段，不想再看民风淳朴的东西，想看点真本事，《创造101》应运而生。
里面的女孩子大部分都很棒，唱歌好听的，跳舞好看的，还有擅长说唱的，每个人都个性十足，符合当代年轻观众的审美。
但实质上，其实还是综艺那套：姐妹情深啊、撕逼扯头花啊、她跟她好了、她跟她又不好了……这套东西永不过时。
粉丝当剧来追，有沉浸感，愿意花钱，有陪伴感。
不粉明星的，没办法感同身受。
……
“哇，好暗啊！”
“怎么没人啊？我们是第一个么？”
“嗨，我们是蜜蜂少女队！”
第一期《创造101》录制，三个女孩子率先出场，好奇的步入舞台，看着空旷幽暗的现场，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来自一个不知名女团，叫蜜蜂少女队——实际上，现在国内女团都不能破圈，正是从创造营开始才被人知晓。
当三个女孩子走到舞台边缘时，灯光刷的亮起，那阶梯式的101个座位出现在眼前。
“请选手根据自我认定，选择对应坐席！”
“妈呀！”
“这么大场面？”
成员们都是真实的状态，毫不扭捏，这也是节目的一大看点。三人没敢坐头把交椅，选了35-37号。
紧跟着，一组组或者单个成员陆续亮相。
出场前，还会介绍所属的经纪公司，小公司的就有点自卑，羡慕大公司的。
“哇，华谊！”
“英皇诶！还有香港人！”
“环球音乐，我的天啊！”
“焦曼婷……焦恩俊的女儿，她爹好帅啊！”
“哇，王思聪的公司！”
“超有钱的！”
姑娘们有穿汉服的，有穿制服的，有穿Hiphop的，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已经坐了好多。
跟着SNH48的8个人出场，杨超越混在里面，此刻并不起眼，跟小伙伴找下面的座位坐了。
而大家在议论的同时，都在想一件事：99娱乐派没派人？
华谊、英皇、香蕉虽然是大公司，但99娱乐是霸主啊，她们很想见识一下。这当然不可能的，节目就是99搞的，自己还派人？
那不占理啊！
得掩饰一二。
于是乎，孟美岐、吴宣仪、程潇、周洁琼，顶着两个空壳公司的名头亮相，两两一组，而且出场很靠后，只能找个角落坐下。
当全部坐满，导师分别表演了一个节目，正式开始。
一组组的展示，然后评级，评到A班的可以真正坐在1-11号的位置。如果坐满了，但后面还有选手评了A班，随机选一个人battle。
赢的坐上去。
录制的过程极度漫长，对体力也是个考验，中间休息了两次，大家都有点筋疲力尽，脸上还得带着笑容。
徐梦一直盯着，她要保送的是程潇。
于佳佳喜欢吴宣仪她偏要对着干，主打一个叛逆。
……
程潇屁股都坐麻了。
她是深圳人，19岁，在韩国当练习生，后来加入了“宇宙少女”组合，被挖到了99娱乐，现在又送来《创造101》。
程潇个子不高，长的漂亮，身材更是超顶。
她其实有点迷茫，不晓得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能听公司的话，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等了好久好久，终于轮到她表演，上台跳了一支舞蹈，拿到了A班的成绩。但A班现在已经满了，需要找个人PK。
“……”
她知道节目一般都有台本，但自己没得到什么通知，正在纠结选哪个人时，耳机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选1号位！”
程潇猛地抬头，看向坐在1号位的那名选手，大步走了上去。
她又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果然，她成功PK掉了对方，自己坐在了1号位，头顶便是闪亮夺目的“创造101”牌子。
……
“OK！辛苦辛苦，第一期录制完毕！”
整整一天时间总算收工。
徐梦也很累，但有收获，有一个30人的候选名单已经在她脑子里。玩的是过程，炒热度，带话题，让那些粉丝大喊大叫，疯狂打CALL。
这30人，会根据每一期节目的热度与评论，不断调整、取舍。又或者，有别人异军突起，忽然很有话题，也可以加入候选名单里。
结果其实不重要，反正最后选出11个人就OK。
这才是此类节目最真实的流程。

第1076章 流量时代开启
8月，《创造101》第一期开播。
上线之后，微博直接挂了13个热搜，大V轮番轰炸，麦粒强势推荐，咪豆人工推流……这是一种横扫的流量攻势，只许用户不爱看，不许用户看不着。
女团是小众，现在要破圈。
如何破圈呢？
就是尽可能的吸路人粉。99生态圈覆盖全国7亿网民，基数庞大，哪怕其中的一丢丢入了女团坑，那都是不小的增长。
徐梦还待在深圳，但她不在华侨城住，在市区酒店住。
套房早变成了工作间，众多人员进进出出，每期节目录制前、播出后都要开会分析。现在不是《超级女声》的时代，都是大数据做节目了。
“程潇、吴宣仪、杨芸晴、孟美岐、cindy的热度排在前五，程潇和吴宣仪的热度还在继续攀升，其余的与节目热度波动一致，开播后达到顶峰，随后呈下降趋势。”
“程潇的关键词是什么？”
徐梦问。
“好看，漂亮，C位，霸气，身材顶……负面评论多是腿粗短、矮、唱歌不行。”
“吴宣仪呢？”
“甜，美，可爱，腿长……负面评论是回锅肉，糊咖，在韩国糊到都没人看，回国忽悠土包子来了！”
“焦曼婷也登了次热搜，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她爸爸焦恩俊联系不上参加节目的女儿，才登的热搜。本人声势并不高，微博热度刚刚过万。”
这个热度，是根据粉丝数量、讨论话题等数据得出的一个综合标准，基本能反映选手的人气。
程潇和吴宣仪都破5万了。
“杨超越怎么样？”
“还可以，2万左右，大家对她哭鼻子、2千块钱来跑个通告、歌舞双废比较感兴趣。”
“还有一个奇葩，那个叫王菊的。”
“调出来看看！”
徐梦一瞧，全是骂的。
《创造101》有两个奇葩，一个是杨超越，歌舞双废，偏偏出道了；另一个就是王菊。
她今年25岁，上海人，以前也是肤白貌美，由于上中学的时候煤气中毒，使用了大量激素治疗，导致身材走样。
后来索性放弃了“白幼瘦”画风，把自己弄的很黑，浓妆，走欧美范。
后世在舆论上，说要批判“白幼瘦”审美，但实际上，大部分人还是好这口，喜欢白的，喜欢嫩的，喜欢瘦的。
审美这种东西，喊什么口号都没用，就看实际怎么做。
国内喊着审美多元化，结果还是白幼瘦当女主，资本、制作方、演员、市场都不敢尝试，真要拍一部那些喊口号的根本不看，那可就尴尬了。
这个世界还是俗气的。
王菊不难看，只是胖点、黑点，即便如此，她站在台上也俨然冲击了对偶像的“传统观念”，与那些肤白貌美的小妹妹格格不入。
早期是全网黑：
“又黑又壮，铁人王进喜！”
“地狱使者！”
“地狱空荡荡，王菊在土创！”
而王菊的姿态就是，你们随便黑，老娘不care……于是乎形势逆转，竟然吸引了一批粉丝。
幕后营销也很厉害。
“你不投、我不投、王菊何日能出头？”
这句话很多人都看过吧？哪怕不看节目的，上网也能刷到一二。当然，王菊最后还是没能成团，不过她基础已经有了，自己拍戏、参加综艺，发展的不错。
“……”
此刻，徐梦看着网上对王菊的谩骂，道：“下期多给她镜头，再试试反应。”
“您是想推她？”
“那得看她自己，她如果有本事，我顺手推一把也无妨。她没那个本事，我强推也无用。”
徐梦主持开了一场会，确定了几个级别。
有力捧的，有一般捧的，有待观察的，有反向营销的——这主要是杨超越和王菊，一个很废，但真性情可爱啊；一个很“丑”，但也真性情，是独立女性啊！
“你们以为我们在做节目？不，我们在定制服务而已。”
徐梦居中而坐，俨然有了于佳佳的气场，笑道：“《创造101》的女粉丝占了74.27%，她们冲动，感性，有热情，舍得花钱，是最好的客户群。
客户想看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她们想看实力派，想看甜妹，想看女孩子的成长，想看姐妹在困境中的相互扶持，想看反目成仇却藕断丝连，想看独立女性的崛起……都有，我全部都有，只要乖乖给我贡献流量就好！”
咝！
霎时间，员工们打了个寒颤，觉得徐总冷酷的不像人。
徐梦是跟于佳佳学的，于佳佳是受了姚远的熏染，而姚远一向秉承一个道理：除了一些底线原则之外，做互联网服务，其实就是卖高级的价值观和俗气的内容。
……
“我们缺少国产的偶像团体，虽然大量的组合在运作，但他们的大众知名度几乎为零，观众饥渴的心理需求注定了《创造101》会火爆。”
“各位人气选手都有鲜明的人设，她们说出了许多女性的心声，反映年轻人审美的多元化。”
“上一次掀起与《创造101》同等规模和关注度的，是2005年的《超级女声》，那一年，选秀自此登堂入室，从边缘走向中心，革了传统娱乐业的命。
而从2005至2017，选秀潮起潮落。《创造101》之所以成功，不仅仅是物质的，同时也是情感的它甚至是一场文化裹挟，平台、女团、公司、资本、粉丝和舆论，都在彼此pick和diss！”
当播到第五期的时候，全民热潮已经起来了。
平均每期播放量飙到了5亿，99生态圈就像一个夸张的泵机，将互联网的流量通通抽了进来。
而为了维持热度，99娱乐更是火力全开。
在节目期间，不断安排人气选手参加各种节目，比如今年移师贵港的《乡野餐厅》，就把吴宣仪和程潇送了过去。
连计划明年上映的《西红柿首富》，那首魔性的《卡路里》都着手准备了，“燃烧我的卡路里……”
这一波连停滞许久的麦粒会员都开始增长了。
一共10期，每周一期，持续了2个多月。
总决赛那一期，上线24小时，观看人数6027万，程潇拿了第一名，得票数过亿！
最终成团名单，多了程潇和周洁琼，少了个杨超越和某位不走运的选手，其余没什么区别。但杨超越另辟蹊径火了，被徐梦直接送去搞综艺。
101成团，爱奇艺、腾讯、优酷、芒果都在蠢蠢欲动，可以预料，明年肯定有一堆节目涌出来。
但姚远已经在琢磨全亚洲女团大战的事儿了，他跟同行永远不在一个节奏上。

第1077章 小宝上学（上）
国内在为创造营喊天喊地的时候，美国也没闲着。
好莱坞爆出了一件大事，米拉麦克斯公司的老板、著名电影人、美娱版王中磊、常驻NPC以及反派——哈维&#183;韦恩斯坦，被指控性侵，“震惊”业界。
为什么用引号呢？
因为这老兄什么德行，业内一清二楚，只不过这次闹大了。
他出品过《英国病人》《莎翁情史》《芝加哥》《指环王之王者归来》等等，300多次提名奥斯卡，捧回70多座小金人。
与中国电影也颇有渊源，《英雄》《少林足球》《无极》……就是他负责在北美发行的。
韦恩斯坦是色中饿鬼，很多合作过的女明星都有一腿，或自愿，或强迫，他能力确实很强，眼光毒辣，尤擅公关。
最著名的手笔，就是让《莎翁情史》里的格温妮丝帕特洛，捧得了奥斯卡影后，其性质堪比热巴的金鹰水后。
而这次事件的源头，是一个叫艾丽莎&#183;米兰诺的女明星，出来公开指控韦恩斯坦对自己性侵，然后演变成了一场“metoo（我也是）”运动。
不断有女性站出来发声，讲述类似的经历，跟着一些男明星也声援支持，美国社会迅速掀起声浪，韦恩斯坦最后锒铛入狱。
一些好莱坞男明星也被波及，比如出演过《美国丽人》《七宗罪》《洛城机密》《纸牌屋》的凯文史派西，他是被指控性侵了四名男性，虽然法院最后判他无罪，但演艺生涯也基本终止了。
metoo当然是好的，但根据结果看，仍然只是浅浅的刮了一阵风，真正的黑暗面还在水下，像萝莉岛……
这场运动延伸到了亚洲，韩国、台湾都大受影响，内地起初也有苗头，但很快风平浪静。
相对日韩的那些，韩国女明星惯例的性招待，日本杰尼斯被老头子撅的一众男偶像……内地真的是环境最好，条件最优，连潜规则都讲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你找你的金主，我找我的富婆——无论男女明星。
嗯，这是个比烂的时代。
……
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马上就满3岁的姚小宝从熟睡中醒来，伸伸胳膊踢踢腿，拧了拧身子，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开始穿衣服。
她现在可厉害了，能自己穿衣服、吃饭、拉屎、擦屁股，能背几首唐诗，会唱两只老虎，下雨知道往家跑，饿了知道喊妈。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长得好看。
身材也继承了爹妈的模特比例，身高已经110cm了，头小，脖子长，两条长腿显现雏形，不再是婴儿期的五等分。
她穿好了衣服，蹬蹬蹬的跑去另一间卧室。
没错，有时候她与爸爸妈妈一起睡，有时候却会把她赶出来，幼小的心灵完全不懂，只似乎听到屋子里有异样的叫声。
“呀呀！”
姚远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然后就瞧见一个东西扑过来，下意识吓了一跳。
“爸爸不要怕，是宝宝，宝宝来了！”
姚小宝熟练的窜上床，横着挤到俩人中间，头冲老爸，脚冲老妈。茵茵忽然被重物压身，也醒了过来，睁眼就见两只小脚要伸进自己嘴里。
“你找打啊！”
“你打不过我，我要上小班了！”
“上个小班你得意什么？大班我也照打你！”
茵茵条件反射一样，把孩子拽过来，拍了两下屁股，在母女对呛的热闹声中，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半小时后。
当三人洗漱完毕，刘淑萍、袁丽萍、姚跃民都赶了过来，今天是全家的大日子，姚小宝要上幼儿园了。
一块吃了早饭，粥、豆浆、花卷、咸菜、肉蛋奶、麦片、蔬菜沙拉……各吃各的。
姚小宝混到一张小饭桌，攥着勺子大口大口的，肉也吃，蔬菜也吃，从来不挑。姚跃民的目光一直停在孙女身上，叹道：“就这点我不担心，到哪儿都饿不着，胃口好。”
“怎么不担心？幼儿园那伙食能跟家里一样？万一小宝吃不惯怎么办？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也没人在身边，我们啥都不知道，哎呀……”
袁丽萍说着说着要流眼泪。
“人家都有监控的，我们在家随时能看，再说那么贵的幼儿园，要是连饭菜都做不好，那我可起诉他们。”
刘淑萍嘴上劝着，眼圈也有点红。
亲爹亲妈一脸无语，至于么，跟生离死别似的？
姚远理解这份家长扒着学校栏杆，眼巴巴往里望的心情，但他自己没有，孩子上学就是上学了，不要胡思乱想。
吃完了饭，全家出动。
这一家三口坐一辆车，长辈们坐一辆车，集体送娃上学。
……
从棕榈泉往东，约十几公里，有个地方叫双桥。
双桥保留着少数的四合院，其中有一座，据说是雍正赐予乳母的三进宅邸，如今已经改成了一所国际幼儿园。
每年费用是21万。
另有校车费1万2，餐费4千5，新生报名费5千云云。有外教，半天中文课，半天英文课，学校自己有个蔬菜基地，专供天然有机食材……
总之，一切贵族学校的刻板印象，在这里都能实现。
后世有句话，说中产返贫三件套：千万房贷、老婆全职、娃在国际学校。
虽有调侃的意思，却也不无道理，因为中产的特点就是看不起穷人，然后使劲的往富人阶层挤。
但这所幼儿园没有中产，孩子家长都要进行面试的，身家不够人家都不要。
原则上，3岁才能入园，但私立没那么严格，这家2岁的也收。今儿便是统一入学的日子，家长们纷纷来送，泪眼婆娑的。
眼看太阳高照，大部分孩子已经进去了。
“今天孩子第一天上学，拜托你们照顾了！”
“好说好说！不过以后可以让孩子坐校车来，有助于独立成长。”
在四合院的大门口，一位迟到的家长也送孩子过来，意外见到了幼儿园所属集团的董事长，连忙上前寒暄。
能在四合院里开贵族学校，背后的人脉也不可小觑。
家长们都是资产过亿的家伙，多交朋友多条路，不过他发现董事长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外面瞄，紧跟着，他就瞧见对方眼睛刷的一亮。
撇下自己，快步上前。
“姚总！”
董事长三两步迎过去，笑容都快飞出嘴角了，道：“哎呀，没想到您亲自送孩子来了，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第1078章 小宝上学（下）
没想到我来，你西装笔挺的戳在这干什么？
建设四化嘛？
姚远暗暗吐槽，笑道：“毕竟第一天，我就来瞧瞧，以后可就没时间了，还得麻烦你们呢。”
“您尽管放心，在我这绝对又安全又安稳，还有最好的学前教育……”
“哎哟，张总！又见面了！”
“这就是老爷子、老太太吧？嚯，真是年轻，一点都不看出来！”
“这是您家的千金哎呀，果然聪明可爱。”
董事长像个业务员似的，一一招呼，顺势提出请姚远参观参观，茵茵来看过，姚远只看过图片，他当然也不可能来面试，也就答应了。
于是董事长又叫来一个中文老师，一个英文老师，应是园里的骨干，一起陪着参观。
“这是我们室内的体育场！”
“这是我们的小剧场，课余时间会帮孩子排一些儿童剧。”
“这是看电影的地方，这是做手工的，这是学舞蹈的，这是学游泳的……”
姚远啧啧赞叹，自己小时候哪有贵族学校，上辈子也没生孩子，真是头一次见。
这四合院除了外观保持，里面已经面目全非，非常非常的现代化，最夸张的设计是：在整座四合院的屋顶，建了一座环形的露天操场。
用栏杆围起来，孩子在上面奔跑，抬眼就能瞧见灰墙青瓦，和几棵百年老树。
“我们一个班有15名学生，贵千金3周岁，就在这个小班上课。”
董事长又介绍了一下老师，老师更像看西洋镜似的，还有希望合影的。
姚远预料到会有此种情景，但内心还是免不了有点尴尬，客客气气的应对一番，最后蹲下来，捏了捏女儿的脸蛋。
“小宝害怕么？”
“你不要我了嘛？”姚小宝问。
“当然不是了！”
“那我就不害怕！”
“真勇敢！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白天来这里上学，晚上回家，又能见到爸爸妈妈了。等你上几个月学，我们一家人就出去玩。”
“拉钩钩！”
“拉钩钩！”
姚小宝伸出一根可爱的小指头，跟老爸拉了拉钩，又扒在他耳边悄悄问：“爸爸，我可不可以淘气呀？”
“可以，但不要欺负小朋友……我是说，不要动手。”
姚远嘱咐完，往出走的时候回头，见女儿也在往这边望，忽然生出一股不舍，共情了姚跃民等人。
董事长又亲自送出去，经过之前的那位家长，这哥们还在瞪大眼惊讶着，卧槽！我家孩子跟姚老板千金一个学校啊！
但他没有丝毫联络交情的勇气。
双方实力接近，或略有差距，那可以社交社交。如果天差地别，那只可远观，除非那些死皮赖脸的。
上了车，姚远和茵茵同时伸手，轻轻握住，心情都很复杂。
“唉，上个幼儿园就这样，以后上大学、出国、谈恋爱、结婚，那不得哭死？”
“要哭你哭，我巴不得她早点独立。”
“你就是嘴硬！”
“我现在只希望她老老实实的，不要让人家家长找上来，丢脸啊！”
茵茵叹了口气。
……
“我叫姚乐也，今年3岁了！”
成功混进幼儿园的姚小宝，此刻正大大方方的站在前面自我介绍。
“我们掌声欢迎姚乐也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啊啊！”
“那是什么呀？”
“哎哟，跌倒了！”
一群小萝卜头各忙各的，压根懒得理老师，他们哪有上学的概念？别说幼儿园，就连上小学一年级的，可能都没有学校、学习、老师的概念。
老师经验丰富，耐心引导着。
小班主要就是带孩子，在带孩子的基础上，教他们洗脸洗手，唱歌画画识字什么的。
“……”
姚小宝坐在小板凳上，皱起眉头，对叽叽喳喳的环境显得很烦躁，但她已经引起了不少小盆友的注意。
她今天的穿搭是茵茵一手包办的，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套装，运动鞋，浓密的头发用一条宽发带扎起来，超酷一小孩。
而且个子还高，碾压小班的小盆友。
虽然小孩子没那么准确的情绪，但大家瞧她，就像普通人瞧明星一样。老师对她的印象也颇佳，真是冰雪聪明，沉稳懂事呢！
“……”
而姚小宝坐了一会，发现有个小男生不自觉的往这边凑，黏黏糊糊的带着讨好的笑容，似乎想亲近一下。
姚小宝盯着他。
小男生一点点的挪动凳子，好奇又不好意思，好不容易凑到了跟前，姚小宝刚要一巴掌打过去，又想起老爸的嘱咐，只得停下来。
“你……”
而小男生刚吐出一个字，却见人家抬起屁股就走，理都不理，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哪受过这委屈？
小男生哇的一下哭出来。
“坏了！”
老师心里一跳刚入园的孩子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哭。
不管是因为害怕，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想爸爸妈妈……总之，只要有一个人哭，必定会连成一片。
果然。
见他哭了，其余的小盆友迅速被感染，眨眼间14个人都在嚎，还有的喊要回家，要爸爸妈妈。
“不哭不哭，你们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不哭哦～”
“一会就放学了，你们就回家了！”
“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老师又是哄，又是放动画片转移注意力，好不容易把小盆友们安抚下来，一个个抽抽搭搭的算止住了。
老师还没等喘口气，忽见一个沉稳懂事的家伙跳出来，面向大家，叉着腰，原形毕露的大声集火：
“哈哈，你们的妈妈不要你们啦！”
“哇！！！！”
……
“阿嚏！”
“阿嚏！”
办公室里，茵茵猛打喷嚏。
……
“阿嚏！”
姚远也打了几个喷嚏，莫名其妙的揉揉鼻子，奇道：“你怎么又把这东西拿来了？拿走拿走，见了没好事！”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新摘的。”
江超捧着一个盒子，道：“去年摘晚都烂了当地非常不好意思，今年特意想着您呢，没等完全成熟就摘了，拿来捂几天，等它熟了就可以吃。”
那盒子里，赫然是渭南的千年老柿子。
与去年不同，这次还有点硬呢，数量也多了，足有9颗，取长长久久，柿柿如意之意。
“……”
姚远翻了个白眼，这还没完没了的，以后是不是每年都来一波啊？好家伙，姚小宝都能伐筋洗髓，变成筑基大修了。
“算了，我收着吧……对了，给你一个。”
他扔过去一颗，江超连忙接住，就等这一口呢。
“渭南的人来了没？”
“已经到了，安排在酒店了，贵港的也到了。贵港还是开窍的带了一支山歌队来。”

第1079章 假发
广西壮族自治区，是因为壮族人口最多，其实有几十个少数民族呢，瑶、苗、侗、仫佬、毛南、回、京、彝、水、仡佬等等。
之前沟通的时候，姚远希望派一个彝族的干部过来，但当地一琢磨，我们民族这么多，只派一个，不太好。
所以就组了个山歌队，涵盖了最具代表性的几个少数民族，彝族也在里面。
广西山歌是传统刘三姐的故事便诞生于此。
当天下午，姚远特意前往酒店看望，渭南和贵港都是副市长带队，他先见了渭南的，那位女干部钟晓楠又来了，红光满面，看来仕途有望。
“实在不好意思，去年我们也不清楚，曹村镇自己拿的主意，弄俩快烂的柿子送您。后来被我们知道了，严厉批评了一顿，您千万别介意。”
领导握着姚远的手，张口就卖乖。
“怎么会，乡亲们的心意在里面，我要是嫌弃我成什么了？”
姚远跟着客套，又问：“你们这次的团队有几个人？”
“一共五个，我们自己培养了两个小主持人，随队过来学习学习……快向姚总问好！”
“姚总好！”
“姚总好！”
一男一女，都是20多岁，外貌端正，透着一股机灵劲。
姚远握了握手，又随意聊了聊，提醒道：“这次你们与贵港掺杂着播，人家可是带了一支山歌队，七八个人呢。”
哎哟！
渭南的领导一听，忙道：“直播带货还能唱山歌的么？”
“当然可以了，你就当成是一档电视节目，电视台什么标准，我们就什么标准，只要能宣传当地，什么内容都能添加。”
“可我这，我这没什么准备啊……姚总，您可得帮忙想想办法！”
领导急了，一家没关系，两家自然产生对比，人家有山歌，自己啥也没有，回去会挨批的。
“别急别急，办法有的是。”
姚远稍微一合计，道：“有首歌叫《华阴老腔一声喊》，你们知道么？”
“知道的，上过春晚！”
“那就安排这个节目吧，贵港唱山歌，你们唱华阴老腔，正好各具特色。人员我来找时间也来得及，不用担心。”
“那真是麻烦您了！”
领导很不好意思。
做事情，经常有一句话形容“捅破一层窗户纸”，但这层窗户纸到底能不能捅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华阴老腔一声喊》，是由谭维维和华阴老腔艺人合作表演的，上过综艺，也上过春晚，掀起过一小波热度。
谭维维是超女出身，歌唱的好，但就是别改编，她改编的《敢问路在何方》《刀剑如梦》，都跟屎一样。
看完了渭南，姚远又去看贵港。
刚进屋子就吓了一跳，八个人！八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年轻姑娘，左右列队，就差挥舞着鲜花喊“欢迎欢迎”了。
“姚总好！”
“姚总好！”
“你们好……”
姚远摆了摆手，忽然体会到了家印的快乐。
贵港的领导也凑过来，一一介绍，然后道：“山歌在广西大有传统，我们每个市每个县甚至每个大点的单位，都有自己的山歌队，这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人才。”
“不错，个个精神气十足，不逊渭南啊！”
“渭南也带队来了？”
领导很敏感。
“哦，他们带了华阴老腔来，正好你们都是唱歌的，到时看看能不能PK一下。”
“对歌您放心，我们广西没输过！”
“了解了解，刘三姐嘛，确实没输过！”
姚远转了一圈，对今年的助农直播有了腹稿，肯定比去年热闹多了，广西山歌VS华阴老腔，谭维维VS凤凰传奇……
主打一个高亢。
姚远是有意的煽风点火，这样才能卷起来啊，卷起来才能发展快啊，不然总靠自己带，得带到什么时候？
后世直播带货如火如荼，堪称宇宙尽头。
连李思思、刘芳菲这等央视名主持都投身进去，而在她们之前，张蕾、张泉灵、经纬等等，早已先行一步。
但物极必反，后世限制直播带货的苗头已经出现了，因为这个行业太乱了，很有必要规范规范。
而且姚远不觉得实体店会消失，只是会经历一个比较痛苦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会死掉很多的实体店。
……
“爸爸！”
晚上，姚远刚进家门，还没看到人，只听到声音就下意识的弯腰，伸手，随后手里就多了一个小破孩子。
“哟，小宝放学了，谁接你回来的？”
“爷爷奶奶！”
“嗯？那人呢？”
“早走了，留吃饭也不吃，你妈你爸跟老师聊了一个小时，连拉屎都问的明明白白，好像她在学校受欺负似的。”
茵茵道。
“那受欺负了么？”
“你问她！”
茵茵没好气，显然已经审讯过一轮了。
“她能说出什么，到底怎么了？”
“还怎么了！今儿不是第一天开学么？人家小朋友都刚入园哭着想爸爸妈妈，老师好不容易给哄好了你女儿蹭的跳出来，跟人家小朋友讲‘你们妈妈不要你们啦！’
哎哟，据说一上午都没上课，光哄孩子了。”
“哈哈哈哈！”
“你还有脸乐？你妈你爸回来跟我说，人家老师讲的委婉，说令千金聪明活泼，直觉敏锐，擅于调动气氛，有领导力。”
茵茵一个劲摇头，叹道：“我想把她培养成淑女的，为什么恰恰相反呢？哪里不对了？”
“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呗。”
“屁！三岁看到老，你女儿天生就是个小魔头……你看什么看，就说你呢！”
茵茵瞪了姚小宝一眼。
“略略略！”
“嘿！你找打是不是？”
“行了行了，比我预想的好多了，我以为她会跟人干仗的……”
说着，姚远也好奇，问女儿：“小宝，你今天跟人打架了么？”
“没有！”
“嗯？”
“我答应爸爸不动手。”
“你看看，这就是优点，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姚远赶紧猛夸，茵茵懒的理他们，不然容易气死，自己练瑜伽去了，末了甩出一句：“刘薇薇送来一个大箱子，在阳台堆着呢！”
箱子？
姚远到了阳台，果然看到了一个纸箱子，用剪子拆开，里面又是一个个盒子。
他又拆开一个，父女俩扒着看，同时哇了一声，那赫然是一顶假发。

第1080章 郭达
假发不一定是真头发做的。
有些是人造纤维，价格比较便宜，真头发贵，质量好，不易打结，也可以焗染，方便变换发型。
姚远拿着的这个，当然是真头发，而且是粉色带点灰的大波浪，非常时髦，摸起来自然顺滑，手感一流。
盒子里还有一页资料，写着一些基本信息，以及售价：
国内：5880人民币！
美国：1000美元+
“这么贵？”
姚远没接触过这东西，略显惊奇，接着又翻，大箱子里装了二十款假发，男的女的，长的短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最便宜的人造纤维10块钱就能买一个。
最贵要一万多人民币，出口到美国，更是富人才能买得起。
而这些假发，正是刘薇薇找的打算利用TikTok在海外带货的首类商品，它们都来自一个地方：河南许昌。
就是曹操挟持汉献帝，建都许昌的那个许昌。
“不错啊！”
姚远粗略看了看，感觉这个商品选的很棒，会有意料之外的市场，而姚小宝更是好奇，比比划划的嚷嚷：“粉粉，我要，我要！”
“你要戴？”
“嗯嗯！”
“这玩意怎么戴啊……”
姚远研究那顶粉毛假发，还没等明白呢，姚小宝一把抢过去，顶在头上就跑。
“妈妈！”
“妈妈！”
正在半空COS大蝙蝠的茵茵，只瞧见一个粉色毛茸茸的东西跑进来，吓了一跳：“你又作什么妖呢？”
“看我看我，漂亮么？”
那头发很长，耷拉到姚小宝的小腿，戴的又乱糟糟，活像一个下一秒就坐上鬼火炸街的非主流老妹儿。
“噫！”
茵茵把自己调正，简直一言难尽，道：“你哪来的假发？”
“爸爸！”
“你爸？刘薇薇送的？她送假发干什么？”
茵茵也好奇，拿过来自己戴上，对着镜子扭了扭，笑道：“怎么样？”
“还挺有那个味的，可以戴着试试。”
姚远也过来，赞道。
“那我以后预备点，晚上戴一戴。”
霎时间，姚远脑子里闪过一系列毒岛冴子、纲手姬、迪妮莎、炮姐、妮可罗宾、汉库克、不知火舞、蒂法、八尺夫人的十八禁本子……
“你们弄这个干什么？”
“帮人家卖，我想试试TikTok的带货能力，让这些假发品牌入驻TikTok，我们帮忙营销。”
“哎，那还真行！”
茵茵对时尚流行什么的很懂，道：“黑人对假发需求非常大，他们发质天生偏硬，有小卷，还容易脱发。
那些黑人女的基本都戴如果不戴，只能说明她们买不起。
你可以找名人来营销啊，美国黑人明星那么多，碧昂斯、蕾哈娜、哈莉贝瑞……哎，奥巴马他媳妇也行啊！”
“再研究吧，我们得仔细对接一下，先把眼前的带货搞定。”
姚远说着又翻了翻，拿出一个盒子来，道：“一会你试试这个。”
“什么？”
茵茵一瞧，白了他一眼，那是个“公主切”款的假发。
她受对方熏染，也知道不少二次元的知识，这是想让自己COS《海贼王》里的女帝汉库克。
不过她也很兴奋，已经有些期待，而姚远拍了拍小宝的头，道：“晚上跟阿姨在那个房间睡好不好？”
“又跟阿姨睡呀……”
小宝忽然很低落，垂下头，然后眼泪汪汪的看向老爸：“妈妈又要打你了嘛？”
噗！
姚远如此厚的脸皮，面对这种情况也难免尴尬，茵茵更是装作没听见，扭头走了，留下姚远忽悠孩子。
像这种事吧，每个人都胡思乱想过。
想什么呢？
就是内心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爹妈做过那事，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至少做过一次，不然自己从哪儿来？
总之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情绪，有点羞耻、隐秘、尴尬，还透着一丝滑稽。
小宝才3岁，很容易被糊弄过去。
老爸究竟受了多大苦，她不清楚，反正在她的脑袋瓜子里，老爸是很可怜的：每天起早贪黑，养家糊口，回到家也没地位。
她对自己的家庭环境也没啥概念，在四合院上幼儿园，有阿姨随时照顾，坐飞机不用排队，春节去新西兰吃饺子……
这不都是很正常的嘛？
所以姚远一直想把她扔农村或者小县城，感受一下不同的环境，现在还有点小，算一算明年等周游世界回来，就把她丢在东北老家住段日子。
……
今年的《乡野餐厅》移师到了贵港。
广西籍的明星不多，勉强凑了几位嘉宾，乔振宇、王鸥、张俪、胡夏、黄觉等等，还有李宁，搞体育的那个李宁，也是广西的。
有了去年经验大家都知道这节目是与扶贫结合的。而前期也在宣传，今年会在丰收季节再来一次直播带货。
渭南有谭维维和华阴老腔，贵港有凤凰传奇和山歌队，还是三天，前两天各播各的，然后打PK。
最后一天，在一起合播。
提前彩排了几次，主要是精简人数。因为人太多了，镜头想把人全扩进去，那就会变得很小。
刘薇薇看了看效果，觉得渭南较弱，可能干不过凤凰传奇，遂又临时找了个嘉宾。
“郭老师！”
“郭老师！”
当郭达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全员都嗨皮了，纷纷跑来看热闹。
不是追星的心态而是对着一个在春晚舞台陪伴自己二十年，从小看到大，好像家里人的那种心态。
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与喜感。
就像大家看到冯巩，看到赵丽蓉的感觉……
“哎呀，大家好！大家好！”
郭达身高181，看着还挺修长的，脑门透亮，双手合十感谢：“感谢你们的欢迎，我这会还要谈工作，先失陪了，先失陪了！”
他鞠了个躬，转到刘薇薇的办公室。
这次是有个扶贫助农的主题，否则他也不会答应，刘薇薇介绍流程：“一共三天，您只需要参加一天的直播就可以，为了增加点趣味性，我们会让渭南队和贵港队打擂。”
“哦，就是出节目嘛？”
“对对！”
“出节目额擅长咧，唱歌、小品、唱戏都可以，跳舞额也能弄两下子。”
“您说普通话，您别逗我。”
刘薇薇被他一口陕西腔逗得直乐，道：“直播主要是活跃气氛，得来点情绪高涨的，或者新鲜的。这样，您准备两个小节目，一个是唱戏，就唱《举起手来》里那段，那叫……”
“卖画劈门！”
“对，就唱这个。还有一个，您朗诵怎么样？”
“朗诵我行啊！”
郭达一挺腰板，道：“我学话剧出身，在话剧院待了10年，没问题。”
小品演员拍戏，一般都搞得定，郭达更是其中优秀的那拨，能正能谐，还能演反派，像《大宋提刑官》里的刁光斗。
“但是这朗诵咱们得来点新鲜的……”
刘薇薇提了个要求，道：“您能不能用陕西话朗诵《将进酒》？”

第1081章 将进酒（上）
“《将进酒》？陕西话？”
郭达一愣，道：“这两个东西不挨着嘛！”
“就是看起来不挨着，所以才有新意啊，人家贵港请了凤凰传奇，玲花那大嗓门一喊，直播间都炸了，咱们也不能输。
您找找感觉，在家准备准备，任务艰巨，舍您其谁！”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压力，行，那我就试一试。”
郭达与刘薇薇沟通了一会，明白了节目意思，随后，刘薇薇又把他领到直播间，已经布置好了。
一边是卖货的台子，琳琅满目，瓜果丰登。另一边是表演的舞台，到时镜头一切，就可以转换。
渭南的领导也来了，这时会做人了，握着郭达的手就表示感谢。
“这个时候送啥也不合适，我们从老家带了好多特产，给郭老师尝一尝。”
“使不得使不得，我来是帮助农民兄弟的，怎么还能收东西？”
“哎，这不一样，渭南近些年发展水果产业，培育了不少新鲜品种，像这个猕猴桃，去年还没有，今年是第一批……你远在京城，尝尝咱们陕西的味道。”
话已至此，郭达只得收下，满满五箱子水果。
以前陕西的猕猴桃在眉县和周至，近年往东扩，引入了渭南，今年确实是第一批。领导亲手削了两颗，还是红心的。
“哎呀，美滴很！美滴很！”
郭达尝了尝，赞不绝口。
有贵港做对比，渭南领导果断卷了起来，那叫个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聊道：“郭老师来京城几年了？”
“我是94年调来的总政，23年喽！”
“爱人孩子也在这边？”
“都在，户口早就转过来了。”
“平时没回陕西看看？”
“我母亲去世之后，那边没什么亲戚了，我这年纪也越来越大回去的少了。”
“哦，近些年陕西发展特别快，变化很大，有时间咱们一起逛一逛，渭南虽然不是郭老师的老家，但八百里秦川地的根都连在一起呢。”
“这倒是，家乡发展的好，我们在外头的人也高兴。”
郭达连连点头。
顺带一提他父亲是个老革命，当过朱老总的警卫员，是中国人民银行陕西分行的会计处长和工会主席，不过在郭达出生之前，他父亲就去世了。
聊了半天，郭达告辞了，刘薇薇叫人把五箱水果帮忙送过去。
她和渭南领导回到办公室，直言道：“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当初谈合作的时候我们就讲，开始的时候手把手教，然后你们自己弄。
去年一年，今年一年，也差不多了。
明年你们就不用大费周章来京城，在渭南自己直播就行，推荐方面不用担心。
直播这东西其实很简单有活就往上整，只要能宣传你们当地。还有那位钟晓楠，人气不错，网红局长嘛，多拍几个短视频，多多推广！
还有陕西籍的明星，结交几个，请他们来撑撑场，给家乡做事，谁好意思不来？”
“你们做互联网的，看直播是家常便饭，但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需要突破的东西，思想和行动上都有一定难度……不管怎么说，非常非常感谢你们，渭南的父老乡亲也感谢你们！”
“别别，这就言重了！对了，你们的生态园进度怎么样？”
“很顺利，已经选址完毕，准备建一座柿子博物馆、一个民俗园、一个采摘园、一个加工厂。将来把柿子酒、柿子醋、柿子冰激凌做出来，我们产品就更丰富了。”
“那就好，深加工才是产业升级的核心。”
刘薇薇和对方聊了一会，送人家出门，感觉是不一样，比之前积极主动多了。
她十分赞同姚远的想法，让这些地方政府卷起来，卷起来才有主观能动性啊，不要一窝蜂的扑上来都想白嫖。
99是个民企，一年带一个地方已经足够了。
……
10月中下旬的时候，“拼多多公益助农”直播再度亮相。
李烈跑到贵港的直播间去了，凤凰传奇和少数民族风一出来，没怎么发红包，人数就刷刷的往上涨。
产品也丰富，各种茶叶、莲藕、菠萝蜜、龙眼、荔枝、香米、白玉蔗等等，近20种呢。
玲花和曾毅吃嗨了。
吃一会，唱首歌，唱首歌，再吃一会，直播间里飘荡着《奢香夫人》《月亮之上》《荷塘月色》《郎的诱惑》《最炫民族风》……
没有冷门。
只许你不知道歌名，不许你没听过。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
“娘子～”
“啊哈？”
“Youwillnotgethurt！”
“啊，娘子～”
“啊哈？”
李烈把荧光棒都拿出来了，挥舞的很起劲，弹幕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更是欢快的不得了。
“妈妈，我在咪豆看凤凰传奇！”
“以前觉得土，现在觉得嗨，总结起来就是土嗨！”
“好神奇啊！每首歌的开头我都觉得陌生，然后越听越熟悉，等到副歌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唱出来！”
当然也没忘了介绍产品。
俩人一唱一和，本来就很搞笑，玲花的大嗓门通过直播间传遍天南海北：“贵港的白玉甘蔗啊，又甜又多汁，我们刚才吃大家都看到了，噗噗的往外面冒！”
“汁！”
曾毅道。
“我说的就是往外冒！”
“汁！”
曾毅又道。
“哈哈哈！”
“赶紧的吧，上链接，上完再来一首，听的太过瘾了！”
“可以点歌么？我想听《我从草原来》！”
“好好好，白玉甘蔗，5斤实惠装，22块钱；10斤大礼装，38块钱……3、2、1，上链接！”
这种白玉甘蔗，产自贵港的木格镇。
平时常见的甘蔗是紫黑皮，白玉蔗的皮却是乳黄如玉，皮薄腮白，尤为清甜多汁。
“1000单！你们太给力了！”
“毅哥，玲花姐，再来一首？”
“来呗，谁怕谁！”
曾毅和玲花站起身开口就是苍凉辽阔大草原，完全HOLD住现场。
跟着又与渭南直播间连线PK，这边唱山歌，那边华阴老腔，并且关闭了礼物功能，大家急的无从表达，使劲刷屏。

第1082章 将进酒（下）
直播带货，套路就那么回事，看多了就不以为意了。
但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之所以请这么多人，搞这么多节目，弄这么热烈的气氛，无非就是两个字：诚意！
这是每个观众都能感受出来的。
换句话说，明星给你们唱歌跳舞，卖力吆喝，还是为了公益助农，你们不买点好意思么？
“华阴老腔一声喊，喊得那巨灵劈华山，喊得那老龙出秦川，喊得那黄河拐了弯……”
渭南直播间里，谭维维站在前面吼。
左右各有几个白发老头，都是华阴老腔的艺人，这东西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当地政府有保护的，专有一支表演团队。
皮影戏都知道，唱戏人在后台是皮影戏，唱戏人跑到前台吼，那就是老腔，古朴浑厚，粗犷豪放。
《活着》里，葛优饰演的富贵就很擅长这个。
这边唱完，贵港开始唱山歌，分成两组，一组问，一组答。
“什么打跟诶，嘿了了罗！什么起楼诶，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诶？”
广西山歌队一出来，人气明显比华阴老腔高。
老腔都是老头子，山歌都是漂亮的年轻人，更受观众喜欢。不能送礼物，但直播间开了一个PK点赞，哪边点赞多，哪边赢。
“哎呀，太可惜了！渭南惜败啊！”
“你们不要得意，明天还有一场，明天我们有王牌！”谭维维撂下狠话。
“我们怕你啊？等你来！”
玲花接着。
观众也好奇。
眨眼到了第二场，满怀期待的大家一瞧，顿时乐不可支。
“哈哈哈，郭达！”
“666，渭南大手笔，把好莱坞巨星郭达斯坦森都请来了！”
“你们是想笑死对方，趁机取胜么？”
“话说郭达老师最后一次上春晚是好几年前了吧？”
“哎呀，大家号大家号！”
郭达站在直播间，面向镜头拱拱手，操着一口陕普道：“今天额来捏，没啥准备的，就有两个小节目……额先去换身衣裳，先等一哈。”
趁他换衣裳的工夫，这边继续卖货。
等了好久，观众都不耐烦了，贵港又发起了PK，山歌队发挥稳定，狠狠打击了渭南的气势。
而就在此时，郭达总算回来了。
他竟然穿了一件圆领袍衫，头戴幞头，足蹬长靿皂革靴，腰束革带——此乃唐代男子普遍的服饰造型。
还特意黏了一绺胡子。
不演小品，不搞笑，体态端正的往那里一站，感觉真不一样。
“……”
弹幕有瞬间的冷场，随即迸发出更大的吐槽热情。
“郭老师要干什么？”
“好家伙，刁光斗嘛？但这衣服不对啊？”
“这好像是唐朝的服装吧？”
“……”
郭达别看在狭小的直播间里，专业就是专业，已经进入了状态。
只见他缓缓晃着头，眼睛眯起，那熟悉的一看就想笑的脸上，竟带了几分醉态和轻狂，然后他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嗯？？？
10万+的直播间又是一静，对面的贵港也是一愣。
这是要朗诵？
但为什么是陕西话？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哈哈哈，太搞笑了！”
“666，郭老师有创意！”
“陕西话版《将进酒》，嚯，长安可不就是西安么？”
初听郭达这个版本，很多人都会觉得搞笑，但听着听着，就能品出味道来，这是一种远离了语文课与考试，烙印在基因里一种天赋审美。
就像听到那句“轻舟已过万重山”，百般滋味，皆在心头。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些人就觉得乱改乱编。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嘛！”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说到万古愁的时候，郭达身形飘忽，脚步踉跄，仿佛真喝醉了一般。对面的凤凰传奇已经站起来了，玲花大呼小叫，曾毅做五体投地状。
“郭老师牛！”
“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郭老师，我们可以合作啊，我们正好要唱《将进酒》呢！”
“你们什么时候唱？”
“春节，央视有个节目，我们就唱这个！”
“渭南胜！贵港惜败！”
经过两天PK，早已站队分明，陕西的支持陕西，广西的支持广西，还有看热闹的来回窜。
刘薇薇有意搞成热热闹闹的晚会形式，看效果，确实比去年受欢迎。
“好了，回来看看我们渭南的猕猴桃，红心猕猴桃……5斤特大果，15元！10斤特大果，25元！”
“3、2、1，上链接！”
与此同时，咪豆的人员正在加急赶工，把双方PK的节目剪成一个个短视频放出去，尤其是郭达的《将进酒》。
在有意传播下，引起了一波不小的热度。
“我理解的《将进酒》不是严肃的，不是慷慨的，而是这种恣意洒脱的。喝酒这么一件高兴的事情，严肃地朗诵不太符合李白作诗时的心境。”
“李白从论点论据出发，说的合情合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忽悠人把大衣宝马卖了喝酒！”
“谁也不知道李白喝上头了，说的是jiang进酒？还是qiang进酒？”
“舌头喝大了打结是这样的。”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大米啦！”
“第一遍想笑，然后看一遍震惊一遍，慢慢自己完全带入进去了，郭老师太牛了！”
……
前两天PK，最后一天联合。
那就更欢快了，观众纷纷刷屏，再度要求99娱乐承包春晚。
去年帮渭南卖柿饼，今年柿饼还没上市，但猕猴桃卖的好，渭南自己培养的两个主持人也得到了很大锻炼。
贵港三天的销售额，超过了一千万，这只是直播间里的，大头在拼多多那边。而与去年相比，体量明显提升，说明直播带货这个产业正在迅速发展。
大家都知道99每年挑选一个幸运儿助农，但如此多的城市，总不能傻等吧？有些地方已经调动起来，主动进入这个行业，申请在咪豆开账号，试着自己播一播。
他们的资源比不过99，比如明星，但99也会给他们流量推荐，这是姚远希望看到的。
总之，今年的助农直播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
其中有几位来自河南许昌，他们在助农结束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京城，来与99谈一谈头发的生意。

第1083章 头发产业
据说在1902年，那时清朝还没亡，但列强已经打开了中国的大门。
有一个叫白锡和的许昌人，去青岛做生意，看到德国商人用廉价的钢针去换妇女的头发，加工后高价卖到欧洲。
回到老家后，白锡和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村里人。
这便是许昌做假发的渊源。
许昌4百多万人口，历史悠久，爱好三国的肯定知道这个地方，现代最有名的么，嗯，可能是胖东来……
在后世——指的是2023年，许昌的假发已经成了一门大生意，全球10顶假发里，有6顶来自这里，被称作“假发之都”。
这其中，有一个人最具代表性，他叫郑有全。
他当过民办教师，当过大队干部，有文化，90年代带着30多个乡亲创办了许昌县发制品总厂，后来又开了一家公司，创立假发品牌“瑞贝卡”。
蜚声国际，在美国、非洲很有市场，并且成功上市。
而近些年，假发产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市场拓展陷入瓶颈，郑有全想着利用电商渠道，但效果不怎么好。
此番99主动邀请，简直天上掉馅饼，他亲自上京拜访。
……
姚远从万达手里买了四座酒店，京城这座率先交割。
地点在CBD中央商务区，毗邻国贸、soho现代城等等，绝对的黄金地段。入手后，酒店马上就派上了用场，集团每个月的商务活动和来来往往的人士太多。
郑有全便在此下榻。
“郑总！”
“郑总！”
傍晚，他来到了一间包房，里面的人全部起身问候，郑有全点点头，别看他在京城不算什么，在当地却是个富豪，人大代表，很有影响力的。
身家20多亿，大概是姚远的百分之一。
郑有全年纪最大，其余有中年的，有年轻的，最小的刚满30岁。他们都是许昌假发的头部企业，平时是竞争对手，在这里可不敢咋呼。
稍等了一会门被拉开，刘薇薇走了进来，众人正想打招呼，却见后面又进来一个，顿时又惊又喜。
“姚总！”
“姚总！您一直是我的创业偶像今天总算见到了！”
“真没想到您能亲自来，哎呀……”
“好了好了，不用客气，大家坐下说话。”
姚远压了压手，当先坐了下来，众人陆续落座，数道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颇有聆听圣训的姿态。
“我们这次简单说就是在国外带货。
如今直播带货在国内做的热闹，但咱们这一带一路大会都开了，自然得响应号召，把我们的优质产品送出去。
有来有往才叫贸易，单方面那不成冤大头了么？”
“哈哈哈！”
“姚总说的是！”
他说的一点都不好笑，但这种场合就要训从嘛，领导讲笑话，你敢不笑？你挠咯吱窝也得笑出来啊，你又不是余欢水。
“我们全国选品啊，选来选去就挑中你们了。刘薇薇把方案递给我的时候，我还蛮惊讶，因为我对假发真是不了解，所以有劳大家辛苦一趟，我们仔细聊一聊。”
“您太客气了！”
“能见您一面，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七嘴八舌的继续拍马屁，然后从哪儿说起呢？郑有全资历最老，还是他先说。
具体行业发展就不赘述了，简单讲讲，假发最早在山东比较兴盛，一是有德国商人留下的传统，二是与韩国隔海相望。
没错，跟柿饼一样，又是韩国人。
他们来中国收假发，回去加工，高价卖给欧美。但国内企业凭借强大的内卷能力，已经干掉了韩国人，在国际市场占据了最大份额。
许昌是其中翘楚。
有5000个制作工坊，从业人员20多万，2016年出口额达到了10亿美元。
瑞贝卡一家企业，就吸纳了11000名的女工，收入还挺高。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一个是发源不足。”
郑有全道：“以前大家穷，村子里没有染头发的妇女，她们的头发又黑又亮，是最高档的发源。
没有烫染过、纯天然、质量好的假发，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多。
后来就不行了，染头发的越来越多，发量也越来越少，我们在国内收不到什么好头发，只得去海外收。”
“海外哪里？”
“印度！”
另一人接话道：“毫不夸张的说，我们中国人的头发是最好的，印度差点，但相对也可以。他们人口多，发源容易找，成本也低。”
“成本为什么低？”
“呃……”
几人同时流露出一丝尴尬，还是道：“大部分的印度人会去寺庙进行一种活动，您可以理解成‘把头发献祭给神明’。那些寺庙有专门的剃发服务，是全部剃光那种，然后卖给印度的头发贩子，贩子再卖给我们，虽然转了两手，但总体成本还是较便宜的。”
“就是说，印度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头发被卖了？”刘薇薇乐道。
“呃对，可以这么理解。”
“……”
姚远听得也很有意思，假发这东西太冷门了，不是做这个的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你们目前的份额是多少？”
“我们许昌的假发产业都算上，在欧美市场能占到30%，在非洲要多一些，有50%。”
“利润呢？”
众人互相瞅瞅，郑有全道：“我们瑞贝卡去年营收10亿，利润大概是1.2亿，这也是我想说的第二个难题，目前跨国物流、海外销售环节的成本比较高，欧美市场拓展缓慢。”
“……”
姚远不置可否，沉吟了一会，道：“我们的商城已经进军海外，铺设国际物流系统在美国、欧洲都有仓储。
你们的假发可以挂在商城上，我们的物流绝对又快又合理。
我要做的是利用TikTok推广+导购，算我个人的一次试水，就当友情赠送。你们每家挑选两款产品，营销我来搞定。”
“多谢姚总！”
“太谢谢您了！”
几人自是感恩戴德，姚远让他们敬了一杯酒，连菜都没吃就走了，留下刘薇薇应付。
……
正如他所言，有来有往才叫贸易。
而TikTok就是最好的推广平台。
后世除了汽车、电器、棺材这些大件，很多意想不到的国产小商品，已经悄然攻占了海外市场。
比如宁波有一家公司，生产一种厨房用的研磨器，研磨胡椒等香料的，用于烹饪西餐。
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玩意，每年在海外能卖几百万个，有2000多万美元的销售额，每三个美国家庭就有一个在使用他们的研磨器。
姚远在把外国货引进来的同时，也想利用TikTok让国货走出去。
假发现在就是排头兵。

第1084章 东方影都
在TikTok上带货假发，无非是那老一套，出明星同款，找网红亲身演示，拍几个有意思的短视频……
本质上，还是TikTok自身的传播能力。
现如今，这款产品已经陆续在各国上线铺开，除了美国是姚远亲自盯的，余下都交给各区负责人，进度有快有慢。
而姚远了解了一些产业内幕后，对这东西的前景非常看好，势必要让中国的假发成为每一位黑人姑娘梦寐以求的高级货。
假发中的爱马仕，黑人王冠上的明珠。
……
“孩子，松手吧！”
“爷爷！爷爷！”
11号摄影棚里，一个电梯井的布景，吴孟达穿着70斤重的防护服被威亚吊在半空，脸上还带着面罩。
他已经65岁了，身体一直不好，进组前刚刚出院。
起初看剧本的时候，以为是部网剧，不太想接，后来知道这可能是中国人自己拍摄的第一部科幻大制作，这才接了韩子昂的角色。
原版中，吴孟达片酬20w，屈楚萧10w，赵今麦5w，吴京是0，被忽悠客串来的，还掏了几千万，全体为爱发电。
现在有99这个大水喉撑场，片酬自然涨了点，但也没涨太多。
无论姚远还是郭帆，都有意营造一种爬雪山过草地的精神氛围，说白了就是PUA，让全剧组怀着一种使命感，为中国科幻而奋斗。
“呼哧……呼哧……”
面罩下的吴孟达不断喘着粗气，形成了一层模糊的水雾。
他感到心脏有些不适，呼吸渐渐困难，脑子里神奇的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过去的，有现在的，最后定格的一个想法竟然是：
“现在的威亚好结实啊！吊着我一个人和这么重的衣服都没事，放在30年前早断了。”
再之后，他有点昏昏沉沉。
只听到耳边很多嘈杂的声音，身体慢慢落地，面罩被扒了下来，熟悉的吸氧器套在了口鼻间，他下意识的大口大口吸着，周遭又缓缓恢复了原样。
“达叔？达叔？”
“感觉怎么样？”
郭帆蹲在他旁边，随队医生在给吴孟达检查，而吴孟达忽然情绪崩溃，竟然哭了出来：“我60多岁的人了，这是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达叔！等下送您回酒店，您好好休息！”
“刚才的戏非常完美！”
众人一通安慰，被挂着的李光洁也大声道：“达叔，您太棒了，今天不用挂烤鸭了！”
“……”
吴孟达扭头一瞧，又嘿嘿乐了起来，被人扶着站起身，走到那边笑道：“辛苦你们了，又被吊起来示众。”
“爷爷，您没事吧？”赵今麦问。
“没事没事，歇一会就好，你等下也小心哦。”
《流浪地球》地表零下80多度，吴孟达、屈楚萧、赵今麦三人都要穿防护服、戴面罩，这套衣服是70斤。
李光洁和另外几个演员是士兵，穿着外骨骼。
一套80斤全身的重量会顷刻压在肩部，整个人躺不下去，坐不起来，不能上厕所，穿一次要一个小时。
那拍摄间歇，演员负担太重怎么办？
道具组鼓捣出一种门型的架子——龙门架，用威亚挂在外骨骼的肩膀上，往上吊以减轻压力，所以暂时不拍戏的时候，演员们就像一排烤鸭挂在上面。
而这个技巧，早在70年代雷德利&#183;斯科特拍《异形》时就用过了。
此刻，赵今麦也挂着灰头土脸的埋汰小孩儿。
她才15岁，参与到这样一部电影里，无论从个人内心还是演艺前途，都与有荣焉，特别特别的拼命。
吴孟达休息的工夫，他们几个也开拍了。
一拍就是好久，等结束时，李光洁和赵今麦已经累瘫，工作人员七手八脚的帮忙脱衣服，里头全部湿透。
80-90年代，国内拍四大名著，那真是由全体成员的血汗一点一滴铸就的。
后来影视产业市场化了，演员变成了明星，待遇越来越好，地位越来越高，每天餐费都要几千块，很难再体会这种呕心沥血的感觉。
除非开辟一条新赛道，全体回归原始状态。
比如《流浪地球》。
“今天的戏份OK了，休息吃饭！”
郭帆看了看时间，喊道：“晚上姚老板和于老板要来探班，顺便有一件大礼，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什么大礼啊？还神神秘秘的？”
“不会有什么大明星客串吧？”
“哎呀到时就知道了，先吃饭，都快饿死了！”
众人出了摄影棚，眼前是一片宛如迷宫乐园般的场景，一座座巨大的可以进行最先进特效大片制作的摄影棚整齐排列，一辆辆内部电车来来往往，穿行在各个剧组的基地之间。
这里正是青岛的东方影都！
去年，老王在洛杉矶全球招商，与9家好莱坞公司签了13部片约，要在东方影都拍摄。
其中包括罗格影业出品的，由亚力克斯&#183;嘉兰执导，娜塔莉&#183;波特曼主演的《湮灭》；以及艾米莉&#183;布朗特主演的《寂静之地》。
今年，东方影都大剧院竣工。
另有星级酒店群、滨海酒吧街、国际医院等等，这些都是原本的规划万达出事后一度停止，姚远接手了，又继续建设起来。
郭帆正吃饭的时候副导演孔大山凑了过来。
孔大山北电毕业，是郭帆的师弟，拍了一部毕业短片《少年马力傲的烦恼》，改编自动画《李献计历险记》。
刚好，郭帆导演的第一部电影也是翻拍这部动画。
俩人先在线上聊，又线下奔赴，此后，孔大山追随郭帆做了一系列的副导演。后来他自己也拍了一部电影，叫《宇宙探索编辑部》。
“导演，车20分钟后到！”孔大山汇报道。
“停在哪儿？”制片人龚格尔问。
“外面那个广场上！”
“……”
郭帆起身环顾四周，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拍拍手，拿起大喇叭道：“吃完的，到外面广场集合。”
“没吃完的赶紧吃，到时别后悔啊！”
龚格尔补了一句。
说罢，二人当先走了出去，大家面面相觑，但只能跟着呗。
东方影都的规划是一个影视产业园，配套设施齐全，从摄影棚区域出来，与酒店群之间，隔着一个大广场。
原本这里要摆些装饰物，又莫名其妙的拆了，空荡荡的就那么留着。
赵今麦扶着吴孟达，慢悠悠的过来，大家也都汇聚于此，好奇又颇为不耐的等着，还有人小声嘀咕。
“不就是来探班么？至于这么大阵仗？”
“全体人员跑出来迎接，好威风啊！”
“人家那地位那身份，迎接是应该的，别哔哔了，咱们都在人家手下干活呢。”
很多人以为兴师动众的跑出来，傻了吧唧的往这一戳，是为了迎接姚老板和于老板。
正是傍晚，太阳西斜，余晖洒落。
忽然间，赵今麦耳朵一动，仿佛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她抬头望望，没阴天啊？而紧跟着，那声音缓慢的、有力的越来越近。
当一个巨大的充斥着苏联机械审美的钢铁车头，左右各7只，共14只比人还高的轮胎载着棱角分明的车身，仿佛一只拙重的巨人从一栋建筑后面走出来时……
她赫然听到了几声情不自禁的“卧槽！”
《流浪地球》实体运载车！

第1085章 迎接视察（上）
《流浪地球》展示了两种大型运载车。
一种是“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的矿石运载车，在影片前期出现，车头后面连接的是一个巨大的车斗。
高10米、宽8米、长50米，14个轮胎，载重3000吨！
另一种是火石运载车。
李光洁临时征用了吴孟达的车头，运送火石前往杭州一号行星发动机，出现的就是这种车，后面是一个封闭式的大车厢。
这车更大，按照片中的设定，有16个轮胎，70米长！
“轰隆隆！”
此时此刻，一辆50米长的矿石运载车缓缓而来，郭帆见大家傻站着，连忙指挥：“让开让开，留出地方！”
“哦哦！”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的闪到一旁，见那车驶入广场，挡住了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而广场上的灯光亮起，啪啪啪打在车身上。
从苏联工业审美的巨大车头，到黄色的车斗，到比人还高的轮胎，几乎还原了设计图上的形象。
“卧槽，还是战损版！”
又有人大呼小叫，众人瞧去，这才发现车身有些破烂，那钢铁之上，蒙着一层似在极寒天气中覆盖的冰霜痕迹——这辆车在片子里，赫然在零下80多度的地表战斗过，简直一模一样。
而紧跟着，又听一声“嗤！”
车门打开，探出一截梯子，司机先下了来，然后徐工集团的一位代表也下了来。《流浪地球》得到了诸多国企的大力支持，机械部分全由徐工集团承包，双方常有往来，并不陌生。
徐工代表一露面，众人瞬间从科幻返回现实。
“哎呦我去，吓死我了，原来是您啊！”
“我还真以为剧组，哦不，是国家把藏着的黑科技拿出来了呢！”
“你们可太牛逼了，这玩意也能造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狠狠震慑了一下……”
徐工代表哈哈大笑，非常得意，走过郭帆跟前，道：“郭导，您看看，还满意么？”
“我能上去么？”
“当然可以了！”
“那我……”
郭帆回头，看一个个都眼巴巴的，道：“排队啊，轮流参观，都有机会，龚格尔、达叔、小麦、李光洁……”
他点了几位主创，当先上了车。
进去一瞧，也是按照设计图一比一制造，那个标志性的球形操纵器——就是方向盘，就呈现在大家眼前。
“……”
郭帆转了一圈，万般情绪汇聚心头，最后只竖了根大拇指：“牛逼！”
吴孟达则不停摇头操着一口还算利索的普通话道：“我拍了几十年戏，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哇，我拍完马上退休也不遗憾啊。”
“别这么说达叔，您年轻着呢！”
几人待了一会，下了车，那帮孙子早自动自觉的排好队了，轮番上去参观。
一个个大呼小叫，鸡飞狗跳，想摸又不敢摸，但都怀着同一种的激动与兴奋，莫名的还有点骄傲。
其实这样的“物理特效”，在好莱坞早已应用多年。
他们会为了拍某场戏，专门修一条路，铺一段铁轨，造一座桥，弄一辆逼真的火车头咣咣往上撞，或者轰的一下把桥炸掉。
因为这座桥被造出来就是为了炸掉。
这便是电影工业的一个缩影，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绝对不仅仅是电脑特效的强大，还有此类“物理特效”的应用。
除非将来的技术，能达到完全弃用真实道具，那电脑特效就可以称霸了。
不过等到那时，演员或许也不重要了，直接上AI。
原版《流浪地球》的运载车，是想用卡车做真实改造，结果费用太高，剧组过于穷逼，没舍得掏这份钱，只得用电脑特效P成运载车的外观。
现在不缺钱了，全是卡车改造的。
而眼前的这个50米大家伙，当然无法应用拍摄，它就是个大模型，外面装饰成很牛逼的样子，实际是个空壳子，更实现不了载重3000吨的功能。
但不得不说，视觉震撼一流。
“姚总什么时候来？”
“晚上到，会待一段时间，直到领导视察完毕！”
“这波稳了！领导都得竖大拇指！”
“必须的这车开过来的时候，卧槽，哥们前列腺都在抖动……”
郭帆、龚格尔、徐工代表跑到一边说悄悄话，龚格尔还抖了几下，斩钉截铁道：“绝对是男人的浪漫！”
没错，姚远和于佳佳之所以过来，是因为那位科幻迷大佬，要来视察东方影都。
2015年《三体》斩获雨果奖，一晃2年了，大佬可没忘，惦记着姚远吹的星辰大海呢，姚远自然得拿出点成果来给人家看看。
他是想把《流浪地球》里的所有机械都复制出来，放在自己的成都游乐园里，但成都那边刚刚建设，还早着呢，就先考虑这边。
刚才运载车轰隆隆的驶过来，极其装逼的开进广场，实则都是预演。
大佬来的时候，那得再开一遍。
这其中的真相与大家兴高采烈的情绪形成了复杂的融合，一边是理想一边是现实，并不冲突。
……
相比运载车，姚远低调多了。
晚上八点钟，一辆车才驶入灯火通明的东方影都。
这一大片区域，叫青岛西海岸新区的灵山湾，影都建在海边，通过一座桥，是人工造的小岛——星光岛，上面有楼盘、酒店、医院什么的。
简单说，万达是以影都为核心，造了一个临海商圈。
姚远只接手了影视产业园，对星光岛不感兴趣，他坐在车里，夜晚有些凉意的海风吹进来，望着那座星光点缀的大桥走神。
后世日本排核污水，据说啊，据说，不敢确定。
大约240天先抵达浙江，246天抵达上海，250天到江苏，265天到福建，276天到达山东……到辽宁、广东则需300天以上。
而1200天后，会覆盖整个太平洋！
生态、渔业、滨海旅游等等受影响就不说了，还有说下雨什么的，核污染物质可能随着雨水撒遍整个地球云云。
刚开始排放时，网上讨论的非常激烈，然后就没动静了，颇有一种“眼睁睁看着小鬼子丧尽天良”的感觉。
可能有人奇怪，为啥西方人没反应呢，都是中国、韩国、俄罗斯在批判？
因为他们民众不知道啊，消息是封锁的。一个UP主在美国街头采访，只有一个韩国籍的知道这件事。
东方影都就在海边，但姚远不焦虑，到时跟着国家的步调走……
或者说，这只是一笔小钱而已。

第1086章 迎接视察（下）
“姚总！于总！”
车子直接停在了酒店门口，郭帆等候多时。
姚远跟他握了握手，打量一二，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心力交瘁。
拍《流浪地球》是脑力+体力双重负荷，郭帆在《流浪地球2》上映后明言，三部曲收尾，没那个力气再拍了。
这是个被低估的人才，抛开拍戏不谈，他更展示出了强大的管理、统筹、社交能力，把他扔到商场上，说不定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后世郭帆自己开公司，签了几个非常有特质的演员。
吴晓亮，演过《长安十二时辰》《送你一朵小红花》《欢颜》等等。
蒋奇明，《宇宙探索编辑部》里的酒蒙子，《漫长的季节》里的傅卫军，才30岁，吊打那些“我家哥哥30岁，依旧未来可期”的垃圾流量。
还有朱颜曼滋，演《流浪地球2》里联合政府的中方代表郝晓晞。
“今天运载车效果怎么样？”
“酷爆了！领导看了绝对满意！”龚格尔道。
“你们还没通知下去吧？”
“没呢！”
“一会由你们来说，大家吃晚饭了么？”
“都等着呢！”
姚远和于佳佳边往里走，边问些具体情况，他看了看手表，道：“让大家先吃吧，我们10分钟后过去。”
“好！”
把二人送上电梯，龚格尔抹了把汗，道：“怎么感觉姚总威严更重了，连笑都不笑一下？”
“人家百忙之中来一趟，为了迎接领导视察，你真当是探班啊？要是于总自己来，那才叫探班，现在这叫政治任务，当然严肃了。”
郭帆耸耸肩，跟龚格尔去了餐厅。
《流浪地球》前前后后，来来往往，总计7000人参与，剧组常驻的也有一千人以上，此刻全在一块聚餐。
这餐厅不是那种圆桌的宴会厅，更像是学校食堂，条桌板凳，一排排的密密麻麻，容量更大——这种食堂有好几个，能满足多个剧组需求。
如果剧组没时间回来吃，就用餐车送去摄影棚那边。
姚远上了楼，略作休整，换了身衣裳，又和于佳佳匆匆下来。
二人出现时，引起了大规模骚动，不少人站起身，伸着脖子往那边望，姚远不完全是娱乐圈的，但他在娱乐圈的名气极大。
内娱头把交椅，干废了香港，在好莱坞大获成功，流媒体在全球攻城略地……如此种种，就跟传说一样。
华谊、博纳等老牌公司仍在，新生代公司也不断出现但与其相比，怎么看怎么像窝里横的酒馆娼寮。
尤其99入股万达电影，将万达院线与嘉禾院线连成一片，共占8071块银幕，约为全国市场的17%。
更是巨头中的巨头。
第一名当然是中影，约占25%的份额。
“哗哗哗！”
“姚司令！姚司令！”
这么喊的一看就是深陷99漩涡的网民，剧组很多人都是从姚远创业那个时代过来的，与麦窝等产品互相陪伴过，说不定还有人当过校园大使呢。
“不好意思耽搁大家一会……”
姚远走上台前，拿着麦克风，展示一贯的亲和笑容，道：“很抱歉选在这个时间，因为只有这个时间人才最全。
我是来探班的，长话短说，你们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工作。
千万不要小看电影的威力，你们今天在这里创造的，是为了让10年后、20年后、50年后，当我们中国的宇航员踏上月球，当我们的基地车驰骋在火星上……人们还能记起，在若干年前，是你们，通过大银幕播撒了一颗颗关于星辰大海的火种！
中国科幻电影断档了快30年，你们将重新推开这扇通往宇宙的大门，注定载入中国电影乃至文化、乃至航天史册！”
“哗哗哗！”
姚远就像个传销讲师，在给全场打鸡血。
或许有人认为他说的太夸张，其实一点也不《流浪地球》真的重启了国人对科幻的热忱，已经变成了一种文化符号。
就像国家近年突飞猛进的月球计划，不仅要在2030年之前载人登月，连在月球刨坑盖地窝子的方案都弄出来了……
每每此时，总有人谈及《流浪地球》，比如里面的“太空电梯”和各种机器人。
电影是反映一个时代最重要的载体之一，当后人回顾历史，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在这个阶段，中国人对太空重燃了向往……嗯，还有《上海堡垒》。
姚远简单讲了几句，下来坐在郭帆那一桌，象征性的吃了几口饭，便起身上楼了。
他一走，于佳佳还在呢，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小麦！”
于佳佳搂过赵今麦，使劲揉她的头：“哎呀，你看看别人都瘦了，你脸蛋怎么还肉乎乎的？是不是没用心？”
“我很努力的！”
15岁的赵今麦陷入老女人之手无力挣扎。
“小麦确实很上进，每天穿着70斤的防护服，不叫苦不叫累。”
“是啊是啊，人家还是小女孩，有点婴儿肥很正常。”
“哟，你人缘不错啊，都帮你说话……达叔，你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么？”
“吃不消啊，好在我快杀青了。”
“达叔白天都哭了！”
“胡说，我那是激动！”
于佳佳对主创一一慰问，她才是真正来探班的，而郭帆借此机会，通知了有大佬来视察的消息。
大家一听级别，鸡血打的更足了。
80-90年代，高级别领导人视察剧组并不罕见，新世纪后几乎没有。
《流浪地球》能被选中，当然很骄傲。
龚格尔见状，抓住时机上去献歌一曲，愈发烘托气氛。
……
与此同时。
姚远在楼上洗了澡，翻看东方影都所有开工剧组的信息，以及所有设施的资料，然后才能决定给大佬看什么。
2年前他夸下海口，给领导画饼，现在起码也得烙上了。
《流浪地球》之外，《三体》也得加入。
田晓鹏操刀的动画版杨磊执导的电视剧版，前者还在筹备，后者也在筹备，但已经接近开机。
原版的演员：王子文饰年轻叶文洁，陈瑾饰老年叶文洁，张鲁一饰汪淼，于和伟饰史强，林永健饰常伟思，李小冉饰申玉菲……
还有两个作家客串了一下，在那个《三体》游戏里面，唐家三少饰秦太史令，江南饰伏羲。
现在换了一些人。
于和伟的演技没问题，但他的外形按在史强身上太别扭了，换成了王景春，常伟思则变成了侯勇。
作家也没能客串，里面客串的全是大牌，资金充足，比原版电视剧更有余地。
原版剧其实有很多缺点，只是相对比较还可以，姚远不要求拍出一部经典，出一部优秀作品就行了——眼下的问题是，不是科幻作品太烂，而是科幻作品太少。
罗辑在这一部里并未出现，下一部才有。
这个角色很难找演员，姚远翻资料的时候也想了一下：“哎呀，罗辑是个博士，那不如找天临来吧，他最会演博士了……”

第1087章 能臣干将（上）
数年前，姚远送宁浩、吴京、乌尔善、郭帆、韩延五人去好莱坞学习。
此后每年一届，从未中断，但姚远知道今年是最后一届了，因为明年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电影人才交流活动就停止了。
历史上，陈思诚、管虎、徐峥、大鹏等等，都去好莱坞学习过，现在99是主导者之一，成员有很大不同，加了一些姚远喜欢的年轻创作者。
比如忻钰坤。
这位导演，姚远觉得是年轻一代里的翘楚，处女作《心迷宫》，第二部片《暴裂无声》，第三部片与人联合执导的不算，第四部片《热搜》——尚未上映。
出产极少，质量极高。
忻钰坤与宁浩很像，自己编剧，很擅长讲故事，拍的片子颇具戏剧张力。姚远钦点，把他送出去学习。
还有李洪绸，《大学生同居的事儿》《毛骗》的导演，后来拍了《异物志》也非常棒。他就是苦于缺乏资金，只能搭建草台班子，然后用50分的资源拍出80分的效果。
饶晓志，代表作《无名之辈》《人潮汹涌》《万里归途》。
姚婷婷，难得的女导演，网剧《匆匆那年》、电影《谁的青春不迷茫》。
诸如此类，要么是极具个人风格、擅长某种类型片的，要么是缺乏系统学习但很有想法的新人……有一个算一个，姚远都往出送。
在他看来，培养这些新锐，比培养什么大鹏、管虎有价值。
这些人的作品或许更成熟，但充斥着一种很“油”的感觉，套路严重。
首批的五人组依旧是标杆：
吴京拿出了破纪录的《战狼2》，这会刚刚进组，加入郭帆的《流浪地球》，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的戏份。
宁浩的《我不是药神》快杀青了，计划在明年上映。
韩延在拍《超时空同居》，雷佳音、佟丽娅主演，雷佳音在1999年，佟丽娅在2018年，俩人的房子在量子力学的影响下，时空重叠了。
原版导演叫苏伦，成绩很不错，拿了近9亿票房，但主要是有徐峥监制的缘故，等她自己完全主导的《交换人生》时，那就扑街了。
宁浩、徐峥、陈思诚等人，后世常以监制的身份出现在新人导演的作品里，他们能够把握住作品的商业性，这是新导演最欠缺的，新人容易往文艺范上走。
现在《超时空同居》给了韩延，韩延非常擅长这种细腻的轻喜剧。
他原本会拍根据《赌博默示录》改编的《动物世界》，现在《赌博默示录》在徐克、陈可辛手上。
至于乌尔善。
他拍完《寻龙诀》，本想找于佳佳谈《封神》，这事被姚远知道，亲自给否了。
姚远重生来的时间，《封神》还没上映，但他并不觉得乌尔善能掌控如此宏大磅礴的题材——即便真的要拍，那也是在以后，而非现在。
于是乎，乌尔善就被赶去拍《刺杀家》了。
原本的导演是路阳，拍《绣春刀》的那个，这哥们总给人一种差一口气的感觉：前面很好，非常惊艳，中段高开低走，最后烂尾……
《刺杀家》也如此，前面气氛渲染的非常棒，特效也不错，结果演着演着就开始混乱，逻辑不能自洽，直至烂尾。
姚远在电影院看的时候就非常可惜，这个素材其实很好，能拍成系列片的。
他现在交给了乌尔善，重写剧本，保持特效水准，换些有号召力的明星，不要再用杨幂了……
所以这次领导视察，姚远准备了《流浪地球》《三体》《超时空同居》《刺杀家》四个剧组进行展示，外加一个《我和我的祖国》。
这部片还在筹备，姚远把黄建新、宁浩等人叫来，在东方影都开个研讨会——专门给领导看的研讨会。
另有《亚细亚》《湮灭》几部海外片在拍摄。
与大佬沟通了一下，就不看了，他那种等级的不会轻易接见外籍的演艺人士，尤其限韩令闹的厉害，就更不能与《亚细亚》接触了，免得被人放大解读。
姚远索性把《亚细亚》停工了，等大佬走了再拍。
……
上午。
一列车队顶着胶东半岛冬季的寒风，缓缓驶入了东方影都，车门一开，那位科幻迷大佬下了来。
当地有几位领导陪同，意外的是，广电和电影局也各派了一个人。
去年总票房457亿，今年还没结束已经突破了500亿，市场欣欣向荣，《战狼2》《速度与激情8》《羞羞的铁拳》《功夫瑜伽》《变形金刚5》暂居前五位。
剩下的还有《前任3》《芳华》可以冲击一下排行榜。
《芳华》是冯小刚最后一部有影响力的作品，之后本想拍《手机2》的，让小崔爆破了，范小胖被封杀。
冯小刚又拍了几部扑街片，不得不找到老搭档葛优，重启了《非诚勿扰3》。
而广电的人过来，看《流浪地球》是其次，主要是为了《我和我的祖国》，这片子的定义叫“新时代主旋律”，诶，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姚远同志！”
大佬还是笑呵呵的样子，跟姚远握了握手，道：“又来麻烦你了，也是我耐不住性子，非得来看看。”
“您来指导工作，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姚远侧过身，为其介绍郭帆、龚格尔等人，吴京《战狼2》太爆炸了，亦在队伍里，大佬还特意调侃了两句。
一行人步入摄影棚，开始参观视察。
《流浪地球》有地下城、冰原、行星发动机、宇宙空间站四大主场景，全部真实置景。所有人都好奇，以前没见过啊！
大佬亲手摸了摸行星发动机、外骨骼，还想体验一下来着，被众人劝住。
跟着又到了观影室，看姚远准备的一部短片。
这版《流浪地球》在姚远的建议与资金支持下，比原来更丰富。
比如地下城的段落，在原版一带而过，现在加了不少内容，尤其展现了一种秩序下的混乱，混乱又归于秩序管理的状态。

第1088章 能臣干将（下）
“哟，刘启，嘛去？”
“看朵朵！”
“晚上早点回来啊，居委会发饺子呢！”
“算了吧，您又是蘑菇馅啊？我吃了十年蘑菇馅了。”
“这回不一样，是新口味，是三鲜味儿的……蘑菇馅！”
片中背景是2075年春节，主角刘启从狭小逼仄的住处出来，迎面撞上了戴红袖箍的居委会大妈。
大妈花白头发，穿着碎花衫，一口地道的京腔。
“……”
看着这个大妈，大佬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姚远，道：“你考虑的还挺周到。”
“主要是为了烘托气氛，增强反差效果，您看这大妈多有意思。”
姚远装傻。
“哼！”
大佬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点破他。
在80年代，科学界、文学界之所以对科幻喊打喊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科幻作品里经常出现的一个设定：无政府。
这是禁止的。
网文随便写末世啊、丧尸啊、废土啊、赛博朋克啊，电影标准可不一样。
姚远上来就展示了居委会大妈这个角色，意蕴不言而喻。
短片是粗剪，情节不太连贯，展现了学校、王府井、舞狮子、蚯蚓干、只能玩《魂斗罗》的娱乐场所等内容后，便是那个长镜头。
那个载入中国电影史册，花了几个月才做好的特效长镜头——-这是姚远点名提前做的，就为了到处炫耀用。
零下84度的地表，冰原上繁忙的矿石运载车，镜头向上拉，是一座座被挖平的山峰，一辆辆在山道上工作的，霸道威猛的，充斥着重金属暴力美学的超大型挖掘机、巨臂参天的超级起重机、八条腿好似蜘蛛一样的多地形应急救援机器人……
再向上，是冲天而起的行星发动机！
继续向上，这座发动机与其余一万多座发动机一起，汇聚成了一道道蓝色的火焰，推动着地球离开太阳系，驶向茫茫宇宙。
而在地球前面，则是领航员国际空间站。
“……”
多少人当初在电影院看到这个长镜头时激动万分，反正姚远至今难忘。
而此时此刻，他偷瞄了一下大佬，大佬的腰板不知何时挺的倍儿直，全神贯注，一眨不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与普通观众无异的激动、惊奇与振奋。
“……”
姚远又看了看广电和电影局的那俩，嘁！
这俩的反应就像金鸡奖一样：我不想给你奖，但我又不得不给，那就意思意思鼓鼓掌，给个安慰奖吧。
“好！好啊！”
当短片展示完，大佬连连点头，感慨道：“2年前你对我讲《流浪地球》如何如何，那时只呈现在言语之中，现在你们已经把它变成影像了，并且超出我的预料。
仔细想想，确实啊，我们以前没出现过这样的镜头。
你们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咧！”
嚯！
此话一出，陪同的郭帆、龚格尔等人热血上头，脸上大添光彩，这话姚远也说过，但姓姚的跟大佬比就是个渣渣。
“还有几个地方想请您指导指导，咱们去别处看看？”
“好啊，这个地方很不错嘛，环境又好，设备又先进。”
大佬情绪颇高，一干人往出走，姚远用眼神示意郭帆，郭帆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乎，当一帮人很不经意的来到广场时，已经演练一遍的50米矿石运载车再度出场……
亲家灰子！
嗯归归！
大佬差点连家乡话都蹦出来了。
他身居高位，见多识广，但这种事属于造奇观级的拍马屁啊！特别他刚看完短片，结果轰隆隆轰隆隆，片子里的那辆运载车就出现了！
“嗤！”
车门一开，梯子放下来，徐工代表露面，徐工集团就是江苏的，如果不散装，也算沾亲带故。
大佬更高兴了。
亲自上去转了转，得知是个空壳子，既在意料之中也难免有些失望，道：“目前全世界载重最大的车不过几百吨，几千吨的也有，但那不能叫车，是移动运输平台。
想造出片子里的车，需要多方面技术的一起提升。”
“是，您说的是！”
“所以这才是科幻的范畴。”
“肯定有那一天的！”
在广场流连了好一会，临近中午，便到了今天活动的最后一项，《我和我的祖国》创作座谈会。
……
会议室里。
宁浩、黄建新等人皆在，各自简短谈了谈想法，都是抛砖引玉，主要还是姚远讲，姚远讲完，大佬再讲。
“主旋律电影，大家并不陌生。
以前都是拍革命先烈、抗日抗战，或者优秀干部、劳动模范、抢险救灾这些……”
姚远不能当着大佬的面批主旋律，那纯属作死，但他也没夸奖，他一语带过，马上道：“当下我觉得可以作为一个转折点，是创作新时代主旋律的好时机。
我们可以拍一些新的东西，真正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并且已经有成功的例子了，我们行内将其称之为军事动作片。
比如《湄公河行动》，反映我们缉毒特警的英勇无畏，得到了公安部的大力支持，票房破10亿。
《战狼2》，有陆军部队的支持，票房不用说了。
在明年的春节档，还有我们99出品的一部《红海行动》，有海军的强力支持，必然又是一部爆款……”
“这么一看，海陆空公安，就差一部空军戏了？”
大佬忽道。
“空军戏有了吧。”
“有了？”
《炊事班的故事》嘛！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该说不说，空军电影出了几部，一部比一部拉跨。
“《我和我的祖国》也一样，它选取了开国大典、原子弹研发、女排夺冠、香港回归、奥运会、扶贫与航天、女飞行员七个角度，来展现新中国成立到现在的变化。
与以往的主旋律不同，我们终于可以很有底气的，很自信的来展示当代中国的风采！
因为我们的航天员上天了，我们举办奥运会了，我们倡导了一带一路，我们的国力越来越强大，我们中国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这些是电影工作者最朴素的底气！
你让韩国人拍个《流浪地球》试试？
那会笑掉大牙的！
所以我们做了这个分割线，将传统主旋律与新主旋律区分开，《战狼2》《我和我的祖国》乃至《流浪地球》，正代表了新时代主旋律的开启。”
“……”
大佬使劲盯着姚远，即便接触了数次，但每一次都会刷新印象。
太贴心了！
没错，他给出的评价是贴心，对方知道高层想要什么，还能做出来，最难得的是，做出来的东西还非常有成绩。
姚远要是他手下，他也会喜欢的不得了。
这是能臣干将啊！

第1089章 天价片酬
傍晚。
大佬离开后，《亚细亚》马上继续拍摄。
在9号摄影棚里，布置了一个韩国末世场景，如果延展开来，面积有几个足球场大小。
废墟之上，甄子丹踩着一块乐天百货的破烂招牌，给韩孝周和一个老外演员讲动作戏：“你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侧身，右脚连续这样踢。”
甄子丹啪啪啪的演示，凌厉迅猛，充分彰显了个人特点：“他跪下之后，你抽出匕首挽个花，对准他的后颈直刺进去，我们会做一个捅穿他喉咙的效果……看懂了么？”
“……”
韩孝周一眨不眨的盯着，起初还连连点头，看到捅穿的动作时，小脸一变：“前辈，我真的要做这个动作么？”
“怎么，有难度？”
“不是不是……”
韩孝周顿了顿，拉过甄子丹小声道：“他是美国人呀，还是美国特工！”
“那怎么了？”
“我就这样把他杀了，而且是这么残暴的方式，会不会有，呃，不好的影响？”
“……”
甄子丹看了看她，一时没法解释这种复杂的问题，扭头一瞧，刚好见来探班的于佳佳在外围站着，遂走过去道：“于老板，她出了点问题。”
“什么？”
“她不敢杀美国人。”
“嗯？？？”
于佳佳一愣，皱了皱眉，招手示意韩孝周过来。
“于会长！”
“行了，你还不如叫我于大人呢！”
于佳佳蛋疼，道：“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考虑别的东西。”
“可是，这部剧毕竟要在韩国播放的呀。”
“那又怎么样，有问题我们来处理，你演你的！”
韩孝周埋头又回来了，甄子丹继续指导，花了半小时左右把这场动作戏搞定了。韩孝周进组之前，进行了大量健身与格斗训练，打起来像模像样的。
其实现在功夫片没落，不是武指的问题，仍然有很多好武指，只是资本不愿意投资、导演瞎杰宝拍、演员也不愿意吃苦。
“……”
于佳佳全程围观，看着韩孝周大杀四方，溅的一脸血又美又飒，那几个美国特工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有一说一，港片不跪洋人，这点还是值得称赞的。
一个国家的地位与意识形态，会直接反映在影视作品里。
像好莱坞大片，各种超级英雄满天飞，美国人永远拯救世界，开着装甲车去别的国家领土横冲直撞，如同逛后花园一般……他们觉得没问题，观众也觉得没问题。
韩国恰恰相反，无不充斥着一种渴望强大又极度自卑的拧巴心理。
有部剧叫《永远的君主》，说在一个平行世界，韩国统一了半岛，成立大韩帝国，文化首都在釜山，政治首都在首尔，经济首都在平壤GDP排名世界第四，仅次于美中日。
你就看这点出息，意淫都只敢意淫第四，不敢超过美国爸爸。
更搞笑的是，韩国为啥能排第四呢？
因为他们有全球最大的稀土矿。
里面还有个情节说中国渔船在韩方非法捕捞，遇险向韩方求助，然后韩国和日本海战还打赢了……
然而现实中是：韩国频繁扣押我国渔船和船员，还有韩国政府委托上海打捞局打捞世越号，我们花了16亿人民币，韩国政府只肯给5亿。
“……”
于佳佳与韩方影视从业者接触多了，也愈发感觉到这种拧巴的心理，很倒胃口，不过韩国女明星还是不错的。
她待了半天，回到了酒店，直接去姚远的房间。
姚远正跟姚小宝视频呢。
“呀，佳佳阿姨！”
“叫干妈！”
“我不！”
“叫干妈，回去给你带好东西。”
“我就不！”
姚小宝一挑眉毛一瞪眼，贱兮兮的挑衅，猎人序列技能发动能把人气死。
姚远在俩人互喷之前，果断关了视频，问：“你怎么这么早回来，没拉着韩孝周、长泽雅美喝酒去？”
“今天没心情，懒得去。我发现我的精力越来越差，可能真的年纪大了。”
于佳佳撇了撇嘴，倒在沙发上，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说你什么时候环游世界去？”
“哦，那得过完年了临走前我还得布置布置呢。”
姚远倒了两杯茶，坐下来问：“你文娱那边有什么风向？”
“风向……优、爱、腾都要搞偶像训练营算么？”
“不算，这只是小打小闹。哎，芒果台没动静？”
“暂时没有！”
“那我给你一个创意……”
姚远又开始薅芒果的羊毛，道：“这种偶像训练营，搞个几季大家就不爱看了，我们可以另辟蹊径，找一些30岁以上的女明星来。”
“这个好！这个好！”
于佳佳一点就透，眼睛大亮：“找那些离婚的啊，带娃的啊，以前超火现在过气的啊，本职是演员不会跳舞的啊……有新鲜感，有话题，还能打一把独立女性的好牌。”
“你自己斟酌吧，再想想，最近真没什么风向？”
“……”
于佳佳努力思索，道：“如果非要找的话，那就是天价片酬了。”
“详细说说。”
姚远商业帝国庞大，文娱只是其中一部分，他又不能面面俱到，只听于佳佳道：“这事从去年就开始了，央视新闻报了一下，说国内演员片酬太高。
点名了《如懿传》，周迅、霍建华加起来1.5亿，说导致制作经费严重被占用，影视剧越来越难看巴拉巴拉。
官方一直在研究对策，我们一直在等消息。”
“那我们给的酬劳高么？”姚远问。
“具体看情况，拿电影来说，我们片酬普遍不超过1千万，无论你多大的腕，只要你没证明过自己能扛票房，就别特么跟我讲价，爱演不演。
如果你票房不错，首先这部戏我会额外给红包，下部戏的片酬也会提高。如果你扑街了，我给你2次机会，第三次会削片酬。
这指的是商业片。
艺术片的酬劳比较稳定，主打一个白嫖。
电视剧么，普遍比同行要低，因为演员都是我们自己公司的，内部拍戏便宜，而且我们的戏好，你想上戏就得接受低价。”
“那友商都是什么价？”
“哇，他们可太夸张了！《那年花开月正圆》，孙俪一集85万，孙俪有实力也就罢了，那些流量才没眼看。
鹿晗《择天记》拿了8千万，唐嫣《归去来》拿了3500万，杨天宝《抠图不自赏》也拿了8千万……上哪儿说理去？”
于佳佳大呼小叫了一番，又道：“不过这都是明价，私下什么勾当，你我都清楚。我现在不仅要把控片酬，还要严查腐败呢！”
“查吧，早晚得查，我们片酬再低，内部也会有老鼠。”
姚远喝了口茶，默默想着这些事情，从天价片酬开始，这是一连串的影响，直至疫情来袭，院线萧条，影视寒冬。
他得准备一套应对措施才行。

第1090章 薅迪士尼
2019年，全国总票房642.66亿，达到历史峰值。
2020年是204.17亿，21年是472.58亿，22年是300.67亿，这三年倒闭了3千多家电影院，连万达都关了60多家。
而今年，即2023年。
截至10月份，全国大盘已经突破471亿，强势回暖。
99在国内有3千多块银幕，每年出产的电影、电视剧、动画、纪录片等等，加起来100部左右。
策略很简单：广积粮、高筑墙、缓……嗯，缓发展。
姚远没对于佳佳讲具体原因，于佳佳对他是无条件信任，只道要收缩产业，采取保守姿态，不再轻易扩张。
削减成本，削减生产作品数量，专注线上渠道，多多积攒资金。
疫情来袭，手里有钱才不慌。
当然对个人来讲，家里有粮可能更重要。
海外方面，好莱坞巨头受疫情影响也很大，纷纷重仓流媒体，迪士尼、亚马逊、苹果等等势头生猛，会员增速极快，后世已经与网飞不相上下。
Hugelive必然也是它们追赶的目标。
但Hugelive与网飞不同，早早扎根亚洲市场，同时在发展中国家培养会员，专门拍他们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比如干老美！干老美！干老美！
而且姚远打下了香港，很快又将打下韩国，两大生产基地可以源源不断的出片，基础比网飞要牢固。
姚远在策划，或已经播出了的，包括《鱿鱼游戏》《黑暗荣耀》《D.P：逃兵追缉令》《甜蜜家园》《纸钞屋》《暗黑》《猎魔人》《海贼王》《幽游白书》《乱马》等等。
他买了很多游戏、动漫的改编权，全球都有受众，相等于屯粮备战。
姚远估量了一下99的相关产业，微博、微聊、游戏、长短视频这些在疫情期间最扛风险，甚至是发展的好机会。
网络安全360、金融支付也没什么影响。
影响最大的，还是商城、悦团和拼多多，滴滴，魅族手机和智能家居，进而延伸到物流、外卖、网约车。
这些业务都有一定程度的亏损，甚至衰退，好在终将过去，还能撑过来。而撑不过来的中小企业、个体户，那就不计其数了。
至于后疫情时代。
嗯，慢就业、缓慢型人才、待富人群、存量夫妻、全职儿女……一天天尽特么学新词儿了。
……
离开东方影都，姚远在京城待了几天，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美国。
他说要广积粮，马上便付之行动，先将嘉禾旗下的DCP集团，以4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Hugelive。
DCP拥有金球奖、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美国乡村音乐奖等20多个大IP，当年姚远花了4亿美元拿到手，原价卖了。
这不是普通的左手倒右手。
他和于佳佳对嘉禾集团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但在Hugelive的股份占比却已经不是第一大股东了，当然投票权还在手上。
这就相当于，DCP从一家中资主导的企业，转手到了股权复杂、有很多欧美大资本参与的Hugelive那边。
明年贸易战开打，姚远重生的时候还在打呢，他可不指望川娃子或者老逼登有良心，必须要对美国的一些产业做提前处理。
除了DCP，还有一个大项目。
姚远身在美国，幕后指挥，忽然放出一个消息：罗格影业有意出售！
轰！
好莱坞瞬间惊动。
与收视率逐年下滑的DCP不同，罗格影业堪称传奇。
姚远2011年拿下罗格影业，运营6年，每年固定出产一批小成本电影，以及几部中等投资的，迄今没有一部大制作。
代表作《人类清除计划》系列，《招魂》宇宙系列，《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爱乐之城》《机械姬》等等。
艺术片有赚有亏，商业片无一亏损，部部盈利，奥斯卡也捧回了好几座。
6年，斩获20多亿美元的总票房，比不了大厂，但已经是次级公司中的头部，有IP、有成绩，这样的公司公开出售，好莱坞都会抢破头。
目前有六大：迪士尼、环球、华纳兄弟、20世纪福斯、派拉蒙和索尼哥伦比亚。
而这六家，后世全有流媒体平台。
所以姚远也不挑，就看条件，能谈成就卖。
“35亿美元？”
“你在开玩笑么？万达收购传奇影业才花了35亿，罗格的票房、口碑、奥斯卡、盈利率都远远超过传奇，你用同等价格来谈，我觉得你们毫无诚意！”
“80亿美元！”
“不不，80亿美元太夸张了，你们同样缺乏诚意！”
六家轮流来谈，姚远派了一支谈判团队，开价80亿美元，这属于漫天要价，其中五家不能接受，只剩下迪士尼。
姚远的目标也是迪士尼，谁让它们最有钱呢。
迪士尼凭借漫威宇宙遥遥领先，财大气粗的不得了，明年会斥资713亿美元收购福克斯，让X战警回归漫威家族。
“老实说，我对你们公司毫无兴趣，只因为你们有一些不错的IP，80亿根本不可能，40亿美元！”
“你既然提到IP，就该知道它们所代表的价值。
《人类清除计划》第四部明年就会上映，这个系列前三部的成本还不到5千万，但拿下了3亿美元的票房，另有两部衍生剧集和一部动画。
《招魂》宇宙前四部轰下10亿美元，成本还不到4千万，并且我们还有《修女》《哭泣女人的诅咒》《安娜贝尔3》《招魂3》《修女2》至少五个项目准备开发。
你们的漫威宇宙确实厉害，可你们成本大、风险大。
我们的《招魂》宇宙性价比最高，可以衍生开发出无数的作品，哪怕对大厂也是非常好的补充。”
迪士尼就冲着《招魂》宇宙来的，虽然母公司主打合家欢的大团圆电影，但旗下也有制作各类型片的子公司。
掰扯半天，姚远的人又提出这些版权要共享，迪士尼版权狂魔当然不干，谈来谈去，最后达成一致：
版权和待开发的项目都给迪士尼，但允许这些电影在Hugelive上播放，期限为5年。
总价68亿美元！
以罗格影业目前的体量，绝对溢价了不少。
……
消息公布，好莱坞又哀叹迪士尼壕无人性。
外界则是不解，罗格影业好端端的干嘛要出售？
姚远给出的解释是，要重仓流媒体，专心发展Hugelive……Hugelive的股东狂呸，这笔钱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罗格影业只归属嘉禾。
但Hugelive拿下了DCP集团，TikTok势头良好，股价也在猛涨。
总之，姚远回笼了一大笔资金，足够99娱乐应付接下来的寒冬期。
他现在心里装着一件大事，还偏偏不能说。
这让他最近的情绪很不好，情绪不好就得回家，回家找自己的锚点，以前是茵茵，现在又多了个小魔头。

第1091章 亲嘴儿
今年是个暖冬。
其实暖不暖这回事，老百姓早就不在乎了，现在的天气预报比A股还没谱。
大家又不傻，当然能感受到近年全球气候都在异常，整体气温变暖，但这东西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对黑龙江和蒙东的人来说，你暖不暖的也不妨碍我冷；对三亚的人来说，你冷不冷的也不妨碍我暖，而对京城地区的人呢，冬天就是半冷不暖。
朝阳，四合院幼儿园。
临近新年，门前的树木竟然还有点苍郁，正是放学时间，老师们带着一众小萝卜头出来，排队上了几辆黄色的校车。
其中又有一位女老师，单独领着姚小宝走向在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作为这个幼儿园的老师，要熟知各位家长的常用车牌号、电话号、司机/保姆等人的相貌，对姚小宝这种T0级别的更是一百个上心。
“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小宝最近在班里表现的特别好，已经把同学们紧紧的团结在周围了，大家都很信服她……”
呵呵！
茵茵干笑了两声，摆摆手告别老师，拉着姚小宝上车，车门一关，姚小宝就问：“爸爸怎么不来接我呀？”
“你爸刚回来，倒时差呢！”
“什么叫时差呀？”
“你就当他身体弱，休息呢！”
“噢～”
姚小宝把嘴巴弄成一个O形，眼睛大大的，这是最近跟阿拉蕾学的。
她特别喜欢看《阿拉蕾》，茵茵还给她买了个同款帽子和背带裤，瑞贝卡进献了一顶高端紫色假发，装扮上简直一模一样。
车子缓缓驶向棕榈泉。
姚小宝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片刻不能安静，过了一会，她像团棉花糖一样粘过来，抱着茵茵的胳膊问：“妈妈～你拿的是什么呀？”
“不要跟我撒娇。”
“妈妈～你玩的东西好玩嘛？”
“妈妈～妈妈～”
“……”
茵茵把手机收起来，道：“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你现在太小了，不能用电子产品。”
“可是班里的小朋友就有。”
“有什么？”
“有，有，这个……”
姚小宝比划了一下，应该是平板电脑，茵茵道：“那是他们妈妈不负责任，你这么大点玩什么平板？眼睛都看坏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
“唔！”
姚小宝极其的不愉快，道：“你，你不给我买……我晚上就跟你们睡！”
“你跟我们睡又怎么了？”
茵茵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见姚小宝摆出一副好像洞悉一切真理的表情，得意道：“我见过你俩亲嘴儿！”
“噗！”
司机忍不住乐了，又赶紧闭嘴。
姚小宝火上浇油，巴拉巴拉道：“我，我跟你们睡，你们就不能亲嘴儿了，所以你，你……啊啊！”
她还正得意，下一秒就被额头青筋直跳的老母亲揪过去一顿收拾，当场上演了一出母慈女孝。
……
“哈！”
姚远中午从美国回来，吃了点药，便一觉不醒，当他终于打着呵欠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卧室里非常暗，只从门缝透过一丝微亮的光。
摸出手机看了下，晚上10点多了，还有十几条未读信息。
他拉开门，先去副卧室，阿姨正轻轻拍着姚小宝，这孩子穿着小睡衣，四仰八叉的躺着，毫无形象。
“睡着了？”
“刚睡。”
姚远便撤了出来，又去茵茵的工作间，其实也是书房，俩人各有一个书房用来办公。
“哟，醒了？”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那药挺管用。”
“管用也不能经常吃，有依赖性的。”
“我知道，偶尔用一下嘛……”
姚远站在她身后，看着笔记本电脑，上面写了一些收购项目，笑道：“嚯，你现在都开始扩张市场了？”
“我好歹也是70亿美元的市值呢，收购点项目怎么了？”
“没怎么，我帮你参谋参谋……这个【女性日本】是什么？”
姚远一眼就瞄准了。
“一家专门从日本代购的电商，我想拿下来，加强一下与日本市场的联系。”
“我建议啊，最好不要，没什么价值。”
“你怎么知道没价值？”
“原因很复杂，不好说，当然决定权在你。”
“……”
茵茵看了看他，果断把【女性日本】删了。
后世日本排污，来自日本的很多东西都不受待见，昨天还声称日本进口的料理店，一夜之间就改口变成国产的了，包括日本产的化妆品、护肤品，也有一些人顾忌不买了。
茵茵对他是百分百信任，拿起自己泡着花茶的杯子，喝了一口道：“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突然把罗格影业卖了？”
“我怕风向有变！”
“风向？”
“美国新任大统领是个保守派，想让制造业回流，有强烈的贸易保护主义心态，对中国敌意甚大。我怕他搞出什么事来，把我在美国的资产清算了。”
“有这么严重？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贸易不是好好的么？”
“形势不同了，我这次去美国探听到很多消息，总体不太乐观。反正Hugelive也有强大的制作能力，没了罗格影业也一样。”
姚远半真半假的回答。
茵茵问：“那我的柚子街要不要做些准备？”
“你不用，该来的总会来，有我在背后支持你就行了。”
“……”
她直觉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疑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大内幕？”
没等姚远说话，她又摇摇手指：“你不用告诉我，或许你也不能告诉我，没关系，我们不需要用这些来证明什么。”
姚远笑了笑，亲了下她的嘴唇。
又摸摸肚子，煞风景道：“有吃的么，我饿了，从回来就没吃东西。”
“我也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
“弄点通俗的吧，叫点烧烤？”
“行啊，我点我点！”
茵茵打开悦团外卖，找了家附近的烧烤店，点了肉串、腰子、鸡翅、韭菜、油边一大堆，却没下单，而是打起了电话：“喂？小莫！”
……
四十分钟后。
小莫呼哧呼哧上来，又呼哧呼哧下去，都11点了，还要给无良的资本家送烧烤——就这，多少人想送还没门路呢！
俩人坐在客厅，开了几罐啤酒，吃吃聊聊，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没错，是年轻的时候。
很快又要新年了，姚远就38岁了，茵茵也34岁了，完全可以说一声“我年轻时怎样怎样……”
姚远是焦虑的。
这源自重生者的本能，距离重生节点越近，内心越焦虑。
不完全是外挂到期而造成的一种焦虑，姚远历练16年，哪怕没有先知能力，他也有信心走下去。
茵茵能够缓解他的情绪。
俩人吃的正嗨时，忽听吱呀一声，卧室的门开了，姚小宝睡眼朦胧又夹杂着强烈的不满，蹬蹬蹬的跑过来：“你们怎么不叫我？”
要是茵茵，肯定对呛一番。
姚远不一样，他一把把女儿抱过来，笑道：“我们怕吵到你睡觉呀，专门给你留了一份，就等你醒呢！去洗洗手，咱们一起吃。”
“洗手，洗手呀！”
姚小宝开开心心的去洗了手，回来吃爹妈剩下的那点残羹冷饭。
姚远养孩子，不会用一种固定不变的标准去要求。
比如吃烧烤。
小孩子半夜吃烧烤喝饮料好不好？
当然不好。
他平时会禁止，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就不会，而是陪着孩子一起耍。
一家三口都很快乐，折腾完已经过12点了，姚小宝这时好像突然想起白天说的话，蹬蹬蹬跑到主卧室，跳上床，往中间一pia。
“这是干什么？”
姚远奇道。
“她想要个平板，说我不给买，就跟我们一起睡！”
茵茵没好气道。
“哎呀，你现在太小了，用不了那东西，但就算不用，你也可以每天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呀！”
姚远一脸开心的教训。
俩人也上了床，茵茵在最里面，他在最外面，中间夹着姚小宝。
平时俩人会闲聊一会，或者玩会手机，现在怕影响孩子睡觉，都比较安静。姚远睡了一个白天，根本不困，闭着眼睛想事情。
春节后出发环游世界，贸易战开打，影视寒冬开始，Facebook自己也得落井下石一番……如此一想又觉麻烦，就算出去玩了，也有很多事需要关注。
不知道过去多久，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他以为已经睡了的姚小宝，忽然来了一句：
“我睡着了，你们亲嘴儿吧！”
……
“我要收拾她！”
“我一定要收拾她，你让开！”
半分钟后，姚远面对着的是一个暴怒且羞耻的妻子，和一个没心没肺的姚小宝。
“你冷静一下！”
“冷静，我先问问！”
姚远好不容易拦住茵茵，对姚小宝的语气也严厉了几分，道：“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我看见的呀！”
“嗯？？？”
“我看见你们了！”
“……”
这，这就很尴尬了。
但姚远很重视，先给茵茵拉出去聊了一会，然后自己跑去客房睡，留下茵茵陪着女儿讲了一堂粗浅的安全知识课。
小孩子不懂，可能觉得亲嘴儿很好玩，但这显然不是一个能用好玩来形容的事情，要正确教导小孩子。
……
姚远从美国回来已经临近新年，眨眼便过了元旦，迈入2018年。
开年头等大事，竟然是爱奇艺的《偶像练习生》开播，一代传奇坤坤出道！

第1092章 启程（上）
《偶像练习生》就是男版的创造营。
2018年1月开播，4月结束，蔡徐坤、陈立农、范丞丞、黄明昊、林彦俊、朱正廷、王子异、王琳凯、尤长靖组成了一个男团NINEPERCENT。
坤坤自然没得说了，已经成为了一种网络文化符号，从寒冷的漠河到炎热的三亚，从上海万圣节的COS表演，到纽约时代广场上的投屏，小黑子的鸡脚遍天下。
网上总说，黑着黑着就黑出感情了。
但对坤坤好像不适用，因为他的受众群体是固定的，就那帮“哥哥绝绝子，暴风吸入”的女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范丞丞以姐为贵，起步得到了很大帮助，而在范小胖被封之后，他还有不错的资源。拍的几部电影《了不起的夜晚》《人生路不熟》，确实能看出与别的小鲜肉的差距，是下过功夫的。
其余人等，没什么印象。
当然，姚远不关注流量这块，也可能人家的人气很高呢。
这些小鲜肉就像那些小花一样，除了圈地自嗨的饭圈，根本不出圈，说一个不认识，说一个不认识。
总之在新年伊始，《偶像练习生》借着这股流量时代的东风霸占互联网。
爱奇艺下了血本，但仍然不敢挑衅99，甚至主动压下了一些对《创造101》的负面评论，为什么呢？
因为爱奇艺除了自己的网站，没有别的渠道。
麦窝微博早就干掉了腾讯、搜狐、网易，一统江湖，将前面的“麦窝”二字去掉，正式变成了“微博”。
微聊不用说了。
长视频麦粒是老大。
短视频，咪豆是老大，并且是断崖式的遥遥领先。
国内这些最重要的渠道平台，全攥在姚远手里，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博弈，友商已经变得十分乖巧，深暗与姚远打交道的精髓：只要老老实实的不装逼叫嚣，姚老板是很乐于分享的……
所以《偶像练习生》也在微博上了热搜，咪豆上也有切片，看起来和乐融融。
……
四合院幼儿园。
正是午休时间，十几个小萝卜头坐在自己的小饭桌后面，经过数月的集体生活与学习，已经能很好的完成吃饭这一任务。
当然对姚小宝来说，吃饭可不是任务。
今天有奶香玉米饭、菠萝咕咾虾、蛋香菠菜、芙蓉鲜蘑炒油菜，外加一份冬瓜丸子汤，另有水果。
她吃的是气吞山河，别的小盆友还在慢条斯理，她已经高高的扬起碗：“再来一碗！”
“哎呀，这个吃太多会涨，肚肚会痛的，我们再来一小口怎么样？”
“行吧！”
每次老师都是商量的语气，与她确定今天的饭量，也摸索出这孩子的性格特点，一定要顺毛捋，一定要柔声细语。
吃完了饭，老师带着小盆友消消食，然后睡午觉。
姚小宝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蹬蹬蹬跑到另一边，爬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的床，老师眼睁睁看着，也不敢管。
这小姑娘也是3岁多，家里做医药产业的，俩人玩的好。
“妹妹，我要走啦！”
“去哪儿呀？”
“爸爸要带我去好远好远的地方。”
“那你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呢！妹妹，我会想你的！”
“我也想你！”
姚小宝与对方头碰头，离别在即难得感性起来，眼泪汪汪的。
幼儿园的午休很长，下午2点才开始上课，临近放学的时候，老师把一本本小册子塞到小盆友的书包里。
“我们很快就要放寒假啦，放寒假你们就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过春节……那么在春季之后呢，我们会有一个春游小活动，就像我们的冬令营一样。
记得回去给爸爸妈妈看哦，老师也会单独与你们爸爸妈妈沟通的……”
幼儿园每年费用21万，觉着很贵了，但更贵的是冬令营、夏令营、春游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就像后世莫名其妙兴起的“研学热”。
不能说所有学校，但确实已经变成某些学校的敛财手段了。
别的同学都去，你家孩子不去，那就不太好混，没办法，有孩子做人质，家长大多委曲求全。
姚小宝背着书包出来，今儿又是亲爱的妈妈来接。
“正好这个学期结束，下个学期我们暂时不来了，我们有一些事情安排。如果要上的话，可能会等到秋季开学，或者更晚一点。”
“可以可以，您什么时候想上课，打个招呼就行。”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茵茵和幼儿园说明情况，正想拉着女儿走，姚小宝忽地挣脱，跑到那边的一个小女孩身前，与对方抱了抱，还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人家戴上。
“哎哟！”
茵茵跟看西洋镜似的，第一次发现姚小宝还有儿女情长的潜质，见她眼睛红红的，也没打趣，正经道：“等我们回来，你还会来上学的，到时又能看到她了。”
“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
“可是，可是……”
姚小宝似乎想表达点什么，思维能力和语言能力又很匮乏，磕磕绊绊道：“我回来，我还喜欢她么？”
“嗯？”
“我，我现在喜欢她……我以后，以后还喜欢嘛？”
“……”
茵茵给了一个微妙的乜视表情，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海王啊？你出去一趟看完了世界，回来就瞧不上人家了？
我告诉你，这种心理不可取啊！
你得像你爸那样，你爸又高又帅又有才华，十几年来恪守夫道，片叶不沾身，你可别小小年纪就学成个花心大萝卜！”
说着叹了口气，道：“当然我也一样了，这么多年举案齐眉，灵魂伴侣我经常想可能我再轮回几世，都碰不到你老爸这样的。”
她被勾起了情绪，唠唠叨叨说着姚小宝听不懂的话，忽地又道：“对了，虽然你还不到4岁，但我很正式的跟你说件事情。”
姚小宝：“？？？”
“我们想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你就会看到了。妈妈和爸爸向你保证，我们永远爱你，对你的爱不会有任何变化……你现在或许听不懂，但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第1093章 启程（下）
距春节还有一段时间，姚远已经为出游准备了。
双方父母是肯定不能去的，一家三口，外加生活助理、工作助理、安保、医生等等，粗略算了20来个人。
他对茵茵的说辞，是想在40岁之前完成环游世界的梦想，放纵一把。
这个理由很扯淡，又很说得出口。
在彻底休假之前，他分别跟刘强东、雷军、程维等人单独聊了聊，尤其是东子，在历史上，他在今年下半年会跑去美国的明尼苏达，然后就被捕了。
这个事有无数阴谋论。
特别与后来的东子退位，徐雷上位联系在一起，徐雷在2022年4月任京东集团首席执行官，但2023年5月就退了，刘强东强势复出。
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做讨论，单说现在刘强东与姚远是捆绑的，如果真有人要搞“爷爷，我想要这个”之类的，也肯定先找姚远。
那剩下的，就是东子自己的控制力问题了。
他要真管不住裤裆，谁也没招。
……
小会议室内。
姚远听着高管一个个汇报，刘薇薇先道：“咪豆日活已经有1.5亿了，遥遥领先，今年目标是突破2.5亿日活，月活破5亿！
我和徐梦搞了一个活动，关于全亚洲女团大战的。
我们会公布一个备选名单，网友也可以提出想看哪个女团参加，然后由网友先投几轮票，做做预热。”
“短视频创作者的情况怎么样？”
“非常踊跃，毕竟是风口嘛，我有个想法，打算弄一届微短剧大赛。微短剧，就是比短剧还短，每集2分钟左右。”
“2分钟能拍什么？”有人质疑。
“哎，现在娱乐越来越快餐化，你开头五秒钟不入正题，就会有人滑走，大家都很浮躁，2分钟足够了。”
“这个可以搞，将来做好了还能试水收费，像电视剧那样，前面几集免费，后面付费。”
姚远表示支持。
后世抖音、快手都有自己的微短剧频道，出了一些爆款，比如前阵子火的《逃出大英博物馆》，那就是微短剧。
甚至于，这东西还出海了。
国人做了一个叫ReelShort的APP，已经冲上了美国苹果商店下载的前三名。
将国产的微短剧换一层皮，找外国人来演，说英文台词，什么真假千金啊、赘婿啊、兵王归来啊、恶毒继母啊，应有尽有。
而且咱们做本土化也拍狼人、吸血鬼、美国霸总等等，我们看烂的这些狗血玩意，在老美那边可受欢迎了。
刘薇薇说完，一个接一个的汇报。
顾家明最后道：“去年我们游戏业务，总营收762亿，同比增长32%，主要得益于《王者荣耀》《阴阳师》等手游产品的表现。
今年的新游项目您已经看过了，倒是米哈游那边有点大动作。
您不是让他们设计魅族小溪的二次元形象么？几个宅男灵感爆棚启动了一个新项目，正在研发中，今年打算先做个漫画预预热。”
“还是在麦次元宣传？”
“当然，效果非常好。”
“名字定了么？”
“定了，叫《原神》！会把小溪加进去，作为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
听到《原神》这俩字，姚远又有点恍惚，一时庄周梦蝶，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重生，因为时间太近了。
《原神》不管多少人喜欢，多少人讨厌，都得承认人家出海贼牛逼。
等大家都汇报完姚远正了正身子，淡然平和又怀着一股对多年老臣子的亲切与信任，开口道：
“我21岁创业，不知不觉已经38岁了，眨眼就到40岁。
小马47岁，老马54岁，强东44岁，雷总49岁……这些敌人与朋友，不知不觉间也都老了。
我在21岁时，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这个成绩，我非常非常的感恩，在座的每一张脸我都很熟悉，最少的也陪伴我7年以上了。
你们是我最大的底气，我可以完全放心的把工作交给你们，自己去任性一下。
环游世界这个想法，我很早就有了，今年终于决定付之行动。
一是想在40岁之前完成，给自己忙忙碌碌的青春留个纪念；二来呢，比较私人，我和茵茵还想要个孩子，需要时间独处。
强东、雷总、于总那边已经沟通完了，今天是最后给你们开个会，我这一走，少则半年，多则到年底，我不在的时候，拜托大家了！”
说罢，姚远站起身，真心诚意的向众人鞠了个躬。
……
姚远要出游，自然要通知一些经常来往的朋友。
搞来搞去，他还没走呢，谣言先传出去了：说姚司令已经天下布武，对人世间没什么留恋了，准备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微博还上了个热搜，网友爆哭，纷纷挽留：
“姚司令别退休啊，真要退的话，给大家发点红包再退吧！”
“你把《阴阳师》的爆率调高点，我们就批准你退休了！”
“拼多多卖的卫生纸剌屁股，注意点品控啊！”
“姚司令毁我青春，坏我前途，咪豆给我推流我就原谅你了。”
“姚司令不会病了吧？还是有什么惊天大阴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啊！”
姚远现在很少发微博了，见此情景，难得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不是退休，是休息，也没生病，莫要瞎猜……”
说的挺正经，配的图却不正经。
那是《猛鬼差馆》里，钟发的一句台词：
“我五岁学医，七岁入道，十六岁成名，二十岁开杂货店！”
“为什么呢？”
“没鬼了！”
网友又是一波666，中国互联网20年，真能跟网友打成一片，互相懂梗的，只姚司令尔！
……
春节时，一家七口人飞去了三亚。
双方父母不太理解姚远这个决定，但也不至于阻拦，人家想休息休息，环游世界怎么了？一点都不为过。
只是舍不得姚小宝。
这孩子在幼儿园没白待，在性格恶劣的基础上又懂事了不少，知道安慰长辈了，拍着小身板道：“我跟你们视频呀！我到一个地方就视频，就见到我啦！”
“可你这么大点出去干嘛？万一有个……”
“哎，大过年的吉利点！”
“行了行了，饺子好了，吃饺子喽！哎，把电视打开呀看春晚，听声也行啊！”
姚远和茵茵有意迎合，冲淡了长辈的一些离愁别绪，热热闹闹的过了个除夕，姚小宝旋了十个饺子。
姚远还特意看了看春晚，没一个节目有印象的。

第1094章 大扫除（上）
姚远计划从亚洲开始，然后去欧洲、非洲，再去美洲、大洋洲，如果条件允许，最后去南极溜达一圈。
大部分有特色的国家都在内，缅甸就算了，听说四大家族都扑街了。
美国也算了，听说美国旧金山正创卫呢。
嗯，创卫，大搞城市形象工程，无情的驱逐流浪汉，清理屎尿和针头，连地砖缝都要用水枪冲一遍，举全城之力，结外宾欢心。
有公知作歌：“旧金山哟，请你等一等你的人民……”
……
“啊啊啊啊！”
夜晚时分，姚小宝刚从温泉池里出来，穿着小睡袍冲进房间，脸蛋泡得红扑扑的，进门就奔向那张已经摆好晚宴的大餐桌。
双手一撑，嘴巴又变成O形，桌上琳琅满目，各式菜肴花花绿绿，充分体现了日本菜的精髓——好看！
这便是一家人出行的首站，日本北海道。
对影迷来说，这里是《情书》《非诚勿扰》等很多很多电影的取景地。
一家人已经玩了2天，姚小宝继承了茵茵的运动天赋，不像姚远那么废材，还有模有样的试着划了一会雪，特别嗨皮，早就把离愁别绪抛在脑后。
她如此表现，姚远愈发肯定带她出来是正确的做法，虽然旅途中可能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但这种经历可比她上幼儿园丰富多了。
“不准吃生……”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吃生的！”
姚小宝头也不回的应着，眼巴巴的看着晚餐，却也等爸爸妈妈过来再吃。
姚远也泡的很舒服，大长腿一盘坐在桌旁，见桌上还摆着一瓶清酒，他正在备孕，伸手便要拿走。
“喝点吧！”
“嗯？”
“这种气氛，不喝点岂不是浪费？”
茵茵从来不是煞风景的人，拿过酒瓶主动启开，笑道：“我们的旅程很漫长，不在这一时，我也喝点。”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姚小宝嚷道。
“吃你的鱼去！”
茵茵端了一条熟鱼给她，姚小宝撇撇嘴，自己吃了下来，说来也怪，她出门后就变得懂事了不少，不再成天顶撞，许是身处陌生环境，对爸爸妈妈更加依赖的缘故。
那俩人则是大快朵颐，好吃好喝。
茵茵一边与一只螃蟹战斗，一边道：“有人找你了么？”
“我刚出来就找我，那我要他们干嘛的？”
“我这心里始终放不下，总觉得有事。”
“你就是工作惯了，玩玩就好了，这次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旅行，谁也别想打扰。”
“哎，你说……”
茵茵嘬了口筷子，忽道：“好不容易来一趟，能不能安排个女体盛啊？”
姚远预料到她要说什么，提前把姚小宝耳的朵捂住，道：“其实女体盛就那么回事，图个猎奇，我看些所谓的少女，还没我们公司前台好看呢。”
“佳佳在这就牛了，她能把新垣结衣、佐佐木希弄过来做女体盛。”
“嚯，她敢把日本当红女明星都拉过去，拍一部《時間停止の世界》！”
“不要捂我耳朵！”
俩人开车开个没完，姚小宝怒而挣脱，一人给了一个白眼，姚远笑着给她夹菜：“你吃你吃，我们不说了。”
日本清酒度数低，都说后劲大，姚远喝过好几次也没感觉出来。
悠闲万分的吃了一顿，陪姚小宝嬉闹了一会，孩子就有点困了，把她哄睡着，俩人又轻手轻脚的去温泉。
什么也没干，泡着闲聊，没话题了就各自安静，北海道的雪落在池水四周。
莫说心事，连一件闲事也冇。
过了好久，茵茵舒服的吐出一口气，道：“我原本只是陪你玩，现在觉得这个决定无比正确，这比每年春节的休假更放松，上一次体会好像还是在高考之后。”
“嗯对，你高考过后就被我勾到手了。”
“呸！那会我才18岁，你也好意思下手！”
茵茵转了个身，两条胳膊枕在池边的石头上，露出一个曲线完美的后背，道：“我跟小宝说想给她生个弟弟/妹妹的事了，她好像没懂，又好像懂点，反正我觉得这孩子表面大大咧咧，实际心思挺细腻的。”
“还不到4岁，要求那么高？有的孩子4岁刚会说话，小宝已经是早慧中的早慧了，放古代都是神童。”
姚远也在考虑，叹道：“我觉得生的还是有点晚了，你想啊，小宝20岁，我都54了，我如果60岁退休，她才26，能接住我的班么？
26岁的女首富，甚至首富，好家伙，不够她折腾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的商业版图现在太大了，我总觉得接下来风向要变，我也得主动表表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准备套现了。”
……
3月份。
在姚远出游的一个月之后，老美突然宣布对中国钢铁和铝制品分别加征25％和10％的关税，打响贸易战第一枪。
紧跟着，《中国贸易实践的301条款调查》出炉，认定中国政府在所谓技术转让、知识产权和创新相关的行动、政策和实践是“不合理或歧视性的，对美国商务形成负担或限制”。
而中国予以反击，马上公布了价值30亿美元的加征关税的美国产品清单。
至此，双方关系急转直下，这一下就是近5年，直至2023年末才有好转的风向。
除了姚远这个开挂的，没人知道接下来的几年会是什么样子，真的能称一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京城开春，草长莺飞。
位于软件园的99总部，已不复数年前刚开园时的美丽景致，其实景致没变，时间走得快，现在看起来有点土了。
但这里仍是打工人的首选之地，每年都有大量的应届生和求职者抢破头的想挤进来。
吴晓彤便是一个幸运儿。
她是北电毕业，专业叫“电影学”，具体研究的是“制片与市场”。
这年头不像以前了，进了艺校才知道艺校生的苦，卷生卷死，不少表演班的都去搞直播了，还是擦边那种。
吴晓彤这个专业更是抽象，她脑子灵活，早早为事业做准备，跟同学开了个小工作室，拍些短剧、广告什么的，虽然工作室黄了，但她凭借这段履历，成功混进了99集团的麦粒公司。

第1095章 大扫除（下）
麦粒啊！
国内头号视频平台，从BBS时代就诞生了，支持创作者支持了十几年，养活了无数UP主，迄今仍然是网络青年的圣地，网络中年的精神花园。
“晓彤早！”
“早啊！”
“今儿可真冷啊，我棉服又穿上了。”
“倒春寒嘛，我秋裤一直没脱呢！”
这日一大早，吴晓彤提前40分钟来到公司，但她远远排不上号，据说最猛的一个兄弟自带行军床和泡脚盆，创下在公司连睡48天加班的纪录，连徐梦都惊动了，年会上给了一个“最把公司当家奖”。
“晓彤，开会了！”
“开会了！”
约莫9点钟的时候，老大王薄召集开会。
他们所在的部门叫影视内容制作部&#183;第五组，是麦粒的核心机构，麦粒目前有三种模式：自己制作、委托其他公司制作、对外采购。
前两个都由制作部负责，后一个有专门的购片部。
各组之间竞争激烈，全凭业绩说话，王薄资历颇深，做过几部流量不错的热剧，在麦粒内部不算什么，对外却是一号人物。
因为组长权力很大，能掌控一部剧从策划到完成的全过程。
“《三十而已》的审核意见下来了，江疏影、毛晓彤、杨玏等等都没问题，童瑶被否了。”
“为什么被否了？”
“童瑶形象不错，演技也行，与角色十分贴合，片酬也不高。”
“我也奇怪呢，审核组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意见，后来多番打听才知道……”
王薄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道：“于总不喜欢。”
啧！
众人咧嘴，客观原因还能解决，于总不喜欢那就没招了。王薄耸了耸肩，道：“所以再选吧，这个角色谁能演？”
《三十而已》，讲三个30岁左右女性的故事。
江疏影孤身在上海打拼，是奢侈品店的柜姐，月入一万多，租7000块的房子，买4000块的鞋，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精致人，也十分渴望富裕的生活。
毛晓彤工作普通，收入平平，老公在事业单位，生活也很平常，但人家是上海本地人，父母有房子。
童瑶这个角色是女强人，双商在线，把家庭和老公的事业都照顾的很好，结果碰到了小三。
王薄一说，众人七嘴八舌的提议：
“袁泉怎么样？”
“袁泉年纪大了，而且她会把那两个碾成渣渣。”
“倪妮呢？”
“倪妮片酬有点高。”
“我有一个绝对合适的人选，年龄、演技、片酬都不成问题，人气也比较对等，王鸥怎么样？”
“哎，可以可以，王鸥可以！”
“晓彤，你负责对接一下。”
“好的！”
吴晓彤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随口问：“老大，《三十而已》评级多少啊？”
“我们这次运气不错，拿到了一个A-！”
“哇，我们组时隔1年，终于又有A级项目了。”
“晚上聚餐庆祝一下吧？”
“好啊好啊！”
众人兴高采烈的，吴晓彤却皱了皱眉，在她看来《三十而已》虽然有潜力，但逻辑缺陷明显评个B+就顶天了。
没想到居然是A-
这意味着，《三十而已》拿到的预算会提高一截。
她看了看王薄，小新人也不敢说什么，紧跟着，又听王薄道：“《套路》的评级也定了，拿到了B+，虽然是委托制作的，也算我们组的业绩，今年我们组开门红，两个项目都不错。
哪个说晚上聚餐的？
没问题，我请客！”
一片欢呼声中，吴晓彤这次忍不住了。
《套路》是部网剧公路犯罪类型，计划拍20集，演员定了明道、陈法蓉、谢天华、郑嘉颖等等，虽然都过气了，但好歹也算明星。
吴晓彤看过剧本，不咋滴。
对明道的演技印象，更不咋滴，此人堪称台湾版的张翰，除了霸总不会演别的，在内地一度无戏可拍，只能跟蒋雯丽演言情剧去了。
蒋雯丽比他大14岁……
这种剧本，这种阵容，她认为最多也就评个B-，结果是B+，又比预想的高。更关键的是，接下这个活的制作公司，她始终觉得不靠谱。
“老大！”
吴晓彤壮起胆子，道：“《套路》要不要再研究研究啊？”
“研究什么？”
“这家承接的浙江影力公司，只有2015年拍的一部至今还没播出的电视剧，并无什么代表作，履历是不是单薄了点？”
“你什么意思？”
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王薄刷的沉下脸，道：“你是在质疑我的水准，还是质疑公司的水准？你有意见，可以，我们麦粒一向鼓励新人发声，我可以跟你探讨探讨。
这部《套路》在策划的时候，你并没有参与，那时你还没来。
我们开会至少开了20场，选演员选了三个月……一切都是在座诸位齐心协力的结果。
浙江影力虽然是小公司，没有代表作，但我亲自去杭州与他们沟通多次，他们的业务能力和对这部剧的理解，足以承接拍摄工作。
你或许觉得B+有些高了但你要知道，这些港台明星在大陆仍然有一定的观众基础，而且演员的片酬普遍都在涨，麦粒是龙头，但并非垄断，我们给的少，人家给的多，明星都去友商那里拍了，我们就少一个项目。
这个B+是各方一致认定的！”
“……”
吴晓彤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被训得一句话都没有，当下认错：“对不起老大，我对情况不了解，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有问题公开说就没事，只是记得以后要搞明白再发表意见。”
“我知道了！”
“好了，散会吧，晚上集合！”
当晚，组里好好吃了一顿，王薄非常大度，对吴晓彤关照有加，完全没把白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吴晓彤也不禁懊悔。
……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
《套路》正式启动，全剧组拉到泰国去开机，吴晓彤以为这件事翻篇了，结果忽然有一天，自己被叫去问话。
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什么身份，只是态度很严肃，问了问关于《套路》的事情。
吴晓彤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竟然有点人心惶惶，又过了几天，麦粒突然在微博发了一条公告：
“网剧《套路》暂停拍摄，麦粒停止与影力公司的合作协议，将陆续处理后续事宜！”
“影视内容制作部组长王薄，利用职务便利，为外部公司谋取利益，并收取外部公司好处费……其行为触犯了公司高压线，已被解聘，永不录用。
同时，王薄因涉嫌犯罪，另有相关协同人士共7人，皆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第1096章 载入史册（上）
“早！”
“早啊！”
又是一天早晨，吴晓彤惴惴不安的来到公司，同事们与她的状态一样，打招呼的力气都弱了三分。
此时，吴晓彤才知道找她谈话的是什么人。
那正是只闻名未见面，提起来人人色变，号称东西厂+锦衣卫，尚方宝剑有权先斩后奏的反舞弊部！
“晓彤，你看看内部公告。”
“怎么了？”
“全写在上面了，绝对刺激，比娱乐圈的瓜还厉害。”
同事啧啧有声，吴晓彤遂打开内部软件，果然发现了一则消息，详细表述了王薄等人的贪腐受贿行为。
简单说：
比如外部公司想承接麦粒的一部剧，为了拿到这部剧，首先得贿赂组长，组长同意了，然后去勾结审核组，给这部剧抬高评级，这样公司就会多批预算。
一部B+的戏，要比B-的戏，起码多出3千万。
如果评上A，那更是妥妥的大制作。
而这些剧在拍摄的过程中，众所周知，剧组是贪墨的好地方，从道具、选址到盒饭、油补，上下其手，无一不捞。
剧集拍完后，在麦粒上线了，如果成绩很好，麦粒还有额外的分红给制作方，制作方自然也要给组长一定比例的回扣。
一条产业链，触目惊心。
更严重的是，腾讯、爱奇艺、优酷以及那些线下的影视公司、电视台，全行业都如此。哪怕有再完善的制度，也免不了贪墨行为，只能说尽量预防。
公告还称：这一波的7个人只是开胃菜，已经调查掌握了大量的证据，陆陆续续会发布通知。
“哎，王薄贪了多少没说呀？”
“那得警方审讯吧，但我估计起码有七位数！”
“七位数？”
吴晓彤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吓道：“那么多？”
“何止啊！你没看上面写，外部公司为了贿赂他，大搞美人计，主动把要捧的新人送上床，有男有女，男女同床，其中还有一对公开的情侣，听说是在弄的时候，王薄让那男的发微博向女方示爱，还让女方回应……哎呀没眼看！”
“噫！好恶心！”
吴晓彤搓搓胳膊，一身鸡皮疙瘩，她身在娱乐圈权力中心，虽然只是个小职员，但听说过不少毁天灭地的内幕新闻。
有大佬专好这口，喜欢把一对明星情侣同时弄上床玩耍，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自己组里……
“吴晓彤！”
正此时，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她连忙跑过去，对方小声道：“徐总找你，去趟办公室。”
“徐总？？”
吴晓彤一哆嗦，又不敢不去，硬着头皮上楼，到了徐梦的办公室。
徐梦早非当年的语聊老妹，也非被于佳佳强令穿红丝、蓝丝、白丝、黄丝、彩虹丝各种丝袜的小助理。
自有一番气场，抬眼一瞥，道：“过来！”
“徐总，您找我？”
“听说你对《三十而已》《套路》几个项目提出过异议？”徐梦直奔正题。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合理。”
“哪里不合理？”
“这几个项目缺陷明显，导演、演员的实力也并非一流，不应该评那么高的级……”
吴晓彤看着徐梦鼓励的目光，继续道：“《三十而已》我觉得有个B+就差不多了，《套路》B-很合适，考虑到承接公司资历太浅，给个C+也不是不可以。”
“C+，那片酬可要少一大截，《套路》好歹有一些老牌明星。”
“老牌明星在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过气。《套路》找的还是港台明星，现在根本不吃香了，我们给他们戏拍他们应该感恩才对。”
“哈哈！”
徐梦乐了，道：“鉴于你此次的表现，公司决定给你个人一笔奖金，你才来一年吧？”
“不到一年！”
“行，好好努力吧！”
她摆摆手，让吴晓彤回去了。
不提吴晓彤得知奖金金额是如何的尖叫，单说徐梦，最近她可是忙的脚不沾地。
反舞弊部早就成立了，这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为集团整风肃贪。
而从2016年，天价片酬陆续爆雷，官方说要出台政策整顿开始，于佳佳就在严抓娱乐系统的贪腐行为。
王薄等人被揪出来，只是第一批成果。
涉及的除了《三十而已》《套路》，还有几部偶像剧，通通打回重审，甚至有解散的可能。
江疏影、毛晓彤这些还好，虽然不是实力派，却也不是流量，粉丝反应不大。那几部偶像剧相对热闹，人家粉丝的积极性很高。
“支持麦粒反腐，但不要牵连我家哥哥啊！”
“哥哥超级努力的！”
“期待新剧开机！”
徐梦看过相关的评论，只能说粉丝尚属理智，她也就懒得理。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她绝对不会客气。
……
今年的娱乐圈以麦粒发布公告，为第一波热潮。
大家以为就这7个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时，99娱乐体系之下的各家公司，又砰砰砰甩出几颗炸弹。
涉及中高层共16人，牵扯人数高达50多个，全被移送公安机关，约十余部电影、电视剧项目取消。
娱乐圈愈发热闹起来。
而鉴于反腐的共通性和正义性，腾讯、爱奇艺等老对手也难得表示支持，此乃行业顽疾，各家都深受其害。
娱乐圈第一枪打响后硝烟未尽。
在5月初，真正的大事件才浮出水面，因为冯裤子发了一条微博，宣布《手机2》开拍：“科技的进步日新月异，人性的弱点一成不变。十五年过去，老友重逢，温故知新。”
还配了一张图。
冯裤子居中，范小胖、刘震云、张国立、范伟、徐帆等第一部的主演全部露面，王中磊也在，拍了一张合照。
网友们丝毫不知风暴将至，还在快乐的评论：
“做人要厚道！”
“期待冯导新作，总算有一部电影可以挽救我们的审美疲劳了！”
“啊啊啊期待冰冰！”
冯裤子去年的《芳华》斩获10亿票房，口碑也不错，证明其宝刀未老。
冯氏贺岁片雄霸内地十几年，多次拿下国产片年度票房冠军，在中国电影市场的至暗时刻，堪称唯一亮点，这点是不容抹杀的。
所以《手机2》一官宣，观众热情很高。
然而，却惹怒了一个人，小崔。

第1097章 载入史册（下）
小崔以前是央视最受欢迎的主持人，甚至没有之一。
后来就变成“崔化钠”了。
这里不做讨论，单说他与《手机》的渊源，当年冯裤子筹拍电影，专门请教了小崔，还在家和徐帆亲手包饺子款待，小崔也是毫无保留的传授经验。
因为葛优演的是一个主持人，叫严守一，节目叫《有一说一》。
这个风格，极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崔与《实话实说》，而严守一是个出轨的渣男，电影上映后，公众自然将其与小崔联系在一起，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
由此，双方结下梁子。
冯裤子再拍《手机2》，小崔也是沟通无果，一怒发文：“冯是渣子，大家都知道，刘震云变成渣子的速度偏快了一些。”
还公开了他与刘震云的对话截图，询问刘震云是否创作《手机2》的剧本，并表示了《手机》这部电影对自己的伤害云云。
微博发出后，冯裤子和刘震云都没有回应。
小崔等了几天，继续发微博，将徐帆、刘震云女儿等全骂一遍，依旧没有回复，反而搞的网友很反感。
“要不要这么玻璃心啊？”
“当年我看了《手机》，虽然联想到了你，但我也压根不会关注你的消息。”
“就是，拿自己当明星了，被迫害妄想症？”
看到这些评论，以及见《手机2》有装鸵鸟一直装到拍完戏的意思，小崔果断变身疯批，调转火力，开始对范小胖疯狂输出。
“其在外地宣传时需至少一辆奔驰轿车，及一辆豪华别克七座商务车，机票标准是头等舱。如果拍摄地在外地，住宿标准为艺人及经纪人住五星级豪华商务套间，如果拍戏期间无法安排在酒店用餐，则艺人餐费标准为1500元/天。”
“其专属化妆师的酬劳，高达8万元人民币，且该化妆师不为其他人化妆，这个费用由片方出。”
“未经认可的造型有权拒绝，对电影和剧本享有建议权和修改权，如果拍摄期间生病，片方将负担全部医疗费用等等……”
这些充其量是耍大牌。
真正的致命一击，当然是那份曝光：
“1000万片酬只是一部分，她实际签了一大一小两份合同，不怕曝光的小合同价值千万，而另一份隐藏的大合同价值5000万。也就是说，她一部戏拿了6000万片酬！”
这便是改变内地娱乐圈历史的，史称“阴阳合同”事件。
范小胖坐不住了，连连发文驳斥：“公开发布涉密合约，既破坏了商业规则，又涉嫌侵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散播谣言的行为，已涉嫌构成诽谤。”
小崔哪怕这个，继续集中开火。
然后，事件往一个可能当事人都没想过的方向急转直下：挣了6000万，但只报1000万的税，涉嫌违法，多家官微跟进，税务局也表态严查。
至此，风暴降临。
回头看这段往事，始终有一个疑问：小崔自称有一抽屉的合同，这些合同都是别人主动提供给他的。
那么是谁给他的？
无外乎两种情况：要么是正义使者，希望他来曝光；要么是华谊、冯裤子、范小胖的对手，希望借刀杀人。
而无论怎样，已然一发不可收拾。
闹的如此大，官方必须要表态，磨叽许久的政策迅速出炉：
“加强对影视行业天价片酬、阴阳合同、偷逃税等问题的治理……每部电影、电视剧、网络视听节目全部演员、嘉宾的总片酬，不得超过制作总成本的40%，主要演员片酬不得超过总片酬的70%。”
看着还行是吧，实际操作就不这样了。
以前给主角1千万，配角5百万，现在给主角还是1千万，但只给配角2百万，为什么？降低总体标准。
再或者，给主角500万，同时聘请主角当个艺术顾问，再给500万的酬劳，艺术顾问是不算片酬的。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总之，国内的限薪令折腾来折腾去，最后限了个鸡毛，头部明星该赚还是赚，下层收入锐减……
……
范小胖深陷漩涡，税务局已经开始调查，人人自危。
而在等待结果的时候，针对种种乱象，娱乐圈先做了一番表态。
东方卫视的领导：“仅在2016一年时间，一二线演员的片酬增长了将近250%，在一些倚重流量偶像的IP大剧中，明星片酬在制作成本中的占比飙升至了75%！”
宋丹丹：“年轻偶像攀比化妆师和助理人数，我和两个当红小生一起拍戏，早到的那个在停车场等着，非要别人先进去，好像后进去的人显得腕比较大。”
编剧高满堂：“我参加中国电视剧品质盛典，晚会持续了三个小时，一些年轻明星在颁奖过程中就开始互相联络，拿完奖就走，但李雪健一直坐到晚会结束。
当时杨澜问了一句，李老师你怎么还在？
李雪健说，观众没走啊！
这是最起码的做人问题，作为晚会的主角，晚会未结束就扬长而去，如何对得起那些冲你们而来的观众？我和张国立这代人每次谈起这个问题，就真想大哭一场……”
紧随其后的。
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正午阳光、华策影视等，三家视频网站和六家影视公司，联合发布声明：
“单个演员的单集片酬（含税）不得超过100万元，其总片酬（含税）最高不得超过5000万元！”
这话听听就得了。
但在此时此刻，无疑迎合了这波热度，网民纷纷叫好。
而大家发现，麦粒怎么不在里面？
麦粒马上发了一条微博：
“我们给的片酬是众所周知的低，看戏不看人，看质量不看咖位，爱演不演……迄今所有的电视剧，无一人片酬单集过60万，无一部剧集数过50集……我们声明什么？”
……
曾经的流量之王，恨不能每分钟都霸占热搜榜的范小胖，自爆雷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过生日都很安静，去年还大张旗鼓秀恩爱、送祝福的李石头，毫无表示。
被网友认定渣男，又被嘲笑了一番。
而就在这纷纷扬扬之时，消失很久的范小胖终于有消息了！
范小胖发了一纸道歉声明，从内地退隐。
再无红毯艳压，只有一个个普信女明星上位。
而官方的态度是：“对在2018年12月底前认真自查自纠、主动补缴税款的，免予行政处罚，不予罚款。”
……
卓伟在摩拳擦掌。

第1098章 我们自己洗一遍
官方的意思是，在年底前主动补缴税款的，免于处罚。那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娱乐圈补了多少税呢？
一共117亿！
这是在2018年年底，官媒自己公布的数据。
确实没有处罚，不仅没处罚，连名单都没有爆出来，等于给了娱乐圈一条生路，既往不咎。
比如，一个头部明星被封了，他拍过的戏、在拍的戏、待拍的戏通通都要废掉，这是最直接的损失。
如果他自己有公司，还有资本入股，谋求上市甚至已经上市的，那损失就更大了……而从一个人，扩展到整个娱乐圈利益牵扯何其多？
所以媒体也没有敢曝光名单的。
现在呢，卓伟想试一下。
……
“我知道徐静蕾的公司已经申请注销了！”
“冯裤子的我也知道！”
“我要名单，具体的名单，没有名单你给我几个名字也行……好了，再联系！”
工作室内，卓伟挂断电话，连续几日奋战的脸上挂满了疲惫，眼睛里却透着强大的热情与亢奋。
有99护着，他现在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明星见了甭管心里怎么骂，嘴上都得尊称一声卓老师。
在年初，更是挑曝了李小璐和PGone的八卦，紧跟着爆料PGONE涉毒、涉嫖，直接封杀，更让卓伟的声望达到巅峰。
卓伟也有些飘飘然，一心想创造事业新高，永载史册。
所以从偷税漏税这个事情出来，他一直在跟踪，现在更是想拿到那些补税明星的名单。
线索有很多，可惜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最多的消息就是某某在霍尔果斯的公司申请注销了……拜托！这也叫新闻？
海外有个开曼群岛，众所周知。
国内有个霍尔果斯，也是所谓的“避税天堂”，在XJ边陲，与哈萨克斯坦接壤，只有6万多人的小城市。
但正是由于在边陲，才成了“跨境自由贸易区”，税收政策极为优惠，上市也容易，鼎盛时有1600家影视传媒公司在此注册。
“都是一群庸才，庸才！”
卓伟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停在一块白板前面，叉腰欣赏，上面是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着好些文字“怀柔”“象山”“横店”等等。
总局要严查这个，必然会发文给各个地方的税务局，各地方的税务局必然会通知当地有娱乐产业的公司或团体。
比如横店，国内第一影视基地。
肯定会接到省税务局的通知，然后由横店统一再告知工作室，这其中就有揪出线索的空间。
卓伟派人奔赴各地，直接在终端蹲守，好些天了也没消息。
而就在他泡了一碗泡面打算对付一顿晚餐时，电话又响了，他没听两句，立时眉飞色舞：“可靠么？你确定看到文件了？”
“好好，马上传给我！”
不多时，他接收到了一份文件，叫《横店工作室会议内容》。
里面明确写着“目前已有17位艺人被约谈”，虽然还没有具体名字，但已经是个突破，卓伟大喜，立马发了一条微博。
“正义的铁锤已经落到横店了，横店已经要求各工作室及时补税，据可靠消息，目前已有17名艺人被约谈。”
微博一发，网友死死吃瓜。
“卓老师就靠你了，一定要曝光！”
“我愿以我前任孤独终老为代价，换你这份名单。”
“反正我想不明白，补缴就没事了？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法律规定啊，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议论纷纷中，卓伟也不断的汇总线索，一条接一条的发，并且一条比一条具体。
“分四次约谈艺人。第一批1人，第二批150人，其中17人为第一重点约谈对象，35人为第二重点约谈对象。
第三和第四批均为200人。
粗略一算，大概有550名艺人将面临约谈，覆盖了一二三线的演员。”
“这17人里据称有6人补交过亿！”
“某位男明星在约谈期间，在会议室当场痛哭！”
“流量占的比例很大！”
他像癞蛤蟆似的这么往出蹦，明星先害怕了，平台也害怕了，真特娘的要把名单爆出来，受损失的可是我们！
而最激动的，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自己都心虚的那些粉丝。
哗！
潮水一般，瞬间把卓伟的微博冲了。
“关你屁事啊，狗仔拿自己当圣人了，要不要这么下贱？”
“卓老师，祝你出门被车撞死！”
“一定会死的！”
“你特么下地狱吧！”
卓伟还怕这个？立时唇枪舌战起来。
结果就是，粉丝干出什么都不奇怪，直接把卓伟举报了。但凡跟互联网沾点边的部门，再度被粉丝冲了一波。
……
微博一直在姚远手底下。
平时由一个运营主管叫刘度的负责，刘度是老臣子了，第三批进来的员工，工号前100。
他正在给于佳佳打电话，道：“京城网信办约谈，找我去聊一聊……不是网信办，只是京城网信办。卓伟还不够资格成为主因，估计是偷漏税的话题比较敏感，又赶上净网行动。”
“你有判断么？”于佳佳问。
“约谈就说明不是大事，但卓伟估计保不住了，他这几年风头太劲，我提前跟你知会一声。”
“我知道了，这次是他自己飘，不怪你们。”
于佳佳顿了顿，提醒道：“你给姚远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意思。”
……
巴塞罗那，诺坎普球场。
今年夏天伊涅斯塔离队，但巴萨实力仍然强劲，就在刚刚的比赛中，梅西独中两元帮球队取得胜利。
哨音响起，全场球迷欢呼。
球员往往还会在球场上逗留一会，交换球衣，拍照，采访什么的。而巴萨的一名官员，亲自领着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小姑娘，跑到梅西跟前合影。
现代体育早与商业死死捆绑。
任何一个球星都深谙此道，梅西也不例外，一瞧这架势，就晓得小姑娘大有来头，极为耐心的拍了好几张。
“爸爸！”
“爸爸！”
姚小宝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姚远将其抱起，茵茵吐槽：“你拍个照还得让孩子去，服了你了。”
“给她留个纪念，她看起来还挺喜欢梅西的，我不好露面，再说我也不是巴萨球迷。”
“那你找梅西拍什么照？”
“可我是阿根廷球迷啊！等我们去阿根廷的，我肯定去见见巴蒂和马拉多纳。”
仨人离开灯火通明的诺坎普，又在外面吃了顿饭，才乘车返回酒店。
西班牙，这已经不知是他们出游的第多少站了，没完全按照原有的计划，有的国家喜欢，就多待一段，有的国家讨厌，第二天就走。
一家人挺喜欢西班牙的，停留了好些日子，深度游览。
姚远也不全是旅游，在去年的全球富豪排行榜上，他已经打入了前十五名，全亚洲第一——这个位置本应是老王的，老王当年全球排第18，老马23，小马31。
而他产业太多，随便拿出一部分就可以跟西班牙的各地政府谈合作，当地自然要好好招待，今儿只是看场球而已。
这还是他刻意低调的情况下，否则也像老马、老王那样，接见一下总统/首相。
回了酒店，姚远才发现有好多未接电话，遂拨了一个。
对面正是刘度，将情况讲了一遍，问：“您有什么具体指示？”
“他们为什么要封卓伟？”
“一是被人举报了上头得处理；二来今年娱乐圈乱糟糟的，爆雷太多，乌烟瘴气上头肯定要严打一番，卓伟属于撞枪口上了。”
“官方有文件么？”
“暂时不清楚！”
“跟他们要文件，拿到文件之后……我们自己洗一遍！”

第1099章 谁封杀谁（上）
东城，广渠门内白桥大街。
京城网信办的所在地，厅级单位，上下一百多人，貌似不起眼，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权力机构。
刘度迈步进了楼，说明来意，被引到一间办公室。
门口挂着“主任xxx”的牌子。
“张主任！”
刘度敲门进屋，里面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男性，抬眼一瞧，立时热情招呼：“小刘来了，坐坐！”
“喝点什么？”
“麻烦您，白开水就行。”
刘度不是第一次来了，没什么生疏的，张主任给倒了杯水，又叫来一名工作人员。这人进来也不说话，坐在一旁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约谈，是近几年出现的一种新的督导方式。
网信办把平台相关人员找来谈话，让其认识错误，自行整改。如果约谈数次，整改不到位，再进行处罚、查封关停等更严厉的措施。
张主任坐在沙发上，笑道：“我们打过多次交道了，这些年没少打扰你们，每次你们都配合的很好。
这次我先声明，真不是专门针对微博。
今日头条、一点资讯、网易这些新闻社区，腾讯、爱奇艺、优酷这些视听平台，包括百度等等，我们都约谈过了，或者正准备约谈。”
“今年净网力度这么大？”刘度问。
“还不是过度娱乐化闹的！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
张主任掰着手指头算，道：“恶意歪曲红色经典的、拼接卡通形象散布血腥暴力的、收视率造假的、仗着网剧审查宽松故意用大尺度搞噱头的、低俗炒作明星绯闻隐私的……还有各种庸俗媚俗的节目，严重污染了网络社会风气，不严打怎么行啊！”
所谓的净网、清朗，几乎每年都有。
有的年头力度小，有的年头力度大，看具体情况。今年很不凑巧，娱乐圈乌烟瘴气太甚，打击力度巨大。
“这般环境，那个叫卓伟的还往上撞，被人举报到我这，我不处理怎么行？希望你理解我们的工作。”
“当然当然，我们微博绝对配合！”
“那就好，除了卓伟，你们还要自己清查，集中整治那些三俗的、胡说八道的账号，特别是与娱乐圈相关的。”
“一定，我回去就安排！”
俩人聊着天，那名记录人员自然知道什么该记，什么不该记。
而不管对方说什么，刘度全部接下，姿态极为端正最后道：“张主任，这次整改您能不能发我们一个文件？
一来呢，娱乐圈的事情繁杂，哪方面要严厉遏制，哪方面要适当约束，我怕把握不好尺度，也怕有所遗漏。
二来呢，我回去想组织微博的管理层，开个座谈会，学习一下文件精神。”
“哦，可以啊！完全可以。”
张主任一听更高兴了，笑道：“还是你们99的觉悟高如果都像你们一样配合工作，网络环境早就变好喽！”
……
十分钟后。
刘度离开了网信办，返回99总部。
他先给于佳佳打了电话，告知约谈结果，卓伟肯定保不住了……然后马上召集开会，积极响应，开始清理不良账号。
先说于佳佳那边。
办公室里，她叉着腰面无表情的踱来踱去，没过多久，外面敲门声响起，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于总！”
“进！”
卓伟此时也知闯了祸，低着头溜进来，哗啦一下，一个笔筒砸在身上，连躲都不敢躲，只道：“于总，是我骄傲自大，脑袋不清醒，是我的过错！”
“你也知道你脑子不清醒？”
于佳佳见他上来就认错，火气略减，但仍然骂道：“全网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是我养的？这些年爆了几个破明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以为那是你的能力么，那是有我们在背后撑腰！
这次偷税漏税，A股的文化传媒指数跌了几个月，影视股一片绿，你瞎了眼没看到？500多个明星，背后勾连多少家公司，多少个资本？蚁多咬死象，你特么真是被驴踢了！”
“……”
卓伟被骂的一声不敢吱。
“你这次被点了，肯定有老对手煽风点火，上头指名封杀你，我也保不住。你先待着去吧，过了这段再说。”
“您的意思，我还有复出的机会？”卓伟眼睛一亮。
“这种严打都是一阵一阵的，你先避避风头，不用那个账号就完了，以后换个面目，在网上谁知道你是卓伟？”
“谢谢于总！谢谢于总！”
“行了，滚吧！”
卓伟出去了。
于佳佳继续在办公室转来转去，琢磨下一步的动作。
人民需要娱乐，群众需要八卦，互联网不能没有狗仔，就像老拜登不能没有纸尿裤……君不见卓伟退隐之后，娱乐圈的八卦一落千丈，吃瓜都吃不利索！
于佳佳还要用卓伟，但在这段时间，她得先找个平替继续为人民服务。
这个平替就不能再狗仔作风了，得换种风格。她想来想去，吩咐道：“帮我约汪海林，说晚上吃顿便饭。”
……
汪海林，南昌人。
93级中戏文学系学生，兰晓龙是他同学，兰晓龙毕业进了部队的话剧团，《士兵突击》《我的团长我的团》大名鼎鼎，堪称国内最会写男人群像的编剧。
而93级的表演班也出了很多明星，辛柏青、朱媛媛、李乃文、王千源、刘敏涛等等……总之，这一年的学生质量非常高。
汪海林则是在圈里混。
历经煤老板时代、房地产老板时代、互联网老板时代，作品很多，烂的有《一起来看流星雨》，好的有《铁齿铜牙纪晓岚》。
但他之所以能出圈是因为后世的种种言论。汪海林甭管目的如何，他至少有两点是很正义的：
一个是喷流量、喷资本、喷导演、喷整个破圈子，啥都敢说。
第二个是为编剧和创作者发声，比如“署名权”的问题，骂很多海报上都没有创作者的署名云云。
而他本身是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电视剧编剧工作委员会副会长，骂的再难听在没实际损害某些利益的前提下，被骂的也只能听听就算了。
于佳佳认为他能接替卓伟，并且发挥比卓伟更大的作用——卓伟毕竟属于下三路。
俩人吃了顿饭，相谈甚欢，汪海林同意在麦粒上开一档自制节目，叫《汪海林说》，想说啥说啥，平台绝对不管。

第1100章 谁封杀谁（下）
普天同庆，卓伟被封了！
微博账号封禁，所有内容一夜清空，并且是全网封杀。
另有名侦探赵五儿、全明星探、万能福利吧、野史秘闻、深夜视频等等，各平台9800多个自媒体账号被封。
“唉，以后吃不到瓜了！”
“特别喜欢卓伟老师，因为我知道我的偶像不会塌房，我喜欢李雪健哈哈哈！”
“这一夜，我们都是猹。”
最快乐的无疑是粉丝们，敲锣打鼓，奔走相告。
“娱乐圈第一大毒瘤终于被清除了！”
“污蔑我家哥哥，活该，你再蹦达啊！”
“卓伟就是个病人，成天臆想胡说八道，哥哥明明那么努力，高烧43度不下舞台，居然被他骂毫无实力，我呸！赶紧去死！”
“艹！”
办公室里，于佳佳气的不行，可惜她不是靓坤，不然还能按下一个妹子给自己去去火。
这件事，卓伟虽然莽撞，但打狗看主人。
手下一员大将被整没了，于佳佳咽不下这口气，她知道这群脑残粉只是被推出来挡枪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捣乱。
但她还要等，等微博那边的消息。
就在此时，姚远来了一个电话，语气欢快的不得了：“我们在赫尔辛基呢，北欧太漂亮了……下一站去南美，然后就回来了！”
“南极不去了，姚小宝撑不住，你怎么样？”
“哦，小事一桩，你们处理吧……行了不说了，我们逛集去了。”
Emmmm！
于佳佳郁闷的想打徐梦。
她忽然也很羡慕，一家三口，自己最亲近的人，放下一切繁杂去环游世界，确实很美妙啊！
明年吧，明年我也去，带着我的亦菲、圆圆、热巴、娜扎、都灵、大甜甜和小麦……
就在她异常烦躁的时候，刘度亲自登门了。
“文件发过来了！”
“我看看！”
她一把抢过来，一份纸质文件，喊口号云云，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有写：
“责令网站切实履行主体责任，加强用户账号管理，积极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营造健康向上主流舆论环境！”
“采取有效措施遏制渲染演艺明星绯闻隐私！坚决遏制追星炒作、低俗媚俗之风等问题！要求网站不给这些内容传播的空间！”
“哈哈哈哈！”
于佳佳拍案大笑，连道：“妙啊妙啊！小刘啊，我们一向是积极配合部门工作的，我把刘薇薇、徐梦、吴军叫过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正该如此！”
刘度道。
当即，99集团涉及娱乐传媒业务的所有负责人，齐聚于佳佳的办公室。
大家一起学习了文件精神，表示要加强思想政治引领，牢牢把握正确方向，找准工作着力点，发挥自身优势和积极作用，为全面建设和谐娱乐圈贡献力量！
……
夜晚。
爱奇艺综艺制作部，员工们在紧张加班，为明天最新一期的《中国音乐公告牌》做着最后的后期工作。
年初的《偶像练习生》让爱奇艺尝到了甜头，信心大增，连续策划、上档大大小小的节目，有的流量很高，有的扑街，但没关系，现在是风口。
《中国音乐公告牌》，每期找几组嘉宾表演，然后根据各种规则，对他们的歌进行打榜，选出当周的打榜冠军曲目。
坤坤、凡凡、张艺兴、薛之谦、邓紫棋等等，当下最火的年轻偶像，几乎皆有亮相。
说白了，还是割粉丝流量的。
坤坤自《偶像练习生》夺冠后，一跃成为顶流，凭借一首《waitwaitwait》，已经拿了四周的打榜冠军。
《中国音乐公告牌》是爱奇艺的副总裁姜滨操刀，播放量可观，平台很重视。
“最新期的宣传物料出来了么？”
“出来了！”
“我看一下！”
姜滨亲自盯着，觉得没什么问题，道：“先发吧，老样子。”
“好的！”
负责宣发的人员着手实施，所谓老样子，就是以微博、咪豆为两大阵地。微博不必多说国内流量最大的平台，咪豆后起直追，也迅速成了各方的必争之地。
麦粒就算了，麦粒与爱奇艺相冲突，人家当然在自己的平台宣传。
“大张伟带着他的《我怎么这么好看》来了，坤坤还能守住周冠军么？明天晚上八点，爱奇艺《中国音乐公告牌》不见不散！”
“好妹妹乐队！”
“信！”
“薛之谦！”
每个出场的嘉宾，官博都要发一条，@本人，本人转发评论，这是最基本的宣传预热。
发完之后，工作人员又将预告片发在咪豆上。
咪豆的独特性质，注定它是最佳的切片宣传平台，短而精，流量巨大。
话说在后世，长视频都在做短视频，但又舍不得原来的流量，只好混杂着做，像B站、爱奇艺、优酷，都是在原来的平台上加入短视频功能。
工作人员搞定后，回头再看微博，这一看奇怪了。
刚刚发的几条宣传微博，竟然不见了！
后台还有很多粉丝的私信，纷纷询问：“官博搞什么啊，怎么都没了？出BUG还是删掉了？”
“嗯？？？”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试着重新发，这次更夸张，直接弹出一个提示框：“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您已被禁言！”
“卧槽，搞毛啊！”
“怎么了？”
“我们官博被禁言了！”
姜滨一愣，连忙过来查看，眉头紧皱：“我们违反什么法律法规了？嘉宾转发了么？”
“还没来得及转发呢。”
“你问问微博客服怎么回事！”
“好！”
当即，工作人员联系客服，但不管问什么，对方都是一句：“您已违反相关规定……”
“……”
姜滨心里有点慌，道：“让嘉宾单独发一条看看！”
“打电话！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微聊！”
员工们纷纷联系嘉宾，还是得我们坤坤打篮球反应最快，马上回道：“好啊，你把内容给我，我直接就发了。”
遂把宣传内容传过去由坤坤单独发了一条。
“成功了！”
“他可以发！”
“这奇了怪了，微博在干什么？”
姜滨正疑惑间，员工竟然尖叫了起来：“姜总！坤坤也被禁言了！”
“什么？！！！”
姜滨的脑袋像被铁锤凿了一下，忙俯下身，只见电脑屏幕上，坤坤的主页赫然显示着一行大字：
“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用户目前处于禁言状态！”

第1101章 那就都别玩了（上）
坤坤是谁？
今年头号顶流，两年半练习生，唱跳打篮球，风靡万千小黑子的绝代偶像，结果咔嚓，莫名其妙被禁言了！
粉丝们当然不干了，噼里啪啦如下饺子一样，一头扎进微博这口锅里。
“坤坤干什么了你们就随意禁言？客服只会嗯嗯哈哈，态度极其敷衍，如果是BUG尽快修复，不然别以为我们粉丝好欺负的！”
“姚远出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明目张胆的打压对手，不就是爱奇艺《偶像练习生》火了么？不就是坤坤威胁到101的地位了么？如此卑劣之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已投诉！”
“大家冷静，千万要冷静，有问题耐心沟通，相信微博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粉丝们能冷静，那就不会被叫脑残粉了。
少得可怜的理智粉在一堆群情激奋中显得弱小无助，以坤坤的超话为大本营，各种后援会、粉丝团纷纷行动起来，宛如圣战一般，叫嚣着微博给个说法。
并且迅速的搭好组织架构，分派任务，有专门投诉的，有专门联系客服的，有联系坤坤公司的，有去外面的平台发帖营造舆论的……
粉丝干这种事可积极了。
就在他们义愤填膺，怒火如潮，好像要把微博大卸八块时，又是咔嚓一下，后援会被封，超话被封，七个大粉几十个骨干永久封禁！
而最令人心惊肉跳的是，坤坤已经不止被禁言，账号都直接被封了，所有内容清空，全微博屏蔽关键词！
还包括《偶像练习生》的官博，组成的那个九人男团NINEPERCENT，另外八人也通通遭到了这般待遇。
咝！
娱乐圈顿时震了两下，比之前的偷税漏税还多了一下。
在后世，我们总是骂法制咖，骂各种乱象，其实心里清楚，这都是背后资本和平台纵容的结果。
前阵子宋祖儿偷税漏税，很多人嚷嚷她被封杀了，其实没有啊。她身上背了四部剧，如果不能播，金主和平台损失很大，肯定要保她的——这也是因为她的事情不算太严重。
目前是冷处理，先避避风头，过后再放出来。
再如那些大主播，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规情况下，为什么还能继续播？不也是平台纵容的结果么！
还有微博。
微博再怎么整顿，也不敢放弃娱乐圈，没有娱乐圈，微博起码少一半流量。
微博创建至今，除了官方明确封杀的明星，自己最严厉的一次出击，也不过是封了赵丽颖的后援会。
所以大家真的不清楚，如果没有平台纵容，会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呢，姚远无所谓啊！
谁让他不开心他就让谁不开心……
几乎一夜之间，坤坤和那个破组合好像从主流渠道上消失了，只有百度、爱奇艺等寥寥几个平台还能看到。
之前还叫嚣的粉丝更是一脸懵逼，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没地方发声了。
最严重的，是那些品牌方。
别看坤坤出道没多久，代言已经拿了好几个，还有几个正在商谈，现在特娘的连看他都看不着了，谁还会找他代言？
微博可是宣传的第一大阵地！
爱奇艺的总裁龚宇，好久没跟99打交道了，这次不得不硬着头皮亲赴99总部，找到了于佳佳。
“于总，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先给您赔个不是。”
“有什么误会？我们按章办事的，有理有据，你可不要乱讲话。”
“按章？哪里来的章？”
“那你管不着！”
于佳佳大马金刀的坐着，哂道：“总之我们是配合工作，有问题别来找我，不送！”
“……”
龚宇气的不行，想放几句狠话，又没太敢溜溜的滚回来立马打听，按章办事到底是个什么鬼？
……
继坤坤之后，微博没有停下自己的行动。
跟玩似的，今天封几个，明天封几个，后天再封几个，从各平台、各公司的官博到明星、导演，从粉丝后援会到自媒体大V，应有尽有。
而且还不是乱封。
平台发个活动宣传，底下有粉丝捧臭脚，这叫什么？这叫追星炒作！明星发个照片，粉丝嗡嗡嗡的来拍马屁，这更叫追星炒作了！
还有那些过去和未来的法制咖：
像张一白，吸毒的货色；
百花居士，虽然嫖娼的事还没爆，但他肇事逃逸，直接坐飞机出国躲避去了；
凡凡，他也没被爆呢但没关系，是流量就行……
娱乐圈瞬间变了天，明星发张生活照都可能变凉，更别提那些要宣传的电影、电视剧和商业活动了！
于是乎，大家终于看到了平台不纵容，究竟是个什么效果。
那叫一清静。
什么叫流量明星？就是因为有流量才叫流量，现在流量都没了，谁拿谁当回事？
微博也不是全封。那些实力派，那些没有流量参与的作品宣传，通通都留着呢，并且给推荐引流。
如果有人一定要问，你凭什么判定实力派、偶像派？那只能说，只要眼睛没瞎，智商正常，都能判定出来。
甚至于，于佳佳找了香港TVB帮忙。
不是不让爆偷税漏税么，那我让香港媒体爆，500多人的大名单没有，17人的小名单有，最终还是弄出来了。
这17人分别是……嗯，我也不敢说，会被告的。
娱乐圈前所未有的集体装孙子。
总之，以微博为核心，99表现出了一种“谁特么也别玩了”的嚣张态度，把友商惊得一愣一愣。
姚远不在国内，便每天来骚扰于佳佳。
“什么叫规矩？谁定的规矩？你们能在我们的平台上搞宣传，那是我们大度，天天给你一碗饭，还真不当自己是要饭的了？”
“你们不服气，自己做个微博，自己做个咪豆，自己做个麦粒去！想怎么宣传怎么宣传，想捧哪个流量捧哪个流量！”
“于总，你真要这么说话，我们也不用客气了！”
“这么多年谁特么跟谁客气啊？一个个上岁数了，真以为自己岁月静好啊，把以前干的操蛋事都忘了？！”
论骂人，于佳佳不输任何人。
他们走后，徐梦比较担心：“姐，是不是有点搞大了？”
“是啊！”
“哈？那我们怎么处理啊？”
“走一步看一步呗，如果处理不了，就把姚远叫回来，反正是他的主意。”

第1102章 那就都别玩了（下）
智利，圣地亚哥。
圣地亚哥是拉美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一座城市贡献了全国45%的GDP，很多跨国企业的区域总部都设在这。
同样，这里也有Hugelive和tiktok。
前者的用户相对多点，后者还没怎么推广。
姚远每到一处，只要有这两个产品的，他必定去分部看一看，顺便找点当地人做导游——这一路玩过来，有些国家的治安是真乱。
前两天，一家三口去复活节岛转了一圈。
就是有巨大神秘的石人像那个岛，姚小宝还想爬上去来着……
酒店内。
茵茵洗完了澡，穿着浴袍裹着头发出来，见那父女俩pia在床上，拿着个平板不知在看什么。
“你怎么给她玩平板，眼睛都看坏了！”
“看一集没事的，看完这集我就把她赶走。”
“嗯，把我赶走！”
姚小宝还点点头。
“……”
茵茵翻了个白眼，有时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人家父女才是真亲近，姚远也谈不上带孩子的方法，但姚小宝就是喜欢跟他在一块。
“我就是家里多余的，改天我离家出走，看你们着不着急！”
她抹着护肤品，嘴里嘟嘟囔囔的，自己也没察觉最近情绪似乎波动略大。
而在床上，姚小宝缩在老爸的怀里，一惊一乍的叫，姚远时不时教导点什么。茵茵好奇，忍不住细听，那平板里传出声音：
“我奉诏讨逆！”
“我奉衣带诏讨贼！”
茵茵瞪大眼睛：“你俩看三国呢？？？”
“是啊！”
“她看得懂么？”
“不懂我讲给她……小宝，给你妈说说，这段叫什么。”
“官渡之战！”
姚小宝抽空抬头。
“这个人叫什么？”姚远指着平板。
“叫袁，袁……”
“袁绍！”姚远提醒。
“对，袁绍！”
“嚯，你还知道袁绍呢？那你知不知道他外宽内忌，好谋无决，有才而不能用，闻善而不能纳啊？”
茵茵无意中也秀了一把读书量。
这就不是小孩子能插嘴的了，姚远不太同意，反驳道：“袁绍没那么烂，他只是死的太早，诸子内乱，其实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后人为了纪念他，还命名了本初子午线呢。”
他要是正经回答，茵茵还有兴致辩论一二，此刻理都懒得理，上了另一张床，自己玩起了手机。
姚远说话算话，看完了一集果断驱逐了姚小宝。
姚小宝离开了父亲，漂泊到母亲那边，想继续蹭手机茵茵一手按着她，一边道：“哎，于佳佳最近搞很大啊？”
“什么？”
“我看微博封了好多人啊！”
“哦，我让他们干的。现在流量越来越吃香，粉丝越来越猖狂，剧越来越烂，我就稍微清理一下。”
“你不是说微博是公共厕所么？怎么还清理了？”
“就算公共厕所也得定期掏大粪啊，否则不是熏死人了？”
“哟，那我的柚子街你还说是女厕所呢？是不是也要掏一下？”
“那就看你自己觉得臭不臭了，你要是能忍，你就不掏。”
“我……呕！”
许是讨论的话题有点重口，茵茵忽然泛起了恶心，干呕了几声，这一呕就没完，索性跑到厕所去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事……你把那个……试纸给我！”
姚远一听，忙不迭的找出随身预备的试纸递了进去，然后焦躁的等待。
时间过的飞快，年初出来的，一眨眼就到年尾了。
前半段没怎么克制，该吃吃该喝喝，到中段的时候，二人开始节制备孕，大概一个多月前，姚小宝开始跟阿姨一起睡。
“吱呀！”
仿佛过了很久，茵茵才开门出来，看着姚远期待的目光，十分欢喜的点点头。
“有了？”
“嗯！！”
“哈哈哈！”
姚远抱起她转了几圈，然后又抱起姚小宝，道：“你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弟弟妹妹……”
姚小宝虽然不太明白，但她记着那天妈妈说的话，只道：“你们会一直爱我嘛？”
“当然了！”
“而且会比现在的爱再多一倍，再多两倍……”
这又不是大号养废了，才想生个小号，生二胎是俩人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明年生的话，跟姚小宝就差五岁。
“对了对了，既然怀上了，咱们行程又得改了，提前回去吧！”
“再玩一段也行，我身体没问题的。”
“不不，这种事不能随意，我们过两天就回国。反正这次玩的也差不多了，下次有机会再补上。”
姚远一手搂着茵茵，一手抱着女儿，下次么，那起码得2023年了。
……
京城。
此时此刻，网信办的张主任头疼的要死。
他没有叫人过去，而是亲自跑到了99总部，对着一屋子的管理层道：“你们可是给我捅了天大的篓子啊！每天几千上万个投诉，我们的受理平台都快被挤爆了，根本处理不过来！”
他也不摆官威了，愁眉苦脸道：“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主任，我们照章办事啊！”
刘度上来就叫屈，道：“我们收到文件之后立刻组织学习，一致认为要打造和谐娱乐圈。我们完全按照文件精神做的，不信您看……”
说着，大屏幕亮起。
“微博你死妈啊！”
“姚远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为什么这样对待哥哥，他做错了什么？你们就是一群施暴者，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刘度解释道：“这是某位艺人的粉丝应援会，您看他们的评论和私信，全是污言秽语，疯疯癫癫难道不该封杀么？
还有这个！”
他砰的端上来几个大箱子，给张主任瞧。
张主任瞄了一眼，脸都绿了。
里面全是刀片——物理上的刀片，还有扎着钢针的布娃娃，带血的鸭头，剁碎的内脏……
“有些是邮寄来的，邮寄不了的就偷偷摸摸放在园区门口，都是粉丝送给我们的礼物。保安还当场抓住一个，您猜她多大？”
大屏幕一变，出现了一个被监控拍下来的录像。
“她是被分派了应援会的任务，专门来我们门口扔刀片的，她认为自己在为偶像拼命，做什么都愿意。
我们想联系家长，她死活不说，只得报警。
由警察把家长找来老实巴交的一对爹妈，在我跟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诉孩子追星不懂事，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
“请教您，这样的明星，这样的粉丝，他们起到了什么积极的作用？
他们传播了什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他们营造了什么健康向上的舆论环境？我们在坚决遏制追星炒作、低俗媚俗之风，不给任何传播的空间……
难道他们不该封杀么？！！”

第1103章 告他垄断
部门每年的净网、清朗行动有用么？有用，但不大。
这叫治标不治本，因为资本逐利，平台与流量共生，上面来指示了，平台清理一波，待风头过去，再卷土重来，如此反复。
除非上头真下狠手，解决流量当道、饭圈疯批等现象，否则是杜绝不了的。
那就要问了，为什么不下狠手呢？
这个问题很敏感，可能比男足还敏感，原因也非常复杂，简单说两个：
一个是，娱乐圈都是虚的，绣花枕头而已，它传播广、影响大、群众喜闻乐见，无形中给了大家一种错觉，好像这个行业很牛逼。
但其实呢，娱乐圈的体量就是个豆芽菜，内地电影票房巅峰才600多亿，600多亿放在全行业算个嘚儿啊？
真没那么大面子让国家狠手整顿，掌控大方向就行了。
什么叫大方向？
比如头两年一水的新时代主旋律和抗美援朝，这叫大方向。那些影视公司啊、明星大腕啊、粉丝啊，实际就是蚂蚁掐架。
二来么……咳咳，奈头乐毕竟也有它的作用。
话说回来。
张主任以为今年的净网也跟往年一样，风风火火的扫一遍，收工以待明年。
他肯定有数啊，平台说清理，对，是清理了，但平台什么时候主动清理明星了？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现在不一样，微博真把明星封了，甚至要封了半个娱乐圈。
“……”
此时此刻，刘度的话、展示的录像、纸箱子里带血的鸭头和内脏，就像一记记回旋镖正中张主任，直接爆头。
他挺着一张便秘脸，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说你们遏制追星不对？
说你们不该封？
这违反基本的政策和价值观，肯定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更重要的是，99是个庞大无比的集团，在任何方面都很大。
君不见，滴滴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最终也只是整顿、罚款。
微博因为封杀流量被投诉，网信办就要处罚么？
那就成笑话了！
“……”
张主任喑哑了半天，还得夸人家，道：“他们没有底线，传播不良价值观，影响青少年……不错，该封！”
他顿了顿又道：“但毕竟有那么多投诉，我们按照流程也得处理，这样吧，我们先开会研究研究，然后再通知你们。”
“得到您的认可，我们的工作就没白费，辛苦您跑一趟。”
刘度笑呵呵的卖乖，把灰溜溜的张主任送出去，回来道：“你们说他会怎么处理？”
“他要是知道办法就不用回去开会了！”
于佳佳哂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网信办能管的了，等着吧，肯定还有人冒出来。”
“话说姚司令到哪儿了？”徐梦问。
“说是在香港呢，茵姐和小宝先回来了。”
“他留在香港干嘛？”
“好像谈点事情吧，没关系，这边顶不住我们再叫他。”
于佳佳敲了敲桌子，道：“诸位，咱们既然在封杀流量，就别半途而废，有头有尾，不然让人家笑话。”
“麦粒和咪豆还好，影响不大，微博日活狂掉啊，亏得是姚司令私产，才能让我们这么玩。”
刘度问：“对了，你说他们趁机推出一个竞品怎么办？”
“哈！”
刘薇薇乐了，道：“你忘了我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才拿到【微博】这个唯一称号？大不了再杀一遍！”
几人沟通了一下，统一思想，既然开头了就得干下去。
……
外界很快知道网信办二次约谈的事情，都在观望。
结果等了几天没变化，微博仍然在搞封杀，这下更急了，各方就像找不到粪坑的苍蝇，嗡嗡嗡的乱飞乱叫。
微博之所以变成娱乐圈的大本营，在于它便捷的互动性和信息集中性。
粉丝能第一时间看到偶像的动态，且第一时间进行评论、分享、在超话里颅内高潮，也能组织人马为偶像集资打榜，更能调集火力去喷偶像的对家，偷窥别人的塌房……
这是其他平台做不到的。
“牛啊牛啊！”
“姚司令从未让我们失望，史上硬肛下三滥第一人。”
“别吹了，99娱乐旗下的艺人一个没封，说到底还是商业竞争。”
“99娱乐也没什么流量明星啊，除了101那帮人。而且101的人现在都不发博了，不发博凭什么封？”
“别吵了，再吵我们也被封了！”
就在事态严重并且有进一步扩大之时，爱奇艺的龚宇牵头，约阿里影业、优酷、腾讯视频、华策、博纳等业内主力，在京城吃了顿饭。
“姚远在国外快一年了，留下的这帮人不知轻重，居然闹成这个样子，我旗下几个艺人谈好的代言都吹了！”
“谁不是呢？我手下那几个，都要沦落到去走穴了。99这次确实过分，连千千音乐的歌都下架了。”
“哟，那你还养着呢？”
“先看看吧，没有转机再说。”
大佬们只是怕遭受损失，可不在乎流量本人。
“好了，我们谈正事……”
龚宇道：“我复盘了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爆出偷税漏税的时候，微博并无举动，直到卓伟被封，才忽然发疯。
以我对姚远的了解，这人吃不得半点亏，估计也是他在背后授意。”
“同意！用网上的话说，他就是个疯批，做事不考虑后果！”
“我也同意这破事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我们不如联手组建一个新平台，趁此机会，可以拿下大量的偶像艺人和粉丝。诸位觉得怎么样？”
“……”
众人一听，略感心动，但经不得思考。
如果真弄一个新平台，那也只是流量的自嗨圈子，根本对标不了微博。何况还联手，到时谁说的算啊？
腾讯视频的代表道：“我觉得要搞清楚99的目的，是一时报复想出气，还是真想杜绝流量？”
“我觉得没必要搞懂，姓姚的从来跟我们尿不到一个壶里，按理说，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才对！”
“诶，这话对啊，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赞同。
姚远有平台、有制作、有明星，搞《创造101》也热火朝天的，本来就应该是他们一伙的，共同对抗政策等等。
结果咧他叛变了！
这点更让众人莫名其妙且火大。
讨论了一番，这班人真研究出一个应对方法：各家联合起诉99，不仅仅是微博，而是包括麦粒、咪豆等在内的整个娱乐传媒体系，告他垄断！

第1104章 屎尿屁还敢炸街
10月30日，金庸去世。
11月，举办葬礼，海内外各界名人都献上了花圈，或者亲自出席，中央相关领导人也向其亲属致了唁电。
金庸的品性和小说中的“某些影射”，在信息时代的今天早被扒的一干二净，单说他作品的影响力，在华人文化圈确实数一数二。
网文界更是大吃红利，涌现出不少同人佳作……读者们可谓如数家珍。
姚远来香港，当然不是参加葬礼的。
他回来的时候都11月末了，虽然南美还剩几个国家没去，但整个旅行时间已经超过了预定计划，达到了9个月之多。
不得不说，真的很有效果。
将他这十几年积累的压力与潜藏情绪一扫而空，身心都得到了升华，仿佛一杯满溢的水被倒掉，又变成了一只空杯子。
这使得他迫不及待的想工作了。
半岛酒店，套房。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老白男，西装穿的一丝不苟，举止谈吐包括笑容的尺寸好像都用尺子丈量过。
他叫布林顿，来自一家亲民主党的公关公司。
如今贸易战已经开打，姚远虽然没有那些被制裁企业的工业底气，但他有TikTok，这个东西也非常重要，他现在是不敢去美国的，便选在了香港会面。
“美国的相关机构正在调查扎克伯格和facebook，之前的听证会并不能让议员老爷们满意，更不能堵住民众的骂声，无论通俄门还是泄露数据，证据都很充分。”
“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那得等到明年初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罚款么？”
“也只能是罚款……”
布林顿思索了片刻，道：“facebook的股东力量庞大，不会有伤筋动骨的惩戒，但姿态也要做足，估计会开一份史无前例的罚单。”
“罚款之后，就代表它没事了？”
“当然，这只是facebook的一个低谷期。”
之前的通俄门搞得沸沸扬扬，而在调查之中，facebook又爆出一个更严重的雷：它至少泄露了8700万用户的个人信息。
老美很看重个人隐私的，嗯，很看重，立时掀起了轩然大波，扎克伯格成了过街老鼠，被叫去参加听证会，现在还继续调查者……
历史上，facebook在明年会被罚款50亿美元。
等扎克伯格缓过来后，发现市场已经被TikTok大肆掠夺，遂阴招百出，各种抹黑、公关，成为TikTok被制裁的一个导火索。
再然后，元宇宙概念兴起，Facebook更名Meta，直到今日。
TikTok到底为什么被制裁？
扎克伯格的抹黑是其一；
懂王的个人厌恶是其二；
在他连任大选时，tiktok的很多用户倡议“投票给拜登”，甚至还组织了一个活动，一万多名用户抢到了懂王竞选集会的门票，但是故意不去，就为了恶心他。
出了这档子事懂王当然讨厌tiktok了！
其三，tiktok动摇了由某些人掌控的舆论话语权，这点已经表现过无数次了，最近的像巴以冲突……
所以说，美国是一定要搞tiktok的，姚远一定要打这场仗的。
而这是一场长期的战争，他首先想做的，就是在Facebook陷入泥潭之际，往里再扔几块石头！在扎克伯格抹黑自己之前，先抹黑对方！
“祝我们合作愉快！”
谈完了事，布林顿起身与姚远握了握手，笑道：“你很敏锐，找到了硅谷内部的一丝缝隙，我接下这个订单，也是出于我们的政治需要。”
“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赚钱才是第一位，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你真的很坦诚，我也希望如此！”
硅谷一向亲民主党的，Facebook竟然帮懂王选举，民主党现在很不待见他所以姚远才找了这家公关公司。
……
布林顿走后，姚远又在香港停留了几日，宴请几位印尼的客人。
在今年年中由于内容存在不良影响，TikTok在印尼被封禁。那该怎么办？姚远之前笼络的那些国际公关专家就派上了用场。
他们去帮TikTok在印尼国内上下疏通，并且出谋划策。
让TikTok给印尼的妇女儿童权益保护部捐了一笔钱，发起在线挑战活动，旨在提升社会对青少年教育的重视……
于是问题解除。
类似的事情在将来肯定还有很多，印尼2亿多人口，是东南亚最大的市场，姚远在专家的建议下，索性请相关人士以“活动交流”的名号，公然来腐败一番。
一切费用全由他出，简称贿赂！
“唔！”
姚远带着醉意回到套房，在小莫和江超的照顾下先行睡了，迷迷糊糊的不知几点，只听手机倍儿吧乱蹦。
“喂……嗯，怎么了？”
“谁起诉我们？为什么起诉？”
“垄，垄断？？？”
姚远瞬间精神了，坐起身，听完了前因后果，道：“我理一理，你们先应对着。”
他飞快洗漱了一番，叫来早餐，边吃边刷手机，一夜之间，内地互联网已经炸开了，全是爱奇艺、腾讯视频等几家联手，起诉99垄断的消息。
理由是：
99的生态圈大肆封杀其他公司的宣传活动、艺人、官博账号等等，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已然涉嫌垄断……
消息一出，被封杀的拍手叫好，但他们没平台叫唤，只能在贴吧里嚷嚷。
“哈哈哈！上天有眼，快收了99这个大恶人吧！”
“99犯了众怒，活该！”
“你们凭什么封杀啊？”
还有路人党表示：
“虽然我不追星但我客观说一句，我们现在用的微聊、微博、麦粒、咪豆等等，都是99的产品，想想就可怕。”
“是啊，这简直掌控了舆论命脉，可以任意操纵风向。”
“我信得过姚司令，但他确实在走钢丝。”
“兄弟们，99不会被拆分吧？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
说什么的都有，姚远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早餐有点好吃。
《反垄断法》在2008年就实施了，做了很多事情，根本不像某些营销号说的摆设，比如可口可乐想收购汇源，就被商务部叫停了。
还有三星、LG、茅台、五粮液等等，都被处罚过。
但真正进入大众视野的，是2021年，在这一年，“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被确定为经济工作八大重点任务之一，国家反垄断局成立，对肆意妄为20年的网络巨头们展开了关怀教育。
腾讯主导的虎牙与斗鱼合并，被叫停；
阿里巴巴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被罚了182.28亿巨款；
美团实施“二选一”，被罚了34.42亿等等……
严格来说，99大肆封杀外部公司，确实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嫌疑，但99有另外的依据，即网信办的文件。
我们是根据文件指示，才这么干的，怎么能说我们垄断呢？
这就造成：净网行动与反垄断冲突了。
究竟怎么处理，那要看官方的调查和决定，姚远根本不在乎，他知道肯定没事——起码在2018-2019这个年头，不会有大事。
但是，他更不爽了。
他本来只是看微博有点臭不可闻，掏一掏里面的大粪，结果那些屎尿屁还敢炸街！

第1105章 谁是大局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提琴独奏独奏着明月半倚深秋……”
电视机里放着TVB的节目，一首怀旧金曲，李克勤的《月半小夜曲》。
自数年前，香港扯掉了最后一点时代滤镜。
同时，粤港澳大湾区的规划提出。
或许若干年后，后世的人看香港，再无70-90人的那般情怀，它只是中国南部的一个地方而已。
“老板！”
“宵夜买回来了！”
江超敲门进来，将一大堆东西放在桌上，问：“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了，你去睡吧！”
“好！”
姚远坐在沙发上，一个个袋子拆开，鱼蛋、肠粉、烧麦、香煎蚝仔饼……各种各样的宵夜小吃，自己根本吃不完，但他就是想吃。
之前备孕要忌口，现在属于报复性胡吃海塞。
“叮咚叮咚！”
微聊的视频通话申请响起，接通，出现一只正在洗脸的茵茵，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行程有变，还得等一段……对了，我正想找你，我想加大柚子街海外版的投资，给我15%的股份怎么样？”
“可以啊！你要转移重心了？”
“是啊，世界变化快，我们也得跟着。”
“那你就投呗，改天我召集股东说一下，反正海外版也要拆分出去的。”
茵茵啪啪啪拍着脸，道：“我白天去医院了，说一切良好，我自己感觉也还行，生过一次就是有经验，你什么时候忙完就回来吧。”
“嗯，小宝上幼儿园了么？”
“上了，人家现在是看过世界的人物，凡夫俗子都不放在眼里，之前那个玩得好的小女孩，你女儿说甩就甩。”
“这么渣？”
“比于佳佳还渣啊！”
“哎哟，那我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
聊了一会，中年夫妻互道晚安，挂了视频。
姚远吃完宵夜，收拾收拾也上了床，刷了会手机，内地还在热炒99垄断的事情，官方回应了，表示将展开调查。
其实姚远已经梳理了一下产业，自己都觉得过于繁冗。
他个人和99集团，迄今一共投资了886家公司，涵盖了各行各业多数是具备潜力的小型公司，成长尚未可知。
他现在要考虑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将来的路怎么走？
中国互联网20多年，发展到今天，姚远想不出还有什么新赛道可以挖掘了。
要么来一场技术爆炸真把元宇宙弄出来；要么转移到实体产业，比如学同行一窝蜂的去造车……
如果还捧着手里的这点社交、电商、游戏，虽然还有可观的开发空间，但突破性基本没了，无非就是按部就班的运营、维持市场。
再有，马上就要进入疫情时代与后疫情时代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互联网红利吃到头，科技元素的比重日益上涨。
倘若姚远不想改变，守着这些家底也可以，但无趣啊。
“基因工程、可控核聚变、量子科学、人工智能和新材料……比较公认的下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技术，但这些玩意太科幻了。”
“人工智能距离我还稍微近点，我有个智障小溪。”
“航空航天也太遥远，不如丁磊养猪接地气。”
“舍弃一部分，开拓一部分，还是老马历尽千帆，曾经沧海啊。”
姚远又想到了老马，老马经历的辉煌与低谷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这么多年陆陆续续套现了近千亿，被锤了之后，更是半退隐，只靠一个家族信托基金来运作。
东子也套现了几百亿，还有雷军等人，都搞了离岸家族信托。
这种方式有很多好处：避免家族内的财产纠纷；隔离财产，避免将父辈的债务传到下一代；以及避税等等。
姚远眨眼就40岁了，二胎也怀上了，该为下个阶段准备准备。
首先，游戏要留着，这是现金牛；
长短视频留着，他还想继续玩；
电商方面，由刘强东和雷军主导，他本来也只是出谋划策的；
除此之外，他将人工智能和新农业作为将来的主要项目，微聊留着，无人机留着……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产业，他都可以舍弃。
为什么一定要舍呢？
姚远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99生态圈过于变态，垄断地位明显，说不定哪天铁锤就会砸向自己。
真等到那时候，脸上就不好看了。
……
一帮平台起诉99垄断，官方宣布调查，大家都等着姚远的回应。
但等了好些天，风平浪静，99完全配合调查工作，于是坊间又有传闻，说姚远根本没在内地在外面躲着呢。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忽有消息接连爆出来：
“姚远以及其主导的麦窝网络，突然宣布拟减持商城股份……拟减持悦团股份……拟减持麦粒股份……”
“此番突然的减持行为，预计可套现36亿美元！”
“由于其并非实控人，商城、悦团股价波动较小，麦粒受到影响，下跌……”
“此举何意！”
“姚远要跑了？？？”
姚远要跑了，这句话一出来，全网都颤了颤。
不像李黄瓜，李黄瓜各种操蛋行为已经习惯了，姚远不一样啊，他是全体网民亲眼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这时候，平时立的人设就体现出价值了。
大家第一反应不是怒骂，而是怀疑：“姚司令肯定受委屈了！”
“特么的封杀流量，还封出错了？”
“这不是你们搞的净网行动么？现在又说人家垄断，你们屁股在哪边的？”
“爱奇艺、腾讯、优酷以及所有的影视公司，你们恶不恶心？这几年干的破事心里没数么？
整个破注水剧80集，播放量动辄几百亿，你是把你家母猪都算上了么？
公然侮辱全体网民的智商，堂而皇之的吹捧流量、数据造假、烂片泛滥，现在又要倒打一耙，劣币驱逐良币了？”
“我平时懒得评论的今天必须说一句，就像麦粒自己说的，没有一个明星的片酬超过60万一集，没有一部剧超过50集。
前者我不清楚，但后者我是实实在在看到的。
相比其他平台的注水烂剧，麦粒绝对是最良心的……现在连姚司令都要被逼走了，真就无法无天了么？”
艹！
那些平台气死，到底是谁无法无天？
但它们没话说，因为就是烂啊，还是烂中比烂的烂。
而姚远这么一折腾，本来要调查垄断的部门也吓一跳，我这边刚要调查，你那边就套现，什么意思？
真要跑了？那谁担得起责任？
没办法，姚远影响力太大，现在又不是2021年对垄断强势镇压的时候，一时还真僵住了。
相关部门邀请他回来详谈，他各种推脱，最后，商务部的常哥秘密来了趟香港。
“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什么也没搞啊，我套现不行么？”
“当然行，但你挑在这个时候套现，还以为是我们逼你的，让网民和舆论怎么看？让外网怎么看？”
“……”
真是交情摆在这，不然姚远肯定来一句关我屁事！
他沉吟了片刻，道：“上头要求遏制追星炒作，我们做了，因为几个投诉，反倒来找我们谈话，好像是我们的错。
怎么，净网就是意思意思，不动真格的是吧？
这点我很不爽。
我本来只想整顿一下微博的饭圈风气，但冲各方的态度，娱乐圈我杀定了，你们要么把微博封了，要么就别管！”
历史上，微博诞生迄今，经历过很多次风波，官方最严重的也不过是约谈、罚款，还是小金额的罚款，几十万到几百万。
它是最大的公共舆论平台，官方要约束。
而恰恰也是因为这个，微博不可能被封禁，只能被整改，如果真把微博封了，毫不夸张的说，对整体形象都有影响。
上面可是有无数的政府机构、官媒、外国大使馆、领事馆、公知、间谍……
如果为了流量明星，把微博封了，那就更滑天下之大稽！
此番说白了，姚远就是认定对方不敢，才硬刚一下，当然会得罪京城网信办，但他可不在乎，疫情都要来了，自己都要转型了。
“……”
常哥脑筋一转，也明白了，起初有些生气，后来觉得也不算什么事。
有句话叫，服从大局。
什么叫大局？
谁大，谁就是大局。
“此事先放下，我只问你，你套现真没有别的意图？”
“回笼资金嘛，继续发展Hugelive和TikTok，而且我觉得新阶段即将到来，99该转型了。我准备以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关心人工智能和蔬菜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常哥皱了皱眉，听出一丝意味，问：“你不会有退休的想法吧？”
“不算退休，只是年纪轻轻就达到这种高度，有些无趣罢了，我觉得人工智能和种地很有挑战性，会是我将来的主要工作。”
姚远笑道。
“我可警告你，老王案例在前，国家对这种事非常敏感。你要是真有什么违反原则的举动，我们也得大义灭亲。”
“放心放心，我钢丝比你走得稳。”
常哥百般沟通，确定他没有“逃跑”的想法才作罢，道：“行吧，你的意思我会转达到，应该八九不离十……至于娱乐圈，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那垄断？”
“还特么什么垄断，调查一番，没有下文，热度过了，风轻云淡。”

第1106章 海子里
姚远在外面浪了近一年，终于回到了京城。
之前减持的时候，已经通知了刘强东等人，此次回来，还是要一个一个面谈，表明自己的想法。
姚远所谓的“舍弃产业”，就是将股份减持到最低，商城、悦团、魅族、滴滴、金融、360等等，都包含在内。
但同时他又狠抓几个项目，比如商城股份减持了，物流却没有，悦团减持了，拼多多却没有，而且他还打算，将来推出拼多多的海外版。
现实中，拼多多海外版叫Temu，已经铺开47个国家，2亿用户，其中美国用户最多，发展迅猛，跻身全球应用下载榜前十。
除了惊人的商品种类和低廉价格，Temu把国内深恶痛绝的“砍一刀”也带到了海外，没见过这玩意的老美深陷其中，美国大妈跟中国大妈一样，疯狂分享就为了能便宜点。
当然，人家砍一刀是真能砍下来，不像我们99.99999%这种垃圾套路——其实拼多多早期也是真金白银给实惠的，后来就变质了。
总的来说，姚远留下的这些产业，仍然能组建一个生态圈，却是以海外市场为主的生态圈。
至于未来他为什么选择人工智能呢？
因为好歹还有点底子，与互联网联系密切，姚远准备以在昌平的研发中心为基础，加大力度发展。
人工智能应用很广的，手机、汽车、机器人、医疗、教育、零售、娱乐等等，他打通一个赛道，就够吃下半辈子的。
这些想法，刘强东等人不太理解，毕竟没有外挂。
在他们看来，姚远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期，不该有这种半退隐的想法——即便他强调是转型，是转型。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也都没什么话好说。
……
处理完这些事，姚远才回头看此次风波的源头，流量！
他让微博和99娱乐联合发了一则声明，转眼传遍了全网，大概是：
“微博此次举动，完全是按照相关文件指示，坚决遏制低俗媚俗、追星炒作之风，绝不姑息，并且会一直坚持下去。
这不应该是一个看脸看数据的时代，这不应该是一个劣币驱逐良币的时代。
我们抵制的从来不是偶像，而是没实力、不敬业、全凭卖脸营销上位的偶像，你说你家哥哥努力，那就把努力的成果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
《战狼2》斩获57亿票房，说明了内地市场在大幅增长，但再增长也会有瓶颈，60亿大关，便是国内电影的天花板。
想打破，不亚于载人飞天。
对底层从业者，我们从不苛刻，对大平台、大导演、大明星，我们十分想说一句：你们占据了行业最好的资源，就应该有点理想和追求，就应该担负起责任。
Hugelive全球付费用户已经达到了1亿，包括美国的5000万，平台早为你们搭建起来，至今没有几个大导演、大明星敢登台一试，哪怕我们给了极大的优惠条件。
把中国电影工业化搞起来！
出海！
……
最后打个广告2月5日，大年初一，《流浪地球》不见不散！”
说了三个意思：
我特么的就封杀流量了，不服憋着！
你们有点出息别老窝里横！
《流浪地球》，拍个模板让你们看看啥叫工业化！
反垄断调查99的新闻还热着呢，忽然就来这么一篇声明，说明人家压根不在乎。
有没有理想和追求另说，单说坚决封杀流量这点，足以让那些平台和影视公司哀嚎，这意味着：即便他们再拍流量剧，也只能圈地自嗨，丧失了最大的宣传渠道。
那对微博有没有影响？
当然有。
日活会下降，但还是那句话，流量和饭圈本来就是小众，只是擅于闹腾，才显得很大众。
微博是一个综合信息平台，时政、经济、社会热点、文化热点等等，都有大量的人关注，他们叫沉默的大多数。
……
傍晚，京城扬起了细雪。
棕榈泉内，茵茵穿上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内搭，下面是黑色长裤，又套上了一件蓝灰调的毛呢大衣，整体朴实大方且透着一丝高级感。
她对着镜子扭了扭，还算满意，问：“哎，你说为什么还叫我去啊？这事跟我又没关系。”
“可能想看看我的家属吧！”
“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统战级别非常高，你也跟着沾光。”
“呸，那你带姚小宝去得了，首富第一女儿！”
茵茵啐了他一口，给他穿上一件黑色大衣，戴好眼镜，犹豫道：“我拿包么？”
“不拿了吧，拿了还得检查。”
“那算了，手机能带吧？”
“短暂寄存，出来还给你。”
“这么说，海子里的安检跟机场也没啥两样？”
“主要我们根正苗红，祖上八辈清清白白，本身也诚实可靠……”
俩人说笑着下楼，楼下停着一辆灰色的七座车，于佳佳、郭帆已经在里面了，司机不苟言笑，副驾驶坐着一位秘书样的家伙。
“姚总，幸会幸会！”
秘书跟他握了握手，非常健谈：“不瞒您说，早就想见您一面了，我可是你们公司的忠实影迷，每部作品都看过，这部更是期待已久。”
“那今天我们一起先睹为快了？”
“是啊，我知道我负责接待任务的时候，一宿没睡着，嘿嘿，不然我还得想别的法子去蹭电影看。”
秘书三言两语拉近了距离，跟着又讲一些注意事项。
郭帆认真又紧张，腿不自觉的在颤，于佳佳这么没心没肺也保持淑女化，毕竟他们要去的是一个极其神秘且威严的所在。
车不紧不慢的开着约莫晚上六点半，到了西城的府右街——这里是海子的西门。
过了几道关卡，停在了西楼。
西楼其实是一个大院子，有办公区、居住区，还有一间用于放电影的小礼堂，每周有两天会放电影，买票入场，那会是两毛钱一张票。
从第一代领导人至今，基本都喜欢看电影。
教员一般在含和堂或者春耦斋看，爱好广泛，什么类型都看，《罗密欧与朱丽叶》《出水芙蓉》《基督山复仇记》等等，据说还看过李小龙的——坊间传闻，不知真假。
1976年春节，教员看了最后一部电影，叫《难忘的战斗》。
里面有焦晃，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焦晃，那会他还是个小生，演个小配角……
姚远进了小礼堂，跟普通电影院没啥区别，VIP厅的那种，稍等了一会，那位科幻迷领导进来了。
这位领导今年刚退，但不妨碍他追更，已经提前看过了，看过之后才组织了这场放映——大概就是，向别人安利的感觉。
他还带过来一位新领导，今年刚入阁的，也是个科幻迷。当年就是他们俩，兴冲冲的跑去游族看《三体》。
“他成天在我耳朵边夸，不厌其烦，我也是好奇心盛，今天来瞧瞧。”
“您能来指导工作，我们不胜荣幸。”
姚远跟对方握了握手，对方特意看了眼茵茵，同样夸赞了一句。
没多久，小礼堂坐满了，级别最高的就是这位新领导，其余还有次一等的官员，以及家属、工作人员之类。
那个秘书也在，还偷偷冲他比了个手势。
“你抖什么？”于佳佳小声问。
“我紧张啊，你抖什么？”郭帆问。
“我也紧张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看个电影而已，你们看我，心如止水，要不是人多我还敢亲个嘴儿……”
“你当个人吧！”
茵茵瞪大眼睛，她也很紧张。
姚远是真的很平和，他已经看过一遍了，比原版的还要好，就这片子在2018年拿出来，震死他们！
说话间，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流浪地球》内部放映开始！
……
《流浪地球》在2015年立项，16年正式启动，17年开拍，现在已经2018年底了。
原版加上宣发，一共才5个亿。
如今有姚远鼎力支持，仅制作就砸了8个亿，在好莱坞也是一部A级大片了。时长多了5分钟，达到了130分钟，主要增加了几个震撼的大特效场面。
原版就是苦于资金不足，一些地方不得不糊弄，特效比较糊。
郭帆昨天剪的头发，刮的胡子，不然他的形象没法看，而此时此刻，他腰板挺的笔直，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好似一个等待批评的孩子。
其实在那位领导提前观影之时，已经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但郭帆已经有点魔怔了，总觉得还能更好，总想再改一改。
他全程脑子混乱，恍恍惚惚，等回过神时发现周遭变得很安静，却是电影结束了。
“……”
全场沉默了片刻，旋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人数不多，但清清楚楚，清清脆脆。
最前面的大领导甚至站了起来！
等其余人退场后，几位领导还兴致不减，就地跟姚远等人聊了聊，道：“所言非虚啊，你们拍出了一部里程碑意义的作品！”
“确实，在以前从没看到过！”
“虽然有些俗，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这部电影放在美国是什么水准？”
姚远知道领导们想问什么，道：“如果舍得投入，沉下心来搞创作，我们是可以达到好莱坞一流水准的。但这只能做单片，成不了常态化，因为我们人才严重不足，工业体系尚未建立，还需要外部公司的大量帮助。”
“但我们至少有了好的开始，这就是好事，我们稳步向前，一定能追上。”
大领导又勉励了几句，方自离开。
最后，还是那个秘书送姚远等人出去，姚远趁机道：“有个事情，《流浪地球》的宣传也要启动了，今日难得，大领导亲口称赞，你看能不能……”
“我懂我懂！”
秘书真的是个影迷，道：“连《无极》那种垃圾都能上《新闻联播》，呸，它配么？你们写个材料，我帮你上报一下，宣传资源绝对没问题！”

第1107章 2019
《流浪地球》宣传启动。
首先是各种物料，海报、主题曲、定档、故事梗概等一件一件往出抛，在微博、麦粒、咪豆上疯狂推流。
自然有人阴阳怪气：“口口声声说遏制追星炒作，结果自己比谁炒的都欢，又当又立！”
“人家有个前提好不好，是抵制没实力、不敬业、全凭卖脸营销上位的偶像，你这么气急败坏，是对号入座了？”
“天大的笑话，有没有实力他凭什么断定？”
“凭人家牛逼啊，不服憋着！”
“现在吵架没用，等电影上映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希望姚司令不要唾面自干。”
确实，现在说啥都没用，一切等上映了再说。
99此番血洗，艹的流量人仰马翻，老演员稳如泰山，他们也不上微博，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中生代七上八下，生怕被牵连，但结果还好。
更老神在在的是张艺谋、陈凯歌这些大导演，娱乐圈风云变幻跟他们没关系，地位稳固，始终占据最顶尖的资源，拍的一部比一部烂。
张艺谋最新的作品，是邓超、孙俪主演的《影》，上一部是《长城》。
这让他近年的口碑很不好，后面又有《一秒钟》《悬崖之上》，重用刘浩存更让大家不满，但由于建国70周年联欢与冬奥会开幕式的成功，在公众印象里，仍不负国师之名。
直到啊，直到一代传奇《满江红》亮相，戏里戏外成就了一部屎书。
陈大导就更尴尬了，虽然《长津湖》破了纪录，但与他个人没关系，谁也不会在他的光荣簿上记一笔。
单独执导的《志愿军：雄兵出击》才是陈大导的真实写照，拿了8亿票房——这是三部曲，还有两部呢。
1984年，第五代导演开山之作《一个和八个》亮相，2019年《流浪地球》上映，整整跨越了35年！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将一些人留在了过去，并对另一些人推开了未来之门。
张艺谋看不懂郭帆，《红高粱》也不懂《流浪地球》。
但与之对比，成长在网络时代的年轻人，他们接收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痴迷各种各样的亚文化。
从克苏鲁到赛博朋克，从骑砍到老头环，从权游到漫威，从修驴蹄子到野外盖小木屋，再小众的东西都有人喜欢。
所以当《流浪地球》的预告片和花絮开始霸屏，当东方影都的那辆50米运载车缓缓启动的时候，无数科幻迷为之尖叫。
而姚远拿到了官方的许可，一篇“《流浪地球》走进中南海”的通稿出炉。
大佬很大肚的奉献了自己的名字，允许出现在通稿上，一个个给予强力支持的国家队名单也爆了出来，瞬间将电影的逼格无限拔高。
《新闻联播》？
还没顾得上呢，上映前再报。
……
“吃瓜了！”
“什么瓜……哦！”
夜晚，茵茵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进书房，姚远兴致寥寥的拿起一块啃着，茵茵则抄起案上的本子翻看。
看了一会，道：“你计划的很详细啊，不像一天两天能想出来的。”
“我一向狡兔三窟啊，几年前我就在考虑转型了。”
姚远简略的给她讲解，道：“游戏、微聊、无人机、长短视频、跨境电商和物流、人工智能、新农业，我将来持股比较多的就这么七块业务，大部分还是已经成熟的，也就后面三个是新项目。”
“微博你不要了？”
“微博在短视频的冲击下，日活必定会慢慢降低，而经过这次风波一闹，我独占微博的可能性不大了，与其如此，不如分出去赚点资金。”
“你要是都顺利减持了，能套现多少？”
“我哪儿知道，我得等高位再套。”
“你估算一下！”
茵茵拱了拱他。
“你这么热衷干嘛，你个掉钱眼儿里的女人！”
姚远哼了一声，琢磨道：“怎么也有3000亿吧这就是我们家族的私人资金了。如果加上我们持的股份，那得破万亿了。”
“这么多？”
茵茵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敢舍弃那些产业啊，就是我还握着短视频这张王牌，你根本想象不到它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在后世，字节跳动的估值达到了夸张的3万亿人民币！
国内抖音，海外TikTok，另有拼多多突飞猛进，互联网格局早已改变，腾讯平稳踏步，阿里正在走下坡路，新王即将加冕。
张一鸣或者黄峥，成为首富是早晚的事。
“你等等，我捋一捋……”
茵茵有些激动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有过万亿的身家，包括至少3000亿的私房钱？”
“是啊！”
“我的天呀～”
茵茵感慨了一番，忽然搂住他脖子，道：“老公，我有点害怕。”
“不要害怕，因为我也怕。”
“哎呀，我说正经的！”
“我也正经的……”
姚远安慰她，笑道：“互联网红利到头了，将来是科技产品的天下，别看我们薄有家资，真扔进科技的大坑，顶多听个响。
所以不用怕，就当我们兜里揣的是三瓜两枣，何况还得给孩子呢。”
“啊啊啊！！”
说孩子孩子就到，姚小宝戴着紫色假发，大眼镜框，穿着背带裤，拿着一个塑料的便便玩具，突的跑进来，对着俩人一晃。
“水兵月，变身！”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她神神叨叨的跑进来，又神神叨叨的跑出去，不需要爹妈参与，自己就玩的很嗨。
“……”
姚远安静了两秒钟，道：“少给她看点动画片，都看杂了！”
“我觉得这孩子脑子不太好，呃，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太跳脱，思维转的快，我都不知道她想什么。”
茵茵愁道。
“没事没事，说明小宝聪明，不拘泥于形式。而且你也怀上了，这孩子我们换种教育方式。”
说到这，姚远蹲下身，贴在她肚子上听，茵茵笑着捏他的脸。
已经3个月了。
正常的话，明年夏天生。
有一说一，姚远都羡慕死，这俩孩子生下来就在罗马。
……
2019年末，武汉疫情爆发，旋即扩散全国。
当在华南海鲜市场发现的时候，当时是说“不明原因肺炎病例”，到2020年1月份，才明确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99的跨年晚会是在12月31日。
印象里，在19年年末京城并非受什么影响，但他不敢打包票，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UP主有没有从武汉过境的。
所以他早就决定，取消明年的跨年。
那么今年，就是疫情结束前的最后一次跨年了。姚远特意吩咐办的隆重些，奖品丰厚些，并且带着怀孕的茵茵亲自出席。
流程没什么新鲜的，还是UP主和粉丝大联欢。
今年又涌现出不少有实力的新人，比如手工耿、木鱼水心、我是郭杰瑞、美食作家王刚、小凑四叶、翼舞、北野未奈等等。
手工耿的人气最高。
他叫耿帅，低配樊少皇，男版三吉彩花，来自保定农村的一名焊工。
利用自己娴熟的电焊技术和脑洞，创造了很多无厘头的潮物，被其母亲评价为：“不是说没用，是真没用啊！”
《我和我的家乡》里，黄渤那个角色的原型就是他。
徐梦瞒着姚远，特意给了他一个惊喜，就在晚会快要结束，姚远站在台上发表新年感言的时候，他就瞧见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忽忽悠悠开过来了。
没错，是开过来。
这东西有四个大轱辘，白色的底盘，上面盖了个小房子，房子前是驾驶位，手工耿就开着这东西，停在了姚远跟前。
“姚，姚司令好！”
他留着长头发，胡子拉碴的，紧张到有点结巴，姚远一瞧就知道是特殊节目，自然要配合了，主动上前握了握手，道：“你这个是新作品？”
“对，麦粒联系我，说给您个惊喜，我就专门制作了这辆【水路两栖钓鱼房车】。”
“您等会，麻烦再说一遍？”
“水路两栖钓鱼房车！”
“哈哈哈！”
底下哄然大笑，手工耿又道：“我知道您喜欢钓鱼，所以才有了这个想法。我花了三个月构思、设计、制造，您千万别嫌弃。”
“当然不会了，不过如此清奇的造物，我是看不太懂，你给讲解讲解？”姚远捧哏。
“好好！”
谈及专业，手工耿放松下来。
“首先这是个操作台，方向盘可以拆卸的，我先把它卸下来，这里就可以放鱼竿了……如果您钓不上来，就把方向盘再装上去，它就变成了一辆小车转移到其他地点。”
“如果您在岸上老钓不上来，那就拉一下这个，后面的船桨就会放下来，您可以去水中钓鱼……如果您钓累了，还可以到后面休息。”
“您看看这个休息室，为了在里面更舒适，有家的感觉，我装了很多家用电器，小冰箱、电磁炉、电视机……然后我还准备了一套工夫茶具，知道您喜欢喝茶，您可以在水中让它自由的滑行，把这个遮阳板拉下来，一边烹茶品茗，一边享受钓鱼的乐趣……”
“哈哈哈哈！”
底下已经笑死了，他越正经的介绍，就越沙雕。
“非常棒的发明啊，又实用又精妙，谢谢你的礼物！”
“您喜欢最好了，今天真的很荣幸能跟您面对面对话，是您给了我们创作者展示的机会，我以后一定发明出更多更有用的东西。”
手工耿下去了。
姚远自己在台上，看着这辆水路两栖钓鱼房车，没忍住噗哧乐了一下，底下也跟着乐，他又挥了下手，瞬间安静。
“还能说什么呢？想说的话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已经是第13个年头了，什么也不用多讲。”
“最后只能说一句，感谢你们一路陪伴，互联网世界如此之大，风里雨里，只要你们来，我就去接你们。”
姚远顿了顿，大长腿一跨，坐上了这辆车。
“哈哈哈！”
“姚司令拍个视频让我们看看！”
“我不信它能下水！”
“姚司令明年见！”
“明年再见……”
姚远承诺了一句谎言，冲台下摆着手，恰恰以最能彰显99风格的风格，开着这辆车，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砰！
新年钟声敲响，彩带飞舞，2019年到来。

第1108章 年初
2019年初。
细雪纷飞，一辆车停在了大兴某村子的“天精地华宠乐园”门前。车门一开，正是姚远一家三口。
“于伯伯！”
“哎哟，慢点慢点！”
于谦赶紧蹲下身，抱住冲过来的姚小宝，惊道：“嚯，这孩子都赶上我高了！”
“是啊，我俩成天发愁，以后长到2米可怎么办？”
“那就做运动员去呗，小宝一看体质就特棒，随你，将来真要为国争光，那也是荣耀呐，不比你们差。”
白慧茗也过来了，伸手接过姚小宝，姚小宝搂着她脖子，嘴特甜：“姨姨，你还是这么漂亮呀！”
一句话哄得白慧茗花枝乱颤，她今年40岁了，仍然圆润年轻，眼睛像小女孩一样。
于谦开始显老，皱纹多了起来，眼袋也出来了，毕竟50岁的人了，平时又嗜酒如命，年纪一到全呈现在脸上。
姚小宝见过他们很多次，但那会小，没记忆，现在懂事了，知道这是父母的挚友亲朋。
白慧茗抱了一会就放下了，太大只，抱不动，一行人往里走茵茵问：“你家小的怎么没带过来，我还想他跟小宝认识认识呢。”
“带来麻烦，那小子特闹，烦着呢。”
于谦有俩儿子小儿子2013年出生，比姚小宝大一岁，茵茵才问了一句，见白慧茗有意含糊，也便不再追问，又觉于谦两口子多想，可能是怕俩孩子不对付，届时尴尬。
一行人在细雪中逛了一圈动物园，姚小宝还骑了迷你马，如今的动物种类更多，五花八门的，就差大熊猫和金丝猴了。
姚远真心朋友不多，于谦始终算一个，双方不定期的聚会。
逛完回到屋子，还是老样子，两个老爷们准备做饭，茵茵和白慧茗在里屋唠家常，道：“等过完春节，我就把她送东北去。”
“干嘛？体验生活？”
“算是吧，我俩都觉得她有点脱离群众，不识五谷，需要下乡改造。她爷爷奶奶陪着，就在姚远老家。”
“农村啊？”
“小县城，给她找个当地的幼儿园，待个一年半载的再回来，明年就该上小学了。”
“你俩养孩子太累了……”
白慧茗直摇头，道：“好像总有什么任务一样，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你看我家那俩从来没刻意做过规划，现在也好好的。”
茵茵叹了口气，道：“唉，我们这么多家业，继承人要是不好好养，怎么放心交班啊？何况我们也是第一次，又没经验。”
“说起来你这胎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自己多数都能处理，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知道男孩女孩么？”
“没问，但我直觉是男孩。”
俩人说着体己话，那边饭菜也做好了，很符合今天的天气，下雪嘛，就得吃铁锅炖。小份的，一锅炖鱼，一锅炖大鹅。
于谦照例开了一瓶酒，姚远笑道：“你也上岁数了得节制点，眼袋都耷拉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那么克制干什么？随心所欲不逾矩，自个心里有条原则遵守就行，别的无所谓……来来，都喝点！”
他给几人倒酒，姚小宝得到了一碗加热的杏仁露。
吃吃喝喝，姚远也提了一句：“下次把你家小的带来，人多热闹。”
“行行，今儿是有事，下次的！”
人家夫妻都说了，于谦也不好端着，顺口答应，又道：“对了，有个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听说这一片要拆迁了？”
“是有这个说法，大兴机场建起来了，今年就能启用，周围还得有一些配套设施。”
“那到底拆不拆啊？”
“我问问。”
姚远当即打了个电话，末了道：“不光动物园，这村子都要拆，盖保税区大楼。”
“哟，这动物园好多年了，拆了多可惜呀！”白慧茗不舍得。
“没办法，国家政策，咱们知道了也好，正好提前找地方……哎，你说拆迁费能给多少？”于谦问。
“这么大的园子，少说1个亿吧。”
姚远估量着，笑道：“我在密云那边还算熟，问问能不能要块地。”
“你当然得问了，这动物园有你股份呢！来，喝酒！”
这种聚会，姚远是不吝啬放纵一把的，俩人干了三瓶白的，还睡了个午觉，烧的火炕。
姚小宝第一次见火炕，脱了袜子，烫的直蹦。
……
眨眼间，姚小宝放了寒假准备过年。
姚远安排了一些年前事务，有件事情他亲自策划，今年是五四运动的100周年，肯定有一系列活动，他也准备小搞一下，拍个宣传片。
起这个念头，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B站一个赫赫有名的短片，《后浪》！
这是在2020年五四青年节前夕，B站推出的，由何冰演讲，寄语年轻一代巴拉巴拉，影响力还是挺大的，“后浪”这个词被正式应用。
但《后浪》视频争议非常大，一些人赞美，一些人嘲讽，表示卖鸡汤、爹味浓重、说教、不真实。
“你们描绘的，不过是物质条件优越的年轻人处境：他们跳伞、玩Cosplay、喜欢汉服、摄影和潜水，他们容貌俊俏、鲜衣怒马，才能有享受自由人生的权利，而更多的人还在苦苦为生存挣扎……”
姚远也看过视频，怎么说呢，如果他十七八岁，可能会心潮澎湃，但可惜他已步入中年，心如止水。
他想到《后浪》，是拿这个视频当反例，避免自己的短片翻车。
“寄语年轻人”，起步就错了。
现在的年轻人讨厌被寄语！
……
“今天是2月4号，星期一，农历大年三十，又恰逢立春节气，《新闻联播》给您拜年了！”
三亚的大别墅里，还没到包饺子看春晚的时候，父母在哗啦哗啦打麻将，茵茵还在睡觉，姚远抱着姚小宝看电视。
刚强穿了一件中山装，海霞穿着红色的短款唐装，搞的很喜庆，虽然年味一年不如一年，但这份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
姚远也不说话，姚小宝很乖巧的陪着老爸。
当前面的大事件都播完了，画面一转，一辆巨大无比的钢铁猛兽出现在画面里，跟着又是预告片片段。
“科幻巨制《流浪地球》将于明天大年初一在全国院线上映，该片讲述了……”
海霞简单介绍了一下《流浪地球》的主题，画面不断切换，过了一会，才换成了下一则新闻。
“……”
姚远看了看表，32秒。

第1109章 推开了大门
“啊啊啊——”
“兄弟们，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以为是假的你知道么？我以为预告片里的都是特效，太狠了这个剧组……”
大年初一，北方小城。
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程彦正跟着父母走亲戚，在这个年头，年轻人已经不太爱走亲戚了，一年见不了几次，见了还要装熟，还要面对煎熬的聚会仪式——比如七大姑八大姨的各种盘问。
就很尴尬。
此刻，父母长辈在打麻将，同辈的都比他小点，说不到一块去，自己只得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主播，亲赴青岛东方影都，去寻找那辆已经在网上爆火的钢铁巨兽。
“我得跑快点，人太多了！”
直播间的画面忽然抖动起来，主播的奔跑和喘气声清晰可闻，过了一会停下，道：“没想到这么多人，应该全是主播或者UP主吧，全拿着手机在拍……”
主播一连问了几个，青岛本地的最多，还有济南的，远点有从京城和徐州来的，这里俨然成了一个网红打卡点。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他们还有个活动，每天下午三点这辆车会发动，顺着一条路线开一圈……那我们就等待吧，我先给你们看看这辆车，不瞒你们说，我第一眼看见它我都惊了……”
跟着又是一阵抖动，或许在调试最佳角度。
“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流浪地球》运载车！”
“卧槽！”
程彦坐了起来，镜头中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充斥着苏联机械美感的车头，跟着往后拉，展现全身，那装载矿石的黄色车斗，比人还高的轮胎……
哪个男人不爱挖掘机呢？
程彦兴致上来了，一直蹲在直播间，很快到了3点，果然两名工作人员出现，伴随着“嗤”的车门开启声，顺着梯子爬进了驾驶室。
随后，这只巨兽轰隆隆作响，竟然真的开了起来。
现场发出一阵阵尖叫，通过直播间灌进了他的耳朵里，搅得心脏怦怦跳动，忽也有些热血沸腾。
程彦不是某种类型片的影迷，只要好看的电影，他都喜欢看。
《流浪地球》之前宣传什么科幻巨制，他对科幻不太感冒，也不知道刘慈欣的原著，但此刻却生出一股冲动。
“……”
程彦顿了顿打开了猫眼APP。
今年春节档，《流浪地球》《飞驰人生》《熊出没&#183;原始时代》《新喜剧之王》等八部影片角逐。
小城只有一家电影院，才5个厅，只有1号厅是大厅，排片全给了《流浪地球》。
他点开5点钟的一场，惊讶的发现几乎快订满了，仅剩四五个位置，本来还有点犹豫，这下果断订座。
顺便买了一个爆米花+可乐单人套餐。
你瞧瞧，还是姚司令贴心，没有忽略单身狗的情绪需求。
“妈，我看电影去了！”
“你把你小弟带着呗？”
“我跟我高中同学约的，走了啊！”
程彦溜出门，顶着北方的寒风走了十来分钟，便到了一座综合性商城。这商城前几年才建的，电影院就在里面，楼下有一家德克士，还有KTV、奶茶什么的。
当地的年轻人能从这些商场里找到贴近大城市的味道，而从大城市回来的年轻人又根本瞧不上这些东西。
程彦便是如此，他只觉得土。
到了电影院，满山满谷的人，下沉市场的院线成功攫取了无数乡镇青年，春节去看场电影不再是什么不着调的事情。
入了场，在角落坐好，位置很偏。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一连串的广告过后，《流浪地球》正式放映。开头是出品方，只有四家公司：
99娱乐、嘉禾、麦粒、中影！
三家是姚远的。
“快看快看，是木星！”
“爸爸，木星上有一只眼睛。”
“那是木星上的一个大风暴……”
夜晚的海边，吴京和儿子还有吴孟达升起了篝火，用望远镜观测木星。
这版的《流浪地球》从筹备就计划拍三部曲，剧本是一气呵成，衔接上比原版更自然。比如王智饰演的韩朵朵，在第一部就出现了几个镜头，吴孟达也增加了很多素材，留着备用。
“最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这不过是一场山火，一次旱灾……”
剧情有条不紊的展开，介绍了前因后果，跟着切入地下城，刘启出场，适逢2075年春节，便为观众呈现了一段中国式的“废土风”。
这些东西，张艺谋们理解不了，被各种亚文化熏陶的年轻人却会心一笑。
太阳要毁灭了，人类带着地球逃走了，都躲进地下城了，这样废土式的背景，却偏偏出现大量的正常无比的居委会大妈、春节、王府井、八百年不变的运动校服、小霸王和魂斗罗……
还有那句最经典的：
“北京市第三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诶，别说不押韵。
就是不押韵才对味儿。
而这种浓厚的反差与违和感，恰恰就是正宗的科幻味儿！
程彦立马就喜欢上了，科幻大片是一种质感，这种质感很难形容，他从未想过能在一部国产电影中看到。
尤其随着剧情推进，刘启带着韩朵朵跑到了地表，开着运载车，然后那个载入史册的长镜头轰的一声，怼在全体观众眼前。
咝！
程彦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般《流浪地球》是全方位的升级，包括特效、道具、旁白……2小时10分钟的电影丝毫不觉得漫长，全无尿点。
“第一阶段：人类倾尽所有，建造一万座驱使地球前进的行星发动机和一万座庇护人类生息的地下城。
第二阶段：围绕赤道一周的转向发动机相继开启，驱使地球停止自转。地球停转，导致滔天海啸席卷全球，全球人口锐减近一半。
第三阶段：地球将利用太阳和木星，完成最后的加速冲刺，正式踏上流浪之旅。
第四阶段：地球脱离太阳系后，行星发动机全功率开启，用500年时间加速至光速的千分之五，并滑行1300年，随后调转发动机的方向，再用700年进行减速。
第五阶段：地球泊入目标恒星系抵达新家园，成为目标恒星系的新行星。
本计划将持续一百代人，尽管我们不知道4.2光年外的新太阳会带来什么样的家园，但从今天开始，人类的勇气与坚毅将永刻于星空之下。
这一绝望与希望并存，持续2500年的漫长宇宙之旅，史称流浪地球计划！”
全片完。
当灯光重新亮起，程彦坐在椅子上尚不能平复，他刚刚经历了一次美妙的观影之旅，而美妙之处，不仅仅在于电影本身，更在于他懂这部电影的浪漫。
这是区别于好莱坞的浪漫，无论是个人牺牲的虽千万人吾往矣，还是带着地球奔向宇宙的大无畏感，他都懂！
“呼……”
他吐出一口气，缓缓起身，跟随人流离场。
回到亲戚家，麻将声还在哗啦哗啦，程彦又躺回沙发上打开手机，迫不及待的在各种群里安利：“刚看完《流浪地球》，帅爆了，强烈推荐！”
紧跟着，又跑到猫眼、麦粒、咪豆等社区，魔怔一样搜索相关内容。
当看到推荐的UP主和夸赞的网友，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莫名骄傲，当看到抹黑批评的，又愤怒的喷上三百回合。
这是当代网民的共性。
他们需要将个人情绪与大众情绪融合到一起，找自己的队伍，找敌人的队伍，然后疯狂输出，发泄……
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没想到中国也能拍这么大架构、大格局的科幻片了，以前看国外科幻感觉离我们很远，这一次看到熟悉的大裤衩、东方明珠都变成冰天冻地的末世场景，既猎奇又唏嘘。”
“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一部好看的类型片。最特别的是它是一部国产科幻电影，影迷+科幻迷的双重满足。
与最好的好莱坞视效电影相比肯定有差距，但差距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了，剩下的都是假以时日就有机会追上的。
追求最广泛的情感共鸣是所有商业类型片都要努力做到的，在某些人看来很俗但我觉得这一点反而应该是值得骄傲的。”
“一部不及格的电影。
科学设定不及格，剧本不及格，导演与表演不及格。
还有价值观不及格，这点我要着重说：进入地下城是要抽签的，那些没抽中的人怎么办？按照设定，太阳出问题要在100年后，那些没有中签的人本可以活到自然死亡，结果因为你们打算流浪，让人家提前进入无法生存的环境。电影对此根本不置一词，完全不打算讨论。因为在刘慈欣和剧组的心目中，牺牲一部分人这不值得讨论，对吧？
如果没有那么捧臭脚的五星四星，我或许还能给这部电影两颗星。现在我只会给它一星。因为恶心！！”
……
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这影响不了正在路演的郭帆、吴京等人，因为根本没时间看，从京城的影院开始，分兵三路，铺开全国，吴孟达抱着病体还主动要求参加了几场。
2月5号上映，6号的时候，郭帆已经在杭州了。
“其实听了你们的感受，包括刚才我们之间的交流，我最感动的是你们大家懂《流浪地球》……”
一家影院，郭帆站在台上颇受触动，真诚道：“我们拍出一部作品，当然成绩很重要，但我们最怕的是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去，观众无法领会。
你们不仅领会到了，甚至比我想的还深，我看在座的大部分是年轻人，你们真的很棒！”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哗哗哗！”
掌声中，郭帆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离开。
上了车，他问龚格尔：“首日票房出来了么？”
“还没有！”
“那我先睡会。”
郭帆喝了点水，倒头就睡。
路上，就是他们休息的时间，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又问：“首日票房出来了么？”
“刚出来，1.88亿！”
“1.88亿……”
郭帆略松了口气，以如今的电影市场，这数据不算顶尖，但也属一流。他压力当然大了，8个亿的投资啊！
也就号称1.5亿美金的《长城》比自己高了。
他心里预想的，能达到30亿票房就满足了，这样起码不会亏钱。
就这样奔波在路演在途中，眨眼又过了一天，还是在车上，郭帆问：“昨天（指第二日）票房出来了么？”
“出来了，3亿！”
“多少？？？”
“3亿！于总亲自给我发的消息。”
龚格尔给他看手机。
“这翻了1亿多啊！”
“何止啊，我们已经反超到春节档第一了，《飞驰人生》《新喜剧之王》通通不在话下！”
龚格尔知道他压力巨大，给他鼓劲，笑道：“你知道现在观众怎么称呼我们么？”
“什么？”
“华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科幻大片！里程碑之作！打开了中国科幻的大门！”
砰砰砰！
犹如三记强心剂，打进了郭帆的心脏，不争气的开始剧烈跳动，血液往上冲，脸颊都有些红，尤其想起为这部电影付出的日日夜夜……
“值了！”
“值了！”
……
原本还有《疯狂的外星人》争一争，现在没了。《流浪地球》以一种高歌猛进，无可匹敌的势头霸占了春节档。
七天过去，票房已经飙到了24亿！
十天，36亿！
原版是46.85亿，如今有姚远鼎力支持，铺天盖地的宣发和补贴，至少要破50亿才行。
在此期间，《新闻联播》又报了一次。
说起来，《新闻联播》也很坑，帮忙宣传了好些电影，《机器侠》《无极》《长空之王》等等，一个比一个扑街。
《流浪地球》如此争气，那两位大佬脸上也有光彩。
官媒跟进赞美，真的掀起了科幻热潮，一时间，星辰大海成为了流行文化。
……
《上海堡垒》乐坏了！
该片改编自江南的同名小说，2013年创作剧本，2014年开始概念设计，2016年勘景搭景，呕心沥血，百折不挠，鹿晗连留海都没时间剪。
据说耗费3.6亿人民币，花了三个月，终于拍出来了，也准备今年上映。
正愁怎么宣传呢，一瞧《流浪地球》爆了，哎哟！瞌睡正巧有人送枕头。
“50米运载车算个屁！我们有900公里长的外星母舰……给我宣传出去，就叫科幻大片，不不，叫战争大片……不不，叫科幻战争大片！”
“《上海堡垒》，国产科幻战争巨制！”

第1110章 姚大宝
《上海堡垒》用不着打压，市场会给出最佳反馈。
而且我们需要这么一部电影来做对比，国内也有一股跟风潮，看科幻火了，一窝蜂的都来拍科幻。
《上海堡垒》的及时暴露，更加凸显了《流浪地球》的历史意义，让全剧组的付出显得弥足珍贵，让只会恰烂钱的垃圾资本与流量无处遁形，也让大家明白科幻片不是那么好拍的！
当然，这是站在上帝视角而言。
现实情况是，《上海堡垒》口碑、票房双崩坏之后，从2019-2022年，再没有第二部国产科幻大片的出现。
如果，如果啊，《流浪地球2》失败了，中国科幻电影的大门真的就关上了。
所幸，它成功了。
话说回来，《流浪地球》在内地狂暴的同时，也登陆了香港院线。嘉禾拥有最多的影院，又掌控着港娱，再不似原时空那般恶心的故意不给排片。
你可以说你不看，但不准你说看不着！
Hugelive也在积极的做配音和字幕，准备线上放映，主要推给东亚、东南亚、中东、南美等国家的用户。
原版《流浪地球》被网飞买走了，号称面向190个国家和地区播放，但实际上又很恶心人。
第一，网飞没有做任何的宣传，连一条推文都没有。
第二，网飞把关键内容给消音了，比如大高潮那里，各国联合救援，日语、英语、西班牙语版本删掉了各国救援队的语音，只留着俄罗斯人和中国人。
用意一目了然。
《流浪地球》出海未必受欢迎，但前提是，最起码的宣发和完整度得保证了。
指望老外给你做？
怎么可能呢！
除了自己人，谁也靠不住……有时候自己人都靠不住，文艺界尽出反贼了。
而Hugelive接下了这个任务，自然要好好宣传的，姚远现在最苦恼的是类似的作品太少了，想输出都没法输出。
一个个都不争气啊，就惦记老百姓兜里那仨瓜俩枣。
眼瞅着疫情降临，长短视频会迎来一个高速增长的阶段，更需要作品了。姚远已经筹备多部，但还是不够。
就像现在。
已经开了春，筹划一年的亚洲女团大战亮相。
首要条件是控制年龄，比如少女时代，今年都30来岁了，还在舞台上扭来扭去不像话，当然要选新生代。
韩国的有TWICE、RedVelvet、(G)I-DLE等年轻女团，别看出道晚，人气都非常高。
另有大名鼎鼎的BLACKPINK，2016年出道，首张单曲就拿了八个周排行榜冠军，LISA就是这个组合的，这会她还没有去跳疯马秀。
日本的包括AKB48、乃木坂等等。
AKB48立了大功，他们在海外开分团，弥补了选人的不足，像印度有DEL48，印尼有JKT48，菲律宾有MNL48，泰国有BNK48……
一下子就让国家丰富起来，不然还挺单调的。
内地、港台地区、马来西亚、越南等也纷纷出战，另有一些个人申请，也可以参加。
内地便是以创造营的选手为主，毕竟已经筛选一遍了，加上于佳佳送去韩国培训的那批人，希林娜依&#183;高等等。
最后16个国家和地区的选手出战，101个人，足以称得上一声亚洲女团大战。歌、舞、人气三个要素，以评委和观众投票为主，但做了一些限制不然全是中国的了。
评委也全面升级，不像创造营那种过家家式的，都是各国最顶级的流行偶像。
海外Hugelive，国内麦粒，同步上线。
第一期就爆炸了，各方支持各方的选手，能打出猪脑子来。
姚远提前2年预告，要搞这个综艺。
国内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但凡有点上进心的，现培养也能培养几个，但他们就是不想站着挣钱，或者不愿意在姚远的平台上出现帮他赚流量，而他们自己又不搞……
经常性的，姚远有一种孤军奋战之感。
……
今年他的任务很集中一方面调整产业结构，一方面暗暗为疫情做准备。
商城下面的物流、健康业务，拼多多将农副产品与住宅区的连接，尤其是米面油菜肉这些基本保障，在疫情时都能发挥大作用。
姚远上辈子就是中了招，几条街的药房都买不到药，最后在网上买到了一盒布洛芬。
眨眼到了夏季。
还是协和医院，产房外面，两家人焦急的等待着。
张国安和刘淑萍都退休了，以张国安的军龄和资历，部队还很需要他，但眼下女儿生二胎，他年纪也大了，工作半辈子想过点含饴弄孙的生活。
姚远有了一次经验，这次还算淡定。
茵茵身体素质强悍的一批，比生姚小宝时还猛，正遛弯呢，感觉要发动，自己走着过去的，顺便给姚远发了张自拍……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打开，一名大夫走出来。
“放心吧，母子平安，很少见到这么有劲的产妇，顺利的不得了。”
“谢谢大夫！”
“谢谢大夫！”
过了大概2小时，茵茵回了病房，众人嘘寒问暖了一会，自觉把地方让开。
姚远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茵茵脸蛋苍白，精神还算好，还有力气笑：“难怪说一回生二回熟，我这次秃噜一下就完事了。”
“秃噜一下是什么鬼，说的吓人，疼不疼？”
“还好吧，我忍耐力比较强，孩子怎么样？”
“跟姚小宝差不多，丑丑的……”
姚远把孩子抱过来，茵茵鼓捣了几下，道：“对了，给小宝打个电话。”
他视频连接阿姨阿姨接通，露出姚小宝的大脸，她是从东北被临时接回来的，顿时眼泪汪汪的：“亲爱的妈妈，你还好嘛？是不是很疼呀？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哎哟，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我心疼你呀，呜呜呜……”
她还抹了抹眼睛，茵茵翻了个白眼，道：“给你看看弟弟！”
说着把镜头对准小婴儿，姚小宝面露嫌弃：“噫，他好丑呀，像耗子。”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一会爷爷奶奶回去，明天你们一起过来，记住我告诉你的……”
“我知道，不准吵不准闹不准打弟弟！”
挂断了视频，茵茵道：“你怎么跟她讲的，什么叫打弟弟？”
“哇，这是姐弟啊！天底下有不打弟弟的姐姐么？姚小宝那体质，一巴掌能把他呼墙上去，以后我们可得看着点。”
“唉，你一说我也头疼俩孩子可怎么教啊……”
茵茵看着皱巴巴一团的儿子，真的头疼起来。
这孩子的小名叫大宝，嗯没错。
大名也取好了，对应姚乐也，充分表达了爹妈的美好夙愿，叫姚安逸。
一个乐也，一个安逸。

第1111章 给老美一点精神文明建设
常说三大金融中心，纽约、伦敦、香港。
新加坡常年第四，大概在2022年，终于超越香港跻身三大——阿拉上海排名第六。新加坡也成为国内富豪移民的一个热门选择。
傍晚，滨海湾金沙酒店。
耗资40亿英镑打造，号称世界上最昂贵的酒店，特色是一个在57层楼高的室外游泳池，是奥运会泳池长度的三倍，可以一边游泳一边俯瞰新加坡。
姚远刚在这个泳池里泡了一会，嗯，是泡，回到自己的套房，换上一身宽松的便装，静坐等候。
没过多久，江超领着两位客人进来。
“姚！”
“莱昂！”
他先与红杉资本的道格莱昂拥抱了下，对方是Hugelive的大股东，也是董事会成员。
“我给你介绍一下，杰夫&#183;亚斯！”
“初次见面！”
“幸会！”
姚远与其握了握手，戴着眼镜的白人男子，头发微红，穿着牛仔裤、衬衫，给人一种很休闲的感觉。
杰夫&#183;亚斯，祖上三代都是搞金融的，在华尔街颇有名号，身家289亿美元。
但他最擅长的不是金融，而是与“成长俱乐部”关系密切，“成长俱乐部”是美国的一个政治团体，核心诉求是：减税和平衡国家财政。
那有人问了，你说诉求就诉求啊？
这就不得不提老美的一大特色：政治献金！
“成长俱乐部”的作用，就是接收偏向共和党的政治献金，以游说议员老爷，进而影响政策。
“允许我向你祝贺，听说TikTok的月活已经突破3亿了，你的长视频取得了很大成功，没想到短视频更令人惊喜。”
杰夫亚斯先恭维了一句，姚远纠正道：“确切的说，是今年第一季度，TikTok就增长了1.8亿用户，我们全球化战略非常顺利，今年的目标是月活5亿。”
“那我岂不是亲眼看着一个巨头冉冉升起？”
“哈哈！老实说，我在投资界这么多年，像TikTok这样的产品也很少见！”
道格莱昂笑道，包括他在内的Hugelive全体股东最近愉悦的不得了，当初支持姚远搞短视频，无疑是个明智的决定。
起初觉得有1亿用户差不多了，2亿最好，谁知就跟坐火箭一样，短视频以强大的魔力迅速俘获了全球诸多用户，并且还在快速增长。
这可不得了，眼瞅着奔facebook、油管那个级别去了，股东们也加大了支持力度。
“我喜欢交朋友，尤其喜欢与优秀的人交朋友……”
商业互吹结束，杰夫亚斯进入正题，道：“姚先生在中国和美国都创造了不小的商业奇迹，我觉得我们会发展一段美好的友谊，但在此前，我还要照例的问一句。”
他身子前倾，盯着姚远的眼睛，问：“你需要我做什么？你能给予我什么？”
《教父》看多了吧？
这么中二？
姚远内心吐槽，嘴上笑道：“我们发展虽快，但仍然是一款年轻的产品，TikTok的盈利模式有三，广告、直播、电商。
直播与电商尚未大力推广，广告已经初见规模今年预计收入2亿美元。这与facebook的百亿营收相差甚远，但大家都可以看到，以目前的发展态势，TikTok早晚会迎头赶上。
到那时，我们会面对很多敌人。
无论商业上，还是政治上。
中国有句俗话，叫未雨绸缪。我需要朋友，特别是政府里的朋友，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机。
作为回报……”
他顿了顿，与道格莱昂对视一眼，笑道：“TikTok是Hugelive的子公司，还没有引入任何融资，亚斯先生在投资界大名鼎鼎，相信对我们是很大的助力。”
“我了解你的意思，非常好，我们果然有一段美好的友谊！”
杰夫亚斯很满意。
说白了，姚远想通过他对议员老爷们进行政治献金，相应的，会让杰夫亚斯入伙一块赚钱。
道格莱昂在此，则代表其他股东的意见。
双方把条件说开，都能接受，接下来又详谈，一番唇枪舌战，TikTok会给出8%的股份。杰夫亚斯也讲了很多关于政治献金的“秘闻”。
美国国会分参议院和众议院，对应参议员和众议员。
参议员权力大，比如杰夫亚斯长期支持一位共和党参议员，叫兰德&#183;保罗，每次政治献金都得百万美元起步。
他还支持一位众议员，这个就少了，几万美元就能打发。
当然要看具体的影响力，有些众议员影响力大，就得适当加钱……而且不是直接给个人，议员老爷都有自己的政治委员会，专门受贿，啊呸，收献金的。
哎呀！
姚远听得连连感叹，人杰地灵啊！
老美：我们没有腐败！
因为我们把腐败都合法化了……
……
姚远今年的任务，就是调整，调整，还是特么的调整！
有产业上的调整也有意识形态上的调整。
对内，接下来的几年，国内会迎来一大波主旋律和抗美援朝电影，烂的多，好的少。
像《红海行动》《我和我的祖国》三部曲，不太涉及意识形态的，拍的还行。但像《八佰》《金刚川》这样的，就很别扭。
怎么个别扭法呢？
简单讲：他们不仅自己不相信，也不相信别人会相信。
绝大部分作品都暴露了一个缺陷：只宣扬我军战士的无畏无惧，却没说他们为什么无畏无惧。
这些编剧、导演，要么是不懂，要么是不想，要么是不敢！
这几年，也就一部《能文能武李延年》把思想工作说明白了：我们为什么打仗？为了谁而打仗？打跑美国鬼子才有好日子过……
对外，继续利用长短视频输出内容。
长视频已经准备了好多节目，短视频也有，除了直播、带货要大力推广，姚远还想给美国人民带去更丰富的精神文明建设。
……
横店有横漂，洛杉矶有洛漂。
每年都有无数年轻靓丽的男男女女来此寻梦。
露西便是其中之一，正经学过表演，20岁出头，身材火辣，皮肤白皙，在洛杉矶混了1年多，只演过几个龙套角色，平时在餐厅做服务员。
最近她走运，拿到了一个女二号。
刚开始欣喜若狂，试完镜心如止水，因为这是一部微短剧，每集2分钟，80集，要放在TikTok上播出。
但她还是来了，挣钱嘛，不寒碜。
这日，Hugelive的摄影棚。
化妆间里，露西一边化妆一边看剧本，名字叫《我亿万富翁老公的双面人生》，她不懂为什么名字取这么长，只觉隐隐散发出一股神秘的东方力量。
说女主自幼父母离异，父亲找了个恶毒继母，恶毒继母还有一个恶毒女儿——便是露西的角色。
自家与另一个家族有婚约，女主为了向继母借钱治疗亲妈的病，答应顶替妹妹，嫁给那个家族的儿子，即男主。
男主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实际上却有一层隐秘的身份。
所有的演员之前都是龙套，但形象很好，基本功过得去，剧组99%都是老外，唯独导演是个中国人。
“看这里！看这里！”
待全体就位，导演拿着大喇叭用英语喊：“今天是我们开工第一天，计划拍15集左右，前面赶一些，后面就轻松了，一周必须完成80集的素材。
所以大家辛苦些需要加班……”
加班两个字刚吐出来，就有人抗议：“但我们的合同没规定这些，我可以去找工会投诉你们！”
“你们的合同还规定我们有权自行调整档期呢！”
导演底气特足，指着对方骂：“你想演就留下，不想演就滚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
这帮人都是好莱坞底层，穷困与渴望机会让他们没勇气抗争，只好忍耐下来。
安排了一番，马上开拍。
女主兼职模特，肤白貌美大长腿，气质颇佳，把医疗账单放在桌上，道：“爸爸，能借我5万美元么？妈妈需要治疗，我们实在没钱了。”
父亲是想借的，但恶毒继母是干嘛的，直接开骂：“乔治，你还惦记你的前妻？你别忘了，你这么多年吃我的用我的，借助我家族的力量爬上高位，是我成就了你的一切！”
此时，露西出场。
“这不是我可怜又落魄的姐姐么？”
“咔！”
刚说了一句，导演喊停，走到茫然的露西面前，道：“你怎么没啊哈？”
“导演，我觉得这个语气词太夸张了，可以不用啊哈。”
“不不，一定要加上啊哈，这样人物形象才丰满。”
导演又教导女主，道：“你刚才表情不够，你要表现的可怜又倔强，要演出一种依萍向陆振华要钱的感觉……不懂啊，没关系，收工我拷给你，回去好好专研。”
继续拍摄。
露西不敢违背导演，只得捏着鼻子，发出一声嘲讽的怪叫：“啊哈～这不是我可怜又落魄的姐姐么？”
当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哗啦一声，表演之梦破碎了。
这还不算，拍摄的过程才是最煎熬的，弱智的人物设定、毫无逻辑的故事展开、狗血的戏剧冲突，尤其是台词。
在英语里，可以有好几个词汇，来形容同一种意思。
通俗点说，有低级词汇，常用词汇，高级词汇。而这个剧本，全是小学生级别的低级词汇，语句也特别直白。
导演说这是为了面向广大的阅读障碍（文盲）群体。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七天过去，准时杀青。
露西只觉头皮发痒，感觉要长脑子了，但当她看到自己的酬劳整整3600美元时，果断希望这种活儿再来点。
除了要把脑子丢掉，没什么坏处。
……
7天拍完，半个月做后期，然后就上线投流，这就是短剧的流程。
姚远在试水。
在美国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搞短剧，同时还创办了一个网站，专门翻译国内的网文。
你以为的文化输出：孔子学院。
实际上的文化输出：网文、短剧、拼多多、直播带货、李子柒、冥币、生日莲花灯、一剪梅、科目三、我姓石……
想让大众接受，必须带有娱乐属性。
这些东西在中国风靡亿万用户，在海外也一样，只是长期以来的某些思想作祟，才觉得拿不出手。
Facebook总部。
扎克伯格眉头紧皱的盯着电脑，面部肌肉的僵硬似乎让他的脸愈发长，而且像抹了一层油脂泛着光。
“《我亿万富翁老公的双面人生》？”
“啊哈～我可怜又愚蠢的姐姐！”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捏着鼻子看完了一集，只觉生理不适，再扫了眼目录，居然有80集，从13集开始收费。
“什么人会付费看这种东西？”
扎克伯格试着点开第13集，看评论，大多是“狗屎一样的东西，但停不下来”“哈哈哈，承包了我一整天的快乐”“就是忍不住看下去”……
付费的起码过百人了，虽然少，但这明显只是试水。
现如今，Facebook刚从通俄门和泄露数据的漩涡中逃离，被罚了50亿美元，有史以来第一大罚单。
交了钱，这事就翻篇了。
扎克伯格准备重整旗鼓，挽救一下疯狂下跌的股价，而他判断，正在高速增长的TikTok就是自己的最大敌人。
他召集高管开会，先讨论一番这个不着调的短剧。
“很明显TikTok在试验一种营收项目，而且是针对那些低文化群体。他们知道自己拍的是垃圾，但很可惜，那些家伙就喜欢垃圾。”
“这样不会影响TikTok的整体环境么？”
“你忘了，他们是靠算法的，你不喜欢看，就不会推给你了。”
“这正是我最担忧的！”
扎克伯格把话题拉回来，道：“Facebook的广告收入一年能有100多亿美元，凭的就是针对性投放。
TikTok算法的精准度与我们相当，但他们更便捷，更直接，我承认之前对短视频有所轻视，如果给他们足够的发展时间，必定是个强大的敌人！”
扎克伯格一拍桌子，道：“先生们，这是一场战争，我们要开……”
“马克！”
正此时，一名人员忽然打断他的话，道：“你应该看看这个，我们可能要再度掉进漩涡了！”
“你在说什么？”
“Facebook被攻击了！”

第1112章 漫长的战争
佛罗里达不养闲人！
这个梗来自于，佛罗里达的男男女女特别会整活儿，比如：
一男子用涂抹了花生酱的手殴打对坚果过敏的邻居，但邻居并未过敏，于是男子状告了花生酱品牌。
一黑人小伙将自己伪装成奶牛，混入当地的挤奶比赛。
一脱衣舞女郎用下体喷射攻击五名警察，致使他们感染淋病和疱疹……
总之，此处人杰地灵！
街头，光天化日之下。
几个少年围住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起亚轿车，他们都是有色人种，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宽松的兜帽卫衣，吊儿郎当，一看就是混帮派的美国精神小伙。
最里面的一个，正拿着一根数据线鼓捣车门，嘴里喋喋不休，旁边一个则用手机给他拍摄视频。
“你到底行不行？”
“快点！快点！你个蠢货！”
“闭嘴，吵得我都没法工作了……哈哈，开了！”
这辆起亚的车门还真被他弄开了，几人迅速钻进去，继续拍摄，那个小伙则取出工具，现场演示如何操作，如何打火云云。
随着轰的一声，发动机启动，车内沸腾。
“我们简直是天才，第一次就成功了！”
“你都拍下来了么？”
“当然当然，我都记录了，我们也要出名了！”
“快点快点，我们去兜一圈！”
油门咔嚓踩到底，车子窜了出去，在社区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后座的一个哥们还将大半个身体探出窗外，路上的行人与车辆无不惊慌失措……
越是如此，他们越得意。
但他们偷车不是为了卖钱，只是为了开上马路肆意驾驶，当跑了几十公里后，几个小子下来逃之夭夭，而车内已经被霍霍的一团糟。
这是美国的“非主流”，与国内不同，他们举止张扬，满口西海岸，而且大多藏着一把枪，干的是违法犯罪的事儿。
他们多是单亲家庭不知道爹是谁，住在贫困社区，就像横行霸道的螃蟹，也不在乎被警察抓。
干完这一票后，几人迫不及待的把视频传上facebook，还加了个标签#起亚小子#
没多久，留言如潮水一般涌来。
“伙计们，酷！”
“你们居然用了一分钟才打开车门，太烂了！”
“下一组轮到我们了，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实力！”
这是一个名为起亚小子的挑战赛，没错，挑战赛。
起初是几个精神小伙，偷了一辆起亚轿车，把过程传到了网上，然后莫名其妙就火了，引得一帮人效仿。
专偷起亚没有起亚，现代也能对付。
此外，还有一个水弹枪大挑战，就是用一种特制的水弹，塞入水弹枪里，近距离互相射击。
另有扇老师耳光大赛，破坏学校公物大赛，昏迷挑战等等等等。
……
去年底，姚远找了一家咨询公司，要抹黑facebook。
那会facebook正在被调查，等现在调查完了，处罚已定，眼瞅着扎克伯格要脱离漩涡了，这家公司果断启动。
简单说，就是勾结各路媒体炒作，泼脏水，与国内没啥两样。
这里面有真有假，假的也无所谓，全世界人民都一样，只喜欢看热闹，有几个会去追寻真相？
而且老美底层的智商一言难尽。
连喝消毒水治疗新冠，天上飞的鸟都是监视器，口罩的鼻梁条里藏着5G天线，能跟踪，还会致癌……这些说法都有人相信。
地平说就更夸张了。
美国一公司搞了个调查，在18至24岁的年轻人里，只有66％的人相信地球是圆的。
所以这股抹黑facebook的风潮一起，引发了无数人对其在青少年保护方面的抗议，咨询公司煽风点火，鼓动家长们起诉。
但这些只是皮肉伤，真正让扎克伯格摔杯子的，是川普要被弹劾了。
说起来，川普上任之后，一直被搞，没有几天安稳日子。
他刚从通俄门的泥沼中逃离，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又将一封检举信递交给了国会，大意是：
川普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前不久通过一次话。
美国在乌克兰有很多公司，其中一家由拜登的儿子担任董事，川普就拜托司机，调查这家公司，看能不能揪住拜登的纸尿裤……
此事曝光，民主党又嗨了，对川普发起了弹劾！
咨询公司趁乱下药，将facebook拖下水，称facebook提供相关数据协助乌克兰，打压民主党云云。
扎克伯格的大长脸差点气歪了，因为他屁股确实不干净。
他现在支持川普的，一直支持到明年大选之前，见川普没指望了，又果断掉头支持拜登，闹的里外不是人，两党都讨厌他。
facebook刚被处罚，这下又要面临听证。
通俄门，通乌门，以后指不定还能来个通中门——他当年去中国写的那副毛笔字，姚远可一直留着呢。
而且以姚远的所为，如果曝光了，那更会掀起轩然大波。
他不在乎，这叫青史留名。
总之呢，他一边弄扎克伯格，一边小心提防美国政府。
历史上，在2020年川普直接下了总统令，要求TikTok剥离美国业务，之后更是数次针对，又制裁又封禁。
但折腾好几年，TikTok还活着，全球日活10亿。
这跟张一鸣可没啥关系，全是那些大股东居中调和，后世已经形成了两派：
TikTok向一些议员奉上献金，让其表示支持；以facebook为首的企业也笼络一些议员，表示一定要封杀。
两伙人，各用金钱开路，直到今天还在扯皮。
因为美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昂撒资本与犹太资本，硅谷资本与传统资本，共和党与民主党，两党内部的细分派别……
乱的一逼，而这些矛盾之间的夹缝，就是TikTok可以利用的机会。
最典型的，川普下达总统令之后，TikTok通过各种方式来拖延，因为即便要剥离美国业务，也不是一眨眼就完事的，必须走流程。
一直拖到了川普败选，拜登上台，川普的制裁自然就失效。
当然，后面拜登也开始制裁，不过那是新的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这是个漫长的战争，如今才刚刚开始。
……
在美国准备战争的同时，TikTok在全球各国依旧高歌猛进。
今年，姚远在东亚、东南亚推出了创作者育成计划，通过平台扶持优秀的独立音乐人，与环球音乐、索尼音乐、华纳音乐等21家唱片公司达成合作伙伴关系，且涵盖了时尚、美妆、美食、体育、旅游、漫画等领域。
并且在超过100个国家和地区发起全球旅行挑战，鼓励用户随时捕捉和分享旅途中的精彩时刻。
大把大把的撒钱大把大把的推广。
2019年，TikTok在海外其实很火了，但近两年才反哺到国内。姚远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有成绩就得让大家知道。
他在微博、麦粒、咪豆分别开了TikTok专区，将海外的流行内容发上去，尤其是从国内传播出去的那些。
你说文化输出，结果输出啥了？效果怎么样？
大家根本不知道，那叫个屁的输出。
TikTok如此造势，姚远在国内本就一枝独秀，这下更拉开了差距，正应了那句话——即使是99总部最贫穷的打工者，一想到集团的财富与成就，便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成都，99游乐园。
几年前姚远把项目定在成都，期间看了一眼建成后的效果图，就没怎么关注过。因为他知道要面临疫情，停摆3年。
如今呢，疫情即将到来，他还是过来亲自瞧一瞧。
规划了2.3平方公里的面积，分9个区，以99旗下的IP为主题，暂时设计了20个游乐项目。
游乐项目再新奇也新奇不到哪去，无非就那些玩意，卖的IP和气氛，迪士尼做的最成功。
这些IP又分成了三块：二次元、科幻、其他。
姚远坐拥《王者荣耀》《英雄联盟》《DNF》，还有将来的《原神》，二次元资源非常丰富。
科幻主要是《流浪地球》带来的，青岛东方影都停了一辆车，成都这边停了三辆，矿石运载车、火石运载车、运兵车。
火石运载车更夸张，70米长，跟小火车似的。
已经运来了，姚远在相关领导的陪同下，登上车过了把瘾，拍照留念。
“按照目前的进度，一期在年底可以完工，计划明年夏季开园，届时还要请姚总前来，为我们的仪式增光添彩。”
“我自然要来了，这也是我的梦想。”
姚远嘴上应着，心里暗叹，3年后再说吧……
他下了车，又继续转，来到后期工程的一个预留地点，这里要建一座以《流浪地球2》太空电梯为原型的跳楼机。
郭帆给自己放了半年假，现在已经投入到第二部的创作。
等真正看到这座太空电梯立起来，姚远也不知要到哪年了他仰着头，望着天空出神，电话的忽然响动把他拉了回来。
“喂？”
“好的，我在外面出差，回去再说。”
“老板，有什么吩咐？”江超主观能动性一贯很强。
“嗯，暂时还没有……”
姚远耸了耸肩，道：“国庆阅兵大典，请我去观礼。”

第1113章 大结局
国庆观礼这种事，姚远心如止水，不像一个叫许非的家伙执念深重，非得上城楼。
邀请自己上城楼是正常的，没上去才不正常。
茵茵作为杰出的女企业家代表，同样被邀请了，是在观礼台。而姚远一打听，好嘛，另外那些业务的掌舵人也通通被邀请，等于全明星阵容。
雷军虽然没做小米，但他的悦团在外卖和扶贫助农上搞的风生水起，某种意义上比小米更重要，仍然拿到了花车C位。
最大的不同是，原本刘强东因为明尼苏达那桩案子，没参加国庆观礼。
这个案子对他和京东影响极深，以前他很敢讲的，曾经说过：“30年前大伙儿说好，一部分人先富，再带动后富，但30年过去了，仍有上千万人生活贫困，这就是我们这群富人的耻辱……”
但案子过后，东子再也不说话了，先是一连串的辞职，卸任47家相关企业，然后是持续不断的套现。
3年，套现了大概640亿。
紧跟着便是老马被锤，小马愈发的谨小慎微，一个大佬的时代正在悄然逝去，抖音、拼多多这些新王即将加冕。
现如今，一是有姚远多加提点，东子在公开场合并未说过什么忤逆之言。
二是姚远冲锋在前，作为集团的掌门人，亚洲首富，影响力巨大的企业家，主动减持股份，割离产业，“缩小”商业版图，把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行为带来的暗流涌动，比想象中的要强烈百倍。
总之呢，现在东子没有陷入漩涡，拿到了一个观礼名额。
姚远也没什么准备的，当天坐专车过去就行了，在城楼上拍照留念，说不定还能跟家印兄交流交流，送这个不体面的人最后一程。
……
暑期。
外面世界的绚丽多姿对这座东北小城没有丝毫影响，时间在这里似乎凝固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穿过老旧城区，绕过一个转盘，径直向西开去，姚远看着这个转盘，以及路边上自发聚集的人力市场，道：“你看那个疏通下水道的，穿背心那个……”
“怎么了？”茵茵问。
“我初中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
“啊？你是不是认错了？”
“以前我家马桶经常堵，每次都找他，直到换了一个新马桶。后来我经过转盘的时候，也时常看到他，一点都没变。”
姚远顿了顿，道：“有些人与你并无关系，却会让你有一种熟悉感。比如这家理发店，我在京城都找不到一个能像这位老板让我满意的手艺……还有那家烧烤店，开了20多年了，麻辣烫特别好吃……那条街上还有家网吧，也20年了，我跟姚小波就是在网吧里决定要创业的……”
“你回来一趟就是为了怀旧呀？老气横秋的。”
“喂，明年我就40岁了，怀点旧是应该的。”
姚远叹了口气，两辈子加起来都80多岁了……
又开了一会，小莫把车停在学校家属楼的楼下，他这次回来谁也没惊动，不然从省里到村里，拜见的人能排到西凉河去。
上了楼，姚远掏出一串钥匙，还行，还认得是哪个。
他十几年没回来了，茵茵只在结婚前来过一次，俩人进了屋，里面没人，直接奔自己的卧室。
一张床，一个又窄又高的书架，架子上堆满了书、VCD和磁带，旁边挤着一张书桌。
“你妈打扫的挺勤呀，一点灰都没有。”
茵茵随手拿起一张张雨生的精选集，又拿起一张《港台影视金曲30首》，叫道：“你竟然有这个，我高中的时候也想买来着，老板告诉我正版的要20块钱，没舍得买。”
“我这5块钱俩，你要给你。”
姚远翻了翻书架，没找到，挠了挠头又上了床，把窗帘一拉，露出一排在墙上打的木头收纳格。
“哦，这呢！”
他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道：“我上大学之前所有的照片都在里头了。”
“我看看！”
茵茵抢过来，被里面光屁股小孩逗得直乐，俩人翻看了几页，姚远道：“行了，走吧，以后估计也不能回来了。”
“舍不得呀？”
“算是吧，对自己青春的留恋。”
姚远拿着相册要出门，茵茵却没动，反而看了看表，道：“还有点时间呢！”
“嗯？”
“我还没在你那床上躺过呢，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我生完大宝都3个月了。”
“你要干什么？！！！”
78分钟后。
小莫拉开车门，让俩人上了车，离开了老城区，向小兰村驶去。
……
老叔一家就在小兰村。
在京城定居后，把老宅推了重建，盖了一栋土豪金的二层小楼，宽敞的大院子，又能停车又能堆柴火，又能养点小动物，这是乡下人标准的梦中情宅。
老叔和婶子时不时回来住，姚小波已经脱离了姚远的羽翼，自己在游戏产业上颇有建树，身家也有20多亿了，是公认的村里首富。
嗯，村里首富。
姚远太遥远了，他们不敢想。
“汪汪！”
“汪！”
大院子里，一条土狗冲着邻居家的狗狂吠，它在院里，对方在院外，隔着一道半敞的门，但谁也不逾越一步张牙舞爪，唾沫横飞，像极了当代网络喷子。
吵了半天，土狗获胜，正得意洋洋的龇牙，忽见一道人影从不远处拐过来，顿时嗷呜一声，夹着尾巴遁走。
“爷爷！”
“爷爷！”
人未到，声先至，5岁的姚小宝捏着一只大鹅的脖子，对着屋里喊：“爷爷，给我生火，我要弄死它！”
“哟嚯，你还真抓住了。”
姚跃民闻声出来，道：“爷爷说话算话，说吃大鹅就吃大鹅，给我吧！”
他接过大鹅，找地方杀去了。
而此刻厨房里已经忙成一团，袁丽萍、老叔老婶、姚小波一家四口全在，姚小宝又开始喊：“哥哥，弟弟，你们粗来陪我玩！”
话音方落，出来一大一小两个男生，这是姚小波的孩子。
人家早早结婚生子，二胎都4岁了。
姚小宝俨然是话事人，领着二人去野地里疯去了，保镖在后面跟着。
因为放暑假了，姚远和茵茵就想来看看这个可怜的女儿，姚小波也要一起回来，就变成了全家大团圆。
“滴滴！”
没多久，姚远的车也到了。
“爸妈！”
“叔，婶儿！”
姚远也很高兴，两个大家庭，三代同堂，过年都未必这么齐，笑道：“我俩回趟家拿相册去了，赶上吃饭了么？”
“炖着大鹅呢，起码还得一个小时。”
“哎呀，那我有点饿了。”
“饿就吃，炖好了再吃。”
在这一大家子里，袁丽萍是说话最好使的，大手一挥，开席！
“爸爸！妈妈！”
此时三个孩子也回来了，姚小宝风风火火的冲过来，扑到二人怀里，没有撒娇，没有哭，反而献宝似的扯出一个袋子：“你们看，都是我挖的！”
“什么呀？”
“哟，野菜啊……”
茵茵一瞧，里面一棵棵的都是野菜，怀疑道：“能吃么，你认识么你？”
“还能吃么！这孩子现在了不得啊上房能揭瓦，下地能掏狗窝，动不动就跟老母鸡抢蛋吃，每天摸爬滚打，在幼儿园闹的鸡飞狗跳，我和你爸三天两头就给人家赔礼道歉去，脸都丢尽了！”
袁丽萍一言难尽的表情，姚远乐了：“妈，辛苦你再带半年，寒假我就接回去了。”
“我不辛苦谁辛苦？你小时候可没这么闹！”
“我小时候也没个当首富的爹啊！”
“嘿，怎么说话呢？”
姚跃民美滋滋的喝小酒呢，突然中了一箭。
总体来说，姚小宝发配宁古塔这半年，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不过姚远也教育了一番，小姑娘不要轻易出头，万一出什么事，他难道还能动用全城公务员献血不成？
一家人吃吃聊聊，大鹅也炖好了，都陪着长辈喝点。
院里热闹，院外也不安分。
仅是姚小波回来也罢了，该巧不巧，有人认出了姚远，这人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马上向村长报告，村长又报到县里。
县里一把手火速下乡，大鹅才吃一半就赶到了。
但来了也没啥，无非那点破事，攀人情，拉投资，姚远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对方，琢磨着投点资也行吧。
以前他不喜欢老家的营商环境，不愿意投资，现在觉得无所谓了。
他什么体量啊，出去助农都是按当地GDP算的，低于自己身家的才叫贫困。随便漏出一点，就够老家消化的。
再者，可能年纪越来越大，也想要一份“回馈桑梓”的虚名。
等消息传到市里，市领导匆匆赶来的时候，姚远已经离开了，但把江超留下说明了一下投资意愿，也算给了个薄面。
……
2009年的时候，《建国大业》一改以往主旋律的八股文格式，采用群星战术，让人耳目一新。
10年过去，建国70年大庆，主旋律再度扎堆上映，又迎来了一波变革，既有明星，又注重故事，当然故事讲的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
《攀登者》以中国登山队两次登顶珠峰的事迹为背景，拍的跟屎一样。
《中国机长》改编自5&#183;14川航航班备降成都事件，缺陷明显，但还能一看。
《我和我的祖国》宣传力度最大，重新录制的同名歌曲铺遍了大街小巷，耳朵都起茧子了。
姚远赶走了陈大导、张一白、管虎、徐峥，也没用文牧野，转而是宁浩、黄建新、姜文、韩延、郭帆、薛晓璐、彭非/闫大魔的组合。
陈大导的文艺范扶贫主题《白昼流星》，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可谓功德一桩。
这部分交给了黄建新。
他找了个原型，叫唐胜杰，89年生人，老家甘肃，农村娃，家里孩子多，条件差，凭借自身的努力成为了航天员——在2023年搭载神舟十七号成功飞天。
虽然唐胜杰现在只是预备航天员，但拍电影可以艺术加工嘛，讲一个农村穷苦孩子在扶贫干部的帮助下，努力学习克服困难最后成了航天员……
又有扶贫主题，又有飞天主题，还有现实原型，这不比陈大导搞封建迷信的《白昼流星》强百倍！
这片子最恶心的就在于：
当地有个传说，如果能在白天看见流星，就说明这片贫苦的土地要变成绿洲了。
背景是2016年，不是80年代，也不是90年代……两个盲流刚从监狱放出来，根本不信任来帮助他们的扶贫主任，偷了人家的钱逃跑了，然后就看到了白昼流星——指的是神舟十一号返回舱。
哎呀！这俩人的思想一下子就转变了，一下子哦！
瞬间从刚出狱的不良青少年变成了积极向上的乖宝宝，还能上去抬航天员，这是什么力量？这是玄幻的力量，反正不是扶贫的力量……
没错，陈大导想表达一种诗意的意向，但就是一坨屎！一坨屎！一坨屎！
……
国庆日。
香山夜晚。
白天的激动仍未平歇，无数人在网上讨论着阅兵大典。此次阅兵，总规模1.5万人，飞机160余架、装备580台套，是近几次规模最大的一次。
东风快递强势亮相，战机隆隆作响，商城的快递员、悦团的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突突突的从天安门前经过，雷军在花车上笑成了一朵月季花……
这一切都是谈论的焦点。
然而姚远有些疲惫，凌晨起床，早早跑到城楼上站岗，等了好几个小时才开始，白天没时间补觉，晚上又睡不着。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我还是在等待，等待我的爱……”
屋子里放着任贤齐的《春天花会开》，姚远躺在懒人椅上，拿着一本书待看不看，耳边传来趿拉趿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生煎包的香气。
“给我一个！”
“啊～”
姚远张大嘴巴，茵茵喂了一个包子给他，外皮金黄酥脆，里面馅料饱满，赞道：“阿姨手艺没得说，好吃。”
“人家是老上海呀，做个生煎包小意思。”
茵茵自己也吃了一个，道：“你白天在城楼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都一样。”
“屁，至少比我宽敞，我都快挤死了。”
“那倒是我们自由一些……哎，我还帮家印兄拍了张照片，人家小西装、小红领带，可有少年气了。”
少年气这种形容，茵茵快笑死，道：“那你没让他帮你拍一张？”
“没有，我怕不吉利。”
“你怎么这样？人家登上城楼都是意气风发，为什么你一副深沉低落的德行？你在想什么？”
“……”
姚远沉默，没法回答。
“冬天风雪来，花儿谢了依然会开，鸟儿明年一样会回来……”
歌在音响里循环着，茵茵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其实什么都没关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无论面对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也终将会过去的。”
“我就是间歇性的多愁善感，不用担心。”
姚远摸了摸她的脸，笑道：“这么多年走过来，我做了很多事情，也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让我有点惶恐。
有些话我们不用讲，我们知道一切会好起来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飘》的最后一句话？”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12月，武汉爆发。
12月31日，新年贺词发表：
“2019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预计接近100万亿人民币，全国将有340个贫困县摘帽、1000多万人实现脱贫。嫦娥四号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登陆月球背面，长征五号遥三运载火箭成功发射，雪龙2号首航南极，北斗导航全球组网进入冲刺期，5G商用加速推出，大兴国际机场凤凰展翅……
历史长河奔腾不息，有风平浪静，也有波涛汹涌。我们不惧风雨，也不畏险阻……为创造美好未来而不懈努力！”
全书完

第1114章 番外：2023
西班牙，马略卡岛
马略卡可能陌生，它还有另一个叫法马洛卡，很多球迷就知道了，这是西甲的一支老牌劲旅，埃托奥是球星代表。
这个岛每年有300天以上的晴朗天气，号称地中海乐园，是著名的度假圣地。
2023年初，晨。
庄园内，一位东北公主从她20平米的大床上醒来，颠颠跑去比常人家还要宽敞，说话带回音的卫生间里拉屎。
“哈！”
一番酣畅淋漓的排泄过后，9岁的姚小宝揉了揉肚子，昨天去参加来此度假的一位西班牙公爵的晚宴，与其小女儿相谈甚欢，俩人胡吃海塞了不少东西。
公爵是什么概念，她不太明了，据老爸说都是封建余孽，空有一份贵族体面，反正没有自己家有钱。
那个小女儿倒是漂亮可爱，五官深邃明朗，只是皮肤不太白。
姚小宝现在见多识广，上能登堂入室，下能斗鸡走狗，对世界各国的美女有自己的一份判断，比如法国、意大利、西班牙、斯拉夫人是最好看的，昂撒人最丑……
而她洗漱完毕，擦了擦脸，镜子里却也露出一个小美人的样子，眼睛又黑又亮，鼻子又直又挺，婴儿肥显得有些圆润，实际隐藏着一张骨相分明的脸蛋。
“啊，我简直太好看了！”
姚小宝对镜感怀，下一秒眉头一皱，察觉到一股熟悉又愚蠢的气息奔涌而来。
“啊啊啊啊！”
“孽畜，受死吧！”
突然间，一个人影撞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把雷神之锤，气势汹汹的直讨姚小宝，姚小宝梳着头，乜了一眼，一脚踹了出去。
“哎呀！”
来人飞出半米，又迅速爬起来，再度冲锋：“孽畜，看老夫拿你……”
砰！
又被踹了出去。
这下许是疼了姚大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喊：“妈妈！妈妈！”
“干什么干什么？”
茵茵闻声而来，把儿子抱起来训道：“又菜又爱玩，记吃不记打，跟你姐一模一样！”
“我可没他那么愚蠢！”
姚小宝反驳。
“哟，要不要给你看看高清黑历史？伱尿床的视频都有。”
“你不要老拿这个威胁我……”
姚小宝炸毛，喊道“等我比你高的我就不怕你了……啊啊啊，放开我！”
“反天了你！”
茵茵掐着她的脸蛋蹂躏了一会，道：“去看看你爸回来没，要吃饭了。”
叮！
一听要出去，姚大宝的脑袋上仿佛亮起了一个灯泡，从妈妈怀里扭下来，毫无尊严的扑到姐姐那边。
“姐姐~你带我去好不好？”
“滚！”
“哎呀，姐姐你最好了~”
这一脸不值钱的德行，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于是乎，姚小宝带着他出门，来到自己的座驾前，那是一辆大号的红色玩具电车，能坐两个人，操作简单，上面有遮阳棚。
俩人从住宅出发，突突突开到了码头。
这座在马略卡岛上的度假庄园，是姚远花了6亿人民币买的，有3个私人海滩、49间客房，配有独立码头和停机坪。
刚到码头，就见一艘小型艇靠岸，姚司令戴着草帽，拎着桶下来。
“爸爸，你钓到鱼了么？”
“什么话，你应该问钓到几条了！”
他嘚嘚瑟瑟的展示成果，俩孩子探头一瞧，还真不错，七八条鱼在里面游弋，姚大宝傻了吧唧的拍手：“哇，爸爸好厉害！”
姚小宝已经过了这个阶段，只道：“你打了多少窝啊？”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呃，也就几百斤虾砖吧！”
“哎哟，你这不是钓鱼，是养殖啊，这要是传到日本，你不得混个打窝仙人的称号？”
一听这话，姚远乐了，姚小宝也乐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女儿，有我吐槽的风采！
姚远也有自己的座驾，突突突的回到住宅，一家四口开始吃早饭。
姚大宝今年4岁了，个子也比同龄人高，跟他姐小时候一样傻气，生的很俊俏，眉眼偏柔和，反倒没有他姐那般锋锐。
吃完了早饭。
姚远留在楼下客厅，似乎在等人。
没过多久，从庄园外开进来一辆车，车门一开，一个戴帽子穿着白T恤的男人下了来，却是老马。
老马已经60岁了，自2020年外滩金融峰会事件之后，一直谨小慎微，低调做人，苍老了很多。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眼神，以前意气风发，天下我有，现在乖巧纯净了起来。
老马在岛上也有一座庄园，听说姚远来度假，便来拜访。
话说这几年，国内富豪都在海外置业，除了他俩，刘强东去了意大利的萨丁岛，王石选择了希腊的克里特岛，碧桂园千金选择了塞浦路斯岛……
“马总！”
姚远出来迎接，俩人好久没碰过面了，不胜唏嘘：“老喽！”
“我都退休了，当然老了，你还年轻。”
“我也43岁了。”
“大宝小宝过来，这是马伯伯！”
姚远唤过孩子。
“我是姐姐，我是大宝！”
“我是弟弟，我是小宝！”
茵茵翻了个白眼，这姐弟俩又在玩无聊的游戏，果然，老马信以为真。
“哈哈哈，其实我才是小宝！”
“我是大宝！”
老马一愣，也哈哈一乐，道：“初次见面，简单准备了一下，不要嫌弃。”
他知道孩子在这，特意备了礼物，姚小宝看了眼爸爸，然后才收下：“谢谢伯伯！”
把孩子打发走了，姚远请老马到一个比较私密的小客厅，面对面坐下，看着对方都有些感慨。
99和阿里斗了20年，以前确实是不死不休，现在么，世事多变迁，年纪也大了，没那么多私人恩怨。
“现在想起来，你那会环游世界真是先见之明，那时多好啊，什么都顺……”
老马喝了口茶，叹道：“这几年如白驹过隙一样，嗖的就消失了，大家睁开眼一看，全球行业急转直下，全人类都在悲观。”
“起码我们还是幸运的，没有中招，我最近就想买个西甲球队玩玩，正在跟马略卡谈。”姚远笑道。
“马略卡？底蕴差了些。”
“底蕴都是拼出来的，切尔西那会都鄙视暴发户，现在都恨不得自己的球队能被土大款看上，其实英超价值更高，但我可不敢去说没就没。对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都退休了，能有什么打算……”
老马顿了顿，道：“我可能把精力放在农业和教育上吧，我在荷兰、日本、泰国等地考察，研究种草种茶种葡萄，还有养鱼养牛酿酒。说起来，这个智慧农业大有潜力可挖，你转型转的最早，又让你抢先一步。”
“我只是觉得民以食为天，农业什么时候都是根本。”
姚远笑了笑，通过这几年的拆分重组，业务已经大变样，进入了以人工智能、智慧农业为核心的新发展阶段。
俩人聊了半天，老马道：“明天有时间你可以过来，我有一道马家秘制老鸭煲，我下厨。”
“可以啊！那最好把小马哥也请来。”
“正有此意！”
俩人哈哈大笑，二马一姚可是国内互联网最大的江湖传奇，互相纠缠了20年。
临近中午的时候，老马告辞。
上了车，他忽地又探出头，道：“你的tiktok虽然取得阶段性胜利，但美国对其打压不会停止，要万分小心。”
“嗯，我心里有数！”
车子启动，老马离开了，姚远看着车尾消失，忽然有种时代落幕的感觉。
60来岁的人，就算老马重出江湖也不会像以前那般风光了，搞搞农业，关注关注粮食与蔬菜，挺好。
而自己还年轻，江湖传奇还能流传很久。
姚远送老马，抹身回来，抬眼就瞧见姚小宝骑着一匹黑色的大马，哒哒哒的跑到近前，娴熟的一勒缰绳，立时停住。
“爸爸，我出去玩了！”
“哦，小心点……”
姚远见她的马术教练、保镖、保姆都跟着，就没太在意，自己进了屋，茵茵正在刷手机，道：“你女儿最近可喜欢那个小姑娘了，又屁颠屁颠的找人家。”
“哪个小姑娘？”
“昨天吃饭那个，什么破公爵的小女儿。”
“哦，那小孩是挺可爱的……放心，小宝顶多维持三天，热情一过，翻脸就不认人。”
“学谁不好，非得学于佳佳，还是我大宝好！”
说着，茵茵叫过儿子。
大宝晃晃悠悠的跑过来，往老妈怀里一扑，十分亲昵的样子。
女儿亲爹，儿子亲妈，至理名言。
相比女儿对自己的依赖，儿子对自己就很客气，好像总有点害羞、生涩和畏惧，不知道怎么相处。
姚远起初很吃味，现在也习惯了，捏捏儿子的脸，道：“再待一段，下个月就回国吧。”
“国内解禁了，你不怕孩子得上？”茵茵问。
“高峰期已经过了这东西以后就是常态化了，从今年开始是后疫情时代，后疫情时代比疫情时代还难哦！”
姚远抻了个懒腰，笑道：“我咸鱼了三年，也该出山了，承担起我差一点全球首富的责任。”
去年的全球富豪排行榜，姚远仅次于马斯克的2190亿美元身家，高于亚马逊贝索斯的1710亿美元。
而按照长短视频和拼多多的增长速度，今年说不定就能问鼎。
这让许多人惊掉眼球，他明明剥离了好多产业，居然还有如此实力，再度认证了姚司令的不可理喻性。
当然他心里清楚，外挂已经到期了，以后的路真正要靠自己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