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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嫡长孙他太难了
作者：袂浅
内容简介
 现代的黔砻，姓黔名砻，谐音恰好撞上清高宗的年号乾隆。 因为这个特殊的名字，黔砻总是被发小打趣说：他保不准上辈子就是康熙爷的好大孙！ 黔砻每每听到这种打趣的话，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哪成想一场意外真的令他胎穿降生在异世，还体会了一把贾宝玉的时髦出场，变成康熙朝衔玉而生的小阿哥了。 只不过他没好运气地穿成爱新觉罗弘历，而是变成了爱新觉罗弘晞。 他阿玛不是未来的雍正帝四阿哥胤禛，而是被康熙爷两立两废的太子胤礽。 一想到历史上身为庶长孙的弘皙，下场都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那么穿成嫡长孙弘晞了，下场岂不是会更惨？ 嘶，既定的未来真的太可怕啦！ 牙都没长几颗的小奶娃弘晞，连奶都吃不香了，忍不住眼泪汪汪、握着奶呼呼的小拳头看着把他掐着腋下举起来，飞高高的雍容华贵太子爹，在心中咬着小手绢哭着呐喊道： 呜呜呜呜呜，阿玛啊，穿成历史上不存在的康熙嫡长孙，我真是太难啦！！！ 【叮~随机穿越系统已开启，宿主可携历史人物进入岁月洪流】 小奶娃一懵：嗯？？？ 【小剧场】： 某日，康熙第一次抱着大孙子穿到现代，身处沧桑的故宫，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就听到前方一个高举小红旗的导游字正腔圆地高声大喊道： 老铁们，距离大清亡国已经过去100多年了 康熙大惊，眼皮子一翻就晕倒在了地上。 弘晞也错愕不已，立刻扯着小嫩嗓发出来了葫芦娃尖叫：汗玛法，不，爷爷，爷爷！ 受到大刺激回到清初紫禁城的康熙，绝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大清亡了，高声喊道：梁九功，快把太医、和尚和萨满给朕通通喊到宫里来，朕中邪了！！！ 众人闻讯大惊，一番折腾后，康熙万万没想到，不是他中邪了，而是老祖宗显灵了。 身披努怼怼马甲的小奶娃，奶声奶气地对他汗玛法说道：汗玛法，努努爷爷让金团问问你，大清亡喽！你高兴吗？ 康熙：！！！朕高兴吗？朕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 【注】： 1、文案2022年12月27日留 ，于2023年6月8日增补，已截图存档。 2、本文与专栏中已完结的《彪悍姨母清宫养娃日常》属于系列文，内核相似。 3、太子登基，架空清朝，群像文，私设很多，作话标注的注释会长，不喜欢看作话的，建议屏蔽哦~ 4、写文不易，看文各有喜好，感谢支持正版阅读，鞠躬~ 5、有防盗，正文完结会统一捉虫修文~ 6、有女主，出场很晚，正文金团不长大，番外视情况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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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衔玉而生
康熙三十五年，七月十五日，紫禁城。
烈日炎炎，御花园中的茂盛花木毫无生气地耷拉着，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不安的情绪。
已过不惑之年的康熙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站在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眯眼望着头顶湛蓝天空上的大太阳，眼中盛满了忧愁。
站在他斜后方的贴身太监梁九功撩起眼皮瞅了一眼帝王伟岸的背影，又微微抬头瞥了一眼上方明晃晃的青天白日，忍不住在心中摇头叹气：
“自打今年入夏以来，京城中的雨水就极少，如今已经连着快一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万岁爷虔诚的亲自步行到天坛上求雨，又每日只吃一顿膳食，以求可以感动长生天降下甘霖来，可天子祈雨怎么会没有效果呢？这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哪里是要下雨的样子哟！”
“梁九功，你快扭头往东边看，那边是不是飘来了一片乌云？”
康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心腹太监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梁九功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往前快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往东瞅，这一瞧可把他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万，万岁爷，那还真的是乌云啊！”
梁九功用右手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东边天幕上的黑色后，忙扭头对着康熙激动地喊道。
“这下可好了，老天爷总算是有要下大雨的迹象了。”
两个月前，康熙刚刚带着清军二次征讨噶尔丹回京，连年战事使得国库存银消耗殆尽，他可是生怕今夏再发生旱灾，到时候又得拨银子赈灾，那等他下一次亲征准格尔时，国库银粮就变得更加吃紧了！
如今瞧着天空马上就要降下倾盆大雨了，康熙一连悬空提了好些日子的心总算是“扑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不由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朗声笑道。
“皇上，奴才咋觉得那乌云似乎是停在东宫的方向上不动弹了呢？”
梁九功向来心细，盯着厚重的乌云看了几眼就瞧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听到心腹太监的纳闷话语，康熙又定睛往东望，发现还果真如梁九功说的那般，从东边飘来的那片乌云就像是被定在毓庆宫的上方了一样，翻涌的乌云伴着细长曲折的银白色闪电竟生生营造出了一种志怪话本中描写的仙人要历劫的氛围。
“这是咋回事儿啊？”
仰头四望，看着万里晴空中唯独东宫上方飘着一大片乌云的奇怪景象，康熙忍不住蹙着眉头不解的喃喃道。
“万岁爷，万岁爷，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这时一个身穿蓝色布袍、头戴红缨帽子，约莫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太监，边跑边喊，呼呼歇歇，喘着粗气快步跑到了御书房门前。
梁九功认出来人正是他的徒弟——毓庆宫太监总管何柱儿整日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的小徒儿——平安（小安子）。
“狗奴才，你个没规矩的！在万岁爷跟前怎么一点儿都不稳重，咋咋呼呼呢！”
梁九功瞪了小安子一眼，佯装怒意地骂道，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瞅了康熙一眼，生怕这个小徒孙惹怒心情刚刚好转的万岁爷。
“发生何事了？怎么会如此着急？”
康熙对东宫向来重视，对跟在储君身边办差的宫人也宽容几分，他没有呵斥小安子的冒失，只是又抬头瞥了一眼东宫上方的乌云。
小安子也知道自己的失礼之处，可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其他了，听到帝王问话，立刻扑通一下跪在发烫的青石板地砖上，焦急地开口喊道：
“万岁爷，大事不好了，我们太子妃娘娘见红了，现在已经进产房了，可太子殿下不在毓庆宫中，奴才的师傅就打发奴才前来请您到毓庆宫中坐镇。”
“什么？现在不是才八个月吗？保成媳妇儿咋就要生产了呢？”
听完小安子的话，主仆二人的眼睛瞬间齐齐瞪大了。
康熙震惊的急呼一声，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宝贝儿子的头胎啊！一丁点儿差错都不能有的呀！
他顾不上听小安子回答，忙三步并两步地踩着青石台阶往乾清宫东侧门疾走，梁九功也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快速迈步跟上。
俗话常说：“七活八不活。”
在如今这个医疗技术不发达的时代，八个月大的新生儿比七个月大的难养活，东宫这个小娃娃正危险着呐。
顶着明晃晃烈日，跟在康熙、梁九功身后往东跑的小安子，边紧张地吞着口水，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老天爷保佑啊！可一定要让他们太子妃娘娘平平安安生产完呀！
……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东宫上方出现天气异象以及太子妃瓜尔佳氏早产的消息就随着燥热的夏风，传进了东、西六宫。
佟佳贵妃、惠、宜、德、荣四妃纷纷派机灵的小太监前去毓庆宫打探消息，就连整日在宁寿新宫中养老、不关心宫中事务的皇太后都给惊动了，太后娘娘琪琪格忙将自己的心腹——乌仁嬷嬷派去东宫帮忙。
匆匆赶到毓庆宫后殿大厅里的康熙自动忽略掉并肩站成一排的东宫莺莺燕燕们，听着产房中传出来的儿媳妇痛呼声，他蹙着眉头，眸光锐利地看向站在产房门口的一群太医。
太医们瞧见帝王的冷眼，心中暗自发苦，他们一群人奉命给太子妃保胎，可千防万保，太子妃还是早产了，这可不就是他们的失职吗？
看着太医们如同鹌鹑般纷纷低下头，康熙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知道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强自压下心中的火气，几步走到主位雕花圈椅旁脸色沉沉的坐下。
与此同时，穿着一身月牙白常服的胤礽刚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东华门，从等候在门口的东宫小太监口中听到他媳妇儿早产的消息后，吓得腿都发软了，宛如一阵风般朝着毓庆宫快速奔跑。
瞧见东宫上方翻腾的乌云，胤礽也顾不上多瞅，顶着满头大汗，一口气跑回毓庆宫后殿，冲进大厅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明黄色身影就忙不迭地开口喊道：
“汗阿玛！”
“保成回来了。”
“汗阿玛，璃，瓜尔佳氏如何了？”
听着产房中传出来的女子痛呼声，胤礽焦急地往产房的方向瞅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对着康熙询问道。
在生孩子这方面，康熙可是比他宝贝儿子有经验多了，他冲着胤礽招手耐心解释道:
“保成，你先过来坐下，生孩子得需要个把时辰，有的等呢。”
“不了，汗阿玛，儿臣还是站着等吧。”
胤礽此刻没有半分坐圈椅的心情，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杏黄色帕子，边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边瑞凤眼亮晶晶的朝着产房门走去。
看着储君对太子妃肚子中的孩子这么期待的模样，站在一旁的太子妾室们心中酸涩的像是打翻了老陈醋般。
在太子妃未嫁入东宫前，备受储君宠爱的大李佳氏、小李佳氏用贝齿紧紧咬着红唇将手中的丝帕都给抓得脱丝了。
经过一个半时辰的紧张等待。
“轰隆隆——”
“啊——”
窗外的惊雷声愈来愈大，产房中女子的痛呼声也变得越来越沙哑。
胤礽抿着唇焦灼地搓着双手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
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不由扭头往白纱窗外望了一眼，蓦的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会不会这天上的雨降下来了，保成的孩子就出生了呢？”
荒诞的念头刚刚在他心头上划过。
下一瞬，“唰——”的一声酝酿已久的雨点子就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同时“哇哇哇——”的响亮婴儿啼哭声也跟着从产房中传了出来。
在产房外面苦苦等待的父子二人精神一振，齐齐往产房门口望去。
“汗阿玛，生了！生了！”
听着婴儿响亮的大哭声，二十二岁的胤礽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般，边喊边咧嘴笑着冲到了产房门口。
康熙也长舒了口气，忙笑着从雕花圈椅上站了起来，领着梁九功快步走了过去。
等众人团团围到产房门口时，穿着褐色旗装的接生嬷嬷面有异色地抱着金黄色襁褓从产房内缓步走了出来。
瞧见襁褓的颜色众人就知道哇哇大哭的小婴儿是一个阿哥，皇家第三代的嫡长孙出生了！
“好！好！好！”
康熙见状喜悦地抚掌笑道。
噤若寒蝉的太医们也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知道他们脖子上的脑袋这下总算是保住了。
站在帝王身后的梁九功在为储君有后高兴的同时，眼尖地瞥见接生嬷嬷手中似乎有一抹绿色的亮光一闪而过，还没等他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看见接生嬷嬷一脸惊奇的对着天家父子俩恭敬地俯身笑道：
“恭喜万岁爷！给太子爷贺喜！太子妃娘娘顺利诞下来了一个衔玉而生的小阿哥！母子均安！太子妃娘娘有些脱力昏睡过去了。”

第2章 胎穿皇宫
“什么？衔玉而生？”
已经暗自抱枕头练习抱孩子姿势练习了大半年的胤礽，听到“母子均安”四个字时，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了，正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从接生嬷嬷手中将襁褓接过来，瞧瞧他宝贝儿子长得什么模样，等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衔玉而生”是什么意思后，瞬间就怔愣住了。
康熙等人的脸上也齐刷刷地浮现出一抹愕然。
刚刚侥幸保住项上人头的太医们也不禁往接生嬷嬷怀中的襁褓上瞅了一眼，心中暗自惊叹：老夫勒个乖乖啊！万万没想到话本上描写的奇幻内容竟然还会成真了？！该说，这襁褓中的小阿哥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天家嫡长孙吗？看着就不一般啊！
“小阿哥衔的玉在哪儿？”
最先回过神的康熙，敛眉询问道。
“回万岁爷的话，这块玉石就是老奴从小阿哥的嘴中拿出来的。”
接生嬷嬷轻轻将怀中的襁褓往怀里拢了拢，而后摊开右手，一个约莫小婴儿手掌心大小的椭圆形玉石就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呀！万岁爷，奴才觉得这玉石的颜色瞅着咋那般像您手上的扳指颜色啊。”
梁九功探着半个脑袋瞧见玉石的模样，惊讶地低声感叹道。
胤礽闻言也下意识往康熙右手上瞧，发现接生嬷嬷掌心中的温润玉石和他汗阿玛的玉扳指一样都是纯粹的帝王绿，绿油油的泛着亮光，看起来高贵漂亮极了。
他不由心中一咯噔，小奶娃衔玉而生就是出天大的风头了！这玉石还是极为难得的帝王绿，他汗阿玛会不会误认为这是自己和瓜尔佳氏暗中使得手段，人为的将一块玉石塞到了小婴儿的口中，来给东宫造势？从而催着他汗阿玛早些放权给他？
天地可见，他可真没有这样干呐！
胤礽拳头微攥，神情略微紧张的抿唇侧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康熙。
康熙倒没有思维发散想到这份儿上，胤礽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宝贝嫡子，瓜尔佳氏又是他精挑细选培养了多年的太子妃。
他了解这俩孩子的性子，知道夫妻俩不会那般短视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胡来，再者他比胤礽来毓庆宫还早一步，胤礽哪有那功夫去寻摸一块玉石塞到他孩子的嘴里呢？
听着孙子的哭声，康熙饶有兴味地伸手从接生嬷嬷手中拿起帝王绿玉石摩挲了几下，是块难得的极品好玉，而后他又将金黄色襁褓也从嬷嬷怀中接了过来，低头打量正闭着眼睛哇哇大哭的小婴儿。
被包在襁褓里的黔砻觉得浑身不对劲儿极了，他明明记得自己闭眼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滴——”的一声心电图变成直线的蜂鸣声啊，为何如今他又感觉似乎是有意识了呢？像是从一个极其狭窄的通道奋力挤出来了般？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黔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沉重的眼皮子就像是被胶水给黏住了一般，无论他怎么睁都睁不开，身旁有些吵闹，一群人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语言。
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好像是从一个柔软的怀抱中换到了一个有着淡淡龙涎香的硬邦邦怀抱，黔砻攥了攥搁在襁褓中的小拳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奋力将眼睛给睁开了。
可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就像是马赛克一样，他什么都瞧不清，只能看见一抹亮眼的明黄色在晃动。
黔砻大惊，随即扯开嗓子嚎了出来：
“哇哇哇哇哇（谁把我的眼镜给拿走了）——”
然而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发出来的只有响亮的啼哭声。
育儿经验丰富的康熙还是头一回看到早产的孩子哭声这么响亮，他细细看了看大孙子的眉眼，虽然皮肤皱巴巴的泛着红，但头顶上的胎毛黑黝黝的，眼睛缝也很长，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的漂亮孩子。
瞧见小家伙边哭边使劲将包在襁褓中的两只小手给抽出来了，他不由乐了，冲着隐藏在太医堆里的掌院太医开口喊道：
“张太医你过来给这孩子认真瞧一瞧，他毕竟属于早产儿，看看咋样才能健健康康的保住。”
“是。”
没有掉脑袋压力的张太医也对衔玉而生的小阿哥好奇的紧，他忙斜挎着自己的药箱快步来到了帝王身边。
胤礽听到自己汗阿玛的话揪着的一颗心也放松了。
“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看来他汗阿玛对这个伴有异像而生的孙子是喜爱的。
他又扭头往产房门口瞅了一眼，期待着等到产房收拾干净，他汗阿玛回乾清宫了，自己就偷偷摸摸溜进月子房中给瓜尔佳氏说一说他们衔玉而生的宝贝儿子。
站在一旁静默观察了许久的乌仁嬷嬷，等听到张太医说：东宫小阿哥身子骨不错，悉心照顾，必能养住的话后，她才脚步轻轻的放心转身走出了后殿。
站在外面的廊檐下，仰头瞧见毓庆宫上方的乌云已经扩大到无边无际了，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乌仁嬷嬷笑着伸手谢过东宫小太监递来的油纸伞，撑着油纸伞冲进雨幕中，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久旱逢甘霖，衔玉而生的嫡长孙是个有大福气的。
随着乌仁嬷嬷的离去，前来东宫打探消息的各宫小太监也陆陆续续冒雨跑回到了自家主子跟前报信。
夜幕降临，雨势仍旧没有减小。
后宫的娘娘、小主们以及四散居住在阿哥所消息灵通的皇子们都知道东宫产子的好消息了。
酉时四刻，延禧宫正殿大厅。
待惠妃乌拉纳喇氏从小太监口中听完东宫的消息后，气得当即将身旁桌面上的茶壶杯盏给尽数拂落在地，满地碎瓷片，吓得站在大厅里的宫人们全都“扑通”跪在了地上。
站在惠妃圈椅旁边的心腹大宫女喜莲眼皮子重重一跳，忙将跪在地上的宫人们都给赶了出去。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惠妃用右手捏着帕子边擦眼泪，边气得嘴唇发抖，低声怒骂道：
“凭什么赫舍里氏那贱人那般好命！她儿子被册封成太子，生生压了保清一头！如今保清媳妇儿眼瞅着再过俩月就要分娩了，她个肚子不争气的，给保清连生了四个闺女，这次怎么着都得生个带把儿的吧？”
“偏偏那瓜尔佳氏又赶在前头生了个小阿哥，衔玉而生？骗傻子的鬼话吧？万岁爷怎么能这么偏心呢！偏心胤礽，如今胤礽的儿子刚出生，他就给那奶娃子安了个这么大的名头！他这是要气死本宫啊！可怜本宫的保清啊，即使这回生出个儿子，也比不过赫舍里氏的孙子啊！”
听着惠妃对已逝多年仁孝皇后一连串的怒骂，喜莲的头皮直发麻，若是当初元后能对庶子们上点心，怕是她们家主子的长子——承庆阿哥就不会在北五所病逝了，如今经年累月下来，这事儿已经成她们主子心里头的一根刺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早些年万岁爷的子嗣普遍身体偏弱，即使元后让掌院太医驻扎在养育新生儿的北五所，也未必能将承庆阿哥给救回来呐。
喜莲叹了口气，人死如灯灭，元后早就去世了，元后的嫡长子也夭折多年了，主子若是看不开，怕是以后永无舒心的日子了。
“主子，那小奶娃是八个月大的早产儿能不能养的住，还是一回事儿呢，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性呢？”
听到心腹大宫女的话，惠妃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的低语道：
“喜莲，你又不是不懂！这古往今来但凡带有异象降生的孩子，最后都有一番大造化”，惠妃不甘的闭上眼睛，紧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道，“胤礽从小到大都有索额图那老匹夫替他费心谋划，可怜保清这孩子明明是长子，却处处被他压制，就连如今的纳兰明珠也是本宫绞尽脑汁，才把他扒拉到保清身边辅助他的。”
“保清为了生下嫡长孙，与伊尔根觉罗氏都连拼了四胎了，如今倒好又让东宫那边占了嫡长孙的名头，保清的运气咋这么背呢！皇上真是老糊涂了，衔玉而生这名头是敢随便给的吗？”
“呵——这可真是为了给老二铺路，不遗余力呀！一个皇太子还不行？想要再来个皇太孙吗？”
喜莲闻言瞧见纳喇氏脸上的冷色，不由垂下眸子，想起大阿哥膝下的四个小格格，以及大福晋肚子中的第五胎，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主仆二人默然不语，安静的厅内愈发显得窗户外面潇潇风雨声响亮。
可心中气闷的主仆俩显然是选择性的忘记了，储君前几年膝下空空，无论如何行房，毓庆宫中的莺莺燕燕硬是没有一个怀上身孕的事情，当初甚至还有人暗中怀疑太子殿下身体有疾呢！显然人往往只能看的见自己愿意看的事情。
盛夏七月，一场雨、一块玉、一个小奶娃，瞬间将前朝后宫波谲云诡的风云给搅动了起来。

第3章 太子妃醒
翌日凌晨卯时初，瓢泼大雨渐渐转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长的竹叶被雨水洗的发亮。
躺在内室黄花梨木架子床上闭眼休息的太子妃瓜尔佳氏听着窗外雨打竹叶的声音，秀眉微拧，幽幽转醒，意识回拢的那刻，下身的疼痛与生产完后的疲惫如潮水般尽数涌了上来。
“孩子。”
哈欠连天坐在一旁矮凳上阖眼休息的瓜子脸陪嫁大宫女——谷雨，听到沙哑的女声，忙精神一振睁开眼睛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太子妃，正忍着痛苦，用双手撑着身子，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神情焦急又惶恐，显然是在寻找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她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边小心翼翼地将瓜尔佳氏搀扶着靠着软枕坐起来，边兴奋的喜悦道：
“主子，您莫要着急，您下午时生下来了一个小阿哥，小阿哥还是衔玉而生的大福气人，万岁爷和太子殿下可是高兴坏了！”
披散着黑发，头戴抹额，艰难靠着床头坐起来的瓜尔佳氏听到谷雨上半句话时，脸上瞬间就有了笑意，自嫁入东宫起高高悬在嗓子眼的大石头也“砰”的一下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对于掌权的正妻来说膝下有嫡子腰杆子才会硬，更何况皇家嫡长孙的身份对太子、对她、对瓜尔佳一族都有莫大的助益。
可谷雨后半句话却让瓜尔佳氏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什么？衔玉而生的小阿哥？”
看着太子妃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谷雨也一脸惊奇的将两只手的虎口合上，边说边比划的进一步说明道：
“是啊，接生嬷嬷刚把小阿哥从娘胎中接生出来就发现他嘴里衔着一块像婴儿手掌心那般大的碧玉，当时嬷嬷们都惊得合不拢嘴了呢。”
“那小阿哥衔的”玉呢？
仿佛听到天方夜谭的瓜尔佳氏好不容易将心腹说的话给消化掉，蹙着眉头还没有把话给问完呢，就听到自己乳母——钱嬷嬷的声音从内室门口传了过来：
“哎呦，主子醒了。”
主仆二人循声往门口方向瞧，就瞅见一个身形富态、面容和善、穿着深蓝色旗装的中年嬷嬷怀里抱着金黄色襁褓着急的走了进来。
襁褓中隐隐传来婴儿弱弱的啼哭声。
意识到乳母怀中抱着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了，瓜尔佳氏眼前一亮，忙身子微微前倾出声询问道：
“嬷嬷，怎么了？”
“主子，您可总算是睡醒了，咱这小阿哥不吃奶啊，换了六个奶嬷嬷了，他谁的奶都不吃啊！”
“什么，你快些把他抱过来让我瞧瞧。”
母子连心，听完自己乳母的话，瓜尔佳氏瞬间就着急了，也顾不上衔玉而生的事情了，忙对着钱嬷嬷招手道。
“哎！”
钱嬷嬷将怀中的襁褓搂紧，快步往架子床的方向走去，谷雨也忙有眼色的往旁边闪了一下，给钱嬷嬷和她怀里的小阿哥腾出了更多的位置。
瓜尔佳氏在自己乳母的动作指导下，用右手托着小婴儿的后脑勺，将儿子轻柔地抱在自己怀里，低头打量包在襁褓中的小家伙。
因为腹中饥饿，眸中噙着泪花的黔砻瞅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鹅蛋脸的端庄大气美人，虽然如同雾里看花般，瞧不清美人的长相，但他能明显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慈爱可亲，意识到这就是自己此生的母亲了。
这几个时辰内，他醒醒睡睡已经搞明白自己八成是带着记忆来到了异世，变成了刚刚出生的小婴儿，但周围人说的语言他完全听不懂，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跑到什么地方了，陌生环境引起的紧张与慌乱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竟然神奇的平复了下来。
瞧见小阿哥不哭了，谷雨不禁笑着低语道：
“主子，这果然是母子天性啊，您瞧，小阿哥挪到您的怀里就不哭了，还眼珠子乱瞅着看呢。”
瓜尔佳氏看着襁褓中的儿子，目光柔和极了，感觉自己大半年怀胎的辛苦也像是消退了般。
“嬷嬷，小阿哥是吃不进去奶水，还是不愿意吃乳母的奶呢？”
“不愿意吃，谁的奶都不愿意吃”，钱嬷嬷一脸无奈地对着谷雨摆手解释道，“奶嬷嬷们只要喂小阿哥吃奶，小阿哥就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太子爷着急的不行，没办法只好让膳房的人煮了小米粥，把表层的米油喂给了小阿哥，这才把小阿哥给喂饱睡着了。”
“这不刚刚小阿哥睡醒了，奶嬷嬷们正想再试试给他喂奶呢，可咱小主子还是不愿意吃奶，哇哇大哭，奴婢们没有办法，担心小阿哥把嗓子哭坏，只好迫不得已将小阿哥给抱来产房了。”
听完谷雨和钱嬷嬷的一问一答，瓜尔佳氏也不禁拧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不点。
奶水肯定是要比熬煮出来的小米粥滋补身子的呀，小娃娃不喝奶怎么能养的住呢？
黔砻将小拳头微攥，努力支棱着耳朵听三个大人说话，可惜他还是一句都听不懂。
他不由在心中叹气道：也不知道我这辈子究竟是跑到哪个时代了，这话咋叽里咕噜的呢？
“唔！”
突然塞到小嘴巴中的乳头打断了黔砻的思绪，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发现出于生理本能，他已经自动用力吮吸起了母亲的乳汁。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窘事的黔砻不由有些脸红，毕竟他上一辈子闭眼时刚刚度过自己的18岁生日，也算是个成年人了。
“可我喝的是自己妈妈的奶水啊，又不是别人的奶水，有啥不好意思的呀！”
上辈子几乎没有享受过父爱、母爱的黔砻贪恋今生母亲怀抱中的温暖，他努力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闭着眼睛，安心喝起了母亲的奶水。
母亲喂奶是非常疼痛的。
瓜尔佳氏用贝齿咬着下唇忍着疼，轻轻抚着儿子的后背，以免小家伙呛到奶水了。
钱嬷嬷和谷雨则不由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主子怎么自己给小阿哥喂奶了？这不合规矩啊！
没一会儿，肚子被填饱了的黔砻就又闭眼睡着了。
瞧见小婴儿吃饱肚子了，钱嬷嬷忙弯腰将襁褓又抱在了怀里，谷雨也拿着帕子动手给瓜尔佳氏整理了一下寝衣。
等钱嬷嬷将小婴儿放在距离架子床不远处的摇篮小床里后，主仆三人才又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聊了起来。
“主子，您怎么自己给小阿哥喂起奶了？这要是让李佳氏那些人知道，不得笑话您不上台面啊？”
钱嬷嬷有些担忧的说道，毕竟如今的规矩如此，别说皇子、皇女出生后得有专门的奶嬷嬷们喂养了，甚至宫外的权贵豪商家也都是让乳母给孩子喂奶的。
听完自己乳母的话，瓜尔佳氏不太在意地摇头道：
“嬷嬷，与孩子的身体比起来我这脸面才值几个钱啊？我听说那些农户家庭都是生母自己喂养孩子的，喝生母乳汁的孩子一般身子骨都比较康健，眼下这孩子也不愿意吃乳母的奶，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趁着坐月子期间先喂他一个月看看情况再说吧。”
听到瓜尔佳氏这有理有据的话，钱氏和谷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钱氏扭头又看了一眼摇篮小床中的襁褓，一咬牙道：“那主子老奴一会儿给您煮些既补身子又下奶的羹汤。”
“行”，太子妃含笑点头应下了，转而又蹙眉询问道，“嬷嬷，小阿哥口中衔着的那块玉在哪里啊？”
钱氏闻言就用右手指了指西边乾清宫的方向，压低声音轻声道：
“主子，咱小阿哥衔的玉石可不一般啊，是与万岁爷的玉扳指相同的帝王绿颜色！昨天晚上万岁爷离开东宫时将那块玉拿走了，太子殿下也没敢询问皇上是要干什么。”
“帝王绿”瓜尔佳氏抿唇呢喃了一句，而后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躺在小床中熟睡的小家伙。
自家太子爷一岁多时凭借着嫡子的身份被万岁爷册封成储君来稳定前朝的政治局势，在出尽了风头的同时，也成了这前朝后宫诸多势力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小家伙又衔着帝王绿玉石出生了，东宫的政敌们不得更加恨得牙痒痒？
看着太子妃一脸凝重的模样，谷雨转身给瓜尔佳氏倒了一杯温热的牛乳，出声宽慰道：
“主子，奴婢觉得今天万岁爷看见小阿哥还是很开心的，张太医给咱小阿哥看了，小主子虽然是早产儿，但只要悉心照顾，未来身子骨不会差的。”
瓜尔佳氏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心腹大宫女一眼，抿唇叹气道：
“谷雨，这孩子身体健康无虞，我自然高兴，可小儿难养，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我怕一个不注意他被人给……”
“呸呸呸！”
“娘娘莫要说这种晦气话了！”
钱嬷嬷连连打断太子妃未说尽的话语，看着眼前自己从小奶大的姑娘，认真道:
“主子，老奴觉得咱小阿哥出身不凡未来必定是个有造化的主儿，更何况万岁爷嫡长孙、太子爷嫡长子，这身份是何等的顶天尊贵呀！小主子有衔玉而生的名头，万岁爷肯定会把大孙子给当成眼珠子看顾，这宫里只要万岁爷上心了，哪个胆大的龟孙子敢冲着咱小阿哥伸爪子啊！”
瓜尔佳氏没忍住被自己乳母的话给“扑哧”一声逗乐了，连连笑着颔首道：
“嬷嬷说的话也有道理，不过咱也不能全依赖汗阿玛，你也要叮嘱一下咱们的人，平日里一定要小心照料这孩子，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此外，还要去调查一下我这次早产的原因，我总觉得里面有猫腻，从储秀宫中出来我就觉得肚子微微有些疼，不太对劲儿。”太子妃素手微攥，敛眉道。
“晓得了，主子喝点牛乳再睡一会儿吧，要不然过会儿咱小阿哥又睡醒哭着要喝奶了。”
瓜尔佳氏接过谷雨递来的牛乳，几口饮尽，没过一会儿又精力不济的睡着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窗外天光大亮，雨水又变得紧乎乎了起来，青石板宫道上溅起许多雨花。
除了仍旧躺在内室中安然睡觉的母子俩，整个紫禁城都变得忙忙碌碌了起来。
喜获爱子的胤礽躺在前殿的大床上，激动的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着。
康熙躺在龙床上盘了大半夜的帝王绿玉石，穿戴整齐去上早朝时，还是精神抖擞的，这更加使得他认为大孙子衔的“玉石”是极为难得的养身子好玉。

第4章 顾氏穗兰
目前上早朝听政的皇阿哥，只有五位，五阿哥胤祺是年龄最小的。
一场瓢泼大雨解了京城的干旱，一个伴有异象而生的嫡子也给东宫增添了更多底气。
一夜倏忽而过，文武百官消息灵通的也知道了东宫产下嫡子的好事情。
穿着官服的众位朝臣瞧着站在最前面身穿着杏黄色圆领袍的太子爷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喜庆模样，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气息低沉的大阿哥，两兄弟一个笑脸，一个黑脸，对比极其鲜明，使得官员们不由在心中连连咂舌：果然命运这种事情真是玄之又玄啊！比起儿子缘，大阿哥明显女儿缘更重些。
除了乐于吃瓜的朝臣们以外，从小结巴说话不利索的三阿哥胤祉也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瞄了瞄两位情绪对比极其鲜明的哥哥，不由在心底遗憾叹气，他福晋董鄂氏的头胎与大嫂伊尔根觉罗氏肚子里的第五胎是一前一后怀上的。
身为皇上立住的第三个儿子，胤祉自然也馋嫡长孙的名头，眼瞅着再过几个月他福晋董鄂氏就要生产了，偏偏太子妃赶在前头生下来了一个有福气的麒麟儿，嗐，这可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啊！
站在三阿哥身旁的四阿哥，年仅十八岁就已经拥有了一张高冷的面瘫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住在南三所的他也亲眼瞧见了昨天下午东宫上方出现的天气异象，胤禛抿着薄唇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太子的俊脸，继而又垂下细长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四个优秀哥哥的衬托下，排在最末尾的五阿哥就显得不太出彩了。
作为从小被太后娘娘琪琪格抚养长大的皇子，五阿哥胤祺除了蒙语说得流利外，满语、汉语学得稀巴烂。
初入朝堂的满洲少年，脸上自带憨厚可亲的笑容，瞧见自己汗阿玛投来的目光了，立刻将脑袋垂下来，生怕被圣上点名当朝评论费脑子的政事。
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将下面五个儿子和众位朝臣的神色尽收眼底，瞧见与纳兰明珠并肩而站的索额图一张老脸笑得都皱成菊花了，那模样仿佛昨日是他曾孙子生出来了般！康熙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摩挲了几下手中大孙子衔的玉石，淡声开口道：
“现在开始上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前朝纷繁复杂的政事影响不到毓庆宫中连人脸都看不清的小奶娃。
刚刚出生的小婴儿是最不好带的，饿得快，拉得快，还不会说话，只能用哇哇哇的大哭声来表达自己的需求。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黔砻就喝了两次母乳，被奶嬷嬷换了好几回尿布。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不太在意了。
黔砻从被奶嬷嬷拿着柔软帕子擦屁屁的羞耻，到摆烂彻底不想自己如今的尴尬情况了，饿了就哼一声，尿了就哼哼两声，拉粑粑了就哼哼三声。
育儿经验丰富的奶嬷嬷们很快就找到了小阿哥的生理规律，纷纷惊叹，东宫小阿哥真是好带啊。
作为太子妃心腹的钱嬷嬷和谷雨更是对不吵不闹、吃饱了就攥着小拳头、呼呼大睡的小主子稀罕的不行。
午时初，窗外大雨减小，胤礽在御书房里帮助自己汗阿玛处理完不重要的奏折，谢绝了帝王的御膳，宛如一阵风般带着自己的贴身太监何柱儿脚步急促地冲回毓庆宫。
仁孝皇后留下来的老人顾嬷嬷瞧见太子一走进毓庆宫后殿大厅就火急火燎的往太子妃坐月子的房间内走的模样，她忙满脸堆笑的上前伸胳膊阻拦道：
“哎呦！老奴的太子殿下啊！昨个儿老奴不是已经给您说了吗？产房、月子房都是不干净的地方，您身份尊贵是万万不能进去的，容易沾了晦气。”
胤礽听到顾嬷嬷的话，宛如迎头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急着去看宝贝儿子的火热之心瞬间就微冷了下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昨天他被自己的奶嬷嬷拦住不让进收拾好的产房，今日竟然又被拦住了？
站在储君身后的何柱儿也不满地抿了抿唇，太子爷为了进后殿看小阿哥和太子妃，特意在前殿里换了一件干净舒适的常服，就是避免把从外面沾上的脏东西带到月子房里，这么用心的小细节，顾氏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啊！指挥着主子做事？这老婆子的心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对于顾氏的固执阻拦，胤礽心中虽然不高兴，但想着眼前之人不仅是从小照顾他的奶嬷嬷，还是自己皇额娘的乳母，还是好脾气地笑道：
“嬷嬷，没事儿，孤就进去看看璃安和小阿哥，不碍事儿的，今个儿在御书房里汗阿玛为那小不点选定了大名和乳名，孤想进去给太子妃说一声。”
听到储君这话，顾嬷嬷脸上的笑容有些隐隐挂不住了，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太子还是执意要去月子房。
想起多年前，太子还是三头身的小奶团子时，对她的话不说百依百顺，也是大多数都认真倾听的样子，再对比如今大婚后越来越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的模样，顾氏心中莫名有些慌，眼皮子都忍不住重重跳了跳。
这时，穿着一身青色旗装的谷雨刚巧就端着放有脏尿布的铜盆从内室中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拦着太子爷的顾嬷嬷，她忙笑着上前开口道：
“太子爷回来了，主子已经睡醒了，小阿哥也刚刚喂完奶，正躺在摇篮小床里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四处乱瞅呢。”
听到谷雨的话，胤礽迫切想见妻、儿的心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抬脚绕过顾嬷嬷嘴角上扬、高兴地大步往内室走。
何柱儿也跟着转身，快步走出后殿到前殿忙活东宫的事儿了。
被一个小丫头当众下了脸面，顾嬷嬷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了，不禁皱着眉头、怒瞪了谷雨一眼。
瞧见顾嬷嬷冲她甩脸子的模样，谷雨装作没看见，仍旧笑脸盈盈的冲着顾氏微微俯了一下身子。
看到谷雨毫无惧意的落落大方反应 ，顾嬷嬷不满的在心中暗骂一声“贱丫头”，就扭着圆腰、板着脸疾步往外走。
看着顾氏离开的背影，谷雨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不由在心中叹气道：
顾嬷嬷还真是凭着自己的“老资格”在毓庆宫中作威作福惯了，十几年下来，还真把自己给当成半个主子了啊。
……
“真是气死我了！”
顾嬷嬷走出后殿门径直来到了宫女、嬷嬷们居住的耳房区域。
待她推开一间装潢不错的耳房门，瞧见坐在屋子中气质淡雅、保养不错的中年女人后，立刻边往女人身边快步走，边带着火气怒骂道：
“穗兰，咱现在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憋屈死了呀！自从去年太子妃嫁入东宫后，我就发现咱俩人在这毓庆宫里说话真是越来越没份量了！”
“你都没瞧见，刚才我在后殿里与太子殿下说话时，太子妃身边那个大丫头都能不顾尊卑的抢我的话茬了！咱俩要是再不想想法子，我看过不了多久这东宫管事嬷嬷和管事姑姑的头衔就要让给那钱氏和谷雨那犟嘴死丫头了！”
名为穗兰的中年女人瞧见身旁老嬷嬷怒气冲冲的模样，她不急不慢的拎起桌面上的茶壶给顾氏倒了一杯茶水，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叹气道：
“嬷嬷说的话再理，当年咱俩一个是仁孝皇后的乳母，一个是管事大宫女，仁孝皇后仙逝托孤时，还特意把包在襁褓中的太子殿下托付给咱俩照顾，当时太子殿下小，咱俩可以管着储君身边的事情，如今一晃眼就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毓庆宫中有了正经女主人，咱俩这手里的权力不就应该得交出去吗？”
穗兰低头抿了一口端在手中的茶水，瞄了一眼顾氏的老脸淡淡说道。
听完穗兰的话，顾嬷嬷长着皱纹的脸皮子都肉疼的抽了抽，她何尝不知道这道理？可在太子殿下未大婚前，东宫中一应杂事俗务可都是经过她们这两位元后身边老人的手处理的！
在这一方煊赫的宫殿里，体验过一呼百应的美妙权力滋味，放下哪是轻松的事情啊？
“我觉得太子妃现在还是太年轻了，这东宫的事务如此多、那般杂，太子妃眼下还有小阿哥要悉心照顾，单凭着她身边的那几个人，能办成多少事儿啊？”顾嬷嬷不甘的皱眉撇嘴道。
“呵——”穗兰将端在右手中的茶盏放在嘴边挡着，冲着坐在身旁的顾嬷嬷敷衍的勾唇笑了一下，继续风轻云淡地说道，“嬷嬷，太子妃带进宫里的人都是她自己的亲信，如今人家女主人就是摆明了不愿意用咱这些老人，你又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还真要腆着脸去夺权吗？”
顾嬷嬷闻言扭头睨了穗兰一眼，看不明白穗兰的真实想法，老伙计这是打定主意真的不准备再往自己身上揽权了？

第5章 弘晞金团
当年先帝顺治爷当政时，仁孝皇后的玛法——赫舍里&#183;索尼被睿亲王多尔衮排挤到盛京为太宗皇帝看守陵寝。
身处政治漩涡中的索尼，为了避免家族出风头，特意为自己的嫡长子噶布喇和庶三子索额图娶了普通大臣家的姑娘。
前者娶的是舒穆禄氏，后者娶的则是尚未发迹佟图赖的庶长女。
顾嬷嬷最早就是跟着舒穆禄氏从没有底蕴的普通大臣家出来的陪嫁丫鬟，后来有幸成为了仁孝皇后的乳母，好福气的喂养了一国之母，而穗兰却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从名不见经传的坤宁宫小宫女一步一步成为仁孝皇后离不开的心腹的。
两者对比鲜明，顾嬷嬷深知穗兰虽然比自己年龄小，但心机、手腕、脑子都比她要好太多了。
面对如今的憋屈境地，她实在是找不到破局的好办法了，只好舔了舔嘴唇，探着身子将两鬓斑白的脑袋凑近穗兰，压低声音讨好道：
“兰子，你给姐说说，现在咱怎么才能重新将这东宫手中的管事权力收回来啊？”
“眼下这东宫里的人大多数都开始听那钱氏的话了，老姐姐我啊可真是不比从前了，想要找个小宫女端茶倒水都找不到贴心人了，你快给老姐姐想想办法，姐姐我和你姐夫绝不会亏待你的。”
“唉”，瞧着顾氏对她挤眉弄眼的模样，穗兰“砰”的一下子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面上，双眼目视着顾嬷嬷无奈摇头道，“嬷嬷，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啊。”
“咱私下里腆着脸，说句大不敬的话，民间俗话常说，这娶了媳妇忘了娘。太子殿下大婚了，明显更亲近太子妃，偏偏前段时间后宫中唯一能当咱殿下半个长辈的平妃娘娘也病逝了，这紫禁城中的人都是看碟子下菜的势利眼，太子妃娘娘被太子看重，她身边的人不就更加吃香嘛！”
“我觉得啊，咱也年纪大了，还是放平心态过日子吧，凭着咱俩的老人身份以及照顾太子长大的情分，皇上恩重他的奶嬷嬷，太子殿下有样学样也不会亏待咱们的，嬷嬷也看开些吧。”
顾嬷嬷看到自己都求到这份上了，穗兰还是自顾自地说这些没营养的放屁话，她脸色沉沉的抿唇，半晌都没有再吭声。
穗兰瞥见顾氏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一下，然后又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边小口抿着，边轻声随口道：
“咱东宫小阿哥昨天出生时可真是享尽了风头啊！”
“啧啧！衔玉而生，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遭碰上这种奇幻的事情，能好运做小阿哥奶嬷嬷的人，想来后半辈子可真是不用发愁了啊，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呐。”
顾嬷嬷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刚刚脸上挂着的苦恼神情也立刻消散了。
她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唰”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笑着用手拍了拍穗兰的肩膀，顶着老伙计一脸困惑的样子，扭着丰腴的身子，脸上带笑、嘴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往耳房门口快步走去。
待“砰”的一声耳房门从外面被人关上后，穗兰脸上做出的困惑模样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独留下桌面上的两杯温热茶水散发出了满室的清香。
……
与耳房离得不算太远的太子妃月子房内，此刻气氛温馨的紧。
头戴抹额的瓜尔佳氏靠在架子床的床头上，右手捏着针线给儿子做着虎头帽，不时瞧几眼身穿淡青色常服的太子爷。
一炷香前，胤礽来到月子房内，立马将躺在太子妃身边，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小奶娃抱了起来，紧跟着就低头对金黄色襁褓高兴地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包在襁褓中的黔砻瞧着眼前模模糊糊的男人，也知道这是他此生的亲爹。
听着亲爹口中叽里呱啦的话，黔砻不由戴上了痛苦面具，听不懂，实在是听不懂啊，他真不知道亲爹口中说的鸟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哈，璃安你瞧瞧，孤怎么觉得这小不点像是嫌弃我了似的，还不耐烦地皱了皱小眉头，把眼睛给闭上了。”
时刻注意宝贝儿子脸上表情的胤礽瞧见黔砻的小动作，立刻像是个好奇宝宝般，将怀中的襁褓往太子妃跟前凑，一脸惊奇地笑道。
这也不怪胤礽兴奋，实在是他汗阿玛在他这个年纪时，膝下的儿子、女儿都生了一串了，他的伴读们也都早早做了阿玛。
这几年膝下空空，储君的压力不可谓不大，如今抱着怀中软绵绵的小身子，胤礽才觉得自己的心里终于踏实了。
看到儿子被他父亲喜爱，瓜尔佳氏自然也是打心眼里高兴的，她怎么都没想到往日里神采飞扬、长身玉立的太子爷在自己儿子面前竟然瞧着傻乎乎的？
望着坐在床边的父子俩，瓜尔佳氏不由忍俊不禁：
“爷，这么大点的小奶娃哪知道嫌弃是什么啊，他肯定是困了才闭眼睡觉的，你还是把襁褓放进小床里吧，太医说了，小奶娃吃得多，睡得多，才长得快。”
“行。”
胤礽听话的从床边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抱着的儿子放进不远处的摇篮小床中。
黔砻躺进自己舒适的小窝里，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没一会儿就香甜的睡着了。
胤礽站在小床边，用手扒着木制栏杆，看到里面的小不点舒服地用脸蛋蹭了蹭襁褓皮就开始呼呼大睡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觉得小奶娃不愧是他儿子，咋看咋讨喜。
等儿子彻底陷入了熟睡中，胤礽隔着栏杆轻轻拉了拉盖在襁褓上的薄毯子，而后才转身走回架子床边，把玩着腰间的团龙玉佩，对瓜尔佳氏说起了正事：
“璃安，今天上午孤在御书房里帮汗阿玛批折子时，汗阿玛对孤说，这孩子的洗三礼和满月礼先不办了。”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瓜尔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捏在右手中的绣花针差点将左手指给扎出鲜血。
如今洗三礼和满月礼是非常重要的，别说皇家宗室了，即便是民间的穷苦人家到这重要的时间点了，也会想法设法地给家里的新生儿简单操办一下典礼的。
她儿子的洗三、满月，为何不操办？
瓜尔佳氏越想越担忧，遂放下手中的布料和针线，拧眉看着胤礽轻声询问道：
“爷，汗阿玛难不成是介意咱儿子的出生异象？”
听到自己媳妇儿的话，胤礽一愣，有些明白一孕傻三年是什么意思了。
他哭笑不得的曲起修长的右手食指在瓜尔佳氏光洁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瑞凤眼含笑地笑骂道：
“你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咱儿子可是汗阿玛的嫡长孙，汗阿玛疼爱他还不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他那出生风头呢？”
“汗阿玛只是觉得这孩子是早产儿，即使满月了，也才九个月的大，洗三和满月虽然重要，但一番礼仪走下来，小娃娃们也是很折腾的。”
“汗阿玛不想折腾他大孙子，故而才寻思着，洗三和满月先搁置不办了，等到这孩子满周岁了，在乾清宫中举办抓周礼，到时候让皇玛嬷亲自给曾孙主持。”
“嗐，原来是这样啊。”
瓜尔佳氏听完胤礽的温声解释，高高揪在嗓子眼的心也随即落回了肚子里。
上一个在乾清宫举办抓周礼的孩子，还是多年前刚满周岁的太子爷。
若是皇上把嫡长孙的抓周礼办在乾清宫里，倒是明晃晃向前朝后宫彰显了他对储君嫡子的重视了。
看着自己媳妇儿脸上的笑意，胤礽用右手一拍脑门，从怀中掏出一张对折的淡金色信纸，伸手递给太子妃，说道：
“对了，孤看见儿子差点儿高兴忘了，璃安，你瞧瞧这个。”
瓜尔佳氏不解地从胤礽手中接过信纸，刚刚翻开纸张映入眼帘的就是竖着排成两列的墨字。
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瓜尔佳氏瞬间就激动了，扭头看着胤礽，有些难以置信地喜悦道：
“殿下，汗阿玛竟然会用年号来当咱孩子的名字？”
胤礽一脸自得的挑眉笑道：
“可不是嘛！孤也没想到，汗阿玛说他原本是想直接用年号中的‘熙’字给咱儿子做名字的，后来考虑到皇孙们这一代都是弘字辈、日字旁的，就把‘熙’改成了‘晞’，又想着贱名好养活，特意琢磨出来了个‘金团’的乳名，希望能够保佑咱儿子身子骨长得结实些。”
“弘晞、金团”，瓜尔佳氏轻声念叨着这俩名字，双眼亮晶晶地低头用白皙的指尖轻抚着淡金色信纸上的墨字，头也不抬的眉眼弯弯对胤礽说道，“汗阿玛费心了，爷要是明个儿见万岁爷了，一定要替臣妾和金团对汗阿玛表示谢意。”
“放心吧，孤会的。”
安然睡在小床中的黔砻咂了咂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黔砻”这个名字也彻底变成过去式了。
这时，月子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珠帘晃动间，夫妻俩人齐齐往门口的方向看。
下一瞬钱嬷嬷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老奴给太子爷、主子请安。”
“起身吧，怎么了？”
胤礽冲着钱氏的方向轻抬了一下下巴出声道。
“多谢殿下。”
钱嬷嬷直起身子，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摇篮小床中香甜熟睡的小阿哥，又瞅了一眼坐在架子床上的太子妃。
瓜尔佳氏瞧着自己乳母的动作，心念一动，猜想着可能是今早上天还没亮时，她让乳母去查的早产原因有苗头了，忙轻咳两声，开口道：
“嬷嬷，有事儿你就直接说吧。”
“是”，钱嬷嬷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胤礽，再一次俯身恭敬道：
“殿下，昨个主子毫无预兆的早产了，老奴就去仔细调查了昨天上午主子接触的人与物，发现咱东宫中没有问题，倒是储秀宫那边似乎是有些猫腻。”
“什么？”
钱嬷嬷话音刚落，夫妻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嬷嬷，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查到了什么？”
胤礽脸上的笑容全部散去，“唰”的一下从床边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的瓜尔佳氏也蹙着眉头坐直了身子。
储秀宫是太子姨母平妃娘娘的宫室。

第6章 四妃禁足
上个月，平妃娘娘①——小赫舍里氏在储秀宫正殿中英年早逝，彻底结束了她这憋屈又短暂的一生。
康熙十三年，朝廷撤三藩期间，仁孝皇后分娩嫡次子时不幸遇上难产，豁出性命艰难地生下太子，仅过了两个时辰就在坤宁宫中血崩而逝、撒手人寰。
六年后，十岁的元后庶妹——赫舍里府三格格入宫待年，住进了紧挨着御花园的储秀宫。
当时胤礽已经满六岁了，十岁的庶出姨母，六岁的太子外甥，出于男女大防与宫中规矩，两个人在宫中几乎不怎么见面。
因为庶出又年纪小的缘故，小赫舍里氏的性子胆小又懦弱，在后宫中活得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与继后钮祜禄&#183;东珠的亲妹——已逝的温僖贵妃（小钮祜禄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年后，等小赫舍里氏终于熬到可以侍寝的年龄了，好不容易生下来了一个小阿哥，哪成想小阿哥是个没福气的，仅仅活了一个多月就夭折了。
后半辈子的念想没了，平妃娘娘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身子败了，精气神也全没了，拖着病弱的身子勉强撑到今年入夏，也闭眼抱憾去了长生天。
胤礽从小到大对自己这个庶出姨母的心情都是十分复杂的，俩人只相差四岁，有血缘关系却感情平平。
但不管怎么说，平妃娘娘终究是他的母族长辈，是维系皇家与赫舍里一族的政治纽带。
如今乍然听到昨日自己媳妇儿的早产，很有可能与储秀宫扯上了关系，无论是以往伺候平妃的宫人出现了叛徒，还是有人觉得眼下储秀宫中没有主位妃嫔，将储秀宫当成了靶子，借着储秀宫来谋害毓庆宫，这两种猜想全都不是胤礽希望的。
瞧着胤礽紧抿薄唇、脸色沉沉的模样，瓜尔佳氏也不由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毯子。
如果自己早产背后真得牵涉到了储秀宫，怕是赫舍里一族就会与东宫、瓜尔佳一族生出嫌隙了，这可就是棘手的事情了。
瓜尔佳氏能想到这份上，胤礽自然也思及关键了，他扭头隔着栏杆空隙瞥了一眼摇篮小床中熟睡的宝贝儿子，瑞凤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厉色，搁在大腿上的双手都攥紧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们还真是欺负他皇额娘早没了，连他好不容易有的嫡亲血脉都不放过啊！
“殿下，你打算去做什么？”
瓜尔佳氏正心忧时，瞧见坐在床边的胤礽冷着脸“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忙开口询问道。
胤礽低头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随后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钱氏，出声吩咐道：
“钱嬷嬷，你把你们查到的东西交给何柱儿整理一下，孤下午去御书房里找汗阿玛。”
钱嬷嬷闻言下意识看向了太子妃，瓜尔佳氏冲自己的乳母点了点头，涉及后宫的事情已经不是她这个东宫太子妃能管得了的了。
“是，殿下，老奴现在就去办。”
说完这话，钱氏又冲着夫妻俩恭敬地俯了俯身就转身快步走出了月子房。
胤礽也对着瓜尔佳氏开口安慰道：
“璃安，你也好好休息，等孤忙完了，再来看你和儿子。”
“殿下，若此事真的查到后妃们的身上了，还请一定要稳住脾气，莫要与汗阿玛争吵，下了汗阿玛的面子，咱们就得不偿失了。”
考虑到储君以往的暴脾气，瓜尔佳氏不禁用双手拉着胤礽骨节分明的大手，杏眼含忧的轻声嘱咐道。
胤礽点了点头，大手微攥捏了捏瓜尔佳氏柔软的掌心，就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了。
瓜尔佳氏目送着胤礽的背影匆匆离开房门，又看向了躺在小床中一无所知的儿子，窗外风急雨骤，太子妃的叹息声穿透木质雕花窗户隐入瓢泼夏雨中。
……
傍晚酉时四刻，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睡了一下午的宣嫔博尔济吉特氏刚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架子床上爬了起来。
她的心腹大宫女——卓玛就步子急促地走进了咸福宫正殿的内室。
看到靠在床头上耷拉着脑袋醒神的宣嫔后，忙快步上前，用右手轻轻推了推博尔济吉特&#183;塔娜的身子，焦急开口道：
“主子，您快清醒清醒，出事儿了！”
“什么，怎么了？”
听到心腹的声音，宣嫔一激灵忙睁开了眼睛。
卓玛舔了舔嘴唇，面有惧色地回答道：
“娘娘，刚刚储秀宫被御前太监们给封了，里面当差的宫人们也都淋着雨被抓进慎刑司了。”
储秀宫与咸福宫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宣嫔这下子瞌睡虫全被驱散了，忙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撑着一把油纸伞往室外跑，赶到咸福宫门口时，恰好看到隔壁储秀宫门处乱糟糟的景象：
只见太监、宫女、嬷嬷们全都像是押解犯人般，被身材壮实的御前太监们用白布堵着嘴，两条胳膊反剪押在身后，各个脸上布满惊恐，雨水、泪水混成一片，几个脸罩黑巾、身穿黑衣、浑身散发着冷厉气息的男人捧着手中的小箱子，极快在人群中穿梭着，俨然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王暗卫们。
撑着伞紧跟在塔娜身后的卓玛，视线一转，瞧见穿着一身黑灰色衣服、面容冷肃的中年男人后，忙惊得伸手捂住了嘴，对着站在身前的宣嫔低语道：
“娘娘，看来隔壁是出大事儿了，您瞧那位狠厉的主儿都过来。”
听到卓玛的话，宣嫔隔着雨幕往东边的红色宫墙处仔细瞅，果然看到了如影子般贴在墙根处，专门负责暗卫，为帝王处理阴私事情的乾清宫另一位隐藏在暗处的太监总管——魏珠。
魏珠敏感地察觉到了两道打量自己的视线，他皱了皱眉头，一扭头就瞧见了站在咸福宫门口看热闹的宣嫔主仆俩。
他抬起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胳膊冲着抓人的御前太监和暗卫们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将这些人快点抓走，而后快步来到宣嫔跟前，俯身冷声道：
“宣嫔娘娘。”
“魏总管，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宣嫔握了握手中的油纸伞木把，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娘娘，奴才奉皇命办事，有些事情您还是不问的好，外面风急雨大，您还是回屋子里歇息吧。”
魏珠的声音平稳的像是一条直线，没有半丝起伏，避开博尔济吉特氏的问题沉声回答道。
“哈哈哈，本宫明白，那魏总管赶紧忙差事吧”，宣嫔听到这话，眸中闪过一抹沉思，捂嘴轻笑了几声，又瞅了一眼被布巾塞着嘴、扭着胳膊成串往外押的储秀宫宫人，心事重重地带着卓玛转身回了正殿。
“主子，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看着怪吓人的呀。”
回到正殿大厅后，卓玛想起刚才瞅见的景象，仍旧心惊胆跳的。
毕竟魏珠的狠辣在前朝后宫中都是出了名的，只要被他抓进慎刑司里，即使侥幸活下来了，缺胳膊、少腿、丢掉半条命都是家常便饭，东、西六宫里没有哪个宫人是不畏惧这个瘟神的，甚至一些胆子小又不得宠的嫔妃小主们瞧见魏珠了，小腿肚子都是打颤的。
时间久了，众人也都默认了，但凡魏珠出手了，宫里肯定是碰上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坐在雕花圈椅上心神渐渐稳下来的宣嫔，听着一旁心腹大宫女语调中的颤音，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卓玛的胳膊表示安慰，轻声猜测道：
“八成是东宫那边出现问题了，要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到何事会出动魏珠，为何储秀宫的动静会闹得这么大。”
“卓玛，你找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去暗中打听一下毓庆宫现在的情况，咱与储秀宫紧挨着，别一不小心被那边的事儿给牵连到了。”
“嗯，主子，奴婢这就去。”
听完自己主子的话，卓玛抿了抿唇强自稳下心神，俯了俯身就忙跑去找人了。
独坐在圈椅上的宣嫔，待心腹离去后，仍旧觉得心神不宁，她摩挲了几下手指又扭头看了一下桌面上小巧自鸣钟上的时辰，皱了皱眉头，从圈椅上站起来，撑起靠在大厅门框上往下滴水的油纸伞，迈出咸福宫的宫门槛，朝着东边的宁寿新宫快步走去。
约莫一刻钟后，等宣嫔撑着油纸伞踩着青石板宫道上的雨水，在太后娘娘身边宫人的带领下进入宁寿新宫的正殿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深紫色旗装的太后娘娘，以及原本在孝庄文皇后身边伺候的心腹——苏麻喇姑和桂嬷嬷，三位老人坐在一起，眉头也都是皱成一团的，显然同样是听到了储秀宫的消息。
她见状忙上前俯身行礼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坐在软榻上，长着一张圆脸的皇太后琪琪格听到宣嫔的声音后，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冲着宣嫔招了招手，憨厚可亲地笑道：“塔娜过来了，你也是为了储秀宫的事情吧？”
宣嫔边笑着颔首，边往皇太后身旁快走了几步，顺势坐在琪琪格身边的软榻上用手扶着皇太后的胳膊叹气道：
“是啊，娘娘，臣妾一睡醒就听到隔壁出事儿了，跑到宫门口时也被储秀宫的大阵仗给惊吓到了，生怕在稀里糊涂下被人给算计了，所以想着跑来娘娘这里问一问情况。”
并肩坐在一旁圈椅上、年近八十，头发花白的苏麻喇姑、桂嬷嬷闻言齐齐瞧了宣嫔一眼，想起当初穿着一袭红色蒙古袍、牵着小牛犊子初进紫禁城的活泼少女塔娜格格，眼中闪过心疼之色。
自从几年前她们的主子（太皇太后）去世后，往日里性子大大咧咧、不管事儿的宣嫔娘娘也一日比一日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如今这后宫中的蒙古势力还真是一代弱过一代啊。
听到自己最喜欢宫妃说的话，琪琪格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塔娜扶着她胳膊的手背，开口道：
“哀家现在也是糊涂着呢，乌仁出去查了，等她回来再说吧。”
塔哪笑着点了点头。
窗外的大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快两日了，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心中揣着事儿，等待的时间就难熬了，四个老、中、青的蒙古女人坐在一起静静等待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她们心心念念的人。
乌仁嬷嬷穿着下摆略微湿润的褐色旗装急步走进宁寿新宫的正殿大厅里，看到坐在里面的四人后，忙上前俯身轻声道：
“主子，奴婢打听清楚了，储秀宫被封的原因是，前些天有人胆大包天的在平妃娘娘的灵堂中暗藏麝香包，想来上个月太子妃娘娘在储秀宫中给平妃娘娘处理后事、上香时，被那麝香包给影响了身子，故而皇长孙昨日才会早产出生的。”
“啊，这！”
琪琪格听到这远远意料之外的话，立刻惊呼出声，扭头看向一旁的桂嬷嬷和苏麻喇姑。
两个跟着孝庄文皇后从科尔沁大草原上来到宫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听到这样的解释，也惊得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如果这事儿往前推十几年，年轻的帝王威势不深，对后宫掌控力还弱时，发生这种谋害皇嗣的事情不稀奇，可眼下帝王亲政都快三十年了，威深势重，连宫妃争斗下绊子的事儿都少之又少了，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偷偷向皇上极为重视的皇家第三代身上下手啊。
性子沉稳的苏麻喇姑极快的消化了这个惊人的消息，抓了抓圈椅扶手，又看向乌仁嬷嬷急切的询问道：
“那这背后之人查出来了吗？”
乌仁嬷嬷脸色凝重的摇头回答道：“想来目前还是没有查出来真凶的，奴婢听梁总管说，储秀宫这事儿背后应该是策划许久了，当时负责给平妃娘娘布置灵堂的宫人们事先都中了慢性毒药，魏珠奉皇命冲进储秀宫中抓人时，那些宫人们就七窍流血的死了，因为闹出的人命不少，所以储秀宫才被封宫的。”
“不过惠、宜、德、荣四妃全都被万岁爷下旨给禁足了，除了德妃娘娘被禁足半年外，其余的三妃都被禁了三个月的足。”

第7章 要做主啊
向来不喜欢德妃乌雅氏的塔娜听到乌仁嬷嬷后半句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身子微微往前倾，忙不迭的兴奋问道：
“嬷嬷，她们四个是咋了？咋一起被罚了？”
原本大厅中紧张的气氛，也被塔娜突如其来的八卦之音给搅和的松快了几分。
乌仁嬷嬷瞧了瞧塔娜，蹙着眉头，一言难尽地说道：
“宣嫔娘娘，老奴这话说出来虽然有些冒犯平妃娘娘了，但，唉，平妃娘娘生前也不知道是怎么管理储秀宫的，里面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魏珠抓出来的宫人们，有一大半都是各宫插进去的眼线，其中永和宫的最多，前殿、后殿、东、西配殿都有德妃的人，甚至是平妃娘娘生前比较信赖的大宫女都被德妃给暗中策反了，万岁爷查到这个情况后，在御书房中大怒摔了茶盏，当即就让御前太监带着口谕去延禧、翊坤、永和、钟粹四宫中训话，还把四妃给禁足了。”
乌仁嬷嬷的话音刚落，四个老、中、青的蒙古女人忍不住把眼睛都瞪大了。
听到讨厌又伪善的女人倒大霉了，塔娜像是盛夏中喝了一大杯冰镇酸梅汤般，从头到脚都舒坦了，忙拉着皇太后的胳膊出声道：
“啧！娘娘，臣妾早就说了吧，德妃平日里最会装腔作势了，她可不是外表那般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那年在御花园中臣妾的赛恩乎明明没有碰到她，她非一脸娇弱的对着皇上表哥说她肚子有些疼，似乎是动胎气了，气得臣妾当即和表哥大吵了一架，哼，如果不是那个时候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给臣妾说好话，怕是赛恩乎就成御膳房里的一道菜了！”
“她远住在东南角的永和宫，还悄无声息地将手伸到了西北角的储秀宫，这心眼子不说一万也有八千了吧？”
琪琪格也对心腹嬷嬷说出来的话，感到意外极了。
听着宣嫔话语中带着的火气，她用手拍了拍宣嫔的胳膊表示安抚，眸中也极快地闪过一抹可惜之意。
大公主纯禧（恭亲王常宁的庶长女）、五阿哥胤祺和五公主温宪都是从小在皇太后膝下抚养长大的。
平日里因为温宪的关系，琪琪格一直觉得德妃性子不错，说话温温柔柔的，还善解人意，安安分分、不争不抢的，对得起“德”这个封号，哪成想这人倒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啊，她还真是看错眼了。
桂嬷嬷和苏麻喇姑活得久，都人老成精了，她们俩倒从来没有小瞧过德妃，有句俗话说得好啊，会咬人的狗不叫。
自皇上登基以来，能一口气诞下六位皇子、皇女的后妃，除了年轻时容貌娇艳的荣妃外，就是盛宠不衰的德妃了，单看她的生产数量，这能是没心机的人吗？若德妃真如她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清高不争，这人怕是早就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变成一把骨灰了。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默契的闪过同样的困惑，桂嬷嬷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以往咱也没有听说过这平妃娘娘与德妃娘娘有龃龉啊，德妃娘娘往储秀宫中插那么多眼线干什么？”
“谁知道呢，保不准德妃私下里看不惯赫舍里一族呢，东宫插手难，储秀宫插手易，她就这么讨巧地干了呗。”
坐在软榻上的塔娜又快人快语地接话道。
“行了”，琪琪格张嘴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塔娜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丫头说两句话出出气就行了，咋还说着说着扯到太子母族上面了？”
“这几年下来，哀家还以为你这丫头在后宫里磨得，懂的收敛了，原来一遇上事儿还是个说话随性的泼皮猴子。”
“现在这事情也搞清楚了，与你咸福宫扯不上半点儿干系，你也放心了吧？时辰不早了，快些滚回去睡觉吧。”
瞧见皇太后脸上的困意，塔娜懂的见好就收的道理，立刻从软榻上站起来冲着琪琪格俯了俯身，笑盈盈地说道：
“娘娘，那臣妾就先回去休息了，等天放晴了，再来瞧您。”
琪琪格笑着点了点头。
待塔娜转身离开后，琪琪格忍不住冲着面前的三个人摇头叹道：
“唉，这平妃呀，吃亏就吃亏在进宫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十岁进宫，还是噶布喇的庶次女，在赫舍里家时就不怎么受重视，一脚踩进这偌大的紫禁城里也没有人教她该如何在此处生存，算是彻底被耽搁在这儿了。”
听到皇太后说起这话，苏麻喇姑也回想起了一桩臣年旧事，跟着张口轻声道：
“太后娘娘，这话倒是说到点儿上了，老奴还依稀记得当年平妃娘娘初进宫时，主子倒是曾惋惜过赫舍里一族的晴嫣格格，这位是三房的嫡女，在家族女孩中排序为二，阿玛是索额图大人，额娘是万岁爷的庶出大姨母，还只比万岁爷小了几岁，如果不是幼时可怜的溺水没了，倘若这位二格格真得长成了，倒是年龄比平妃娘娘更加适合进宫啊。”
在苏麻喇姑的提醒下，琪琪格也想起了这事，又叹了一口气道：
“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错过就是错过了，死者为大，死者为大，咱也别再提储秀宫这事儿了。”
“乌仁啊，等明天早上你去太医院给哀家喊个太医来。”
“主子，您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原本在听苏麻喇姑和太后娘娘讨论的乌仁嬷嬷，听到自家主子让她去喊太医，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桂嬷嬷和苏麻喇姑也眼含担忧地看向皇太后，毕竟自孝庄文皇后仙逝后，万岁爷怕她们两位老人在慈宁宫中触景伤怀，特意将她们俩迁到宁寿新宫养老了，若是皇太后身子不适了，那么科尔沁在后宫的势力就会变得愈加稀薄了。
看着面前三人紧张的模样，琪琪格哭笑不得的摆手道：
“没有，哀家身子挺好的，哀家只是想着保不准等明个儿小五和温宪这俩孩子就会跑到哀家这儿，给宜妃和德妃求情了，万岁爷决定的事儿，哀家管不了，也省得与他们见面浪费口舌，再生嫌隙了。”
“行，奴婢晓得了。”
乌仁嬷嬷闻言，一颗揪在嗓子眼的心也跟着落回了肚子里，连忙点头应下了。
对于自己主子的尴尬处境，她这个陪嫁宫女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先帝顺治爷当政时，主子作为不讨喜的蒙古继后，夹在强势的婆母与叛逆的夫君中间。
待万岁爷幼龄登基后，主子又作为便宜继母，夹在能干的祖孙俩中间。
若不是主子心胸宽广，又拎得清，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怕是眼下自太皇太后仙逝后，即便出于孝道万岁爷不能冷待主子这个嫡母，但主子肯定也会处处遭到限制，活得不自在的。
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到处都是讲规矩的啊，既然犯错了，那就别想着逃避责任了。
……
刚刚出生的嫡长孙，就惹得宫中出现了这么大的混乱。
四妃一同倒霉，储秀宫中的大动荡更是震得东、西六宫的大、小主子们晚上睡觉都觉得不踏实。
夜幕降临，等太子妃从回到东宫的胤礽口中听到调查始末后，简直是又惊又气又怕的。
麝香对于孕妇来说本就是极危险之物，如果不是她的儿子是衔玉而生有福气的，怕是早就保不住了，闹出人命了，背后之人还查不到头绪，这让瓜尔佳氏如何心安。
胤礽拿着帕子在温声安慰气得流眼泪的太子妃时，心中也没有多大的喜意，别说四妃了，就是前些年的继后——孝昭钮祜禄氏、孝懿皇后佟佳氏，以及温僖贵妃小钮祜禄氏在他眼里也只是他汗阿玛的续弦和身份比较高的庶母。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表明四妃与麝香包有关系，但她们胆敢在自己姨母宫中插入探子，这么多年下来 ，谁敢保证她们没有动过一点歪心思？
这种事儿不能发散思维往下细想，胤礽紧抿着薄唇，脸色沉沉的。
内室中的烛光摇曳，小弘晞半点儿不知道他父母此刻对他人身安全的担忧，听着窗外雨打竹叶的轻响声，软乎乎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香甜极了。
经过一夜的发酵，翌日天色大亮后，连着下了三天的雨水终于停止了。
湛蓝的天空上挂着金灿灿的朝阳，青石板宫道上的雨水被极快的蒸发着，盛夏的早晨空气也有了几分燥意。
穿戴整齐跑到宫中上朝的文武百官们，一些位高权重，耳目广的大臣也知道了昨日掌管宫权近十年的惠、宜、德、荣四妃一个不落的被万岁爷给禁足的事情了。
一直秉持着“总有人想抢太子储君之位”想法的索额图，原本还在兴高采烈的吃四妃的瓜，等得知四妃禁足内幕是牵涉到了他病逝的侄女和东宫嫡长孙后，索额图简直是怒火中烧，眼睛都气红了。
等陪侍在帝王身侧，手持拂尘的梁九功一宣布开始上朝。
索额图不顾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各个黑脸的模样，当即对着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哀声哭诉道：
“万岁爷，您可一定要为平妃娘娘做主啊！”
“当初平妃娘娘刚进宫不久，奴才的大哥就在府邸中病逝了，眼下奴才不仅没有帮助大哥照顾好平妃娘娘，平妃娘娘与元后同样英年仙逝了，竟然还有人胆敢暗藏祸心在娘娘灵堂上瞎折腾，这不仅是在欺负我们赫舍里一族，还是在中伤太子爷与太子妃娘娘啊！”
说完这话，索额图“扑通”一下子就重重跪倒在了地砖上。
纳兰明珠、佟国维等人瞧着索额图连脸面都不要了，扯着嗓子当朝嚎叫的模样，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第8章 宫权易主
听着索额图嗓音洪亮嚎出来的话，康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皇家丑事被这老匹夫戳破拿到朝堂上来说，也不光彩啊。
他想要出声呵斥索额图令其闭嘴，却又瞥见站在下面一身杏黄色袍子的胤礽脸色冷凝的模样，想起此刻正躺在东宫里嗷嗷待哺、无辜受害的早产大孙子，康熙抿了抿唇强自将心中翻涌的火气给压下来，对着跪在底下的索额图沉声开口道：
“索额图，在昨日的事儿上，平妃和太子确实受委屈了。”
听到想听的话了，索额图忙将脑袋往下埋了埋，支棱着耳朵想要知道万岁爷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他在宦海中沉浮多年，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皇上不喜欢他当朝谈论皇家丑事吗？但帝王家事就是国事啊！后宫的嫔妃小主们，哪个不是臣子家的姑娘？前朝后宫息息相关，若今日在这恶心事儿上，作为赫舍里一族领头羊的他让步了，那么前朝后宫的人还真以为他们赫舍里府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无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东宫头上找事儿了？
老神在在站在一旁的纳兰明珠睨了一眼跪在地砖上的索额图，虽说他和这老匹夫争斗多年，但也不得不说，索额图这滚刀肉的性子，他还真是学不会啊，与家族的荣辱比起来，个人的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犯错的人受到惩罚了，那么受害的人也不得有适当的补偿吗？
其余朝臣也都抱着如此的想法。
因为索额图的闭嘴，朝堂上也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康熙五指微攥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龙椅扶手，敛眉思考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等索额图觉得自己的两个膝盖都跪的稍微有些麻了，终于听到坐在龙椅上的万岁爷开口了：
“礼部侍郎。”
“微臣在。”
一个穿着官服的瘦高个男人从群臣中站了出来。
康熙摩挲着转动了两下手上的玉扳指，出声吩咐道：
“待会下朝后，你们礼部拟出来一篇册文，即日起将平妃小赫舍里氏追封成‘平贵妃’，并且封赏平妃之母为三品淑人。”
“微臣遵旨。”
不算出格的“补偿”，礼部侍郎忙俯身恭敬应下了。
索额图闻言也见好就收，立刻做出一脸欣喜的模样，磕头谢恩后就麻溜的用双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胤礽听到自己汗阿玛的话，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些，虽说对嫔妃而言死后追封享的是哀荣，但对她们仍旧活着的家人来说，这却是一份难得的慰藉和荣耀，宫妃的位份高了，在史书上也能多出几个字，留下的痕迹更深些。
能上朝听政的官员们，全是京官，家世基本上都不差，赫舍里一族多了个追封的贵妃，与一个三品淑人，这还不值得其余朝臣们羡慕。
与纳兰明珠紧挨着站立的佟国维，气定神闲的看着今早上的好戏，看到兴头上了，还有闲心伸手捻捻自己下颌上长着的半白胡须。
迄今为止，他的嫡长女——孝懿皇后佟佳氏已经在承乾宫正殿中病逝快十年了。
可他的庶次女，如今住在承乾宫后殿中的小佟佳贵妃在四妃共治后宫的情况下，几年下来连个宫权的边儿都没摸着，空有贵妃之名，却没有半点权力傍身。
如今四妃被禁足，但宫务总得找人处理啊，自己这个国舅爷若是在皇帝外甥跟前提一提，他闺女掌握宫权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或许还真是舅甥之间存在天然的默契，佟国维刚想到这儿，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沉思半晌又开口了：
“后宫诸事繁忙，眼下四妃不方便处理宫务，皇额娘的年纪又大了，朕也不想麻烦皇额娘费心。”
“来了，来了，皇上要让他闺女掌握宫权了”，佟国维在心中默念着，越听康熙的话，一双聚光精明的小眼睛越亮。
“干脆这样吧”，康熙看向胤礽温声道，“保成，等你下朝回毓庆宫后，直接给你福晋说声，等她出月子了就暂时掌管宫务吧。”
“啥？让太子妃掌管宫务？”事与愿违了，佟国维一惊，右手一抖就硬生生从下颌上拽下来了两根胡须。
索额图的眼睛“唰”得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万万没想到今个儿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宫权可是个好东西啊！偌大的紫禁城里各个角落都得有宫人操持，诸如御膳房、太医院这种要紧的地方，若是在里面当差的宫人有自己信任的心腹，那么办事时，得有多省心啊。
为何后宫中的嫔妃小主放着位份更高的小佟佳贵妃不巴结，纷纷以四妃马首是瞻，不还是因为四妃手中握着的有宫权吗？
若是小庶妃们不经意间得罪四妃了，你夏季用的冰块就会被人克扣，冬季用的炭火也会是最差、最呛人的，这吃穿用度都被别人拿捏着，你能不顺从吗？
胤礽五兄弟也被他们汗阿玛说出来的话给搞得怔愣住了。
胤礽发愣的原因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未曾设想过宫权这种东西会与他的东宫扯上关系，毕竟他皇额娘去的早，姨母又是个胆小不揽权的。
胤禔、胤祉、胤禛、胤祺则是完全懵掉了，他们四人的额娘刚好就是惠、荣、德、宜四妃，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早都已经习惯自己额娘掌管宫务，宫人们不敢糊弄他们的生活了。
难不成就因为这几个眼线，他们汗阿玛将他们额娘禁足还不行？连宫权都要夺掉了？
从小到大都觉得他们老子最偏心胤礽的胤禔，越想越气，垂在身侧的两只长着薄茧子的大手不由攥紧了，愤怒的就像是一只鼻孔喷气的公牛般，拧着眉头，斜视着瞪了胤礽一眼。
胤礽瞧见老大的眼神，冷冷的勾了勾唇，他是嫡出的皇太子，老大只不过是庶出的皇长子，无论是母族实力，还是出身学问，胤禔样样都比不过自己，老大凭什么就觉得他才是储君人选呢？
他们老子既然愿意把后宫权力给他福晋，那么东宫又不是不敢接，正当胤礽准备俯身行礼谢恩，再刺激刺激不省心的老大时，着急的佟国维又跳了出来：
“万岁爷，太子妃如今年纪尚轻，先不说她的管家经验足不足，就是她的身份也不适宜掌管后宫啊！”
“佟佳贵妃入宫也有好几年了，位份高又熟悉后宫的嫔妃小主们，奴才觉得佟佳贵妃才是最合适掌管宫务的人。”
看到佟国维公然跳出来摘桃子，索额图这个急脾气正想撸起袖子继续开腔呢。
一声稳重的中年男音紧跟着佟国维的话茬子响了起来：
“国舅爷这话说得怕是有失偏驳了吧？”
前年刚从福州调回京师任职的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①旁观了全程，实在是忍不住了，脸色偏沉的与佟国维正面刚了起来。
作为太子妃之父，从知道储秀宫的事儿后，满满的火气就堵在了他的胸腔里，太子殿下和平妃娘娘虽然在这事儿上确实受委屈了，但他闺女不是更惨？
平妃无后，炎炎夏日里，他闺女作为小辈挺着大肚子跑去储秀宫中为其处理后事，既费神又出力的，哪成想却被麝香包给暗算了，九死一生为皇家诞下来了嫡长孙，真凶没抓到不说，眼下掌管个宫权弥补一下在这桩祸事中受到的伤害，咋着还惹人眼了？
听到石文炳发声了，站在他身旁的朝臣们都不由扭头打量他，这位可是个能耐人啊，母亲和妻子都是爱新觉罗家出身高贵的宗室女，父亲是和硕额驸石华善②，自己在南边担任福州将军期间更是赢得四方称赞，妥妥简在帝心的人物啊！
不仅朝臣们瞅着话只说了个开头的石文炳，康熙父子六个也齐齐望向了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太子妃之父。
对于开口说话的岳父，胤礽也颇为惊讶，虽说瓜尔佳氏是满州大族，但说实话他大婚这一年多，妻族的人与他不算怎么热络，对他尽心尽力的还是赫舍里一族。
为此自己的三姥爷索额图还总是当着他的面埋怨自己岳父一家都是不想出力、只想等着未来吃现成饭的老狐狸。
不顾四周各种各样的打量视线，石文炳目不斜视的径直走上前，恭敬地冲着康熙的方向俯身道：
“万岁爷，前朝时期永乐皇帝的徐皇后病逝后，宫中的一应杂务就是其儿媳张太子妃处理的，张太子妃一生传奇，被称为‘女中英杰’③，有此榜样在前，奴才相信太子妃娘娘肯定也是有能力处理好繁琐的宫务的。”
索额图听到石文炳直戳重点的话，嘴角一咧，在心中快速嘟囔了一句“瓜尔佳的老狐狸们可是终于知道帮着太子爷”了，就也紧跟着附和道：
“是啊万岁爷，明仁宗朱高炽的张皇后确实是一代能干的贤后，太子妃娘娘不也是您精挑细选培养出来的未来国母吗？奴才觉得倘若连太子妃都处理不好宫务的话，那么一些从小都没有认真培养过的家族庶女怎么能办好这费脑子的差事呢！”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在索额图和石文炳的一唱一和下要没了，佟国维气得当即冷笑道：“索相不也是家族庶出的吗？我瞧着索相就挺能干的。”
“小舅子，这可不一样啊，我阿玛索尼还在世时，可是曾重点培养、教导过我要好好办差，效忠皇上的！”
索额图的福晋佟佳氏可是佟国维的庶出长姐，看着佟国维气恼的样子，索额图也悠哉游哉地抬起右手摸了摸下颌上的胡子，嘴上占便宜的挺胸笑道。
看着往日里凭着自己是帝王嫡亲舅舅的身份，就牛气冲冲，对他都不甚恭敬的佟国维在自己岳父和三姥爷嘴下吃瘪的郁卒模样，胤礽忍不住用手指摸着高挺的鼻梁无声的笑了笑。
听到“庶出”两字，康熙的眉心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了，他也是庶出的皇子啊!怎么今早上这些老头子们都抽风了，一个个盯着皇家家事不打算放了？
觉得自己同样被索额图的地图炮给冒犯了的康熙不禁皱着眉头重重拍了一下龙椅扶手，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都是没事儿干了吗？宫权难道比朝政还重要吗？”
“朕已经决定了，宫权现在就暂时挪到太子妃手里管着，有要讨论的政事就快些说。”
一直捧着拂尘站在龙椅身旁的梁九功，瞧出来万岁爷有些不耐烦了，也忙有眼色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高声喊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朝臣们见状也都跟着消停了下来，开始一件一件说重要的朝政了。
……
辰时四刻，下朝后，康熙带着梁九功回御书房里处理政务。
胤礽则直接快步回到自己的毓庆宫。
待他在前殿换了身干净常服匆匆来到后殿月子房里时，一进门就瞧见自己宝贝儿子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躺在太子妃身旁左右乱瞅。
从张太医口中了解到刚出生的小婴儿是看不清东西的，瞅着小家伙一脸认真到处乱瞧的机灵模样，胤礽不由出声笑了出来。

第9章 夫妻争执
再过不久，京城就要入秋转凉了。
正捏着针线准备在坐月子期间快点儿将虎头帽给缝好的瓜尔佳氏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一扭头就瞧见了脸上带笑、眉眼舒展的胤礽。
难不成早朝时发生好事儿了？瓜尔佳氏眉眼弯弯的开口打招呼道：
“殿下回来了。”
胤礽笑着点了点头，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架子床跟前，弯腰一把将包在襁褓中的宝贝儿子给抱了起来。
身子突然悬空的小弘晞下意识动了动被包在襁褓中的两个小拳头，从模模糊糊的视线中辨认出来是自己老爹回来了，立刻冲着胤礽咧嘴做出来了一个无齿笑容。
看见小不点对自己露出来的软乎乎粉色牙床，胤礽心里更高兴了，轻轻晃悠了两下怀中的襁褓，就低头对着小家伙温声喊道：
“金团，今个儿想阿玛了吗？”
胤礽的语速说得很缓慢，可在小弘晞听来就是他爹又冲着他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听不懂，还是听不懂啊，小弘晞控制不住的略微抽搐了两下嘴角，对自己如今成为异世文盲的处境感到很尴尬。
一直关注着儿子脸上小表情的胤礽，恰巧将小弘晞抽搐嘴角的动作看在眼里，他不由惊奇地冲着靠在床头上做女红的太子妃喊道:
“璃安，是孤的错觉吗？孤刚刚似乎从这小不点的脸上看到了嫌弃与无奈。”
“哈哈哈哈，殿下大白天里，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咱儿子才出生三天，怕是连我们俩说的话都听不懂呢，怎么会知道嫌弃和无奈是什么感觉呢？”
瓜尔佳氏随手将手中的针线放在一旁，好笑的对着胤礽说道。
听到自己福晋的话，胤礽也觉得八成应该是他看错眼了。
他又低头看向了小弘晞，发现小家伙张嘴打了个哈欠，就像是一只懵懂的小奶猫一样，用光滑的脸蛋蹭了蹭丝绸面的凉爽襁褓皮，而后闭上眼睛安心享受起了自己的人工摇篮服务。
瞧见这一幕，胤礽不由张嘴“啧”了一声，觉得眼下整个紫禁城中怕是也只有怀里这个小不点过得最舒服了，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吃，完全没有一点儿烦恼和压力啊。
他任劳任怨的又轻轻晃悠了几下怀中的襁褓，等平稳的呼吸声从襁褓中传出来后，胤礽才小心翼翼地转身走到了摇篮小床旁，将睡熟中无意识咂吧小嘴的宝贝儿子放进了他的小窝中。
哄睡打发完儿子，他也顺势坐到了架子床的床边处，对着瓜尔佳氏出声道：
“璃安，今天上朝时汗阿玛将姨母追封成了‘平贵妃’，还把她额娘封为了三品淑人，算是对姨母身后事被人恶心作践的一种弥补。”
“殿下这是好事儿啊，姨母这辈子在后宫里也属实过得不算如意，她额娘变成有品级的夫人了，想来往后在赫舍里府中生活时，也不会被人慢待。”
听到意料之内的话，瓜尔佳氏笑着感叹道。
胤礽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抿了抿唇，说起了重点：
“除了这件事儿以外，汗阿玛还在上朝时明说了，等你出月子后就接管宫务，宫权暂时挪到你的手里。”
“什么？汗阿玛让臣妾接管宫务？”
听清胤礽后半句话说的内容，瓜尔佳氏瞬间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作为东宫的女主人，未来的大清国母，往日里瓜尔佳氏给胤礽的感觉总是大气稳重、端庄随和的。
她与自己皇额娘的眼睛长得很像，都是偏圆润的杏眼，这般一瞪大，眼睛瞧着就更圆润了，像是两颗黑珍珠嵌在了白皙的鹅蛋脸上，胤礽蓦的觉得手心有些发痒，心中有些发烫。
他将右手虚攥成空心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心中的那股异样，又耐心将早朝中发生的“争夺宫权”的事情讲给了自己福晋听。
万里挑一被康熙选出来做太子妃的瓜尔佳氏从胤礽口中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康熙此举的深意了。
追封平妃这种大事儿肯定是要在朝堂上说出来，由礼部官员负责的，可宫权让谁管这种皇室家事，不就是帝王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吗？
即使太子妃掌管帝王后宫事务这种事情听着有些逾越，但有前例可循，也不算特立独行。
汗阿玛却大张旗鼓的将宫权这事儿在朝堂上说出来，不还是想要表达他对太子的看重？为了让文武百官亲眼看到他对东宫夫妻俩的信任？愿意让自己儿媳妇提前越级掌管宫务，侧面不也说明，他以后情愿太子登基继承大统，成为这座紫禁城的下一任当家人吗？
起码现阶段是这样，想到这份上的瓜尔佳氏忍不住看着胤礽感慨道：
“爷，臣妾说句真心话，汗阿玛真得待您挺不错的。”
胤礽笑着颔了颔首，他上朝时没有想过自己汗阿玛为何会小题大做的当朝说宫权的归属问题。
等他顶着头上的大太阳，走在回毓庆宫的青石板宫道上，远远瞧见自己的东宫匾额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感受到了自己汗阿玛的心意。
那一瞬，他连着郁闷了快两天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嘴角也有了上扬的弧度，再次感受到，比起老大等人，他才是他们汗阿玛最疼爱的儿子！
看到自家爷脸上露出来了像是打败一众不省心兄弟的自信笑容后，瓜尔佳氏也大概能猜到储君脑海中的想法，感受到了太子爷幼稚、较真的一面，瓜尔佳氏忍不住轻笑了几下。
没一会儿，她又抿了抿红唇，略微试探的对胤礽询问道：
“爷，可能是臣妾旁观者清的缘故，臣妾总觉得今日在朝堂上三姥爷说的话是不是有些随性了？”
“随性？”
听到自己福晋突然间转变的话题，胤礽困惑的皱了皱眉头，不解道：
“孤怎么没看出来呢？三姥爷只不过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替逝去的姨母向汗阿玛求了个恩典，又与岳父站在一起用庶出的话。”怼了不可一世的佟国舅。
“庶出”两字一出口，即使胤礽还没有将后面的话给尽数说完，他就发现瓜尔佳氏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回想起上朝时，三姥爷刚怼完佟国维，自己汗阿玛就有些不耐烦的用手拍打龙椅扶手的样子。
他的瑞凤眼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当时他还以为汗阿玛只是单纯维护他的嫡亲小舅舅呢，其实是汗阿玛觉得自己也被三姥爷的“庶出”俩字给戳到敏感的心窝子了吗？
看到胤礽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瓜尔佳氏也蹙着眉头，叹气道：
“殿下，臣妾接下来说的话您可能不愿意听，但臣妾觉得我们夫妻一体，还是想要劝劝您。”
“你想说什么？”胤礽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随口接了一句话。
瓜尔佳氏纤长的眼睫毛颤了颤，紧张的吞了两下口水，才双眼目视着胤礽，压低声音道：
“臣妾未入宫时，玛法和阿玛就对臣妾悄声叮嘱过，储君一日不登基就永远不是大清的主人。”
“纳兰明珠虽然明面上在支持大阿哥，但大阿哥毕竟不是叶赫那拉氏的皇子，明相也不会豁出性命、不管不顾的为大阿哥谋夺大位，保不准等以后看出来大阿哥没有问鼎大位的资格了，立刻脱身甩了大阿哥也是有可能的。”
胤礽认可的点了点头，聪慧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老大就是自己汗阿玛给他准备的磨刀石？老大的培养路线明明就是征战将军的方向。
可明白归明白，情感又不受控，看着从小到大处处与自己要比、要争，每次瞅见自己时非但无半点对储君的尊敬，还做出一副他是大哥，自己要敬重他的欠揍模样，他没有挥起拳头痛扁他，就是顾虑到储君的修养了。
瞧着胤礽脸上露出来赞同她话的笑容，瓜尔佳氏用贝齿咬了咬红唇，一针见血的快速道：
“可赫舍里一族却是与太子紧紧绑到了一起，两者中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倘若太子顺利登基，固然是好的，但若出了差错，赫舍里一族必定是最先被献祭的，索相也是第一个被杀的。”
“瓜尔佳氏，你放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瓜尔佳&#183;璃安的后半截话说完，胤礽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仿佛清晰的听到一道惊雷在自己耳畔处炸开。
他一惊，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身子就已经“唰”的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呵斥的怒火声也跟着从嘴中骂了出来。
大婚一年多，头一回瞧见长身玉立、温文尔雅太子爷对自己发火的模样，瓜尔佳氏一个不妨，被吓得身子颤抖了一下。
睡在摇篮小床中的弘晞也被突然暴怒的男声给吓醒，当场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理智回归的胤礽听到宝贝儿子的哭声，忙转身走到摇篮小床旁边俯下身隔着木栏杆将抽噎的儿子抱了出来，轻轻拍着襁褓安抚着被意外吵醒的小奶娃。
瓜尔佳氏也极快的用指尖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角，将自己的视线从胤礽身上转到了盖着自己下半身的薄毯子上面。
守在内室外面的谷雨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太子怒吼声，她下意识就想冲进去，但手指摸到门帘子时又硬生生停住了，只因为她似乎听到太子殿下忍着怒火对她们主子开口说了句“抱歉”。

第10章 主仆交谈
内室中。
胤礽试着哄小奶娃，但小弘晞显然更亲近太子妃，不管他老爹如何安哄，就是不配合的扯着嗓子哭嚎，虽然他不知道、也听不懂夫妻俩刚刚是因为什么闹起来了，但怒吼这种音调又没有语言限制，他娘和他说话时从来都温温柔柔的，肯定是他老爹把自己娘亲给气到了！
“呜呜呜呜呜，哇哇——”
瞧着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哄不好儿子，胤礽只好抿唇对他福晋道了一声“抱歉”，抱着襁褓又走到了架子床处。
瓜尔佳氏也正心疼哭嚎的儿子呢。
她快速摇了摇头，表示对胤礽刚才的发怒不在意，就忙伸出两条胳膊将在胤礽怀里哼唧着哭的儿子接到怀里，边轻拍着襁褓安抚小不点，边继续叹息道：
“殿下，臣妾之前还在宫外时，曾听过一句民谣，‘要做官，求老索；要讲情，求老明’，这说的就是三姥爷和纳兰明珠。”
“臣妾不懂朝政，当然也没有殿下睿智，但臣妾明白，近年来三姥爷在民间的名声确实算不上好，臣妾的玛法也说过三姥爷的气焰需要压一压了，否则以后可能就会闹出大问题了。”
“如今汗阿玛既看在东宫的面子上，又需要三姥爷来压制纳兰明珠，与其打擂台、平衡朝堂局势，尚且能容得下三姥爷，可人心易变，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又会是个什么光景呢？怕是殿下也没有想过吧？”
听着瓜尔佳氏有条理的分析，胤礽垂在身体两侧骨节分明的大手也攥得越来越紧了，无意识拧起来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他喃喃的在心中问着自己：
三姥爷真得已经嚣张跋扈到连旁观者都觉得有问题了吗？难道真得是自己灯下黑看不清三姥爷身上的臭毛病吗？
无人能听到他的心声，可瓜尔佳氏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些话已经在臣妾心里憋了一年多了，臣妾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与殿下提。”
“璃安知道殿下不喜欢听这些话，可如今我们的儿子都出生了，臣妾肯定是打心眼里盼望东宫好，殿下能顺利的人，还请殿下宽恕臣妾今天的逾越之举。”
“如果，如果殿下真得能把臣妾的话听进去，还请殿下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一下三姥爷，让其审视、约束一下自己与赫舍里一族，枪打出头鸟，爬得越高，危险也越大。”
瓜尔佳氏闭了闭眼睛，一脸倔强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说完，就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襁褓中儿子的小脸，不再吭声了。
胤礽则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聪慧的太子妃，抿着薄唇，不发一言的甩袖转身快步往外走。
被瓜尔佳氏抱在怀里的小弘晞一脸紧张嗷嗷地哭道：“哇哇哇哇哇哇”（我爹和我娘这是在吵架吧？夫妻俩干起来了？他们俩究竟在吵吵个啥啊？烦躁哇——）
正站在门口处犹豫着究竟要不要进月子房内瞧瞧看的谷雨，恰好与黑着俊脸疾行走出来的太子爷撞了个正着。
谷雨一惊忙跪倒在地上请罪。
可脸色冷凝的胤礽就像是没瞧见她一样，宛如一阵风般从大厅中快速穿过了。
待储君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槛处，谷雨才慌里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冲进月子房里就看见自己主子正目光柔和地抱着怀里哭闹不止的小阿哥轻声哼唱着童谣。
“主子，殿下似乎是生气了。”
谷雨观察着太子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
“无碍，只不过是我刚才说了几句大实话，他不爱听罢了。”
瓜尔佳氏一脸淡然的解释道。
谷雨闻言也不知道这夫妻俩究竟是在斗什么法，她探着脑袋瞧了一眼脸上有泪痕的小阿哥，又继续开口说道：
“主子，宫里现在都在传，上午时万岁爷在朝堂上越过佟佳贵妃，一举把宫权挪到您手里管着了，为此佟国舅还与索相和咱家老爷当场怼了起来。”
瓜尔佳氏听到心腹这话，抱着襁褓的胳膊微微一顿，又不太在意的笑着说道：
“嗯，对，殿下刚才进来就是给我说这事儿的，我已经知道了。”
她本就是按照一国之母的标准被万岁爷赐下的嬷嬷们培养长大的，眼下有送到手里的宫权，她自然也是百分之百乐意接的，毕竟东宫在后宫中的势力实在是太薄弱了，平妃去世后，后宫中更是没有一个心向他们东宫的嫔妃了。
宫权在手了，最起码能方便她快速了解紫禁城发生的各种事情，也可以更好的将毓庆宫围成一片铁桶，不用再担心会有存着恶意的歹人藏在暗处里往东宫中伸爪子，给他们夫妻俩下绊子，冲他们的宝贝儿子下毒手了。
看着自家主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谷雨顿了顿，还是将后半句想说的“宫人盛传毓庆宫这下子算是彻底得罪佟佳一族”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恭敬的俯身告退了。
与此同时，涉及宫权的另一个当事人——住在承乾宫后殿的小佟佳贵妃从自己的宫人口中听到上午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后，气得连膳食都吃不下了。
早朝上，索相那句明晃晃怒怼佟国舅，暗讽庶出的小佟佳贵妃比不上嫡出太子妃能力出众的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巴掌般，隔空扇到了小佟佳贵妃的脸上。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是索相在与佟国舅斗法，但最终成为笑柄的人却是小佟佳氏自己。
佟佳贵妃的心腹大宫女双儿站在饭桌旁边，看着自己主子被气得眼圈通红的委屈模样，她心中的火气也不打一出来。
她气自家势利又自私的老爷佟国维！也气说话口无遮拦的索额图！
“其实细细想来，本宫要这宫权也用处不大，只是面上争口气，好看些罢了”，像是被无望的现实彻底打击到了的小佟佳氏，紧握着素手中的青色丝帕，边擦着眼角的泪水，边一脸沮丧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落寞道：
“本宫前半生一直活在长姐的阴影里，如果不是长姐病逝了，我也不会被送进宫里①，从这点来看，我与已经去世的平妃、温僖贵妃都是起得同样的政治纽带的作用。”
“呵——本宫没有皇子，纵使掌握着宫权又如何？也没有人值得本宫去费心谋划。”
看着自家主子泪流满面的哽咽模样，与小佟佳氏一同长大的双儿可真是心疼死了，边拿着手绢给佟佳贵妃擦拭着眼泪，边绞尽脑汁的劝慰道：
“主子，在奴婢看来，您比孝懿皇后聪慧多了，只是出身差了她一层罢了！”
“这宫权咱也不稀罕了，谁爱要谁要，您也与英年早逝的平妃、温僖贵妃不同，您比她们有福气多了！宫里四对姐妹花，现在已经只剩下您和大、小郭络罗氏这对了，您是圣上的表妹，又是这宫里唯一的贵妃娘娘，谁敢对您不敬啊？”
“再者”，双儿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两下，一脸认真的对小佟佳氏低声说道：
“您虽然没有亲生孩子，但宫里亲近咱承乾宫的皇子、皇女不在少数啊。”
小佟佳氏听到心腹大宫女最后一句话，擦眼泪的手瞬间顿住了，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双儿，就看到这丫头连说带比划道：
“当年孝懿皇后备受万岁爷信任，可是养了好多孩子的②，四阿哥和八阿哥不都在孝懿皇后身边抚养过吗？虽说八阿哥如今算是惠妃娘娘的养子了，但四阿哥与德妃娘娘的关系从未亲密过呀，每逢佳节，四阿哥总会来咱承乾宫坐一坐，去前殿给孝懿皇后上炷香，对着牌位说说心里话。”
“主子，您说凭着这关系四阿哥算不算咱承乾宫的养子？”
小佟佳氏闻言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虽然在她长姐去世后，万岁爷曾领着四阿哥到隔壁的永和宫，话里话外让德妃接着抚养四阿哥，可那时德妃一颗心都已经扑到自己的小儿子——十四阿哥身上了，没怎么管过四阿哥呀。
“主子，奴婢想着若是咱能与四阿哥打好关系，哪天若是万岁爷看到了您两位和谐亲密的相处，心血来潮把四阿哥过继到您的名下了，这样既不会让四阿哥变成‘嫡子’威胁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又全了他与咱承乾宫、佟佳一族的缘分，您以后也有人在跟前尽孝接您出宫到王府里养老了，这不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吗？比起掌管宫权可好处多多了。”
止住眼泪的小佟佳氏有些将心腹的话给听进心里了，她蹙着眉头、抿着红唇，暗自思忖着双儿的话，与隔壁的德妃比起来，四阿哥确实与自己长姐关系更好些，当年长姐去世后，她也偶然有一次听在前殿伺候的宫人隐隐提过，孝懿皇后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时，曾想要求万岁爷将四阿哥过继到她名下，在后宫里给佟佳一族留份香火，可万岁爷有意给长姐封后，不想让宫中再多出一位“嫡子”，就婉言拒绝了。
可自己这一辈子别说皇后了，连皇贵妃估计都做不成，未必不能将四阿哥划到膝下啊？
心中生出新希望的小佟佳氏拿着丝帕将眼泪全部擦掉，就冲着心腹大宫女笑着吩咐道：
“双儿，四阿哥从小就畏热，你把咱的冰块给南三所送些，让他大热天里过得舒服些。”
“哎，奴婢这就去。”
瞧着她主子想通了，双儿立刻笑盈盈地告退去准备冰块了。
……
宫里等着看小佟佳氏倒霉催与宫权失之交臂笑话的人，不在少数。
可这些人惊讶的发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佟佳贵妃没有半点因为错失宫权的伤心、失意，反而三五不时就打着“姨母”的身份，让承乾宫的小太监给住在南三所的四阿哥、四福晋送些东西，偶尔还会热络的喊四福晋到承乾宫中说话。
这样的奇怪做派也让大多数人有些看不懂了。

第11章 这是清朝
自从那日胤礽与瓜尔佳氏在月子房中起了争执、不欢而散后，夫妻俩就有些冷战的苗头了。
虽然每日胤礽忙完后，仍旧会在前殿换身干净衣服去后殿的月子房中抱抱、亲亲小弘晞，但夫妻俩见面了完全零交流，坐在架子床上的瓜尔佳氏看到胤礽进屋子了，冲着储君微微俯一俯上半身行完礼仪后，就开始自顾自的低头做起针线活，胤礽也没有出声说其他。
看着成婚一年多，夫妻俩都是举案齐眉、恩恩爱爱的，如今孩子都生出来了，却突然变得相敬如宾了。
不仅何柱儿、钱嬷嬷这种夫妻俩的心腹宫人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连吃奶的小弘晞都觉得有些着急了，恨不得能一夜听懂这方世界人说的话，搞清楚夫妻俩之间究竟在闹什么。
炎热的盛夏七月犹如书籍翻页般，一日一日的过去了，紫禁城北面景山上的蝉鸣声越来越少，绿荫渐渐变黄了，几场淅淅沥沥的雨水降落，京城中一夜入了秋。
八月十五中秋节，上午辰时三刻，睡在摇篮小床中的弘晞一睁眼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往日里如隔着大雾看东西的模模糊糊景象，突然间变得非常清晰，自己能瞧清东西了！
“啊呀！”
心中高兴不已的小弘晞，激动的动了动自己的两只小手，戴在手腕上的铃铛小金镯子发出来了清脆的铃声。
“金团睡醒啦？来，额娘抱你出来。”
一声温柔的女子声音从小床对面传来，下一瞬弘晞就瞧见了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披散着柔顺的青丝，杏仁眼、鹅蛋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端庄大气的美人站在他的小床旁边。
“啊啊啊咿呀！”
听声辨人，终于瞧清自己娘亲容貌的小弘晞立刻咧嘴冲着瓜尔佳氏甜甜笑着。
感受到从小奶娃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瓜尔佳氏也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隔着木栏杆俯身将小奶娃从摇篮床中抱了出来，用胳膊晃悠着小不点温声道：
“金团也知道今天是自己满月的日子吗？”
弘晞当然听不懂太子妃的话，但不妨碍他冲着瓜尔佳氏咧嘴笑。
看着小家伙脸上大大的笑容，瓜尔佳氏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刚坐在圈椅上给儿子喂完奶水，钱嬷嬷和谷雨就带着七、八个小宫女捧着牙刷、银盆、香膏等物走了进来、
钱氏瞧见正在亲香的母子俩后，忙上前几步伸出双臂将小弘晞抱到自己怀里，冲着坐在圈椅上的瓜尔佳氏笑道：
“娘娘，您赶紧站起来去洗漱、梳妆准备吧，太子爷也在前殿梳洗着呢，待会儿咱得去给万岁爷和太后娘娘请安呢。”
瓜尔佳氏笑着点了点头，虽说她儿子的满月礼不举办，但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该见的长辈还是要见的。
太子妃在谷雨等人的伺候下梳妆、洗漱，钱嬷嬷将小弘晞放在软榻上，拿着温热的帕子轻柔的给小家伙擦干净脸、脖子、小手和小脚，而后接过小宫女递来的红色小衣服和虎头鞋给弘晞穿上，又把太子妃亲手做的金黄色虎头帽戴在小家伙脑袋上。
看着小阿哥因为被喂养的好，小圆脸又白又肉嘟嘟的可爱模样，钱嬷嬷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终于不用被包在襁褓中的小弘晞也觉得自己挣脱束缚了，如同游泳般，双手、双脚在软榻上自由的活动着。
钱氏看到小弘晞自娱自乐的玩耍样子，笑得更慈爱了，微微弯腰将小家伙又抱起来，站在太子妃身后看着心灵手巧的小宫女们给瓜尔佳氏上妆。
小弘晞待在钱嬷嬷怀里左右乱瞅，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胎穿到古代的一个富贵人家了，但今日看清月子房中的装潢，他还是不禁咂舌。
满屋子的黄花梨木家具与古董花瓶，甚至他睡的那张摇篮小床都是珍贵紫檀木的。
但是没过一会儿，弘晞就瞧出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上辈子他刚满月，父母就离婚各自忙碌事业了，等到他满周岁时，两个早已貌合神离的人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除了按时给他抚养费之外，一年到头都基本上瞧不见他们俩。
好在他的爷爷、奶奶很宠爱他，他是老两口亲自带大的，爷爷是研究清史的教授，奶奶是钻研明史的教授。
他幼时跟着两位老人住在大学家属院里，耳濡目染下也多多少少对明、清两朝的历史了解些，见过不少珍贵的老物件。
甚至他的名字“黔砻”都是爷爷取自清高宗“乾隆”的谐音名字，只因为研究了一辈子清史的老人家觉得放眼整个封建王朝来看，乾隆帝都是极为难得的大福运人，希望自己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可以沾些乾隆帝的福气，顺顺利利的长大。
可或许是一代帝王的福气太大了，是他承受不了的，在17岁前几日，他的爷爷、奶奶前后脚跟着病逝了，刚过完17岁生辰，他又不幸诊断出了骨癌，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强撑了一年后，18岁生辰刚过没几日，他就撑不住了，强提着精神签了器官捐献协议，又把爷爷、奶奶都留给他的遗产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孩子们读书，听着心电图变成直线的蜂鸣声，结束了短短的前世。
如今看着内室中崭新的茶壶杯盏瞧着像是清初的东西，弘晞不由困惑的皱了皱小眉头，难不成他来到清朝了？
有了这个认知后，弘晞忙仔细往他娘亲披散的头发上瞧，看着渐渐成型的小两把头，又瞅了瞅宫女、嬷嬷们身上的旗装，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了。
他知道清朝女子、男子的发型都是一点点改变的，简单来说女子的发型就是越来越高和花哨，像是清宫剧中常见的大拉翅和高架子头，都是中后期的了，在清初，女子的发型还比较简单，盘头、小两把头居多，而表现在男人的脑袋上，则变成发量一点点增多，从初期丑不拉几的金钱鼠尾辫慢慢演化成后期的半月头，也是清宫剧中最常见的男子发型。
看着他娘亲精致的小两把头梳好后，又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上了一件朱红色绣着金色纹路的旗装，踩上标志性的只有满洲的贵族少女、少妇们可以穿的花盆底鞋子，弘晞几乎已经确定了，他绝对正待在清初一个贵族家庭里。
“凤凰？普通贵妇能穿凤凰纹的服饰吗？”待看清自己娘亲旗装上的金色绣样是凤凰后，小弘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惊讶的想法刚在他心头上滑过，一声温润如玉的男人嗓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收拾好了吗？”
听到储君的声音，钱嬷嬷等人忙转身冲着门口行礼。
被钱嬷嬷抱在怀里的小弘晞也与戴着瓜皮帽的胤礽大眼对小眼看了个正着。
看到气质雍容华贵、长身玉立、容长脸、瑞凤眼的年轻男人后，同样是从声音上认出来人是他亲爹的弘晞，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的父母都有一副好容貌，想来他长开了肯定也很帅吧？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的胤礽看到他宝贝儿子冲着他又是咧嘴笑着流口水，又是高兴的在钱嬷嬷怀里蹬腿的乐呵模样，嘴角也跟着往上扬，迈着流星大步走过去，伸手将儿子接到自己怀里。
被老爹抱在怀里的弘晞瞅了瞅胤礽脑袋上的瓜皮帽，又“啊啊啊”奶声奶气喊着，左手摸着胤礽的肩膀，右手绕过胤礽的脖子，想要摸一摸胤礽脑后的辫子，以此来确定他是否真得待在清朝初期。
然而弘晞的小胖手却没有摸到他预料中的细辫子，摸到的是一根辫得瓷实又粗的大辫子。
弘晞惊呆了，胤礽以为他儿子想玩自己辫子呢，正打算伸手将脑后的辫子拿到胸前，方便宝贝儿子捏着玩耍呢，哪成想，他儿子的两只小手“唰”的一下子就把他的瓜皮帽给拿起来了，看着他亲爹锃光瓦亮的半个脑门，弘晞瞬间沉默了，感受到脑门上的丝丝凉意，胤礽也沉默了。
刚画好妆容被宫女从绣凳上扶着站起来转过身子的瓜尔佳氏看到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傻乎乎模样，忍不住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父子俩齐齐往瓜尔佳氏的身上看，几乎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笑眯眯瑞凤眼，让瓜尔佳&#183;璃安看的不由有些心软。
夫妻俩已经快一个月不说话了，想着储君的脸面以及倔强性子，瓜尔佳氏主动开口结束了这场由索额图引起的冷战，踩着花盆底鞋笑着上前道：
“爷，咱走吧，别让汗阿玛和皇玛嬷等久了。”
胤礽点了点头，抱着儿子小身子的双臂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前几日他汗阿玛还问起了他是不是与瓜尔佳氏闹别扭了，因为中间牵涉到了自己母族，他给搪塞过去了。
今日他们夫妻俩得去宁寿新宫中给皇太后请安，若还是不说话，让旁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看到自己父母关系缓和了，弘晞在高兴的同时，又是满脑袋问号。
他娘顶着一个清初女子的发型，他爹却梳着个后期才有的半月头，两者矛盾着的，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紧跟着弘晞就顾不上想这个了，这一个月来，他就没有离开过月子房，连洗澡都是被嬷嬷们放在澡盆中洗的。
他待在老爹怀里走出月子房后，就好奇的往外瞧，看到外面中一应比内室里还奢华的摆件与装潢，弘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家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富贵呀。
可很快弘晞就笑不出来了，一高一低两个太监前后跟着走了过来，正是何柱儿和其徒弟小安子。
弘晞瞅见俩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两人脑袋上的红缨帽子以及身上的服装，俨然一个是管事太监，一个是普通小太监啊。
在清朝什么家庭中才有太监，除了皇宫外，就是宗室王府或者公主府邸吧？
他爹不会姓爱新觉罗吧？
何柱儿、小安子这些太监们自然也是没法进月子房伺候的，师徒俩人冲着太子夫妻二人俯身行完礼后，不约而同往储君怀中的小阿哥脸上瞧了瞧，发现小阿哥与太子爷长得起码有七分像，万岁爷瞅见大孙子的模样不得高兴坏了？太子妃娘娘可真是太会生了呀！
“主子，刚才奴才师傅派人给奴才说过了，万岁爷直接去宁寿新宫里了，让您和太子妃一块过去，不用去乾清宫给万岁爷请安了。”
何柱儿笑呵呵地说道。
“行，孤知道了，璃安走吧。”
胤礽右臂将儿子抱在怀里，左手拉着太子妃的手，一家三口领着身后的宫人们，往外走。
走到室外，瞧见金黄色的琉璃瓦，弘晞吞了吞口水，知道自己待在皇宫里了。
过了几道门，临近东宫大门口时，弘晞攥着小拳头准备待会往宫殿门匾上看一看，宫里人说的话基本上都是满语，他一句也听不懂，但他知道故宫宫殿上的匾额都是满、蒙、汉，三语写的，或许他可以从宫殿名字上，推测出他爹究竟是哪个皇帝的儿子。
胤礽抱着儿子、拉着媳妇，抬腿迈过大门的门槛。
小弘晞找准机会使出吃奶的劲儿，努力扒着他爹的胳膊往匾额上瞧，看到匾额上方方正正“毓庆宫”三个大字时，小奶娃当场脑子宕机、身子石化。

第12章 系统激活
毓庆宫啊、毓庆宫，清朝最有标志性的一座宫殿了。
但凡对清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它的第一任主人是康熙帝的爱子——爱新觉罗&#183;胤礽，是康熙下令建造的太子东宫！
因为前世爷爷是清史教授，弘晞对这所宫殿的了解比一般人更多些。
当初雍正爷经历过激烈的九龙夺嫡，侥幸胜出，登基为帝后，避免宫里再发生皇子夺位的人伦惨剧，决定不再公开册立皇太子，特意琢磨出来一种秘密立储的方式①，确定皇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没有皇太子了，作为昔日太子东宫的毓庆宫也跟着从储君宫殿没落变成了普通皇子所。
这座夹在斋宫与奉先殿中间的“工”字形宫殿，建造于康熙年间，待乾隆帝和嘉庆帝上台后都曾扩建，后来光绪帝时期经历过两次修缮②，少年时期的乾隆帝曾在里面居住过，其儿子嘉庆帝也住过，甚至晚清的同治、光绪、宣统三位皇帝还在此宫中跟着师傅们读过书③。
那么他爹是其中的哪个人呢？
父母矛盾的发型也让弘晞对他原本以为自己待在清朝初期的认知变得有些不自信了。
严肃着一张肉嘟嘟圆脸的小奶娃经历过一番激烈的头脑风暴后，又抓着储君前胸的衣服，在储君怀里努力仰起头，仔细瞧了瞧他爹俊朗的面容，从二十岁出头的年龄上最先排除了少年乾隆爷。
若不是乾隆的话，他爹瞅着也不像嘉庆啊。
弘晞边回想着上辈子的记忆，边不自觉的皱起小眉头，顺势将右手食指放进嘴巴里吮吸着。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12岁时，爷爷给他粗略的讲过大清十二帝的事情。
其中作为乾隆爷第十五子的嘉庆帝，一辈子都活在他老爹弘历的阴影下，苦苦熬到中年好不容易坐上皇位了，偏偏超长待机的老爹都变成太上皇了，还不舍得放下手中的皇权。
平庸的能力，再加上平平的政绩，让后人提起这位皇帝时，大多数人只知道那句经典的“和珅跌倒，嘉庆吃饱”，除此之外，连嘉庆帝的名字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位于清中期的嘉庆都如此，更别提同治、光绪、宣统这三个长于晚清的倒霉蛋了，作为晚清三帝的他们，因生活不顺遂，活得压抑极了，哪可能像他爹这般从骨子里浸透出来一股子雍容华贵与强大自信啊？
上午带有凉意的秋风从北边吹过来，弘晞脑袋上金黄色虎头帽的绒毛也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努力转动着自己如今还发育不完全的脑筋，小弘晞不禁有些脑壳痛，低头看见自己正在吸手指头，不由一囧，下意识就将沾着亮晶晶口水的手指在他爹的衣服上蹭了蹭。
胤礽见状，眼皮子重重一跳，他活了二十多年了，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胆敢这么光明正大“欺辱”他的。
他随即轻咳了两声。
正在做坏事的小奶娃忙抬起了脑袋，看到他爹似笑非笑的冲他往上挑眉的动作，弘晞短暂的心虚一下后，立刻又若无其事的用小胖手“啊啊咿呀”的摸着胤礽前胸上的衣服，似乎是在说：“爹啊，你衣服这里咋有一片湿了呢？”
瞧见他儿子这理不直、气也壮的调皮模样后，胤礽直接被气笑了。
跟在一旁的太子妃也被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自己娘也在笑，弘晞更囧了，他用小胖手摸着他爹袍子上若隐若现的四爪莽纹，又瞅了瞅他娘旗装上的凤凰纹，夫妻俩的衣服，黑配红，看着大气又好看，两者尊贵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整个封建王朝中最后一对被公开册立的皇太子与太子妃，若干年后，前面还得再缀个“废”字。
惹！
小奶娃老气横秋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就欲哭无泪的眨了眨瑞凤眼，翘起短短的白嫩手指冲着湛蓝的秋日天空比了个中指，“啊啊啊咿呀”的发出来了一串急促的小奶音火星文：究竟是老天爷喝醉酒了？还是阎王爷搞错投胎名单了？让我穿到清朝就算了，偏偏让顶着乾隆谐音名字的我穿成了废太子的儿子，呜！搞错了吧！这是人干的事儿？合适吗？！
“轰隆隆——欻欻欻——”
小奶娃刚刚吐槽完，万里无云的秋日晴空中瞬间应景的响起了一声惊雷。
胤礽夫妻俩以及跟着身后的东宫宫人们，纷纷纳闷的仰头看蓝天，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始作俑者也慌里慌张的将自己的中指收了回来。
这个大清瞧着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弘晞眯着大眼睛心有余悸、可怜巴巴地瞅了瞅蓝天，而后又怂兮兮的将脸埋进了自己老爹怀里，不愿意面对这个惨痛的现实。
感受到怀里小东西拱胸的动作，胤礽还以为小奶娃被雷声给吓着了，即使衔玉而生有几分聪明相，也不可能不怕雷声的吧？
这般想着的胤礽正想低头摸摸儿子的虎头帽安慰一下“摸摸毛，吓不着”呢，就听到怀里传出来了有节奏的轻鼾声。
低头看着一秒入睡的小奶娃，胤礽实在是哭笑不得。
瓜尔佳氏也强憋着笑意，伸手从跟在身旁的谷雨手中接过一个小被子递给胤礽。
胤礽像是包粽子般几下将宝贝儿子给包的严严实实的，又继续领着太子妃和宫人们沿着宫道往北边的宁寿新宫中走。
……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正香甜的弘晞觉得眼前好像有一块宛如鹅卵石的发光碧玉在他面前晃，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将玉石给紧紧抓住，却隐隐约约听到周围似乎有人正围着他说话，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奶声奶气的孩童声音。
弘晞一惊，碧玉消失了，他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只见他面前围了一圈陌生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这些人就仿佛是在马戏团里观看耍杂技的猴子般，全都目含惊奇的瞧着他。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只有三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小衣服，戴着同色瓜皮帽，目光与弘晞视线相接后，眼睛一亮，忙转身迈开小短腿往旁边跑，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奶声奶气开口喊道：
“汗阿玛，皇玛嬷，太子二哥，太子妃二嫂，大侄子睡醒啦~~~”
听到小男孩独特的小烟嗓子声音，坐在不远处圈椅上闲聊的大人们也都纷纷起身往软榻边走了过来。
躺在软榻上的弘晞动了动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正在左右乱瞅找他的父母，下一瞬就被人给悬空抱了起来。
亮眼的明黄色闯进视野内，淡淡的龙涎香也跟着飘进了弘晞的小鼻子里。
康熙像是抱小猪崽似的，两只大手打横抱着弘晞的小身子，上下轻轻颠了颠大孙子的重量，就转头对着胤礽和瓜尔佳氏乐呵呵地笑道：
“这孩子倒是被你们养的不错，朕颠着重了不少。”
看到帝王脸上喜悦的笑容，胤礽也跟着高兴道：
“汗阿玛，金团可能吃了，现在已经快九斤重了，与足月生的孩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错，不错，能吃是福啊。”
站在一旁的皇太后也伸出右手捏了捏曾孙子的虎头鞋，用蒙语和蔼地笑道。
弘晞此刻整个人都麻了，连他爹娘都顾不上瞧了，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身穿明黄色龙袍，容长脸、丹凤眼的中年男人。
这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比他亲爹还浓的尊贵与霸气，这在鼻翼两侧分布的类似雀斑的浅浅小坑，这浑身上下散发着学神专属的儒雅聪明劲儿，这若不是清朝赫赫有名的康熙帝，还能是谁呢？
完了，完了，我爷爷是康熙，等我亲爹被爷爷两立两废了，我和我娘也落不着好呐。
呜哇——想哭呐！
“汗阿玛，汗阿玛，十五也想抱抱大侄子呐。”
刚刚开口喊人的小奶团子看着自己汗阿玛把睡醒的大侄子抱到怀里就不放下来了，立刻用两条短胳膊抱着康熙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喊着。
说话的小奶团子正是住在景阳宫东偏殿王庶妃的长子，宫里的十五阿哥——胤禑。
胤礽听到自己十五弟的话，不禁哑然失笑，弯腰一把将小十五给抱了起来，方便十五弟能与他宝贝儿子离得近些。
他对自己这个幼弟还是很喜爱的，三年前小十五刚出生时，因为自己膝下空空，他汗阿玛还有个荒诞的想法，想要把小十五抱到他东宫里养着，毕竟小十五的母亲王庶妃是苏州汉人，位份低，不能亲自抚养皇子不说，而且小十五的母族家世低微，断断不可能有问鼎大位的资格，放进东宫中抚养，既能给东宫带些子嗣缘也能让前朝的官员们放心，不会多想。
不过这个想法还没有开始实施，等次年他刚大婚没几月，自己福晋瓜尔佳氏就怀上身孕了。
小十五也被他们汗阿玛抱到景阳宫中的主位娘娘——端嫔董氏身边抚养了，但因为这一遭，胤礽夫妻俩也总觉得他们俩的儿子是沾了小十五新生儿的喜气，因此平日里也经常给小十五送玩具，说是幼弟，也差不多是当成了半个儿子养育④。
“汗阿玛，董娘娘和额娘都说大侄子嘴里有一块宝玉，十五看了大侄子的嘴呀，他没有玉啊。”
小十五待在他二哥的怀里，一个劲儿往自己大侄子嘴里瞅，发现弘晞嘴巴里真的没有玉石，不禁有些失望的开口道。
围观的众人都被十五阿哥稚嫩的童音给逗乐了。
弘晞在康熙怀中蹬了蹬腿，瞅了一眼被他亲爹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虽然听不懂小男孩说的是什么话，但倒觉得这男孩看起来挺合他眼缘的。
眼下除了宫里去年刚出生的十六阿哥外，十五阿哥就是第二幼小的皇子了。
康熙抱着怀里盼了好久的嫡长孙，又看着自己宝贝儿子抱在怀里的幼子，脸上的笑容收也收不住，冲着胤禑笑着解释道：
“哈哈哈哈，小十五啊，你大侄子嘴里的玉早已经取出来了啊。”
站在帝王身后的梁九功，也满脸堆笑的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镶嵌着碧玉的金项圈递给了在场中辈分最高的皇太后。
太后娘娘琪琪格伸手将内部中空的金项圈拿到手里，边用蒙语说着满月祝福语，边笑眯眯的把金项圈挂到了曾孙的脖子里。
弘晞低头看着项圈中央镶嵌的碧玉，认出来了这正是刚才自己做梦梦到的那块玉，他的脑筋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两只小胖手就牢牢抬起抓住了玉石。
这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一声是音调平平、响在脑袋里的电子音，一声是响在耳畔、殷切叮嘱的女音。
【叮——宿主正确认识到自己的身份，随机穿越系统已激活。】
“金团啊，你是衔玉而生的小孩儿呀，这玉可是你的命根子呐，千万不要把它搞丢了。”
“随机穿越系统？”“衔玉而生？”
听清两句话内容的小弘晞，嘴巴都控制不住的张大了，神奇的是，他在这异世里也像贾宝玉般有了一块玉石？更神奇的是，戴上金项圈的他竟然能听懂这方世界人讲的话了？

第13章 争吵生产
“啊啊呐！”
一时间受到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小弘晞下意识就冲着太子妃奶声奶气地叫。
“小孩还是亲近额娘啊。”
康熙看见大孙子不喊儿子，却喊儿媳妇的样子，笑着感慨了一声，就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大孙子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瓜尔佳氏。
历朝历代皇家都怕皇太子、皇太孙被生母把持，从而引发外戚专权的祸患，故而有心狠的会在孩子一出生就去大留小，亦或者换母抚养。
虽然她儿子如今只是嫡长孙，不是有继承权的皇太孙，但行事向来稳重、谨慎的瓜尔佳氏，听到帝王的话，还是微微一惊，边伸手将儿子接到自己怀里，边落落大方的冲着康熙无奈笑道：
“汗阿玛，您有所不知，金团这是饿了，他不愿意吃奶嬷嬷的奶，儿媳没办法只能亲自喂养他了，他一饿就会这样冲着儿媳妇喊。”
在金项圈的加持下，已经能听懂满、蒙两语的弘晞，在自己额娘话音落下后，还配合的又“啊啊啊”叫了几声。
但显然众人都没有将弘晞的小奶音当一回事，在场的女眷们全都惊讶的往瓜尔佳氏身上瞅，毕竟现在基本上只有民间请不起乳母的普通人家才会生母亲自给婴孩哺乳，太子妃给小阿哥喂奶这事儿听着实在是太稀奇了，东宫养的乳母都成摆设啦？
虽然生性多疑是皇帝们的通病，但康熙这次随口说出来的话倒真没有多想，听到儿媳妇的解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认可地笑着称赞道：
“你身为太子妃，虽说这亲自哺乳不符合规矩，但朕知道女子喂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倒是辛苦你这份难得的慈母心肠了。”
“快下去给金团喂奶吧，别饿着朕的大孙子了。”
“是，儿媳告退。”
瓜尔佳氏抱着怀里的儿子冲着康熙与皇太后俯了俯身，就在身后宫人的搀扶下，去了隔壁的房间给儿子喂奶。
胤礽也将怀里挣扎着要下地的小十五弯腰放在了地上，笑着揉了揉幼弟的脑袋。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午时末，储君夫妇俩在宁寿新宫中陪着皇太后与康熙用完膳食，抱着吃饱喝足又睡着的儿子，打道回毓庆宫后。
上午在宁寿新宫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帝王对太子妃“慈母心肠”的称赞话语也随着凉爽的秋风传到了宫里、宫外。
宫外大阿哥府的演武场上，穿着一身藏青色袍子、坐在马背上正弯弓搭箭练习骑射的胤禔，听完自己心腹太监栓子禀报的事情后，嘴角连着抽搐了两下，一把松开手中几乎拉成满月的弯弓，染着主人怒气的利箭破空朝着百米之外的箭靶子上飞速射去，“嗖”的一下正中红色的靶心，箭尾也跟着轻颤，足以可见射箭人的力道与准头。
“满人抱孙不抱子，老二这么堂而皇之一路上都抱着他儿子去宁寿新宫里给皇玛嬷请安，可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一个儿子了呀。”
栓子听着自己主子明明不屑但是却酸的就差滴出醋的话，没有出声，而是有眼色的将一块米色的汗巾递给骑在马背上的胤禔。
额头已经冒汗的胤禔随手将自己的弓箭扔给站在一旁的小厮，然后翻身下马，用手指拉了拉衣领，才伸手接过栓子递来的汗巾，边擦着脑门上的汗水，边迈着流星大步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进入正院的垂花门后，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一间内室门口，“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就看到里面一个身怀六甲、脸色偏白的年轻美妇正坐在床边，低头抚摸着一件摊开的小娃娃衣服。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科尔坤的嫡长女伊尔根觉罗&#183;婉宁，爱新觉罗家的大福晋。
伊尔根觉罗氏正抚摸小衣服暗自出神，连胤禔走近了也没有觉察到。
背着双手站在床边的胤禔以为自己福晋又给孩子们做衣服了，谁知探着脑袋瞅了一眼，瞧见伊尔根觉罗氏手下的衣服上绣着明显的东宫标志，衣服大小看着也像是满月小奶娃穿的，他的一双浓眉瞬间就拧了起来，有些不满的开口询问道：
“婉宁，这是哪儿来的小衣服？”
“啊，爷，你回来了。”
耳畔处突然响起的男声瞬间惊醒了正放空思绪的伊尔根觉罗氏，反应过来的大福晋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赶紧把手中的小衣服收起来，胤禔不高兴的声音就又跟着响了起来。
“想要给咱孩子们做衣服就直接吩咐府中的绣娘呀，要老二孩子的衣服干嘛？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啪！”
胤禔埋怨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床边的伊尔根觉罗氏就举起胳膊一把将手中团起来的小衣服，劈头盖脸的扔到了胤禔一张俊脸上。
眼前一黑，脸上也跟着传来了痛意，胤禔瞬间就懵了，一双本就偏圆润的荔枝眼也瞪的更圆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温柔娴雅、说话慢声细语的福晋竟然还会打他？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胤禔忙伸手将蒙在脸上的小衣服给取下来，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他的大手捏着柔软的小衣服，刚想开口呵斥他福晋“大胆、放肆”，就瞅见坐在床边的伊尔根觉罗氏已经气得肩膀哆嗦，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眼泪。
瞧见大福晋这样，胤禔憋在胸腔中的怒火也仿佛立刻就被冷水给熄灭了，他抬起右手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疑惑不解的嘟囔道：
“伊尔根觉罗氏，你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爷刚才也没有说什么啊，你就敢拿衣服往爷脸上扔，爷还没有生气说你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呵——”孕妇的情绪本就不稳当，伊尔根觉罗氏听到胤禔的话，又看着他纳闷不已的模样，一颗心就像是泡在黄连水中般苦涩不已，在心中憋了好几年的话，也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样，边流着眼泪，边音调颤抖的回怼道：
“爱新觉罗&#183;胤禔，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腆着脸让人进宫找太子妃要大侄子的衣服吗？”
听到自己媳妇不仅直呼他的大名，还把事儿扯在了他身上，胤禔的脸更黑了，可还没等他出口，伊尔根觉罗氏未尽的话就像是竹筒倒豆子般，快速跟着冒了出来。
“自我们大婚以来，我的肚子就没有歇过，大妞与二妞只差一岁，三妞和四妞也只差一岁①，女儿们都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豁出性命生下来的。”
“可你额娘倒好，每次我带着女儿们进延禧宫中给她请安时，她就板着一张脸，像是没有瞧见自己孙女们似的，还要次次逼着我在延禧宫里喝她找来的苦药汤汁，埋怨我肚子不争气，不能给你趁早生下来一个儿子。”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我这一胎是最后一胎，不管是男是女，我以后都不会再生了，你真想要儿子就去和后院其他女人生去！”
说完这话，伊尔根觉罗氏的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怎么收都收不住。
一直以为自己福晋和额娘相处得极好的胤禔，听完伊尔根觉罗氏这一连串风马牛不相及的哭诉，更懵逼了，他明明说的是小衣服，为何他福晋就能扯到他额娘身上？
可大福晋完全没有给胤禔插嘴发出疑问的机会，伊尔根觉罗氏用右手中的手绢刚把脸上的泪水给擦掉，更多的泪珠子又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声音变得更加委屈了：
“你额娘催生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不相信你一点儿都不知道。”
“你整日倒好，什么事儿都不用管，想生孩子了，后院里有大把的女人争着、抢着给你生，罪都是我受的，最后落不到好、频频挨骂的人还是我！”
“现在我肚子里这个都是第五胎了，你额娘被禁足前，还特意给我说了，如果这次我再生出来一个女儿，等下回选秀时，她要往府里再塞一个侧福晋和两个格格。”
“你和太子向来关系不好，你以为我派人去毓庆宫向瓜尔佳氏讨要她儿子的小衣服沾沾喜气，都是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办成的事情吗？”
听完这话，看着伊尔根觉罗氏哭成泪人的模样，胤禔的两片薄唇就像是被胶水给牢牢黏住了般。
他额娘是他尊敬的，对他福晋他也是真喜爱的，如果不喜欢伊尔根觉罗氏，他也不会日日守着她，将府中其他女人都当成花瓶摆设。
当年他刚出生时，养活在宫里的皇子、皇女们夭折大半，他额娘怕他也在北五所中不明不白的像他哥哥承庆一样没了，僵着脖子、豁出失去圣宠的后果，吵着闹着非得让他汗阿玛将包在襁褓中的他送出宫抚养。
这事是明晃晃在打皇家的脸，皇子、皇女们在宫里还养不住呢，难道送到宫外就可以养活了？因为这事儿，最后他额娘真的把他汗阿玛给惹恼了，刚满月的他就被包在襁褓中送到宫外交给了内务府大臣噶礼抚养，他额娘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出身包衣的小庶妃，娘家不强盛，圣宠对她何其重要。
自从失宠后，延禧宫就变成了恍若冷宫一样的地方，一年到头都看不着几回万岁爷。
幼时的胤禔每次去宫里给自己额娘请安时，都将这一切在眼里，看着他额娘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如此不如意，比他小两岁的胤礽被他们汗阿玛亲自养在乾清宫里，受尽宠爱不说，还凭着个嫡出的名头就好运气的被公开册封为大清第一任皇太子了。
汉人才讲究嫡长子继承制的，他们满人从不把嫡、庶之分看在眼里。
因此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老二，等他和他额娘盼着盼着终于等到他长到虚岁六岁，可以回宫里的尚书房②念书时，搬进南三所的第一天，他额娘就抱着他嚎啕大哭，还嘱咐他一定要争气，千万不能被老二给比下去了。
故而这么多年下来，胤禔不说对他额娘百依百顺，也是事事有回应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对母亲的万般顺从，倒是让他福晋夹在里面，受大委屈了。
看着除了肚子大之外，脸蛋变得愈加小，四肢纤细得仿佛一碰就要折了的伊尔根觉罗氏像是要把这几年在延禧宫中受到的委屈都给化成泪水流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胤禔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正想上前安慰他福晋别哭了。
这时，皇长孙女——哈拉哈齐领着三个蹦蹦跳跳的妹妹来正院里找她们额娘，四姐妹一走到内室门口就看到她们额娘在哭，而她们阿玛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
四个小丫头自然是和她们额娘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年龄最小，今年刚满四岁的四妞看到这一幕后，也“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松开拉着三姐的手，迈开小短腿跑到胤禔跟前，伸出两只小胖手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胤禔往门口的方向推，边推还边奶声奶气的哭着骂道：
“阿玛坏！把额娘气哭了！妞妞以后不和阿玛说话了。”
低着头抹眼泪的伊尔根觉罗氏听到小女儿的哭声在耳畔响起，惊得一抬起头就看到四个女儿都围过来了，忙止住哭声，用手撑着床榻艰难的站起来，将小圆脸憋得红红的，一定要把胤禔推出门外的小女儿给拉了过来。
虚岁满八岁的哈拉哈齐是冰雪聪明的，她瞥见随意扔在床边的小衣服，就认出来了这是前两日太子妃二婶派人送到府中的。
她也明白她阿玛和太子二叔关系不好，玛嬷更是每回听到“东宫”两字时，都是面色冷凝的样子。
哈拉哈齐抿了抿唇，带着身侧两个有些被吓到的二妹和三妹走到父母中间。
二妞和三妞用小手给哭泣的额娘和四妹擦着眼泪，哈拉哈齐则微微仰着头，看向胤禔说道：
“阿玛，额娘从嬷嬷口中听说，若是孕妇多接触小男娃的贴身衣服，生出男娃的机会就越大，额娘想要给我们生出来一个小弟弟，因此才瞒着你向太子妃二婶讨要堂弟的小衣服的，就是怕你知道这事儿后会生气，也担心玛嬷听到了会觉得面子挂不住，在延禧宫里发脾气。”
胤禔闻言，嗓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般，没来由的堵得慌。
看着抱成一团的母女五个，他动了动喉结，突然有些无力，有种感觉福晋和四个闺女是一伙的，不仅自己福晋对他有怨言，连四个闺女都对他有埋怨。
“啊，我的肚子。”
正用胳膊环着小女儿的身子轻声安哄的伊尔根觉罗氏突然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控制不住的咬着红唇喊了出来。
“呜呜呜——额娘流血了。”
只比哈拉哈齐小一岁的二妞看见母亲旗装下摆上沾的血，“哇”的一嗓子就被吓得哭了出来。
胤禔循声往伊尔根觉罗氏的腿上看去，瞅见落下来的红，脑子“轰”的一下子就被炸成了空白，忙跑到床边，将女儿们拉到一旁，打横抱起他媳妇，边往产房的方向跑，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来人，福晋见红了，快把接生嬷嬷和府医喊到产房来。”
“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锅，原本平静的大阿哥府瞬间就乱了起来，停在屋檐上歇脚的鸟雀们也全都被惊得“扑棱”一下张开翅膀，飞向了秋日晴朗的蓝天。

第14章 平安诞子
“金团往额娘这儿看呀——”
申时三刻，午后的太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纱窗，洒进毓庆宫后殿的屋子里，满室温馨。
早已经换上一身雪青色舒适常服的太子妃趴在摇篮小床的木栏杆上，右手捏着一个牛皮拨浪鼓，笑脸盈盈的，逗弄着躺在里面的小奶娃玩儿。
弘晞觉得奇怪极了，明明他不是真正的人类幼崽，但他额娘手中的拨浪鼓却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每一回拨浪鼓转到他面前时，他都控制不住“啊啊咿呀”的伸出小胖手想要将其抓在手里。
母子俩玩的正欢时，钱嬷嬷步子急促的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看到心情愉快的太子妃后，忙上前焦急道：
“娘娘，不好了，出事儿了。”
“怎么了？”
脸上笑容还未散去的瓜尔佳氏闻言好奇地抬头看着自己的乳母。
躺在小床中正咧嘴笑的弘晞也下意识支棱起了小耳朵，认真听着。
“唉，主子，奴婢听说大福晋下午时突然在府中生产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好，刚才大阿哥身边的贴身太监栓子火急火燎的跑来宫里请太医呢。”
“大嫂好像还没有到生产的月份吧？”
瓜尔佳氏听到这话，立刻将手中的拨浪鼓放到了摇篮小床里，回想起前几日，伊尔根觉罗氏派人来毓庆宫中讨要的小衣服，蹙着眉头有些不安的询问道。
钱嬷嬷点头回道：“是啊，若老奴没记错的话，大福晋这胎好像也才八个多月大，她与您、三福晋都是紧挨着被太医诊断出身孕的。”
“这怎么好端端的就早产了啊？”
瓜尔佳氏用白皙的右手摩挲着木栏杆，喃喃低语。
钱嬷嬷吞了吞口水，瞥了一眼摇篮小床，而后凑近瓜尔佳氏的身子压低声音道：
“主子，老奴碰巧听了一耳朵，似乎大福晋这次早产是因为下午时在府里与大阿哥起了争执，大动肝火，所以才见红的。”
听到自己乳母的话，瓜尔佳氏的一颗心瞬间就沉入了谷底，大阿哥夫妻俩的恩爱关系在宗室中是出了名的。
如今两个人吵架吵得女方都早产了，肯定是因为自己儿子那件小衣服了！毕竟大阿哥一直与她们家太子爷不对付，看见“毓庆宫”三个字就不爽的想跳脚。
“嗐，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瓜尔佳氏懊恼的伸手扶了扶额头，咬着红唇仔细思索了几息，就忙拉着乳母的胳膊急切道：
“嬷嬷，我记得当时太后娘娘送给我的那颗老参，我不是生产时没有用上吗？你现在即刻拿着老参，带着牌子出宫将其送到大阿哥府上，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主子，这药材最容易被人动手脚了，咱这个时候送药材过去合适吗？”
“再者那可是太后娘娘给您的赏赐呀，您一声不吭就转送到大福晋那边，是不是不太好啊？”
听完自己主子不太适宜的吩咐，钱嬷嬷瞬间就迟疑了。
“唉，现在事情紧急，管不了这么多了”，瓜尔佳氏双手交握，焦灼的来回踩着地毯走动着，“大嫂产房外肯定有府医在那里等候着，你把药材给他们检查一下，用不用随他们，等以后我亲自去给太后娘娘说这事，如果皇玛嬷知道我把老参转送到早产的大嫂那里了，肯定也是赞同我做法的。”
“快去吧，别真出人命了，生产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着自己乳母仍旧迟疑的站在原地踌躇，瓜尔佳氏忍不住又摆摆手催促了一句。
“是，主子，老奴这就去。”
看着神情着急的太子妃，钱嬷嬷叹了口气，冲着瓜尔佳氏俯了俯身就快步告退了。
躺在小床中的弘晞听完主仆二人的对话，也不由紧张的攥了攥小拳头，他记得历史上大阿哥与他的原配嫡妻是先诞下了四朵金花，后来才生下一个嫡子的。
女子生产本就伤身体，更别提在如今这个医疗技术不算发达的清朝初期了，连续生产败坏了大福晋的身子，嫡子没多大，大福晋就撑不住，年纪轻轻的去世了。
弘晞边想边无意识的又将右手食指塞进了嘴巴里吮吸着，他虽然不知道眼下准确的日子，但他知道历史上他阿玛与额娘大婚的时间是在康熙三十四年，如今他都出生了，想来不出意外这次大伯母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那个金贵嫡子了。
“璃安，孤看到刚才钱嬷嬷匆匆忙忙往毓庆宫门的方向走了，她这是要去哪儿呢？”
刚在前殿忙完的胤礽，用右手掀开门帘走进内室，对着站在小床边的瓜尔佳氏，边说边指着室外的方向疑惑的询问道。
心神不宁的瓜尔佳氏抬头瞧了胤礽一眼，就几步上前忧心忡忡地说道：
“爷，臣妾刚听到消息说大嫂早产了，情况好像有些棘手，我就让钱嬷嬷把之前皇玛嬷送给臣妾的那根老参送过去，兴许会派上用场。”
“怎么会发生这事儿？大嫂不都生过四个孩子了吗？经验如此丰富，咋还早产了？”
胤礽隔着栏杆将躺在里面的宝贝儿子抱了出来，听完他媳妇说的话后，嘴巴惊得都张开了。
弘晞听到他阿玛这话，心中一叹，闭了闭眼，果然他没有猜错啊，大伯母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这胎就是拖垮她身子、间接要了她性命的嫡子了。
“殿下，大嫂早产的原因可能与臣妾也有些关系。”
“什么？”
听到这远远意料之外的话，父子俩瞬间齐齐吃惊的瞪大了瑞凤眼。
“唉”，想起上个月自己不慎早产，在产房中苦苦挣扎产子的经历，对伊尔根觉罗氏如今的危险遭遇感同身受的瓜尔佳氏眼圈立即就红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后悔之意：
“前几天，大嫂曾派人来咱宫里说想要一件金团的小衣服沾沾喜气，臣妾没多想就直接给那人了。”
“今日那小衣服八成是被大阿哥看见了，他是急性子又不会说话，估计因为这事儿就与大嫂吵了起来，大嫂的心思本就细腻，现在又怀着身孕情绪更不稳了，很有可能是被大阿哥给气得当场早产了。”
“这咋还扯上咱们了？要情况真是你猜的这样，老大这回可真是出息死了！为了一件小衣服和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吵！”
胤礽皱着眉头，烦躁的低声骂了一句。
弘晞也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若这次大伯母真的生产时出意外了，即使这事儿与他们东宫扯不上实质性的干系，但两家闹掰，变成水火不相容是肯定的。
“唉，都怪臣妾了。”
看着瓜尔佳氏低着头、脸色红红、自责不已的模样，胤礽叹了口气又将怀里的弘晞放回了摇篮小床中，对着自己媳妇开解道：
“璃安，孤知道你是好心，但也不用瞎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大嫂早产这事怎么怨都怨不到你身上。”
躺回摇篮小床中的弘晞也蹬了蹬腿，附和自己阿玛说的话，难不成他大伯母派人上门要他小衣服沾喜气时，他额娘还得直接拒绝才是正确做法了？那不是看着既尴尬又小气嘛！事情不是这样办的呀！
“孤可真是上辈子欠老大的呀！”
胤礽越想眉头皱的就越紧，用右手拍打了一下小床的栏杆，不满的发了一句牢骚，就匆匆转身往外走。
“殿下，你要去哪儿啊？”
看到储君的反应，眼圈红红的瓜尔佳氏忙抬头出声询问道。
胤礽头也不回地开口答道：
“栓子一个太监能请到什么厉害太医啊，孤现在去太医院把掌院太医给带出宫到大嫂那边看一看。”
话音刚落，门帘一晃，胤礽就快步走出了内室。
坐立不安的瓜尔佳氏只好无奈又将弘晞从小床中抱了出来，仿佛抱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身子能使自己安心些一样。
弘晞也像是明白母亲感受似的，伸出小手紧紧抓握住瓜尔佳氏的手指，无声的给予额娘安慰，母子俩一起看着窗外日光渐渐西斜，默默等待着宫外的消息传来。
……
此时，大阿哥府中都乱得快成一锅粥了，脚步急促的丫鬟们用铜盆端着热水在产房内进进出出。
胤禔领着四个眸中噙着泪花的闺女焦灼不安的等在产房外面。
听着产房内传出来的女子痛呼声，胤禔心中懊悔极了，恨不得再抬起胳膊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他媳妇眼瞅着过不了多久就要临盆了，他这张破嘴为什么非要因为一件小衣服和她争吵啊？
快步走过来的栓子看到他主子紧张的额头直冒汗、脸色发白的模样，也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声，俯身道：
“主子，太子殿下带着张太医和毓庆宫的药材来咱府邸里了。”
“什么？”
父女五个闻言，“唰”的一下子都将目光移到了栓子身上，胤禔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他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时，条件反射的就想要开口骂栓子：他媳妇正在生产呢，他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老二的破消息！
等听清栓子后半句话后，胤禔眼中一喜，在女儿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像一阵风般转身往后跑。
“掌院，你快些随爷去看看福晋。”
一口气跑到大门口的胤禔，远远瞧见正斜挎着药箱走路的张太医，立刻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去，抓起张太医的胳膊就往后院的方向奔跑。
站在一旁的胤礽看到老大自动忽略掉了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但也明白如今时间耽误不得，没有与老大多计较，转身从跟在后面的钱嬷嬷怀里接过盛着老参的小箱子，也迈开大长腿往前追赶已经跑远的胤禔与张太医。
可怜张太医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被胤禔像是放风筝一样只差双脚离地的拖到了产房门口，来不及喘一口气呢，就又被催促着给正在里面生产的大福晋配药。
后脚追上的胤礽将手中的小箱子递给张太医支配，就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等待着。
随着产房中伊尔根觉罗氏痛呼的声音越来越低，产房外四个小丫头的哭声就越来越大，显然她们也懂母亲此时的九死一生，生怕额娘就此抛下她们姐妹四个撒手去了。
胤禔更是紧张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分成好几道往下流。
同样为人父的胤礽看着四个侄女哭得眼睛红彤彤的，年龄最小的四妞哭得都直干呕，有些心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过去将四个侄女拉到身边坐下，又把小侄女抱到怀里边走边晃悠着安哄。
胤禔瞥见这一幕，心中像是打翻了调味瓶般不是滋味极了。
他也心疼闺女们，可眼下他的一颗心都扑在正一只脚迈在鬼门关里的媳妇身上，分不出半丝力气照顾哭泣的闺女们。
而且他万万想不到，凭他和胤礽两看两生厌的恶劣关系，老二竟然会亲自带着张太医与珍贵药材来府邸里帮忙……
一番折腾下来，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夕阳余晖彻底消失在天空上时，已经酉时末了，早已经哭累了的四个小丫头，垂着脑袋不吭声了。
年龄最小的四妞更是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圆脸，搂着太子二叔的脖子，鼾声轻轻的睡着了。
胤禔身上的藏青色袍子都被汗水给浸透了，紧攥成拳头的大手，关节处都发白了。
等他感觉自己站的两条腿都麻木的要在地上生根了，一声“哇”的婴儿啼哭终于从产房里面传了出来。
满脸疲色的胤礽、钱嬷嬷、栓子精神一振，纷纷扭头往产房门上看，哈拉哈齐和二妞、三妞也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腿往产房门口跑。
胤禔的一颗心紧张的“砰砰砰”直跳，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下一瞬，穿着褐色旗装的接生嬷嬷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从产房内走了出来，冲着胤禔笑着俯身道：
“奴婢恭喜大阿哥，太子爷送来的老参派上大用场了，大福晋到最后都没有力气了，是嘴里含着老参片，才豁出性命的给您诞下了一个小阿哥，小阿哥的身子骨现在还有些弱，得好生照料，大福晋脱力睡着了。”
接生嬷嬷话音刚落，胤礽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唯独胤禔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顺着脸颊往下流的水痕不知是泪，还是汗。
除了睡着的四妞外，哈拉哈齐和二妞、三妞全都破涕为笑，高兴的围着接生嬷嬷看襁褓中皮肤皱巴巴的小弟弟。
看着抬起袖子偷偷摸摸擦眼角喜悦泪水的胤禔，胤礽的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将熟睡中的小侄女塞到坐在地上的胤禔怀中，低声呵斥道：
“老大你可真是出息死了！什么破事你都能干出来呀！”
骂完这句话后，胤礽就带着钱嬷嬷等人风风火火转身离开了，可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瘫坐在地上的胤禔抱着怀里的小闺女，罕见的没有与胤礽开腔互怼，他扭头深深看了一眼东宫众人离开的背影，复杂的神色使得站在一旁、从小陪着大阿哥长大的栓子都解读不出来自家爷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第15章 惩罚滚蛋
戌时四刻，夜空中繁星点点，秋风习习，胤礽带着东宫众人前脚回到毓庆宫，后脚康熙就知道了大儿媳妇早产艰难生下了一个嫡子的事情。
累得腿脚发软、饿得眼冒金星的张太医，还没有走到太医院就又可怜兮兮的被御前太监给半路截去了乾清宫正殿大厅中。
等康熙从梁九功口中听完详细的事件始末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极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大儿子竟然因为一件金团的小衣服，就和自己即将临盆的媳妇在府邸中大吵大闹的，直接把伊尔根觉罗氏给气得当场见红了。
“胤禔可真是被纳喇氏给养歪了，好好一个满洲巴图鲁被教的如此器小！”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越想越无语，“砰”的一下子就将手中端着的茶盏重重搁在了右侧的高脚小方桌上，抬起右手头疼的揉着额头。
站在圈椅身后的梁九功和康熙面前的张太医，不约而同的将脑袋往下埋了埋，皇上可以骂他的儿子不成器，他们这些旁观之人听听就算了。
“唉，保清和保成比起来实在是太不识大体了。”
用手揉完额头的康熙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句，又将目光移到张太医身上拧眉询问道：
“掌院，下午你给那孩子检查身体时，他身子骨瞧着咋样啊？能养住吗？”
听到帝王问话，张太医快速在心中斟酌了两下，才俯身低声道：
“回万岁爷的话，大阿哥的嫡子同皇长孙一样都是八个多月的早产儿，两者有相似点，不过。”
“不过什么？”
听到张太医将他的嫡长孙拿出来作对比了，康熙心中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身子也跟着下意识的往前倾。
张太医撩起眼皮小心翼翼瞧了瞧康熙的脸色，又视线下移委婉地说道：
“皇长孙出生时只是身子小，但哭声响亮，可大阿哥的嫡子小的就像猫崽子一样，哭声还极弱，悉心照料是能养活的，不过未来寿数可能会被影响，而且，而且大福晋经此一遭算是彻底伤了身子，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怀孕的可能了。”
听到这话，康熙和梁九功的眼睛瞬间惊得都瞪大了。
康熙嘴巴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想抽死胤禔的心都有了。
因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年轻时他盼着多多生儿子，如今人到中年，他更是稀罕大孙子。
胤禔是他的皇长子，作为当年头一个养住的儿子，他特意将国号“清”字给大儿子当乳名，足以可见对其的疼爱与重视。
成婚后，看着大儿媳妇连生了四朵金花，他也跟着着急，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嫡子了，偏偏被老大自己这个蠢蛋给气得提前从娘胎里生出来了，月份都没到，那身子骨能长好吗？
“逆子啊！真是逆子啊！”康熙伸手“啪啪啪”地拍打着身侧的高脚小方桌，桌面上的青花瓷茶盏被他震得上下乱晃。
梁九功也遗憾的闭了闭眼睛，在心中暗呼一声造孽啊！作为帝王的心腹，他看的明白，若是大阿哥眼下站在万岁爷面前，万岁爷绝对已经抬起腿往大阿哥身上踹了。
隔辈亲的孙子们生出来了，儿子们在万岁爷跟前就变得不讨喜了。
“梁九功，你现在派人去延禧宫里给惠妃说一下他儿子干的好事！等明天下早朝了，让老大那混蛋在御书房门前给朕跪着！”
“是，奴才知道了。”
梁九功忙俯了俯身退下了，大福晋的阿玛——户部尚书科尔坤可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啊，如今人家闺女在皇家受欺负了，万岁爷可不得亲手收拾一下自己犯浑的儿子做给人家科尔坤看吗？
待梁九功离开后，康熙又看向一脸疲惫的张太医温声吩咐道：
“掌院，唉，保清这也算自作自受了，伊尔根觉罗氏既然以后不能生了，那么这孩子就是保清唯一的嫡子了，影响寿数这种话就别往外传了，徒增烦恼与悲伤，你只要用心帮那孩子调理身子就行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朕都不会怨在你身上的。”
“是，微臣记下了。”
有了康熙这句保证，张太医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行了，你也退下休息吧。”康熙闭眼摆了摆手。
张太医俯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就脚步轻轻的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出乾清宫的宫门，看着满天星辰，张太医不由在心中默默道：“在宫里办差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儿啊……”
另一厢，坐在延禧宫正殿大厅的惠妃从梁九功口中听到自己终于有大孙子了，简直是喜极而泣。
顾不得梁九功在场，她就忙不迭的冲着送子观音连连俯身拜谢，还让喜莲给梁九功塞了一个盛着金瓜子的荷包。
梁九功笑着接过荷包，又冲着惠妃俯身行了一礼就神色淡淡的告退了。
待延禧宫正殿大厅的门重新被人在外面给关上后，惠妃脸上的喜色瞬间就消散了。
“本宫要早知道伊尔根觉罗氏是这么个蠢脑子，当初无论说什么都得阻止万岁爷将她赐给保清做嫡福晋！”
“失算了，失算了啊！”惠妃黑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了圈椅上，用右手撑着额头喃喃道。
看到自己主子这一秒变脸的愤怒模样，喜莲脸上未散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不明白惠妃为何会突然说这种话。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纳喇氏轻声询问道：
“娘娘，您这回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呵——”听到心腹大宫女的话，惠妃“唰”的一下子就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脸色沉沉的开口数落道，“这伊尔根觉罗氏眼看着都快临盆了，她难道不知道此刻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早已经定了吗？她现在去摸摸东宫小阿哥的衣服，难不成女娃就能变成男娃了？”
“如果她不多此一举派人跑到东宫里去管瓜尔佳氏讨要小衣服，保清会那么生气吗？俩人不吵起来，本宫的大孙子至于早产被生出来吗？”
“可怜见的，本宫的大孙子竟然摊上了一个脑子这般不清楚的额娘，等本宫禁足期结束了，就给皇上说一声，让保清把孩子送到延禧宫里，交给本宫亲自抚养，这样也可以时时喊太医过来看看，把那孩子早产的身子骨养的结实些。”
“哈——这”，喜莲听到惠妃这话，尴尬的笑了笑，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大福晋摊上一个这般强势的婆婆，可真是遭罪了。
想起往日大福晋带着四个闺女来延禧宫请安的景象，喜莲有些不忍心了，顶着惠妃的怒火，硬着头皮开口安慰惠妃：
“主子，奴婢觉得大福晋去找皇长孙的小衣服沾喜气，也只是想要讨个好彩头罢了，毕竟前面四个孩子都是格格，大福晋肯定也觉得压力很大，故而才这么干的。”
“若是您把小阿哥抱到宫里抚养，不说大福晋了，大阿哥想看儿子了，不也不方便嘛？还影响他们父子俩培养感情了。”
惠妃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烦躁的摆手道：
“行了，行了，喜莲，本宫知道你偏向伊尔根觉罗氏，现在你也别给她说好话了，本宫心里有数，这几天你尽快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等本宫禁足结束了，保清儿子也满月了，到时候本宫亲自抚养他，本宫作为他的嫡亲玛嬷，难不成还会害他吗？”
看着惠妃这般执拗的样子，喜莲无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垂下脑袋不吭声了。
她隐隐有种感觉，主子若这般一意孤行下去，迟早会和大福晋闹掰的，到时候夹在里面两头受气的人不还是大阿哥吗？
唉，喜莲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想再管眼前这理也理不清的破事儿了。
……
翌日上午，早朝刚刚结束，胤禔就被梁九功给请到了御书房门口。
胤禔也知道昨日自己的混蛋行事，听完梁九功转述他汗阿玛的话，二话没说，立刻直挺挺的跪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前来御书房议事的朝臣们来来往往，看到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跪在门口的大阿哥后，有消息灵通的也知道了其中的内幕。
户部尚书科尔坤路过胤禔时，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便宜女婿。
纳兰明珠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了思量，东宫夫妻俩在这件事情中算是在万岁爷跟前刷了一大波好感，连他听到大阿哥这事儿后，都忍不住摇头叹气，大阿哥这急脾气还真是一点就炸呀，即便未来太子殿下真的被绊倒了，他也难登大位啊。
索额图与紧锁眉头、思考后路的纳兰明珠反应完全不同。
他今早得知大阿哥的骚操作后，简直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走路时都挺胸抬头，脚下生风，恨不得大阿哥再接再厉，搞出来更多的破事，到时候直接被万岁爷给厌恶了，他倒要看看大阿哥还怎么给太子爷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一点点移到了头顶上，御书房进出的朝臣们越来越少，最后一个都没有了。
胤禔的两个膝盖也变得麻木极了，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一般，但慑于自己汗阿玛的威严，他连起身挪一下都不敢。
这时，穿着一身杏黄色袍子的胤礽带着贴身太监何柱儿来乾清宫中陪康熙用膳。
远远瞧见跪倒在地上的胤禔后，胤礽不顾何柱儿的阻拦，立刻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流星大步凑了过去。
瞧见自己面前投下来了一片阴影，胤禔一抬起头就看到了胤礽。
想起昨日下午胤礽来府中帮忙的事情，胤禔强自控制着嘴角咧出来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破天荒看到老大对自己笑了，胤礽像是被惊到了般，一个“啧”字脱口而出，还极其有灵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胤禔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收了，不咸不淡的说了一个字“淦”！
站在胤禔身后的栓子，以及站在储君身后的何柱儿纷纷伸手捂住了眼睛，果然下一瞬就看到板着脸走到门口的康熙指着乾清宫门的方向，声音沉沉的开口道：
“你们俩都给朕麻溜的滚蛋！”
胤禔：“……”
胤礽：“！！！”

第16章 百天来客
等中秋佳节过完，大阿哥府的这场闹剧也彻底结束，关心此事的人寥寥无几了。
宫中又紧跟着传出来了一件喜事，住在南三所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被太医诊断出来了近三个月的身孕，往日里不苟言笑的四阿哥胤禛眼看着等明年开春就要做阿玛了，他的一张冷面冰山脸上也有了明显的笑意。
躺在摇篮小床中的弘晞从他阿玛和额娘的闲聊中听到此事时，不禁在心中一叹，不出意外的话，四婶肚子里的就是雍正爷鲜为人知的早夭嫡长子——弘晖了。
但这些“未来”距离如今还有好几年的光阴，弘晞暂时将其抛在脑后，在毓庆宫中践行着普通婴儿的成长生理规律，一看、二听、三抬头。
平淡如流水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萧瑟深秋就走到了尽头，宫中的嫔妃小主们脱下秋衣，拿到了内务府送来的崭新厚实冬装。
凌冽的寒风从北吹来，京城中一夜入冬，滴水成冰。
三个月大的弘晞又长胖了一圈，胎发黑黝黝的，胳膊、腿都是胖乎乎、像莲藕般一节一节的，肉嘟嘟、白嫩嫩的光滑小圆脸上嵌着一双黑亮有神的瑞凤眼，看见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别提多讨人喜爱了。
纵使是不喜欢太子妃的顾嬷嬷，偶尔瞧见嫡长孙时，也从心底里生不出什么恶感，只因为父子俩幼时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稀罕大孙子的康熙三五不时的也会跑到毓庆宫中，让胤礽将弘晞抱到前殿里给他瞧一瞧，每逢抱着大孙子，康熙就仿佛是抱到了幼年的宝贝儿子般，回想起当初胤礽刚出生时，他白日在御书房里为平三藩焦头烂额，晚上还要既当阿玛、又做额娘的，抱着哇哇大哭的嫡次子暗自神伤、怀念难产而逝的发妻。
如今一晃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使得康熙从心底里生出无限感慨的同时，也有几分岁月不饶人的伤感，好在有弘晞这个懂得看眼色的伪婴儿，适时的卖卖萌、活跃活跃气氛，父、子、孙三个人相处时，异常和谐，欢笑声不断，君储间的关系无形间倒变得愈发融洽了。
十月三十日这天，刚巧是弘晞满百天的日子。
紫禁城降下了康熙三十五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寒风呼啸，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铺了一层白皑皑的积雪。
除了德妃之外，被禁足也快满百日的惠、宜、荣三妃总算是被帝王从各自宫室中放了出来，可以自由活动，呼吸冷冽的空气了。
毓庆宫的屋檐下挂满了近一尺长的透明冰溜子。
雪花纷飞间，东宫的地暖、银丝炭盆烧得正旺，内室里温暖如春。
已经学会灵活抬头的弘晞，穿着一件金黄色的小衣服，戴着虎头帽，吃饱喝足后，除了照旧在脑袋里不停歇的呼喊他的系统外，就宛如一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般，蹬着两条腿，努力学着翻身子。
可惜自从满月当天，在他脖子被皇太后戴上金项圈的那一刻，弘晞清楚的听到了一声系统的电子音在他脑袋中响起外，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的系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从未再给他一句回应，这不得不让弘晞从心中生出一股子狐疑：莫非这个清朝奇奇怪怪的，他这个胎穿金手指也是个半成品？但无人可以解答他的问题。
下午申时三刻，室外风急雪大，阴沉的天空隐隐瞧着竟然有几分暮色黄昏的感觉。
午休睡了一个多时辰的弘晞刚张嘴打了个哈欠，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温柔女声，他的小手一顿，“啊啊啊”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就被一直站在小床边守着的宫女隔着木栏杆抱了出来。
“咿呀~”
看到自己额娘正坐在窗户边的软榻上，与一个穿着深紫色冬装的女子聊天，弘晞立刻在宫女怀里蹬了蹬穿着虎头鞋的脚丫子，冲着软榻的方向咧嘴喊道。
听到弘晞的小奶音，坐在软榻上的两个女人齐齐转过了头。
面容仍旧苍白得仿佛是屋顶积雪的伊尔根觉罗氏轻咳一声，目光温柔的对着瓜尔佳氏笑道：
“娘娘，我也来了好几回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金团睡醒了。”
刚从宫女手中将宝贝儿子接到怀里的瓜尔佳氏闻言不由哭笑不得地说道：
“大嫂有所不知，金团整日就像是个小猪崽一样，吃饱了玩一会儿就呼呼大睡，大多数时候太子爷从前殿忙完过来了，他也不买账，盖着小被子照睡不误。”
听到自己额娘这明贬暗褒的话，坐在太子妃怀里的弘晞脸红了一瞬后，立马就又骄傲的抬起了小胸膛，能吃能睡，他才会长得快啊。
坐在对面的伊尔根觉罗氏将弘晞脸上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眼中满是羡慕与喜爱，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暮春时节的落花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与落寞：
“小娃娃就得这样，吃的多，睡的多，才会长肉，长个子。”
听出大福晋语气中的失意，瓜尔佳氏也不禁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拍了拍伊尔根觉罗氏的手背温声安慰道：
“大嫂，你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除了弘昱外，你还有大妞她们呢，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你真的撑不住了，那大妞她们姐弟五个未来哪有好日子过啊？你也不想让你在大阿哥府中的苦心多年经营，都拱手让于旁人吧？”
弘晞听到他额娘的话，立刻懵逼的抬起了毛茸茸的圆脑袋瞅了瞅瓜尔佳氏，又疑惑不解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伊尔根觉罗氏。
从瓜尔佳氏第一句话的“大嫂”二字，弘晞就知道眼前之人是他大伯母了，他也知道历史上大阿哥的嫡子就叫“弘昱”，堂弟这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为什么他额娘要说出这种话来安慰大伯母呢？
看着脖子上挂着金镶玉项圈的大侄子，无意识攥着两个肉乎乎小拳头，骨碌碌转动着眼珠子，似模似样的听着她们俩说话，伊尔根觉罗氏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弘晞见状，更是惊得瞳孔地震，莫不是弘昱堂弟“早夭”了？

第17章 孙子开口
“娘娘，我也知道你说的话有道理，可弘昱毕竟是我差点丢掉一条性命才艰难生出来的孩子，下午我将包在襁褓里的他送到延禧宫中交给惠妃娘娘抚养时，不瞒你说，听着他弱声弱气像个小猫崽子一样的哭声，我觉得呼吸都难受，走到你这毓庆宫了，还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那孩子在身后哭呢。”伊尔根觉罗氏眼圈通红，泪流满面的哽咽道。
“唉，大嫂，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瓜尔佳氏闻言叹息一声，忙从身旁的宫女手中接过干净的帕子递给坐在对面的大福晋擦眼泪。
弘晞越听越困惑了，好端端的惠妃咋养起孙子了？
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支棱着小耳朵认真听的弘晞就搞明白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大伯家又闹出事情来了。
同他一样早产出生的弘昱堂弟，身子骨没有他长得结实，禁足期快结束的惠妃娘娘就特意派人给他们汗玛法递了个口信，表示她希望可以亲自抚养嫡孙，这样一方面可以让太医勤加照看弘昱堂弟的身子，另一方面也能弥补当年大伯胤禔一满月就被送到宫外抚养，对惠妃造成的遗憾。
两个强大的理由成功说服了他们汗玛法，今日一大早惠、宜、荣三妃刚解除禁足，惠妃娘娘不顾天上飘着雪花，就火急火燎的给宫外传信，午后让大伯母进宫一趟将弘昱堂弟给送到延禧宫里抚养。
大伯母这也是刚从延禧宫里过来不久。
听完这个瓜，弘晞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老爷爷、地铁、手机”的离谱表情包。
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在这规矩森严的清朝宫廷里，若是妃嫔因为位份低微不能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就算了，眼下惠妃却直接另辟蹊径的把孙子也抱到膝下亲自养育了。
明明当年她就亲身体会过了母子分离，一个养在宫外，一个住在宫里，高高的红色院墙分隔开母子二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但她偏偏还这样干了，将当年自己尝过的苦楚再次施加在任劳任怨的儿媳妇身上。
看着伊尔根觉罗氏悲伤的模样，弘晞下意识就往他额娘怀里钻了钻，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前世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虽然祖父母对他极好，但在年幼无知时，他日日夜夜都坐在大门口期盼着他的父母可以常回大学家属院里看看他。
然而没有希望，就不会生出失望。
上辈子，他父母为了各自的事业、彼此正温馨的新家庭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手抚养他，而大伯母却是明明舍不得自己孩子，但慑于这个时代的孝道与权势不得不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婆婆养。
嗐，老天保佑，还好他这辈子的额娘与阿玛身份足够尊贵，自己也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起码现阶段，是没有人敢在明面上惹他们毓庆宫的。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大了，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的敲打在木制的窗棂上。
两个妯娌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昏暗，快到储君回东宫的时间了，伊尔根觉罗氏就顶着通红的眼圈起身告辞离开了。
瓜尔佳氏抱着怀里的儿子将大福晋送到大厅门口。
母子俩目送着伊尔根觉罗氏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地上，太子妃摇头叹了口气，她将自己放在了大福晋的位置上思考，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憋屈与心酸尽数涌上心头，半晌无言。
不得不说，听完今日的事情，弘晞对尚未谋面的惠妃生出了一丝忌惮，同时也对小弘昱生出了一些同情。
想到历史上这位堂弟刚刚二十岁出头就英年早逝了①，弘晞无意识地吃着自己的小胖手，琢磨着若是以后这个小堂弟的性子不惹人讨厌的话，等到他们见面了，他这个伪小孩会对小弘昱友善些的。
……
十月结束，刚刚步入十一月。
宫里的皇三代中又添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奶娃。
住在南三所的三福晋董鄂&#183;花妍在风雪天里顺利诞下了一名哭声响亮、两条小短腿蹬得很有劲儿的小阿哥。
与早产的两个堂哥不同，三阿哥的嫡长子是足月生产的。
刚结束禁足不久的荣妃马佳氏高兴的给在三阿哥院子和钟粹宫中当差的宫人们多赏了一个月的月俸。
等腊月初，三阿哥的嫡长子满月那日，康熙大手一挥给自己的第三个嫡孙，赐名“弘晴”②。
但与衔玉而生的弘晞、以及体弱难养的弘昱比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特点的小弘晴，关注度就显得相对有些低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
腊月底，已经满半岁大的弘晞在张太医的建议下，开始添加辅食了，除了照常喝奶外，每顿还要吃一小碗滴了香油的鱼肉糊糊。
看着嫡长孙不用人哄、脖子上系好浅蓝色的饭兜兜，就开始香喷喷的吃起了自己的糊糊饭，小小一个奶娃娃竟然不挑食，肉、蛋、菜全都吃的乖巧模样，使得何柱儿忍不住回想起当年一岁多的太子殿下吃饭时的大阵仗。
那个时候的小太子吃饭时，不仅所有宫人们得哄着他，还要与他斗智斗勇，往小太子嘴巴里喂一根青菜就像是要了太子殿下的小命一样，戴着金黄色虎头帽的小太子瑞凤眼中噙着小泪花，还顾做强硬的姿态，板着一张小圆脸，一口一句含糊不清的小奶音：“放四（肆），何柱柱（儿），咕（孤），不要，吃，菜菜！”
遥想费力的往昔，又对比省心的现在，作为当年喂太子殿下吃饭主力军的贴身太监何柱儿恨不得当场“嗷”一嗓子哭出来。
不相信天下间会有不挑食小孩的太子爷，闲来无事捏着勺子亲自给自己儿子喂饭，看着好大儿喂啥吃啥，一小碗糊糊饭吃完后，还用两只小胖手捧起自己的饭碗，“咿咿呀呀”地奶声叫着再来一碗的好养模样。
对比其当年的自己，胤礽都不禁有些汗颜，但要面子的储君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他的好大儿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用一句“金团不挑食这个好习惯，像孤！”来给自己强力挽尊。
早就从皇太后口中听说了储君幼年搞笑囧事的太子妃，坐在一旁憋笑憋得俏脸通红。
……
翻过来年，料峭春寒一点点褪去，御花园中的草木竞相复苏。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十五的元宵佳节晚宴上，已经在永和宫中整整被禁足了半年的德妃乌雅氏，在四阿哥胤禛、五公主温宪、十四阿哥胤祯对着万岁爷的百般求情下，次日，正月十六一大早，已经足足大半年没有仰头看过太阳的德妃总算是恢复了自由。
可往年元宵佳节结束后，总会去永和宫中坐一坐、喝盏茶的康熙，今年正月都过完了，也没有去过一次永和宫。
德妃娘娘的圣宠明显不比以往了，失去手中宫权的惠、宜、德、荣四妃也肉眼可见的在宫中行事收敛了起来。
二月二，龙抬头刚过，去年二次亲征准格尔的康熙，由于垂死挣扎的噶尔丹迟迟不肯投降，为了彻底灭掉野心勃勃的噶尔丹，康熙在早朝上宣布第三次亲征挂帅的消息③。
弘晞知道历史上准格尔部有多难打，打死了一个噶尔丹，又来了一个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喇布坦。康熙、雍正、乾隆，父、子、孙用了三代人的精力与时间，才完全平叛掉了西北的叛乱，将整个西北纳入清廷版图，有了后世的天山秀美。
二月底，做好远征准备的康熙任命太子胤礽监国，兵分三路，率领大军奔赴蒙古。
三月底，春和景明的日子里，四阿哥胤禛的嫡长子在南三所中呱呱坠地④。
然而作为嫡亲玛嬷的德妃对此表现的却非常冷淡，除了派自己身边的嬷嬷去南三所瞧了瞧，照例赏赐了些东西，就不再管了。
反倒是小佟佳贵妃凭着四阿哥“姨母”的身份，在南三所忙前忙后的同时，还不忘抱着襁褓中的小阿哥，感叹一句：“在长生天的长姐若是看到自己做皇玛嬷了，肯定会高兴的不得了的。”
东宫外的纷纷扰扰，躺在摇篮小床中的弘晞无瑕顾及。
七个月大的弘晞，学会了坐。
八个月大的弘晞刚刚学会爬，就像是被上了发条般，急不可耐的在屋子的地毯上咧嘴笑着爬来爬去，使得太子妃不得不将内室中的家具边边角角都用软布仔细包上了，还让宫人们一天换一次地毯，每个时辰检查清理一遍地毯，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傻乎乎”的捡起地上的脏东西往嘴里塞。
九个月大的弘晞在太子、太子妃的耐心教导下，终于学会奶声奶气的喊“阿玛、额娘”了，胤礽高兴的连忙把这事写在了发往前线的家书里。
康熙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家书，都没有找到自己想看的字眼，不禁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沾了墨水的毛笔，在给东宫的家书回信上龙飞凤舞的霸气写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孙子，开口，汗玛法！】
收到家书回信的东宫夫妻俩面面相觑、哭笑不得给大字还不认识一个就伸着小胖手着急抓信纸瞅的儿子读了信上写的内容。
弘晞听他阿玛朗读完他汗玛法写给他的话后，总觉得听着有几分耳熟。
吃饱喝足，照旧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嫡长孙，爬到门口处时，脑子中灵光一闪，蓦的想起了前世曾无意间刷到的一个小视频：
【英砸，开门，逮滴！】
趴在地毯上的小奶娃瞬间险些笑麻了。

第18章 首次露面
等弘晞在父母的期待下，终于“努力”的学会了怎么喊“汗玛法”、“乌库玛嬷”、“郭罗玛法”、“郭罗玛嬷”、说一些简单对话时，京城已经入夏了，桃子、杏子的青涩小果子高高挂在枝头上，紫禁城北面的景山上绿荫繁盛、朵朵夏花盛开得灿烂。
五月初，远在蒙古的康熙彻底收拾掉噶尔丹的残部，将整个喀尔喀蒙古纳入清朝的版图中，归清廷管辖①，噶尔丹死亡后，亲征胜利的康熙也意气风发地率领大军准备班师回朝了。
……
五月十八日，清晨卯时末，早膳用罢，毓庆宫后殿的内室中气氛正愉悦。
穿着一袭杏黄色四爪蟒袍的胤礽，收拾齐整，精神抖擞，俨然一副准备要出宫的模样。
喝完母乳、吃完辅食，刚满十个月大的弘晞用两只小胖手牢牢抓着自己摇篮小床四周的光滑木栏杆，双腿颤颤悠悠的踩着身下的褥子，扒着木栏杆站了起来。
今日是圣上回京的日子，皇太子得率领诸位阿哥以及朝臣们恭迎圣驾。
看着笑脸盈盈的太子妃从宫女们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块象牙白的团龙玉佩往储君腰间挂，弘晞忙冲着正说笑的夫妻俩，奶声奶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道：
“阿，玛，金，团，出，去，玩儿~”
听到儿子意料之外的小奶音，夫妻俩瞬间停止聊天，齐齐转头往摇篮小床上看。
只见穿着一身金黄色小衣服的奶娃子，用两只小手扒着木栏杆，双眼亮晶晶，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俩，太子妃见状忙加快手上的动作，将玉佩挂在储君腰间后，就笑着走到摇篮小床边，将迫不及待要出来的儿子抱到了怀里。
“阿，玛，出，去，玩儿！”
弘晞被他额娘抱着来到储君跟前了，连忙用小胖手指着室外的方向，激动的奶声喊道。
若他是个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人类幼崽就罢了，前世好歹也过十八岁生日了，除了满月那天外，弘晞就再也没有出过一次毓庆宫，他都快在东宫中憋死了。
更何况平日里他那宛如死了一般安静的“半成品”系统，昨晚一直在他脑海里响着让他今天随父一同出宫迎接圣驾，弘晞就是爬，他今天也一定要爬出东宫去！
自从儿子学会爬了之后，胤礽就已经坦然接受了，他的好大儿是个比足月生的孩子，精力还旺盛的主儿，一天天的总想爬出去瞧一瞧外面的大好世界。
他低头用右手食指像是戳棉花似的，轻轻戳了戳儿子肉嘟嘟的脸蛋，弹性极好的光滑手感，使得胤礽忍不住又连着戳了两下。
看着太子妃不满的眼神，胤礽轻咳两声，伸出胳膊将脖子里系着口水兜兜的宝贝儿子接到怀里，上下晃悠了两下朗声笑道：
“金团，阿玛今天可不是要出去玩儿，你汗玛法打了胜仗，阿玛上午得带着你的叔、伯们出宫去迎接圣驾。”
弘晞努力把往外流的口水吸回嘴巴里，小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倾斜，十分认真的继续奶声道：
“去！金，团，同，去~”
“哈哈哈，你怎么去？爬着去吗？”
随着儿子的月份越来越大，胤礽深深觉得生个儿子，不用来玩实在是太可惜了，调侃小奶娃的欢笑声张口就来。
太子妃也伸手将儿子东摇西晃的小身子扶正，无奈地笑着哄道：
“金团乖，额娘待会儿陪你玩，快放开你阿玛，别误了时辰。”
“不!要，同，去！”
弘晞忙将自己的圆脑袋摇成拨浪鼓，像是担心自己额娘要将他强制从他阿玛怀中抱走般，他边说，边立刻用两条短胳膊紧紧搂住了他阿玛的脖子，留给太子妃了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瓜尔佳氏都不由被逗乐了。
胤礽倒是很享受自己胖儿子的亲昵，他用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了两下弘晞的后背，对着太子妃笑道：
“璃安，你把金团的凉帽拿来吧，孤今日也没其他事儿，索性就抱他一起去接汗阿玛，要不然等孤走了，他在这儿大声哭闹就不好了。”
听到便宜阿玛的话，弘晞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什么时候在东宫中哭闹过？他阿玛这是在“污蔑”他！
瓜尔佳氏蹙了蹙眉，不赞同的摇头拒绝道：
“殿下别说笑了，金团这么小，哪能跑到宫外面呢？更何况小孩儿胆小容易惊掉了魂儿，今日圣驾回京，场面那么大，弘晞万一被吓着可怎么办呢？”
说完这话，太子妃就伸出两只素手，想要将宛如一块狗皮膏药般粘在储君身上的好大儿从胤礽怀中扒拉下来。
“不！金团，要，去！”
弘晞边晃着小身子阻止太子妃扒拉他的力道，边急得把乳名都给连着两字喊了出来。
胤礽听完自己媳妇儿的话，原本有些迟疑了，但看到好大儿自出生后，头一次这么坚持的模样，他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对着瓜尔佳氏说道：
“璃安，这次还是让金团随孤一起去吧。汗阿玛在前线时，每次给孤回家书时都会提到金团，若是今天看到大孙子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再者，金团的洗三礼、满月礼都没有办，如今他都十个月大了，还没有在孤的那些兄弟们跟前露过脸呢，此次露个面、认认脸也好。”
“露，面！”
胤礽话音刚落，弘晞立刻配合的点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大声喊道。
瓜尔佳&#183;璃安听完这一大一小的对话，简直都被气笑了，大的纯属是打算抱着儿子在一众不省心的兄弟们面前炫耀，小的就是单纯想要出去玩耍，不想在东宫里困着了。
看着父子俩虽然怀揣着不同的目的，但两双长得极像的瑞凤眼全都闪着亮光期待望着她的模样，瓜尔佳氏有些被打败了，只好伸手招呼小宫女将她给儿子做的金黄色虎头宽檐凉帽拿来。
凉帽拿到手里后，瓜尔佳氏边抬着胳膊往儿子脑袋上戴，边好奇的对着太子爷询问道：
“殿下，今年和去年一样吗？都是出京迎接汗阿玛？”
胤礽摇头笑道：
“不是，这次汗阿玛特意吩咐了，让孤带着人在午门外迎接他即可。如果是出京迎接，孤得骑马，说什么都不会抱金团过去的。”
太子妃听到在午门外恭迎圣驾，不由有些放心了，这倒是离得不算远。
看着用短胳膊牢牢搂住他阿玛脖子的宝贝儿子，眼巴巴地扭头瞧着自己。
想起今日自己阿玛也会站在朝臣队伍中迎接圣驾，让阿玛亲眼瞧一瞧他外孙子也好，瓜尔佳氏彻底妥协了，笑着松口道：
“那殿下可一定要看好金团，莫让他被吓着了。”
胤礽点点头答应了，但心中却对媳妇说的话，有些不以为然，知子莫若父，他好儿子都胆敢在他老父亲下颌上拽“龙须”玩儿，还把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的，这能是胆小的性子吗？
一刻钟后，被奶嬷嬷换了块新尿布的弘晞被他阿玛抱在怀里，兴奋的走出了毓庆宫后殿的门。
不放心的太子妃一路跟在父子俩身旁，将他们送出毓庆宫宫门，看着领着宫人们沿着青石板宫道往南走的父子俩像是去游山玩水般的乐呵模样，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就转身回后殿处理宫务了。
……
夏日的上午，气温热得很快。
辰时三刻，金灿灿、红彤彤的太阳就斜斜的挂在了东边的天幕上，空气中虽然还带着些几分凉意，但过不了多久站在户外的人，额头上就要冒汗了。
此时午门外的广场上聚集了一大波身穿官服的朝臣。
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文武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瞧见大阿哥领着一众弟弟们过来了，全都上前行礼。
年龄最小的十五阿哥胤禑跟着哥哥们来到午门外，左瞧瞧、右看看，没找到那一袭熟悉的杏黄色身影，不由用手挠着脑袋上的凉帽，奶声奶气地疑惑说道：
“咦？太子二哥还没到啊？”
站在不远处的十四阿哥胤祯听到这话后，立刻不满的撇嘴道：
“太子每次不都是等咱们全到了，他才慢悠悠的走过来，显得自己是储君嘛！”
“老十四！住口！你今年也九岁了，难道还不懂什么话能说，什么话提都不能提吗？”
穿着一身深紫色蟒袍、正往远处眺望的四阿哥胤禛听到胞弟不合时宜评论储君的话，立刻板着脸，转头看着老十四出声教训道。
瞧见自己四哥又一言不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教训他，作为德妃幼子的老十四从小也是被康熙和德妃双双捧在手掌心中宠爱着长大的，小少年瞬间就觉得耳根子发烫，脸面也有些挂不住了，下意识就想回怼过去。
与老十四并肩而站的老十三胤祥，忙伸手拉住十四阿哥的胳膊，温声低语道：
“十四弟，朝臣们都往这边看呢。”
胤祯闻言，身子一僵，下意识就往不远处的朝臣队伍里望，果然瞧见佟国维正用手捋着下颌上的胡须，眼含思量的打量着他与老四，老十四皱了皱眉头，立刻将自己的脑袋给转过去，一幅懒得搭理老四、不想听他讲话的模样。
胤禛瞧见老十四的反应，本就冷的脸，看着更冷了，两片薄唇抿得紧紧的，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老十四可真是被额娘给惯坏了！连他这个亲哥哥都说不得他了！
小十五虽然虚岁才四岁，但长于深宫中的皇子就没有蠢笨的，看着仅仅因为自己一句话，四哥和十四哥就险些互掐起来了，不由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自幼被吃斋念佛的苏麻喇姑养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佛意的十二阿哥胤祹瞧见小十五有些害怕的模样，笑着走过来，伸手将小十五拉到了一边。
从小关系好的就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②则互相瞅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望向笑得温文尔雅的八阿哥胤禩，然而胤禩却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仿佛是没瞧见刚才的一幕般。
老三胤祉也扭头与身旁的几个文臣谈笑风声，憨厚的老五胤祺与患有腿疾的老七胤祐站在一旁充当不显眼的背景板，默不吭声。
最后年龄最长的大阿哥胤禔皱着浓眉，走到老四和老十四中间开口打圆场道：
“行了，你们都站好吧，过一会儿圣驾就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身后就传来了小太监尖细的嗓音：
“太子殿下到——”
听到声音的朝臣们和一群皇子们纷纷往后转身，准备俯身行礼。
哪成想他们才刚转过头，就瞧见穿着杏黄色蟒服的太子爷今日怀中竟然罕见的抱着一小团金黄色。
眼尖的小十五看到胤礽怀里的金黄色是一个小奶娃后，立刻迈开小短腿，笑得见牙不见眼，边跑边奶声奶气地大声喊道：
“太子二哥！大侄子！”
“大侄子？！”

第19章 好圣孙啊
诸位皇子、众朝臣听到十五阿哥后面喊出来的称呼，全都齐齐往储君怀里看。
瞧见太子爷怀中果然抱着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镶玉项圈、与他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奶娃子后，石文炳眼睛一亮，索额图当即咧嘴俯身高声喊道：
“奴才给太子爷，长孙殿下请安。”
反应过来的众人也跟着俯身行礼，就连向来桀骜的老大，今天也乖乖的和弟弟们一样向储君俯了俯身。
“都起身吧。”
心情看着十分好的胤礽，腾出一只手，冲着众人的方向抬了抬。
被储君侧着抱在怀里的弘晞，一脸好奇的瞧着面前高矮胖瘦、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众阿哥和官员们也都明里暗里打量着这位衔玉而生的嫡皇长孙。第一印象觉得嫡长孙被养的真好啊，胖乎乎的、眼睛黑亮有神，完全不像一个体弱的早产儿；第二印象就是与储君幼时长得真像啊。
视力好、消息又灵通的人还频频往嫡长孙的项圈上瞅，想要知道项圈中央被嫡长孙衔着从娘胎中戴出来的玉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
弘晞用一只小胖手抓着他阿玛前胸的衣服，视线在一群穿着各色蟒袍的皇阿哥身上瞧，感受到下面有人在拽他的虎头鞋，弘晞一低头就看到了去年满月时，在宁寿新宫中见到的小男孩，因为对其印象不错，弘晞就对小十五咧嘴笑了笑，露出来了没长几颗小乳牙的粉色牙床。
看到大侄子对他笑，小十五也乐呵了，仰头看着储君，问出了在场诸人全都关心的问题：
“太子二哥，你怎么把大侄子也抱过来了？”
胤礽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幼弟脑袋上的凉帽，用一种明显带着炫耀娃的语气，朗声笑道：
“小十五，你大侄子精力旺盛，在毓庆宫中憋闷了，就让孤抱他出来玩儿。”
“闷！来，玩儿！”
弘晞也立马点着小脑袋附和他阿玛说的话。
听到十个月大的嫡长孙，不仅会开口说话了，还明显能听懂太子爷与十五阿哥的话，众人不禁暗自惊叹，这小奶娃莫不是有些太早慧了吧？
胤禔也惊了，忍不住往大侄子脸上瞄了瞄，这么聪慧的孩子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像老二的脸？又想起如今在延禧宫中三天两头让张太医瞧身子的儿子弘昱，胤禔心中一痛，移开视线不再往储君父子俩身上瞧了。
三阿哥胤祉也笑得一脸温和，用手摩挲了几下腰间的玉佩，暗自寻思着：爷的儿子只比大侄子小几个月，也不知道等弘晴满十个月大时，会不会说话？
做事向来认真、严谨的四阿哥胤禛，瞧见聪慧的奶娃娃，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柔和了许多，他儿子弘晖再过几日就满月了，等回去了，他倒是可以和他媳妇说一下，没事儿可以到东宫中与太子妃聊聊育儿经，看看太子妃是怎么养育大侄子的。
众人心思各异，眼中各有思量，唯独索额图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嫡长孙既聪慧又长得像太子，这不妥妥的太孙人选吗？太子爷的储君之位可真是越来越稳固了呀！
这时，一个骑着骏马飞驰而来的带刀侍卫，接近午门时，立刻用手拉着缰绳，翻身下马。
“吁——”
“报——”
众人循声望去。
带刀侍卫已经快跑着冲到了胤礽跟前，单膝跪地、抱起拳头，声音洪亮道：
“禀报太子殿下，万岁爷已经带着皇家禁卫军出了外城，正往内城赶来。”
胤礽闻言，瑞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忙抱着怀里的胖儿子走到了领头的位置，而后其余的阿哥们跟着分站在储君身后，最后面是分成文武两列的朝臣们。
……
康熙率领着大军一路回京时，士兵们也都被各自的将领们带回了不同的兵营里，随他进城的精锐，全都是皇家禁卫军。
圣上亲征噶尔丹，意义重大，回京一路上跪拜高呼万岁的百姓们连成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色长龙。
康熙穿着明黄色镶嵌着黑色铆钉的铠甲，骑马从街道中央路过，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
外城人多进入内城，分站在两边街道的百姓们肉眼可见的变少了，接近皇城时已经几乎没有普通百姓了。
站在午门外的众人远远看见高高飘扬着的明黄色亮眼旗帜，百官纷纷下跪，高喊“恭迎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弘晞看着前方一点点接近的圣驾队伍，听着身后不间断的朝臣高呼声，心中也难掩震撼，头一回切实感受到了封建皇朝森严的等级。
等康熙领着禁卫军走近午门，那股子从战场上带来的血腥煞气还隐隐为散。
待他翻身下马后，朝臣们的高呼声更加响亮与恭敬了，胤礽也忙抱着儿子，带着一群兄弟们快步上前，齐声喊道：
“儿臣恭贺汗阿玛得胜还朝！”
被胤礽抱在怀里的弘晞也脆生生的用小奶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喊道：
“汗，玛，法！”
熟悉的小奶音瞬间将康熙从看向后面朝臣们的视线收到了前方的儿子们身上。
看到待在宝贝儿子怀中正冲着他激动蹬腿又挥舞小手、还喊自己“汗玛法”的大孙子后，康熙的丹凤眼一亮，下意识就往前快走了两步，正准备喜悦的伸出胳膊抱孙子，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场合后，立刻皱眉看着胤礽道：
“保成，你这不是胡闹吗？怎么把金团也抱出来了？他还未满周岁，被吓到了怎么办？”
听着他汗阿玛与自己媳妇说的话差不多，胤礽正想开口解释。
他的好大儿就赶在储君跟前，小奶音兴奋地喊道：
“金，团，想，汗，玛，法！同，来，接~”
康熙听到大孙子这话，既惊又喜的，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多月前才刚回喊“阿玛、额娘”的弘晞，如今竟然会说不少词了。
虽然孙子的话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还不连贯，但放到这个年龄的奶娃娃身上已经很令人惊喜了。
俗话常言，说话早的奶娃娃，脑袋聪慧。
康熙也顾不上说别的了，忙笑呵呵的伸手将大孙子抱到了怀里，又像是颠猪崽似的，上下颠了颠，高兴夸道：
“不错，不错，养的挺好，朕的大孙子又胖了。”
“爱卿们也都平身吧。”抱着大孙子的康熙，心情极好的笑道。
“谢万岁爷！”
跪在众阿哥身后的官员们纷纷起身，看到康熙对嫡长孙的和善态度，完全就是民间普通的祖父疼爱长孙的模样。
以索额图为首的太子党官员们，与瓜尔佳一族沾亲带故的臣子们全都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纳兰明珠、佟国维等人脸上带笑的同时，视线都往储君身上打量，暗自重新评估起了东宫的政治实力。
站在旁边的史官也握着手中的毛笔在空白书卷上奋笔疾书，努力把嫡皇长孙第一次露面以及帝王三征噶尔丹后，大胜回朝的热闹场面记下来。
弘晞用两条短胳膊搂着康熙的脖子，从康熙的肩膀处探着脑袋往后面的整齐禁卫军身上瞧。
康熙循着大孙子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又惊讶的笑道：
“金团不怕他们吗？”
弘晞一愣，瞬间明白了自己汗玛法的意思，这些禁卫军们在战场上是见过血的，各个气势逼人，身上的煞气也很重，是那种小孩一看就被吓哭的类型。
他忙摇晃着圆脑袋，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不，怕！阿，玛，说，汗，玛，法，去，打，坏，人，啦！”
“汗，玛，法，英，武！金，团，长，大，了，也，要，同，汗，玛，法，一，样，去，打，坏，人！”
嫡长孙这两个长长的句子说完，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史官握笔的右手都不禁顿住了，这话是十个月大的奶娃子能说出来的吗？
众阿哥也都控制不住的将目光移到胤礽身上：啧，太子爷真是为了让他宝贝儿子讨圣上欢心，在东宫里下大功夫了呀！
康熙微微一愣后，也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宝贝儿子身上。
胤礽此刻也是满脸懵逼，天地可鉴，在此之前他真得不知道自家聪明蛋，这么会说话啊！
看到储君脸上同样难掩惊奇的模样，想起大孙子的八字以及龙泉寺高僧——灵慧大师对玉石和奶娃娃的批语，康熙随即喜悦的高声笑道：
“好圣孙，可旺我大清！”
“好圣孙”三字一出口，众人皆惊。
拿笔的史官激动的脸色通红，险些都握不住自己手中的毛笔了，明白今日他记载的文字势必会流放千古。
诸位阿哥与众臣子们也有些风中凌乱，“好圣孙”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胤礽的眼皮子也重重跳了跳，他也怎么都没想到，今日出尽风头的不是他汗阿玛，反而是他家的小小奶娃子。
“好圣孙”这评价使得储君忍不住又惊又喜，又有些忧愁。
此刻众人心思各异，也无人往嫡长孙的脖子上瞧。
镶嵌在金项圈中的帝王绿玉石在头顶的金色太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人们的肉眼压根儿分辨不出来，此刻究竟是玉石本身在发光，还是太阳光照在上面的亮光。
不过今日注定不同寻常。
光阴流转，对清史感兴趣的后世之人，深夜翻开史书时，清晰的看到了今日午门外的盛大场面记载：
【康熙三十六年，五月，帝大胜，引军还，太子抱太孙，率诸阿哥及臣子御午门迎。太孙方十月，能言，抱帝颈笑曰：汗玛法，英武，吾愿效之！时众人皆惊，帝愣而笑曰：好圣孙，旺大清！】

第20章 姐妹闲谈
身处封建皇朝的紫禁城，帝王的话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风向标，更别提，今日圣上回宫，上到住在东、西六宫的嫔妃小主，下到待在皇宫犄角旮旯处办差的宫人们全都明里暗里关注着圣上的动态。
等精神有些恍惚的众臣纷纷告退，脸上带笑、走路生风的康熙也抱着大孙子带着一众表情各异的儿子们迈着流星大步，从午门进入了皇宫。
“好圣孙”三个字也宛如夏日里带着燥热之意的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席卷了整个紫禁城，这短短三个字给住在皇宫里的人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康熙十八年发生的特大地龙翻身。
膝下有子的惠、宜、德、荣四妃仿佛被迎头敲了一闷棍般，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呢，眼前就开始阵阵发黑，险些眼皮子一翻身子软软的晕倒过去，不过细究之下，究竟是被这个令人意外的消息给险些惊晕了，还是气晕了，这就说不准了。
只见东边延禧宫正殿大厅里换了一批新的茶壶杯盏，荣妃的钟粹宫中也废了几条精美的蚕丝手绢，向来稳重的德妃乌雅氏这次也“一不小心”失手打碎了自己珍爱的琉璃手镯。
比起这三宫闹出来的动静，住在西六宫的宜妃则显得消停多了。
午时初，宜妃郭络罗氏慵懒的斜着倚靠在自己翊坤宫正殿大厅的软榻上，冲着自己以寡妇身份入宫的庶姐——郭贵人①悠悠感叹道：“长姐，上一个被记载在史书上的好圣孙，还是前朝的宣德皇帝——朱瞻基啊。”
坐在雕花圈椅上、手捧香茗的郭贵人听到自己嫡妹的感叹，也想起了明朝的事情，不禁笑着接话道：
“可不是吗？前明的宣德皇帝出生的那晚，还是燕王的永乐大帝正被建文帝手段狠辣的削藩逼得焦头烂额、走投无路呢，恰好睡觉时就梦见自己已逝的老父在睡梦中递给他了一个象征着权力的大圭，还说‘传世之孙，永世其昌’②，这个喜兆当即就把燕王给惊醒了，抱着自己刚出生哇哇大哭的嫡长孙喜不自胜，下定决心开启自己的大业，为燕王一脉的子子孙孙留条后路。”
“后来燕王成功了，在立储这个关键问题上，比起性子仁善、身体肥胖的明仁宗朱高炽，他明显更偏爱他的嫡次子——汉王朱高煦，如果不是大学士解缙在这个时候一句‘好圣孙，可旺大明三代’的话③，稳住了明仁宗屁股下摇摇欲坠的储君之位，仁宗皇帝能不能顺利登基，还是一回事儿呢。”
“可不是嘛！”宜妃听完郭贵人讲述了“明朝好圣孙”的始末，也来了兴致，她边说边直起身子，不远处透过纱窗照射进来的金色太阳光，洒在郭罗络氏的身上，她漂亮有神的桃花眼中晃动着细碎的亮光，看着住在偏殿的郭贵人压低声音道：“长姐，如今这情形，我越看越觉得像明朝那爷、子、孙三人故事的重演了。”
“太子身为嫡子，本就被万岁爷所偏爱，如今那位膝下还有一个更加受宠的‘好圣孙’了，东宫的实力倒是越来越强了啊。”
郭贵人点了点头，也认同的附和轻声道：“若嫡长孙的身份再往上面升一升，那东宫两位准继承人，即使大的棋差一招，还有小的做替补，我看其他人能争的机会就变得更小了。”
空空荡荡的正殿大厅里，唯独姐妹俩人相对而坐。
听完郭贵人声音极轻极小的分析，宜妃脸上的表情变换莫测，而后她又像是没有骨头般，懒洋洋的重新倚回了自己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自己刚用鲜艳的丹蔻做好的漂亮指甲。
原本宫中四对大小姐妹花，大、小赫舍里氏，大、小钮祜禄氏，大、小佟佳氏，比起这三对出生满洲显赫大族的姐妹花，她们出自包衣的大、小郭络罗氏姐妹俩就显得家族实力偏弱了，可如今时过境迁，她连生三子，自己庶姐也好福气的生下了一儿一女，虽说她的幼子小十一已经没了，庶姐的小阿哥更是没有活到序齿就不幸夭折了。
但身为圣眷优渥的宠妃，宜妃膝下不仅有两个成年的皇子，还有一个胸有大志的外甥女——四公主恪靖，若说郭络罗氏对太后之位没有一丁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她心中抱有野望，但想了想她那早已被太后娘娘养废的长子——五阿哥胤祺，以及从小就偏爱黄白之物，整日只喜欢跟在老八屁股后面打转的次子——九阿哥胤禟，宜妃不禁有些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声音低如蚊蝇振翅：
“去年储秀宫眼线那事儿倒是让东宫那边误会，与咱们生出不必要的嫌隙了，听说嫡长孙的一张小圆脸与太子殿下幼时长得有六、七分像，以后倒是可以趁着太子妃抱嫡长孙去永寿新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时，我也动动腿，跑去那边瞧一瞧。”
郭贵人听出嫡妹话中的言外之意，也笑着夸道：“是这个理儿。”
如今元后与平妃皆已经仙逝，若未来太子登基了，这些宫里的妃嫔小主们，也没有哪个会升级成为皇太后的福气。
这对于性子要强的宜妃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等以后让她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平级的惠、德、荣三妃，靠着膝下的儿子们，踩了狗屎运扳倒储君，好福气的搬进宁寿新宫里居住了，这可真是比杀了宜妃还难受啊！
脑子一转，想通这个道理后，琢磨着反正自己两个儿子全都不争气，宜妃倒有些巴不得东宫那边能在未来争气些，莫要把继承人的身份给玩儿没了。
……
时至下午，日头逐渐开始偏斜。
毓庆宫后殿的内室里，小奶娃弘晞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软榻上张嘴打着哈欠，太子夫妻俩围着他们的宝贝儿子左瞧右看，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
即使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了，与作为热搜话题的“好圣孙”比起来，“好圣孙”的阿玛和额娘显然还淡定不下来。
看着自家聪明蛋被他们夫妻俩瞧的准备耷拉下毛茸茸的圆脑袋，昏昏欲睡了，心中久久平静不下来的胤礽忍不住伸出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掐着弘晞的腋下，将他的好大儿高高举了起来。
小身子突然悬空，弘晞下意识就在空中蹬了蹬腿。
看着他阿玛眼中奇异的亮光，弘晞的眼皮子不禁重重跳了跳。

第21章 下章入V
他阿玛这神情，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仿佛就像是后世为了生计，忙忙碌碌的普通人，终于有一天闲下来跑到动物园中看到穿着黑白马甲的国宝正在香喷喷地啃着竹子营业，又是欣喜又是惊奇的，还要嘴巴叭叭叭的对着身旁的人叨叨叨。
此刻嘴巴正闲不下来的储君，看看他儿子，又转头瞧瞧坐在身旁雕花圈椅上的太子妃，而后再度将视线移到儿子的小圆脸上，喃喃道：“璃安，咱儿子的小脑袋瓜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长的，这聪慧的有些过分了吧？比孤幼时还聪慧！”
太子妃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家的聪明蛋，目光温柔的笑着道：“殿下，臣妾自认也不是脑子蠢笨之人，但臣妾也是1岁时才学会说话的，倘若放在今早上午门迎接圣驾的那个情景下，臣妾绝不会像金团这般说出那么应景又讨喜的吉祥话的。”
“看来金团是把咱俩的聪慧都装在脑子里了，从小就聪明这点，像孤！”
越看儿子越喜爱的胤礽把儿子往上举了两下，就一脸亲昵的用额头与好大儿的额头贴了贴，高兴地朗声笑道。
困意上头的弘晞此刻可没精力与他阿玛玩儿“父俩好”了，他用小胖手将太子凑近的俊脸推过去，闭上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道：“睡！睡！困！困！”
“哈哈哈，好，好，你睡你的。”胤礽又换了个姿势，将好大儿打横抱在怀里，左右晃悠着，脸上的笑容收也收不住，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大清第一任好圣孙是他儿子！换句话说，他就是好圣孙他阿玛！”
胤礽虽不知道后世有个“躺赢”的词能精准来描述他此刻激动的心情，但他倒是头一次有种“父贵，父凭子更贵”的美妙感觉了。
与父母的心情不一样，弘晞听到好圣孙的激动在进入午门的那一刻就差不多消散尽了，对于知晓历史的他而言，作为太子嫡长子的他，完全没有撤退的后路。
想想史书上的一个个墨字：太子胤礽被两立两废后，东宫嫡系一脉被打击的有多惨，储君唯一的嫡女年纪轻轻，和亲蒙古，一朵娇嫩的鲜花因为没有阿玛和额娘的保护早早凋零在茫茫大草原上。
身为庶长孙的弘皙即便从小被帝王和储君当成“嫡长孙”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养，但在自己阿玛被废后，正值年轻壮年的他不仅郁郁不得志的被举家圈禁到郑家庄居住。
等乾隆上台后，还处处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堂弟防备，最后以谋逆罪被凄凄惨惨的杀掉了，连名字也没能保住，像被雍正改名为“阿其那”与“塞斯黑”的八阿哥与九阿哥一样，他也被乾隆憋屈的改名为了“四十六”。
多损呐！
上辈子的“黔砻”没好运气的成为今生的“乾隆”，无论是大名“弘晞”还是乳名“金团”，都比“四十六”好听太多了，弘晞是绝对不会让他自己走“弘皙”的老路的。
这般想着，在阿玛人工摇篮的服务下，小奶娃的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而后他隐隐约约听到一段平稳的电子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第一次在众人跟前露面时，表现的得体又惊艳，被康熙大帝当着诸位皇阿哥和臣子的面，公开称赞为‘好圣孙’，获得‘青史留名’的成就，触发随机穿越条件。】
【本次宿主携带的历史人物为康熙大帝，穿越倒计时：47小时59分59秒】
【穿越时空：21世纪】
【穿越地点：随机】
【异界平行时空停留时间：5分钟】
心中记挂着事儿的弘晞，终于听到他一直在等着的“半成品”系统给他回复了。
他的眼皮子动了动，想要搞懂系统说的一长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终究抵不过婴儿的生理本能，下一秒他就陷入了香甜的睡梦里。
“小东西睡得倒还挺快的啊。”
听到怀里传来的轻鼾声，胤礽一低头就看到好大儿嘴角挂着亮晶晶口水睡着了。
他摇头笑了一声，就几步走到摇篮小床边，微微俯身隔着木质栏杆，将他们东宫的聪明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摇篮小床里，又把整齐叠在床尾的轻薄金丝驼绒小毯子抖开，盖在了宝贝儿子一起一伏的软乎乎肚皮上。
等转身瞧见自己媳妇脸上虽然有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也挥不去的忧愁，胤礽不禁疑惑的压低声音询问道：
“璃安，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储君的声音，瓜尔佳氏抿了抿红唇，蹙着眉头看了一眼摇篮小床，而后抬脚走到胤礽跟前，轻声叹道：
“殿下，说实话，臣妾听到汗阿玛对金团的称赞是打心眼里高兴的，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高调也不好啊。”
瓜尔佳氏的话音刚落，胤礽也知道了太子妃此刻忧虑的点儿，与他上午时在午门的发愁情绪是一样的。
“好圣孙”这个光环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两个做父母的既怕儿子长大懂事后，顶着这个光环，力不从心，压力太大，又更担心隐藏在阴沟里的敌人把他们家聪明蛋给早早戕害了。
回东宫的过程中胤礽琢磨了一路，此刻早就做好思想准备的他伸出胳膊揽着瓜尔佳氏的肩膀，边带着他媳妇往内室外走，边笑着宽慰道：
“璃安，你这也是关心则乱了，金团作为孤的嫡长子，即便他什么都不做，盯着他的人就不少，与其藏着遮遮掩掩，不如高调的活着。”
“金团越被汗阿玛重视，那些想暗地里碰他的人就更得小心翼翼掂量着，再者，不还有孤在吗？孤也不是个傻子，肯定会保护好金团的。”
“嗯，殿下说的话也有道理。”
瓜尔佳氏轻叹一声，夫妻俩依偎着走出内室门，候在室外的谷雨也忙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守着熟睡的嫡长孙。
……
两日时间，倏忽而过。
回到宫中调整好状态的康熙，在小佟佳贵妃的柔声提醒下，才知道老四的嫡长子在他外出打仗时，也出生了。
看在已逝的嫡亲表妹——孝懿皇后的面子上，午后批完折子的康熙沿着青石板宫道来到东边的毓庆宫前殿陪大孙子玩耍了一会儿，又顺便跑去南三所看了看四孙子，大手一挥就定下了四孙子的名字——弘晖。
看完两个嫡孙，心情分外好的康熙背着双手又回到了乾清宫的御书房。
下午未时四刻，纵使是精力旺盛的康熙在外面跑了一圈后，也不禁有些犯困。
坐在高高御案旁的他眨了眨略微干涩的眼睛，又看向放在面前的一本黄色册子，和两张沾染着檀香的信纸。
黄色册子上记载的是钦天监官员给他大孙子的生辰八字分析：【福寿绵长，运势极旺】。
他将黄色册子合上放在一旁的紫檀木小箱子里，又拧着眉头拿起两张信纸。
去年大孙子刚出生时，他就拿着那块玉石低调出宫到龙泉寺里寻找灵慧大师，哪成想这位佛家高人未曾在寺庙里，却事先让主持留给他了两个锦囊。
他带着锦囊匆匆回到乾清宫中，打开第一个锦囊看到里面的信纸上画着一块椭圆形的玉石，批注【好玉，界门】。
他在大惊的同时，又忙打开另一个锦囊，看到上面只短短写了六个字【好圣孙，旺大清】。
如今虽然已经时隔快一年了，但回想起当日看到批语的情景，康熙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前两日午门接驾时大孙子的表现完全对应了“好圣孙”的批语，才让他一时高兴忍不住当众喊了出来。
可这“界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康熙抿唇用手摩挲着画有玉石的信纸，苦苦思索，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砰”的一下子趴在面前的御案上睡着了，恍惚中他仿佛瞧见眼前有一道刺眼的白光滑过，还没等康熙瞧仔细，他就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第22章 朕中邪了
公元21世纪, 5月31日，夏国故宫博物院。
“汗，玛, 法, 快, 醒醒！醒，醒！”。
正睡意朦胧的康熙突然觉得眼皮子有些发红、发烫，仿佛阳光正照射在上面般有一种灼热感，耳畔处还清晰的听到了大孙子的小奶音。
他感到有些莫名，下意识动了动胳膊, 却感觉胸腔上仿佛正压着一块实心重的石头般让他隐隐有些喘不上来气，脑袋也宛如是被人拿着木槌给重重敲击了, 头疼欲裂，还晕乎乎的。
“汗，玛，法！”
趴在康熙肚子上的弘晞，看到他汗玛法听到他的呼喊声只是动了动眼皮, 却不见睁眼，整个小身子都不禁麻了，难不成汗玛法这是受内伤了？他忙焦急的在脑海中呼喊系统：
【统子，统子，你快点儿看一看, 我汗玛法这是怎么了？】
飘在虚空中的椭圆形帝王绿玉石影子听到弘晞的话, 立刻上下跳跃了两下，对着弘晞音调平平的开口回答道：
【宿主, 无需担心，康熙大帝这是古代土著灵魂在穿越时空凝成实体后出现的短暂身体不适应, 他马上就会清醒了，等这些土著灵魂们穿越的次数多了，适应之后就无碍了。】
听到系统的回答，弘晞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汗玛法没出事儿就好。
等心神稳下来了，弘晞也有闲心扭头打量四周的环境了，看到高高的红色院墙以及金黄色的琉璃瓦，再结合系统所说的“21世纪”，他当即就明白此刻他与自己汗玛法正处于现代的故宫中。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经系统全面检测后，宿主第一次随机穿越时空之旅着陆成功，本次宿主可以在异界的停留时间为5分钟，请宿主把握好时间，一声“叮”音过后，系统将自动解除宿主与康熙大帝的身影屏蔽，同时，开启停留分钟倒计时。】
“什么？身影屏蔽？”
弘晞皱着小眉头，还没想明白系统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紧跟着听到一声“叮”的蜂鸣声在他耳畔处响起，他的斜前方右上角也出现了一个透明电子时钟的倒计时界面：
【00：04：59】
看到快速跳动的秒数，弘晞心中也突然生出了一丝急迫感。
他正想再用小胖手轻轻拍一拍他汗玛法的脸，唤醒康熙，就听见周围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口音各异的嘈杂声。
弘晞一惊，忙左、右扭头就看到他们爷孙俩竟然被一群身穿清凉夏装、手拿智能手机的现代人给包围了。
躺在青石板宫道上的康熙此刻也刚好克服了脑袋中想要让他呕吐的眩晕感，他动了动眼皮，睁开狭长的丹凤眼就看到了漂浮着朵朵白云的湛蓝天空。
康熙见状立刻惊得瞪大了眼睛，一个戴着遮阳帽、身穿碎花裙子，外罩防晒服、烫着小卷发的大妈也应景的开口了：
“乖乖呦，这男人也太不靠谱了吧？大夏天里自己穿古装就算了，还给这么小的孩子也穿的古装，他这是热中暑了吧？看把趴在他身上的小奶娃给热的圆脸通红，可怜见的。”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当长辈的。”
围观的群众听到大妈的话，也纷纷出声附和道，毕竟今日的气温有30摄氏度呢，穿大裤衩和背心都觉得热呢，更别提地上的一大一小穿的长袖子古装了。
“奇怪，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没有看见这两个人呢？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年轻小伙听到大妈的声音，立刻挤进乌泱泱的人群中，探着脑袋看热闹。
瞧见躺在地上爷孙俩的富贵装扮后，年轻小伙当即眼前一亮，他是影视圈中一个小有名气的青年导演，这些日子里他正在为自己手下一个清宫剧寻找扮演“先帝”的群众演员，忙得焦头烂额的。
他已经在影视城中面试上百个中年演员了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故而今日才想着来故宫里碰碰运气，哪想到，还真让他撞见身穿“龙袍”的“皇帝”了，扮相这么像“皇帝”的中年男人，他刚才路过这里时，怎么没注意到呢？
小导演边想边伸手从自己斜挎在胸前的运动黑色帆布包中摸出一张蓝底白字的塑料名片，想要从人堆中挤进去与仍旧躺在地上、直愣愣瞧着天空“发呆”的康熙搭讪。
这两道奇怪的声音一入耳，回过神来的康熙也顾不上管自己又胀又痛的脑袋了，忙用手撑着被晒的发烫的青石板地砖，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原本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坐在他肚子上的弘晞，也顺着康熙身上光滑的真丝龙袍，滑到了自己汗玛法的大腿根处。
“汗，玛，法，你，醒，啦？”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动静，正仰着脑袋观察眼前情况的弘晞，立刻扭过头，看见康熙睁眼了，他眼中一喜，忙用两只小胖手抓着康熙身上绣着五爪金龙的银白色常服，奶声奶气的高兴喊道。
可此时康熙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整个人都懵了，连大孙子说的话都没听到耳朵里。
“怎么回事儿？朕不是在御书房里看八字册子吗？怎么会跑到室外了？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跑到朕的紫禁城里？御前侍卫是干什么吃的？宫女呢？太监呢？梁九功呢？”
“朕这是在做梦吗？”
脑海中快速冒出来一连串的问题，康熙抬起右手揉了揉额头，此时终于使出吃奶的劲儿才从人群中艰难挤到爷孙俩跟前的小导演，忙蹲下身子，左手指尖捏着他的名片，边说着“这位先生你好，鄙人姓金，不知先生贵姓啊？”，边伸出右手抓着康熙的胳膊，想要将爷孙俩扶起来。
可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却把康熙给惊到了，除了亲近之人，哪有陌生人能靠近帝王身子啊！若是碰上刺客，恐怕早都死了几百回了。
“放肆！”
康熙下意识出声呵斥，忙用长臂捞起自己的大孙子，脚步有些微晃、身子踉跄的站了起来。
没有心理准备的小导演也直接被康熙这一声霸气十足又极具压迫力的低吼声给吓得身子一抖，捏在指尖中的名片也脱手了，仿佛是一片叶子般，恰巧轻飘飘的落到弘晞的脖子里，卡在了金项圈中，弘晞视线下垂瞄到名片后，忙伸出两只小胖手将名片给接住，随手揣到了小衣服中。
围观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们也被站起来的康熙身上极具威严的气势给吓到了，瞧见康熙正用犀利又探究的眼神一一打量着他们，众人心中一突突，纷纷转头与身边人说笑着，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从康熙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小导演，看到康熙这么不给他面子，心中也有些不快，但康熙起身时，缀在他脑后的长辫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小导演见状，眼睛又亮了起来，乖乖啊！这男人该不会是cosplay的清装爱好者吧？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短视频的蓬勃发展，穿着明朝服装与清朝服装来故宫中拍照、拍短视频的人不在少数，人们就算是在街道上看到穿古装的人，也不怎么稀奇了，只不过若是穿古装的人仪态或者气质非常好的话，会让人忍不住频频扭头多看几眼。
此刻康熙爷孙俩就是属于人们认知中仪态很像古人的“现代人”，刚才已经离开的人，以及周围路过的人都不禁明里暗里往爷孙俩身上瞄几眼。
小导演的视线差点都焊到康熙身上扣都扣不下来了，这男人的衣服怎么瞧着比他剧组里的“龙袍”还精致啊，他袍子上的五爪金龙，是用金线绣的吗？
他怀里的小奶娃看着也挺可爱上相的，这爷孙俩不妥妥就是他正筹备的清宫剧中只活在男主回忆里雄才大略的“先帝”以及男主已逝的“嫡长子”吗？
“不行，我一定要搞到这人的联系方式，把他拉进我的剧组里当群演！”
心中想得正美、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的小导演，殊不知他面前的爷孙俩完全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弘晞瞄了一眼右上角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倒计时【00：02：18】，不由在心中叹气，只剩下两分钟了，这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猫舔脸都不够呢，他们爷孙俩能在故宫中干什么啊！
与弘晞知道目前情况的真淡定不同，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帝王的谨慎使得康熙即便心中狂跳如擂鼓，但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慌乱，稳如老狗。
他仰头看了看明晃晃的烈日，又看了一眼投在地砖上的长长身影，感受到脑袋的微微疼意，种种迹象表明，他这似乎不像是在做梦啊？
可这明明就是朕的乾清宫啊！为何会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康熙紧抿薄唇，强迫自己的视线不往四周脑袋上顶着短发的男人、以及衣着极其清凉的女人身上瞄，现代人的开放穿着，以及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皇宫，都使得在清初活了大半辈子的康熙觉得又魔幻，又让他下意识心生忌惮。
他搂紧怀中正东张西望的大孙子，步子匆匆的往自己乾清宫的宫门中走，希望能回到他的御书房里，看看可不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与清宫剧中的皇帝、小阿哥造型极其相似的爷孙俩，不俗的样貌与矜贵的气质，以及身上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金玉配饰，引得旁边的路人纷纷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爷孙俩拍了起来。
看到这些穿着奇怪的人对着自己和大孙子举起了一个个奇怪的小方盒子，甚至有的小方盒子还发出白色的亮光，与“咔嚓、咔嚓”的声音，康熙大骇，忙抱紧怀里的大孙子，迈开大长腿避开密集的人流，从空隙中快速往前奔跑。
脸上带着笑容，刚接听完一个电话的小导演，一转身就发现自己找到的“好演员”不见了，他瞬间急了，忙踮起脚尖从一堆黑压压的人头中寻找那一根大辫子。
日日习武的康熙，身影矫健，跑得极快。
不到一分钟，康熙就抱着他怀里的大孙子，转了一个弯，远远瞧见了乾清宫的匾额。
他此刻也顾不上思量为何屋檐下的匾额看着有些陈旧与残破，但看到自己的宫殿，康熙慌乱的内心却稍稍平复了下来。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宛如百米冲刺的快速奔跑使得康熙变得有些口干舌燥的，他改跑为走，抱着大孙子又往前快走了几步，就看到一群穿着粉色马甲的人正正好的堵在他的乾清宫门口。
差些被康熙给抱着颠吐奶、眼冒金星的弘晞，好不容易用两只小胖手扒拉着他汗玛法的胳膊，稳住自己上下乱晃的小身子了。
看到面前一群人的打扮，弘晞立刻认出来了这是一个旅游团。
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腰上缠着扩音器的中年男导演，正用右手中举着的一把三角形小红旗指着乾清宫的匾额，笑呵呵的对着嘴巴边的小话筒说道：
“老铁们，咱们身后这座宫殿就是清圣祖——康熙大帝生前的寝宫了，康熙大帝驾崩后，他的儿子雍正皇帝包括其以后的君王都不住在乾清宫了，皆住在距离此地西偏北的养心殿，算算时间，迄今为止清朝灭亡也差不多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什么？朕的大清亡了？”
听到“康熙”两个字，下意识就抬脚往前走的玄烨，在听清男导游后面的话，本就不舒服的身体，更是激动的一阵气血翻涌，眼皮子一翻就被气得身子直挺挺的往后倒。
【倒计时：00：00：10】
这时，系统又冒了出来：
【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异界停留时间只剩下十秒，身影屏蔽功能自动开启。】
【经系统的风险预测，将直接消除掉这五分钟宿主与康熙大帝在故宫中的所有停留痕迹，以及围观之人的记忆和存储在电子设备中的照片、影像，包括已发布在网络公开社交平台上的相关照片、视频、文字。】
康熙晕倒前恍惚间又看见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记得他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大孙子呢，他忙将怀里的小奶娃紧紧护在怀里，身子重重倒在地上，后脑勺一疼，康熙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听到系统的“身影屏蔽”四个字，弘晞已经知道周围人瞧不见他们爷孙俩了，被康熙护在怀里的他一点儿都没有伤着。
这短短的5分钟可真是过得“漫长”又“刺激”啊！
看着自己紧闭双眼再次晕倒的汗玛法，弘晞也顾不上听系统电子音的倒计时报数了，他忙手脚并用的爬到康熙脑袋边，用两只小胖手抱着康熙的脸发出了葫芦娃的爷爷被妖怪抓走时的焦急奶声尖叫：
“汗，玛，法！爷爷！爷爷！”
【叮——3，2，1。】
【时间结束，宿主与康熙大帝不能在此异时空再做停留，即刻重返清朝初期的紫禁城。】
系统电子音落下，爷孙俩的身子也“嗖”的一下子由实体转变成了虚影。
恰好气喘吁吁跑到康熙倒地位置的小导演突然觉得脑子一空，而后他抬头瞄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宫殿匾额，有些觉得莫名其妙，他边用右手挠着脑袋上的帽子，边疑惑的自言自语道：“咦？奇怪，我怎么跑到乾清宫了？”
“对了，差点儿忘了，我是来碰运气找演先帝的演员啊！”
想起今日任务的小导演忙用手“啪”的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就不再耽搁时间，快速转过身子原路跑走了。
站在旅行团外围的游客，刚才眼角余光瞧见有一个中年男人抱着怀里的小奶娃晕倒了，几个热心肠的游客正准备跑去帮忙搀扶康熙，哪成想他们才走了几步，就脑子一空，忘记他们是准备要干嘛的了，扭头看见导游开始带着其他游客往别的宫殿去了，几个人也忙晃了晃脑袋，转身跟上了旅行团的步子。
……
康熙三十六年，夏日午后，乾清宫御书房。
正将身子倚靠在红漆大柱子上闭眼假寐的梁九功，猛地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从上方的御案处传来，他瞬间惊醒，一扭头就看到原来是在看折子的万岁爷打瞌睡，趴在御案上睡着了。
他忙张嘴打了个哈欠，脚步轻轻的踩着侧面的御阶往御案上走，刚想将万岁爷轻声唤醒，到软榻上休息。
哪成想梁九功的右手还没有碰到康熙的胳膊，康熙就“唰”的一下子宛如诈尸般，满头大汗、惊慌失措的坐直了身子。
垫在胳膊下的两张泛着檀香味的信纸被康熙压得皱皱巴巴的。
梁九功已经多年不在万岁爷的脸上看到这么慌乱的神情了，他也被吓住了，不禁温声询问道：
“主子，可是梦魇了？”
康熙的脑海中还在重复播放宛如四字魔咒——“大清亡了”的语音，听到心腹太监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条件反射的就将脑袋往右侧扭。
看见梁九功一脸关心又困惑的模样，康熙吞了吞口水，忙从圈椅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踩着御阶往下冲。
梁九功被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边喊着万岁爷，边跟着往前跑。
康熙一口气跑出御书房，站在门口两侧的宫女、太监、御前侍卫忙纷纷下跪。
康熙扫了这些人一眼，又步履不停的跑出乾清宫的宫门，外面的青石板宫道仍旧被头顶上的烈日晒得滚烫，但哪有那些衣着奇怪的人啊？
他吞了吞口水，又忙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有鼓包，捏了捏自己的两条胳膊，也没有磕到青石板上的淤青。
“难道真是朕做梦了吗？”
康熙抬头往宫门口的匾额上瞧了一眼，字迹清晰，上面的彩漆也很鲜艳，没有半分沧桑与破败的感觉。
追到康熙身后的梁九功同样顺着帝王的视线望了一眼乾清宫的匾额，看着明显不对劲儿的康熙，小声喊道：“万岁爷？”
康熙长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成拳头，咬牙切齿的对着心腹太监压低声音吩咐道:
“梁九功你即刻去把太医院的太医，以及喇嘛和龙泉寺的高僧给朕喊到宫里来。”
“朕中邪了！”
听到皇上亲口说自己“中邪”了，梁九功惊得险些将眼珠子给掉下来，不敢有半分犹豫，忙转身跑去吩咐小太监们到各处喊人了。
午后的乾清宫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站在宫门口的康熙眯着眼睛看着湛蓝天空上的白云，在心中万分笃定的暗自念叨：“若不是朕中邪了，朕怎么会梦见朕的大清亡了？”

第23章 宿统交心
与此同时, 躺在东宫内室摇篮小窗中的弘晞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漂浮在雕花房梁上，正上、下、左、右乱蹦跶的系统虚影后, 不禁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忙在脑海中喊道：
【统子, 我知道你不靠谱，但没想到你这么不靠谱！穿越这种大事你都不提前通知我一声的吗？直接在睡觉时就穿越了，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听到自家宿主的话，帝王绿玉石虚影微微一滞，立刻飘到弘晞脑袋上狂跳了几下, 平稳没有丝毫波澜起伏的电子音中都渗透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宿主，两天前, 本系统就在脑海中给你说过穿越倒计时的事情了，是宿主自己睡着的，关乎本系统何事？】
听到系统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弘晞不由一呆，恍惚间想起来前两日他随着自己阿玛从午门接驾回来后, 他似乎真的听到系统在他脑海中说了一长串话，但因为那个时候他太困了，意志抵抗不了婴儿的生理本能，就给自动忽略过去了。
想起这事儿后，弘晞也忙道歉道：
【对不住了, 统子哥, 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哼~】系统虚影傲娇的在空中扭动了两下身子，不禁让弘晞的额头上跟着滑下来好几道黑线。
【本系统大统有大量, 不和宿主一个未满百岁的小娃娃见谅！】
弘晞听到“未满百岁的小娃娃”不由嘴角抽了抽，但也明白系统肯定是来自高度发达、人类寿命很长的位面的。
他又拧着小眉头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可统子, 这大半年里我在脑海中呼喊的次数不说一千也有几百次了，但你基本上都不理睬我，我还以为你是个半成品呢。】
【半成品？】
系统听到这三个字立马就在空中炸成了一朵绿色的烟花，电子音也说得急促了起来：
【宿主难道以为你脖子上的玉石是摆设吗？本系统带着宿主的灵魂穿越时空隧道才艰难的来到了这方世界，原本就消耗了大部分的能量，剩下一小部分能量不仅给宿主造了一个出生时的天气异相！还得温养着宿主早产的小身子，要不然宿主会以为，在这连保温箱都没有的清朝初期，宿主一个八个多月大的早产儿还可以发育的这么好，吃的这般胖乎乎的！连头疼脑热都没有吗？】
【呜呜呜，都是因为宿主太幼小了，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本系统才只能寄居在玉石中平日里连个虚影都冒不出来，还怎么有多余的能量与宿主说话啊！】
椭圆形玉石幻化成了一片飘着雨水的小乌云，话语说得又局促又委屈。
弘晞听完这一长段话，也不禁有些心虚，系统不说这些，他怎么能知道啊？
看着系统小乌云的雨水飘个不停了，弘晞只好又脸上带笑，对着小乌云喊道：
【统子哥，你快把你的神通给收了吧，咱俩就是因为平日里沟通交流的太少了，所以我才会对你帮我负重前行的付出一无所知的呀。】
【小娃娃宿主还挺会说话的。】
听到弘晞的真诚话语，系统快速嘟囔一句，立马阴转晴，从小乌云变成了一个小太阳。
弘晞看到这短短一会儿系统又是扭又是跳，还变幻形态的，猜测在刚才5分钟的穿越之旅中，系统肯定是获得了不少好处。
他不由试探的出声询问道：
【统子哥，五分钟的穿越时间也太短了吧？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没了，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再穿越，我也可以提前准备一下呀？】
【宿主无需准备，本系统是在随机条件下，宿主带着随机的历史人物，穿越到随机的时空中，咱“随机穿越系统”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机”！】
听到系统一段话中带了五个“随机”，弘晞的眼皮子重重跳了跳，系统这说了和白说，又有何区别？原来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次穿越啊？
看到弘晞脸上有些无语的表情，担心失去宿主信任的系统，忙又飘到弘晞的脸旁，人性化的轻咳了两声就对着弘晞又开口道：
【不过宿主倒是真的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要从中取得的成就越大，越容易触发随机穿越条件，本系统能获得的能量也就会越大了，到时候穿越了，不仅可以支持宿主在异时空中停留的时间更长，还可以自发调节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让宿主拥有物超所值的绝佳穿越体验！】
【条件呢？】
弘晞听到系统的话，有些动心了，但眼中也快速滑过一丝防备，毕竟他与自己这个系统也不算熟悉，天下间没有白吃午餐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本系统之所以选取宿主的灵魂，是因为宿主上辈子不仅对清史有一定的了解，而且宿主前世的器官捐献促进了医学研究事业在骨癌研究领域的发展，间接帮助五个早期癌症患者恢复了健康，遗产捐赠更是使得两千多名贫困山区儿童获得了上学、进一步接受教育的机会，属于有功德傍身之人。】
弘晞听到这话，脸上也忍不住有了笑意，在自己有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帮助到别人，这总归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瞧见宿主眼中的防备消散了，系统又趁热打铁的进一步解释道：
【三千世界中的历史遗憾实在是太多了，据本系统所知华夏这方时空的近代史是十分屈辱的，而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是穿越人士可以花费最小的力气，扭转未来屈辱的关键时期，宿主作为一个后世人，肯定也是想要避免清末悲剧再度发生的吧？】
弘晞立刻点了点头，近代史的悲与惨、血与泪，是他看了一遍史书就不忍心再看第二遍的，如果穿越了还不能蝴蝶掉清末的乱象，那么他的穿越又有何意义呢？
【等宿主彻底改变了注定凄惨的未来，扭转大清国运，使得华夏摆脱近代史屈辱的困境，到时候宿主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本系统也会在腾腾向上的大清国运中，汲取到很多正能量，我们两个都有美好的未来！】
【汲取大清国运中的正能量？我怎么能确定你们这些系统的举动不会对华夏有害呢？】
听到有些敏感的“汲取”两字，弘晞的一双瑞凤眼瞬间就变得锐利了起来！
哪成想这句问话直接把系统给气得从一个小太阳变成喷发的火山了。
【彼其娘之！宿主不可以侮辱本系统的统格！本系统本就是数千年后的华夏人民亲手制造、可以穿越时空的高级人工智能，希望华夏越来越好还不够呢，怎么可能会对华夏有害呢？】
【好的！好的！统子哥我明白了！】
听到系统开头“优美的华夏话”，弘晞总算是确定它的确是由华夏人民创造的了，精准拿捏了国粹中的精髓，在心中对系统的最后一丝忌惮也没有了。
他忙转换了一个新话题：
【统子哥，那我具体应该往哪些方面努力，才能获取成就吗？】
看到宿主不猜忌他了，系统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跳跃两下，认真道：
【宿主做事的目的与出发点都应该是为了华夏这片土地越来越好，可以在民生、科技、财政、军事等多方面、宽领域入手，做出来的事情影响越大、正能量越多，就越容易触发随机穿越条件，甚至还可以携带更多历史人物一起穿越时空洪流。】
弘晞闻言，瑞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后世的生活既祥和又美好，他还希望带着自己阿玛和额娘也去看看呢。
【对了，我这种穿越属于是灵魂在异世凝成有五感的实体？不会把现代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有害细菌、病毒带到这个世界吧？】
【不会，不会！】
【那么我可以将这个世界中的金、银带到另一个世界进行消费吗？】
【不行！不行！完全不可以！】
听到宿主前一句话，小火山系统还挺开心的，毕竟能想起这些，也说明自家宿主是个细心靠谱的人，可后一句话直接又把系统从小火山形态给急的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拨浪鼓，左右晃着，险些把它给晃零散了，连连急声反驳道：
【宿主即使随身携带着金子或银子等物穿越到异世了，因为宿主本就是灵魂穿越的，金、银、甚至携带的古董也都是虚幻的，待宿主消失后，这些身外东西也会随之消失。】
【不过宿主可以将在异世中获得的东西带回大清，不拘限于是异世中他人赠与的，抑或是宿主凭借着自己勤劳的双手、双脚，在异世中赚到钱了，通过正常消费途径买到的物品，全都可以完好无损的带回大清。】
【明白了，也就是异世赚钱异世花，一分不用带回家！】
听到宿主言简意赅的总结，系统一呆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又上下跳跃两下表示正确。
弘晞深吸一口气，双眼亮晶晶的攥紧了搁在身侧的两个小拳头，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害怕的就是未知，搞明白系统的目的与穿越条件了，他有正确的努力方向了，也不会感觉心中慌乱、没有底了。
正当小奶娃干劲满满的思考着，不满一岁的他能做些什么好事情呢，只听到“扑哧”一声一个响屁冒了出来，下半身一热，弘晞一囧。
系统也像是找回场子了般，立刻幸灾乐祸地左右漂浮着哈哈大笑道：
【不满百岁的奶娃娃宿主拉粑粑啦~】
“哇——”
风水轮流转，看到系统对自己半点儿不留情面的嘲笑，弘晞“嗷”的一嗓子就羞愤的哭了出来。
正坐在摇篮小床附近低着头捏着针线做女红的奶嬷嬷听到嫡长孙的哭声，忙从凳子上起身，快步来到摇篮小床跟前看了一眼被浸湿的尿布片，就将嫡长孙从小床中抱了出来又拿温水与新尿布给嫡长孙洗干净屁屁。
弘晞小圆脸羞得通红，没一会儿他就被手脚麻利的奶嬷嬷给收拾干净，又重新放回了摇篮小床中。
这时，太子与太子妃面色凝重的走进了内室。
看到躺在摇篮小床中朝天蹬腿的小奶娃后，夫妻俩一愣，今日他们宝贝儿子怎么就午休了短短一会儿？
奶嬷嬷看到储君夫妇俩脸上疑惑的表情，忙俯身轻声道：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刚刚长孙殿下拉臭臭了，所以才从睡梦中惊醒了。”
“原来是这样啊。”
胤礽点头表示了解了。
听到了他阿玛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弘晞忙在摇篮小床中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用小胖手抓着光滑的木栏杆，慢吞吞的站了起来，高兴的对着夫妻俩笑着喊道：
“阿，玛！额，娘！”
心中有事儿的夫妻俩即使看到宝贝儿子脸上甜甜的笑容，都舒展不了拧成一团的眉头。
弘晞看到两个人脸上的神情，心中不由“咯噔”一跳，意识到宫里肯定是出事儿了！
他忙用手拍打着木栏杆，对着胤礽奶声奶气地喊道：
“阿，玛，抱，抱！”
胤礽听到宝贝儿子的话，边伸出胳膊将小奶娃从摇篮小床中抱了出来，边忍不住看着瓜尔佳氏叹气道：
“璃安，大半个时辰前，汗阿玛来咱宫里与金团玩耍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中邪了呢？”
“中邪？”
听到自己汗阿玛的话，弘晞立刻瞪大了瑞凤眼，他是不是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瓜尔佳氏也忧心忡忡道：
“殿下，臣妾对此也毫无头绪啊，臣妾听说汗阿玛从咱东宫离开后，还去了一趟南三所四弟的院子里，若汗阿玛真出什么事儿了，咱们和老四一家肯定是被怀疑的对象。”
“汗玛法，中邪？”
听完太子妃的话，弘晞瞬间就又回想起了不久前，他与自己汗玛法在现代故宫看到的场景，谁能想的到，他们爷孙俩第一次穿越，仅仅只有五分钟，就能听到“大清亡了”这种劲爆的话语呢。
想到他汗玛法一个清朝土著灵魂，肯定是理解不了穿越是什么的，他宁愿相信自己中邪了，也不愿意承认他的大清亡了，弘晞不禁感觉又可笑，又无奈，立刻攥紧了他的小拳头，发挥了小娃娃最有效的魔音攻击：
“哇哇哇哇——”
“金，团，要，见，汗，玛，法！”
“金，团，看，到，怪，东，西，了！”
“呜呜呜，金，团，怕，怕！”
“金，团，要，汗，玛，法，呜呜呜，哇哇哇——”
胤礽：“！！！”
太子妃：“！！！”
正欢快飘在一家三口头顶上，旋转跳跃帝王绿玉石系统影子，立刻僵住了，一个滑铲倒在了空中，奶娃娃宿主这是在内涵本系统吗？

第24章 努尔哈赤
心中本就担心自己汗阿玛的胤礽, 听到自家宝贝儿子也闭着眼睛、哇哇大哭地说自己看到怪东西了。
胤礽再也等不了了，忙将儿子抱在怀里，迈着流星大步转身往外疾步而行。
太子妃也惊骇的不得了, 俗话常说, 三岁之前的小孩儿眼睛干净, 能看见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瓜尔佳氏边想边抿着红唇，扭头打量了一眼内室的装潢与摆件后，也赶忙跟上了父子俩的脚步。
等太子妃一路追到毓庆宫门，看着自家爷抱着他们儿子，沿着青石板宫道匆匆往西边的乾清宫而去。
瓜尔佳氏两手紧张的交握了两下, 就忙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宫人吩咐道：
“快些仔细彻查毓庆宫的边边角角，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宫人虽然不知道太子妃为何要说这话, 但看着东宫女主人脸上的急色，宫人们也赶紧四散活动了起来。
……
胤礽心中担忧着自己的汗阿玛，又顾虑着怀里的好大儿，顶着天上的明晃晃烈日，一路快走加小跑的冲进乾清宫宫门。
殊不知他怀里的好大儿被他上下颠簸的差点儿将刚换没多久的尿布给一泡嘘嘘放水的浇湿。
待父子俩跑进乾清宫正殿大厅里, 看到里面的景象后，险些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只见穿着一身银白色绣有五爪金龙常服的康熙脸色沉沉、正闭着眼睛，以大刀金马的姿势端坐在圈椅上，身边围了一群诊脉的太医。
大厅左侧盘腿坐着五、六个身穿土黄色僧袍，口中念着佛经, “梆梆梆”敲打着木鱼的大和尚。
大厅右侧还有几个穿的花花绿绿, 脸戴巫师面具的萨满法师，正手拿着神鼓、棒槌, 腰缠叮叮咚咚的腰铃，嘴里念叨着神秘的咒语, 全情投入地跳着大神。
甚至大厅中央还摆着一个祭奠祖宗们的三足双儿的镂空鎏金大香炉。
烟雾缭绕间，看到自己汗玛法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中邪了，医学、神学、佛学与祖宗学，四箭齐发的虔诚姿态，弘晞不禁吞了吞口水，这阵仗可真大啊!心里忍不住暗道：咱看不懂，咱也不敢问。
胤礽也眨了眨瑞凤眼，看着在场正“施法吟唱”的众位世外高人，太子爷嘴巴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索性只好抱着自己的好大儿与梁九功站在了一起，保持沉默。
梁九功满脸忧色的冲着太子殿下无声的俯了俯身，他才真的是满头雾水啊！
万岁爷只是看折子看困了，趴在御案上打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盹，醒来了就嚷嚷着自己中邪了，目睹全程的杂家可真是太难了呀！
没一会儿，同样听到消息的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小十五，能跑会动的皇阿哥全都顶着满头大汗跑来了乾清宫正殿，看到大厅里面的热闹景象后，兄弟十二个就像是被捏住嗓子的尖叫鸡般，各个瞪大了眼睛。
眼尖的小十五瞧见自己的太子二哥和大侄子后，忙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既惊又怕的。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太子爷身旁。
系统就像是一个透明的调皮绿色小幽灵般，正大光明的在一群萨满法师和老和尚面前左扭扭、右晃晃，边在弘晞脑海中发出电子音大笑，边在弘晞眼前欢快的打着滚。
弘晞见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便宜系统有能量会显形了，可真疯啊！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跟着正在房梁上穿梭的系统游移。
正当他想要在脑海中将撒欢跑、宛如二哈的系统给喊过来时，一声宛如天崩地裂的沙哑苍老男声突然穿透嘈杂的大厅，在众人耳畔炸开：
“长孙殿下可是看见什么了？”
弘晞闻言一惊，下一瞬一个巫师萨满面具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整个大厅也瞬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了般，安静的落针可闻。
悬在空中看好戏的系统也“吧唧”一下被惊得摔到了雕花房梁上。
端坐在圈椅上的康熙也“嗖”的一下睁开了眸光锐利的丹凤眼，看到齐刷刷站在一块的儿子们时，不由微微一愣。
系统此刻也不禁有些麻了，难不成这些大和尚和萨满还能看到本系统吗？它像是一个机灵的小动物般，探着半个椭圆形的玉身子，鬼鬼祟祟的趴在房梁上，边往下面偷看，边在脑海中对着弘晞发出了尖叫：
【警告！警告！宿主绝对不能将系统的存在告知外人！系统两字也会自动被屏蔽掉的！】
弘晞顾不上搭理系统，他吞了吞口水，做出一副有些怕怕的样子，对着康熙伸出两条短胳膊，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喊道：
“汗，阿，玛，金，团，怕怕，有，怪，东，西，要，抓，走，金，团。”
听到自己儿子的话，胤礽大惊失色，忙循着儿子刚才的视线，抬头往房梁上瞄。
康熙与其他儿子们也惊骇不已，与太子爷一样，纷纷抬起头四处乱看。
太医们停下了诊脉，大和尚们不念经了，萨满们也不跳大神了。
所有人都目光如炬的看向嫡长孙。
弘晞瞧见众人各含思量的视线，不禁又吞了吞口水。
好在康熙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他抿了抿薄唇，走到胤礽身旁，将大孙子抱到怀里，看着弘晞小圆脸的目光复杂极了，这还真是他的好圣孙啊，他还没能看到大清的巅峰盛景呢，就让他提前“梦”见大清亡了。
早在弘晞被他阿玛抱着来乾清宫时，他就想好了一套逻辑自洽的说辞，毕竟未来还会不定时穿越呢，他得让自己汗玛法对穿越这事儿习以为常。
刚好自己的一众叔、伯们今日也在场，省得他以后再费口水解释了。
想好就干！
弘晞立刻双眼噙着小泪花，用两只小胖手紧紧抓着康熙胸前的衣服，演起了大戏，他往左扭、往右瞧、而后将视线给牢牢移到了趴在房梁上的系统身上，用自以为非常小，其实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着康熙的耳朵，奶声奶气地说道：
“汗，阿，玛，那，上，面，有，个，怪，东，西，正，看，着，我，们。”
系统：“……”
康熙众人：“！！！”
“金团啊，你可不要乱说话啊，帝王寝宫，龙气鼎盛之地，哪会有什么怪东西！房梁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胤礽此刻恨不得伸手将自己好大儿的嘴给牢牢捂住，但他不敢，甚至仔细听的话都能听到太子爷的声音是微微有些发颤的。
胤禔、胤祉等人也都控制不住的抬头往房梁上看，但却什么也瞧不见。
康熙下意识又将怀里的大孙子搂得紧了些，强自扯出一抹笑容，对着弘晞温和的哄道：
“金团，不要怕，给朕说说那怪东西长得什么模样，他会说话吗？是一个人吗？”
眸中噙着小泪花的嫡长孙看了看康熙，又探头探脑的瞅了瞅房梁，撇撇嘴，一幅马上就要“嗷”一嗓子哭出来的模样，奶声回答道：
“他，是，个，人；长，了，一，张，圆圆，的，脸；脚下，踩，着，红，红，的，圈，圈；穿，的，衣，服，和，汗，阿，玛，的，好，像，呀。”
“人？圆脸？红圈圈？还穿着龙袍？”
康熙眯了眯眼，一脸忌惮的仰头望向房梁。
包括太子爷在内的十三个皇阿哥们也全都齐刷刷的又将视线聚集在了房梁上。
梁九功更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敲着响鼓，暗自惊叹：阿弥托福，无量天尊，杂家的老天爷啊！
“金团，你可以和那个怪东西对话吗？”
康熙想起“梦”中的场景，又对着大孙子低声询问道。
弘晞将两只小胖手对着搓了搓，眸中带泪地看着房梁，然后挺起小胸膛，板着一张小圆脸，奶声奶气地对着房梁开口询问道：
“说！你，你，你，是，谁？”
看着嫡长孙一幅明显害怕极了，但却因为帝王一句话，就勇敢的向怪东西开口询问身份的模样。
除了康熙父子十四个以外，太医、大和尚、萨满和宫人们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感叹：嫡长孙是一个多么孝顺的奶娃娃啊！
看到这么勇敢的好大儿，胤礽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的，他倒是想替他宝贝儿子问一问“怪东西”姓甚明谁，但谁让他压根儿看不见呢！
系统瞧见这么能演的宿主，不禁舒了口气，忙一溜烟的钻进了弘晞脖子的金项圈里，不敢再在外面浪了。
瞧见统子哥终于不东扭西飘，乖乖的回它小窝了，弘晞也跟着放松了下来，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对着康熙等人小奶音响亮的随口说道：
“汗，阿，玛，他，说，他，叫，努。”
“奴？”康熙一愣，忙又蹙眉道：“奴什么啊？金团？”
弘晞将右手食指放进嘴巴里吮吸了两下，似乎是正在努力的想着怪东西的名字呢。
在场众人全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原，来，你，叫，努，尔，哈，赤，呀！”
嫡长孙眼前一亮，亮晶晶的睡凤眼，笑眯眯地喊道。
“砰！”
“咔嚓！”
“欻！”
梁九功“扑通”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大和尚也手滑的把木鱼给失手打翻了，拿在萨满法师手中的神鼓也都落在了地上。
康熙父子十四人，齐齐大骇！感情闹了半天，朕/爷这是遇上太爷/太太爷了啊！
至于弘晞是不是在糊弄他们，父子十四人表示：绝无可能！
大孙子/大侄子一个才十个月大的奶娃娃，怕是连他大名，连他阿玛的大名叫什么都说不出来呢，怎么可能会精准喊出老祖宗的名字呢？
既然是老祖宗来了，那就是爱新觉罗一族的家事了。
康熙抱着大孙子恭敬的朝着房梁的方向俯了俯身，胤禔、胤礽众兄弟们也都跟着有样学样的俯身行礼。
至于梁九功、太医、萨满和大和尚们，早就齐齐跪下了。
“曾孙不知道翁库玛法显灵，还请翁库玛法莫要责怪曾孙。”
康熙开口道。
众阿哥们也忙跟着齐声恭敬道：
“小辈见过达玛法（满语：高祖）。”
待在玉石中的系统看到这一幕后，惊呆了，还能这样子搞？
弘晞则尴尬的笑了笑，心中连连祈祷道：
“太祖爷爷你可千万不要怪罪金团呀，我这也是为了大清国运啊！”
试想倘若“穿越时空”是老祖宗的意思与福泽，那么自己的汗玛法和阿玛、叔叔、大伯，哪会还有一丝惧怕啊，怕是得争着抢着，好好表现，争取拿到一张时空之旅的“车票”啊！
恰巧老天此刻也做美。
这时一阵夏风从打开的殿门中吹进来，将大厅中央鎏金香炉中的青烟吹得扶摇直上，宛如真得是祖宗们正在享受子孙后代供奉的香火般。
康熙的丹凤眼一亮，忙轻咳两声道:
“大家先各自回去忙事情吧。朕已经无碍了。”
众位太医、萨满法师、大和尚们纷纷识相的行礼告退。
转眼间满满当当的大厅就只剩下弘晞，康熙父子十四个，以及乾清宫的太监总管梁九功了。
可康熙等人不知道是不是慑于老祖宗正在目不转睛的瞧着他们，全都聚在一块，连坐都不敢坐。
弘晞显然是低估了如今人们的封建迷信程度，即使康熙等人都学过西学，但真得碰上这种理智解释不通的事情了，谁不会往神神鬼鬼的玄学之事上想呢。
“汗，玛，法，努，尔，哈，赤，让，我，们坐，下，嘞~”
胤礽都快被自己“因为无知所以无畏”的好大儿给吓死了，忙用手捂住儿子的嘴，小声道：
“金团，不得无礼，要恭敬，他是咱老祖宗。”
康熙也一脸无奈的对着大孙子温声解释道：
“金团，你阿玛说的没错，他是汗玛法的汗玛法的阿玛，是咱们特别特别大的长辈。”
弘晞看着他皇帝爷，又瞧了瞧他太子爹，“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瑞凤眼。
康熙看到弘晞听懂了，也抱着大孙子和一群儿子们坐到了圈椅上。
哪成想父子十四个的屁股刚刚沾到椅子面上，弘晞就又看了一眼房梁，满脸天真的奶声奶气询问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大，清，亡，啦！你，高，兴，吗？”
“砰！”
父子十四人一个不落全都从椅子上滑下来，摔了一个重重的屁股蹲儿。
梁九功更是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又身子瘫软的跪在了地上，连连在心中嚎叫：“好圣孙！孝啊！真是太孝了！

第25章 蝴蝶翅膀
从大孙子口中听到“大清亡了”四个字, 康熙就已经猜到下午他那个奇怪的“梦”绝对是出自老祖宗之手！
弘晞口中的“脚踩红圈圈”不就指的是“老祖宗脚底上的那象征着天子相的七颗红痣吗？”
“唉！”
坐在地砖上的康熙有些羞愧的摇头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苦涩极了。
自从他幼龄登基后，每日勤勤恳恳地读书, 甚至年少时还曾因半夜苦读, 累得口吐鲜血, 吓坏了居住在慈宁宫中的皇玛嬷。
十四岁智擒鳌拜亲政后，他更是夙兴夜寐的处理朝廷政务，兢兢业业的为大清忙活。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几十年过去了，虽说他的功绩确实比不上秦皇汉武这种帝王中的帝王，但康熙自认他也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英明君主了。
如今乍然间被“老祖宗”借着奶娃娃孙子之口, 质问大清亡了，他高兴吗？别说高兴了？康熙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同样以屁股蹲儿的姿势、排排坐在地砖上的胤禔、胤祉、胤禛等兄弟十二个皆是一脸复杂的看着被他们汗玛法抱在怀里, 衔玉而生的大侄子，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滑过一个想法：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是比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差别的都要大啊！
他们十个月多大时还躺在摇篮小床中喝奶、“噗嗤噗嗤”地放响屁呢，瞧瞧大侄子都能与老祖宗对话了。
胤礽此刻也不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困惑至极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为何不经意间与前明老朱家的朱胖胖（明仁宗朱高炽）的处境越来越像了？他们两人全都是上面有一个雄才大略的老爹，下面有一个被老祖宗重视的嫡长子, 感情孤这个皇太子就是一个衔接过渡的主儿啊？
思维发散的胤礽，越想越懵，当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老大的脸色后，年轻的太子爷又骄傲的挺起了胸膛，起码老大想要当这个“中间过渡人”都当不了呢！
弘晞将在场诸人的表情尽数看在眼里, 瞧见康熙脸上显而易见的落寞, 大伯和叔叔们一脸不可名状的复杂神情，以及自己太子爹一会儿迷茫、一会儿又“优势在孤”的莫名自信。
小奶娃不由抬起小胖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之所以冒险玩这一招，可是想要借着“老祖宗”的名头, 激励自己汗玛法和一众脑子过于聪慧、在历史上卷生卷死、拼死竞争皇位的叔、伯们避免内耗，奋起建设华夏的！
可不想让他们因为知道既定的未来，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摆烂，虽说这不符合他汗玛法和叔叔、大伯的性子，但这毕竟不是正史的清朝，有他这“小蝴蝶”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这般想着，弘晞又转了转眼珠子，望房梁上看了一眼，装模做样的奶声奶气说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又，说，话，啦~”
众人闻言，忙又跟着将视线移到了房梁上。
康熙更是打起精神抱着大孙子从地砖上站起来，一脸恭敬的对着雕花房梁俯身道：
“曾孙玄烨在呢，翁库玛法有话就直接对曾孙，不，对金团说吧。”
看到他们老爹都站起来了，胤禔、胤礽等人也忙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唯独梁九功仍跪在地上，不过他却支棱着耳朵，想要听一听太祖爷的圣训。
弘晞眨了眨眼睛，两条短胳膊环胸而抱，往上挑着小眉头，左眼闭上，右眼睁开，做出一幅提问的小大人姿态。
康熙父子等人瞧见小奶娃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正在模仿老祖宗的动作了，心中不由又有些紧张了。
缩在金项圈中的系统已经没眼看了，心想：宿主难不成前世还学习过表演吗？这精湛的演技不得给他一个奥斯卡小金人啊！
尚不知道统子哥正在乱七八糟想什么的弘晞，努力控制着自己还没有发育完善的口腔，用老气横秋的语气奶声道：
“曾，孙，啊！朕，问，你，下，午，你，在，后，世，皇，宫，中，有，何，感，受，啊？”
“后世？”
康熙眼前一亮，困扰了他一下午的谜题也解开了。
当他清醒后发现自己正趴在御案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般，但康熙明明记得当时头顶上的刺眼烈日，以及晕倒在地时，撞得生疼的后脑勺。
倘若他在那短短的时间里，真的与大孙子的灵魂一同去了后代人的世界，那么不仅能解释通他当时身体感受到的异样，也能理解为何那里的皇宫看起来比不上现在壮美威严，乾清宫的匾额也是有些破旧的。
老祖宗竟然能控制时空？自以为自己想通其中关键了的康熙心中火热极了，忙认真回答道：
“翁库玛法，当时玄烨身子有些不太舒服，而且因为搞不清楚状况，故而没有敢仔细多瞧后世皇宫的景象。但从那些后世人的模样上，玄烨能感觉到他们的生活还是过得很不错的。”
“人人面色红润、身上的衣服虽说瞧着太清凉了，也不是名贵的绫罗绸缎，但瞧着都挺别致的，想来后世的人们都是能吃饱喝足，活在盛世的。”
兄弟十三个听着他们汗阿玛这话，彻底懵圈了。
弘晞则不由抿了抿唇，还是生产力受限的原因啊，在古代君王的眼里，百姓们人人能吃饱就是难得的太平盛世了，但放到未来去看只满足百姓们的温饱问题是远远不够的。
他又瞧了一眼房梁，用小胖手捋着自己的小下巴。
众人看到弘晞的动作，明白老祖宗应该是对万岁爷的说法还比较满意，因此才欣慰的用手捋下颌上的胡子的。
康熙也不禁松了口气，仿佛是回到幼年时，他汗阿玛在尚书房中考究他学问时，自己紧张不已，生怕回答出来的话让他汗阿玛失望般。
“曾，孙，能，看，到，这，个，基，本，表，象，朕，还，是，很，欣，慰，的。”
“唉！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啊！朕，辛，辛，苦，苦，创，立，的，后，金，就，让，你，们，败，完，了！”
“人，家，老，朱，家，虽，亡，犹，荣，起，码，败，的，有，气，节！咱，大，清，亡，的，屈，辱，极，了！朕，有，你，们，这，些，窝，囊，子，孙！在，老，朱，面，前，脸，都，丢，光，了，呀！”
弘晞连着说了三段话，忙用力吸了吸嘴巴中的口水。
“老祖宗”口中的“老朱”当然就是与他同为开国太祖皇帝的洪武大帝——朱元璋了。
听着“老祖宗”都把前明拉出来聊了，康熙的耳根子都羞红了，心中也莫名升起了一股子不服输的战意，他忙又虔诚地说道：
“曾孙受教了，还请翁库玛法为曾孙指一条明路，曾孙今年才四十岁出头，身体还很康健，愿意再为我大清奉献四十年！ ”
站在一旁的胤礽闻言眼皮子重重一跳，下意识就顺着他汗阿玛的话联想到了：难不成，天下还有六十年太子乎？
可没有人能回答太子爷的问题，弘晞拍了拍小胖手，奶声夸赞道：
“曾，孙，是，个，有，志，气，的。”
跪在一旁的梁九功见状忙低下头，虽说他知道嫡长孙这是在转述太祖皇帝的圣训，但看着一个未满周岁的奶娃娃说出来一串串与他年龄完全不符合的话，看着还是有些搞笑啊。
弘晞也适时的冲着身旁的太子爷伸出短胳膊，皱了皱小眉头，奶声喊道：
“阿，玛，金，团，不，想，帮，努努，爷爷，说，话，了！金，团，要，嘘嘘~”
内室中紧张的氛围被嫡长孙一句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给彻底搅和没了。
胤礽尴尬的瞧了房梁一眼，又伸出大手捏着儿子的小胖手温声哄道：
“金团乖啊，你赶紧把老祖宗的话给说完，阿玛就抱你去嘘嘘啊。”
“好，吧。”弘晞撇撇嘴，做出一幅不情不愿的模样。
康熙等人见状，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大孙子/侄子还是一个奶娃娃呢，即使被老祖宗当成传话筒了，看着也没什么可怕的呀！
“曾，孙，朕，也，给，你，明，说，了。改，变，大，清，命，运，的，关，键，就，在，你，大，孙，子，身，上。”
“尔，等，只，要，努，力，发，展，大，清，等，条，件，满，足，了，曾孙，以，及，你，的，儿，子，儿、媳、女、儿、孙，子，们，等，都，有，机，会，去，别，的，世，界，看，一，看。”
“今，日，就，先，聊，到，这，里，了。朕，要，回，长，生，天，了。”
“等，下，次，曾，孙，你，穿，越，时，空，回，来了，朕，会，继，续，与，尔，等，聊，的。”
【哎？宿主别啊，你都把说到这份上了，还不如直接把穿越时空的事情给你的土著叔叔和大伯、阿玛，讲的更清楚些，吊起他们的胃口。】
【统子哥，你不懂人心啊，过犹不及，一次都把话说完了，放出的信息量就太多了，我汗玛法他们消化不了，以后再给他们说相同的东西，他们都听得自动免疫了。而且。】
【而且什么？】系统好奇的询问道，没想到，他这个奶娃娃宿主肚子里还是有点儿东西的呀。
“阿，玛，金，团，要，尿尿，憋，不，住，啦，哇——”
看着一秒落泪的宿主，系统无语了，知道宿主“而且”之后的未尽之语是什么了。
康熙等人看着小奶娃一脸委屈，仿佛众人不让他嘘嘘的可爱模样，都不禁笑了出来。
胤礽又瞥了一眼房梁，小声对着好大儿询问道：
“金团，阿玛问你，老祖宗是已经走了吗？”
弘晞蔫巴巴的点了点圆脑袋。
康熙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若是老祖宗住在他的乾清宫中不走了，他晚上也睡不着了。
梁九功见状忙极有眼色的从地砖上爬起来，满脸堆笑的冲着弘晞温声道：
“长孙殿下，奴才抱您去嘘嘘吧？”
弘晞忙乖巧的伸出两条短胳膊让梁九功抱，康熙也顺势将大孙子塞到了心腹太监的怀里。
梁九功抱着满是奶味的嫡长孙，不禁再次在心中感慨道：
“长孙殿下是一个多么好的小娃娃啊，竟然为了给老祖宗和万岁爷充当交流的桥梁，憋尿憋得小圆脸红红的，也才只不舒服的哭嚎了两声啊。”
等梁九功将嫡长孙抱走后，康熙父子十四人忙聊了起来。
“汗阿玛，何为穿越时空啊？孤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对了，汗阿玛你真得和大侄子去未来的世界了吗？”
“汗阿玛，后世之人真得不愁吃穿吗？各个面色红润，不是面黄肌瘦吗？”
“汗阿玛，后世好玩儿吗？”
“汗阿玛……”
“汗阿玛……”
“汗阿……”
“行了，你们都给朕闭嘴！一个一个问，你们一起说吵得朕脑袋瓜嗡嗡的响！朕是先开口回答你们谁的问题呢？”
康熙皱着眉头，出声呵斥完儿子们，看着儿子们各个缩脖子的样子，他才觉得刚才被“老祖宗”呵斥的那些羞耻感，也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圈椅上，将右胳膊肘搁在圈椅扶手上，右手指尖边揉着额头，边出声解释道：
“去年，弘晞出生后，朕曾带着金团的那块玉石去过一趟龙泉寺，灵慧大师留给朕了两个盛着批语的锦囊，一个是‘好圣孙，旺大清’，一个是‘玉石，界门’，今日思考了快一年都想不明白何为‘界门’，直到今日才搞懂，原来‘界门’的意思就是‘世界的大门’，下午时朕正看着批语呢，渐渐困意上头，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朕就意识沉沉昏睡了过去，再睁眼就发现朕与金团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
被梁九功抱着嘘嘘放完水回来，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的弘晞，一回到乾清宫正殿大厅，刚好听到他汗玛法将他们爷孙俩的5分钟现代故宫之旅讲到收尾处。
这时他性子桀骜的十四叔突然发出了疑问：“汗阿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您说的话实在是太奇特了，我都不敢相信，会不会这一切其实是假的啊？您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老十四，老祖宗都冒出来了，难道还有假吗？”
胤礽皱着眉头反驳道。
“可我们又没有亲眼看见老祖宗啊，谁知道是真是假啊。”
老十四又僵着脖子嘟囔了一句，但却识趣的将后半句话“万一大侄子是在骗我们呢”给咽到了肚子里，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侄子的年龄是说不出来那般有条理的长句子的。
老十四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想起来就是因为东宫，他额娘才被禁足长达半年的，看到东宫大侄子今日又出了这么大的风头，生性好强的胤祯就忍不住想与东宫反着来。
【宿主，你的这场大戏演的这么好，还被十四阿哥给怀疑了，你生气吗？】
系统幻化成一个小人的模样，悠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笑着询问道。
弘晞摇了摇头，他半点儿火气都没有，反而还有些惊喜，没想到他十四叔这胆大的性子竟然还是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主儿啊！
可他手里还真的有现代的东西，只能对不起打脸他十四叔，彻底坐实今日所有奇幻的事儿了。
他将小胖手伸进自己的小衣服里，“嗖”的一下将一张蓝底白字的塑料名片取出来，用右手捏着摇晃，一脸献宝的模样，对着康熙奶声喊道：
“汗，玛，法，金，团，把，怪，叔叔，的，小，片，片，也，给，拿，回，来，啦~~~”
父子十四个听到弘晞的声音，纷纷转过头往后瞧，康熙看到大孙子小胖手捏着的卡片，丹凤眼一亮！
众人忙围了过去，康熙用手摸了摸名片的塑料质地，一脸笃定的对着儿子们说道：
“这就是后世的东西，你们都传着摸摸看。”
说完这话，他就将名片递给了宝贝儿子。
胤礽伸手从自己汗阿玛手里接过名片，用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带着磨砂触感的表面，左右轻甩了几下，皱着眉头出声道:
“这质地比宣纸硬，又与光滑的绸布不同，用力捏着还有轻微的咔嚓声，果然不是咱大清的东西啊。”
胤禔等兄弟们听到这话，忙迫不及待的一个一个传阅名片，随后又仔细辨认了一番名片上缺胳膊少腿的方块字，众阿哥们这才是彻底相信：今日真得很魔幻了！谁敢相信，他们今天亲耳听到他们太太爷的圣训了呢？
也是从今日开始，弘晞的一双“蝴蝶小翅膀”彻底把九龙和大清的命运“扇”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26章 老大拜访
康熙父子十四人聚在乾清宫中围着“老祖宗”说出来的话畅聊, 直至酉时四刻，天边遍布着红彤彤的火烧云，方才四散离开。
目前除了老大开府居住在外, 老三、老四还没有从南三所中搬出去, 其余的阿哥们则分布在乾东五所与乾西五所。
胤礽抱着已经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胖儿子回东宫时, 与去延禧宫的老大和回南三所的老三、老四，同行了一段路。
经过今日的事情，兄弟们之间的关系显然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老大与太子的不对付放在明面上。
老三作为荣妃唯一养住的小儿子，幼时又说话结巴，向来把明哲保身当成生存法则, 平日里最爱捣鼓自己的书画文学，与太子、老大都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今日回南三所的路上，他竟然主动提及了，等弘晴月份再大些，就抱着弘晴来东宫与大侄子玩耍。
住在老三院子隔壁的老四，往日一幅冷面寡言的模样, 今天在老三话音落下后，竟然也跟着表露了相同的意思。
好大儿被人稀罕了，胤礽自然是含笑同意的，再者他目前只有一个儿子，万一他以后也生不出更多的儿子了, 那等他胖儿子长大了, 在治理朝政的方面，还得多多让底下的堂兄弟们出力。
他们这些兄弟们平日在前朝该怎么斗怎么抖, 但都不影响第三代的皇孙们，若他家聪明蛋与堂弟们处得关系亲密了, 想必不仅是他汗阿玛喜闻乐见的，自己这些心思各异的兄弟们必然也是欣然同意的，谁让好大儿脑袋上顶着的光环实在是太耀眼了呢？
老大默然跟在一旁看着三个弟弟借着嫡子的话题，顺利打开的话匣子合也合不上了。
他一路上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脑袋里像是麻团般乱糟糟一片，心中的情绪也复杂的紧。
这段时间里，他的日子属实过得不算好。
自从嫡子被抱到宫里养育后，他媳妇对他冷着脸，四个闺女看见他了，也规规矩矩的行礼，没有半分以往的亲昵，仿佛是他这个做阿玛的故意把她们姐妹四个的小弟弟送给“她们不喜欢，同样也不喜欢她们的讨厌玛嬷”养的。
前明有太祖洪武大帝夜晚进入永乐大帝的梦中给“传递象征着权力的大圭为好圣孙开路”，今日就又有“本朝老祖宗特意从长生天上飘下来，对好圣孙表示青睐”。
家事处理不好，唯一的嫡子还处于艰难求生的体弱阶段，种种压力与打击使得胤禔不禁有些心灰意冷了。
他们这些小辈们，谁能干得过以十三副铠甲立业的大清“老祖宗”啊？他可一点儿都不想老祖宗晚上进入他的梦里，脚踩红圈圈，飘在半空里，对他怒目而视：“小子！朕都选定好圣孙了，你还要不自量力的争吗？”
这景象胤禔一幻想，整个人都精神萎靡了。
老大最近的颓丧与反常，胤礽、胤祉、胤禛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但老大确实犯了洗不白的错误，他的倒霉日子又牵涉到老大的额娘与福晋，他们三个做弟弟的自然也不会拎不清的跑上去开解老大，再者，他们虽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皇家亲情淡薄，他们倒也真算不上多么亲密。
四人且行且停，走到宫道岔路口就分离了。
老大垂着脑袋独自一人走进延禧宫宫门，一走近正殿就听到有婴儿的啼哭声从里面传来。
胤禔的心脏“咯噔”一跳，不等守在门口的宫女前去禀报，就已经三步并两步的冲入了正殿大厅，入眼就看到他额娘正将他儿子抱在怀里，边走动，边轻拍着安哄。
惠妃听见门口的动静，一扭头瞧见老大，也眼前一亮，忙抱着怀里的大孙子几步走上前，迫切开口询问道：
“保清，怎么样了？你汗阿玛那边如何了？下午闹了那般大的阵仗？”
胤禔抿了抿唇，他们十三个兄弟从乾清宫告退时，他们汗阿玛可是给他们立规矩了：眼下绝对不能提“老祖宗的事情”，毕竟下午的事情太过魔幻，说出去旁人不见得相信，再者也很有可能生出不必要的波澜与离谱的流言。
他边伸出双臂将哭泣的儿子抱到怀里轻拍着，边神色淡淡的敷衍答道：
“没什么事儿，汗阿玛只是梦魇了。”
知子莫若母，看到老大的表情，惠妃就知道胤禔没有说实话。
她抿了抿红唇，深深看了一眼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儿子。
但心中藏着事的胤禔却避开惠妃的视线，抱着怀里的儿子，对惠妃开口道：
“额娘，这个时候外面不热不冷的，儿子今晚把弘昱抱到府邸里，让伊尔根觉罗氏和大妞她们瞧瞧，等过几日再给你送来。”
听到这话，惠妃的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她可是想要把大孙子养得与她最亲近的，这若是抱回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再给她送回来？
但她也知道不可能拦着让大孙子不回府里看他的亲生额娘与四个姐姐的，乌拉纳喇氏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用右手轻轻抚摸了弘昱的后背，温声道：
“弘昱啊，玛嬷在延禧宫里等着你啊，你可要快些回来呀。”
九个多月大的小弘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正常人类幼崽，他当然听不懂惠妃说的话了，回应惠妃的也只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抱着嫡子的胤禔见状心中一痛，弘昱只比大侄子小一个月，但不仅身子比大侄子小了许多，大侄子都能说话，扶着墙站立了，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头疼脑热的，这俩孩子的差别也太大了。
情绪低迷的胤禔也懒得再与他额娘多费口舌了，直接从宫女的手里接过一张防风的丝绸薄毯子，将儿子的小身子裹了一下，就抱在怀里转身迈着流星大步往外走。
惠妃摩挲着手指，目送儿子与孙子渐渐远去，眯了眯眼，对着一旁的小宫女吩咐道：
“去让喜莲查一查，是不是伊尔根觉罗氏又在府邸里与保清闹了。”
小宫女微微一愣，忙点头称是。
胤禔顶着头上绚烂的晚霞，抱着已经不哭了的儿子走到延禧宫宫门时，他还扭头往东宫的方向上深深瞧了一眼，随后才又沿着青石板宫道往西华门而去。
若说老大此时的心情低落处于谷底，刚回到东宫的胤礽情绪正高涨呢。
太子妃也如惠妃般，挂念着乾清宫的情况，看到自家爷和宝贝儿子回后殿了，忙上前将已经睡着的儿子从储君坏里接了过来，看着胤礽询问道：
“爷，“汗阿玛可好了？”
脸上带笑的胤礽避而不答，只是对着太子妃露出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璃安，汗阿玛好着呢，咱们家聪明蛋可是有老祖宗保佑的。”
瓜尔佳氏闻言不禁满头雾水，不解极了，看着胤礽一脸神神秘秘不可说的模样，她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之间甚至搞不清楚究竟是她公公中邪了？还是她家太子爷中邪了？
……
落日一点点西坠，胤禔也抱着嫡子顺利回到了府邸里。
伊尔根觉罗氏和四个闺女听到小弘昱回府了，宛如过大年般，喜极而泣的大福晋对着儿子又是亲、又是抱的。
胤禔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妻女五人围着躺在摇篮小床中的嫡子，目光移都不舍得移开。
当晚大阿哥府中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烛泪也在高高的鎏金烛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
翌日上午早朝结束后，自从东宫建造成，基本上就没有进过毓庆宫门的大阿哥竟然破天荒的拎着礼来东宫了，东宫的人瞧见胤禔时，险些把眼珠子都给惊得掉下来了。
昨日受了大刺激的康熙，正在御书房里处理朝政，准备早些做出大功绩，可以让“老祖宗”再带着他去后世看一看呢。
等从梁九功口中听到这个令人意外的消息时，也不禁下意识扭头往西边的窗户上瞧了一眼，想看看今日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出来了？
但太阳仍旧是东升西落，奇怪的只有他的大儿子。
康熙收回视线，对着心腹太监询问道：
“梁九功，弘昱的身子骨最近怎么样了？”
听到帝王问话，梁九功忙恭敬的说道：
“回万岁爷的话，前天奴才去太医院里问过张太医了，张太医说弘昱小阿哥的身子强了许多，但与足月产的孩子还是不能比的，需要继续温补。”
康熙听到答复，不禁叹了口气，去年他之所以同意惠妃亲自抚养嫡孙的提议，倒不是顾念惠妃因为错过老大的生长期而感到的浓浓遗憾，更不是重视惠妃。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是觉得弘昱身子骨弱，宫里不缺好药材，弘昱住在他嫡亲玛嬷宫里能方便张太医多多给他瞧身子，增加他立住的希望，毕竟大儿媳妇已经不能生了，万一弘昱在府中不好了，怕是太医急匆匆的从宫里赶到大阿哥府里，小奶娃身子都凉了。
二是寻思着，老大与东宫不合，但延禧宫与东宫却离得很近，弘昱在宫里养几年，既是一份体面，又能多多与大孙子金团在一块玩耍，不仅能培养堂兄弟间情谊，还能多沾一沾金团“福寿绵长”的喜气。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举数得的好事，但真正实施了此事带来的究竟是弊大于利，还是利胜于弊，康熙目前也分辨不出来，不过他也明白这几年，肯定得先让老大与大儿媳妇过得苦些了。
……
日子过得顺遂，神采飞扬的胤礽在前殿的大厅里招待了不请自来的胤禔。
看到只是一夜不见，老大眼底下就挂着浓浓的青黑色眼圈，仿佛整晚没睡般，他不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猜不到老大此次前来的目的。
两个人从小掐到大，都没有心平气和交流的时候，如今私下里面对面坐在一块，互相都觉得尴尬。
何柱儿拎着茶壶，给兄弟俩的杯盏里一杯茶、一杯茶的续着，瞧着两个人互相不说话，只顾端着茶盏低头抿着茶水。
他扭头与站在一旁的栓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栓子脸上也尽是无奈。
昨晚他主子在书房里枯坐了整整一夜，他这个贴身太监也是跟着一夜没合眼，他此时困得脑筋都晕成一团糨糊了，完全猜不到他主子今日为何要来东宫中拜访。
“阿，玛！”
一声响亮的小奶音从门外面传来，胤礽、胤禔两人瞬间眼前一亮。
下一瞬一个身子健硕的大太监就抱着嫡长孙走了进来。
“金团怎么来前殿了？”
胤礽乐呵呵的伸手将好大儿接到怀里，笑着询问道。
弘晞看了看他阿玛，又瞧了瞧满脸希冀望着他的大伯。
他在后殿中听到小宫女给他额娘禀报：“大阿哥拎着礼品来东宫了，正在前殿与太子爷待在一起。”
弘晞就猜测保不准他大伯是为他而来的，如今看到胤禔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冲着胤禔摆手打招呼奶声奶气地喊道：
“大，伯。”
“哎！”
胤禔忙咧嘴笑着大声答应了一句，熬了一夜的憔悴脸色仿佛都瞬间变得有了几分光彩。
他头一回觉得老二这张脸长在大侄子脑袋上，倒看着还挺可爱的呀！
胤礽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吃味儿，才搞明白，原来老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跑来东宫想见的是他的好大儿，而非他这个太子爷。
他简直是又无语又想笑，老大主动开口给他说一下他的目的，能死吗？若是他儿子今日不主动来前殿，莫不是老大明日还会继续跑他这儿？
“何柱儿、栓子，你们俩都出去吧。”
胤礽看着老大瞧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猜到了八成是要向他儿子再进一步询问后世的事情，他就冲着两个太监抬了抬下巴。
何柱儿立马颔首应下了。
栓子则是瞧了胤禔一眼，看到大阿哥也点头了，他才随着何柱儿俯身告退了。
大厅中只剩下坐在圈椅上的两大一小了，看到大侄子，胤禔也顾不上尴尬了，忙对着弘晞低声询问道：
“大侄子，爷主要是想要问一问，老祖宗给你说没说过后世的医术呀？”
父子俩听到胤禔的话，立马想到了胜于频繁的大嫂/大伯母，和早产体弱的小弘昱弘晞。
胤礽看着老大无意识紧张攥紧的两个拳头，一双偏圆润的荔枝眼中又是期待又是担忧的，他伸手又拿起桌面上的茶盏，自顾自的喝着茶水，听着宝贝儿子与老大交流，
弘晞眨了眨眼睛，他前世生命走到最后一程时，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差不多住了一年，虽说他不懂医学，但对现代的医疗技术以及发展，还是有个大致了解的。
他皱着小眉头，一幅似乎努力在回想“老祖宗”的说过的话般。
胤禔的拳头也攥得更近了，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紧张了，生怕从大侄子的口中听到他不想听的结果。
坐在对面的胤礽将胤禔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也不得不承认，老大混是混，但对自家媳妇和闺女、儿子还是很有心的。
“没，有，努努，爷爷，没，有，和，金，团，说，过，医，术，的，事儿，呀。”
弘晞一句小奶音，瞬间使得胤禔脸上刚恢复几分的神采如退潮的海水般消去了。
胤礽端着茶盏的右手也一顿。
“但，金，团，与，汗，玛，法，看，到，了，好，多，白，头，发，的，老，人，与，金，团，这，么，大，的，胖，乎，乎，小，娃，娃。”
弘晞用小胖手挠着圆脑袋，笑呵呵的说道，似乎只是把他看到的景象描述下来了，完全不知道他说的话意味着什么般。
胤礽和胤禔的眼睛瞬间就齐齐亮了起来。
“人到七十古来稀”，“小娃娃过了三岁才算真正立住了”，是如今的真实写照。
头发花白的老人稀少，婴幼儿的夭折率极高。
如果后世的老人多，小娃娃也多，不正说明后世的医术要远胜现在吗？
胤禔眼中迸发出了惊人的喜色，忙搓着手，又对着弘晞温声询问道：
“大侄子，大伯再问你一下，老祖宗是告诉你，只要我们多多立功，老祖宗看见高兴了，就很有可能带我们去别的世界对吧？”
弘晞歪了一下小脑袋，猜测自己大伯八成是想去后世看看有没有能让大伯母和小弘昱边健康的“神药”了，忙点了点圆脑袋。
看到大侄子点头了，胤禔仿佛就看到“老祖宗”同意了，忙喜不自胜“唰”的一下子从圈椅上站起来，冲着胤礽拱了拱手道：
“太子爷，爷先回府了，多谢款待。”
说完这话，胤禔就脚下生风的往外快步走。
独留下储君父子俩面面相觑，一大一小都被胤禔离去时，脸上表现出来的“爷马上就要立下功绩”的笃定表情给搞懵了。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一晃眼一旬过去，紫禁城都进入六月了。
正当弘晞都差点儿把他大伯来东宫的事情给忘记了。
六月初六这日上午，弘晞刚喝完母乳，坐在内务府给他特制的幼儿餐桌里，正自己捏着小勺子吃水果泥。
听到谷雨对他额娘说，今日早朝时，他大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他汗玛法说要帮着已逝的孝庄文皇后实现生前遗愿，要强制禁止民间的汉家女子再缠足，还要给已经缠足的汉家女子放脚。
这个提议一下子就在朝堂上激起了千层浪，引得汉人文官们纷纷破防，在朝堂上团结一致地怒喷他大伯：“大阿哥闲得没事儿干，圣人学问都白读了？竟然不要脸地盯着人家女子的脚看？”
惊得弘晞“噗”的一下子就把刚艰难的喂到自己嘴里的水果泥给尽数喷了出去。

第27章 第 27 章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 但大阿哥当朝提出的问题毕竟是牵涉到天下间的所有女性。
同样震惊的连嘴都合不拢的太子妃，正在听谷雨绘声绘色的描述今日因大阿哥而闹得鸡飞狗跳的早朝。
听到身后传来的小奶娃轻咳声，一扭头就看到弘晞正捏着小勺子咳嗽, 香甜的水果泥也被他喷的到处都是。
太子妃见状, 心脏猛地“咯噔”一跳, 忙转身用手轻抚着儿子的背，将儿子的小身子从幼儿餐桌里抱了出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弘晞焦急询问道：
“金团，你是不是卡住喉咙了？”
谷雨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顾不得身份尊卑, 忙伸出右手捏着长孙殿下软乎乎的脸蛋，撬开长孙殿下的嘴, 探着脑袋往嫡长孙的嘴里瞧，左手食指也高高举起，俨然一幅准备随时将左手指伸进嫡长孙的嘴巴里把口腔里多余的食物残渣抠出来的模样。
弘晞也知道自己不慎吓着他额娘和谷雨姑姑了，忙用两只小胖手拍了拍谷雨捏着他脸蛋的胳膊，努力摇晃着圆脑袋, 向主仆二人表示他没事儿。
看到只是虚惊一场，主仆二人不由松了一口气，谷雨也把捏着长孙殿下的右手给松开了，但后背还是吓出了一层冷汗，红着脸, 有些内疚的对瓜尔佳氏羞愧地说道：
“主子, 都是奴婢不好，趁着长孙殿下吃东西时, 给你说这事儿吸引了您的注意力，险些把长孙殿下给呛到, 陷入险境。”
抱着弘晞的瓜尔佳氏也差点儿被自己好大儿给吓死，但看着心腹大宫女自责的模样，她强自扯出一抹笑容，腾出一只手拍着谷雨的胳膊，安慰道：
“谷雨，这事儿与你无关，是金团自己非要学着独自拿勺子吃饭的，小孩子嘛，磕了碰了，闹出意外都是正常的，经此一事，我们以后看顾金团再仔细些就行了，莫要因为他脑袋聪慧，就不自觉忘记他的年龄了。”
谷雨忙点头称是。
弘晞也不禁尴尬的用小手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岔子就能把他额娘和谷雨姑姑给吓成这般模样。
看着他额娘一脸后怕、紧紧盯着他的模样，弘晞忙转移两人的注意力，用两只短胳膊环着瓜尔佳氏的白皙的脖颈，甜甜的笑道：
“额，娘，要，阿，玛！去，找，阿，玛~”
瞧着自家胖儿子仿佛没事人般，一幅心很大、乐呵呵的模样，瓜尔佳氏真是又好笑，又无奈，用右手拍着儿子的后背哄道：
“金团乖，你阿玛还在前朝忙呢，差不多得再等一个时辰才能回来用膳呢。”
瓜尔佳氏说完这话，谷雨也忙有眼色的快速转身跑出内室，去小厨房里给长孙殿下又端了一小碗新的水果泥，打算亲自捏着勺子喂嫡长孙吃。
可弘晞此刻正迫不及待想要从他阿玛口中仔细的“吃”上午的“大瓜”呢，哪有心思吃水果泥啊。
他特意偏过脑袋，避开谷雨送到他嘴边盛着水果泥的勺子，佯装困意的张嘴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说道：
“困，困，金，团，睡，睡~”
看着自家胖儿子吃饱喝足就要呼呼大睡的好养小猪崽做派，瓜尔佳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与谷雨再三确认好大儿的身子真的无碍后，就把弘晞给放回了摇篮小床里，让谷雨坐在小床边守着，她自己则走出内室去不远处的书房中处理宫务了。
谷雨也忙颔首应下。
看到嫡长孙躺在小床中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着”了，经此一吓，谷雨也不敢放松下来，坐在凳子上，将两只胳膊肘抵在大腿上，用两只手拖着脸，眼巴巴的透过木栏杆空隙，看着里面的嫡长孙。
弘晞也不在意谷雨姑姑的视线。
他忙与脑海中的系统聊了起来：
【统子哥，我真没想到我大伯这么勇啊！竟然敢在朝堂上当众向汗玛法提废缠足的事情，他这不得被文官们给喷得狗血淋头？不过大伯的提议倒是真得好呀！缠足这项陋习早就应该被废掉了!】
听到自己宿主喊他，系统的玉石虚影也“嗖”的一下子钻出金项圈，仗着谷雨瞧不见它，系统光明正大的落在弘晞的脑袋上，用平稳的电子音也啧啧惊叹：
【宿主，本系统觉得你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你也不想想缠足的风气在华夏存在多少年了？本系统从资料库中看到，这项陋习起始于宋朝，明清事情达到极盛，直到后世新夏国成立后，才被彻底废除的。】
【说句难听的话，缠足都已经成为刻在古代男人、女人潜意识里的东西了，从古至今有多少大诗人为“缠足”写诗、作词、编曲啊？一遍一遍的强化“缠足是很好”的歪曲理念。】
【如今先不提清朝初期的生产力还远远没能达到后世“妇女能顶半边天”，使女性从事各类职业的地步，单单是想要消除这几百年间存在的“小脚是美，越小越美”的歪曲信念就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了！】
【你大伯被文官骂得狗血喷头都是轻的！本系统觉得他被骂成翔都不稀奇。大阿哥不愧是历史上被康熙大帝封为“直郡王”的人啊，啧啧，他憨直起来，横冲直撞的！本系统真心服气了！】
听到系统这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调调，弘晞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也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了前世他从奶奶口中知道的简略“女子缠足史”。
前世他9岁大时，曾跟着爷爷、奶奶去过一个外省的民俗博物馆参观，在一个个陈列的玻璃柜中，亲眼瞧见了各种各样的“三寸金莲”小鞋子，有古代平民女子穿的，还有达官显贵穿的。
无论布料如何，这些小鞋子无一例外，全都小的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当时他还一脸不解的向他奶奶询问道：
“这么小的鞋子，是多大年龄的小女孩穿的啊？”
待从他奶奶的口中知道，这些小鞋子全部都是古代成年女性穿的，古代女子从四、五岁大时就开始缠脚，长得好好的脚趾头硬生生的被家族女性长辈狠心掰折，再用一层层的裹脚布缠起来，追求长大后的“纤纤小脚”。
甚至娶亲时，男方都不看女子的相貌究竟长得如何，全看女子藏在长裙下的脚有多大，用脚的大小作为衡量一个女子美丑的标准，
只要你有一双走起来弱柳扶风、身姿曼妙如小弓的“金莲”，纵使你长得像东施都有百家前来求娶!但话又说回来了，倘若你有一双不缠脚的天足亦或是脚缠的没能达到“三寸金莲”的标准，即便你是一个美西施，走出家门时也会被人嫌弃的唾骂一句“真是脚大脸丑”，甚至还有嫁不出去的风险。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发妻——马皇后，陪着洪武大帝白手起家，打下明朝近三百年的基业，算得上一代千古贤后了，几乎在她身上找不到什么槽点，但也因为马皇后有一双自然长大的天足，被一些看不起洪武老爷子贫寒出身的酸儒，明里暗里的嘲讽马皇后为“马大脚”，多么轻蔑的称呼，又多么讽刺与好笑。
在这种畸形的病态审美下，别说有个别脑子极为清醒的女人勇于反抗缠小脚的陋习了，甚至大多数女子都被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周围人的言辞给洗脑的，恨不得缠脚时将自己的脚缠的比三寸金莲更小！
即便清朝初年，满人入关后，作为马上民族的满洲女子从不缠脚，从皇太极时期，再到顺治、康熙，祖孙三代下过好几次“禁缠足”的政令，但全都收效甚微，最后清廷也只能不了了之，致使民间的缠足风气如野草般疯长，愈演愈烈，直至后来满洲女子也被影响的，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全都跟着汉家女子从小学缠足。
缠了小脚的女子，不能远行，只能养在深闺中，思想也跟着被束缚住了，甚至一些脚伤严重的，只能让人抱着行走，生出来的孩子身子骨也不好，变得更容易夭折了。
虽然现在已经时隔了一辈子，但当弘晞回忆起那一年他在民俗博物馆的玻璃柜中看到的那一双双布料泛黄的“三寸金莲小鞋子”，又是为古代女子的凄苦命运感到唏嘘不已，又是忍不住生理性感觉犯恶心的。
如果不是这回他大伯神来一笔，等他想起废缠足这事儿都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他大伯这次的事儿，他无论说什么都得帮！这般想着，弘晞又抿了抿唇疑惑的对着系统询问道：
【统子哥，如果这次废缠足的事情成功了，是不是算大功一件？很快就能触发下一次的穿越条件了？】
系统在弘晞的脑门上滚了两下，懒洋洋的说道：
【那是当然！按照历史线看，彻底废缠足得等到大清灭亡了，若是你大伯这次的行事真得加快了这项陋习的废除，可是很大很大的功绩呀！不仅可以让成千上万的女性免受皮肉之苦，还会间接促进女性意识的觉醒，女性的脚放开了，这空出来的一半劳动力在时机成熟了也能转化为庞大的生产力，据本系统推测，保不准这次获得的能量，足以支撑宿主在异时空停留一天呢！】
听到系统这话，弘晞也激动了：
【那咱可一定要帮我大伯说服汗玛法再次在民间推行“禁缠足令”啊！如今距离清朝入关的时间还不算太久，满人被汉化的程度还很轻，凭我汗玛法现在对大清的掌控力，以及多年亲政的威势，我觉得是废缠足的最好时候了。】
躺在弘晞脑袋上的系统幻化成一个小人的模样，人性化的用手摸了摸下巴，吧唧了两下嘴，认同的说道：
【奶娃娃宿主，你的分析也算合理，不过据本系统所知，清宫的祖训是不让汉女入宫的。可自从孝庄文皇后去世后，你汗玛法在女色这方面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虽说他让汉女进宫，也有拉拢汉人的政治考虑，但如今宫里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甚至还揣在娘胎中的十七阿哥，生母都是缠足的汉家女子，等再往后推几年，你汗玛法年纪大了会更加宠爱这些性子娇娇柔柔、才情横溢的汉妃。在你汗玛法早期时，他肯定是赞成放脚的，可如今他有宠爱的小脚汉妃，认识到汉家女子与满洲女子不一样的美了，他还赞不赞成放脚，这个本系统就猜不准喽！】
【对！“上有所好，下必从焉”，那些文人酸儒们喜欢推崇小脚，不还是变着法子的压迫女性吗？他们只是叶公好龙罢了！说小脚美，那是因为他们只是隔着精美的小鞋子在看，握着小鞋子将小脚捏在手里把玩，觉得他们能用一只手就握住女性的小脚，呸！只不过是那种病态的掌控欲让他们觉得小脚美罢了。】
【上辈子，我可是听我奶奶说了，缠足的女子们在洗脚的时候不仅特别疼还很麻烦，她们都是把门窗紧闭，偷偷摸摸避开家里的男人们清洗脚丫子的。如果让那些酸儒文人们亲眼看看缠足女子的小脚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相信他们还能对小脚喜欢的起来？亦或者让这些男人们自己用裹脚布缠几天脚，再穿上小一码的鞋子，每天去走路，我不相信，他们会感觉不到脚疼？】
系统听出弘晞语气中的气愤，立刻从嫡长孙的脑袋上飘起来，绕着弘晞的小圆脸打转，语气诧异的说道：
【宿主，没想到你还挺损的啊，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
【统子哥，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什么法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子有用就可以了！我觉得现在应该先纠正“小脚不好看”的歪曲信念，然后再让汗玛法知道废掉缠足后能给大清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只要废缠足的利益够大，汗阿玛肯定会强制推行的，毕竟这缠足只是汉家的陋习，汗阿玛一个满人皇帝不会将这个陋习看的太重要，这样一步一步来，到时候肯定就能解放全天下女子的脚了。】
【那宿主你说的一套一套的，究竟是打算怎么办呢？】
系统听完弘晞的计划，也不禁有几分好奇了。
【废缠足这事儿得从上到下施行，想要改变汗玛法的想法也得找个比汗玛法更有威严的人了，看来老祖宗努努爷爷的“show time”时间又要到了！】
系统满脸懵逼：【？？？】
弘晞却没有时间在脑海中再详细给他统子哥解释了。
属于行动派的他想好就干，立即睁开了瑞凤眼，
骨碌一下就翻身用小胖手扒着木栏杆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谷雨看到嫡长孙这么快就醒了，不禁有些诧异，也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微微俯身隔着木栏杆，笑脸盈盈地看着弘晞温声询问道:
“长孙殿下，您不睡觉了吗？”
然而一向很喜欢与谷雨互动的嫡长孙，此刻却没有搭理自己额娘的心腹大宫女。
谷雨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怎么感觉“睡醒”后的嫡长孙仿佛正在透过她，瞧着别的东西看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就不禁使得谷雨有些心中打鼓。
偏偏此刻弘晞像是看到谷雨脸上轻微的表情变化了一样，立刻用小胖手扒着木栏杆，朝着谷雨身后的方向，瑞凤眼亮晶晶的，小奶音又甜又惊喜地喊道：
“努，努，爷爷！你，怎么，又，来，找，金，团，了？”
“什么？”
听到弘晞说出来的话，谷雨满头雾水的扭头往身后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正想再问问嫡长孙怎么了，“努努爷爷”是谁。
谷雨就看见嫡长孙用两只小胖手托着他自己肉嘟嘟的脸颊，一脸天真的继续奶声奶气地说道：
“努，努，爷爷，不，认，识，她，吗？她，是，谷，雨，姑姑，啊！”
“长孙殿下，您不要吓奴婢啊！”
谷雨看着面前的小奶娃对着一团空气自言自语，立刻头皮发麻，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忙弯腰搬起小板凳，有些惶恐的往四周看。
弘晞有些抱歉的看了谷雨一眼，为了全天下女性的健康脚丫子，此时只能吓一吓谷雨姑姑了。
飘在空中幻化成小人的系统，看到自家宿主又开始演大戏了，不由抽了抽嘴角。
“呀！努努，爷，爷，你，不，要，吃，桌，面，上，的，水，果，泥。那，是，金，团，刚，刚，喷，出，来，的，啊！”
看着小奶娃不仅不搭理自己，还用小胖手指着她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幼儿餐桌，笑呵呵的奶声奶气对着空气认真解释。
“啊！”
谷雨的心态彻底崩了，控制不住的高声尖叫喊了一句，立刻冲到摇篮小床旁，将站在里面小嘴叭叭叭地对着空气说话的小奶娃给抱了出来，边慌里慌张的往外跑，边焦急的大声喊道：
“主子，娘娘！娘娘！您快出来，大事不好了！”
被谷雨抱在怀里的弘晞看到自己的初步计划通了，还在谷雨看不到的视角下，冲着紧紧飘在身后的系统，眨了眨眼睛，在脑海中说道：
【统子哥，看吧，过不了多久，我汗玛法肯定要把我抱到乾清宫了，“老祖宗”出马势必一个顶俩！】
系统：【……宿主，我可真是服了你个老六了！】
……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后。
已经上朝听政的太子爷、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站在乾清宫正殿大厅里，看着在早朝上没有喷够的文官，一路追到乾清宫继续狂喷他们家老大。
自家老大还是一副耿直的模样，僵住脖子，全然不看他们家汗阿玛已经有些烦躁不想听了的模样，言辞恳切的对着坐在主位圈椅上的万岁爷大声说道：
“汗阿玛，儿臣膝下有四个千娇百宠的闺女，每每看着汉家那些小女孩儿明明与儿臣的闺女们差不多大，全都长得那么粉嫩可爱，但她们却既不能跑、又不能跳的，小小年纪就忍受缠足之痛来追求那所谓的小脚美，儿臣就心疼坏了呀！”
今日因为胤禔而分外团结的汉人文官们，都被混不吝的大阿哥气得脸色通红，纷纷在心中怒骂道：
你大阿哥一个上过战场的满洲勇猛汉子，砍起敌人脑袋来，一刀一个，你这粗糙大汉的性格，还会心思细腻的关注、心疼我们汉家小女孩的脚丫子疼不疼，骗鬼的吧？
想来胤禔是心中对于去后世的愿望特别迫切，平日里连太子爷都说不过的他，今日说一句“舌战群儒”也不为过，嘴皮子溜得像是擦了一层油般。
顶着一旁文官们各个怒视的眼神，胤禔吞了吞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继续叨叨道：
“汗阿玛，您是知道的，儿臣从小喜欢武学课，对文学课不太感兴趣。”
“之前有一次，儿臣为了提高一下儿臣浅薄的文学学问，特意跟着三弟去参加文人的诗词酒会。”
与老五胤祺站在一旁，几乎快看了一上午热闹的胤祉，突然“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下意识就想要让他们大哥闭嘴，可老三不敢。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大哥连说带比划，语气中充满了嫌弃：
“汗阿玛，您可是不知道啊，那些说话文邹邹的读书人口味有多重。”
一颗心正悬着的胤祉听到自己大哥这话，眼皮子重重跳了跳，知道老大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俊脸立刻就腾的一下子变红了，耳根子也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
与他并肩而站的老五瞧见他三哥的模样后，不禁有些困惑的询问道：
“三哥，你怎么了？”
胤祉尴尬的笑了笑，不吭声。
胤礽、胤禛看到老三明显不对劲，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中都对老大未说完的话提起了浓厚的兴趣。
文官们则不由狐疑的看了看三阿哥，又将视线移到了大阿哥身上，心中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完全不懂得含蓄是何物的大阿哥，随手从不远处的高脚小方桌上拿起了一个茶盏，而后当场脱下自己的鞋子。
三阿哥：“！！！”
康熙：“……”
胤礽、胤禛、胤祺与文官们：“……”
完全不管大夏天里，自己穿了一上午的鞋子会不会有臭味的胤禔，顶着除了老三外，众人困惑不已的眼神，将右手里的茶盏，放进了左手中的鞋子里，然后用右胳膊举起盛着茶盏的鞋子，做出一幅要往嘴边送的模样。
众人：“？？？”
闻着大厅里似有若无的臭气，康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忙皱着眉头，用右手重重拍了一下圈椅扶手，出声呵斥道：
“老大，你在干什么混账事情！谁要闻你的脚臭味，还不赶紧把你的臭鞋子穿上。”
胤禔则一脸委屈的看着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说道：
“汗阿玛，儿臣这是在给您演示当时儿臣随着三弟在文人诗酒会上看到的场面啊，那一个个喝了酒，兴致上头的文人酸儒们，非得要让人家正在前面唱歌跳舞有着三寸金莲的女子，当众把自己脚上的小鞋子给脱掉，而后他们那些酸儒文人就把自己的小酒盅放到女子的小鞋子里，互相传着喝酒。儿臣虽不理解，但儿臣大受震撼！他们难道就不怕嘴上沾了脚气，不嫌鞋子臭吗？”
胤禔边说边将他本就偏圆润的荔枝眼瞪的圆溜溜的，一脸难以置信的大声道。
众文官们：“！！！野蛮啊！野蛮！异族就是做皇帝了，也是这般野蛮啊！这明明是弓鞋行酒的雅举啊，怎么被大阿哥说的如此恶心、粗俗！”
看着文官们一副恨不得将自己大儿子的嘴巴给缝住的愤怒模样，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眼皮子也重重跳了跳，单单根据老大的描述，想象出那个画面，他也不禁有些被恶心到了。
此刻三阿哥胤祉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他爱好文学，平常与才子文人们打交道的比较多，自从那回他与大哥一块在诗酒会上看到那些汉家读书人名曰“弓鞋行酒”的雅举后，他与自己大哥想法一样，“雅”没瞧出来，倒是觉得有些犯恶心了，以后再也没有去过诗酒会了。
看着自己身旁的太子二哥、四弟、五弟投来的复杂眼光，整张脸都红的仿佛要冒烟了的胤祉忙强行给自己挽尊道：
“汗阿玛，爷觉得大哥的想法听正确的，汉家女子缠小脚不仅不美，而且对女子的伤害也很大，应当废除这项陋习。”。
汉人文官们看着平日里最喜好汉学的三阿哥竟然也倒戈到了“野蛮大阿哥”的阵营里，看向胤祉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胤祉此刻可顾不上这些文官们，他忙又冲着身旁的哥哥、弟弟们说道：
“太子二哥，四弟、五帝，我虽然喜好与文人们待在一起，但我可是绝对没有做出用人家女子的小叶鞋子盛酒盏的事情啊！”
胤礽、胤禛、胤祺此刻倒全默契的冲着自家老三笑了笑。
文官队伍中为数不多纯粹来看好戏的满人文官，看到眼前这越来越精彩的戏码，则各个强憋着笑意。
纳兰明珠此时的血压“噌噌噌”的往上冒，他满脸复杂的看着还在前面劝万岁爷废掉汉家女子缠足陋习的胤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闭了闭眼睛。
他真的不明白大阿哥今日出门时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为什么会昏了头在朝堂上当众提出来这般有争议的话题，做出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遵奉“嫡长子继承制 ”的汉人文官们本身就更加推崇皇太子，将东宫的太子爷与嫡长孙作为正统，如今大阿哥这一闹，算是在汉人心里一点儿好感度都没有了！他还谋个屁的大位啊！
佟国维和索额图则全都半眯着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他们家里的女儿们又不用缠脚，缠过脚的汉家女子走起路来就是袅袅婷婷的，别有韵味，甚至不少满臣的家里还养着一个两个娇娇滴滴、温柔小意的汉家小妾呢，他们才懒得管万岁爷要不要废缠足呢！
康熙也视线低垂，缓慢的转动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即使自己大儿子已经与众多文臣们吵了快一上午了，他也还是处于两不相帮的中立状态，使得胤禔和汉人文官们都觉得自己有说服皇帝的希望。
看了整整一上午闹剧的胤礽，不由抿了抿唇。
幼时他也是被孝庄文皇后疼爱着长大的，他的乌库玛嬷曾两次呼吁汉家女子放脚，可全都失败了，就像老大说的今日为了要实现乌库玛嬷的遗愿才当朝提出这个提议的，太子爷也摩挲着腰间的团龙玉佩，思忖着该怎么帮老大促成这件事情。
看着自己汗阿玛的模样，胤礽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汗阿玛已经懒得管“缠足”的事儿了。
毕竟现在后宫里已经有好几位受宠的小脚汉女了，她们与多年前在第一次大册封中位于七嫔之首的安嫔娘娘还不一样。
出自武将之家的安嫔娘娘，可是将门虎女，一双自然的天足走起来又稳当又快。
如果不是在康熙十八年里，安嫔娘娘李氏与敬嫔娘娘双双死在了地龙翻身里。
胤礽觉得只要让安嫔娘娘与那几个年轻的小脚汉女站在一起，两者对比鲜明，就可以让人一眼看出来汉家女子缠不缠足带来的差别有多大了。
正当太子爷为多年前性子爽利的安嫔娘娘感到几分惋惜时，一直等候在大厅外面的何柱儿脸色焦急的悄悄来到了胤礽身边。
胤礽瞥见自己的贴身太监过来了，还不等开口询问。
何柱儿就忙用右手挡着自己的嘴巴，微微踮起脚，对着胤礽的右耳低声快速道：
“主子，不好了！刚刚小安子满头大汗的跑来乾清宫给奴才说，长孙殿下在东宫里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喊‘努努爷爷’，把太子妃给吓得脸色惨白一片，娘娘顾虑着长孙殿下的名声，也不敢声张，忙让小安子来喊您回东宫，看一看如何处理。”
胤礽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露出半分紧张爱子的模样，反而惊喜的瞬间瞪大了瑞凤眼，连表情管理都忘记了。
他来不及回答何柱儿该咋办，就忙迈开步子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主位圈椅旁，弯腰对着自己汗阿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低声说道：
“汗阿玛！达玛法又显灵了！他此刻正在毓庆宫里和金团说话呢！”
正与大阿哥吵得不可开交的文臣们，看着太子爷不知道与万岁爷耳语了什么话。
原本脸色淡淡、背部正靠着圈椅的后背听着他们积极“辩论”的万岁爷，突然瞪大了自己狭长的丹凤眼，“唰”的一下子脊背直直的就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看着又惊又喜甚至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小惶恐。
文臣们瞬间懵了，一时之间全都顿住了，默契的闭上了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竟会让万岁爷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
刚才一直站在胤礽身边的四阿哥胤禛隐隐约约从何柱儿的嘴里听到了“长孙”两字，他看着储君和帝王脸上相似的喜悦掺杂担忧的表情，目光闪了闪，不由在心中猜测道：
“难不成老祖宗又来了？”
果然紧跟着，胤禛就看到他们汗玛法急急忙忙的打发走与自己大哥吵得面红耳赤的文官们，还让梁九功快些去东宫里将大侄子抱到乾清宫里。
正当弘晞全身投入、卖力在东宫演戏时，看到顶着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又紧张又期待还有些小害怕的看着自己时，弘晞就知道马上他就要在乾清宫里演大戏了。
没等梁九功多说什么，弘晞立刻一脸乖巧的冲着梁九功伸出两条短胳膊让乾清宫的太监总管抱。
梁九功一路上看着怀里的嫡长孙不时冲着身旁空气甜甜发笑的可爱模样，他简直是吓得两条胳膊都僵硬了，汗水也是成股的顺着脖子往后背上流，满脑子都乱七八糟的想：
“杂家竟然与太祖皇帝一同行走了？太祖皇帝真是道行深厚啊，这炎炎夏日里，天上的太阳这般大，竟然还能一路从东宫飘到乾清宫！杂家也真是服了。”
此刻乾清宫正殿大厅里，除了康熙父子六人外，没有一个宫人在里面伺候。
康熙紧张的双手交握，在地砖上走来走去，心中一时之间猜不到为何老祖宗今日又显灵了？而且还是在没有用鎏金大香炉点香的情况下就去东宫中找他的好圣孙了，康熙一时之间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
胤禔也是紧张的满头大汗，连连在心中给自己鼓劲：“保清，你可以的！你今日一定要抓紧机会让大侄子问一问老祖宗，他何时能带自己去后世里看一看。”
父子六人心思各异的看着正殿大门的方向翘首以盼。
午时四刻整，父子六人总算看到笑脸盈盈的大孙子/大儿子/大侄子被梁九功抱着走了进来。
瞧见弘晞正歪着脑袋看身旁空气的模样，康熙下意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明白老祖宗就站在大孙子身旁了。
他吞了吞口水，生怕自己再听到老祖宗的呵斥。
然而弘晞一开口就打破了康熙的希望。
只见大孙子瞧见自己后，眼前一亮，立刻冲着他挥舞自己的小胖手，甜甜的说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让，金，团，问，问，你，你，近，几，年，宠，爱，小，脚，汉，妃，是，不，是，也，嫌，自，己，的，脚，丫，子，太，大，了，想，缠，一，缠，呀？”
康熙父子六人；“！！！”

第28章 第 28 章
损呐！多损呐！哪有人胆敢让堂堂一代帝王用裹脚布缠脚的啊？
抱着嫡长孙的梁九功从长孙殿下口中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 双腿一软又双叒叕地跪下了，险些一个手抖将搂在怀里的嫡长孙给丢出去。
眼疾手快的太子爷忙上前将好大儿给接到了怀里。
飘在弘晞头顶上的系统，看着康熙的脸色由白转红、从红再变为青, 甚至还隐隐透露着憋屈的黑色, 像是打翻的颜料盘般, 表情丰富极了，它立刻幻化成绿色的小人在空中翻滚着身子哈哈大笑：
【宿主，你可真是要乐死我了，每次你披上清太祖的马甲，我都觉得你是一个嘴特别损的反话小皇子！】
【唉, 统子哥，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我可以仗着年龄小，不懂事，来直接一字不差的转播“老祖宗”的话，我汗玛法他们也不会和我计较什么，可等我再大两岁, 启蒙读书，长到需要明白事理的年龄了，再这般做就危险了。】
【俗话常说，伴君如伴虎。人们对幼儿的容忍度高，却对成年人要求的高, 等我年龄渐长, 即便到时候我还打着“老祖宗”的旗号来行事，但说话也得需要斟酌小心了, 否则哪一句我“转播”的圣训真得触怒我汗玛法了，我即使顶着好圣孙的名头也说不准会被厌弃, 毕竟老祖宗的威慑力再强，他也终究属于是过去式了，可以震慑住我汗玛法一时，又镇不住一辈子。】
听完自己宿主的分析，系统也不禁连连点头表示附和，“清太祖”这个大杀器虽然好用，但弊端也明显，用的次数多了，万岁爷和皇子们就逐渐自动免疫，不害怕时不时显灵的“老祖宗”了。
【若是能直接让我汗玛法他们听到老祖宗的声音就好了。】
弘晞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系统一愣，随即眼前一亮，忙用手拍了拍脑门，激动道：
【宿主，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还真得想起了一个有用的东西，既然你这么会演戏，不如你就用“脑波转声器”吧。】
【这是什么东西呀？】
听着统子信誓旦旦的声音，弘晞也不禁来了一丝兴趣，好奇的询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宿主你可以将脑袋中的想法通过“脑波转声器”直接转化为可以外放的声音，让其他人听到，而且转声器可以自动模拟不同的音色，我们随机穿越系统自带的语音库中储备了大量的历史人物原声，其中就有其他穿越系统上传的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声音。】
【你若是使用这个转声器了，相当于让你显灵的“老祖宗”直接与你汗玛法他们对话了，这样你不仅可以不用再一个字一个字的艰难往外蹦了，无论你想说的话有多么犀利，最后他们都怨不到你头上，你可以尽情披着你老祖宗的马甲在你的汗玛法和叔叔、大伯面前演大戏，怎么样？心动不？】
听完系统的介绍，弘晞的眼睛也控制不住“唰”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啊！
他忙又在脑海里询问道：
【那统子哥，我想用这个转声器的话，得付出什么代价啊？】
【你放心，转声器不会对你身体有害，但却会让你的精力消耗的飞快，据其他系统反馈，每次它们的宿主使用完转声器后都得差不多昏睡一天一夜，而且接下来的三天里都会无精打采的，转声器还会额外消耗系统能量，宿主需要完成更多功绩，才有可能触发随机穿越条件，相当于穿越机会变得更加“随机”了，可能这次穿越结束后，等下一回穿越时都不知道得到什么猴年马月了。】
弘晞闻言，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道：
【眼前的功绩是能看得见的，就先不想旁的了，统子哥，你快些开启转声器吧。】
看到自家奶娃娃宿主同意了，系统也没再多言，用平稳的电子音开口道：
【脑波转声器准备开启，使用者：爱新觉罗&#183;弘晞，音色：清太｜祖努尔哈赤。】
【倒计时：60秒，59秒……】
“金团啊，老祖宗没有再说什么话吗？”
原本弘晞一进门康熙就听到了大孙子转述的“老祖宗”犀利的开场白，他都已经做好了被老祖宗疯狂提问的准备，哪成想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孙子看好一会儿了。
小奶娃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惊讶的，还仰着圆脑袋满脸期待地看着空中，似乎“老祖宗”正在给小奶娃交代不得了的事情呢。
康熙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禁伸出大手拉了拉自己大孙子的小胖手，温声询问道。
【倒计时：35秒，34秒……】
看着自己汗玛法既紧张又期待还有一些小担忧的模样，弘晞不禁用另一只小胖手拍了拍康熙的大手，小奶音甜甜的笑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觉，得，金，团，的，话，说，得，太，慢，了。他，准，备，亲，自，给，你，们，说，话。”
“什么？”
听到小奶娃的话，康熙父子六人包括跪在地上的梁九功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做太祖皇帝想亲自和他们说话了。
未等康熙几人想明白呢，下一瞬系统倒计时归零的电子音与浑厚又威严、隐含着气吞山河、磅礴之势的老者声音，同时在弘晞耳畔响了起来。
康熙父子六人听到这似乎是从大厅的四面八方传来的全方位、立体声环绕的“老祖宗”圣训，全都惊得跪在了地上。
弘晞也惊了，万万没想到这转声器的效果竟然这么逼真，仿佛太祖皇帝就站在这大厅里，只是瞧不见他罢了。
他忙微微低下了头，在脑海中思考着想说的话，正运作的脑波转声器也将弘晞脑海中酝酿的话，一字不落，情绪饱满的转述了出来：
“曾孙子，你为何要违背清宫祖训，让小脚汉女进宫？嗯？你是觉得朕现在变成阿飘了，就拿不动砍你的大刀了吗？”
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祺五兄弟万万没想到他们生平第一次有幸亲耳听到“老祖宗”的声音，他们达玛法竟然说的是这般接地气的俏皮话？
但领头跪在儿子、孙子们前面的康熙可没有感受到话语中的半分俏皮，当着小辈们的面被长辈训斥，康熙的两个耳根子都羞红了，忙快速回答道：
“翁库玛法，您听朕解释，朕从未违背祖训。”
“那你的十五儿子、十六儿子是什么人生出来的，难不成是树上结出来的？”
康熙一囧，没想到“老祖宗”连他现在膝下有几个儿子都知道。
但他心中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打好腹稿了，此刻也没有慌乱，遂抿唇认真解释道：
“翁库玛法，您有所不知。”
“如今大清入关已有几十年了，面临的政治环境与您那时候当政时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咱爱新觉罗一族治理脚下这片广袤的大好河山，只依靠咱们区区满人的力量是不行的，还得大力拉拢汉人、时时提防北边的蒙元势力往南三扑。”
“故而曾孙的汗阿玛在当政时，就努力一步一步削弱了蒙古人在后宫的势力，到曾孙亲政了，蒙古势力在后宫中越来越小，但相应的满州大族的嫔妃在宫里的势力却越来越大，因此曾孙才渐渐扶植起了包衣旗和汉军旗嫔妃的势力，以此来制衡满洲妃嫔们的。”
“小十五、小十六的额娘虽是汉人，但她入宫伴驾时，曾孙就已经给她抬到汉军旗了，属于旗人，可以充入后宫的。”
康熙脊背挺得直直的，一脸自信的认为他这般有理有据的话，肯定会堵上老祖宗提问的嘴的。
谁知却听到了一声“老者”有些不屑的嗤笑。
【曾孙啊，朕虽然去长生天了，但朕可不瞎啊！】
康熙闻言，心里一“咯噔”。
紧跟着“老者”极具压迫性的声音就接连响彻在大厅里。
“你倒是把你汗玛法皇太极的心眼给学了个十成十，真是个会钻空子啊！情况、局势、大环境有变，你在后宫中大力扶持包衣、汉军旗的势力也合情合理，朕无话可说，毕竟咱满人治理的国家是满、蒙、汉、藏、回等多民族融合的国家。”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与祖宗们的期许对着干！”
“翁库玛法，朕自认登基以来勤勤恳恳的治理大清，每日睁眼后必朗读一遍您与汗玛法、汗阿玛给曾孙留下的圣训，曾孙从未敢与祖辈们背着干呀，您这话是从何而来啊？”
听到他们汗阿玛又懵逼又有些小委屈的话，跪在身后的胤礽也忙附和的恭敬道：
“达玛法，孤可以为汗阿玛作证，每日清晨不仅汗阿玛会诵读祖宗圣训，我们这些小辈们每天读书前也得需要大声诵读一遍祖宗圣训的，汗阿玛绝对没有做违背祖训的事情。”
待在胤礽怀里的弘晞也眨巴着瑞凤眼、仰头看着系统的方向奶凶奶凶地说道：
“努努，爷，爷，你，不，要，骂，金，团，的，汗，玛，法。”
“你，骂，了，汗，玛，法，金，团，气，气！你，还，是，回，天，上，吧！金，团，不，想，理，你，了。”
对嫡长孙有八百米滤镜厚的梁九功，听到长孙殿下为了维护万岁爷竟然公然赶“太祖皇帝”回长生天，他再次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长孙殿下是一个多么孝顺的小娃娃啊。
跪在大孙子前面的康熙听到背后大孙子发出来的小奶音，心中也有些感动：金团不愧是朕的好大孙啊！这么小就与朕是一条心了。
仿佛飘在空中的“老祖宗”都被“好圣孙”给逗乐了，几息沉默后，一声雄厚的“老者”笑声在大厅中传播开来：
“曾孙啊，你让朕生气，你这个小孙孙倒是让朕挺喜爱，非常满意呀，不错，不错。”
听到“老祖宗”亲口赞扬了大侄子，跪在胤礽身旁的其他四兄弟都不禁羡慕的往太子爷身上瞄了一眼，这么好的小奶娃，怎么不是他们的儿子呢。
胤礽也与有荣焉的挺直了脊背，将稍微往下滑了滑的胖儿子又往上面抱了抱。
飘在众人上空的系统小人儿将下面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在弘晞的脑海中啧啧感叹道：
【宿主，你还真是一个小戏精啊，自己分饰两角，还能找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本系统可真心服你了！】
弘晞则甜甜的抿唇一笑：
【统子哥，自己夸自己这就做“自信”！夸自己嘛，不磕碜。】
【宿主你的速度可快些吧，你现在还是奶娃娃的身子，你用转声器的时间越长，你精力消耗的就越多。】
弘晞忙点点头应下了，集中精力在自己脑袋中琢磨着想说的话，大厅中又接连不断的响起了“老祖宗”的声音：
“曾孙子，你还真是非得让朕将话给挑明了说啊，你的汗玛法、汗阿玛、乌库玛嬷生前为了让民间的汉家女子放脚，做出了多少努力，你身为皇帝，难道不知道这一切吗？”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这般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你把美貌的小脚汉女先抬到汉军旗里，再纳入你的后宫里，从明面上看的确是合理了，可你堂堂一国之君，做事都不计较后果的吗？你也不想想，你宠幸小脚女子，这给民间释放了一个什么样的信息，你这个吆喝着‘要禁缠足，要放脚’的满人皇帝都开始喜欢长着三寸金莲的小脚女子了，你的一个骚操作直接将我们之前几代人号召的汉女放脚的话，给衬托成了一个屁！谁还把“禁缠足”这个诏令给当成一回事儿啊！”
“你口口声声说着你是为了拉拢汉人，但拉拢汉人的方式多了，朝堂上给汉臣发挥才能的空间大一些，这是最直接、最方便、最有力的法子，可你偏偏从小脚女人身上入手，可别糊弄朕了，你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色心，暗地里打得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朕的脸上了！”
遮羞布被“老祖宗”给一把揭开了，康熙不由尴尬的面红耳赤的，脚趾都在龙靴里扣来扣去的蜷缩着。
跪在康熙身后的五兄弟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然而“老祖宗”的圣训还没有说完：
“朕之前曾在长生天里看到了一位性子爽利的姑娘，她是李永芳的嫡长孙女，人家姑娘也是汉军旗，但李氏作为将门虎女，一双天足走四方，朕看着就像咱满洲姑娘一样爽利，打心眼里觉得这姑娘不错，可惜就是去世的太早了。”
“你若是将李氏这种未缠足的汉军旗姑娘选到后宫里，再对外说，你觉得不缠脚的汉家女子既温婉美丽又身子健康爽利，朕都不相信，底下那些想要投你所好的人会在你南巡途中千方百计的给你送小脚汉女!”
“归根结底就是你觉得你皇玛嬷——朕的儿媳妇布木布泰去了，朕的孙媳妇琪琪格又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嫡母，也管不到你头上！你人到中年，没人敢说你，你就在女色路上放飞自我了！也开始宠幸起那娇滴滴、连路都走不稳的小脚女子了，朕若是现在还有实体，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抽死你！”
“你自己说说，你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在与我们这些老家伙对着干的吗？”
“若是让你汗玛法知道你在人间公然将对小脚汉女的喜爱放在明面上，你看看晚上做梦时皇太极会不会跑到你的梦里骂死你！”
跪在地上的康熙被自家“老祖宗”一顿猛烈的言语输出，给搞得脸面彻底挂不住了，忍不住小声给自己挽尊道：
“翁库玛法，朕以后不宠幸小脚汉女了，可曾孙是一个很看重出身的人，即便对那些包衣旗和汉军旗的女子有几分宠爱，但她们这些人的位份顶天就是妃位了，连贵妃都不可能，这样她们也不会对前朝造成什么影响的。”
“哎呦！你可真有能耐啊！你再多说几句话，都能把朕给气得活过来了。”
“你脑袋是怎么长的？你觉得以后你的子孙后代们给你想法会完全一样吗？”
“哼！你也不用再感到委屈了，朕今日就给你明说了吧，你可知就是因为在你这儿开了个好头，对包衣旗女子与小脚汉军旗女子多有宠幸，使得你的儿子辈、孙子辈各个有样学样，一代传一代，致使前朝、后宫中的包衣家族势力越来越大，再过几十年包衣旗的女子别说贵妃了，她们不仅能当皇贵妃，还能做皇太后了！”
“满州女子看到皇帝更加偏爱小脚女子，为了进宫得到圣宠，也有样学样的跟着从小学缠脚，这两件事情，致使晚清，宫里的包衣奴才们敢胆大包天的把主子当成傻子来糊弄！甚至哪个宫妃能不能怀孕，都有包衣奴才们控制着。满洲女人无论身份贵贱，全都跟着汉家女子缠小脚，你可真是开了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头啊！是不是还需要朕给你举个大拇指啊？”

第29章 父子缠脚
“老祖宗”能控制时空, 肯定是看到未来不好的事情了，才这般生气的，太祖爷没必要说出来一些假话糊弄他们, 康熙和跪在其身后的五兄弟, 全都这般想着, 循着“老祖宗”透露出来的未来之事，越往下想，脊背越发凉。
康熙此刻羞愧的脖子都红了，他哪敢要“自己翁库玛法给他举个大拇指”啊，忙低着头尴尬的低声道：
“曾孙不敢要翁库玛法的称赞, 还请翁库玛法恕罪。”
“哼，你想要朕也不想给你~”
一声傲娇的“老者”声音响彻大厅。
康熙的脖子变得更红了。
胤礽则不由低头瞧了瞧自己正耷拉着圆脑袋, 仿佛在低头专心吃小手的宝贝儿子，又抬起头扫视了一下空空荡荡的雕花房梁。
【宿主，宿主，你阿玛正仰着头往房梁上看呢，似乎是在寻找你们“老祖宗”。】
系统小人儿坐在梁九功的红缨帽子上, 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的对正低着头发射“脑波”的弘晞说道。
弘晞听到脑海中统子的提醒，立马又用“脑波转声器”往外“说”道：
“那个穿着杏黄色袍子的小玄孙别在到处看了，你看不到朕的。”
听到“老祖宗”的话，康熙、胤禔、胤祉、胤禛、胤祺等人纷纷扭头的扭头，转头的转头, 都将视线移到了穿着杏黄色四爪蟒袍的太子爷身上。
被太子爷搂在怀里的小奶娃也一脸“好奇”的仰着圆脑袋瞅着储君。
看到众人的视线, 胤礽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出声开口道：
“达玛法, 孤已经在您的教诲下明白眼下必须得禁止民间汉女缠脚了，可以往朝廷颁布下去的‘禁缠足’政令都收效甚微, 孤在想，我们这些小辈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成功使得汉家女子放脚呢？”
“太子小玄孙啊，还是你会抓事情的重点啊。”
听到太子爷的提问，“老祖宗”不仅没生气，反而声音明显变得和蔼了下来，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欣慰。
老大、老三、老四、老五像是打翻山西老陈醋了一样，不禁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四人默契的在心里想着：老二这是“父凭子贵”被“老祖宗”给“爱孙及父”了吧。
康熙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果然在“老祖宗”眼里，只能瞧见他宝贝儿子、宝贝孙子，他就是挨批评的对象。
听着自己都已经为人阿玛了，竟然还被“老祖宗”亲切的喊“小玄孙”，胤礽的耳朵根不禁微微有些发烫，但心里面却莫名有些高兴，他能从“老祖宗”的声音中感受到“达玛法”对他的喜爱，遂又鼓起勇气，继续出声询问道：
“达玛法，您见多识广，有没有好的‘禁缠足’的方法啊？”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问出了他不好意思问的问题，康熙忙支棱起耳朵认真听着，打算白嫖“老祖宗”的想法。
“办法嘛！朕当然有啊。”
康熙父子六人闻言眼睛一亮，全都不自觉的挺起了背，听得更专心了。
“俗话说，欲先其灭亡，必先使其狂。”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一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就永远不会觉得别人割伤了也会感觉到痛，既然那些汉人们这般喜欢让女子们缠脚，你们这些满人的不肖子孙们还助纣为虐，宠爱小脚女子，索性朕一视同仁，女子缠脚了，你们也都跟着缠几天脚，感受感受吧，就你们现在待在大厅里的所有人，除了金团，都得缠，下午就用裹脚布给朕缠上脚！别想糊弄朕，朕在天上都能看见你们在人间干嘛！”
父子六人刚挺直起来的背瞬间就被“老祖宗”最后一句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的话给压趴下了。
单独跪在一旁的梁九功更看烷拮文来扣抠君羊一五二儿七五二吧一是眼皮子惊得狂跳，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康熙又羞又恼，但也不敢正大光明埋怨“老祖宗”出的“昏招”，他只好委婉的小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翁库玛法，您这法子有些不合适吧？天底下哪有让男子缠脚的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让男人缠脚的命令要真得放出去了，咱爱新觉罗一族不得被天下文人们给骂死了？”
“天呐！”
听完康熙的话，“老祖宗”的语气里也含着浓浓的诧异：“曾孙啊，你难道以为在后世咱爱新觉罗一族没有被人给骂死嘛？”
康熙：“……”
“朕在天上时，经常与老朱坐在一块相爱相杀的喝酒聊天，老朱时常对朕感慨，他们老朱家就是后面的傻憨憨子孙被文人们给联手忽悠瘸了，才让李自成和咱老爱家捡了个大便宜。”
“咱用满人的身份来治理这片江山，无论咱们做的好还是坏，肯定都会被一部分脑子不清楚、眼里看不到我们半分功绩的汉人文儒追在屁股后面狂骂的，虱子多了不怕痒，你一个满人皇帝怕那些只会动嘴的酸儒文人干什么？”
“你上次在后世皇宫里，虽然待的时间短，但难道没注意后世的女子缠没缠脚丫子嘛？”
康熙闻言一惊，下意识又回想了前些天的“梦”，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当时抱着大孙子在后世皇宫中急切穿行时，眼角余光扫见的那些衣着清凉的后世女子无论年龄大小，走路都挺稳当的，不像缠过脚丫子的。
“后世女子全都是不缠脚的。”
没等康熙再开口，“老祖宗”就一锤定音的肯定道：
“而且缠脚在后世被认为是一项压迫、残害女性的陋习，人人听而唾之，若是眼下在康熙朝，你们父子几个人能合力将‘废缠脚’这事儿给做成了，那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何必再意那些仿佛是毛毛细雨的酸儒辱骂声呢？”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康熙父子六人默默在心中念叨着这八个字，眼睛亮的惊人。
系统小人儿瞧见众人的表情后，就在弘晞的脑海里适时开口道：
【宿主，时间差不多了，你再使用转声器马上就要睡着了。】
【嗯嗯，我再最后说两句话。】
“朕也启发你们一下，朕偶然听到一句后世很有名的话，华夏人是最懂得折中的，欲开窗，就先假装掀屋顶。”
“行了，朕在人间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句话的精髓就留给你们慢慢参悟吧。朕这回之所以可以让你们亲耳听到朕的声音，金团在里面是出了大力气的。”
“等朕回天上了，金团大约会昏睡一整天，睡醒后也会连着好几天都是无精打采的，这是因为他的精力为了支撑朕与你们亲自说话，消耗的太多了，朕提前给你们说明白这事。”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之际，胤礽瞬间就急了：
“达玛法，那这对金团身体有害吗？”
被他阿玛抱在怀中的弘晞听到他太子爹对自己的关心，不由心中一暖，继续用“老祖宗”的马甲温声“说”道：
“太子小玄孙放心，这事儿不会伤害金团身体的，他多休息就好。”
“翁库玛法，金团年龄这么小，不如您以后下凡了亲自来找朕？”
康熙仰着头看着房梁的方向，试探的询问道。
“哼~你小子想得倒简单，朕倒是想要直接找你，你是衔玉而生的人吗？”
又被怼了，康熙不由有些无奈，还想要再开口，直接又被“老祖宗”给嘴里未说出的话给堵了回去。
“你们也别想着把金团的玉石拿走，你们就能自己用上了？那玉石就是长生天赐给金团的东西，金团命里带的，玉石只有在他手里才有用，你们其余人拿了，就是一块普通的绿石头，用来装饰都觉得这玉石没有型。”
“好了，老朱还在天上等着与朕下棋呢，朕先离开了，若是哪天朕闲来无事，下凡看到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还没有废缠足，你们就等着朕半夜在梦里抽你们大耳刮子，用脚踹你们屁股吧！”
“曾孙/玄孙不敢，请翁库玛法/达玛法放心。”
跪在地上的父子六人听到“老祖宗”要上天了，忙又恭敬的俯了俯身。
“达玛法，请等一下，保清想要问问您，您下回安排人去后世时，能不能把保清也带上啊。”
弘晞正准备让系统断开他的“脑波转声器”呢，就又听到了他大伯期待中掺杂着忐忑的询问声。
他不由抿了抿唇，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梁九功的帽子边沿处晃悠着二郎腿的系统，开口询问道：
【统子哥，禁缠足这事儿办成后，我大伯去后世的可能性大吗？】
【如果你没有使用“脑波转声器”的话，若下一次触发穿越条件了，你大伯这个主动提出“废缠足”的人，所占的功劳不小，不出意外他应该是能去后世的，可现在你用转声器了，短短一会儿，本系统存储的能量就消耗了不少，你大伯能不能被随机选中一块穿越就说不准了，不过你也不用把话说死了，先给你大伯个期待吧。】
【好。】
“朕也在天上看到了，你这个小玄孙是最先在朝堂上提出废缠足的人，还被那些文人们骂的不轻啊，保清你小子虽浑，但这事倒是真办得不错，你们好好干，都是有可能去别的世界的。”
“行了，朕走了，走了。”
感到自己的眼皮子开始变得有些重了，脑子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了，弘晞忙在脑海中对系统喊道：
【统子哥，快些断开“脑波转声器”，我撑不住了。】
【是，“叮——”】
【宿主，“脑波转声器”已断开。】
听到“老祖宗”没有肯定的回答他的问题，胤禔不禁有些失望，但短短一瞬后，他又精神抖擞了起来，决定自己要在废缠足的事情上出大力气。
已经去过后世的康熙和提前知道胤禔目的的胤礽，对胤禔向“老祖宗”提出来的问题都没有感到太惊讶。
倒是一同跪在地上的老三、老四、老五看向胤禔的眼神微微有些变了，三人同时想到：没想到他们还在想办法与东宫的关系变得密切些呢，老大就已经开始不声不响的准备要一张时空之旅的“车票”了啊！老大看着憨直憨直的，竟然这般“阴险”，爷也得想办法做点什么事儿才行。
“翁库玛法？翁库玛法？”
大厅中没有“老祖宗”的声音了，康熙试探的喊叫了两声，也没有听到回音。
被胤礽抱在怀里的弘晞打着哈欠，奶声奶气地开口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已，经，离，开了。他，走，时，对，金，团，说，让，你，好，好，干。努努，爷爷，说，不，准，哪，天，一，高，兴，他，就，把，你，的，汗，玛，法，给，带，下，来，了。”
听到大孙子的前半句，康熙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听清后半句话时，刚呼出的那一口气就又堵在了他的胸腔里。
康熙不由边用手按着地砖站了起来，边叹气道：
“这还真是捅了祖宗窝了呀。”
兄弟五人纷纷认同的点头。
弘晞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笑意，下一瞬就脑袋一歪，流着哈喇子，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睡着了。
“太子二哥，大侄子睡了。”
老四耳尖地听到小家伙的轻鼾声，忙压低声音对着胤礽说道。
胤礽低头看到好大儿一秒入睡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道：
“金团这么小就累得睡着了。”
想起大孙子对自己的维护，因为“老祖宗”呵斥他，金团就奶凶奶凶的要把“老祖宗”赶回天上的事情。
康熙也目光柔和的看着大孙子，伸出右手用大拇指轻轻的将乖孙嘴边流出来的口水擦掉，对着胤礽说道：
“保成，你把金团抱回东宫吧，你们兄弟五个也各自回去用膳吧，等下午申时初，你们五个再来乾清宫，咱们爷几个商量一下废缠足的事情。”
五兄弟忙点头称“是”。
这时，也跟着从地砖上爬起来的梁九功，看到眼前的父子六人干劲满满，却显然是把“太祖皇帝”说过的某些话给选择性的忘记了。
同样作为此事知情之人的梁九功，担心以后“太祖皇帝”显灵后收拾他，忙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头皮走上前，俯身轻声道：
“万岁爷，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啊？”
“老祖宗”上天了，威严与气势又紧跟着回来了的康熙，刚有几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舒畅感觉，听到心腹太监的话，不禁一愣。
兄弟五个也跟着齐刷刷的将视线给移到了梁九功身上。
梁九功索性一闭眼，僵着脖子低声道：
“万岁爷，您忘了，刚才太祖皇帝说，除了长孙殿下外，让咱们这些人都缠几天脚丫子的啊！”
父子六人：“……淦！！！”
“你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狗奴才！”
在梁九功的提心提醒下，想起“老祖宗”“昏招”的康熙，瞬间恼羞成怒的抬起大长腿往梁九功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万岁爷，杂家也得缠呢。”
听到梁总管委屈的话，父子六人再次齐齐沉默了。
沉默是今天中午的乾清宫。
……
约莫一刻钟后，胤礽顶着大中午的明晃晃烈日，抱着在他怀里睡得人事不省的胖儿子回到了毓庆宫里。
在东宫后殿中焦急等待、坐立不安的太子妃，从宫人口中听到父子俩回来了，忙急匆匆的跑出后殿，恰好在垂花门处与父子俩碰了个正着。
瞧见宝贝儿子正被他阿玛打横抱在怀里，瓜尔佳氏心里一“咯噔”，忙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前，看着胤礽着急询问道：
“爷，金团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只是累极睡着了，先回屋，孤有事儿给你说。”
看着储君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瓜尔佳氏只好耐住性子、惴惴不安的，跟着父子俩回到了内室。
再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了，瓜尔佳氏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杏眼瞪得圆圆的，嘴巴都无意识的张开了。
她儿子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与汗阿玛一起以灵魂出窍的形式被老祖宗带到未来世界一次？
她儿子亲口被老祖宗夸奖，还能奶声奶气的转述老祖宗的话，帮忙让老祖宗亲自与汗阿玛说话？
她儿子的八字极好，福寿绵长、运势极旺，从娘胎里带来的玉石，只有在她宝贝儿子手里才是可以沟通天地与祖宗的“界门”？
看着他媳妇儿被自己一席话给搞得双眼发直、难以置信的模样，胤礽也不禁一叹，如果他不是亲眼看到了后世奇怪质地的小卡片，亲耳听到了老祖宗的话，这般离奇的只会出现在志怪话本中的事情，他也不敢相信是真的啊。
“璃安，璃安？”
心中还有事儿要说的胤礽，看着瓜尔佳氏已经盯着摇篮小床发了好一会儿呆了，忍不住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太子妃面前晃了晃。
“啊！爷。”
回过神来的瓜尔佳氏，既喜又忧语气复杂的感叹道：“臣妾真得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不仅有这么神奇的事情，还会发生在咱儿子身上。”
胤礽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然后他的耳根子不由一点点爬上红霞，眼神也开始左右游移的小声尴尬说道：
“璃安，你去给孤找一块长条的裹脚布？”
“裹脚布？”
太子妃怎么都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从储君口中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都呆了，难道自家爷还有她不知道的什么特殊癖好吗？
看着自己媳妇儿狐疑的打量他的目光。
胤礽只好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整个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了，声音低如蚊蝇振翅：
“老祖宗催着我们废缠足，要让中午时在大厅中的几个男人都亲自缠缠脚，体会一下小脚女子的苦楚，汗阿玛也得缠。”
太子妃听到这劲爆的内幕，惊得险些一嗓子当场喊出来：“！！！老祖宗这么懂的换位思考？”
看着自己媳妇儿脸上似笑非笑、想乐不敢乐的模样，胤礽索性闭上眼睛，摆烂不去瞧了。
瓜尔佳氏强逼着笑意，低声道：
“爷，你放心，臣妾这就给你找布，亲自帮你缠脚，绝对不会让旁人知道这事儿的。”
说完这话，太子妃就忙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脚步轻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听到他媳妇的话，俊脸和脖子瞬间变得红彤彤的胤礽：“……老祖宗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
乾清宫正殿的内室里，用罢御膳的康熙坐在龙床边沿，声声痛呼道：
“你这狗奴才都不能下手轻一些？”
单膝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条长长的明黄色布料的梁公公，一脸委屈地说道：
“万岁爷，奴才已经给您缠的松很多了，民间那些缠脚的女子都是把脚趾掰折后，再一层一层布往伤脚缠的。”
康熙闻言瞬间沉默了，看着梁九功因为缠了脚，黑色的鞋子被撑的鼓鼓囊囊的。
他抿唇开口道：“那你快些缠吧。”
一刻钟后，康熙伸长自己的两条大长腿，看着像是粽子般被缠的鼓鼓囊囊的双脚。
他叹息一声在梁九功的服侍下，艰难的把自己的双脚塞到龙靴里。
哪成想，穿好龙靴的康熙刚从龙床上下来，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因为龙靴夹的两脚生疼，一个不妨，“扑通”一下就重重往前摔倒。
梁九功见状大惊失色，忙往地上扑，想要给万岁爷当肉垫，可因为他也缠着脚行动不变，玩了一步，使得康熙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万岁爷，您没事儿吧。”
梁九功一脸惶恐的忙赶紧搀扶着康熙的胳膊手忙脚乱的想要将万岁爷搀扶起来。
而康熙此刻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言，明白“老祖宗”的良苦用心了，刀不割在自己身上，永远不懂被割伤人的痛。
他不由低头看着自己被撑的两侧朝外鼓的龙靴，悠悠叹气道：
“朕只是脚上缠了几圈布，龙靴变得夹脚了，就痛得走不了路了，也不知道那些汉家小姑娘从四、五岁就开始把脚趾掰折，缠脚走路，这得疼成啥样啊？老祖宗说的没错，此乃摧残女人身体的陋习啊！”
梁九功也跟着叹了口气。

第30章 全缠了吧
被龙靴夹得脚生疼的康熙, 慑于“老祖宗”在天上能看见人间的事情，他也不敢私自取掉脚上缠的裹脚布，正准备让梁九功扶着他坐到一旁圈椅上, 缓缓脚痛呢。
一个头戴红缨帽子、身穿普通蓝布袍子的守门小太监, 低着头脚步轻快的走到了内室门口, 站在入门处的翡翠屏风后面，冲着站在龙床附近的康熙俯身恭敬道：
“万岁爷，王贵人端着亲手做的羹汤来乾清宫给您请安了。”
康熙听到屏风外面小太监的声音，不由一愣，想不通在这大热天里王氏从景阳宫中跑来乾清宫干嘛。
他强吸了一口气, 压掉脚上的痛意，声音平稳的说道：
“行, 朕知道了，你先让她坐在外面等着吧。”
“是，奴才这就去。”
听到小太监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康熙也在梁九功的搀扶下，忍着脚疼, 一点点往门外挪。
……
此刻正坐在外面大厅圈椅上焦急等待帝王的王贵人，俏脸被热得微红，心乱如麻的用宛如葱段的纤纤玉指缠绕着手中的丝帕。
她爹只是苏州的一个小县令，但却与江宁织造曹家二少爷的媳妇王氏是远房亲戚。
她娘黄氏又与苏州织造李煦大人的嫡母诰命夫人黄老太太是远方亲戚。
因为她长了一副好容貌，还精通诗词书画, 故而在圣上南巡时, 就被曹、李两家献上去，伺候皇上了。
进入帝王视线后, 她也凭着自己不俗的样貌和才情一飞冲天，被抬入汉军旗, 得以入宫伴驾，改变了家族的命运，还好运气的生下了如今的十五阿哥与十六阿哥。
可王氏却深知，她与那些出身满洲大族的小主、以及资历深厚、在后宫中经营多年的惠、宜、德、荣四妃根本没有可比性，故而即便圣宠不断，她一向也在景阳宫中深居简出，等闲不出去碍别人的眼。
但自从一个多时辰前，从宫人口中听到大阿哥在早朝上公然与文臣们吵架，提议废掉缠足的事情，王氏就有些坐不住了。
毕竟她是现在宫里最受宠的小脚宫妃，缠足这事情与她息息相关啊。
左思右想下，王氏只好端着消暑解渴的甜羹汤，跑来乾清宫了，想着试探一下圣上口风，看看情况。
……
“你怎么过来了？”
康熙被梁九功扶着从内室门中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穿着青色旗装清新脱俗的仿佛一汪清泉的年轻美人，说出口的话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柔和。
听到帝王的声音，坐在圈椅上的王氏忙像是一只小兔子般惊得站了起来，但因为她一路从东北角的景阳宫走过来，小脚还没缓过来劲儿呢，窈窕的身子不由晃悠了两下。
若是平常，康熙会觉得美人身姿婉约，如弱柳扶风，甚美，可今日他脚上缠着厚厚的布，“变小”的龙靴把他的两只脚夹得生疼，他下意识就往王氏从旗装下摆处露出来的小脚上看。
“你这脚走起路来会很疼吧？”
“啊？”
不明白万岁爷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的王氏微微一愣，也跟着低头往自己穿着精美小鞋子的三寸金莲上看，抿了抿红唇轻声笑道：
“万岁爷，小时候刚缠脚的时候臣妾走路疼，但现在臣妾都已经习惯了，就是走起路来没那么方便，也走不了多远。”
康熙抿了抿薄唇，轻轻转动了几下手上的玉扳指又跟着询问道：
“你是怎么看待缠足的？”
“怎么看待缠足的？”王氏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摸不清楚帝王的心思了，但多年受到的女性长辈教育，使她下意识就害羞带怯地小声说道：
“万岁爷，缠足能使脚变小，走起路来姿态更好看些，而且对于我们汉家姑娘来说，脚大脸丑，脚太大的话会被人给嘲笑的。”
站在帝王身后的梁九功，听到王氏的回答，立刻在心中摇头叹息道：“唉，看来王小主的宠爱要到头了啊。”
康熙的唇也因为王氏的话抿得更紧了，瞬间就明白“老祖宗”口中说的“缠脚是畸形审美的歪曲信念”是怎么回事了。
“天挺热的，你一路走来肯定也出了不少汗，梁九功。”
“奴才在。”
“你去找几个宫女来伺候王贵人洗脚。”
“不了，不了，万岁爷臣妾回景阳宫中再洗脚。”
听到康熙要让她在他面前洗脚，王氏瞬间被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拒绝。
“无碍，你说你需要什么东西，朕让梁九功去准备。”
康熙脸上虽然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但说出口的语气俨然是不容置疑的了。
王氏此刻急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小脚只能隔着精美的小鞋子看啊，怎么能暴露在男人跟前呢？
可她不敢拒绝帝王，只能眼睁睁看着梁九功走到外面喊人。
没一会儿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就端着盛有温水的铜盆、以及磨脚石等物跟在梁九功的身后，鱼贯走到了康熙跟前，俯身行礼。
王氏此刻早已经吓得俏脸煞白。
梁九功冲着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们就拿着手上的东西走到王氏跟前，不容王氏拒绝的脱掉她脚上颜色艳丽、绣着金莲的小鞋子、又脱掉白色的袜子、当一层层宛如绷带的裹脚布露出来后，众人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气。
王氏已经急哭了，使劲儿用手扒拉着宫女的手，不想让宫女将她的裹脚布给掀开。
眼看着王氏最后一层裹脚布要被宫女给抽掉了。
康熙叹息一声，立刻转过了身子。
梁九功也眼疾手快的忙让宫女们住手，给王贵人留下了面子。
可还是被这番事情给吓到的王氏，耳朵、俏脸、脖子变得红彤彤的，控制不住的坐在圈椅上低头哽咽了起来。
大厅中静得落针可闻。
“王氏你不想让朕看你的脚，朕就不看了，你告诉朕你们汉女的小脚是怎么缠的。”
王氏用手中的帕子擦掉眼泪，轻声啜泣道：
“回万岁爷的话，臣妾四岁时就被母亲缠脚了，母亲会独留臣妾脚上的大拇指，把其余的四指脚骨折断使劲往脚心上凑，然后再用白色的裹脚布一层一层的裹上去。”
“南方天气热，容易出汗，那你们又是如何清洗小脚的？”
背对着王氏的康熙紧紧按了按手上的玉扳指，皱着眉头又询问道。
“臣妾与母亲都得避开家中的男性，然后带着丫鬟们待在门窗紧闭的屋子里，让丫鬟拿着小剪刀将我们的裹脚布给剪掉，再撒些香粉，一点点的忍痛清洗。”
“缠脚这么痛，把人长得好好的脚丫子都折断了，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方式不对吗？”
康熙的心情复杂极了，脑海中根据王氏的描述幻想出小脚的模样，不禁有些反胃。
“可万岁爷，我们都是这样子缠的啊，家里没有不缠脚的啊。”
王氏俨然已经被康熙的话给搞得心态崩溃了，哭得梨花带雨的。
康熙也有些不想再问下去了，他丢下一句：
“梁九功，派人将王嫔送到景阳宫里。”
“万岁爷，万岁爷”。
王氏看到皇上说完这话，朝着她的方向摆了摆手，却没再扭头看她一眼，就径直往外走了。
王氏心中一“咯噔”，忙冲着康熙的背影哭着喊道。
她虽然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往上升一升份位，但此刻真得自己由“贵人”变成“嫔”了，王氏心上就想是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般，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知道自己以后的恩宠怕是彻底断了。
“王嫔娘娘奴才派人送您回去吧，不幸中有大幸，您生下了两位健康的皇子，还变成嫔位了，算是熬出头了，其他的就莫要强求与挽留了。”
听出梁九功话中深意的王嫔，眼睛红红的盯着康熙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眼，就吸了吸鼻子，用丝帕擦干被宫女们扶着站起来，往外走。
待王嫔离开后，梁九功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王嫔做的羹汤。
他心中纠结了一瞬后，还是来到了御书房，瞧见万岁爷果然正坐在御案旁，仰着头盯着雕花房梁发呆。
梁九功往前快走几步，俯身轻声道：
“万岁爷，王嫔娘娘送来的羹汤您需要奴才给您端来吗？”
“不用了，直接倒了吧。”
“是。”
梁九功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你等黄昏时去一趟承乾宫，给贵妃说：下一任选秀时，让她看着从汉军旗中给宫里选几名长着天足的女子。”
“是，奴才晓得了。”
梁九功又在心中补充道：“看来不仅是王嫔啊，其他几位小脚宫妃的恩宠也是彻底断了啊。”
……
约莫半个时辰后，分别在大阿哥府、毓庆宫后殿、南三所、乾东五所的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祺也被自己媳妇/心腹太监缠好了脚，忍着鞋子夹脚的痛，走路不自然的来到了御书房里。
父子六人见面后，一句废话没说就直接聚在一起讨论废缠足的事情了。
从日光西斜的申时初，一直到天色擦黑，兄弟五个才神色疲惫的从御书房里走出来。
翌日，上早朝时，满朝文武敏感的感受到了父子六人的不对劲。
毕竟有消息灵通的臣子已经知道了昨天下午王贵人在乾清宫中只待了一会儿就从“贵人”生成了“嫔位”，但王嫔娘娘走出乾清宫时，脸上没有半死喜色，眼睛红红的、脸上隐隐能瞧见泪痕，像是哭过般。
联想到王嫔娘娘的小脚以及特殊的身份，众位汉人文官们不禁都提起来精神。
然而心中已经有了决定的康熙，压根儿没有留给汉人文官们反应的时间。
早朝一开始，他就直接往朝堂上抛下了一道惊雷：
“朕昨日午睡时梦到了太祖皇帝，经老祖宗点拨，恍然意识道缠足是一项残害女性、阻碍我大清发展的陋习！自太清入关以来，太宗皇帝、世祖皇帝连着发布好几次‘禁缠足、放脚’的诏令，可惜都收效甚微，朕反复推敲，发现根本原因是百姓全都被教导的，歪了信念，小脚不仅不美，反而恶心！”
“以前缠过脚的女子能放脚就赶紧放脚，从明年康熙三十七年开始算，以后参加三年一界科举的学子若被调查出来家中有新缠脚的小女娃，直接取消科举资格！”
“其他不参加科举的汉人，若是官员，在禁缠足令颁布后，还违抗法令偷偷给家中的小女娃缠脚，一经发现直接撤官罢职，官员间相互监督可举报，举报成功者奖励一年俸禄。”
“若是汉人的农户、商人、工匠中有违法法令，偷偷给家中小女娃缠脚的，增税三成，家中服劳役的人员增加一名，邻里之间看到有人违反法令了可以相互监督举报，举报成功者，衙门奖励一钱银子。”
“宗室人员与满人官员禁止再在家中养小脚妾室，待下个月禁缠足令颁布后，若违抗法令，宗室人员贬为庶人，满人的官职连降三级。”
听到皇上这一下子将“士农工商”四个阶层的汉人、满人给全面精准打击到了，站在底下的汉人文官、满人文官们瞬间就炸锅了，宗室人员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汉人武官、满人武官跟着着急，但他们嘴笨，只好看着满、汉两族的文官们纷纷脸色通红的，一个一个言辞激烈的，上谏言表示反对。
安静的朝堂瞬间就变得像是菜市场般吵吵闹闹的，沸反盈天。
坐在龙椅上的康熙沉着脸，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圈椅扶手。
站在最前面的太子爷、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感受着脚上的疼意，脸色沉沉的，闭眼不语。
大约半个时辰后，等到底下的文官们说的嗓子沙哑没人啃声了。
康熙冷声道：
“不吵了？不闹了？梁九功！”
“奴才在！”
“既然满朝文武与宗室的人都对废缠脚这般不满，还觉得缠脚是好事，你把朕给他们准备的裹脚布拿出来，一个不落的全把脚缠了吧。”
“当朝缠！朕不嫌他们脚臭！”
群臣们：“！！！皇上疯了？！”

第31章 第 31 章
皇上确实“疯”了, 被迫听了近乎半个时辰的文人聒噪声，心情很不美妙的康熙，直接一视同仁, 平等攻击在场的所有臣子。
随着帝王一声令下, 早已跃跃欲试的梁九功, 忙招呼着一群身材健硕，手拿长长白色裹脚布的乾清宫粗实太监快步来到了朝堂上。
满朝文武看着万岁爷果真不是在开玩笑，这么多裹脚布俨然是早已经提前备好了的，众人简直惊得是目瞪口呆，怎么都未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会被要求当朝缠脚？
能够上朝听政的官员, 几乎都是人到中年，在宦海中艰难混出头的。
汉人文官们大多体弱, 年龄大了，一些人的力气变得是愈发小了，皮肤渐渐松弛的胳膊上都没有几两肉。
这些人完全不能与平日里做惯粗活、还年轻力壮的太监们相比，一个个还没有出声发泄不满呢，就被太监给按着肩膀死死地给压在了地上。
头戴红缨帽子、穿着蓝色布袍的太监们两两配合, 一人按着汉人文官的上半身，一人手脚麻利的脱掉他们脚上的官靴、袜子，就开始拿着长长的裹脚布一层一层往这些大臣的脚上裹。
满人文官们的身体素质大多倒是比汉人文官要好些，但慑于龙椅上帝王阴沉的脸色，他们一个个也不敢反抗, 诸如索额图、纳兰明珠、佟国维这种位高权陈的满臣也不情不愿的乖乖坐在地上, 被太监们脱掉官靴，缠起了脚丫子。
满、汉两族的武官们日日练武、征战沙场, 他们的力气可是要比粗使太监们的力气大多了。
他们被太监给放倒在地的那一刻下意识就想要挣扎着防御，长着茧子的大手死死擒住了太监们拿着裹脚布的手腕想起来此刻他们正身处朝堂, 若他们胆敢当着帝王的面与乾清宫的太监们动手，岂不是要被认为当场造反了？
这些武官们也黑着一张黝黑的脸，闭上眼睛不去看太监给他们裹脚的动作。
随着一双双黑色的官靴与白色的袜子被太监们给脱下来，大殿中弥漫着丝丝汗臭味。
可坐在龙椅上的康熙，与站在前面的太子爷、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脸上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皇子父子们的安静与臣子们的吵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康熙父子六人只是往脚上缠布的“缠脚”不同，乾清宫的太监们对于这些叫嚣的大臣们可没有丝毫留情，全都是按照汉女缠脚的方式，独留下大臣的大脚指，脚上的剩余四指被太监用力往下折，朝着脚心的方向凑，随后再眼疾手快的将那裹脚布给一层层紧紧的往折起来的四指上裹，疼得在场的群臣们不禁脸色涨红、额头青筋直冒，顾不得脸面，声声痛苦嚎叫。
甚至一些性子执拗的文官们此刻还抱着想要名留青史的想法，在太监们的大力缠脚下，忍着脚上的痛意，嗓音沙哑地冲着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大声谏言道：
“皇上，您糊涂啊！您的圣贤书全都白读了啊！您这是在侮辱臣等啊！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只听说过女子缠脚的事情，天底下哪会有圣明的君主让男人们缠脚的啊！”
“先帝啊、太宗皇帝啊！您两位快些睁眼看一看这脑袋发昏的万岁爷吧，微臣不愿意学女子的做派，遭受这般屈辱，微臣这就去陪您两位了。”
说完这话，这些文人就开始在太监们的手下拼命挣扎，妄图去撞柱自尽，在史书上留下清誉。
康熙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了，被气得紧紧按着手上的玉扳指，下颌上的短须都在跟着发颤。
梁九功见状，忙扯开嗓子冲着底下正在卖力干活的太监们高声喊道：
“狗奴才们都是没吃饭吗？你们还不赶紧再用些力气，完成万岁爷的吩咐，给各位大人快些缠好脚。”
原本听到文官们的死谏之语，正在拿着裹脚布往其足上缠的太监们下意识就放松了缠脚的力道，梁总管的高喊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后，太监们纷纷拧着眉头，加大了手下的力气，同时按着文官上半身的太监们还死死拉住了手下人的肩膀，免得一个不妨让这些性子执拗的文人撞柱自尽了。
随着太监们增大力气，顿时群臣们嚎叫的痛呼声就变得更大了。
朝着康熙大声发泄不满的人也就越多了：
“皇上，您堂堂一代帝王，竟然会在朝堂上给臣子们缠脚，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之事势必会留在史书上的，您就不怕被后世之人给嘲笑吗？”
“万岁爷，咱满人治理江山不易，奴才也觉得这给男人缠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了，您还是快些收手吧！”
“呵——被嘲笑，太荒唐？”
康熙的脑袋瓜被下面惨烈的嚎叫聒噪声音给吵得不禁嗡嗡响，他忍无可忍“唰”的一下子从龙椅上站起来，高举右手指着下面各个脸上带着蓬勃怒意的官员，沉声怒骂道:
“连朕和真的儿子们都能用裹足布缠脚，你们这些人究竟是有多高贵，臭烘烘的脚丫子还不能被太监们给碰了？”
“朕倒是要看看再过几百年，究竟是朕被嘲笑，还是你们这些酸乳文人被子孙后代给讥讽太荒唐！”
“什么？万岁爷与皇阿哥们缠了脚？”
宛如自己正在被太监给奸淫，羞愤异常、情绪激动的群臣们，听到站在御阶之上的康熙阴阳怪气说出来的两句话，瞬间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齐刷刷的往康熙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上望，瞧见平日里严丝合缝的精致龙靴，今日就像是馅料放多的饺子皮般，被撑的鼓鼓囊囊的。
太子爷、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脚下的靴子也是往四周鼓着，甚至五阿哥的靴子边沿处，还高高露出了短短一小截的白色裹脚布。
瞧见父子六人的“出格做派”后，群臣们惊骇的一瞬间失语了，无论文官还是武将皆在脑海中想到：
“因为这父子六人先缠了脚丫子，所以今早上皇帝才让他们这些做臣子缠脚的？”
“疯了？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们全都疯了！”
沸反盈天的大殿像是被顷刻按下了暂停键，正在嚎叫、吵吵闹闹的群臣们也宛如是被紧紧捏住脖子的尖叫鸡，各个臣子瞳孔地震，脑袋空白，神情呆滞的望着面前身份尊贵的父子六人，搭配上他们被绑成粽子、鼓鼓囊囊的双脚，以及额头上因为疼痛冒出来的汗水，显得既滑稽又透露出几分可笑。
看着乱糟糟的群臣总算是消停下来了，康熙也懒得与底下的一群狗屁倒灶的臣子们虚与委蛇了。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就背着双手在御阶之上，边走边对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亦或是坐在地上的文武官员们，冷声呵斥道：
“你们身为大老爷们，朕只是让太监把你们的四个脚趾头给压下去，拿着裹脚布紧紧在上面缠了几圈，你们就疼得受不了了，一个个龇牙咧嘴、对朕阴阳怪气的嚎叫！”
“你们怎么不想想民间那些汉家的女娃娃们，开始缠脚时，基本上都是四、五的年龄，她们的骨头都还没长好呢，就被女性长辈给硬生生掰断，拿着不透气的裹脚布往伤脚上一缠，这一缠就是一辈子，等她们长大了，错位的脚骨也早已经定型了，这些小脚女人们不仅平日里连路都走不稳，还要被你们这些酸儒文人助纣为虐，写一些破词烂诗的赞美纤纤小脚，把这些女人们给影响的，脑袋中尽是些歪曲的畸形审美信念，甚至不缠脚连婚事都没地方找了！”
“你们可真是能耐啊！造了这般大的孽，却浑然不知，果然你们自己一日不缠脚，就觉得缠脚的女人脚不疼对吧？”
听到帝王这劈头盖脸的一同吼，一些有羞耻心的官员们感受着脚上传来的丝丝痛意，不禁有些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而另一些痴迷“三寸金莲”的官员们则不以为然，还僵着脖子，冲着御阶之上的康熙高声道：
“万岁爷，女人缠脚，体态窈窕，妩媚动人，女人们又不用外出做事，她们整日待在家里，缠脚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漂亮，微臣觉得这也无伤大雅？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行啊，那你们的意思是觉得小脚很美？美得不得了对吧？”
被康熙反怼的文官不禁一噎，垂下脑袋不吭声了。
“既然你们真觉得小脚美的不得了了，那今日下朝后，你们汉臣回府里去好好看看你们缠脚的老母、媳妇的脚丫子长什么样子。”
“满臣们也给朕滚回府里去看看你们小脚妾室的的脚丫子究竟长得多么标致，今日你们就好好睁开你们半瞎的狗眼给朕好好看一看小脚到底美不美！”
“退朝！”
整整在心中憋了两天的怒火，康熙朝着底下糟心的臣子们怒喷一通后，就气愤甩袖，直接忍着夹脚之痛，快步转身离开了。
站在下面的太子爷、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也都心情复杂的紧跟着自己汗阿玛的脚步匆匆离开了乌烟瘴气的朝堂。
他们父子六人昨天下午在御书房商议时，就知道废缠脚肯定会阻力很大的，但没想到会阻力大成这个模样？满朝文武无论满臣和汉臣竟然没有一个愿意给女子放脚的？这些能上朝的臣子们可以说是大清精英中的精英了，连他们都认识不到女子缠小脚的坏处，怪不得禁缠足的政令每回都收效甚微，怪不得“老祖宗”会说以后的满州姑娘也跟着学缠足，缠足禁也禁不掉了呢。
父子六人前后脚的离开了。
梁九功则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朝臣们贴心提醒道：
“各位大人们莫要忘记了万岁爷和太子爷他们的脚上还缠着布呢。”
说完这话后，他也领着一群太监们脚步匆忙的离开了大殿。
独留下心中憋屈、脸上神情郁闷的满朝文武各个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大殿外就出现了一群身穿官服、走路姿势怪模怪样的朝臣们。
等文武百官离开宫门后，早朝上发生的事情也像是一阵夏风般，极快的传播到了宫外。
在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下，鞑子皇帝宣布要用激烈的方式废掉汉家女子们的缠脚习俗，以及违反新缠足令对汉人和满人带来的相关惩罚，也被迅速的传遍了内城和外城。
与住在内城的满人们比起来，汉人的数量可是要多太多了。
汉家女子们缠了几百年的脚丫子，都已经形成了“必须缠脚，不缠不行”的意识了，前几回放脚令没有怎么起作用。
汉人们都以为清廷不怎么管女子缠脚的事情了，今日冷不丁的突然就被异族皇帝给下令强制以后绝对不能再缠脚了。
若有汉人再偷偷给家里的女娃娃们缠脚，读书的学子们不能参加科举，不走仕途之路的农、工、商之家，不仅要增加缴税的银两，还要增加服劳役的人员名额，这下无论哪个阶级的汉人们都像是被真刀利剑给割到身上的肉了，这谁能受得了啊!
男人们几乎清一色都是不满的，骂鞑子皇帝没事找事，骂鞑子皇帝都把他们男人的头发给剃掉了，如今又要在他们女人的脚丫子上做文章！
除了极小一部分脑袋非常清醒、厌恶缠脚却慑于环境风气不得不忍痛缠脚的女子们，麻木的表情因为这个好消息，忍不住变得喜极而泣、鲜活了起来。
绝大一部分因为脚被缠了，脑子也跟着被裹了的女子们，哭哭啼啼的看着自己一双小巧的三寸金莲，泪湿睫毛，哽咽着埋怨道：鞑子皇帝和皇子们真不知道什么是美，她们的纤纤小脚不比满洲女子那大咧咧的脚，走起路来身姿窈窕、曼妙多了？
最气愤的当属养着瘦马的大盐商了，他们精心培养“瘦马”多年，把“瘦马”的小脚养的又小、又尖、又软的，就是希望可以将瘦马送到满人的达官显贵里做小妾，大赚一笔的同时，还能获得这些满臣的庇护。
如今鞑子皇帝这般狠，宗室的黄带子、红带子纳小脚妾室都得被贬成庶人了，满臣官员违反禁缠足令了，也得被连降三级。
这简直就是在断他们这些大盐商的财路啊！试问：宗室人员和满臣官员们为了自保都不敢纳小脚妾室了，普通满人别说手里有没有闲钱纳小妾了，就是纳小妾也绝不敢纳江南瘦马了。
一个个在京城中广开商路的大盐商们想起养在江南富贵乡中的小脚瘦马们要砸在手里了，各个气得头晕眼花的。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脑袋上就是一座山。
如今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缠脚是陋习”，这个突然到来的“禁缠足令”，多数人都不买账。
民间的哭声远远大于笑声，对“废缠脚之事”骂骂咧咧的人数也数不清了，炎炎盛夏里，仿佛空气中都冒着火。
一些没有资格上朝听政的官员们，等自己任职的衙门下值后也听到了早朝的消息。
只比太子殿下年长两岁的太子太傅张英大人的嫡次子——张廷玉，从同僚口中听到上午早朝的消息后，想起家中皆缠着小脚的女眷们，心中一惊，忙顶着正午明晃晃的大太阳，匆匆忙忙往家里赶。
待他赶到家门口时恰好与上朝回来的老爹张英撞了个正着。
看到头发半白的亲爹，脚上的官靴被撑的鼓鼓囊囊的，每走一步，额头上的汗珠就跟着颤抖一下，痛得脸色通红的模样，他忙跑上前搀扶着张英的胳膊，心疼道：
“爹。”
“衡臣回来了。”
“嗯，儿子从衙门同僚那里听说了废缠足的事情，就赶忙跑回家了。”
张廷玉弯腰将张英给背了起来，边朝着府邸大门走，边出声回答道。
想起家中的母亲、妻子、女儿、儿媳妇们皆是缠足的人，张英就不禁有些头疼。
待父子俩一路沉默无言走到正院的大厅门口，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坐了一群年龄不同的女人。
张廷玉的妻子小姚氏正在温声安慰自己的婆母和小姑子，看到自己公爹和夫君回来了，忙从圈椅上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老爷、衡臣你们回来了？”
张英的妻子大姚氏看到他夫君和嫡次子进门了，也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般，拿起帕子擦了擦通红的眼圈，从圈椅上站起来，哽咽的喊了一声。
被二儿子和二儿媳搀扶着坐到圈椅上的张英，看着自己刚及笈的小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彤彤的模样，他的母亲吴氏、妻子大姚氏、几个儿媳妇也都是愁容满面的，心中就猜到这些女人们必是为了小女儿的婚事在发愁。
他不禁忍着脚上的痛意，用手抚摸着膝盖叹气道：“母亲，夫人，你们这是在哭什么啊？”
张夫人大姚氏闻言，立刻悲伤落泪道：
“老爷，您说万岁爷突然就这般下令强制废缠足了，还规定官员之间可以相互监督举报，咱小闺女眼瞅着马上就要说亲事了，她这不是要被此事受影响了吗？万一嫁不到好人家可怎么办啊！”
听到老妻的哭诉，还没等张英开口说话。
“祖母，爹，娘，二弟。”
一声温润的青年男声就从外面响了起来，来人正是张英的长子——张廷瓒。
看到自己正在养伤的长子被大儿媳妇搀扶着走到了正院的大厅里，张英心中就是一痛，他的长子何其优秀啊，文武双全，文是二甲进士，武又跟着帝王三次亲征准格尔，赢得帝王称赞。
哪成想上半年的第三次征战，使他儿子险些折在了茫茫大草原上，最后侥幸捡回来了半条命，如今在府邸里养了好几个月了，脸色仍旧苍白，不见好转，真是要命啊。
“卣臣，你不在你们院子里好好养伤，托着病体跑来正院干什么？”
心中本就难过的张夫人，看到长子的脸色，再度流下泪来。
张廷玉也默默搀扶着自己大哥坐在了他们父亲身边。
看着在座中女子们脸上的愁容，张廷瓒轻咳两声，对着他最小的妹妹温声安慰道：
“小妹，你无需担忧，你的婚事肯定不会被此事影响的。”
“大哥，万岁爷这次俨然是动真格的了，把对满、汉之人违反禁缠足令的条条框框限制的如此严格，这般一闷棍敲下来，仿佛我们这些缠了小脚的女人都合该被厌弃般，你说，我这终身大事怎么不可能被影响啊？”
张小妹越说眼泪就流的越多了。
看到自己已经哭成泪人的妹妹，张廷瓒无奈给了自己二弟一个眼神。
兄弟俩自来就默契十足，张廷玉忙循着他大哥的话茬子往下详细解释道：
“小妹，大哥说的话不是在逗你的，万岁爷对汉人的要求，说白了就是禁缠足令颁发之后，只要家中无人再给新的小女娃缠脚，就不算违反法令。”
“满汉不通婚，你的婚事肯定也是在朝中寻找与咱张家门当户对的汉臣来结亲，汉女缠脚的大有人在，而且万岁爷的政令明显是为了现在只有四、五岁的女娃娃着想的，像你们这种已经缠完脚、且定了型的姑娘，万岁爷不在意，其他人也不会在意的，与你一样的姑娘们，照样可以嫁入汉人家庭，当妻为妾。”
“爹爹，二哥说的对吗？”
张小妹听完张廷玉的话，圆润的杏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张英也无奈点头道：
“你们这些人听风就是雨，我们还没回来呢，你们就开始哭了。”
“唉，儿子，我们不还是因为一直待在后宅，对外面的事情不敏感吗？一听到要在这个结亲事的节骨眼上闹出这般大的阵仗，心里可不就是七上八下的打鼓吗？”
坐在主位圈椅上，悬空着两只小脚，满头银发的张老太太听到小孙女的婚事不会被影响了，立刻咧嘴笑了出来。
在朝堂上被万岁爷一通怒吼的张英，回家看到家中的一群小脚女眷们，心中挺不是滋味的。
看到正靠在自己母亲身旁，低头吃糖画的四岁孙女，他忙招手笑道：
“丫丫，来爷爷这儿。”
穿着鹅黄色衣服的小女孩听到自己祖父的声音，忙举着自己右手中的糖画，迈开小短腿跑了过去。
张英一把将孙女抱到大腿上，和蔼的笑着询问道：
“丫丫，不用再被缠脚了？丫丫高兴吗？”
刚满四岁的小丫头听到祖父的话，一脸天真的询问道：
“爷爷是说，娘亲不会再拿布给丫丫脚上裹了对吗？”
张英忙点头。
“高兴！丫丫高兴！哼~爷爷都不知道，缠脚丫子可疼了，丫丫一点儿都不想缠，是娘亲说不缠脚长大会被人嘲笑的。”
“娘亲还说，小脚走起路来好看，丫丫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看，丫丫有一会看到了姥姥的小脚，好可怕，把丫丫都吓哭了。”
“好了，丫丫，别说了。”
张廷玉的妻子小姚氏听到自己女儿这小嘴叭叭叭的乱说一通，俏脸立刻就红了，忙出声呵斥，心中却有些庆幸，还好他夫君心疼闺女，前些日子一直不让她给闺女缠脚，说是再等闺女大一岁，如今没缠脚倒是万幸了。
可张英此刻心中却难受极了，他低头瞧了瞧自己的两只脚，明白万岁爷为何要让他们这些老头子缠脚丫子了，缠脚是陋习！陋习啊！不能再耽搁了！
“衡臣，背我到书房里写废缠足的奏折，今日是我在朝堂上脑袋发昏了，合该给万岁爷上折子才是。”
张廷玉忙听话的又弯腰把自家老爷子给背了起来。
张廷瓒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了几抹笑意，他一直觉得缠足不好，但苦于自己的汉人身份，又受限于整个大环境没法公然说小脚不好看，如今倒是终于看到废缠足的希望了。
与张府反应相同的人家不少。
心中怀有良知的汉臣回家看到自己媳妇的小脚后，第一反应就是被吓得连连后退，想起家中缠了一辈子脚的母亲，以及同样缠脚的女儿，不由心疼的流出了眼泪。
满臣回府看到自己小妾的脚丫子后，也瞬间被吓得险些“扑通”一下摔在地上，再也对小脚提不起兴趣，说不出小脚美的话了。
等次日再次上朝时，康熙父子六人看着神色各异、脚上鞋子仍旧鼓鼓囊囊的朝臣们。
未等帝王开口，昨日发狂的文武百官们就都低下了头。
张英一封言辞恳切“废除缠脚陋习，刻不容缓”的谏言说完后，其余臣子也纷纷跟上。
看到底下这些官员还不全是色令智昏，良知尽灭的人，康熙也不由跟着松了口气。
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因为底下官员们的配合，完善版的“禁缠足令”终于在七月初一这日，颁发到了民间大清各处。
经过大半个月时间的消化，民众对于因为朝廷强制禁缠足的事情也渐渐变得情绪没有那般激动了。
已经十一个多月大的弘晞在毓庆宫后殿的内室里，学会扶着墙，用两条小短腿慢吞吞的走路了。
凡事有利必有弊，不可能尽善尽美。
他深知禁缠足这事，肯定会对一部分想要嫁到宗室、满臣家里的小脚女子产生愿望破灭，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但又有一句话“不破不立”。
一代一代的晒选下去，他坚信等到再过十年，民间这群四、五岁的女娃娃长大了，她们有一双健康的天足，肯定会满满纠正“小脚很美、越小越美”的歪曲认知的。
……
半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七月十五日是弘晞满周岁的日子。
一大早，他就被奶嬷嬷从摇篮小床中抱了出来，清洗完小身子，换上一件喜庆的红色小衣服。
梳妆宫女们给太子妃画好妆容后，还拿着胭脂给他的眉心间画了一个圆润的红点。
弘晞看着镜子中自己好似神仙童子的模样，正左右转动着毛茸茸的圆脑袋，咧着小嘴，臭美呢。
一声音调平稳的电子音就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宿主的亲人们已经成功达成了“禁女子缠足、放小脚”的成就，本次功绩中收获的能量点不算少，但很遗憾，宿主还未能触发随机穿越条件，请宿主继续多多完成利国利民的功绩，早日触发随机穿越条件。】
虽说弘晞心中早就觉得这次“废缠足”的结果很有可能，不足以穿越，但结果真得不如人意了，他的小圆脸也不由稍微垮了下来。
系统感受到自家奶娃娃宿主的失望情绪后，忙在脑海中哄道：
“宿主，你们这次的功绩真得不算小啦，还有可能就是只差一点点能量，就能触发随机穿越条件了呢。”
“你今日不是抓周吗？很有可能你抓周抓了个了不得的东西，然后‘嗖’的一下你就达到穿越条件了，还能在异世空中停留时间比较长呢。”
“嗯嗯！”
听到自家统子哥的安慰，弘晞忙又精神抖擞了起来，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咧嘴笑。
这时，已经在前殿中梳洗打扮、穿着一身杏黄色袍子的太子爷掀开内室门上的珠帘，走进内室，就看到脖子里戴着金项圈的胖儿子，正站在价值不菲的全身镜子前，用两只小胖手掐着他的腰，对着镜子左扭右晃的模样。
他不禁乐了，忙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一把将在镜子面前臭美的胖儿子给高高抱了起来，用右手食指点着胖儿子的小鼻子哈哈大笑道：
“金团真臭美啊！还在镜子面前赖着不走了。”
听到自己太子爹在笑话他，弘晞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还用两只小手摸着他的小圆脸，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奶声奶气地说道：
“阿，玛，金，团，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我，都，被，我，自，己，给，美，到，了。”
原本还以为能看到自己胖儿子害羞模样的胤礽，万万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这般自夸的自信模样，他更乐了。
在宫女的伺候下也换上了一身吉服的太子妃，听到父子俩的对话，也不由无奈的摇头失笑。
胤礽低头看着胖儿子一双与他长得极像的瑞凤眼，亮晶晶的，搭配上小孩儿脸上明媚的笑容，太子爷不由心中一软，又不禁有些鼻子发酸。
他觉得胖儿子就像是幼时的他般，他生而丧母，生辰就是自己皇额娘的忌日，胖儿子父母双全，还有老祖宗、汗玛法的宠爱。
看着胖儿子高兴的模样，他仿佛也被治愈了般。
“阿，玛，怎，摸，啦？”
弘晞敏锐感受到自己太子爹有一瞬悲伤，他不禁疑惑的看着胤礽奶声奶气询问道。
胤礽晃了晃脑袋，快速驱散鼻腔中那股子酸意，用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他好大儿给高高举起来，玩了几次飞飞，逗得弘晞忍不住咯咯大笑。
“儿子啊，等你今日过完抓周礼，你就不能再在你额娘的房间里睡了。”
胤礽逗了一会儿好大儿后，就将胖儿子放在了脖子里，让宝贝儿子骑大马。
冷不丁从他阿玛口中知道自己要搬家了，弘晞立刻不由瞳孔地震，想起前几日因为得了风寒，又匆匆忙忙回到延禧宫居住的堂弟弘昱，和历史上据说是被康熙爷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废太子庶长子——弘皙。
抱着储君的头，坐在储君脖子上骑大马的小奶娃，不由有些紧张的奶声奶气询问道：
“阿，玛，金，团，要，搬，到，哪，里，住，呀？”
“是，汗，玛，法，宫，里，吗？”
“汗玛法？”
胤礽闻言一愣，不由仰起头看着自家聪明蛋一脸紧张的模样。
他转念一想也想到了正被惠妃抚养的弘昱侄子。
他没有皇额娘，他儿子若是被祖辈抚养了，肯定第一反应就是自家汗阿玛。
自认为自己相通问题关键的胤礽，不禁一叹，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好大儿从脖子上抱到怀里，看着自己儿子的清澈大眼睛，认真的询问道：
“金团想要去乾清宫与汗玛法一起住吗？”
弘晞眨了眨眼睛立刻将他的圆脑袋摇晃成了拨浪鼓，表示拒绝。
收拾好的太子妃也适时的凑到了父子俩身边。
儿子要搬出她的房间了，不知道儿子舍不舍得，反正她这个做额娘的，心里是有些不太好受的。
胤礽也不由松了口气，若是他儿子真得想要跟着自己汗阿玛去乾清宫住，他看不到儿子，也会想念的。
弘晞可一点儿都不想要去乾清宫，伴君如伴虎哎，即使他汗玛法对他不错，而且他顶着好圣孙的名头也会在乾清宫中混的很好，但哪有在自己“家”中住着舒服呢。
“那金团为什么不想要去汗玛法那里住呢？”
胤礽此刻也有些纳闷了，明明他儿子很喜欢自己汗阿玛阿，祖孙俩间亲密极了。
弘晞转了转眼珠子，一脸神秘的凑近太子爷的耳朵，奶声奶气的说道：
“金团，不，要，与，陌生，娘娘，一起，睡，哦！汗，玛，法，晚上，要，和，不，同，娘娘，一起，睡，觉，觉，的。”

第32章 第 32 章
“咳咳, 金团这话可不要乱说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胖儿子竟然会说出来这种理由，胤礽瞬间就尴尬的耳根子微微发红，连忙用大手捂住了小奶娃的嘴。
弘晞对着自己太子爹眨巴了眨巴大眼睛, 目光仿佛是在问储君：阿玛, 我难道是在胡诌吗？
看懂自家胖儿子的眼神, 胤礽的耳根子变得更红了，一时之间竟然也顾不上思考，自己儿子才一岁，怎么就能说出这种牵涉到男女之间的事情。
站在胤礽身旁的太子妃见状，忙强憋着笑意将话题给岔开, 低下头对着儿子温声解释道：
“金团啊，等你今日庆贺完你的周岁生辰, 你就是虚岁两岁的小孩了。”
“一般情况下，皇子、皇孙们都是虚岁三岁就启蒙了，可你汗玛法觉得你天资聪颖，不能被耽误了，因此决定让你与你阿玛一样, 过完周岁就提前启蒙，你启蒙了就不能住在后殿了，需要跟着你阿玛住在前殿里，白天你还是可以让宫人抱着你来后殿找额娘，但晚上睡觉得乖乖去前殿。”
【嗬, 宿主原来闹了半天, 你的摇篮小床只是从你额娘屋子里搬到你阿玛的寝宫了啊。】
飘在弘晞脑袋上的系统小人儿虚影对着弘晞啧啧感叹道。
小奶娃听到太子妃这话，也忙松了口气, 幸好他这个“家”搬得的确不算远，而且他跟着他阿玛住在前殿里, 还有机会看到不少外人、更方便听闻外面的朝事，对比起来是要比在后殿里睁眼宫女、闭眼嬷嬷的日子过得有趣些。
极快在心中做完权衡，弘晞立刻点着圆脑袋，笑嘻嘻地奶声奶气道：
“好，好！金，团，与，阿玛，一，起，睡，睡。”
“不愧是孤的好儿子啊，就是和孤亲。”
看到好大儿脸上露出来的开朗笑容，心里高兴的太子爷忙用额头与自己好大儿的光滑圆脸蛋贴了贴。
太子妃则不由哭笑不得的用右手指尖轻点着儿子的脑门，佯装怒意地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不和额娘住了，倒一点也没有舍不得啊。”
原本夫妻俩以为让小奶娃挪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呢。
毕竟这个年龄的小奶娃们基本上都离不开亲娘，夫妻俩幻想中小奶娃知道自己不能与太子妃一起睡了，肯定大眼睛里噙着泪水，用两条短胳膊抱着太子妃的脖子，哇哇大哭，表示不舍。
谁成想到小奶娃别说露出半分难过了，没心没肺的乐呵模样仿佛自己是去玩儿般，若是他能走路稳当些了，保不准还会自己抱着他的小枕头迫不及待、乐颠颠地往前殿跑呢。
看到自己额娘眼底中深藏着对他的不舍，弘晞立刻用两只小胖手抱着太子妃点他脑门的右手腕，瑞凤眼亮晶晶的笑眯眯讨好奶声道：
“额，娘，不，气，气。”
“金，团，以，后，每，日，午，觉，陪，额，娘，睡。”
“晚，觉，陪，阿，玛，睡，睡。”
“那若是你汗玛法闲来无事喊你去乾清宫里睡龙床了，你不成三陪啦？”
瞧见自己儿子乖巧贴心的模样，太子妃心中熨帖的同时，对儿子更加不舍了，但皇子、皇孙启蒙就不能与自己额娘住了，免得长于妇人之手，性子学得软弱、眼界也局限于内宅之间变得小家子气，这不仅是宫里的规矩，也是对皇子龙孙们更好的教育。
瓜尔佳氏还是努力高兴起来，杏眼弯弯地捏着儿子满是肉窝窝的小手笑道。
被他阿玛抱在怀里的弘晞听到他额娘这精炼的“三陪”总结，则不由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道：额娘啊，三陪这词可不兴乱说啊。
站在不远处的钱嬷嬷瞧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温馨相处模式，心中为太子妃感到喜悦，瞥见桌面上自鸣钟的时辰已经不早了，就笑着走过来，冲着两大一小俯身道：
“殿下，娘娘，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应该去乾清宫了，若是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夫妻俩听到钱嬷嬷的话，也下意识扭头往自鸣钟上瞄了一眼，看到表盘中显示的时间，也不敢再耽搁了。
太子妃忙取了一顶金黄色的凉帽扣在儿子毛茸茸的圆脑袋上，一家三口带着身后的东宫宫人，一路走出毓庆宫后殿，往前殿的大门而去。
待一行人远远离开后，一个穿着青色旗装的年轻女人与另一个身穿浅蓝色旗装的女人，比肩联袂地从墙角处走了出来，两个人正是太子妃瓜尔佳氏嫁入东宫前，在储君跟前颇为受宠的大李佳氏与小李佳氏。
在原本的时空里，这两位在太子妃入门前，就好运气地生下来了两名庶子和两名庶女，大李佳氏还是庶长孙弘皙的生母。
可如今两个人别说有孕了，自太子妃诞下嫡子后，太子爷整日围着儿子、福晋打转，怕是连他有几个妾室都给忘到脑后了。
看着前方有说有笑的一家三口领着宫人们消失在垂花门处。
两个女人才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容貌俏丽，模样看着温婉怜人爱的小李佳氏长着一张瓜子脸，想起她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太子爷了，不由悲从中来，尖尖的下巴看起来愈发尖了，鼻子发酸的看着大李佳氏轻声道：
“姐姐，你都不着急吗？太子爷现在都不愿意来咱们妾室的屋子里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生下一儿半女的傍身啊。”
“咱们俩伺候太子爷的时间可比太子妃长多了。如果这两年咱们这些老人再不能有身孕，等到下一次选秀时，万岁爷肯定会再给东宫塞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帮助东宫开枝散叶的，到时候咱们更加凑不到太子爷跟前了。”
殊色艳丽、长着一张鹅蛋脸的大李佳氏听着身旁小李佳氏的哭诉，红唇不由抿了抿，眸子低垂，摩挲着手指上戴的宝石戒指，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两个人作为昔日储君的宠妾，在太子妃未嫁进来时，是旗鼓相当的情场竞争对手，如今两个同样变成了莫名其妙就被动失宠的天涯沦落人，心境按理来说应该是相似的，可大李佳氏如今却不像小李佳氏那般落寞。
想起自嫡长孙出生以来，她断断续续总能梦到的奶娃娃，以及乱七八糟的梦境内容，大李佳氏就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的。
听着耳畔小李佳氏的低声诉苦，大李佳氏拧了拧眉头，挥手打断道：
“妹妹，你说这些我虽然可以感同身受，但也没有办法啊，如果是太子妃拦着储君不让太子爷去妾室那里，咱还能埋怨她一句妒妇，可如今太子爷是被嫡长孙给绊住了脚，晚上得陪长孙殿下玩耍，他不乐意来咱们妾室的屋子里，难道我们还能把太子爷强制绑来咱们身边？”
说完这话，大李佳氏就有些不耐烦的抿着红唇转身离开了。
小李佳氏听着大李佳氏冷淡的口吻，脸上也隐隐显示出了不悦。
瞧着大李佳氏的浅蓝色背影，小李佳氏的嘴巴无声动了动，撇嘴低声埋怨道：
“以往太子爷没大婚时，你不也是上蹿下跳的最会争宠了，如今装什么贤良大度，不也是一个侧室吗？”
感受到头顶上越来越晒的太阳光，生怕把自己一身细皮嫩肉给晒黑的小李佳氏咬着红唇，扯着自己手里的丝帕，不情不愿的抬脚往自己屋子里走去。
待两人离开后，凑巧听完大、小李佳氏对话内容的毓庆宫掌事姑姑穗蓝，也从墙角处拐了过来。
头上的阳光有些刺眼，穗蓝眯着眼逆光望了望大李佳氏远去的背影，视线移到小李佳氏背影上时，则不由闪了闪。
……
另一厢，完全不知道他们离开东宫后，后殿附近还发生了一场小插曲的一家三口，终于沿着青石板宫道来到了西边的乾清宫。
与往日庄严肃穆的乾清宫不同，今日乾清宫中到处挂着彩绸飘带，宗室人员与后宫中嫔位以上的主位妃嫔们在乾清宫门处穿梭着行走，俨然都是前来观看嫡皇长孙抓周礼的。
作为洗三礼和满月礼皆未举办的嫡皇长孙，弘晞的抓周礼办在乾清宫中，场面不可谓不盛大，还隐含着不同的政治意味。
二十多年前，一岁的太子爷在乾清宫中抓了周。
如今一岁的嫡皇长孙也要在此处抓周了，这不得不使人多想，万岁爷是不是有未来将“好圣孙”变为“好太孙”的打算？
弘晞被他阿玛侧着抱在怀里，眉心间用胭脂点着圆润红点点的奶娃娃，一脸好奇的左扭右瞧，毫不吝啬的给打量他的陌生人给予了一个甜甜的、丝毫不怯场的笑容。
看到嫡长孙的模样，一些年纪大的人都不禁恍然，仿佛是看到了幼时的太子爷般，父子俩还真是长得相似啊。
等一家三口步履不停的来到正殿大厅后，入眼就瞧见里面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了。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万岁爷与穿着深紫色旗装的皇太后，一左一右的坐在主位圈椅上。
主位妃嫔们、与皇家关系亲近的宗室王公贝勒及其家眷们都在各自的区域里，聚集坐着。
从尚书房里过来的皇阿哥们与未出嫁的公主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
瞧见今日的主角来了，除了康熙与皇太后外，其余众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远远的冲着储君行礼。
抱着胖儿子的胤礽，腾出一只手示意众人起身后，就笑呵呵地带着妻、儿走到了主位圈椅前，夫妻俩冲着万岁爷与皇太后，俯身齐声道：
“儿臣/儿媳给汗阿玛、皇玛嬷请安。”
“金，团，给，汗，玛，法，乌，库，玛，嬷，请，安~~”
“好好好，你们仨快起身吧。”
看到宝贝儿子和宝贝孙子了，今日本就高兴的康熙看着就更乐呵了，像是民间普通百姓家中的祖父一样，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随手将端着右手里的茶盏放在身侧的黄花梨木桌面上，就从圈椅上起身将大孙子抱到了怀里，显摆给众人看。
皇太后也被身旁的宣嫔娘娘博尔济吉特&#183;塔娜从圈椅上搀扶了起来。
琪琪格几步走到祖孙俩跟前，伸出长着皱纹的右手，捏着曾孙的小胖手上下晃悠了两下，眼角眉梢间皆是和蔼的笑意：
“金团今日的打扮可真精神啊！哀家瞧了都险些以为年画上的福娃娃从画中跑下来了呢。”
“乌，库，玛，嬷，今，天，的，打，扮，也，真，好，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曾祖母给称赞了的小奶娃既也害羞脸红，也不怯生生的往父母怀里缩，反而挺起了戴着金项圈的小胸膛，咧着长着白白小乳牙的嘴，边努力往自己嘴巴里吸着口水，边用蹩脚的满、蒙掺杂着的双语奶声奶气地夸奖皇太后。
这份落落大方的自信模样，倒是让在场前来观礼的宾客们更加频繁的往小奶娃的脸上瞧了。
并肩站在一起的裕亲王福全与恭亲王常宁作为如今帝王唯二活着的亲兄弟。
两位亲王想起自家的不肖子孙们，又对比起皇家的龙子龙孙们，都不由在心中遗憾的摇头轻叹：怪不得三弟一脉是皇家，而他们两脉只能是宗室呢。
皇帝三弟/三哥的儿子们聪慧，这更小一辈的孙子瞧着更聪慧了，果然是祖宗们更加偏爱老三啊。
皇太后听到曾孙口中的蒙语词汇，也是又喜又惊的，一脸诧异的扭头看着太子妃询问道：
“璃安，金团这是学蒙语了？”
太子妃摇头失笑道：
“皇玛嬷，臣妾还没有教他学过蒙语呢，估计是臣妾带着他去永寿新宫中给您请安时，他在您那里听多蒙语了，跟着学会了几个词就拿出来卖弄了。”
听到太子妃的解释，一众宗室的亲王贝勒们望向小奶娃的眼光更显得震惊了，纷纷在心中想着:嫡长孙不愧是衔玉而生的人啊，这脑子真聪慧呐，才一岁大只是在宁寿新宫中待了几次，可就会像模像样的往外蹦蒙语词汇了，看来只要东宫太子爷能顺利继位，嫡长孙的性子以后也不被养歪，小奶娃妥妥就是明君人选啊。
皇太后听了瓜尔佳氏的话，也更高兴了，看向曾孙的眼光也变得更温和了，更稀罕小奶娃去她宫里给她请安了。
抱着大孙子的康熙感受着他二哥裕亲王福全、五弟恭亲王常宁对他投来的羡慕不已目光，毫不掩饰对这种聪慧孙子的稀罕，康熙的脊背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容收也收不住。
系统小人儿也适时地在脑海中对着弘晞道：
【宿主，本系统当时给你开的自动翻译器不错吧？才让你学语言这么快呢？】
听到系统的话，弘晞一愣，随后不由点头笑道：
【原来还是统子哥的神通啊，我怎么说，当日我一戴上金项圈，可就能听懂周围人说话了，感谢统子哥对我的帮助呀，以后有好东西记着想着我呐。】
坐在弘晞凉帽边缘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的系统小人儿听到他奶娃娃宿主对他真诚的感谢与赞美，它即使是个高级人工智能组成的数据流，还是忍不住感到数据流增速的激动。
将自家统子哥夸赞的险些高兴冒泡的弘晞感受到宫妃堆里对他投来的复杂打量视线。
他一扭头就看到之前曾在宁寿新宫中见过的佟佳贵妃，此刻正转着头与身旁四个排成一溜、明显比她年长几岁的，身穿精致旗装的宫妃说笑。
即使这四个宫妃都是弘晞初次见面的人，但因为他之前见过自己目前能跑会跳的所有叔、伯们。
从叔、伯的长相上，弘晞还是比较轻易的分辨出来了能与佟佳贵妃坐在一起的四个中年女人，究竟哪个对应的是惠、宜、德、荣了。
与佟佳贵妃紧挨着坐的宫妃，以及坐在末尾的宫妃，年龄看着最大，不出意外就是惠妃纳喇氏与荣妃马佳氏了。
而坐在中间的两个年龄看起来稍显年轻些的宫妃，一个身穿玫红色绣着大朵海棠花旗装，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另一个则穿着一身素净的水蓝色旗装，气质恬淡，旗装下摆上绣着大朵百合花。
弘晞眨了眨眼睛，明白玫红色的肯定是史书上记载的“圣祖甚爱之”，最后还被老九给连累的宜妃了。
水蓝色的就是最后“升职”成功，连生三子三女的孝恭仁皇后——德妃乌雅氏了。
最在四妃首位的惠妃纳喇氏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右侧的小佟佳氏说着话，但视线却在打量被万岁爷抱在怀里的嫡长孙。
她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嫡长孙的脸，瞧见极像太子爷的长相，惠妃低下头不动声色的将下垂的嘴角撇了撇，但看着只比自己孙子弘昱大一个月就养的这么胖乎乎和精神的嫡长孙，惠妃在眼馋的同时，又不禁在心里头埋怨儿媳妇伊尔根觉罗氏，觉得大福晋每次去毓庆宫时，也不知道拉着太子妃瓜尔佳氏谈一谈育儿经，是个脑子蠢笨、不会养孩子的额娘。
弘晞在观察四妃，坐在弘晞凉帽边沿处的系统小人儿也在往四妃的方向看，瞧见惠妃那一副明显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系统不由在弘晞脑海中说道：
【啧！宿主，四妃现在除了宜妃外，膝下都有孙子了，本系统瞧着惠妃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明显笑意不达眼底啊。】
【这可多正常啊，惠妃讨厌我们东宫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高高兴兴的参加我的抓周礼呢？】
弘晞微微往上耸了耸肩，在脑海中随口回答了一句系统。
他准备将视线收回来时，又忍不住在穿着一身水蓝色旗装的德妃身上多看了两眼，从外貌上看，德妃的容貌不及她右侧宜妃的长相精致，也不比左侧的荣妃五官艳丽，但德妃的气质倒真真是独一份的，似菊又似莲。
今日因为是嫡长孙的抓周好日子，整个大厅里前来观礼的宾客都穿金戴银，往喜庆的方向打扮，纵使是不喜欢东宫的惠妃都挑了一件褚红色的旗装穿。
在一片不是金与黄的圆领袍，就是各种不同深浅的红色、紫色的旗装里，乌雅氏这一身清新如流水的服饰，倒是让人瞧见了，在不由眼前一亮的同时，还会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这女人打扮的真雅，性子恬淡的感觉。
似乎是瞧见小奶娃投向她的打量视线了，乌发上斜插着一根白玉绿头簪子的德妃乌雅氏冲着小奶娃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弘晞则是做出一副寻常一岁小儿的模样，像是看见漂亮东西错不开眼了般，将白嫩的右手食指放进嘴巴里吸吮了两下，歪着圆脑袋，一脸好奇的又盯着德妃看了两眼，才眉眼弯弯的将目光从妃嫔堆里收了回来。
座位紧挨着德妃的宜妃也将嫡长孙刚才目不转睛打量德妃的目光看在了眼里。
她不禁用右手指尖摸着自己左手上的漂亮丹蔻，看也没看身旁的德妃一眼，就兀自笑着出声低语道：
“德妃姐姐真是会打扮啊，这一身水蓝色旗袍倒是把我们这几个衣着鲜艳似花瓶的人全给比了下去，像是年轻鲜嫩的与王嫔娘娘是同龄人一样，莫说万岁爷看见喜欢了，连刚满一岁的奶娃娃瞧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想不通在一片艳俗的颜色里怎么开出了一朵清丽又圣洁的白莲花呢。”
“宜妃妹妹此话我可是听不懂了，郭络罗妹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装扮十年如一日的寡淡，我自知容貌比不上宜妃妹妹灼灼逼人，若真扮成一个艳丽的花瓶了，只会让人贻笑大方，万万不能像宜妃妹妹这般，能将大俗穿成大雅了，美的让人险些灼伤了眼。”
“哈哈哈哈，德妃姐姐可真是会说话啊。”
没在德妃嘴上占到半分便宜的宜妃，也不生气，语气中略显讥讽的扯嘴笑了笑，就伸出双手自顾自的欣赏其了自己宛如葱段的纤纤玉指，仿佛刚才从未开口与德妃说话般。
坐在德妃另一边的荣妃，听到四妃之中、年龄最小但圣宠最盛，说话也最爽直的郭络罗氏明里暗里怼德妃了，她则伸手端起桌面上的花茶，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边支棱着耳朵听宜、德两妃互掐，边在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着：
也不知道太子妃究竟暗地里训练过嫡长孙抓周没有，若嫡长孙像多年前的九阿哥一样，抓周抓了个金算盘，如今好好一个身份高贵的皇阿哥却养成了眼里只能看到黄白之物的贪财性子，倒是有好戏看喽！
惠妃的嫡孙只比嫡长孙小一个月，等到下月中秋节也得抓周了，也不知道惠妃看了嫡长孙今日这般盛大的抓周礼，眼红不眼红。
等这俩早产的奶娃子抓完周了，我的弘晴孙儿也要抓周了，下个月得找个时间将弘晴抱到她的钟粹宫里训练一下抓周的玩意儿呀。
……
惠、宜、德、荣四妃各想各的，每个人的性格瞧着都不一样，各有各的鲜明。
弘晞看完妃嫔，又在自己汗玛法的带领下，认识了诸如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以及康亲王杰书等在宗室中有头有脸的亲戚们。
又过了一刻多种，等到辰时末的自鸣钟连着敲击了九下，吉时到了。
抓周礼也正式开始了。
皇太后琪琪格作为如今紫禁城里身份最高的长辈，充当了曾孙抓周流程的吉祥老人。
众人看着太后娘娘边嘴里用蒙语念着给予曾孙的祝福语，边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滚灾、冠衣、净手、梳头、敲锣启智等流程。
看着嫡长孙脸上带笑、小奶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与太后娘娘高兴的互动。
慈祥和蔼的老人，聪慧可爱的小孩，一老一小的亲切交流，让前来观礼的众宾客们，也瞧的心里头忍不住发软。
等前面一套繁琐的流程走完，抓周礼的重点也来了。
在如今这个极其看重抓周礼的年代里，人们往往有一种朴素的认知，奶娃娃们在周岁礼上抓到什么，他以后长大了保不准就是相同的德性。
康熙抱着怀里的好大孙走到大厅隔壁的偏厅里，偏厅中央放着两张又长又宽合并到一起的金丝楠木方桌子。
桌子面上铺着红彤彤用金线锁着边的绸布，绸布上摆着的物品全都是内务府人精心准备的，既有男娃娃喜欢抓的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小弓箭等，也有女娃娃爱抓的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等，繁多的种类，一眼望去让小娃娃们眼花缭乱的，甚至不知道应该抓什么。
康熙将大孙子放到桌面，举起大手轻轻拍了拍弘晞的小屁股，笑着说道：
“金团，快去抓一个你喜爱的东西来。”
跟着帝王赶过来的观礼人员也四散着围成了一个圈，将礼桌给包围了起来。
众人都一副看乐子的心态，想要知道这个聪慧的不像一岁小娃娃的嫡长孙今日究竟会抓出个什么寓意的好物件。
太子妃则不由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两只手下意识的交握在了一起。
原本半月前，她还和储君商量着，提前训练一下好大儿的抓周，准备让好大儿一手抓书本，一手抓弓箭，寓意着文武双全的好兆头。
可太子爷非说不训练，提前教会好大儿去抓什么了，就看不出儿子的性情了，还振振有词的说道，他这个阿玛抓周时抓到了帝王的玉扳指，他儿子脑袋瓜像他这个太子爷一样聪明，肯定也会抓个了不得的东西的。
太子妃被自信不已的太子爷给打败了，只好将此事作罢。
可如今看着他们东宫的聪明蛋在桌子上爬来爬去，盯着一堆女娃娃的礼品看来看去的，瓜尔佳氏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康熙与太子爷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住了。
看到四肢着地，趴在桌面上的嫡长孙探头探脑的打量着一盒胭脂，惠妃眼前一亮，忙抿紧双唇，在心中用意念道：快抓胭脂！快抓胭脂！快抓胭脂！
弘晞也像是真的被惠妃的强烈的意念给吸引到了般，竟然真得咧着嘴，伸出小胖手将一盒胭脂给拿了起来。
惠妃眼前一亮，立刻乐开了花，如果不是顾虑着场合不对，她都要高兴的拍掌笑出声来了，当年老九抓了个金算盘，宜妃险些在宫里变成笑柄，如今老二的嫡长子，又是盯着衔玉而生的名头，又是盯着好圣孙的名头，却抓了一盒胭脂，这岂不是在说，以后这孩子长大了，注定是混在女人脂粉堆里、没出息的货？
康熙、皇太后、太子爷、太子妃也都是瞳孔地震，完全被吓到了，万万想不到弘晞竟然会抓个胭脂出来。
宗室的王公贝勒与后宫主位妃嫔们也被惊得互相面面相觑，嘴巴开开合合不敢发出一个字来。
连站在一旁拿笔记载好圣孙抓周场面的史官，看到好圣孙抓到手里的胭脂，额头上也跟着滑下来了好几道黑线，不敢将“好圣孙，抓胭脂”的墨字记在手中的空白册子上。
正当康熙都忍不住准备轻咳几声，提醒大孙子赶紧再看看，他究竟喜欢什么了。
趴在桌面上的弘晞总算是有动静了。
只见眉心间点着圆润红点点的小奶娃一个骨碌翻过身子，将小胖手中抓着的白瓷圆润胭脂盒子高高举起来，冲着太子妃奶声奶气的高兴笑着：
“红，红，的，香，香，金，团，不，喜，欢，给，额，娘，额，娘，喜，欢~”
众人闻言瞬间呆愣住了，抓周还有这样的？抓周的小娃娃给自己额娘抓她喜欢的？
胤礽和瓜尔佳氏夫妻俩显然差点儿被好大儿大喘气的动作给吓死，看着宝贝儿子举着胭脂盒朝她晃悠，俨然一副催着自己赶紧过去拿的模样，瓜尔佳氏忙哭笑不得的走过去将胭脂盒拿到了手里。
回过神的皇太后也适时的拍手称赞笑道：
“金团是个孝顺的娃娃啊，肯定是他今早上看见自己眉间被胭脂点了个圆润的红点点，就记得胭脂是太子妃在用的东西了，所以看见胭脂盒子了，立马将它拿给太子妃了，多好的小娃娃啊。”
听到皇太后对嫡长孙的应景表扬，康熙与胤礽脸上僵住的笑容也跟着变得活泛了起来。
前来观礼的众宾客们看到宫里三大巨头的高兴模样了，也循着皇太后的话语，一声声夸奖嫡长孙孝顺的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嫡长孙身上“泼”。
惠妃也在跟着抿唇笑，但那笑容看着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可在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里，嫡长孙就像是分东西分上瘾了。
嫡长孙抓起印章塞到太子爷手里，把儒、释、道的书籍递给他个子刚刚与礼桌一般高的十五叔，抓起女娃娃的礼品首饰、簪花、绣样等给自己尚未出嫁和亲的四姑、五姑、六姑、七姑和八姑……
长孙殿下不仅给自己的汗玛法、乌库玛嬷、阿玛、额娘、叔叔、大伯、姑姑们抓东西、分东西，还雨露均沾的示意自己看的比较顺眼的宗室亲戚、以及后宫嫔妃们上前接他送的礼物。
看着礼桌上的东西越来越少，直至最后一个撞在白瓷盘里的肉包子了。
康熙与在场诸人皆有些麻木了，头一回在抓周礼上，看见抓周的奶娃娃自己一个东西不挑，反而像是散财童子般，把抓周礼品分给众宾客的。
看着嫡长孙一脸乐呵呵、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白瓷盘里，用小胖手从中拿起捏了捏煊软的包子。
太子爷与太子妃的一颗心又瞬间提了起来，他们夫妻俩可是知道自家好大儿很能吃了，如今胖儿子哼哧哼哧的在礼桌上爬来爬去的好些回，他不会是肚子饿了，准备自己把包子给吃了吧？
胤礽一想到站在旁边的史官在史书上记载【康熙三十六年七月十五日，好圣孙于乾清宫抓周，万物不取，送宾客，独留包子也。】
太子爷就不禁连连吞了吞口水，险些连呼吸都喘不上来气儿了。
太子妃也抿紧了红唇，两只素手紧张的交握成拳头，生怕好大儿低头啃一口包子，再奶声奶气、笑呵呵的来一句：真香！
那他们东宫宝贝聪明蛋可不是天降异相、可旺大清的好圣孙了，反而变成大清最富有地主家的傻大孙了。
好在小奶娃没有要当众啃包子的念头，弘晞右手抓着小包子，视线在宾客中来回打量着。
当惠妃与小奶娃视线相接时，惠妃纳喇氏的眼皮子重重一跳，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控制不住的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身旁小佟佳贵妃拿在手里的福袋，宜妃捏在手里的账册、德妃捏在手里的莲花绣样，以及荣妃捏在手中的一朵花。
这四人手里的东西都是刚才嫡长孙送的，难不成老二的儿子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包子送给自己？
惠妃的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到小奶娃冲着她高兴的挥舞短胳膊，甜甜笑道：
“那，个，娘，娘，你，过，来，呀！你，和，黑，心，馅，包包，一，样，金，团，把，包包，给，你，呐！”
众人：“！！！什么黑心馅包包，那是芝麻馅料小笼包啊！”
惠妃也惊得眼皮子直跳：“老二这崽子，是在变着法的给本宫难堪，在万岁爷跟前上眼药吗？”
与兄弟们站在一块的胤禔也被眼前这个远远超出意料之外的景象给惊讶到了，原本他看着大孙子给其他三妃、甚至别的嫔位娘娘都送小礼品时，一双浓眉还皱的紧紧的，以为大侄子不喜欢他这个大伯呢，如今看到大侄子把能吃的芝麻馅甜味小笼包特意留到最后，压轴送给自己额娘，胤禔拧着的一双眉头立刻松开了，看着他额娘错愕不已的模样，胤禔还朗声笑道：
“额娘，你快去礼桌旁接着金团递来的包子啊，芝麻味的你不挺爱吃的吗？”
惠妃：“……”

第33章 第 33 章
心中还在踌躇的惠妃, 不知道老二儿子究竟在打什么鬼机灵主意呢。
听到自己像是天生脑袋缺根弦的好大儿不仅没多想东宫小孩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反而还大大咧咧的当着众宾客的面催她快些去礼桌旁领包子！
惠妃气得直接扭头瞪了老大一眼，无声的用眼神怒骂道：“吃吃吃！你这个憨货就记着吃！本宫稀罕那一个芝麻小笼包吗？”
莫名其妙就被自己额娘给瞪了一眼的大阿哥不由皱了皱浓眉, 更觉得他额娘这几年年龄越大, 变得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在这个大好日子里, 他额娘不仅可以最后从大侄子手中拿到沾着喜气的压轴小笼包，包子馅料还是他额娘颇为喜欢的黑芝麻馅儿，这一举两得，多好啊！
心中压根不能理解惠妃想法的胤禔，正想再开口说点什么, 站在老大身旁的老八胤禩用眼角余光瞧见他大哥的嘴准备动了，忙低头强憋着笑意, 用右胳膊肘撞了撞大阿哥的左胳膊，把胤禔已经跑到嘴边的话又给“嗖”的一下撞回了肚子里。
看着她自己的亲生儿子满头雾水，她的养子却明显能聪慧的领悟她的意思，两兄弟对比极其鲜明的样子，惠妃不禁有些心累, 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憋屈又无力的感觉：本宫生出这么个坑娘儿子，还不如生块叉烧出来呢！
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作为四妃之首的纳喇氏自然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失态之举。
惠妃强自将心头上的火气给压下去，脸上挂着一抹客气的笑容，抬脚往礼桌旁走, 看着一脸无害的小奶娃仍旧笑嘻嘻的冲着她挥舞拿在手里的小笼包, 纳喇氏的目光不由变得更加幽深了些：
“什么叫作本宫与‘黑心馅包包一样’？”
“一样什么？”
奶娃子这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想说她现在年龄大了、身材发福走样了, 看起来像包子一样富态了？
还是想用黑芝麻馅包子来讽刺她“面白心黑”？
亦或者这本就是老二夫妻俩抓周前就提前商量好的事儿，教他们儿子在抓周礼上用小胖手捏一捏小笼包然后再将包子送给她, 侧面给她一个下马威，来表达在他们东宫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即使脑海中进行着疯狂的头脑风暴，可多年的后宫生活丝毫不影响惠妃的表情管理。
她几步走到礼桌旁站定身子，努力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一抹和蔼可亲又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俯身伸出右手从小奶娃手里接过褶皱上撒了几粒饱满黑芝麻的煊软小笼包，看着小奶娃清澈见底又黑白分明的瑞凤眼温声笑道：
“长孙殿下可真是博爱啊，把自己抓周的礼品一个不落的全送给宾客们了，哈呵呵呵呵，也不知道长孙殿下这究竟算是抓了个什么东西啊？”
【宿主，惠妃真得是皮笑肉不笑啊，他这是在刺激你哭吗？】
盘腿坐在弘晞凉帽上的系统小人儿听惠妃的话听得一头雾水不由用绿色的小手拍了拍弘晞的脑袋，疑惑的询问道。
弘晞眨了眨眼睛，在脑海中回道：
【不是，她只是想要让众宾客们把注意力从她身上全移回我身上罢了。我这抓周的礼品全都送没有了，说的好听点，我是什么都抓了，说的难听点，我就是抓了个寂寞。而且“博爱”这个词你觉得与皇权继承人搭吗？】
【不搭！若一个君王博爱了，那他能坐稳个屁的皇位喔！他博爱那就别开疆扩土了，毕竟打仗会流血死人嘛！他博爱也别征收赋税，让百姓们服劳役了，毕竟百姓们谋生艰难嘛!他博爱连关在刑部大牢中的死刑犯都能活下来了，毕竟死刑犯也是人嘛！君王博爱了，那这个王朝不就彻底乱套了嘛！】
听着统子哥叭叭叭的就举了三个例子，弘晞皱着小眉头，低头将右手食指放进嘴巴里吮吸了几下，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后，才抬起圆脑袋用小胖手指了指大阿哥，又指了指站在宗室女眷队伍中的大福晋，一脸恍然大悟，脸上带笑地看着惠妃奶声奶气地说道：
“娘娘，金团，知，道，你，是，大，伯，的，额，娘，哦！”
“金团，也，知，道，你，是，弘，昱，堂，弟，的，玛，嬷，哦。”
从大侄子口中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不禁目光柔和的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太子妃，误以为肯定是太子妃在私下里经常在嫡长孙面前提及她儿子弘昱了，才会让长孙殿下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娃娃记得与他素未谋面的堂弟名字呢。
不明白小奶娃为何会当众提起她的儿子与孙儿，惠妃不由下意识的捏了捏手里的小笼包，脸上却仍旧是一脸慈爱的笑容看着嫡长孙，仿佛是在瞧自家聪慧孙儿般。
胤礽与瓜尔佳氏已经细心养育一年娃了，夫妻俩对他们宝贝儿子的性子也多多少少有一定的了解。
听到好大儿这夸张中带些小震惊的语气心里就不由齐齐一“咯噔”，果然下一瞬，趴在桌面上的小娃娃就歪着圆脑袋看着惠妃，满是不解的奶腔奶调响彻整个偏厅：
“金团，每，日，都，要，喝，额娘，的，奶奶的~”
“弘，昱，堂，弟，不，与，他，额娘，睡，睡，小，弟弟，是，喝，娘，娘，的，奶，奶，吗？”
“娘娘，看，起，来，比，我，额娘，的，年，龄，大，好，多，喔！你，还，有，奶，奶，吗~~~”
东宫夫妻俩：“！！！”
“砰！”“咔嚓！”
万万没想到小奶娃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果然是无知者无畏，更不会害臊啊~
小奶娃的话音落下了，手中捏着嫡长孙赠礼的众宾客们也大多惊得纷纷把拿在手里的东西给吓掉了。
胤禔的荔枝眼也惊得瞪大了，他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就看向了站在他对面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
大侄子的一句话就又勾起了伊尔根觉罗氏的伤心事。
大福晋一想到自己豁出性命生下来的嫡子别说是吃她一口母乳了，甚至自己都没怎么抱过他，即使知道现在的情景不合适伤感落泪，但情绪上头的大福晋还是控制不住的眼圈红了，忙抿着红唇，侧着身子转了过去，以免众人瞧见她失礼的样子。
站在伊尔根觉罗氏右侧的三福晋董鄂氏，看着大嫂一脸难过的模样，心中也感同身受的有些发酸。
她儿子弘晴再过几个月也要满周岁了，如今她们的三阿哥府还在装潢，故而她们一家子仍旧住在南三所里。
她的婆母荣妃年轻时生了五子一女，可惜只活下了一子一女，她们家三爷是荣妃唯一立住的儿子，荣妃也三五不时的会从钟粹宫中跑到南三所看她大孙子。
虽说自己婆母眼下倒是没有像惠妃那般，腆着脸向万岁爷讨要恩典亲自抚养她的儿子弘晴。
可因为有惠妃开的头在前面顶着，董鄂氏心里也一直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生怕等明年开春他们一家人要搬到宫外居住时，荣妃也用惠妃的借口，说当初三阿哥与大阿哥一样都养在宫外的大臣家里，再提一提她连失四子又错过了幼年时期的三阿哥，希望万岁爷也能将弘晴留着钟粹宫中让她这个做玛嬷的抚养几年，减轻年轻时的遗憾。
可皇家规矩多，皇子、皇孙们能与自己额娘相处、培养感情的时间只有那开蒙前的两年，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谁养他，他就与谁亲。
一想到荣妃明年也有可能将自己宝贝儿子留在钟粹宫里，董鄂氏就不由变得有些焦灼，但又很无奈，只能叹了口气，抬起白皙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大嫂的手背，表示安慰。
站在大福晋左侧的五福晋他塔喇氏，是员外郎张保柱的女儿，作为今年刚嫁入皇家不久的新妇，因为他塔喇氏的阿玛只是一个五品小官，她的出身不算高，甚至还没有前面的大阿哥、太子爷、三阿哥、四阿哥身边的侧室家世好。
五阿哥觉得自己的婚事有些不顺心意，自己嫡福晋的出身甚至还比不上前面四个哥哥的某些侧室，即使他的性子再敦厚，也有些不情愿啊，觉得自己的脸面被狠狠下了，故而他更加宠爱伺候他时间更长、容貌也更好的侧室——瓜尔佳氏与刘佳氏。
新婚的小夫妻俩生活的不算亲密。
他塔喇氏大婚后，看到五阿哥那宠爱小妾的模样，一颗心就冷了大半。
今日瞧见嫡长孙聪慧可爱的模样，她心中还在想着等回府后，不管五爷乐不乐意，她都要压着五爷生一个如大侄子般可爱的嫡子。
可看着最早嫁入皇家的伊尔根觉罗氏连生五胎，最后还不能亲自抚养嫡子，五福晋心中不由有些唏嘘，万一她以后有嫡子了，宜妃也有样学样的把她儿子抱到宫里抚养，她又不得老五宠爱，那可怎么办啊？还不如趁着眼下刚成婚，自己还住在宫里，那些侧室们忌惮着宜妃，不敢明目张胆的跑到她面前蹦跶，自己好好巩固一下她手里的权势呢。
想通这事儿后的他塔喇氏冷淡的瞟了一眼对面的五阿哥胤祺，也转身轻拍着大嫂的胳膊，表示安慰。
如今前面四个皇阿哥都有嫡长子了，老五不喜欢她，她倒要看一看老五生出个庶长孙，能不能在万岁爷与一众兄弟们跟前得到脸面。
……
仅仅因为小奶娃的一句话就搅动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绪。
虽说众人知道惠妃能亲自抚养嫡孙弘昱阿哥，肯定是获得万岁爷的首肯了，可今日听到嫡长孙这一番从他奶娃娃视角说出来的话，前来观礼的众宾客瞧着惠妃的视线也不禁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毕竟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惠妃这个同样为人母的生生让人家母子分离就是有些残忍了，更何况这放在为了给大阿哥生个嫡子，豁出性命连生了五胎的大福晋身上，惠妃显得就更加不近人情，大福晋也被衬托的愈发悲情了。
感受到四周对她投来的各种各样的打量视线，惠妃脸上努力扯出来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看着仍旧仰着头，一脸天真瞧着他的奶娃子。
惠妃不由用牙齿咬了咬红唇，在心中暗骂一声：不愧是赫舍里氏那贱人的嫡亲孙子啊，真是刻进骨血里一脉相承的讨厌啊。
不想让外人白白看自己笑话的纳喇氏，也做出了一副被嫡长孙给逗笑了的模样，强自挽尊开口道：
“长孙殿下可真是天真烂漫啊，什么话都懂，小嘴叭叭叭地往外说，长孙殿下就放心吧，弘昱在本宫那里也是有好几个奶嬷嬷伺候的，他不缺奶水吃的。”
其实惠妃更想说的是：东宫太子妃亲自哺乳才是不顾体面，没规矩呢！
可自从去年满月时，万岁爷在宁寿新宫中一句“太子妃亲自给嫡长孙哺乳，是慈母心肠”的夸赞话传遍宫里宫外后，就引得一些宗室中新妇也纷纷模仿太子妃的行为亲自给自己孩子哺乳。
惠妃出自乌拉纳喇氏的包衣，娘家势力不强，她还得依靠宗室人员的力量助她儿子夺得大位呢，可不敢一棒子打翻一船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真心话给咽回到了肚子里。
弘晞像是没听懂惠妃那一句“什么话都懂”，暗讽他多管闲事呢。
今日可是他的抓周好日子，弘晞见好就收，可不想真得把自己一生只有一次的抓周礼给搞臭了。
他冲着惠妃摇晃了一下圆脑袋，瑞凤眼笑眯眯的又奶声说了一句:
“不，一样，哦！额娘，的，奶，奶，才，是，最，好，的！别，人，是，比，不，过，额，娘，的，奶，奶，哒！”
听到嫡长孙这坚定的小奶音，在场女眷们看向太子妃的目光变得更羡慕了，觉得太子妃与嫡长孙的母子之情真亲密啊！
原本因为当众被儿子将奶水拿出来说，而羞得俏脸通红的太子妃，听到儿子拍马屁的小奶音，脸更是发烫，但心却忍不住发软。
有一个既贴心又聪慧，还撒得一手好娇的胖儿子，她怎能不喜爱呢？
在场众人都以为嫡长孙因为喜爱太子妃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说自己额娘的奶水是最好的。
只有坐在嫡长孙凉帽上的系统，知道它的奶娃娃宿主可不是在单纯的拍太子妃的马屁。
后世大多人都知道，母亲的奶水的质量是与哺乳的月份有关的。
孕妇刚生产完，前几日分泌的初乳里面富含多种营养元素与抗体，对小婴儿的身体非常好，随着哺乳期的增长，到六个月往后，奶水的质量就变得越来越一般了。
后世的小娃娃们在六个多月大时，也大多开始吃辅食，戒奶，喝奶粉了。
可因为如今大清没有营养高的奶粉，它家宿主才一直喝奶水，吃糊糊饭的。
系统小人儿闭上眼睛默默感受它储存的能量，准备看看什么时候自家宿主可以再穿越时空，若是又到21世纪了，他可一定得提醒自家宿主给他自己买些奶粉喝一喝呀。
还不知道自家统子哥已经操心起他的奶粉和奶粉钱了的弘晞手脚并用的爬了几步，就用两只小胖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康熙的方向走。
看着好好一场抓周礼，被自己的大孙子给“抓”成这样了。
康熙心中也有些矛盾了，让二孙子弘昱回府邸里吧，又担心弘昱像不久前那样出现头疼脑热，把大阿哥府给搅得鸡飞狗跳的。
让弘昱养在延禧宫吧，看着大儿媳妇与离她不远的四个孙女一脸难过的模样，康熙心中原本已经平稳的天平又隐隐往大儿媳妇的方向上倾斜了倾斜。
“汗，玛法！汗，玛法~”
已经走到礼桌边缘的弘昱伸出两条短胳膊冲着康熙笑着奶声喊道，俨然是示意万岁爷前去抱他。
康熙几个大步上前，一脸复杂的用两只大手掐着孙子的腋下，将弘晞抱了起来，低头看着奶娃子的小圆脸，有些无奈的叹气道：
“金团啊，礼桌上这么多礼品，你都不喜欢啊？”
弘晞点了点小脑袋。
“那你喜欢什么啊？”
康熙看向站在一旁奋笔疾书的史官，有些头疼的询问道。
史官也有些想哭啊，他总不能在册子上写，大清第一任好圣孙这般奇葩的抓周场面，最后抓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抓出来吗？
这时待在康熙怀里的小奶娃，用两条短胳膊搂着康熙的脖子，一脸甜甜的笑道：
“金团，最，喜爱，汗，玛法，呀！如果，今，日，非得，抓，点儿，什么，的，话，金，团，就，抓，汗，玛法，吧！”
“什么，抓朕？”
听到大孙子的话，康熙微微一愣，转瞬反应过来后，立刻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对！对！不愧是朕的嫡长孙啊，确实抓住朕才是最好、最有出息的抓周礼啊。”
在场宾客们从小奶娃的话中回过神来后，也纷纷冲着东宫夫妻俩，以及康熙祖孙俩，连连称赞道：
“万岁爷，太子殿下与长孙殿下，您三位真不愧是虎父生虎子，虎子生虎孙啊，太子爷抓周时抓到了您的玉扳指，长孙殿下又除了您之外，什么旁的都不愿意抓，果然他与您是真亲近的嫡亲祖孙啊。”
“是啊，是啊，万岁爷，奴才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的聪慧小奶娃，不说一千也有好几百了，但像长孙殿下这么聪慧的，还真是百年里难出一个啊。”
“皇家第三代中有长孙殿下这种既孝顺又天资聪颖的领头羊，万岁爷真是好福气啊，咱大清何愁不兴旺啊！”
“……”
“……”
在一声声真诚又热烈的吉祥话中，康熙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胤礽与太子妃瓜尔佳氏也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好大儿的抓周礼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她们夫妻俩今日可真是差点要被好大儿的举动给小嘴叭叭叭说出来的话给吓死了！
看着面前皇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右手执笔的史官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他继上次皇孙初次露面去午门迎接圣驾后，又能在史书上写出一段千古流芳的佳段了：
【康熙三十五年，七月十五日，好圣孙于乾清宫执周，具其器物以送观礼宾客，无所留者，帝王惑之，咨于好圣孙，岂金团皆不好取周乎？好圣孙抱帝颈笑道，金团最爱汗玛法，金团执之为玛汗法。帝与宾客闻好圣孙之言，先是一愣，继以抚掌欢庆。】
这场盛大的抓周礼整整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除了惠妃心中气愤外，觉得自己被一个一岁大的东宫小崽子给深深冒犯、戏耍了。
其余人看到嫡长孙最后竟然把万岁爷当成他的抓周对象，在为嫡长孙的胆量惊叹时，也都观礼观的很高兴。
午时四刻，前来观礼的众宾客们又得以在乾清宫中吃了嫡长孙的抓周宴。
未时四刻，吃饱喝足、精力被消耗殆尽的弘晞被他阿玛和额娘抱着回到了东宫里。
弘晞哈欠连天的躺在他的摇篮小床里，小脑袋瓜浑沌一片，马上就要睡着了。
突然就听到自己语气有些欢快的统子哥在他脑海中响亮的说道：
【恭喜宿主在抓周礼上再次获得“名留青史，众人称赞”的成就，加上前几日，宿主与宿主家人成功“废缠足”获得的能量，能量相叠加，宿主已经触发随机穿越条件。】
【本次宿主携带的历史人物为康熙大帝、直郡王，穿越倒计时：23小时59分59秒】
【穿越时空：21世纪】
【穿越地点：随机】
【异界平行时空停留时间：36小时】
心心念念两个月了，终于从系统口中听到他又可以穿越了，弘晞立刻瞌睡声中惊坐起，透过自己摇篮小床的栏杆空隙，瞥见搁在桌面上的自鸣钟表盘上显示的时间为下午14：00整。
【24小时，24小时就是一，一天后的，下午，下午2点钟。】
小脑袋瓜已经困成一团浆糊的弘晞，眼皮子跳呀跳的，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脑海中磕磕绊绊的对着自家统子哥说完这句话，而后“咚”的一下子就倒回自己的小床里，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哈喇子，软乎乎的小肚皮一起一伏、四仰八叉的甜甜睡着了。
系统：【……宿主一天后，可不就是明天嘛……】
然而弘晞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半夜。
半夜他迷迷糊糊的被奶嬷嬷换了块尿布，又喂了些温热的羊乳。
等小奶娃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他阿玛也已经去上早朝了。
太子妃趁着太子爷在前朝听政的时间，带着钱嬷嬷、谷雨等人把自己好大儿的摇篮小床与平日里用的一应器物挪到了前殿的储君寝宫里。
何柱儿、平安（小安子）师徒俩乐颠颠的忙前忙后，帮着太子妃给长孙殿下布置舒适的小窝。
弘晞坐在内务府匠人给他精心打造的黄花梨木婴儿车里，严肃着一张小圆脸，看着飘在他面前的系统认真询问道：
【统子哥，我记得第一次穿越时，你最后把我与汗玛法在那方世界中留下的痕迹全部都消除了。】
【上回我们只在夏国故宫里停留了5分钟，那么这次的36小时，你还会消除我们的痕迹吗？】
幻化成小人儿的系统摇头道：
【宿主，本系统理论上是可以消除你们停留在任何异世界的痕迹的，毕竟你们穿越到那边是灵魂凝成的实体，等你们消失后，你们所携带的东西也会跟着消失。可消除异世界中的痕迹需要不少的能量，一般情况下其他穿越系统都不会消除宿主们的停留痕迹的。】
【而上次本系统之所以删除你们留下的痕迹：】
【一是因为你们在异界停留的时间短，造成的影响小，清空你们留下的痕迹消耗的能量不算太多。】
【二则是因为你们没有与那方世界的人产生什么实质性的联系。】
【三就是考虑到康熙大帝是第一次穿越时空，他不懂得这意味着什么，而且你们祖孙俩在夏国故宫中解除身影屏蔽后，是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舆论麻烦，故而本系统通过自动风险测评，才把那方世界你们留下的痕迹全给消除了。】
弘晞听懂第一条和最后一条了，但对第二条解释听得有些似懂非懂，因此又看着系统询问道：
【统子哥，什么叫作与异世界的人产生实质性的联系啊？我明明记得那一次有个姓金的导演给我汗玛法递了一张塑料名片，名片现在还在东宫呢，这不叫产生了实质性联系吗？】
系统又摇头道：
【不叫。】
【实质性联系比如经济联系、友情联系等等，是双方之间共同架构起的一段联系，那张名片只是小导演递给你们的，你们却没有搭理他，相当于这个联系是单向的。】
【上次你们只在异世停留了5分钟，就像宿主你说的5分钟连猫猫舔脸的时间都不够，你们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可因为这次本系统从废缠足这个功绩中得到的正能量多，能维持宿主在异世界停留36个小时。】
【36个小时，宿主肯定不能不吃不睡吧？因此你们到异世界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搞钱！搞钱过程中你们势必要与买、卖双方产生经济联系，这种实质性的联系消除起来会消耗大量的能量，非常不划算。】
听到“搞钱”两个字，弘晞立刻瞪大了瑞凤眼，他怎么差点忘记了，等他穿越之后，带到异世界的金子、银子是不能花的。
看到自家奶娃娃宿主瞳孔地震的模样，系统小人儿背着双手，在空中迈着步子，用一副老气横秋的电子音对着它的戏精宿主又贴心提醒道：
【宿主，等你们三个人在异世界中成功着陆后，一定要赶紧去赚钱哦，要不然宿主你不仅要饿肚子了，晚上还得凄凄惨惨的跟着你汗玛法和大伯去睡桥洞了。】
【饿肚子？睡桥洞？不，不，不，金团不要！】
被“搞钱”两个字给带来浓浓压迫感的弘晞也顾不上想什么异世界痕迹消除不消除的事情了。
他忙在婴儿车里转过圆脑袋，寻找太子妃的身影。
“额，娘！额娘！”
太子妃正在指挥着宫人们拿着软布将储君寝宫中的家具边边角角都仔细包上，免得他们走路不稳当的好大儿一不小心磕在上面、撞伤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急切小奶音，一扭头就看到她儿子正在用小胖手拍他的婴儿车，一副想要赶紧出来的模样。
瓜尔佳氏就转身走过去，弯腰将宝贝儿子抱了起来，笑着温声询问道：
“金团，怎么了？”
满脑子都被“饿肚子、睡桥洞”六个字给占据了的弘晞，着急的想要去乾清宫中与自己汗玛法交流一下，他扭头看了一眼系统的方向，趴在太子妃耳畔奶声奶气的着急说道：
“额，娘！努努，爷爷，又，来，找，金，团了，他，说，前，些，天，汗玛法，把缠足，给，废，掉了，他，很，高兴，要，带着，金，团，与汗，玛，法，和，大，伯，一，起，坐，时，光，马，车，了！”
【系统：……时光马车，宿主你说话可真够接地气的。】
太子妃听完胖儿子这话，眼睛也瞬间瞪大了，心跳也跟着加快了许多，她小心的吞了吞口水，望儿子刚刚瞥的方向上看了一眼，意识到太祖皇帝八成正站在那里瞧着他们母子俩。
瓜尔佳氏强自稳下心神恭敬的冲着系统所在的方向俯了俯身。
强自被自家奶娃娃宿主给披上清太祖马甲的系统：【……】
“何柱儿，何柱儿——”
行完礼的太子妃忙抱着儿子走到寝宫的门外面对着正在室外忙活的何柱儿开口喊道。
听到声音的何柱儿忙跑到了母子俩跟前，看着母子俩脸上相似的着急神情，不由有些疑惑，俯身恭敬道：
“娘娘，您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奴才吗？”
太子妃搂紧怀里的胖儿子，对着储君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何柱儿你现在快些去乾清宫等着，若太子爷忙完了，让他速速回东宫，就说金团找他有大事。”
“不，不，额娘，金，团，要，直接，去，乾，清，宫，还，要，找，大伯。”
瓜尔佳氏一愣，才想起来这次“时空马车”没她家太子爷的份儿。
想着若是儿子去乾清宫了，八成“老祖宗”也会离开东宫了。
太子妃忙点了点头，将怀里的弘晞递给何柱儿认真吩咐道：
“何柱儿，你快些抱金团去乾清宫找汗阿玛吧，莫要耽误重要事儿了。”
大清早的东宫会有什么要紧事是他这个管事太监不知道的呢？
何柱儿被母子俩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多问搂紧怀里的长孙殿下，冲着神情略微显得紧张的太子妃俯了俯身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看着儿子离开时，还冲着她身后的方向笑着招了招手，像是在喊老祖宗跟着离开一样。
太子妃不由松了口气，眉眼也舒展开了。
说实话，让她与太祖皇帝待在一块，她还真得是感觉挺紧张的啊，毕竟这位猛人不是她们瓜尔佳一族的老祖宗啊！
……
另一厢，上午的早朝也刚刚结束，文武百官们三三两两的离开。
康熙也准备领着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祺五个儿子在正殿大厅中喝杯茶，就一道带去尚书房，将兄弟十三个凑到一块，集中提问一下他们最近的功课呢。
站在大厅外面等待着里面父子六人喝完茶出来的梁九功远远瞧见自己的徒弟何柱儿抱着嫡长孙匆匆忙忙的朝着正殿的方向走来。
他不由一愣，忙踩着几级台阶小跑了过去。
弘晞看到梁九功后，忙冲着梁九功伸出两条短胳膊小奶音急切道：
“梁，公公，金，团，要，见，汗，玛法！”
梁九功不明白发生何事了，竟然会把嫡长孙给急得小圆脸都红了。
他也不敢耽搁忙将长孙殿下从自己徒弟怀中接过来，抱着嫡长孙转身往正殿大厅里跑。
弘晞一进门就看到他汗玛法、阿玛、大伯、三叔、四叔、五叔都在圈椅上坐着，周边没有别的宫人在伺候。
他眼前一亮，立刻冲着父子六人奶声奶气喊道：
“汗，玛法，阿玛，大，伯，三，叔，四叔，五，叔，努努，爷爷，又，来，啦！他，说，要，带，金团，去，后，世，了。”
右手端着茶盏刚将茶水喝到嘴里的父子六人听见大孙子/儿子/侄子的话后，“噗”的一下子齐齐将嘴中含着的茶水给喷了出去。
已经强自命令自己对“太祖爷显灵给尽快免疫”的梁九功听到长孙殿下前半句话时，胳膊只是一僵，听清后半句话，又是一个手抖，险些将长孙殿下从怀中出溜下去。

第34章 大清懂王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父子六人, 忙放下手中的茶盏。
康熙更是三步并两步的快步走到心腹太监跟前，将自己的大孙子抱在怀中，略微有些紧张的低头看着金团的小圆脸温声询问道:
“金团, 老祖宗此刻在何处？”
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祺五兄弟也紧随在康熙身后, 一脸期待的看着大侄子/儿子。
弘晞眨了眨大眼睛, 立刻咧嘴笑着将自己的小胖手指向飘在他右侧的系统。
系统小人儿：【……】
康熙六人忙又将身子转了一下，冲着系统的方向恭恭敬敬的俯身道：
“曾孙/玄孙见过翁库玛法/达玛法。”
被迫充当一回清朝老祖宗的系统小人儿不由嘴角抽了抽，又飘到自家戏精宿主脑袋上坐下，在弘晞脑海中说道：
【宿主，你要开启“脑波转声器”吗？】
弘晞忙将圆脑袋摇晃成拨浪鼓道：
【不开, 我若是精力消耗太多在异世界睡着可怎么办呐！我还是披着太祖爷的马甲“转述”话吧。】
瞅着自己大孙子没吭声就直接冲着“老祖宗”所在的方向摇头，仿佛是在拒绝什么一样。
康熙不禁有些困惑的看着大孙子道：
“金团啊, 可是老祖宗与你交代了什么话？你为何要摇头啊？”
弘晞在康熙怀里仰头瞧了一眼他汗玛法，又将视线在眼巴巴瞅着他的大伯、阿玛、三叔、四叔、五叔脸上看完了一圈，才皱着小眉头，一脸为难的奶声奶气回答道：
“汗，玛, 法，努努，爷爷，问，金团, 去, 了，后, 世，中, 愿不，愿意，住，桥，洞，饿，肚子。”
“金团，不，愿意，就，直接，拒，绝了。”
“什么？饿肚子？住桥洞？”
康熙等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不明白“老祖宗”为何要让他们在后世的生活过得如此清贫？
事关自己胖儿子的口粮、睡眠质量与人身安全，胤礽的俊脸上也染上了一抹为难之情，不由瞧向系统刚才所在的方向，恭敬的俯身询问道：
“达玛法，金团年龄小，不懂事，行事难免会有不周之处，还请您多担待些。可保成不解，咱们家又不差银子，去后世时在身上多揣些银子，不就可以避免在陌生地方里陷入窘境吗？”
“难道咱大清的金、银在后世已经不流通了？”
没有听到“老祖宗”向上次那般直接开口说话，胤礽不禁又紧跟着询问了一句。
太子爷的疑惑也是众人的疑惑，康熙等人也跟着望向了弘晞右侧。
系统小人儿又飘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在弘晞脑海中，叹气道：
【唉，宿主，你索性直接借着你阿玛的问题，将异时空的规则给你的亲人们讲清楚吧，免得他们下次再问，一遍遍的解释，麻烦！】
弘晞对他统子哥的话，深以为然，忙又点了一下脑袋，转头对着右侧做出了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而后“似懂非懂”的看着康熙等人用小奶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努努，爷爷，说，他，带，我，们，去，别，的，世，界，时，会，消，耗，许，多，法，力，的。”
“因，此，在，坐，时光，马车，出发前，以及，在异，世界，里，努努，爷爷，所，有，的，话，都，要，金团，帮忙，转述。”
“他，就，不与，汗玛法，直接，说话了。”
众人听到这话，忙点头应下表示理解，想一想扭转时空这是多大的神通啊！老祖宗得时时刻刻要把自己的法力用到刀刃上！大孙子/儿子/侄子除了转述话语时，语速太慢了，也没有其他毛病啊！
看着自己汗玛法与阿玛、叔、伯们接受自己这个解释了，弘晞又挎着一张小圆脸慢吞吞地说道：
“努努，爷爷，说，咱们，从，大，清，带到，异世界，的，所有，东西，在我们，消失后，也会，跟着，消失哒。”
“金、银，虽然，是，硬，通货，但，大清，的，金银，用来，消费，最后，会，消失的。咱，老爱家的，人，不，能，坑，异世界，的，人！”
康熙等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变得严肃了起来。
先不说现在大清的金锭子、银锭子底部都刻着字呢，即使他们拿着宫里赏人用的没有刻字的金豆子去后世，若他们真得把金豆子给花出去了，到时候人家店主高高兴兴的从他们手中接金子，等他们一走，货物没了，金子也没了，这多欺负人家啊！不道德的事情，不能干！
老祖宗提醒的没错。
“金团，难道老祖宗是想告诉咱们在异世赚钱异世花？”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四抿着薄唇思忖了片刻，又不太确定的看着大侄子低声询问道。
弘晞闻言眼睛一亮，他四叔不愧是最后能“竞聘上岗”的人啊，真会抓关键，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赞同，还用小奶音补充道：
“异世，赚钱，异世，花，一文，不用，带，回，家~”
可康熙父子六人看到小奶娃的肯定，却不禁有些犯难了，忍不住面面相觑。
一直站在对面倾听的梁九功也不由开始在心中敲起了鼓，士农工商，现如今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等的，哪有让帝王与皇子们亲自撸起袖子去赚银钱，染上铜臭味的啊？
放眼整个紫禁城怕是也只有喜爱黄白之物的九阿哥是一个奇葩人物了。
九阿哥抓周时抓了个金算盘，幼年时还想偷偷摸摸的把他的金算盘带到宫外的金店里融了做金子用，虽说最后倒霉催的被宜妃给提前发现了这事，金算盘还没有带出翊坤宫宫门呢，可怜的九阿哥就被他额娘拿着鸡毛掸子狠狠抽了一顿屁股。
过程惨烈，结局也掺杂着血和泪，但此事过后，九阿哥不仅没有气馁，反而越挫越勇，彻底钻进了钱眼里，如今才十四岁就整日琢磨着赚银子的事情了，若是九阿哥知道可以去异世界赚银子，怕是得高兴上天了吧？
梁九功想到了老九，康熙父子六人也自然而然的跟着想起了胤禟。
毕竟经商赚钱之道只有老九在日日夜夜的钻研着，他们这些人全都不懂此道啊。
老三胤祉不禁轻咳两声，看着康熙适时的低声建议道：
“汗阿玛，不如把九弟从尚书房喊来问一问？”
听到三儿子的话，康熙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一直不赞成九儿子做商贾之事，与民争利，可他的确不会赚银子，别说大孙子到后世不想饿肚子、睡桥洞了，他也不想啊，勉强点了点头。
梁九功见状忙转身跑到外面找了个小太监，让其去尚书房里请九阿哥。
尚书房就在乾清宫的东侧，离得不算远。
没一会儿得到小太监传信儿的胤禟就跑来了乾清宫，跟他一起到来的还有同在尚书房读书的胤祐、胤禩、胤俄、胤祹、胤祥、胤禛与胤禑。
八兄弟看到不仅他们五个哥哥在乾清宫里，大侄子也待在这儿。
看到这个架势，俨然是有大事发生了。
七阿哥胤祐忙领着底下的七个弟弟，对着康熙俯身行礼道：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瞧着自己能跑会跳的儿子们眼下全都聚到一块了，康熙往系统的方向瞥了一眼，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对着后脚赶来的八个儿子说道：
“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与小十五，刚才你们达玛法又显灵了，要带人去后世世界了。”
“汗阿玛，真的吗？那这次老祖宗要带我们谁去啊？”
康熙的话音刚落，胤祐、胤禩等人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年龄最小的十五阿哥胤禑更是直接激动的用小烟嗓子把在场众人期待的问题给询问了出来。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聚集到了弘晞身上。
【宿主，你回答他们今日下午未时四刻，你会带着你汗玛法和大伯准时出发，到时候你们三个人可以在异世停留十八个时辰。】
【本系统这次储存的能量不少，会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调整为1：9，你们在后世待36个小时，紫禁城只不过过去了4个小时，夏日白昼长，等你们回来时，怕是天还没擦黑呢。】
听到统子哥的话，弘晞忙转述道：
“努努，爷爷，这次，要，带，金团，汗玛法，和大伯，一起，去，后世，哦。”
“未时四刻，坐上，时空，马车。”
“在后世，待，十八，个，时辰。”
“十八个时辰？”
“达玛法要带着爷/老大/大哥一起去？”
康熙与十三个儿子的惊诧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看到弘晞点头后，胤禔高兴的当场在地板上一蹦三尺高。
胤礽、胤祉、胤禛等十二个人都用一副羡慕不已的眼神瞅着脸色兴奋的通红的胤禔。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都不禁在心中感叹：
啧！大阿哥还真是憨人有憨福啊，不用问，肯定是前些日子大阿哥主动在朝堂上提出了废缠足之事，这事办的漂亮，功劳又大，使得太祖皇帝一高兴直接给大阿哥发了一张“时光马车的车票”！
看着一大群弟弟们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嫉妒”眼神，胤禔将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挺直胸膛，一脸自豪的对着弟弟们说道：
“大家放心，爷到了那边，肯定会保护好汗阿玛和金团的。”
老大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胤礽不由担心的望了望自己胖儿子，生怕被老大这个不靠谱的给搞丢了，那到时候他与自己福晋得去哪里哭啊。
康熙看着大儿子自信满满，恨不得下一瞬就赶紧穿越时空的兴奋模样，也不由有些心累。
老大就是个一根筋的憨憨，这次他可真难啊，不仅得想办法在后世赚银子，还得照顾吃奶的大孙子，拉住一兴奋就如脱缰野马到处跑的大儿子，老祖宗这回可真是给他大考验了啊。
上回在后世待的时间太短了，他遗憾，可他身为一国之主，也不能十八个时辰都待在那边啊，到时候早朝都没法上了。
康熙只好又吸了一口气不去看得瑟的大儿子，低头对着大孙子询问道：
“金团，你问问老祖宗，咱们在后世待那么长时间，会不会对咱大清有何影响啊。”
听懂自己汗玛法言外之意的弘晞忙用小奶音笑着补充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用法力，把，两个，世界，的时间，给调整啦。咱在那边，待，十八，个时辰，大清，才，只，过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就当相当于黄昏时刻就回来了。”
胤礽用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老祖宗真是考虑的周详啊。”
两个时辰不碍事，康熙彻底放下心来，那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异世的花销问题了。
他将目光在十三个儿子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胤禟脸上，笑着询问道：
“小九，异世的花销得用异世的银钱，朕与你大哥、大侄子去那边了，一落地就得想办法赚些银钱来傍身，你可有什么好的生财之道啊？”
头一次听到自己汗阿玛向自己询问银钱方面的事情，胤禟不由微微一愣，等听清楚他汗玛法与大哥、大侄子可以在异世赚银钱，老九都羡慕坏了，深深的看了自己大哥一眼，恨不得把老大提出去，他补上去。
可知道这事不可能，胤禟还是极快的转动着自己的脑袋思忖回答道：
“汗阿玛，儿臣不知道后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赚钱的好法子，可儿臣觉得做买卖无非就是给旁人提供了价值。”
“唐宋元明的东西放在咱大清是古董，那么相同的道理咱大清的东西在后世也是古董。”
“老九，古董这事你就别琢磨了”，与老四并肩站在一起的老五，听到自己胞弟的话，忙连连摆手道：“在你们没来之前，老祖宗已经借着大侄子之口告诉我们了，从咱大清带到其他世界的所有东西，等到咱们回大清了，也会紧跟着消失的，不仅是金子、银子，不能用来当花销，其他东西也都不能拿来抵银钱的。”
听到自己亲哥的解释，老九又忙换了个思路道：
“汗阿玛，您见过的好东西多，您也可以去古董街帮人鉴定古物，民间有这个活计，您若是到时候碰上咱清朝的东西了，不是一眼就能分辨真假，一瞧一个准吗？”
“不错，继续说。”
康熙没想到喜爱黄白之物的老九，在赚银钱这方面脑筋就是转的快啊。
他循着自己九儿子的思路往下面细想，觉得保不准还真能行。
不仅清朝的东西他可以分辨出来，其他前面的朝堂的老物件他碰见了也多多少少能辨出真假，毕竟在宫里能让他看一眼的老物件，只有真品，没有赝品！
帮人鉴宝这事儿，他能做！
好不容易从自己汗阿玛口中听到了一句对他的肯定，老九的脑筋转动的更快了：
“大哥的武艺不错，可以当众表演，人家看的高兴了，也会给赏钱的。”
万万没想到老九会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老大当即就想要出声反驳，可看见他汗阿玛与大侄子双双盯着他放光的眼睛，胤禔又将自己到嘴边的话给不情不愿的咽了回去。
“不错，这个也可以!”
康熙点头应允，老大的身材练得健硕，胃口又大，他不靠着武艺赚些银钱，自己这个做老子的去当街卖艺吗？
“还有其他的吗？”
“嗯……汗阿玛的字也写得不错，若是碰上合适的机会，汗阿玛可以帮人题字赚些银钱？做招牌？”
胤禟这句话说的有些小心翼翼，毕竟让一代帝王卖字听起来不仅有些不太好听，而且他汗阿玛除了每年过年时会亲自写些“福”字送给他们这些儿子们亦或是底下比较欣赏的臣子外，旁人想要自己汗阿玛一副墨宝可是难于上青天之事了，更别提让自己汗阿玛给从事商贾的人家提字了。
果然康熙听到自己九儿子的第三个提议，没肯定，也没否定。
倒是站在胤禟身旁的胤俄又紧跟着发话了：
“汗阿玛，儿臣觉得虽然咱大清的东西不能用于异世界花销，但也可以自己用啊。”
“现在是午时初，距离未时四刻还有一个多时辰，汗阿玛可以先吃些膳食填饱肚子，然后再让大哥背个小包袱，里面装些点心与水囊，还有大侄子用的尿布，到时候万一在异世里刚开始赚不到银钱，也不会饿着。”
老十话音刚落，众人都不由向胤俄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康熙也有些惊讶的望向自己的十儿子，除了他宝贝儿子以外，他十儿子就是宫里出身第二尊贵的皇阿哥了，母族是家世显赫的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钮祜禄一族，亲生额娘是已逝的温僖贵妃，嫡亲姨母又是逝去多年的继后钮祜禄氏。
老十在尚书房的功课学得平平，其他方面也不太出挑，整日又与老九形影不离的跟在老八屁股后面。
万岁爷对他十儿子的印象除了“喜爱吃美食”外，就没有旁的了，今个听到十儿子提出了一条这般细致的建议，康熙抱着怀里的大孙子对着胤俄笑着称赞道：
“不错，不错，老十也长进了。”
常年听不到自己汗阿玛一句夸赞的老十，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少年，不由耳根子微微发红，用自己的右手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飘在空中的系统也适时在弘晞脑海中感叹道：
【宿主，后世人都说，草包老十，本系统瞧着你十叔性子蛮好的呀，他都能贴心的想起来要给你带尿布，这明明是粗中有细的性格啊。】
弘晞也看了自己十叔一眼，用脑波回复系统：
【统子哥，我汗玛法的基因是出了名的好，他生的儿子们不仅各个脑子聪明，而且学习还非常用功，我十叔只是与其他叔、伯们比起来，可能没有那么出挑，但他也绝对不是草包！】
【你想啊，历史上我阿玛倒台，四叔成功上位后，我八叔、九叔被收拾的多惨，死后连名字都没能保住，可我十叔却活了下来，这其中固有他的母族、妻族强的原因，但肯定也与我十叔性子有关。温僖贵妃去的早，没娘的孩子总会有自保手段的。】
系统听到它奶娃娃宿主的回复，也连连点头。
他瞥了一眼自鸣钟对着弘晞又说道：
【宿主，你别让你汗玛法他们再商量赚银子的法子了，谁知道这次我们会在什么地方着陆呢，若是降到无人岛上了，你九叔说的法子你们一个都用不上，还不如现在多吃些东西，像你十叔说的那些再略微准备些应急的东西，到时候随机应变呢！】
弘晞闻言也忙从善如流，瑞凤眼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汗玛法、叔叔、大伯奶声奶气的说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了，九叔，十叔，的想法，都不错哒，可，后世，环境，复杂，让，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时候不早了，赶紧，用膳，填饱，肚子，再带些，水或者，小点心，等，物，就差不多，到，坐，时空马车，的时间点，了。”
听到大侄子转述的“老祖宗”的圣训，康熙父子十四人也不再说有的没的了。
心中激动的康熙看着自己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现在去传膳，我们父子十四个一起用膳，再去准备个小包裹里面装些能用的上的小东西，到时候让老大背着。”
“是，奴才遵旨。”
被穿越时空给搞得同样情绪高昂的梁九功忙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就步子轻快的下去准备了。
……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等康熙父子十四个带着弘晞这个小奶娃用完膳食后。
自鸣钟的时间已经到未时两刻了。
康熙将自己穿在身上的明黄色龙袍给换掉，不知是不是处于雏鸟心理，他又穿上了他第一次穿越时，所穿的那件银白色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真丝圆领袍。
“梁九功把朕的怀表取来。”
抱着大孙子在全身镜子前打量完穿着的康熙，总觉得脖子里少点什么，瞥见自鸣钟才想起了他得在异世界把握着时间。
梁九功忙将康熙拴着金链子的鎏金怀表取来，动作轻轻的挂在了帝王的脖子上。
“汗阿玛，咱现在应该怎么做啊？这时间也快到了啊。”
胤禔肩膀上挎着一个蓝色的小包袱，一脸紧张的看了看自鸣钟的时间，又兴奋的苍蝇搓手，荔枝眼亮晶晶的看着康熙询问道。
“你去软榻上躺着，朕与金团去龙床上躺着。”
越看越觉得好大儿不靠谱的康熙，有些心累的冲着软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好嘞！”
胤禔忙用手拽了拽自己的包袱，高大的身子直挺挺的躺在了软榻上，而后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安详的将两只手交叠放在自己肚子上，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
康熙等人：“……”
心头有些沉甸甸的胤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对自己胖儿子的担忧，几步走到康熙身旁，伸出双手将自己好大儿抱到怀里，低头看着胖儿子的眼睛认真嘱咐道：
“金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阿玛知道你脑袋聪慧，但你现在还只是一个路都走不稳、话都说不溜的小奶娃，到了那边，你一定要好好听老祖宗、还有汗玛法与大伯的话知道吗？不要乱吃陌生人喂你的东西，也不要让陌生人抱你，你记住了吗？”
看到长身玉立、风光霁月的太子爷像是个奶嬷嬷一样絮絮叨叨地嘱咐自家奶娃娃宿主。
系统小人儿不由坐在弘晞脑袋上，出声感叹道：
【宿主，你阿玛还真得是一个好阿玛呀！怪不得史书上写，早期的太子爷英明神武，朝野内外皆是夸赞，外国传教士都说康熙帝的皇子们很优秀，但却皆不及你阿玛，唉，可惜了。】
看着自己太子爹眼底挥散不去的浓浓担忧，想起自己上辈子都将他看成包袱的父母，弘晞不由眼睛发热，立刻用两条短胳膊搂住胤礽的脖子，奶声奶气的笑嘻嘻道：
“阿，玛，放，心，心，金，团，也，赚，小，钱，钱，给，乌库，玛嬷，阿玛，额，娘，带，礼，物，呀！”
“哎，孤的好儿子啊！你不把自己搞丢，孤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胤礽用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拍着自己儿子的后背，朗声笑道。
看着父子俩之前的浓浓温情，除了闭眼躺在软榻上等着穿越的胤禔外，胤祉、胤禛、胤祺，甚至四岁的小十五都不禁有些羡慕。
他们肯定是不可能有个像“太子二哥”这样的阿玛了，能不能拥有一个如“大侄子”这样的好儿子也得看老祖宗们保不保佑，但他们也希望能与儿子陪养成像太子二哥与大侄子这般亲密的关系。
背着双手站在一旁的康熙含笑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与宝贝孙子，看着自己太子低头嘱咐孙子的模样，康熙也像是喝了一大杯温热茶水一样，心里头软乎乎的，想起来了自己年轻时亲自将幼年的小太子带在身边教养的日子。
时间过得真快啊，二十年弹指一挥间，他宝贝儿子也变成一位靠谱的阿玛了。
【宿主差不多了，你与你汗玛法躺到龙床上吧。】
弘晞点了点头，又乐呵呵的用自己的光滑小脸蛋在他阿玛的俊脸上蹭了蹭，就转身伸出两条短胳膊示意康熙抱他。
康熙瞥了一眼自鸣钟，发现距离“老祖宗”定下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刻钟了。
他伸手将大孙子从宝贝儿子怀中接过来，对着在场的儿子们嘱咐道：
“你们下午时就在这儿等着，仔细观察一下，看看我们三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是，知道了，汗阿玛。”
胤礽等人纷纷齐声称是。
康熙又腾出右手拍了拍自己宝贝儿子的肩膀，细长的丹凤眼中含着笑意道：
“保成放心，朕肯定会看好金团的，朕把你大哥搞丢了，都不会让金团出事儿的。”
一脸安详躺在软榻上的胤禔听到他汗阿玛这“重孙轻儿”的话，不由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胤礽也哭笑不得的对着康熙俯身道：
“儿臣恭祝汗阿玛在异世界一切顺遂。”
胤祉、胤禛等人也忙跟着道。
康熙在一众儿子紧张的目光下，穿着鞋子与大孙子躺在了龙床上。
没一会儿他就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
【穿越倒计时：60秒、59秒、58秒……】
“咚咚咚——咚咚咚”
桌面上的鎏金自鸣钟响起了整点报时。
康熙、胤禔、弘晞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下一瞬，他们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了混沌，三道香甜的轻鼾声也紧跟着响了起来。
“汗阿玛？”
“大哥？”
“金团/大侄子？”
胤礽等人轻轻喊了三人一声，老十四更是直接上手推了推他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的大哥，两大一小没有一丁点儿反应。
众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胤礽抿唇道：
“看来汗阿玛他们三个已经坐上时光马车了，咱们也在这里等着吧。”
听到太子爷的话，胤祉、胤禛等人忙各自找地方坐下，打发时间。
内室中坐的满满当当的。
身为帝王贴身太监的梁九功也默默在心中祈祷了一下希望万岁爷一切顺利，就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室外，准备给众位皇阿哥泡杯提神醒脑的茶。
夏日午后容易犯困，没有提神茶，怕是这些皇阿哥们一会儿就犯困了。
……
21世纪，6月8日，下午14：00点整。
夏国，某影视基地——明清宫苑。
康熙、胤禔、弘晞两大一小一现身，下一刻就感受到了宛如潮水翻滚的阵阵热浪。
“呕——”
作为土著大清灵魂的胤禔晕“车”反应不算小，宛如喝醉酒般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就开始用手撑着发烫的墙面，头晕眼花的干呕。
康熙也略微有些晕眩，但因为他已经是第二次坐“时空马车”了，他晃了晃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就压下了淡淡的不适感。
看着好大儿一脸菜色的样子，康熙不由腾出一只手拍着胤禔的后背询问道：
“保清，你怎么样了？”
“汗，呕——”
又是一阵干呕，等缓了足足五分钟，胤禔才靠着墙看着自己眼含关心的汗阿玛与大侄子，翁声翁气地说道：
“汗阿玛，你咋也不给儿子说，这时空马车坐起来会晕车啊？”
康熙听到这话不由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他不是也穿越经验不足给忘了吗？
弘晞看着自己大伯晕的不像样的模样，用小胖手挠着自己脑袋上的凉帽，有些不好意思的奶声奶气笑道：
“大，伯，抱，歉，金团，忘记，说了，努努，爷爷，说过，除了，金团，以外，其余人，第一次，坐时光马车，时，都会，晕车，哒~”
“次数，多了，就，适应了。”
胤禔听到大侄子这话，立马就挺直了身子。
他原本看着自己汗阿玛与大侄子都不怎么晕，只有自己晕的像个傻狍子一样，从心中感到有些难堪，觉得白瞎自己这一身好武艺与七尺高的大个子了。
知道所有人第一次都会晕之后，胤禔也不在意自己的窘迫了。
【宿主，经本系统全面检测，宿主第二次随机穿越时空之旅着陆成功，此地为夏国影视城。】
【本次宿主与康熙大帝、直郡王在异世界的停留时间为36小时，请宿主把握好时间，一声“叮”音过后，系统将自动解除您三位的身影屏蔽，同时开始停留时间倒计时。】
弘晞眨了眨眼睛，不由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叮——】
“咦？汗阿玛咱这还是在紫禁城吗？”
身子的不适消失了，胤禔也开始转着头观察四周的环境了，看到这熟悉的红墙金瓦，他不由有些纳闷了。
康熙也抱着大孙子打量周围的景致，的确像他的紫禁城，但却比他的紫禁城看起来新很多。
【宿主，你们这里是监控死角，二十米之外有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听到系统的提醒，弘晞忙对着康熙与胤禔开口解释道：
“汗，玛法，大伯，努努，爷爷，说，我们，正，待在，一个，后世，之人，拍戏的，地方。”
父子俩都差点忘记“老祖宗”的存在了，如今听到大孙子/侄子转述“老祖宗”的话了。
康熙与胤禔身处陌生世界有些紧张的心情不由缓和了些。
“拍戏？难道就像咱宫里淑芳斋那一样，戏班主领着他管辖的人上台演戏？”
胤禔用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拧着浓眉，一脸好奇的询问道。
康熙也在琢磨“拍戏”这两个字。
弘晞正准备在开口说些什么，给他汗玛法和大伯再详细解释一下何为电视剧。
两大一小的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年轻男音。
“前面两位抱孩子的先生，请问你们是群演，还是来影视城玩cosplay的游客啊？”
康熙三人循声扭头望去。
除了胤禔之位，康熙和弘晞看到脸上带着墨镜、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年轻小伙时，不由齐齐往上挑了挑眉头。
虽然那张名片上的字在康熙看来缺胳膊少腿的，但他记性好，还是记住了名片的主人是一个姓“金”的导演。
“导演、导演”，字如其名，向来是和戏班子班主差不了多少的存在。
看着年轻小伙明显认不出亦或是不认识他与自己大孙子了，搓着双手，脸上喜滋滋的朝着他们两大一小走来。
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大儿子陡然变得犀利的眼神，以及攥紧拳头，准备保护他们爷孙俩的作态，康熙忙抬起右手打断自己好大儿的防御“施法”，一脸温和的看着走近的金导演笑道：
“我们是来游玩的。”他一代帝王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演员呢？
“看样子您二位先生和怀中这个可爱的小朋友是清装爱好者了，您这身行头看着真不错啊，如果不是瞧着布料挺新的，我都以为是老物件了。”
金导演的目光在康熙身上的五爪金龙上扫过，赞不绝口道。
他这段时间找“先帝”的人选都快找疯魔了，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碰上这三个把清装穿得这么似模似样的人啊。
尤其是这个中年男人穿着龙袍可真像古代皇帝啊！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个“皇帝”拉到我的剧组里演“先帝”。
这般想着，弘晞又看到这个小导演从他胸前的挎包中摸出一张蓝底白字的名片，双手递给他汗玛法，一脸喜色地笑道：
“鄙人姓金，是一名导演，不知先生贵姓啊？”
康熙下意识就想说“爱新觉罗”，但记起自己的大清在这个世界已经亡了，不由抿唇道：
“姓清。”
“清？这个姓氏还真少见啊！”
“哈哈哈哈，是这样的，清先生，我手下有一部清宫戏正在拍，寻摸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刚才看到你这一身气派的龙袍扮相，我整个人都眼前一亮了，不知道先生可有过表演方面的经验？愿不愿意来我的戏里客观一下，不仅管吃，还有报酬呢。”
听到“管吃，报酬”四个字，两大一小不禁有些意动了。
“清宫戏？是以清朝为背景写的话本子吗？”
康熙想着自己在宫里看过的戏码，思忖着询问道。
金导演听到康熙这话，不由微微一愣，这三个人都穿着清装，俨然是清史爱好者啊，难道不知道有清宫电视剧吗？
看着“清先生”真的有些不解的样子，金导演笑着解释道：
“是啊，我这个背景是在雍正朝，男主是雍正皇帝。”
听到“雍正”二字，两大一小齐齐眼皮子一跳。
康熙与胤禔一听到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年号就知道是后代之君了。
弘晞则一脸复杂，男主是他四叔啊。
“雍正皇帝是哪一位皇帝啊？”
康熙不动声色的又询问了一句。
金导演闻言更懵了，这男人究竟是不是清史爱好者啊？
可看着“清先生”浑身散发的天然矜贵气质，以及他这一身比他剧组里还精致的龙袍，金导演实在是太眼馋了，又好脾气的笑着解释道：
“雍正皇帝是康熙皇帝的接班人，是他儿子。”
“原来是保成/老二啊！”
康熙闻言一脸欣慰，胤禔则一脸复杂，两个人齐声在心中感慨道。
知道这小导演的戏与自己儿子有关，康熙的兴趣更浓了，又笑着询问道：
“那是让朕演谁啊？雍正皇帝吗？”
听着“清先生”已经自动称呼他为“朕”了，金导演就知道这个男人应该是愿意演他的戏了。
他忙笑呵呵的对着康熙拍手道：
“清先生，您这气质与雍正皇帝可是截然不同啊。”
“怎么可能呢？保成明明是朕一手带大的，我们父子俩咋可能不像呢？”
康熙有些不理解小导演的意思了，但还没等他问出自己的疑问。
金导演又搓着双手开口道：
“雍正皇帝是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我准备邀请先生来演男主角已逝的父亲——康熙皇帝，爱新觉罗&#183;玄烨！”
还不懂此间规则的胤禔看到眼前这个穿着打扮奇奇怪怪的男人竟然敢直呼自己汗阿玛的名字，立刻沉声呵斥道：
“放肆！”
金导演一个不妨杯胤禔洪亮的男声给吓得一激灵，身子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怼胤禔，可天天习武又上过战场的胤禔，不仅长得人高马大的，沉着脸的气势也很吓人。
小导演抿了抿唇，有些不敢说话了。
听到小导演直呼他的名讳，使得康熙再一次深深体会到他的大清亡了！
他有些心塞的，强自挤出一抹笑容，而后冲着小导演一脸自信的说出来与后世某懂王极其类似的句子：
“你这个戏朕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朕更懂康熙！”

第35章 懂王罢演
“哎, 好！清先生大气！”
瞧见康熙一脸自信的模样，金导演更高兴了。
他也不再理会刚刚胤禔对他莫名其妙的呵斥，伸出右手转身朝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就对着两大一小笑道：
“清先生, 我的剧组离这里不算远, 咱们现在赶紧过去拍戏如何？早拍完早收工。”
康熙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大孙子，带着自己不省心的大儿子跟在金导演身旁往前走。
越往前走，康熙与胤禔也愈发有些搞明白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只见出现在此处的男女老少们, 大多数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古装，除了清装外, 还有不少明制的服装。
想来这处与他们紫禁城类似的“皇宫”，是专门演绎明清两代话本子的。
父子俩正这般想着，就又听到身旁的金导演开口询问道：
“不知清先生右侧这位年轻的先生如何称呼啊？”
听到小导演询问自己，胤禔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呢。
康熙就出声替他的好大儿回答道：“他是朕的大儿子，名为清禔。”
强自从“胤禔”被改名为“清禔”的大阿哥不由伸出大手, 有些无语地抹了一把脸。
“原来是小清先生啊，幸会幸会！”
金导演看着胤禔抬起胳膊用手抹脸时，肌肉将石青色的马蹄袖给撑得鼓鼓囊囊的，即使隔着丝绸衣物，也能瞧出来这位清先生的大儿子身材练得十分不错！
身材高大健硕, 容貌也长得颇为英武, 金导演不禁又有些眼热了，再一次苍蝇搓手, 期待的看着康熙询问道：
“清先生，其实我的剧组里有一名扮演康熙皇帝的大阿哥的演员, 这两日不巧生病了，我看小清先生的身高与那位演员挺像的，如果小清先生愿意当一次替身帮那位演员演一段打戏的话，也会有报酬奉上的啊。”
“康熙皇帝的大阿哥？”
胤禔脸色古怪的重复着小导演的话。
看着小清先生有些意动的样子，金导演忙趁热打铁接着补充道：
“是啊，是啊，就是爱新觉罗&#183;胤禔，历史上大阿哥领军打过仗，他的那段打戏就是骑着马对着靶子射箭。”
“演员会不会射箭无所谓，甚至不懂骑马也没关系，这都可以通过技术与镜头切换来剪辑完成，只要小清先生做个样子，露个背影就行了。”
骑马射箭对他们满洲巴图鲁来说不就像是吃饭喝水那般简单吗？康熙听完介绍就转头瞥了身旁大儿子一眼。
胤禔拧着浓眉对小导演说的话听得似懂非懂，他不明白不会射箭又不懂骑马的人是怎么演骑马射箭的戏段的，也不理解“镜头”、“剪辑”究竟为何物。
想了想他们两大一小如今除了他身上的这个蓝布小包裹外，身无长物的“清贫”状态，胤禔微微低头看着亦步亦趋走在他们身旁的小导演说道：
“你只要银钱给够，别说骑马射箭了，爷闭着眼睛骑马都能把百米之外的箭靶子给你射穿了。”
“哈哈哈哈，看来小清先生也是一位性情中人啊。”
听到“小清先生”毫不遮掩的自信霸气之话，金导演激动的一拍手，嘴上笑着夸赞胤禔，但心中则有些不以为意，暗自腹诽道：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大的穿着龙袍自称“朕”还能说一句这是提前入戏了，小的则自称“爷”？钱就是钱，还“银钱”？闭着眼睛都能骑马射箭，将百米外的箭靶子给射穿了？啧！他咋不直接说他“清禔”就是“爱新觉罗&#183;胤禔”本“禔”呢？
待在康熙怀里的弘晞也被眼前戏剧化的事情给逗乐了，不禁用小胖手捂着自己的嘴，眉眼弯弯的，强憋着笑意。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三个人一落地，他汗玛法就要跑去演“康熙”了？他大伯也要去演他自己了？
坐在弘晞凉帽上的系统小人儿也不禁出声道：
【啧！宿主，缘，真是妙不可言！】
听到统子哥的总结，小奶娃憋笑憋得小圆脸都变红了。
长相一般的金导演却有一双敏锐的发现美的眼睛，看到清先生怀中的小奶娃长得唇红齿白、眼神灵动的模样，比他面试过的同年龄段小演员们看起来活泼不怕生多了。
他一颗心又痒痒了，瞅了瞅面容温和、一副饶有趣味地打量周围景致的“清先生”，又瞧了瞧一脸警惕也不知道究竟在警惕个啥的“小清先生”，金导演将右手攥成空心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就笑呵呵的指着弘晞低声询问道：
“这个小朋友长得真可爱啊，不知道他多大了啊？”
听到小导演夸赞自己大孙子可爱，康熙也低头瞧了大孙子一眼，点头笑道：
“刚满一周岁。”
万万没想到小导演竟然会将话题扯到他身上，弘晞不由一懵，下意识的在自己汗玛法怀里直起了小身子，目不转睛的看向小导演。
金导演瞧见这一幕，更觉得眼前打扮的像是清宫小阿哥的奶娃娃聪慧了。
他忍住自己想去捏小奶娃肉肉脸颊的冲动，随口又对着康熙笑道：
“难道这个小朋友是金先生的小儿子吗？现在不正流行有钱有闲的中年人生二胎/三胎吗？”
“小儿子？不，这是朕大孙子！”
康熙被小导演的话给搞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由哈哈大笑。
金导演听到“大孙子”三个字眼睛都不由瞪大了，他又瞧了瞧康熙这看着顶多40岁出头的容貌，实在想不到这人可成为祖父了。
他又下意识转头看向胤禔。
康熙瞥见小导演的眼神后，又笑着补充道：
“这不是他儿子，他孩子没来，小娃娃是朕二儿子的孩子。”
“原来清先生和小清先生们都是英年早婚啊！”
听到自己又猜错了，金导演也没有半分尴尬，话语一转就又跟着笑了出来。
一时之间四个人的氛围瞧着也颇有几分融洽。
康熙则控制不住的在自己在心中琢磨着“英年早婚”四个字，意识到后世之人八成是随着寿命的延长，成婚年龄也跟着推迟了。
他如今人在后世，若是也能把寿命延长，那么他为大清再奉献四十年的想法说不准真得会实现啊！
还不知道自己汗玛法仅仅因为四个字，脑海中就已经冒出来了“让他阿玛成为六十年太子”危险想法的弘晞，看着金导演冲他又笑，又挤眉弄眼逗他的滑稽模样。
他心中猜测很可能这个小导演是想把他也挖到自己的剧组里参演一个小角色，但因为顾虑到自己的年龄，和他汗玛法、大伯全都看着不好惹的模样，故而才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问题给抛出来。
想起如今他们三人“穷”得口袋里没有一文钱的窘境，弘晞眨了眨漂亮的瑞凤眼，看着金导演奶声奶气的笑眯眯询问道：
“导演，叔叔，是，想，要，我，也，演，你的，戏，吗？”
小奶娃的话音刚落，康熙、胤禔与金导演三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金导演怎么都没想到刚满一岁的弘晞会这般聪明，不仅能听懂他们三个大人的交流，还能看准自己的想法。
看着“清先生”与“小清先生”低头瞅了瞅“小小清小朋友”后，有些奇怪的父子俩就开始用同一种探究的眼神，拧着眉头打量他。
小导演被父子俩隐含着威势的眼神给看的心里一突突，忙笑着摆手道：
“清先生，我是看到令孙小小年纪气质矜贵又瞧着不凡，长大了绝非池中之物！刚巧我戏中的雍正皇帝膝下有一个聪慧可爱的嫡长子，令孙的小阿哥模样我瞧着就与角色挺贴合的，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让令孙也在我的清宫戏中客串一下。”
“事先声明！夏国法律明确规定了儿童演员不算童工，我这可不算雇佣童工啊！我只是想着清先生与小清先生在拍戏时，小小清小朋友也能参与其中，玩一玩，岂不美哉？”
“剧本中男主的嫡长子一岁时只有两个镜头，加起来还不到五分钟，一个镜头是扶着学步车，笑得甜甜的走路，另一个就是趴在礼桌上左手抓书，右手抓小弓箭，寓意长大后文武双全的抓周礼。您两位听了是不是觉得很简单啊？小小清小朋友连台词都不用说，他只需要甜甜笑就可以了。”
误以为雍正皇帝就是胤礽的康熙与胤禔听到金导演的话，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他们俩还是不知道“镜头”是何物，但根据小导演的描述，大概能猜出来这应该是指的是戏中的画面。
“五分钟”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孙子/侄子本身就是保成/老二的嫡长子，客串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大侄子参演了，难道这小导演不给他们两个大人再多些银钱吗？
更何况“学走路”，“抓周”对大孙子/侄子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啊！
眼神交流达成共识的康熙与胤禔，不约而同的低头看着弘晞温声询问道：
“金团/大侄子，你想要拍戏玩儿吗？”
【宿主，我建议你参演，随机穿越系统每次的着陆点都不同，你们三个人这次算运气好的了，降落到影视城，还碰上了可以演戏的机会，你们这回多赚些钱，消费后，剩余的钱还能带回清初紫禁城里，若是你们以后还穿越到21世纪的夏国了，你们这次挣得钱还能留到下次消费。】
坐在弘晞脑袋上的系统小人儿双手环胸，适时的在脑海中对弘晞提出了建议。
弘晞则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与汗玛法、大伯扮演他们俩本尊的情况不同。
雍正皇帝的嫡长子明明就是早夭的弘晖，他扮演的是弘晖堂弟啊！
若是扮演陌生人就算了，可他扮演的却是“熟人”，总觉得好像有些怪怪的，弘晞不由用小胖手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的凉帽纠结的想着。
可当他瞥见他大伯斜着系在身前的小包袱，想起如今他们缺钱，非常的缺钱，如果天黑之前赚不到钱的话，保不准他们三个今晚上真得得找个桥洞睡觉了。
赚钱嘛！不磕碜！
弘晞一咬牙将心中那股子怪怪的感觉抛到脑后，笑得甜甜的奶声道：
“金团，玩！”
“哎呀！真好啊！”
看到自己这出来一趟，把近期剧组中令人头疼的三个难题全都解决了，金导演乐得连嘴都何不拢了，高兴的笑着拍手，险些站在原地一蹦三尺高。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他为了找合适的演员，废了多少心力了！
三个人全都拉到自己的清宫戏里了，金导演忙加快脚步将两大一小往他拍戏的剧组带，生怕这三个一身装扮看起来就不缺钱的富贵人再给半途反悔了，那他可又是白费一场力气了。
一行四人又继续往前走了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金导演旁敲侧击的询问两大一小的事情，除了知道“清先生”家里有钱！很有钱！儿子、女儿、孙子、孙女生了一大堆，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家族之外，旁的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反倒是他家里的祖孙三代被康熙给套话套了个明白。
原来金导演也是子承父业，他父亲老金是一个名气不小的大导演，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手中有部清宫戏，其实是他父亲在统筹布局的，他顶多只算一名副导演。
待两大一小随着金导演来到他们的剧组里，弘晞上辈子也在电视剧中看到了不少拍戏的花絮，倒没有多吃惊。
反而是头一次看到后世拍戏场景的康熙与胤禔一时之间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他们父子俩瞅着比夜明珠还要亮的白色大补光灯，以及现场专业的摄影与收音装备，还有人身后拴着两根铁丝就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模样，康熙与胤禔不由瞪大了眼睛，连连在心中感叹：原来后世的拍戏方法与他们大清的完全不一样啊！
50岁出头的老金正坐在折叠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导演监视器，听到身旁人发出的抽气惊叹声，他一抬起头就看到自己儿子正领着两大一小，三个清装扮相极其像模像样的人朝自己这边走。
作为一位影视圈中知名度不小的大导演，老金自然也是个识货的人。
他一眼就看到走在正中间的抱娃男人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的帝王绿玉扳指是一块极品好玉，他怀里小娃娃脖子上挂着的精美华贵金项圈瞧着也仿佛是宫廷里的物件，甚至寸步不离跟在一大一小身旁的高大年轻男人，斜挎在胸前的小包袱布料都瞅着有些像是四大名锦之一的蜀锦。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儿子出去逛了一圈竟然会给他带回来三个气质这般独特的人！
老金帮用手拍了拍身旁的助理，让其看着导演监视器，而后他就腆着肚子迈着流星大步走到康熙几人跟前笑着询问道：
“鄙人姓金，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啊？”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开场白，康熙转头看向金导演。
小金忙笑着指着老金对康熙介绍道：
“清先生，这位就是路上我给你说的我父亲——金导。”
康熙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
“朕姓清，带着儿子与孙子来此地游玩，意外碰上了小金，他邀请我们三个人来你们的戏里客串表演。”
康熙话音刚落，小金导演也跟着指向胤禔与弘晞对老金说道：
“对啊，爸，这位是小清先生，这位是小小清小朋友，我觉得清先生很适合演咱戏里的‘康熙皇帝’，小清先生也可以暂时替代一下那位受伤的‘大阿哥’帮忙完成那段要紧的骑马射箭的戏段，至于小小清小朋友，你瞧一瞧他这机灵可爱的模样，是不是可以演一下男主一岁的嫡长子啊？”
听到自己儿子的话，老金不由对小金投去了一个赞扬的眼神，先不谈这两大一小的演技如何，他儿子这挑人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好了啊！
老金双手背后，挺直身子，圆滚滚的肚子也跟着颤抖了两下。
他极快的又将视线在康熙身上精致的五爪金龙纹与胤禔、弘晞身上的银线蟒纹上扫了一圈，心中更满意了：
这两大一小穿在身上的衣服布料名贵，刺绣针脚细密，更难能可贵的是还非常合身，这俨然不是买的流水线商品，也不是租的服装，十有八九应该是高级的私人定制。
人靠衣服马靠鞍，三个人有了这身行头，即使演技差，配上这长相、气质与仪态，放到他的戏里拍出成品准保看着也不会差。
他立刻抚掌笑道：
“相逢就是有缘，清先生与小清先生可有演员证，有什么表演的经历吗？”
康熙敛眉道：
“无，不过朕倒是看过不少名家演的戏。”当然是在清朝。
老金点了点头，一般人是有了演员证才可以来影视城中当群演，可这三个人的条件外形实在是太符合他剧中的角色了，反正是没多少戏份与镜头的群演，有没有演员证倒无所谓了。
“这样吧，咱这里的群演片酬有高也有低，我看清先生您三位身上的衣服就挺好的，你们三位先拍戏，等戏拍完了，看质量，我会给你们个公道价格如何？”
康熙将怀里的大孙子往上抱了抱，饶有兴味的又扫视了一圈正明里暗里正打量他们的工作人员，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道：
“片酬高低无所谓，我们家不差钱，今日单纯是来游玩的，而且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比朕更懂康熙皇帝！”
听到自己汗阿玛/汗玛法眼下这明明穷得叮当响，还非说“不差钱”的话，胤禔与弘晞忙憋着笑意，低下了头。
老金阅历深，拍了大半辈子的戏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了，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像“清先生”这般自信，穿着龙袍，就一口一个“朕”的人。
他瞧了瞧“清先生”与“小清先生”父子俩脑后看着十分自然垂落下来还绑着辫穗的大辫子，有钱的人眼光就越高，老金不由在心中将预定好的片酬又往上面涨了涨，对着康熙佯装惊讶的出声夸赞道：
“原来清先生还是一个对康熙皇帝有大研究的人啊。”
“是啊，朕这大半辈子都用来研究他了。”
康熙一脸感慨的说道。
只是说了一句客气捧场话的老金：“……”
看着他能言善辩的老父亲都与自信爆棚的“清先生”聊不下去了，金导演忙用右胳膊肘捅了捅他老爸的身子，使眼色道：
“爸，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咱赶紧让清先生他们拍戏吧，人家是来影视城玩儿的，早拍完早休息啊。”
老金听出自家儿子言外之意是想表达这三个人不稳定，很可能今日拍完戏，明天就寻摸不到他们的踪影了，最好一下午将两大一小的戏给拍完。
他看了看三个人的脸，很自然，也不用怎么化妆，就转身从一旁的场务人员中接过一个喇叭，冲着他底下的人喊道：
“各部们注意，下一场开始拍一岁嫡长子学走路与抓周的两场戏。”
听到自家大孙子/侄子第一个拍戏，康熙与胤禔正想开口。
老金就又转过头笑呵呵的指着弘晞对父子俩说道：
“清先生，小清先生，小小清小朋友年纪最小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困得睡着了，趁着他如今清醒，把他的两个镜头拍了也省事儿。”
听到老金的解释，康熙与胤禔也觉得这话有道理，再者他们觉得在大孙子/侄子拍戏时，他们也可以看看究竟怎么拍，免得待会闹出笑话。
剧组的工作人员行动效率很高，几乎是随着老金一句话，上百号人就行动了起来。
调整灯光的，转化摄像头方向的，搭建布景的。
没一会儿小娃娃学走路的木制学步车，以及抓周情景就布置了出来。
康熙和胤禔看到做工有些粗糙的学步车，又瞅了瞅一点都不盛大的抓周礼，不禁皱了皱眉头。
但父子俩瞧了一圈都从现场上找不到一件与他们宫里能相媲美的物件，也只好无奈作罢。
“清先生，还请你把小小清小朋友放到学步车旁边，他这个镜头很简单，喏——等我喊了一声‘Action’，场记人员就会跟着打板，说明开始拍摄了。”
“与此同时，那边那个穿着绿色旗装扮演奶嬷嬷的女演员就会蹲下身子，伸出双臂，笑着一脸慈爱的示意小阿哥扶着学步车，往她跟前走。”
“这个时候小小清小朋友只要笑得眉眼弯弯，高兴的朝着女演员走过去就可以了。”
“有什么问题吗？”
老金对着康熙三人仔细讲了一番戏，康熙与胤禔齐齐低头看向弘晞。
弘晞举起小胖手笑了笑，康熙就明白聪慧的大孙子已经搞懂了。
他给大儿子了一个眼神，胤禔忙心领神会的蹲下将学步车给举起来，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虽然做工不精细，倒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又给放到了地面上。
康熙遂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大孙子放进学步车里，还用大手摸着孙子脑袋上的凉帽，嘱咐道：
“金团，你可一定要慢慢走啊，免得跌倒了。”
弘晞立刻瑞凤眼亮晶晶的，一脸甜笑得用小胖手拍了拍他扶着的学步车四周的光滑木栏杆。
正坐在折叠椅上看导演监视器的小金忙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冲着与康熙三人站在一起的老金高声喊道：
“老爸，可以开始了，小小清小朋友的镜头感还挺不错的，只要他笑着慢慢走到女演员身边就好了。”
还没有从刚才“小清先生”一脸严肃检查学步车的景象中回过神的老金，听到他儿子的声音，低头看着站在学步车里面的小奶娃已经笑呵呵、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地面上行走了，甚至小奶娃都会主动寻找镜头在哪里。
老金见状眼前一亮，小奶娃还真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啊！
他忙打了一下举起手中的大喇叭喊了一声“Action ”，随着场记人员的打板声响，弘晞就笑得甜甜的，朝着蹲在他面前大约五米远的女演员走去。
周围的女工作人员们看见这般软萌乖巧又有镜头感的“小阿哥”，不禁一颗心都花了，甚至有几个年轻姑娘还去取了不少适合小婴儿吃的食物与玩具，准备待会拿给“小阿哥”。
坐回折叠椅上的老金看到导演监视器也不禁啧啧惊奇，他儿子还真没有胡说啊，才一岁大的小娃娃这么会找镜头，完全将他又萌又可爱的一面给显露了出来，这等成品出来了，放到网上不得把一众喜欢人类幼崽的人给萌得心肝乱颤，嗷嗷叫？
这收视率可不就“噌噌噌”往上冒。
坐在弘晞脑袋上帮助自家奶娃娃系统贴心寻找镜头的系统小人儿，挥一挥小绿手，深藏功与名。
“卡！”
“不错，不错，小小清小朋友实在是演得太自然了，一条过啊！”
康熙父子二人大致听明白“一条过”就是大孙子/侄子一遍就把他这个学走路的戏份给拍成功了。
听着周围人对弘晞的称赞，康熙与胤禔一个做人汗玛法的，一个做奶娃娃大伯的，都感到与有荣焉的挺直了脊背。
弘晞的顺利拍摄远远超过了老金与小金的预料，等“学走路”这个镜头完成后，老金又忙让“清先生”将他大孙子抱到铺着红布的礼桌上抓周。
“抓周”这事对于两大一小都是“昨日”在乾清宫中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弘晞这回没有在礼桌上耽搁时间，随着老金一句“Action”，他像模像样、探头探脑的在礼桌上爬了两圈，就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桌面上，左手高举小弓箭，右手高举书本，冲着镜头，笑得一脸明媚。
“卡！”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小小清小朋友简直就是为镜头而生的人啊！”
“又是一遍过！”
在导演监视器中看完整个镜头的老金，高兴的“嗷”一嗓子就笑着嚎了出来。
一脸淡定的弘晞被他一脸更淡定的汗玛法又从礼桌上抱了起来。
看到这爷孙俩的穿着，老金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一大一小俨然看着不是一般人，小小清小朋友的未来肯定又别的安排，他的家人应该绝不会同意他走演艺这条路的。
老金看着刚才拍到的近乎完美的镜头，有些遗憾的又在心中摇了摇头。
“下一个是怎么拍，朕和朕的儿子谁先来？”
康熙从怀中掏出怀表一看，已经申时三刻（15：45）了，就冲着老金父子俩开口喊道。
瞧到“清先生”的动作，老金父子俩同时心脏一“咯噔”，知道这三人是赶时间的。
小娃娃都演得这么好，说不准他们“老清”家就是有点子演戏天赋的，哪能让两个大的溜走啊。
老金忙搓着手上前道：
“清先生，下一个拍小清先生的骑射戏，很简单，喏——只要小清先生骑在马背上将手中的弓箭朝着那边的靶子射过去就行了，射不射的中没关系，咱主要是拍小清先生的背影。 ”
两大一小眯眼往老金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一个白底红圈的箭靶子放在百米之外。
“小清先生会骑马吗？学过马术的话，我让工作人员把真马给你牵过来，不会骑的话，我就让道具人员把假马给你搬过来。”
“骑射当然是用真东西了啊，把真马给爷牵来，爷不仅能给你表演个飞身上马，还能站在跑着的马背上给你精准的射在箭靶子上。”
老金听到胤禔这“大话”，不由诧异的看向了康熙。
康熙则同样一脸完全不是事儿的模样，对着老金颔首笑道：
“朕这儿子倒没有说大话，他的优点也就全长在矫健的四肢上了。”
“清先生，小清先生，我要事先与你们俩说好，如果小清先生按照他说的那番动作来表演的话，不幸受伤了，可与我们剧组没有关系啊。”
老金被胤禔的描述给搞得心中痒痒的，如果“小清先生”真能做出这般帅气的骑马动作，他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啊。
康熙则随意摆摆手道：
“如果朕这大儿子从马背上掉下来了，他也太对不起他的身份了。”
康熙指的是他们满洲巴图鲁的身份，而老金显然理解成了“小清先生”扮演的“善战的大阿哥胤禔”的身份。
看到人家做父亲的都对儿子的骑术十分放心的模样，老金也不再多说旁的，忙又拿着手中的喇叭指挥着工作人员们布景。
一切准备妥当后，胤禔将身上的小包裹取下来递给他汗阿玛。
从刚刚大侄子的一遍过表演中，胤禔也知道“Action”与“打板”是拍戏的信号了。
随着两道重叠的声音落下，他立刻几步冲上前，身手矫健的用脚尖轻踩地砖，飞身上马，英武的单手拉着缰绳绕着靶子跑了两圈后，就伸手从马的侧面拿起弓箭，跳到奔跑的马背上，将力道远远比不上他平时练习骑射的弯弓拉成满月的形状，只听“嗖”的一声弓箭发出来的破空声带着飞箭往百米远的箭靶子上射去。
箭头不仅正中靶心，箭羽还上下左右乱颤，一副险些要折断的模样，足以看出“小清先生”的射箭力道有多大。
看着这武打片中都不一定会出现的专业射箭镜头，场面瞬间安静一片。
康熙与骑在马背上“哒哒哒”往这边走的胤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老金一声喊破音的高呼声就响彻在众人跟前：
“刚才那个镜头完整拍下来了吗？拍下来了吗？！”
坐在导演监视器前的小金自然明白他老爸为何激动，若是将“小清先生”刚才的镜头给单独剪辑出来，放在社交平台上，保不准都会有人喊着要换男主了！
老金看着仿佛是人马一体走过来的“小清先生”，兴奋的眼睛都红了，心里头更后悔了，这妥妥的就是“爱新觉罗&#183;胤禔”本“禔”啊！为何他开拍前，就是没有找到整个好苗子呢！
“你们这弓箭力道太小了，压根就不是大阿哥用的弓，马也一般。”
拉着缰绳走到老金身旁的胤禔利落的翻身下马，对着老金拧着浓眉，有些嫌弃的吐槽道。
他可不是为了炫技，只是更好的扮演他“自己”罢了！
老金现在完全就是一副看宝藏帅小伙的眼神看着“小清先生”。
站在一旁的几个武术指导都不由面面相觑，外行看热闹，内行瞧门道，他们这些武指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男人是个有童子功的练家子啊。
“接下来该朕拍了吧？”
康熙将怀中的小包裹与大孙子都塞在大儿子手里，对着老金喊道。
孙子和儿子都这么厉害，那么这个自称“没有人比他更懂康熙”的“清先生”不得更厉害？
他忙脸色通红的激动拍手道：
“清先生，咱这戏一开头就是雍正皇帝已经登基好几年了，出现‘先帝’的镜头都是雍正皇帝回想起了他汗阿玛在世时的景象。”
“您有4个镜头，加起来戏份约为十分钟。”
康熙点了点头，示意老金继续往下说。
“你的台词也不多，大概共有十句话，第一个镜头是过年给受宠的妃嫔、皇阿哥与朝臣们写‘福’字，只有一句话对着身边扮演太监的演员说道：‘梁九功，给朕磨墨。’”
“继续，朕确实有过年写‘福’字的习惯。”
康熙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短须，笑着颔首，别说，他自己扮演自己，还从这里听到心腹太监的名字，感觉有几分奇妙啊。
看着“清先生”接受良好，老金又接着说道：
“第二个镜头，是‘先帝’对着他的臣子说道：朕的儿子们各个都不错，老四深得朕心。”
弘晞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这编剧还真是为了突出他四叔是男主角，瞎编台词了啊，他阿玛被废前，可是他汗玛法最宠爱的儿子好吗？
听到老金这话，康熙与胤禔也齐齐皱起了眉头，表示不解，同时在心中反驳台词的错误：
“怎么会是老四深得朕心呢？明明是保成/老二啊！”
哪成想还没等父子俩开口纠正这个“低级错误”呢，老金就又嘴不停歇的说起了第三个镜头和第四个镜头：
“接下来的镜头是‘先帝’坐在圈椅上批阅折子的镜头，没有台词，只要‘清先生’拿起毛笔在折子上勾画几下，让人能瞧出来你是在批阅就好了。”
“最后一个镜头，也是‘清先生’的压轴镜头，‘清先生’与扮演德妃乌雅氏的女演员坐在圈椅上笑谈。”
听到“德妃”两字，康熙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了去年德妃往储秀宫放了许多眼线被他一怒在永和宫正殿禁足半年的事情，他皱了皱眉头，两片薄唇也跟着抿了起来。
没有看出“清先生”已经有些不满了的老金，又边说边比划，一脸陶醉的拉起了旁边男助理的手，给“清先生”细致地讲戏道：
“‘先帝’用手捋着他下巴上的胡子，一脸温情的看着面前容貌娇美，气质温婉的德妃娘娘，伸手拉起德妃柔软白皙的小手，边用掌心长着薄茧子的大手轻拍着德妃的手背，边笑着感叹道：‘德妃啊，你是朕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女人，你把老四、老十四、温宪养的真好，如果不是顾虑到朕的克妻命格，朕早就把你给抬为皇后了。’”
“放肆！”
“你这是什么狗屁台词！烂桥段！朕不演了！”
听完老金的话，以及他最后一句“说自己有克妻命格，自己还要把出身包衣的德妃给抬为皇后”的台词，康熙瞬间勃然大怒，浑身的帝王威势也在这一刻毫不遮掩的释放了出来，如潮水般尽数朝着老金与他身旁的男助理涌去！
整个乱糟糟的现场瞬间如被按了暂停键般，老金和他的男助理看到“清先生”怒瞪他们，仿佛要将他俩拖出去秋后问斩的气愤模样。
老金和男助理双双腿软，一个激灵，险些给穿着龙袍的“清先生”就地跪下去。
被他汗玛法抱在怀里的弘晞也“啪”的一下子用自己的两只小胖手捂住了他的小圆脸。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也一言难尽的对着他的奶娃娃宿主感慨道：
【宿主啊，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人比你汗玛法更懂康熙！但显然康熙大帝他不懂后世导演想让他演绎的把德妃视为真爱，还把你四叔看成满意接班人的恋爱脑‘康熙’啊！】

第36章 第一桶金
在场的剧组工作人员们万万没想到这行事、说话奇奇怪怪的两大一小。
“小清先生”和“小小清小朋友”的戏份都是一遍过的镜头。到了口口声声自称为“朕”, 恨不得在他脑门上贴个“我就是康熙皇帝”显眼纸条的“清先生”这里却翻了个大跟头！
站的位置与两大一小的距离最近，一个不妨被“清先生”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睥睨天下的骇人气势给吓懵了的老金，从那股子仿佛要被人拉出去问斩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后, 非带没有众人以为的气愤, 反而还双眼亮得惊人的看着“清先生”,
什么是一秒入戏啊？什么叫演戏天才呐？什么为天子威势呀？
他老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从一个先前从未有过任何表演经历的素人身上感受到何为真正的“帝王专业户”啊！
“他们老清家果然是有些表演天赋在身上的呀！”
“清先生”简直就是他清宫戏中的“康熙大帝”本人呐！
心中怒火还没消散的康熙瞅着老金越看他越欣喜的模样，他的眉头也拧的更紧了，不明白这老金究竟是什么毛病！他都表现的这么不满了！怎么这老小子还用一副满意至极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坐在导演监视器前的小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也忙从折叠椅子上站了起来, 快步跑到康熙跟前，看了看他双眼冒精光的老爸又瞧了瞧脸色阴沉的康熙, 眼珠子一转就苍蝇搓手的哈哈大笑道：
“‘清先生’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您这演技真是没得说，您简直就是康熙大帝本人啊！”
“咱们双方的报酬好谈，您表现的这么好，怎么能说不演就不演呢？那不仅是我们这部戏的损失了，对于喜欢看清宫戏的观众朋友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啊。”
听到在场众人以为他的“怒火”是“演”出来的, 康熙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了，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待在他大伯怀里的弘晞倒是明白他汗阿玛的心理，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如今他汗玛法与自己阿玛的父子情正“蜜里调油”呢，他汗玛法哪能接受他的任何一个叔、伯们的风头越过他阿玛啊？
即使是最后夺嫡胜利的四叔都不行！
他忙往前探了探小身子, 用两只小胖手抓着康熙银白色的马蹄袖, 奶声奶气地用满语说道：
“汗，玛, 法，金团, 要，喝，奶奶~~”
在21世纪的夏国中懂满语的人少之又少，老金等人听不懂“小小清小朋友”在说什么话，但他们是懂得看人脸色的，发现小奶娃扯着“清先生”的袖子软声说了一句话后，“清先生”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大孙子的小奶音也使得康熙理智回归，认识到他如今正处于后世，一个他的大清早已经亡了100多年的后世。
他们两大一小连晚上睡觉的地方都还没着落的，这个破戏他不想演也得演啊！
遭受后世的社会毒打，心中憋屈的康熙转头瞪了身旁的好大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大侄子都饿了，你还不知道把吃的喝的拿出来吗？”
听到老父亲的训话，胤禔忙将怀里的大侄子塞到自己汗阿玛怀里，手忙脚乱的解开斜着系在胸前的蓝布小包裹。
老金这下子也彻底看清了，胤禔手中随意拉扯着的蓝布果然是“寸锦寸金”的蜀锦啊，他不由再次在心中暗自咂舌“老清”家果真是有泼天的富贵啊！
瞧见“小清先生”又从小包袱中摸出来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水囊，以及一根约莫有成年男人手指大小、外表包裹着透明油纸的磨牙奶棒后，老金与小金下意识就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股子淡淡的香甜奶味也随之飘荡到了父子俩鼻尖。
梁九功是个做事细心的，他给万岁爷与大阿哥准备的两个水囊里盛的都是玉泉水，给长孙殿下则单独用一个小水囊盛了些温热的羊乳。
皇室御用的水囊既保温又保冷，胤禔拿着手里的小水囊给大侄子喂了几口羊乳，而后又把奶棒的透明油纸给撕开，让大侄子捏着奶棒的下端一点点用上端磨牙。
有了这个看起来比较温馨的幼崽进食小插曲，几个大人之间微妙的紧张气氛瞬间活泛了不少。
老金忍不住往“小清先生”手中的小水囊上看了好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越看越觉得这小水囊像是清朝皇室用的啊！
看着“小小清小朋友”用小手捏着奶棒，一脸香喷喷的吃着他的零嘴。
小金不由吞了吞口水，感觉小奶娃手中的奶棒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清先生’刚才我也是见过您的表演天赋了，听您说‘狗屁台词，烂桥段’难道您是对这台词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老金对刚才一大一小拍下来的镜头非常满意，他可真怕“清先生”一个罢演，他大儿子、大孙子的完美镜头，他也用不了了！
若是他没有见过这一大一小拍出来的镜头就算了，明明见到了，却不能让他用，可不是想要眼馋死他嘛！
可人家只是来此地游玩的游客，既不是正儿八经的影视城群演，又没有与他们剧作签合同，主动权在人家两大一小的手里攥着，两大一小随时都会跑路离开，他们剧组很被动啊。
更何况“老清”家看起来这般富贵，不差钱，想来手里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权的，摸不清底细的人，不得罪才是上策。
行事圆滑的老金看着“清先生”不想搭理他的模样，他又忙调动脑筋回忆他刚才讲4个镜头的景象。
第1个镜头——“写‘福’字”，“清先生”的表情很温和，似乎还隐隐透露出一种“认同”与“有趣”。
第2个镜头——“夸男主，台词写‘老四深得朕心’”，“清先生”、“小清先生”好像全都皱了一下眉头，眼中也有不解。
第3个镜头——“批奏折”，没有什么异常。
第4个镜头——“对着男主的母亲表露爱意”，“清先生”立刻就炸毛了，“小清先生”也颇为无语的样子。
难不成是“第2个和第4个镜头”有毛病？
老金是这般想的，遂也满脸堆笑的向着康熙开口询问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钱难挣、屎难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手握大权多年，几乎没再对人妥协过的康熙，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心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松了又攥，攥了又松，强自压下胸腔中的满满火气，抿唇沉声对着导演父子俩纠正“低级错误”：
“康熙皇帝最爱的儿子、最满意的儿子明明是他的嫡子——太子胤礽，怎么可能会对大臣说出来‘老四深得朕心’的屁话呢！”
“帝王的真爱是他治理的大好河山，怎么可能会是德妃一个包衣奴才呢？”
“仁孝皇后赫舍里氏10岁出头就嫁入皇家，陪伴康熙皇帝艰难地走过了鳌拜摄政的架空傀儡皇帝时期，还为其豁出性命诞下了两个聪慧伶俐的嫡子！”
“孝昭皇后钮祜禄氏作为继后，更是帝王的贤内助，去世时居住在慈宁宫中的孝庄文皇后都悲痛的欲为其哭灵，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更是亲自去坤宁宫为其吊唁！”
“孝懿皇后佟佳氏更别说了，身为康熙皇帝的嫡亲表妹，以皇贵妃的身份管理后宫十余年，还鞠育众子！”
“朕对这三位来自满洲显赫大族、出身高贵的皇后都还说不出一句‘你是朕唯一动过心的女人呢’，怎么会对德妃一个包衣奴才说出这种话呢？”
“再者德妃一个包衣，她家族有何突出的功劳？她生了三子三女，难道就能被抬为皇后了？那荣妃比她出身还稍微好一些，伺候朕的时间更长，还生了五子一女，朕是不是早就应该把荣妃马佳氏给放到国母之位上供起来了？”
“尔等不仅想让朕色令智昏的冲着德妃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示爱胡话，还让朕说出想把德妃抬为皇后的违心之语，你们究竟是在恶心朕呢？还是想要变着法子地作践朕呢？”
看着自己汗玛法一副火力全开的模样将老金与小金怼得一愣一愣的，正拿着奶棒用自己小乳牙一点点啃的弘晞，不禁在心中感叹道：“真实的帝王与话本中的恋爱脑帝王真得中间隔着一条天与地的鸿沟啊！”
重新将大侄子抱到怀里免得阻碍他汗阿玛激情怼人的胤禔也边听边点头，德妃算什么啊？
如果德妃都能成为皇后了，那么他额娘位居四妃之首不得成皇太后了？
“呸呸呸！达玛法，爷可没有咒汗玛法快些驾崩的念头啊！”
意识到“老祖宗”正在他们身旁，思想跑偏的胤禔忙心虚的左右瞅了一眼，在心中为自己找借口描补道。
老金父子俩此刻已经被“清先生”话语中一会儿“第三视角的‘康熙皇帝’”，一会儿“第一视角的‘朕’”给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了。
但两个人也不蠢，自然从“清先生”稍显混乱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他想表达的重点。
老金与小金简直都想骂娘了，谁能想到“清先生”他是“太子党”啊！
想起现在业界中有几部出名的清宫剧，里面男主是雍正皇帝，反派的角色就是“废太子”了，四爷有多能干聪慧，废太子就有多窝囊、平庸、好色！
虽说拍清宫戏的导演们大多也知道历史上的废太子没有那般不堪，但若是把“废太子”的优秀给拍出来了，那么不就会影响“四爷”的主角光环了？
心中既舍不得眼前两大一小的出色戏份，又不想改动手中剧本的老金，可真是骑虎难下，纠结死了。
弘晞也多多少少看出来老金的想法了，毕竟他前世时偶然扫过几眼的清宫戏只要里面的角色中，他阿玛不是男主，差不多就被黑得体无完肤了①。
这也是他当时刚知道金导演手中的清宫戏男主是他四叔时，一脸复杂的原因了。
“朕可没有时间陪你们在这儿瞎墨迹，老金，你想让朕演你们的戏，就按照朕的意思把你那恶心台词与烂俗桥段给改了，如果你不改，朕现在转身就走！”
瞧着大孙子快把小胖手里捏着的一根奶棒给吃完了，康熙有些不耐的看着老金与小金冷声道。
“老爸，只是4个男主角回忆的镜头而已，又对整个剧本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不如改了吧？‘先帝’没几句台词的。”
小金抿唇想了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爸的身子，转头看着老金说道。
老金一咬牙，圆滚滚的肚子又跟着颤抖了两下，有些不情不愿地看着康熙笑道：
“那就按照‘清先生’的意思来，不过清先生是想怎么改你的那几句台词呢？”
看着父子俩妥协了，康熙也见好就收的对他的“报酬”低头了，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淡声道：
“写‘福’字和批折子这两个场面不用改。”
“和臣子说话那个，得改成‘太子深得朕心！’”
“还有最后那个，把德妃给朕换成宜妃，把那肉麻又荒唐的情话给删了！改成朕对宜妃说：‘保成属实不错，子嗣再多些就好了。”
老金、小金：“……你这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无疑啊！”
小金回想起一个多小时前，当他拉着这两大一小来剧组时，“清先生”似乎都不知道雍正皇帝是谁。
难不成“清先生”误认为雍正皇帝是太子胤礽？
想到这个奇葩的理由，小金不由在心里打了个突突。
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万一“清先生”知道“雍正皇帝”是四爷而非太子爷了，再一个激动闹出什么岔子该怎么办呢？
小金索性直接越过他老爸，点头笑着答应了康熙的条件。
弘晞听到他汗玛法对“宜妃”说：“保成子嗣有些少了。”
心中复杂的小奶娃就搞明白了，他汗玛法现在说的是“如今膝下只有自己一个儿子的阿玛胤礽”，而非“历史上的废太子——理密亲王”了，嗐，瞧这弯绕的！两方人明显不在同一个思想频道上啊！
瞧见儿子已经答应改台词了，老金嘴巴动了动也不再说什么了，毕竟按照他戏中男主回忆的时间线算，在康熙三十五年左右，中年时期的康熙皇帝与刚大婚不久的太子爷父子关系正是深厚呢。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老金勉强说服自己，脸上的笑容也不像之前的那般热情了，又看向康熙道：
“那‘清先生’您能开始拍戏了吗？眼瞧着再耽搁一会儿都快到黄昏了。”
康熙不在意老金的想法，他直接点了点头，大气的挥手道：
“开拍吧！”
胤禔也抱着他大侄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汗阿玛左右。
头一次拍戏的康熙，第一个写“福”字的镜头是一气呵成，一遍通过。
身为大导演的老金也是有些脾气的，在这种被迫的情况下，他不仅让一个群演修改了他的台词与镜头，还当着自己这么多手下人的面被一个群演吼，即使他脸上冒出笑容了，但心中还是有些气闷的。
但当他瞧见“清先生”用右手握着沾有墨水的毛笔，随手就在宣纸上写下的“福”字时，那点子残留在胸腔中火气瞬间就像蒸发的酒精般快速消弭掉了。
“清先生这字写得超逸绝伦，看起来造诣颇深，有些董其昌的味道啊。”
老金探头看到宣纸上大气宏伟的“福”字后，不由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像是练了几十年书法人才能写出来的毛笔字啊。
听到老金的话，弘晞也懒洋洋的瞧了一眼宣纸上的“福”字，在脑海中与他的统子哥说道：
【我汗玛法的书法可是练得很不错的，清朝有名的董派书法家呐。】
【宿主，识货的人也都凑上来了。】
坐在弘晞凉帽上的系统小人儿，看着老金话音刚落，好几个演员都凑到了桌子旁边，忙对着它的奶娃娃宿主喊道。
弘晞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个气质儒雅、身穿着明黄色龙袍、差不多与他阿玛年龄一样的年轻演员面露惊喜的看着他汗阿玛写出来的“福”字。
弘晞正在猜测这个年轻演员扮演的是哪个皇帝呢，就看到他满脸喜色的用手指着他汗玛法的字，大声笑着称赞道：
“老兄的这个‘福’字倒与‘天下第一福’看着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啊。”
“什么是‘天下第一福’？”
胤禔听到这话，不禁满头雾水，立刻抱着大侄子往前走了一步，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年轻演员双手背在身后，瞟了一眼骑马射箭的戏段拍十分出众、干脆利落的“小清先生”，又看了看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小清小朋友”，才乐呵呵的解释道：
“‘天下第一福’就是那块藏在北市恭亲王府的‘福’字碑啊，当初康熙皇帝特意将‘子、田、才、寿、福’ 五种字形巧妙地融为了一体，寓意五福合一，专门写给孝庄文皇后的‘长寿福’②。”
“原来是这个“福”字啊”，康熙听到解释，一脸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不由在眼中露出了一抹对他皇玛嬷的怀念，回忆起了他当初给自己皇玛嬷写这个“长寿福”时，老人家高兴的合不拢嘴的模样。
老金听到这话，也又跟着往宣纸上的“福”字上瞧了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越瞧也越感觉“清先生”的书法有些像康熙皇帝保留下来的墨宝了。
心中惊奇的老金目光闪了闪，立马对着康熙笑道：
“‘清先生’咱们赶紧拍接下来的3个镜头吧，早拍完您也早休息不是？”
康熙也是这般想的，将手中沾有墨水的毛笔放在了笔架上，就随着老金的带领来到了另一个布景点。
老金走后，懂得自己老板心思的男助理忙将桌子上的“福”字给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找了个盒子装了起来。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演员见状也懊恼的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仿佛是遗憾的错过了一个亿般!
趴在他大伯肩头的弘晞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等第3个“批阅奏折”的镜头也顺利拍完后，康熙就得与剧作演员们搭戏了。
这时问题就又出来了。
与有系统帮忙找镜头的弘晞，和镜头主动去找胤禔不同，康熙前两个镜头不需要他怎么去找，可与人搭戏时，康熙不会找镜头，连连被坐在导演们给喊“卡”。
第二个镜头与第四个镜头足足拍了二十多遍才拍好。
与康熙搭戏的演员们如果不是看着康熙实在是瞧着不好惹，导演们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早就对着康熙阴阳怪气、破口大骂了，因为康熙这一个演戏菜鸟，生生把他们的工作量给翻倍的增加了，哪个人会愿意啊。
夏日白昼漫长。
等到晚上8点时，天色擦黑。
早已经变得饥肠辘辘的两大一小总算是拿到了他们拍戏的报酬了。
“清先生”拍戏的过程虽然波折，但拍出来的镜头也确实霸气好看啊。
老金与小金都能想象出来，等他们这部清宫戏上映后，“清先生”、‘小清先生’与“小小清小朋友”的镜头必定会被识货的网友们剪辑成视频，到时候带动的都是他这部清宫戏的热度啊！
因此给这三人结算报酬时，父子俩也给了一个公道的价格。
“‘清先生’你们三个是群演，我现在就给你们结算酬金，你们把银行卡号说一下吧。”
“银行卡号？”
康熙和胤禔念着这陌生的四个字，齐齐低头看向弘晞。
小奶娃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仅没有银行卡了，连身份证都没有啊！这即使有钱了，他们也没办法住宾馆啊！
他忙用两条短胳膊搂着康熙的脖子，在他汗玛法的耳畔处用小奶音说道：
“汗，玛法，您，就，说，咱，要，现金。”
“不用了，我们要现金。”
“现金？”
自从电子支付兴起后，“现金”基本上都是不习惯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在使用了。
老金一脸纳闷的看着康熙，想不明白这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怎么开口就要现金呢。
“电子支付不可以吗？”
小金也蹙着眉头询问道。
“现金！”
康熙又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
“唉，那你们等一下，我得去最近的银行取些现金，手里没那么多钞票。”
小金一脸无奈的耸肩摊手道。
“我，们，的，酬金，有，多少，啊？”
弘晞歪着圆脑袋，一脸天真的看着父子俩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老金用手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肚子，微微低头看着待在“清先生”怀里的可爱小奶娃笑道：
“小小清小朋友还认识钱吗？你们三个人的酬金一共是两万元。”
【统子哥，两万元是不是太少了？】
弘晞不知道群演的价格，在脑海中对着系统询问道。
【宿主是有些少，据本系统的了解在这个影视城中的普通群演的价格酬金是从几百到几千元不等的，你们三个人的衣服都是自己带的，而且还有你汗玛法亲笔书写的“福”字，这墨宝放在清朝都是有市无价的，更别提在后世了！虽说眼下你汗玛法这字不能当成古董，但历史上康熙大帝的书法造诣也是被认可的，这个老金趁人不注意，让他的助理把你汗玛法那副字给偷偷摸摸的藏起来了，你让他把这个钱也给拿出来，本系统建议3万元，收的太高，太显眼了也不好。】
【老金头是个识货的，3万元他绝对会买的。】
“1万元相当于康熙朝多少银子，如今的米价又是如何？”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看着老金挑眉询问道。
老金不明白“清先生”为何会这般关注“康熙朝”，但他拍的“雍正朝”的戏与“康熙朝”紧挨着，对于这两个时代的小细节也多少了解些。
他沉思回答道：“康熙朝的一两银子差不多等于现在的150元~220元③，每个朝代的银子与现在的钱价值会有差别。”
“米价嘛”，老金用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眉想着，他工作忙又不经常去超市买东西，倒还真得不太了解具体的米价是多少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他老婆偶尔给他说过的物价，老金又道：“不同种类的米，价格都不一样，普通大米在超市里好像是2元~4元不等。”
数学学得很不错的康熙根据老金的回答，当即就在心中估算道：
“感情朕忙了一下午，只赚了100多两银子啊？2万元相当于能在这里最多买1万斤大米，这个大米的数量倒也还可以，不过超市又是什么东西？卖米的粮铺吗？”
“我，爷爷，那，副，字，呢？导演，爷爷，不，给，算，钱，吗？”
“别人，买，我，爷爷，一，个，字，都是，好，些，好，些，钱，哒~”
弘晞满脸“困惑”的看着老金头。
听到大侄子的话，胤禔也眼前一亮，立刻跟着开口道：
“是啊，我们那个‘福’字呢！你们不给钱的话，就重新给我们吧，我们把宣纸与那一点点墨水的钱给你们！”
好家伙，在大清他汗阿玛的字“有市无价”，达官显贵们想买，却拿着金子都买不到！这个老金头倒好用100两银子打发他们三个人做一下午的报酬了，还不声不响的把他汗阿玛的墨宝给贪墨了，他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康熙的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出发前九儿子胤禟给他提议在后世卖“字”，他乐不乐意卖是一回事，被人当成冤大头、占他便宜的滋味可不好受！
老金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一岁大的小娃娃竟然会跳出来把他妄图占便宜的好事给掀翻了，不过他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厚脸皮之人，看到“清先生”与“小清先生”脸上的冷意，他忙用右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连连摆手笑道：
“哎呀！小小清小朋友的记性可真是好啊！唉，我这真是忙着忙着就给忙忘了。”
“干脆这样吧，‘清先生’你写的那个‘福’字，我看着还挺顺眼的，不如你开个价，我直接留在手里了。”
康熙闻言没有出声喊价，反而低头看向了他怀里的大孙子，温声笑道：
“不如金团给开个价？”
老金听到这话，双眼都笑得眯了起来，小奶娃懂什么钱多钱少啊？
弘晞则明白他汗玛法的意思，他汗玛法不了解如今的物价，是想要借着他的嘴巴让“老祖宗”开价呢。
弘晞举起小胖手摸着自己肉乎乎的小下巴，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下后，双眼一亮，立刻笑嘻嘻地奶声道：
“我，的努努，爷爷，说，了，之前，有，个，人，用，10万元，买，了，我爷爷，的，一个，字。”
“10万元？”老金与小金听到这个数字，眼皮子重重一跳。
弘晞忙点了点圆脑袋，又继续奶声道：
“导演，爷爷，陪，我们，玩儿，了，一下午，就，给，5，万元吧！”
“这还真是富贵人家不食人家烟火的小少爷啊，当群演拍戏在这小奶娃的眼里就是一群人陪着他们玩儿？”
老金与小金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听到大孙子/侄子的话，康熙与胤禔“被迫挣钱”的憋屈感立刻消散了大半，不约而同在心中道：
没错！朕/爷这是在后世体验新颖玩乐的同时，顺便挣了些银钱。
识货的老金头可是知道的“清先生”这个“福”字，5万元都是他占大便宜了，他瞧过的书法大家也不少，写的还没这个“福”字好呢，要价都是5万元的好几倍呢！
但让他一下子再拿出5万元，他又觉得肉疼极了，咬牙想了一会儿就又乐呵呵地讨价还价说道：
“‘清先生’不如这样吧，咱直接演戏的报酬与‘福’字的钱加一块，凑个整数，我给你5万元，以后你们家的人真有人想要进军演艺圈了，我老金绝对给你们老清家的人拉线搭桥！”
“我们剧组中的女工作人员们下午时因为喜欢小小清小朋友的表演，休息时间里给他买了不少玩具与营养价值还不错的奶粉，你们可以将这些东西直接拿走，我稍后将钱补给我的手下人，不让她们吃亏，如何？”
“你，想，用，3万元，买，我，爷爷，的，字？”
弘晞又歪着圆脑袋询问了一句。
老金头点了点头。
“好吧，爷爷，不如，咱，就，便宜，买，给，导演，爷爷，一个，字吧。”
“好！”
康熙笑着颔首，金团向来聪慧，八成“老祖宗”开的价格就是3万元呢。
晚上20：40分。
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
胤禔将小金给他们取来的5万元现金仔细地包进了自己胸前的蓝皮小包袱里，还大兜小兜的提着热情的女工作人员们给可爱大侄子送的礼物。
康熙也用化名“清康”与老金头签了一个加急补出来的书面协议，没有身份证号的康熙，直接按了大拇指印。协议的大概意思是说，清先生、小清先生与小小清小朋友同意老金头拍的他们三个人的戏份用于商用，康熙未来也不会再管他们的镜头。
等协议签好后，忙忙碌碌、忍饥挨饿的熬了一下午的两大一小终于算是赚到了异世界的第一桶金了，有钱傍身，他们的心也不由变得安稳了些。
早已经饿得不行了的康熙抱着大孙子，与大儿子一同跟着一个工作人员去吃剧组提供的晚餐盒饭。
等两大一小身为特约的群演，跟着工作人员坐进一个简易的木棚子搭建的临时就餐点吃晚饭时，工作人员给弘晞冲泡了一碗婴幼儿喝的奶粉，又给弘晞拿了几个软面包，康熙与胤禔拿到的都是两荤两素的大份盒饭。
两个大人先各自拿着一次性勺子尝了一口弘晞的奶粉，发现滋味不错，喝了之后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又吃了一小口软面包，发现面包的味道抵不上宫里御厨做的甜点，但却能勉强填饱肚子，就先父一勺奶粉、子一小块面包的把小奶娃给喂饱了。
应付完小家伙，父子俩才开始彻底放松下来，拿着一次性筷子吃他们的盒饭，谁知两个人刚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的食物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分成好几格的食盒里面除了白米饭和一个糖醋排骨、一个小酥肉外，其余两个素菜他们完全不认识是什么啊！
坐在他汗玛法与大伯中间小板凳上的弘晞看到白米饭旁边的两个素菜也愣住了，只见黄绿相间的是“青椒炒土豆丝”，红黄相间的则是“番茄炒鸡蛋”。
盘腿坐在弘晞肩膀上的系统小人儿看见盒饭的素菜后，也不禁在脑海中对着弘晞吃惊感叹道：
【啧！宿主，你们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辣椒与番茄在清朝这个时候还都是观赏植物呢，你汗玛法与大伯压根不知道这两种植物能吃，瞧他俩那模样也像是根本没有认出来这是炒熟的辣椒与番茄呢！还有土豆，传教士或者洋人手中有，你汗玛法他们还不认识这个海外的高产粮种呢！】
【你快些给你汗玛法讲一讲这是什么菜！等回到紫禁城里后又可以获得功绩了！】
系统在弘晞脑海中兴奋地喊道。
弘晞正想开口，谁知他们两大一小的身后就又传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声：
“清先生，小清先生，小小清朋友，原来你们三个人在这里啊！我找你们好大一会儿了！”
两大一小循声往后望，就看到来人是下午那个介绍“大清第一福”，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演员。
看着这个男人边说边快步往他们身边走来，俨然一副要坐下说话的模样。
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的胤禔，黑着脸将自己与他汗阿玛的盒饭盖子又给盖上了，万一这男人说话不讲究，把他的唾沫星子给喷进去可怎么吃啊？
年轻演员像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他一屁股坐在胤禔身旁，然后就将拎在手中塑料袋子里的饮料与牛奶掏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两瓶可乐，一瓶儿童牛奶，还有三杯奶茶。
这一看就是特意给两大一小准备的。
“你是干什么的？来找我们又有什么事情？”
康熙将夹在他们父子中间的大孙子又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神情淡淡的看着年轻演员询问道。
年轻演员忙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一张硬纸名片，搁在桌面上用手指推到了康熙面前。
康熙低头瞥了一眼名片上缺胳膊少腿的字，看明白眼前之人姓“张”了。
张演员笑着说道：
“清先生，我和你一样也是闲来无事到影视城中体验生活的群演，我演得是顺治皇帝，是你，哦不，是康熙皇帝他爸爸！”
康熙：“……”
胤禔、弘晞：“！！！”

第37章 满载回家
没有人喜欢给旁人当“儿子”, 更何况是康熙这种掌权一国、雄才大略的君主了。
“哦——”
感觉被年轻小伙子随口说出来的话给深深冒犯了的康熙，不由拉长声音，敷衍的说了句：“哦——”
然后他就微微眯了眯细长的丹凤眼, 用挑剔的眼光像是打量小猪崽似的, 上上下下将张演员看了个遍, 直至把对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视线开始闪避了，康熙才音调平平，有些嫌弃地撇嘴道：
“朕的，不, 顺治皇帝虽然英年早逝，二十四岁就龙驭归天了, 但他也是一位满洲巴图鲁。”
“自幼跟着学富五车的大儒读书，又与满洲巴图鲁们一同练习布库，文武双全，身子也不羸弱。你除了年龄与他符合外，旁的可就差太远了, 这乍一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胳膊上也没有二两腱子肉的模样，不像大清入关后的第一位年轻天子，反倒像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文弱书生。”
听到自己汗阿玛一言不合又开怼了，与张演员紧挨着坐的胤禔也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张演员的小白脸模样, 也嫌弃的在脑中想道：虽说他汗玛法性子叛逆又是个十足十的偏心眼，但那也是爷的汗玛法, 这小年轻真不懂事，还真以为他穿上龙袍就是他汗玛法了？闹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 宿主，你汗玛法这是被精准的戳到肺管子了吧？瞧对面那个小演员被康熙大帝说的脸与脖子都红得像番茄了，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本系统也可以理解，谁让顺治皇帝真是你汗玛法的亲生爸爸呢！哈哈哈哈，笑死本系统了~】
坐在弘晞肩膀上的系统小人儿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模样，捧腹大笑。
弘晞眨了眨眼睛也看向了张演员，虽说他汗玛法的嘴巴毒了些的，但也确实没说错啊，这张演员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呀，浑身上下除了儒雅外，没有半分威仪，他要是去演个年轻状元倒是与他气质蛮符合的。
看着面前的两大一小对自己的顺治皇帝扮相都有些“嫌弃”，仿佛他们三个真是爱新觉罗&#183;福临的儿子、孙子与曾孙子般。
脸色由红转青，最后恢复白皙的张演员不由用右手挠着头笑道：
“我也不瞒你们，其实我来客串顺治皇帝时，家父也曾说过我需要练一下身材，才更贴合角色，之前我还对家父的话不以为然，但今日看了三位炉火纯青的精彩演技后，我才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等明日开始我就加强体育锻炼，争取等我的戏份开始拍的时候，能把顺治皇帝演得更加像一些。”
听到张演员的话，康熙也没再吭声，起码这是个真诚的年轻小伙子。
无论什么时代，真诚都是永远的必杀技！
“那你来寻我们干什么？”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胤禔用手指摸了摸他面前桌面上的温热盒饭，满脑子都是两个字——“想吃”，看着张演员有些不耐的问了一句。
张演员听见胤禔的肚子响了，也不由变得更尴尬了。
他忙对着康熙表明来意：
“咳咳，‘清先生’，我爷爷也很喜欢董其昌的书法，今日有幸看到‘清先生’写的‘福’字，极具董派书法的精髓，我就也想重金求购一副，来送给我爷爷做他即将到来的九十大寿的寿礼。”
“九十大寿？”
身处“人到七十古来稀”的清朝，康熙冷不丁听到有人竟然活到了九十岁？
他瞬间就来了兴趣，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忙有些不敢相信的出声反问道。
胤禔摸饭盒的手也微微一顿。
【宿主，看来这个张演员家族中如果不是很懂养生，就是有长寿基因了啊，九十岁的老人在清朝都能算是祥瑞了吧？这岁数放在21世纪也算妥妥的高寿之人了。】
系统小人儿适时的在弘晞脑海中感慨道。
坐在康熙大腿上的弘晞仰头瞧了瞧他汗玛法又看了看他大伯，父子俩人眼中的光亮如出一辙，俨然是想要询问张演员家中是否有长寿方法的。
果然下一瞬，康熙眼中的嫌弃立刻消散掉，笑得如沐春风：
“小兄弟的家中长辈果真是福寿绵长啊，不知他们都是如何疗养的？”
听到“清先生”的语气明显和缓了许多，保不准自己求“福”字真有戏！
张演员也笑着摆手回答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疗养方法，因为我家中可以说是医学世家。往前追溯算的话，我有一个老祖宗是在清朝康熙年间在紫禁城中的宫廷太医院里做掌院太医的。”
“家中人本就非常注重养生，这一代一代传下来，可能基因也多多少少改变了些，故而我们家里的长辈们岁数几乎没有低于八十的。”
康熙与胤禔闻言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基因”这个词汇两人虽然是头一次听到，但大概能明白这估计与“体质”是差不多的，让父子俩惊讶的是这小演员表述的老祖宗身份。
“在康熙朝做掌院太医，还姓张？”
父子俩心中默契的闪过相同的念头：这张演员莫不是张太医的后人？
同样被掌院太医诊过不少次脉的弘晞也有些惊讶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般小，兜兜转转的他们竟然还能碰上疑似张太医后代的年轻人。
“你说你们是医学世家，那么你们家现在也是开医馆的吗？”
意识到张演员无害后，康熙又将怀里的大孙子放到了小板凳上，毕竟大孙子像个小火炉似的，抱在怀里也是挺热的。
弘晞也将两个短胳膊肘顶在自己的大腿上，用两只小胖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瑞凤眼亮晶晶的看着张演员。
“医馆？”不明白为何这“清先生”总喜欢说一些文绉绉的词汇，不过张演员还是反应极快地回答道：
“对，我家确实是开私人医院的，除了我之外，我的兄弟姐妹们大多都是学的中西医临床医学，我们家医院还挺出名的，每日前来看病的患者如过江之鲫。”
能做群演的人一般对人的情绪都是非常敏感的，张演员感受到对面的两大一小听到他们家的“医学背景”后，对自己说话都有了几分亲近，他也忙趁热打铁的推销自己的家族。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康熙看着自己身旁好大儿一脸激动的模样，他也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短须开口笑道：
“小兄弟想要朕一个‘福’字也不难，我们本就打算明日去此间的医馆里看一看，向大夫询问一下如何使得早产的小娃娃变得身子骨健壮些，如果有能帮助人增长寿命的神药就更好了。”
“朕？此间的医馆？神药？”
看到这“清先生”看起来明明挺正常的，说话却神神叨叨的有几分毛病的模样，张演员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弘晞见状忙奶声奶气地说道：
“大，哥哥，不，要，见怪，我爷爷，他，说话，喜欢，仿古，私下里，扮演，太多，年，的，康熙，皇帝，了。”
听到自己大孙子的话，康熙不禁轻咳两声。
张演员也不由松了口气，只要这人脑子没问题，就不吓人。
看着长得这般可爱的小娃娃不喊自己“叔叔”，反而嘴甜的喊自己“哥哥”。
张演员又有些羞涩的用手挠了挠他后脑勺。
殊不知他的表现让胤禔生出了一个错误的认知：难道这后世的男人都动不动就羞涩，脸红？惹！爷看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小小清小朋友是早产儿吗？”
张演员记起来刚才“清先生”的话，不由又好奇的低头看着弘晞温声询问道。
弘晞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圆脑袋，如果不是意外碰上这医学世家的年轻叔叔了，他都想不起来要到医院药房中买药的事情，毕竟古代的医疗技术与现代没法比，宫廷里的中药虽好可以治本，但药效发挥的没有西药快，他们这些人无论年龄大小，都得备一些特效救命药才可以。
心中有思量的弘晞也立刻放下托着腮帮子的小胖手，直起小胸膛看着张演员，小奶音一字一句尽量清晰地说道：
“我，是，早产的，可，我，身体，挺，健康的，但我们，家里，有，个，小弟弟，早产，身子，很弱，经常，生病。他没有，来，这里，玩儿。”
“大哥哥家，既然，是，开，医院的，能，不能，领，我，们，去你家，医院，看看呢？”
“金团，有钱~”
看着一岁的小奶娃像是个小大人般口齿伶俐的说话，完事儿了还用自己的小胖手拍了拍他的小胸脯做保证，让人相信他真得有钱。
张演员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胤禔对着大侄子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他不会说话，大侄子倒是把他想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张演员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瞧见已经快到晚上9：00了，就抬起头看着康熙询问道：
“‘清先生’能否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呢？”
“如果您方便的话，明日上午我开车载着你们先去我家医院看病，然后我准备好笔墨纸砚，您帮我写个‘福’字，如何？”
“时间上没有问题”，康熙在心中琢磨了一下，他们后日丑时四刻（凌晨2：00）才会回去的，可这“联系方式”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清先生”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还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些为难的模样。
张演员困惑的正想再次开口询问。
就看见小小清小朋友像是个小大人般叹气道：
“大哥哥，有所，不知，我们，的，手机，丢啦！没有，联系，方式，哒！”
“啊？”
张演员听到小奶娃的话，瞬间愣住了。
在眼下，手机几乎都变成人人离不开的“电子器官”了，别说“丢了”，甚至电量濒临关机时，都让大多数人开始紧张的到处找共享充电宝充电了。
这两大一小的手机丢了，相当于很多事情都办不了了，竟然还能没有丝毫负担的在影视城中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下午，也不可谓不心大。
“怪不得你们下午时让老金将你们的酬金全部给成现金呢。”
张演员自以为相通了下午的事情，不由对着两大一小喃喃道。
“那你们今晚准备在哪里住啊？”
“大，哥哥，在哪里，住，啊？”
弘晞又歪着圆脑袋询问道。
“我在影视城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住。”
“如果你们还没有定酒店的话，不如我们一块住在同一家酒店？等明天上午我们在酒店里吃完早餐可以一起去我们家的医院。”
“金团觉得呢？”
康熙听到张演员的提议，没有一口答应，反而低头看着自己大孙子询问道。
弘晞瞧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双眼期待地望着他，生怕他们两大一小跑路离开，他带有浓浓董其昌味道的“福”字也跟着插翅飞了的模样，立刻奶声笑道：
“好！可，是，大哥哥，我们，的，车车，不，在这儿。如果，酒店，离得，太远的，话，我们，就，得，坐，出租车，去，啦。大哥哥，可以，把，酒店，名字，告诉，我们。”
“不用，我开着车呢，你们三个人直接坐到我车上就行了。”
张演员很随和的挥手笑道。
胤禔与康熙虽然不懂大侄子/孙子为何要提起“车车”，但知道“老祖宗”就在身旁看着，猜测可能是太祖皇帝教弘晞的话，两个大人也没有多开口说什么。
“那‘清先生’与‘小清先生’先吃盒饭吧，我去把我的车开来，到时候咱们直接去酒店，如何？”
张演员从板凳上站起来，看着康熙与胤禔笑着询问道。
听不太明白“车为何要开起来”的父子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张演员也忙迈着流星大步，步履匆匆地往木棚子外走。
腹中饥饿的康熙与胤禔也又掀开了他们的盒饭盖子，抽出一次性筷子准备吃饭。
瞧见自己汗阿玛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就准备往嘴里放，胤禔忙伸手阻拦，压低声音道：
“汗阿玛，不如儿臣先试一试有没有毒吧？”
“不用，这里没人认识咱，这盒饭那么多人都吃了，肯定没有问题的，你也快吃吧。”
康熙推开好大儿的手，直接将排骨放在了嘴里。
尝到这个滋味后不由点了点头，虽说肉质比不上他御膳房里的肉嫩，但这滋味倒是还可以勉强入口，就是有些口味太重了，油放多了，盐也放多了，吃着不健康。
瞧见自己饿狠了的汗玛法、大伯不仅嘴巴不停歇的，一口一口吃起了青椒炒土豆丝与番茄炒蛋，还无师自通的双双拧开可乐瓶子，一脸诧异的看着里面冒出来的白色泡沫，为他们顺利挣到异世界的第一桶金，父子俩手握着塑料瓶子，互相高兴碰杯的喝起了快乐肥宅水。
弘晞不由用两只小胖手捂住了自己的大眼睛，憋笑憋得小圆脸都红了，总觉得眼前康熙皇帝与直郡王双双喝可乐的画面有一种时空交错的魔幻感。
但想起酒店的事情，他又忙在脑海中对着系统焦急地询问道：
【统子哥，我汗玛法与大伯没有身份证啊，我们到酒店中也没法登记入住，怎么办呢？】
系统小人儿飘到弘晞跟前，用小绿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对着它的奶娃娃宿主说道：
【宿主，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本系统会影响酒店工作人员的记忆，让他们将你们化名的信息录进酒店管理系统的，你们直接拿着现金去前台就好。】
弘晞闻言遂点点头放心了。
约莫20多分钟后，吃饱喝足的康熙与胤禔双双放松的伸长了他们的大长腿，一脸闲适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异世时光。
开始变得有些瞌睡的弘晞将小身子倚靠在自己汗玛法的腰侧，连连打着哈欠。
这时张演员的声音终于又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清先生’、‘小清先生’、‘小小清小朋友’，我的车以及开到用餐点附近了，咱们一块去酒店吧。”
“好！”
喝了一整瓶碳酸饮料的康熙一开口就打了个嗝儿。
他抱着困得直点圆脑袋的大孙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胤禔也忙用纸巾擦了擦嘴，又大包小包的提起了东西，把张演员剩下的三杯奶茶与儿童牛奶也盛进了拎着的纸袋中，想起快乐肥宅水的上头滋味，他仔细看了看可乐瓶子的包装，暗自记在了心里。
等两大一小随着张演员来到他的车跟前。
康熙与胤禔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看到后世的车子，原来不是马车啊！这是四个轱辘的铁车？
弘晞瞥了一眼豪车车标，意识到张演员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准备去驾驶座的张演员，看到两大一小站在后车门处愣着，他不禁笑道：
“瞧我都忘了你们手上都腾不开呢。”
他边说边走过去伸手按着车把拉开后车门。
胤禔与康熙看到里面的皮质座位，抿了抿唇，而后父子俩双双坐在了后座的位置上。
瞧见“小清先生”压根没打算把他拎在手中的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里，反而像是抱孩子般全都搂到了自己怀里，张演员微微一愣，也没有说什么，直接笑着关上了后车门，往前走了几步，拉开前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上。
他边系着安全带，边用挡风玻璃前的车内后视镜对着坐在后座的两大一小扫了一眼。
看到“清先生”、“小清先生”紧抿薄唇，父子俩神情严肃中隐隐透露着一抹紧张，他更感到几分莫名其妙了。
瞥见坐在“清先生”怀中的小奶娃已经困得哈欠连天，眼中噙着瞌睡的小泪花了，张演员不由看着车内后视镜对着康熙笑道：
“‘清先生’，我的车里没有儿童安全座椅，您可得把‘小小清小朋友’搂紧了，免得他受伤了，您与小清先生也可以把安全带系上。”
“安全带又是什么？”
康熙与胤禔脑海中再次冒出了相同的疑问。
弘晞强撑着精神用两只小胖手将他汗玛法与大伯座位上的安全带拉到了身前，在小奶娃的帮助下，康熙与胤禔总算是把安全带给系上了。
“没想到这后世的车子坐着这般麻烦。”
性子大大咧咧的胤禔刚用满语小声说了一句话，下一瞬坐在驾驶座上的张演员就拧开车钥匙，拉下手刹，挂好挡位，一脚油门的开了出去。
两大一小因为惯性齐齐身子往前倾，可把康熙与胤禔吓了一大跳。
父子俩正准备开口说话，眼角余光瞥见车窗外快速往后退的夜景，不由瞬间被惊到了。
“这长得怪模怪样的四轮铁车子竟然行驶的这么快？没看见有马匹牵引它啊？怎么会如此之快？”
车子一路使出偌大的影视城，沿着平整的沥青路往酒店的方向开。
康熙与胤禔此刻都顾不上说话了，父子俩这是第一回 看到后世的夜景：
只见宽阔平整的大道上行驶着各种各样的铁皮四轮车，大道两侧树立着明亮的漂亮路灯，沿路的房子建造的又高又大，像极了诗词中描写的“高楼广厦”，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个不停，俨然就是国泰民安的盛世景象。
父子俩心中的感觉复杂极了，眼前这一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上的仙宫才有的景象。
等到车子停进酒店的负二层停车场，他们两大一小随着张演员坐电梯来到一楼酒店大厅办理入住。
瞧见大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许多水晶吊灯，将整个夜色照的宛如白昼，黑色掺杂着金色纹路的大理石地板干净的能照出人影。
康熙与胤禔不由吞了吞口水。
长相甜美，穿着酒店制服的前台小姐姐看到四个穿着清装的客人走过来了，也没有什么惊讶，毕竟他们酒店离影视城近，日常见过身穿古装的人多了。
她忙微微俯身冲着三大一小笑道：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呢？”
张演员冲着前台小姐姐笑道：
“我已经订好4楼的房间了，这三位也来订房间，他们是一起的，如果方便的话请将我们四个人都安排在4楼。”
前台小姐姐笑着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到了康熙脸上，温声说道：
“先生，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证件，我帮您三位办理入住。”
康熙、胤禔听到“证件”两字一懵，正打算低头看看自己大孙子/侄子，就看到正与他说话的前台小姑娘突然低下了头，在一个有许多黑色方块突起的板子上噼里啪啦的不知点了什么，就拿出了一张方形的卡片，放到他的面前，笑道：
“‘清先生’、‘小清先生’，‘小小清小朋友’，您三位的入住已经办理好了，房间号为4008，是双大床房，入住时间为一晚，这是您三位的房卡。”
“您需要缴纳888元的住宿费用，以及300元的押金，明日上午12点前退房。”
听到小姑娘嘴巴叭叭叭地说了这么多话，也不再问他们要什么证件了，站在他们身旁的小演员也没有什么异样。
父子俩不由松了一口气，意识到应该是飘在空中的“老祖宗”又发挥了神通。
康熙对着身旁的好大儿说道：
“儿子，你把现金拿出来吧。”
胤禔忙伸手从自己小包袱中抽出了一小叠钞票，弘晞也强撑开眼皮，对着自己大伯一脸甜甜的笑道：
“大，伯，金团，认识，小钱钱，哦！一张，票票，100元！”
胤禔闻言立马数出了12张钞票递给了前台小姑娘。
小姑娘的白皙的指尖又啪啪啪的在手下的电脑键盘上点了几下，就将12元的零钱双手递给了胤禔，甜美的笑道：
“小清先生这是给您找回来的零钱，祝您三位一夜好梦。”
胤禔伸手接过零钱，两大一小又随着张演员乘坐电梯来到了4楼。
两个房间离得很近。
等张演员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康熙与胤禔在大侄子的指导下用手中的房卡打开房间门，再打开电灯后，入眼就看到远处有一大面用平整的透明玻璃做的落地窗。
在接下来的1个小时里。
弘晞奶声奶气的指导着自己汗玛法与大伯在浴室中用洗护用品洗了澡，刷了牙，自己也洗白白，从剧组小姐姐们送给他的礼物中找出来了一包尿不湿，抽出一片套在了自己小屁屁身上，康熙父子俩也穿上了贴心梁总管给他们准备的干净亵裤。
现代的一切东西在康熙与胤禔眼里既新奇又陌生，同时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脑袋聪慧的父子俩在小奶娃的话语中很快就学会了如何使用抽水马桶、开空调、把他们三个人穿在身上沾了汗腥味的衣服放进自动洗衣机中清洗，手拿着遥控器选电视频道，明白了何为电影，何为电视剧，何为垃圾广告。
胤禔还在大侄子的小奶音催促中把张演员送给他们的3杯奶茶放进了房间中的小冰箱里，准备半夜渴了喝。
等一切琐事忙完后，差不多就到晚上11点了。
早已经累瘫了的小奶娃小圆脸粉扑扑的，穿着尿不湿躺在他汗玛法的大床上，与康熙一个被窝，嘴角流着亮晶晶的哈喇子，睡得四仰八叉的。
胤禔躺在另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中一片昏暗，只有两张大床中央的小壁灯散发着朦胧昏黄的光线。
这个时间在清朝早已经是大半夜了，可在21世纪精彩的夜生活玩得正嗨呢。
距离穿越过来，虽然只过了9个小时，但这四个半时辰的现代生活对康熙父子俩形成了重大的冲击。
生物钟混乱了的父子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吹着空调散发出来的嘶嘶冷气。
胤禔将两只大手垫在脑后，睁着一双偏圆润的荔枝眼看着天花板，声音极低地说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后世百姓们的生活看起来挺好、挺有趣的。”咱大清远远比不上啊！
听到大儿子的声音，康熙闭了闭眼，淡声道：“嗯，睡吧。”
说完这话，康熙就将大孙子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生怕大孙子睡熟后会蹬开被子受凉了。
空调运作的声音使得受到大刺激的父子俩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等窗外的第一丝金灿灿的太阳光透过薄薄的白色纱窗帘照射到康熙与胤禔的眼皮子上时，父子俩一激灵立刻从大床上爬了起来。
“汗阿玛，什么时辰了？”
瞧见房间的装潢意识到他们两大一小正待在酒店里的胤禔，张嘴打着哈欠对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康熙道。
康熙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鎏金怀表瞅了瞅，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圆形表盘，对着自己好大儿出声道：
“辰时三刻了。”
“7：45了？咱们竟然醒的这般晚？”
胤禔一惊立刻放下了揉惺忪睡眼的大手。
康熙也抿了抿唇，若在他的紫禁城里，他此刻早已经晨读结束，早朝差不多都开始了。
被父子俩吵醒的弘晞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糊糊的奶声道：
“嘘嘘，嬷嬷，我，要，嘘嘘~”
听到大侄子的话，胤禔也忙赤脚踩在地砖上，抱起光溜溜，只穿了一个纸尿裤的大孙子往浴室走。
康熙也掀开身上的被子从大床上走了下来。
“汗玛法，这个尿布好神奇啊，它不漏的。”
刚把三个人洗干净的袍子从晾衣杆上取下来的康熙，循声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的好大儿左臂将他大孙子搂在怀里，像个憨憨般，右手捏着大孙子用了一夜的“尿布”，一脸惊奇的朝他嚷嚷着。
“爱新觉罗&#183;胤禔，朕一脚踹死你个蠢货！”
鼻尖处飘来了大孙子的嘘嘘味道，康熙瞬间被好大儿给气得一佛出鞘二佛升天，抬起大长腿就准备往胤禔屁股上踹。
胤禔眼皮子一跳，立刻将大侄子放到大床上，左手捏着“不会漏的神奇尿布”，右手捂住自己的屁股，边痛呼边往赤脚往浴室跑。
弘晞像个小大人般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不去看、不去听浴室中大清早就上演的“父慈子孝”的一幕。
他用两只小胖手按着大床的边缘出溜到地毯上，摇摇晃晃的走到自己一堆礼物处，从中抽出一片纸尿裤套在自己嘘嘘、拉完粑粑后，被大伯顺道洗了一遍，擦干净的小屁屁上。
【宿主，早上好，本系统已经根据你们手中的钱以及剩余的倒计时时间，为你们规划好了今日的行程。】
听到自己统子哥开口了，弘晞忙眨了眨瑞凤眼。
【等一会儿那个小演员来找你们时，你们随他一道去酒店一楼的餐厅吃早餐，吃完早餐后，你们就随他去他家的张氏医院，本系统已经列出来了一些你们需要买的必备药品。】
【从医院出来后，你们可以给那个小演员写一个“福”字，本系统建议收费还是3万元。】
【从这方世界的地图上看，张氏医院附近有不少大型的商场，你可以带你的汗玛法与大伯去商场转一转，比较建议你们多多买一些高营养的奶粉。】
【你汗玛法与大伯都是聪慧之人，他们在商场中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后，保不准会受什么启发呢。】
【午饭，你们可以在商场解决。】
【商场附近有一家大型的连锁书店，本系统经过风险测评会自动将与清史有关的书籍全都屏蔽掉，让你汗玛法与大伯瞧不见也找不着，咨询书店工作人员也不行。】
【书店中有很多工艺类的书籍，类似如何制造玻璃、如何制造水泥、如何提高作物产量、如何开启工业革命等等书，到时候你们可以让工作人员帮你们寻找，这种工具书多多益善！宿主，要加油改变大清的屈辱未来哦！奥利给！】
【嗯嗯！】
被自己统子哥说的不禁有些热血沸腾的弘晞，立刻举起了自己的小胖手。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结束“父慈子孝”的父子俩，神清气爽的康熙与走路一瘸一拐的胤禔先后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父子俩极快的将自己身上的袍子穿好，一打开门就看到穿着白色浴袍、趿拉着妥协的小演员。
“‘清先生’、‘小清先生’，待会儿咱们一起去一楼吃早餐，退房，我怕你们睡过头了，所以来喊你们一声。”
张演员用手挠着自己睡得翘起来的短发，朗声笑道。
“多谢！我们很快就收拾好了。”
康熙也颔首道。
等两大一小收拾齐整拎着大包小包随张演员到一楼吃完早餐，退完房，拿回300元的押金，来到张氏医院后。
两大一小在张演员的带领下在各个科室中穿梭，拿着厚厚一沓子检查报告。
索性两大一小的身体很健康，甚至康熙还欣喜地得知张氏的养生方法是：“勤锻炼，不熬夜，营养均衡，少生孩子，多种树。”
虽说他不明白“多种树”与“养生”有何关系，但当他拎着一大塑料包据说对普通的病症非常有效果的小孩子、成年人、老年人皆可吃的药后，觉得异常欣喜。
在张氏医院买药、做检查花费了8000多元，康熙拿着毛笔在小演员准备好的宣纸上大手一挥，又是3万元到账。
两大一小婉拒张演员邀请他们吃午饭的饭局。
中午11：45。
有了系统在弘晞脑海中指挥路线，两大一小在干净又好吃的私房菜馆中吃了午餐。
下午1点时，他们三个人在商场处找到洗手间，在视角盲区里让系统（“老祖宗”）将他们随身携带的大包小包给收了。
没有外物拖累，一身轻快的康熙抱着大孙子，带着大儿子，一脸饶有兴味的走进了现代极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大商场。
父子俩将足足有7层的大商场逛了两三遍，在弘晞的小奶音指挥中，买了不少东西，也用同样的方法找了个监控死角将东西给收走了。
下午4点，两大一小来到极看书与买书为一体的大型书店里。
这一待直到晚上9点，书店闭馆才带着两大袋子书从书店里出来。
即使现代的文字在康熙与胤禔眼中缺胳膊少腿的，但父子俩为了更快的了解这个时代，一进入书店里，双眼放光、难掩震撼的看着放在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
一走进阅读区，父子俩就眼不停歇的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
虽说他们很遗憾在这般大的书店里竟然没能找到一丁点与他们大清有关的书，但5个小时里吸收了不少现代知识的康熙与胤禔还是非常满足的。
等书籍也依葫芦画瓢的被系统给收进自带的空间里后。
凌晨1点半，康熙与胤禔吹着晚风，父子俩坐在江边的公园长椅上，抱着早已经睡着的弘晞，看着在灯光折射下波光粼粼的江面，等待着2点整的“老祖宗”驾驶而来的“时空马车”，待他们结束这一段神奇之旅。
……
康熙三十六年七月十六日，紫禁城乾清宫正殿内室。
从胤礽到小十五，以及梁九功，十三个焦灼的盯着放在桌面上的自鸣钟瞅个不停。
瞧见稍短的时针终于指到“2”，稍长的分针终于指到“14”了。
“咚咚咚……咚咚咚”
未时四刻的整点报时响彻整个内室。
十三个人忙欣喜的往龙床与软榻边走，哪成想他们还没走到这两处地方。
龙床边与软榻边就如喷泉般从低到高的“喷”出来了许多包裹。
众人大惊。
若不是胤礽眼疾手快的将年龄最小、个头最低、却迈着小短腿冲在最前面的幼弟小十五拽着后衣领给抱了起来。
十五阿哥的小身子就要被冒出来的东西给淹没了。
康熙、胤禔、弘晞也瞬间齐齐睁开了眼睛，除了弘晞外，康熙与胤禔的眼神俨然已经与去后世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38章 第 38 章
“汗阿玛！”
“大哥！”
“金团/大侄子！”
瞧见两大一小先后从龙床、软榻上坐起来了。
胤礽、胤祉、胤禛等人也顾不上去看那满地“喷”出来的包裹了, 纷纷用脚挑拣着地上的包裹间空隙，抬腿往龙床与软榻边处凑。
“汗阿玛！咱们回来了！买的东西也全部被‘老祖宗’给带回来了！”
坐在软榻上的胤禔回过神来后，入眼瞧见一大堆不省心、眼含打量瞅着他的弟弟们,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待瞥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大包、小包后, 他又立刻眉开眼笑、神采飞扬地高声喊了出来。
“不错！不错！辛苦翁库玛法了！”
粗粗一瞧，瞅见自己用“血汗钱”在后世大采购回来的商品一个不落全在自己的内室里堆着了，康熙也高兴不已，忙心满意足地冲着空中的方向，拱了拱手, 心中还在惊叹：“‘老祖宗’的神通可真大啊！翁库玛法究竟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汗阿玛，这些都是后世之物吗？”
已经将幼弟小十五放在龙床边的胤礽, 边弯腰将趴在他汗阿玛身上的胖儿子抱到了怀里，边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汗阿玛出声询问道。
听到太子爷的询问，在场的诸位皇阿哥与帝王心腹太监梁九功也齐齐扭头扫视了一眼地上琳琅满目的物品，又双眼目含惊喜的，直勾勾瞧着坐在龙床上的康熙。
“对！这些物品全都是朕与金团, 还有你们大哥用后世挣得银钱，在那方世界的医院、商场、书店买的，‘老祖宗’帮忙用时空马车一并带回紫禁城了。”
“医院，商场，书店”, 未曾去过后世的皇阿哥们闻言纷纷低声念叨着这三个词汇, 面面相觑，虽说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三个陌生的称呼, 但从字面意义上不难琢磨出来这三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医馆、商铺, 书肆，这三个地方能买到什么与他们大清截然不同的新奇玩意儿吗？
瞧见康熙已经乐呵呵的从龙床上下来了，四岁的小十五不禁弯腰用小手抓起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圆筒金属罐子，用两只手抱着罐子两侧，上下晃了晃能听到里面发出来轻微的沙沙响声，凑近闻的话，还有一丝淡淡的奶香味从中飘过来了。
胤禑的眼睛一亮，立刻用两只小手将金属罐子高高举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用他的小烟嗓子仰头看着康熙出声询问道：
“汗玛法，这是何物啊？十五闻着它甜甜的，是后世人吃的东西吗？”
听到十五阿哥的话，众人下意识也跟着往小十五怀中的罐子上瞧，瞅着罐子上面“画”着一个胖乎乎、笑嘻嘻的可爱奶娃娃，奶娃娃周围还有一连串类似英吉利语的符号，胤礽、胤祉、胤禛不禁猜测，这玩意儿兴许是后世小娃娃们吃的食物？
果然下一瞬康熙就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十五儿子脑袋上的凉帽，而后又顶着其他儿子们不解的视线，弯腰从敞开的透明大塑料袋子中取出来了两个与胤禑抱在怀里一模一样的罐子，模仿着后世商场工作人员说话的方式，冲着他的儿子们与心腹太监笑着介绍道：
“此物名为‘婴幼儿奶粉’，你们别看它小小一罐，但里面富含许多种对小孩子成长有好处的东西，后世像金团这般大的小娃娃都是喝这种奶粉的，长得胖乎乎的，小身子也很健壮，头疼发热的次数都会变少的。”
三阿哥胤祉与四阿哥胤禛听到这话，兄弟俩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康熙瞅见他们俩的模样，也没再卖关子，直接将拿在左右手中的奶粉分别递到了三儿子与四儿子的手里，将两只手背在身后继续笑道：
“朕此次一共买了八罐奶粉，老三、老四，你们俩回南三所时一人拿一罐，带给弘晴、弘晖喝，小十五一罐，你回景阳宫时再给你弟弟小十六稍一罐奶粉，其余的四罐奶粉，金团分两罐，老大回府时给弘昱带两罐。”
“朕之所以这样分是因为买这些东西时用的银钱，金团与老大也出力了，再加上金团与弘昱都是早产儿因此用两罐奶粉给他们小哥俩补一补。”
“小十五、小十六、弘晴、弘晖也是正喝奶粉的年纪，他们四个小孩子也一人一罐，你们其余人年龄都大了，所以不用喝奶粉了，平日里牛乳、羊乳、骆驼乳都够你们喝得了！”
听到自己汗阿玛的解释，原本觉得自己有些被忽视了的老五胤祺、老七胤祐、老八胤嗣、老九胤禟、老十胤俄、老十二胤祹、老十三胤祥、老十四胤祯脸上淡淡的不甘与委屈也瞬间消散了。
“汗阿玛，这些都是什么书啊？怎么瞧着花花绿绿的，里面的字却是缺胳膊少腿的呀？”
老十三胤祥学着自己十五弟的动作，也弯腰从一个大纸箱子中取出来了一本封面上画着几头粉嘟嘟白猪的书，随手翻了几页，一脸困惑的将书给举了起来，出声询问道。
待在太子爷怀里的弘晞扭头瞧见他十三叔右手中拿着的书是《你所不知道的养猪大法》，他的小圆脸不由一囧，奶声奶气的冲着十三阿哥笑着解释道：
“十三，叔，那，是，我们，在，未来，书店，里，买，的养猪，书，哦！教，人，如何，更，好，养猪，哒！”
“养猪的书？”
听到大侄子的解释，胤祥还没有长开的稚嫩俊脸瞬间就红了，一时之间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烫手山芋般，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站在老十三身旁的老十四瞥了一眼自己十三哥手中的封面，也弯着腰在纸箱子中翻了起来，又紧跟着拿出来了几本明显是一个系列的书。
《你所不知道的养牛大法》、《你所不知道的养马大法》、《你所不知道的养羊大法》、《你所不知道的养鸡、鸭、鹅大法》、《你所不知道的养鱼、虾、螃蟹等大法》。
“汗阿玛，这都是什么呀？怎么全是养动物的？”
老十四艰难分辨出书封面上的字是什么意思后，也不禁有些发囧了。
看着自己两个九岁的半大儿子一副懵逼、认不出来他们手中书的价值的傻乎乎模样，康熙不由背着双手哼道：
“这些书都是朕给农事官们精心准备的，这叫家畜的科学养殖方法，你们这些长在紫禁城里，衣食无忧的皇阿哥们平日里是不差一口肉吃的，但民间有的老百姓们一辈子怕是连肉是个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呢！”
“朕准备让农事官将这个系列的养殖书拿回去好好研读一番，学会后世的科学养殖办法，教给目不识丁的百姓们，从而提高民间的家禽牲畜数量，也能让家中养有小动物的百姓们手中有几个钱，逢年过节还能吃上一口肉。”
听到自己汗阿玛的解释，原本还觉得自己手中的书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老十三、老十四立刻双眼发光的低头看着手中封面光滑的后世书籍。
胤礽在两个弟弟手中的书封面上瞧了几眼，看到老十三手中的养猪书后，不由一愣，困惑的看着康熙询问道：
“汗阿玛，咱们的猪不都是黑猪吗？怎么十三弟手中的书封面上画的猪是白皮猪崽子呢？”
听到太子爷的话，众人忙探头往胤祥手中的书皮上看，瞧见封面上果然画的是白皮猪，不由全都愣住了。
康熙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短须，对自己的宝贝儿子投去了满意的视线，瞧瞧还是朕的保成观察入微，能一眼发现重点。
他没有立刻给自己儿子们解惑，反而又弯腰从别的塑料袋子里找出来了几个网兜，随手放在身旁的黄花梨木桌面上，才一脸感慨地对着面前众人说道：
“后世的物资极为丰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在一个名为‘超市’的地方里都能买到。”
胤禟闻言，心中不禁一动。
“黑猪在咱华夏虽然已有近五千年的驯养时间了，但这种猪长得慢，繁衍速度也慢，所以后世的人就从欧洲引入了白皮猪，就是十三现在手中书籍封面上画的猪。”
“这种白皮猪的肉质虽然比不上黑猪好，但这玩意儿长得快，繁衍的数量也多，能让后世百姓们几乎全都能吃上肉。”
“后世的养殖人员将这些外来的白猪与咱本地的黑猪□□，生出来的猪崽子也具备了两者的优点，故而朕准备明年也派人去欧洲，寻一寻这种白皮猪带回咱大清与本土黑猪□□。”
“哇！好厉害啊，后世的百姓们几乎都能吃上肉，那他们的生活还挺好的呀！”
小十五一脸天真说出来的话，让胤礽、胤祉、胤禛、胤祺四个已经上朝听政的皇阿哥，心脏被狠狠戳了一下，有些平静不下来了。
现在的大清别说让大多数百姓们吃上肉了，令大多数人填饱肚子都是一个大难题了。
“嘉靖嘉靖，家家皆净。”
“康熙康熙，吃糠咽稀。”
无论是前明，还是如今他们大清，甚至再往前推的富宋、盛唐、强汉、先秦民间饿肚子的人都不知凡几，后世的百姓们能解决口粮问题，这可真是连想都不敢想啊！
从软榻上下来的胤禔想起他们两大一小在后世的神奇经历，也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接着小十五的话茬子，对着弟弟们连说带比划地讲道：
“后世人民何止是吃肉啊！”
“他们出门会坐一种不需要牛马牵引的铁皮车，坐在驾驶座位上的人‘嗡——’的一下子脚踩油门，那铁皮车就‘嗖’的一下子沿着宽阔平坦的大马路如离弦之箭般跑了出去，不止这种铁皮车，还有长长的跑在轨道上的绿皮火车，高铁，轻轨，那速度快到你们想象都想象不出来！怕是早上你还在京城，晚上你就能跑到福建了。”
“哇！”小十五又惊叹道。
胤礽、胤祉、胤禛等人也难掩脸上的震撼，这么快的“车”，难不成后世百姓们发现神迹了？
看着一群不省心的弟弟们，此刻全都直勾勾、眼巴巴地瞧着他继续往下讲。
胤禔可是得意坏了，使劲儿回想着自己从后世的电视机、以及书店中汲取到的现代之事，搜肠刮肚地激动讲道：
“除了车之外，他们还会坐一种名为‘飞机’的铁皮大鸟在空中飞，飞机有多快呢？从咱京城飞到沙俄的莫斯科才花四个多时辰呢！”
众人：“！！！后世人竟然还会飞？！”
“除了陆地与空中外，后世人还会坐一种名为‘轮船’的大船在海上飘，甚至还有一种名为‘潜水艇’的东西可以在海底跑！你们想一想，他们的生活多有趣吧！”
看着自己大伯一席话，将他阿玛、叔叔们惊得一愣一愣的，各个眼冒羡慕、后悔与急切，恨不得他们也可以赶紧坐上“老祖宗”的“时空马车”去后世瞧一瞧、看一看的激动模样。
弘晞忙挣扎着从他阿玛怀中滑下去，而后用两条小短腿儿，晃晃悠悠地走到装书的纸箱子旁。
瞧出来自己胖儿子是准备从纸箱子中找书了，胤礽忙蹲下身子帮忙。
“大，伯，叔叔们，努努，爷爷，对，金团，说，后世，人，之所以，这般，聪明，可以，造出，如此，神奇，的东西，都是，因为，他们，将，三个，很厉害，的学问，学得，滚瓜烂熟，了！”
“大侄子，什么学问这般厉害啊？”
原本就对发明创造有些感兴趣的胤禟听到弘晞的小奶音立刻也从兄弟堆里钻到了小奶娃跟前，与胤礽一左一右的蹲在弘晞身旁，急切地询问道。
弘晞撅着小屁股，趴在纸箱边缘，奶声奶气地指挥着他阿玛与九叔将他用小胖手指着的，用黄色塑料条扎成捆的书本取出来。
胤礽、胤禟忙根据小奶娃的意思照做。
众人也跟着团团围了过来，老十胤俄蹲在他九哥身旁用右手将捆在书本上的塑料条子往旁边扒拉了一下，缺胳膊少腿的书名就显露在了一双双眼睛下面。
《小学数学 一~六年级》
《中学数学 初一~高三》
《中学物理 初一~高三》
《中学化学 初一~高三》
《大学高等数学》、　《大学高等物理》、《大学高等化学》。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弘晞瑞凤眼笑眯眯的，举起自己的小胖手，对着面前的一群叔、伯们奶声奶气道。
“原来是西学啊！”
胤礽将书的封面看了一群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总结道，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帝王，其他皇阿哥们也纷纷瞧着他们汗阿玛。
他们汗玛法顺治皇帝是西学爱好者，冲着传教士“汤若望”一口一句亲切的“汤玛法”。
他们汗阿玛也是喜爱西学的人，与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做笔友，日日忙完朝政后就在乾清宫中有滋有味的跟着几个传教士学习几何学、天文学，还在宫里头建了个化学实验室，没事儿捣鼓着做一些物理、化学小实验。
他们自幼也在他们汗阿玛的耳濡目染之下，学习了西学，甚至还曾被他们汗阿玛带领着亲眼观察过月食，扛着工具到宫外的田地里进行测绘。
可以说西学在爱新觉罗一族中不是什么陌生学问，但爱新觉罗一族对西学的态度却是供皇家换个视角看世界、玩乐的学问。
“汗阿玛，看来西学在后世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您大老远的把这些书本带回来是想让我们系统性的学习后世的学习吗？”
心中有些把握不准自己汗阿玛意思的胤礽，不禁试探的看着康熙轻声询问道。
康熙点了点头，叹气道：
“朕这回算是靠着‘老祖宗’的神通与福泽，大大长了一回见识，也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了！”
“这些扎成捆的数理化是后世年龄段不同的学子们使用的小学教材、中学教材与大学教材，可以说是未来只要上学的人都能接触到这些学问。”
“如今咱大清的环境还不太适合大肆传播这种西方的学问，毕竟儒学才是天下读书人所认可的取仕治世正统，但从未来的西学发展来看，西学的发展趋势非常迅猛，朕打算先让你们兄弟与堂兄弟们按照年龄段学习这些数理化课本，等时机成熟了，在民间开设几所西学学院，让一些家境贫寒或者无法走科举路子的商人子弟学这种精妙的学问，来帮助我大清创造出来后世那些神奇的东西。”
听到康熙这不亚于给民间读书人们抛下一个惊天大雷的话，在场诸位皇子甚至梁九功都震惊的张大了嘴。
飘在空中久未出声的系统小人儿不由在弘晞脑海中惊喜地说道：
【宿主，康熙皇帝怪不得也被称为“大帝”呢！瞧瞧你汗玛法去后世转了一圈，开眼看世界后，这觉悟多高啊，本系统原本还以为你得再披上太祖皇帝的“努怼怼”马甲才能让你汗玛法生出在民间传播西学的念头呢。】
听到自己系统的声音，弘晞不由在脑海中叹气道：
【统子哥，我汗玛法作为一代雄才大略的英主，他肯定是具有远超于普通人的前瞻性的，他在后世里看到了那么多靠着西学研发出来的东西，自然明白掌握西学就是掌握了华夏发展的未来。但朝廷中守旧派的势力是非常顽固的，如今儒学科举是天下所有汉人的蛋糕，传统儒学存在了两千多年，若我汗玛法执意将被天下读书人视作“蛮夷之人难登大雅之堂的奇技淫巧”的西方学问在民间推广，相当于就是要变法了，受到的阻力绝对不会小的，但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屈辱近代史肯定就被蝴蝶掉了！】
【宿主，那你更得加油啊！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呀！你想想如果第一次工业革命不是发生在英吉利，而是发生在清朝，那你与你的家人们可就为华夏做出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大大功绩！能使得脚下这片土地掌握17世纪的世界话语权！这个美好的未来想一想就忍不住让本系统数据流沸腾啊！】
系统小人儿激动的在空中手舞足蹈，弘晞也不由被系统描述出来的画面给兴奋的小圆脸发红。
胤礽的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胖儿子双眼亮晶晶的冲着空气中的一个方向流着哈喇子，他立刻明白自己宝贝儿子正与“老祖宗”交流，他忙轻咳两声，用右手拉了拉胖儿子的小胖手，温声笑道：
“金团，‘老祖宗’对你说了什么，把你兴奋成这个模样？”
“是啊！‘老祖宗’还在这儿看着他们呢！”
被后世一堆新奇的东西搞得眼花缭乱、心痒难耐恨不得挨个看一看、摸一摸的众阿哥们，听到太子爷的话，立马纷纷变得正经了起来，挺直身子、恭敬的看着大侄子瞧的方向。
康熙也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膛，等待着自己大孙子转述“老祖宗”的圣训。
再度披上“努怼怼”马甲的弘晞转过头看了看他的汗玛法，又瞧了瞧他的阿玛、叔、伯们，一脸笑嘻嘻地奶声说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你很，聪明！西学，不是，咱，爱新觉罗，一族，无聊时，用，来解闷，不用时，就，束之高阁，的，玩意儿！”
“在接下来，的，几代人，时间，里，哪个，国家，抓住了，西学，就拥有了，强大，的未来。”
“努努，爷爷，很高兴，你从后世，回来，就萌生了，建立西学，学院，在民间，传播，发扬，西学的念头。这个方向，是对的！未来，是光明的，但是，道路，注定，是崎岖的，你，一定，要好好，干！这是，与，废缠足，一样，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政绩，他会，日日，夜夜，盯着，你哒~”
好不容易从自己翁库玛法嘴中听到一句夸他而非批评他的话，康熙一个激动险些出声笑出来，脸上刚刚挂起被长辈表扬了的骄傲灿烂笑容，听到大孙子最后一句，“老祖宗”会“日日夜夜盯着他”的话，康熙脸上的笑容不禁又瞬间僵住了，在心中为自己过往没有“老祖宗”监督、一去不复返的自由自在叹了口气，就冲着系统所在的方向俯身恭敬道：
“是的，翁库玛法，曾孙记住了，曾孙肯定会把传播西学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好好筹谋的。”
以往他不愿意在民间传播西学，很大原因是因为“开西学会启民智”。
历朝历代掌权者用的都是愚民政策，政令是什么样的，底下的百姓们不用懂，他们只要跟着聪明的臣子们按部就班的做就行了，不用思考太多有的没的。
可正如在后世中看到的种种精彩景象般，他的大清亡了，但百姓们的生活却变得更好了。
这个扎心的事实令他心塞的同时也不禁令他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在深夜中听着好大儿的呼噜声以及大孙子的轻鼾声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胤禔绝不会知道自己在酒店中对他汗阿玛有感而发说出来的一句“儿臣觉得后世百姓们的生活看起来挺好、挺有趣的”话，会在他睡着后，引发他汗阿玛这般大的感触与思想波动。
此刻似乎是出于也像被“老祖宗”表扬的胤禔，又绘声绘色的对着众人讲起了他们两大一小在后世时是如何一落地，在机缘巧合下，跟着那张蓝底白字名片上的金导演进入他们的清宫戏剧组靠着他们扮演他们自己来挣得异世界的第一桶金的。他们汗阿玛卖了两副“福”字赚了6万元，6万元大约相当于如今的300两银子，能买后世约3万斤的大米！
后世的高楼广厦上处处都有透明度极高的大面玻璃，后世的道理又宽阔又平坦，后世的立交桥是多么弯曲复杂的。
后世的夜晚在能靠电发光的彩灯照耀下，宛如白昼。
后世的医院中有多少种神奇的检查身体的仪器，他们在那里吃的什么饭、买了什么样的特效药、住在什么样的酒店里。
何为能冒出丝丝凉气的空调，电视机里能出现真人表演的画面，把衣服丢进一种名为洗衣机的东西中就能自动清洗干净了。
浴室中的抽水马桶、可以调节冷热水的花洒与水龙头……
等胤禔事无巨细的把他所记得的后世人与物全都回忆着讲完后，大半个时辰都已经悄然过去了。
窗外金灿灿的午后太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白纱窗照射在内室的翡翠屏风上，光斑渐渐开始一点点往西斜。
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明日就可以坐上“老祖宗”的“时空马车”去后世一观的皇子们与梁九功，也开始在万岁爷的指挥下将地上的大包、小包东西进行分类，摆放整理了。
康熙抱着有些打瞌睡犯困的大孙子站在龙床的脚踏上，用嘴不停歇地指挥着心腹太监与一群儿子们干活。
除了奶粉外，他在后世把钱大多银钱都花在了书店里，诸如：数理化教材，《你所不知道的》科学养殖系列丛书，提高粮食产量的农学书，炼钢打铁的机械书，与人体解剖学有关的西医书，造水泥的，造玻璃的，造汽车的书，甚至“老祖宗”还用一种名为“打印”的方式给他搞来了许多绝密涉及飞机、大炮、火铳的制造方法的“书”，虽说绝大多数的书他都还看不懂，但康熙心里却有一种异常的满足与心安。
“汗阿玛，这是什么啊？”
年龄最小的小十五在跟着自己的哥哥们哼哧哼哧的搬运地上的东西时，不由看到了一大兜奇怪的物品，疑惑的用小手指着询问道。
康熙看到那最上面露出来已经用了两片的尿不湿，想起在酒店大清早中他的好大儿一脸惊奇的拎着大孙子用过的“神奇不漏水的尿布”往他跟前凑，他就俊脸一黑，沉声道：
“那是朕带着你们大侄子在剧组里拍戏时，人家姑娘们看着你大侄子长得可爱，就给他买的玩具与后世不漏尿的尿布。”
听到自己汗阿玛直接选择性把他的存在给“漏掉”了，胤禔不由心虚的用右手食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随后又理直气壮的挺起了胸膛：不露尿的尿布啊！多神奇呀！他不拎着大孙子用过的尿布往汗阿玛跟前凑，汗阿玛怎么知道那尿布真得会不露尿呢！
“那汗阿玛这尿布这般方便，您为何不像奶粉般多买几包呢？”
老十四凑到小十五跟前，随口询问了一句，就伸手把尿不湿取了出来，瞧见纸尿裤下面压得遥控车模型、轮船模型、飞机模型，瞬间眼睛一亮。
他下意识就想伸出手去摸这三个造型奇特的玩具，意识到这是别人送给大侄子的东西，老十四又生生把手给拐了个方向，用摸塑料袋质地的法子，缓解他刚刚差点没忍住去拿大侄子玩具的尴尬。
听到十四儿子的问题，康熙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大孙子，有些骄傲地说道：
“金团说咱大清的尿布，他们这些小娃娃也能用，赚钱不易，每个铜板都要花在刀刃上，所以才不让朕给他买尿不湿的。”
听着自己汗玛法的夸奖，弘晞的耳根子不由微微发烫，他是真的觉得尿不湿不是什么不能替代的了不得玩意儿啊！他在东宫中用的尿布都是纯棉质地的，除了不锁水外，用着挺舒服的啊！
皇阿哥们与梁九功听到这话心中就复杂极了，前者是从未吃过生活苦的天皇贵胄，后者是因为日子苦的过不下去了才会净身进宫的，大侄子/长孙殿下这般小就能懂得“节俭”，怪不得是“老祖宗”认可的“好圣孙”呢。
胤礽也感觉脸皮子微微发烫，心中既骄傲又觉得汗颜的，想到自己的吃穿用度都是从他汗阿玛内库中拨的，甚至从小到大他所用之物也只比自己汗阿玛的差一层，看来他等今日回东宫后，也得与自己福晋商量一下缩减他毓庆宫不必要开支的事情了。
尚不知道此举接下来会引发什么大动乱的胤礽又弯下腰帮忙整理地上的包裹。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众兄弟一人得到了一个后世的硬壳笔记本，与两根黑色直液笔，是他们汗阿玛在与那剧组名为“导演”的人签订“书面协议”时，用到的书写工具。
康熙让儿子们将他们在学习数理化教材时遇到的感悟都写在笔记本上。
他与几个大儿子和传教士们一起先学习这些教材，大儿子们学会了就往下教导小儿子与孙子们……
酉时四刻，红彤彤的落日坠入西山，天空中布满了层层火烧云。
短短两个时辰内，三观受到重塑的皇阿哥们拎着他们汗阿玛分给他们各自的东西，沿着青石板宫道打道回府了。
乾清宫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阖宫上下都不知道为何十三个皇阿哥与长孙殿下在帝王寝宫中足足待了一下午才出来。
等儿子们离开后，康熙将自己拿过去的几个网兜又拿了出来，把里面盛得黄澄澄的土豆与玉米棒子，以及四、五个红皮番薯递给梁九功，让其悄悄派小太监拿到宫外皇庄上找人种植。
随后他又将自己在书店中惊鸿一瞥找到的红皮书从网兜中拿出来，一本本地紧挨着放到了黄花梨木的桌面上，看着封面上书写的白色印刷体字，神色复杂地出神喃喃自语道：
“此书乃了不得的‘屠龙术’、‘屠龙术’啊……”
端着温热的茶盏躬身走到帝王跟前的梁九功，正准备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面上，听到万岁爷的不清不楚的在轻声嘟囔着什么，他不由下意识往红色书皮上瞧了一眼，从封面缺胳膊少腿的字中依稀辨认出来了《马……想》、《毛……集》。
听清帝王嘟囔的话为“屠龙术”三个字，梁九功一惊，险些一个没控制好手下的力道，将茶盏给打翻在地。
……
另一厢，抱着已经睡着了的胖儿子回到东宫的胤礽，刚刚走进毓庆宫前殿，得到消息的太子妃就匆匆忙忙的跑来了前殿。
瓜尔佳氏瞧见自己儿子后，忙上前焦急道：
“殿下，上午的老祖宗又显灵的事情，你知道吧？臣妾让何柱儿抱着金团去乾清宫照你们，谁知道你们到现在才回来，可把臣妾焦急坏了。”
胤礽笑着点了点头，扭头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宫人们将提在手中的白色塑料袋子递给太子妃。
瓜尔佳氏瞧见这奇奇怪怪的袋子不由一愣，等她从小太监手中将袋子接过，低头往里面看，瞧见里面从未见过的奇怪物品后，一双杏眼立刻就吃惊的瞪大了，嘴巴开开合合，看着自己儿子，又瞧了瞧太子爷。
“是的，金团他们已经去了一圈回来了。”
瓜尔佳氏：“！！！”

第39章 第 39 章
“这可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啊！”
酉时末, 天色渐渐擦黑。
前殿太子寝宫里宫人将摆放在鎏金烛台灯罩内的蜡烛一根根点燃。
在四周明亮烛火的照耀下，与储君相对而坐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低头看了看黄花梨木桌面上盛着后世之物的塑料购物袋子，又抬头隔着光滑的木栏杆空隙瞧了瞧正躺在摇篮小床中呼呼大睡的宝贝儿子。
整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由带着几分恍惚。
在她看来, 明明只是过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但胖儿子却已经跟着大阿哥与万岁爷一同坐着太祖高皇帝的时空马车在后世的世界中足足待了十八个时辰！
两大一小不仅在未来世界里靠着演戏赚了相当于如今大清一百多两银子的银钱, 还在后世的商铺、医馆、书肆中买了许多大清没有的货物，一并塞进“老祖宗”的时空马车中顺利带回了乾清宫。
从太子爷口中讲述出来的种种事情对于瓜尔佳氏来说简直是难以置信的天方夜谭！
可眼前这些陌生又新奇的物品却明明白白地提醒着瓜尔佳&#183;璃安，这个世界上神奇的事情多了，只是她自己没有好运气地碰上罢了。
“唉，殿下, 后世的一切若真如大阿哥描述的那般每秒，臣妾只是听着就觉得着迷啊, 若臣妾有机会能亲眼去后世瞧一瞧、看一看，此生纵使是化为一把黄土也无憾了喽。”
右手中端着一杯清凉茶正低头轻抿着的胤礽，听到自己福晋的话，抬起头瞧见瓜尔佳氏眼底深处藏着的浓浓羡慕之意，他遂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面上, 对着瓜尔佳氏笑着道：
“璃安，当时达玛法显灵时，曾说过去后世的人是按照功绩算的，不分男女与身份尊卑，孤相信咱们作为金团的阿玛与额娘, 肯定也会做出一些能得到达玛法青眼的大功劳, 可以一同去后世一观的。”
看着太子爷一脸自信、万分笃定的模样，瓜尔佳氏不禁被逗乐了, 也学着男人之间行礼的方式，隔着夫妻俩中间的桌子, 冲着胤礽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的“恭维、巴结”，宛如银铃般的笑声响在内室中：
“那殿下可一定要好好努力了，臣妾的时空之旅‘车票’就要仰仗太子爷了。”
“嗯！好说好说。”
瞧见往日里端庄大气的福晋今日难得的冲着他撒了个娇，胤礽也不由被逗笑了，用右手食指冲着瓜尔佳氏轻轻点了点，一口应承下来了自己福晋“抱大腿等着躺赢”的请求。
夫妻俩脸上齐齐带笑，再搭配上从摇篮小床中传来的奶娃娃轻酣声，摇曳的烛火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内室中的氛围一片温馨。
何柱儿用右手拨开珠帘轻手轻脚走进来时，就看到太子爷与太子妃正头对着头，嘴中轻声交谈着，似乎在讨论桌面上堆放着的奇怪物品。
他忙笑着几步上前，站在摇篮小床旁对着坐在雕花圈椅上的夫妻俩低声道：
“主子，刚才万岁爷派人来咱东宫传话了。”
“嗯？什么？孤不是刚从乾清宫中回来不久吗？汗阿玛派人来说什么话啊？”
听到自己心腹太监的话，手中正拿着飞机模型研究的胤礽瞬间转头看向了站在摇篮小床前方的何柱儿。
瓜尔佳氏也将手中拿着的奶粉罐子轻轻放到了桌面上，同样一脸好奇地跟着往摇篮小床的方向上望。
何柱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小床中嘴角挂着亮晶晶口水，正四仰八叉、睡得香甜的长孙殿下，而后才冲着夫妻俩俯身低声道：
“殿下，万岁爷派人来给您说声，从明日开始他要亲自给长孙殿下开蒙，时间放在早朝结束后，让奴才估摸着时间将长孙殿下早早送到乾清宫。”
“这样啊，行，孤知道了。”
听到心腹太监的话，胤礽就将手中拿着的飞机模型又放回了塑料袋子里，有些遗憾的轻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看来他准备亲自给胖儿子开蒙的愿望是落空了呀。
瓜尔佳氏瞥了自家太子爷一眼，她也知道胤礽为了给他们东宫聪明蛋开蒙，已经提前做好一个月的功课了，就是希望能成为一个让他们宝贝儿子打心眼儿里崇拜的学问渊博的阿玛。
如今这个差事却被万岁爷给截胡了，瞧着储君一脸郁闷的模样，瓜尔佳氏不由用白皙的右手捂着自己的红唇轻声笑道：
“殿下，万岁爷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还亲自抽出时间给咱金团开蒙，是金团的福气。您也是汗阿玛一手带大，从小带在身边启蒙、教养的，金团这是走了与您一模一样的路子啊，等他年龄再大些，知事儿了，肯定会和殿下一样长成敏而好学、至诚至孝的英才的。”
听到太子妃随口一句宽慰的话，就使得太子爷脸上些许郁闷的神情立刻如潮水般散去，变得眉开眼笑了起来。
仍旧站在原地的何柱儿不由在心中暗自咂舌道：
杂家怎么感觉自从长孙殿下出生后，太子爷与太子妃间的关系不仅没有变得像老夫老妻般客气，反而变得更加亲密了，小两口如今瞧着比前年刚大婚时，更像新婚夫妇了，他一个无根之人都觉得黏糊呢。
“何柱儿，你还有事儿吗？”
正准备与自己福晋继续谈论后世之物的胤礽，余光瞥见他的心腹太监还像一根木头桩子般杵在原地，不由又困惑的询问道。
何柱儿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主子竟然在与太子妃谈笑间把一回到前殿就交代给他去办的事情给忘记了。
他不由又低声提醒道：
“主子，您不是说准备节省咱东宫不合理的开支吗？让奴才把前殿的账本、已经您库房中的物品单子整理出来交给太子妃娘娘过目、汇总吗？”
“哎，对！孤差点忘了。”
胤礽用右手一拍自己脑门，对着坐在对面的瓜尔佳氏解释道：
“璃安，孤听汗阿玛讲金团这般大点在后世的商铺中都懂得赚钱不易，要节俭，把每个铜板都用到刀刃上。孤想到如今东宫的一切衣食用度都是从汗阿玛私库里拨过来的，有些奢靡了，你把前殿、后殿的账本好好瞧一瞧，把不需要的开支都给砍掉吧。”
“孤身为金团的阿玛，总不可能连金团都明白的道理，孤还做不到。”
乍然从储君口中听到这话，瓜尔佳氏也不禁一愣。
正如民间大臣家，当家主母只能管得着后院的一亩三分地般，她身为东宫女主人，管辖范围也仅在后殿，前殿的一切都有何柱儿这个毓庆宫太监总管，以及顾嬷嬷和穗蓝这两个元后赫舍里氏留下的老人在管。
听到自家殿下让她理账，还要想办法把额外的支出给撤掉，瓜尔佳氏回过神后，忙笑着点头应下了。
“那何柱儿你直接把账本与物品清单给谷雨吧，本宫明早就在后殿看。”
听到太子妃的话，何柱儿又抬起眼皮瞧了自己主子一眼，看到胤礽点头了，他才忙恭敬称是，转身匆匆，脚步轻快的走出内室，不再打扰夫妻俩闲聊了。
……
翌日，清晨一大早，第一天从他阿玛寝宫中清醒的弘晞，感觉还不错，一骨碌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起来，才知道他阿玛已经去上早朝了。
如今有奶粉喝了，弘晞决定今日也彻底给自己戒掉母乳。
照顾长孙殿下的奶嬷嬷已经被太子爷交代好，冲泡奶粉的方法了。
瞧见已经睡醒的长孙殿下已经用两只小胖手抓着栏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奶嬷嬷忙隔着栏杆将弘晞从他的小窝中抱了出来，一通嘘嘘放水，解决完生理需求后。
弘晞又被他手脚麻利的奶嬷嬷收拾利索，穿好小衣服，放在他专属的幼儿餐桌里准备用膳。
一小碗肉、蛋捣碎的糊糊，一小碗甜香的奶粉。
弘晞脖子上系着蓝色的大饭兜兜，左手捏着小勺子，吃得虽慢，却异常满足。
等他吃饱喝足后就被何柱儿抱着回后殿里给自己额娘请安。
从他额娘口中知道自己今日开始“启蒙”的消息后，未等弘晞在心中发出来他一岁就要上“幼儿园”的感叹，唇红齿白，双眼黑亮有神的嫡长孙就又被何柱儿抱着走出东宫的大门，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
康熙的育儿经验丰富，讲课也是一个好手。
伪小孩弘晞上辈子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中的小孩儿，脑袋本就聪慧，如今一朝胎穿，成为大学神们的孙子与儿子，弘晞的小脑袋瓜就更加聪慧了。
爷孙俩人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听得专注、还会举一反三、一点就透，可把一直陪侍在祖孙俩旁边的梁九功与何柱儿师徒俩人惊得下巴都掉了，毕竟师徒俩是亲眼见识过当初太子爷启蒙时的景象的，嫡长孙的聪慧与幼年小太子比起来，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与胤禔，一起领着三个弟弟跑来乾清宫偏殿的胤礽，心中一直担心好大儿头一天“上学”会不适应，哪成想五兄弟竟然瞧见祖孙俩一个教得滋滋有味，一个学得像模像样，还会不时举起小胖手奶声奶气的提问。
胤禔、胤祉、胤禛三个膝下同样有嫡长子的皇阿哥看向太子爷的视线都不由酸的冒水了，五阿哥胤祺也不由有些眼热，不如他也回乾东五所里与自己福晋他他喇氏努力生出个嫡子来？
胤礽对老大与三个弟弟投来的羡慕不已眼神非常受用，但他心中也不由感到了浓浓的压力。
上面的老子聪慧，下面的儿子也聪慧，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太子爷若不再加把劲儿，怕是真得就要完全被自己老子给“嫌弃”，被自己儿子给“鄙视”了。
当天下午，抱着胖儿子在乾清宫中蹭完一顿御膳回到东宫的太子爷，就拿着他汗阿玛分给他的高中数学教材课本一头扎进书房里，边认真看着自学，边不时用黑色直液笔在纸质微微有些光滑的硬壳笔记本上用满语一条一条的书写着自己的感悟与疑惑之处。
日子一晃，半个月的时间就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京城慢慢进入了夏末秋初的时令，白日的气温仍旧燥热难耐，但入夜后晚风开始变得渐渐凉爽了起来。
阖宫上下的嫔妃小主与太监、宫女、嬷嬷们惊奇的发现，这些日子里万岁爷与皇阿哥们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都十分勤奋好学的万岁爷，常常读书至巳时才会依依不舍地抛开书卷去睡龙床。
如今万岁爷一改晚睡的习惯，不仅将自己就寝的时间点往前推了两刻钟，起床的时间点也往后推了两刻钟，一日内竟然多出了四刻钟的睡眠时间。
这不由让人心生疑惑，难不成万岁爷年龄大了，精力不济了？
可除了就寝时间有变化外，万岁爷还迷恋上了种树，每隔三日，宫人们总会瞧见，身穿着舒适常服的万岁爷，亲自扛着锄头跑到御花园或者慈宁花园中栽上一棵花树和果树，从挖坑到塞树苗、填土、浇水，全都不让宫人们帮忙，累得满头大汗却瞧着心满意足的万岁爷，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般，稀罕的用手摸一摸他栽种的小树苗，而后精神抖擞、龙行虎步地再扛着锄头回到乾清宫里。
时刻关注着帝王动态、家族势力强盛的前朝臣子们，听到近来万岁爷反常的举动，虽不解其意，但大多数人也开始跟着早睡早起、下值后在自己府邸的花园中栽树，短短半月，这些大多身体有暗疾的文官、武官们就觉得不禁吃饭香了、睡得好了，甚至精气神都更高了，在衙门办差时脑子都赚得更快了。
短短半个月，早朝时上到帝王下到官员们，就瞧着彼此精神了许多。
若单单是就寝时间与种树这两件事情，还不足以使得分布在东六宫与西六宫的三千佳丽们坐不住，让嫔妃小主们心焦的事情则是：
万岁爷不知是厌了自己的后宫还是倦了如今住在后宫的一堆女人们，整整半个月时间内，万岁爷竟然只召宜妃郭络罗氏一个人侍了寝！
甚至小佟佳贵妃这个如今名义上后宫位份最高、还是圣上表妹的女人，半个月内都只是在宁寿新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时，碰巧与前去请安的万岁爷撞了个照面。
“帝王究竟是怎么了？”这个想法成为了众多后宫嫔妃们最关注的问题。
眼瞧着惠、宜、德、荣四妃，以及端、僖、宣、王四嫔开始频频打着来给自己请安的旗号，妄图与便宜皇帝儿子偶遇的太后娘娘琪琪格，有些烦了，只好趁着自己便宜儿子给她请安时，忍不住疑惑的上上下下瞧着康熙，不解又关切地用蒙语压低声音询问道：
“玄烨，你最近是身子不适？在房事方面感觉力不从心吗？”
觉得最近自己状态分外好的康熙，刚端起手中的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茶水，听到自己在清宫中大大咧咧行事了大半辈子嫡母说出来的话后，“噗”的一下就将嘴中的茶水给喷了出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站在帝王圈椅身后的梁九功也是眼皮子重重一跳，忙上前用右手轻轻拍着万岁爷的后背顺气，同时不禁在心中暗自念叨：太后娘娘的直白、憨厚性子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啊！说话向来不知文雅婉转为何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呀！
“皇额娘，您怎么会突然这般询问啊？”
因为咳嗽，脸色变得略微发红的康熙，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琪琪格低声询问道。
太后娘娘无声的眨了眨眼睛，又将下巴朝着东六宫与西六宫的方向上抬了抬，一切尽在不言中。
康熙接过心腹太监递来的明黄色手帕擦掉嘴角的茶水，有些无奈地对着坐在对面的皇太后说道：
“皇额娘，朕的身体很康健，只是朕偶尔听到一件事情，说是男人的精血对身体很重要，想要寿命绵长就得早睡早起，少生孩子，多种树，故而朕才减少了来后宫的次数。”
琪琪格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从便宜儿子口中听到这种理由。
“早睡早起”吧，她觉得倒是真得对身子好。
“多种树”又与身子好有何关系呢？
更何况在如今这个讲求多子多福的年代里，上到皇家权贵，下到平民百姓都讲究“能生就多生”。
前半辈子努力在后宫辛勤耕耘的便宜儿子，人到中年竟然开始对女色限制起来了，这不得不使琪琪格在心中对帝王的身体更加担忧了，便宜儿子是个要面子的，难不成真得是身体有疾了，因此才说出一句这般无厘头的话，来搪塞哀家的？
没有听人心声本事的康熙，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越解释反而还愈发让皇太后心中狐疑，开始上下打鼓了。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宁寿新宫的守门小太监就喜滋滋、步伐轻快地来到正殿大厅，对着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与皇太后恭敬地俯身道：
“恭喜万岁爷，给太后娘娘贺喜，住在僖嫔娘娘启祥宫中的陈小主一刻钟前被太医给诊断出来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哈哈哈，陈氏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赏！”
近一年多没有在宫中听到有小主怀孕的琪琪格很是开心，眼角皱纹中都藏着笑意。
康熙则不由心中一凛，借着饮茶的动作，不着痕迹的东悄悄、西瞅瞅，暗自念叨道：
“达玛法，您在长生天上可瞧仔细了，陈氏是在废缠足之前肚子就揣上朕的龙嗣了，朕在废缠足的事情发生后，可做好天下万民表率了，不再宠幸小脚女子，歪曲缠足风气了啊。”
待在毓庆宫前殿储君书房内，皆主动/被动披过“大清老祖宗”马甲的弘晞与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可不知道康熙此刻再次喜当爹的心中想法。
一人一统听到何柱儿给坐在书案前埋头苦读后世书籍，左手翻着书页，右手握着极品狼毫用满语翻译后世书籍上缺胳膊少腿字的储君禀报：陈小主有孕了。
穿着垫有纯棉尿布开裆裤，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拆卸着剧组小姐姐送给他的遥控车模样玩儿的弘晞闻言，不由下意识就在脑海中回想着上辈子的清宫记忆，寻思着这次他汗玛法究竟会给他再添一个小姑姑，还是小叔叔呢。
躺在羊毛地毯上打滚的系统小人儿就懒洋洋地对着他的奶娃娃宿主说道：
【宿主，你不用想了，历史上陈庶妃是十七阿哥胤礼的生母。】
【老十七？清宫剧中大名鼎鼎的果郡王——果子狸也来了啊，啧！我四叔的四爷党隐形核心成员再加一呀。】
弘晞用自己的小胖手“嘎巴嘎巴”沿着遥控车的模型接口小心翼翼地将模型汽车的壳子完整的取下来，边探着圆脑袋、眯着大眼睛仔细打量里面的构造，边在脑海中随口对他的系统说道：
【统子哥，这样算下来，岂不是说那个历史上成为我汗玛法一废太子导火索的十八阿哥——胤祄，也快要开了呀？】
听到自己宿主语气中隐隐藏着的一丝紧张，躺在地毯上的绿色系统小人儿，不由飘到弘晞的圆脑袋上坐下，对着小奶娃开解道：
【宿主，其实你不用太过忧心你阿玛未来被两立两废的事情，你的到来其实就已经改变不少事情了。据本系统所知，按照原历史线算，你十七叔早在今年三月份就要出生了，可如今陈小主怀胎还不足三个月呢。】
【王贵人变成了王嫔，这次禁缠足的政令这般严格，你汗玛法不会自己打自己脸哒，即使未来仍旧有十八阿哥，他也绝对不会与你十五叔、十六叔一样从王嫔的肚子里生出来，十八阿哥胤祄不是历史上的那个“胤祄”了，你好好加油！未来登基的人必定是你与你阿玛。】
听到自己统子哥给自己新鲜“熬煮”出来的“鸡汤”，弘晞立刻笑眯了大眼睛。
老实说，前世他对这些康熙朝卷生卷死的优秀皇子们，能客观的一视同仁看待。
可如今真得身处于这个□□势里，还成为“废太子”的“嫡长子”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自然对历史上因为十八阿哥在草原上病逝了，自己阿玛只是因为对一个比他儿子年龄还小，兄弟情淡薄的小弟弟没有向旁人那般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怀”，就被老爷子找到机会，一回京城就毫不留情地把他阿玛废黜圈禁，还把太子党官员们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虽说幼年夭折的十八阿哥很无辜也很可怜，但他成为了一废太子的导火索被记载在史书上，他这个太子嫡长子也很难把他单纯的、没有一点儿杂念的将其与他旁的叔叔们一样看待啊。
最好他十八叔这辈子真得是换个额娘降生吧。
这几日加班加点的将高一数学教材给消化完，在笔记本上整理了许多重点笔记的胤礽，放下右手中已经用了一小截墨水的黑色直液笔，正左右转动着自己酸涩的脖颈，就瞧见自己的好大儿竟然已经不声不响的把现如今大清唯一一个“后世铁皮四轮小车车”给拆掉了。
胤礽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忙从圈椅上起身，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好大儿跟前，看着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横七竖八地堆了一片零部件。
太子爷不由心疼的捡起一个外面缠着黑色橡胶的小车轮，对着自己胖儿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金团，你怎么能把这个帅气的小车车给拆了呢？”
看到自己太子爹一脸肉疼的模样，弘晞忙眨了眨瑞凤眼，用小胖手“嘎吱”一声将两个零部件接到一块，流着口水奶声奶气地笑道：
“阿玛，拆，拆，再，装，好！我们，就，会，自己，造，车车，啦！”
胤礽自然是能理解这个浅显的道理的，但他看着满地的小零件，不禁头疼，他这个大人还没能搞懂这个小车车的内部构造呢，尚且不能将这些零件给组装好呢？自己胖儿子脑袋即便再聪慧，动手能力也是比不过他这个做阿玛的呀！
但小车车已经拆了，看着胖儿子一脸专注、像模像样的拼凑着四轮车，胤礽只好不去看满地的零件，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儿子脖子上系着的口水兜兜，用兜兜将儿子因为长牙冒出来的口水给擦掉，擦完口水后，他顺手就将前面湿润的部分转到了胖儿子的脖子后面，原本脖子后头那部分干净的软布，还能给他胖儿子再擦几回口水。
站在一旁红漆大柱子上的何柱儿将太子爷灵活转动口水兜兜的样子看在眼里，不由眼皮子跳了跳，想起来多年前的万岁爷也是用这样转口水兜兜的方式给一岁多的太子爷擦口水的。
他不由在心中叹道：太子爷不愧是万岁爷一手带大的啊，父子俩对待自己儿子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啊。
这时，书房的珠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拨开。
何柱儿的徒弟小安子步伐紧快的走了进来，冲着正蹲在地毯上给长孙殿下擦口水的太子爷俯身行礼道：
“主子，太子妃娘娘派人来请您去后殿的书房一趟，娘娘似乎挺急的。”
听到小安子的话，瑞凤眼长得极相似的父子俩立刻齐齐抬起了头，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的平安。
何柱儿也不由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猜不到太子妃会有何急事儿。
“金团你把你的零件先放到地毯上，咱们父子俩去后殿看看，你额娘寻孤干什么。”
“嗯嗯，阿玛，抱，抱！”
弘晞立刻将拿在小胖手中的车门放在地毯上，伸出两条短胳膊往胤礽脖子上搂。
蹲在地毯上的胤礽将胖儿子一把抱起来抬腿往外走，何柱儿冲着自己徒弟使了个眼色，又用手指了指地毯上的一堆零部件，示意小安子仔细将这些小东西收好。
小太监平安忙乐呵呵的点头应下了。
等何柱儿一路追在父子俩身后，走到垂花门处时，恰好与手捧着内务府人整理的后宫账本往后殿走的钱嬷嬷撞了个正着。
瞧见钱嬷嬷左右手端着的红木托盘上放着厚厚一摞黄色的账本，何柱儿的心脏不由“咯噔”一跳，瞬间回想起了半个月前，他亲生交给太子妃心腹大宫女谷雨的账本。
他不禁在心中生出来了一个有些骇人的想法：
“难不成前殿的账本亦或是太子爷私库中的物品有问题？”
怀揣着忐忑想法的何柱儿来不及与钱嬷嬷寒暄，忙加快步伐追上了前方已经走到后殿大厅门处的父子俩。
“额娘！”
“璃安，你匆匆忙忙派人去前殿寻孤有何事啊？”
父子俩走进太子妃平日处理宫务与后殿事务的书房，入眼瞧见蹙着眉头，坐在靠窗书案旁的太子妃后，立刻异口同声的张嘴喊道。
瓜尔佳氏循声抬起头，看着嘴角带笑，一大一小长得有五、六分像的俊脸，眉头也没有如往常那般舒展开，而是从雕花圈椅上站起来，冲着候在一旁不时添茶倒水的谷雨使了个眼色。
谷雨忙冲着太子爷与长孙殿下恭敬的俯了俯身，就迈腿走到书房外面，还顺带关上了门，站在门口守着。
父子俩看着主仆二人的眼神交流与动作，脸上的表情更茫然了。
跟在储君身后的何柱儿瞥了一眼太子妃书案上厚厚一摞明明就是前殿的账本与单子，他的一颗心瞬间就往下沉了沉。
“殿下，您过来看看这个。”
瓜尔佳氏走到书案旁边，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的冲着父子俩招手道。
瞧见自己福晋/额娘这明显不对劲儿的神情，父子俩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胤礽忙搂紧怀里的胖儿子抬脚往书案旁走，走在后面的何柱儿抿了抿唇，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怎么了？是前殿的账本有问题吗？”
胤礽将怀里的好大儿随手放到书案上，低头往摊开的账本上瞧，不解地对着站在他身旁的太子妃询问道。
瓜尔佳氏转头瞧了一眼胤礽，而后伸出右手食指往账本上的一列记录上指。
坐在书案上的弘晞也探着圆脑袋往他额娘手指的地方瞧，这些账本用的都是满语和繁体汉字书写的，他一眼望去，满纸都是密密麻麻的墨字，只好将视线从账本上收了回来，支棱着小耳朵听他阿玛与额娘详谈。
有了自己福晋明确的指引，胤礽的瑞凤眼立刻就惊得瞪大了。
瓜尔佳氏也跟着叹气道：
“臣妾记得，前年咱们刚大婚时，殿下就曾对臣妾说，您不爱吃驼峰，但汗阿玛觉得驼峰对身体有好处，总是将新鲜的驼峰肉送到东宫来，少年时您把这道菜给彻底吃腻了，从十八岁开始就不让毓庆宫的人去帝王份例中领驼峰肉了。”
何柱儿听到太子妃这话，忙也跟着凑上前，看到账本上面明确写着几乎每两个月东宫就接收了一个新鲜的驼峰，他瞬间眼前一黑，知道要出大事儿了。
胤礽紧抿薄唇，用手指“唰唰唰”的连着翻看了好些页，瞧见自他十八岁之后，驼峰肉不仅没有断，反而变成一个半月就有一个驼峰被记在账目上，这些驼峰肉他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
“还有这一本”，瓜尔佳氏用贝齿咬了咬红唇，从儿子的右手边拿起一本翻开的账本，继续用纤纤玉指边指给胤礽看，边吐字清晰地低声念道：
【康熙三十二年 五月东宫的人到御膳房领回半只蒙古小嫩牛 八十斤。】
【康熙三十二年 九月 东宫的人到御膳房领回一只小羊羔 六十斤 】
……
【康熙三十三年 七月 东宫的人到内务府领回银丝炭一百五十斤】
【康熙三十三年 十月 东宫的人到内务府领回冰块 一百五十斤】
……
【康熙三十六年 八月 东宫的人到御膳房领蟹黄月饼 两百斤】
【康熙三十六年 九月 东宫的人到御膳房中领驼峰五十斤】
胤礽的脸色越听越黑，按着书案的修长手指都不由气得发颤。
盘着两条小短腿，用两只小胖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努力在听的弘晞，前几条账目还听得有些不太对味，最后两条账目一入耳，立刻放下自己的两只小胖手，十分诧异地奶声奶气嚷嚷道：
“不对，不，对！中，秋，节，金团，没有，吃，蟹黄，月饼！”
“金团，吃，的，是莲蓉，馅儿，的，月饼。”
“现在，八月，还，没有，过，完，呢！怎么，可能，会，有，九，月，的账目，的！”
“有，坏人，在，骗，骗！”
听到长孙殿下的小奶音，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汗珠的何柱儿仿佛清晰的听到他耳畔处传来一声名为“理智之弦”的崩断声音，他也忙惊恐的“扑通”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可下一瞬气得俊脸阴沉如水的太子爷还是“砰”的一下子就抓起书案上的账本，劈头盖脸地摔在心腹太监戴在脑袋上的红缨帽子上，愤怒地低吼道：
“何柱儿！你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会让这般虚假、漏洞百出的前殿账本被人做出来？”
“孤的胃是一个无底洞吗？一顿竟然能吃几十斤的鲜肉？两百斤的月饼？”
“还是孤的身体感觉有毛病？炎热的夏天要派人去内务府领银丝炭？飘着雪花的大冬天里要派人到内务府中领冰块？驼峰孤从十八岁后就坚决不吃了，为何九月还没到，新鲜的驼峰肉可就被记在账本上了？！”

第40章 詹事查账
自出生以来头一次亲眼看到自己太子爹发这般大脾气的弘晞, 小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他心中其实不害怕，但生理却不受控制, 大眼睛里冒出来了晶莹的小泪花。
瓜尔佳氏见状忙伸出双臂将有些被吓到的宝贝儿子从书案上抱到怀里轻拍着。
胤礽也心里一“咯噔”, 努力深吸了一口气, 强自压下如涨潮般翻涌的火气，说话的音调降了下来，但阴沉的俊脸、发颤的指尖，显示着储君此刻的气愤、羞恼、失望与沮丧。
毕竟眼前的账本实在是瞧着太过荒唐了，简直是把他当成了傻子在糊弄, 假账做的也太不用心了，俨然是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有亲自看账本的一日, 故而连“认真的敷衍”都懒得做。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也绕着摊开摆放在书案上的账本飞了一圈，打开它的自动审计功能，就瞧见账本上密密麻麻的错处，系统小人儿不由瞅了瞅嘴角，落到弘晞的脑袋上, 盘腿坐下，啧声感叹道：
【宿主，你阿玛好像那个地主家的富贵傻儿子啊，所有人都在薅东宫的羊毛。】
听到系统的话，弘晞也不禁无奈道：
【统子哥, 我阿玛不傻, 无论是民间还是在宫里，记账、管账这种精细的事情都是底下主家亲近的心腹在做的, 我阿玛身为一国储君，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的, 怎么会去翻看他的前殿开销账本呢？】
【你别看我额娘现在不仅处理后殿的事务，还在管宫务，但也不会像是后世企业的会计人员般，仔细核对查账的，我额娘干的是总经理的话，只是表面上看一看底下各处的负责人管理的各项事务有条不紊的进行，瞅一瞅账目总额大致不差的太离谱就行了，如果不是我阿玛要撤掉不合理开支，我额娘怎么会仔细的一条一条查账，琢磨那些额外开支可以省掉呢？】
【若没有这一茬，我相信即使这假账做得再假，也很难有被我阿玛、额娘发现的一日。】
【啧！明白了。】
系统小人儿点头如捣蒜，仍旧一副看乐子的心态。
弘晞则心塞极了，小钱钱啊！如今损失的是他阿玛的小金库，可四舍五入下来，也是自己的小金库啊！
淦！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呀！
下一瞬低头跪在地上，羞愧的面红耳赤的何柱儿仿佛听到长孙殿下的心声了般，瞧着太子爷紧抿薄唇，不吭声了，他才鼓起勇气有些憋闷又有些委屈地小声说道：
“殿下，奴才身为毓庆宫太监总管却连检查都没有检查就将这般漏洞百出的账本与清单送到了娘娘手中，是奴才的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可咱前殿的账本与库房物品清单一直都是顾嬷嬷与穗蓝在管啊，而且如今的内务府总管是您的奶公——凌普大人呀。”
听到何柱儿这话，胤礽不禁一愣，他只知道自己身边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何柱儿与奶嬷嬷顾氏、穗蓝三人在管，但具体每个人负责什么事情，他倒是真得没有了解的那般清楚。
毕竟他日常事务多，精力都消耗在治国理政与读书办差上，哪会还有闲心去关注伺候他的人平日里究竟在干什么啊。
精于内务的太子妃则心中有了思量，不出意外这账本就是顾氏与凌普在造假了！
她家太子爷虽然没有吃过顾嬷嬷的奶水，但顾氏却是储君身边的一号奶嬷嬷，而且人家履历丰富，既是太子郭罗玛嬷舒穆禄氏的陪嫁丫鬟，又用奶水一口一口将太子的皇额娘——仁孝皇后喂养大了。
连他夫君凌普都是“夫凭妻贵”，夫妻俩作为元后的乳母与乳父，又作为储君的奶嬷和奶公，连她这个太子妃对顾氏、凌普说话时都得客气几分呢。
毕竟爱新觉罗一族对伺候小主子的奶嬷嬷们很看重。
君不见，多年前，幼年时期的万岁爷不幸患上天花时，多亏身边的奶嬷嬷们照料，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故而万岁爷登基后，为了封赏自己的奶嬷嬷们，各个将其封为诰命夫人。
其中时任江宁织造的曹寅与苏州织造的李煦，两位大人的嫡母孙氏与黄氏就是当年照顾万岁爷有功的人，万岁爷南巡时，瞧见两位老嬷嬷了，还会亲切的拉着二人的手，毫不掩饰的对随行的官员们笑道：
“这是朕的老人啊！”
有万岁爷恩重自己奶嬷嬷在前，皇阿哥们也不得有样学样吗？
瞧着胤礽一脸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就信赖的奶公与奶嬷会欺骗他，抱着儿子的瓜尔佳氏不禁叹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撤了撤胤礽杏黄色马蹄袖，柔声道：
“爷，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臣妾也不是精通理算之人，你得先找几个擅于此道的人，把这些年东宫前殿的账目给理出来，有了切实的证据，才能对相关人员问责啊。”
“嗯。”
胤礽一时之间还没有从足以颠覆他认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听到他福晋的建议后，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又强提起精神，看向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的贴身太监冷声道：
“何柱儿，你先起来，等这件事情查清楚后，你亲自去慎刑司领二十个板子，抵消你的失察之罪，现在你去詹事府中给孤寻几个善珠算的官员到前殿等着。”
“是”，仿佛从鬼门关中走了一圈，后背全部冷汗给打湿了的何柱儿听到自己不仅保住了项上人头，还把身上的差事给保住了，忙松了一口气，慌里慌张从地上爬起来，步履匆匆地拉开书房门往外走。
“璃安，你先看着金团，孤忙完抱他回前殿睡。”
“不，不，金团，也，回，前，殿。”
听到自己阿玛明显不打算带他查账，弘晞瞬间就急了，忙在瓜尔佳氏的怀里朝着胤礽伸出两条短胳膊求抱。
詹事府是专门为他阿玛服务的机构，相当于东宫的“小朝堂”，如今终于有机会亲眼看一看为他阿玛干活的人了，他怎么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消息呢？
“金团，别闹，你阿玛是去忙的，不是去玩的。”
知道储君此刻心情正遭的太子妃，忙抱着儿子转了个身子，想要将胖儿子的吸引力从胤礽身上转到她身上。
可显然太子妃失败了。
伪小孩弘晞说什么也要掺和进“假账”这件糟心事儿的，立刻在她额娘怀里上下蹬着小短腿想要从太子妃的怀里出溜下去，边挣扎着小身子，还边奶声奶气地扯着小嫩嗓子大声喊道：
“不，不，金团，要去！不让，去，金团，就，哭哭！躺在，地，上，打，滚，哭！对着，努努，爷爷，嚎，哭！”
胤礽：“……好圣孙也是能变成熊孩子的。”
瓜尔佳氏：“！！！金团怎么学精了？！还懂用哭闹来威胁嫡亲阿玛与额娘了。”
眼瞅着像是条虫子般在自己福晋怀里扭动着的胖儿子，马上就要掉到地上了，胤礽只好头疼地扶了扶额，认命的走过去，将小家伙从他福晋怀中接过来，低头看着胖儿子的小圆脸，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查账是一件很认真的事情，保不准得查到大晚上呢，金团若是跟着孤一同去见詹事府的人了，你得保证不能哭闹，否则孤以后再也不带你见官员了。”
弘晞眨了眨亮晶晶的瑞凤眼，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圆脑袋。
明明是一件糟心事情，但胖儿子却像是要去参与一件极好玩儿的事情般，胤礽瞧见胖儿子苍蝇搓手，满脸期待的模样，不由变得更扎心了。
……
一刻多钟后，跟着胤礽回到前殿的弘晞，看到大厅里站了七、八个身材修长、容貌端方的年轻臣子。
“奴才/微臣给太子殿下、长孙殿下请安。”
“嗯，都起身吧。”
胤礽顺手将闲不住的胖儿子塞到紫檀木的学步车里，就看着面前的官员们说道：
“孤东宫的账本有问题，笔墨纸砚与算盘数筹都给尔等准备好了，从康熙十八年毓庆宫初建成到如今康熙三十六年，东宫整整十八年的账本都在长桌上放着，你们每个人互相分一下，把账目给仔细理清，有问题都用朱笔圈出来。”
“是！”
年轻的詹事、少詹事们恭敬的俯身又冲着父子俩行了一礼，就开始走到黄花梨木的长桌前，你几本、我几本的把账册各自分到手里，而后纷纷坐到椅子上，神情严肃的握着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理账了。
胤礽也撩开袍子，薄唇紧抿、目光幽深的坐在主位圈椅上，抓起一旁高脚小方桌上放着的俩文玩核桃放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而他待在学步车里的胖儿子则像是看自家栽种在田里的大白菜长得水灵不水灵般，避开给几位干活的詹事们端茶倒水的宫人，握着学步车前方的光滑横杆，推着他的学步车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般围着坐在长桌四周的年轻官员们打转。
安静的正殿大厅里，官员理账的翻页、书写声、储君转动文玩核桃发出来的轻微碰触声，以及长孙殿下学步车的木制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响动声，交织在一起，声声入耳，气氛显得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滑稽。
当然“紧张”是官员与储君，“滑稽”的只有嫡长孙一个一岁零一个多月大的小奶娃。
【统子哥，我瞧了一圈发现就这个男人长得最俊，最有气质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弘晞仰着圆脑袋盯着一个神情认真，脸色偏白，瞧着有几分虚弱的男子看，对着坐在他肩膀上晃悠着二郎腿的绿色系统小人儿好奇的询问道。

第41章 第 41 章
系统小人儿冲着男人扫描了一下, 有些惊讶地说道：
【张廷瓒。】
【张廷瓒？这人的名字我怎么听得有些耳熟呢？】
弘晞用左手握着横杆，不由用右手挠着自己的圆脑袋，皱着小眉头, 冥思苦想道。
原本坐在他肩膀上悠哉游哉晃悠着二郎腿的系统小人儿立刻飘到弘晞面前, 有些激动的连说带比划道：
【宿主, 张廷瓒是二甲进士，文武双全，曾跟着你汗玛法三次亲征，比起他，他爹与他的二弟更出名啊。】
【他爹是你阿玛的老师, 康熙朝的名臣张英啊，他二弟比他爹还出名呢, 张廷玉，张衡臣啊！康熙、雍正、乾隆三朝老臣，康熙、雍正当政时期都挺重用他的，可惜到乾隆时期被冷待了，晚景有些凄凉了, 但最后张廷玉还是配享太庙了。史书记载，张廷玉是整个清朝唯一配享太庙的文臣，也是唯一配享太庙的汉臣①，双重身份的“唯一”，你就说他牛皮不牛皮吧！】
【哇！我也知道张廷玉, 历史上我四叔驾崩前, 还把乾隆托给张廷玉好好辅佐了，可惜这俩人性子不搭啊。】
【还有张英, 是那个写“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典故“六尺巷”中的主人翁吗？】
弘晞小奶音激动的看着系统询问道。
【嗯嗯！是他！是他！就是他！牛皮的张家父子仨！汉臣文官中妥妥的领军人物啊。】
系统绕着张廷瓒的脖子飞圈, 平稳的电子音中染着几分欢快，用“少年英雄小哪吒”儿歌的语调，对着它的奶娃娃回答道。
弘晞此刻看张廷瓒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自动为其增加了一个精英中的精英，看哪吒三太子的喜爱光环，但他对张廷瓒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又忍不住困惑的对他的系统询问道：
【统子哥，既然张英和张廷玉都这般出名，为何张廷瓒的名声比不得他爹与二弟大呢？】
【死的早呗，张廷瓒与纳兰容若一样，都属于英年早逝之人了，他死在张英前面，但史书也是戳章认定的英才。毕竟他爹与他二弟的优秀基因在那里放着呢，身为嫡长子的张廷瓒若活下来了，保不准他也能做到像他爹、二弟那般的大官呢！】
【宿主，据本系统观察，张廷瓒如今的身体应该是随你汗玛法去征讨噶尔丹时受重伤了，还没有养好就惨兮兮的回詹事府里做打工人了。】
【本系统估摸着，他八成是活不了多久了，建议你可以与你阿玛说一声，把不久前你与你大伯、汗玛法从张氏医院中带回来补气血、养身子的西药给张廷瓒分几颗，古人身体没有抗药性，那些后世的药能对他们的伤处起到很明显的治疗作用的。】
【用几颗药把张廷瓒的性命给保住，不亏！再者兴许还能借机将张家父子三人一块拉到你们东宫阵营呢。据本系统所知，张英虽然是你阿玛的老师，但他却更应该说一句是个只向帝王的孤臣，与汉臣王掞不同，在你汗玛法驾崩前一年王掞②还心心念念着给你汗玛法谏言要把你两立两废的阿玛从咸安宫中放出来，重新恢复储君之位呢。】
听到系统的话，弘晞深深地看了一眼，额头上顶着一层细汗，正奋笔疾书、认真算账的张廷瓒，同时也把“王掞”这个希望能让他阿玛“第三次被册封太子”的大臣给记住了。
他用小胖手摸着自己肉乎乎的小下巴觉得统子哥的猜测应该是有道理的，张英八成真得是只效忠他汗玛法的孤臣，如果他是太子党的成员，那么凭着他太子太傅的身份，历史上他儿子张廷玉怎么还能被自己那“我就是这样的汉子”，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小心眼四叔给重用呢？
【拯救张廷瓒！把这父子三人全都拉到我阿玛的马车上！】
弘晞攥了攥自己的小胖手，而后就推着自己的学步车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他坐在主位圈椅上的阿玛走去。
正握笔在快速心算的张廷瓒撩起眼皮瞧见那一团金黄色的小背影走远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刚刚脖子上挂着金项圈的长孙殿下仰着圆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瞅着他，他甚至还隐隐约约感觉有个阿飘一样的东西在他脖子处乱晃悠，他紧张的额头都冒汗，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了几分，谢天谢地，大清好圣孙总算是走了。
“阿玛，困困！抱，睡睡~”
看着像一只小奶狗般推着他的学步车，围着他的詹事府官员们，“嗅一嗅，看一看”的胖儿子总算是回他这儿了，一开口就伸出两条短胳膊，张嘴打着哈欠，让自己做人工摇篮。
坐在雕花圈椅上的胤礽不由嘴角瞅了瞅，想起今天下午胖儿子坐在他书房的羊毛地毯上因为拆“四轮小车车”，把午觉都给抛过去了，不由无奈的伸出两只大手，将胖儿子从学步车中抱出来，边走动着，边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哄着。
弘晞趴在他阿玛的肩头上，打着瞌睡，他得赶紧睡饱了，估计睡醒了，这些账本就被理顺，有收拾贪奴的好事看了。
小奶娃边想边无声的咧了咧嘴，感受到自己肩膀处传来了一片湿润，走动间的胤礽一扭头，果然瞧见从儿子口中流出来的口水已经把他肩头的杏黄色给打湿的颜色深了一层。
他立刻示意站在红漆大柱子旁的何柱儿将睡着的小奶娃放进内室中的摇篮小床里，让人守着。
何柱儿忙上前从储君怀中接过睡着的嫡长孙，步子轻快地抬脚往内室走去。
正在低头理账，不时也会瞧瞧抬起眼皮观察几眼嫡长孙与太子爷温馨相处情景的年轻官员们，也纷纷集中起精力，加快了手下的算账速度。
时间一晃就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窗外的天色渐渐变得昏沉。
大厅中鎏金烛台白纱灯罩内的蜡烛被宫人们给一根根点燃。
长桌上未计算的账本也变得越来越少。
酉时末，天色彻底擦黑了。
因为自己孙子生病，故而半个月前就已经向太子爷告假回府的顾嬷嬷，从她下值的夫君凌普口中提到太子爷疑似在查账的消息后，立刻惊得在府中坐不住了，忙匆匆忙忙拿着东宫的腰牌，进入紫禁城，来到毓庆宫里。
可谁知她向往日那般进入前殿大厅时，被守门小太监给拦住了。
“你们俩瞎了眼的奴才，天黑了就眼神也不好使了吗？你们看清楚了，是本嬷嬷要见太子爷！”
俗话常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顾嬷嬷每日仗着自己元后乳母、储君奶嬷的“元老级”身份，在毓庆宫里活得像半个老太君般，对着底下的宫女、嬷嬷、太监们颐指气使的。
毕竟太子的皇额娘走的早，皇太后不是太子爷的嫡亲皇玛嬷，中间隔了一层，又是蒙古人的身份，对东宫一向是避险的，平妃活着时都管不到东宫，更别提其余与赫舍里一族没有半点关系的其他嫔妃小主了。
万岁爷倒是能管得了东宫，可帝王整日糟心军政大事，民生社稷呢，哪会关心东宫中的管事嬷嬷是在干什么事情啊。
故而顾氏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典型，她与她夫君凌普暗地里干的那些破事，眼睛但凡明亮些、耳目广一些的宫人们谁不知道呢？
只是慑于顾嬷嬷在储君心中的份量，以及凌普内务府总管的身份不敢对储君说罢了。
可如今显然太子爷抓住顾氏与凌普的小辫子了，两个穿着普通蓝布袍子的守门小太监虽说语气中没有明显的染上奚落，但还是死死阻挡着大厅的红木门，一板一眼地对着顾氏道：
“顾嬷嬷，太子爷有令，谁都不能进大厅打扰，纵使是太子妃亲至也不行。”
看着这俩死太监说什么也不会放自己进大厅，顾氏不由愤怒的怒瞪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攥着拳头，匆匆往后殿耳房去寻摸她的好搭档——掌事姑姑穗兰。
“兰子！兰子！”
顾氏匆匆走到耳房区域，来不及敲门，就用力推开了穗兰房间的门。
瞧见穗兰不像以往那般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了，反而同样如她一般，紧锁眉头，双手交握的在地砖上走来走去。
顾氏慌乱的心神瞬间就稳了几分，顾不上等穗兰扭头看着她，对她开口。
顾嬷嬷就忙关紧耳房门，随后跑到穗兰跟前，两只手紧紧攥着穗兰的交握到一起的双手，像是拉紧了一根重要的救命稻草般，双目灼灼地看着穗兰，压低声音焦灼又带着几分惶恐地说道：
“兰子，老姐姐我与你姐夫摊上大事儿了，你这回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双手被顾氏攥得生疼的穗兰用牙咬着红唇，艰难地将手从顾嬷嬷的手中挣脱出来，有些烦躁地对着顾氏，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一个自梳的掌事姑姑，无儿无女无夫君的，哪有什么本事救嬷嬷啊！再者，我之前不是多次提醒过嬷嬷，不要太贪，也不要太过大意，好好把账本给整好，即使是假的也莫要太过离谱，但嬷嬷你可听过一会儿吗？”
“唉，这不是意外嘛！谁知道嫡长孙抓周结束的第二天下午，太子爷就让何柱儿把账本拿给太子妃看了，谷雨那贱丫头还正正好的天色擦黑才拿着账本回后殿，谁能知道她拿的究竟是前殿的账本，还是后宫的账目啊！”
顾氏一屁股坐在圆凳子上，浑身的肥肉跟着乱颤了几下，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压低声音愤恨地嚎道，反正不说自己半点错，错都是别人的！错在太子爷脑子抽风竟然会让太子妃看前殿的账目，错在太子妃在前殿里与储君说笑，一直待到天色变黑才起身回后殿，错在谷雨拿着账本回后殿时，不大声嚷嚷着她拿的是前殿的账本。
看着顾氏如今不想着应该怎么为自己开脱，还在自己屋子发泄愤怒的嚎叫，穗兰眼皮子狠狠跳了跳，忍无可忍地对着顾氏低声呵斥道：
“闭嘴！”
“嬷嬷，我还是那一句话，我没什么大本事，你与其在这里求我，还不如去向太子妃求情呢。”
“兰子，你不打算帮我了？”
听到穗兰这准备要与自己撇开干系的模样，顾氏瞬间就不嚎叫了，眼神像是毒蛇般，紧紧盯着穗兰幽幽道。
“唉，嬷嬷，不是我不帮，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穗兰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跟着坐在顾氏身边的凳子上，伸出一只手轻拍着顾氏放在大腿上的手背，脸上的表情既苦涩又无奈，努力安抚着顾氏。
顾嬷嬷冷哼一声，将穗兰搭在她手背上的手给推开，直勾勾地瞧着穗兰的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
“穗兰你现在改名多年，难道都不记得你年轻时候名叫‘穗蓝’了？”
“你暗地里背着太子爷做的那点子破事，我都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你现在不帮我，你也别想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看看究竟哪个能落下好果子吃！”
听到顾氏话语中的浓浓威胁，穗兰的手下意识一颤，身子也僵住了，瞳孔地震，脊背也不禁开始发凉。
可她的性子要比顾氏稳重太多了，穗兰极快的回顾了一番自己平日里的行事，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脸好奇，佯装镇定地低头看着顾氏，笑着询问道：
“嬷嬷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了呢？”
“呵呵——，穗蓝你在装什么呢？你十岁时入宫在辛者库当差，后来有幸认识了当时还是佟庶妃的孝康章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穗氏，因为你们是同乡的关系，穗氏怜惜你全家都死了，只有你一个小姑娘艰难生活，故而把你认为干女儿，托佟庶妃给你这个不显眼的小宫女调到了景仁宫中当差。”
“那时谁能想到呢？先帝驾崩后，竟然是不受宠的三阿哥登基为帝了，佟庶妃摇身一边成为了圣母皇太后，你们这些在景仁宫中当差的人也鸡犬升天，变成了其他宫人们羡慕的存在。”
“如何？我没有说错吧？”
顾氏眯着眼睛仰头看着穗兰冷声道。
“呵——我还以为老姐姐是在说什么呢？我这点事情仁孝皇后生前是知道的啊。毕竟万岁爷登基那年，大赦天下，宫里放出去了一大波宫人，我干娘穗嬷嬷也被孝康章皇后放到宫外面生活了，我还是万岁爷特意调到坤宁宫里伺候元后的，你说这些大家随便问一问年龄大些的宫人们都知道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是想表达什么呢？”
“陈芝麻烂谷子，又如何？”
感到嘴巴有些口渴的顾氏拎起桌面上的茶壶，翻开一个倒扣在茶托中的白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边低头轻抿着，边又看向穗兰轻声道：
“可仁孝皇后不知道当初孝康章皇后是把穗氏给放到自己娘家，教导她的嫡亲侄女——孝懿皇后了，以期望等她侄女长大后，可以成为万岁爷的发妻，表哥表妹，亲上加亲，谁知后来能有这个福分的，是我们赫舍里家的大哥哥。”
“然而，康熙十三年时，我可怜奶大的皇后娘娘就抛下刚出生的太子爷，撒手人寰了。直到康熙十五年③，继后钮祜禄氏与孝懿皇后佟佳氏同年入宫时，穗氏又跟着佟佳氏进宫，到承乾宫里办差了，这事儿元后可是无论如何都不知道的，毕竟她已经到长生天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穗兰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禁微攥，双脚也无意识往后退，眼中充满忌惮地瞧着顾氏。
顾氏又喝了一口凉茶，笑道：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好妹妹帮老姐姐想个脱身的法子罢了。”
“当初皇后娘娘去了，咱们照顾小太子时，我可是知道你三五不时能收到佟佳一族的暗信儿，还与那边有往来，嗯，听说你与你干娘穗氏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生母女，本应该在宫外养老的穗嬷嬷却又兜兜转转的回到宫里这个大染缸中生存了，老姐姐寻思着，想来这应该是佟佳一族用你干娘的性命威胁你监督太子爷，暗地里给承乾宫、佟佳一族传递太子的消息？”
“你说是仁孝皇后的人，心向元后、心向储君，其实你背后真正的主子是佟佳一族，再具体些应该是佟佳三房，如今在朝堂上炙手可热的国舅爷——佟国维吧！！！”
心脏慌乱的砰砰砰直跳的穗兰，听到顾氏最后特意加重声音说的三个字，宛如骤然停下的疾风般，她慌乱的内心瞬间就不慌了。
“老姐姐的消息还是有些滞后了啊，去年我干娘就在承乾宫中寿终正寝了，我一个孤家寡人、什么拖累都没有，老姐姐爱去太子爷跟前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可一点儿都不害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太子爷可是从小奶声奶气喊我一声‘姑姑’长大的，太子爷信赖我，你大可去看看，他即便知道了我有这些小背景了，大不了也是把我放到一边荣养起来，我又不贪恋荣华富贵，能活着就行，可对老姐姐与姐夫来说，把你们这些年背着太子爷贪污下来的财产都给一文不落的收走，怕是比割你们的肉！剜你们的心都还要痛吧！”
顾氏万万没想到那穗嬷嬷去年就已经死了，她唯一能捏在手中关于穗兰的把柄都没了。
“老姐姐，咱俩相识一场，我也给你说声，除了性命外，什么身外之物都是虚的，凭着你与姐夫多年看顾太子爷的情谊，与其等事情败露了，不如早些将家产尽数捐出来，说不准你们还能得到一个宽恕，安详晚年。”
“你莫要吓我！虽说是我负责的账本没错，但账本都是底下的人记得，我顶多只是一个监管不严罢了！”
顾氏目光游移地不敢与穗兰对视，强自给自己挽尊道。
看着顾嬷嬷都到这份上了，还在贪婪的做着白日梦，穗兰双唇紧抿，两只微攥的拳头紧紧攥成了实心的，用指甲尖掐着自己柔软的掌心，决定再亲自送顾氏一程。
瞧着穗兰那毫无一点感情，仿佛是在看死人般打量她的视线，顾嬷嬷不由脊背发凉，心脏突突地跳了两下。
“砰！”
穗兰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用大力踹开。
心中都揣着事儿的两个女人“唰”的齐齐抖了一下身子，二人扭头往门口瞧，就看到几个身材健壮的御前太监出现在了门口。
领头的太监面无表情的瞧了瞧站着的穗兰，又将视线移在顾氏身上，冷声道：
“顾嬷嬷，走吧，随我们去乾清宫正殿，万岁爷、太子爷、长孙殿下都在那里等着你呢！”
顾嬷嬷：“！！！殿下怎么会这般无情，直接越过她，去乾清宫找万岁爷了？”
穗兰：“……”
……
两刻多钟前，毓庆宫整整十八年的账目总算是被张廷瓒几个人给理顺了。
胤礽看到那计算出来的账目，气得险些将捏在手里的账本给捏破了。
刚迷迷糊糊从内室摇篮小床中睡醒，爬起来醒神的弘晞，听到系统在他脑袋里喊：他汗玛法在乾清宫里听说东宫在查账的事情后，就立刻派人来毓庆宫取账本，还准备把他阿玛喊去帝王寝宫问话。
心心念念准备看好戏的小奶娃立刻晃了晃睡得晕乎乎的圆脑袋，用小胖手扒着光滑的木栏杆，站在他的小床边，扯着小嫩嗓子冲着内室外面大声喊道：
“阿玛，阿，玛！金团，去，同，去！努努，爷爷，又来，梦里，找，金团，了！！！”
站在摇篮小床不远处、一直守着嫡长孙的何柱儿满脸懵逼，不理解为何嫡长孙学会说话后，经常喊不知名的“努努爷爷”。
他正准备将嫡长孙抱出来，送到后殿太子妃那里，告诉长孙殿下，太子爷是去乾清宫有正事要干，不能带他同去，下一瞬就看到他主子脸色沉沉的，跑进内室里，将胖乎乎的嫡长孙抱到怀里，转身就步履匆匆往外走。
何柱儿：“！！！”

第42章 第 42 章
戌时三刻, 夜色黑乎乎的，窗外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算账算得头晕眼花的詹事府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吹着凉丝丝的夜风, 离开东宫, 四散回府。
眼瞅着就要到紫禁城落锁的时间了, 然而乾清宫正殿大厅里却灯火通明，没有半丝夜晚该有的宁静与昏暗。
帝王愤怒的像是一个“滋滋滋”冒着火星子的炮筒子般，高昂的怒骂声从木质雕花窗户中透出来，惊飞了正停在屋檐上低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用尖尖的鸟喙梳理身上羽毛的鸟雀们。
“好啊，真是两个夫唱妇随的大清蛀虫啊！好一个狗胆包天的凌普呀!好一个违背圣恩的顾氏呐！”
穿着金黄色小衣服的弘晞仰着圆脑袋, 被他坐在雕花圈椅上的阿玛抱在怀里，眼神跟着他手捏账本正气愤的在大厅中走来走去的汗玛法移动。
听着自己汗阿玛的骂声, 胤礽的脸色沉沉的，薄唇紧抿，想起张廷瓒等人理清出来的账本显示，自己奶公和奶嬷至少足足贪污了五十多万两白银，他就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眼皮子一翻给气晕过去。
毓庆宫直到今日才建成了十八年，十八年间这对夫妇就胆敢仗着他们储君亲信的身份，在背地里敛财五十多万两！是多么贪婪与嚣张啊！
五十多万两是个什么概念呢？
如今二十两白银就可以满足京城中一个普通的六口之家，整整一年的花销。
单他奶公与奶嬷贪下来的这些银子就可以使得两万五千家这样的普通家庭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度过一年。
今年他才二十四岁，这两个人就胆敢偷偷背着自己昧下来了这么多银两, 那等再过十年、二十年呢？他们这两只管着“毓庆宫米缸”的硕鼠保不准都能把他的东宫给搬空了！还在暗处中嘲笑自己是“人傻钱多”呢！
胤礽越想越气, 憋屈又难过的闭了闭眼睛，这两个人可是他打小就亲近的心腹呐！尤其是顾氏, 他把对自己皇额娘的依赖都投射到了她身上，甚至还想着等他以后登基了, 也要效仿自己汗阿玛，把照顾自己有功的顾氏给奉为诰命夫人。
可眼前这一本本批红的账本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大耳刮子般，彻底把他自以为是的天真想法给抽得尽数散去。
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坐在储君大腿上的小奶娃，感受到从他阿玛身上散发出来的失落，仰起了头就瞧见储君脸上掩都掩饰不住的沮丧之意，被自己的奶公与奶嬷给背叛了，不亚于被“家人”给在背后捅刀子了。
弘晞立刻用两只小胖手轻轻拍了拍他阿玛揽着他小身子的双臂，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阿玛，不，气气！金团，让，努努，爷爷，帮，忙，收拾，欺负，阿玛，的坏，人！”
听到大孙子的小奶音，将手里的账本攥成卷来捏的康熙转过头看自己宝贝儿子，瞧见他的太子像是一只淋过雨、耷拉着脑袋，没精气神的老虎般，康熙心中一痛，保成为何会被底下的刁奴们当成冤大头的坑，还不是因为芳儿没得早！要是保成有皇额娘照料，顾氏、凌普这两个没心肝的怎么敢这般欺骗、坑害保成！
他忙甩了甩拿在手中的账本，对着自己宝贝儿子说道：
“保成，莫要因为两个贱奴伤了心，不值当！”
“汗阿玛，儿臣只是觉得心中有愧，如果不是儿臣信任奶，凌普与顾氏，对他们两个人平日的行事不管不问的，他们两个人绝对不敢如此干的，这两只蛀虫是儿臣亲手养出来的啊。”
胤礽俊脸通红，羞愧的低头道。
康熙皱了皱眉头，又道：
“保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是那俩利欲熏心的小人做出来的孽，与你有何错？如果为政者连自己的心腹都不敢信任地交付任务与差事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亲自去做，那么纵使是有九条命也得累死的！”
弘晞认同的点着圆脑袋，附和自己汗玛法，他阿玛在前朝忙死忙活一整天了，回来还得操心东宫的繁琐俗世，怕是早就累得英年早逝了？没有这般的道理。再者他阿玛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历史上他阿玛被废的原因不也有，用度奢侈吗？
如今瞧来他阿玛很有可能就是被底下的这群硕鼠给坑了，像那一顿几十斤驼峰鲜肉，两百斤蟹黄月饼的记账方法，他阿玛纵使有八个胃都是吃不完的！
这时，梁九功步子匆匆的走进正殿大厅，对着康熙俯身行礼道：
“万岁爷，大胆顾氏已经带到了，在殿外等候着呢。”
“哼！把那贱奴给朕押进来！”
康熙甩袖转身以大刀金马的姿势坐到主位圈椅上，脸色阴沉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眸光锐利地盯着大厅门口。
坐在左边圈椅上的胤礽、弘晞父子俩也跟着往大厅门口瞧。
下一瞬，发髻松散、脸颊红肿、鼻孔冒血的顾氏就被两个身材健硕的御前太监给提着腋下，像是提猪般给跨过红门门槛提了进来，“砰”的一下子将顾氏丢在硬邦邦的地砖上。
原本顾氏从毓庆宫中出来时，走在毓庆宫到乾清宫的青石板宫道上，还冲着押着他的御前太监们破口大骂，嚷嚷着要让太子爷杀了他们这些死太监，等她被御前太监们毫不收力的“啪啪啪”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发髻被打散，双脸红肿，鼻孔出血后，整个人都晕的七荤八素的，再也不敢叫嚣了。
瞧见顾嬷嬷这鼻青脸肿的骇人邋遢模样，胤礽在震惊的同时，下意识就伸出自己的大手捂住怀里胖儿子的眼睛。
他眼神复杂的将痛得趴在地板上嚎的顾嬷嬷扫视了几眼，从眼前这宛如肥猪成精、穿金戴银的老妇身上，他是再也找不到一丁点他幼时和蔼奶嬷嬷的形象了，胤礽不忍直视地将视线给撇过去。
坐在他大腿上的弘晞用自己的两只小胖手使劲儿将他阿玛捂着自己眼睛的大手给扒拉下去！
他饱饱的睡了一觉，正是准备攒足精力看晚上这场收拾贪奴的好戏的，怎么能让他阿玛给自己的大眼睛捂住呢。
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瞧了瞧面无表情的宝贝儿子，瞅见宝贝孙子那无意识攥紧两个奶呼呼小拳头，双眼亮晶晶看好戏的模样，他不由心中一乐，大孙子胆子就是大啊，十个月大时去午门迎接圣驾时，连那黑压压、刚从战场上回来的禁卫军们都不怕，怎么会怕这一个顶着猪头脸的老嬷嬷的。
趴在地砖上、像是一只肥虫子般扭动了两下身子的顾嬷嬷像是终于从被御前太监们甩在地板上的痛意中缓过来劲儿了，瞧见坐在不远处圈椅上，身穿杏黄色圆领袍的太子爷，像是发现救命稻草了般，忙四肢着地的，边往胤礽的圈椅处，边嚎哭道：
“太子爷，您可一定要救救老奴啊！老奴可是养了您与仁孝皇后的啊！”
“大胆！竟然胆敢在圣上面前叫嚣，还不赶紧把这顾氏的嘴给堵上！”
梁九功发话道。
站在顾氏身后的两个御前太监们忙将顾氏往前爬的身子给死死按在地板上，还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白汗巾塞在顾氏的嘴里，任凭顾氏如何呜呜咽咽的往外吐，因为两只手被御前太监给反剪着压在身后，她怎么都不能将口中的白布给吐出来，汗水、泪水、血水混在一起流到白布上，看起来脏兮兮的，也很滑稽与丑陋。
康熙阴沉着脸用手指敲打着身旁的圈椅扶手，等待着另一个蛀虫的到来。
紧跟着外面就又守门的小太监走进来俯身禀报道:
“启禀万岁爷，罪臣凌普也被带来了。”
“押进来！”
康熙坐直身子，抓起旁边高脚小方桌上的账本，冷声怒道。
被押在地板上的顾氏听到她夫君“罪臣”的称呼，身子一僵，彻底明白今日他们夫妻俩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弘晞对这位差点坑死自己阿玛的储君奶公还是很好奇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就瞧见一个身穿着皱巴巴官服、脸上皱纹丛生、肤色偏黑、身材精瘦的小老头像是拎猴子般，被御前太监给夹着胳膊“拎”了进来。
夫妻俩一个胖的像猪般，一个瘦的像猴般，弘晞不由嘴角抽搐了两下，也不知道这小老头与小老太太平日里是怎么坐在一起用膳的。
凌普能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当然是识实务的。
自从下午时他听到太子爷喊詹事府的官员们查账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得团团转，暮色时分回府时，连身上的官服都来不及脱掉，就忙催着老妻进紫禁城去东宫瞧瞧是怎么回事。
可坐在府邸里左等右等都瞧不见老妻回来，凌普心中就有不详的预感了，等看到跑来自己府邸中的几个御前太监后，他就知道多年的贪污之事败露了！这一关他家兴许是过不去了。
在被御前太监给丢到地板上的那一刻，凌普没有像是自己的老妻那般挣扎以及妄图向太子爷求情。
他直接抬起手将自己脑袋上的官帽给取下来，露出来了锃光瓦亮的半个脑门，以及稀疏的灰白辫子，泪流满面地后悔说道：
“奴才该死！有愧圣恩，辜负太子爷的信赖，还请万岁爷与太子爷责罚奴才啊！”
说完这话，凌普“砰”的一下子就重重将额头磕在了地砖上，那响亮的声音，不由让弘晞都觉得自己的脑袋瓜一痛，“嗡嗡嗡”的响！
胤礽也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如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以额头贴地的昔日心腹。
“哼！朕责罚你们都是轻的！”
气得额头青筋直冒、脸色涨红的康熙“唰”的一下子就从圈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凌普跟前，将攥在手中的账本劈头盖脸的狠狠打到凌普脑袋上，打得凌普的脑袋偏了一下，立刻鼓起了一个包。
跪在自己夫君身旁的顾氏更是吓得身子一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来了！
“朕以前担心保成年龄小，那些内务府的奴才们欺上瞒下，怠慢保成，故而才特意将你凌普放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就是不想让保成在吃穿用度等方面受委屈！”
“谁知你这狗奴才不仅不为保成着想，还处处打着太子的旗号，在宫外狐假虎威，纵容自己儿子、侄子等家族小辈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
“便宜都是你们这些刁奴占了！骂名都是朕的太子担了！你们这些胆敢败坏储君名声的贱奴，纵使是有一万颗脑袋都不够朕砍的！”
“万岁爷，奴才错了，还请万岁爷赎罪啊！”
凌普咬着唇忙“砰砰砰”地冲着康熙磕头。
顾氏更四肢着地的趴在硬邦邦的地砖上，满头大汉，浑身的肥肉都在跟着乱颤。
“你们俩贪污的金额实在是太大了，朕看在芳儿与保成的面子上饶你们俩两条狗命。”
夫妻俩闻言，心脏“咯噔”一跳，但他俩也阻止不了帝王未尽的话。
“梁九功，传朕之意，将凌普罢官，抄家，家产尽数充入国库，其家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流放宁到盛京。”
胤礽听闻老夫妻俩的性命保住了，不禁稍稍放松了下来，即使这俩人现在犯了无法饶恕的过错，但毕竟是从小看顾自己的两个人，若真眼睁睁着看到他俩去死，自己肯定会难受一阵的。
听到好歹自己与老妻的项上人头是保住了，凌普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命在就什么都好说，盛京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也是龙兴之地，全家到那边好好过日子，也不是不能活。
他正准备领旨谢恩，可顾氏却不干了。
除了年轻时她跟在自己的第一任主人——噶布喇嫡福晋舒穆禄氏身边做大丫鬟时受过穷之外，自从跟着仁孝皇后入宫后，她可是每日都过得富贵极了、在坤宁宫与毓庆宫中风光了几十年，让她现在亲眼看着自己忙活了大半辈子“挣”来的家产全部被“夺”走，这可真是比割她肉、剜她心还痛呀！
想起自己知道的那些人的“把柄”，顾氏也猛地生出一股子大力气，使劲儿挣脱开压制着她的俩御前太监，而后用脏兮兮的手抽掉自己嘴巴中塞着的白汗巾，一双昏黄浑浊的眼珠子里迸发出摄人的亮光，边往前爬，边对着康熙大声道：
“万岁爷！万岁爷！太子爷！老奴有话要说！老奴愿意将功补过，把其他的蛀虫给交代出来，还请万岁爷宽恕老奴。”
听到顾氏这话，康熙与胤礽心里一“咯噔”，难道还有其他硕鼠？
凌普则瞬间脸色惨白一片，猜到自己这愚蠢的老妻是要说什么了。
顾氏丝毫不知道凌普的想法，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着坐在左边圈椅上的胤礽，嗓音略微沙哑地出声道：
“太子爷！老奴自知罪孽深重，可穗兰那贱女人她也不干净啊！”
“她干娘穗嬷嬷先后曾在孝康章皇后与孝懿皇后身边都伺候过，万岁爷登基时被孝康章皇后放回佟家了，自从元后仙逝，那穗嬷嬷在康熙十五年又跟着孝懿皇后第二次入宫了，穗兰那贱女人与穗嬷嬷感情深厚，她曾多次偷偷摸摸与佟佳一族暗中传信，禀报东宫的事情、泄露储君的消息啊！”
“当初太子爷幼年时，她还曾在佟国维的暗示下，想要通过饿肚子的方式，让太子爷因为身子弱，悄无生息地没了啊！可恨那时老奴愚蠢，被穗兰那贱女人的话给糊了心智，偷懒的想着若您吃的多了会有积食、发热的风险，但每顿吃的少些，只是稍微饿一饿肚子，有老奴在旁边看着总不会让您饿出毛病的，故而才着了穗兰的道，被她一起拉下水了啊！”
“太子爷啊！老奴如今良心发现，不愿意再让您被那穗兰给蒙蔽双眼了！穗兰那贱女人她真正的主子不是您啊！是现如今的国舅爷——佟国维啊！佟佳一族妄图再出一个皇帝外孙，他们对储君之位垂涎不已，用心险恶，不得不防啊！”
胤礽闻言彻底懵了，什么？连穗兰姑姑也早早的背叛了他吗？
坐在储君大腿上的弘晞也惊了，仰起圆脑袋瞅了瞅他失魂落魄的阿玛，自己太子爹未免也太过倒霉了吧？怎么信任的心腹全都在背后给他们东宫捅刀子啊！
不过他的大眼睛却闪闪发亮，看着开始狗咬狗的顾嬷嬷在心中呐喊道：“老嬷嬷你会说就多说些！争取把对他们东宫不怀好意的人都给供出来！”
康熙因为自己皇额娘在他登基第二年就年纪轻轻的病逝了，故而他总觉得自己额娘在后宫中没有享受过一天的福，上位后处处施恩佟家，将佟家从汉军正蓝旗，一路抬到汉军镶黄旗，再抬到如今满洲镶黄旗，使得平平无奇的“佟家一族”变成了显赫的“佟佳一族”。
听到顾氏如今竟然拉出佟家挡枪了，康熙简直是又气又怒，“砰”的一下子又从高脚小方桌上抓起了一本账本甩到了顾氏的脑袋上，怒声大骂道：
“你这刁奴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攀扯国舅爷，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凌普身子瞬间软成烂泥趴在地砖上，明白他家彻底玩完儿了，自己老妻说出来的话将天子母族与太子母族对立起来了，他们这些夹在其中的小虾米哪还有什么活路啊！
发髻被飞到脑袋上的账本给彻底打散的顾氏来不及用手擦掉额头上冒出来的血珠子，心一横，秉持着“她家败了，其余人也别想好过的”心态，破罐子破摔道：
“万岁爷，您纵使是杀了老奴，老奴愧对仁孝皇后，如今纵使是拼了奴婢的一把老骨头，老奴也要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贱人们给揪出来！”
“不仅佟佳一族对东宫虎视眈眈，惠、宜、德、荣四妃也时时窥探着太子的储君之位！不仅东宫的账本有问题，整个内务府的账本都有问题啊！奴婢夫妻俩贪下来的财产与那些通过姻亲连成大网的包衣世家们昧藏下来的财产比起来简直是九年一毛，不值一提啊！”
“咔嚓！”
窗外的漆黑夜色中应景的滑过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伴随而来的还有“轰隆隆——”的响雷声。
本是乱糟糟一片的大厅在顾嬷嬷话音落下后，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胤礽与弘晞父子俩震惊的齐齐张开了嘴，康熙也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使了？什么？他儿子是冤大头，他这个皇帝是个比他儿子还大的冤大头？东宫的账本有问题？他整个紫禁城的开销账本问题更大？
待在弘晞金项圈中的系统立刻从帝王绿玉石中钻出来，飘到空中对着弘晞说道：
【宿主，经本系统检测，宿主遇上了“惩治包衣贪污案”，还请宿主努力抓出包衣世家贪污的证据，肃清内务府。】
【什么？】
听到系统小人儿的话，被他阿玛抱着的弘晞不仅嘴张开了，瑞凤眼都瞪大了，今晚是宰“大鱼”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宿主，来活了！来活了！本系统刚从资料库中查到，清宫中包衣们贪污的罪证，内务府的一个鸡蛋，在乾隆朝时期一个十几两银子，你知道到光绪当政时，一个鸡蛋，内务府报上去的采买价格有多少吗？】
【多少？】弘晞下意识在脑海中换算起来十几两银子能抵得上后世多少张百元大钞！
【光绪时期一个鸡蛋三十四两银子一个，偏偏光绪帝还很爱吃鸡蛋，一天要吃四个补身子，让他以为鸡蛋是一个富人才能吃的奢侈品！】
【什么？一个鸡蛋敢上报三十四两银子？那四个鸡蛋不就相当于快两万元的钞票吗？】
【对啊！你快循着着老嬷嬷的话问起现在内务府采买的鸡蛋多少钱一个，把这事给抖出来！将这些未来越来越贪的包衣世家们给捶死！抄下来的银子就能冲进国库，搞发展了！】
弘晞的大眼睛一亮，眼瞅着他汗玛法已经不耐烦的准备让人将这夫妻俩拉出去，过几日问斩了。
他忙在胤礽怀里往前探了探小身子，伸出两条短胳膊做出来个阻止的动作，奶声奶气地喊道：
“等一等！”
“现在，内务，府，采买，一个，鸡蛋，多，少，银子？”
“一个鸡蛋一两银子。”
身为内务府总管的凌普早就对各项物资的采买价格烂熟于心了，听到嫡长孙的询问，他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嘴巴就快速将价格报了出来！
“咦？不，对！不对！你们，骗，人！”
弘晞随即将自己的圆脑袋摇晃成了拨浪鼓，信誓旦旦地奶声反驳道。
“金团，你怎么了？为何要突然提起鸡蛋，还要说凌普报出来的价格是错误的？”
胤礽对好大儿的话又是不解又是好奇的。
康熙也双手背后，皱着眉头，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子。
弘晞拧了拧小眉头，做出来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慢吞吞地说道：
“金团，想起，来了，下午，金团，睡觉，的时候，努努，爷爷，与，一个，头发，花白，的陌生，老玛嬷，说出，来，的话，与，顾嬷嬷，的话，很像！”
还不等康熙与胤礽询问小奶娃什么“陌生的老玛嬷”，老祖宗又对他说了什么话呢。
被御前太监用手紧紧捂着嘴的顾嬷嬷就“嗷呜”一口死死地咬疼了御前太监的手，趁着御前太监疼得甩手时，眼睛发亮地立刻嚎道：
“长孙殿下，老奴说的话绝对不假！那些包衣家族们才是巨贪呢！民间鸡蛋两文钱一个，内务府报上去的价格翻了五百倍！”
康熙、胤礽：“！！！”
梁九功：“！！！要死啦！”
“不是，努努，爷爷，说，不是，一两，银子。”
“有，一个，乾隆，皇帝，底下，人，给他说，十几两银子，一个；还有，一个光绪，皇帝，他爱吃，鸡蛋，还差点，吃不起了，底下，人，给，他，说，鸡蛋，三十四，两银子，一个！”
“你们在，骗人！鸡蛋，现在，绝不是，一两，银子一个。”
顾氏与凌普都知道一两银子一个鸡蛋都是在坑皇家了，这陌生的“乾隆”、“光绪”两个年号明显是后世之君啊！包衣家族们可真能贪啊！
康熙与胤礽也被小奶娃说出来的话给震得险些站不住了。
“一个鸡蛋十几两银子？一个鸡蛋三十四两银子？乾隆皇帝、光绪皇帝究竟是第几代皇帝们，怎么笨成这样？！一个鸡蛋都卖的这般贵，那生鸡蛋的母鸡还不得贵上天了？！”
“汗阿玛，金团这么小没有人教他怕是连‘乾隆’、‘光绪’这俩年号都说不出来，肯定是老祖宗又在长生天上看到了后世的景象，才到金团梦里说这些，给咱们提醒的。”
有这个更加劲爆的消息冒出来了，仿佛顾氏夫妻俩贪污的事情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包衣是什么？专门为爱新觉罗一族服务的奴才们，若这些包衣家族们连成一片把皇家当成傻子忽悠，这和明末的宦官干政又有何区别？不都是底下的奴才们将顶上的主子们给把持了！
康熙想起之前“老祖宗”训斥他的话，包衣坐大，在他之后的君王当政时，有包衣出身的皇太后，还有做上皇贵妃的包衣妃子。
他心中一突突，立刻对着心腹太监喊道：
“梁九功，快去喊魏珠！让他带着精于数算的人把内务府的账本连夜算出来！你也去东宫把那穗兰给压到慎刑司里拷问！”
“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梁九功忙匆匆跑到外面。
被御前太监们给抓着的顾氏与凌普也被“砰”的一下子又丢回了地上。
老夫妻俩相互对视一眼，眸中滑过同样的意思：
“既然闹到这份上了，能多拉几个垫背的就拉几个吧！”
“把这俩刁奴有给带到慎刑司里先关起来！”
瞥见瘫坐在地上的夫妻俩，心烦意乱的康熙摆手道。
看到顾氏瞪大眼睛似乎又要说什么的样子，站在她旁边的御前太监立刻弯腰捂住了顾氏的嘴，连拖带拽的把夫妻俩给拉走了。
窗外漆黑的夜色中酝酿已久的雨点子伴随着“轰隆隆——”的响雷与数条曲折的银白色闪电，噼里啪啦地从空中降落下来，打在祖、父、孙三个人头顶上的金黄色琉璃瓦屋顶上。
待在胤礽怀中的小奶娃不由小身子一颤，觉得从门外面刮进来的秋风凉意更重了。
毓庆宫闹出来的这番动静不可谓不大，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宁寿新宫、东六宫、西六宫、大阿哥府、阿哥所听到风声的人都暗地里分出来一只眼睛观望着东宫。
住在永和宫正殿的德妃乌雅氏，站在内室的窗户前，心中忐忑不安地望着外面密集的秋雨。
一个身形偏瘦的老嬷嬷走到德妃身边，压低声音道：
“娘娘，穗兰被带到慎刑司了，她不会把咱们给供出来吧？”
德妃闻言扒着红木窗棂的素白双手一颤，抿着红唇声音极低的冷声道：
“穗兰听的是佟佳一族的话，关本宫何事？难不成就因为本宫借着穗嬷嬷的事情，托那穗兰办了些小忙，她的主子可变成本宫了？”
“你退下吧！本宫要休息了！”
心中没来由慌乱的德妃烦躁的摆手将她的心腹嬷嬷赶走，“砰”的一下关上红木窗户，几步走到架子床前，拉开薄锦被躺上去就侧着身子面朝墙、背朝外的闭上眼睛，做出来了要睡觉的模样。
老嬷嬷见状也只好压下冒上心头的恐慌，走到架子床前将淡蓝色的床帐子给德妃放下来。
位于紫禁城的一个偏僻住所里，同样有一个身穿银白色旗装的女人正如乌雅氏一样站在窗边，看着瓢泼夜雨将院子中高大梨树上被萧瑟秋意浸透得发黄的叶子给尽数打落。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悄无声息地走到窗前，嗓子粗哑地低着头对着站在窗边的女人开口道：
“主子，穗兰被抓了，想来是不能再用了。”
女人的声音苍老中带着几分可惜，幽幽道：
“那就把那事儿给提前吧，趁着小崽子们都在宫里，一网打尽吧。”
“是。”
老太监的身影如鬼魅般冒着大雨，沿着墙根融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雨水下得更大了，混着御花园中的泥土流进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道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土腥气。
……
乾清宫正殿大厅里堆满了账本，善于数算的人将手中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听着外面的潇潇风雨声与大厅的算珠碰撞声混在一起，弘晞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变得越来越沉，慢慢的在他阿玛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了。
大厅中鎏金烛台上的蜡烛一根接着一根的更换点燃，高高的烛台上挂着一层宛如小瀑布的烛泪。
大雨整整持续了一整夜。
至天色蒙蒙亮时，醒的最早的粗实宫人们一推开房门就被骤然降低的凉空气给冻得打了俩寒颤。
生物钟向来很准的德妃今日难得起晚了。
昨晚直到半夜，乌雅氏才听着窗外雨打叶片的声音慢慢睡着，可这一夜她却睡得极其不踏实。
在需要盖着薄锦被睡觉的凉爽秋夜里，躺在架子床上的乌雅氏竟然生出了一脑门的汗珠。
“啊！不要——”
双手无意识紧紧攥着锦被的乌雅氏“唰”的一下子就从噩梦中惊醒，直挺挺的从架子床上坐了起来。
她忙摸了摸自己汗津津的脖子，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意识到只是做了一场梦，不由放松了身子。
“什么时辰了？”
感觉嘴巴干的、嗓子都要冒烟儿了的乌雅氏低声嘟囔了一句，用白皙的右手拉开浅蓝色的床帐子，看着内室中朦胧昏暗的光线，拧着细眉扯着嗓子对外面喊道：
“来人！给本宫倒一杯温水。”
平日里只需要她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动就会有守夜的宫人殷勤的跑进来伺候她了，可今日乌雅氏连着喊了三声，别说她的大宫女跑进内室了，连小宫女都没有进来。
外面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人般，透露着一股子令人惶恐的心悸。
张了张嘴巴口渴的实在是受不了了的德妃只好穿着绣有六瓣霜花的银白色寝衣从架子床上下来，踩着脚踏上的室内便鞋走到屋子中央的圆桌前，拎起上面的冷壶凉盏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白水润嗓子。
哪成想一脸嫌弃隔夜水的她刚将端在手里的茶盏放在红唇边，她的心腹嬷嬷就带着满身的水汽脸色惨白、跌跌撞撞、慌里慌张地跑进内室。
老嬷嬷瞧见德妃后，立刻惊恐地哽咽道：
“娘娘，不好了！万岁爷将咱乌雅家给抄了！老太爷与老爷直接被御前侍卫在家中就地正法了！”
“什么？”
乍然听到自己的心腹嬷嬷竟然将她昨晚梦到的噩梦内容给一字不落的精准描述了出来，德妃端在手中的茶盏瞬间脱手，落在地砖上被摔的四分五裂，碎瓷片不慎划伤了她的手指，圆润的水滴也跟着飞溅到她的寝衣上，被打湿的六瓣霜花像是要被水给融化掉般，透露着一丝消亡的凄凉之意。
满室昏暗下，老眼昏花的嬷嬷瞧着德妃身上的银白色寝衣，像极了令人脊背发凉、心中生寒的白色孝服。

第43章 第 43 章
辰时初, 红木雕花窗户外面的秋雨下得淅淅沥沥的，风吹树叶发出来了响亮的沙沙声。
因为下雨的缘故，京城上空的天色显得有些昏黄暗淡。
冷飕飕、湿漉漉的空气让人深切感受到了浓重的萧瑟秋意, 早起行色匆匆、身穿蓑衣或者撑着油纸伞走在街道上的老百姓们都不由被冷得想要缩着脖子走。
住在紫禁城的嫔妃小主与宫女、太监、嬷嬷们万万没有想到, 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 京城中就闹翻了天。
几百号身穿黄色马褂、头戴红缨帽子的御前带刀侍卫顶着从阴沉天空上坠下来的密集雨点子，在这仲秋的大清早，冲进一个个包衣世家的府邸内，遵照圣谕，该砍头的人直接手起刀落、就地正法, 无需当场下黄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被扭着两条胳膊、套上枷锁、送入大牢内。
各处房大树小、内部装潢奢华、却无甚底蕴的大宅子中哭声、嚎声连成一片, 冰冷的雨水与殷红的血水混合着在青石板地砖上流淌，院子中血腥气冲天。
昨夜因为通宵查账的缘故，太子爷没有回自己的东宫安寝，睡着的弘晞也直接被放在帝王的龙床上休息了。
辰时三刻，躺在明黄色龙床上小奶娃一睁开眼睛, 守在龙床边的宫女们就手脚麻利地抱长孙殿下去解决生理需求与洗漱擦脸了。
待弘晞被乾清宫的宫女们收拾干净后，他的营养糊糊饭也被放在了黄花梨木桌面上。
因为乾清宫中没有长孙殿下专用的幼儿餐桌，宫女们只好将嫡长孙放在了一把宽大的圈椅上，将浅蓝色的大饭兜兜系在小奶娃的脖子上，捏着勺子喂嫡长孙用膳。
将昨晚的好戏完整看完, 整整兴奋地憋了一晚上的系统小人儿瞧见他的奶娃娃宿主终于神智清醒了, 立刻飘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对着坐在圈椅上的小奶娃高兴地说道：
【宿主你都不知道昨晚你睡着后, 你汗玛法真是杀疯了，杀疯了呀！】
【那么多厚厚的账本子全部理清的时候都已经到凌晨4点多了, 你汗玛法与阿玛险些就被这些胆大包天的包衣奴才们给活活气死了。】
弘晞“嗷呜”一口将宫女舀在勺子中、递到他嘴边的糊糊饭全都吃进自己的嘴巴里，仰着毛茸茸的圆脑袋，双眼亮晶晶的冲着他家统子哥眨了眨眼睛，示意它继续往下说。
系统这下子更来劲了，连说带比划地又叭叭叭地说道：
【不知道宿主你了不了解如今宫里的嫔妃情况，眼下宫里的四妃，除了荣妃马佳氏之外，惠妃纳喇氏、宜妃郭罗络氏、德妃马佳氏，全部都是包衣家族供养出来的人！可以说这些包衣奴才们没有哪家是不贪的，但犯的事儿最大，被收拾的最惨的就是德妃的娘家了！】
【为何啊？】
弘晞闻言不由咽下嘴里的糊糊饭，好奇地询问道。
【因为惠妃的娘家乌拉纳喇氏不负责采买啊，宜妃的娘家郭络罗氏的主要势力又在盛京那边，德妃家的势力大多都在御膳房内，专门负责采买物资，她家可真是能贪啊。】
【宿主知道德妃的玛法乌雅&#183;额森吗？】
【听说过，他之前曾跟着我达玛法皇太极打过仗，还被封过爵位，后来犯事儿后爵位被夺了，在历史上他是御膳房总管。】
弘晞忙在脑海中出声回答道。
【对！在这方世界，这个老头子还是御膳房总管，而且因为德妃圣宠优渥，乌雅一族几乎都已经成为京城中包衣世家的领头羊了！】
【从你达玛法皇太极开始，到翁库玛法顺治，再到你如今的汗玛法康熙，乌雅一族靠着额森在御膳房中经营了三代，这几十年的时间里，竟然足足贪污下来了上千万两的白银，赶上现在国库一年收入的一半了！】
【你汗玛法昨天大半夜里看到这么大的数额后，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被气得昏厥过去，今天早朝都没有上，当场就定下了对这些包衣家族们的惩罚。】
【惠妃家、宜妃家在京城中的势力、生了你十二叔的定贵人家等等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牵连，但这些人全都比不上乌雅一族惨。】
【今日天蒙蒙亮，紫禁城一开门，你汗玛法当即就让御前侍卫们出宫去抄乌雅一族的家。德妃的玛法乌雅&#183;额森与阿玛乌雅&#183;威武直接被当场就地正法了，其余的人无论是主、还是仆尽数流放到宁古塔。】
【现在永和宫怕是都闹翻天了呀！】
弘晞听到最后两段话，一时之间没忍住“噗”的一下就将喝进嘴巴里的温热羊乳给喷了出来，吓得正给他喂饭的小宫女，忙边用手帕给他擦嘴，边看着小奶娃惶恐地询问道：
“长孙殿下，您无事吧？可是奴婢手笨，让您呛到了？”
弘晞忙摆了摆自己的小胖手，在大厅中瞅了一圈，不解地看着小宫女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我，阿玛，嘞？”
“回长孙殿下的话，万岁爷与太子爷正在御书房中商量事情呢，殿下临走时吩咐奴婢给您说一声，待您醒了之后可以在乾清宫中玩一会儿，等他忙完了就带您回毓庆宫里。”
【宿主，这个小宫女说话还是太保守了，你四叔、十四叔都正跪在御膳房门口，淋着雨准备面见你汗玛法给乌雅一族求情呢，你汗玛法与阿玛现在根本顾不上你。】
【如今各宫都很混乱，外面还下着雨，本系统建议你就待在乾清宫中哪儿也别去了，乖乖等着这岔子事儿过去吧。】
弘晞闻言只好歇了让小宫女抱他去御书房里找自己汗玛法与阿玛的心。
等他用完膳后，小宫女又给他拿了许多玩具摆在靠窗的软榻上。
弘晞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软榻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手中的积木，边抬起头隔着薄如蝉翼的白纱窗望一望外面的昏暗天色，十分意外地对着他的系统感慨道：
【统子哥，这简直就像是做梦般，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德妃娘娘就这么倒了？】
【是啊，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乌雅一族倒了，德妃身后没有依仗了，未来也自然没有什么风光与前途可言了。】
【如果不是昨晚上那奶嬷嬷狗咬狗把内务府采买有猫腻这事儿给抖出来了，怕是包衣贪污的事情就不能被轻易地抓出来了。】
【这样看来还真是不幸中有大幸啊，你们东宫被奴才们给坑了，但你阿玛与额娘倒也是歪打正着立大功了。】
系统小人儿一脸悠闲地躺在软榻上说道。
弘晞瞥了一眼喜滋滋的系统就猜到系统肯定从这件事情中又获得了不少正能量。
毕竟在清朝，德妃乌雅氏是第一位坐上皇太后之位的包衣妃子，她的亲生孙子乾隆上台后，又十分宠爱出身包衣的令妃魏佳氏，让魏佳氏坐上了皇贵妃的宝座，还一坐就是整整三十年，使得令妃才能平庸的儿子爱新觉罗&#183;永琰最后成为了大清入关之后的第五位皇帝——年号“嘉庆”，可以说雍正、乾隆两朝使得包衣奴才们的势力彻底坐大了。
如今他汗玛法直接从源头上将还没有形成气候的包衣家族领头羊给砍了，未来的君主们自然也会有样学样地警惕包衣奴才们的势力，这四舍五入下来得节省出多少银两啊！皇家不会再被当成冤大头地坑了，多出来的银两自然可以用来搞发展了。
捋顺思路的弘晞也不再关心此事的结果了，高兴地摇晃着自己两只胖乎乎的脚丫子，摆弄着小手里拿着的玩具。
同一时刻的永和宫中却没有这般轻松的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五公主温宪看着自从她额娘听到母族被抄家的消息后，整个人就神情呆滞地枯坐在圈椅上，默默流着眼泪，双眼红肿如核桃，再搭配上身上的银白色寝衣，瞧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无论自己怎么喊她，她额娘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内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宪简直是吓坏了，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额娘竟然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忍不住趴在德妃的膝头上边哭边哽咽道：
“额娘，你不要吓我，要不然我去求皇玛嬷吧？让皇玛嬷救救郭罗玛嬷她们。”
一直不吭声的德妃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眼泪流得更汹涌了，用被碎瓷片给划伤的右手轻轻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哑着嗓子道：
“温宪，你不要管这事儿了，虽说你与五阿哥都自幼养在宁寿新宫里，但额娘比不上宜妃会说话，在你皇玛嬷跟前比不得郭络罗氏受宠，这件事情还是莫要麻烦太后娘娘了。”
“不会的，皇玛嬷很喜爱女儿的，我这就去宁寿新宫找皇玛嬷。”
温宪用白皙柔嫩的手指擦去眼角的泪水，立刻站起身撑着一旁宫女递来的油纸伞就跑出永和宫正殿大厅的门，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地砖朝着永和宫门跑。
德妃目送着女儿的背影跑远，也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用牙齿咬着红唇，双手紧攥，眼中含着滔天的恨意死死盯着东宫的方向。
……
宁寿新宫的正殿大厅里。
皇太后正与桂嬷嬷、苏麻喇姑坐在一起聊着包衣家族的事情。
穿着褐色旗装的乌仁嬷嬷快步走到三人跟前，冲着太后娘娘俯身道：
“主子，五公主冒雨跑来咱这儿了，说是想要见您，您见还是不见啊？”
“五公主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为了自己母族的事情。”
坐在琪琪格右手边的桂嬷嬷听到乌仁的话，不由叹气道。
“唉，乌仁，你让那丫头进来吧，哀家把话给她说清楚。”
琪琪格抿唇想了想，就用长着皱纹的手摩挲着圈椅扶手低声道。
乌仁嬷嬷忙颔首应下快步转身往外走。
没一会儿，身子柔弱、脸色偏白、眼圈红红的温宪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大厅里，瞧见坐在主位圈椅上的皇太后时，忙几步跑过去，“扑通”一下双膝跪地，泪流满面地膝行上前抱着太后娘娘的腿，哀声求道：
“皇玛嬷，皇玛嬷，您平日里最疼温宪了，求您救救乌雅一族吧！汗阿玛孝敬您，您就帮帮忙吧。”
虽说心中早有预料，但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孙女不顾自己的处境为不为难，一开口就将自己高高地架了起来，琪琪格脸上的神情满是复杂，眼底也藏着浓浓挥之不去的失望。
站在五公主身后的乌仁嬷嬷更是立刻蹙起了眉头，后宫不得干政是一条标着红线的铁律，这件事情纵使是万岁爷的亲生额娘孝康章皇后活在人世都不能帮这个忙的，更别提自己主子只是万岁爷的嫡母，还是蒙古人，怎么能在这件事情上冒头呢！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德妃娘娘指使五公主跑来这儿求情的，还是温宪公主自己拎不清啊！可真是白费主子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了！
心中因为温宪的一句话就生气了的乌仁嬷嬷懒得再瞧跪在地上的五公主一眼，直接将脑袋偏了过去。
琪琪格也对着自己的五孙女，摇头叹气道：
“温宪，你可真是糊涂啊！”
头一次从自己皇玛嬷口中听到毫不遮掩对她的失望，温宪不由心脏“咯噔”一跳。
下一瞬她就又听到：
“乌雅一族这些年把你汗阿玛、汗玛法、翁库玛法给当成冤大头的吸血，在背地里欺上瞒下贪污了这么多银两，这岂能是哀家求求情就能让你汗阿玛高抬贵手，饶恕这些人的事情？”
“你眼看着就要被圣上赐婚了，偏偏在这关头上，乌雅一族被爆出来了这般大的雷，你不想着赶紧劝德妃断尾求生，先把你们母女俩给保全了，再莫要牵涉到你四哥与十四弟身上，反而还背道而驰，傻乎乎地冲上前想要掺和进来这事儿，你是真傻还是脑袋被雨水给淋湿了？”
“皇玛嬷，我，我。”
温宪听到这话，双眼立刻惊得瞪大了，嘴巴开开合合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唉，算了，你回去歇息吧，哀家乏了。”
看着五孙女泪眼蒙蒙的样子，琪琪格懒得再说话了，闭上眼睛头疼地摆了摆手。
温宪见状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落，又委屈又难过的告退了。
苏麻喇姑瞧着五公主离开的背影，不由眯着有些昏花的眼睛，幽幽轻声道：
“德妃怕是故意引导着温宪公主来求太后娘娘的，这女人还是心存侥幸啊，凭着老奴对万岁爷性子的了解，如果万岁爷不是顾虑着四阿哥、十四阿哥与温宪公主，眼下乌雅氏还在不在妃位上都难说。”
“毕竟在这宫里头的人都不是傻子，如果以乌雅一族马首是瞻的那些包衣们，不是仗着德妃的势，德妃掌管宫务时若没有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他们怎么会偷偷摸摸贪污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敢将此事爆出来呢？”
听到自己老姐妹的分析，桂嬷嬷闭了闭眼睛，有些惋惜地说道：
“德妃家里这破事怕是会影响四阿哥、十四阿哥与温宪公主以后的前程啊，毕竟德妃以后都得顶着‘罪臣之女’的名号在宫里生活了，这三个孩子怕是也会因此抬不起头来。”
“唉，桂嬷嬷，你怕是想多了”，琪琪格伸手端起了一旁高脚小方桌上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有些意味深长地轻声道，“皇阿哥与公主们都是爱新觉罗一族的人，万岁爷是最为护短的，如今乌雅一族倒台了，万岁爷只会恼恨德妃没有约束好自己家里的人，绝不会怪罪自己的子女的，德妃器量小，经此之事后，哀家倒是希望她能认清现实，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主子，这事儿想来四阿哥能想清楚，十四阿哥怕是会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啊。”
送温宪回来的乌仁嬷嬷碰巧听到琪琪格的话，不由叹气道。
琪琪格抿了抿唇，长叹了口气，却没再吭声。
事实也正如乌仁嬷嬷猜测的一样，自从住在南三所与乾西五所的四阿哥与十四阿哥听到乌雅一族的事情后，兄弟俩几乎一前一后的跑来御书房淋雨跪着了。
“汗阿玛，儿臣恳请汗阿玛可以宽恕对乌雅一族的惩罚啊！如今天气都已经渐渐开始转冷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将乌雅一族流放到宁古塔的话，路途遥远又天气寒冷，乌雅一族肯定半路都要死一大半的人了啊！儿臣希望汗阿玛能适当地减轻些对乌雅一族的责罚啊！”
九岁的老十四嗓音略微沙哑的冲着御书房门口的方向，一声高过一声喊着。
从天而降的瓢泼秋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俊脸上，险些使得老十四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与他并肩而跪的老四，穿着一身紫色蟒袍，神情严肃地低着头，没有出声喊一句。
胤禛此生最恨有官员在任上尸位素餐，大行贪污之事了，乌雅一族偏偏将两条都占了。
他不得德妃宠爱，乌雅一族自然也对他只有客气，谈不上热络。
他对自己的亲生母族没有感情，此刻一点想要为乌雅一族求情的想法都没有，但处于对德妃的孝道，他不得不过来淋雨跪着。
待在御书房中的康熙、胤礽、梁九功，两主一仆都是整整一夜没睡，三个人眼下挂着青黑色的眼圈，但脸上却没有半丝困意。
胤礽听着外面老十四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不由扭头瞥了一眼御案。
瞧见他汗阿玛仍旧沉着脸在翻看那些处处标红的账本，太子爷忍不住开口道：
“汗阿玛，老四、老十四在外面跪的时间不短了。”
康熙闻言“啪”的一下子就合上手中的账本，对着站在红漆大柱子旁的心腹太监冷声道：
“梁九功，让那两个逆子给朕滚进来！”
“是！”
梁总管忙抬脚快步往外走。
等浑身湿漉漉，从上往下淌着雨水的老四、老十四前后脚地走进御书房里后。
老十四看见高高坐在御阶之上的康熙，忙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作为从小被德妃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幼子，老十四对乌雅一族的感情也是挺深厚的，他的性子虽然霸道傲娇，但却是个重情的人。
瞧着一夜之间，乌雅一族倒台了，连他额娘也跟着倒了，老十四心中难过极了，忙冲着高高坐在御阶之上的康熙开口哭诉道：
“儿臣恳请汗阿玛可以适当减轻些对乌雅一族的惩罚，此去宁古塔路途遥远，天气又冷，乌雅一族的人身子遭不住的，额娘也会跟着病倒的。”
“不能将乌雅一族流放到盛京吗？亦或是等天气暖和些，再流放也可以啊？儿臣求汗阿玛了，给乌雅一族一条生路吧，也给额娘留下些念想！”
听到老十四口口声声都在为乌雅家说话，康熙不满地抿了抿唇，胸腔中的火气也“噌噌噌”地往上冒，心想：老十四果然是被德妃给教坏了性子！竟然会将私情放在第一位，连是非曲直都不分了！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也一言难尽地看了十四阿哥一眼，暗忖道：十四阿哥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你是皇家的龙子，又不是乌雅一族的阿哥，怎么能处处站在自己母族的立场上说话呢。
“老四，你对此事怎么看，你是什么想法？”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眸光锐利地看向跪在老十四身旁的老四，皱着眉头冷声道。
胤礽与梁九功闻言也跟着将目光移到了四阿哥胤禛身上。
老四听到他汗阿玛把问题抛给自己了，心中“咯噔”一跳，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恭敬地冲着康熙所在的方向俯身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儿臣不才，专看汗阿玛如何做。”
听到自己四哥这不含一丝感情说的话，老十四心中瞬间就恼火了，有些愤恨地用眼角余光撇了老四一眼，觉得他额娘说的话果然没错，老四仗着自己被孝懿皇后抚养过，就看不上只是包衣的乌雅一族了。
他四哥在心里是将佟佳一族当成自己母族的！
可八哥小时候不也在承乾宫中住过吗？他也没看到八哥对佟佳一族处处热络啊！四哥就是个冷心冷肺、捂不热的。
瞧见老十四脸上对老四话语的不喜，康熙的眸光一深，心中对德妃更狠了，都是这个无知妇人的错，才把老四与老十四养得半点不像同母所生的嫡亲兄弟，反而像是一对仇人般。
想起同母所生的小十五、小十六亲密无间的模样，康熙心中的火焰往上蹿的就更高了，立刻抓起御案上的账本册子朝着跪在地砖上的兄弟俩劈头盖脸地丢了过去。
“你们两个亲眼看看这些年通过姻亲关系结成网的包衣世家们在内务府中形成了多么大的势力，老十四，你再好好睁大你那半瞎的眼睛，瞧一瞧乌雅一族在其中偷偷昧藏了我们皇家多少银子！朕没有将德妃给打入冷宫，就是看在你们与温宪身上了！”
老十四被突然暴怒的康熙吓了一大跳。
老四则抿了抿薄唇，将湿漉漉的手在身上蹭了几下，虽说身上的紫色蟒袍也是湿润的，但总算手上是没有雨水珠子了。
他双手略微发颤的将泛黄的账本给掀开，瞧见上方用朱笔标出来的一片片红，立刻惊得瞪圆了与康熙长得很像的狭长丹凤眼。
跪在老四身旁的老十四也跟着挪了一下身子，将脑袋往账本上凑，入眼瞧见那上千万两的白银，以及每一项都标注着比民间食材高出来几百倍的采买价格，老十四立刻瞳孔地震，三观都被震碎了，连着吞了吞口水，而后有些颓然的低下了脑袋。
他也不傻，他们皇子出宫开府的银钱也只不过是二十多万两，自己母族如今贪｜污的银子说句天价也不为过了。
若说老四刚才的手抖主要是被外面冷冰冰的秋雨给冻得了，如今捻着账册的手抖，全都是因为被气得。
乌雅一族背地里贪｜污了这般多的银两了，每回有事儿了，自己额娘还逼着他借银钱给母族周转！自己脸上但凡露出一丝不情愿，他额娘就会面如冷冰的瞧着他，再对他说一些“四阿哥的枝叶高，是乌雅一族攀不上”的扎心之语。
他额娘明明了解乌雅一族的情况，却还让他这个儿子当冤大头。
胤禛此刻心里酸涩极了，又委屈，又憋闷的，不由抿了抿薄唇，又冲着康熙俯身道：
“汗阿玛，乌雅一族该死！他们贪｜污的这些银两能赈灾几十上百次了！”
老十四：“！！！老四疯了？不怕额娘听到他这话后被活活气死？”
康熙也深深看了四儿子一眼，对老四眼里融不进一粒沙子、爱憎分明、嫉恶如仇的性子又有了些了解。
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倚在圈椅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眯着眼睛看着胤禛道：
“老四，如今朕只是给乌雅一族定了罪，其余的包衣家族们还都没有审理完呢，不如朕将这个差事交给你？流放乌雅一族的事情你也跟着一并负责了？如何？”
“儿臣愿意为汗阿玛效劳！”
胤禛咬了咬牙，神情认真地冲着上方拱手道。
“哈哈哈哈，好！这才是朕的好儿子啊！”
康熙抚掌大笑，然后又对着满脸惊诧的老十四，一脸失望地呵斥道：
“老十四，你现在滚回尚书房读书去，放学后回乾西五所里面壁思过一旬，好好想一想今日你究竟是错哪儿了！”
老十四攥了攥拳头没吭声，冲着他汗阿玛无声地俯身行了一礼。
坐在一旁圈椅上的胤礽将视线从老十四身上扫过，而后在老四身上深深地瞧了几眼。
……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当德妃乌雅氏听到上午老四、老十四在御书房里的不同反应后，心中果然是对自己的长子气得不行。
她下意识就想要将住在南三所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喊到自己面前，用自己婆婆的身份，对其大声呵斥，可她如今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只好暂时压下对老四一家的厌恶。
几日后，待她听到办事效率极高的老四已经将其他几家包衣的罪责给定下，并带着御前侍卫对这些人或杀或流放，甚至还亲自将自己的母族给流放了。
德妃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在心中想着：她的长子早就死了，从她刚刚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夭折了。
等这场起于东宫查账的事情，彻底平息下来之后，八月也走到了尽头。
九月初，紫禁城北面上的树叶大多都变得枯黄了。
当前朝后宫的人都慢慢以为“包衣之祸”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时，就又听到太子的奶嬷顾氏与奶公凌普也被戴上了枷锁与脚链，全家流放到盛京了。
胤礽与弘晞一直惦记着还在慎刑司的穗兰，想要知道穗兰究竟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对不住东宫的事情，可万岁爷却没有将穗兰的审讯消息告诉父子俩，还将乌雅氏从“德妃”降为了“德嫔”，又使得父子俩忍不住生出遐想，难不成穗兰与德妃也有关系？
九月初三，康熙反复斟酌还是放弃了将自己年富力强的表弟隆科多放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最后精挑细选任命太子妃的嫡亲哥哥——富达礼与胤礽的嫡亲舅舅——常泰共同担任内务府总管。
……
九月初九重阳节这日，难得清闲下来的康熙准备带着几个大儿子们出宫到皇庄上换一换心情。
弘晞从他阿玛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激动了，说什么也要加入微服私访的队伍中。
疼爱大孙子的康熙只能无奈叹气，把一岁零两个月大的小奶娃给抱在怀里，从西华门处坐上大马车驶出了紫禁城。
对于弘晞而言，自从他胎穿到清朝已经过去近十四个月了。
除了那回在午门迎接圣驾外，他就再也没有出过一回紫禁城。
如今坐在他汗玛法的大腿上，用两只小胖手扯着紫檀木大马车上的竹帘子往外望，满脸兴味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瞧见街道两侧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古色古香摊位，以及肩上挑着扁担沿街叫卖的商贩们，弘晞的一双大眼睛都笑眯成了弯月牙。
此刻跟着帝王出宫的皇子只有大阿哥、太子爷、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这五人。
除了康熙与弘晞坐在马车内外，五兄弟都是骑在马背上。
自从胤禔有了奶粉与小儿头疼脑热的特效西药后，大半个月前，在八月十五中秋节当日，白天他儿子弘昱在延禧宫中举办完抓周礼，下午他就去乾清宫里给自己汗阿玛说想把他儿子抱回府邸里养，等他汗阿玛点头同意后，胤禔也不顾自己额娘惠妃纳喇氏的反对，直接就将他儿子抱在丝绸防风的薄被子里抱了回来。
这些日子，他儿子已经把一罐奶粉给吃完了，小身子果然变胖了些，精气神也足了不少，这可把他与自己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给惊喜坏了。
胤禔一直想要找个机会问一问大侄子何时“老祖宗”会再次带着他们穿越时空，他可以再去后世的商场中买些奶粉，然而因为前些天包衣贪｜污案闹得沸沸扬扬的，连他的母族也牵涉入其中了，只好烦躁地处理母族之事。
今日瞧见东宫父子俩都是一副心情极好、观看街道热闹景象的模样。
胤禔不由让自己的马慢慢靠近太子爷的马。
眼角余光中突然出现了老大的身影，不由把胤礽给惊了一大跳。
瞧着老大还一副往自己身边贴的更近的模样，胤礽下意识就将马往前赶了两下。
看着老二躲避自己如洪水猛兽的样子，胤禔不由一脸郁闷，自从废缠足之事结束后，他与胤礽争抢皇位的心就淡了大半，待他穿越时空到后世开了眼界后，更是没有一点儿想要夺位的念头了，反而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多多去后世转几趟，怎么老二一点儿都看不出他的真心呢！
他也当即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马腹，拍马追上了前方已经与他拉开一大截的太子爷。
并排跟在圣驾、老大、老二身后的老三、老四、老五自然也明显感受到了老大近些日子对东宫越来越亲近的态度。
“三哥，四哥，你们俩说大哥为什么这一路上都在找机会想要接近太子二哥啊？”
性子憨厚的老五看着前方又拼命往储君跟前凑的大阿哥，一脸迷茫地说道。
老三拽着手中的缰绳，往上挑眉低声道：
“大哥哪里是想接近储君啊，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靠近大侄子，但老爷子护大侄子护得像眼珠子般，大哥才只好往太子二哥跟前凑了。”
胤祺听到三阿哥的解释，仍旧是一副云里雾里、不慎明白的模样。
夹在老三与老五中间的老四胤禛抿了抿薄唇，扭头看向骑在右侧的三阿哥说道：
“三哥，弘晖的奶粉已经喝完了，弘晴的想来也剩不了多少了吧？”
胤祉听到这话，拽着缰绳的右手不由一顿，而后有些无奈地笑道：
“别说我曾尝了尝弘晴的奶粉，那滋味喝起来就是挺不错的，我也不瞒四弟，弘晴的奶粉现在已经只剩一个罐底了，我正在头疼呢。”
听到这话，胤祺不由灵光一闪，脑子中瞬间闪过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不过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还没等他开口，老四就说道：
“包衣这事儿也是大功劳了，我听说是达玛法曾进入金团的梦中特意给金团提醒的，眼下这事儿已经结束快一旬了，都没有听到老祖宗显灵的消息，大哥想来是急了！”
话音刚落，老四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亮，立刻拍马追上前，在包衣之事上他也是出力的，甚至还“大义灭亲”了！
老三也立刻拍马追上前，他虽然没有在“包衣”之事上出上力，但四妃之中，只有他们钟粹宫没有牵涉进去，有了对比才知道谁更乖呢？“老祖宗”会不会一高兴，将时空马车上也给他加一个位置呢？
“哎！三哥！四哥！你们俩等等我啊！”
等老五回过神来瞧见老三、老四已经跑到他前面一大截了，忙有些欲哭无泪地冲着前方两位哥哥喊道。
他也明白哥哥们这都是存着想去后世看世面的心了！
可他一没有立功劳，二则是母族也多多少少被前些日子的祸事给牵连到了，三他膝下还没有要喝奶粉的嫡长子。
穿越条件他一个也不符合啊！他究竟怎么样才能去后世啊！

第44章 第 44 章
当康熙一行人顺利到达皇庄时, 湛蓝秋日天空上的太阳已经慢慢移到正中央，到午时二刻了。
提前大半个时辰收到穿着便衣的御前侍卫传递圣上微服出巡消息的皇庄管事们，全都早早聚集在了皇庄门口准备迎接圣驾。
远远地瞧见紫檀木大马车朝这个方向驶来了, 众管事们眼前一亮, 纷纷抬腿小跑了过去。
“奴才见过老爷与各位爷。”
“嗯, 都起身吧。”
马车停稳后，心情俨然十分不错的康熙抱着怀里的大孙子走下马车对着面前的管事们笑道。
弘晞待在康熙怀里，一脸好奇地往四周瞧，满眼都是染着秋意、变黄、变红的树叶，盛开的极其灿烂的各色菊花, 举目皆是。
迎面有凉爽的秋风吹来，眼前与威严、压抑紫禁城完全不同的开阔田园风景, 使得人的心情都不由变得愉快、放松了起来。
一个身形富态，看起来是这里最大管事的中年男人，起身后悄悄往康熙怀里瞥了一眼，看到身穿米黄色的小衣服，唇红齿白, 脖子里挂着一个显眼金项圈的小奶娃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皇庄的景致，就知道这肯定是如今宫里最受宠的那位衔玉而生的嫡皇长孙殿下了。
他忙腆着自己的大肚子，口口君羊1伍二而7无二吧一殷切地对着康熙笑道：
“老爷，如今眼瞅着也快到用膳的点儿了，您是准备在庄子上用膳, 还是怎么着呢？”
康熙闻言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站成一排的五个儿子, 沉吟片刻回答道：
“就在庄子上吃，让厨子不用整的太复杂, 做一条小娃娃能吃的清蒸鲈鱼，大人们就吃铁锅炖大鹅再贴些饼子, 吃一些农家风味的菜，换一换口味吧。”
“是，奴才晓得了。”
大管事听到这话，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立刻笑眯成了一条缝，想到他提前让人宰杀好的鸡、鸭、鹅、鱼等，立刻笑着转身给跟在身后的人使眼色，让其快些去厨房中给这一群身份尊贵的人张罗膳食。
康熙也抱着孙子，带着儿子们，跟在管事们的身后进入了庄子里。
“汗，玛法，这处，庄子，是，最大的，皇庄吗？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处，庄子啊？”
弘晞粗粗打量完皇庄的内部，发现里面除了木头房子外，就是一块块整齐的田地，不禁一脸困惑的转头看向康熙询问道。
康熙听到大孙子的小奶音，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自豪，温声笑着解释道：
“金团啊，朕之所以带你们来这处皇庄，是因为这处庄子的地理环境很优越，依山傍水建成的，北面有座矮山，东面有条大河，取水灌溉很方便，这里虽然不是咱家最大的庄子，每年却是收成最好的。”
“不仅如此，朕前几年研究出来的‘早御稻’就是种在这处庄子上的，效果很不错。”
“早御稻？”弘晞听到这三个字不禁眨了眨眼睛，在他脑海中对着系统疑惑地询问道：
【统子哥，我汗玛法还研究过水稻育种吗？】
【研究过呀，康熙大帝可是清朝的水稻育种专家，除了水稻外，你汗玛法活着时还研究过几何数学、天文学、微积分、大炮、火铳、人痘疫苗，西方科学等等，他的学神天赋令本系统都不禁感到咋舌，妥妥的全能研究员，唉，可惜后代的君王们实在是太过拉跨了，仿佛都没有继承这种学神基因一样。】
系统从玉石中钻出来，坐在弘晞肩膀上，双手环胸，一脸感慨地说道。
听到自己统子哥的这段科普，弘晞双眼亮晶晶地瞅了瞅他的“学神爷爷”，又扒着康熙的脖子瞧了瞧跟在他们爷孙俩身后的阿玛、大伯、三叔、四叔与五叔，心想：学神、学霸好啊，用来搞建设肯定能以一抵五！
瞅见大侄子在瞧他们，憋了一路的胤禔立刻咧嘴笑着大步往前走了几步，用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天上，就对着趴在康熙肩头的弘晞压低声音询问道：
“金团，近日‘老祖宗’没来找你吗？”
听到自己好大儿的话，同样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的康熙也下意识的放缓了脚下的步子，胤礽、胤祉、胤禛、胤祺也跟着团团涌了过来。
瞧见自己一下子就被六双发亮的眼睛给围上了，每双眼睛都写着“迫切想去后世”，弘晞不禁吞了吞口水，视线往下移，朝着坐在自己右肩上晃悠双腿的系统小人儿询问道：
【统子哥，我大伯、阿玛、叔叔们都等着穿越呢，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启第三次穿越啊？】
【得再等一等，没触发穿越条件呢。】
系统小人儿随口回答完自己的奶娃娃宿主后，又在五位皇阿哥的脸上快速扫视了一圈，瞧见三阿哥、五阿哥脸上恨不得写满了“老祖宗快选我”的急切模样，不由抽了抽嘴角道：
【宿主，据本系统猜测，如果这次能穿越的话，除了你与康熙大帝外，你阿玛、额娘、四叔有希望能一同带上，你三叔、五叔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你大伯待定。】
【我大伯？】还能再去？
弘晞闻言不由有些诧异了，这次“惩治包衣、肃清内务府”的事件里，他大伯可没有怎么出力啊。
想来是听懂小奶娃的未尽之话了，系统连忙解释道：
【宿主，你忘记了吗？上次穿越时你们在书店里买了那么多书，基本上都是你大伯一箱箱的将书扛到监控死角当劳力的。据本系统所知，你汗玛法早已经行动极快的将研究玻璃、水泥、还有那一系列科学养殖的工具书找心腹将简体字翻译成满语后，交给相关人员按照书中记载的方法开始实验了，如果未来大清能顺利研究出玻璃、水泥等物了或者书中记载的东西被成功研发出来了，你大伯扛书的功劳也会算在其中的。】
【啧！我大伯可真是憨人有憨福啊，那么多书呢！】
弘晞想起上回他汗玛法挣了八万元，一下子花掉五万元用来大采购的举动，控制不住地连连往他大伯脸上瞧。
在后世整整十八个时辰的亲密相处，也让胤禔多多少少与弘晞培养出了些小默契，看到大侄子脸上的表情，他的荔枝眼一亮，像是后世之人买彩票幸运的中大奖了般，立刻高兴的惊呼道：
“金团，是不是老祖宗其实已经偷偷与你见过面了，老祖宗说这次穿越时空还会带上爷吗？”
听到老大的话，胤礽、胤祉、胤禛、胤祺眼皮子皆是重重一跳，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最近老大立下了什么功劳。
康熙也一脸诧异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大孙子。
弘晞怎么都想不到他大伯竟然这般自信，只因为自己一个惊讶眼神就能联想到他能去后世了。
他不由用小胖手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的瓜皮帽，甜甜地对众人笑道：
“汗，玛法，阿玛，大伯，三叔，四叔，五叔，努努，爷爷，确实，来，找过，金团了，说，还得，再有些，别的，功劳，才能，使他，有足够，多的，力气，发挥，神通，带我们，坐时空，马车。”
“但是，人选，现在，还没有，定哦！”
说完这“画大饼”的话，弘晞用一种“大家都有机会”的鼓励眼神对着在场的五兄弟扫视了一圈。
胤礽、胤禛闻言不由有一丝小小的失望，他们俩还以为这次能顺利坐上时空马车了呢，唉。
胤祉、胤祺则眼前一亮，忙扭头往周围观望，恨不得今日在皇庄中就能找到使他们立功的办法。
胤禔却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在前面与皇家一行人离得差不多有五十多米远的皇庄管事们，纷纷不着痕迹地扭头往后面观望，听不到后面的康熙等人究竟是在聊什么，聊得那般起劲儿。
约莫一个时辰后，等康熙一行人坐在木头屋子中用完膳食。
康熙将吃饱喝足用小手摸自己微微鼓起来小肚子的弘晞交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带，打发自己五个儿子与大孙子去旁处玩儿，他则随着管事们去到了自己如今最重视的秘密试验田。
除了管事们知道这里是皇庄外，在庄子上做事的农户们只知道庄子主人的身份，非常尊贵，人称“金老爷”。
正穿着利索的粗布衣服，拿着锄头在秘密试验田忙活着除草、施农家肥的老农们，一扭头就瞧见一个身材高大、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被平日里对他们神气的不行、吆五喝六的管事们团团围着，龙行虎步地朝着这边走来，就猜到肯定是“金老爷”又来巡察庄子了。
众农户们忙将锄头轻轻放在田地里，小心翼翼地避开田地中种植的各种作物，簇拥着往地头聚，俯身拱手行礼齐声道：
“小人见过老爷。”
“都起来吧，夏天时，爷让人送来的那三种新作物栽种出来了吗？”
听到帝王这话，陪在康熙身旁的管事们心中一惊。
大管事忙冲着站在最前面、皮肤黝黑的农户老汉使眼色。
老汉只好硬着头皮对康熙回答道：
“老爷，之前我们从管事的手中收到那三网兜的新作物后，就在琢磨它们的种植方法了。”
“其中那个土豆、红薯倒是很快就发芽、育出苗了，入秋后我们都将那些幼苗给挪到了这片田地里。”
“您瞧，这东边靠近田埂的那一小片是红薯，那西边的一小片是土豆。不瞒老爷，我们这些庄稼汉都是第一次栽种这种新鲜作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对这些作物也都不太了解，不晓得什么时候种才是最适宜的，都是按照秋庄稼的栽种方式与时令种植在地里，小心伺弄的。”
老汉搓着满是泥土与厚茧子、沟壑裂口的大手，瞧着康熙辨不出喜怒的脸色，一脸忐忑地说道。
管事们则齐齐抿着唇，不怎么吭声。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顺着老汉手指的方向，走进田地里弯腰仔细打量起来了绿油油的土豆苗与红薯苗。
两种绿苗都看着有些蔫巴巴的，不太精神，不确定究竟能不能养活，但绿苗周围却没有一根杂草，泥土非常松软细碎，能看出来农户们是在很精心伺候这两类作物的。
他直起身子又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其余的地里栽种的都是寻常可见的麦苗、豆苗、青菜，没瞧见新的作物幼苗，不由又疑惑地看着农户们询问道：
“不是还有一种黄色的棒子吗？那棒子的苗没有育出来吗？”
站在地头处的管事们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跳，领头的管事也只好抬脚走到田地里，对着康熙俯身小声说道：
“老爷，您说的那个名叫‘玉米棒子’的作物，它没放多久就臭了。”
“臭了？”
康熙听到这远远意料之外的回答，瞬间拧起眉头，语气中也隐隐带了一丝怒气：
“可是你们育苗时不用心，好好的棒子怎么会臭掉呢？”
管事听到帝王不善的语气，简直都想“扑通”一下跪在田地里了，欲哭无泪地连连摆手道：
“老爷，那玉米棒子上的颗粒都是嫩的啊，它应该是还没有长成熟呢，就被人给采摘了下来，我们这些人与农户们聚在一起小心翼翼扣上面的种子，有的扣下来了，还流着嫩水，实在是没法当种子用啊。”
“这些农户们说放在太阳下晒一晒，兴许干了就能种了，我们就特意将那些完整扣下来的种子放在竹匾上摊开晾晒，谁知没有晒几日呢，那些种子就全臭了呀。”
新物种都是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农们摸索着种植的，一茬一刹的收获，从中积累经验的。
康熙亲自培育过“早御稻”的幼苗，他能理解这个道理，但今日看到土豆与红薯长出来的小苗，又听到玉米种子全臭了的话，他还是觉得失望极了。
想起上回他与自己的好大儿、大孙子待在后世的大商场的负一楼超市里，正值后世一个名为“618”的购物促销节。超市提前搞了半个月的活动，里面真是人山人海的，他抱着大孙子忍受着人挤人的不适，粗粗瞧了一眼买米、面的柜子，就被人挤到了蔬菜区，恰巧听到身旁两个穿着花裙子的大姐聊天时说：“土豆、玉米棒子、红薯一年收成都是几千斤，养活了许多旧时代的人。”
他当时简直惊呆了，难以置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般高产量的粮种，忙将怀里的大孙子塞到跟在身后正东张西望的大儿子怀里，就穿着龙袍寸步不离地跟在两个花裙子的大姐身后，学着她们俩到不同放蔬菜的台子上各拿了一小网兜玉米棒子、一小网兜土豆、一小网兜红薯。
因为人太多了，他都没时间去水果区看一看就又被拥挤的人流挤着去付账了，这茬子事情，大孙子与好大儿都不知道，怕是也只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老祖宗”知道了。
“唉，你们好好操持这红薯幼苗与土豆幼苗，把种植经验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即使是有失败的教训，你们也记下来。”
康熙对着管事与农户们认真交待道。
看着老爷/万岁爷脸上没有怒意，在场众人全都松了口气，忙点头答应了。
另一厢，正被他阿玛抱在怀里看养在木栅栏中的蒙古肉牛、羊羔、骆驼等动物的弘晞，突然看到一直坐在它肩头的系统跳到他面前，有些惊讶地在他脑海中播报道：
【宿主，经本系统检测，康熙大帝已经成功栽种出土豆、红薯幼苗，达到“两类高产粮种栽种”成就。】
【直郡王歪打正着触发“牛痘预防天花”的防疫任务。】
【什么？】
弘晞闻言立刻瞪大了瑞凤眼，顾不得去想他汗玛法去哪里搞来土豆与红薯了，忙去搜寻他大伯的身影，就瞧见他大伯不知何时竟然隔着木栅栏跳到了养着蒙古肉牛的小牧场中，此刻正坐在一头身子健硕的蒙古牛身上，骑着壮牛，边在牧场中跑着，边哈哈大笑道：
“不错！不错！哞哞，你可真是越跑越快了啊。”
“阿玛，大伯，在，骑牛？”
弘晞一脸惊奇的仰起圆脑袋看向他太子爹，却在储君眼里也看到了亮光，仿佛他太子爹也想要与他大伯般，跳进牧场中骑牛狂奔。
弘晞：“？？？这是个什么情况？”
一左一右站在父子俩身旁的胤祉与胤禛眯了眯眼，看到他们大哥身下壮牛脖子上挂着的小金牌子。
胤祉转头看向储君，笑着询问道：
“太子二哥，如果弟弟没看错的话，大哥正骑着的那头牛就是宣嫔娘娘入宫时从科尔沁大草原上带到紫禁城的‘赛恩乎’吧？”
“赛恩乎？”
有系统提供的自动翻译器在，弘晞听懂“赛恩乎”是蒙语“好儿子”的意思，不禁在心中咂舌道，宣嫔娘娘给自己喜爱的宠物起名挺有后世那味儿的啊。
胤礽也顺着老三的话，有些感慨地往下说道：
“是啊，就是赛恩乎，想当年‘哞哞’这名还是孤与老大一起给它取得，一晃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宿主，没想到啊，你阿玛与你大伯幼时还有共同养牛的经历？能一起给蒙古牛起名字，想来这哥俩小时候还是有一段时间关系处得挺不错的。】
系统小人儿用小绿手摸着它的下巴仔细分析道。
弘晞看着他阿玛又是怀念又是遗憾的复杂神情，猜测他统子哥分析的应该是没错的。
他阿玛与大伯是宫里唯二两个有“保”字开头乳名的皇子，一个皇长子、一个皇太子。
幼时单纯的兄弟俩在一起时应该是能玩儿到一起的，以后关系闹得要死要活的，还不是因为后来野心政｜治家下场掺和，懂得权力的兄弟俩，互相争夺，才闹僵了呗。
不过现在看来他大伯已经改变许多了，起码他觉得自己大伯如今给他的感觉不算讨厌，甚至憨直的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爱。
“太子爷，你要骑牛不？”
骑着赛恩乎意气风发地在牧场上跑了一圈的胤禔，拽着拴在牛脖子铜项圈中的缰绳，停在四大一小的木栅栏旁，冲着抱孩子的胤礽，往上挑眉询问道。
胤礽低头看了看幼年养在宫里的这位“牛兄弟、牛伙伴”，心中蠢蠢欲动，但碍于储君包袱，轻咳两声道：
“不用了，孤早已经过了骑牛的年龄了。”
胤禔闻言，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储君的脸：“……臭老二，这是又在讽刺爷吗？”
待在太子爷怀中的弘晞则立刻隔着木栅栏对着胤禔伸出两条短胳膊，瑞凤眼亮晶晶地奶声奶气说道：
“大，伯，大伯，我，也，想，骑牛！”
听到自己怀里好大儿的话，胤礽下意识就准备开口拒绝。
刚被胤礽的话给堵了一回的胤禔，荔枝眼一亮，立刻赶在胤礽开口前，隔着木栅栏将大侄子夺到自己怀里，像是扳回一局般，冲着胤礽喊道：
“太子爷，你可不要太过两套标准啊，你幼时都骑过牛，凭什么不让大侄子骑骑牛呢！”
嚎完这句，胤禔忙用双臂搂紧怀里的小奶娃，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牛肚子，赛恩乎就撒开四只蹄子在草场上欢快地跑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胤礽忙扶着木栅栏，翻到牧场里，追着胤禔大声骂道：
“老大！你要是敢把金团给摔了，孤绝对要荡平你的大阿哥府！”
“赛恩乎！哞哞！你慢点跑啊！跑的慢一点啊！”
这一幕看着像个慢镜头一样，其实就是几秒的功夫。
从“老大夺大侄子，抱大侄子骑牛狂奔，老二跟在后面快步跑着追”的震惊事情中反应过来的，老三、老四、老五也忙翻过木栅栏，去帮太子爷追牛了。
“大侄子，哞哞跑得不算慢吧？”
玩嗨了的胤禔搂着怀里的大侄子哈哈大笑道。
尚未剃头的弘晞，几率胎毛从瓜皮帽的边缘中透了出来，被迎面吹来的秋风给吹得往上翻，他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他阿玛虽然喊得大声，但脚下的步子却跑得并不快，就相信他阿玛对自己大伯的功夫与力气是信任的，对自己骑牛这事儿其实没那么担心，对大伯的举动也没有生气。
他立刻高兴地奶声奶气地笑道：“爽！”
飘在他脑袋边的系统小人儿忙开口道：
【宿主，你们先别玩儿了，你汗玛法正朝着这边走来呢，你和你大伯赶紧感染牛痘吧，牛痘能预防天花，而且你大伯与你阿玛一样幼时都已经感染过天花了，再慢些，你汗玛法就杀来了！】
弘晞听到这话，忙用两只小胖手拍着他大伯揽着他小身子的双臂急切道：
“大伯，大，伯，我们，快些，下，牛。”
“怎么了？”
胤禔闻言一愣，刚才大侄子不还说“爽”吗？怎么一下子就不玩儿了呢？
可惜还没等弘晞开口回答他，一声愤怒的仿佛能把头顶刺破的中年男人声音就隔着木栅栏传了过来：
“爱新觉罗&#183;胤禔，你想死吗你？你几岁了还骑牛？你自己骑就算了？还把你一岁多的大侄子给抱在怀里骑？”
正在牧场上快乐奔跑（撒欢）的兄弟五人以及小奶娃循声往后瞧，就看到气得脸色涨红的万岁爷已经用两只大手按着木栅栏，潇洒地跳到牧场了。
胤礽、胤祉、胤禛、胤祺条件反射地站在原地，也顾不上隐藏身份了，惊呼道：“汗玛法！”
坐在牛背上的胤禔也被吓得虎躯一阵，忙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牛肚子，等身下的赛恩乎停下来后，立马抱着怀里的小奶娃利索的翻身下牛。
弘晞挣扎着从胤禔怀中下来，站在松软的土地上，急切的在脑海中询问道：
【统子哥，牛痘在哪里啊？】
【宿主，母牛的牛痘一般在挤奶的乳｜头处，公牛的在睾｜｜丸处。】
【那这是公牛还是母牛啊？】
【宿主，这是公牛，快快快！快摸它睾｜｜丸，你汗玛法怒气冲冲地杀来了！】
刚才欢乐的气氛被愤怒赶来的万岁爷给彻底搅和没了。
弘晞在自己统子哥的催促下，也感到了像是去拆炸｜弹般的紧张。
扭头看到比他个子还高的大牛，正低着头啃着地上泛黄的草吃。
瞧见它身下晃悠的蛋蛋有一处明显有脓液，弘晞的大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胖手去摸了一下。
正朝着一大一小一牛跑的康熙、胤礽、胤祉、胤禛、胤祺恰巧将大孙子/儿子/侄子徒手摸牛蛋蛋的模样看了个正着。
康熙与胤礽崩溃的大喊声齐齐响了起来：
“金团，别摸那里！”
“老大，快阻止金团！”
胤禔听到父子俩的话，一低头就看到大侄子在摸牛蛋蛋，他也是被惊得瞳孔地震，忙俯下身子一把将小奶娃给高高抱了起来。
胤禔突然的举动也把塞恩乎给吓了一跳，壮牛往旁边一移动，牛蛋蛋出脓的地方也恰巧在胤禔的手背上滑过。
【砰！老大，朕真是恨不得一脚把你踹回惠妃的肚子里啊！】
【恭喜宿主与宿主的家人们顺利完成“惩治包衣贪｜污案”，“栽种红薯”，“栽种土豆”，“感染牛痘”的成就，四项能量相叠加，宿主已经触发随机穿越条件。】
帝王愤怒的吼声，以及脚踹好大儿屁股的闷响声与系统播报穿越信息的声音，同时在弘晞耳畔与脑海中响了起来。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五个棒槌可真行啊！朕就一会儿没看金团，你们兄弟五个竟然带着朕的好圣孙骑牛！牛这么重！若是刚才一不小心把金团给踢到怎么办！”
气得额头青筋直冒的康熙，开启了旋风五连踹，踹完大儿子的屁股，又像是打地鼠般，在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的屁股上都踹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原点，重重在始作俑者的大儿子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疼得大阿哥胤禔“嗷”的一嗓子就抱着怀里的大侄子蹦了起来。
吓得胤礽忙从老大怀里将自己儿子给“夺”回了怀中，他也被刚才自己好大儿一副天真无畏去摸牛蛋蛋的举动给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险些心脏骤停，小孩子控制不了手下的力道，也不知道牛蛋蛋是牛的隐私部位，若是赛恩乎被好大儿给捏的蛋疼了，一脚踢到小奶娃可怎么办啊。
看着自己汗玛法手脚并用，恨不得把他大伯给揍趴下，团吧团吧重新塞回惠妃纳喇氏肚子中的模样。
弘晞心中愧疚极了，知道还是自己徒手捏牛蛋蛋的动作惹得他汗玛法对大伯的怒意一下子狂飙到了极点。
看着被踹的龇牙咧嘴的大伯，弘晞忙在他阿玛怀中寄出了“老祖宗”显灵大法，欣喜道：
“努努，爷爷，你，来，啦？”
小奶音刚落下，众人仿佛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康熙也顾不上踹好大儿出气了，忙转身走到大孙子身旁，感觉屁股已经被他汗阿玛给踹成八瓣儿的胤禔欲哭无泪、一瘸一拐地走到大侄子身边。
“金团，‘老祖宗’现在在哪儿呢？”
康熙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大孙子询问道。
弘晞立马将小胖手指向飘在他左侧的系统。
系统小人儿看到父子六人全都眼冒亮光地齐刷刷瞅向它。
刚刚欣赏完“父慈子孝——康熙大帝奴踹直郡王”皇家年度搞笑亲情大戏的系统小人儿，轻咳两声，双手背在身后，在空中走着四方步，在弘晞脑海中将未说完的话给接着说了下去：
【本次宿主携带的历史人物为康熙大帝、太子胤礽、太子妃瓜尔佳&#183;璃安、直郡王胤禔、雍正皇帝胤禛，穿越倒计时：3小时５９分５９秒】
【穿越时空：２１世纪】
【穿越地点：随机】
【异界平行时空停留时间：４８小时】
【本次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为：１：1０】
时隔快两个月的弘晞，终于又从自己系统口中听到可以穿越了，听到这次他阿玛、额娘都能穿越，正高兴的，当“４个小时”的倒计时钻进自己耳朵里后，弘晞瞬间笑不出来了。
系统也有些着急地说道：
【宿主，这次随机穿越的时间点太急了，你们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快些回宫拿钞票吧！】
弘晞：【！！！对，小钱钱！】
心中着急的弘晞也顾不上将他的长辈们喊一遍了，忙用两只小胖手抓紧他汗玛法的胳膊，开口急声道：
“汗，玛法，快快，回宫！拿钱！”
“努努，爷爷，说，两个时辰，后，要，带，金团，与，阿玛、额娘、大伯、四叔，一起，去，后世。”
“什么？”
康熙虽然心中预料到“老祖宗”显灵很有可能是对大孙子说坐时空马车的事情，可怎么都没想到两个时辰后就要穿越了啊。
想起自己藏在龙床暗阁中的后世百元大钞。
万岁爷一点都顾不上揍不省心、专会气他的儿子们了，忙从太子爷怀中抢过大孙子，迈开大长腿边朝着牧场出口处跑，边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来人！快些来人！快点把老爷的马车给赶来！”
从惊喜/错愕/与失望中回过神来的太子爷、大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三阿哥，也全都撒开步子追赶前面的一大一小，模仿他汗玛法的话，齐声高喊道：
“来人！快些来人！快点把爷的骏马给牵来！”
等候在牧场外的身穿便衣的御前侍卫们、管事们、养牛的人们就看到万岁爷（金老爷）抱着长孙殿下（小小金少爷）宛如一阵风般，从他们身边吹过。
紧跟在身后快步跑的则是五位皇阿哥（小金少爷）。
尚未反应过来的御前侍卫们、皇庄管事们、养牛的人们：“……”
……
如今的大清还没有橡胶、京郊的路也是坑坑洼洼的黄土路，紫檀木大马车的车轮碾压着京郊的黄土路，快跑起来，因为路况实在是太不好了，即使匠人们已经将帝王的马车尽力做减震的装置了，坐在其中的康熙与弘晞还是觉得颠簸的不行。
再加上秋日天气不冷不热的，今天还是九月初九重阳节，时至下午，外城、内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
康熙一行人被迫走走停停的。
等紫檀木大马车终于赶到紫禁城西华门了。
系统小人儿再次播报道：
【穿越倒计时：59分５９秒】
弘晞立刻用小奶音转述道：
“汗，阿玛，还有，半个，时辰！”
急得俊脸有些发红的康熙忙搂紧怀中的大孙子领着五个儿子脚步匆匆的往乾清宫赶。
胤礽想起他福晋这次也会同去后世，边跑边对着康熙说道：
“汗阿玛，儿臣先走一步，儿臣去毓庆宫中喊瓜尔佳氏。”
康熙顾不上说话，忙点了点头。
等满头大汗的胤礽一口气沿着青石板宫道跑回毓庆宫后殿，从谷雨口中听到自己福晋因为来了月事身子不舒服，正在内室的架子床睡觉呢。
胤礽忙三步并两步地冲进内室，瞧见他福晋正秀眉微拧地躺在架子床上闭眼休息。
跑得嗓子发干的太子爷刚刚走到架子床的脚踏上就突然觉得眼皮子沉的厉害，眼前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他“扑通”一下就意识沉沉的倒在了床上。
不明白太子爷为何如此着急的谷雨，匆匆忙忙跟着跑进内室，就看到太子爷倒在她主子身边了。
谷雨大惊，忙冲上前，听到太子爷的轻鼾声，她才松了口气，忙将储君的鞋子脱掉，将胤礽的腿也放在了床上。
……
２１世纪　９月26日 夏国 豫省

第45章 第 45 章
下午16：00整。
康熙、胤禔、胤禛、弘晞三大一小一现身, 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嗡嗡嗡”的响声。
“呕——”
在娘胎中就没有养好身子、长大后畏寒又畏热的四阿哥胤禛，一落地，双脚就像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 不仅头晕眼花的, 胃里也像是翻江倒海似的, 下意识就蹲在地上，俯身干呕，细长的丹凤眼中都难受的冒出了晶莹的泪花。
站在老四身边的老大，身体素质可是极好的，像是醉酒般脚步踉跄的走了两下, 晃了晃脑袋就克服了意料之内的眩晕感。
有两次穿越经验的康熙则是抱着怀里的大孙子身子微微动了两下，就彻底感觉不到异样了。
胤禔低头瞧见自己四弟羞耻的两个耳根子通红, 一副蹲在地上不想站起来面对只有他晕成傻子的模样。
他弯腰一把将老四搀扶起来，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拍打着胤禛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老四，第一次坐时空马车的人，着陆后晕车反应都是很激烈的，爷上次双脚落地时还用手扶着墙, 晕得七荤八素的，险些亲眼瞧见达玛法他老人家。”
听到自己一向性子憨直的大哥竟然能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给别人说一些宽心的话了，胤禛宛如面瘫的冰山脸上刚带上了点温暖的笑意，就听到他大哥未尽的话语：
“你长这么大了都还是只能拉四力半的弓，连老十三和老十四的力气都比不过, 这回晕的差点掉眼泪, 可真是太正常了，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们做哥哥的知道你体弱, 又不嘲笑你。”
听到胤禔后半句话才是他想表达的重点的胤禛，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再度恢复面无表情，翻开他心中的小账本一字一句地记道：“……老大好好一个满洲巴图鲁，为什么偏偏张了一张嘴？”
“哈哈哈哈哈，是吧？爷说的话没错吧？太子爷？”
看到胤禛一脸无语的模样，胤禔左右转了转身，正想要去瞧瞧高贵的太子爷赞不赞成他对老四的评价，同时还暗戳戳地想要“欣赏”一番老二第一次穿越时空，头晕目眩，当众出洋相的模样，谁知他往周围瞧了一圈竟然没看见胤礽与瓜尔佳氏的身影。
大阿哥的心脏“咯噔”一跳，立刻瞪圆自己的荔枝眼，瞳孔地震的冲着康熙惊呼道：
“汗阿玛！不好了，老二与二弟妹没在这里啊！”
听到他大伯发出来了类似“大师兄，不好了！师傅被妖怪给抓走了！”的八戒惊呼声。
弘晞本就挎着的一张小圆脸变得更挎了，对着身体瞧着已经没有异样了的康熙、胤禔、胤禛奶声奶气地无奈解释道：
“汗，玛法，大伯，四叔，努努，爷爷，说，我阿玛，与，额娘，没有，和咱们，坐上，一辆，时空马车，他们俩，的，随机着陆，地点，与咱们，不，一样。”
“什么？！”
听到大儿子的话，立马扭头寻找自己宝贝太子与儿媳妇的康熙，待弘晞的小奶音说完后，瞬间就着急了：
“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这银钱都在朕身上揣着，保成与瓜尔佳氏手中没有一文钱，他们俩可怎么在后世过啊！”
胤禔闻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极了，控制不住地用手摸着下巴联想到，大侄子之前在紫禁城曾说，在后世没有钱就要饿肚子、睡桥洞的话。老二一个大男人饿肚子、睡桥洞就算了，二弟妹一个女子跟在他身边有些不太合适吧？
胤禛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抿着薄唇看向拧着小眉头的大侄子低声询问道：
“金团，你不如问问老祖宗，难道达玛法也不知道现在太子二哥与太子妃二嫂身处哪里吗？”
弘晞仰起头看向飘在他们斜前方的系统小人儿。
下一瞬系统小人儿的平稳电子音就在弘晞脑海中响了起来：
【宿主，经本系统全面检测，宿主第三次随机穿越时空之旅着陆成功，此地为夏国豫省H市Y镇Ｚ村附近，宿主的阿玛、额娘因为没有与宿主待在一起，本系统的能量覆盖到他们俩人时，晚了一分钟，如今太子胤礽与太子妃瓜尔佳氏正待在H市市中心。】
弘晞：【……统子哥，豫省H市我倒是前世时跟着爷爷奶奶来过两次，可Y镇Ｚ村是哪里啊？穿越一次，我还把我阿玛与额娘给搞丢了？你不觉得这有些太过离谱了吗？】
系统小人儿听到自己奶娃娃宿主着急、憋屈又满含担忧的话，平稳的电子音微微一顿，继而又说道：
【本次宿主与康熙大帝、太子胤礽、太子妃瓜尔佳氏、直郡王、雍正皇帝在异世界的停留时间为48小时，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为1：10。】
【请宿主把握好时间，一声“叮”音过后，本系统将自动解除您六位的身影屏蔽，同时开始停留时间倒计时。】
【宿主，本系统能实时监测到你阿玛与额娘的位置，他们两个一个是大清帝国的太子、一个是太子妃，都是非常聪明的人。２１世纪的夏国是个很安全的地方，本系统保证他们两个绝对不会有危险的，从Ｙ镇到Ｈ市市中心，乘坐9０８路公交车只需要１个小时１５分钟就能到达，还请宿主珍惜在异世界的每分每秒。】
听到系统这客观又理智的分析，弘晞只好攥了攥小拳头，深吸一口气将对他阿玛与额娘的担忧给暂时压到心里。
【叮——】
“金团，老祖宗告诉你，你阿玛与额娘此刻在哪里了吗？”
康熙父子三人紧紧盯着小奶娃脸上变化的表情，瞧见弘晞仿佛一脸认命的模样后，立刻齐声开口询问道。
弘晞对着三位长辈奶声奶气地软声道：
“汗，玛法，大伯，四叔，努努，爷爷，说，我们现在，正待在，豫省H市，下面的，一个村庄附近，我阿玛与额娘，待在H市，市中心，咱们可以，坐公交车，去找他们俩，大概，需要五刻钟，的时间就能到目的地了。”
康熙父子三人听到这确切的位置与时间点了，倒是变得没有那么慌乱了，毕竟储君夫妻俩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有准确的地点，他们肯定能找到那两个人。
再者夫妻俩又不傻，找不到他们几人，他们俩又没法与“老祖宗”沟通，肯定会乖乖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三大一小去寻他们俩的。
这般想着，康熙遂打起精神扫视了一圈身影屏蔽解除后，周遭变得愈发清晰的景象。
只见他们三大一小如今正站在一个约莫两米宽、三米长的小砖房屋后面。
房屋的南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整齐田地，北面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是栽种着许多树木、草坪的绿化带。
弘晞瞧见眼前这个破败的小屋子后，认出这是一个废弃多年的“井房屋”了。
果然下一瞬他就看到自己大伯试探性的跑进小屋子里，而后又快速跑出来，对着他汗玛法一脸惊讶地说道：
“汗阿玛，这个屋子中间有个大概直径是五十公分的圆口井，儿臣在里面的地面上随便捡了块小石头丢进井里，过了几息才听到井中有‘咕咚’的水声传来，想来这口井估摸着得有二十多米深。”
康熙闻言点了点头。
胤禛则皱眉道：
“汗阿玛，豫省紧邻黄河，按理来说这里的地表水应该是比较浅的啊，怎么后世之人需要挖这么深的井才能有水呢？”
“想来应该是后世发展的太快，地表水位下降了。”
康熙暗自思忖道。
弘晞也下意识点头，他记得自己爷爷曾给他说过，他爷爷小时候往地上打口井几米深就能出水了，后来水位就变得越来越深了。
“现在瞧着已经是深秋了，到豫省给冬小麦播种的时间了，怎么这里如此多田地，却看不到一个前来播种的农户？地上也一点庄稼都没有呢？”
康熙抱着怀里的大孙子走进田地里，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深褐色又有些湿润的泥土，皱着眉头，忧心道。
胤禔、胤禛也跟着走到了康熙身旁，弯腰抓起了一把泥土，又打量了一眼北面绿化带中已经满树枯黄的深秋景象。
对于第一次来后世的胤禛而言，虽然说眼前他瞧不见他大哥曾亲口给他们描绘的高楼广厦、灯红柳绿的都市热闹景象，但脚下这些连成片的田地，以及鼻子中闻到的湿润泥土的土腥气，都使得他心中舒坦极了。
毕竟大清可是没有这般多如此平整、几乎没有杂草，但土壤却细碎松软的好田地的。
“嗡嗡嗡——”
这时，一阵愈发响亮的机械车的声音在三大一小身后响起。
四人循声转头往后望，就瞧见一台黄色的奇怪机械车竟然从绿化带那边的方向驶来了。
除了弘晞外，康熙、胤禔、胤禛三人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大哥，这车怎么与大侄子那台玩具四轮小车车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啊？”
看着像是庞然大物一样的铁皮机械车碾压着地面朝他们几个人驶来，胤禛不由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就站到他汗阿玛身旁，双眼却直勾勾地瞧着黄色的机械车喃喃低声询问道。
胤禔也有些傻了：
“爷也不知道啊，之前爷与汗阿玛、金团在城市里从未看到过这种怪模怪样的车啊。”
康熙也搂紧怀里的大孙子，带着两个儿子又往井房屋的地方站了站。
【统子哥，这是什么农机啊？】
弘晞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地看向系统小人儿。
【宿主，这是小麦播种机，你们脚下这些田地前几日已经被耙地、犁地的农机给拾掇好了，如今这司机师傅正趁着田地中泥土湿润开着小麦播种机给地里播种呢。】
【现在夏国的新农村建设做的很不错，作为农业大省的豫省很多地方的农田都是被人给承包了，然后搞机械化大规模种植，从播种、灌溉、到收割几乎用不了多少人力，甚至连喷洒农｜药这种灭虫的事情都是用无人机操作的。】
【你这些都可以给你汗玛法他们讲解一下，让康熙大帝他们了解一下如今现代化的种植技术。】
弘晞闻言立刻点了点圆脑袋，别说，眼前这景象他也是两辈子第一次瞅见，着实看着挺新奇的。
“金团，老祖宗可是认识这车？”
低着头的康熙看见怀里的大孙子点头如捣蒜的模样，忙看着小奶娃出声询问道。
弘晞也用小胖手指着脚下踩着的平整田地，又指向已经将播种车开到田地中进行工作的大型农机奶声奶气地笑着解释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后世，种田的方式，与咱，大清，很不一样，是机械化，大规模，种植的。”
“咱们脚下，的田地，无需，老农们，辛辛苦苦，牵着老黄牛，扛着锄头挖地了，有，前期，挖地的，车，有，播种的，车，甚至，庄稼成熟，了，还有，收割，庄稼，的车，哦！”
“那个，黄车车，里，坐的人，就是，正在，给田地，里埋，麦种子，的。”
“什么？后世人种地变得这么方便吗？”
父子三人听到这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事情，齐齐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康熙心脏激动的“砰砰砰”直跳，他买回来的农学书上面可没有“机械化种植”的记载啊。
胤禛也兴奋了，若是他们能把这后世的机器给带回大清，开垦荒地再种田，一亩地产量得提高多少啊！
“大侄子，那车有危险吗？不如咱过去跟在那车身后瞧一瞧它是怎么工作呢？”
胤禔双眼发亮，苍蝇搓手地低声道。
康熙与胤禛听到这个提议，眼睛也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统子哥，可以吗？我们能去那车后面看一看吗？】
弘晞仰头看向系统小人儿所在的方向。
系统小人儿想了一会儿，出声道：
【可以，不过你们得离车远一些。】
【嗯嗯。】
“汗，阿玛，努努，爷爷，说，我们可以，去看看，但不能，靠的，太近。”
“行！”
康熙听到这话，立刻抱着孙子，领着儿子欣喜地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往距离他们大概两百多米远的小麦播种车边走。
小麦播种车的驾驶室内坐了两个中年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看到身后跟了三大一小四个穿着古装的男人/小娃娃，不由蹙了蹙眉头，对着坐在他旁边副驾驶位置上的搭档说道：
“老李，等这亩地的麦种种完后，你下去问问跟在咱车后面的四个人是干什么的？我怎么瞧着他们奇奇怪怪的，刚才躲在井房屋后面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就跑到咱车后面不走了。”
老李闻言也往车窗外的后视镜上瞧了瞧，瞅见康熙等人穿在身上的圆领袍与马褂，以及戴在脑袋上的瓜皮帽，他不由疑惑地喃喃道：
“老郭，我瞧着那后面的四个人穿的都是清朝的服装，他们这是跑来田地中拍短视频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瞧着有些不太正常。”
老张将车开到地尾的田埂处，干脆利落的打了个方向盘就把小麦播种车给调了个头。
殊不知跟在车后面的三大一小早就兴奋的在嗷嗷叫了。
“汗阿玛，您瞧出来了吧？这播种车简直就是利国利民的神器啊！咱们从地头处走到地尾才几分钟，这车就直接种了五、六列的小麦，这一亩地种完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呐！真是太节省人力、物力了。”
胤禛激动的连连抚掌称赞。
康熙也眼冒红光地看着前方正在工作的农机，恨不得当即让“老祖宗”直接将这农机给打包送回他的紫禁城里。
从高高的驾驶室中跳下来的老李，瞧见这三大一小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嘴的模样，心中就更加狐疑了，莫不是这四个人不是来拍短视频的，反而是刚从精神病院中放出来的？
越想越忐忑的老李遂抬脚走到离三大一小有五米远的地方站定，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四个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跟在我们的播种车后面？”
听到老李的声音，康熙下意识就带着身边的人往前走。
老李看到康熙脸上那恨不得把他“抓”走的狂喜模样，以及他身旁胤禔那高大健壮的身材，眼皮子狠狠一跳，忙伸出两条胳膊做了个拒绝往前的手势，皱眉喊道：
“你们别离我太近了，就站在原地说吧，我能听得清。”
瞧出来眼前这师傅明显是被他们四人给吓着了，待在康熙怀中的弘晞立刻伸出自己的右胳膊，冲着老李挥舞着小胖手，甜滋滋的奶声奶气笑道：
“师傅，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来H市游玩的，第一次，瞧见，你们，正在，工作的，农机，有些新奇，就跟上，来，瞧了瞧。”
听到小奶娃这话，老李不由放下心来，看着眼前这三大一小穿在身上的清朝服装都很有质感，猜测到这保不准是那些一直住在大城市的有钱人，下乡来欣赏自然风光了。
农机他们又不经常见，瞅见正在工作的农机了，感到新奇、兴奋也是正常的。
脑补一通自认已经想到实情了的老李，作为热情好客的豫省H市本地人，忙笑着走上前，顺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了一盒香烟。
看着与他年龄差不多的康熙笑道：
“大兄弟抽烟不？来一根华子？”
康熙瞥了一眼老李夹在粗糙手指中的香烟，笑着拒绝道：
“不用了，我不抽烟。”
正习惯性准备给嘴中塞一根烟点燃的老李听到康熙拒绝了，又瞥见他怀里的小娃娃，忙将抽出来的香烟又塞回了纸盒中。
他用下巴朝着弘晞的方向抬了抬，一脸乐呵地询问道：
“这娃娃是大兄弟的小儿子吗？”
“不是小儿子，是大孙子。”
站在康熙右侧的胤禛出声替他汗阿玛回答道。
这下老李可是惊讶了，他上上下下将康熙打量了一番，觉得眼前这男人看着比他还小几岁呢，想起自己正在读大学的孩子，眼睛中还整日有清澈的愚蠢呢，人家可就有孙子了？啧！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啊！
看着老李望着自己唇红齿白的可爱大孙子一脸羡慕的模样，康熙又笑道：
“我成家的早，儿子们也成家的早，旁边这俩才是我儿子。”
“大兄弟果真是好福气啊。”
听到康熙的解释，老李又分别瞅了瞅胤禔与胤禛，看着这俩年轻男人明明与他孩子的年龄相差不大，为何人家兄弟俩就长了一脸聪明相，眼睛中没有半分清澈的愚蠢呢？
“老乡如何称呼啊？”
“我姓李。”
“哦，原来是李兄弟啊，那这些田地都是李兄弟的吗？”
康熙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听到这话，老李瞬间就乐了，忙连连摆手道：
“大兄弟，你这不是说笑的吗？土地都是国家的，咱们农民只有土地的承包权与使用权，这Y镇的田地全都被人家一个外地建农庄的大老板给承包了，这不我和车上的老郭都是给人家打工的，大老板每年买了种子交给我们，他有农机，我们就帮他开着各种农机帮他给这地里的庄稼收拾好，他每个月给我们发工资。”
康熙琢磨着“土地是国家的，农民只有土地的承包权与使用权”这话。
胤禛也在回味着这句话，他正想询问老李这是什么土地制度。
弘晞就困惑地看着老李，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李爷爷，现在，这一亩地，能收，多少，小麦，啊？”
“呦呵，你这小娃娃还懂得小麦的产量吗？”
老李笑着夸了弘晞一句，就又解惑道：
“现在的小麦差不多一亩地能产800斤－1100斤不等，不同种子之间的产量会有些差别。”
“这地里面的小麦最低都有800多斤？”
康熙一脸惊诧地看向老李，难以置信了，在他的大清小麦亩产300斤都不错了。
“是啊，800斤都是算年成不好了，平常都是在1000斤左右浮动的。”
“那这小麦种子去哪里买呀？价钱大概是多少啊？”
康熙又急切地询问道。
老李沉思半晌回道：
“如果你要是买个十斤、二十斤的麦种直接去镇上的农贸商铺里买就行，要是买的多得去H市的种子站，或者大的农贸公司里买，里面种子多，你批发着买价格还会便宜些，这两年的麦种差不多都是每斤3元——４元不等。”
康熙闻言想着自己身上现在还剩下来约３万元的钞票，若都用来买高产麦种带回去大概能买上万斤，到时候他仍旧用“早御稻”的育种方式，肯定能使这种后世麦种在大清遍地开花。
心中做好决定的康熙下意识就想要给老李打赏钱，但想起大清的金、银不能用来用。
看着老李一脸和善的模样，若直接给人家递钞票保不准这老乡还会生气的。
康熙笑道：
“今日真是多谢大兄弟告诉我这些消息了，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我的一手字写得还不错，大兄弟要是有笔与纸的话，不如我给大兄弟写个字？”
“哎呀，你这就太客气了，我只是帮你解答了几个疑问，哪值得谢啊？”
老李被康熙这突如其来瞧着还有几分郑重的感谢模样，给搞的不禁有些面红耳赤的，连连摆手拒绝。
胤禔则大大咧咧笑道：
“大叔，我汗阿，我爸他的字写得可好了，一般情况下都是别人上门求字的，我们这不也耽误你干活了？你要是车上有纸有笔的话，你就拿来，我爸给你写个字，不也是聊表谢意吗？”
“哈哈哈哈哈，好，那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啊。”
老李扭头看了看西边渐渐往下坠的落日，估摸着眼前穿着清装的四人是不愿意欠人情的人，他也只好跑去小麦播种机上，从自己的副驾驶座位抽屉中上拿了一根黑色记号笔又抽出了一张A４白纸返回康熙四人所在的地方。
康熙大手一挥，用黑色记号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福”字，递给了老李，笑道：
“李兄弟倒是可以将这字收好，说不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老李伸手接过白纸，低头瞧着白纸上写得像是毛笔字的“福”字也不禁有些惊讶了，无奈地摇头失笑道：
“老兄实在是太客气了，就是随口的事情，你还非得给我写个这般好的字，倒是我占大便宜了。”
“不瞒老兄，我还有个儿子、儿媳妇现在正在H市的市中心等着我们四人，你知道怎么去H市吗？”
“这个简单，你们瞧见北面那条绿化带了吗？”
老李左手捏着白纸，右手指着北面询问道。
康熙四人点了点头。
“你们朝着绿化带走，会看到一个岔路口，然后岔路口往西走大概五十米就有个公交车站牌，你们在那里等908路公交车，是个绿色的大车，票价是１.５元/一人，像这小娃娃不用掏钱。你们直接坐到终点站下恰好就是H市市中心的火车站了。”
“多谢！”
听明白路线的康熙笑着冲老李点了点头，就带着俩儿子，抱着弘晞，踩着脚下的松软土地往北边的绿化带走去了。
老李也忙拿着右手中的“福”字白纸，三步并两步地又跑回了驾驶室内。
“你和那几个人聊什么呢？还跑上来拿纸与笔？”
老郭嚼着嘴里的口香糖，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搭档询问道。
“没什么，那几个人是城里来的，没见过咱这小麦播种机，有问了问麦种多少钱之类的话，这不，临走时那个中年男人还非得给我写个‘福’字，表示感谢。”
老李边说边乐呵呵地将手中的“福”字举起来示意老郭看。
老郭睨了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
“哪有人往白纸上写‘福’字的啊，你干脆直接把这纸给扔了吧。”
“扔了，多可惜啊，不往家里的墙上贴就好了。”
“老郭，你是不是开累了？等下到田埂处咱俩交换一下位置，你歇一歇。”
老李宝贝似的将“福”字白纸摊平放到抽屉中，对着坐在一旁的老郭笑道。
老郭没再吭声，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播种速度。
……
另一厢，因为上次在大商场购物时结账时有零有整的。
康熙四人刚走到公交车站牌处，将4.5元的零钱从荷包中掏出来，一辆908路的公交车恰好驶来。
弘晞指点着自己的汗玛法将车票塞进公交车的收钱箱中，随后三大一小就坐到了公交车最后一排。
坐在最中间的康熙还能稳得住性子，胤禔与胤禛两人就像是弘晞初次从紫禁城出来一样，兄弟俩一左一右地扒着扶手，往车窗外望。
整整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弘晞交代完他汗玛法到站喊他后，没过几站就趴在康熙怀中睡着了。
康熙父子三人看着公交车窗外一点点变得越来越高的楼，以及愈来愈繁华的景象，就知道离H市的市中心变得越来越近了。
他们上车时红彤彤的落日刚刚准备往西落。
待终点站到了后，康熙抱着睡得直流哈喇子的弘晞、带着大儿子与四儿子从公交车上走下来，就看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深秋的晚风刮起来还是挺冷的。
还没等康熙开口喊怀里的大孙子。
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飕飕的晚风就把弘晞给吹醒了。
“汗，玛法，咱们，是，到地方了，吗？”
弘晞打着小哈欠看了看终点站的公交车站牌，小奶音瓮声瓮气地询问道。
康熙顾不上瞧这霓虹闪烁、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市中心热闹夜景，忙低头看着大孙子有些着急地悄声说道：
“金团，你快些问问翁库玛法，你阿玛与额额娘他们俩在哪里，咱们先找到他们夫妻二人，再找个住的酒店，明天一大早就去寻摸那种子站与农贸公司，买些高产的粮种。”
弘晞点了点头，看向他飘在空中的系统。
未等自己的奶娃娃宿主开口，系统小人儿就在弘晞脑海中说道：
【宿主，据本系统监测，你阿玛与额娘正待在与你们四人直线距离有一公里的汉服店。】
【汉服店？统子哥，我们怎么过去啊？】
弘晞不解道。
【你们沿着这条中州路往前一直走，经过两个红绿灯路口，然后再往南拐，拐到夏兴路的辅道上，再过三个路口，就能看到一家名为“我家有福”的汉服店，你阿玛与额娘就待在里面，整个路程大概步行需要用时15分钟。】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咱们，沿着这条路，往前走……”
“那快些走吧，你阿玛与额娘肯定已经等急了。”
从大孙子口中听到只有一刻钟的脚程，康熙忙搂紧怀里的小奶娃，带着胤禔与胤禛朝着西走。
等三大一小都已经幻想出来一副储君夫妻俩因为找不到他们四人，心忧焦急只好赖在汉服店不走的尴尬模样后。
谁知走在最前面的胤禔一推开汉服店的玻璃门，三大一小脚步匆匆的走进店里，入眼就瞧见太子与太子妃穿着汉家衣裳。
太子爷的脑袋上戴着黑色的长发套，身上所穿着的常服变成了一身石青色的长袍，太子妃身上的旗装也换成了一身大唐的服饰，脸上的妆容也被人重新描绘了。
夫妻俩此刻正笑脸盈盈地站在反光板与聚光灯下被一个身穿黑色衣服，脖子上挂着相机年轻男人拿着发出亮光的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
拍照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大约有二十七、八的模样。
他边妖娆地扭动着身子教夫妻俩摆各种各样的姿势，边还高声喊道：
“石女士往清先生的怀里再凑一凑，显得俏皮些。”
“哎！对了，GOOD! GOOD!GOOD!就是这个感觉！”
“哎，不对，不对，清先生，你的头需要再往下低一些，45度角明白吗？你要用深情能拉出丝的眼光瞧着石女士。”
“能拉丝的目光，你能明白什么感觉吗？恋爱的甜蜜滋味。”
“对了，对了！我就是要这个味儿！”
“来来来，这两套衣服也拍完啦”年轻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照相机，乐呵呵的笑道，就又忙催促着站在一旁的几位年轻姑娘，出声道：
“你们几个赶紧再把另外两套汉服给拿过来，帮忙让石女士与清先生换上。”
站在旁边身穿统一汉服的小姐姐们忙从欣赏储君夫妻俩的目光这回过神来，纷纷转身四散去取其他汉服。
年轻男人也走上前，将自己刚才拍出来的照片给夫妻俩看，笑着称赞道：
“清先生与石女士两位看着实在是太登对了，我拍了不少人，甚至还拍过几个明星呢，都没有你们俩都仪态好，你们可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啊，还没有结婚吧？”
“阿，爸爸！妈妈！”
待在康熙怀里的小奶娃立刻扯开自己的小嫩嗓子，高兴的大声喊道。
“爸，妈？”

第46章 第 46 章
“金团！！汗阿, 爸！老大/大哥、老四/四弟！”
胤礽与瓜尔佳氏听到熟悉的小奶音，立刻循声望去，瞧见三大一小的身影后, 夫妻俩皆是眼睛一亮, 顾不得身上还未脱下来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汉服, 就忙不迭地朝着康熙、胤禔、胤禛与弘晞的方向边快步走着，边高兴地出声喊道。
如果不是知道自家聪明蛋肯定有他们汗阿玛与“老祖宗”看顾着，夫妻俩这一下午早就急疯了。
摄影小哥瞧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像是“久别重逢”的亲密激动模样，不由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看到清先生（胤礽）抱在怀里的小娃娃与他长得有五、六分像的可爱模样, 他的眼睛都瞪圆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差不多是在大学读研究生的年轻人, 竟然有一个瞧着像是一岁多的儿子了。
难道现在流行，长得好看的人全都英年早婚吗？
想起自己母胎单身、多年孤寡至今的状态，正准备给自己掬一把辛酸泪的摄影小哥，待瞧见康熙、胤禔、胤禛穿着与清先生与石女士相似的清装，一身不俗的仪态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族气质后, 他立刻眼前一亮，忙用手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摄影机，笑眯眯地走到康熙跟前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
“想来您三位就是清先生的父亲和兄弟了？”
已经将怀里的大孙子递给宝贝儿子的康熙，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快速扫视了一下汉服店中古色古香的装潢, 以及一件件挂在金属杆子上的漂亮汉服, 饶有兴味地看着摄影小哥出声询问道：
“小兄弟你这里也是拍戏的吗？”
“拍戏？”摄影小哥闻言微微一愣，忙摆手笑道：
“不不不, 我这里是卖汉服的，偶尔也会帮客人拍照, 拍短视频。”
“下午时我偶然在街边看到了清先生与石女士，觉得他们俩的仪态和身段实在是太好了，非常适合穿我店里做的汉服，就特意邀请他们两位来我的店里体验做汉服模特了。”
“原来如此。”康熙瞧了一眼穿着大唐服饰的儿子、儿媳妇笑着点头道。
“那不知您三位，不，再加上这个可爱的小朋友，您四位有没有也想要尝试一下做汉服模特呢？”
摄影小哥在康熙、胤禔、胤禛与弘晞脸上扫视了一圈，双眼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询问道。
只是看着这几人的长相、身形与气质，他都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来他可以给他们挑选哪几套汉服穿了，这几人简直就是行走的古装衣架子啊！若是不留在他店里给他当汉服模特，可真是太可惜了！
“那你这里也可以扮演康熙皇帝吗？”
康熙一脸好奇地又询问道。
“康熙皇帝？这怕是不行呐”，摄影小哥用右手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的清爽短发，转身指着一排清朝的服饰对着康熙介绍道：
“老清，不，大清先生，我这里清朝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给女孩子们穿的漂亮旗装，没有清朝皇帝们穿的龙袍，不过店里倒是有几件明朝的龙袍。”
“我看大清先生的气质很矜贵又瞧着有一种含蓄的威严，不如您试穿一下明朝的龙袍？不能演康熙皇帝，演洪武皇帝朱元璋不也挺好的吗？俩人都是封建王朝中的一代大帝！”
胤礽、胤禔、胤禛三兄弟：“……这男人想让孤/爷的汗阿玛演明朝的皇帝？他怕不是在做梦吧！”
弘晞与瓜尔佳氏则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母子俩的眼睛中齐齐滑过一抹笑意。
幻想出来他汗玛法摘掉瓜皮帽，戴着头套扮演朱元璋的模样，再一口一句“咱怎么怎么样”的话，弘晞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憋笑憋得小圆脸都红了。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更是直接躺在弘晞的脑袋上，哈哈大笑着打滚儿了。
康熙似有所感地往大孙子脑袋上瞅了一眼，朱元璋确实很厉害，但他翁库玛法显灵时，一口一个“老朱”，俩人明显在天上玩得很熟的模样。
若是他今日扮演老朱了，岂不就是和他翁库玛法平辈了？他可不想等这次时空之旅结束后一回到紫禁城里就被“老祖宗”给阴阳怪气地呵斥道：
“呦，玄烨曾孙啊，你还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演明朝的皇帝呢？咋？你扮演老朱，是还想要当朕的前辈不成？”
这种场景是他一想就险些当场心梗的，康熙一言难尽地摆手拒绝道：
“不，我不拍照了，让我身边的另外俩儿子来。”
听到自己汗阿玛一口就将他“卖”了，胤禔的俊脸瞬间一垮，胤禛则眼前一亮。
“爸，我就不演了吧？这姿势摆的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胤禔想起入门时看到的摄影小哥妖娆的身姿，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让他一个骑马打仗的满洲巴图鲁去做那些姿势，惹！羞死人啦！
胤禛则两只手无意识地攥在了一块，丹凤眼亮晶晶的扫视着店里挂着的各式各样的男装袍子了。
看着大儿子与四儿子截然不同的反应，康熙没好气地对着胤禔低声骂道：
“老大，你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让我这个老父亲挣钱给你儿子买奶粉吗？”
听到这话，胤禔只好耷拉下脑袋，不情不愿地与老四一块在一旁服务员小姐姐的带领下去试衣间里换衣服了。
“金团要拍吗？”
瓜尔佳氏用白皙的右手拉着自己儿子的小胖手，笑脸盈盈地温声询问道。
“嗯，拍！”
戴着瓜皮帽的弘晞点着圆脑袋用小奶音坚定地说道，他们可是需要买种子的，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啊！
“哎！行，那麻烦大清先生就先坐在这边的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待会让人给你倒杯温水，你坐休息区里耐心等着他们几个。”
康熙点点头到一旁的皮质沙发上坐下了。
走了一下午的他也是有些疲惫的，遂靠在沙发背上，拿起服务员用一次性纸杯给他倒的温热纯净水，边喝着水，边看着几个小辈们拍照挣钱。
浑身奶膘的小娃娃，只要收拾干净，无论穿什么衣服，从什么角度拍都很好看。
弘晞在摄影小哥的指导下，或躺、或坐、或趴，一共换了六身衣服，拍了6组照片之后，他就捧着小姐姐给他拿的婴幼儿营养牛奶，坐在自己汗玛法的怀里看着自己的阿玛、额娘、大伯与四叔拍照。
夫妻俩像是玩换装游戏一样，玩得有滋有味的。
他大伯则像是个被人占便宜的良家妇男一样，拿着汉服的小姐姐不小心摸到他胳膊上的肌肉了，他大伯都得惊得跳一下。
倒是他四叔的表现，远远出乎了弘晞的意料。
弘晞怎么都没想到他四叔平时在紫禁城里一个少言寡语的冷面阿哥形象，在这后世的汉服店里竟然会对拍照换衣服这事这么上心，甚至还会好脾气的指点着帮他动手整理汉服的小姐姐们按照他的意思来进行颜色搭配。
【宿主，怕是今日过后，你四叔身体内隐藏着的浓浓的cosplay基因就要彻底觉醒了呀！】
盘腿坐在弘晞肩膀上的系统小人儿，用小绿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弘晞听到这话，才想起来了一个冷知识，历史上的雍正皇帝是一个喜欢cosplay的大宅男啊！
雍正皇帝的身体没有自己老爹康熙与儿子乾隆的好，不喜欢出宫巡游，登基为帝的十三年里，没有去过一次木兰围场打猎，甚至出京城的次数都极少。
平时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忙完朝政之后，给他养的狗狗亲手设计衣服与虎头套，还要自己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让宫廷画师给他画画。
那个雍正十二行乐图，可真是太出名了。
瞧着他四叔现在只穿汉服已经不满足了，还开始对着服务员小姐姐询问有没有洋装让他穿？有没有能拿在手里的道具让他装扮？
弘晞控制不住的嘴角抽了抽，对着他的系统点头附和道：
【统子哥，你说的话看来是没错的。】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时间内。
爷孙俩就看着面前的四个人来来回回地换衣服，弘晞从靠在他汗玛法的怀里，慢慢的都像是一个饼般，以北京瘫的姿势瘫在康熙的大腿上面了。
晚上9点，汉服店外面都响起广场舞的电子音响声音了。
胤礽夫妻俩与胤禔、胤禛，几个人的活总算是忙完了。
差点将自己的快门都给摁出火星子的摄影小哥，真是痛并快乐着。
他从这一家人身上足足拍了上百张好看照片。
按快门按的他手指都痛了，但一想起来等他把这些照片给处理好，发到他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上，保不准能一炮而红呢？
因此摄影小哥在给几人结账的时候也异常大方。
待胤礽几人换上他们自己的衣服后，摄影小哥拿着一个纸袋子递给太子爷笑道：
“清先生、石女士，你们四大一小一共给我拍了64套衣服，按照咱下午提前说好的，一套汉服拍下来我给你3千元的现金，报酬一共是19200元，我直接给你凑个整数，这是20万元的钞票，每一沓钞票是一万元，你与石女士数一数？”
康熙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抱着怀里的大孙子往纸袋子中望，整个个人脸上的惊讶掩饰都掩饰不住。
上一回他与大儿子、大孙子在片场忙忙碌碌一下午才拿了2万元的酬金，那剩下来的6万元还是靠着自己卖“福”字挣得！
怎么保成就这般给人当模特，“咔咔咔”拍几张照片，就能赚这么多钱呢？
不理解！朕不理解！
胤礽没瞅见他汗阿玛脸上的复杂、憋屈神情，他瞄了一眼纸袋子中的钞票，就将纸袋子递给身旁的瓜尔佳氏笑道：
“璃安，你点一下吧。”
太子妃忙笑着伸手接过。
与胤禔并肩而站的胤禛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像是顾虑着什么般，没有说出来，抿紧了双唇。
这一幕刚好让胤礽瞧见，回想起刚才老四拍照时，整个人都像是化冰解冻一样活泛，他灵光一闪又指着墙上挂着的汉服照片对着摄影小哥笑道：
“老板，你下午拍照前不是说过这些照片都能打印出来，变成如这般一样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吗？”
摄影小哥扭头往墙上装裱起来的相框中瞅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胤礽询问道：
“清先生，你是想要纸质版照片吗？”
胤礽点了点头：
“你把我们下午拍的照片都打印出来，然后你再给我们一家人拍个大的全家福，给我汗，给我爸也拍个单独的照片。”
听到太子爷竟然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给精准地说出来了，胤禛的眼睛一亮，他就是看见这墙上装裱起来的大照片了，才想着把自己的照片也变成这种可以挂起来的“画”，但考虑到还有许多后世的东西得买，把钱花在刀刃上才行，因此才没好意思说自己的提议。
康熙听到胤礽的话后，也不由微微一愣，而后又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的宝贝儿子，脸上自豪地笑着，心道：瞧瞧，还是朕的保成贴心又能干！
摄影小哥又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照片，对着胤礽笑道：
“没问题！”
“清先生，照片洗的很快，如果你要是想要如这墙上的照片一样大的尺寸，明天下午你来我店里拿照片就行，看在下午咱们两方配合融洽的份上，我就不收你洗照片以及拍全家福的钱了，不过咱下午拍的照片我得提前给你说明一下，可能会用于商用。”
“若是等以后你们有空了，还想要拍汉服照片的话，就一定第一时间来我的店里给我当模特哦。”
“行!”胤礽含笑点头，这差事可比他汗阿玛自己演自己来钱快多了!商用就商用吧，反正在这方世界中大清早亡了！
“你们六个人坐到这边的软榻上吧，我给你们拍个全家福，然后再单独拍一张全身像与半身像。”
摄影小哥指着西边博古架前的红木雕花软榻对着几人说道。
“爸，走吧。”
“你抱着金团坐正中间，我与璃安坐在你身体两侧，老大与老四站在软榻后面。”
胤礽指挥着一家老小坐好、站好后，站在他们前方的摄像小哥就“咔嚓、咔嚓”的给六大一小拍了全家福，而后又给康熙拍了一张坐在软榻上的半身像，又拍了一张站起来的全身像。
等胤礽用化名“清礽”与摄像小哥签了个“照片可以商用”的授权协议后。
摄像小哥就将康熙一行人送出了汉服店。
康熙掏出来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鎏金怀表瞧了一眼，发现现在已经是亥时三刻，晚上9：45分了。
胤禔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看着康熙说道：
“汗阿玛，儿臣好饿啊，咱去找个饭馆用些膳食吧。”
老大话音刚落，胤禛的肚子也发出了饥饿的“咕噜咕噜”响声，向来把面子看的比天还大的四阿哥瞬间就耳根子发红了，不过在夜色中也瞧不出来罢了。
同样感觉腹中饥饿的康熙瞧了一眼这满是闪烁霓虹灯，以及车流、人流的市中心。
瞧见旁边的三楼商铺中有一个亮眼的红牌子写着“XX捞火锅”。
康熙冲着红牌子的方向抬头道：
“咱们上那边的三楼吃锅子吧，秋夜天寒，锅子能暖身，吃完锅子就住旁边的酒店，等明天早上再去寻卖种子的店铺。”
未曾见到机械化种植场景的储君夫妻俩，不明白他们汗阿玛怎么突然会说到“种子”的份上了，但夫妻俩默契的相互瞧了一眼，没有吭声，准备等晚上睡觉时，问他们宝贝儿子下午时他们三大一小经历了什么。
等康熙抱着孙子，带着儿子、儿媳妇刚乘着电梯来到对面的三楼商铺，一走出电梯门就被热情的火锅人员给领到了火锅店里。
“先生、女士、小朋友你们好哦，这是我们的菜单与锅底，你们瞧一瞧想吃什么。”
一家七口人坐在一张能放两个热锅的长桌子旁。
康熙看着服务员送到他面前让他点餐的平板电脑，不由迷茫地眨了眨丹凤眼。
坐在他对面的胤礽夫妻俩与胤禛虽然也有些搞不懂这平板电脑，但情商很高的瓜尔佳氏立刻温声笑着对服务员说道：
“你有什么锅底或者菜品推荐吗？”
长着一张圆脸杏眼，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服务员小姐姐立刻微微俯身用手指点着平板电脑对着穿着旗装与一双运动鞋的瓜尔佳氏柔声笑着解释道：
“女士，你们这里面有小朋友，人数也不少，我推荐你们可以点两个四宫格的锅底哦，四个格中有一个菌汤锅很适合女士你喝呢、美容养颜，还有两个牛油锅一个辣、一个微辣，以及一个小朋友们非常喜爱吃的番茄锅。”
“爸，你们觉得这锅底如何呢？”
瓜尔佳氏笑着看向康熙、胤礽、胤禔、胤禛、弘晞柔声询问道。
“嗯，你点的不错，就要两个这锅底吧。”
抱着大孙子的康熙矜持地点了点头，同时他还在琢磨着“番茄锅”是什么锅？他怎么没有听过呢？
“那就要这俩锅底，你再给我们推荐些菜品吧？”
瓜尔佳氏在服务员的指导下用白皙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笑道。
“行，女士我们的菜品、肉品是这两个界面哦，你可以选一下，都是很新鲜的。”
“儿媳妇，你看着选吧，我们大老爷们吃什么都行。”
瞧见瓜尔佳氏又看向他，一副准备开口询问的模样，康熙忙摆手笑道。
瓜尔佳氏闻言就柔声细语地与服务员沟通了一番，而后点着平板电脑选了一些他在宫廷中吃过的食物，又选了些从未见过的菜品与肉品。
“好的，女士，我这就去帮您几位拿果盘与饮料，那边是小料、零食区，您几位可以自己去配小料，也可以待会让我给你们调配哦。”
“好的。”
瓜尔佳氏冲着服务员温和的笑了笑。
哪成想服务员直接害羞的耳根子都发烫了，这一行人都是穿着古装的高颜值，但她觉得这个穿着旗装的小姐姐实在是又温婉又端庄大气，简直就像是古代大家族中精通琴棋书画的富家小姐一样。
约莫十几分种后，饿得饥肠辘辘的几个人在服务员的提点下穿上了能护着衣服、避免被溅上油点子的小围裙，也看到了端到他们面前的火锅。
瞧见两个四宫格的锅子，其中那两格牛油辣锅，以及一个飘着红彤彤番茄切片的番茄锅后，除了弘晞外，几个大人全都愣住了。
服务周到又热情的服务员小姐姐看到几人的表情后，不由也有些发怔，疑惑地看着他们询问道：
“先生，女士，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飘在上面的红果子不是观赏植物吗？”
胤礽用手指着番茄锅一脸困惑地询问道。
“观赏植物？”服务员小姐姐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但她也是经常看小说的，知道在古代番茄是贵族人家才能养的观赏植物。
她虽然不解为何这几人像是不认识番茄一样，但还是甜甜地笑着回答道：
“先生，此物乃是番茄，在清朝以前都是观赏植物，但后来人们发现它能吃，是一种蔬果，可以当蔬菜吃，也可以做水果吃，吃法多样，不仅可以生吃，还可以用来做汤、做菜等等。”
“原来如此啊。”
康熙一脸恍然大悟地点头道。
胤礽几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先生，女士，小朋友，你们的菜品、肉品都上齐了哦。”
服务员将放着菜品与肉品的三层木推车放在长桌子旁，对着几人笑道。
弘晞看着他的汗玛法、阿玛、额娘、大伯、四叔俨然一副想说话，但顾虑着这殷勤周到、兢兢业业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想说不能说的样子，立刻仰起圆脑袋冲着服务员笑道：
“大姐姐，你先去，别的，地方，忙吧。”
“我们，有事儿，会，喊你哒。”
“好的。”
被如此可爱的“小阿哥”喊“大姐姐”，服务员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冲着六大一小微微俯了俯身就笑着转身往旁边走了。
待服务员离开后，看着两个四宫格里面的汤水都煮沸腾了。
作为从寒冷大东北而来的老爱一大家子，吃锅子、吃炖菜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康熙冲着儿子、儿媳道：
“先别说话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用完膳食到酒店再聊。”
饿得不想说话的众人忙点了点头。
与康熙坐在一排，待在康熙内侧的胤禔立马站起身子，拿起长长的公筷将他见过的、没见过的菜品、肉片分别下到了两个锅子里。
牛肉卷、羊肉卷没几下就烫熟了。
当几个人吃到这意料之外的辣味后，六双眼睛全都瞪大了。
胤礽直接拎起桌面上的菊花茶给瓜尔佳氏倒了一盏茶，放在太子妃身边低声道：
“璃安，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别吃这辣锅了。”
太子妃听到这话，瞬间羞涩的整张俏脸都红了，回想起下午时他们夫妻俩刚晕乎乎的来到后世时，自己因为是躺在架子床上穿越的，只穿了一双袜子，她家太子爷就背着她到处走，去寻找卖鞋的商铺，才碰上了那摄影小哥，从他手里提前预支了三百元买了一双女式运动鞋，开启了他们夫妻俩拍照赚外快的一下午。
不经意间，默默吃了夫妻俩一碗狗粮的康熙、胤禔、胤禛父子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弘晞抓准机会，举起自己的小胖手，瑞凤眼笑眯眯地奶声奶气用满语说道：
“汗，玛法，大伯，努努，爷爷，刚才给，金团，说，这个辣锅，是用一种，名为‘辣椒’的植物做的，比茱萸要，辣，是增味御寒的好东西。”
“上一回，在剧组里吃，盒饭时，汗玛法，与大伯，吃的，那个红黄相间，的菜，是番茄炒鸡蛋，那个黄绿，相间的，是土豆丝炒青色辣椒，哦！辣椒，与，番茄，一样，在咱们大清，都是，观赏植物呀！”
“原来是那两个菜啊，怪不得爷总觉得这味道吃起来似曾相识呢！”
听到大侄子的解释，胤禔立刻用没有拿筷子的大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
康熙细细品味了一下番茄、辣椒的味道，对着儿子、儿媳、孙子笑道：
“咱们今晚上留心一下，哪些菜品在咱大清没有，待会儿服务员过来了，让她把菜品给写在纸上，明天上午我们去买种子的时候，把能买的种子都给买一些，带回去好好研究。”
听到他们汗阿玛/汗玛法一锤定音的话，六大一小全都低头吃起来了菜。
一个多小时后，吃饱喝足的六大一小从火锅店里走出来。
弘晞听着他系统的话，指挥着自己的汗玛法、阿玛、额娘、与大伯、四叔来到了一家离火锅店不算远，口碑还不错的酒店里。
系统小人儿如上回那般影响了酒店前台登记人员的记忆，顺利帮六大一小订下来了六楼两间紧挨着的向阳房间。
储君一家三口住的是一张大床房，而另外的父子三个人住的则是隔壁的双大床房间。
等一行人拿着房卡进入房间后，已经将近11点了。
弘晞教会自己的阿玛与额娘如何使用浴室中的一应物品。
胤礽先抱着自己胖儿子快速在浴室中冲了个热水澡，躺在了大床上。
瓜尔佳氏则拿着下午时在汉服店女工作人员的介绍下，买的姨妈巾走进了浴室。
虽说她一个下午已经在洗手间中换了两片姨妈巾了，但看着这个比月事带好用许多的小白巾，还是忍不住羡慕后世女孩子的生活。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处流出来，瓜尔佳氏边用洗头膏洗着长发，边闭眼回想着着这几个小时内，后世生活给她带来的冲击。
原来后世女孩子也是可以上学读书的。
原来后世女孩子也是可以做各种职业的。
原来后世是一夫一妻的。
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叹声飘荡在氤氲着白色水蒸气的浴室内。
浴室外胤礽在自己儿子的指挥下，将他们一家三口的衣服放在自动洗衣机中清洗着。
等洗完澡的瓜尔佳氏穿着浴袍从浴室中出来，瞧见父子俩已经吹干头发坐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说起话了。
她也边拿着“嗡嗡嗡”响的吹风机吹着满头青丝，看着她胖儿子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储君身旁，连说带比划地给他讲着，下午时他们三大一小在田间看到的农机机械化、大规模为小麦播种的景象。
晚上12点。
来了月事身体疲惫的瓜尔佳氏搂着像是小火炉一样暖和的儿子，意识沉沉的睡着了。
弘晞躺在自己阿玛、额娘怀里也是睡得香甜。
胤礽则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子，穿着拖鞋走进浴室内。
因为此次穿越的时间点太急了，他们没有来得及准备换洗的亵裤。
考虑到他福晋的身体，以及明日的穿着，胤礽只好用酒店中内衣清洗液，蹲在地上清洗他们一家三口的亵裤。
……
一夜好眠。
翌日，凌晨4点。
瓜尔佳氏起身来到浴室中，瞧见被打开的内衣洗衣液，不由微微一愣，忙走出浴室看到挂在落地窗晾衣杆上的三条大小不一的亵裤后，瞬间愣住了。
……
早上8点整。
“额娘！额娘~”
听到自己儿子的小奶音，瓜尔佳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就瞧见父子俩都洗漱好，穿戴好衣物了。
意识到自己醒晚了，想起住在隔壁的公公、大伯哥与四叔子，瓜尔佳氏不由脸微微一红，忙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站在大床边的胤礽将儿子从床上抱起来，对着瓜尔佳氏温声笑道：
“璃安，你先收拾吧，孤去隔壁汗阿玛那边看看。”
“嗯，好。”
听到自家太子爷这话，瓜尔佳氏就知道这六个人都在等她了，俏脸更红了，忙点了点头。
胤礽嘴角一勾就转身走出了房门。
弘晞则拧了拧小眉头，在他脑海中呼唤道：
【统子哥，我怎么感觉我阿玛与额娘怪怪的呢？】
【对！是怪怪的！】
【本系统感觉你阿玛与额娘好像是被昨天那摄影小哥说的“45度角眼神拉丝”的亲密姿势给影响到了。】
【你等等，本系统给你翻翻资料库精准的找出一句话来描述现在的状态。】
【好。】
【哎呀！找到啦！宿主，这话是这样说的，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很有可能等到回紫禁城里，用不了多久，你阿玛与额娘就开始着手准备生二胎啦。】
弘晞听到这话瑞凤眼瞬间就瞪大了。
半个小时后，五大一小乘着电梯从六楼来到了一楼大厅里，办理退房。
六个人来到外面的早餐店里吃了H市的特色早餐，又在系统的帮助下来到地铁站里，在自动购票机上买了前往H市最大的农贸公司的地铁票。
待五大一小进入地铁坐到车厢里后，在满车厢汉服、现代秋装的衬托下，七个身穿清朝服饰的人显得显眼极了，七个人不俗的气质与好相貌又引得众人纷纷扭头观看。
身上揣着近三万元现金的康熙抱着大孙子看着地铁玻璃门外飞速滑过的景象，紧张的呼吸都不敢大喘了。
储君夫妻俩、胤禔、胤禛身上分别揣了五万元钞票，他们四人的反应也与康熙差不多。
后世人们竟然可以在地底下跑，还可以做出如此快的在地下跑的长车，这对他们这些生在大清、长在大清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等六个人从地铁站出口走出来时，除了弘晞外，五个大人看着头顶上方的大太阳，都不由生出一股子恍恍惚惚的感觉。
待康熙以外地大农场老板的身份在农贸公司中与总经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用最低的批发价格买到了一万斤小麦种子、一万斤杂交水稻种子，诸如辣椒、番茄、土豆、玉米、红薯等种子又七七八八的买了不少。
一共加起来23万元的存款，一个上午就被花的只剩下3万元了。
种子买好后，系统又查询了一下H市的地图，发现了在市郊有一个废弃多年、人烟稀少的工厂。
弘晞遂趴在他汗玛法的耳边告诉了康熙工厂地点。
康熙与农贸公司的总经理签好协议，让其将他买的林林总总的种子全都送到废弃工厂那边。
农贸公司的总经理虽说对这个送货地点感到有些纳闷，但看着这一行人利索的把全款都给掏了。
他也将那点子疑问抛到脑后，笑脸盈盈地送走了这几个身穿着清装的大客户。
下午2点。
吃罢午饭的几人回到汉服馆中取回了洗好的照片。
买完种子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的康熙，也有闲情逸致欣赏起H市的景象了。
他抱着大孙子揣着他怀中剩下的近3万元钞票，领着儿子、儿媳妇到大商场中购物。
哪成想他们刚在负一楼超市中买了10罐子奶粉，找了个监控死角让“老祖宗”把奶粉给收进了“时空马车”里，就瞧见悬在超市中的几个液晶电视里播放出了一段采访。
“汗阿玛，那里面的人不是老金与小金吗？”
眼神极好的胤禔认出电视中正被记者采访的父子俩是上一回他们两大一小在影视城里遇到的导演们，立刻拽了拽康熙的衣袖，用满语说道。

第47章 第 47 章
储君夫妻俩与胤禛听到胤禔的话, 也都是一脸好奇地抬头望向电视屏幕。
待在康熙怀中的弘晞瞧见电视屏幕中一脸笑意的父子俩，不由眼皮子一跳，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只见电视中的娱乐女记者举着握在右手中的黑色话筒, 口齿清晰地看着站在片场、腆着啤酒肚的老金笑着询问道：
“圈里圈外的人最近都在传金导演手中的这部清宫戏是耗费了近一亿元的大制作, 全明星阵容, 深究历史细节，里面的演员请了不少仪态与气质皆佳的老戏骨，还邀请了如今正红的流量明星们参演，请问这是真的吗？”
“是的。”
“对清宫戏很喜爱的网友们全都在网上查不到这部戏的参演人员名单，他们都很关心自己喜欢的偶像究竟进没进您的剧组, 您今日可以简单提一下都有谁参演了吗？”
老金听到女记者这话，微微低头凑近话筒, 又笑眯眯地说道：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们剧组的支持，但是很抱歉，如今因为整部戏还没有拍完，中间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造成临时换备用演员的情况, 因此我们暂时不能对外说究竟是哪个演员参演了哪个角色，但可以向观众朋友们保证的是，我老金从业也有几十年了，全靠大家捧场才有了现在的口碑与知名度。”
“我不会随意对待我的任何作品，目前这部清宫戏是我这三年来的工作重点, 为了能拍好它, 我们全剧组的人员都在这部戏上下了苦功夫，每一个角色都是努力推敲, 面试了几十、上百位演员才最终定下让谁演的，甚至里面扮演先帝康熙爷的演员都是我们机缘巧合下才请到的神秘特约演员。”
“总之到时候这部戏与大家见面时, 我保证对于喜欢清宫戏的观众朋友们来说，绝对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老金边点头边笑道。
站在他身旁的小金也是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女记者又紧跟着笑着询问道：“那金导演能不能给我们简单透露一下这部剧目前的拍摄进度呢，以及大概何时会上映与观众朋友们见面呢？”
老金听到这个问题就转头看向了他儿子。
小金知道自己老父亲这是给他增加露脸的机会，忙低头凑近话筒，笑着答道：
“目前剧组的拍摄进度非常顺利，一部分演员的戏份已经杀青了，顺利的话今年过年前会全部拍摄完进行后期剪辑，预计等明年7月暑期档就可以与观众朋友们见面了。”
“好的，非常感谢金导演与小金导演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采访。”
女记者冲着父子俩笑着点了点头，就又转身看向摄影机说起来了接下来采访人的介绍。
而老金与小金也转身离开了电视画面。
胤禔将自己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中收回来，瞧见他汗阿玛眼中带笑的期待模样，又看着老二夫妻俩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和老四满脸似懂非懂的神情。
老大不禁心里有些发酸，撇了撇嘴用满语压低声音道：
“太子爷，你不知道吧？这部戏你可是男主角啊，雍正皇帝，啧！”
“雍正？”
胤礽听到这个年号，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从心中竟然隐隐生出一丝不喜。
站在他身旁的老四则心中一“咯噔”，竟然会感觉这个年号他莫名其妙听起来异常顺耳？
“行了，我们现在去上面的商场转一转，买些这里的服饰，要不咱看着太显眼了。”
看完采访心情明显不错的康熙打断儿子们的窃窃私语，丢下这句话就抱着大孙子，领着儿媳妇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
胤禔、胤礽、胤禛三兄弟也极快的跟上脚步。
弘晞趴在他汗玛法的肩头上，仰头看了一眼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在脑海中出声道：
【统子哥，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系统小人儿飘到弘晞的脑袋上盘腿坐下，用小绿手摸着弘晞的瓜皮帽，音调平稳的安慰道：
【宿主，想开点，真有不幸，你就算逃也逃不过。】
弘晞：【……统子哥，你的安慰可真是硬核啊。】
……
待五大一小来到售卖各种衣服、鞋子的商场三楼后。
穿着高跟鞋、抹着口红、打扮得极精神的售货员小姐姐立刻甜美笑着迎了上来。
看着六人穿在身上的清装，她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温声笑着询问道：
“先生，女士，小朋友，你们是要买什么衣服呢？这个月最新的秋装已经全都挂在衣架上了，夏装也都在打折，非常划算呢，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来这边看一看。”
有昨天晚上在火锅店里儿媳妇说的话做参考，康熙抱着孙子、领着儿子们与儿媳妇跟在售货员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有什么衣服给我们推荐的吗？最好宽松些、舒服些。”
售货员小姐姐闻言扭头仔细在五大一小的身形、肤色上扫了一眼，而后领着他们六人，走到挂着一排休闲加绒卫衣的衣架处，拉起一件黑色运动风的戴帽子卫衣，对着站在康熙身后的胤禔、胤礽、胤禛笑道：
“这款运动风卫衣很受年轻先生们的喜爱，布料柔软，不褪色，非常百搭，下面可以配工装裤、牛仔裤、运动裤穿起来都会很好看的。”
“而且这件卫衣里面还是加绒的，即使在深秋里，只往里面穿一件秋衣或者薄毛衣，再套上这件卫衣，男士们走在室外都不会感觉到冷的。您几位瞧，这款衣服共有黑色、军绿色、亚麻色、深灰色、藏青色，五个色号，目前新品上市，每件199元。”
“我看这三位年轻先生皮肤都偏白、身材也很高大，应该穿上会很帅气的。”
康熙听完介绍，就将怀里的大孙子递到儿媳妇怀里，上手捏了捏卫衣的布料，又将卫衣翻到里面看到内部的白色绒球，点头道：
“可以。”
兄弟三人听到他们老父亲的话，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再给他们拿三条裤子，让他们进试衣间里试一试。”
“好的，这款卫衣是均码的，不知三位先生都穿的是什么尺码的裤子呢？”
售货员小姐姐转头看向兄弟仨，笑着询问道。
“没有尺码，你看着拿吧。”
胤禔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胤礽与胤禛也跟着点头附和，他们的衣服都是内务府的绣娘们量身定做的，哪会分尺码啊？
售货员小姐姐闻言不由一愣，而后她又看了看三兄弟的腰与腿，从不远处的货架上拿了三条牛仔裤走来。
“试衣间在那边，三位先生可以直接选一个你们喜爱的卫衣颜色，拿着衣服到那边试衣服就好了。”
兄弟仨闻言，胤禔直接随手拿了一件黑色卫衣，抬腿朝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
胤礽看了几个颜色对比，在他福晋的指点下，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也跟上了老大的步子。
唯独胤禛在几个颜色中纠结定不下要哪一个，最后老父亲看不过眼了，直接拿了一件藏青色的卫衣塞给四儿子，催着老四跟着俩哥哥去试衣服。
等兄弟仨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后，除了他们脑袋上的瓜皮帽以及背后的长辫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之外，三个人的长相、气质、身材都将他们穿在身上的普通衣服衬托成了大牌服饰。
“不错，不错！”
康熙笑着点头，这连着帽子的衣服倒是能将他们几个男人脑后的辫子给藏起来，不惹人眼了。
售货员小姐姐瞧见康熙父子四人身后看起来异常逼真的辫子，有些好奇地笑道：
“几位先生与女士是清朝历史迷吗？”
站在一旁的太子妃瓜尔佳氏笑着开口回答道：
“是啊，我们对清朝最了解了，又因为工作的原因需要经常穿清朝服饰，所以就留了个特别的发型。”
售货员小姐姐听到这话，脸上笑容未变，心中猜测，八成这一家子是不出名的演员，亦或是模特了。
待三兄弟的卫衣、牛仔裤买好后，康熙也选了一身与儿子们类似的服饰，父子四个又去鞋子区，买了四双运动鞋。
太子妃是长发、弘晞也未剃头，母子俩因为没有“藏辫子”的顾虑，选衣服时很好选，直接挑选了两件一大一小的母子套装，上身是米黄色套头毛衣，下身是牛仔裤，脚上是鞋底偏柔软的小白鞋。
在内衣区，瓜尔佳氏自己去选她的女士内衣套装，康熙则领着儿子、孙子买了男人的内裤。
等五大一小直接穿着身上的衣服去解码付账后，他们身上的清朝服饰与鞋子全都塞进了售货员拿给他们的纸袋子、鞋盒里。
父子四个戴上卫衣上的连衫帽，六个人看起来就完全与现代人无疑了，也没有人再暗戳戳地打量他们了。
等六人乘着电梯来到四楼，四楼里有许多独立的商铺。
瓜尔佳氏一眼就看到几个女人正坐在一家店里手中拿着两根细细的金属棍子，旁边放着一团颜色鲜艳、看起来很好摸的线球。
她仰起头看见店铺的牌子上写着“毛线制品手工店”。
太子妃不由转头看向康熙道：
“爸，儿媳想去那家店铺里看一看。”
康熙瞅了一眼店铺名心中也有了兴趣，遂带着人抬脚往店铺中走去。
坐在店铺中学习勾毛线的客人几乎都是女人，身材娇小的女老板正站在放满各色毛线球的货架前给两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姑娘介绍着若她们想给自己的男朋友织围巾的话，选择哪几款毛线球最好。
听到挂在门口处的风铃声响了，她一扭头就看到五大一小来到了她的店铺里。
瞧见康熙、胤禔、胤礽、胤禛四个看起来就身材高大、不好惹的大老爷们齐刷刷地进来了，女老板不由心脏“咯噔”一跳，忙让两个年轻姑娘先看着毛线球挑选，几步走上前，对着康熙等人笑道：
“不知几位是来做什么的？”
瓜尔佳氏瞧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一本画册织毛衣的几个女人，对着表情有些警惕的女老板，温声道：
“老板，你们这里是做衣服的吗？我们刚才在外面时隔着玻璃门瞧见了里面的景象，看着这些线球挺可爱的，就来看一看。”
瞧出来几个人没有恶意反而是生意上门了，女老板立刻松了口气，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本毛衣的钩织方法，翻开书，示意瓜尔佳氏看。
瓜尔佳氏瞧见书页上面各式各样的小孩子彩色毛衣图片，杏眼立刻就亮了起来。
女老板也找准机会，笑着介绍道：
“美女，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我这家店里卖的是毛线、钩织用的各种材质的签子，现在虽然各式各样的成品毛衣基本上都能在市面上找到，但很多人也会亲自买好的毛线给自己的亲人们钩织一些毛衣、毛裤、毛手套、毛帽子等等大、小衣物来穿戴。”
“我这里售卖的毛线都是大品牌的，有保暖效果很好的羊驼毛线、羊绒毛线，有比羊毛毛线更结实、保暖的牦牛毛线，还有不易起球的安哥拉山羊毛等等。”
“您要不要看一下，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款适合的。”
“什么？你说你们这些色泽鲜艳的毛线都是用羊毛、牦牛毛等动物毛发做成的？”
瓜尔佳氏听完女老板的话，瞬间惊呼出声。
康熙父子四人也惊得眼睛微微瞪大了。
“是啊，美女，你与这个小朋友身上穿着的黄色毛衣，我瞧着也像是羊绒的啊”，女老板虽然不明白瓜尔佳氏为何会这般惊讶，但良好的职业修养还是使她反应极快的从货架上拿起来了三款不同的毛线，细致地对着瓜尔佳氏讲解道：
“美女，市面上目前售卖的毛线种类大致分为三类，除了动物毛外，我这里的毛线还有来源于植物的诸如棉、亚麻等，像这种涤纶线就属于人工纤维，买什么种类的线，主要是看客户的喜好。”
“我们买动物毛的，你把羊毛线给我们拿几款看一看。”
康熙一行人从未曾想到在大清与蒙古大草原上向来低贱的羊毛竟然有一天还会被后世的人给做成毛线球，拿细细的签子，织成保暖的毛衣？
几乎是在女老板话音落下后，康熙就忙开口道。
瓜尔佳氏也点了点头。
在紫禁城里，每到冬日，他们这些主子们穿的都是暖和的皮子、大毛衣裳来御寒的。
民间家境富裕的百姓们也会或多或少穿皮子或者棉衣，贫寒人家则会去收集芦花，冬日填充到衣服里，芦花与棉花虽然都是白色的，但芦花一点保暖性都没有，衣服不小心被刮破了后，里面的白色芦花就会像是蒲公英一样都处飞。
每到冬日，大清各处总会有冻死的人的。
若是那剪不完、剪不尽，往日只用来做羊毛毯子、羊毛地毯的羊毛能做成保暖衣物，分成不同颜色，以及羊绒、羊毛的质地售卖到民间。
这不仅能使得百姓们有御寒的衣服，还能增加国库收入，同时也能使得大清与蒙古建立羊毛生意上的往来，牧民们靠羊毛赚到银子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养马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
蒙古人的战马少了，战斗力也就跟着被削弱了。
作为大清最聪明的那拨人，康熙几人全都联想到这份上，女老板被六双发亮的眼睛给搞得心脏突突突地跳，忙根据康熙的意思选了几款色泽漂亮的羊绒毛线球与羊毛毛线球示意他们查看。
确定毛线球真得能保暖，从女老板口中知道了简易的羊毛制作毛线球的方法。
太子妃也拿着签针现场跟着女老板学习签针的使用方法，以及最基础的毛线钩针技巧。
半个小时后，胤禔手中就多了两个塑料袋子，一个袋子里面放着毛线球与织毛衣的签针，另一个里面放着几本介绍毛衣、毛裤、毛手套、毛围巾等物钩织方法的彩色页面图书。
等五大一小心满意足的从毛线店中走出来时，又看到不远处的一家羽绒服店。
六个人去羽绒服店里逛了一圈，出来时却只买了一件弘晞能穿的小羽绒服，五个大人全都没买，因为店铺中大人的羽绒服最便宜的一件也要600多元，秉持着后世的钱要花在刀刃上的理念，康熙几人眼下舍不得给自己买羽绒服，但他们却从羽绒服店里又听到了一个利民好消息：
鸭子、飞鸟身上的羽绒洗净、烘干、去味、加工之后，塞进衣服夹层里，保暖效果比棉花还好，穿在身上也很轻，不压人。
这下可好，康熙六人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了，羊毛有用处了，家禽的毛也有用处了。
等他们回大清后，就让人钻研这毛衣与羽绒服的制作方法。
在技术受限的情况下，虽说他们大清的人织造出来的毛衣、羽绒服肯定没有后世这般精美，甚至味道可能都很大，但对于老百姓们而言穿在身上只要保暖、不冻死在寒冷的大雪天里，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深秋的白昼也是很短暂的。
待五大一小走出商场后，同样又找了个监控死角把买的毛线球、小羽绒服、以及他们自己盛在纸袋子里的清制常服与鞋子、瓜皮帽全都被“老祖宗”给收到了时空马车里后，头顶上方的天色又擦黑了，造型别致的路灯以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又纷纷亮了起来。
肚子再次饿得咕噜咕噜叫的胤禔用大手揉着自己干瘪的腹部，一脸讨好地看着康熙用满语说道：
“汗阿玛，咱们去找个饭馆吃膳食吧？儿臣饿了。”
“汗阿玛，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啊？”
想起昨晚吃的辣火锅，胤礽也不禁吞了吞口水，用满语对着他汗阿玛开口询问道。
康熙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鎏金怀表，瞅见现在已经是晚上6：30了。
他抬起头在商场四周看了看，透过各种落地窗与玻璃墙，扫见一家里面坐了客人不少的烤肉店，就转身对着儿子、与抱着大孙子的儿媳说道：
“咱们现在还有2万3千多元，我们今天晚上吃烤肉，然后明天上午去书店里看书、买书，下午再想办法去赚些钱，要不然估计等下回来这儿，咱们就没钱了。”
三兄弟与瓜尔佳氏、弘晞听到康熙的安排，立刻点头如捣蒜。
他们今日上午在农贸公司买种子都花了将近二十万元。
水稻种子的价格贵，平均价格差不多是小麦种子的十倍了。
一斤水稻种子都要几十元，如果不是他们买的多，又拼命与那总经理磨嘴皮子讨价还价，最后才磨得那总经理同意给他们的水稻种子打了近一半的折扣，用15元/斤的批发价格买的水稻种子，3元/斤的价格买的小麦种子，水稻、小麦都是买了一万斤，单单这两种主食的种子都用去了18万元，再加上林林总总的土豆、红薯、玉米种子、番茄种子、辣椒种子等等又花了快2万元，直接把他们四大一小做汉服模特赚到的钱给花完了。
钱可真的是经不起花啊！
如果不是他们手中的钱太少了，他们还想要再买些那据说能增产的化肥、尿素、杀虫的农药带回大清试一试呢！
唉，还是手中的钱太少了啊，想买的东西太多，钱又实在是有限。
……
晚上8点。
吃完烤肉的一家六口又找了个离得比较近的酒店住下，还是如昨晚一般，订了一间大床房与双大床房。
经过一下午、再加上一整个白日的适应，胤礽、瓜尔佳氏、胤禛也对后世的生活有个大致的了解了。
从早上到晚上，五大一小差不多都在走路。
晚上10点时，储君一家三口洗完澡，收拾妥当后，夫妻俩搂着怀里的胖儿子睡着了。
弘晞因为全天都是被长辈抱在怀里的，想睡就睡了，他此刻倒不是特别困，忍不住在脑海中对着他的系统说道：
【统子哥，难道我们以后每次需要住酒店或者做其他需要用到身份证的事情时，都得让你影响登记人员的记忆，帮我们操作吗？】
【你不可以帮我们整一张身份证吗？揣着现金到处走很不方便耶，怕丢又怕被人偷。】
系统有些无奈地对着弘晞回答道：
【宿主，本系统倒是想啊。可主系统说了，像你们这些随机穿越人士，最好不要与各个平行异世界里的从政人员扯上干系，一个弄不好，会有大影响、扰乱时空秩序的！】
【根据夏国的法律，私人伪造身份证是犯法哒！你们要是办身份证得去派出所里，警察叔叔的眼睛多毒啊！一眼就能瞧出来你们不对劲的地方了！你们解释不了穿越，他们也查不到你们的来历，若是被关起来审讯可就麻烦啦。】
【因此牵涉到身份证的事情，你们都别想了，手机、银行卡虽好，但你们没身份证办不了手机卡，在银行里也办不了银行卡。】
【本系统觉得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也不是必需品啊，说不准你们这次在21世纪的夏国，等下回都跑到18世纪了，亦或者是跑到21世纪的米国或者缨国了，是随机穿越哒。】
【现金虽然麻烦但好使啊，你们去哪个国家、到哪个时期就拿相应的现金多好，每个人身上都揣些钞票，即使一个人的钱丢了，其余人不还有吗？像是住酒店这种事儿，本系统倒是可以使用能量帮你们订房间，不会被主系统限制。】
【好吧】，弘晞张嘴打了个小哈欠又说道。【我被你说服了。】
【嗯嗯，宿主，你快些睡吧，明天下午4：00你们就要回大清了。】
系统小人儿边说边在弘晞脑海中播放了一首摇篮曲。
弘晞眼皮子越来越沉，没一会儿，软乎乎的小肚子就一起一伏地睡着了。
……
翌日，天蒙蒙亮时，窗外就响起来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声。
康熙六人洗漱、整理好后，再次退了房，去吃了早餐，买了五把伞，撑着伞，坐公交车去了上次两大一小待过的大型连锁书店，系统再次将与清朝历史有关的书籍全给自动屏蔽掉了。
有经验的康熙这次直接抱着孙子、领着儿子们与儿媳去了阅读区。
弘晞捧着一本他汗玛法给他拿的绘本，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与他脑海中的系统闲聊着。
康熙、胤禔、胤礽、瓜尔佳氏、胤禛则聚精会神地快速从各种书里吸收现代的知识。
从上午9点一直待到中午12点。
肚子又饿了的五个大人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临走时，瓜尔佳氏挑选了几本书、包含春、夏、秋、冬的现代服饰书，新手妈妈育儿书，以及女性的养生书等。
待六人走到书店外面，秋雨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变得愈发大了。
胤礽不禁皱眉用满语说道：
“汗阿玛，咱们下午要重新回汉服店里拍照赚钱吗？”
康熙抿唇摇头道：
“先去用膳，等填饱肚子后再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赚钱门路。”
听到他们汗阿玛/汗玛法这话，胤禔、胤礽、胤禛三兄弟以及瓜尔佳氏、弘晞母子俩也不再说什么了。
从白山黑水里走出来的马背上的民族，爱吃肉也是刻在老爱一家人的骨子里的。
中午时，五大一小再次去吃了“XX捞火锅”，与前天晚上点的锅底与菜品、肉品几乎一样。
不同的是这回胤禔特意点名要了几瓶快乐肥宅水，自从上回在剧组里喝到可乐后，大阿哥就对可乐的滋味念念不忘。
原本胤禛、胤礽、瓜尔佳氏看着可乐黑乎乎的颜色，还不敢喝呢，但事实证明，火锅配可乐，滋味还是很不错的。
与前天晚上相比，下雨天，中午吃火锅的人变得更多了。
等六人的锅底与菜品全都送来后，康熙照旧将服务员打发到了旁处。
胤禔、胤禛两兄弟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面拿着长长的公筷往沸腾的锅子里下菜与肉片。
哪成想，眼瞧着羊肉卷、牛肉卷都被烫熟了。
康熙刚拿着筷子准备把大儿子放在他碟子上的牛肉卷蘸着芝麻将给塞进嘴巴里，就突然听到身后的座位上传来了两个年轻女大学生交谈在的声音。
如果他们几人往后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两个人就是昨日下午与他们六人一同在毛线店里挑选毛线团的小姑娘。
“哎，对了，小朱，今天下午你们院是不是有一个历史讲座啊？”
“是啊，在我们院的三楼报告厅里。”
“怎么你想去听吗？”
“嗯，我听人提了一嘴说是你们那个讲座与清朝的覆灭有关，最近我对清史还挺感兴趣的，想着若时间充裕的话就去听一听讲座。”
名为小朱的女生听到好朋友的话则不由撇了撇嘴道：
“放眼整个华夏历史看，像清末那般烂的王朝覆灭屈辱史怕是都找不到第二个朝代了，如果不是为了凑学分，我一点儿都不想去听那个讲座。”
“清末？屈辱史？”
康熙五个大人听到小朱的话瞬间全都皱起了眉头，齐齐放下了右手中的筷子。
弘晞则瞄向了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在脑海中询问道：
【统子哥，你能查到这两个小姐姐的学校是哪里吗？离火锅店远吗？】
【可以，她们的学校离这儿不算远，坐公交车三站就到了。】
“我觉得各个王朝到末期都是一个比一个烂，清末确实烂，但清朝前面几代帝王的政绩也是不能磨灭的呀。如果不是清朝前面几代帝王打下来了整个秋叶海棠，单靠之前几个王朝打下来的疆土，能有咱夏国现在这般大的土地吗？”
“小艾，我也没说清朝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啊，起码康雍乾盛世，还是可圈可点的，下午那个讲座两点半准时开始，是我们院研究清史的教授讲的，主题就是《满清的覆灭与近代屈辱史》你如果去的话，咱们一块过去。”
“哈哈哈，好！”
“走吧，咱去结账。”
“嗯，行！”
“爸，咱们要去听一听吗？”
两个小姑娘随口说出来的一串话将五个大人的注意力全给吸引了过去。
什么？他们大清末期很烂？“康雍乾盛世”中的“康、雍”难道就是“康熙皇帝、雍正皇帝”，“乾”难道是大孙子/儿子/侄子口中说的那个“乾隆皇帝”？
康熙的眉头都皱的快打结了，这一会儿“盛世”，一会儿“屈辱史”把他也搞迷糊了。
他抬头瞧了一眼空中，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大孙子，用满语小声说道：
“金团，你问问老祖宗咱们能去那小姑娘的学校里听讲座吗？”
弘晞看到他汗玛法等人脸上的焦急、眼底的期待，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努努，爷爷，说坐三站，公交车，就到了，咱们，可以去听，大学是，开放哒。”
“好！”
“咱们快些用膳，到时候一块过去。”
康熙一锤定音道。
三兄弟与太子妃也加快了用膳的速度。
……
下午2点整，康熙一行人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大学门口。
五大一小，除了抱着孩子的康熙外，三兄弟与瓜尔佳氏瞧着就像大学生。
因为下雨的缘故，有时候还会象征性检查扫视一眼学生证的门卫直接对康熙几人放行了。
五大一小撑着雨伞随着说说笑笑的大学生们进入校园。
他们顾不上欣赏后世大学校园的风光，忙踩着落在校园道路上被雨水打湿的落叶，在披着“老祖宗”马甲系统的指引下，顺利来到了历史学院的三楼报告厅。
这是一个类似阶梯教室的大房间。
前门、后门都开着，为了不惹人眼，康熙等人从后门进入坐在了后排的位置里。
下午2:30分，坐的满满当当的报告厅里终于迎来了一个穿着女士西装的中年女教授。
女教授脖子里系着一根条纹状的丝巾，打扮的知性又优雅，她将自己的优盘插在电脑上，把她制作的课件拷贝到电脑桌面上，而后她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就出现了许多简体字与图片。
坐在后排的康熙眯眼瞧见课件上的第一行字就是“被西方列强用火炮轰开的满清国门”，他瞬间从头冷到脚。
“感谢各位老师、同学们来听我的讲座，今日我简单讲一下满清的覆灭与近代屈辱史，这段历史是咱们国人翻开瞧一遍就不忍心再看第二遍的血泪史……”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女教授从乾隆朝由盛转衰开始讲起，讲到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八国联军侵华，以及满清与西方列强签订的种种不平等条约。
康熙、胤礽、胤禔、胤禛、瓜尔佳氏听得双手攥成拳头，骨节都捏白了，五人面红耳赤，康熙更是被气得额头青筋直冒，胤礽羞愧的低下了头，没想到自己的后代子孙们这般不堪。
等最后女教授一句“雍正皇帝——爱新觉罗&#183;胤禛”十个字脱口而出后，只听“砰”的一下后排传出一声巨响。
众人纷纷扭头往后看，就看到坐在一排的六个人，除了一个小奶娃外，五个大人全都齐刷刷地晕倒了。
【异界停留倒计时：10秒，9秒，8秒……】
【叮——时间结束，宿主与宿主的家人不能在此异时空停留，即刻重返紫禁城。】
【经本系统风险监测，将消除本次宿主与康熙大帝、太子胤礽、太子妃瓜尔佳氏、直郡王、雍正皇帝进入这座大学后的所有痕迹。】

第48章 太子猜想
女教授与待在报告厅的所有老师、学生们都突然感觉脑袋一晕, 等瞧见电子屏幕上最后播放着一张写有“谢谢聆听”四个字的PPT后，才纷纷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再次集中了起来。
“好了, 本次我的讲座就到这里结束了, 非常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前来支持。”
知性优雅的女教授从电脑前站起来, 向坐在下面的人鞠躬表示感谢，前来听讲座的众人们也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鼓掌。
……
因为本次穿越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比是1：10。
后世的四十八个小时放在大清也只不过是两个多时辰。
等康熙一行人回到紫禁城时，天色还没有擦黑，“漫长”的九月初九重阳节还没有过完呢。
并肩躺在毓庆宫后殿内室架子床上的储君夫妻俩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橘红色的床帐子，两个人都不禁生出了一阵恍如隔世的晕乎感。
想起在后世讲座上听到的足以颠覆两人三观的消息, 胤礽与瓜尔佳氏默契地转过头，一脸复杂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都来不及换掉身上的现代服饰, 就忙不迭的从床上下来，匆匆走出毓庆宫，顶着天空上绚烂的火烧云，沿着青石板宫道往西边的乾清宫快步而去。
同一时刻的乾清宫正殿内室中。
或坐或站待在帝王寝宫的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与总管太监梁九功，眼睁睁看着内室的地面上如同上次那般从地上冒出来一大堆包裹。
还没等三人扭头去瞧放在桌面上的自鸣钟, 查看时间呢，就瞧见躺在明黄色龙床上的万岁爷、嫡长孙，以及待在软榻上的大阿哥与四阿哥身上的常服眨眼间就变换成了三人从未见过的奇怪服饰。
这恍如神迹的一幕，瞬间使得老三、老五与梁九功齐齐惊得瞪大了眼睛。
紧跟着康熙、胤禔、胤禛、弘晞也全都睁开了眼睛。
老三、老五见状眼中一喜，立刻抬腿往躺在龙床上的康熙与弘晞跟前凑, 而伺候万岁爷一辈子的梁九功则敏感地感受到了从帝王身上散发出来的宛如活火山即将喷发的浓浓愤怒之意。
果然下一瞬, 三人就看到康熙怒不可遏地从龙床上坐起来，目光如炬地看向刚从软榻上坐起来的老大与老四。
大阿哥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 一脸“这很难评”的模样。
四阿哥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额头上顷刻之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当着几人的面，“扑通”一下就直停停的跪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般，瞧着蔫巴巴、无精打采的。
这次穿越回来与上次完全不同的紧张氛围，使得老三、老五不禁互相对视一眼，明白肯定是出大事儿了！
“汗阿玛，可是在后世发生什么棘手之事了？”
老三胤祉不由吞了吞口水，看着阴沉着一张脸的康熙，小心翼翼地试探询问道。
而心情此刻糟糕透了的康熙却没有开口回答他三儿子的问题，反而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心腹太监冷声吩咐道：
“梁九功，你派人去把在尚书房中读书的皇子们全都喊来，再亲自去一趟南三所把弘晖给朕抱过来。”
“是，万岁爷，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冲着明显脸色不善的康熙俯了俯身，又在转身之际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跪在地板上的四阿哥，脚步轻快地往内室外走。
胤禛听到他汗阿玛这话，心脏重重的“咯噔”一跳。
想起那个后世的大学女教授只称呼皇帝们的年号，却没说皇帝们的名讳。
如果他是“雍正皇帝”的话，那说不准，他的好大儿弘晖就是那个自封十全老人、前期英明神武、晚年好大喜功、吃穿用度极其奢靡，被内务府的包衣奴才们拿“一个鸡蛋十几两银子”的话来忽悠、坑骗，又活到八十多岁才蹬腿闭眼、荣获华夏历史上最长寿帝王称号的“乾隆皇帝”了。
在儿子乾隆皇帝当政时大清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过程，后世那一个个不成器的君王们还是他这一脉的。
胤禛越想俊脸越红，痛苦地闭了闭眼睛，羞愧地将脑袋埋的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以此来逃避即将面对的狂风暴雨。
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龙床上的弘晞也明白他汗玛法这肯定是误把“弘晖”给当成“弘历”了，他想开口说话解释，但嘴巴张了张，最后又无声地闭住了，如今弘历都还没有出生呢，自己说也白说，今日他汗玛法、阿玛、额娘、大伯、四叔都受大刺激了，他还是见机行事吧。
没过一会儿，在尚书房中读书的老七胤祐、老八胤禩、老九胤禟、老十胤俄、老十二胤祹、老十三胤祥、老十四胤祯、老十五胤禑听到消息后，都匆匆忙忙跑来了乾清宫正殿大厅。
后脚相携赶来的储君夫妻俩恰好与抱着弘晖而来的梁九功在乾清宫门处碰了个正着。
“奴才给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请安。”
梁九功自动忽略掉储君夫妻俩身上与万岁爷他们相似的奇怪服饰，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阿哥冲着胤礽与瓜尔佳氏俯身行礼道。
“啊，咿呀~”
今年三月下旬刚刚出生，如今还不满六个月大的小弘晖，因为是足月生产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亲自给他喂养母乳，小家伙不时还“吨吨吨”地喝一小碗奶粉，整个小身子养的胖乎乎、软绵绵的。
六个月大的小奶娃长了一双极为相似胤禛的细长丹凤眼，满头小卷毛更是与他阿玛幼时一模一样，可小不点却不像四阿哥那般是一张面瘫冷脸，反而瞧见谁都吮吸着白嫩的小指头，边流着亮晶晶的口水，边眯眼笑，一点儿也不怕生。
储君夫妻俩看到满头小卷毛的四侄子，心中复杂极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块朝着正殿走去。
待三大一小抬脚跨过红木门槛走进正殿大厅里，就看到大厅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了。
这还是弘晖第一次在众位叔伯们面前露脸。
毕竟这个时候的小孩很难养，夭折率极高，一般情况下未满周岁之前，小娃娃都不会被人抱到外面的。
也只有弘晞这个身子骨比正常足月产的孩子还健康的小娃娃才会被他的长辈们经常性的抱出来转一转。
“啊，呀~~~”
尚不懂皇权为何物，也基本上没见过几回康熙的小弘晖一眼就瞅见了他跪在地板上的阿玛，忙伸出两条短胳膊在梁九功怀中蹬着两条小短腿，示意胤禛起身来抱他。
瞧见万岁爷已经抱着长孙殿下从内室中出来了，一群皇阿哥们还都明里暗里地打量着独自一人跪在地板上的四阿哥，梁九功就知道保准是后世里四阿哥亦或者是他的后代们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才把万岁爷气成这般模样的。
“儿臣/儿媳给汗阿玛请安。”
储君夫妻俩冲着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俯身行礼道。
“嗯，保成与瓜尔佳氏坐吧，梁九功将弘晖给朕抱过来。”
“是。”
三大一小一块往康熙跟前走，胤礽顺便将坐在他汗阿玛大腿上的宝贝儿子抱到了怀里，一家三口坐在康熙下首左侧圈椅的第一位与第二位。
“啊，咿呀~”
弘晖被梁九功抱着递到万岁爷怀中，康熙用两只大手撑着四孙子的腋下，将小家伙给高高举了起来，小身子突然悬空的小弘晖以为康熙是在与他玩耍，高兴地蹬着自己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咯咯咯地笑。
坐在右侧圈椅第一位的老大胤禔看着小弘晖一脸天真可爱的模样，想起女教授说：乾隆皇帝成功平叛漠西蒙古，将大清的版图变成了最大的“秋叶海棠”，他一举将爱新觉罗家的皇朝推向了盛世巅峰，与此同时大清也是从他手中开始走下坡路，乾隆晚年时民间的白莲教起义不断，他选的继承人嘉庆也是无力挽回倾颓之势的平庸帝王，后来的帝王更是一代比一代式微。
胤禔就不禁觉得有些头疼，谁能想到在大侄子未出生前他与老二斗得水火不相容的，最后竟然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四坐上龙椅了呢？
“汗阿玛，现在人都到齐了，您是不是有话对我们说啊？”
皇长子、皇太子都不吭声，皇四子还跪在地上。
皇三子胤祉只好又轻咳两声，低声开口询问道。
康熙抿了抿薄唇将怀中天真无邪的四孙子递给了身旁的梁九功抱着，眸光锐利地看向自己的四儿子幽幽出声道：
“老四，你可真是好样的啊！怪不得‘老祖宗’之前说后代君王将包衣妃子给抬到皇太后的位置上了，一步步放任包衣奴才们坐大，朕当时还觉得这事匪夷所思呢，哪成想最后登基上位的人竟然是你啊！德妃是母凭子贵，变成圣母皇太后了啊！”
“什么？老四登基了？！”
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小十五一个不妨从他们汗阿玛口中听到这道“惊雷”，各个惊得瞳孔地震，因为小时候“剪狗毛”与老四结下梁子的老九胤禟更是惊得从圈椅上弹跳着站了起来，一口惊呼，难以置信地高声喊了出来。
抱着小弘晖的梁九功也被这道大雷给吓得险些一个手抖将怀里抱着的小奶娃给出溜到地上。
康熙抿着薄唇，闭了闭眼睛。
储君夫妻俩与好圣孙也是齐齐沉默。
甚至是性子大大咧咧的胤禔此刻也抿着薄唇。
无声胜有声啊！
大厅中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小弘晖“咿咿呀呀”的小奶音。
胤禛听到儿子的声音，心中不由一痛，深吸一口气保持理智清醒，对着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俯了俯身道：
“汗阿玛，儿子不敢与太子二哥争。”
“哦？是‘不敢’而非‘不会’对吧？现在不敢争，以后直接坐上龙椅登基为帝了？”康熙冷声道，继而又“啪”的一下重重拍打着身旁的圈椅扶手，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胤禛破口大骂道：
“你的子孙后代们若是争气，朕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你自己也亲耳听到了，你生的都是一堆什么歪瓜裂枣！硬生生把朕的大清给败没了！还使得老祖宗们背上骂名！百年屈辱近代史啊，让西方诸国用火炮硬生生轰开了国门！若不是朕不杀子，真是恨不得把你老四一脉给早早绝了，以免那些后代的不肖子孙们等朕百年之后跑到朕的皇陵中蹦跶，恶心的把朕都给气活了！”
“哇——”
小弘晖被康熙突然提高的怒吼声给吓哭了，坐在左侧圈椅上的太子妃忙起身过去把小家伙从梁九功怀里接过来轻拍着安慰。
她心中也很憋屈，若老四登基了，那么他们东宫一脉作为正统，下场会有多惨，前面朝代血淋淋的例子已经告诉过他们了，但如今事情还没有发生，老四眼下还是无辜的。
“汗阿玛，儿臣不敢！如果儿臣知道后代子孙们那般不堪，儿臣也恨不得亲手过去一个一个将他们捏死！”
老四的俊脸红得头顶都险些要冒白烟了，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若说他没有一点上位的野心，那是不可能的，但前提是太子真不行了，他才会往上冒一冒，可如今太子风头正盛，还有一个好儿子，他又不傻，眼下真的没有夺嫡的心啊！
老大瞧着老四这般，也不由在心底里感慨一声：老四真惨啊！可话又说回来了，谁让他是最后登基之人呢？享受了那份尊荣，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那后世大学女教授讲的东西实在是听着让人太气愤又心酸与寒心了，父债子偿，子、孙造的孽，如今他们汗阿玛没法冲着后代那些不争气的小崽子们发火，可不是只有老四来顶包了？
“汗阿玛，你们在后世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给儿臣们说一说吗？”
听得云里雾里，又急得想要抓耳挠腮的老九胤禟忍不住又出声道。
“老大！你给他们说！”
康熙将手上的玉扳指转的啪嗒啪嗒响，一想起那“屈辱史”，他就觉得自己的血压都“噌噌噌”的往上冒，眼前阵阵发黑。
老大也顺势从圈椅上站起来，冲着一群弟弟们连说带比划地讲道：
“我们几人在后世时，机缘巧合下听到了一个讲咱清朝覆灭的讲座。”
“那个老师明确讲了，汗阿玛之后是老四上的位，老四的年号为‘雍正’，他儿子的年号为‘乾隆’。”
老八、老九听到“雍正”两字，不知怎得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子无名火，兄弟俩拧着眉头看了一眼老四。
坐在他们对面的弘晞瞅见他八叔、九叔脸上的神情后，不由在脑海中想到“阿其那、塞斯黑。”
“咱汗阿玛与老四还有他儿子，被称为‘康雍乾盛世’，后世那老师没讲老四当政的事情，但既然有盛世之名，想来老四做皇帝时期还是不错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皇阿哥们脸上瞬间神情各异，老十四的眉头都皱的要打结了。
“可老四的儿子乾隆年轻时还挺像样的，后来就不是那般回事儿了，他一上台不仅把老四生前的政策推翻了，还处处标榜汗阿玛最爱他。”
众人闻言纷纷瞅向了正待在太子妃怀里，长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子，滋滋有味吮吸手指的小卷毛四侄子——弘晖。
“啧！四哥，没想到啊，你平日里看着寡言少语，性子内敛的，你生的儿子倒还挺自信啊，汗阿玛最爱的孙子明明是大侄子，你儿子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呀。”
胤禟强憋着笑意，阴阳怪气道。
老十胤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九哥的身子，示意胤禟别再说话了。
弘晞都对替乾小四背锅的“小弘晖”生出几分怜爱了，他没法直接说乾隆不是弘晖，只好奶声奶气地疑惑说道：
“汗玛法，金团，不解。”
“弘晖，弟弟，的额娘，是四婶婶。四婶婶，出身名门，四叔，也不奢侈，弘晖，弟弟，应该，不会，用度，奢靡吧？”
是啊！老四夫妻俩别的不说，吃穿用度还都是在正常范围啊，毕竟他们夫妻俩不讨德妃喜爱，德妃只会给五公主温宪、老十四胤祯暗中贴补。眼里向来瞧不见老四一家，还经常让在户部办差的老四给乌雅一族行方便，给老十四贴补银两花。
鞠育众子的孝懿皇后临终前虽然给老四留了些钱，但大头都在如今的佟佳贵妃手中。
老四夫妻俩手里的银两没那么多，他们俩的嫡长子能养出用度奢侈的性子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乾隆皇帝是四哥别的儿子，而非弘晖侄子呢？”
快满十岁的老十三胤祥看着众人一副深思的模样，不禁开口说出来了自己的猜测。
胤禛闻言心中重重“咯噔”一跳，忙抬头看向正待在太子妃二嫂怀中的好大儿。
老大胤禔也皱了皱浓眉，扭头看向他汗阿玛，瞧着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没吭声，他又继续往下道：
“老四的儿子乾隆皇帝有功也有过，他整体上也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他打下来了大清最大的版图，把大清推到了盛世，但大清也是从他手中开始衰落的，从他往后数，老四的孙子、曾孙、玄孙、云孙等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最后，到晚清时，大清是被西方列强们用火炮给轰开了国门，还签订了不少丧家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我们当时坐在那屋子里听这段历史时，汗阿玛险些气得把桌子都给掀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前明是亡了，可老朱家在后世的名声可比咱家好太多了，咱们，唉，真是糟心透了。”
老大说完这话“砰”的一下子就坐到了圈椅上，若说之前他偶尔夜深人静时，想起纳兰明珠那句“大阿哥，拼了这么多年，您一下子就选择放弃了，您甘心吗？”
他还会心中有些复杂情绪，可如今听到那屈辱的亡国史，他只会庆幸大清不是亡在他这一脉手里的！
众位皇阿哥们听完老大的话，也各个惊得张大了嘴，他们的师傅给他们这些皇子们讲课时，不是说了，他们是天朝上国，西方都是一些蛮夷吗？他们大清最后竟然会被这些蛮夷给灭了吗？
老四此刻已经心如死灰了，当着哥哥、弟弟、儿子、侄子的面被公开处刑，关键还是为他那些不肖子孙们背锅。
胤禛不由亲身体验到了之前“老祖宗”呵斥他汗阿玛，他汗阿玛为后代子孙们背锅的浓浓憋屈感了。
与东宫关系极好的小十五，还不像哥哥们那般因为懂得朝政与局势而心潮起伏呢，他额娘是汉人，就与蒙古人一样，对于满人皇帝们来说，他完全没有上位的可能性，也没有威胁。
小十五虽然也被最后登基之人不是他太子二哥，而是他四哥的惊人事实给镇住了，可如今他的小脑袋瓜反应过来后，不由举起了自己的右胳膊，用小烟嗓子说出来了自己的疑问：
“汗阿玛，儿臣不懂。若是四哥登基了，那么太子二哥去哪里了？大侄子不是好圣孙吗？大侄子又去哪里了呢？”
小十五话音刚落，当局者迷的众人也全部都从“老四登基，以及老四的不肖子孙们把大清玩儿没”了的迷雾中挣脱了出来。
康熙等人又齐刷刷地将视线转移到了储君父子俩身上，看着父子俩长得极像的瑞凤眼，心头上也跟着冒出了一个疑团：老二父子俩为何没有顺利登基呢？
穿着米黄色套头毛衣、蓝色小牛仔裤与小白鞋的弘晞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坐在他阿玛的大腿上，看着大伯、叔叔们全都望着他们父子俩。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披上“老祖宗”的马甲，开口说他阿玛被自己汗玛法两立两废的事情，毕竟君、储两人之间的父子情如今正浓厚呢，他汗玛法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亲手把自己培养出来的太子给废黜了，他阿玛也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一出生就是太子，未来会有被废的那天……
还没等弘晞纠结完呢，他就听到了自己阿玛饱含遗憾与叹息的声音在大厅中响了起来。
“汗阿玛，儿臣可能知道自己与金团为何没有登基了。”
“什么？”
康熙闻言下意识就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出声询问道。
抱着小弘晖的太子妃也双眼迷茫的看向自己的夫君与儿子。
众位皇阿哥与梁九功也都瞧向了太子爷，等着储君往下继续说。
胤礽面容苦涩的看向康熙，诚恳说道：
“汗阿玛，儿臣从东宫过来时想了一路，只有一种可能，儿臣与金团最后没有坐上龙椅。”
“保成，你说。”
康熙下意识攥紧了圈椅扶手，一脸紧张地身子微微前倾道。
胤礽往跪在地板上的胤禛身上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康熙的脸，叹气道：
“儿臣与金团可能不是走了前明朱高炽与朱瞻基的路子。”
众人闻言眼中的迷惘之色变得更多了，就又听太子爷往下解释道：
“朱高炽是永乐大帝的嫡长子也是监国皇太子，他的嫡长子朱瞻基是旺了大明三代的好圣孙。”
“儿臣与金团没这父子俩的福分，想来在未来我们俩人是走了洪武大帝朱元璋爱子、爱孙——朱标皇太子与朱雄英嫡皇长孙的老路了。儿臣英年早逝！金团幼年夭折啊！”
“砰！”
“砰！”
胤礽话音刚落，接连两声巨响传来。
“万岁爷！太子妃娘娘！”
反应极快的梁九功一把搀扶住了怀抱弘晖阿哥，双眼紧闭，险些昏厥的太子妃瓜尔佳氏。
众阿哥回过神来就看到他们老父亲已经闭眼晕倒在了主位圈椅上。
“汗阿玛！”
“璃安/额娘！”
“传太医！快传太医！”
跪在地上的胤禛忙从地上爬起来将自己儿子从太子妃二嫂怀中接过来，又转身匆匆走到门外面对着小太监们高喊“太医”。
一直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看着底下老爱一家子跌宕起伏的大戏，不由“啪”的一下用两只小绿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在弘晞的脑海中呐喊道：
“宿主，这很难评！这真得很难评啊！”
弘晞也一脸复杂，怎么都没想到他太子爹的脑回路竟然会如此清奇。
……
没一会儿，年过半百的张太医就挎着药箱满头大汗的从太医院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被几个皇阿哥给架着胳膊、脚不沾地的拖到了内室里。
瞧见躺在明黄色龙床上紧闭双目的万岁爷，以及脸色惨白、搂着长孙殿下坐在一旁圈椅上的太子妃，还有一众神色复杂的皇阿哥们后，张太医心中咯噔一跳，明白是出大事儿了！
他来到龙床旁，对着康熙一通诊脉后，眼皮子也是重重跳了跳，看着一脸着急的储君斟酌地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万岁爷这是情绪起伏过大，气血翻涌给急晕了，万岁爷的心情很复杂，像是怒极、气极、又伤心极了。”
众人闻言全将视线移到了老四父子俩身上，又转到了储君父子俩身上，显然他们老父亲“怒极”、“气极”是因为“老四与其的不肖子孙们”，“伤心极了”是因为“英年早逝的储君与幼年早逝的圣孙”了。
“张太医你赶紧把汗阿玛给唤醒吧。”
胤礽一脸后悔的说道。
张太医点了点头刚将自己的银针抽出来，就看到康熙睁开眼睛了。
“汗阿玛！”
“汗玛法！”
“万岁爷！”
像是经受了一番重击的康熙用两只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撑着明黄色的褥子从龙床上坐了起来，梁九功忙给康熙身后垫了个软枕。
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儿子、孙子们，最后将视线移到他的宝贝儿子身上，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保成啊，你的猜测是有道理的。”
“老四以后顶多是亲王，不会是像朱棣那般拥兵自重的藩王，他没那么大的本事造自己侄子的反，只可能是你像那懿文太子朱标一样早早没了，金团也没了，你又没有其他儿子，或者是你别的儿子像那朱允炆一样不争气，最后老四才坐到龙椅上了。”
张太医听到帝王这话，惊得立刻瞪大双眼，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哎呦！这话是老夫能听的吗？
老四闻言却立刻点了点头，像是十分赞同他汗阿玛的话般，可老大、老三、老八、老九、老十四脸上都露出来了明显的不服气。若是太子登基就算了，老二是嫡子，自己不仅文武双全，还深受帝王宠爱，他们这些人争不过老二就算了，可若是老二与大侄子都没了，东宫一脉没可能了，他们这些人凭什么争不过老四啊！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看到九龙中有五龙脸上都纷纷露出来的不服表情，又忍不住在自己奶娃娃宿主的脑海中说道：
【宿主，如果不是你汗阿玛那培养皇子的激进方式，怎么会造成九龙夺嫡，生生内耗大清国力的局面呢？九龙但凡分到后面的几代君王中，都不会造成大清后世那般屈辱的结果。】
【眼下包括你四叔，谁能想到历史上雍正皇帝登基是清初的迷案呢，毕竟你四叔最后是无诏登基的，他的登基诏书是后来补出来的。上位后你四叔不仅把当时在畅春园中的知情人隆科多给砍了，还把最有力的俩竞争对手，一个是你三叔给夺爵幽禁至死了，另一个是你十四叔也给圈禁了。】
【说句实话，你四叔与永乐大帝两个同样在家族中排名为“四”的狠人，在登基为帝这方面都站不住脚，惹人非议，但从他们两个人当政的表现上看，他们两个确实是一个好皇帝。】
弘晞听到自己系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话，抿了抿唇，没有吭声。成王败寇，风光的是他四叔一脉，而他们东宫一脉与明太子朱标一样，两家嫡脉全都没落到了尘埃里。
他看着自己汗玛法拉着自己阿玛的胳膊，十分难过地叹气道：
“唉，保成，你二十二岁才有了金团一个儿子，想来身体是没朕好的，以后你可得注意些，莫要真的让朕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汗阿玛，儿臣知道了。”
胤礽一脸认真地说道。
众人看着这父子俩父慈子孝的模样，没再吭声，胤禛抱着自己的好大儿站在一旁，也像是捡回了一条小命般，可他知道自己往后是没有低调日子过了……
这场由后世一场清史讲座引发的大风波，最后因太子爷的一个猜想而结束。
夜幕降临，张太医与众位皇阿哥们纷纷告退。
东宫一家三口也拿着康熙分给他们的奶粉与瓜尔佳氏买的书、毛线球、签针、小羽绒服、以及他们三人穿着去后世的衣服等等，离开乾清宫回到了毓庆宫里。
殊不知大阿哥、太子爷、太子妃、长孙殿下、四阿哥五人身上那奇怪的服饰，还有众位皇阿哥齐聚乾清宫，张太医也赶到乾清宫的一系列事情都使得东六宫、西六宫的嫔妃小主们将目光给移到了乾清宫上。
正当众人想要探听出来，皇家三代人神神秘秘的究竟是在玩什么呢。
哪成想，翌日，早朝结束后，万岁爷竟然带着长孙殿下，以及除了十六阿哥外，所有的皇阿哥们出宫了。
因为他们在后世买的种子实在是太多了，系统没有将种子如奶粉等物一样直接放在乾清宫里。
康熙抱着大孙子，带着一大群儿子们来到皇庄上后，当即奔着一个空空荡荡的粮仓而去。
待看到粮仓中有无到有，顷刻间堆放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各样的种子时，还是各个被“老祖宗”的神通给惊得目瞪口呆的。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看着老爱一大家子欢呼雀跃的模样，不由在脑海中对着弘晞说道：
【宿主，这些种子穿越时空后也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变异，除了杂交水稻的种子不能留种外，其余原本在后世不能留种的种子都能留种了，但产量肯定比不上后世多。】
【本系统用能量收回那些堆放在H市市郊废弃仓库中的种子时，意外发现那农贸公司还赠送给了你们两瓶灭草杀虫的农药，两袋化肥，与两袋尿素，可能是给你们提供的样品，希望你们使用后，明年能再去他们家公司里买种子。】
听到自己系统的话，弘晞立刻奶声奶气地转述给了他的汗玛法、阿玛、大伯，叔叔们听。
他原本以为他汗玛法等人听到高产量的“杂交水稻”不能留种时会很遗憾呢，却看到康熙父子们闪闪发亮的眼睛。
“金团，咱们也不能只依靠着后世的种子过活，既然有提高粮食产量的农书在，我们也认真研究。一代一代来，朕相信总会有一天，我们也能像那后代的几位伟大的农业科学家一样，研究出来可以填饱万民肚子、使得民间再无饿死的高产粮种的……”
等康熙让皇庄上的人将粮仓中的种子平均分成多份，运送到不同皇庄，与其他省份的试验田里种植后，黄昏时刻，一大家子又回到了紫禁城里。
既然已经知晓后世大清亡国根源了，康熙正准备思考着该怎么着手做，才能彻底避免后代的屈辱、悲惨命运呢。
戌时末，夜色黑乎乎的，天空中没有明月，星光也很黯淡，秋风将木制雕花窗棂吹得呜呜作响。
忙了一天，感觉身体有些疲惫的康熙，洗漱完后，正准备就寝呢。
哪成想，他刚来到内室躺在龙床上就看到心腹太监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来了内室里。
瞧见康熙还未睡，梁九功“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声音略微发颤地看着帝王说道：
“万，万岁爷，大事不好了。”
“刚刚东宫小太监慌里慌张地跑来禀报，说：长孙殿下出痘了！”
“什么？”
仿佛清晰的听到一个响雷在自己耳畔炸响，康熙惊得瞪大了眼睛，回想起昨日自己宝贝儿子说：
“汗阿玛，儿臣与金团很有可能是走了懿文太子的路子，儿臣英年早逝，金团幼年夭折，所以我们父子俩才没有坐上皇位呢。”
康熙心口一痛，“砰”的一下子就昏厥到了明黄色的龙床上。
“万岁爷！万岁爷！”
梁九功被眼前一幕吓得忙双腿发软的从地板上爬起来，声音哆嗦地走上前呼唤晕倒的康熙。
凉飕飕的秋风瞬间将安静的秋夜给搅和得喧闹了起来。

第49章 感染牛痘
亥时三刻, 浓稠的夜色就像一大滩遮天蔽日的浓墨般，将白日里威严肃穆的紫禁城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呜呜咽咽的萧瑟秋风刮得愈发大了，将挂在廊檐下的昏黄色宫灯吹得摇摇晃晃的, 灯影摇曳, 精致的风铃也发出来了清脆的响声。
早已经落匙的紫禁城, 在前段时间惩治包衣贪污案时，圣上都没有下令连夜打开宫门。
如今因为长孙殿下出痘了，康熙在乾清宫中从昏厥中清醒后，当即就传令打开东华门与西华门，让在家中休息、今晚不用当值的所有太医全都入宫来给长孙殿下瞧病。
掌院太医张太医与儿科圣手李太医, 两个人坐着急速而行的马车恰巧在西华门处碰了个正着。
“掌院大人。”
瞧见身上官服明显穿戴的有些匆忙、潦草的张太医斜挎着药箱从马车上下来了，年龄比张太医年轻些的李太医忙挎着药箱迎了上去。
两人的神情都十分严肃, 显然是在收到圣上急诏入宫的口谕时，也顺便知晓了一岁零三个月大的长孙殿下出痘的消息。
天花是一个要命的急性传染病，如今人人谈“花”色变，甚至到几百年的后世，在天花病毒被宣布消灭前, 人们也只能事先打疫苗来预防天花，若是有没打疫苗的人不幸感染了天花病毒了，熬不过来的话就只有丧命一条路。
“快走吧，这凉飕飕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水汽，像是快要下大雨了。”
张太医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李太医低声说道。
李太医抿了抿唇, 也是忧心忡忡的, 天上快要下大雨了，东宫如今肯定已经“下雨”了。
幼时万岁爷、太子殿下、大阿哥、恪靖公主等人虽然也都出过痘, 但起码都是三岁往上了，哪有一岁多就出痘的啊！
东宫这么多年, 眼看着总算是有一个聪慧伶俐的继承人了，一个弄不好，怕是太子党官员中要发生地龙翻身了！
……
此刻在毓庆宫前殿的内室里，紫檀木的摇篮小床中躺着的小奶娃不像往日那般活泼好动。
一岁多的小奶团子双眼紧闭，小圆脸因为发热而变得潮红一片，纤长浓密的长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般在眼睑下投下来两片阴影，敞开的金黄色小寝衣下，小奶娃软乎乎的肚皮、胖乎乎如藕节似的胳膊、肉感十足的小手、以及脖子上都零星出现了几枚红疹，俨然就是天花的痘症。
毓庆宫已经封宫了。
前些年在圣上捣鼓出来“人痘”后，宫里的一批宫人与到了上学年纪的阿哥、公主们就都挨个种过痘了。
如今没有患过天花与种过人痘的宫人们都被集中隔离了起来。
对天花有免疫能力的宫女、太监、嬷嬷们一人当三个人用，纷纷拿着生石灰、烈酒、身影穿梭在漆黑的夜色里，在毓庆宫各个角落里消着毒。
种过人痘的太子妃趴在摇篮小床的木栏杆上，看着躺在里面正经历生死大关的宝贝儿子险些都哭成泪人了。
在太医院班房中值班的年轻太医们额头上冒出来细密的汗珠，战战兢兢的商量着该怎么给长孙殿下用药。
站在太子妃身旁的太子爷紧抿薄唇，攥成拳头的骨节都捏的发白了，胳膊一个劲儿发颤。
内室中的气氛紧张极了，仿佛喘口气都很难呼吸到空气。
“金团，金团。”
在乾清宫中安排完魏珠连夜彻查长孙出痘消息的康熙，随便抓起一件常服套在了明黄色的寝衣上就急匆匆的领着梁九功跑来了毓庆宫前殿，一冲进大厅门就出声喊大孙子。
“汗阿玛。”
眼圈泛红的胤礽在内室中听到动静，忙不着痕迹地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快步走了出去。
太子妃也止住了泪水，吸了吸鼻子，跟上了储君的脚步。
瞧见康熙后，夫妻俩齐齐俯身，但礼节还没有做完，康熙就像一阵风般越过两个人冲进了内室里。
夫妻俩也忙转身跟上。
紧跟着帝王脚步，后脚匆匆赶来以张太医为首的太医们也全都冲进了毓庆宫宫门。
门窗紧闭的内室里像是沙丁鱼罐头般拥挤得站满了人。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急得直跳脚，想要让人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换一换内室中的混浊空气，都没人能听到它的话。
它也未曾想到一般情况下感染牛痘，第三日才会出现病症疱疹，而它的奶娃娃宿主兴许是年龄太小了，仅仅过了一个下午又一天一夜不仅痘疹冒出来，小身子还起热了。
它这个由数据流组成的高级人工智能都不禁有些后悔让自己宿主这般小就直接感染牛痘了。
“张太医、李太医，快来给金团瞧瞧看。”
康熙隔着木栏杆看了一眼大孙子肚子、胳膊和小手上的红色痘疹，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忙对着掌院太医和儿科圣手急声喊道。
张太医与李太医凑上前看到长孙殿下小身子的痘疹，两个人的眼皮子也重重一跳。
待两人给弘晞诊完脉又扒开眼皮子仔细瞧了瞧，张、李两位太医对视一眼，而后张太医对着康熙、储君夫妻俩，斟酌开口道：
“万岁爷，长孙殿下确实出现了天花的症状，他身上这痘疹也与天花痘疹很像，但长孙殿下的脉象却没那般凶险，与天花病人似乎不太一样。”
“什么？”
听到掌院太医这话，康熙、胤礽、瓜尔佳氏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今晚值班的年轻太医们听到掌院的话，他们悬在嗓子眼的心也微微往下落了落，果然是长孙殿下的脉象有异啊，不是他们这些人学艺不精摸不准天花病人的脉象啊！
飘在空中的系统闻声也不由放心了，知道张太医是有两把刷子的，有它看着它的宿主肯定没有生命危险，但有张太医这个明白人在，起码不会像有些庸医一样，胡乱下药，要知道，药吃错了，正常人也会被“毒”死的。
“那你这意思是说金团他没感染天花？”
康熙又探着头往大孙子的身上瞧了一眼，眉头都皱的要打结了。
他幼年出过天花，硬生生熬过去了，他大儿子胤禔当年在内务府总管噶礼府上感染天花时，他将朝政移交内阁九日，亲自跑去噶礼府上陪伴小保清，后来小保成出痘时，他更是衣不解带的在乾清宫中手把手的照顾。
他大孙子身上的痘疹与发热的症状明明与他们父子仨幼年时出天花的模样极像啊，怎么会不是天花呢？！
康熙不理解，胤礽与瓜尔佳氏也听得似懂非懂。
“那张太医，金团这病该怎么吃药呢？”
胤礽攥着手，一脸紧张的询问道。
瓜尔佳氏也忙点头。
他们夫妻俩在发现儿子出痘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儿子之前从后世医院中买回来的治疗小孩子头疼脑热的特效药，但没有“老祖宗”的指点，宫里太医们也不了解这些后世的药片子，他们夫妻俩看了说明书也不敢给儿子用药，如今听到掌院太医这似是而非的话，夫妻俩更是不敢给儿子吃后世的药了。
张太医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对着康熙拱手轻声道：
“万岁爷，长孙殿下的身子骨康健，他这脉象属实不算危险，微臣建议先给长孙开个温补的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让长孙殿下把温补汤药给喝了，观察一个时辰看看会不会退热。”
温补汤药里面更多是补身子的药材，不会存在喝错药、医错病，致死的情况。
在如今情况不明的状态下，温补药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康熙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摆手道：
“行，你亲自去煎药。”
“是。”
张太医忙提着自己的药箱随何柱儿、钱嬷嬷去小厨房中煎药了。
康熙隔着木栏杆，伸出大手摸了摸孙子的小圆脸，而后又收回大手转身看着夫妻俩询问道：
“保成，瓜尔佳氏，金团是怎么出痘的？”
胤礽闻言一脸羞愧地出声回答道：
“汗阿玛，都是儿臣太粗心了，咱们从皇庄上回来时，金团瞧着就不太精神，儿臣以为他是玩儿累了，给他冲了一小碗奶粉，喂他喝下后，儿臣就让奶嬷嬷抱着他去洗澡了。谁知道仅过了一刻多钟，奶嬷嬷就慌里慌张地跑来与儿臣说金团出痘了，儿臣一下子就慌了，忙让人去太医院找太医，紧急给东宫封宫，瓜尔佳氏在后殿听到消息时，也害怕的跑来了前殿。”
康熙听到这话，心里也不禁有了一丝愧疚，难道大孙子是因为去皇庄上才染上病了？
“金团发热多久了？”
“回万岁爷，长孙殿下起热有小半个时辰了。”
站在一旁的奶嬷嬷抹着眼泪，小声惶恐道。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她抱着长孙殿下去洗澡时，看到那小身子上冒出来的红疹子吓得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汗，玛法。”
一声略微沙哑的小奶音从摇篮小床中冒了出来。
几人闻声一阵，忙转头看向了摇篮小床。
康熙更是直接隔着木栏杆从摇篮小床中将睁开眼睛的大孙子从里面抱了出来。
【宿主，你终于醒了，你现在的体温是37.8摄氏度。想来等天亮了，你就无碍了，婴幼儿适度的发烧可以促进脑袋发育。宿主无需吃后世的退烧药，多喝温水，再喝点张太医给你开的温补中药就没事儿啦。】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对弘晞测量完温度后，立马在小奶娃跟前高兴道。
弘晞听到他统子哥的话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小圆脸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被他汗玛法抱在怀里，看着一脸担忧的储君夫妻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着三位长辈奶声奶气地说道：
“汗玛法，阿玛，额娘，不用，担心。金团，感染的，不是天花，是牛痘哦，是，努努，爷爷，告诉，金团的，比人痘安全，但对预防天花，有奇效的，牛痘，啊。”
“什么？”
听到嫡皇长孙这话，在场的之人全都变得一脸惊诧。
穿着官服的太医们面面相觑，儿科圣手李太医也下意识用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短须，皱着眉头暗自寻思着：
人痘是取自天花病人身上的痘水，那么牛痘是何物？难道是取自天花病牛身上的痘水吗？
康熙正想向大孙子追问：
“‘老祖宗’何时显灵对金团说的牛痘能预防天花？”
“‘牛痘’又是什么？”
“金团是如何感染上这牛痘的？”
他的一连串问题又急又多，可生病的弘晞精力实在是太差了，强撑着精神对三位长辈说完这话，就又趴在康熙肩头上睡着了。
没一会儿，窗外伴着轰隆隆的响雷声滑下了几道银白色的闪电，大雨如注，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
张太医亲手端着一个冒着白色水蒸气的青瓷小碗走回了内室。
康熙、胤礽、瓜尔佳氏相互配合着将一小碗温补的汤药喂进了弘晞的嘴巴里。
康熙将大孙子抱在怀里轻拍着，不时用手心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摸一摸大孙子的小圆脸，细细感受着越来越低的体温。
喝下温补药的半个时辰后，弘晞的体温彻底恢复正常，呼吸声都变得平稳了。
窗外的大雨下了整整一夜，黎明时分，张太医、李太医等人轮番给长孙殿下诊脉，众太医们不禁啧啧惊奇。
嫡长孙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熬过这危险的痘疹了。
康熙与东宫诸人听到太医们的话，也全都松了一口气，揪了一夜的心算是彻底落回肚子里了。
长孙殿下没事了，可众位太医们也都不愿意离开东宫，只因为嫡长孙模糊不清说出来的“牛痘”实在是太让他们好奇了。
康熙与胤礽父子俩也都在苦苦思索着“牛痘”。
“汗阿玛，您说会不会是当时我们几人在皇庄上的牧场中玩儿时，金团不是用小手捏过赛恩乎的牛蛋蛋吗？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染上的病，牛痘、牛痘，字如其名，肯定也是与牛有关的吧？”
儿子从鬼门关中闯过来了，胤礽也有心思去琢磨旁的事情了。
坐在摇篮小床边的椅子上，从木栏杆空隙中用素手拉着儿子小胖手的瓜尔佳氏听到自家太子爷的话，则不由一脸迷茫：什么？她宝贝儿子还徒手捏过牛蛋蛋吗？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的话，康熙也在电光火石之间回想起了当时他隔着牧场的木栅栏亲眼看到的惊险又让他血压激增的一幕，立刻“唰”的一下子从圈椅上站起来，对着掌院太医与儿科圣手急声吩咐道：
“张太医你现在出宫去皇庄上找到宣嫔入宫前带来的那头脖子上系着‘赛恩乎’小金牌的蒙古牛，看看那头牛是不是生病了？”
“李太医你现在去老大府邸里看一看，去瞧瞧老大与他的家人们有生病的没有？”
“是，微臣这就去。”
张、李两位太医看着万岁爷脸上的急色，忙俯身行礼告退。
除了留下两位太医在东宫中检查着是否有其余人有天花病症外，其余的太医们也纷纷离开回太医院中当值了。
又过了两刻多钟，白纱窗外的天色愈发亮了。
一整夜没睡的东宫诸人，如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了，不禁纷纷用手捂着嘴打哈欠。
待天光大亮后，瓢泼大雨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紫禁城中的冷气加重了，京城中树木上的枯叶也被一夜骤雨与大风给打得七零八落的。
“长孙殿下出痘了”，“长孙殿下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平安熬过痘症”的两个消息插着翅膀，飞往了宁寿新宫与东六宫、西六宫，继而又越过高高的红色宫墙，飞到了宫外大臣府邸里，再次佐证了龙泉寺灵慧大师的批语：衔玉而生的东宫嫡长孙是一位福寿绵长的大福气之人。

第50章 大长公主
经过一个白日的恢复, 等到酉时初，临近黄昏时，弘晞身上的红色痘疹虽然还没有消除, 但整个人已经能吃下去东西了。
病了一场, 小奶娃的精气神显然还没有回来, 喝完奶粉，解决完生理需求，就又意识沉沉的躺在摇篮小床中睡着了。
太子妃坐在储君寝宫里，寸步不离的守着宝贝儿子。
两个年轻些的太医将东宫前殿、后殿、宫人居住的耳房中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别的天花病人、
暮色降临时, 昨晚封宫迅速的毓庆宫也又悄无声息的解禁了。
有瓜尔佳氏看着儿子，胤礽也放下心来与众兄弟们齐聚在乾清宫里商议着儿子身上与众不同的“天花症状”。
酉时末, 天色已经擦黑了，康熙父子十四人坐在乾清宫正殿大厅里，听着张、李两位太医的禀报。
在大阿哥府待了整整一日的李太医先行开口俯身道：
“万岁爷，微臣仔细检查过大阿哥府中的所有人了，后院里上到福晋、四位小格格与弘昱小阿哥, 下到丫鬟、小厮、嬷嬷们都没有症状，但前院中贴身照顾大阿哥的几名太监有些身子微微发热。”
“可这几日京城中的天气转寒，发热的症状很常见，如今还不能确定那几个发热的太监是不是同长孙殿下一样感染牛痘了，为了安全起见, 微臣与大阿哥已经先将他们几人给隔离起来了。”
听到李太医这话, 与太子爷紧挨着坐的胤禔也忙转头看向康熙开口补充道：
“汗阿玛，儿臣清楚的记得, 重阳节上午咱们几人在皇庄牧场上时，儿臣瞧见大侄子在用小手捏牛蛋蛋, 把他的小身子高高抱起来那一刻，赛恩乎的牛蛋蛋也从儿臣的手上滑过了。”
“因为弘昱体弱，福晋就要求儿臣每次回府到后院瞧儿子时，都要提前在前院洗干净手和脸，还要换身干净衣服才能抱弘昱。”
“儿臣幼年时患过天花，与大侄子一样同时在牧场上接触到了牛痘，可儿臣无碍，眼下那几名伺候儿臣的太监们都是对天花没有抵抗力的，他们现在有疑似天花症状的苗头，儿臣认为大侄子口中所说的牛痘能预防天花之症的法子想来是可信的。”
康熙听到大儿子的话，没有出声应和，而是转动了两下手上的玉扳指看向皱着眉头的张太医询问道：
“掌院，你觉得呢？”
听到帝王问话了，与李太医比肩而站的张太医忙冲着坐在主位雕花圈椅上的康熙俯身回答道：
“万岁爷，微臣在皇庄牧场上检查那一头蒙古牛时，瞧见他的蛋蛋上确实有与人痘类似的流脓痘疹，还去探查了平日里在牧场上给母牛挤奶的人，发现他们的手腕上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像是痘疹结痂的小痘坑。”
“从眼下东宫与大阿哥府的排查情况来看，微臣目前只能认定牛痘对人产生的影响，不会像人痘那般大，更不会向天花那样致人死亡，但感染牛痘的患者之后究竟能不能真得对天花恶疾有预防作用，还得再进一步观察。”
“虽然现在已经有大阿哥这一个出过天花再碰上牛痘，没有出现生病症状的例子存在，但成年人的身体要比小孩子的身体强壮，更何况大阿哥常年骑射，身体更是康健。微臣认为接下来应该再仔细观察大阿哥府那几名太监的身体情况，然后再用牛痘在不同年龄段出过天花与没有出过天花的人身上试药，等看到明显预防效果了，才能确定牛痘是不是对抗天花的神药。”
“行，那研究牛痘的事情朕就交给你与李太医负责了。”
康熙抿唇沉思了片刻又在自己儿子们的身上扫视了一圈，跟着补充道：
“老三、老八跟进此事，牛痘事关重大，朕允许你们从刑部大牢中选取一批死刑犯来试药。”
“是，儿臣遵旨。”
胤祉、胤禩闻言，兄弟俩眼睛一亮，立刻从圈椅上站起来，冲着康熙俯身行礼。
老五胤祺、老七胤祐听到他们汗阿玛越过他们两个年龄更大些的皇子，反而选了今年才十六岁的八弟参与此事，兄弟俩眼中不禁滑过一抹黯然，毕竟如今所立的功劳与能不能坐上“老祖宗时空马车”的“车票”是挂勾的。
若牛痘真得能够预防天花，可想而知这得是多大的功劳了！
打心眼想去后世一观的老五偏偏找不到立功的机会，他忍不住用手抓了抓耳朵，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老七，在心中着急地想道：
爷偏爱两个早入门、容貌又好的侧福晋，膝下没有嫡长子，老七这个刚大婚不久的人，听说平日里也是偏爱他的侧福晋那拉氏，把嫡福晋哈达那拉氏给高高供了起来，不闻不问的。难不成老爷子看不惯他们哥俩这“宠妾灭妻”的行为，所以今日才越过我们哥俩选老八的？
老五是这样想的，出生就患有腿疾但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刻苦练习走路，去年还能跟着自己汗阿玛一同上战场的老七胤祐也是这般想的，毕竟他与老五的共同点除了“没一点上位的希望”外，就是“膝下没有嫡子、宠爱侧室”啊！
至于老八现在还没有大婚呢，平日里也是文武双全，老爷子对老八可比对他们俩看重多了。
老九胤禟、老十胤俄、老十二胤祹、老十三胤祥、老十四胤祯、小十五胤禑也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三哥和八哥，可明显就是汗阿玛给两位哥哥手里白送功劳了。他们虽然眼馋，可排序靠后，年龄还不到能办差的时候呢，也只能望“功”兴叹了。
两日后，弘晞身上的红色痘疹渐渐开始消退，他又恢复成了以往生龙活虎的模样。
康熙、三阿哥、八阿哥也一同跑进了东宫前殿里。
“金团，‘老祖宗’真得对你说牛痘能预防天花吗？”
康熙一脸期待的看着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软榻上的大孙子询问道。
弘晞立马点头如捣蒜，奶声奶气地说道：
“汗玛法，三叔，八叔，努努，爷爷，说在后世人还没有，把天花病毒，消灭前，像金团，这般大的，小娃娃们，都是注射，牛痘疫苗，用来，预防天花恶疾的。”
“牛痘，在母牛，的，乳头上，在公牛，的，蛋蛋，上，故而，那日，金团，才摸牛牛，的蛋蛋的。”
康熙、胤祉、胤禩：“……”
“唉，这么大的事情，金团为何不提前给朕说一声呢，牛那么大，若是不小心伤到了你，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啊。”
康熙拉着大孙子的小胖手叹气道，还在心中暗戳戳地埋怨“老祖宗”不会养孩子。
弘晞眨了眨瑞凤眼，一脸无辜地说道：
“汗玛法，金团，看见，牛牛，的蛋蛋，太兴奋，了，摸完后，又着急跟着，努努，爷爷，去后世，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父子三人：“……行吧，这个理由很强大。”
康熙看了两个儿子一眼，老三、老八眼睛发亮，立马心领神会地保证道:
“汗阿玛，我们兄弟俩一定会办好这件差事的！”此次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蹭一张“老祖宗”的“神奇车票”！
老三与老八都是心细、能办事靠谱的。
康熙心中也对“牛痘”多了一层期待。
东宫嫡长孙来去匆匆的一场“天花痘疹”将前朝后宫人的思绪都给掀了起来。
索额图找准机会，在私下里对着储君谏言道：
“太子爷，长孙殿下此次能平安脱险，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可您今年已经虚岁二十四了，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奴才觉得属实不妥，太子妃也生产完一年多了，有几个官员家的千金也到了选秀”的年龄。
“停！”
听到自己三姥爷又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催生的事情，胤礽不禁有些心烦意乱的，想起前几日误打误撞知道后世“老四登基”，以及当时弘晞满月前，他就与自己福晋因为“索相管得太宽，而且说话不过脑子”的特点冷战了一回的事情，忍不住皱着眉头，看向索额图冷声道：
“索额图，孤不用你催生！”
“你作为孤的三姥爷，平日里更应该严于律己、谨慎行事，莫要在前朝拉帮结派，凌普、顾嬷嬷已经是前车之鉴了，孤不希望有一日看见三姥爷也被汗阿玛给罢官抄家了！”
听到太子爷这破天荒对自己不耐烦、呵斥拒绝的模样，索额图瞬间就愣住了。
“太子爷，您在说什么胡话呢？赫舍里一族是您的母族，万岁爷怎么会对奴才动手呢？”
看着索额图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胤礽的眸光不禁深了深，最后登基的人是“老四”而非他，若他“去”了，作为储君母族的赫舍里一族下场如何凋零可想而知了。
他凑近索额图，压低声音道：
“三姥爷，孤一日是储君就永远不是大清的主人，汗阿玛在孤这个年龄时已经儿子、女儿生了一大堆了，可孤却只有金团一个，说不准孤身体内有暗疾。”
梁九功闻言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可太子爷的话还没有说完：
“有可能孤还活不过汗阿玛呢，你饱读史书，应该知道不能登基的太子下场有多惨，太子母族又会有多惨吧？”
“太子爷，您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啊！”
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听到储君说出这种诛心之话，索额图险些双腿一软都给储君跪下了，但看着太子爷一脸认真的模样，又想起万岁爷身体极为康健的事实，他不由吞了吞口水。
“‘天要平，杀老索;天要安，杀老明’，这是孤偶然见在宫外听到京城中喘送的一句歌谣”，胤礽抬起修长的右手拍了拍索额图的肩膀。
索额图瞬间脊背发冷就又听到储君骇人如惊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三姥爷，若有一日孤失势了，你绝对走在孤的前面，趁着孤如今还得汗阿玛的信任，储君之位还算稳固，你早些把你私下里做的破事给解决掉吧，汗阿玛如今能忍得了你，是因为孤还在，若有一日孤不在了，赫舍里一族也离倒台不远了。”
“老大不与孤争了，纳兰明珠也开始渐渐收起锋芒了，三姥爷再看不清形势的乱蹦跶，下场如何，孤也说不准啊……”
“太，太子爷。”
索额图一脸惊恐又难以置信的看向胤礽，胤礽皱了皱眉头，没法说“老四登基”的事情，又用右手重重在索额图肩膀上拍了几下，就转身离开了。
而索额图当晚回到自己府邸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道是不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晚上睡觉时他竟然梦见自己被万岁爷活活饿死在了脏兮兮的大牢里，吓得索额图半夜惊醒，连着病了三日，身体恢复后，梦境内容仍旧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那股子逼真的饥饿感仿佛都能再次感受到一样。
与索额图是死对头的纳兰明珠虽然不知道索额图是在抽什么风，但他能明确感受到在长孙殿下病症康复后，索额图这老匹夫竟然在朝堂上学会谨言慎行，还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般，开始约束他笼络来的太子门人了，纳兰明珠皱了皱眉头，也相应的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权势。
朝堂上最爱拉帮结派的索相与明相都变得消停了，前朝的风气竟然也转好了些。
又过了几日，到九月中旬了。
距离弘晞感染牛痘也过了十几天了。
九月二十二日，难得是个秋高气爽的晴朗天儿。
太子妃将儿子放到木制婴儿车里，带着东宫的宫人们沿着青石板宫道到北面的宁寿新宫中给皇太后请安。
琪琪格看到自己的大曾孙也很高兴，一个劲儿地摸着弘晞的小圆脸，和蔼可亲地笑道：
“金团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这般小连‘天花’都熬过来了，以后肯定福大命大，长命百岁的。”
“乌库玛嬷，也会福大，命大，长命百岁哒！”
弘晞也用两只小胖手搂着皇太后的手腕，奶声奶气地笑嘻嘻道，把琪琪格忍不住逗得哈哈大笑，当即就打开私库，给弘晞的小金库中又扒拉了几件珍品。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待瓜尔佳氏看到皇太后脸上的神色有些疲倦了，就识相地带着自己儿子告退离开了。
毓庆宫的宫人们也捧着太后娘娘赏给长孙殿下的东西跟在母子俩身后。
“额娘，去御花园，转一转。”
离开宁寿新宫后，不想立马回东宫的弘晞立刻坐在婴儿车里仰着圆脑袋冲太子妃撒娇。
想着儿子也好久没出来玩儿了，瓜尔佳氏遂点头应下了。
哪成想母子俩领着宫人们刚走到御花园入口初，就和一个穿着银白色旗装、年龄瞧着与皇太后差不多大，右手中拎着一个小竹篮子的老妇人撞了个正着。
瞧清老妇人的长相后，太子妃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老妇人没有与瓜尔佳氏搭讪，而是神色冷淡的扫了太子妃一眼，又视线下移看了一眼坐在婴儿车中的弘晞，微微冲着母子俩点了一下头，就抬起腿，拎着手中盖着蓝布的小竹篮子与母子俩、东宫的宫人们擦肩而过了。
弘晞敏感的感受到他额娘瞧见老妇人时情绪一下子就变了，他扭头看着老妇人已经走得很远了，才仰着头看向太子妃，疑惑不解地用小奶音低声道：
“额娘，哪位玛嬷，是谁啊？宫里的，太妃、太嫔，吗？”
“金团，不要胡说！”
听到儿子的猜测，瓜尔佳氏立刻俯身捂住了儿子的嘴，看着小奶团子眨巴大眼睛，满满好奇的模样，她抿了抿红唇，一脸复杂地小声对儿子说道：
“金团，那位是你达玛法太宗皇帝最小的女儿，也是你汗玛法最小的姑姑——建宁大长公主。”
“什么？建宁公主？韦小宝？不！吴三桂的儿媳妇！清朝第一个嫁到汉人家庭中，一生都是妥妥政治悲剧牺牲品的公主啊！”
想起历史上建宁公主的身份信息后，弘晞立刻瞳孔地震，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还活着。
瓜尔佳氏以为儿子是听懂了，也直起身子没在言语，推着婴儿车在御花园中转了一圈，就又沿着青石板宫道回毓庆宫了。
夜幕降临后与宁寿新宫中对着面的景祺阁，是一处偏僻破败的小宫殿。
景祺阁后院挨着阁楼的方向有一棵大梨树，春日里会盛开一树漂亮的白色梨花，如今时值深秋，满树的枯叶凋落，在长着青苔的裂缝石砖地上堆了厚厚一层枯叶。
身穿银白色旗装的建宁大长公主拎着大扫帚仔细的在梨树下方清理出一片空地，从盖着蓝布的小竹篮子里取出来一沓用金纸与银纸叠成的元宝，取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明亮的火苗吞噬着金元宝与银元宝，跳动的火光将建宁大长公主脸上的皱纹、脑袋上的白发照得清晰可见，然而搭配上她一身银白色的旗装，瞧着又有些令人心悸的鬼魅。
“只是一场巧合吗？明明还没有动手啊。”
一声苍老女音含糊不清的轻叹飘散在凉飕飕的秋夜里。
“哇哇哇——”
与墨色融为一体的乌鸦在这处人烟稀少、墙边、砖缝中满是枯草的破败宫殿上空飞过。
待火舌彻底将纸叠的金元宝与银元宝烧成灰烬后，建宁大长公主又动作娴熟的拎着大扫帚将一堆尚且带着余温的灰烬扫进梨树的树坑里。
“轰隆隆——”
“咔嚓——”
熟悉的银白色闪电伴着响雷声在漆黑的夜幕上滑过。
建宁大长公主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喃喃轻语道：
“下雨了，又要下雨了，瓢泼大雨也浇不干净本宫家中满室的鲜血啊……”

第51章 第 51 章
夜雨淅淅沥沥的, 雨点子打在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噼里啪啦的。
毓庆宫前殿的储君内室里，放在墙角处的三足小巧镂空熏香炉中点着淡淡的清雅安神香，放在仙鹤形状鎏金烛台上的明亮蜡烛, 烛火在琉璃灯罩中上下摇曳着。
泡完热水澡、洗漱干净的储君父子俩待在架子床上。
胤礽穿着一身杏黄色的丝绸寝袍, 身子靠在架子床的床头上, 腰后面枕着一个绣着四爪蟒纹的金色软枕，难得放松下来的太子爷用右手修长的手指翻阅着拿在左手里的后世高中物理课本，看着天体运动的章节，瞧得津津有味的。
夜色已经有些深了，穿着金黄色小寝衣的弘晞也没有半分想去离架子床不远处的摇篮小床中睡觉的困意。
他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架子床的内侧, 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一个红玉质地的九连环玩儿，系统小人儿则慵懒的趴在弘晞毛茸茸的圆脑袋上, 人性化的张嘴打着哈欠，不时还会在弘晞的头发上打两个滚儿。
自从白日里在御花园入口处意外的碰到建宁大长公主后，建宁大长公主那冷淡至极的眼神，以及视所有事物于虚幻的面无表情模样，给长孙殿下留下深刻印象的同时, 也让小奶团子有一股子心神不宁的惴惴感觉。
弘晞扭头看着他太子爹就着明亮的烛火，目不转睛看物理课本的模样，纠结再三，还是手脚并用的爬到储君身边，用小胖手拽了拽太子爷的光滑袖子, 微微仰着圆脑袋一脸好奇地对着胤礽奶声奶气询问道：
“阿玛, 今天，额娘带, 金团去给，乌库玛嬷, 请安，然后离开，宁寿新宫后，金团，就让额娘带金团，去御花园玩儿，在入口处，碰见了一个，奇怪的玛嬷。”
“额娘，说她是，汗玛法的小姑姑，是建宁大长公主。”
边看物理课本边分出一丝注意力倾听宝贝儿子说话的胤礽，待“建宁大长公主”六个字钻入耳朵后，他拿书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儿子的小圆脸。
弘晞看到他阿玛听到这位大长公主的名号后，脸上滑过一瞬间的惊讶，而后就露出来了与他额娘白日时相同的复杂难言的神情，他忙趁热打铁的装作不理解的模样，皱着小眉头，又用小奶音询问道：
“阿玛，金团不懂，那位玛嬷，为何是大长公主，呢？”
“因为，她的，年龄大吗？”
胤礽听到儿子这“天真”的猜测，哭笑不得地给自己儿子解释道：
“金团啊，‘大长公主’是封号，皇帝的女儿为公主，姊妹为长公主，姑母为大长公主，那位，那位是你汗玛法最小的姑姑，所以被称为‘大长公主’。”
弘晞闻言立马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听懂这话了，又忙继续追问道：
“可她既然是，汗玛法，的小姑姑，为何会住在，宫里呢？”
“金团看到，她穿的，旗装很素净，也没有人，跟在她身边，伺候。她是大长公主，怎么还没有，四姑姑、五姑姑她们这些，汗玛法，的女儿，瞧着过得好呢？”
听到自己奶娃娃宿主的问话，趴在弘晞脑袋上的系统小人儿也忙爬起来坐好，一脸好奇地看着太子爷准备吃皇家秘辛“大瓜”，同时还在弘晞脑海中说道：
【宿主，本系统在资料库中看到，历史上的建宁大长公主在经历凄惨的政治悲剧后，没有明确记载她的身后事。有说她被康熙大帝幽禁到了宫里，有说她被圈禁到了京城中的公主府里，还说公主府中日日夜夜能听到女子悲哭声，住在附近的人都说里面疑似闹鬼呢。】
听到系统的话，弘晞抿了抿唇，又歪着脑袋看向胤礽不解地询问道：
“金团，下次再遇上，大长公主了，应该怎么，称呼她，呢？”
看着胖儿子小嘴叭叭叭，还一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胤礽索性放下手中的物理课本，把胖儿子给抱到自己身上，敛眉沉思了片刻，用小孩子能理解的方式尝试着对弘晞解释道：
“金团，嗯——，你，你以后少往景祺阁那边去，建宁大长公主住在哪儿。你若是在北边碰巧瞧见她了，冲她行个晚辈礼就行，也无需特意开口喊什么敬称。”
“她”，胤礽的长睫毛颤了颤，似乎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弘晞看到他阿玛这三缄其口的模样，就知道建宁大长公主在宫里头的处境十分尴尬了。
说她是主子吧，却住在紫禁城东北角偏僻破败的小宫殿里，那地方与冷宫无疑了，跟在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说她身为叛贼吴三桂的儿媳妇，是“犯人”吧，却又是圣上的小姑姑，太宗皇帝皇太极最小的女儿，与他翁库玛法顺治爷是同辈的，怕是他汗玛法在灭了吴三桂后，对自己这位长辈也是轻不得、重不得，索性只好当作建宁大长公主是个透明人，直接在宫中放养了。
也正如弘晞猜测的这般，胤礽叹了口气，用大手摸着自己儿子光滑柔顺的头发，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边回忆边低声道：
“唉，金团，这也是一桩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
听到太子爷开始揭开“宫廷秘辛”了”，弘晞与他的统子哥，一人一统立刻支棱着小耳朵认真听讲。
“建宁大长公主是太宗文皇帝最小的女儿，当初太宗文皇帝在草原上打败蒙古最后一位大汗——林丹汗时，顺便接收了他的几个遗孀，里面有个名为博尔济吉特&#183;娜木钟的大福晋。”
【娜木钟？统子哥，这名字我怎么听得有几分耳熟啊？】
弘晞用小胖手挠着自己的圆脑袋，有些困惑的在脑海中呼唤他统子哥。
【宿主，你当然耳熟了，娜木钟就是以皇太极、顺治两朝为背景的清宫剧中赫赫有名的懿靖大贵妃啊，当初在皇太极的后宫里，她比孝庄皇太后的权势还大呢。】
【她儿子就是襄亲王爱新觉罗&#183;博穆博果尔，历史上你翁库玛法顺治皇帝的宠妃——董鄂妃身世成谜，来历有多种说法，其中有一种争论不休的说法就是说她是襄亲王的嫡福晋，然后你翁库玛法抢占弟妻，襄亲王被你翁库玛法顺治皇帝甩了一巴掌给活活气死了，死的时候只有十五岁，无嗣，襄亲王一脉绝。】
弘晞闻言忍不住有些无语的打了个嗝儿：【……】
“后来这位林丹汗的大福晋被你达玛法(皇太极)充入盛京后宫封为麟趾宫贵妃，她之前在大草原上时给林丹汗生了个儿子名为‘阿布奈’，侍奉太宗皇帝后，又好运气的给太宗皇帝生下来了一儿一女，一女就是固伦端顺大长公主，一儿，一儿，则是襄亲王博穆博果尔。”
看着自己太子爹说起襄亲王时，眼神游移，下意识用右手食指摸高挺的鼻梁，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模样。
弘晞心中重重“咯噔”一跳，难不成还让他统子哥给说中了？这方世界中的董鄂妃还真得是襄亲王的嫡福晋，他翁库玛法顺治爷把她抢到自己后宫里做宠妃了？！
搞什么呢？！
胤礽没看到儿子一脸惊诧仿佛见鬼的瞳孔地震模样，语不间断的又道：
“早年咱们一大家子还在盛京时，建宁大长公主的亲生额娘身份低微，同麟趾宫贵妃前面的那个夫君林丹汗一样都是漠南蒙古察哈尔部的人，故而建宁大长公主从小就被太宗皇帝交给麟趾宫贵妃抚养了，她们母女俩的感情还算深厚。”
“等咱清军入关，你翁库玛法坐上龙椅后，又封麟趾宫贵妃为懿靖大贵妃。如今太后娘娘住的宁寿新宫在你汗玛法翻新修缮前为‘宁寿宫’，就是懿靖大贵妃生前的住所。”
正在将太子说出来的秘辛往自己资料库中疯狂输入的系统，听到储君说建宁大长公主是娜木钟的养女，立刻在脑海中对着弘晞道：
【宿主，你阿玛说的这点与本系统资料库中的信息又有出入了，资料库中写娜木钟的养女名为“淑济”疑为林丹汗的女儿，没有写建宁大长公主是让谁抚养的。】
弘晞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回答道：
【统子哥，你别管历史上怎么样了，建宁大长公主究竟是被谁抚养的不重要！我敢肯定这方世界的建宁大长公主绝对有问题！】
【嗯？】不明白为何一下子从“历史科普频道”跳到了“悬疑法制频道”的系统小人儿立刻就懵了。
【待会儿再给你说。】
心中有些焦急的弘晞无暇与自己系统解释了，听到建宁大长公主这段未曾出现在史书上的过往，他的一颗小心脏都是颤抖的。
胤礽视线下移瞥见自己儿子已经低下了毛茸茸的圆脑袋，以为弘晞是犯困了，就抱着胖儿子下床，趿拉着室内便鞋，边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在地砖上走着，边长话短说，三言两语地总结道：
“又过了好些年，建宁大长公主长大了就被他的哥哥，也就是你翁库玛法嫁给了平西王吴三桂，而后你汗玛法撤三藩时，嗯——，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建宁大长公主变得孤身一人了，你汗玛法就把她接到宫里与咱们一起住了。”
弘晞被他阿玛打横抱在怀里，听到自己太子爹这略过过程、只讲结果的话，控制不住地嘴角抽搐了两下，也明白从储君口中是听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直接闭上眼睛。
胤礽看到儿子“睡着”了，想起过往沉重的事情也不禁叹了口气将弘晞放在摇篮小床里，抖开整齐叠放在床尾处的金黄色小锦被盖在儿子的小身子上，又去内室外面喊来何柱儿伺候他安寝了。
待内室中只剩下两根用来照明的蜡烛，光线变得昏暗下来，储君躺在架子床上入睡了后。
因为自己奶娃娃宿主随口一句“建宁大长公主肯定有问题”的话给整整憋了两刻钟的系统小人儿，忙在弘晞脑海中开口喊道：
【宿主，你为什么要说建宁大长公主有猫腻啊？】
弘晞睁开眼睛，在满室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头顶上方的雕花房梁，幽幽地说道：
【统子哥，我看我阿玛提起襄亲王时那羞耻的反应，很可能在这方世界里我翁库玛法顺治爷必定欺辱了那襄亲王，抢了人家的媳妇，把懿靖大贵妃的亲生儿子给活活气死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在这个大清里，建宁大长公主还是被懿靖大贵妃给养大的。虽说我翁库玛法与襄亲王一样都是建宁大长公主同父异母的哥哥。但襄亲王作为建宁大长公主养母的亲生儿子，肯定比我翁库玛法和建宁大长公主亲昵啊。】
【你说我翁库玛法先是欺负了人家的哥哥，抢了嫂子，还把建宁大长公主下嫁给了吴三桂的儿子，这是纯粹处于政治考虑，为了拉拢吴三桂。】
【然后等我汗玛法上台后，又是为了政治考虑，江山安稳，平三藩刚拉开帷幕时，吴三桂就在南边举旗反了，我汗玛法直接杀鸡儆猴把留在京城中做人质的额驸吴应熊给砍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吴应熊是将他的庶子吴世璠给送到了南边吴三桂那里接了吴三桂的班，可他的嫡子、嫡女，也就是吴应熊与建宁大长公主生的所有儿女，一并全被我汗玛法给送去黄泉路上了。】
【对于建宁大长公主来说，我翁库玛法对不住她的养母与养母的儿子，我汗玛法又杀了她全家，她能不恨我们一大家子吗？别忘了，林丹汗可是蒙古最后一位可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上辈子曾经看到过一个史料是写懿靖大贵妃前面与林丹汗生的那个儿子——阿布鼐，被封为漠南蒙古察哈尔部亲王后，对清廷不算恭敬，然后我汗玛法就把他爵位夺了，千里迢迢的压到盛京幽禁，最后还把他给绞死了。】
【你说这与建宁大长公主有直接关系、间接关系的人，从我翁库玛法到汗玛法，一个不落全都死在我们顺治爷这一脉人的手里了，她能不恨我们吗？】
由数据流组成的系统小人儿对人性的理解是很肤浅的，它听到弘晞有理有据、长篇大论的分析了一大堆话，感觉自己的数据流都热了，忍不住总结道：
【宿主，那你的意思是说建宁大长公主是坏人喽？】
弘晞闭了闭眼，一口反驳道：
【是坏人还是好人，得从这个人的立场上看。】
【我之所以觉得她不对劲儿，是因为今日看到她那视一切外物如虚幻的模样，像极了我前世时在法制频道中看到的那种遭受重大刺激，开始不顾一切反社会的歹人了。】
【统子哥，你可别忘了，我是早产出生的，去年七月份时，一个弄不好，我与我额娘都没命了！】
系统小人儿闻言立刻眨了眨眼睛，如果不是为了用能量温养他宿主的早产小身子，还创造出生异相，它至于刚开始那般弱嘛！
【那宿主你要不要给你阿玛或者汗玛法说一下，建宁大长公主有可能是坏人的猜测啊？】
弘晞皱了皱小眉头，十分为难地对着系统说道：
【统子哥，我手头一没证据，二我还是比建宁大长公主小了好几辈的人，这种猜测的话我没法直接给我汗玛法还有阿玛说，披着老祖宗的马甲感觉说这种话也不太好，现在只能是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等以后我再遇到那女人，直接绕道走就是了，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人家大长公主只是看淡人生，懒得与俗世中的人与事产生牵绊罢了。】
系统想了想觉得自己宿主说的话也有道理，只好叹了口气，在弘晞脑海中播放起催眠的摇篮曲哄自家宿主睡觉了。
可弘晞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即使外面有天然的雨落白噪音，他还是没有睡好。
翌日，等天光大亮后，秋雨仍旧连绵不绝的在下。
弘晞没有等到何柱儿如往日那般抱他去乾清宫中开蒙，反而等来了带着圣上口谕前来东宫前殿的詹事府官员张廷瓒。
自从上个月中旬包衣贪污案结束后，弘晞就找准机会，私下里借着“老祖宗”之口让他阿玛给张挺瓒了约莫十枚后世补气血的中成药片。
单论药材质量的话，后世受环境的影响，中药材的药性肯定比不上如今大清的药材好的。
但后世的中成药片是把药材精华聚在一起还加了别的成分要比现在病人们一碗一碗苦药汤汁喝着的药效见效快。
张廷瓒本就是日日清晨要打拳习武的人，身体里还没有抗药性，回后半信半疑的将储君给他的褐色药片子吃完，再搭配上府医给他煎的药，他的脸色竟然一天比一天变得红润，身子也变得好了起来。
他活下来了，使得他们全家人都高兴不已。
那神奇的类似西洋人做的药片子他也只在私下里给自己爹和二弟衡臣瞧过，父子仨保留着同一个秘密，本是帝王孤臣的他们家倒是无形中往东宫靠了靠。
他爹作为太子太傅原本只会在储君的学问上提点，如今瞧见储君有何事做的有些不太适宜了，还会悄悄提点两句。
胤礽也不傻，自然感受到了张英对他的改变，他怎么都没想到只是听儿子的话，私下里塞给张廷瓒了一板药片子就意外得到了张家父子仨的亲近，他明白这父子仨的能耐，有时还会主动向张英请教一些别的问题。
本是面子情的储臣两人倒真有一点“师徒”之间的情分了。
穿着一身官服、瞧着温润如玉的张廷瓒对着站在地板上矮墩墩的弘晞俯身行礼后，就笑着道：
“长孙殿下，万岁爷说雨天天寒，您前些天还出痘了，故而今个儿不用冒雨去乾清宫中读书了。”
听到张廷瓒这话，昨晚本就没睡好的弘晞刚为自己有了一上午可以补觉的假期而开心，就瞅见张廷瓒从他怀中掏出了一本蓝封书籍，双眼亮晶晶，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万岁爷就让微臣把给您布置的课业给带来了，万岁爷已经给微臣说了长孙殿下的学习进度，告诉微臣今天上午长孙殿下需要学会用汉语熟读《幼学琼林》中“岁时”的内容。”
看到嫡长孙听到自己的“课业”瞬间瞪大的瑞凤眼，张廷瓒强憋着笑意，蹲下身子看着小奶团子温声道：
“若长孙殿下准备好了的话，微臣就领着长孙殿下读了。”
弘晞又气无力地说道：
“开始吧。”
站在一旁同张廷瓒一样欣赏完刚刚长孙殿下一脸难以置信懵逼小表情的何柱儿也强憋着笑意，忙俯身将嫡长孙给抱到了圈椅上，跟着小张大人朗读《幼学琼林》中“岁时”的内容：
“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履端……”
“爆竹一声，除旧……履端，是初一，元旦。”
一声年轻男人字正腔圆的流利读书声与小奶娃磕磕绊绊的读书声，一前一后从白纱窗外传出去。
雨水将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清洗的异常干净，顺着廊檐往下流。
下雨的阴沉天气里，除了行走在青石板宫道上忙忙碌碌办差的宫女、太监、嬷嬷们外，住在东六宫与西六宫中的嫔妃小主们全都猫在屋子里不出来了。
……
在紫禁城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中坐落着一处院落，名为“御兽苑”。
御兽苑中的猫房与狗房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里面养了许多御猫与御狗。
前明的嘉靖皇帝是个名副其实的猫奴，他当政时在宫中养了各种各样的猫猫，经过一百多年的繁衍与驯养，宫里的御猫们在紫禁城中也被一代一代养得极好，平常几乎不会伤人，还拖家带口的在这泼天的富贵地方扎了根，负责清理紫禁城中“吱吱吱”乱跑、乱叫的老鼠们。
与有“抓老鼠”正式差事的御猫们不同，御狗们虽然不抓老鼠，但它们却有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大内巡犬”。
一入夜，这些大内训犬们就会穿着统一的服饰，被巡夜的太监们拽着狗绳子在紫禁城中尽职尽责地巡逻，防止有宵小刺客躲过守门侍卫们的耳目闯入紫禁城的后宫里作乱。
在御兽苑中当值的太监们称呼这些有差事在身上的御猫，御狗们也是一口一个“猫主子”或者“狗主子”的叫。
若有嫔妃小主们想要打发时间了，也会跑来猫狗房中寻那品相好的小猫崽子、小狗崽子抱到自己宫里养，那被挑中的小猫崽与小狗崽可真就变成比普通宫人还金贵的“猫主子”与“狗主子”了。
午时三刻，两个约莫二十七、八岁大，穿着管事太监的袍子、头戴红缨帽子的御兽苑太监——冬子、夏子分别提着一大木桶的猫食与狗食，说说笑笑来到了猫狗房中。
能在御兽苑中当差的宫人们大多都是喜爱小动物心地善良之人。
冬子、夏子，在多年前他们还是小冬子、小夏子时，一从内务府中培训出来就好运气地被分到了御兽园中办差。
这十几年下来，两人虽然已经混成猫房与狗房的管事太监了，但每日还是雷打不动的提着猫食与狗食来给猫主子、狗主子喂饭，无他，真心喜欢毛茸茸的猫猫、狗狗罢了。
夏子是负责给猫房中的猫主子们喂食的。
他拎着猫食木桶推开猫房的门，只见四周的墙壁上摆放着一圈托着一个个铁笼子的木架子。
关在笼子中的猫猫们听到开门的动静就知道两脚兽铲屎官们来给它们送饭了，纷纷用毛茸茸长着粉红色肉垫的小爪子扒着铁笼子，“喵喵喵”叫着让两脚兽们快些交上今日“献上”来的食物。
看到素来高冷的猫主子们只有在吃猫食时才会“屈尊降贵”的冲着他们这些喂食的太监们撒娇，夏子立刻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来了一口整齐的牙齿。
有的猫笼中只关了一只猫，有的猫笼中会关好几只猫，全看猫猫的体型。
夏子拎着木桶从东往西喂，弯腰边拿起搁在木桶中的葫芦瓢一瓢一瓢给各个铁笼子的猫饭盆中添着膳食，边趁机将手伸到铁笼子中摸着御猫身上油光滑亮的皮毛，乐呵呵的笑道：
“众位猫主子，今个咱们膳食好啊，每一位主子都有一条新鲜小鱼吃。”
等夏子喂了一圈，来到最后一个笼子时，瞧见缩在里面的一只三花猫和一只小白猫神色佯佯的耷拉着圆润的小脑袋。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寻思着莫不是这两只猫主子受寒生病了？
夏子忙将手中的葫芦瓢扔到盛着猫食的木桶里，蹙着眉头打开铁笼子的门，想要将里面的两只小猫给带出来仔细瞧一瞧。
哪成想笼子门“啪嗒”一下刚打开，两只眼睛有些微微发红的小猫一只给夏子的脸颊上抓了一道，一只给夏子的右手背上来了一道。
夏子一个不妨痛呼一声，两只小猫立刻以他的肩膀为跳板，几个跳跃就从打开的猫房门中溜走了。
脸颊上与右手背上被抓出两道血痕的夏子见状立刻随意的用袖子在自己脸上蹭了两下，就忙不迭的转身往外跑着追猫。
谁知他刚走出猫房门就看到隔壁御狗房中的好兄弟冬子，也一脸吃痛的模样，抬腿迈过门槛，追出了狗房门，在他面前有两条脖子上戴着狗项圈的大内训犬已经“汪汪汪”叫着冒着雨水跑了出去。
“夏子，你快帮我逮住前面的两条狗主子。”
冬子瞅见站在隔壁门处的好伙计后，眼前一亮，忙出声喊道。
夏子瞧见抓伤自己的那两只猫主子已经冒雨飞檐走壁的消失不见了，也只好先帮着冬子将两条汪汪汪叫的细犬给围追堵截的重新关进了狗房的笼子里。
“呼——也不知道今日这两只狗主子受什么刺激了，我刚将笼子给打开准备给他们的饭盆中加狗食，这俩小狗就直接在我右胳膊和右手腕上咬了一口。”
冬子用左手摸着自己发疼的右胳膊和右手腕痛呼道。
“我不也是吗？你瞧这脸上的血痕与右手背上的血痕都是刚才跑出去的两只猫主子抓的。”
夏子也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待会得带点儿人去御兽苑外面找找那两只小猫，下着雨呢，一淋湿就病了。”
“现在雨下得这般大，你还是等雨水停了，再去寻吧，好在这些御猫、御狗们都被驯养的性子温和，没人故意挑衅的话，它们不会伤人的。”
冬子看着自己好兄弟带着血痕的脸颊，用自己没被咬的左手拍着夏子的肩膀笑着安安慰道。
夏子也点点头，天气晴朗时，每日总会有几只猫主子趁着喂食时跑出笼子晒晒太阳、再跑到哪个犄角旮旯中抓几只老鼠逗弄着玩一玩，玩累了就会跑回猫狗房中等着他们这些人喂饭了，他们这些伺候猫主子的人也早都习惯了。
正当两人商量着准备先去耳房里给他们伤口上涂些药时，就看到他们底下的小太监匆匆忙忙跑来找他们说，御兽苑的总管事太监喊他们俩过去有事儿要说。
冬公公与夏公公只好先不管身上的伤口去寻他们的上司了。
……
秋雨纷纷。
行色匆匆走在青石板宫道上的宫人们一个不妨被突然窜到他们跟前的小东西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发现只是两只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御猫后，才稳下心神，继续前行。
“喵喵。”
“喵喵喵。”
南三所的头所院子、次所院子、三所院子，分别是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的住处。
大阿哥已经在宫外居住了。
住在次所院子里的三阿哥一家子等今年岁末小弘晴在钟粹宫中办完抓周礼后，明年开春也会搬到宫外的三阿哥府居住。
住在第三所院子中的老四一家子也会在弘晖满月后跟着搬到宫外去。
小弘晴的奶嬷嬷刚从内室中给自己小主子换完尿布，正准备来室外面透透气，哪成想突然从院墙上扑下来一只湿漉漉的毛绒东西，吓得奶嬷嬷“哇”一嗓子就尖叫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动静跑来的其他宫人瞧见弘晴阿哥的奶嬷嬷正在惊慌失措的原地蹦，忙上前查看。
用爪子扒着奶嬷嬷旗装下摆的三花猫看到又有旁人过来了，一受惊，立刻炸毛了，忙慌不择路的“喵喵喵”尖叫两声就扒着墙壁翻到了隔壁四阿哥的院子里。
“发生何事了？”
在内室中听到动静的三福晋董鄂氏走到外面，就瞧见浑身有些狼狈的奶嬷嬷，忍不住蹙着眉头询问道。
奶嬷嬷忙用手抻了抻自己被三花猫弄湿的旗装下摆，一脸讨好的对着董鄂氏笑着解释道：
“福晋没事儿，刚才有一只猫主子不慎扑到奴婢身上了，奴婢不妨之间被吓得尖叫了出来。”
“你去耳房里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来弘晴身边伺候。”
看着衣服脏了，头发也有些微微凌乱的奶嬷嬷，董鄂氏抿着红唇有些嫌弃地说道。
“哎，哎，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奶嬷嬷忙不迭的往耳房去。
“隔壁发生何事了？”
刚给自己儿子弘晖喂养完母乳，出来赏雨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隔着院墙听到三阿哥家中传来的动静，不由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心腹大宫女询问道。
大宫女笑着低声道：
“主子，刚有一只猫主子跑到隔壁了，想来是把那边的奶嬷嬷给吓着了，猫主子受惊跑到了咱们院里，苏公公碰巧撞上了就给拎着后颈皮给提溜走了，想来是往御兽苑中送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忍不住蹙眉道：
“宫里的御猫咱们管不着就算了，等明年咱们开府居住了，四爷肯定会养一堆狗在府邸里的，你们照顾弘晖时要千万小心，莫让他被狗、或着猫之类的小动物给咬到、抓到了。”
“小孩子身体弱，被这些动物给伤到了，可是麻烦的。”
“是，奴婢知道了。”
……
“冬子——”
“夏子——”
四阿哥胤禛的贴身太监——苏培盛抱着自己怀里乱挣扎的三花猫一来到御兽苑的太监们居住的耳房区域就扯开嗓子喊道。
冬公公、夏公公瞧见苏培盛时眼前一亮。
他们三人本就是十几年前同批入宫净身的小太监，在内务府中接受培训时，还住在一个大通铺里。
只是后来苏培盛好运气的跟着四阿哥，他们俩虽然没能分到皇子身边伺候，但对于喜爱小动物的小夏子与小冬子来说，他们俩的御兽苑差事也很不错了。
“哎？苏子，这只三花猫怎么被你给带过来了？”
夏子走得离苏培盛近了，瞧见他怀里那只湿漉漉的小猫后，眼睛一亮，忙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将明显精气神有些弱、耷拉着脑袋、没力气在苏培盛怀中挣扎的小猫给抱到了自己怀里，用袖子擦着猫身上被雨水打湿的皮毛。

第52章 系统升级
苏培盛甩了甩自己左手背上泛着几道血津津痕迹的细长伤口, 用下巴朝着夏子怀中的三花猫的方向抬了抬，一言难尽地对冬子与夏子说道：
“唉，别提了, 你们养的这御猫, 脾气还挺大的。未时那会儿, 这只三花猫跑到了南三所，听动静似乎是在三阿哥的院子里抓到了弘晴阿哥的奶嬷嬷，然后受到惊吓翻墙溜到了我们院子里，还跳到了俩宫女的脑袋上，恰好被我碰到了就忙拎着它的后颈皮给你们提溜到这儿了。”
夏子闻言立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低头瞧了一眼窝在自己怀中没精打采的三花猫，有些难以置信地对着苏培盛说道：
“苏子, 多谢你把这猫主子给我们送来了。”
“今个儿这猫狗房中的御猫和御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部分显得很急躁，平常这些猫主子、狗主子都被驯养得很好的，除非有人故意挑衅它们，否则它们是不会主动伤害人的。”
“喏, 你瞧，别说你这个不与它们亲近的陌生人了，就连我和冬子两个每日里专门伺候它们的人，今天胳膊、脸颊、手上也是挂彩了的。”
站在一旁的冬子听到夏子的话，也赶紧撸起袖子露出来他被狗咬伤的手腕, 示意苏培盛看。
苏培盛瞧了瞧夏子脸颊、右手背上与他左手背上极像的猫抓痕, 又看了看冬子手腕上被御狗咬出来血津津、青紫红肿的牙洞，忍不住无奈摇头笑道：
“妥了, 感情咱们哥仨，今个全都被这些毛茸茸的小主子们给招呼了啊。”
“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们一下, 最近几个月宫里可是有些不太平，你们在这御兽苑中办差虽然清闲，极少和东、西六宫旁的金贵主子们打交道，但也得仔细看好这些手底下的小动物们了。”
“幸好这次三花猫只是抓伤了咱们这些当奴才的，若是今个儿它真得不慎抓伤了宫里的主子们，不仅这些御猫、御狗们会没命，连你们御兽苑也会跟着没有好果子吃，你们可得当心些。”
听到苏培盛这后两段压低声音的贴心叮嘱话语，冬子、夏子两个猫狗房中的管事太监也立马跟着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几个月，可不是一件大事接着一件大事发生嘛？每次都像是地龙翻身般，将他们这些宫人们给震得七荤八素的。
从七月的废缠足到八月的包衣贪污案、荣宠不断的德妃娘娘一朝失势变为德嫔娘娘，再到九月的长孙殿下出痘，宫中险些再次爆发天花疫病，这一茬接着一茬，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真是说不准他们这些命贱的奴才们什么时候就稀里糊涂地掺和在其中成为别人斗法的炮灰了。
夏子将怀里的三花猫往上抱了抱，艰难地抱起拳头，一脸认真地对着苏培盛拱手笑道：
“多谢兄弟提醒，我们哥俩肯定会更小心看护这些御猫、御狗的。”
冬子也跟着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苏子你吃饭了嘛？”
“我们俩待会儿得去前面吃酒菜，这两日好不容易搞来了一坛好酒，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喝一盅？”
“不了，不了，我也得赶紧回南三所了，以后闲了再过来找你们俩喝酒闲聊。”
苏培盛笑着摆手婉拒。
冬子、夏子也没再开口挽留，他们俩也知道像苏培盛这种跟在皇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别说私下里背着主子喝酒了，平日里吃饭都是有忌口的，像是蒜、姜、葱这种有气味的食物都不敢怎么吃，生怕味道大，熏到主子们。
而他们之所以说邀请苏培盛吃酒的话，也不过是出于客套罢了。
苏培盛又与冬子和夏子寒暄了几句，准备离开时，用手指指着夏子脸颊上的血痕，对着哥俩提醒道：
“冬子、夏子，像你们俩这种身上有被猫、狗抓伤、咬伤的伤口，最好就别饮酒了，容易催发伤口。”
“哈哈哈哈，没事儿”，冬子不以为意的笑着随口道，“我们整日在这御兽苑中与这些小动物们打交道，身上有抓痕、咬伤实在是太常见了，再者咱们皮糙肉厚的又不是什么金贵人，没那般讲究。”
苏培盛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就转身告辞离开了。
夏子、冬子一路目送苏培盛离开后，他们俩人也找了块干净的软布将湿漉漉的三花猫擦干皮毛重新放到了猫房中的铁笼子里关着。
两人关好猫房与狗房的门后，夏子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中飘下来的零星小雨，忍不住嘀咕道：
“三花猫回来了，也不知道小白猫什么时候回来。”
“兄弟，你就别想这事儿了。猫主子肚子饿了肯定就主动回来觅食了，紫禁城那般大，现在雨还在零星滴着，你就算去找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走吧，咱们赶紧去吃酒，一月里只有这一日，总管事才会管得松一些，让咱们能沾沾酒味、解解乏。”
冬子冲着夏子迫不及待地咧嘴招呼道。
想起酒肉穿肠过的那种美妙滋味，夏子也暂时歇了雨天去寻小白猫的心思，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了猫狗房的区域。
猫房中的光线有些略微昏暗。
关进铁笼子中的三花猫打了俩喷嚏，烦躁的用前爪挠了挠耳朵，浑身打着冷颤，缩在笼子的角落，恰好此刻隔壁笼子里的几只小猫猫将它们毛茸茸的尾巴透过笼子缝隙伸到了三花猫的猫笼中了。
身子感觉很不舒服的三花猫不耐的甩了甩尾巴，就“喵呜、喵呜”，张开嘴露出来了尖尖的牙齿往那几只小猫的尾巴上咬。
“喵！”
“喵喵！”
尾巴一疼的几只小猫，立刻炸毛，在铁笼子中横冲直撞的。
一墙之隔的狗房中，中午时咬了冬子的两条御狗眼中泛红、用牙齿暴躁的啃着关着它们的铁笼子。
黏糊糊的口水从御狗的嘴巴中滴落，从笼子缝隙中流出来，流的到处都是，住在它们架子下面铁笼中的御狗不小心舔到上面两条狗流下来的口水后，也开始变得有些急躁“汪汪汪”叫了，用牙齿咬着铁笼子上的锁。
……
一下午的时间眨眼就没了。
临近傍晚，酉时四刻时，滴滴答答的雨水终于是停了。
整个紫禁城都湿漉漉的，被雨水打湿的高高红墙，颜色看起来更红了些。
一只毛发被打湿的小白猫，神情怏怏地沿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跑，从东六宫跑到西六宫，不时会吓着几个胆小的宫女。
同样被宫女吓到的小白猫也会站在原地，浑身炸毛冲着宫女们龇牙咧嘴。
若是碰上想要抓它的太监了，小白猫还会跳起来给太监的手背、脸颊、鼻子上抓几道，趁着太监们吃痛放手时，几个跳跃，身形小巧、动作敏捷的小白猫就又飞檐走壁的跑没影子了。
戌时初，夜色擦黑时，冷飕飕的秋夜，宫道上来往的宫人们都少了。
巡夜的太监们拽着穿有统一服饰的大内巡犬们脖子上的牵引绳，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宫道巡夜。
哪成想今日的御狗们似乎一点想要办差的心思都没有，拖着身后拉牵引绳的太监们横冲直撞的，还把几个太监给咬伤了。
“兄弟，我怎么觉得这御狗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呢？”
一个小腿肚上被有些狂躁的御狗给狠狠咬了一口的小太监，死命拽着手中的绳子，吃痛的对着跟在他身旁的太监说道。
“可能是天气不好，这些狗主子们也不想在外面待吧。”
身上穿着普通蓝布袍子，一阵夜风吹来，冷得直打颤的太监拉着自己右手中的狗绳子，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
“唉，希望是因为天气原因吧，现在猫狗房中唯一的兽医这几日还告假离宫了，这些狗主子们可千万别生病啊，要不然一个传染俩，俩传染一群，狗主子们遭罪、咱们也跟着遭罪……”
忍着小腿肚上传来疼痛的小太监，龇牙咧嘴道。
跟在前面的管事太监听到俩人的嘀咕，忍不住拽着手中的御狗，转头对着二人呵斥道：
“行了，别再絮絮叨叨的说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巡完这几条宫道就把这些狗祖宗们塞回狗房里，今晚它们这般兴奋，别一不小心咬到主子们了，那咱们就等着吃挂落吧！”
“别说了，快走吧。”
被管事训了的俩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忙拽着手中的狗绳子，跟在管事太监的身后加快了脚步。
……
同一时刻，毓庆宫后殿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太子妃瓜尔佳氏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坐在雕花圈椅上，杏眼含笑地看着面前在大厅中绕圈圈的一大一小。
已经学会摇摇晃晃走路的弘晞像是一个小尾巴般跟在储君身后，边走边仰着圆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道：
“阿玛，阿玛，你究竟要给，金团看什么，好东西啊？”
胤礽双手背在身后，带着自牛痘康复后就变得有些懒，能躺就不坐着，能坐就不站着，还不爱走路的胖儿子“哼哧哼哧”在大厅中绕了三圈，练习完今日份的走路后，才顺势坐到了瓜尔佳氏身旁的雕花圈椅上，冲着儿子笑着招了招手。
走路是个力气活儿，整个小身子都走得发热、小圆脸微微发红的弘晞，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他阿玛的大长腿边，用两只小手扒着储君与太子妃正中间的黄花梨木高脚小方桌的桌子边沿，瑞凤眼亮晶晶，一脸期待的瞧着他太子爹。
胤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红漆大柱子旁的贴身太监开口吩咐道：
“何柱儿，你去前殿书房的桌子上把那个红木盒子拿来。”
何柱儿忙点头俯身告退。
看着主仆俩人神神秘秘的模样，弘晞不禁眨了眨眼睛，太子妃也有些好奇了，待在长孙殿下金项圈中的系统小人儿也钻了出来，飘在空中。
过了一小会儿，何柱儿就笑呵呵地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红木盒子回到了后殿大厅里，他贴心的将木盒子放到了长孙殿下用小胖手扒着的高脚小方桌上就退到了一边。
胤礽用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在木盒子正中央的机关上捣鼓了两下，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锁舌脱离锁芯的声音响起，而后胤礽一把将胖儿子抱到自己大腿上，冲着小奶团子笑道：
“金团自己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弘晞闻言也不由有些小激动了，坐在他阿玛的怀中往前探了探小身子，用两只小胖手将木盒子的盒盖给翻开，入眼就瞧见十二只颜色鲜艳、造型逼真的小动物雕像或趴、或坐、或站在明黄色的绸布上。
小奶团子眼睛一亮，立刻出声喊道：
“十二生肖？”
太子妃乍一眼以为盒子中的小动物是玉石雕刻的，细瞧了几眼后才看清楚材质，也不由惊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储君询问道：
“爷，这是玻璃雕刻而成的？”
“玻璃？”
生肖属鼠的弘晞听到他额娘的话，伸出小胖手从盒子里面拿出来了他阿玛的属相——一只黄底黑纹、额头上还有“王”字的小老虎。
当他白嫩的手指摸到老虎的身子时，也不禁用小奶音诧异道：
“是彩色玻璃！”
“哈哈哈，对！”
胤礽伸手将盒子往自己福晋跟前推了推，一脸高兴地说道：
“是，就是彩色玻璃。如今内务府的匠人们靠着金团从后世带回来的制作玻璃的书，已经成功造出来了大块的透明玻璃，还顺道做出来了这彩色玻璃和小巧的玻璃制品。”
“汗阿玛，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用玻璃给国库和私库创收了，金团不是大功臣吗，汗阿玛就让匠人做了一整套十二生肖玻璃雕带回来给金团玩儿。”
“那这还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生肖属兔的太子妃伸手从盒子中拿出来一只小白兔，小白兔的红眼睛、嘴巴边的几根白胡子都做的异常逼真，陶瓷是不透光的，但玻璃是透光的，在一旁鎏金烛台的灯光照耀下，这小兔子像是发着光般，漂亮极了，莫说小娃娃们喜欢了，她这个见了不少珍品的大人都有些爱不释手呢。
如今大清的琉璃工艺很成熟，但琉璃与玻璃不同。
匠人们能烧制出来琉璃，可大面积的玻璃是烧不出来的，洋人们靠着玻璃制品在民间赚的盆满钵满的。
宫里用的铜镜勤打磨虽然也能照出清晰的人像，但宫妃们若是有一小面边框镶金嵌玉的玻璃镜子都得高兴的一日摆在梳妆台上照个七、八、十来回的镜子了。
宫里唯三的三面玻璃全身镜还是早些年西洋使臣进贡上来的，一面在乾清宫、一面在宁寿新宫、一面就在毓庆宫前殿中，可令后宫中的嫔妃小主们给羡慕坏了。
看着自己福晋笑脸盈盈把玩儿“小白兔”的模样，胤礽也伸手拿出了一只“小老鼠”的玻璃雕，悠悠叹气道：
“孤还真得被那些无良的西洋商人给蒙骗了，真以为这种玻璃是用极为稀罕的水晶烧制出来的，谁知玻璃的原料竟然是用沙子制作的。”
“唉！”
“哈哈哈，殿下，咱们大清地大物博的，什么都能自产自销，那些西洋人们卖其他东西在咱大清压根卖不动，每次还都眼馋的把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给捎回他们的国家，像玻璃是他们赚钱的好东西，怎么可能会将能吃饭的秘密吐露出来呢？”
太子妃看着储君脸上懊恼的像是“错过一亿两白银”的长吁短叹模样，不由笑着温声宽慰道。
弘晞也拿着自己右手中的小老虎玻璃雕对着他太子爹一脸笑眯眯地说道：
“阿玛，不气气，我们也把咱们，的东西卖给洋人，赚他们大把大把，的银钱！”
看着儿子一脸像老九胤禟一样小财迷的模样，胤礽不由哑然失笑，用大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圆脑袋。
从上回大学女教授的讲座中，他与自己汗阿玛还有老大、老四已经粗略了解了一番乾隆朝往后的大概清史脉络，知道清朝灭亡的一个主要根源就是“闭关锁国、不去睁眼看世界”。
明白“闭关锁国”是坏事，肯定是要打开海禁的。
可自从明晚期就开始开开、放放的海禁，哪是那般简单的帝王一拍脑门就能随口办成的事情呢？
“开海禁”只不过是一道政令的事情，可沿海地区的倭患却让人头疼，除非有大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水师驻扎在那边，否则一旦开了海禁，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生活在沿海地区的百姓们。
不过这些事情胤礽不打算给儿子和福晋讲，他把儿子脑袋上用珍珠红绳子给扎起来的小揪揪给揉乱了，才对着站在一旁的何柱儿开口吩咐道：
“何柱儿，时候不早了，你把金团抱去前殿让奶嬷嬷给他洗澡睡觉吧。”
“哎！是。”
何柱儿忙笑眯眯的走过来将浑身都是软乎乎奶膘的嫡长孙抱了起来。
弘晞担心自己把手里的小老虎玻璃雕给打碎了，忙伸手递给了他阿玛。
小奶团子都已经做好跟着他阿玛一起去前殿的准备了，哪成想他太子爹前脚刚把自己小手中的“小老虎”给接住，后脚何柱儿就抱着他抬脚往大厅门口的方向走了。
弘晞一懵，等他被迎面而来的萧瑟秋风一吹，小脑袋瓜才清醒过来，他阿玛今晚要在后殿留宿。
飘在他旁边的系统小人儿也在弘晞脑海中高兴地喊道：
【宿主，恭喜你与你的家人成功达成制造透明玻璃的成就，还把在乾隆朝才能造出来的彩色玻璃给提前几十年造了出来。】
【经过三次穿越时空，以及这近一年的积累，本系统获得的能量已经足够本系统升级了。】
听到自己统子哥这话，弘晞也顾不上把他抛到一边、夫妻俩一起玩儿的阿玛与额娘了，忙在脑海中对着系统十分好奇地询问道：
【升级？统子哥你还会升级吗？】
【那当然！本系统不是去年就告诉过宿主，随着大清国运的提升，本系统获得的正能量越多，就能越来越强大吗？】
【那你升级完后会有什么不同啊？】
弘晞下意识苍蝇搓着小胖手。
【嗯——具体有什么改变得看主系统那边，不过从其他随机穿越系统的前辈经历上看，本系统升级后会拥有更多道具，像宿主之前用的‘脑波转声器’一类的东西，也可能是与时空跳跃稳定性有关的数据代码升级与完善。】
弘晞听得有些似懂非懂，想起自己前世给手机、电脑这种电子产品系统升个级了，还得关机重启等一会儿呢。
他忍不住询问道：
【那统子哥你升级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需要注意的吗？】
系统小人儿飘到弘晞跟前，搓着小绿手，有些扭捏的对着小奶团子道：
【宿主，本系统升级得花费整整五天呢，这五天里不管宿主如何呼喊本系统，本系统都是没有反馈的。】
【若是宿主遇上什么紧急的事情了，本系统也是没法帮忙的。】
【而且，而且本系统还得花费好多好多能量，兴许宿主一年半载的都不能穿越呢。】
【但是本系统升级后，肯定会变得更有用处的！】
生怕弘晞一个不同意会妨碍它升级的系统，忙加重最后“更有用处”四个字。
弘晞眨了眨眼睛，他其实对系统获得的“正能量”不太在意，毕竟他感觉这玩意儿只对系统有用，他看不见、摸不着，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每回听着自己统子哥在他脑海中像是赚钱、花钱一样的絮絮叨叨说着“获得了多少能量点，又一下子肉疼的消耗多少能量点”，他听着其实没有多大的感触。
可他如今已经习惯自己统子哥的存在了，没事儿在脑海中唠唠嗑，不禁又道：
【统子哥，没事儿，你储存的能量想用多少用多少，穿越时空这事儿我又不是数着去赶趟子的，你先升级吧，以后等能量多了，我再穿越去异时空就行。】
系统小人儿听到它奶娃娃宿主这般贴心的话，不禁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它可是在系统论坛上看到过，有些系统的宿主可抠门了，每次都会问清楚所立功劳能获得多少能量点，然后把能量点计算好，攒起来，全部用来穿越，不让系统升级用的。
还是它的宿主好啊！
【宿主，等本系统升级完了就立马与你说话。】
【10分钟后，你会听到一个“嘀嘀嘀”的声音，然后本系统就会进入升级模式了，这五日，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嗯嗯，放心！】
弘晞没想到他一向瞧着懒懒散散、活泼的要上天的统子哥，还会有害羞、不好意思的一面。
等他被何柱儿抱到前殿里，刚解决完生理需求被奶嬷嬷给脱掉衣服放进浴桶中后，就听到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比他统子哥的电子音还平稳、机械的音调：
【嘀嘀嘀——】
【随机穿越系统编号20230508进入升级模式，升级倒计时：119小时59分59秒。】
听到这话，弘晞不禁眨了眨眼睛，原来他统子哥还有编号啊，就是不知道这编号是随机生成的，还是像他前世的身份证号一样每个数字都代表着特殊含义的。
【统子哥？统子哥？】
喊出来的声音像是泥牛入海般无人应答，弘晞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突然感觉没了统子哥，也没有玩伴的他，多多少少有些无聊、寂寞哎。
翌日清晨弘晞醒来，发现天空没有下雨，但却还是阴阴沉沉的。
到往常要去乾清宫中跟着他汗玛法读书的时间点了，可弘晞却再次在前殿中等来了代课的“小张师傅”——张廷瓒。
他前世本就是说汉语的，昨日跟着张廷瓒把《幼学琼林》中“岁时”的内容给用汉语读熟了，今早上他的学习任务就是跟着张廷瓒把“岁时”的内容背熟。
小孩子们记东西的方式与大人不一样，小孩子是机械性记忆的，可能不理解语句的含义，但背东西的速度不慢，而且一经把知识给记住后，可能终身都不会忘记。
弘晞坐在雕花圈椅上，一字一句地跟着小张师傅朗诵：“韶华不再，吾辈须当惜阴……”
可等到系统升级的第二天、第三天，弘晞发现他还是跟着小张师傅在东宫前殿里读书，整整三日他都没有瞧见自己汗玛法，甚至自己太子爹也是披星戴月、早出晚归的。
下午他额娘在后殿忙完宫务有空闲了，也不会把他放在婴儿车里推着到毓庆宫外面透气、遛弯儿了。
弘晞隐隐感觉到似乎他的长辈们正在做一件要紧的大事。
系统升级的第四天——九月二十七日。
清晨早朝刚刚结束，原本晴朗无风的天空突然飘来了一大片阴沉的乌云，俄而，狂风大作，险些把官员们戴在脑袋上的官帽给吹跑。
身处紫禁城的人们还没有从这骤然转变的天气中回过神来呢，就瞧见从阴沉的天空上噼里啪啦的降下来了约莫半个鸡蛋那般大的冰雹。
冰雹打在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把漂亮的琉璃瓦给打得“砰砰砰”响。
弘晞从宫人口中听到“下冰雹”了，不顾奶嬷嬷等人的反对，立刻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走到大厅门旁边，瞧见一个个冰雹打在院子的青石地砖上像是鸡蛋坠地般碎得四分五裂的，没一会儿，地板上就堆了一层薄薄的冰块渣。
伺候长孙殿下的宫女、太监、嬷嬷们除了让弘晞露出一双大眼睛能瞧见冰雹的模样外，在他的小身子旁围了一圈，生怕飞来的冰雹穿过廊檐砸在长孙殿下的小身子上。
弘晞则不禁皱着小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噼里啪啦的冰雹。
宫外面的王公贵族家庭中都是用上好的石料与实木做的牢固青石房子，可普通百姓家亦或是贫苦人家都住的是土胚瓦房、茅草房子，前者不怕冰雹，后者冰雹砸下来可是能把屋顶给打穿的啊。
好在冰雹仅仅下了几分钟就转变成雨水了。
弘晞也不由松了口气。
身穿明黄色龙袍坐在御书房御案旁的康熙，握着一只蘸着朱砂的狼毫，在铺开的宣纸上写着什么。
魏珠像是一道影子般，走路极其轻快、无声无息的来到御书房。
站在帝王圈椅斜后方、随时准备端庄送水、磨墨换笔的梁九功瞧见魏珠进来了，正想开口提醒万岁爷呢。
低着头的康熙就似乎是已经感受到魏珠进来了，头也不抬的冷声道：
“审讯出来了？”
魏珠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子，双手递到前方，嗓音略微沙哑地点头俯身道：
“是，主子，这是穗兰的口供。”
梁九功见状忙从侧面踩着三级御阶走下去，接过魏珠的折子，低着头呈递到御案前。
等康熙伸手接过折子，皱着眉头，一目十行地看时，梁九功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道：
没想到穗兰还真是一个硬骨头啊，竟然能在魏珠手底下撑一个月才让魏珠从她口中抠出来些东西了，这么厉害还能忍的女人，他怎么之前会瞎了眼觉得这是温婉如水的女子呢？
“呵——还真是能藏啊！”
康熙“啪”的一下子气愤的将折子摔到地上，恰好落到梁九功的脚下。
本就低着头的梁九功也看到了几条标红的信息，立刻惊得瞪大了眼睛：
【穗蓝十岁时，因为家中死的只剩她一个了，为了活下去，才进了宫，在辛者库当差，后来被孝康章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穗氏收养，认作干女儿。】
【穗蓝原为佟佳一族做过事，后来与德妃牵扯上了关系，私下里做过德妃乌雅氏的几回东宫眼线。】
【穗蓝三十岁时改名‘穗兰’，因为她意外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乃是反清复明的白莲教人士，他们全家当初的死亡也是因为清廷，故而与隐藏在宫中的前朝余孽们沆瀣一气，造下来了孽。】
“穗兰竟然是三方势力的探子？她竟然是反贼们的后代？”
梁九功被这个远远超过他意料的认知给搞得心肝乱颤，瞳孔地震的。
“汗阿玛。”
“汗阿玛。”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这时，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比肩连袂的走进御书房，冲着站在御阶之上的康熙俯身行礼。
“梁九功，把折子拿给保成他们看看。”
康熙将手上的玉扳指转动的“啪嗒啪嗒”响，冲着心腹太监冷声吩咐道。
心神正动荡的梁九功忙俯下身子吞了吞口水将折子给捡起来，双手呈递给了太子爷看。
胤礽伸手拿着折子，老大、老三、老四、老五也凑着脑袋一并往上瞧。
当五兄弟瞧见穗兰真实的身份竟然是“白莲教余孽”属于“反清复明”的势力时，也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胤礽更是双手发颤，一颗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这简直比自己的奶嬷嬷顾氏、奶公凌普背叛他，在私底下瞒着他大行贪污之事，还让他心寒！
只要一想到自己身边异常信任的管事姑姑，竟然是反贼，自己的吃穿用度、自己福晋、宝贝儿子的吃穿用度都在这人的掌控下，只要穗兰狠狠心，直接能让他们东宫一家子悄无声息的共赴黄泉，胤礽额头上都不禁冒出来了一股子冷汗。
胤禛也是紧抿着薄唇，他看到自己额娘竟然与穗兰这个反贼有联系，瞬间惊得一身冷汗，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额娘都是四妃之一了，膝下要儿子有儿子、要公主有公主。
他和老十四还不是一个庸才，他额娘以后的前程绝对不会差，为何非得要与东宫过不去呢？
难道，难道是因为六弟？
电光火石之间，胤禛突然想起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四哥”的小男孩，他心里一咯噔，心肝都在乱颤，似乎朦朦胧胧间有些想明白自己额娘究竟在做什么了。
“汗阿玛，那穗兰的身份都搞懂了，她的真正主子也挖出来了吧？究竟是那个瘪三，你快点说出来，咱们直接把这白莲教在宫中的势力给一锅端了！”
满脑子都是立功、立功的胤禔，荔枝眼极其亮的兴奋道。
康熙抿唇眯眼看了看自己用朱笔在宣纸上写出来杀气腾腾的“灭”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魏珠吩咐道：
“魏珠你按计划行事，现在带着人去把景祺阁给团团围住，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来。”
“是！”
魏珠忙俯身告退。
五兄弟听到景祺阁三个字，也一脸复杂。
“走吧，去会会朕这为在后宫中潜伏了多年，把多方势力给搞得团团转的小姑姑。”
康熙从御阶之上走下来，带着儿子们撑着油纸伞，步履匆匆的往乾清宫宫门走。

第53章 第 53 章
室外雨下得极大, 密密麻麻的雨点子从阴沉的天空中降下来，圆润的雨点子落在青石板宫道上，像是在地面上盛开了一朵朵透明的烟花, 附着在宫道上的冰雹碎渣子也被雨水给极快的融化了。
健硕的御前太监们与身着黄马褂的带刀侍卫们冒着滂沱大雨将坐落在紫禁城东北角的景祺阁给包围的严严实实的。
行走在宫道上的宫女、太监、嬷嬷们远远瞧见这仿佛要抄家灭族的骇人架势, 忙纷纷闪身避开。
康熙父子六人一路从南往北撑着油纸伞来到景祺阁的大门处, 只见朱漆红门色彩斑驳，门上的铜环都生出来了一层厚厚的铜锈，周遭的红墙也瞧着有些黯淡，雨水从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流淌下来，还会把破碎的碎瓦片给一并带下来。
这处偏僻的破败小宫殿里坐落着帝王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碰不得, 但却又有愧的“透明人”。
万岁爷的态度就是宫里的风向标。
对面太后娘娘居住的宁寿新宫被修缮的多么漂亮，那么这处与冷宫无疑的院落就显得有多么破败。
来来往往经过此处的宫人们也会觉得晦气的自动把这处小宫殿给忽略了, 内务府的匠人们更是不会想着过来将此地给整修一番。
当年全家被灭口的建宁大长公主刚住进这景祺阁时，帝王明里暗里派了许多人监视着此地。
可随着平西王吴三桂死亡、接他班的庶出孙子吴世璠也跟着死亡、三藩尽灭、盘踞在宝岛上的郑氏家族被降服，收复回来的宝岛重新归入清廷的管辖，帝王手中的权柄与威势一年大过一年，久而久之, 在此处明里暗里监管的人也被慢慢撤走了，景祺阁也跟着成为了紫禁城中让人忘记的地方了。
上到阿哥公主、嫔妃小主，下到宫女、太监、嬷嬷们偶尔提及此地亦或是不经意间碰上住在此处的“透明人”，都忍不住得唏嘘感叹几句，造化弄人。
“汗阿玛, 咱们要进去吗？”
大雨顺着竹制的伞骨往下滑, 胤禔瞧见他们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这里，自己汗阿玛非但不急着冲进去收拾叛徒, 反而还满脸复杂、自顾自地瞧着这大门、红墙、与破碎的金黄色琉璃瓦，忍不住出声催促道。
康熙从多年前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跟着帝王身后的魏珠、梁九功瞧见万岁爷的模样后，未等康熙发话，魏珠冷着一张脸，几步冲上前，飞起一脚就将虚掩着的景祺阁宫门给踹开，领着御前太监与带刀侍卫们冲上前开路。
康熙也带着自己儿子们跨过宫门槛，走进满地枯草、地砖破裂的废弃前院里。
前院挂满蜘蛛网的廊檐花架子上养着几盆番柿花、番椒花与向阳花。
与破败的建筑比起来，时值深秋，这几盆花虽然早已没了果实、没了青翠，但花盆表面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的，盆中的植物也被修剪下了枯枝，等待着来年开春落进泥土中的种子会再度发芽。
去过后世的康熙、老大、太子与老四瞧见这几盆花，也明白了它们在未来的名字——可以作为蔬果吃的番茄，能增味御寒的辣椒，以及瓜子可用来当炒货零嘴、还能榨出植物油的向日葵。
跟在父子六人身旁的梁九功瞧见康熙等人一脸莫名的看着那花架子上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精心伺候的“观赏花卉”，忍不住轻咳几声，压低声音道：
“万岁爷，如果奴才没记错的话，建宁大长公主的女儿以及养母懿靖大贵妃对这三种观赏花卉是有几分喜爱的。”
换言之，这几盆花不是建宁大长公主养给她自己看的，而是养给她死去的嫡女与养母“看”的。
康熙闻言抿了抿薄唇，将视线从花架子上收回来，径直抬脚往能住人的后院走。
父子六人穿过垂花门，入眼就瞧见身穿着银白色旗装的建宁大长公主正用右手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蹲在枯叶几近凋零没了的梨花树下，点燃着下方的一堆金纸与银纸。
青石地砖是湿漉漉的，梨树的树冠虽大，但没了树叶，只剩下那伸向空中的枝枝丫丫是挡不了什么雨的。
雨水从干枯的枝桠缝隙中落下来，将燃烧着的金纸、银纸给浇灭的冒出一阵青烟，可建宁大长公主像是丝毫不在意般，纵使身边早已经被身着黄马褂子的带刀侍卫们给团团围住了，她连头都没抬，更是连一丝眼神都没分给旁人，反而仍旧面容平和的，用右手中的油纸伞护着微弱的火苗，用左手的火折子点燃着没有被雨水淋着的金纸、银纸。
仿佛在她眼里，即使帝王带着皇子、侍卫、御前太监们亲至，都比不上她手下这堆烧给先人的金纸、银纸重要。
康熙隔着雨幕与侍卫们，眸光冷淡的瞧着蹲在地砖上的建宁大长公主。
身处同一片四四方方的蓝天下，他与自己这位小姑姑却已经有近二十载的光阴没有面对面，亲眼相见了。
瞧着面前头戴白色簪花，眼窝深陷，两侧脸颊内凹，皱纹丛生、身材精瘦的几乎为一把骨头的老妇人，他怎么都与记忆深处那个爱说爱笑，圆润鹅蛋脸、弯弯柳叶眉，一颦一笑都带着作为太宗皇帝幺女娇憨与自信的小姑姑联系不起来。
想当初，他汗阿玛还当政，吴三桂还在南边风风光光做他的藩王，自己也是个小奶团子时，尚未出嫁的小姑姑曾带着他与自己二哥福全，在这紫禁城里玩儿，一口一个“小玄烨”、“小福全”的叫。
姑侄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他的“襄亲王婶”董鄂氏变为了他的“受宠”庶母，襄亲王叔英年早逝，小姑姑就不怎么带他俩玩儿了。
紧跟着汗阿玛与皇玛嬷出于政治考虑，为了拉拢吴三桂，就把小姑姑下嫁给了吴应熊，小姑姑不情不愿的成为了大清第一位嫁入汉人家庭的公主。
好在吴应熊的额驸做得还不错，婚后夫妻俩十分恩爱，嫡女、嫡子都连着生了好几个。
再然后他幼龄登基，住在京城公主府的小姑姑偶尔进宫探望懿靖大贵妃时，也会来乾清宫探望、鼓励他做个好皇帝。
他那时正战战兢兢做他手里没有一点权力的小皇帝，却能瞧出来小姑姑的婚后生活过得很甜蜜，整个人面色红润、杏眼桃腮的。
知道父辈间恩怨的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汗阿玛对不起襄亲王叔与懿靖大贵妃，但在建宁小姑姑的婚事上却歪打正着对这母子俩多多少少有些弥补了，毕竟懿靖大贵妃的亲生女儿在蒙古大草原上早逝，建宁小姑姑与襄亲王一起长大，兄妹关系好，母女间关系也亲厚。
建宁小姑姑有随时可以入宫的令牌，有她的陪伴，住在宁寿宫中的懿靖大贵妃晚年时也能过得舒心些，减轻几分丧子、丧女之痛。
可惜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康熙八年等他扳倒鳌拜、亲政夺回大权，正准备大干一场时，先是远在漠南蒙古做察哈尔部亲王的林丹汗遗腹子（懿靖大贵妃的长子）阿布鼐眼中没有清廷，甚至察哈尔部还隐隐有为林丹汗报仇的倾向，他当即就趁着阿布鼐进京述职的机会，将其幽禁到了盛京。
四年后，他准备撤尾大不掉、只会空耗国库银两，还有分裂江山可能的三藩时，吴三桂这个早年背叛崇祯，打着灭掉闯王李自成的旗号，迎他们清军入关，如今为了能舒舒服服在南边当他的“土皇帝”再次背叛他的老油子，竟然不要脸的又举着“反清复明”的大旗在南面反了！
若他真得是为了“复明”，他也能看得起这老头子几分，然而瞧见他自己没有胜利的希望了，吴三桂反手就在南边潦草的称帝，还定国号为“大周”，改元“昭武”，无论是国号，还是年号，他都没有从中瞧出来与“明朝老朱家”有半分联系，甚至那南明的小明王都是这老头子亲手拿着弓箭弦给勒死的！
对于这等不要脸、两面三刀的“公公”，他属实瞧不出来自己小姑姑怎么会对吴家有留念？她可是太宗文皇帝的幺女，大清金枝玉叶的公主啊！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想起魏珠耗时一年多才查清的势力，吴三桂的残党、反清复明的白莲教余孽、蒙古察哈尔部的势力，前者在宫外，后者宫里、宫外都有，白莲教是主动投靠，察哈尔部的势力却是懿靖大贵妃死前留给她的养女的，这三股一个弄不好就会反噬的势力，竟然被她小姑姑给搞得平衡极了，在后宫中一藏就是几十年，暗戳戳的搞些坏事。
他简直是不知道究竟该夸他小姑姑真得不愧是他们爱新觉罗一族的正宗嫡支血脉，还是该说自己太过自大，从未想过一个丧父、丧母、丧兄、丧姐、丧夫
、丧儿、丧女的孀居公主竟然还能搞出来这般多的事情，有如此大的能量。
越想这些人干的破事，康熙心中的火气就越重，看着地砖上那堆金纸、银纸被雨浇着，竟然还被火折子给一次一次点燃，变成黑乎乎的灰烬了。
康熙眼中的冷意就变得愈发重了。
带着御前太监们与带刀侍卫们里里外外检查将景祺阁给检查了遍的魏珠，快步来到康熙身边，有些惊讶地小声道：
“万岁爷，这里只有建宁大长公主，没有旁的逆贼。”
康熙转动着玉扳指的手指一顿，撩起眼皮，看向仍旧蹲在地砖上的建宁大长公主，冷笑道：
“多年不见，小姑姑别来无恙啊。”
建宁大长公主撑着油纸伞站起身子，用白色的绣鞋踢了踢未燃烧尽的金纸、银纸碎屑，同样扯了扯嘴角，转头双眼平静无波的隔着雨幕与护卫们，瞧着康熙的一双细长丹凤眼，嘲弄的冷声笑道：
“小玄烨都能把姑姑一大家子给杀的只剩姑姑一人了，你说姑姑是有恙，还是无恙啊？”
“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雨天，本宫匆匆忙忙进宫，跪在地上痛哭着求你与孝庄放我们京城中的小家一条生路，本宫愿意带着额驸与儿女们余生都活在皇家的监视下，甚至是软禁一辈子都成。”
“呵——”，建宁大长公主自嘲地笑道，“终究还是本宫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们祖孙俩直接派纳兰明珠带着兵丁血洗了我公主府上下，甚至连本宫的女儿都未曾放过！你凭什么会觉得本宫无恙呢？”
建宁大长公主声音沙哑，语调悲愤的凄厉吼道，眼角遍布鱼尾纹的双眼也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而康熙的表情仍旧是冷冷的。
心中念着立功的老五胤祺舔了舔嘴唇，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他汗阿玛的神色，顾不上他嘴笨，立刻上前冲着他小姑奶喊道：
“建宁大长公主，虽然汗阿玛平三藩时，爷还小、不记事，但爷长大了也懂得当时撤三藩情势何其危急，吴三桂那老东西都在南边公然杀朝廷的官员，举旗犯了！若爷的汗阿玛不杀滞留在京城中的吴应熊与其嫡脉子女，怎么会在心理上重创南面的吴三桂，提起咱清军的士气，不杀吴应熊，难道留着这个龟儿子与他的熊老爹里应外合，灭我大清吗？”
听到性子憨厚的老五竟然开口说出这种话，康熙不由惊讶的瞥了五儿子一眼，老大、太子、老三、老四也有些吃惊的看着老五。
建宁则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了般，“哈哈哈”地仰头大笑了几声，就冲着老五唾骂道：
“不愧是爱新觉罗&#183;福临的亲孙子啊，看着面向憨厚，骨子里的冷血也是真的一脉相乘啊！你这小崽子张口闭口就站在制高点上冲本宫嚷嚷，感情死的不是你福晋、闺女与儿子了。”
“也对！你一个宠妾灭妻，膝下连个嫡子、嫡女都没有的蠢货，除了替你汗阿玛像是一只讨要骨头的小狗般，冲着本宫胡咧咧几句，也没有别的能耐了！”
“宠妾灭妻！”“没有嫡子与嫡女！”
五兄弟中鼓起勇气第一个开口的老五直接被建宁精准的打击到了，被怼得面色瞬间潮红一片，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汗阿玛与哥哥们。
康熙：“……果然，老五什么时候都是不能看重的。”
胤禔、胤礽、胤祉、胤禛：“……没错，胤祺可是进尚书房读书时，除了蒙古语外，连汉话与满语都不会说的老五啊！”
老大皱了皱浓眉，接着胤祺的话，大大咧咧地道：
“你别难为我五弟，他嘴笨不会说话，建宁大长公主，你身为翁库玛法的小女儿，是大清的大长公主，你的身份如此尊贵，你为何要与这些反贼们搅和到一块，妄图颠覆我们爱新觉罗一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呢？”
“爷真得不理解！”
“呵——你不理解？”
建宁好笑的用手扶额，像是看傻子般看着老大：
“本宫说老五是小狗崽了，你老大也比老五聪明不到哪里去？”
“是！”建宁右手握着木制伞把，左手手指向内，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喊道：
“本宫是大清公主，长公主，大长公主！可从小到大本宫究竟拼着这个只是拖累的金枝玉叶身份给享受到了什么好处？”
建宁皱着眉头，满脸不解，似乎是在自问，也是在对康熙与他的汗阿玛顺治皇帝提出质问，愤怒的整个消瘦的身子都在发抖，双眼红彤彤的流泪骂道：
“本宫幼年丧父，及笈了就被兄长一手包办婚事，嫁给汉人本宫认了，好不容易度过满汉磨合期，享受到夫妻恩爱、儿女绕膝的美满生活了，自己从小亲近的侄子毫不留情把本宫一家子都送下去走黄泉路了！还一副为本宫好的伪善模样，将本宫关进这处处藏污纳垢的紫禁城里了却残生！”
“我呸！一想到我公主府满室鲜血的样子，本宫就恨不得把你们顺治一脉的所有人都送下去给我的夫君、儿女们偿命！”
“小姑姑，人活于世，责任与义务是相伴的，你凭着皇家金枝玉叶的身份，富贵安稳的度过了一生，已经比这世界上的大多数女子们过得好太多了！”
“朕承认自己确实对不住小姑姑，可无论再来多少次，吴应雄和他的嫡脉们，朕都会一并铲除！”
听到康熙这掷地有声的冷腔冷调，建宁的双眼变得愈发红了，整个人气得颤抖的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
“错的不是朕！是那出尔反尔，妄图分裂我大清的逆贼吴三桂！”
“错的是小姑姑！你分不清是非，把自己的私情凌驾于法理之上，把小家放到国家前，利用你手中懿靖大贵妃留给你保命的势力，与那些只是妄图获得私利的白莲教余孽们勾搭在一起，在暗地里兴风作浪！”
“你怨恨朕！朕又何尝不恨你！”
“你伙同叛贼余孽们，偷偷在平妃灵堂中暗藏麝香包，致使太子妃早产，险些让大清没了一个衔玉而生的嫡长孙！”
“你伙同那些贼人们，蛊惑惠妃与德嫔，让这俩蠢货将承庆、胤祚的夭折放到仁孝头上、赫舍里一族身上，让纳喇氏心怀不甘的处处挑破保清与保成对立，让乌雅氏自作聪明的以穗兰为探子，暗中窥探东宫！”
“甚至当年承瑞、承祜、赛音察浑、承庆、长华、长生、胤祚、胤禌他们这些人虽然确实体弱，不像能养得住的，但他们这些兄弟，早早夭折的背后也有逆贼们推波助澜的影子！”
“如果朕年轻个二十多岁，一直没有查到这些，或许还真的会为了杀害小姑姑一家而心存愧疚，可这些陈年旧事被抽丝剥茧的一层一层掀开后，朕只恨！当时顾虑着情分与恩义，没有把小姑姑也一并送下去与这些叛贼们作伴！兴许朕的那些可怜儿子们还能多活几岁呢！”
比肩连袂站在一块的兄弟五人从他们汗阿玛口中听到这话，瞬间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心中翻涌起来了滔天巨浪，双眼仇视的紧紧看向建宁大长公主。
“承庆”是胤禔一母同胞的哥哥，“承祜”是胤礽的亲哥哥，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承瑞、赛因察浑、长华、长生”是胤祉的四个亲兄长，小六胤祚是胤禛的胞弟，小十一胤禌是胤祺的幺弟、宜妃郭络罗氏的幼子。
看着五兄弟愤怒的看向自己，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的模样，长年累月的恨意早就将建宁的一颗心磨得比石头还硬了，她眯着有些昏花的眼睛，看向对面的父子六人：
“你们不要想着把屎盆子尽数扣在本宫身上！那些作孽的白莲教势力干的事情与本宫无关！本宫是为了给本宫的一家人报仇，才会团结了所有与你们有仇的势力，哈哈哈哈，本宫有何错？”
“不要以为你们这些人把那些小崽子们的夭折全都说出来了，本宫就会自省、会觉得心中有愧！呵——本宫的儿女们被砍头时，他们的年龄未必有这些夭折的小崽子们大！”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你不顾大长公主的身份与那些贼人们勾结在一起，若江山真得分崩离析了，受苦受难的还是民间的百姓们，孤不理解，你到时候看着大清乱了，民不聊生时，真得不会有一丝后悔吗？”
听到胤礽的质问，建宁朝着父子六人的方向上快走几步。
“唰唰唰——”
将她团团围住的带刀侍卫们全都将腰间的佩刀给抽了出来，用刀尖指向建宁。
“胤礽！你莫要将大帽子往本宫脑袋上扣！本宫没那么大的本事来忧国忧民，也没那么高的眼界来俯瞰整个大清，本宫就只想为本宫死去的夫君与儿女们，还有受到顺治欺侮的博果尔哥哥与娜木钟额娘报仇！”
“大清的阿哥们都是宝，公主们就贱的像根草！我们存在的唯一用处就是与这方势力和亲、与那方势力联姻，而后稳固你们男人手中的权柄！”
“不是所有和亲的女人都像孝庄那般，时时刻刻将大清与科尔沁放在心上，即使一个个娇滴滴的公主与宗室女像是一朵鲜花般被蒙古草原上的风沙给吹折了，纵使蒙古一个个热血如朝阳的贵女日复一日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京城宗室府邸中坐着冷板凳，将那份从大草原上肆意生长出来的鲜活劲儿都给磨没了，她还可以口口声声说满蒙联姻不可破！不可违！不可不做！”
“你们这些受益者，如今一个个来指责本宫的不是！怨恨本宫格局小！怨恨本宫是非不分的站在大清对面！怨恨本宫将小家私情凌驾于爱新觉罗一族的权柄之上！”
“呵呵呵呵呵——”
建宁像是喝醉酒般脚步踉跄，边哭边笑。
头顶上的大雨下得更大、更密了，伴随着“轰隆隆——”的惊雷声，险些把建宁的哭声都给遮盖住了。
“本宫没那么大的本事，就是想做个贤妻良母，夫妻恩爱，子女绕膝，如果，如果当初”，建宁深吸一口气，五官都皱的一块了，心碎不已的哽咽道，“你玄烨即使把我们一家子关在大牢里，关一辈子，但只要让额驸和本宫的儿女们都活着，整整齐齐的活着，让本宫能瞧见他们、摸到他们，而非看着他们的坟墓，触碰到他们丧命的鲜血。”
“本宫何必与那些连本宫都看不起的逆贼们相勾结啊！”
“可惜、可悲、可叹啊！”
建宁大长公主一把丢掉右手中的白色油纸伞，任凭密集的雨点子将她从头到脚打湿，大雨打在她的眼睫毛上，雨水与泪水混成一片，险些使得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本宫终究是比不上你们男人心硬的！希望你玄烨还有你们这群小崽子们未来能一个一个听着你们的女儿、姐妹们的死讯从茫茫大草原上传来时，心里没有一丝痛意！”
听着建宁大长公主这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怒骂，康熙父子六人的薄唇抿得更紧了。
“小姑姑，过往之事已经成为尘埃，多说无宜，朕也不想再追究了，你把你知道的反贼势力全部供出来，朕可以撤销吴应雄反贼的名头。”
“唉！撤销额驸的反贼名头，哈哈哈哈，他早都成一把黄土了，甚至都因为他爹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了，你说他不是反贼，那你当年血洗我公主府，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吗？”
“你说他不是反贼，往后的世人们就真不会把他当反贼看了吗？”
“你以为本宫是重视身后名的人吗？若本宫真得看重那死后虚无缥缈的名声，本宫这么多年就不会忍辱负重的潜伏在宫里了。”
“所以小姑姑死到临头了，还是要助纣为虐，充当那些反贼们的保护伞吗？”
康熙眯眼道。
建宁冲他挑眉笑了笑，用手捂上心口的位置，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转身淋着雨坐到梨花树下。
雨水将金纸、银纸烧出来的灰烬冲到她的脚下，将她白色的绣花鞋子以及银白色的旗装下摆给染得黑乎乎的。
康熙等人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瞬就看到有一道暗红色的血液从建宁大长公主的嘴角处流下来，滴在她银白色的旗装上，浸出一个个血点。
康熙一惊，忙下意识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们往前走，就听到了建宁类似诅咒的话，一字一句在他心头上响起：
“爱新觉罗&#183;玄烨，纵使你说破天了！你杀了本宫全家，本宫都不会原谅你！本宫祝你父子离心、你疼爱的儿子、孙子尽数走在你前面！祝你，祝你，死了都不得安，安宁。”
建宁大长公主忍着全身服毒后的剧痛，眼中带泪、嘴角带血、双目红彤彤的盯着康熙的眼睛说完临终遗言，而后身子就顺着背后的梨花树树干软倒在了积满脏兮兮雨水的树坑里。
康熙也瞬间停住了脚步。
……
狂风卷着暴雨敲打着木制窗棂。
太后娘娘琪琪格坐在宁寿新宫的正殿大厅里转动着手上的佛珠串。
乌仁嬷嬷面容复杂的走来，对着琪琪格低声道：
“主子，住在对面那位服毒自尽了，死不瞑目。”
琪琪格一惊，手中的檀木佛珠串瞬间断裂，圆润光滑的佛珠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等到晚间的时候，过了潜伏期的病毒也纷纷冒了头。
待康熙六人神色冷凝的回到乾清宫时，就看到张太医惊慌失措的跑来道，宫中突然出现了疟疾病人、天花病人与疯狗症的病人。
秋雨中的紫禁城彻底从上到下皆乱了！

第54章 患病治疗
酉时末, 九月末的雨夜黑乎乎的。
还未到紫禁城落匙的时间，西华门、东华门、午门、神武门就全都早早关上了，甚至罢朝的消息也早在两刻钟前就被冒雨骑马的黄马褂御前侍卫给传到了住在内城、与皇城离得很近的大臣们家中, 随后再由大臣家的小厮们继续连夜往其余住在外臣的官员们家中传播从明日开始罢朝的通知。
紫禁城中肯定出要人命的大事儿了, 不然勤勉御门听政的万岁爷绝对不会宣布不上朝的！
收到罢朝消息的文武百官们脑海中齐齐冒出相同的想法。
自顺治十八年那场京城中骇人的天花大疫后, 登基三十六年的康熙也遇到了他当政时期，最危险的紫禁城。
疟疾、天花、疯狗症如涨潮的海水般在宫廷中肆虐，东六宫、西六宫嫔妃小主们的门窗紧闭，恐惧的心肝乱颤。
“汪汪汪——”
“喵喵喵——”
成为病毒传播源的发病御猫与御狗被猫狗房中连夜冒雨回宫当值的兽医给尽数处死。
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反清复明势力，以及白莲教余孽们生生将偌大的紫禁城变成了一座毒城。
位于紫禁城西南角、人烟稀少的咸安宫, 本是一处偏僻又稍显破败的宫殿，此时成为了三种疫病的隔离点。
天空中下着瓢泼夜雨, 患病的宫女、太监、嬷嬷们淋着雨被挪到这里。
平日里这些身份低微的奴才们患病时，手里有银钱的还会去太医院中找年轻、地位也低的太医们抓几副对症的药。
手里没有银钱的只能用身体的免疫力去死抗，扛过去了就侥幸捡回一条命，春暖花开。
扛不过去了直接到黄泉路上排着队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身子还没凉透呢, 内务府中就立马有新的宫人顶上他们空缺的职位了。
而如今因为这些人感染的是疫病，为了防止疫病在宫中蔓延，连平日里只给皇上、皇太后、皇太子、太子妃、长孙殿下等金贵主子们瞧病的太医院掌院都用白汗巾蒙着口鼻，来咸安宫中给他们瞧病了。
得疫病的宫人尸体只有焚烧一种结果。
躺在咸安宫屋子、廊檐地板上，上吐下泻的患病宫人们痛苦的抱着身子边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地板上打滚, 边嗓音沙哑的哀嚎。
死亡的宫人们直接就被用白汗巾蒙着口鼻的御前带刀侍卫们拖着尸体拉到院子里, 不顾天上的降雨，将一桶桶火油泼到尸体上, 一把火折子丢上去，火星撞上火油, “轰——”的一下子就升起来了明亮的火苗。
蛋白质、脂肪燃烧时发出了一阵刺鼻难闻的气味。
夜晚中的咸安宫上方冒着红彤彤的火光与阵阵狼烟，天上的雨水都不能将地上尸体焚烧的大火给浇灭。
疟疾、天花虽然是烈性传染病，但病人患上后，若病人的体质很不错，有那幸运儿能熬还是可以熬过去的。
然而疯狗症却是不治之症，只要过了病毒潜伏期后，无论这人的体质是强、还是弱，最终唯有等死一条路。
即使是在几百年的后世，疯狗症也只有事后打狂犬疫苗一种处理办法，若病人没打疫苗，还不幸身体里带上病毒了，待发作后，在后世医疗技术发达的时代里，同样是药石无医的。
三花猫身上被涂的是疟疾病毒，从东六宫跑到西六宫、最后全身长着红色痘疹，死在御花园里，被太监们从假山洞中发现的小白猫身上涂着的是天花痘疹的脓水，最早咬人的两条御狗嘴巴里被悄无生息地喂了宫外疯狗的口水。
被疟疾与天花同时感染的御兽苑太监夏子，一顿酒催发了身上猫抓痕的伤势，加速了身体内的病毒蔓延。
他与冬子俩人是最先发病的。
天花让夏子出了满脸流脓的红色痘疹，疟疾又使他身子打冷颤，像是退潮后被滞留在沙滩上干涸缺水的鱼一样，夏子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两种要人性命的病毒在他体内如两条毒蛇般纠缠、厮杀，败坏着他的生机，使他的全身因为高热变得潮红一片，双眼紧闭、意识沉沉、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殊不知他可怜的朋友冬子因为患上了疯狗症，短短几个时辰就从畏水变成浑身僵硬、瞪着一双眼睛，魂归地府，冰冷的尸体上被浇上了难闻的火油，噼里啪啦的在雨夜中燃烧着。
俗话常说，好是对比出来的，惨也是对比出来的。三种疫病中，唯有疟疾发作之后，病人还是有很大可能用药给治好的。
前几年，万岁爷第一次御驾亲征噶尔丹时，不幸在草原上患上了疟疾，眼看着各种苦药汤汁都治不好万岁爷。
圣上都将太子爷、三阿哥从宫中喊到前线上准备交代后事了，恰逢两个外国传教士献上神药——金鸡纳霜（奎宁）治好了圣上的疟疾之症。
可金鸡纳霜价格不菲，且量极少，不提宫中如今有没有这种神药，即使有也肯定不会用在这些奴才们身上。
饱读医书、跟着万岁爷一起上战场的张太医从那时起，就开始潜心研究晋朝葛洪留下来的著作《肘后备急方》，里面曾提到“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①”是治疗疟疾的古方。
奈何几年下来他也没有从这个古方中窥探出先人治疗疟疾病人的智慧。
如今情势危急，张太医也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取大量的青蒿捣碎取汁、搭配上其余中药材煎成药汤来给患疟疾的宫人们服用。
眼下患上疫病的人基本上都是宫人，御兽苑中的宫人更是重灾区。
康熙还稍稍能稳下心神，与五个儿子聚在御书房里根据穗兰提供的信息，商量着趁乱揪出潜伏在宫中的反贼势力，还在商议着防疫的措施。
天气转寒了，眼瞅着就要到十月初冬了，此刻绝不能让宫里的疫病蔓延到宫外，否则就会像三十多年前那场京中大疫一样，使整个京城都沦为人间地狱。
仙鹤形状的鎏金烛台上灯罩内的蜡烛被宫人们一根一根的替换，夜色越来越黑，雨势却没有减小的趋势。
宫中乱糟糟一片，人心惶惶的。
毓庆宫后殿大厅里太子妃将儿子抱在怀里，听着身处乾清宫的太子爷吩咐御前太监传回来的消息。
瓜尔佳氏与弘晞作为去年七月份险些被建宁大长公主用麝香包给害死的倒霉蛋们，母子俩自然有权利知道背后害他们一大一小的人究竟是谁。
对建宁大长公主怨恨吗？有人都要你死了！说不怨恨那肯定是违心的假话。
可听到御前太监转述的白日建宁大长公主站在瓢泼大雨中怒怼父子六人与爱新觉罗家男人们薄情的话，太子妃紧抿着红唇，心上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般，沉甸甸的，对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连一丝恼怒都升不起来了。
同为封建男权社会下苦苦挣扎的女人，建宁大长公主身不由己，她们这些皇家的福晋也过得不算顺遂。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皇家的规矩多，嫡福晋嫁入爱新觉罗一族之前，皇子们身边就有貌美的侧室在旁边伺候了，朝夕相处下，后脚嫁进来容貌还比不过侧室的嫡福晋能受到皇子们的宠爱也是扯淡了。
重规矩的皇子们即使对自己的嫡福晋没有宠爱，但还知道要敬着点儿自己的发妻，早日诞下嫡长子才是正理儿。
没规矩、宠妾灭妻的皇子们眼里压根瞧不见自己的嫡妻，处处担心自己的侧室在嫡妻跟前受委屈了。
不受重视的嫡福晋，自然也是不能让皇子院子中的宫人们给服气的，然而等大婚后，皇子膝下迟迟没有嫡子、嫡女了，还是嫡福晋被压在顶上的婆婆们叫过去训话、警告，莫要当妒妇的。
想起自己的妯娌们，瓜尔佳氏叹息一声，她顶上虽然没有婆婆，但公公却操着婆婆的心，如果不是她好运气的生下来了一个聪慧的嫡长子，自己如今的处境也不一定比自己的妯娌们好。
坐在太子妃大腿上的弘晞更是将两片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从后世人的角度来看，他觉得这件政治悲剧两方人都有错，但从双方的立场上来看也各有各的道理，似乎也都没错。
位置不同、眼界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对于皇家来说，举旗造反、妄图分裂大清江山的吴三桂是叛徒，是需要绞杀的逆贼，作为吴三桂儿子的吴应熊，以及他的嫡出儿女们也自然而然是不能留的逆贼之后。
斩草需除根，若不杀这些人，留下额驸与吴三桂的嫡出孙子、孙女们的性命，对吴三桂没有一点打击与创伤，甚至还会让吴三桂觉得清廷这边投鼠忌器，更加肆意的率军往北进攻。
吴应熊与他的嫡出儿女和庶子们的性命是命，那么南边被吴三桂残忍杀戮的官员、以及死在他敌军大刀下的清军们就是该死的吗？
可建宁大长公主为了报复杀害她全家的皇家，用骇人的疫病想要让整个紫禁城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给她死去的夫君、儿女们陪葬，她的做法狠辣，但从她的立场上来看，有错吗？
对于清廷来说，吴应熊与他的嫡出儿女和庶子们是逆贼的血脉，可对只想做贤妻良母的建宁大长公主来说，那是她的额驸、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爱孩子们。
皇家出于政治考虑，多年前让纳兰明珠带着兵丁在大雨天里血洗公主府，剿灭逆贼的血脉，也算是彻底弄塌了建宁大长公主脑袋上的天空。
她作为大清公主、长公主、大长公主，凭着金枝玉叶的身份享受了她富贵的生活，下嫁给汉人，她照做了，即使出嫁前有些不情不愿，但若不是她尽力融入汉人家庭，怎么会在大清刚入关，清朝初期满汉两族矛盾极其尖锐时，与她的额驸能做到浓情蜜意，还生下来了好几个嫡出血脉呢？
为了能够保住家人们的性命，她愿意带着家人们余生都生活在皇家的监视下，甚至全家住进大牢里，只要整整齐齐，各个都喘着气儿会呼吸，她也心甘情愿。
可情势危急，保下吴应熊一行人，清廷达不到重创吴三桂、激烈士气的目的。唯有杀了这些人，才能彻底激怒吴三桂，开启轰轰烈烈的平三藩战斗，也不用担心有一日，吴应熊与他的嫡出儿女们会恩将仇报，调转枪头对准清廷为他们死去的老爹/祖父——吴三桂报仇。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弘晞想得整个小脑袋瓜都发疼了，封建皇权政治造成的时代悲剧，又有什么人能够拯救的了呢？
而如今摆在眼前最关键的问题则是消除宫中的三大疫病。
天花只能事先预防，疯狗病没得治。
说起“疟疾”，弘晞只能想起来后世的“青蒿素”，可除了这三个字外，他旁的一点都不了解。
【统子哥！统子哥！】
夜色已深，为了保护儿子，太子妃破例将一岁零四个月大的胖儿子带回自己的内室中安寝。
一天之内宫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洗漱干净、穿着雪青色寝衣的瓜尔佳氏躺在雕花架子床上闭眼假寐。
睡在她身子内侧的弘晞几十、上百遍的在脑海中呼叫他的系统，可惜泥牛入海，无任何答复。
距离系统升级结束还有一日。
子时末，在御书房中待到深夜的父子六人总算是散伙了。
紫禁城封宫了，大阿哥没法回府邸，只好准备去南三所三阿哥前院的客房中住几日。
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祺五兄弟神情严肃、忧心忡忡的撑着油纸伞，离开乾清宫宫门，准备往毓庆宫、南三所、乾东五所去。
奈何傍晚时分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四阿哥胤禛与三位哥哥和五弟才走出乾清宫宫门不久，就觉得脸颊发烫、身上发冷、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宫道上，恰好被行走在他两侧的老三与老五眼疾手快的给牢牢搀扶住了。
“四哥，你没事儿吧？”
性子淳厚的老五用手扶着老四的胳膊，一脸担心的看着胤禛询问道。
老大、太子、老三也齐齐目含担忧的瞧着老四。
在昏黄羊角宫灯的照耀下，胤禛发红的俊脸若隐若现。
眼神最好的老大瞅见这一幕后，忍不住心里一“咯噔”，伸出大手不由分说地将掌心覆盖在老四额头上，眼皮子狂跳，吞了吞口水，有些惶恐地看着胤禛说道：
“老四，你不会也染上疫病了吧？”
老四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很不对劲儿，脑袋发痛，但意识还是清晰的，他晃了晃脑袋，皱着眉头对胤禔回答道：
“大哥，弟弟我没有遇到那些得病的御猫与御狗，我养在前院里的那两条白毛小京巴也很健康，没有疯狗病。可能是我从小体质不好，今个儿在户外雨天中待的时间太长了，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热、感染风寒了。”
“唉，现在是危险时期，太医们几乎都在咸安宫那边，零星几个也在各宫排查看看有没有藏起来的病患呢。老四你还是小心些，回南三所里找宫人给你用小厨房煎些祛风寒的汤药，后世那感冒发烧冲剂，你回去找找也喝一包，莫要真得生病了。”
太子爷一脸认真的对着老四叮嘱道。
胤禛点了点头，忍着开始发疼的喉咙，对着胤礽拱手道：
“是，太子二哥，臣弟记下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硬仗要打呢。”
胤礽冲着老大与三个弟弟摆了摆手，撑着油纸伞往自己的东宫而去。
胤禔、胤祉、胤禛、胤祺站在原地冲着储君俯身行礼后，除了老五要一个人回乾东五所外，老大、老三、老四相携着往南三所而去。
胤礽回到毓庆宫前殿里，知道自己儿子跟着他福晋在后殿睡觉，也没有选择去后殿打扰他们一大一小。
惊心动魄的一天过下来，让胤礽忍不住太阳穴都“突突突”的跳着疼。
他在净房中泡完热水澡，刚披散着湿漉漉的松散头发，被宫人伺候着穿上杏黄色寝袍从净房中走出来，准备烘干头发呢，就瞧见贴身太监何柱儿脸色发白、脚步急促、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跟前。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瞧见何柱儿这面露惊骇、眼含惊慌的模样，胤礽心中也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何柱儿吞了吞口水，对着胤礽拱手俯身道：
“主子，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南三所里也爆发疟疾了。三阿哥院子里，弘晴阿哥的奶嬷嬷被患病的御猫所抓伤，把三阿哥院子里的人都给染上病了，三福晋、弘晴阿哥也被染上了！四阿哥院子里的管事太监苏培盛同样被那病猫给抓伤了，四阿哥与弘晖阿哥都被传染了！”
胤礽：“？？什么！！！”
“万岁爷得到消息已经把南三所给封了，还派人来毓庆宫以及乾东五所里告知您与五阿哥，当心些身子，先隔离在屋子里观察，莫要与旁人接触，尤其是您，说，先不让主子接近太子妃娘娘与长孙殿下。”
何柱儿话音刚落，胤礽瞬间从头冷到脚，重重跌坐在了雕花圈椅上。
满室的宫女、太监、嬷嬷们更是惊骇的“扑通”一下跪倒在了脚下硬邦邦的地砖上。
……
约莫三个时辰后，天光熹微，白昼一点点将黑夜给挤下去，淅淅沥沥的秋雨也渐渐停止了。
整晚上都没有睡好的母子俩也一前一后清醒了。
哪成想一大一小刚睁眼就听到了噩耗：
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全都被封在了南三所里，五阿哥与太子爷自己隔离在屋子里。
甚至三福晋、四阿哥、弘晴小阿哥与弘晖小阿哥都已染上疟疾，命悬一线的在南三所里挣扎。
太子妃惊得下意识就抬脚往前殿去，被心腹宫人钱嬷嬷与谷雨死死拦住了。
疫病是不分男女老少、身份高低贵贱的，只要染上，任何人都有丧命的可能性。
弘晞瞧着自己双眼通红、因为担忧自己阿玛，而拿着手帕频频擦拭眼泪的额娘，整个小身子都冷了。
他留存的前世记忆里，依稀记得爱新觉罗家的嫡长子们下场大多都是不好的。
他汗玛法的嫡长子——承祜，也是他嫡亲的伯伯，幼年夭折。
上辈子他阿玛膝下是没有嫡长子的，可他大伯的弘昱二十岁就英年早逝，他三叔家的弘晴、四叔家的弘晖是幼年夭折的，他五叔、七叔、八叔都是膝下没有嫡子的，九叔只记得生了好几个女儿，其余的叔叔们他都不太了解他们所生的孩子们的状况。
乾隆的生母有争议，有种说法是，乾隆的额娘钮祜禄氏之所以能生下弘历就是因为历史上雍正皇帝潜龙在渊还是四爷时，不幸染上疟疾，就是这位钮祜禄氏冒着生命危险，贴身伺候的，等四爷病愈后，很感动钮祜禄氏的付出，只宠幸了她几回，这位就好福气的生下来了身子健康，脑袋聪慧的乾隆，成为了大清最有福气的皇太后。
如今他四叔提前染上了疟疾，别说钮祜禄氏与弘历了，甚至李氏都还没把弘昀、弘时生出来呢！
弘晞抿着小嘴，生怕自己这个小蝴蝶不能将原有的历史轨迹给扰乱，还把一些人的凄惨命运给提前了。
他站在软榻上用两只小胖手扒着红木窗户的边沿，眼巴巴的望着前殿的方向，祈祷着希望他阿玛身子骨好一些没有被自己四叔给感染疟疾，他三婶、四叔、弘晴堂弟、弘晖堂弟也能抵抗过疫病，平安渡过险境。
……
永和宫正殿、烟雾缭绕的小佛堂里。
身着一身素净旗装、身材看着愈发轻减的德嫔乌雅氏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冲着面前慈眉善目、手持净瓶的菩萨祷告着。
一个面容苍老的嬷嬷忧心忡忡的走进小佛堂，看到跪在蒲团上的德嫔，抿着双唇走过去，双膝跪在德嫔身边，小声道：
“娘娘，南三所那边被封了，奴婢听到确切的消息，咱四阿哥与弘晖小阿哥都不幸染上疟疾了，荣妃娘娘与惠妃娘娘都在着急忙慌的从库房中取上好的药材，给住在里面的大阿哥与三阿哥送呢，咱要不要拾掇一下，也往南三所送点儿？”
德嫔听到自己心腹嬷嬷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惊慌，双手合十的素手都没有颤抖一下，她看着面前无悲无喜的菩萨，幽幽说道：
“本宫说过，本宫的长子在出生那一刻就夭折了，活在南三所的是佟佳氏的儿子。”
“老四都能大义灭亲，直接把他的母族给流放宁古塔了，呵——，老天爷果然是睁开眼睛了，要发挥神通亲手收拾这孽障一家子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德嫔娘娘这冷冰冰不像是对待亲生儿子，反倒像是诅咒自己死对头的话语，老嬷嬷还是心里一“咯噔”，满眼复杂。
她用两双长着皱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转身往小佛堂外面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德嫔娘娘的声音又从她后面传来：
“嬷嬷，你去库房把好药材都给找出来。”
老嬷嬷闻言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正想俯身称“是”，就听到德嫔乌雅氏未尽的担忧话语：
“温宪有太后娘娘照料，本宫是不担心的，老十四住在乾西五所里本宫着实是放心不下，趁着如今乾西五所还没有病患，你赶紧给老十四送点药材，一定要叮嘱他莫要乱出去转，在自己院子里待好，等着这场疫病过去。”
老嬷嬷：“……”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
宫中出现重大险情，早朝不上了，皇子们自然也是停课的。
乾西五所，老十四的院子里。
虚岁十岁的胤祯一大早听到南三所那边的消息，也忍不住生出来了担忧。
但他向来与老四不对付，即使吩咐他的奶嬷嬷整理自己院子中的药材，也是傲娇的犟着脖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大声嚷嚷道：
“爷讨厌四哥，但爷不讨厌四嫂和弘晖大侄子，这是爷给弘晖准备的药材，不是给老四的！”
奉命整理药材的宫人们听着十四阿哥的话，也忍不住在心中叹气道：即使四阿哥与十四阿哥不对付，但这二人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正当胤祯站在库房门口，瞧着自己的奶嬷嬷带着宫女们打包药材时，他的贴身太监小桂子喜滋滋的抱着一个蓝布包裹跑了过来，高兴地开口喊道：
“主子，主子，德嫔娘娘派关嬷嬷来给咱送东西了！”
“送的什么东西啊？”
胤祯闻言，转过头一脸好奇的看着小桂子询问道。
“关嬷嬷说了，德嫔娘娘给咱们送的是上好的药材，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您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非常时期，莫要出去乱晃。”
乌雅一族被抄家灭族了，德妃也只是降了分位，做了十几年的宠妃，永和宫正殿里自然是有好东西的。
胤祯听到小桂子这话，连想要伸手解开蓝布包裹的念头都没有，直接摆手道：
“爷可比老四的身体健康多了，刚好你待会直接把这药材与奶嬷嬷收拾出来的药材一并送到南三所去，交给爷的四嫂调配。”
“啊？爷都送啊？”
小桂子听到他主子这大手一挥，潇洒至极的话，抬头看了看在库房中忙禄的奶嬷嬷们又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中的蓝布包裹，一脸肉疼的低声反问道。
如今宫中疫病复杂，太医们忙的脚不沾地的，人数还不够用呢。
这药材可是保命的东西啊！用大锅熬煮，院子里的每个宫人都分一碗，喝一喝，保不准还能增强体质呢！
看着小桂子满脸不舍的模样，胤祯佯装怒意的几步走过去，抬腿就要往自己贴身太监的屁股上踹：
“啊什么啊！爷是你主子，还是你是爷主子？”
“爷交代的话还敢反问？”
“爷，十四爷！奴才不敢了，待会儿奴才就想办法把咱的药材送到四阿哥哪里去！”
“你个榆木疙瘩！让爷说多少回，你才能记住！爷这是给四嫂、弘晖大侄子准备的药材！不是给老四的！”
胤祯俊脸涨红、气得险些跳脚。
小桂子忙用手打了打自己的嘴，讨好的笑道：
“是的，是的，奴才记住了，这是十四爷给四福晋与弘晖小阿哥送的药材。”
……
人心中有事儿，总是觉得时间分外难熬的。
早上过去了，中午过去了，下午一晃眼也没了。
弘晞站在软榻上，两条短胳膊趴在红木窗户的边框上，神情怏怏的望着前殿的方向。
整整一日，他阿玛都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虽说眼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事关亲近之人的性命，这事儿总归是让人心焦的。
天色擦黑时，天空上竟然又下起了雨。
夜色一点点加深，宫灯一盏盏被点燃。
萧瑟的秋风将宫灯给吹得乱晃，廊檐下的风铃也发出来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弘晞不想让自己额娘再分出精力，担心他的情绪，坐在软榻上岔开着两条小短腿用小胖手摩挲着他汗玛法送给他的十二生肖玻璃雕，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儿着。
戌时四刻，放在桌面上的自鸣钟发出整点报时，连着响了八下。
自鸣钟的声音刚停下，弘晞脑海中就响起来了一声音调平平的电子音：
【宿主为“爱新觉罗&#183;弘晞”、编号为“20230508”的随机穿越系统升级成功。】
手中正拿着一条“小金龙”玻璃雕的弘晞终于听到自己期盼已久，没有一丝感情的电子音了，小胖手微微一顿，果然下一瞬就看到一个冒着荧光绿的系统小人儿从他脖子中的金项圈里钻出来，飘在空中，像是出远门回来了，对着他高兴的手舞足蹈，平稳的电子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欢快：
【宿主，宿主！本系统升级成功了！主系统不仅给本系统完善了代码，增添了好多工具，以后本系统还可以带着你一下子穿越两个异时空了！】
【呜呜呜呜呜，统子哥你终于回来了！宫里出大事儿了！】
弘晞原本以为他是在脑海中对着自己系统哭，可他一岁零四个月大的小身子完全控制不住，两天内经历了这般大的变故，对疫病又气又怕又担忧的弘晞，在他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扯开嗓子“嗷——”的一嗓子大哭了出来。
系统小人儿：【！！！】
挂念着前殿的储君，精神已经高度紧张了一天的太子妃听到自己儿子在内室哭，忙匆匆忙忙跑进内室就看到奶嬷嬷、宫女们对着自己儿子手足无措，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哄好长孙殿下的无助模样。
瞧着自家胖儿子仰着毛茸茸的圆脑袋望着空中，似乎在瞧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般，想到那个神秘的存在，瓜尔佳氏忙将内室中的宫人们赶走，而后几步走到靠窗的软榻边，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儿子盯着的虚空方向俯身行了一礼。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看到太子妃这举动，不禁满脑袋问号。
“金团，可是太祖高皇帝显灵了？”
听到自己额娘的问话，理智回归的弘晞哭声不由一滞，瞬间止住了眼泪。
知子莫若母的瓜尔佳氏瞧见胖儿子的反应就明白儿子肯定已经看到“老祖宗”了。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冲着虚空的方向哽咽道：
“宫中疫病肆虐，危在旦夕，小辈瓜尔佳氏恳请‘老祖宗’发挥神通，拯救一下我们！”
系统小人儿：【！！！宿主，夭寿啊！本系统升级的五日里，你们这紫禁城里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本系统真得不是清朝老祖宗啊！】
弘晞也吸了吸自己玲珑精致的小红鼻子，为了让他额娘安心，也直接奶声奶气地说道：
“努努，爷爷，宫里面，爆发了疫病，有天花、疟疾，还有狂犬病，好多人，都丧命了，尸体也被冒雨焚烧着。”
“我三婶婶、四叔、弘晴堂弟、弘晖堂弟，都不幸，感染上了，疟疾，被封在南三所的院子里，命悬一线。”
“我阿玛、大伯、三叔、五叔也被，隔离在屋子里，不确定染没染上，疟疾，还请努努，爷爷，告诉金团，该如何度过此次，疫病，护住紫禁城中人的，性命！”
听到自己宿主这话，系统小人儿立刻惊得瞪大了眼睛，忙翻着自己的资料库，几息之后，他一脸遗憾的对着自己的奶娃娃宿主道：
【宿主，狂犬病、天花发作后病人得去比21世纪还发达的异世界里才能被救活，但疟疾病人能救，救治疟疾病人的青蒿非人们普通认知里的青蒿，而是“黄花蒿”。】
【黄花蒿？！】
“额娘，你快派人从侧门出去，去找汗玛法，就说努努爷爷说，黄花蒿能治疗疟疾病人！”
弘晞着急的对着他额娘奶声大喊道，小奶团子第一次没有任何磕绊的说出来了一个长句子。

第55章 花会再开
冷飕飕的秋夜里, 昏黄色的宫灯左右摇晃，大雨滂沱。
乾清宫御书房里，站在红漆大柱子旁的梁九功瞧着万岁爷双手攥成拳头、神情焦灼的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他想想也能理解万岁爷此刻心中的煎熬。
疟疾疫病已经蔓延到了皇帝的亲生儿子、亲生孙子、儿媳妇身上, 如今宫里却没有那神奇的金鸡纳霜, 紫禁城已经封宫了, 若是现在派侍卫们开宫门去寻那些西洋传教士们找药。
倘若这些洋人传教士手里有这治疗疟疾的神药就罢了，如果没有这种神药，宫中的三种疫病不就有可能传播到民间了？
一边是儿子、孙子与儿媳妇，一边是百姓们，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种类似于保一方的决策纠结了一日也是很难做出来的。
烛台上摇曳的烛光将康熙的脸色照的忽明忽暗。
眸光沉沉的康熙，眉头皱得都快要打结了, 一声无奈又隐含痛意的叹息声也终于从他嘴中发了出来，危急时刻，宫门不能开，疫病绝不能传播到宫外面……
“奴才参见万岁爷，太子妃身边的管事嬷嬷求见, 她正在御书房外面候着呢，万岁爷要不要见她？”
此刻，守门的小太监突然抬腿迈过门槛，脚步轻轻地走进御书房里，低着头对康熙俯身禀报道。
听到小太监这话, 康熙与梁九功都不禁满头雾水, 这个时候东宫的嬷嬷跑来干什么？
“让她进来吧。”
想起眼下正隔离在毓庆宫前殿的宝贝儿子，康熙转动了两下手上的玉扳指, 再次无力的叹气道。
小太监忙颔了颔首，躬身退了出去。
钱嬷嬷也随之低着头走了进来, 冲着眼前的明黄色身影俯身恭敬道：
“奴婢给万岁爷请安。”
“瓜尔佳氏派你来朕这儿是干什么的？”
钱嬷嬷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了一眼御书房，发现除了帝王与乾清宫的梁总管外没有旁人了，她忙低声答道：
“回万岁爷的话，主子让奴婢来给您说黄花蒿能治疗疟疾。”
“黄花蒿？”
康熙闻言不由错愕极了，陪侍在旁的梁九功也露出来极为惊讶的神情，没听说过太子妃娘娘对医术有所涉猎啊？
“你主子这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康熙蹙着眉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钱嬷嬷将头埋得更低了，她其实也不太理解自己主子说的话，遂一五一十地对康熙转告道：
“主子说这是长孙殿下睡觉时，在梦中从一位名叫‘努努爷爷’的人口中听到的。”
“努努爷爷”四个字一脱口，康熙与梁九功先惊后喜：翁库玛法/太祖高皇帝总算是显灵，救治我们这些陷在紫禁城中的人了！
“来人！快来人！”
康熙长舒了一口气，喜不自胜地迈着流星大步，边朝着门口快步走去，边激动的大声喊道。
钱嬷嬷见状心中也是一惊，明白神秘的“努努爷爷”肯定是非常得万岁爷信赖的人了。
“你们俩现在快去南三所与咸安宫通知那里的太医，就说，朕让他们将‘青蒿’换成‘黄花蒿’来尝试治疗疟疾病人。”
闻声走进来的两个小太监万万没想到迎接他们哥俩的竟然是这种要人命的苦差事！
如今若是有人进去“南三所”与“咸安宫”中寻太医传话，几乎就是“自鲨式传话”，人只要进去就出不来了。
但帝王之命不可违抗，低着头的小太监们心中像是喝了一肚子黄连水般，表情苦涩的俯了俯身就忙领命转身冒着雨水钻进了漆黑的夜幕里。
……
紫禁城西南角的咸安宫隔离点里。
掌院太医与儿科圣手李太医忙得眼圈青黑，下颌上的胡子凌乱，脚不沾地的。
自从今日子夜时，南三所也爆出来了“疟疾”消息，零星几个游离在咸安宫外面，逐个宫殿排查是否有隐匿病患的太医们也匆匆忙忙跑去了三阿哥院子与四阿哥院子里看诊。
如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算是彻底没有一个空闲的了。
比起只是单一“疟疾”的南三所，咸安宫才是危险重重，太医院中医术最精湛的太医坐镇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疫病继续往紫禁城的其他角落里扩散。
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太医们走路都脚步虚晃，随便依靠在墙上都能闭眼睡过去。
“掌院大人，掌院大人，万岁爷派人来给您传话了。”
口鼻上蒙着白汗巾的小太监脚步急促的走进张太医临时办公的屋子里，冲着坐在里面的张太医高声喊道。
张太医正坐在椅子上与李太医交流修改抗疫的药方子，两个人听到小太监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忙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官服，一前一后走出屋子，就瞧见了站在廊檐下，从乾清宫而来转达圣上口谕的小太监。
“微臣恭听圣谕。”
张太医与李太医双双朝着乾清宫的方向下跪，口鼻处同样用白汗巾蒙上的传话小太监遂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万岁爷口谕，让掌院大人用黄花蒿来尝试治疗疟疾病人。”
“黄花蒿？”
跪在地上的张太医与李太医听到这奇奇怪怪的口谕，眼皮子重重一跳，他们这还是头一次碰上“外行人”指导内行人做事，可这“外行人”的身份实在是他们惹不起的。
两位太医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先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聆听完口谕，待传话的小太监转身离开后，两人才被跪在旁边的宫人们给搀扶着站了起来。
“掌院大人，万岁爷怎么会突然让咱们用黄花蒿来用药啊？”万岁爷他知道黄花蒿是什么嘛！这确定不是坐在乾清宫里冲着他们这些专业的人瞎指挥吗？
李太医心中既困惑又有些憋屈，说出来的话，语气听着复杂极了。
张太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刮着自己的学问，也没想到有方子直白的写“黄花蒿与疟疾”的关系啊！
一个约莫看着三十岁出头，年轻些的太医冒雨前来寻掌院太医时，碰巧也听到了圣上口谕，想来是人年轻，脑子转的也快，看着张太医与李太医双双拧眉的模样。
他忙撑着手中的油纸伞踩着屋子门口的几级台阶走到廊檐下，对着站在屋子门口的张太医与李太医拱手道：
“下官见过掌院大人与李大人。”
“方太医，你怎么来了？可是你负责的病患病情加重了？”
看到自己的手下人来了，张太医忙一脸担忧的询问道。
方太医立刻摇头回答道：
“不是，掌院大人下官负责的病患病情还在控制之下，只是下官手中有个方子拿不准想来让掌院大人参谋一下。”
张太医闻言刚松了口气，就又听到方太医说：
“掌院大人，刚才下官也听到了万岁爷的口谕，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来听听？”
“下官是这样想的，晋朝的古方流传到如今也有上千年了，千年的时间海波都能变桑田了，咱们现在许多药材的名字也可能会记载的与千年前的称呼不一样，莫不是先人所说的‘青蒿’非咱们如今认为的‘青蒿’？”
张太医、李太医闻言瞬间茅塞顿开。
李太医皱着眉头想了想，也用手捋着下颌上的胡子转头对着张太医说道：
“掌院大人，方太医这话说的也在理，既然万岁爷都说出用黄花蒿治疗疟疾病人的话了，咱们也先这样做吧，反正已经到这种危急的地步了，再坏也坏不到旁处了。”
听完两个同僚的话，张太医抿唇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廊檐外的雨幕，遂叹息一声，摆手道：
“行吧，你们现在把话传下去，修改方子，把方子中的‘青蒿’都换成等量的‘黄花蒿’来煎药试试。”
“是！”
太医们忙忙碌碌穿梭在病患们中间治病。
待在乾清宫御书房的康熙，与坐在毓庆宫后殿内室中的太子妃和弘晞也在焦灼的等待着“黄花蒿在治疗疟疾病人的过程中大放异彩”的好消息。
夜雨淅淅沥沥的下到半夜，黎明时分才彻底停下。
一夜没睡的康熙坐在御案旁，闭着眼睛，缓慢地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
卯时末，天色隐隐露出鱼肚白时，总算是有了好消息。
同样一夜没睡的梁九功听到守在乾东五所、南三所、咸安宫、毓庆宫门口的小太监传回来的消息后，一抬腿迈过红木门槛就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御阶下方，冲着坐在上首的康熙笑着欣喜道：
“万岁爷，有好消息，有好消息了。”
听到心腹太监这话，康熙立刻睁开了细长的丹凤眼，“唰”的一下子从雕花圈椅上焦急道：
“快说。”
梁九功吞了吞口水，语速加快道：
“毓庆宫与乾东五所的小太监们传话回来，太子爷与五阿哥没有发热，身子也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想来是没有被染上疫病的。”
听到这话，康熙瞬间长松了一口气。
梁九功也继续道：
“南三所与咸安宫内的小太监也隔着门往外面高声喊着传话了，说，昨晚太医们用了黄花蒿后，两处隔离点里已经有许多疟疾病人的情况有所好转了。三福晋与四阿哥都已经不打冷颤了，弘晴小阿哥与弘晖小阿哥哭声也少了些，黎明时已经喝了一小碗奶粉睡过去了，大阿哥与三阿哥与太子爷、五阿哥一样到现在有也都没有发热的状况，想来身子骨也是健康的，没有被四阿哥染上疫病。”
“好！好！好啊！真是老祖宗保佑啊！”
听完梁九功的话，康熙在嗓子眼处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用右拳头重重往左手心里锤了一下，话语带笑的说道。
疯狗症无药可治，天花病人能不能熬过去得看病人的体质和运气，疟疾能用本土的药方子治疗，已经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
“殿下!”
“阿玛！”
东宫后殿的内室里，一夜没合眼的太子妃与抵不过生理本能夜里睡得极不安稳的弘晞，瞧见从前殿脚步匆匆走来的储君后。
瓜尔佳氏的眼泪立即夺眶而出，从圈椅上起身扑到胤礽怀里，弘晞也忙倒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跑自己阿玛跟前。
谁能不害怕一个弄不好会要人性命的疫病呢？
独自被隔离在前殿的胤礽在没能确定自己究竟染没染病的十几个时辰里，一颗心也是慌乱的七上八下的，甚至他都想到了若他真得不幸折在这场疫病里了，那么他的福晋能不能像他乌库玛嬷——孝庄文皇后那般勇敢坚强，护着他们俩的宝贝儿子长大，而后顺利帮他们家衔玉而生的聪明蛋坐到那把东宫一脉坐不上去就会被旁人给弄死的龙椅上。
好在上天还是庇护他的。
“璃安，别哭了，孤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胤礽低着头，用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擦了擦太子妃哭得红肿的眼睛。
仰着毛茸茸的圆脑袋，用两只小胖手扒拉着储君衣服的弘晞奶声奶气喊道：
“阿玛！阿玛！金团会说完整的长句子了。”
“哎呦！短短两日不见，孤的好儿子可真厉害啊！”
胤礽忍着鼻头的酸涩，弯腰一把将好大儿给抱了起来。
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好大儿肯定是被紫禁城这场来势汹汹的疫病给吓到了，才会一下子就说话变得利索起来了。
太子妃掏出怀中的帕子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抱在一块、长相相似的父子俩凑在一起嘀咕着说悄悄话，忍不住破涕为笑，从眼眶里流出来了劫后重生的喜悦泪水。
……
约莫十几日后，在紫禁城上方整整汇聚了半个月的乌云总算是散开了。
半个月内魏珠根据穗兰提供的信息，带着自己手下的人穿梭在紫禁城各个角落里逮捕着反贼们，杀得血光冲天，人头滚滚。
咸安宫的大火烧个没完没了，等这座偏僻的宫殿终于解封后，咸安宫院子中的青石地砖都被火油给烧成黑的了。
十月十五日，京城里降下了康熙三十六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初雪总是令人惊喜的，紫禁城也解封了，侍卫们将西华门、东华门、午门与神武门打开后，惊讶的发现大门表面都覆盖了一层灰土。
罢朝半个多月的万岁爷也终于开始御门听政了。
辰时三刻，穿着金黄色小寝衣的弘晞像是一个蚕宝宝般在他的蚕丝驼绒金丝小锦被中拱了拱，而后就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手脚并用的从他暖和的小窝中爬了起来。
守在一旁的奶嬷嬷瞅见小奶团子睡醒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笑脸盈盈地走到摇篮小床旁边，微微俯身隔着木栏杆将睡眼惺忪的长孙殿下抱了出来，笑着温声道：
“长孙殿下，外面下雪了。”
脑袋还睡得晕乎乎的弘晞听到这话，双眼立即就睁开了，忙催促着奶嬷嬷道：
“嬷嬷，快带我去看。”
内室里的地龙烧得热乎乎的，墙角的炭盆里也点燃着上好的银丝炭。
奶嬷嬷将弘晞包在他暖和的小锦被中抱到靠窗的软榻处，而后又轻轻将木制雕花窗户打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弘晞边琢磨着等明岁开春要给他汗玛法提给紫禁城更换玻璃窗的建议了，边用小手扒着窗户透过缝隙往外瞧，仿佛撕裂棉絮般的白色雪花纷纷扬扬的从空中飘了下来。
这时系统突然在弘晞脑海中高兴道：
【恭喜宿主与宿主的家人成功研究出预防天花与治疗疟疾的办法，达成“研制牛痘”、“用黄花蒿治疗疟疾”两项成就。】
听到自己统子哥这一大清早来报喜的话，弘晞扒着窗户的小手不禁一顿，心中也有些沉甸甸的，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在这场疫病里有许多天花病人，张太医也趁着这个机会，在多位病患与守在隔离点的健康人身上尝试，确定牛痘真得能预防天花，是比人痘安全许多还可以有效对抗天花恶疾的神药。
前几日宫里没有感染过天花，也没有种过牛痘的主子与宫人就开始以宫殿为单位，由上到下排着队被太医们给种牛痘了。
明年开春，牛痘会传到民间，让大清各地的百姓们凭着户籍信息免费到离得最近的衙门处的种痘点接种牛痘。
黄花蒿可治疗疟疾的防疫药方子也会由朝廷对外公布，方便民间的大夫掌握药方，以后对症下药，治疗不幸患上疟疾的病人。
【宿主，你不高兴吗？这两个可是大功劳啊!起码从明年康熙三十七年开始，华夏的百姓们就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与疟疾了，两个药方可是能治疗万万人的性命呢!】
感受到弘晞心底的失落，系统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道。
弘晞抿了抿唇，隔着窗户打开的缝隙，瞧着外面的落雪，在脑海中对着系统叹气道：
【统子哥，我自然是为牛痘与黄花蒿有大作用而高兴的，可此次紫禁城里死了太多人了，但很多人原本都是不应该死的……】
听到自己奶娃娃宿主越来越低的呢喃叹息声，只是由数据流组成的系统也忍不住感到了几分惋惜。
前几日它与它的宿主已经从太子爷与太子妃的交谈话语中听到此次死在疫病中以及抓出来杀掉的反贼人数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了。
紫禁城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屋子，住在这里面的人从皇子公主、嫔妃小主到宫女、太监、嬷嬷们共达上万人。
此次魂归地府的人有近五成，其中反贼人数约莫九百，一场由天花、疟疾、疯狗症缠绕在一起形成的夺命风波平息后，紫禁城里空了一半。
……
紫禁城东北角，景祺阁朱漆斑驳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关上时，悬在铜环上的铜锈被震落到了白色的雪地上。
宫人手捧着冰冷的重锁将宫门给锁上后，就转身缩着脖子、搓着被冻得通红的双手，踩着铺有积雪的青石板宫道，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了。
凌冽的呼啸寒风卷着白色的雪花越过高高的红墙，拍打在了景祺阁前院廊檐下的花架子上，白皑皑的雪花落进了已经有蜘蛛网、表面有灰土的陶瓷花盆里。
无人照料，不晓得等明年暖春之际，自然而然落在花盆中的种子会不会再度钻出泥土，迎着阳光与雨露发芽。
寒风穿过垂花门，只见后院高大的梨花树树坑里也堆了一层银白色的积雪，无数由金纸、银纸燃烧而成的黑色纸屑灰烬被雪花尽数压在底下，白色中隐隐掺杂着黑色，可一冬过后这些灰烬就会变成可以滋养梨花树生长的春泥。
偶尔有几只蓝尾巴的鸟“扑棱”着翅膀淋着雪花从阴沉的天空上掠过，用宛如黑豆豆的小眼睛，低头俯瞰着两脚兽们住的红墙金瓦的大房子，到处白茫茫一片，瞧着真干净啊。
从疟疾中侥幸活下来的苏培盛淋着雪花、吹着寒风，从南三所来到御兽苑里，又眼圈通红的走出御兽苑。
当年怕冷喜欢温暖夏天的“小夏子”，死在了康熙三十六年的秋末冬初里。
当年怕热喜欢飘雪冬天的“小冬子”，也长眠在了康熙三十六年的秋末冬初里。
作为当年同批净身被送入内务府里培训年龄最小，处处被冬子、夏子庇护的“小苏子”，也在康熙三十六年的秋末冬初里，永久失去了他的两个好伙伴，以后无人再会亲热的喊他“小苏子”、“苏子”，只剩下恭敬中又带着点谄媚与讨好的“苏公公”了。
一场骇人的疫病过去了，但对有些人而言，这场疫病永远都过不去了。
春暖花还会再开，人死却永远不会再来，但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看，努力带着回忆与去世之人的期待与爱，好好活着。
佛家有云，人有前世今生，人有轮回，说不准什么时候错过的人、错过的物会改头换面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来到心中怀有遗憾的人身边。

第56章 第 56 章
十月十五日的京城初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直至次日黎明时分，纷纷扬扬的雪花才停了下来。
满宫银装素裹，朱红色的宫墙、金黄色的琉璃瓦与银白色的雪花交相辉映间, 倒显得那白色的更白, 彩色的也愈发鲜艳, 紫禁城的雪景瞧着漂亮极了。
去年这个时候，弘晞才三个多月大，活动的地步还仅限于他的摇篮小床，白日里能做的事情也是躺在他的小窝里无聊的翻身与蹬腿玩儿。
今岁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紫禁城的雪景，作为封建王朝的最高权力中心, 比起后世故宫的雪景而言，如今落雪后的紫禁城瞧着虽然还是那个模样, 但却更添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与肃穆。
小奶团子不顾宫人们的阻拦，站在前殿的廊檐下瞧着院子、墙头上的积雪，偶尔几只飞来用鸟喙啄雪的蓝尾巴鸟都能让他欣喜的忍不住脑袋随着飞翔的鸟儿们转。
看着室外这厚实的雪层，弘晞只恨他年龄还是太小了，没法去玩雪仗、堆雪人, 到宫外御苑结冰的冰面上看八旗子弟训练冰禧的热闹场景。
……
小孩子的身体长得快，衣服小的也快。
天气寒冷，自己胖儿子还是个闲不住、爱到外面晃悠的主儿。
太子妃只好将上回在后世商场中买的米黄色套头羊绒毛衣与橘红色的小羽绒服都拿了出来，给自己宝贝儿子穿上了。
羊绒毛衣贴身又柔软、小羽绒服不仅保暖，穿在身上还比大毛衣裳重量轻, 一点也不影响小孩子们的身体活动。
弘晞也有未来在大清推广毛衣与羽绒服的心, 乐呵呵的穿着他的新潮服饰，日日在乾清宫与毓庆宫往返, 不顾各宫的宫人们明里暗里替自己主子打量的视线，挺直自己的小胸膛, 对着各宫的眼线展示（显摆）他的别致小衣服。
太子妃趁着忙完宫务的闲暇时候，也会抓紧时间带着手巧的宫女们研究从商场毛线店里面买回来的毛衣、毛裤、毛手套、围巾等衣物钩织方法的彩色指导书。
后世毛线的钩织方法与如今各种各样的刺绣方法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心灵手巧的宫女们拿着银白色的金属签针照着细腻的羊毛毛线捣鼓了一个多时辰，就已经可以模仿着彩色指导书上的围巾样式，像模像样的钩织了。
太子妃瞧见后，十分高兴，索性直接将买回来的毛线球全都打发给善女红的宫女们钩织，争取在月底前，可以比照皇上、皇太后、皇太子的身形，给这宫里的三大巨头做出一身毛衣与毛裤，多余的毛线也能给自己宝贝儿子钩织一身毛茸茸的小衣服换着穿。
除此之外，瓜尔佳氏还让人给自己母族传了一封家信，让自己阿玛与额娘寻摸一些手巧的绣娘，尝试将羊绒、羊毛、狐绒等动物毛给做成绒线，还要把庄子上养的鸭子、鸽子、大白鹅等家禽的绒毛收集起来，烫熟、烘干、想办法用香粉等物去掉腥味，装进袋子里留作衣服填充物来使用。
可这封家信却把太子妃的阿玛石文炳与其福晋觉罗氏给搞懵了。
夫妻俩凑在一起看完家信，也搞不懂他们闺女这奇奇怪怪的要求究竟是预备做什么。
两口子直接拿着家信跑到正院里让他们阿玛——和硕额驸石华善瞧了。
石华善年逾六十，在如今的时代已经属于长寿之人了，可他眼下眼不花、耳不聋，是一个身材精瘦、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他看完自己出息孙女的家信后，不禁砸吧了两下嘴，用长着皱纹的大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胡子，思忖着说道:
“动物们身上的毛是用来防寒、保持体温的，一般情况下动物与家禽鸟雀们换毛、换羽的季节都是春、秋两季，如今在这飘雪的冬日里，太子妃却传来了这样的吩咐，想来是有办法用这动物身上的毛做出防寒的衣物的。”
“咱们既然不解其意就也别再费脑子想了，直接去按照太子妃的意思办吧。”
“你们夫妻俩给庄子上养着家禽牲畜的管事们传个信儿，看看庄子上有没有收集动物毛发，若碰巧有的话就直接照太子妃的意思去找绣娘做绒线，给动物毛去味儿，若没有的话，那就等开春收集些家禽牲畜脱下来的毛，再根据要求做，反正太子妃也不着急。”
听到家里老爷子都发话了，石文炳与觉罗氏也直接回他们的院子里，喊来心腹将太子妃的意思吩咐了下去。
哪成想，他们夫妻俩的心腹刚走，他们今年四岁的嫡幼女瓜尔佳&#183;璃玉就跑来寻他们二人了。
这个嫡幼女是几年前石文炳还在南边做福州将军时，碰巧有一回，觉罗氏去福州寻他，谁知等回到京城里觉罗氏竟然就意外怀上身孕了，一朝分娩，诞下来了个小姑娘。
作为老来女，夫妻俩对幺女还是很疼爱的。
“玉儿给阿玛、额娘请安。”
长得玉雪可爱、粉雕玉啄的小姑娘冲着坐在圈椅上的夫妻俩行完礼，就几步跑到了觉罗氏身边，眉眼弯弯地笑道：
“额娘可是长姐又来信了？”
听到幺女这话，夫妻俩一愣。
觉罗氏下意识蹙起了眉头正想询问谁对小闺女说的这事儿，就瞧见小丫头用小手摸摸她的杏眼，软声道：
“每回额娘收到长姐的信，总是要红了眼睛的。”
小璃玉这话一出口，觉罗氏与石文炳心中的警惕立刻消散，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眼中都藏着挥之不去的惆怅感。
一入宫墙深似海。
他们家闺女虽不是宫妃，但身为太子妃，住进东宫里后，等闲也是与家人们见不了面的。
自康熙三十四年五月份储君大婚以来，夫妻俩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看到大女儿了。
石文炳唯一一次看见自己外孙子还是在去年八月初，长孙殿下随着太子殿下一起到午门迎接圣驾时，他站在群臣中远远的瞧了一眼外孙子的小圆脸。
说不想念，那肯定是假的，但想见一面着实难啊。
小璃玉将父母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禁眨了眨圆润的杏眼。
她其实对自己身份尊贵的长姐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毕竟姐妹俩中间差了近二十岁，前年长姐出嫁时，她还被乳母抱着，也不怎么记事儿，但每逢宫里送来节礼，长姐总会给她备一份的。
小丫头也对自己的长姐和那个衔玉而生的外甥很好奇，看到自己额娘一副明明很想见长姐与大外甥，却偏偏不开口的模样，不由用两只小手搂着觉罗氏的胳膊，笑得甜甜的撒娇道：
“额娘，不是说过年时京城中的诰命夫人们都可以往宫里递牌子给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请安的吗？您是宗室女，要不今年咱也给宫里递牌子吧？玉儿都把长姐长什么模样都给忘了，还想要看一看大外甥长得可不可爱呢。”
听着幺女软声撒娇的话，觉罗氏不禁心动了，转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夫君。
石文炳也用手捻了捻下颌上的短须，笑着道：
“玉儿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去年长孙殿下小咱们没有顾得上往宫里递牌子，长孙殿下现在都已经聪慧伶俐的开始跟着万岁爷启蒙了，咱们去宫里瞧一瞧也说的过去。”
“行，那再过俩月，我就给宫里递牌子。”
觉罗氏将小女儿搂进怀里，眼睛含笑，一脸期待的憧憬道。
小璃玉也叽叽喳喳的说起来了她要给自己长姐和大外甥准备什么礼物。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等庄子上的管事听到主家老爷、夫人派小厮与嬷嬷来转述的吩咐后，也是满脸懵逼，他们倒是有春、秋两季收集动物毛发的习惯，毕竟冬日里炭是要钱的、木柴也是要钱的，原本管事还打算将动物毛发当成柴火冬日里烧着取暖呢，听到自家老爷、太太的要求后，就忙将这些动物毛取出来，想办法处理成太子妃娘娘需要的两种东西了。
胤礽也知道他福晋在做的事情，如今他膝下有嫡长子，倒也算是与瓜尔佳一族绑到了一起，平日里有好事了也可以念着些妻族的人。
夫妻俩商量好，准备等瓜尔佳一族做出来有可以拿出去瞧的成品了，再去乾清宫告知他们汗阿玛这个好消息，也免得万岁爷空欢喜一场。
而这事儿弘晞还不知道。
一晃眼，两日的时间倏忽而过。
俗话常言：“下雪不冷化雪冷。”
初雪降下来的第三日，满宫的白皑皑积雪渐渐消融，整个紫禁城都瞧着湿漉漉的，耳力好的人甚至还能听到积雪化成水的“滴答”声。
金黄色琉璃瓦的廊檐下挂着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透明冰溜子，一阵凌冽的寒风迎面吹来像是刀子般，“割”的人脸颊生疼，行走在青石板宫道上的宫女、太监、嬷嬷们也会自发的将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弓着背、缩着脖子、行色匆匆往前走。
十月十八日，天空呈现灰白色，冷风飕飕的。
上午午时三刻，头戴黑色裘毛暖帽，内里穿着杏黄色四爪蟒纹冬袍，外披黑色大氅的胤礽在乾清宫忙完，刚领着东宫的宫人走出乾清门的东侧门，就瞧见穿着朱红色冬袍的九阿哥胤禟与穿着藏青色冬袍的十阿哥胤俄，两个人像是门神般，一左一右的站在守门小太监身边，俨然一副在等着他的模样。
胤礽见状不禁有些疑惑的往上挑了一下眉头，果然下一瞬老九就用手拽着老十的胳膊，一脸笑盈盈的走到他跟前俯身拱手道：
“臣弟见过太子二哥。”
胤俄也一脸憨厚的跟着行礼笑道：
“臣弟给太子二哥请安。”
“你们两个从尚书房下课不回乾东五所，守在这儿干什么？”
胤礽揣着手中小巧精致的暖手炉，瞥见兄弟俩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耳朵，心中的疑惑变得更深了。
老九、老十小时候都住在西六宫里。
一个住在翊坤宫，一个住在永寿宫，宜妃郭络罗氏的住所与温僖贵妃钮祜禄氏的寝宫坐落在同一条垂直线上，两处宫殿紧挨着，胤禟与胤俄从小关系就好，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等进学后，老九与老八也玩到了一起，还连带拽着老十，八、九、十，仨人组成了一个形影不离的铁三角。
他素日里与老九、老十的关系还比不上与老三、老四亲厚呢，如今乍然瞧见老九笑容满面、搓着双手、一副想说话又不知道该如何提起话茬子的模样，胤礽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个，太子二哥今天的晚膳打算吃些什么啊？”
宫里的用膳方式是保留了旧时满人的吃饭习惯，一天只有早膳（清晨6点-8点）与晚膳（下午13点-14点）两顿正餐，其余时间都是吃各种各样的点心填饱肚子的，茶点无定量，也无固定时间，主子们想吃就可以派宫人到御膳房或者自己宫里的小厨房中取来吃了。
如今距离用晚膳的时间也不长了，胤礽听到老九这话，也明白这哥俩肯定是想跟着他回东宫，至于去东宫寻谁，不是他儿子，就是他福晋了。
他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地俯身道：
“殿下，奴才记得小厨房今日晚膳主菜是供应的牛肉锅子。”
“牛肉锅子好啊！太子二哥不介意让我们俩前去叨扰一番吧？”
喜爱吃蒙古肉牛的老十闻言，一双睡凤眼立刻亮了，忙笑眯眯地开口道。
“行，走吧。”
胤礽笑着点头，他也想知道这哥俩到底是想干什么。
兄弟仨带着宫人们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宫道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待三个人前脚踏入毓庆宫的宫门后，住在后殿的太子妃就从宫人口中听到自家爷回来了。
瓜尔佳氏都准备喊谷雨去小厨房里传膳了，待知道九爷与十爷竟然破天荒的随着储君一块跑来东宫做客了，太子妃一顿，歇了让人传膳的心思，忙让钱嬷嬷再去小厨房里传个话，多做些下酒菜，一并送到前殿用膳的偏厅里。
今日上午在乾清宫启蒙结束，比储君早回东宫前殿两刻钟的弘晞，正穿着一件米黄色的羊绒套头毛衣，坐在大厅靠窗的软榻上，岔开着两条小短腿捣鼓着他的遥控车模样。
在门口听到了他阿玛的声音，弘晞一扭头就瞧见了自己九叔与十叔。
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他九叔与十叔登门，弘晞正准备从软榻上滑下去，哪成想他九叔一进门瞧见他后，立刻两只桃花眼放亮光，像是看到金子、银子了般，三步并两步的冲到软榻前，一把就将矮墩墩、只有三头身的他给抱了起来。
瞧见九阿哥双眼亮晶晶的模样，弘晞不禁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太子二哥，大侄子上身穿得这件衣服就是当时在后世买的那件吧？”
老九左臂搂着弘晞的小身子，一脸稀罕的用右手的两根手指轻轻扯了扯小奶团子身上触感细腻的羊绒毛衣，满脸好奇的开口询问道。
胤礽边让宫人脱掉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边笑着回答道：
“是啊，九月初九重阳节那日，你们不是在乾清宫里看到我们几人穿的后世服饰吗？金团穿得就是当日那件。”
胤禟闻言更加仔细打量弘晞身上的毛衣了。
当时他在乾清宫的大厅里瞧见五大一小身上奇奇怪怪的后世服饰就有些想要好好上前瞧一瞧，哪成想老爷子竟然会当着他们众兄弟的面说出“老四登基”的劲爆消息，紧跟着次日他们又出宫去皇庄上看“老祖宗”在空置的粮仓中放粮种。
等回宫后大侄子又染上牛痘，接踵而来的宫中大疫，事情赶着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他也就把这件事儿给忘记了。
直到昨日他偶然从宫人口中听到长孙殿下又穿了那奇怪的服饰到乾清宫中开蒙读书了。
胤禟这才彻底坐不住了，忙拽着自己好十弟从尚书房中放学后，就跑到乾清宫的东侧门来堵他们太子二哥了。
弘晞听到他九叔这话，又看着自己九叔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的小毛衣脱掉套在他身上试穿的期待模样，好看的小眉毛也不由往上挑了挑。
他三叔、八叔对牛痘之事是全权负责的，牛痘功劳大，待明年开春在民间推广牛痘，劝服老百姓们相信朝廷积极到衙门处的种痘点接种牛痘，这一条龙服务下来，三爷与八爷所立下的功劳绝对不够小，若是能穿越的话，这俩人肯定是有一张“车票”的。
想来他性子要强的九叔是等不下去了，准备亲自给自己找立功的机会，迫不及待去异世界一观了。
看着他九叔一脸迫切、等着搞懂这毛衣的期待小眼神，他十叔满脸憨厚的笑容，坐等东宫开饭的佛系小模样。
思及上辈子他九叔那逆天的财商与财运，凭一己之力供起整个八爷党的花销，还有他十叔背后的显赫母族——钮祜禄一族，弘晞眨了眨漂亮的瑞凤眼，对着胤禟一脸献宝的奶声奶气笑道：
“九叔喜欢我的这件羊绒毛衣吗？”
“羊绒？这么漂亮的衣服是用不值钱的羊绒做的？”
胤禟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又低头往弘晞身上的套头毛衣上瞧了一眼。
太子爷用修长的右手扯了扯冬袍的领口，笑着走过来对老九解释道：
“九弟，你没去后世瞧真是吃亏了，这羊绒放在现在是丢掉的东西，放到后世可是好东西，后世买的毛衣种类可多了，有羊绒的、驼绒的、牦牛绒等等。”
“你二嫂就买了好几大团毛线球准备钩织毛衣呢。”
胤禟听到储君的解释，桃花眼变得更亮了。
弘晞在胤禟怀里挣扎着滑下来，倒腾着小短腿儿取来自己的橘红色小羽绒服，示意老九与老十看，仰着圆脑袋，一字一句地奶声解释道：
“九叔、十叔，后世的人可聪明了，不仅会用各种毛线做毛衣，还会做这种有轻又保暖的羽绒服哦！他们过冬时都是穿得这种衣服。”
老九伸手接过大侄子小胖手里的衣服，下意识用手指捻了捻羽绒服的布料与里面填充的绒。
老实说布料肯定是没有他们宫里用的绸布、锦布好的，但里面的绒摸着十分柔软，触感比棉花希冀，而且这件小衣服拎着轻巧极了。
他将手伸进内部，没一会儿就能感受到暖意。
“羽绒服，羽绒服，莫不是这衣物的夹层里填充的是某种飞禽的羽绒？是孔雀绒毛吗？”
胤禟拎着小羽绒服，好奇的询问道。
听到自己九叔一上来就往“孔雀”身上猜测，弘晞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晃着圆脑袋说道：
“九叔，羽绒服里的绒毛有很多种类的，孔雀羽绒服很贵哒，我这件羽绒服里面填充的是鹅绒与鸭绒。”
“鹅绒与鸭绒？”
同样是用看新奇玩意的眼神，伸手摸着羽绒服打量的老十，听到手下这触感柔软的衣服里填充的竟然是鸭子、大鹅身上的绒毛，忍不住赶在老九跟前，惊呼出声。
老九此刻的两只桃花眼都亮的像是探照灯了般。
弘晞将两只小胖手背在身后，点头如捣碎，向他九叔与十叔表示自己说的话比珍珠都真！
“太子二哥，臣弟认为这毛衣与羽绒服用到的原材料，价格极其低廉，是一定要在咱大清推广的御寒神物啊！”
站在他旁边的老十也跟着点头附和道：
“这何止是价格低廉呐，这羊毛、牛毛、鸭绒、鹅绒的几乎都是没有人要、直接随手丢掉、烧掉的东西啊！富贵人家倒是会用孔雀绒毛、狐狸绒毛等掺杂些金丝、银线绣到衣服上做图案，棉花的产量低、价格也不低，若是能将这羊毛毛衣和羽绒服做出来，想来民间百姓们能更暖和的过冬了，国库也能多一项收入了。”
“蒙古人养了那么多牛羊，咱们倒是能靠着羊毛衣与蒙古人做生意了。”
老九也续着自己十弟的话往下说道。
看到一向眼里只能看得见黄白之物的老九，以及被认为“草包”的老十，俩人看到毛衣与小羽绒服后都能说出来这是事关民生的话，胤礽不禁再次在心中一叹：果然他这些兄弟们无论年龄大小，靠着他汗阿玛那严格甚至近乎苛刻的读书培养方法，没有一个是庸才的。
“太子二哥，我们俩能去瞧瞧太子妃买回来的毛线球吗？”
胤禟将手里的小羽绒服递给站在腿边的大侄子，转头看向胤礽期待的询问道。

第57章 造访东宫
任何时候, 从“零”到“一”都是极为困难的。
毛衣、羽绒服的饼子很大，从收集原材料到制作、再到售卖，别说瓜尔佳一族了, 纵使是再加上钮祜禄一族、赫舍里一族、佟佳一族, 也是吃不下的。
听到胤禟的询问, 胤礽一脸好脾气地笑道：
“毛线球现在都在后殿放着，咱们先用膳，等用完膳后，孤带你们去后殿瞧一瞧。”
站在旁边的弘晞也将他的小羽绒服递给宫人，像个小大人般, 笑眯眯地对着九阿哥、十阿哥说道：
“我额娘已经开始带着宫女们用毛线球钩织东西了，想来九叔、十叔去后殿看时, 都能瞧见毛线做出来的衣物了。”
听到父子俩这一唱一和说的话，老九、老十自然是跟着点头。
恰好这时何柱儿也满脸堆笑地走到了大厅里，对着储君俯身道：
“主子，现在需要传膳吗？”
“传吧，搁在偏厅里。”
“是。”
何柱儿点点头转身离去后。
胤礽也抱起胖儿子, 带着老九、老十往偏厅走去。
没一会儿，等三大一小净完手后，热气腾腾的双耳铜锅也被宫人端到了偏厅的桌子上，铜锅底部放置了一个红泥小火炉。
隔着氤氲的白色水蒸气，坐在圈椅上的老九与老十瞧见双耳铜锅里面竟然被分成了四个扇形部分, 除了一个扇形的清水锅外, 还有一个菌汤扇形，其余两个扇形都是红彤彤的颜色。
“太子二哥这里的铜锅瞧着倒是新鲜啊, 莫不是后世里的人就是这般吃锅子的？”
胤禟稍稍将脖子往前探了探，有些好奇的指着双耳铜锅, 看着胤礽询问道。
胤礽颔了颔首，十分大方的笑道：
“是啊，上回，我们几个跟着汗阿玛在后世的火锅店里吃了两回锅子，里面用的锅就是这种四格的，孤觉得这样吃着感觉还挺有趣的，回来后就特意让内务府打了几口这种双耳铜锅，你们俩感兴趣的话，等回去后孤让人将锅给你们送到乾东五所里。”
储君也是君，说出口的话是不容人反驳的，更何况胤禟、胤俄也确实觉得眼前这双耳铜锅有趣，遂朝着胤礽拱了拱手应下了。
等各种新鲜的菜品、肉品都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后，布膳的太监拿着一根长长的公筷站在桌子旁，瞧着桌面上的鎏金银胎小滴漏计算着时间，分门别类的将菜与肉下到双耳铜锅里，再根据滴漏的时间将烫熟的牛肉片、羊肉片、鱼片等东西各自捞出来，搁到三大一小面前的白瓷盘里。
弘晞紧挨着他阿玛的座位，坐在他的幼儿餐桌里。
他眼下虽然食谱广了些，但吃锅子时，只能吃从酸酸甜甜的番茄锅中煮出来的食物。
老十原本是拿着筷子在低头吃菌汤锅里的牛肉片，眼角余光瞥见大侄子拿着他特质的小筷子，香喷喷的吃着那陌生红锅子里的食物，小奶团子胃口极好，一小筷子肉，一小筷子菜的，略微有些粘稠的红色汤水都挂在了他的嘴唇上，泛着莹润的光，胤俄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站在一旁的布膳太监见状，忙极有眼色的又给胤俄取了一个白瓷盘，用公勺子将番茄锅中刚煮好的手打鱼丸往胤俄的新瓷盘中舀了几个。
鱼丸是小厨房的御厨们精心制作的，选取上好的鲈鱼肉，纯手工制作，吃起来爽滑有弹性，鱼丸保留了鱼的鲜味，闻起来却无半丝腥味。
奶白色的鱼丸外面挂上了番茄锅红色的汤水，瞧着白里透着红，红里掺着白，看起来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胤俄捏着勺子试探性地往自己口中送了一个鱼丸，头一次尝到番茄酸酸甜甜滋味的他，瞬间惊讶得将自己的睡凤眼都给瞪圆了。
“太子二哥，这，这是什么锅底啊？臣弟怎么从未吃过啊！”
胤俄忍着刚煮熟鱼丸的烫嘴之感，几口将鱼丸给咽进嘴里就忙不迭的对着坐在对面的胤礽开口询问道。
自幼就跟着汉家大儒们读书的胤礽是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浸透在骨子里的，正低着头用膳呢，冷不丁听到了胤俄激动的声音。
他有些懵的抬起头，瞧见老九、老十都用一副探究又新奇的目光瞧着番茄锅与辣椒锅。
回想起上回老九、老十没有跟着一块去后世，他汗阿玛回来后也没顾得上对外说番柿果与番椒果不是观赏植物，而是能吃的食材。
胤礽不禁用空着的左手拍了一下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孤倒是忘记给你们俩提前说一下了，这两个红色的扇形锅，左边这个表面上飘着圆形片片的是番柿果，后世人将‘番柿’叫成‘番茄’，右边这个表面上飘着一段段的东西是切开的‘红番椒’，后世人把‘番椒’称作‘辣椒’。”
“番茄与辣椒都是能吃的新食材，前者滋味酸酸甜甜的，后者的口味与茱萸很像，但会比茱萸更辣一些，新鲜的能直接煮、炒吃，干的还可以磨成碎末做调味料使用，如今这辣锅里的辣椒是用的新鲜辣椒，不是干辣椒，很适合现在冬日天冷的时候烫着吃。”
“这两种食材都是东宫暖房里种的，你们俩要是喜欢吃的话，孤到时候让人一并随锅给你们送去。”
“多谢太子二哥了。”
胤禟、胤俄听到这话，桃花眼与睡凤眼变得更亮了，纷纷示意宫人们给他俩用公筷夹番茄锅与辣椒锅中煮出来的食物，甚至兄弟俩还将飘在表面的番茄片与新鲜的辣椒段都一并尝了尝。
弘晞捏着小勺子吃了一小块煮豆腐，仰着圆脑袋看着他九叔与十叔凑在一起吃番茄锅的欣喜模样，不禁在心中暗自想道，他九叔与十叔现在还只是十四岁的少年人，喜怒哀乐还都表现在脸上，怕是要再过些年，才能学会弄权，若靠着推广羊毛、羽绒服与新鲜食材的事情，能把他九叔与十叔拉到东宫的阵营，以后倒是不会担心他八叔的势力起来了。
一顿膳吃的宾主尽欢。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等三大一小用完膳、漱口净手后，胤礽没有磨蹭直接抱着儿子，带着老九、老十来到后殿。
“臣弟给太子妃二嫂请安。”
跟在太子父子俩身后，并肩而行的胤禟与胤俄瞧见笑脸盈盈站在后殿大厅门口迎接他们的太子妃后，立刻俯身行礼道。
瓜尔佳氏在用膳时也提前从何柱儿口中听到待会儿她们家太子爷会带着九爷与十爷一块来看毛线球的事情。
她伸手对着老九与老十的胳膊虚扶了一把，温声笑道：
“九弟、十弟，本宫让人将毛线球与从后世买回来做衣服的彩色书都搁到桌子上了，你们进来瞧吧。”
兄弟俩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脑袋上的黑色暖帽。
胤礽直接抱着胖儿子一步当先的跨过红木门槛走进了暖意融融的后殿大厅里，老九、老十忙抬腿跟上，瓜尔佳氏最后跟了进去。
“原来毛线球是长这个样子啊，臣弟原本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像那动物尾巴般，毛茸茸的。”
胤禟从桌面上拿起了一团黑色的羊绒毛线，捏了捏又按了按，抽出一根毛线拉了拉，发现还挺结实的，不禁有些惊讶地说道。
胤俄则是伸手拿起了旁边的彩色书，他手里也是有自己汗阿玛给他分的后世小学数学教材的，后世书的模样对他不算太新奇了，但等老十用手指翻开书的封皮，瞧见这里面的书页是光滑的硬纸，书页里面有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衣服，他也不由感叹道：
“没想到后世人的衣服样式与咱们的服装差别这般大啊。”
侧着身子被自己阿玛抱在怀里的弘晞听到他十叔的话，就探着脑袋往胤俄手中的书上瞧了一眼，认出来这是后世一本服装设计的书，前面一半珠光纸彩页都是样品。
太子妃也笑着对老九、老十解释道：
“本宫买的这书是囊括了四季服饰的，九弟、十弟有所不知，后世赚的银钱实在是不经花，本宫想着先让底下的人照着这上面的衣服图片，做出几套后世衣服出来，到时候若真得再随‘老祖宗’去后世了，也可以省掉买衣服的钱。”
“太子妃二嫂想得真周到啊！”
胤禟、胤俄听到瓜尔佳氏的话羡慕不已，默契的齐声称赞了一句，又低头看了看书上色泽鲜艳的衣服图片，兄弟俩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滑过“下回咱们哥俩一定要去后世一观”的意思！
听到两个小叔子的称赞，瓜尔佳氏倒是耳根子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只是单纯觉得每次去后世，若都去商场买衣服，耽误事情、浪费后世的银钱不说，还不一定能碰巧找到卖衣服的商场。
穿着清朝服饰在后世晃悠，虽说后世的民风包容性强，但也有些显得太扎眼了。
“太子妃二嫂，这个是用毛线勾出来的毛衣吗？”
胤禟像个好奇宝宝般，视线又被一小截串在牵针上的毛线布给吸引住了。
瓜尔佳氏顺着老九的视线往那边瞥了一眼，又跟着摆手道：
“不是，这是宫女们钩织出来的围巾，长长一条往脖子里围的和哈达瞧着差不多。她们现在刚开始练习钩织东西，围巾比较容易上手，等手熟了才会钩织毛衣与毛裤。”
“这紫色的毛线球本宫是想给皇玛嬷用的，黑色的毛线球是买来给汗阿玛用，还有一团墨绿色的是给你们太子二哥做衣物用的。”
听到这买来的毛线球是给宫里三大巨头用的，甚至太子妃和大侄子都没有，胤禟与胤俄自然也歇了讨要毛线回乾东五所研究的想法。
又过了两刻钟，吃饱喝足的弘晞开始在太子爷怀里犯困了。
胤禟与胤俄也顺势对着太子夫妻俩拱手告辞，兄弟俩相携着回到了乾东五所。
“九哥，以前我怎么没感觉太子二哥这么平易近人呢？”
老十歪倒在九阿哥书房的软榻上，用手剥着酸甜可口的贡橘，边吃着橘子瓣，边头也不抬的对着坐在书桌前的胤禟说道。
老九则就着明亮的烛光，边“啪啪啪”地拨动着他的金算盘，边拿着狼毫在纸上写写算算，同时还能分出一丝心神接上老十的话：
“我也有这种感觉，以前一直觉得储君性子高傲，飘在枝头上，如今有了太子妃二嫂与大侄子，爷倒是觉得太子爷从云端回到地上了。”
“老十，羊毛这桩生意一定得插进去啊，可真是一桩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胤禟放下手中的毛笔，靠在椅子的后背上，双眼放光的盯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宣纸，仿佛纸上写的数字都已经变化成一座金山、银山了般。
胤俄嘴里咀嚼着橘子瓣，瞧了他九哥一眼，吞下嘴里的橘子般说道：
“九哥，咱也不能抢了东宫的风头，等到太子妃二嫂把送给皇玛嬷与汗阿玛的毛衣、毛裤、围巾做出来了，东宫向乾清宫提起毛衣的事情了，咱们才能跟着插进去。”
胤禟闻言不由白了一眼胤俄：
“十弟，你九哥又不是个傻子，自然是知道这里面的分寸的，毛线球这事儿储君都没有插手，全交给太子妃在管，显然背后是瓜尔佳一族在出力。”
“爷对钩织毛衣不感兴趣，但对毛衣如何转换成银钱的过程非常感兴趣！”
看到自己九哥说起赚银子的事情又桃花眼放光的喜庆模样。
胤俄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他着实是理解不了他九哥为何对生财之道，这般痴迷。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了书房里，对着胤禟俯身道：
“主子，东宫那边给您送来了一口双耳铜锅，又给您送了一网兜的番柿果与番椒果，您打算如何处理呢？”
“把铜锅给送到小厨房里拾掇一下，后日用来吃锅子，把那番柿果与番椒果分成三份，不，四份，给咱院子里留一份，然后给延禧宫，还有五爷、八爷的院子里都送一份，告诉他们这番柿果与番椒果都能放进锅子里煮着吃。”
小太监听到“番柿果与番椒果竟然能下锅煮着吃”，不由眼皮子重重跳了跳，忙俯身恭敬的告退了。
胤俄看着他九哥这几乎是已经成习惯对旁人分东西的模样，嘴里虽然还咀嚼着橘子瓣，但却觉得手里的贡橘没那么甜了。
自从他额娘给他生的小妹妹早夭后，他额娘遭受到的打击过大，精气神没了，身子也败了，没过几年也跟着病逝了，这偌大的紫禁城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有好东西了，即使想着给别人分，除了他九哥外，也是没有旁人可以分享的，他八哥，嗯，关系还是没有他九哥这般铁的……
胤俄又在胤禟的书房中坐了一会儿，瞧见宜妃娘娘派人来给他九哥送东西了，他就笑呵呵的从软榻上起身回隔壁自己院子里了。
等他回到院子里后，看着前院里负责洒扫的粗使宫人们明明在偷懒，瞧见自己后，立刻做出一副勤劳的模样，低头拿着手中的大扫帚扫着青石地砖上湿漉漉的落叶。
胤俄抿了抿薄唇没有吭声，径直抬腿朝着大厅的方向走。
穿着一身褐色旗装，长相和善观之可亲的奶嬷嬷刘氏手里揣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暖手炉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瞧见胤俄回来了，立刻笑着快步迎上前，将手里的小暖手炉递给胤俄，温声笑道：
“奴婢算着时辰发现爷今个儿迟迟没回来了，都准备派人去尚书房寻您了，才听到隔壁的小太监说您去东宫用膳了。”
听到自己乳母的话，胤俄不好意思的用指头扯了扯耳垂，笑道：
“这是我一时疏忽，忘记派个人回来给嬷嬷说一声了。”
刘嬷嬷笑着摇了摇头，十阿哥一出生就是喝她的奶，她照顾十阿哥十四年了，早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亲生孩子看待了。
俩人来到暖和的大厅里一坐一站。
“十爷没事儿时倒是可以与太子爷亲近些，奴婢瞧着太子妃娘娘把宫务管得挺好的，长孙殿下听说也是个待人亲善，脑袋聪慧的。”
“刚才您没回来时，东宫的人给咱送来了一个说是吃锅子用的双耳铜锅，还有一网兜红彤彤的番柿果与番椒果，说是您中午时在东宫已经吃过这两种新鲜食材了，觉得滋味不错，太子爷才派人给您捎回来的。”
坐在雕花圈椅上的胤俄伸手接过刘嬷嬷递来的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才笑着点了点头：“嬷嬷，番柿果与番椒果都是能吃的，这些是从东宫暖房中种出来的。”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这世间能吃的东西又多了两样。”
刘嬷嬷笑着拍手应和了一句话，就转身将盛在青釉盘子里的贡橘放到了胤俄右手边的红木高脚小方桌上，对着胤俄高兴道：
“爷，这是大半个时辰前，内务府的小太监送到咱这儿来的，他们送来了一筐子带着绿叶的贡橘，奴婢挑了一盘子品相好的，洗干净后用帕子擦干放在了盘子里，您先吃着这些橘子，奴婢下去把筐子里剩下的也处理一下。”
胤俄点了点头。
待刘嬷嬷嘴角带笑的匆匆离开后，他伸手从桌面的盘子中拿起了一个圆润的黄色橘子，橘子的表皮光滑，气味闻着酸酸甜甜的，待撕开橘子皮后，里面的橘子瓣也很饱满，是极为新鲜的贡橘。
胤俄不禁抿了抿唇，他明白自己乳母说“太子妃宫务处理的不错”是什么意思了。
他虽然出身高贵，嫡亲姨母是孝昭皇后，亲生额娘是温僖贵妃，但他姨母与额娘走的都早，他汗阿玛为了稳固储君的地位，从小到大对他都是忽视的。
小时候他不明白别的兄弟们但凡背书稍有些懈怠就会被汗阿玛劈头盖脸的痛骂，到他这里汗阿玛就对他的学问管得没那般严，如今长大了，倒是理解了这其中的深意，他汗阿玛是顾及着自己背后的钮祜禄一族，不能对自己表现的重视，出身高贵、文武双全、母族还显赫的皇子宫里主要有储君一个就行了。
胤俄掰了一个橘子瓣丢到嘴里咀嚼着，汁水充沛，与他在隔壁九哥院子里吃到的贡橘没有两样。
前几年自从他额娘去世后，惠、宜、德、荣四妃掌管宫务时，内务府每次分到自己这儿的东西不是缺斤少两的，就是不新鲜的，一眼就能瞧出来是分到旁处后分剩下的，才送到自己这儿了。
刘嬷嬷为此还特意冲着内务府送东西的宫人发过脾气，可这些仗势欺人的狗奴才们嘴里应承着好好的，一口一个“奴才不敢”，可等下次送东西时，照样质量是参差不齐的。
一次两次三次的，他也算是彻底看明白这宫里捧高踩低、处处势利眼是个什么模样了。
胤俄一瓣一瓣吃着橘子，他是“草包阿哥”，一方面他小时候因为高热把脑子烧得没有像哥哥们那般在读书方面灵光了，另一方面则是他看明白了，自己这出身与母族放在这里，他只有是“草包”才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活下去。
“‘草包阿哥’就‘草包阿哥’吧！”
“可爷还是很想去后世瞧一瞧，看一看，见见世面的。”
胤俄很快将一个黄澄澄的贡橘吃完，用帕子仔细将手指上的汁水给擦干，而后从圈椅上站起身，走进了他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进一次的书房。
他走到书桌旁将烛台上灯罩内的蜡烛用火折子点燃。
烛火摇曳下，胤俄坐到椅子上抽出一本后世少儿版的《百科全书——植物动物篇》。
他翻动着书页，一页一页看看图片再看看简体字的批注，瞧的很认真，碰上有未曾见过的植物与动物了，亦或是同一种动植物但后世名称却与大清的名称不一样，胤俄还会细致的用毛笔在空白折子上写下来。
听东宫小太监说了自家爷在毓庆宫用膳时吃了不少辣味的食物，在外面忙完了的刘嬷嬷端着一盅润嗓子的冰糖雪梨汤来到大厅，没看到胤俄，在宫女们的指向下，来到书房门口，瞥见她们十爷竟然破天荒的来书房中读书了。
刘嬷嬷不禁一愣，瞧见胤俄目不转睛、看的极为认真的模样，刘嬷嬷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进去打扰小少年了，直接端着汤盅转身离开，准备把汤盅放在灶火上继续温着了，等十爷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就再给他端来喝。
胤俄边看，边思索，边在宣纸上一条条、一段段的书写着：
【番茄鲜艳的颜色被人误认为有毒，只敢观赏不敢吃……】
【辣椒属于茄科，又名“番椒”，味极辛辣，能御寒……】
【玉米又名“玉蜀黍”，吃法多样，玉米须可以药用……】
【红薯又名“番薯”，高产且适应性强，蒸煮煎炸烤……】
【土豆不能连续栽种，需要轮种……】
【向日葵的茎杆可用来造纸、造肥料，瓜子能吃，可榨油……】
……
【橡胶树原产于巴西，于二十世纪初引入夏国云南……】
“橡胶树？”
胤俄头一次看到这般奇怪的树名字，忙将书籍往后连着翻看了几页，瞧见书上面写天然橡胶的原材料是橡胶树，橡胶在工业、交通和日常生活等地方用途十分广。
他不禁用左手手指尖敲打着黄花梨木的书桌面，皱眉想了想，又挥舞着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写道：
【南美洲物产丰富，这里是个好地方，儿臣认为汗阿玛可以派人去这个地方搞来高产粮种与各种各样对大清有用的植物。】

第58章 第 58 章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眼，又过了小半个月，初冬十月份走到了尽头。
十月三十日, 一大清早京城里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午时初, 在乾清宫中忙活完的胤礽直接将启蒙结束的胖儿子裹进他的黑色大氅里, 父子俩戴着暖帽，冒着雪，带着伺候的宫人们有说有笑的沿着铺有薄薄积雪的青石板宫道往东宫而去，进入毓庆宫宫门，一大一小又径直朝着后殿走。
哪成想他们刚走近后殿的大门, 隔着橘红色的棉帘子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了一群女人们欣喜的交谈声。
待守门小太监将棉帘子给高高掀起来后，大厅内的情景也被一大一小看了个正着。
只见穿着一身朱红色、领口与袖口都镶嵌着白色狐毛旗装的太子妃正领着钱嬷嬷与谷雨, 带着七、八个小宫女围着堆在地毯上几个半人高的蓝布袋子，脸上笑盈盈的在说着什么。
“额娘！”
胤礽抱着怀里的胖儿子抬腿迈过红木门槛，弘晞用小奶音脆生生的对着太子妃喊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瞧见太子殿下与长孙殿下回来了，钱嬷嬷几人忙俯身行礼, 瓜尔佳氏则笑着朝父子俩快步走了过去，亲自将胤礽身上的黑色大氅取下来，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小宫女，又用右手轻轻将父子俩暖帽上沾着的雪花拂掉，温声笑道：
“爷与金团今个儿倒是回来的早啊。”
“嗯, 今天前朝事儿少。”
胤礽弯腰将怀里的胖儿子放到地上, 转头对着身旁的太子妃解释了一句，就用手指着大厅中央的几个蓝布袋子困惑地询问道：
“璃安, 那是什么东西？”
“殿下过来瞧一瞧就知道了。”
瓜尔佳氏没有直接回答储君的问题，反而给太子爷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胤礽的好奇心也瞬间被提了起来, 抬起双手方便他福晋给他弹身上其余地方的雪花。
弘晞则已经“哒哒哒”地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了蓝布袋子跟前，蓝布袋子比他还高一个头呢，弘晞用两只小胖手对着鼓鼓囊囊的袋身戳了戳，又摸了摸，感受到袋子里东西的绵软触感后，他的瑞凤眼一亮，立刻扭头看着太子和太子妃惊喜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额娘，是不是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已经将毛线球和羽绒给做出来了啊？”
自半个月前，老九、老十从东宫离开后，下午弘晞也从自己阿玛和额娘口中知道了瓜尔佳一族在背后做的事情。
瞧见他们夫妻俩还没有走到蓝布袋子跟前，自己好大儿就把“谜底”给揭开了，瓜尔佳氏无奈地笑着颔首道：
“是啊，金团你没猜错，这是一个多时辰前，瓜尔佳一族托内务府的人送进东宫的。”
瓜尔佳氏用白皙的双手将离得最近的蓝布袋子给解开，胤礽也把努力踮起小脚丫，探着圆脑袋往布袋子里望的宝贝儿子给高高提溜了起来。
只见最左边的蓝色布袋子里放着一个个圆润的毛线球，每个毛线球都有半个十几斤的西瓜那般大。
除了两个是白色毛线球外，其余的毛线球都是五颜六色的，粗粗一看，一个摞一个的，目测袋子里盛了十几个毛线球。
弘晞在他阿玛怀里弯着腰用两只小手从布袋子里抱出来了一个明黄色的毛线球，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闻到半丝膻味，反而闻到了一种清雅的淡淡香气。
他的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高兴的奶音道：
“额娘，这是给汗玛法用的毛线球吗？”
瓜尔佳氏笑着点了点头，用指尖指着里面各色的毛线球介绍道：
“这些彩色的毛线球都是染过色用香料熏过的，没有气味，喏，这几团明黄色、深紫色、杏黄色、朱红色、藏青色、金黄色的都是瓜尔佳一族的人在羊绒里面掺入了少量的孔雀绒毛做成的羊绒毛线球。
“那两团白色的羊绒毛线球，除了去掉气味外，没有染任何颜色。”
“这旁边与它紧挨着的袋子里盛的毛线球没有这袋子毛线球的质量好，彩色那袋中是羊绒做的毛线，这袋子里都是羊毛毛线，气味也脱得不是很干净，颜色也没染，没有羊绒毛线球摸着细腻，但制作流程更简单。”
瓜尔佳氏将旁边的布袋子也打开，放在一起，让父子俩对比着看。
胤礽瞧了瞧彩色的羊绒毛线球，又看了看略微发黄的羊毛毛线球，他满意的笑着点头道：
“瓜尔佳一族这差事办的不错，能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把这毛线球做得有模有样的，孤已经很惊喜了，这彩色的带着香味的毛绒毛线肯定受权贵富人们的喜爱，平民们买这种原色的毛线球划算，虽有些气味，但做成毛衣也是有御寒之物了。”
弘晞也边听边点头，这种用纯羊毛的毛线球钩织成的毛衣、毛裤，别说现在了，放到后世也是让人稀罕的。
“额娘那些袋子里装的是羽绒吗？金团摸着像棉花。”
弘晞用右手指着另外几袋子上下一样虚胖的布袋子，满脸笃定的笑着猜测道。
站在一旁的钱嬷嬷与谷雨也跟着将其他几个布袋子全都解开，父子俩探着头瞧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白色的、灰色的、黄色的绒毛。
“太子爷，长孙殿下，这些绒毛都是鸭绒、鹅绒、鸽子绒，还有少量的狐绒，是从瓜尔佳一族所有的庄子上收集而来的，被人给洗干净又烘干，去了味道，一并随着毛线球送到毓庆宫的，您两位瞧，这看着多蓬松柔软啊，像一朵朵云彩一样。”
钱嬷嬷用右手从鸭绒袋子里抓起一把浅黄色的绒毛，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来了。她是真没想到啊，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了竟然还能瞧见这不值钱的羽毛、绒毛有朝一日，变废为宝，做成这等利国利民的防寒好物啊！
“哈哈哈哈，好啊，瓜尔佳一族这次的确做得不错，孤等用完膳后，就给岳父传个信儿，让他过两日将这毛线球与家禽绒毛的脱味道方法与制作流程写个折子，到时候直接呈递给汗阿玛，也算是一件大功劳了。”
听到胤礽这话，瓜尔佳氏的杏眼也亮了起来，笑着俯了俯身道：
“那臣妾就先行替瓜尔佳一族谢过太子爷了。”
胤礽笑着摇了摇头。
“殿下，宫女们这些日子也已经加班加点的将汗阿玛与皇玛嬷那两套黑色与紫色的毛衣、毛裤与围巾赶制出来了，您的毛衣还在做着。”
“臣妾还让人给汗阿玛与皇玛嬷做了两件舒适的常服冬袍，只不过里面的夹层还没有填充棉花，不如直接将瓜尔佳一族送来的已处理好的鹅绒、鸭绒填充进去，再用小羊皮做内衬，用金丝银线在布料上绣一些图案与小菱形格子，这样既不会跑绒、也不会漏绒，还穿着轻巧，看着好看，您觉得呢？”
胤礽只根据自己福晋的语言描述就想象出来了冬装的模样，转头目光温柔的看着瓜尔佳氏，温声笑道：
“璃安，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现在天也越来越冷了，将毛衣与羽绒服提前给汗阿玛和皇玛嬷送过去他们穿着也舒适。”
瓜尔佳氏也笑着点了点头。
夫妻俩间弥漫着肉眼不可见的粉红色温情泡泡。
谷雨几个小宫女都不禁低下了头。
此刻系统小人儿突然从弘晞脖子中的金项圈玉石中钻出来，飘在空中对着弘晞说道：
【宿主，宿主，你瞧，你阿玛与额娘又开始45度角眼神拉丝了，你额娘的耳垂都红了，说不准你明年就要当哥哥了。】
看着自己统子哥一脸八卦的模样，弘晞不由嘴角抽了抽，双眼亮晶晶的低头看着大清本土做出来的毛线球与羽绒服的填充物，满意的点了点圆脑袋，果然古人的智慧是不能小觑的啊！但凡给古人们一个启发，他们这些人就能挖空心思、别出心裁的创新做出来许多你想都想象不出来的好东西。
……
两日后，就到了十一月初一。
十一月的第一日，雪霁天晴。
以往每月的初一与十五，宫里的嫔妃小主们都得去皇后娘娘宫中请安，而后再由皇后娘娘带着主位妃嫔们去给皇太后请安。
如今宫里没有皇后。
每逢这两日，嫔位以上的宫妃以及皇子们的嫡福晋们都会直接到宁寿新宫中给太后娘娘琪琪格请安。
今日一大早，卯时末，天色还是黑乎乎的。
在东宫前殿用罢早膳的胤礽用之前从后世带回来盛衣服的纸袋子，装着他福晋晚上提前给他汗阿玛准备好的黑色毛衣、毛裤、围巾，还有玄青色绣有五爪金龙纹的羽绒常服，让宫人拎着纸袋子，吹着寒风，去上早朝了。
等储君离开了两刻钟后，躺在摇篮小床中弘晞与住在后殿的瓜尔佳氏也跟着起床洗漱。
奶嬷嬷将长孙殿下抱到后殿，母子俩聚在一起简单用完早膳。
瓜尔佳氏让钱嬷嬷拎着给皇太后准备的衣服，用婴儿车推着自己儿子，沿着青石板宫道往北边的宁寿新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
以往母子俩去的时间都是不早不晚的。
哪成想今日母子俩刚领着钱嬷嬷等宫人，在宁寿新宫小宫女的带领下，来到暖意融融的大厅里，就瞅见里面欢声笑语，坐的满满当当的。
这样一衬托，仿佛东宫的人来晚了似的。
“太子妃与金团来了。”
坐在软榻上的琪琪格瞧见母子俩后，立刻招手笑道。
瓜尔佳氏正准备带着站在他右腿边的宝贝儿子俯身行礼，突然瞧见皇太后身后爬出来了三个小奶团子。
太子妃微微一愣，弘晞瞧见三个小奶娃也不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太后娘娘今个儿真是凑巧了啊，皇孙们齐聚一堂了。”
穿着一身绣着缠枝纹海棠红旗装的宜妃坐在皇太后下首左侧的雕花圈椅上，瞧见东宫母子俩脸上惊讶的神情后，不由冲着坐在软榻上的皇太后笑呵呵地说道。
将视线从三个“咿咿呀呀”的小奶娃身上收回来的母子俩，也跟着向坐在软榻上的皇太后行礼。
“哈哈哈，金团快点过来见见你的堂兄弟们。”
皇太后不知道弘晞之前其实已经在乾清宫见过一次小卷毛弘晖了。
她和蔼的冲着大曾孙招手笑道。
弘晞当即迈开小短腿朝着琪琪格跑去，或坐、或趴、或躺，待在软榻上的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也
用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流着口水，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陌生的小哥哥走到他们仨跟前。
弘昱如今一周岁零三个月大，一张小圆脸上长着一双肖似其父的圆润荔枝眼，可能是因为早产的原因，身子瞧着和旁边的弘晴一样大。
弘晴下个月初六是抓周礼，他的额娘董鄂氏是福晋堆里出了名的好相貌，小弘晴也长得唇红齿白的，一双柳叶眼与他阿玛三爷胤祉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弘晖年龄最小却最好辨认，顶着一双与四爷长得一模一样的细长丹凤眼，又有满头茂密的黑色小卷毛，如果不是脸上笑盈盈的，嘴角还挂着哈喇子，咿咿呀呀地朝着空中蹬着他的两条小短腿儿倒是像极了缩小版的四阿哥。
行完礼的太子妃也跟着坐在了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身旁，冲着几个妯娌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金团啊，这还是你们四个堂兄弟头一次聚齐呢。”
琪琪格将弘晞抱在大腿上侧坐着，转身用手指了指另外三个小奶娃笑道。
弘晞瞧了瞧三个目不转睛、满脸好奇望着他的小奶娃，像是个靠谱大阿哥一样，伸出自己的小胖手与三个堂弟的小手挨个捏了捏，晃了晃，奶声道：
“弘昱、弘晴、弘晖弟弟，我是你们金团哥哥。”
“啊，团！”
“咿呀，哥！”
“啊啊啊！”
三个小奶娃含糊不清的从嘴巴里蹦出来了三个小奶音，倒是一下子将在场的女眷们全都给逗笑了。
小弘晖还骨碌一下子从软榻上爬起来，手脚并用的朝着弘晞跟前爬，爬近了，就用两只小胖手搂着弘晞的右手，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作势要将弘晞的右手往自己嘴里塞。
弘晞：“……”
三福晋董鄂氏与五福晋他塔喇氏瞧见这一幕后，一时之间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坐在三福晋与五福晋中间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俏脸也瞬间红了，不好意思极了。
太后娘娘更是被逗得哈哈大笑，一把将弘晞放在了软榻边上，而后小弘昱与小弘晴也手脚并用的爬到弘晞跟前。
瞧着自己宝贝儿子身上一下子就挂满了小奶娃，而胖儿子嘴角抽搐，一脸无奈的模样，太子妃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弘晞伸手拦着三个热情堂弟要与自己脸蛋贴贴的动作，瞥了一眼宫妃的方向，瞧见佟佳贵妃与惠妃、宜妃、荣妃坐在左侧圈椅的第一排，第二排则坐着宣嫔博尔济吉特氏、德嫔乌雅氏、端嫔董氏、王嫔王氏、僖嫔赫舍里氏。
惠妃纳喇氏与荣妃马佳氏望着他们四个小孩子的方向，但明显能看出来这俩人的关注点在盯着小弘昱与小弘晴，想来是生怕她们俩的大孙子从软榻上滚落下去。
德嫔乌雅氏则神色淡淡的看向前面，那视线仿佛是在瞄她前面宜妃圈椅上雕刻出来的花纹般。
弘晞将实现从宫妃堆里收回来，仰头看着坐在身旁的皇太后奶声奶气地笑道：
“皇玛嬷，我和额娘要送礼物给您。”
“哈哈哈哈哈，什么礼物啊？”
琪琪格看着大曾孙说话有模有样的认真可爱劲儿，不禁用右手摸了摸弘晞脑袋上的暖帽，和蔼地笑道。
坐在右侧圈椅上的瓜尔佳氏站起身，从站在圈椅后的钱嬷嬷手里接过纸袋子，几步走到软榻跟前将里面的红褐色羽绒常服冬袍取出来，对着琪琪格温声笑道：
“皇玛嬷，臣妾让底下人给您与汗阿玛做了一身新颖的衣裳，太子爷今早把汗阿玛的衣裳拿走了，不如臣妾服侍着您去内室里换上，您瞧瞧合不合适？”
来自嫡孙媳的孝敬，琪琪格自然是不会倔强的，笑着让旁边的乌仁嬷嬷将她搀扶了起来，对着瓜尔佳氏笑道：
“瓜尔佳氏你有心了，哀家随你去内室里换上瞧一瞧。”
佟佳贵妃、惠妃、荣妃、宜妃也都听到了前日上午东宫收到了几个蓝布袋子的消息。
德嫔扭头看着待在软榻上的四个小奶团子，看着小弘晖咯咯咯笑着，像是一只小奶狗般，往弘晞怀里爬的模样，乌雅氏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勾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内室里，当乌仁嬷嬷从瓜尔佳氏手中接过红褐色的羽绒常服冬袍时就惊讶了。
只因为这冬袍拎着实在是太轻了，她低头瞧见冬袍上用暗线绣了许多菱形的小格子。
还没等乌仁嬷嬷开口询问太子妃，怎么会在常服上绣这么多菱形小格子时，瓜尔佳氏又从纸袋子里取出来了深紫色的毛衣与毛裤，还有围巾。
毛衣的正面用金线绣着凤凰。
毛裤的脚踝部分以及围巾的两端都用银线绣了漂亮的格桑花。
“这，这是什么衣服？哀家怎么没有见过呢？”
琪琪格用手摸上毛衣，柔软的质地忍不住让她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是用后世商场卖的深紫色毛线球钩织出来的衣服。
瓜尔佳氏略去后世的事情，笑脸盈盈地说道：
“皇玛嬷，这是臣妾偶然得来的羊绒毛线球，让善女红的小宫女们用签针钩织出来的毛衣、毛裤与围巾。”
一长句话中，来自科尔沁大草原的主仆二人立刻抓住了重点：
“璃安，你说这衣服是用羊绒制作的？”
琪琪格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她自小在茫茫大草原上长大，看惯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能不清楚在蒙古草原上，羊毛除了被牧民们做成羊毛毡子外，基本上就是掺进牛粪里用来烧火吗？
这种低贱的玩意儿竟然还能做成这般漂亮的衣服？！
如今瓜尔佳一族已经成功复刻出来了彩色的羊绒毛线球，虽说没有后世的毛线球瞧着那般精致，但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瓜尔佳氏也笑着简单给琪琪格讲述了一番动物与飞禽的毛发、绒毛可以用来做衣服的事情，给皇太后母子俩听得一愣一愣的。
待琪琪格在乌仁嬷嬷与太子妃的服饰下将毛衣、毛裤穿在身上，外面再套上红褐色羽绒常服，脖子里围上围巾后，没一会儿就感觉身上热得想要冒汗了。
原本内室里就因为有地龙与银丝炭盆暖意融融的，如今再加上这里里外外的保暖衣物。
琪琪格在地上走了几步，眼眶都不禁高兴的发红了。
乌仁嬷嬷对自己主子的激动心情也感同身受，深冬里，大草原的气温比京城还要低，每次大雪降临后，一些小牛犊子、小羊羔子、小马驹会被冻死，被冻死的牧民们也不在少数。
如今有这在蒙古随处可见的羊毛、绒毛做原材料的保暖衣物了，牧民们手里多了一种进项，有这暖和的衣服穿，也能更好的度过寒冬了。
“走，咱们出去让她们那些人瞧瞧看。”
琪琪格笑着抬腿往内室门口走。
太子妃特意选择今日将皇太后的新式御寒衣物送到宁寿新宫里，也是抱着可以让后宫的嫔妃与皇子福晋们瞧一瞧的心理，毕竟这个时代的潮流是宫里这群身份尊贵的女人们引领起来的。
若宫妃与皇子福晋们都对毛衣制品以及羽绒服表示出喜爱了，将这些新颖的衣物往宫外推自然而然就简单的像喝水一样。
坐在外面的女人们也是识货的，宜妃更是凭着她的一张巧嘴，差点儿把毛衣与羽绒服都给说出花来了，把太后娘娘逗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在宁寿新宫中待了大半个时辰后。
太子妃就领着自己儿子准备告退了，毕竟他儿子还得在早朝结束后到乾清宫里跟着万岁爷启蒙呢。
母子俩领着东宫宫人们离开时，三个小奶娃还用小胖手抓抓攥攥，眼里含着泪，不想让刚认识的小哥哥离开似的。
太子妃只好笑着对三个妯娌们说，有空了抱着孩子来东宫玩儿。
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也知道大侄子身上有神奇的事情，毕竟她们儿子们喝得奶粉都不是大清能生产出来的东西，三个人笑眯眯的应了，还各自将想要哭闹的儿子抱到怀里，轻笑着哄。
皇家新妇七福晋哈达那拉氏羡慕不已的看着四个嫂嫂与聪慧的侄子们，想起她家七爷对侧福晋的宠爱，眼里不禁滑过一抹黯然，嘴角的笑容都淡了许多。
五福晋他塔喇氏则忍不住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待东宫母子俩离开宁寿新宫时，早朝也刚刚结束。
因为初一也是万岁爷将儿子们聚到一起提问功课的时间。
当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祺五个上朝听政的皇阿哥随着他们汗阿玛来到乾清宫正殿大厅时，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以及十五阿哥胤禑都已经提前一刻钟从尚书房里跑来了。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臣弟见过太子二哥。”
老七、老八等人瞧见他们汗阿玛领着五位哥哥们走进来了，纷纷从圈椅上站起来俯身行礼。
康熙摆了摆手，待着五个大儿子走进大厅里正准备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提问儿子们功课呢。
胤礽与老九、老十的话一前一后地响了起来：
“汗阿玛，儿臣有毛衣与羽绒服想让您试一试。”
“汗阿玛，儿臣有折子想让您瞧。”
东宫与瓜尔佳一族做的事情，以及九儿子、是儿子半月前在东宫用膳的事情，康熙都知道。
如今听到三个儿子说的话，他心情大好地说道：
“来，朕先去内室里试一下保成孝敬给朕的新衣服，再看老九与老十写的折子。”
胤礽闻言忙转身从跟着自己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接过纸袋子递给了梁九功。
梁九功满脸堆笑的从储君手中接过纸袋子，跟在帝王身后往内室里走去。
……
等弘晞被奶嬷嬷抱着送到乾清宫前殿大厅里寻自己汗阿玛读书时，入眼就瞧见他汗阿玛穿着一身玄青色的羽绒服常服冬袍，领口处透出来了绣着金线的黑色套头毛衣，正抬起两条胳膊让他的大伯、阿玛和一众叔叔们瞧。
“金团给汗玛法请安。”
弘晞被自己的奶嬷嬷放到大厅的门槛内，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冲着帝王行完礼，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向万岁爷跑去。
“哎，金团来啦。”
康熙显然对身上的毛衣、毛裤与羽绒服很满意，对大孙子笑得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老九与老十脸上也是笑容，刚刚他们把折子送给自己汗阿玛看了后。
羊毛衣服与羽绒服的事情，老九果然是凭着他那本翻阅了好些本后世的经济书写出来的营销折子，参与到了这件一本万利的买卖里。
胤俄的折子虽然遣词造句写得没有自己九哥有文采，甚至许多都是大白话，但他也凭着自己好吃、会吃的特点，被他们汗阿玛允诺可以参与明岁的新型农作物推广。
老五胤祺、老七胤祐眼睁睁看着比老八胤禩还小的老九与老十身上都有能立功的差事了，羡慕的眼睛都发红了。
看着大侄子绕着他们汗阿玛的新衣服转着圈的笑嘻嘻打量。
迫切想要去后世的老五急得抓耳挠腮的，突然眼前一亮，立刻轻咳两声出声道：
“汗阿玛，金团，儿臣觉得儿臣的福晋像是有身孕了。”
康熙：“……呵，老五这个只想父凭子贵的没出息货！”
弘晞：“嗯？？？五婶怀孕了，关我什么事儿啊？”

第59章 第 59 章
胤祺瞧着自己汗阿玛眼皮子跳了跳, 一脸无语、懒得搭理他的模样，而他矮墩墩、只有三头身的大侄子仰着圆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的迷茫小眼神。
老五轻咳两声, 忍着耳根子微微发烫的羞耻感以及众兄弟们探究的打量视线, 将两只大手对着搓了搓, 眼神游移地乱瞟，瓮声瓮气地又说道：
“汗阿玛，很可能等到明岁，儿臣的孩子也得哇哇哭着要喝奶粉了，‘老祖宗’不带儿臣去后世, 儿臣应该去哪里买奶粉呢？”
“噗——”
听到老五这不要脸说出来的话，胤祉、胤禛、胤禩几位刚刚端起描绘着四时花卉的白瓷茶盏准备喝水的皇阿哥, 一时之间没忍住“噗”的一下子就将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弘晞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嫩呼呼的脸颊肉也跟着上下抖了几下。
系统也在他的脑海中应景地精准吐槽道：
【宿主，究竟是谁给你五叔的错觉，让他误以为只要皇子膝下有嫡子、嫡女了，“老祖宗”就算看在喝奶粉的小娃娃份上, 也会带着“父凭子贵”的皇子们去后世的啊！】
【啊啊啊！五阿哥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得呀！！本系统都服气他了。】
弘晞眨了眨眼睛，颇有些一言难尽地对着他的系统回答道：
【统子哥，眼下只有我阿玛、大伯、四叔三位皇子去了后世，偏偏这三个人膝下都有嫡长子，我大伯除了嫡子弘昱堂弟外, 还有四位嫡女呢, 怕是这个穿越事实给我五叔美好的错觉了吧。】
【啊，这！】系统闻言瞬间卡壳了。
在他如今所有的儿媳妇里, 康熙也明白他的五儿媳妇他塔喇氏是出身最低微的，阿玛仅仅是一个五品员外郎, 别说老五不满意了，就是宜妃对自己这个大儿媳妇的出身也是不太满意的。
可他之所以选他塔喇氏做五儿子的嫡福晋也是顾虑着老五是由皇太后亲手抚养长大的，背后的蒙古势力雄厚，再者老五的性子敦厚，给他选一个出身低些但性子平和的嫡福晋，小两口也能和和美美、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不会有一日卷入朝堂的纷争里，被人当枪使了。
听到住在乾东五所的老五宠爱两个侧室对嫡福晋不闻不问，他就心里一叹，知道这个笨瓜肯定是在背地里觉得自己的嫡福晋让他在众兄弟们面前失了脸面，没法对自己表示不满，就捡软柿子捏，故意冷落他塔喇氏。
如今听到老五的嫡福晋疑似有孕的好消息了，康熙虽说对老五这妄图“凭子去后世”的念头有些瞧不上眼，但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这起码说明老五小两口的夫妻关系没刚成亲时那般僵硬，有所缓和了。
他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语气里带着微微一丝期待，对着胤祺开口询问道：
“老五，你福晋是真得有身孕了？”
老五抬起手挠了挠自己已经变得通红的耳朵，他现在对生嫡子、嫡女的事情可下劲儿了！还特意让他奶嬷嬷盯着自己福晋的月事呢，这个月他福晋没有换洗，十有八九准是怀上了，可眼下毕竟还没有让太医诊脉呢，老五吞吞吐吐半天，只好换了一种更加保险的说法低声答道：
“汗阿玛，儿臣身体康健，嫡福晋总会怀上身孕的。哥哥们说后世的奶粉是有保质期的，儿臣觉得可以先让儿臣去后世把婴幼儿喝得奶粉买回来存放在屋子里，哪一天说用上就能用上了。”
康熙：“……”
弘晞：“……五叔你想得倒是挺好嘞啊！”
众位皇阿哥们：“老五/五哥这是准备空手套白狼？”
康熙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被老五气得想要心梗的冲动，转头看向与老十站在一起的老九说道：
“胤禟，羊毛、羽绒服那事儿让老五也跟着你一起做，等到要去漠南蒙古选地址建造羊毛厂、羽绒厂的时候，就让这个棒槌去草原上忙活！”
“是，汗阿玛，儿臣遵旨。”
头一次感觉自己亲哥哥其实妹没那般性子敦厚的老九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也是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着，顾虑着他亲哥的面子，没去瞧老五脸上的神情，忙低着头，朝着他汗阿玛的方向拱了拱手应下了。
老五听到他汗阿玛这话，也当即闹了个大红脸，脸色涨的通红，就差脑袋上冒出白色水蒸汽了。
他汗阿玛要是早把这话说出来，自己不就不用忍着羞赧将他还没影子的嫡子、嫡女给拉出来为自己造势了。
康熙转过头不再看自己没出息的五儿子一眼。
他让老五参与进老九的差事里，也不是一拍脑门就决定的，是经过仔细考虑的。
老五的蒙语说得比满语和汉语还好，他去蒙古办事的话，那些蒙古的王公贵族们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也会对他更亲热些，再者他还是老九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总不能老九手上有差事了，忙得风生水起的，老五这个做哥哥的，整日乱晃着无所事事，到时候就是他想给他封个爵位，老五这个不争气的都没有能说出口的功劳啊！
看着自己大哥、太子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八弟、九弟、十弟不是已经去过后世了就是手上有可以立功的差事，兴许下次就要去后世了。
一向寡言少语在兄弟们中存在感最低的老七胤祐忍不住上前一步，鼓起勇气出声道：
“汗阿玛，儿臣也想要为大清做件事。”
看到自己自幼患有腿疾的七儿子也跳出来为自己身上拦差事了，康熙不禁满意的在心中点了点头，老七一出生就有腿疾，这若放在别的朝代里，兴许直接就被扼杀在襁褓里了，他早年间儿子少，各个都当成宝来看，虽说老七的腿疾让他心中遗憾，可七儿子也是个有志气的，没有因为自己腿上的缺陷自暴自弃，反而骑射练习的比老四、老五这两个哥哥都好，前几年，还能随着他远征上战场，康熙对自己这个永远不可能会登上大位的七儿子，还是抱有一丝怜爱的。
他举起右手捋了捋自己下颌上的短须，转头瞧了一眼老十，对着老七说道：
“胤祐，你同你十弟一样负责在民间推广新型农作物的事情，还有朕之前说的欧洲白皮猪的引进，还有老十说的那什么南美洲的橡胶树等等大清本土没有的好东西，你与老十凑在一起也拟个章程出来拿给朕看一看。”
“是，儿臣遵旨。”
老七激动的脸色微红，冲着康熙俯身行礼后，又感激的往老十脸上瞧了一眼，老十则憨厚的笑了笑，他也不是爱拦功之人，有脑子比他好用的聪明人帮他一块做事，胤俄可是求之不得的。
“老七啊，你嫡福晋可是朕精挑细选的啊。”
想起如今刚大婚没多久的老七似乎也更偏爱他的侧室，康熙皱了皱眉头，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
老七听到他汗阿玛的敲打，心中突突一跳，忙又点头应下了。
站在康熙腿边的弘晞仰着头瞧了瞧他五叔与七叔的表情，五叔是他汗玛法要打压的，故而选了个出身低微的嫡福晋，而七叔因为先天缺陷，他汗玛法是要抬高七叔的，因此七婶是个出身高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七婶的阿玛是个都统来着。
缩在弘晞脖子金项圈里的系统则快速算了一下，倘如按照这个趋势算的话，眼下这些身上有差事的皇阿哥们，若真将自己负责的差事给保质保量的做好了，怕是下一次穿越时，他带的人数不会少，如果不是自己这次升级了，保不准还带不动这么多人呢。
自己统子哥的想法，弘晞自然是不知道的。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弘晞瞧着他汗阿玛让自己的阿玛、大伯、叔叔们排成一列的站着，挨个提问学问。
除了自己五叔、十叔外，他阿玛、大伯、别的叔叔们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弘晞不禁一叹，也不知道该夸他汗阿玛是会教育孩子，还是不会教育孩子了。
想起前世时偶然看见一句话，明朝老朱家确立下一代继承人后，除了继承人会好好培养外，其余的皇子们皆放养，爱咋咋地。
而清朝老爱家最卷的康熙朝，康熙是将各个儿子都当成真龙培养，如果不是前面的皇子夭折太多，后面序齿靠后的阿哥年龄又太小了，说一句“九”龙夺嫡都是保守了！
……
几日后，十一月初六是小弘晴满周岁的日子。
荣妃马佳氏喜气洋洋的在钟粹宫里给自己大孙子办了抓周礼。
弘晞因为启蒙没去钟粹宫里观礼，回来后从他额娘口中听到小弘晴左手抓了一本书，右手抓了一根新鲜的大葱，把荣妃给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了，当即就打开私库给弘晴的小金库里拨了不少好东西。
这也意味着等明年开春，他三叔一大家子就要搬到宫外居住了。
想到除了他们东宫外，其余的皇子、皇孙们都能住在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有荷花湖、有跑马练武场的大宅子里，弘晞就羡慕极了。
接近岁末，天气也越冷，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人待在外面，张口说出一句话，都能从嘴里冒出来一片白色水蒸气。
从十一月下旬开始京城里就断断续续的飘了好几场鹅毛大雪。
白皑皑的大雪像是一床厚厚的被子般盖在田地里，雪花不仅能化成水珠滋润泥土，还能将藏在土壤里的虫子、虫卵们都给冻死，来年庄稼的收成也会好些。
可以说除了宫中的嫔妃小主们不喜爱这阻挡了他们去御花园中与万岁爷偶遇的大雪外，百姓们各个欣喜的念叨着：“瑞雪兆丰年，瑞雪兆丰年呐！”
等过了腊月二十三的北方小年，春节更是近在咫尺了，五福晋他塔喇氏也传出来了有快三个月身孕的喜讯，住在翊坤宫正殿的宜妃听到自己大儿媳妇怀孕的好消息后，乐得走路都生风，当即就把之前曾在怀老五时，伺候过她身子的两个嬷嬷给送去了乾东五所。
弘晞听到自己五婶的喜讯后，不禁咂吧了两下嘴，算了一下日子，感情十一月初在御书房里，他五叔说自己明年孩子会哭着喝奶粉的事情还成真了啊。
不过这个好消息没在宫里掀起什么浪花，就淹没在了阖宫上下为新年忙禄的喜庆氛围里。
春节的事情是很多的。储君夫妻俩一个得为了祭祀太庙忙活，一个得为了祭祀已逝的诸位后宫长辈们忙活，两个人忙得连轴转，脚不沾地的。
对比下来，整个毓庆宫里最闲的人反而变成小奶团子弘晞了。
临近年根，万岁爷也忙，故而腊月二十三上午的启蒙结束后，康熙直接给大孙子放了年假。
一岁半的弘晞长得唇红齿白、眼神清亮的，年底这几日经常被皇太后喊到宁寿新宫里，在自己乌库玛嬷的带领下去认识那些宗室里的亲王老福晋们。
长相可爱的小奶团子俘获了一圈老太太们的心。
等到除夕夜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完后，宫里的老黄历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时间的脚步走进了康熙三十七年。
正月初五。
提前大半个月就往宫里递牌子的石文炳福晋——觉罗氏，也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冬装，牵着自己梳着双髻、戴着珍珠发饰的五岁嫡幼女来毓庆宫后殿里给太子妃请安了。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长孙殿下，恭祝殿下、娘娘与长孙，新春吉祥。”
母女俩在钱嬷嬷的带领下，进入暖意融融的大厅里。
觉罗氏忙朝着坐在上首圈椅上的一家三口俯身行礼道。
坐在胤礽身旁主位雕花圈椅上的太子妃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家里人了。
看见额娘恭恭敬敬的行礼，站在旁边的幼妹也像模像样的乖巧对自己行礼。
她的嗓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眼圈都有些红了，鼻子也涩涩的发酸。
胤礽也或多或少能理解自己福晋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抱着弘晞对着站在下面的母女俩轻咳两声笑道：
“福晋免礼，快坐吧，孤还有旁的事情要忙活就不打扰你们母女三人叙旧了。”
听到储君这话，觉罗氏又忙带着嫡幼女俯身行礼。
胤礽将胖儿子给放到地上，笑着冲觉罗氏点了点头就迈着流星大步往外走了。
待储君离开后，大厅中原本稍显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额娘！玉儿！”
瓜尔佳氏忍着想要落眼泪的冲动，忙从主位圈椅上起身，扑到觉罗氏怀里。
觉罗氏眼圈泛红的用带着红宝石戒指的右手扶了扶大女儿的后背。
弘晞也倒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走到母女三个跟前，他仰着圆脑袋仔细打量了母女仨的容貌，发现三个人都是鹅蛋脸、杏眼，外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是亲生母女，嫡亲姐妹。
“金团见过郭罗玛嬷，见过小姨母。”
弘晞甜甜笑着对觉罗氏与瓜尔佳&#183;璃玉行了一个晚辈礼，看到长得白嫩可爱、聪慧伶俐的外孙子，觉罗氏忙用手指擦拭了一下泛红的眼角。
站在她旁边的瓜尔佳&#183;璃玉也微微低着头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的大外甥。
瞧着觉罗氏明显想抱他又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不敢抱，举起的双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尴尬模样，弘晞立刻眨了眨瑞凤眼，一脸亲昵的扑到觉罗氏跟前，用两条短胳膊抱着觉罗氏的双腿，仰着圆脑袋看着自己的外祖母奶声奶气地笑道：
“多谢多罗玛嬷和小姨母精心给我准备的过年礼物，金团很喜欢。”
“长孙殿下喜欢就好。”
觉罗氏感受到了大孙子对他的亲昵，也顺势弯腰一把将胖乎乎的小奶团子给抱了起来。
两大两小坐在一块。
瓜尔佳&#183;璃玉盯着弘晞脖子上挂着的金项圈瞧了几眼，就眉眼弯弯地看着太子妃笑道：
“长姐，这项圈上的玉石就是大侄子出生时带来的吗？”
瓜尔佳氏用手温柔的摸了摸幼妹的脑袋，笑着点了点头。
弘晞坐在自己郭罗玛嬷的大腿上看着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姨母长得粉雕玉啄的，圆溜溜的杏眼又亮又骨碌碌着转动，就能瞧出来是个性子活泼开朗的。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
瓜尔佳氏瞧出来自己额娘明显是有私密话想对自己说了，幼妹如今在五岁，还是个无须计较男女大防的小孩子。
她笑着打发自己儿子领着小姨母去外面转转，到小厨房里吃些糕点，又让谷雨跟在俩孩子身后看着点儿，就拉着自己额娘到内室里了。
等到内室里只有母女俩人了，觉罗氏才完全放松下来，拉着自己女儿的胳膊，说起了私房话。
听到自长孙殿下出生后，太子爷除了宿在自己女儿这，那几个颜色好、早一步伺候储君的侧室们，太子爷都不再碰了。
觉罗氏心中既惊讶又为女儿高兴的，她是宗室女，出身高贵，性子虽谈不上霸道，但也是不喜那些妾室们的。
她更不会像有些顾虑面子与名声的贵族妇人一样，傻乎乎的在府邸里给自己夫君纳小妾开枝散叶不够，还要劝着出嫁的女儿也当个大度为自己夫君纳小妾的当家大妇的。
她低头凑近瓜尔佳氏小声道：
“安儿，金团是好，但你身为太子妃膝下只有金团这个独苗苗显然是不够的，即使是太子爷的身份也不能允许他只有一个儿子。”
“你想想那前明的朱厚照，他父皇、母后只养活了他一个嫡长子，朱厚照又没生下儿子，等他薨逝后，皇位白白便宜给了堂弟嘉靖皇帝，帝系也从嘉靖开始发生了转移。”
“趁着如今你与太子殿下感情好，赶紧再生一两个嫡子，这既是稳固你的地位，又是给金团增添助力的，太子这身份，你不生，旁的侧室们就乌泱泱的往上扑，庶子哪有嫡子身份高贵啊，再者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比那隔着肚子生出来的庶子们能信赖，靠得住？”
听到自己额娘这话，瓜尔佳氏的俏脸瞬间就通红一片，不好意思的点头应下了。
即使她额娘不说这话，她的乳母钱嬷嬷也开始私下里给她泡药浴调理身子了，毕竟金团已经虚岁两岁了，到明年又是八旗选秀的大选之年。
如果今年东宫还是没有新的小生命的话，明年万岁爷肯定要往毓庆宫里塞人替东宫一脉开枝散叶的。
母女俩在内室里嘀嘀咕咕的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弘晞领着他的小姨母在小厨房里吃了些刚出炉的蜂蜜牛奶小点心，就带着瓜尔佳&#183;璃玉走出垂花门往前殿而去。
哪成想两个人刚走出垂花门不久，就碰上了来东宫寻找大侄子的十五阿哥胤禑与十六阿哥胤禄。
“大侄子——”
十五阿哥今年也是五岁，小胤禄只比弘晞早出生一年，今年三岁。
兄弟俩远远看见弘晞后，立刻咧嘴笑着跑了过来。
小十五牵着弟弟的小手跑近了，才瞧见站在弘晞身后的瓜尔佳&#183;璃玉。
皇家的龙子龙孙们总是要比其他同龄人早熟的。
瓜尔佳&#183;璃玉只需瞧一眼就是大臣家中千娇万宠的小女儿，头一次在宫里碰到官员千金，瞧着还像是与自己是同龄人的胤禑立刻停下了步子，还把身旁的弟弟给拉得站在了原地。
瓜尔佳&#183;璃玉在身后谷雨的小声提醒下，也知道面前这两个小男孩是宫里王嫔娘娘诞下来的十五阿哥与十六阿哥。
她落落大方的冲着胤禑、胤禄兄弟俩俯身行礼道：
“臣女瓜尔佳&#183;璃玉见过十五阿哥，见过十六阿哥。”
兄弟俩听到“瓜尔佳”三个字，也自然明白眼前这个小姑娘八成是太子妃二嫂的亲妹妹了。
“免礼吧。”
胤禑抬了抬自己的右手，示意瓜尔佳&#183;璃玉起身。
他在尚书房里读书自然是已经知礼了，不好意思去看大侄子的小姨母。
刚在启蒙书房里启蒙了半年的胤禄可没有半点害羞，他几步走到跟前，用小手拉着弘晞的小手，双眼亮晶晶地奶声奶气说道：
“大侄子，我们去玩儿你的四轮车模型吧。”
弘晞点了点头，反正在他眼里看来，自己虽说生理年龄是几个孩子中最小的，但心理年龄却是最大的。
他带着自己的小姨母与两个小叔叔跑到了自己前殿的玩具房里，没想到他看起来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姨母竟然是个喜爱飞机的，把玩着他的飞机模型爱不释手，小嘴叭叭叭地说着，十分健谈。
如今几人都还是孩子，胤禑发现大侄子的小姨母不仅长得好看，也一点儿都不娇气，没有刚开始的害羞了，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玩到午时初，听到后殿人来喊他们去用膳时，小十五才带着自己弟弟离开了东宫。
弘晞也领着自己玩的脸颊粉扑扑、双眼亮晶晶的小姨母回后殿里用膳。
用罢膳后，觉罗氏就心满意足的带着自己的嫡幼女准备告辞离开了。
瓜尔佳氏与弘晞将母女俩送出毓庆宫，一路目送着觉罗氏与瓜尔佳&#183;璃玉沿着长长的青石半宫道往西华门而去。
正当弘晞被他额娘牵着小手转身往东宫内走时，系统突然在他的脑海中说道：
【宿主，宿主，你应该知道历史上你十五叔娶了你额娘的亲妹妹，后来被你登基的四叔清算，赶到景陵中给你汗玛法守皇陵了吧？】
听到自己统子哥的话，弘晞垂在身侧的左手不禁一顿：
【难道我小姨母就是我未来的十五婶？】
【说不准喔，但有很大可能，毕竟你十五叔也比较受你汗玛法的宠爱，你小姨母还与他同岁，很有可能以后你汗阿玛会为两人赐婚的？】
弘晞闻言仰头看了他额娘一眼，从他的眼光看，自己十五叔在这个时代在同龄男孩子中是处处出挑的，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
他阿玛与额娘也待十五叔极好，几乎当成半个儿子养了，以后若他小姨母真得嫁给自己十五叔做嫡福晋了，有他额娘看着总归不让小姨母受委屈的。
可如今他们还都是小孩子呢，想这些事情也太远了，弘晞晃了晃圆脑袋就把这个念头给抛到脑后了。
……
次日，大年初六。
民间的贴着红彤彤春联的商铺也纷纷打开了门，开门大吉，做起了生意，百姓们辛勤的开始为新一年养家糊口而忙忙碌碌了。
皇子、朝臣们的年假也都结束了，官位高的京官们开始上早朝听政了，在外地任职的官员们也都回到了各自的衙门里。
今岁七阿哥胤祐与八阿哥胤禩也从尚书房里正式结课，走上朝堂了。
元宵节过后，新春就算是彻底欢庆结束了。
待春寒料峭的正月过完，挂在金黄色琉璃瓦屋檐下的一排排透明冰溜子渐渐消融，沉睡了一周的万物也有了复苏的迹象。
紫禁城北面的景山上一点点染上新绿。
春耕时，去年夏天，收到帝王粮种的各省农事官们也遵从万岁爷的吩咐，把各类金贵的粮种埋进了一块块的实验田里小心伺候着。
二月二龙抬头之日，湛蓝的春日天空上高高飞舞着各式各样的纸鸢。
三爷胤祉也带着一大家子搬出南三所的次所院子，住到宫外的三阿哥府邸了。
后宫中又多了一个呱呱坠地的小阿哥——爱新觉罗&#183;胤礼。
弘晞的十七叔来了，年龄却比他这个大侄子还小将近两岁。
阳春三月里，满园春色关不住，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万寿节。
三月十八日，连着三日的万寿节庆贺完。
没过几日，万岁爷就在前朝上掀起了一道浪，把前几年随着他亲征蒙古，上战场镀金的儿子们来了一次集体大封赏。
大阿哥胤禔被圣上册封为了“直郡王”，三阿哥胤祉被册封为“诚郡王”。
除了这两位郡王外，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都是多罗贝勒。
成年的皇子们身上有爵位了，自然也可以培养为自己效力的忠诚属下了，这实质上是削弱了储君手中的权势。
七位皇阿哥中最显眼的不是年龄最大的“直郡王”，反而是年龄最小的“八贝勒”。
八贝勒刚及冠走上朝堂身上就有爵位了，变成贝勒爷了不说，今年还要迎娶上次选秀时就定下来的安亲王岳乐的亲生外孙女——郭络罗氏做嫡福晋了。
虽说这“准八福晋”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吧，但谁让人家有个好外公呢，安亲王岳乐可是把自己这个外孙女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待，他对亲孙子、亲孙女都没有对亲外孙女好呢。
当年先帝染上天花，命悬一线时，还犹豫着想要将自己屁股下的龙椅传给自己的堂兄弟安亲王岳乐接班呢，如果不是孝庄文皇后拼命阻止，并与极其受先帝信赖的传教士汤若望联手打消了顺治爷这个可怕的想法，怕是大清的帝系就要从这一辈发生转移了。
故而圣上从坐上龙椅、搬到权臣鳌拜亲政、直到到现在威深势重对安亲王岳乐都是边拉拢，边小心防备着的，毕竟安亲王手底下有兵权。
若是胤礽膝下没有聪慧的嫡长子的话，如今瞧着自己如狼似虎的兄弟们身上都有爵位了，假如说他一点都不心焦，没有压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因为眼下东宫里有一个既嫡又长的“好圣孙”在，有这个妥妥皇家第三代的领头人站在前面，且深受帝王宠爱，别说胤礽对自己兄弟们的封爵没有反应了，一众太子党官员们也是老神在在的待在一旁观望着，一丁点儿都不着急。
“好圣孙”往上进一步就是“好太孙”，东宫有两个正统的继承人，太子与太子党的官员们底气很足，一个比一个心态稳。
三月底，春末夏初，景山上的春花一簇簇开败，一个个青涩的桃子、梨子紧挨着挂在了高高的枝头上。
负责羊毛、羽绒服差事的老五与老九紧锣密鼓的开始积极筹备了，兄弟俩打着替万岁爷巡幸蒙古、到漠南蒙古看望出嫁的姐姐、姑姑和宗室格格的旗号，离开京城远赴蒙古，实际上是去大草原收集经过一个漫长冬日从牲畜飞禽身上脱下来的各种各样的毛了。
蒙古的王公贵族们从底下人的口中听到五贝勒与九阿哥脑子像是被门夹了般，大张旗鼓的收购起了羊毛和飞禽们脱下来的绒毛。
这些生于草原，长于草原的蒙古亲王、郡王们总觉得这事儿有猫腻，可抵不住从这两位爷手中流出来的真金白银啊。
大清的百姓们还能靠着田地过活，住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牧民们绝大多数生活可是困苦多了。
如今眼瞅着平日里用来混进牛粪里燃烧的羊毛、飞禽绒毛还能换成钱，牧民们可不管这些从大清京城来的有钱人是不是脑子抽了，纷纷将自家用麻袋盛着的各色绒毛往临时收购点送。
居于高位的王公贵族们顾虑着两位皇阿哥的身份，即使想要出面制止，也不敢，纵使是派底下的人去传话了不让牧民们给收购点送动物绒毛。
可凭着法不责众、以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的心理，听到消息的牧民们一窝蜂般带着自己蒙古包里的绒毛往收购点送。
眼瞅着夏天马上就要来临了，一些牧民们为了多赚钱还连夜带着家人们拿着剃刀把绵羊身上的毛又剔下来了不少，全盛进麻袋里送去收购点了。
胤祺、胤禟将收购动物毛的事情交给底下人负责，兄弟俩骑着马拿着羊皮地图在大草原上转了转，发现羊毛厂最好还是建在科尔沁部。
一方面因为经过几代联姻，漠南蒙古科尔沁部与清廷的关系最为深厚，另一方面则是受清廷的庇护，科尔沁部的草场是最丰美的，离漠南蒙古其余逐部也近。
当老五、老九兄弟俩在京城里忙活时，老七负责在在京城里推广番柿、番椒、向日花，纠正这三类植物不是观赏花卉，反而是经济价值很高的农作物。
老十则随着自己唯二还活着的亲王伯——裕亲王福全与亲王叔——恭亲王常宁，奉旨离开京城，拿着帝王写的通关手书，骑马到福建，带上一大海船的瓷器、大清本土玻璃、茶叶与丝绸等物，又领着五千骁勇善战的水师，乘着配有火铳与大炮的大船出海去了。
他们此行不仅要去欧洲寻生长期短的白皮猪，还要去找土豆、红薯与玉米三种高产农作物，同时还得到南美洲寻橡胶树等对大清有用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这一大海船的人还担负着为大清探索第一条海上贸易之路，考察海外诸国发展情况的重担。
海上风云变幻莫测，危险重重，但此行若顺遂平安回来，则能立下天大的功劳。
裕亲王福全与恭亲王常宁为了给家里的不肖子孙们谋一个好前程，硬着头皮上了。
十五岁的胤俄穿着一身金黄色的圆领袍，站在甲板上，用两只大手扒着栏杆，吹着迎面而来的湿润咸味海风，抬头看着自由自在飞翔的海鸥。
正午的太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睡凤眼往前远眺，面前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又举起挂在脖子上的鎏金望远镜往远处瞧，隐隐瞧见了在喷水的鲸鱼。
胤俄不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感受着这与京城完全不一样的美好风光，对于自己第一次的海外之行充满了期待。

第60章 第 60 章
一晃眼, 阳春三月就走到了尽头。
初夏四月的大草原上，水草丰美。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草地被风一吹从高空俯瞰的话就像是被弄皱的丝绸，泛起了一层层的绿浪。
身上毛显然有些稀疏的牛、羊、马, 甩着尾巴, 低着头在清澈见底的河流边啃食着青草。
一簇簇漂亮的韭菜花盛开在草原上, 等到韭菜花成熟了被牧民们采摘下来做成韭菜酱，搭配上煮好的羊肉一起蘸着吃，是难得的美味。
老五、老九把最重要的羊毛厂地址与羽绒服厂地址选定之后，快马加鞭的将蒙古的消息写成折子送到京城中，呈递到御前。
康熙与胤礽在乾清宫御书房里对着舆图看了看兄弟俩选定的两处位置, 都在在科尔沁部的边缘处，离官道不算远, 周遭的水草不算丰茂，即使建造为厂房也不会影响牧民们放牧。
如今的厂房与后代的机械厂房不一样，毕竟还没有蒸汽机与燃油机也谈不上什么排放污气与废水会对环境造成污染。
上次从后世回来，康熙几人还惦记着后世地表水位下降的事情，即使大清还没有开启工业革命, 大兴厂房的发展，但环境污染这根弦已经挂在了父子几人的脑海里。
对于他们而言，后世哪哪都好，唯独这天没有他们大清的蓝，水也没有他们大清的甜。
如果不是他们每回到异世界都是灵魂凝成了有五感的实体, 而非肉身直接穿了过去, 单单在后世了解到的各种各样的食品安全问题，他们这些生于大清、长于大清的“古人”都是不敢吃后世的东西的, 无他，每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胃经不起后世食品的折腾。
等两处地址确定下来后, 康熙直接给大女婿，现任科尔沁部亲王的博尔济吉特&#183;班第传了封信，大意就是朝廷将要在科尔沁部建设两处近万亩的大厂房，工部的人会派去建造，大额驸班第只要配合两个小舅子行事就好。
班第是孝庄文皇后与皇太后正儿八经的娘家人，娶得也是大公主，与清廷关系亲厚，自然以康熙马首是瞻。
他前脚收到康熙传到蒙古的信，后脚就去寻五贝勒与九阿哥了。
老五、老九也同时收到了自己汗阿玛让他们哥俩继续留在蒙古，负责两处厂房的建造以及建造完成后的试运行，务必等今年入冬，两处厂房就能进入正轨，源源不断的产出毛线球与羽绒填充棉供人做冬衣。
班第从两个小舅子口中听到去年冬日，在皇城东宫里，太子妃捣鼓出了一种能使羊毛等牲畜飞禽的绒毛，变废为宝，做成比棉花还暖和、轻便的御寒衣物。
因为他没有亲眼见到实物，不禁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能成为科尔沁部的领头人，班第自然也是聪慧之人，明白建造在他们科尔沁部的两处大厂房未来里面生产的就是这两种御寒衣物的原材料了，有厂房在，自然得往里面招人吧？两处近万亩的大厂房加起来不得提供几万人做工？
这厂房建造在他们科尔沁部，做工的人手肯定优先从他们部落中的牧民里选，这不是妥妥给自己部落里的牧民们增加收入的吗？
为了这两个能在不久之后源源不断生“金蛋”的大厂房，班第把自己部落中的事情都分给几个亲弟弟照看了，每日笑呵呵的替两个小舅子忙前忙后的。
有靠谱又热心肠的大姐夫帮忙，胤祺、胤禟身上的压力也减轻了许多。
临时收购点的各种牲畜飞禽的绒毛已经收集了大半个月了，基本上也已经把牧民们放在蒙古包中的存货给收的七七八八了。
每日去收购点卖绒毛的牧民们队伍，从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到三三、两两变为了零星几个人。
四月中旬，等工部的人带着匠人们风风火火赶到漠南蒙古科尔沁部，按照设计好的图纸，着手建造厂房后，老五、老九把建房子的事情交给底下人负责。
他们两个人也开始拾掇了一下挨个去拜访自己已经出嫁的姐姐，姑姑和上了年纪的姑奶奶们，毕竟他们此次前来蒙古打的旗号也是替自己汗阿玛巡幸蒙古探访这些出嫁的皇家公主与宗室格格们的。
……
且说如今圣上膝下一共有九位公主，除了德嫔乌雅氏已经序齿的七公主早夭外，剩下的从大公主到十公主都是活着的。
公主们到及笈赐婚时才会有各自的封号。
如今有封号的只有前五位公主。
出生于康熙十年的大公主纯禧其实并非皇上的亲生女儿而是皇上的侄女是恭亲王常宁的庶长女。
早年间宫里的皇子、皇女们夭折过多，民间有种说法抱养一个小娃娃养在家里能沾沾喜气，带来弟弟、妹妹们。
为此当时还是太皇太后的孝庄文皇后就亲自下了凤谕就五孙子常宁的庶长女抱到宫里交给皇太后琪琪格抚养，本是亲王庶女的小女娃摇身一变成为了皇家身份尊贵的大公主。
想来大公主也是真得有些福气的，自打她抚养在了皇太后膝下，紧跟着没过多久大阿哥（皇五子）胤禔就生了下来，而后荣宪公主（皇三女）、长华阿哥（皇六子）、太子爷（皇七子）、长生阿哥（皇八子）等等阿哥、公主们也跟着一个、一个相继冒了出来。
宫里的子嗣们渐渐开始丰盈，皇上、太皇太后（孝庄文皇后）、皇太后去掉了一块心病，三大巨头都认为这份子嗣缘是大公主“带”来的，故而大公主虽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但在宫里却非常受宠，及笈赐婚时万岁爷不仅赐给她了一个象征着快乐幸福如意的“纯禧”封号，还把两宫太后的娘家嫡脉小辈，科尔沁部的下一任掌权人博尔济吉特&#183;班第赐给大公主做额驸了。
大公主自幼养在皇太后膝下，蒙语说的流畅，性子也豁达开朗，颇有蒙古贵女的直爽，与班第牵手成婚后，夫妻俩的生活也算和美。
二公主荣宪是实际上皇上存活下来的庶长女，她是荣妃马佳氏唯一的女儿，性子自信明媚，活泼开朗，自幼也深得万岁爷的宠爱。
待及笈后，万岁爷将孝庄文皇后的嫡亲外曾孙子子，也就是阿图大长公主的嫡亲孙子博尔济吉特&#183;巫尔衮①赐给荣宪公主做额驸，下嫁到了漠南蒙古巴林部。
孝庄文皇后的亲生外曾孙子娶了她的亲生曾孙女，还有阿图大长公主这个做玛嬷/姑奶奶的长辈在背后看着，二公主在巴林部的日子过得也算顺遂。
除了这两外从小就受宠的公主外，三公主在宫里的存在感就有点弱了，命也不是太好。
三公主端静与二公主荣宪是同一天生辰，然而同天不同命。
荣宪公主出生在康熙十二年五月初六，是让万岁爷高兴的。
端静公主则出生在康熙十三年五月初六，只比太子爷的年龄小三天，可她出生的时间点实在是太不赶巧了。
元后赫舍里氏在诞下太子爷一个时辰后就在坤宁宫中血崩而逝了，在满宫缟素与凄风苦雨的哭灵声中，三公主呱呱坠地了，出生在仁孝皇后热孝期中自然是讨不到喜的。
再加上她的母族不显，亲生额娘布贵人兆佳氏地位不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三公主从小在忽视中长大，性子比不上由皇太后抚养的大公主平和、豁达，也不及荣妃养大的二公主自信明媚，她的性子内向、敏感、寡言少语，及笈时得到的封号为“端静”，一个“端”、一个“静”足以看出来三公主的性子非常温柔、端庄典雅，作为皇家的金枝玉叶，这种内向敏感的性子说的好听点是温柔如水，说的难听点就像是一团没脾气的棉花。
与宜妃娘娘的亲侄女四公主的性子比起来，姐妹俩的性格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四公主的额娘与三公主一样都是贵人，而且郭贵人还是以寡妇的身份入宫的。
虽说满人旧时是有收继妻的制度的，太宗皇帝皇太极的后宫中就有不少的寡妇，甚至先帝顺治爷的宠妃董鄂氏来历也不算清白，但今时不同往日，自大清入关后，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些程朱理学的影响。
寡妇不像之前的朝代，以及在关外时那般吃香了。
如果不是郭贵人的嫡出妹妹圣眷确实优渥，她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在宫中的日子也是难熬的。
想来四公主是看到了自己额娘在宫里的生活不如意，性子从小就是个坚强、有主意、能担当大事儿的。
小时候同直郡王、太子爷一样不幸患上了天花，一个小丫头硬是生生的从天花恶疾中熬了过来，经此一难也算是彻底入了皇上的眼，等四公主及笈时，获得的封号也很耐人寻味“恪靖”，这可是有恪边靖守的意味啊。
五公主温宪作为德嫔娘娘唯一养活下来的爱女又同大公主一样，自幼养在皇太后身边，同样是受宠的。
余下的六公主乃是通贵人那拉氏的女儿。
宫里有四位那拉氏，一位没生没养，沉寂在后宫里，其余三位中，通贵人那拉氏混的不上不下，只生了一个女儿倒也平平安安的养活了，算是有些福气的。
余下两外那拉氏一个是四位那拉氏中混的最好的惠妃——乌拉纳喇氏，另一位就是混得最惨的那拉贵人。
那拉贵人是早年间万黼阿哥（皇九子）、胤禶阿哥(皇十二子`)的亲生额娘，奈何她的两个儿子都早早夭折了，即使这位与惠妃一样同育两子却没有惠妃的好运气，膝下没有立得住的孩子，故而那拉贵人也没有赶得上康熙十六年的后宫第一次大册封，从此后同那位没生没养的那拉氏一样，圣宠稀薄，一点点的算是彻底在红墙中沉寂了下去。
七公主是五公主温宪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序齿却早夭了。
八公主与十公主是十三阿哥的同母妹妹，亲生额娘为敏贵人章佳氏。
九公主的生母是袁贵人。
九位公主中出嫁了三位，两位待嫁。
老五、老九在科尔沁部瞧了瞧自己的大姐纯禧和他们俩的外甥、外甥女，又去巴林部看望了他们的二姐荣宪和她的儿女们。
看到两位姐姐的生活还算顺遂，以及嫁到科尔沁部与巴林部的宗室格格们日子也过得还可以。
胤祺、胤禟就又骑着马带着随行来大草原上保护他们兄弟俩的带刀侍卫们前往漠南蒙古喀喇沁部探望他们三姐端静。
端静公主在康熙三十一年时嫁给了喀喇沁部杜棱郡王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没有嫁到博尔济吉特家族，如今已经成婚近六年了。
……
漠南蒙古喀喇沁部杜棱郡王乌梁罕氏的府邸里。
四月的天儿，蒙古的气温还不算热。
正午，太阳高高悬挂在蓝天上。
一个梳着满头小辫子穿着蒙古袍子的小厮骑着骏马行到府邸门口，就立刻翻身下马，快步往郡王次子噶尔臧的院子里走去。
他熟门熟路的来到后院，刚走到一间内室门口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男女厮混发出来的声音。
小厮硬着头皮抬脚走进内室里，在距离床铺有三、四米远的地方站定，冲着正窝在纱帐中的男女出声禀告道：
“主子，五贝勒与九阿哥已经离开科尔沁部、巴林部朝着咱们部落而来，准备探望端静公主了，王爷与王妃的意思是让奴才催着您赶紧去三公主府里等着。”
“爷！”
小厮没听到自己主子回答他，反而入耳的是一声娇媚的女音。
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声传来。
纱帐被人从内掀开了。
一个半裸、满头大汗的男人与穿着破损红纱更显得一身皮子白皙的丰腴女人露了出来。
站在原地的小厮将脑袋给埋得更低了。
“主子，你要去陪那个没情趣的大清公主了吗？”
红纱女子用柔弱无骨的双手攀附在噶尔臧身上，噶尔臧用粗糙的大手在女子光滑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在女子嗔怪的眼神中，弯腰捡起脚踏上的鞋子，随便抓起一件皱巴巴的蒙古袍就胡乱套在了身上。
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视线在女子娇美的脸蛋上瞄了几眼，邪气地笑道：
“行啊，敢以下犯上了？等晚上回来看爷怎么收拾你！”
红纱女子俏脸通红，撅着嘴道：
“奴家不敢。”
低头站在旁边的小厮听到女子的声音觉得自己的身子都酥了，他主子可是个拈花惹草的花心之人，后院里养的莺莺燕燕真是不少，但最宠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还让她生下来了长子与长女，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大魅力，竟然勾的他主子大半年都没往三公主府里去了。
等噶尔臧随便把衣物穿戴整齐后就带着浑身乌七八糟的脂粉香，和脖子处的一条条红痕，“哒哒哒”地骑着骏马出了王府往三公主府去。
……
三公主府内。
端静公主刚用过膳、沐浴完，披散着一头长长的乌发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捧着一本宋词读。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五贝勒、九阿哥在漠南蒙古轰轰烈烈收羊毛的事情，端静也有所耳闻，可她与兄弟们间的关系不亲厚，不像自己大姐、二姐般满心满眼期盼着两位弟弟前来。
或许是从小被忽视的缘故，她性子安静也孤僻，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这样安安静静、一个人坐在窗户边，晒着不算刺眼与燥热的太阳，一页页地翻看她喜欢的书籍。
两位弟弟来了，她自然也敞开公主府的大门迎接，即使不来，她也没有过度遗憾，毕竟她也从小到大未曾有过期待。
整个公主府上下都知道端静公主讨厌自己的额驸。
三额驸噶尔臧花心又爱乱搞，还不通汉家文化，白日宣淫是常事。
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外，旁的一无是处，作为王府中的次子，继承家业的事情最后也轮不到他。
公主与额驸互看互生厌。
往日噶尔臧来到公主府里行夫妻之事时，端静忍着恶心，如今大半年没看到自己那个渣男额驸，她的脸色都变得红润了。
正当端静看诗词看的入迷时，眼前突然投下来了一片阴影。
她心中一悸，下意识抬起头就瞧见了噶尔臧那张勾唇邪笑的俊脸。
端静的瞳孔一缩，呼吸一滞，瘦削的身子都抖动了一下，手中拿着的宋词书也瞬间脱手掉落在了噶尔臧的脚背上。
噶尔臧踢了踢脚“啪嗒”一下将落在他脚背上的蓝封书籍给抖落到地砖上，而后就用挑剔的眼光上上下下将端静打量了一遍，瞧见三公主露在外面玲珑小巧、染着粉色豆蔻的白皙脚趾后，他不由吞了吞口水，又从下往上冒出了一通邪火，往上挑眉道：“好久不见公主殿下了，我的好公主别来无恙啊？”
感受到噶尔臧如毒蛇般的黏糊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在打量，沐浴完未穿罗袜的端静觉得双脚像是触电了般，立刻用两只素手按着软榻的面，想要将身子往软榻上缩。
看着大清高贵的公主就像是一只无害柔软的小白兔般，双眼恐惧的瞧着他，仿佛自己稍稍一用力，这朵长在富贵紫禁城的娇花就会从头到脚颤抖般。
噶尔臧的虚荣心瞬间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立刻猴急的扑到了软榻上，一下子将坐在软榻上的端静给扑倒了。
闻到鼻尖处传来的脂粉香，瞧见噶尔臧脖子上的红痕，恪靖就知道这个渣男刚刚在王府里白日宣淫，和他养在后院里的那些莺莺燕燕们瞎搞完连澡都没洗就跑来她这儿了。
端静感觉阵阵反胃想恶心呕吐，像是一条鱼般在噶尔臧的身下拼命挣扎，眼睛中都蓄满了眼泪，用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捶打着噶尔臧的肩膀与脑袋，哽咽着大声喊道：
“你个混蛋放肆！放开本宫！你刚碰过别的女人脏死了！本宫不让你碰！”
噶尔臧对端静的挣扎与哭喊半点儿都不放在眼里，男人与女人间天然的力气悬殊，让他轻轻松松的就压制住了端静的下半身，两只大手还像是猫抓老鼠般在拉扯着端静身上的丝绸寝衣。
他恶劣地勾唇笑道：
“公主怎么能嫌弃自己的额驸脏呢？你那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汗阿玛不是就抱着让你们这些大清贵女早早诞下满蒙两族的血脉，稳固我们蒙古诸部吗？爷今日来给公主送孩子了，公主竟然还不愿意吗？”
“你滚！滚！别碰我！恶心死了！”
端静吓得双腿也像是鱼尾巴般胡乱拍打，眼中流出两行晶莹的泪水，用双手在软榻边摩挲。
噶尔臧正将扎着满头小辫子的脑袋往三公主柔软白皙的脖颈里凑，下一瞬，只感觉脑袋一痛，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噶尔臧觉得眼前一黑。
瞧见俏脸气得通红、瘦削的肩膀乱抖的端静右手里握着一个碎了大半还沾染着血迹的花瓶后。
噶尔臧瞬间就怒火丛生，“啪”的一下子重重给端静的右脸上来了一巴掌。
端静被他的力道打得脑瓜子也开始嗡嗡响。
噶尔臧气愤的恼怒吼声也如惊雷般在她耳畔一字一句的响了起来：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臭女人！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啊！爷早就知道你喜欢一个不入流的护卫了，呵——几年前那个护卫还送你来出嫁了，咱们圆房那天，你连落红都没有，谁知道你干不干净啊，竟然还嫌弃爷脏！爷没有把这事儿给捅到你皇帝阿玛面前，都是给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留脸面了！如果不是我阿玛、额娘催着我来公主府里，谁稀罕碰你！”
头一次从噶尔臧口中听到这话，端静的眼睛都惊恐的瞪大了。
难道这才是噶尔臧从成婚时就对自己看不过眼的原因？
她在成婚前确实曾对一个御前侍卫芳心暗许，但她是懂礼义廉耻之人，怎么会在无媒的情况下与人苟合。
“你滚！莫要污蔑本宫！本宫清清白白做人！恶心的是你！”
端静气得眼冒金星，脸颊上的疼痛与胸腔中涌起的愤慨，险些使得她闭眼晕厥过去，只能紧紧用贝齿要着脸颊内侧的软肉，才能使得她的神智保留清明。
“呵——”
噶尔臧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感觉额头处湿津津的，想来是被敲破流血了。
他也没有半丝兴致了，从端静身上站起来，用右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这时，门口处突然响起了一声嬷嬷的声音：
“主子，五贝勒爷与九阿哥已经带着人到咱府邸里，两位爷坐在前院的大厅里喝茶等着您呢。”
听到老嬷嬷的话，站在地上的噶尔臧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惊慌，衣衫不整躺在软榻上紧握双拳、屈辱流眼泪的端静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愕然。
“五贝勒/五弟与九阿哥/九弟怎么来的这么快？”
比端静快一步反应过来的噶尔臧立刻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前将愣着躺在软榻上的端静给拽着胳膊揪起来拖到梳妆台跟前，冷声道：
“你若是想要让你那两个弟弟知道你与京城里的那个名叫额尔敦的御前带刀侍卫有染的话，就顶着这红肿的脸出去吧！”
端静既然已经知道这几年噶尔臧厌恶她的原因了，自然也有应对之策了，她仰着头，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本宫再说一遍，本宫是懂礼义廉耻之人，本宫与额尔敦之间清清白白的，令人作呕的是你！与你的阿玛与额娘！”
“你！”
噶尔臧看到端静这倔强的模样，以及看自己像是看脏东西的厌恶眼神，又“啪”的一下高高抬起右胳膊。
“三公主？”
站在门口的嬷嬷又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行，知道了，嬷嬷你先去前面招待着五弟与九弟，本宫换身衣服就过去。”
老嬷嬷也知道三额驸不久前来公主府了，知道夫妻俩待在一起八成把衣服给整乱了，隔着木门说了一声“晓得了”，就转身告退了。
端静深吸一口气，也拿起梳妆台上的脂粉往自己右侧脸颊上遮掩着。
瞧见端静这样，噶尔臧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起码说明那个护卫在自己这个公主媳妇的心里份量还挺重的，而且端静公主也不想让他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们看笑话。
他不由讽刺一笑，看着端静的眼神愈发玩味儿。
……
前院里老五与老九坐在红木雕花圈椅上边低头喝着茶水，边扭头打量着三公主府的大厅，发现与他们大姐、二姐的前院大厅比起来，三姐这公主府的大厅瞧起来有些太为朴素了。
首先在这大厅中伺候的人太少了，其次这大厅的装潢摆件也很一般。
公主们出嫁是内务府统一配备的嫁妆，在这基础上公主的亲生额娘也会给自己的爱女补点嫁妆。
胤禟喜好黄、白之物，自然是对各种好物件如数家珍的。
他端着青花瓷茶盏抿着茶水，漂亮的桃花眼瞄了几眼就瞧见这大厅里的东西质量很一般，内务府里造出来的摆件没有几件。
与老九一样，老五也随了宜妃长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他眨了眨眼睛对着大厅的博古架看了一圈，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弟弟，小声开口道：
“九弟，我怎么觉得三姐这大厅里瞧着怪怪的呢？”
胤禟目光闪了闪，还没有开口回答自己五哥的话呢。
一男一女的声音就同时从门口处响了起来：
“五弟，九弟，你们俩用膳了吗？”
“五贝勒爷，九阿哥，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胤祺与胤禟循声往门口望就瞧见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老九还没有通晓人事，老五这个马上就要做阿玛的人，隔着老远就瞧见了噶尔臧脖子上的红痕，以及自己三姐发红的俏脸，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夫妻俩是刚做完敦伦之事？
老九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喜爱经商的他，察言观色也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天赋，瞧见夫妻俩间走路离得有一步远，脸上的笑容明显不达眼底，与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给他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再瞧见这朴素的大厅，胤禟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圈椅扶手，就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对着走到他们跟前的夫妻俩笑道：
“三姐，布贵人知道弟弟与五哥要来漠南蒙古出发前特意托弟弟给你带句问好的话。”
听到自己弟弟这张口就来的胡诌话语，胤祺的眼皮子不禁重重跳了跳，他们离京时连翊坤宫都没进，住在东北边景阳宫的布贵人怎么会拜托他俩传话呢？
但老五也不蠢，自然不会拆九弟的台，还笑得一脸醇厚地看着夫妻俩说道：
“是啊，三姐，布贵人在宫里很惦记你呢，你这几年生活的如何啊？”
听到两位小舅子的问话，噶尔臧的一颗心瞬间就高高揪到了嗓子眼。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
与大清刚入关，爱新觉罗一族需要处处拉拢漠南蒙古诸部坐上皇位不同，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万岁爷是个武德充沛的，当政这些年，灭三藩，收复宝岛，驱沙俄，三征准格尔，使得漠北蒙古三部内附清廷，杀死漠西蒙古准格尔部的汗王——噶尔丹，一场场战役打下来，已经使得他们这些蒙古人对康熙皇帝的武功有所忌惮了。
他敢对着端静公主施暴，是因为他手中捏着端静公主爱慕御前侍卫的把柄，可他也不是蠢得，根据大清满蒙联姻的国策，公主下嫁到蒙古诸部，公主是君，他们这些额驸是臣，若胆敢让这两个小舅子知道他打端静公主大耳刮子，怕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就要收拾他了。
毕竟大清公主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
噶尔臧紧张的双手攥成拳头，双目紧紧盯着端静。
端静从两位弟弟口中听到自己额娘，鼻子瞬间变得酸涩极了。
这几年她过得好吗？自然是不好的！
原来从一开始额驸就对她有误会，她心里也没有噶尔臧，因为内敛孤僻的性子与姐姐、妹妹们关心也不算亲厚。
她住在自己这公主府里就像是生活在一片孤岛上般。
端静强忍着想要落眼泪的冲动，哽咽着笑道：
“多谢五弟、九弟前来探望我，还捎来了额娘的话，容我待会儿给额娘写封家信，还得劳烦两位弟弟帮我捎回京城。”
“那是自然。”
老五点头笑着。
老九瞧着自己三姐、三姐夫明显不对劲的模样，胤禟就将双手背在身后，用下巴冲着博古架的方向抬了抬，笑着说道：
“三姐，我怎么觉得你这里的摆件太少了，你是公主，即使不喜奢华，但也不应该将这大厅搞得这般素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的嫁妆被人给偷偷昧藏下来了呢。”
老九话音刚落，噶尔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端静则有些迷茫，似乎没理解自己九弟的意思。
这时，三公主的奶嬷嬷突然脚步轻快的走进大厅里，冲着四个人俯了俯身说道：
“主子、额驸、五贝勒爷、九阿哥，公主府外来了一个女子还带了一个小男孩与一个小女孩说是来寻额驸的。”
“什么？小男孩？”
端静听到自己嬷嬷这话，宛如迎头被狠狠敲了一木棍，立刻难以置信的惊呼道。
噶尔臧也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自己宠爱的那个侧室竟然这么愚蠢的冒冒失失的跑来了，这是想要逼着他，给她一个位份吗？
老五、老九瞧见夫妻俩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也明白了。
老九反应极快的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御前带刀侍卫，皱眉吩咐道：
“你们快点去门口把那女子给带到大厅里来！”
“九阿哥。”
噶尔臧下意识出声拒绝。
身穿黄马褂的御前带刀侍卫们完全没有看噶尔臧一眼，冲着胤禟拱了拱手就转身脚步匆匆往外走了。
老五看向自己用贝齿咬着红唇，俏脸气得通红的三姐，也不由皱了皱眉头，难道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自己三姐好歹是大清公主，怎么没有一点御下的本事，连自己额驸背着她生了庶子、庶女，她都不知道？
没一会儿，御前带刀侍卫们就领着一个娇俏的妇人与两个看起来三岁出头的小男孩、小女孩走了进来。
瞧见这俩孩子身上做工精致的小蒙古袍子，以及俩人与噶尔臧有五分相似的容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瞧出来这是噶尔臧的亲生孩子，还是一双龙凤胎。
“呵——噶尔臧你可真是令人恶心啊！”
端静见状气得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抬起右手“啪”的一下子重重扇在了噶尔臧的右脸上。
此刻那娇俏妇人也“砰”的一下拉着一双儿女跪倒在地上，声音娇软地说道：
“奴婢给公主请安。”
两个孩子则撅着小嘴，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显然是不想要对着端静开口喊人的。
胤禟看着眼前这闹剧，紧紧抿着唇，噶尔臧竟然胆敢背着皇家养侧室还把庶子、庶女给搞出来了，这不禁是在侮辱他们三姐，还是在打他们皇家的脸面。
看着自己三姐一脸屈辱的流着眼泪，泪水把她涂在脸上的脂粉给冲下来了几道水痕，右脸上稍微有些红肿的五指手印也瞬间冒了出来。
胤禟大怒，当即就冲着三额驸吼道：
“噶尔臧！你放肆！不仅养小妾与庶子、庶女，还打三公主，你是当我们兄弟们是死人吗？”
第一次感受到被亲兄弟们维护是什么滋味的端静，心中感觉复杂极了，用素手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汹涌的流个不停。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性子也拧巴的可怜，如果她出嫁后积极与嫁到其他部落的姐姐、姑姑、姑奶奶们联系，是不是就不用过得这般屈辱了？
“九阿哥你误会了！”
噶尔臧现在简直想要一脚将他宠爱的小妾踢死的心都有了！想不通这女人怎么会蠢笨成这样！
这时，门外突然又闯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就是噶尔臧的阿玛与额娘。
喀喇沁部杜棱郡王与郡王妃午觉睡醒听到他们次子宠爱的那个小妾带着龙凤胎要出府游玩，联想到五贝勒爷与九阿哥正前往喀喇沁部的事情，夫妻俩瞬间坐不住了，紧赶慢赶跑来公主府，哪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看到被气哭的端静公主，以及跪在地上的一大两小，杜棱郡王与郡王妃瞬间齐齐眼皮子一跳。
胤禟讽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郡王与郡王妃真是好福气啊，竟然有一双龙凤胎的孙子与孙女，怎么不给爷的汗阿玛送一封折子，让他给这龙凤胎起俩好名字呢？”

第61章 第 61 章
听到九阿哥这毒舌, 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威胁，杜棱郡王与郡王妃进门时从嘴角扯出来的笑容有些隐隐挂不住了。
跪在地上的一对三岁多的龙凤胎瞧见自己祖父、祖母来了，兄妹俩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郡王妃身后, 小男孩像是一头狼崽子般, 用手扒着郡王妃身上滚着金边的蒙古袍子，冲着流泪的端静扮了个鬼脸。
因为角度的关系，瞧见这一幕的只有端静与小男孩的妹妹两个人。
看到乳臭未干的小男孩毫不遮掩对她表露出来的嘲弄与嫌弃，就能明白噶尔臧亦或是他们俩的额娘究竟平日里当着这俩孩子的面对自己是有多不屑了！
端静垂在身侧的两只素手紧紧攥成拳头，手指尖掐着柔软的掌心, 屈辱的用贝齿咬着红唇，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
瞧着郡王妃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脚步将一对龙凤胎藏在了身后, 端静冷笑着出声讽刺道：
“本宫的九弟说的没错，既然府邸里藏了一对都这么大的龙凤胎了，合该让额驸来公主府里给本宫说声，让本宫给汗阿玛去封信，令他老人家也欢喜一番, 好琢磨着给这俩孩子挑个吉祥如意的名字来。”
“哼！你是娇滴滴只会哭的没用公主！我和哥哥有名字才不稀罕你阿玛取得名字呢！”
三岁多的小孩子们哪能听懂大人们拐弯抹角说的挑刺话，作为受宠的龙凤胎，小女孩儿瞧见哥哥刚才冲端静扮鬼脸了，此刻也像是要与哥哥比胆量一般，当即就张开小嘴, 快人快语的冲着端静冷哼着叭叭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这俩孩子给抱走！”
听到不懂事的小孙女竟然胆敢说出来对万岁爷不敬的话, 杜棱郡王心中咯噔一跳，立刻弯腰用两只粗粝的大手将藏在自己王妃身后的孙子、孙女给拽着胳膊硬扯了出来, 并双眼冷厉的转头冲着跟在身后的人怒气喊道。
因为他的手劲儿大，兄妹俩的胳膊一疼也“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小孩子的哭声尖细又刺耳, 场面瞬间就变得混乱了起来，噶尔臧的额头上青筋直冒。
跪在地上的娇俏妇人此刻脸色也是煞白一片，意识到自己的算盘珠子怕是打歪了。
她在床上与主子爷厮混时，也从他口中听到过，这个大清三公主出生的时间点不讨喜，性子绵软的像棉花一样，整日里只知道捣鼓什么琴棋书画，看些诗词歌赋、话本子的，不通晓中馈庶务与她的兄弟姐妹们关系也不亲密，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以往她都被主子爷限制着不能往公主府凑，可琢磨着这三公主的性子是清高又拧巴的，如果她要是当着她弟弟们的面让她知道她的额驸已经有庶子、庶女了，即便端静公主心里再恶心，凭着她那软绵绵的性子，也只能忍着恶心承认她一双儿女庶子、庶女的合法地位了。
她的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不可能永远躲躲藏藏待在府邸里不让外人知道。
只要这大清公主今日知晓他们一大两小的存在了，她是伺候人的对于她而言，自己身上最不重要的东西就是尊严了，能舒舒服服、吃香喝辣、自由自在地肆意活着，谁管三公主究竟待不待见他们这一大两小呢！
可看着如今五贝勒爷与九阿哥明显一副要维护这三公主，不像是对他们出嫁三姐没感情的模样。
娇俏妇人心中突突地跳，瞅见自己一双儿女哭着喊着被郡王、郡王妃带来的人给强行抱走了，她心一横也脸色发白打着哆嗦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低头跑走了。
胤禟瞥了一眼如老鼠般弓着背溜走的娇俏妇人，没有吭声，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郡王夫妻俩此刻心中也怄气的不行。
他们俩瞥了一眼俏脸如冰的端静，心里也是有气的，这位三公主不给他儿子生孩子，三年多前，儿子后院那个妾室怀上身孕了。
他们儿子都二十多岁了，膝下还空空着的，当时他们夫妻俩听到消息曾犹豫着要不要给那小妾灌碗红花汤药喂下去，哪成想那个小妾是能藏肚子的，胎儿三个多月了已经坐稳了，她才给爆了出来。
府医一诊脉发现还是个极为难得的双胞胎，这下他们俩倒有些不舍得了，想着双胎生产不易，保不准那小妾生产时就丧命了，遂顺其自然，谁知，这小妾却是个运气极好的，一朝分娩竟然生下来了一对哇哇大哭的龙凤胎。
龙凤呈祥啊，这无论是搁在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家中谁能不稀罕呢？
更为难得的是这俩孩子还与他们儿子噶尔臧刚出生时的模样长得有几分相似，老两口不舍得了，索性就作主将孙子、孙女留了下来，因为是一对吉兆，他俩也宠着，对于大清公主愿不愿意给他们俩生孙子、孙女也不着急了，他们又不是那汉家人，不讲究要什么血统高贵的嫡出孩子，一对庶出长得像他们儿子的龙凤胎瞧着也挺好。
可这种火上浇油的事实不能往外说，郡王妃捏了捏手指上的宝石戒指，笑眯眯的抬脚走到端静旁边，伸手拉着自己公主儿媳妇的胳膊温声说道：
“公主你误会了，那对龙凤胎虽然是噶尔臧的孩子不假，可却不是噶尔臧主动要的，都是那小妾偷偷瞒着我们留的种。”
“你要是讨厌，臣妇就把他们俩打发到别处养着，你要是喜欢，那对兄妹现在才三岁出头，你放到身边养，能养熟的。”
“呵——”端静一把甩开郡王妃拉着她的胳膊，她性子绵软但也不是没脾气的。
三公主冷着脸睨着杜棱郡王、郡王妃，毫不留情地出声呵斥道：“本宫自己能生能养，凭什么要养两个贱种！”
“不仅这俩贱种本宫不要！噶尔臧这个脏兮兮的额驸本宫瞧着也反胃恶心，一并不想要了！”
“你！”
听到端静骂自己的龙凤胎是贱种，还骂他本人脏，噶尔臧瞬间怒火丛生，垂在右侧的胳膊条件反射就想要高高举起来，往端静脑袋上抡，却被站在一旁的五贝勒给紧紧捏住了。
胤祺、胤禟兄弟俩看到噶尔臧这明显已经打他们三姐打成习惯了模样，两张脸都气得涨红。
好在他们三姐这反应还有些皇室的血性，兄弟俩的心里也不禁松了口气，只要她三姐能想通，不蠢兮兮的除了哭就是要保自己的额驸，这事儿说破天了，噶尔臧一家子都落不到好！
杜棱郡王听到端静放出来的狠话，目光也闪了闪，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公主儿媳妇，但他儿子做大清额驸，对他们部落是有好处的，带来的利益也是肉眼可见的。
君不见，科尔沁部仗着几代与皇家联姻尝下来了多大的甜头？部落里的草场又大又丰美，清廷有什么好事了，也是最先想起他们。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挂在脖子上的玛瑙珠串也跟着碰撞出来了清脆的响声，他将右手放在左心口的位置冲着端静所在的方向俯了俯身，打着哈哈笑道：
“端静公主下嫁到我们喀喇沁部，自然是我们部落的荣光，可公主下嫁我们部落六年了都没有能生下来一儿半女的。您也是知道的，毕竟这其他部落里，那些娶了公主、宗室格格们的人，家里也有庶子、庶女啊，那俩孩子都是小妾生的，是不值钱的贱胚子，您何必因为那些不入流的人与噶尔臧置气呢？凭白坏了你们夫妻间的情分。”
看着好话、坏话都被自己公公给说了，端静气得红唇发颤，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落。
老九瞧出杜棱郡王是一只油滑的老狐狸自己三姐明显说不过他，他就蹙着眉头，张口插话道：
“杜棱郡王这颠倒事实、化大事为小事的话可真是厉害！让爷都开眼了！”
“爷的三姐为了践行满蒙联姻的大清国策，千里迢迢的嫁入你这喀喇沁部里，噶尔臧倒好，瞒着公主养小妾，还背着公主与皇家不声不响的生出来了庶子、庶女，这明显是噶尔臧先违背了满蒙联姻的条约，犯下弥天大错，你们不想着认罪祈求公主原谅，竟然还扯其他部落里的庶子、庶女做文章？”
“你们还真以为我们这些皇阿哥们是蠢得？皇家规定的清清楚楚的，如果公主与额驸诞不下来嫡子、嫡女，得由公主亲自写为额驸纳妾、生庶子、庶女的折子送到御前，由万岁爷同意后，额驸方可与别人生孩子！”
“你们先斩后奏，孩子都大的能满地跑着打酱油了，如果不是今个儿那小妾自作聪明的跑来公主府，还不知道你们会把那俩贱种的存在瞒到几时呢！如今竟然还妄图遮掩，难不成真以为庶子、庶女提前生下来了，我们皇家也不会计较，为了和气会不明不白地认下这桩烂账？”
“是啊！现在当着我们兄弟俩的面，噶尔臧竟然还敢打爷的三姐，这是欺侮皇家！在宫里汗阿玛还不曾打过他金枝玉叶的三女儿呢，难道嫁来蒙古，由着噶尔臧这个蛮子打着出气吗！一句话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要不然还以为我们皇家没脾气呢，什么香的臭的只要是个男的，都能收来做额驸了呢！”
老九话音刚落，老五也拽着噶尔臧的右胳膊大声嚷嚷道。
听到两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对自己的维护，端静的鼻子变得更酸涩了，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看着五贝勒爷与九阿哥这明显不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依不挠的模样，杜棱郡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说出口的话也没那般客气了：
“那两位爷是准备怎么做？先前万岁爷攻打漠西准格尔部时，我们喀喇沁部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噶尔臧破坏满蒙联姻，私自豢养小妾与庶子、庶女，还殴打公主，这任何一件事情都能把他给摁死了，此事关系重大，当然是得给京城去封信，让爷的汗阿玛知晓他女婿做的事情，由汗阿玛他老人家，看看这事情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老九冲着京城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一脸恭敬的高声道。
康熙对蒙古是有威慑力的。
杜棱郡王与郡王妃在胤禟话音落下后，脸色阴沉的已经能滴出水来了。
噶尔臧想起自己皇帝岳丈的骇人手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汗珠，眼神害怕的游移，瞧见外面穿着黄马褂的御前带刀侍卫们，一咬牙，破罐子破摔道：
“好啊！既然九阿哥要让汗阿玛做主，爷也要对汗阿玛诉说多年的委屈！”
“你都敢打公主了，你还有什么委屈！”
胤祺怒瞪噶尔臧呵斥道。
端静看着噶尔臧对她投来的威胁眼神，心中一动，果然下一瞬就看到噶尔臧“扑通”一下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了下去，一脸屈辱地说道：
“三公主爱慕万岁爷跟前一个名叫额尔敦的带刀侍卫啊，六年前那侍卫曾跟着送嫁队伍一块来蒙古，爷与公主圆房时，元帕上没有落红，可见公主早已非完璧之身偷偷摸摸与那侍卫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她才是最先破坏满蒙联姻的人啊！”
“什么？”
“噶尔臧！你胡说！”
胤祺、胤禟、杜棱郡王、郡王妃四人齐齐被噶尔臧所说出来石破天惊的秘密给惊得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少女慕艾的心事与夫妻敦伦的私密事都被噶尔臧给当众说破了，端静羞赧的脸、脖子、耳朵全红了，眼泪将脸上遮掩巴掌印记的脂粉冲刷殆尽，妆容看着乱七八糟的，急切的出声反驳道。
先一步回过来神的老五与老九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果然接下来杜棱郡王、郡王妃就像是被松开脖子的鸭子一样，嘎嘎乱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我儿会不喜欢公主，宠幸妾室整日在府邸里借酒消愁呢，原来他心里藏着这么屈辱的事情啊！”
郡王妃如花蝴蝶般张开双臂跑过去搂着跪在地上的噶尔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场景不像是他儿子养了小妾、生了庶子、庶女，反倒是端静背着他儿子养了面首，搞出来私生子了般。
杜棱郡王也挺直腰板，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三个姐弟怒声道：
“我们喀喇沁部虽然比不上漠西准格尔部那般兵强马壮，可我们的骑兵一个个也是草原猛汉，不能被欺侮的！本王想要问一问，落红这事儿做不了假，如果端静公主嫁给我儿时真得是处子之身，你为何没有弄脏元帕！”
“是啊，本妃也想知道。”
郡王妃也用怀中的帕子擦了擦眼睛，目光愤怒地盯着端静。
“本宫敢发毒誓，本宫绝对清清白白做人，未曾与任何人做出于理不合的行为。”
端静急得有口难言，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落红啊。
老五、老九薄唇紧抿，看着大厅中瞬间立场反转的两方。
老九快速转动着脑筋，皱眉道：
“如今既然额驸心里也有委屈，那咱们就先让人去找找元帕，再把当年收拾公主、额驸圆房床褥的宫人喊来问一问，还得去审一审从京城一路而来作为陪嫁伺候公主的嬷嬷、宫女们，查一查公主究竟有没有在送嫁途中做出对不起额驸的事情。”
“九阿哥考虑的周详，就按照九阿哥的意思来办。”
杜棱郡王抚掌应和道。
“来人！”
胤禟出声喊道，门外面立刻进来俩带刀侍卫。
“你们现在去巴林部请淑慧大长公主（阿图大长公主）过来，她老人家是太宗皇帝与孝庄文皇后的次女，身份高贵，在蒙古也是德高望重之人，由她老人家看唍纟吉魰唻釦釦羣⒈5二2㈦5贰8①来这边瞧着看看！”
“如果有人胆敢为了脱罪，污蔑皇家公主的声誉那也是罪不容诛的！”
“是！”
两个侍卫领命握刀告退。
“淑慧大长公主”六个字一出口，杜棱郡王、郡王妃与噶尔臧也变得脸色各异，这位如今孝庄文皇后唯一还活着的二女儿，在大草原上可真是太出名了，俨然是一位老太君似的人物，性子直、脾气大、谁都敢怼。
关键怼谁都不怯，她的出身在这里摆着呢！把这人请来他们部落里也不知道是利还是弊。
遭受重击的端静牙齿把红唇都咬的流血了，她冷眼看着面前公公、婆婆、噶尔臧三人目光闪烁的模样，也不嫌什么丢不丢人了，她身正不怕影子斜，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等着她的姑奶奶前来给自己做主。
她抬起双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双眼通红转头看向胤禟哽咽道：
“九弟，还劳烦你替我写封信送去给汗阿玛，本宫厌恶噶尔臧与这个人渣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本宫宁愿剪了头发去庵堂为大清祈福，也不愿意待在这恶心人的地方，看见这比蛆还恶心的男人了！”
听到端静这赤裸裸的辱骂话，杜棱郡王、郡王妃以及噶尔臧脸色黑得都成一块炭了。
胤祺、胤禟看着他们三姐这般有底气的模样，心中也相信他们三姐是清白的。
老五扶着自己哭得身子发颤的三姐坐到圈椅上。
老九直接让站在大厅、吓得噤若寒蝉的宫人们取来笔墨纸砚，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在大厅里写下了一封信，信中内容写得很客观，杜棱郡王、郡王妃、噶尔臧也没有意见。
胤禟随后将信纸盛进信封里用火漆封好口，插上鸡毛，让侍卫八百里加急往宫里送。
看着皇家姐弟三人半点不愿意妥协的倔强模样，杜棱郡王的目光也变得幽深了些，噶尔丹都打不过京城中坐在龙椅上那位，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喀喇沁部能打得过，之前也是放狠话罢了。
他明白若端静公主真得是清白的话，那么他的次子绝对落不到好。
杜棱郡王撩起眼皮瞧了自己恨铁不成钢、只会花心惹事的次子一眼，他的儿子多，公主若是没有犯错，她对噶尔臧不满意，自己就给康熙皇帝赔个罪，换一个清白的儿子做他额驸就行了。
心中有了决断，杜棱郡王也不去瞧旁人了，直接拉着他的郡王妃，同皇家姐弟仨一样，也在大厅找了把圈椅坐下。
唯有噶尔臧还跪在地上，显然双方每一个瞧见他的。
……
等到接近子时，夜色漆黑，临近半夜了，公主府里还是灯火通明的。
杜棱郡王与郡王妃早已回府邸睡觉。
端静冷着脸没瞧原本一直是跪在大厅地上而后变成盘腿坐姿势的噶尔臧一眼，直接带着她的两个弟弟去前院客房里歇息了。
此刻公主府的大门被风风火火赶来的一大群人敲响了。
门口的巨大动静与明亮的火把惊飞了倒挂在树上的蝙蝠。
盘腿坐在地上的噶尔臧正低着头睡得迷迷糊糊呢，突然感觉肩膀一痛，他一激灵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年过六旬，头发半白，精神矍铄、脑后梳着圆圆发髻，身穿暗红色蒙古袍的老妇人拿着手中的拐杖在他肩膀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就是背着公主养小妾，先斩后奏生下来一对庶子、庶女，还污蔑公主清白的三额驸噶尔臧？”
老妇人眯眼声音幽幽道。
“阿图姑奶奶！大姐！二姐！”
还未走到客房就听到淑慧大长公主、纯禧公主、荣宪公主已经进入公主府的姐弟仨，刚紧赶慢赶来到前院大厅入眼就瞧见淑慧大长公主正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往噶尔臧肩膀上敲。
姐弟仨等着拐杖落到噶尔臧肩膀上后，把这混蛋渣男给敲得痛醒了，瞌睡虫尽数赶跑了才开口喊道。
“阿图姑奶奶您来得可真快啊！”
胤禟虽然毒舌但也有宜妃嘴甜的本事，瞧见淑慧大长公主一来就对噶尔臧又打又骂还给他定性他说的话是污蔑他们三姐的瞎话，老九一双桃花眼都笑得眯了起来，抬腿跨过门槛就三步并两步来到几个女人跟前。
双眼红肿的端静与满脸喜色的胤祺也跟着走了进来。
淑慧大长公主淡淡的瞟了端静一眼，又扫视了一眼老五，最后把目光放到了老九身上。
没别的原因，脾气直爽的阿图瞧不上端静这绵软无能的性子，老五长得没有老九好看。
“大姐，二姐。”
端静看到纯禧、荣宪对她投来的担忧目光，鼻子再度酸涩的流下热泪来。
今个两位弟弟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庇护她的反应已经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了。是她自己看低了自己，是她自己对自己出生的日子耿耿于怀，以为从小到大别人都是因为自己出生在元后热孝期内不喜欢自己。
故而她才把自己的心扉都锁起来，硬生生在这茫茫大草原上活成了一个孤岛，活该她被噶尔臧一家子给当成个傻子糊弄！
纯禧看着端静只喊了她与二妹一声，就难过的泣不成声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伸手拉着这个从小到大在宫里安静的就像是个透明人的三妹，只是用手轻拍着端静的后背安哄，没有开口。
荣宪作为荣妃爱女，是实打实从小到大都泡在蜜罐里的。
看着噶尔臧僵着脖子，一脸无惧无悔也无错的讨人厌模样，她直接抽出缠在腰间的黑色长鞭，“啪”的一下子就劈头盖脸的朝着噶尔臧的脑袋抽了下去。
“啊！二公主你这是要干什么！”
自己挨了淑慧大长公主一拐杖就算了，毕竟这位的身份与辈分都是他惹不起的，可挨荣宪的鞭子，噶尔臧就不干了！
荣宪的鞭子挥舞的又快又狠，噶尔臧也不敢真得打荣宪，只能边嗷嗷叫着，边用右胳膊护着自己的脑袋，左手按着地面快速用屁股蹭地往后闪退着，边忍痛冲着荣宪怒吼道。
“呵——干嘛？！”
“本宫打得就是你！阖宫上下谁人不知道我三妹最是知书达理，温婉似水，你胆敢背着我三妹与别的女人鬼混还来污蔑我三妹与御前侍卫有染，你这么能，你咋不去长生天呢！”
“嗷——”
“二公主鞭下留人！”
杜棱郡王与郡王妃正躺在床上睡觉听到淑慧大长公主带着大公主与二公主连夜从巴林部与科尔沁部赶来了，夫妻俩简直惊呆了，忙套上蒙古袍，匆匆忙忙赶来公主府，来到大厅就看到他们儿子身上的蒙古袍子都被荣宪公主给抽烂了，整张脸也是血痕斑斑的，吓得齐齐出声高喊道。
胤禟一眼都没有瞧被他们二姐抽打的屁滚尿流的噶尔臧而是条理清晰的快速把下午的事情以及他绝对自己三姐嫁妆可能出问题的事情，言简意赅的对着淑慧大长公主低声说了一通。
阿图听完自己九侄孙的话，脸上的怒意更胜了，显然在生杜棱郡王一家子气的同时，还包含着对三侄孙女端静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气愤。
“行了，荣宪住手！”
淑慧大长公主用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荣宪立刻收了手里的鞭子。
“见过淑慧大长公主，您老来的可真快呀，小王原本以为您老明个儿才能到呢。”
杜棱郡王拉着自己不情不愿的郡王妃走到阿图跟前行礼。
“能不快吗？老身再不来，老身这不争气的三侄孙女就要被人扣上淫乱的帽子了！那我皇家、宗室的女儿哪还有清白可言啊！”
阿图冷笑一声，老九就搀扶着自己这个暴脾气的姑奶奶坐到了主位圈椅上，毕竟淑慧大长公主也是上了年纪的，一路坐着马车颠簸着赶来，双腿都发颤了。
端静被自己姑奶奶怼得面红耳赤。
杜棱郡王、郡王妃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来人！”
淑慧大长公主一声令下，七、八个身形健硕的蒙古护卫就快步走了进来。
“杜棱郡王，你们现在先派人去把那小妾和那庶子、庶女给带过来，小妾直接杀了，那庶子、庶女先关起来，如果不把阿猫阿狗先给处理了，还真以为我皇家好欺负呢！”
“淑慧大”长公主。
“把人处理了再说话！”
阿图未等杜棱郡王将话说完，直接摆手拒绝。
杜棱郡王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翻涌上来的怒火，不去瞧给他拼命使眼色的混账儿子，抬起右胳膊朝后摆了摆手，跟在他后面的小厮立刻转身往后走。
那七、八个蒙古侍卫也快步跟上了那小厮。
“淑慧大长公主，既然已经有人去找那一大两小了，您是不是也该让人去查查三公主的圆房时的元帕，以及她从京城来蒙古途中有没有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啊？”
坐在主位圈椅上的淑慧大长公主淡淡的瞟了咬牙切齿的郡王妃一眼，视线转向拉着端静的大公主道：
“纯禧你带着人去库房检查端静的嫁妆，让公主府的管事嬷嬷对照着礼单一样一样查！”
坐在地上被荣宪打得龇牙咧嘴起不来身的噶尔臧听到这话，心中一惊。
没等他开口说话阻止，纯禧就点点头松开自己三妹的手带着她的人出去了。
端静抿了抿红唇，蹙着眉头望向博古架，她这大厅素雅一方面是因为她真得不喜奢华，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与噶尔臧经常吵架，好东西放在外面都被噶尔臧随手给打砸了，因此才听嬷嬷的话把一些好东西都锁到库房里了，难道……
三公主双眼怒视着明显表情不对劲儿的噶尔臧。
淑慧大长公主瞥了三侄孙女一眼，知道端静还没有蠢笨到家，又开口道：
“荣宪你去带着人把公主府所有的人都给聚集起来，分开审，让他们一个一个说平日里三额驸与三公主是怎么相处的，再让他们描述公主出嫁时这一路上究竟守不守礼，去重点审三公主的奶嬷嬷，让她说把三公主圆房时的元帕、记录都给找出来，看看是不是完璧之身！”
“是！玛嬷，荣宪这就去。”
“小五、小九。”
“哎，姑奶奶。”
“你们俩一个写、一个画，把今晚这情景，谁说了什么话，谁办了什么事儿，谁是个什么神情，都事无巨细的写下来、画下来，到时候送给你汗阿玛和兄弟们瞧一瞧。也好让他们如临其境的旁观完这件事。”
“以后也好让其余部落知道咱们皇家不是那些子以权势压人的。”
“是！”
老五、老九强憋着笑意，让人去取笔墨纸砚。
独自站在一边的端静看到两个姐姐、两个哥哥都去忙了，她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走到自己阿图姑奶奶跟前，拎起高脚小方桌上的茶壶，摸了一下发现壶身是冰的，她又尴尬的将茶壶给放下了。
阿图用眼角余光瞥了端静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不通皇家怎么会养出来这种没有半分心机与手腕，一丁点儿御下本事都没有的傻白甜。
她轻轻晃了晃头不去关注端静，而是闭上眼睛抿唇，一下一下的缓慢转动着手腕上她额娘留给她的檀木佛珠手串。
杜棱郡王与郡王妃年龄没阿图大、在这草原上无论从哪边算辈分都没有阿图高，阿图在场，端静没请他们夫妻俩坐在圈椅上，俩人只好悻悻地站在原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
出府的七、八个巴林部护卫先回来了，领头之人对着阿图俯身恭敬地禀报道：
“主子，那小妾已经杀了，龙凤胎也都关了起来。”
噶尔臧一脸羞恼的攥了攥两只拳头，怒瞪着阿图，也不知道是舍不得自己的爱妾与一双儿女，还是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他的妾室与庶子、庶女，而被阿图大长公主给深深冒犯了。
阿图摆了摆手，巴林部的护卫们退下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荣宪拽着鞭子风风火火走进来，一抬腿迈过门槛就怒声道：
“玛嬷，公主府的人都分开审讯完了，这些人都说噶尔臧这个混蛋在公主府里耀武扬威的，砸东西、打三妹是家常便饭的事儿！这些人都是随着端静从京城而来的，他们说出嫁时三妹几乎都没有下过马车，护卫们都是在队伍前面与队伍后面的，在三妹身边伺候的都是宫女、嬷嬷们，哪会有什么私会侍卫的事情啊，完全是噶尔臧这混蛋再给我三妹身上泼脏水！”
“那为什么你三妹没有落红！”
郡王妃急了，张口出声道。
“呵——圆房时没落红的女子多了！”
荣宪双手环胸，好巧不巧她倒是对落红这事儿有些了解，一脸不屑的看着郡王妃蹙眉骂道：
“郡王妃，汉家女子大多裹脚行动不便，身子娇柔，她们初次圆房时处子无落红的人少，可一些平日里锻炼多的女子，有时候骑个马都能落红呢，她们是处子却会在圆房时没有落红。”
“更何况”，荣宪轻挑又蔑视的看了瘫坐在地上的噶尔臧一眼，嫌弃地说道：
“没落红还有可能是因为你儿子那处恶心玩意儿太短了呗，你儿子荤素不挑，早就和他的通房丫头破身了，我还怕他染上脏病呢，你不去忧心你儿子脏不脏，竟然还婆婆妈妈的纠结我三妹为何没落红，关注点可真是偏啊！”
“噗——”
觉得口渴的老五也不嫌茶水凉，直接起身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听到自己二姐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直率的蒙古贵女了，一时之间没忍住，直接把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老九则奋笔疾书的在宣纸上写着自己二姐怒怼渣男的话，双眼发亮，万万没想到他三哥小时候是个结巴，他二姐这么能说啊！
“你，你——”
郡王妃用右手食指气得胳膊发抖指着荣宪，左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嘴巴开开合合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杜棱郡王也面红耳赤的，阿图大长公主他没法出声教训，与他儿子同辈分的荣宪公主他还是可以仗着身份与辈分说几句的。
偏偏天不遂他愿，大公主纯禧这时也带着人面容严肃的拖着俩管事嬷嬷和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匆匆走了进来。
纯禧抿着红唇、蹙着眉头瞧了自己三妹一眼，就对着坐在主位上的阿图禀报道：
“姑奶奶，这四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与噶尔臧这混蛋里应外合倒卖三妹存在库房里的嫁妆，三妹成婚六年，如今库房中有近七成的东西都是赝品啊。”
“砰！”
听到大公主这话，血压“噌噌噌”往上冒的郡王妃双眼一翻，身子一软，重重就跌倒在了地上。
杜棱郡王也是面容大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次子竟然是个惦记自己媳妇嫁妆的没出息货！
他双眼如炬的转头看向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噶尔臧面如土色目光闪避。
知子莫如父，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然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了，我三侄孙女是个脑子蠢笨被奸人给害了的。”
阿图大长公主伸出右手重重往身旁的高脚小方桌上拍了一下，把桌面上的茶壶杯盏给震动的叮当乱晃。
“来人，先把这噶尔臧与他的庶子、庶女关到一起！”
“小五、小九把你们俩写的东西、画的东西装进信封里，封好，快马加鞭送到本宫的皇帝侄儿手里，皇家的和亲公主不能欺侮！爱新觉罗一族的名声也不能任贼人污蔑！”
“皇家虽然没有公主合离一说，但公主可以丧夫，专看本宫的皇帝侄儿如何定夺！”
“砰”
听到“丧夫”二字，瘫坐在地上的噶尔臧也双眼一翻重重晕倒了，从他身下流出来了一滩黄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骚味。
“恶心！端静抚本宫去安寝。”
阿图皱眉嫌弃道。
端静罩在外面二十多年的透明壳子像是一朝被粉碎了般，立刻眉开眼笑地搀扶自己的姑奶奶。

第62章 第 62 章
从漠南蒙古三公主府中发出来的两封急信, 中间仅仅相隔了半日的功夫就一前一后送到了乾清宫。
梁九功从风尘仆仆的护卫手中接过两封插着鸡毛的蒙古信件，将其并排放在了御书房的御案上，确保万岁爷回宫后可以一眼瞧见, 而此时正值下午, 康熙领着留守在京城中的儿子们和大孙子待在宫外京郊的试验田里。
之前康熙将在后世买的各类种子, 分成许多份运送到不同省份交给农事官种植，就是想要观察一下后世种子的普适性，在不同土地上的生长情况。
如今距离春耕结束也有两个多月了，埋进湿润泥土中的各种各样的种子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发芽，春风一吹、夏雨一淋, 三百多年后的种子在大清的土地上勃勃生长着。
康熙虽然已经收到了许多外地农事官对新种子生长记录情况的折子，但不亲眼瞧见后世种子的生长模样, 他终归是不放心的。
四月中旬的时节，京城中的气温是要比蒙古大草原上热一些的。
今日难得腾出空闲的康熙遂换上一身靛青色的常服，戴着黑色的瓜皮帽。
除了躺在摇篮小床中睡觉的小十七外，他大手一挥就把太子殿下、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七贝勒、八贝勒、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小十五、小十六，还有他最疼爱的大孙子, 全一并拉来了京郊试验田。
下午申时三刻的太阳渐渐开始往西挪，康熙一行人走在两边长着野草的黄土路上，初夏的风将这些人的衣角微微吹起。
三岁多的小十六初次随着父兄们与大侄子出宫，来到这视线开阔、风吹麦浪的田野间，瞧什么都是稀奇的, 小手中捏着一个绿色的狗尾巴草都能乐颠颠地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边走边跳, 嘴里还哼着不成曲的欢快小调。
相比较而言，比他小了一岁的嫡长孙显得倒是更加稳重些。
虚岁两岁的长孙殿下穿了一身与他阿玛同款同色的浅蓝色小袍子, 还未剃头的乌黑头发被梳妆宫女从头顶处开始编辫子一下子编到了发尾，在发尾处用珍珠红绳缠了一下做辫穗, 脑袋上戴着一个宽帽檐的凉帽，唇红齿白、眼神黑亮的小奶团子倒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阿玛旁边，等到实在走不动了，才会仰头、伸出两条短胳膊，让太子爷抱。
金色的太阳光照射在他脖子的金项圈上，发出来明晃晃的光晕。
领着儿子、孙子一路往前走、一路四周看的康熙在一处麦田前站定，背着双手，眯眼打量着生长在田地中绿油油、颗粒饱满的麦子。
麦子现在已经长到成年人膝盖那般高了，夏风吹拂间，麦穗乱颤，麦芒相接，麦浪翻涌，一个个随风摇动的大麦穗瞧着别提多喜人了。
陪侍在帝王、皇子、皇孙身旁的农事官与伺候这些庄稼的老农们望向田地时，眼中也都闪现着奇异的亮光。
他们这些人长年累月的与土地打交道，更甚至有的老农们种了一辈子的田了，今岁也是头一次碰上这般好的粮种。
一个年约五十出头，额头上抬头纹深深，身上穿着粗麻短打、皮肤黝黑发亮的老农忍不住看向衣着富贵、仪态不俗的康熙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老爷，小老儿能问一下像这么好的麦种，明岁还有吗？”
听到老农的话，康熙转头望去，用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短须，笑着说道：
“这茬麦子种出来的麦穗，等成熟采割后重后，一粒麦子都不会用来吃，全部留种，明岁自然是继续用这茬种麦结出来的种子继续种田的。”
“那就好，那就好，小老儿可真是太稀罕这年的种子了。”
听到康熙的回复，老农一张脸都笑得皱成了菊花。
“老爷爷，这年的麦种与往年相比好在哪里啊？”
走累了的弘晞被胤礽侧着抱在怀里，一脸好奇地看向说话的老农奶声奶气地笑着询问道。
他前世是个长在钢筋水泥、高楼林立中的城市孩子，去农田中的机会甚少，只知道现代的小麦比古时候高产，但除了高产这个优点外，具体现代小麦有哪些压倒性的优势他还真是懵懵懂懂。
听到大孙子/儿子/侄子的问话，康熙、胤礽、胤禔、胤禛等人，甚至捏着狗尾巴草转动着玩儿的小胤禄都仰着头将目光给移到了老农身上。
一下子被这么多富贵人的视线望着，老农不禁有些紧张。
站在其中的农事官正想开口替憨厚巴交的老农解释。
老农就伸出粗粝、手指上长着裂口与厚茧子的大手挠着锃光瓦亮的脑门，不好意思地笑道：
“小少爷这问题，小老儿一时半会儿也对您说不出个条条框框来，不过从我多年伺候麦子的经验看，今年的新麦种，麦穗饱满、颗粒多，一个麦穗上结出来的麦粒能抵得上往年三、四个麦穗那般多。”
“除了麦粒多外，更让小老儿高兴的就是这些麦子的麦秆壮实”，像是生怕这些贵人们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一样，小老儿伸出双手连说带比划道：
“这些麦子啊刚从地里面长出来时，不怕踩，不怕吹，可只要冒穗了，各种各样的麻烦都来了，麦子会害病，还会被虫咬、被鸟雀叨叨，除此之外，最让小老儿心痛的就是碰上那大风大雨天，乌泱泱的麦子被吹倒一大片，倒了的麦子有的麦穗还能继续长，只不过割麦子的时候费点力气，可有的麦子就是直接废了，唉。”
老农说到最后叹息摇头道。
农事官们忙接话道：
“万，老爷，今年这麦种长出来后，小的发现这些麦子不仅产量高，而且没怎么害病，还抗倒伏了，实在是令人高兴。”
“还有您分下来的那农药、尿素、化肥，小的也按照说明书小心试了试，您瞧那东边紧挨着的几片田地，从东到西，就是分别使用了这三种新东西，以及农药、尿素、化肥两两结合，三种新东西全用了后的对比生长情况。”
“麦子长得最好的就是最后一块农药、尿素、化肥全用了的田地，这三种东西还真是利国利民的好物啊！”
农事官边说边领着康熙一行人往东走，指着一块块田地介绍着。
康熙听到农事官这话，心中复杂极了，他望着使用了农药、尿素、化肥后，一块比一块麦子长得更加壮实的田地，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利国利民东西都是当时买种子时，那农贸公司总经理给他的添头，农药两瓶、尿素两袋、化肥两袋。
因为东西少而且效用不知道，他就不像种子般往其他省份送，全都用在了京郊试验田。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看了这后世的麦种，才知道大清如今的麦种质量有多差，看了这用过三种好物的后世麦种田，才知道用不用这好物带来的差别有多大。
可惜啊，从他在书店里了解到的现代知识，这农药、尿素、化肥都有完整的生产线，他们大清现在造不出这种立竿见影的农田必备好物啊。
弘晞用小手扒着他阿玛的肩头也是环顾四周，对比着瞧不同试验田的麦子长势。
他也不禁无声动了动嘴，在脑海中对他的系统感叹道：
【统子哥，果然生产力决定生活状况啊，后世人吃饱了才开始追求要“吃好”，讲究要吃绿色无公害的有机蔬菜与粮食。】
【如今大清的蔬菜与粮食都是有机的，可是摆在百姓们眼前最重要的问题得是能填饱肚子、生存下来。】
【农药、化肥、尿素对于如今的田地来说真的是太需要了，没这三种东西，粮种产量再好我感觉也始终是差些东西，毕竟现在的田地不肥，病虫害又太多了，若碰上荒年来个蝗灾啥的，百姓们忙忙碌碌一整年，临了到头还是一场空。】
听到自家奶娃娃宿主越来越担忧、沉重的语气，系统调出自己的资料库瞅了一眼，有些尴尬了，它不是种田系统，资料库里面没有储存多少与农田相关的资料，但身为宿主无所不能的“统子哥”，随机穿越系统20230508号怎么能承认它不行呢！遂对着弘晞语调欢快地宽慰道：
【宿主，任何事情都是得一步步发展的，等回去后本系统好好翻一翻资料库兴许就能找到许多适合大清现如今生产力的种田好方法了。】
【嗯嗯！那就拜托统子哥了！】
没有料想到竟然能从自己统子哥口中听到这样好的回答，弘晞的瑞凤眼一亮，小圆脸上也荡漾出了喜色。
感受到怀里胖儿子突如其来的喜悦，胤礽不由纳闷的低头瞧了一眼好大儿，看着小家伙兴致勃勃左扭右望的高兴模样，他不禁摇头笑了笑，小孩子们的喜怒哀乐都是变化的极快的。
他瞧着自己汗阿玛一脸感慨又隐含微微失落的模样，心中则想着，等下次去后世时，他们定要再挑挑拣拣买些更加有用的农学书，兴许能从里面找到增产的好办法呢。
巧了胤礽是这般想的，四贝勒也是这般想的。
如今的时代重农抑商，粮食是国家根本，胤禛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也蹙眉思考着想办法为田地增产的事情。
随后康熙一行人又去瞧了挂着绿果子的番茄、辣椒，开着黄花的向日葵，满地绿油油的红薯、土豆，还有杂七杂八，他们认识亦或是从没见过，全是一股脑从后世种子公司采买种子，现在已经种出来的蔬菜。
直到申时末，金乌一点点往西坠，天边遍布红彤彤的晚霞了。
康熙才领着儿子们，从胤礽怀里接过犯困的大孙子，一行人从京郊动身往皇城赶。
年龄小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还有弘晞随着康熙坐紫檀木的大马车，叔侄三人一进入车厢就睡着了。
直郡王、太子殿下、诚郡王、四贝勒等人都是骑着骏马跟在马车后面往皇城而去。
等马车行到西华门，康熙抱着睡着的大孙子，胤禔抱着三岁多的十六弟，胤礽牵着睡得脑袋晕乎乎、走路歪歪扭扭的十五弟，一群人边聊边往乾清宫而去，因为康熙准备到乾清宫中从大到小挨个让儿子们与大孙子说一下他们今日在京郊试验田中的感悟。
哪成想他们一行人刚刚进入乾清门，就瞧见梁九功脚步匆匆地走来，对着康熙俯身道：
“万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早上您与太子爷他们刚刚离宫不久，奴才就收到了一封插着鸡毛的漠南蒙古来信，午时四刻的时候又收到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两封信都放在御书房里的御案上了，等着您回来看呢。”
梁九功的声音将弘晞给吵醒了。
康熙等人听到梁总管这话，脸上也有了惊异，漠北三部内附了，噶尔丹死了，起码几十年内漠西蒙古是没有能耐发动东侵的，众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蒙古会出什么要紧事需要信封上插上鸡毛，八百里加急送到宫里来。
“难不成是五弟与九弟在漠南遇到了麻烦？”
诚郡王胤祉试探的猜测道。
“先去御书房看看信再说。”
康熙抿了抿唇，抱着张嘴打哈欠，睡眼惺忪的弘晞快步往御书房而去。
众位皇阿哥与梁九功也快步跟上。
等所有人坐在御书房里后，梁九功快步走到隔壁茶房是宫女们给万岁爷与众位阿哥们奉茶。
康熙则直接抱着大孙子踩着御阶坐在了御案旁的圈椅上。
张嘴打哈欠的弘晞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坐在他汗玛法的大腿上，瞧见他汗玛法伸手拆开了一封信，他也一脸好奇的探着脑袋往上瞧。
他已经跟着自己汗玛法上一对一“幼儿园”，学习了快一年了，虽然因为骨头软还没有开始握毛笔写大字，但是因为有成年人的智力水平，一些基本的书面满语他已经认识长什么样子了。
看着面前用满语写了满满一页的信纸，弘晞努力辨认着上面都写得是什么意思，越看他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他三姑姑端静被额驸噶尔臧给家暴了？
三额驸背着他三姑姑在府邸里养小妾，还生了一对比他年龄还大一岁多的庶子、庶女，龙凤胎？
夫妻俩闹掰了，三额驸说他三姑姑喜欢他汗阿玛身边一个名为“额尔敦”的御前带刀侍卫。
这个侍卫六年前去送三姑姑出嫁了，三姑姑与三额驸圆房当日，没有落红，三额驸怀疑他三姑姑婚前就与额尔敦做出于理不合的行为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弘晞残存在脑袋中的一丢丢瞌睡虫被眼前这集“出轨门”、“三角恋”、“虐恋情深”、“下头家暴男”等狗血元素为一体的家信给彻底驱赶跑了。
他的阅读速度肯定比不上他汗玛法的快。
弘晞皱着小眉头还没有看完剩下的内容，就见他汗玛法“啪”的一声打翻了梁九功刚刚搁在御案一角上的青花瓷茶盏，盛在里面的温热茶水随着破碎的瓷片落了一地，怒不可遏的将手中的信纸扔到御阶之下，气愤道：
“噶尔臧这个该杀的竖子！朕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端静嫁给他！”
坐在下首左、右两侧雕花圈椅上的皇阿哥们，刚伸手端起奉茶宫女们给他们端来的茶盏，一口茶都还没有喝进嘴里就被他们汗阿玛从上首传来的暴怒声给吓得一个手抖，纷纷将手中的茶盏搁在身旁的高脚小方桌上。
弘晞探着头瞧见第一封信纸已经飘到御阶之下的地砖上，被他阿玛捡了起来。
从直郡王胤禔到十五阿哥胤禑全都纷纷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太子爷身边，探着脑袋往信纸上瞄。
三岁多的十六阿哥胤禄也按着圈椅扶手从雕花圈椅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扎堆哥哥们的身旁，踮起脚尖，像模像样，似懂非懂地往胤礽手中的信纸上瞄着看。
“噶尔臧这个乌龟王八羔子竟然敢打公主，他这是想要造反嘛！”
暴脾气的直郡王，膝下有四个千娇百宠的嫡女，瞧见胤禟写的【三额驸噶尔臧把端静公主的右侧脸颊打得红肿，上面有清晰的五指手印】后，立刻就炸了。
四贝勒胤禛也抿唇冷声道：
“噶尔臧竟然还敢污蔑三姐的清誉，该杀！”
“噶尔臧尚了公主竟然还敢豢养小妾，生庶子、庶女！他那裤裆里面的脏玩意儿得被割了，泡在盛有烈酒的透明玻璃罐子里，让他日日夜夜看着！”
底下有两个妹妹的十三阿哥胤祥，一向性子都是侠义的，瞧见信纸上的内容后，一代入两个未来也注定会被和亲塞外的妹妹，气得眼睛都红了，愤然高声道。
康熙没有理会底下发怒的儿子们，深吸了一口气又紧跟着拆开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鼓鼓囊囊的，里面有字还有画。
瞧见老九的字迹开篇就写了【淑慧大长公主、纯禧公主、荣宪公主连夜从巴林部、科尔沁部，驾车骑马赶来喀喇沁部的三公主府】，对自己阿图姑姑和大女儿、二女儿的性子很了解的康熙，不禁微微松了口气，蹙着眉头耐心往下看。
弘晞则用小手按着画有图画的信纸，瞧见信纸上寥寥几笔绘出来的人，虽说除了他五叔、九叔外，其余人他都没有见过，这画像也不是很详尽。
但瞧见上面穿着蒙古袍子的中年男女与年轻男人都是凶神恶煞的，弘晞就知道这是“反派”了！
他知道历史上大清公主们的命运都不太好，但对康熙朝的公主们了解的不多，只记得一个很有名、权倾漠南的掌权海蚌公主了，其余的还真不太知道，毕竟他上辈子去世时才十八岁。
甚至在宫里面除了过节时，他会远远瞧见自己的姑姑们外，也没怎么说过话，毕竟公主们都随着宫妃住在后宫里，而他们毓庆宫，还有阿哥所都属于前朝。
这时，系统小人儿突然从弘晞脖子上的金项圈里钻出来，飘到了弘晞跟前。
弘晞瞧见它了，就在脑海中出声询问道：
【统子哥，你了解康熙朝公主们的情况吗？】
【嗯嗯！】
系统小人儿飘在空中，对着弘晞小嘴叭叭道：
【宿主，除了你被抱养到宫里养育的大姑姑纯禧外，你汗玛法一生共诞下二十位公主，在这二十一位金枝玉叶里，真正养大的公主只有九位，这里面的九位唯有大公主、二公主、四公主，三个人活得超过了五十岁，其余六位全都是英年早逝，二十多岁、三十岁出头就年纪轻轻的没了。】
【不仅这九位公主，还有你大伯家的四个堂姐，历史上你大伯被你汗玛法圈禁后，她们四姐妹也是在蒙古草原上英年早逝。】
【历史上甚至是你们东宫唯一的嫡出格格，你汗玛法最金贵的一个嫡出孙女，也同直郡王的四个女儿一样，太子被废后，她失去了阿玛与额娘的庇护在草原上英年早逝。】
若是听到前面皇太极时代、顺治时代，亦或是后面的乾隆时代、嘉庆时代的公主们英年早逝，弘晞可能还没有心脏突突、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可听着眼下自己活生生的亲姑姑、大伯家四朵嫡出金花，还有他未出世的妹妹，在系统口中一个个都变成“英年早逝”四个冰冷的字眼，弘晞瞬间就坐不住了，忙对着系统道：
【统子哥，你快些把康熙朝更详尽的公主、宗室格格资料给我讲讲。】
系统小人儿忙点头继续往下说。
一主一统在聊。
看完第二封信，对自己阿图姑姑的处理结果还比较满意的康熙，心中翻涌的火气也渐渐平息了些。
他将第二封信连纸带信封的都递给站在身旁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把这个让保成他们瞧一瞧。”
“是，万岁爷。”
梁九功虽然没有具体看到这信纸上的内容，但瞧着万岁爷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的模样，以及刚刚直郡王、四贝勒、十三阿哥喊出来的话，他也不由从心中生出愤懑。
端静公主内向文雅的一朵富贵娇花怎么能被漠南蒙古那些蛮子又打又骂的呢！这可是唯一一位出嫁时，万岁爷给她的嫁妆中放她喜爱的牡丹花的公主啊，就希望三公主在大草原上也像她喜欢的牡丹一样，灼灼地盛放。
喀喇沁部的蛮子们竟然这般对待“牡丹”，真是活腻歪了！
脸上满是怒容、薄唇紧抿的胤礽伸手接过梁九功递来的第二封信。
胤禔等人同样凑着脑袋往上看。
“唉，端静这性子怎么如此绵软，如果她要是像阿图姑奶奶、大姐、二姐似的，也不会被噶尔臧给欺负成这样了。”
七贝勒胤祐不忍的摇头道。
“三姐喜爱读诗词歌赋、话本子，她应该像大姐、二姐一样学一些管家的本事的。”
从小被苏麻喇姑养大的十二阿哥胤祹小声说道。
康熙、胤礽等兄弟们听到老十二这话，心中复杂极了。
公主们与阿哥们是不一样的，阿哥们虚岁三岁时有专门用的启蒙书房，小十六现在就在里面启蒙，等虚岁六岁时会进入尚书房继续跟着大儒们读书。
可公主们是没有这种集中读书的地方的。
公主们自幼养在后宫里，性子也是由她们养育的人影响而成的。
大公主从小跟在皇太后身边，二公主的额娘又是四妃之一的荣妃，三公主从小住在东北角的景阳宫里，她额娘只是个贵人，也教不了她什么掌管中馈、处理庶务的方法，喜爱读诗词，也是因为她性子安静，不喜走出景阳宫与人交往。
这还真是从小学什么、接触什么、受什么人影响，形成什么性子，不同的性子又造就成了什么命运啊。
胤礽快速将信给看完，又瞅了一眼另一张信纸上的画，抬头看着坐在御阶之上的康熙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您应当即刻下旨，怒斥杜棱郡王与郡王妃不作为，没有照顾好三妹还助纣为虐、伙同噶尔臧一起欺瞒三妹，三妹性子弱如今又在咱们瞧不见的地方受了这般大的委屈，您合该好好写封家信安抚三妹，并且将噶尔臧流放圈禁，流放途中让他病死！这样也不会对满蒙联姻造成什么影响。”
胤禔也接着胤礽的话茬子往下道：
“是啊，汗阿玛，如果不是这次老五、老九去探望三妹了，保不准再过一年三妹的嫁妆都被噶尔臧那混蛋给搬空了！他敢打三妹，咱就把他和他生的那俩庶子、庶女一并流放到宁古塔，在路途中就让人悄悄把噶尔臧给灭了，那对龙凤胎就自生自灭吧，省得蒙古人拐回头说咱们皇家刻薄，连一对无辜的龙凤胎都容不下。”
“汗阿玛，儿臣觉得太子二哥与大哥说的话都有理”，胤禛冷着一张脸，冲着御案的方向拱手道，“噶尔臧破坏满蒙联姻在先，还胆敢以下犯上对三姐施暴，给三姐的清誉上抹黑，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早就够他死上八百回了！这种人渣半点儿都不能做我们爱新觉罗一族的额驸！”
“汗阿玛，儿臣觉得……”
“汗阿玛……”
“汗阿玛……”
弘晞快速消化完他统子哥给他讲的更加详细的资料，小圆脸都气红了。
听完他底下的阿玛、大伯、叔叔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出来的话，弘晞攥紧了小拳头，知道说不准今日是个好机会，能趁着他三姑姑这事儿，彻底掰开揉碎了将大清和亲公主们的功劳与凄惨的命运摊开到这御书房里的众人跟前。
康熙薄唇紧抿，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听着底下一众儿子们的愤怒声音，考虑着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理，才既能把人渣女婿给处理了，还能不影响清廷与漠南蒙古喀喇沁部的关系，再者起到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的作用，使得其余逐部对前去和亲的公主、宗室格格们愈加恭敬。
这时，在一众声音里突然响起来了一个有些跑题的小奶音：
“汗玛法，努努爷爷来了。”
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听到“老祖宗”显灵消息的康熙与皇阿哥们瞬间就愣住了，气得脸色涨红的皇阿哥们也全都闭上了嘴，眼神游移的往四周看。
坐在御阶之上的康熙也“唰”的一下子条件反射的抱着大孙子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望向了头顶上方的雕花房梁。
“金团，老祖宗现在在哪个方向呢？”
康熙低头轻声在大孙子耳畔处询问道。
弘晞看烷纟吉彣筙Q口羣①伍②㈡㈦⑤二⑧壹冲着东边系统小人儿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视线紧紧关注着小奶团子脸上表情的众人纷纷转向东边。
梁九功“扑通”一下就给跪倒在地上了，这么长时间太祖高皇帝都没有显灵，看来他老人家也是被三公主这糟心事儿给气得从长生天上飘下来了啊。
康熙抱着怀里的弘晞，带着站在底下的儿子们恭恭敬敬的冲着东边的方向俯身行礼道：
“曾孙/玄孙见过翁库玛法/达玛法，给翁库玛法/达玛法请安。”
系统小人儿：【……】
【统子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前端时间给我说过你的系统升级后，“脑波转声器”也跟着升级，可以一下子使用好几个人的音色了对吧？】
【对啊，宿主，你是准备这回要开启多音色模式吗？使用方式和之前的一样，不过每句话在说之前你得先在脑海中想好是谁的台词，不过这多音色模式消耗的系统能量与宿主精力都是单音色模式的倍数，你用完后肯定会昏睡好些个时辰，还连着五、六天都没有精神头的。】
【你确定要用吗？】
【用！满蒙联姻是大清国策，既然现在根据大清国情没法在短期内一下子废除，想要从根本上给和亲的公主、宗室格格们谋福利，这事儿必须要老祖宗们出马！】
【行吧，那你要选哪几个历史人物的音色呢？本系统把他们的音色从系统库里抽出来。】
弘晞没有立马在脑海中回复他统子哥，而是瞬间带入了角色。
站在底下的众位皇阿哥们只见小奶团子疑惑的眨了眨瑞凤眼，像是看到什么奇怪令他不解的画面了一样，还用两只小手揉了揉眼睛。
大儿子/大侄子这与往常“老祖宗”显灵的反应完全不同的模样，瞬间将所有皇阿哥们的好奇心都吸引了起来。
侧着身子将大孙子高高抱在怀里的康熙，也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大孙子的表情。
瞧见大孙子这疑惑挠头的模样，他不禁轻咳两声道：
“金团，你看到什么了？老祖宗是给你说什么话，你没有听懂吗？没听懂没关系，你把他转述给汗玛法就行了。”
弘晞用洁白的小乳牙咬了咬唇，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半边嘴，做出一副对康熙说悄悄话的模样，说出口的音量却能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到了：
“汗玛法，好奇怪哦！努努爷爷把之前金团曾见过一面的银发老奶奶给带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漂亮姨姨，老奶奶与姨姨金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呀。”
什么？“银发老奶奶？”“年轻貌美的漂亮姨姨？”
还有什么时候大孙子/儿子/侄子说瞧见“银发老奶奶”出现了？
不对，似乎隐约间他们真得在什么地方从金团口中听到过“陌生老奶奶。”
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老奶奶”的字眼，也看不见“老祖宗”与他身边俩女人的身影，康熙、胤礽、胤禔、胤祉、胤禛等人此刻心中不知怎么的痒痒的，去过后世的几人一时之间也没能想起来他们如今的状态能用未来的一句话来精准描述“刻在骨子里的浓浓八卦之魂以及吃瓜属性觉醒了。”
在场阅历最深的康熙在心中琢磨了一番，看着东边系统的方向，试探性的询问道：
“翁库玛法，莫非这回您将孝慈高皇后与孝烈武皇后一并从长生天上带下来了？”
跪在地上的梁九功以及站在底下的众位皇阿哥们听到万岁爷的喊出来的两个称呼，不禁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孝慈高皇后乃为太宗皇帝的亲生额娘，叶赫那拉氏，名孟古哲哲①。”
“孝烈武皇后乃是英亲王阿济格、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的亲生额娘，乌拉那拉氏，名为阿巴亥②。”
这两个还能在长生天上和平共处吗？毕竟当初太宗皇帝皇太极为了坐上大汗的位置，可是连手其余兄弟们，逼死了太祖高皇帝生前宠爱的大妃——阿巴亥呀。
之前先帝顺治爷亲政后还把睿亲王挖坟鞭尸了，这两位不互掐都不错了，还能跟着太祖爷一块从长生天上飘下来？
哎，似乎也不太对啊，这两位去世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无论哪个都与“银发苍苍的老太太”挂不上名号啊！
弘晞也没想到他汗玛法竟然能往他自己嫡亲的曾奶奶、与继室曾奶奶身上猜。
弘晞用两只小手揉了揉自己弹性十足的光滑小胖脸，就开启了他今日一人分饰四角的大戏。
因为“老祖宗们”显灵，而变得落针可闻的安静御书房里，突然响起来了一个和蔼的老太太声音。
“玄烨，保成，保清。”
康熙、胤礽、胤禔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父子三人瞬间怔愣住了。
诚郡王胤祉、四贝勒胤禛也互相瞧了一眼，莫名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
下一瞬，又有一个慈爱、满含欣慰的年轻女人声音响了起来，却只开口喊了康熙。
“玄烨，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第63章 第 63 章
跪在地上, 自康熙幼时就陪侍在他身边的梁九功听到这两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声后，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眼睛都惊得瞪大了。
这声音？这两道女声？莫不是……
“皇玛嬷, 皇, 皇额娘？”
抱着大孙子的康熙听到隐藏在记忆深处的两道温暖女声, 心神巨震，两个眼圈瞬间就红了，难以置信地哽咽出声道。
站在底下的众位皇阿哥们看到他们站在御阶之上的汗阿玛一秒失态的模样，听清从康熙口中喊出来的七个字，各个震惊的双腿一弯, 纷纷“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系统小人儿的平稳电子音也适时在弘晞脑海中响起来：
【随机穿越系统20230508号的脑波转声器——多音色模式已开启。
使用者：爱新觉罗&#183;弘晞，一周岁零九个月大。
使用音色：清太祖努尔哈赤, 清孝庄文皇后，清孝康章皇后。
温馨提示：使用者年龄过小，请注意把握时间，莫要消耗过多精力。】
【叮——】
只有弘晞能听到的拉长“叮——”音结束后，安静的御书房里又接连响起来了两道含笑的女音。
“哎！哀家好久没看到哀家的好乖孙与好曾孙们了。”
“玄烨, 你没有辜负额娘的期待，真得长成为一位优秀的帝王了。”
“孙儿拜见皇玛嬷，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听到“孝庄文皇后”高兴的声音以及“孝康章皇后”自豪又掺杂着挥之不去惆怅感的嗓音，康熙薄唇微颤，眼圈通红的搂着怀里的大孙子冲着东边的方向低头俯身哽咽道。
跪在底下的皇阿哥们与梁九功也跟着齐声恭敬高呼道：
“曾孙拜见乌库玛嬷, 孙子给皇玛嬷请安。”
“奴才拜见孝庄文皇后, 拜见孝康章皇后，两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哈哈哈哈, 都起身吧，已经作古多年了, 哪还有什么千岁啊。”
老迈和蔼的女声爽利地笑道。
众位皇阿哥与梁九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庄奶奶，康奶奶~”
弘晞甜滋滋的小奶音响了起来。
康熙正准备纠正大孙子错辈的称呼，就又听到他“皇玛嬷”与“皇额娘”欢欣地齐声应答道：
“哎！”
康熙：“……算了，算了，老祖宗们宠爱好圣孙，称呼方面他们爷孙、父子、书伯的，就各论各的吧，反正他们又瞧不见老祖宗们的身影与脸上的表情。”
“皇玛嬷，皇额娘，您两位此番从长生天上下来，可是有什么惦记的事情要给玄烨交代？”
弘晞听到他汗玛法语气中浓浓的期待以及隐秘的依恋，他扭头瞧见康熙发红的眼圈，不禁抿了抿小嘴。
实话说，他汗玛法也同他前世一样是个父母缘分淡薄的人。
他翁库玛法偏爱董鄂妃与她所出的皇四子。
他乌库玛嬷在顺治一朝的后宫里身份低微，日子过得不算好。
好不容易他汗玛法登基可以赡养自己的亲生额娘了，可惜子欲养亲不待，佳人福薄。
康熙二年，他嫡亲的乌库玛嬷——孝康章皇后就英年早逝、撒手人寰了。
八岁时，他汗玛法没有了汗阿玛，九岁时，又没有了嫡亲的皇额娘。
幼龄登基与自己的祖母相依为命，用稚嫩的肩膀撑起了大清江山，这一撑就是几十年，直至成年、中年，变成汗阿玛、汗玛法了，童年缺失的母爱与父爱也是生命永远填不满的两个空洞，致使他汗玛法老态龙钟了，还心心念念着惋惜不已地对底下的臣子们感慨道：“朕自幼未曾有一日承欢于父母膝下……”
想来古往今来政绩不俗的人间帝王，在亲缘这方面总是比普通人淡薄的，要忍受常人忍受不了的痛，譬如他汗玛法，自幼父母双亡，年轻时连连丧子、丧女，青年时又痛失三位皇后，等威深势重时，自己敬爱的皇祖母也驾鹤西去了，晚年时又遭遇九龙夺嫡，一手培养出来、耗费了几十年心血栽培出来的太子被他两立两废了，视以往疼爱的能干儿子们为无情的政治对手，打压着，防备着，也惧怕着。
又譬如那前朝的开国皇帝，同样一生可怜丧父、丧母，疼爱的嫡长孙朱雄英走在了他前面，爱妻马皇后先他一步离开人世间，甚至寄予厚望、花费半生心血培养出来的优秀继承人——爱子朱标也让他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晚年所有他珍爱的人、重视的人、关系亲密的人都相继离开了，质朴的老农民朱重八也“死”了，独留下煌煌龙椅上、整日里疑神疑鬼为了皇太孙朱允炆能坐稳皇位，近乎杀空半个朝堂的洪武老疯子——朱元璋。
倘若洪武老爷子在天有灵，看到他龙驭归天后，四儿子朱棣与大孙子朱允炆为了皇位，轰轰烈烈地干起来了，发动了一场空耗大明国力的内战，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金棺中诈尸，脱掉脚上的鞋子就往儿子、孙子脑袋上“啪啪啪”地招呼。
弘晞在心底唏嘘感叹一声，轻轻晃了晃圆脑袋，将视线从他汗玛法通红的眼圈上收回来，眸子低垂。
众人又听到了一个阴阳怪气、东北味十足的老头声音：
“咋？你们这群小崽子们没听到朕吭声就自动当朕不存在是吧？”
“对！爱新觉罗&#183;玄烨！朕骂的就是你！”
“听到你亲玛嬷，亲额娘的声音，你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哽咽了？咋？朕就是你不亲的翁库玛法？你听见朕的声音咋不对朕红红眼窝子呢！”
满室温馨又透露着久别重逢淡淡伤感的气氛瞬间被老爷子的戏谑声音给搅和没了。
因为多年后又听到了两位女性长辈慈爱声音的康熙瞬间把鼻子的酸意给逼退了下去，泛红的眼圈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是了，还是熟悉的怼人配方，还是熟悉的太祖爷腔调。
初次看到“老祖宗们”显灵的小十六，或许是因为年龄小，性子天真，脑袋里正充满着种种奇思妙想呢。
他非但没有对眼前这脱离现实的玄乎一幕生出害怕，还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地几步往东边的发声源方向走了几步，一脸稚气的仰着脑袋，双眼发亮，奶声奶气地说道：
“达玛法的声音调调与我们有些不一样哦，你好喜欢说‘咋’呀。”
刚好站在小十六身后的诚郡王胤祉听到幼弟因为无知所以无畏，对“老祖宗”声音腔调肆意评价的话，他惊得立刻伸手捂住了小十六的嘴。
毕竟“太祖爷”几次显灵都是前来怒怼他们父子几个的，想来是因为“太祖爷”不喜他们翁库玛法“太宗皇帝皇太极”，最喜爱的三个儿子就是他与阿巴亥大妃生的大儿子英亲王阿济格，次子睿亲王多尔衮与第三子豫亲王多铎。
可惜最后这三兄弟的结果都不好，睿亲王多尔衮被他们汗玛法顺治爷挖坟鞭尸，英亲王阿济格在自己胞弟多尔衮坠马死后，妄图摄政，也被他们汗玛法给毫不留情的收拾了，豫亲王多铎则倒霉的死于天花。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大清能顺利入关，多尔衮三兄弟是战功赫赫的，可惜他们翁库玛法“太宗皇帝皇太极”在老祖宗跟前都讨不到好，连带着他们这些太宗文皇帝的后代子孙们在太祖皇帝跟前也自然而然只有被怒怼的份儿。
弘晞侧头瞧见他十六叔被三叔强制捂嘴后，懵逼眨巴清澈大眼睛的可爱模样，不由小嘴一咧。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娃娃倒是有趣，难不成你不知道你老祖宗们是从大东北那旮瘩，浴血奋战艰难走出来的？”
听到“太祖爷”没有因为小十六的无礼而生气，众人心中刚松了一口气，脸上挂起了笑容，就又听到了怒不可遏的呵斥声，嘴角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哼！朕当年带着人筚路蓝缕，风餐露宿打下来这么大的基业，全被你们这些皇太极的不肖子孙们给败完了！朕的大清都没了！没在你们这些兔崽子的手里了！”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们还拿朕的东北口音说事儿！咋？朕没有跟着你们住进老朱家的京城二手房里，学一学那地道的京片子，还戳到你们小辈们的肺管子上了？”
不晓得“太祖爷”今日为何会发这么大脾气的众人：“……”
作为小十六好哥哥的十五阿哥，不忍心看着自己胞弟被倚老卖老、欺负小孩子的“老顽童太祖爷”给吓到了，也鼓起勇气，用他独特的小烟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达玛法，严格意义上来说您建立的是后金，大清是我们翁库玛法太宗文皇帝建立哒。”
“我们住的紫禁城也不是老朱家的二手房，大清入关后，闯王李自成都将老朱家的房子毁烧大半啦，咱们老爱家又翻新重建了，地皮往上算的话，也不属于老朱家呀，咱脚下的地基是蒙元忽必烈他家的。”
康熙：“……”
众位皇阿哥们：“……小十五你好勇哦！不过！说的好，哥哥们无声挺你。”
站在御阶大书架旁的梁九功也忙低下头紧抿双唇，憋笑憋得脸通红。
“哼~”
一声略显尴尬、别别扭扭不愿意承认自己口误说错话了的老头声音又响了起来。
瞧见每次显灵都激情开怼的“翁库玛法”今日总算是在他十五儿子这儿吃瘪了，康熙像是盛夏中喝了一茶盏酸梅汤一样，可真是碎冰撞瓷叮咚响，从头到脚都舒爽了。
作为这御书房里，活着的人中辈分最高的人，康熙正准备给自己傲娇的翁库玛法寻个台阶下，寄出那句万能的台词：“翁库玛法，小十五、小十六他们哥俩还是个孩子啊。”
他“皇额娘”就先他一步，笑着安慰“老祖宗”：
“汗玛法，您大人有大量，莫要生气，小十五、小十六，他们俩还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康熙跟着点头，果然是“母子连心”，即使阴阳相隔多年，他“皇额娘”也念着他。
可他哪曾想到，不仅他“皇额娘”念他，他“皇玛嬷”也念着他。
“是啊，佟佳氏说的不错，汗阿玛，您莫要羞恼，玄烨他也只是个孩子啊。”
康熙：“……皇玛嬷，感谢您的厚爱。”
众位皇阿哥们的脸上也忍不住生出了一抹怪异，面面相觑。
“呦~儿媳妇，朕倒是从来没见过一个年龄奔五、小儿子比大孙子还要小的‘孩子’！这‘孩子’长得可真是老成啊。”
“年龄奔五”、“小儿子比大孙子还要小”、“长得老城的孩子”。
康熙恍惚间感觉迎面有三支利箭朝他飞来，“嗖嗖嗖”地射到了他的膝盖上，未曾想到“老祖宗”竟然这么会埋汰人。
他的一张俊脸，脸色涨得通红，轻咳两声，忍着羞赧低声道：
“翁库玛法，曾孙今年四十有五，距离知晓天命的年纪还有好几年呢。”
言外之意是，他还年轻呢，四十多岁生出来比大孙子年龄还小的儿子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惹——”
一个短促有力，众人虽然没听过，却神奇的能领悟其强烈语气感情的“惹”字，愈发使得除康熙以外的人，全都用牙齿咬着下唇，想要发笑。
“努努爷爷，我十六叔只比我大一岁，我十七叔只比我小一岁，金团相信我汗玛法还能给金团生出来我一百叔呢！汗阿玛威武，金团有许多小叔叔一起玩儿。”
侧着身子被康熙高高抱在怀里的小奶团子攥着自己奶乎乎的小拳头奶声奶气、眉眼弯弯地欢呼道。
“啥？一百叔？”
在场众人闻之大骇，直郡王胤禔、太子爷胤礽更是惊得瞳孔地震，知晓男女之事的皇阿哥们控制不住隔着御案往他们汗阿玛下身瞧。
康熙更是觉得下身一紧，双眼复杂的看着瑞凤眼亮晶晶瞧着他的大孙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为了大孙子肯定他生育功能而高兴，还是实话对大孙子说，他是真得没有那个能耐给金团生出来他一百叔啊！
飘在东边浑身冒着荧光绿亮光的系统小人儿被眼前自己奶娃娃宿主一人分饰四角唱得有声有色、像模像样的亲情大戏，给逗得躺在空中打滚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它宿主哪来的戏精天赋，莫非它宿主上辈子不是死于癌症，而是死于精分？
【叮咚——随机穿越系统20230508号，你有一条待查看的新私信。】
突然听到了主系统的声音，系统小人儿忙用小绿手擦干笑出来的眼泪，打开自己的聊天框页面，就瞧见一个陌生种田系统发来的私信。
【嗨！穿越统兄，本系统在论坛上瞧见你发的高能量有偿求土法制作肥料、农药的帖子，你需要相关资料吗？】
【要！种田统兄……】
系统小人儿分出精力与接上线的种田系统聊天。
弘晞还在继续唱着他的四角大戏。
“哈哈哈哈，汗玛法，咱们在这人世间所待的时间有限，还是快些把咱们此次下凡最重要的事情给玄烨他们交代清楚吧。”
众人听到“孝庄文皇后”这话，也不禁都支棱起了耳朵，认真倾听了起来。
康熙搂着大孙子侧头往那两封蒙古来信上瞧了一眼，又转向东边，猜测着询问道：
“翁库玛法，皇玛嬷，皇额娘，您三位此番前来是为了端静的事情吗？”
“孝康章皇后”温柔的叹气回答道：
“唉，玄烨，是也不是，端静只是个契机，我们也没想到这孩子的命竟然会这般苦，此番皇额娘与你翁库玛法、皇玛嬷主要过来是想说一下满蒙联姻的事情。”
“满蒙联姻”四个字一出，牵涉到大清重要的一项国策了，康熙等人瞬间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膝下有四个嫡女的直郡王胤禔，作为如今兄弟们中唯一有娇娇闺女的人，对“满蒙联姻”这件事可是上心极了。
听到他们“皇玛嬷”说三妹“这般命苦”，胤禔不禁出声宽慰道：
“皇玛嬷，幸好老五、老九此番前去漠南蒙古已经将那混蛋噶尔臧给揪出来了，三妹否极泰来，以后还是有好日子过得。”
“呸！你个呆子知道什么就‘否极泰来’的胡咧咧！”
出其不意被“太祖爷”给怒喷了，胤禔错愕的张大了嘴，满脸委屈，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没啥错啊。
“孝庄文皇后”跟着说道：
“汗阿玛，您消消火气，玄烨他们不是不知道未来公主们的事情吗？”
“哼，一群连闺女、姐妹们都保护不了的笨蛋鳖孙们，净会气朕！孙媳妇儿你亲口给你儿子、孙子们说，他们的闺女/姐姐、妹妹们未来有多惨。”
“是，汗玛法，孙媳晓得了。”
“皇额娘？”
康熙蹙着眉头有些听出味儿了，难道他的女儿们没有善终的吗？
胤礽、胤祉、胤禛等人也皱起了眉头。
“唉，玄烨你有所不知啊，加上常宁的庶长女，你这一生共养活了九个女儿，其余剩下的十二个都夭折了，只有三个活得超过了五十岁，其余六个全都英年早逝。”
“砰！”
“万岁爷！”
“汗阿玛！”
康熙双腿一软，身子惊得往后退，撞在了身后的雕花圈椅上，险些把他抱在怀里的大孙子给脱手丢出去。
弘晞眼皮子一跳，忙伸出两条短胳膊心有余悸的搂住了他汗玛法的脖子，免得自己被抛飞出去。
站在大书架子旁的梁九功更是眼疾手快的搀扶着康熙，坐在了紧挨着御案的雕花圈椅上。
“皇额娘，朕的女儿们竟然只有三个活的超过了天命之年。”
康熙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木了，眼皮子狂跳，难以置信。
“唉，何止如此啊，你可知如果没有羊毛这事儿，端静三十七岁那年就会被噶尔臧那混蛋玩意儿给家暴致死！那个鳖孙竟然还贪墨你拨下去给端静的丧葬银子——”
“孝康章皇后”一声悠远的叹息如重锤般敲打在康熙父子们心坎上。
“噶尔臧！竖子！朕势必要把他剥皮抽骨！挫骨扬灰！”
康熙双眼气得通红，两只胳膊发颤，险些连怀里的小奶团子都抱不住了。
“等到端静去世后的第二年，你搜集完罪证，把噶尔臧那混蛋削爵圈进禁所里至死，但死后噶尔臧却奉旨与端静合葬，这点儿可真是让皇额娘无力吐槽了，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康熙：“……”
“皇玛嬷，那孙儿的女儿们下场如何呢？”
胤禔吞了吞口水，垂在身侧的双手，满含担忧地询问道。
“唉，保清，你的四个嫡女和亲塞外同样是英年早逝！”
“砰！”
胤禔也被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嘴唇颤抖道：
“怎么会，大妞、二妞、三妞、四妞长得那般可爱，怎么会是短命之人呢？”
站在胤禔身旁的胤礽，心中叹息一声，弯腰正想将老大给搀扶起来，就又听到他“皇玛嬷”惋惜道：
“保成，你与你嫡福晋唯一的嫡女也在大草原上英年早逝了。”
“砰！”
胤礽骨节分明的右手刚摸到胤禔的胳膊，也被这句话给吓得跌倒在地。
“老二！”
胤禔双拳紧攥，目光充血，咬牙切齿地看着胤礽。
心中也正因为“自己唯一嫡女也在草原上早逝”而心痛的胤礽，瞧见胤禔那恨不得要吃了他的模样，就知道老大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也咬牙道：
“胤禔，你莫要瞪孤，最后登基之人不是孤！”
听到太子爷的话，众位皇阿哥们全都将视线给转到了老四身上。
老四心中一“咯噔”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孝康章皇后”又说道：
“保清、保成，你们兄弟俩也莫要恼老四。”
“老四的子嗣少，一生只有六子一女，养大的儿子只有仨，养大的女儿更是只有一个，他百般筹谋，把他唯一的女儿留在了京城中出嫁，可惜还是英年早逝了。”
“最后他只好把保成的庶女，胤祥的嫡女以及小胤禄的嫡女养在宫里，长大与蒙古和亲，保成的庶女倒是个长寿的，十三的嫡女虽然也和亲了但老四将她的公主府建在了京城里，可惜成婚两年，这丫头十八岁时就没了，小十六的嫡女也只活到了四十岁。”
胤礽：“……”
底下有两个胞妹的老十三提前听到自己未来嫡女的命运，不禁紧抿双唇，攥紧了拳头，瞥了自己四哥一眼，心中复杂极了，有气有怨也有些憋闷，若他四哥登基了，把他的嫡女当成公主养，自己这个做臣子的，即使心里不舍得，也不能拒绝吧？但他四哥也将他女儿留在了京城，这丫头却刚成婚两年就没了，这究竟算个什么事儿呢！唉！”
三岁多的小十六则懵懵的眨了眨眼睛，俨然因为岁数太小，还没有与他太子二哥、十三哥共情呢。
老四看着哥哥、弟弟们不满的目光，也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康熙也抿紧双唇，老四这子嗣怎么如此少！
“孝康章皇后”话音落下后，整个御书房都变得愈发安静了。
康熙、雍正连着两朝，公主们竟然大多都是英年早逝的命，这让人可怎么说啊！
他们心知肚明，公主们早逝均是因为和亲蒙古，但康熙父子们都说不出废除“满蒙联姻”这项国策的话来。
国策都是基于国情定的，放眼历朝历代来看，除了蒙元这一朝外，无论是他们满人当政，还是汉人们当政，对付那些骑兵剽悍的蒙古人，要么打，要么和亲拉拢。
打仗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死伤无数还不一定能打得过，可和亲却只是赔了一笔嫁妆，送嫁了一位公主或是宗室女，就能拢住、安抚住那些蒙古人的心了。
两相对比，即使是个傻子也知哪种方式更划算，对国更有力。
脑子清楚、知晓利弊的“大人们”不敢道出真相。
年龄幼小的“孩童”当然就能凭着天真，意气行事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虚岁两岁的嫡长孙气愤的用小奶音口齿清晰道：
“姑姑们为了大清联姻蒙古，对于蒙古与大清双方来讲都是有功劳的人，可姑姑们却下场这般凄凉，金团好气气！”
康熙父子们羞愧的点头附和，心中默契地想道：
大孙子/儿子/侄子说的话没错，历朝历代和亲的女子们都是承载着双方的政治意志，是有大功劳的人啊！
梁九功这个无根之人听到“孝康章皇后”这话，心也戚戚焉，宫里的所有公主们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啊，唉，怎会如此薄命……
“金团觉得不应该让姑姑们前去联姻。”
胤禔、胤礽等兄弟们听到小奶团子又开口了，心中涩涩，下一瞬他们就惊得全都瞪大了眼睛，被小奶音给雷得外焦里嫩的。
“大伯、叔叔们的身体强壮还有武艺，比姑姑们的身子健康多了，应该送大伯、叔叔们去蒙古联姻，肯定就不会英年早逝啦！”
“砰！砰！砰！”
除了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直郡王与太子爷外，从老三开始到三岁多的小十六也全都跟着跌坐在了地上。
胤礽嘴角抽搐啊抽搐，他是不是该庆幸，他的好大儿没有生出把自己这个老父亲送到蒙古倒插门的想法啊。
然而——
“姑姑们与堂姐、妹妹们太可怜啦，呜呜呜呜，等金团长大啦，金团代替姐姐、妹妹们去蒙古和亲，金团身体壮壮！肯定会长命百岁哒。呜呜呜”呜呜呜。
胤礽：“！！！”
“好了，金团别说话了也别哭了。”
康熙用空着的左手紧紧捂着大孙子的小嘴，不想要再听好圣孙开口了。
听到“好圣孙”都有要去蒙古倒插门的想法了，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等人同情的看了看太子爷，三三两两的搀扶着从硬邦邦的地砖上爬了起来。
胤礽也一言难尽的黑着脸从地砖上站了起来，看到他好大儿眼里雾蒙蒙、用两条短胳膊搂着他汗阿玛的脖子哭得真情实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太子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全程大戏的系统小人儿，在它与种田系统的聊天对话框里打字道：
【种田统兄，本系统的奶娃娃宿主，戏精是真戏精，真诚也是真的真诚。】
苦兮兮找了好久还没有找到自己宿主的种田系统：【……】
“长孙殿下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太子妃娘娘看了会担心的。”
心细如发的梁公公从怀中拿出干净的手帕伸手替嫡长孙擦鼻涕与眼泪。
弘晞想起他额娘，立马止住了哭声，但却打起了哭嗝儿，配上那满是泪痕的脏兮兮小圆脸与红彤彤的大眼睛与精致的小鼻子，看着可爱又可笑的。
康熙此刻心头上沉甸甸的，耳中听着未来女儿、孙女们凄凉早逝的命运，眼前看着大孙子哭成泪人的模样，仿佛隔着时空洪流，瞧见在自己看不见、听不见的大草原上，自己的女儿、孙女们伤心垂泪的模样。
身为一国之主，却连自己的女儿、孙女们的性命都保不住，岂不是他这个做长辈的无能。
这时，“孝庄文皇后”的叹息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唉，佟佳氏说了这般多爱新觉罗家女儿们早逝的命运，哀家身为蒙古送到大清的联姻贵女，就也站在蒙古联姻贵女们的角度上谈一谈。”
“如果哀家年轻时没有被送到盛京与太宗文皇帝联姻，那么可能哀家会在大草原上肆意鲜活、快快乐乐的生长一辈子，亦或是与自己心仪的儿郎，和和美美过一生，而非是自太宗文皇帝驾崩后，连着辅佐两位幼帝，把哀家这一辈子都锁在了这四四方方的红墙金瓦的富贵院子里。”
康熙父子们听到老迈女音中的怅然，全都抿紧了双唇。
“爱新觉罗一族有女儿嫁入蒙古了，大草原上也相应有女儿送来了这京城与紫禁城，公主与宗室女们早逝，这些草原女儿们又哪个不是在紫禁城与宗室中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过完一生，最后却在史书上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只有一个代称‘博尔济吉特氏’或者其他什么蒙古姓氏？”
“哀家活着时身处这富贵樊笼里，没法说什么，魂归长生天后，见到了许多后世的景象，才生出了如此多的反思。”
“儿媳妇，朕也要替爱新觉罗一族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在皇太极蹬腿去了后，帮他的儿子、孙子们稳固住了大后方，连着辅佐了朕的孙子福临、曾孙玄烨，怕是朕的大清还没入关呢就直接被那夺权的儿子、孙子们给搞的分崩离析了。”
“汗阿玛谬赞了，儿媳也只是做了儿媳分内的事情。”
“唉，你不必推辞，皇太极、顺治两个不孝的，一个为因为宸妃死了就心痛的要死要活的，一个因为董鄂妃死了就闹着嚷着要出家的，身为帝王却被儿女私情牵绊，哼！朕等回长生天了，再呵斥他俩一顿！”
康熙父子们：“……他们爱莫能助，只好在人间问候他们汗玛法/翁库玛法的屁股了。”
“曾孙玄烨！”
“翁库玛法，玄烨在。”
“朕在天上与老朱下棋时，也探讨过满蒙联姻的事情。”
“老朱那老小子，每次都用他们那‘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①’的硬气规定把朕给气得胡子乱颤。”
“翁库玛法，曾孙惭愧。”
康熙低头羞愧道，他是开疆扩土的大帝，他与沙俄签订的《尼布楚条约》是平等条约，是他与那沙皇彼得把蒙古的领土给瓜分了，不是“割地条约”②！
上次从那后世女教授口中听到了一个通俗的比喻，他那《尼布楚条约》就相当于张三与李四打架了，最后俩人为了和平相处，直接商量着把王五的地给瓜分了。
当时张三与李四都觉得自己没吃亏，是平等的两国和平条约，可光阴流转，张三与李四的后代们，却都觉得自己这边吃亏了，不得不说，他那个时候听到这话时，心中还有有些欣慰的。
可晚清那些割地条约，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别说“老祖宗”生气了，他当时坐在报告厅里听到时，听得心一抽一抽的疼，气得都想要伸手掀桌子了。
弘晞瞧见康熙的脸色，也大概能猜到他汗玛法此刻的想法。
“割地条约”这事儿实在是太敏感了，小奶团子控制不住的朝着他站在底下的四叔望了一眼，忍不住蹙了蹙小眉头，要说大清最早是谁割地的，那还得是他四叔与沙俄签订的《布连斯奇条约》与《恰克图条约》。
这两个条约直接使得沙俄毛子们把贝加尔湖东南一带和唐努乌梁海以北的叶尼塞河上游地区全都纳入了他们的版图里③。
隆科多是个永远都洗不白的宠妾灭妻的大渣男，在沙俄谈判时为了保住领土只努力做了这一件让他觉得算是好的事情，可惜最后也因为他四叔急着把隆科多从前线召回收拾他，换掉谈判人，使得沙俄在谈判上占了大大的便宜！这俩条约除了领土外，还使得沙俄人在大清做贸易、开展宗教活动等方面也有了很好的待遇④，这简直是让他每回一想到上辈子沙俄在东北那一带吞噬掉的领土，就能小拳头发硬的！
在他看来，他四叔在整饬吏治、摊丁入亩等文政方面确实可圈可点，但武功比不得自己汗玛法还有他四儿子乾隆，以及条约这事儿是让他如鲠在喉的！
等到有机会了，他一定要让在平行时空里沙俄与那些西方列强们在华夏这方世界里把吃进去的“肉”全都连本带息的还回来！
康熙感受到大孙子突如其来的气愤，不由困惑的低头瞧向了弘晞。
弘晞眼角余光注意到他汗玛法投来的视线，又继续集中精力，用“努怼怼”的马甲继续道：
“朕从与老朱的谈话中受到了启发，古往今来，向来藩属国会往宗主国里送和亲的公主，这是因为宗主国的实力强于藩属国，大清与蒙古两族联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清的实力不行，没有强到能碾轧蒙古的地步！”
“倘若大清的实力强到让蒙古难以望其项背，无需大清去拉拢他们就能让他们对大清巴结，那么就只有蒙古巴巴的把草原女儿往京城里送了，哭着求着让大清把公主、宗室下嫁给他们，即使公主、宗室女前去和亲了，他们这些人也只有捧着、讨好公主与宗室格格们的份儿，不敢对爱新觉罗家的女儿们有一丁点儿不好，更不会出现像历史上端静被噶尔臧那混蛋那家暴致死的惨剧了，和亲的公主、宗室格格们日子过得顺遂了，身心舒畅了，自然也不会郁郁而终，英年早逝了。”
“太祖皇帝”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康熙等人的心尖尖上，令众人深省。
“孝庄文皇后”又紧跟着遗憾叹息道：
“玄烨，你翁库玛法讲的这是根源问题，如今受限于大清国情，国力不可能一日就提高，满蒙联姻这项国策也不可能一日就被废除不用，咱们今日聚在一起也讲些更实际能直接上手操作，使得满蒙联姻，变得更有效，肩上挑着担子、身上立着功劳的远离京城与家人，前去蒙古和亲的公主、宗室格格们日子过得更舒心些的整改办法。”
“嗯，玄烨在听，皇玛嬷请说。”
“首先，第一点，对和亲、宗室女们的性格培养与教导上，为何端静会养成这般胆怯内向的性格，以及为何阿图能肆意在大草原上生活的好好的，难道只是因为端静是你的女儿？阿图是太宗皇帝的女儿吗？”
“不！”
“俩人截然不同的结局是性格导致的，宫里们皇子聚在一起上课读书学习，而公主们却从未有专人教导她们怎么做，她们长大后的战场在蒙古大草原上，而非在京城，在富贵的江南水乡里，像端静那般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有何用？蒙古汉子们怕是连汉话都不会说呢！”
“她们姐妹们要学的东西多了，要学蒙语，要学蒙古的气候、习俗，要学大清对蒙古实施的诸多政策，要学管家、御下的本事！除了这些文课以外，她们还要练习骑射有个健康、结实的身子骨，来应对塞外的风沙！更好的在那边与京城环境不同的地方生活！”
“这些东西才是她们应该学，对她们在塞外有帮助的，初次之外，蒙古额驸们也有要学的东西。”
“蒙古额驸们？”
康熙有些纳闷，前面他皇玛嬷说的话他听得都很赞同，以往他没有想到这些点儿上，看了端静的遭遇，他也深深后悔觉得自己没把女儿们给养成能保护她们自己在蒙古不受伤害的彪悍“母老虎”，可牵涉到额驸们他倒是有些不太理解了。
“你孙子乾隆倒是有个巧思，他非常疼爱自己的女儿们，十个女儿养活了五个，其中三个女儿嫁到了京城，另外两个女儿践行满蒙联姻的国策，和亲蒙古，但当这俩蒙古额驸被确定可以当皇家的女婿后，都是千里迢迢从大草原上被人送来京城中抚养的，由乾隆亲自教导⑤。”
“为此你这臭诗篓子的孙子，还作个应景的诗：世笃姻盟拟晋秦，宫中收养喜成人⑥。”
听到“孝庄文皇后”这话，康熙与诸位皇阿哥们全都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到了老四身上，眸中晃动着奇异的亮光：
厉害了呀，老四！你儿子乾隆为自己女儿们亲自培养童养夫啊！

第64章 再提联姻
再次成为兄弟们视线焦点的四贝勒, 心中的感觉复杂极了。
想起上个月下旬，他家刚刚抓完周的宝贝小卷毛，如今已经学会用两只小胖手扶着墙慢慢挪着走路, 奶声奶气的冲他与乌拉那拉氏,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喊“阿, 玛，额，娘”了。
他也想不到自家小卷毛未来竟然还会像民间老百姓们一样给自己闺女们养童养夫啊！
可深入想一想，皇家为和亲的公主与宗室格格们亲自培养额驸这事也不是不能干的。
身穿着石青色蟒袍的胤禛抿着薄唇、沉思片刻就对着御阶上的康熙拱手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乌库玛嬷’这个点子可实施性还是很大的, 皇家提前接纳那些优秀的蒙古小少年，将他们喊来京城, 下大力气培养他们，不仅更能体现皇家对这些小少年们所在蒙古部落的重视，而且咱们从小教导这些蒙古部落下一代亦或是下下代的继承人，让他们了解我大清的诸多政策，学习我大清的文化、习俗, 也能加深他们对我大清的了解，等他们这些人长大掌权了，自然对我们大清就愈发恭敬了，这要比单纯的等到公主与宗室女年龄到了，将其嫁入大草原, 践行满蒙联姻的国策, 更加有效。”
老四话音落下后，老大也急忙朝着上首拱手道：
“汗阿玛, 儿臣赞同四弟的提议，儿臣想要亲自给儿臣的闺女们培养女婿, 若是他们这些小崽子们从小就不学好，儿臣上杆子抽他们大耳刮子，提前让他们知道何为岳父恩重如山！”
康熙：“……”
弘晞：“……”
惦记着自己还未出世嫡女的胤礽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汗阿玛，儿臣附议！”
看到太子爷出列了，年轻的八贝勒也出声道：
“汗阿玛，儿臣也附议！”
“汗阿玛，儿臣赞同大哥与四哥说的话，玉不琢不成器，额驸与公主、宗室格格们一样共同承担着满蒙联姻的重担。既然公主与宗室格格们嫁到他们大草原上就要在那里度过后半辈子，他们这些蒙古小崽子们就应该趁着年轻时送来咱们京城读书学习！咱京城这般多学富五车的大儒，人杰地灵的，难道还比不上他们大草原的教育质量高？”
从后世课本教材中深深将“教育质量”这个词汇给刻进脑海中的胤禩笑得一脸如沐春风。
直郡王、太子爷、四贝勒、八贝勒都表达了意见，在场的其余众阿哥们也纷纷上前道：
“汗阿玛，儿臣也附议，应该将这些蒙古小少年们聚集在一起读书教养，到时候优中选优，把最好的人定为额驸！”
“汗阿玛，儿臣也附议……”
“汗阿玛，儿臣同样赞同哥哥们说的话……”
“汗阿玛，儿臣也觉得养童养夫的法子好……”
“汗阿玛……”
“汗阿玛……”
看着哥哥们都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年龄最小的小十六虽然还是听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但最后瞧着哥哥们全都不张口了，他也迈着两条小短腿上前拱手，奶声奶气地拱手说道：
“汗阿玛，十六也附议。”
弘晞看着他十六叔眼睛黑亮亮的，脸上笑呵呵的，拱手行礼的动作都瞧着像是“恭喜发财”的拜年姿势一样，忍不住又被他可爱的十六叔给逗笑了。
坐在御案圈椅旁的康熙将一众儿子们的提议听完，心里十分欣慰，觉得自己就是会培养孩子，瞧瞧他们这些兄弟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可就把“皇家童养夫”的注意事项以及培养方式都拼凑出来了，再稍微整理润色一番，就是直接可以施行下去的法子了。
他在儿子们中间扫视一圈，最后出声道：
“老大、老四，童养夫，不，培养蒙古额驸这事儿，朕交给你们俩负责，你们俩回去后商量着给朕写个折子出来，再在内城里选一处大宅子做准额驸们未来读书学习住的地方。”
“是，儿臣遵命。”
胤禔、胤禛齐齐俯身道。
康熙又转头看向东边系统小人儿所在的方向，笑着道：
“‘皇玛嬷’这第一点，孙儿已经有法子去做了，等明日孙儿会去宁寿新宫一趟找皇额娘商议一番，把如今御花园东边空着的北五所改造成公主、宗室格格们未来读书、练习武课的地方，到时候让皇额娘与佟佳贵妃、惠妃、荣妃、宜妃看着点，势必会让公主与宗室格格们学会如何在蒙古大草原上肆意生活。”
“到时候朕也会给皇额娘说选取家世好的蒙古小少年，来京城读书的事情。”
“好，第一条说完了，那哀家就接着说第二条，关于公主们身边教养嬷嬷的问题。”
“教养嬷嬷？”
“‘皇玛嬷’，孙儿之所以给出嫁的女儿、侄女们配备教养嬷嬷一并送到蒙古去，也是担心爱新觉罗家的女儿们会在那边受委屈，难不成这教养嬷嬷们也有问题？”
康熙听得有些莫名，站在底下的皇阿哥们也面面相觑。
只听“孝康章皇后”接着“孝庄文皇后”的话茬子，无奈叹气道：
“玄烨，你这初衷没错，但是你忘了人的劣根性啊，像这次端静的嫁妆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噶尔臧伙同三公主府的教养嬷嬷给偷偷捣鼓没了，不是个例。”
“什么？”
康熙闻言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皇额娘’说的这只是教养嬷嬷们做下的一种孽。”
“孝庄文皇后”继续叹气道：
“这些教养嬷嬷们仗着天高皇帝远，身处塞外，住在公主府中掌握一切，在内主管着公主府的财政大权、任人管事，在外还掌握着公主府的对外往来。”
“公主们除了身份比她们这些人精们尊贵外，旁的阅历、心性、手段皆比不过，若是像阿图、纯禧、荣宪这三人的性子还好，脑袋清楚，不会被这起子奴才们给坑了，可像端静这种软绵绵的性子，直接就被大胆的教养嬷嬷们管得死死的，奴才骑到公主们头上，做了公主的们的主子！”
“甚至绝大多数时候额驸想要到公主府里拜见公主，都得先拿银钱‘喂’给这些贪婪的刁奴们，教养嬷嬷们不愿意让额驸见公主，亦或是不高兴让公主见额驸了，小两口都只能望着公主府的红墙兴叹！”
“砰！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些大胆刁奴们合该同噶尔臧一并流放到宁古塔！”
头一次听到这种“大实话”的康熙，气得伸手打掉御案上的砚台，胸膛一上一下起伏的。
坐在他大腿上的弘晞眨了眨瑞凤眼。
“你也气性倒是要比朕还大。”
“教养嬷嬷是有问题，但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有那不好的教养嬷嬷，自然也有心向公主们的教养嬷嬷。”
“我们把这事儿给你捅出来，也是想让你擦亮眼睛，多关注一下你放在你闺女们身边的人，别一股脑的只按照你的想法来，随着公主们前去塞外的宫人，当然是要选合公主们心意的，你没事儿时也把你养在深宫中的女儿们喊到乾清宫里聊一聊，听一听她们的真实想法，你也能对症下药，少做出那些好心办坏事儿的蠢事！”
“是，翁库玛法，曾孙受教了。”
康熙抿唇点头道，虽然“老祖宗们”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也知晓言外之意了。
额驸们想见公主了，还得要拿银钱贿赂教养嬷嬷，有教养嬷嬷这尊“大佛”在中间挡着，小夫妻俩见上一面都不容易，更何况能生出他心心念念，稳固满蒙两族的混血孩子，完全是在瞎扯淡。
站在底下的皇阿哥们也全都抿看烷拮文来扣抠君羊一五二儿七五二吧一着薄唇，将“教养嬷嬷”这事儿记在了心上。
直郡王胤禔皱着浓眉，都联想到了如今跟着她四个女儿身边的嬷嬷们，准备回府后，和她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提一提嬷嬷们的事儿，莫要真把这些嬷嬷们的心给养大了，等到过些年他女儿们出嫁后，受罪的就是他的女儿们了！
“除了这两点外，哀家认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皇玛嬷，那第三点是什么啊？”
康熙收敛心神继续往东瞧。
“和亲公主、宗室格格们回京省亲的时间得改，现在你们定下的远嫁抚蒙的公主、宗室女是十年一回京。十年、十年，人这一辈子才有几个十年了？”
“宫外普通百姓家，女儿们远嫁咱就不说了，嫁得近的，每年大年初二都是出嫁女回家的时间，出嫁女在婆家受委屈了，还能趁着回家的时候给自己父母诉诉苦。”
“远嫁和亲的公主、宗室女十年一回来，这三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时间里能使一个青葱少女变成拖家带口的少妇，早已物是人非了，她们十年间得受多少委屈啊！”
“孝庄文皇后”这话像一把重锤般敲打在康熙等人心头上。
算算时间，纯禧、荣宪、端静姐妹仨嫁到漠南蒙古也快有十年的时间了，姐妹三人一次都还没有回京呢，一些序齿靠后的皇子、公主们早都已经对三个年长的姐姐的长相都记得模糊了。
端静成婚六年，若她能一年回一次京，他们这些人又不是眼睛瞎的，能看不出来噶尔臧是个人渣吗？！
康熙有些挫败地，低声叹息道：
“‘皇玛嬷’您这话说的也在理，让朕不禁回想起了后世平坦的水泥路、柏油路，还有各种各样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
“朕会让工部的人加紧研究水泥的制作方法，等京城通向蒙古的官道修得越来越好了，远嫁塞外的爱新觉罗一族的女儿们回京自然就变得方便了，也不用局限在十年之期了。”
“嗯，你心里记着这事儿就好。”
【宿主，时间差不多了，你用脑波转声器都有半个小时了。】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瞥了一眼自己的计时器，看向对面的弘晞说道。
【嗯，好，我最后再说几句就停下。】
坐在康熙大腿上的弘晞张嘴打了个哈欠，快速在脑海中回复完系统的提醒，就又忙集中精力。
“玄烨，这次额娘与你翁库玛法、皇玛嬷在人世间停留的时间也不短了，该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已经交代了，额娘希望大清的和亲女儿们以后能幸幸福福在大草原上生活，不谈其他，别再一个个英年早逝了。”
“你女儿们的资质不比你儿子们的差，你好好培养公主们，肯定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惊喜的，尤其是你的四女儿恪靖，她可是个心中有丘壑的。”
“恪靖。”
康熙不禁暗自念叨自己四女儿的封号，就又听到他额娘有些不舍地惜别道：
“还有，额娘最后还要说一句话，看了后世的女子们，各种各样的精彩生活，额娘也不禁心生感慨，如今你那羊毛厂、羽绒服厂都在漠南蒙古修建着。女子们能顶半边天，如纺织做衣服这事儿，姑娘们才是专业的，额娘希望你能优先选那些脑子聪慧、还不裹脚的女子们进入这类厂房中做工。”
“你禁缠足这事儿，额娘与你皇玛嬷在天上看到真得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虽说你的严格的政令下了后，无人敢故意违反，不过额娘觉得你也得让民间的百姓们真正切切实实看到不裹脚女子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好事情了，才能让百姓们心甘情愿从心底里摒弃缠足的事情。”
“是，皇额娘，儿子知道了。”
康熙眼巴巴的看着东边的方向，知道他额娘这是准备回长生天上了，语气中也不由带上了一丝不舍。
【宿主，时间真得不短了，你应该结束了，再继续使用脑波转声器，主系统发现后就该警告本系统不保护未成年宿主们的身体健康了。】
【嗯嗯，马上，马上。】
“曾孙子，等我们回长生天后，金团还是会像之前那般昏睡好些个时辰，连着好几天无精打采的，这都是因为他的精力为了支撑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与尔等说话，被消耗的太多了，你们不用过度担忧，直接让他睡就好，等睡饱了，他自然而然就会醒了。”
弘晞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浓密纤长的眼睫毛也跟着颤了颤，两个眼皮像是有磁力一样，马上就要牢牢吸住睁不开了。
“是，翁库玛法，曾孙晓得了。”
【统子哥，断开脑波转声器吧。】
【是！】
【随机穿越系统20230508号的脑波转声器——多音色模式进入断开倒计时，十，九，八……】
“达玛法，乌库玛嬷，皇玛嬷，保成有个请求，什么时候保成的皇额娘也能跟着你们从长生天上下来，保成瞧不见她的长相，能亲耳听一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太子爷骤然开口说出来的话，把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梁九功也是闻声一愣，望向太子爷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一抹怜惜，阖宫上下，也只有太子爷生而丧母了，太子爷与仁孝皇后都可怜呐，一个从未见到自己的亲生额娘长得什么样，一个再也看不到自己豁出性命生下的嫡次子究竟在未来会长成什么样。
听到宝贝儿子的祈求，康熙的细长丹凤眼中也快速滑过一抹痛意，双眼期待地看向东边的方向，他不仅想要再亲耳听一听自己发妻的声音，还想要再听到承祜喊他汗阿玛。
唉……
【四，三……】
脑袋变得晕晕乎乎的弘晞也听到自己阿玛的心里话了，他晃了晃圆脑袋，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转头瞧向自己眼巴巴望着东边系统小人儿方向的阿玛，用“孝庄文皇后”的马甲和蔼又语气肯定地说道：
“好！”
【二，一。】
【叮——脑波转声器已关闭。】
下一瞬弘晞也立即靠在了他汗玛法的怀里，呼呼大睡。
由他一人分饰四角的大戏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翁库玛法？皇玛嬷？皇额娘？”
康熙低头瞧了一眼待在自己怀里一秒入睡的大孙子，又试探性的朝着东边的方向喊了一遍长辈们的称呼。
然而，没有再听到任何回声。
他不禁摇头叹息了一声，今日能亲耳听到他皇玛嬷与皇额娘的声音对他而言固然是他往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大喜事，可这相处的时间真是太短了，只有短短两刻钟的功夫。
站在底下的胤礽则不着痕迹的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为他“皇玛嬷”最后说的那个“好”字心潮澎拜，满心满眼期待着与他“皇额娘”见面那日。
与胤礽比肩而站的胤禔用眼角余光将胤礽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也不由抿紧双唇，眸子低垂，小时候他因为自己汗阿玛、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对老二的偏爱，而讨厌、嫉妒、生老二的气。
他额娘虽然有些烦人，但却是活生生、能摸得着、看得见的，看来自己福晋说的没有错，比起老二，他其实更加幸运些，长生天对他比对老二更加优待。
“梁九功，即刻传旨下去，让御前侍卫们到漠南蒙古拿着圣旨当面呵斥杜棱郡王与郡王妃，唾骂这夫妻俩狼狈为奸，助纣为虐！让他们夫妻俩将端静亏损的嫁妆翻倍补回来！其次再将三额驸噶尔臧与他所生的庶子、庶女，还有三公主府的犯事宫人们一并流放到宁古塔。”
“其三，让人到三公主府里传达圣谕安慰端静，再给老五、老九去封信让他们兄弟俩不用着急回京，留在蒙古，带着底下人仔细查看其余和亲的公主与宗室女身边的教养嬷嬷是不是欺上瞒下，苛待公主，有问题的嬷嬷们一律全都流放宁古塔！”
“是，万岁爷，奴才记下了！”
梁九功微微俯了俯身就踩着侧面的御阶下去忙活了。
康熙也将视线转移到了站在下方的儿子们身上，神色认真地说道：
“今个儿，你们兄弟们也亲耳聆听到老祖宗们说的警示语了，你们未来的姐姐、妹妹、女儿们受不受罪，全看大清的实力强不强，以及你们这些做哥哥、弟弟、阿玛的有没有精心培养你们的姐夫、妹夫与女婿们，等你们回到自己院子里后，好好写一封感悟折子呈给朕，让朕瞧一瞧，你们今日都学到什么了！”
“是！儿臣们记下了。”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们听到康熙的吩咐，不由晃了晃脑袋，康熙大帝可真是喜爱见缝插针的给他的皇子们布置功课啊！
瞧着底下的皇阿哥们无论年龄大小，都是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它不禁再次在心底感慨道：
大学神生了一堆小学神、小学霸，真正热爱学习的人还真是不畏惧“功课”啊！
它望向自己嘴角流着哈喇子、睡得香甜的奶娃娃宿主，不由在弘晞脑海中说道：
【宿主，恭喜你避开了一次额外作业。】
弘晞小嘴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
两日的时间倏忽而过。
在三公主府内待了两日的阿图大长公主、纯禧公主、荣宪公主瞧见从京城而来的御前侍卫们将噶尔臧与他的庶子、庶女，还有公主府内犯事儿的教养嬷嬷、宫女、太监一并押送往东流放了。
此去宁古塔路途遥远，这些人凭着两条腿苦兮兮的走，能不能活着走到宁古塔都是一个大考验。
杜棱郡王与郡王妃被圣上口谕给当着手下人的面劈头盖脸的呵斥一通，打开库房双倍赔付完端静公主缺损的嫁妆后，夫妻俩就双双“病倒”，待在王府里不出来了。
阿图、纯禧、荣宪对自己皇帝侄儿/汗阿玛的处理非常满意，才放心的带着自己部落的人与端静告别准备回巴林部与科尔沁部了。
端静经此一事，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浴火重生了般，脸上挂起了从心底里散发的笑容，整个人都瞧着没那么怯懦了。
她骑着马与自己五弟、九弟一同，将他们的阿图姑奶奶、大姐、二姐送出喀喇沁部的范围。
等到姐弟仨回到三公主府时，意外在门口处瞧见了一个二十多岁的英俊男人。
骑在老五与老九中间的端静瞧见站在大门口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后，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忙用两条腿夹了夹马腹，拽着手中的缰绳快步朝男人奔去。
“哎，三姐！”
落在后面的老九看到端静突然加快马速，疑惑的出声喊了一句，正准备拍马上前追，就被跟在旁边的老五给开口喊住了：
“九弟，你别上前了，想来那个侍卫就是三姐出嫁前喜欢的那个，那个叫额尔敦的人了。”
“什么？”
老九闻言瞬间就呆楞住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都惊得瞪大了，瞧着他三姐骑到御前侍卫身边，随即翻身下马，用素手拽着额尔敦的胳膊往府邸拉的模样。
胤禟忙拉紧手中的缰绳，高呼道：“吁——”
“嗐，五哥咱们还是在外面转一转吧，等到三姐派人来寻咱再回公主府吧。”
“爷也是这般想的。”
胤祺边说边拉着手中的缰绳将自己胯下的骏马调头，甩动着缰绳，高喊道：“驾！”
三公主的宫人们经过大公主、二公主两天的调教以及阿图大长公主的敲打，也都规矩了许多，即使瞧见三公主拉着一个有些面熟的御前侍卫步履急促的朝着前院大厅走了，公主府的宫人们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仔细瞧。
等俩人抬脚跨过红木门槛，走进大厅后，端静随即摆手将站在大厅中的宫女们给赶出去。
额尔敦也立刻从怀中掏出两个信封，双手捧在手里，双膝跪地，低头对着端静说道：
“奴才给端静公主请安，这两封信是万岁爷与布贵人亲笔书写，让奴才带来转交给公主的。”
看到额尔敦对自己这般恭敬、甚至不敢正眼瞧自己的模样，端静在公主府外见到他的欢喜，不禁变得有些淡了。
她抿着红唇伸出纤纤玉手从额尔敦手里接过两封信，心中有些微微的发赌，拧着细眉询问道：
“额尔敦，六年未见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低着头的额尔敦将两只大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捏得骨节发白，翁声翁气道：
“三公主，奴才已经从梁公公那里知晓了您的遭遇，三额驸不做人，公主往后定会否极泰来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人渣伤怀。”
端静闻言卷翘浓密的眼睫毛不禁颤了颤，继续红唇轻启，询问道：
“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话想要说嘛？”
额尔敦沉默半晌，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公主如今才二十多岁，您的余生还很长，奴才打心底里希望公主下半辈子能觅得良人，过得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你成婚了吗？”
额尔敦肩膀一颤，低声道：
“回公主的话，奴才已经成婚了。”
听到这意料之内的回答，端静的红唇也抿紧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后，她才转身摆手冷声道：
“那本宫也祝你余生过得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额尔敦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公主瘦削的背影，眸中滑过一抹心痛与不舍，拱手行礼道：
“是，奴才多谢公主对奴才的祝福。”
“你走吧，以后莫要再来喀喇沁部办差了。”
“是，奴才晓得了，奴才告退。”
额尔敦慢慢的站起身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端静的背影，像是要将这一抹倩影刻在脑海深处般，而后握着腰间的佩刀，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大厅。
待身后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了，端静不由抬起空着的右手随便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左手拿着两封家信来到靠窗的软榻边，脱掉鞋子，坐在软榻上看。
她用牙齿咬了咬红唇，先拆开了自己额娘布贵人的信，看到信纸上她额娘写得对她的担忧与心疼，以及信纸上明显被泪珠子给晕染的墨迹，她不由用右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瘦削的肩膀也跟着乱颤。
等她将自己额娘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后，才将信纸放到一旁，深吸一口气拆开她汗阿玛的信。
瞧见信的开篇就是她汗玛法那力透纸背、龙飞凤舞的字迹：
【吾女端静，见信如晤，你是汗阿玛优秀的女儿了，噶尔臧的事情错不在你，都是歹人心太坏，坑害吾女，唉，是汗阿玛没有保护好你……】
等将整封信都看完，瞧见她汗阿玛在信中写，她若是不愿意再嫁，可以留在三公主府里过完余生。
端静不知怎得，像是挣脱束缚的蝴蝶般，将一张满是泪痕的白皙瓜子脸埋进两个弯曲起来的膝盖里哭得泣不成声。
待天色临近黄昏时，老五、老九也回来公主府了，他们哥俩一眼就瞧见自己三姐似乎大哭了一场，但他们三姐整个人瞧着眉眼却更加舒展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欣慰，知道他们三姐这回是破茧成蝶，彻底想通了。
……
又过了两日。
老五、老九也告别端静，离开三公主府，根据他们汗阿玛的嘱托，继续到别的部落里查看爱新觉罗家其他和亲的女儿们日子过得好不好，身边有没有刁奴作祟。
端静仍旧像之前送别自己阿图姑奶奶与大姐、二姐一样，骑着骏马一路将两位弟弟送到喀喇沁部的边缘。
如今草场上的青草已经长得很茂盛了，高度都到骏马的半个马腿那般高了。
端静坐在马背上看着自己五弟、九弟与跟随他俩的带刀侍卫们的背影变得越来越远，愈来愈小。
直至一行人的背影最后彻底看不见了，黄昏降临，天空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火烧云，她才调转马头，拉着手中的缰绳，带着自己公主府的人打道回去。
待在公主府的奶嬷嬷远远瞧见端静回来了，再也不像往日那般随意了，忙殷勤又恭敬地迎上前俯身行礼道：
“公主，喀喇沁部的其余管事贵族们都给咱府邸里送来了请安折子，说是准备明天上午来府邸里拜见您。”
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口有些渴的端静刚坐在前院大厅的雕花圈椅上，端着小宫女递来的茶盏喝着水，听到自己奶嬷嬷的话，不禁微微一愣：
“他们来寻本宫干嘛？”
奶嬷嬷舔了舔嘴唇，小声回答道：
“奴婢听说三额驸对您大不敬的事情被传出府邸里了，万岁爷大怒才将三额驸与他所生的庶子、庶女给流放了，而且喀喇沁部里这几天还传着一个消息说是今后清廷将会取消给予喀喇沁部的一切优惠政策，似乎那羊毛、动物飞禽绒毛都不在喀喇沁部收了。”
端静闻言端着青花瓷茶盏的白皙右手微微一顿，目光也闪了闪，心中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他那鬼机灵的九弟传出去的话，目的嘛，自然是希望让她趁着如今婆家那“生病”的人在府邸中“养病”，她可以接触喀喇沁部的其余贵族，在喀喇沁部拥有话语权。
果然紧跟着，奶嬷嬷的话就又小声响了起来：
“公主，奴婢想来这些贵族们听到这个消息可能是心里害怕，担心如今部落里享有的种种优惠政策都没有了，因此才准备来您这儿试一试万岁爷的口风？”
端静没有立即吭声，而是仰起脖子一口气喝掉半盏茶，顺手将手里的茶盏搁在一旁的高脚小方桌上，目光灼灼地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的奶嬷嬷吩咐道：
“嬷嬷，你现在就把记录喀喇沁部详细情况的各种折子给我取来，再把记录这里贵族们身份信息的册子也全都取来，让本宫瞧一瞧。”
“是，奴婢晓得了，这就去办。”
奶嬷嬷转身快步离开去整理折子、册子。
端静也用染着丹蔻的指尖在圈椅扶手上点了点，随后从圈椅上起身，走到大厅门口，身子倚在红木门框上瞧着前院中间出嫁时她汗阿玛亲手送到自己嫁妆车上的一盆牡丹。
如今一晃眼六年过去，长在紫禁城的牡丹盆栽，如今移到树坑里，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玫红色的重瓣牡丹灼灼绽放着。
她仰起头看着天幕上无边无际的绚烂红霞，不时飞过几只矫健的鹰。
端静不禁轻声呢喃道：
“嫁到这里六年了，第一次觉得大草原上空的晚霞真好看啊。
……
又过了一个时辰。
夜幕降临，简单用完膳食，沐浴完的端静，披散着被宫女们擦干的乌黑长发，就着烛台上明亮的烛火，握着手中的朱笔在奶嬷嬷整理出来的册子、折子上圈圈画画，零星写着批注，直到深夜子时，才睡下。
翌日上午，听到杜棱郡王家笑话的喀喇沁部贵族们，怀揣着试探的心来到三公主府里，原本以为会瞧见一个怯懦内向的三公主，谁知却看到了穿着吉服、画着盛装的三公主。
众人不禁一愣，对着端静俯身行完礼后，在半个时辰的会面里，端静公主彻底刷新了这些人对三公主，一个“端”、一个“静”的刻板印象。
万岁爷是一代雄主，端静的脑袋又没有被驴给踢过，自然也是聪慧的。
她虽然不可能仅几日的时间就变成像自己阿图姑奶奶般，在巴林部说一不二的掌权公主，但她会用心去学。
喀喇沁部的贵族们从三公主府里走出来，都不由面面相觑，暗中嘲笑杜棱郡王一家子错把珍珠当鱼目。
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竞争，喀喇沁部也有不少想要把杜棱郡王一家子给干趴下的贵族们。
听到三公主说，远在京城的万岁爷记得前些年喀喇沁部在征讨噶尔丹中所立下来的功劳，知道这几天部落中流传着的小道消息都是假的，众人就放心了，也不再去关注杜棱郡王家里的丑事了。
湛蓝的天空上白云飘飘，半月后，三额驸噶尔臧流放途中病逝，庶出龙凤胎瞧着也不太好的消息传到蒙古。
杜棱郡王妃再一次病倒了。
知晓三额驸流放内幕的喀喇沁部贵族们也能深刻感受到，三公主一天一天变得对喀喇沁部的事务越来越上心了。
等这件事情彻底翻篇后。
五月初，四贝勒带着一大家子从南三所的第三所院子里搬出来，住进了宫外的四贝勒府。
五月中旬，紫禁城中的北五所重新修缮了一番，成为了公主与宗室格格们读书的地方，宫外内城也多了一处名为“准额驸训练营”的大宅子。
五月底，皇太后从宁寿新宫中发出来了一封封凤谕，按照万岁爷给的蒙古出身贵族的小少年名单，让其来京城中读书。
六月上旬从蒙古出发了一条长长的车队，里面坐着大大小小的蒙古贵族少年们，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只有五岁，这批大清皇家第一波的额驸预备役，心怀忐忑与好奇，沿着官道，前往天子脚下的繁华京城。

第65章 厂房招工
六月中旬, 漠南蒙古的羊毛厂与羽绒棉生产厂正式建成。
老五、老九遵从他们汗阿玛的意思，优先从科尔沁部挑选了一批身子健壮，手巧的蒙古少女, 还选了好些善女红、未缠脚的大清姑娘进入两处大厂上工。
这下子宛如是将碎冰块直接“啪嗒”扔入了滚油锅, 在蒙古诸部与京城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使羊毛球和羽绒棉还没有生产出来可以对外展示的成品, 可草原牧民和大清百姓们也知道朝廷这肯定是在筹谋一件大生意！
更让人震惊的是，挑选女工的流程还是公开面试进行的，不限女子们的身份，只要有纺织经验、身子康健，通过筛选流程, 都可以进入厂房中做工，离得近的可以日日来上工, 离得远的还提供住宿，月月能领月钱，表现良好年底还有红包可拿。
甚至两处厂房的管事队伍里也是女性居多，巴林部的阿图大长公主是羊毛厂与羽绒棉厂的荣誉厂长，科尔沁部的纯禧公主、巴林部的荣宪公主以及喀喇沁部的端静公主都是两间厂房的皇家高级管事。
鞑子皇帝让女人们外出做工？还能到朝廷建造的皇家厂房里上工？家离得远的女子直接住在厂房中提供的住所都行？这简直让人惊得目瞪口呆, 闻所未闻！
虽然众人们懂得这两处厂房是与织造有关的，织造这事儿比起男人们，显然女人们更善此道，朝廷们选取大量女工进入“织造厂”干活，这做法没什么错误。
可这女人们离家到厂房中上工与在家中做绣活, 把绣好、织好的衣物拖自家男人拿到外面去售卖的性质怎么能一样呢？！
女人们不是在家绣绣花、照顾孩子、孝敬公婆就好了？怎么能去皇家的厂房里做女工, 做管事，还有月钱拿呢？
这不是胡闹的嘛！
鞑子皇帝究竟懂不懂何为《女戒》？何为《女训》啊？
当消息随着四处奔波的行商传到南方后, 南方的一些酸儒文人们听到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彻底坐不住了。
毕竟去年朝廷“禁缠足”的政令就狠狠的戳到了他们的心窝子, 奈何他们最重视的科举被朝廷捏在手中，只好憋屈的忍下朝廷的“骚操作”，没有力量违抗，只好在私底下骂骂咧咧地嚷着鞑子们净是会乱来。
可如今女人们做工这事儿再一次戳到了他们的眼睛，也让这些酸儒文人们像是闻到腐肉味儿的鬣狗般，新仇旧恨纷纷涌了上来，撸起袖子洋洋洒洒地写起了斥责的小文章：
胡闹！胡来！朝廷怎么能让女子到外面抛头露面的做工呢？这有违圣人礼法！有违圣人礼法啊！
民间舆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时之间“鞑子皇帝、鞑子皇阿哥们不通汉人文化，净会胡来，逼着女子外出抛头露面”的话语再次喧嚣尘上。
甚至一些脑子不清楚的文人酸儒喝醉了，还会跑到明孝陵对着洪武大帝的陵寝痛哭。
他们句句不提“反清复明”，每个行为都在叫嚣着“反清复明”。
与满洲女子和蒙古女子比起来，汉家女子们被森严的规矩礼教给压迫的最深了。
汉人文人们在此事上破防是肯定的，满人文人们虽然对此事也很惊讶，但却未曾多说什么，毕竟如今满人入关才几十年，被汉化的程度还没那般深，未入关前的满洲姑娘也是长在马背上的，采集、打猎都是是各中好手。
满人文人们理解的意思很粗浅，眼下万岁爷在漠南蒙古建了两座有些奇怪的“纺织厂”，可能是为了拉近蒙古的关系，特意选了身子康健的女人到“纺织厂”中上工，这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损害到他们的利益，倒也一个个老神在在的旁观着朝堂上的纷争，还在暗戳戳的拉关系打听想要知道皇家这两处厂房中到底在生产些什么？五贝勒与九阿哥在蒙古待了两个多月了，这兄弟俩收购那么多羊毛，动物飞禽绒毛作甚？
民间的舆论就像是夏日里疯长的野草，演化的愈来愈烈，康熙父子等人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若是其他的皇朝八成当政者怕是还会或多或少顾及一些文官、文人的看法，朝廷的政事被一些士大夫文官们给裹挟，可清朝比较特殊，朝堂权力的基本盘在满臣手里，康熙亲政后更是一步一步巩固手中的皇权，进行君主专政。
若康熙未曾去过后世，听到“鞑子蛮夷”这种带有蔑视意味的称呼，若说心里一点儿都不在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经过后世的洗礼，知道因为晚清的腐朽，他们爱新觉罗家早就被人给骂成筛子了。
任何事情皆是有利就有弊的，这也使得他的忍受力无形的提高了，对于从江南流传来的一篇篇抨击他的小文章，倒还能心平气和的当个乐子，没事儿批完折子翻看两篇解解闷儿。
弘晞每日跟着他汗玛法在乾清宫接受一对一教学，自然也瞥见了这些小文章。
瞧着在他们祖孙俩的教学休息间歇里，他汗玛法用手指摸着他上唇的短胡子，捧着记有小文章的宣纸册子，看得津津有味的，以为自己听不懂，不时还会给他读几句，江南文人们阴阳怪气，拐外抹角“骂”他的话。
诸如：
【异族当政行事就是野蛮！】
【从白山黑水里走出来的鞑子们即使学我汉家文化，也只是浅浅学了个皮毛，不通精髓！】
【又是一年炎炎盛夏，明孝陵的树木又长得葱葱郁郁了，驱除蒙元鞑子，恢复我汉家江山的洪武老爷子啊！】
【……】
【……】
听着这些分分钟就能触发“文字狱”的小文章，坐在圈椅上、两条小短腿悬空的弘晞就不禁小身子一抖，从额头上滑下来几道黑线，有种想要脚趾扣鞋底的尴尬。
如今的民间舆论，让他不得不想起上辈子他四叔上台后为了和一个宣扬他得位不正有十项罪状，名叫“曾静”的书生“辩论斗法”，亲自撸起袖子给自己站台，洋洋洒洒的写了一本《大义觉迷录》，让底下人刊发，还到处对着大字不认识一个的普通老百信宣传，讲解他的书里写得内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凭一己之力将他写的这本书给变成了雍正一朝的畅销书。
他四叔本意是想要谈华夷之辩，诉说爱新觉罗家的江山取自于明末作乱的流寇，而非取自于明朝，并且还心心念念着给自己反黑，想要以此来驳斥曾静宣扬他“得位不正”，“谋父、逼母、弑兄、屠弟”等十项罪状都是假的！
他的年号“雍正、雍正就是雍亲王得位之正啊！”
故而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写了一本书，逐条驳斥他莫须有的十条罪状。
“谋父？”这怎么可能呢？先帝在世时甚爱朕这个四儿子，当时先帝驾崩时，畅春园那晚多么混乱，尔等是不知道啊，巴拉巴拉。
“逼母？”不可能！绝不可能！这纯属造谣！朕多么孝敬朕的皇额娘乌雅氏啊，她生病了，朕亲自给她喂药，衣不解带的陪侍在病榻旁，巴拉巴拉。
“弑兄？”这更是无稽之谈了！你们可是不知道，直郡王与废太子，朕的大哥、二哥他们俩办出来多少荒唐事啊，可真真是伤透了朕皇考的心啊，巴拉巴拉。
“屠弟”这条朕不反驳但也不接受！尔等怎么会知道，阿其那、塞斯黑他们俩哪有半分好臣子的模样，有违臣子之道，朕就是想要收拾朕这俩逆弟！可朕实在是太倒霉了，还没等朕动手杀他俩呢，他俩就先一步在狱中暴毙了，这怎么能怪到朕头上呢？巴拉巴拉。
还有朕怎么会“好色”呢？朕与皇考的和妃怎么会有染呢？宫规森严，朕与和妃平素里都基本上见不到面呢！你们给朕扣这顶大帽子，你们有证据吗？你们心不痛吗？！
再者朕怎么“诛忠”了？朕诛杀的是奸臣啊，你们是不知道隆科多这厮与年羹尧这厮有多过分啊，巴拉巴拉。
后世的人都知道妄图操作舆论的人最终都会被舆论反噬。
他四叔凭着“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挖空心思，特意写了一本书来给自己“反黑”，琢磨着朕都这般真诚的与百姓们掏心掏肺的讲清楚了，他们肯定就不会抓着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来“黑”朕了吧？
可他哪曾想到《大义觉迷录》刊发下去后，广大百姓们对他的“华夷之辩”没有半丝兴趣，普罗大众们全都开始“奉旨”吃皇家精彩的各种大瓜了。
什么？皇帝老爷家争夺家产的事情如此激烈，啧啧！九龙夺嫡？玩得真嗨啊！
什么？年羹尧与隆科多私下里竟然是这种人？
什么？万岁爷与先帝的和妃娘娘有些暧昧吗？
雍正皇帝想为自己“反黑”，谁知越描越黑，普通老百姓像是跳入瓜田里的猹，各个吃皇家隐秘大瓜吃的欢天喜地的。
惹得乾隆一上台就把《大义觉迷录》给禁了，觉得他汗阿玛这亲自下场与书生对线的做法甚蠢！
父子俩在舆论方面完全不一样的态度，也致使民间百姓们想得更多了。
“老伙计，你想新帝把曾静给杀了，还把《大义觉迷录》给禁了，这不更说明雍正爷心中有鬼吗？要不然为何他儿子一上台就要把他写得书给禁了，不想让咱们知道皇家发生的事情。”
“对，对，蛮夷就是蛮夷啊，鞑子皇帝的家里真乱啊！藏着掖着，肯定那就是真的了。”
弘晞一想起前辈子看《大义觉迷录》时的好笑场面，就总觉得他四叔这人，一认真起来是会钻牛角尖的，想要给自己轰轰烈烈的反黑，关注点明显跑偏了。
吃瓜才是人的天性，一般人没事儿时谁会关注那些文邹邹、费脑子的政事呢？
历史上他翁库玛法顺治爷干过文字狱的事情，他汗玛法也干过文字狱的事情，他四叔比他汗阿玛发动的文字狱案件多，乾隆朝时期文字狱的案件是最多的，多达上百件。
弘晞边回想，边仰着圆脑袋、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看了他正靠在对面雕花圈椅背上，低头看小文章的汗玛法，眨了眨瑞凤眼，一脸好奇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汗玛法准备怎么办呢？”
他皱了皱小眉头，一脸“天真”的询问道：
“汗玛法是要把这些骂人的人都给抓起来打板子吗？还是要写封圣旨或者写本书来驳斥这些歪曲的言论呢？”
听到大孙子的小奶音，坐在对面的康熙拿宣纸册子的大手微微一顿，看向小奶团子，哭笑不得地摆手道：
“金团，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朕何必因为这些酸儒们的愚蠢之话而耽搁朕的精力呢？他们骂就骂吧，这些骂声又不会将羊毛厂与羽绒棉厂给‘骂’倒，等你五叔与九叔把毛线球和羽绒棉造出来了，民间人云亦云的百姓们看到防寒保暖的好物了，自然就会调转枪头，帮着朕骂那些酸儒了。”
“来，时候不早了，咱们继续读《三字经》。”
康熙顺手将手里的册子搁在一旁，开口准备教导大孙子读书。
弘晞认真观察了一番他汗玛法脸上的表情，发现万岁爷说这话时，没有半分勉强，他也遂放下心来，别再闹出什么文字狱的事情就好了。
皇家不下手，民间的舆论也骂的越来越激烈，康熙虽未当朝谈论过此事，但不得不说他也是很懂得如何气人的。
在舆论闹得沸沸扬扬，汉人文官们都硬着头皮当庭指出“女工”这事儿不妥当，康熙直接大手一挥又给漠南去了一封信，不仅吩咐让老五、老九在大草原上好好的干活，还要扩大规模，再多招些女工，加快将毛线球与羽绒棉的成品生产出来。
汉人文官们：“……”
远在漠南蒙古的五贝勒与九阿哥接到信后，自然也是跟着康熙的意思照办，再次与公主们聚在一起准备招人了。
酸儒文人们瞧见鞑子皇帝对他们的小文章不仅半点儿不在意，还招了更多的女工去厂房中做事，各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俗话常道：“人多力量大。”
两处厂房中的女工多了，生产效率也是“噌噌噌”地往上翻。
别说男人们觉得女工们匪夷所思了，这些过五关、斩六将才好运气地进入这两处皇家大厂房里干活的女工们心中也是忐忑的。
未知的事情往往才是最令人感到可怕的。
但当她们这些女工来到厂房里后，瞧见每日干的活计她们很容易就能上手，厂房里还管饭，平常与她们直接接触的管事也都是公主府的嬷嬷们，几日下来，这些女工们也都渐渐安心下来，期待着干满一个月后，发工钱的那一日能尽快到来。
在康熙三十七年这个炎热的夏季里，大清姑娘们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但好似又没怎么改变。
但不得不说，手艺活做的不错的姑娘们也越来越多的关注起科尔沁部两处厂房的消息了。
废缠足这事儿虽然已经过去一年了，但缠足这事却已经存在了几百年。
一年的时间远远不可能纠正“缠足是陋习”这个已经刻进汉家女子们脑海中的歪曲信念。
原本缠脚的姑娘，甚至一些来不及放脚的姑娘，瞧见有一双健康天足的姑娘们，每日能去那皇家厂房里上工，切实的利益摆在前面，虽说一些脚被裹了，小脑也跟着被裹了的女人，还在背后跟着那些酸儒文人们一起骂骂咧咧的讲，这些离家去做女工的姑娘们有违妇道的酸话。
可脑子清明的裹足姑娘们，却是打心眼儿里觉得有些羡慕了。少部分原本就憎恶裹足的聪明姑娘们更加痛恨“裹足”这项陋习了，心痛于因为这项陋习，彻底断了她们摆在眼前的前程。一部分人云亦云在“裹足是陋习”，“裹足很美，脚越小嫁的越好”两者之间摇摆不停的小脚女人们开始渐渐倾向于前者了，再也不会对慑入严格的“废缠足令”没法对女儿、孙女们缠脚而生出遗憾与淡淡的怨怼了。
……
六月底，京城的天气异常炎热，人待在外面那汗水流的就像是洗衣服似的。
青石板宫道被烈日晒的滚烫，明晃晃的泛着亮光，怕是宫人拿着棉布往上面擦一层薄薄的油，都能煎鸡蛋了。
住在乾东五所的五福晋他塔喇氏喝了一茶盏酸梅汤后，羊水就破了，被宜妃送来的俩嬷嬷，立即给招呼着宫人们抬进了产房里。
老五不在宫里，作为婆母的宜妃与作为姨母的郭贵人收到乾东五所的消息后，两姐妹顶着天空上的烈日，着急忙慌地沿着青石板宫道从翊坤宫往乾东五所的五贝勒院子赶。
听着产房内一声高过一声的年轻女子痛呼，瞧着宫女们端着一盆盆血水在产房内外进出着。
即使宜妃与郭贵人都是生育过的有经验妇人，一颗心也是紧张的七上八下的。
宜妃双手交握、抿着红唇在地砖上焦灼的走来走去的。
郭贵人也是双手交握的坐在圈椅上，眼含期待又有些焦灼地望着产房门上的棉帘子，毕竟五福晋这一胎可是她们翊坤宫一脉孙辈们的第一个孩子。
惠妃的延禧宫，荣妃的钟粹宫以及德嫔的永和宫里可都有嫡出的大孙子了。
她们翊坤宫还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长姐，这有三个多时辰了吧？”
宜妃瞥了一眼桌面上的自鸣钟，一脸忧心地说道。

第66章 老五嫡子
坐在雕花圈椅上的郭贵人知道宜妃这是身为嫡亲玛嬷关心则乱了, 不禁从圈椅上起身，将自己的嫡妹拉到身旁的雕花圈椅上坐下，用手拍着郭络罗氏的手背笑着安慰道：
“你别急, 生产这事儿有快有慢, 五福晋肯定会没事儿的, 你也坐下安心等着吧。”
看着自己庶姐淡定的模样，宜妃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着宫女给她奉上的茶水，低头抿着茶水, 稳固着心神。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等到酉时三刻, 窗外的金乌西坠，晚霞漫天时，产房中终于发出来了一声“哇——”的响亮婴儿啼哭声。
郭络罗氏姐妹俩精神一振，纷纷从圈椅上起身，快步朝着产房门走去。
接生嬷嬷喜气洋洋地怀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金黄色襁褓从产房里走出来, 对着宜妃与郭贵人微微俯身笑道：
“恭喜宜妃娘娘，郭小主，五福晋为五贝勒爷生下来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母子均安，五福晋脱力睡过去了。”
“哎, 好啊！好啊, 赏！”
宜妃闻言在嗓子眼里悬了三个多时辰的心总算是“砰”的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她伸手将皮肤皱皱巴巴地泛着红，眼角还有些许胎脂未擦干净的小婴儿抱在怀里, 乐得连嘴都何不拢了，抱着襁褓示意身旁的庶姐瞧她的大孙子。
郭贵人也探着脑袋往襁褓里瞅了瞅哇哇大哭的小奶娃, 眉眼皆是笑意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吩咐道：
“你们快些去乾清宫与宁寿新宫里告诉万岁爷与太后娘娘，五福晋平安诞下一个小阿哥的好消息。”
“是，小主，奴婢/奴才这就去。”
……
天色擦黑，康熙也终于从御书房里忙活完了。
他刚从圈椅上起身，走出御书房的门，准备去后宫里坐一坐，松散一番，就见到了翊坤宫前来的报喜的小太监。
小太监瞧见康熙后立刻高兴地俯身行礼道：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奴才是在翊坤宫里当值的，下午时五福晋平安诞下来了一个七斤六两重的小阿哥，宜妃娘娘与郭贵人特意打发奴才前来给您报个喜。”
听到老五膝下也有嫡长子了，康熙不禁欣慰极了，抬起右手捋了捋自己下颌上的短须，笑着询问道：
“这个重量倒是不轻，小阿哥的身子骨可结实？哭声可响亮？”
“万岁爷请放心，太医给小阿哥瞧过了，小阿哥是足月产的，两条小短腿儿在襁褓里蹬得很有劲儿，哭声也很响亮，很是康健。”
“好，好，不错，你下去领赏吧。”
“多谢万岁爷。”
小太监乐得眉开眼笑的，恭敬的躬身告退了。
康熙喊来一个御前太监让他将自己赏给五孙子以及五儿媳妇的赏赐送到乾东五所，他不禁想到了近来从东宫听到的事情，遂扭头看着自己的心腹太监询问道：
“梁九功，保成院子里最近有诊断出喜脉的人吗？”
梁九功闻言忙低声道：
“回万岁爷的话，太医给东宫的人按例诊脉时，没发现有人开怀。”
“太子妃的肚子也没动静吗？”
康熙蹙眉不解道。
梁九功摇了摇头。
“自从金团出生后，保成是不是就没怎么去过妾室那里？”
康熙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又对着梁九功询问了一句。
梁九功听到这话，心里不禁“咯噔”一跳，前面连着出了两代专宠的帝王，太宗文皇帝偏宠宸妃海兰珠，顺治皇帝偏宠董鄂妃。
万岁爷是孝庄文皇后一手带大的，而且小时候吃过自己汗阿玛专宠董鄂妃的苦头，作为陪侍在帝王身边多年的心腹太监，梁九功可是深知万岁爷对偏宠、专宠这事儿有多厌恶了。
他抿了抿唇，在心中斟酌一番，轻声回话道：
“皇上，据奴才所知，太子爷也不是不去侧室那里，自长孙殿下出生后，太子爷到侧室那里的次数少了，但白日里没事儿还是会过去坐一坐的。”
“长孙殿下年龄小正是亲近额娘的时候，有时候长孙殿下上午启蒙结束后，下午都会在东宫后殿里陪着太子妃娘娘，太子爷忙完去接长孙殿下回前殿安寝时，可能直接宿在太子妃娘娘那儿了。”
听到梁九功这话，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幽幽叹气道：
“金团虽好，但保成怎么能只有一个儿子呢？”
“上回‘皇玛嬷’显灵时，还说了老四儿子、女儿们的数量，朕听的心里头就发堵了，想不通，你说朕的生育功能这般强，自己朕的儿子们一个个都如此‘弱’”？
“如今倒好，竟然现在是老大膝下的孩子最多。”
康熙抿唇转动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他去后世转了一趟，对未来的人口数量震惊。
他倒是能理解后世一夫一妻、独生子女、二胎政策、三胎的政策，但他对这些政策可是敬谢不敏的。
还是那一句话，有什么样的国情决定了什么样的国策。
后世医疗技术发达，他如今的大清可没那般好的医疗条件，婴儿夭折率在这里放着呢，多子多福才是常态。
难不成上回与瓜尔佳氏一起去后世，夫妻俩在那汉服馆拍照时，被那独生子女与一夫一妻的政策给影响到了？
电光火石之间，康熙想起当日小两口拍照时“四十五度角”眼神拉丝的亲密样子，心脏“咯噔”一跳，眼神也变得有些犀利了。
他当即又转身朝着御阶走去，并摆手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朕今晚不去后宫了，你现在去把明岁选秀的名单给朕拿来，朕挑挑看有没有好的。”
梁九功忙点了点头，心中猜测着八成万岁爷这是准备趁着明岁选秀时给自己儿子们后院里添人了。
两日后，远在漠南蒙古的羊毛厂与羽绒棉厂也加班加点的总算是生产出来了第一批的毛线球与羽绒棉样品。
老五心里一直默默计算着自己福晋的临产日子，待有新鲜出炉的样品后，胤祺立刻带上样品火急火燎地往京城赶。
可等他风尘扑扑回到宫里时，自己儿子的洗三礼都结束了。
老五：“……”
待等胤祺从奶嬷嬷怀里看到闭着眼睛、包在金黄色襁褓中的小奶娃后，又忍不住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处。
他别别扭扭地隔着月子房的棉门帘，用大手挠着自己的脑袋，有些难为情的对着里面的五福晋说道：
“他塔喇氏，爷瞧了咱儿子的相貌了，他长得倒和额娘有几分像，想来以后肯定是好看的。”
躺在床上的五福晋听到老五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没长眼睛，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儿子随了他嫡亲玛嬷的长相吗？
不得不说，他塔喇氏瞧见小婴儿的长相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倒不是巴结自己婆婆，而是皇家选嫡福晋，统一都是鹅蛋脸亦或是圆脸，长得端庄贤惠那一挂的。
而宜妃的容貌漂亮是出了名的，她儿子沾了他玛嬷的光，以后出落的像他九叔一样俊，她这个做额娘的瞧着不也高兴吗？
他塔喇氏张嘴打了个哈欠，听着老五在门外面絮絮叨叨的说着关于他们儿子的话，慢慢闭眼睡着了。
待在产房内的五福晋陪嫁奶嬷嬷与宫女看着五贝勒爷与五福晋的关系明显变得越来越好了。
瞧见五福晋睡了，奶嬷嬷从凳子上起身正想去月子房外面让五贝勒别说了，就隔着门帘子听到五贝勒高兴道：
“他塔喇氏，爷想了好久觉得民间贱名好养活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干脆咱就给咱儿子叫铁蛋吧，铁蛋这乳名听着和金团一样，一听就知道孩子长得结实。”
啥？铁蛋？
爱新觉罗&#183;铁蛋？
月子房的奶嬷嬷与宫女们听到这别致的乳名后，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众人下意识望向五福晋，五福晋喊声轻起，显然已经睡熟了。
奶嬷嬷硬着头皮走出去，想要对五爷说铁蛋这乳名怕是不妥当，然而她掀开门帘子，瞧见外面压根没有五爷的人。
她瞬间愣住了，看到旁边憋笑憋得脸发红的小宫女，疑惑地询问道：
“五爷人呢？”
小宫女抿着想要发笑的嘴，低声道：
“嬷嬷，五爷去乾清宫拜见万岁爷了。”
奶嬷嬷听到这话，瞬间人麻了，想了想五爷敦厚的性子，该不会他这是跑去向万岁爷提他想的“乳名”了吧！
若这奶嬷嬷有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倒是也能看到真实情况与她猜测的差不多了。
待在乾清宫正殿大厅里的康熙刚瞧完带刀护卫从过来的毛线球与羽绒棉，用手拽了拽毛线的结实程度，摸了摸盛在蓝布袋子里的羽绒棉，就看到自己满头大汗的五儿子笑呵呵地跑来了凉爽的大厅。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哈哈哈，快起身吧，蒙古这差事你与老五办得倒还不错。”
康熙对着胤祺笑道。
梁九功也忙极有眼色的给五贝勒倒茶。
听到自己汗阿玛对自己的表扬又想起自己的嫡长子出生了，老五真是双喜临门，高兴的连嘴都何不拢了，对着康熙又俯身道：
“儿臣请汗阿玛给儿臣的儿子也起个名字。”
“起好了，你儿子名字叫‘弘昇’。”
“弘昇、弘昇”，胤祺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嘴角咧出来的笑容更大了。
他冲着康熙笑道：“儿臣多谢汗阿玛给弘昇赐名！”
“汗阿玛，儿臣也给弘昇起了个与金团类似的有福气的乳名，您要不要听一听？”
端着茶盏走来的梁九功恰好听到了五贝勒这话，心中也不禁生出来一抹好奇。
与其他皇阿哥们比起来，五爷的学问属实学的一般，他倒是有些想要知道五爷给他儿子起了个什么名字。
心情正不错的康熙听到五儿子这话，也来了些兴趣，猜测着五儿子模仿金团的名字，给他的嫡长子取乳名，莫非叫“银团”？
“你想的什么乳名？”
康熙疑惑询问道。
胤祺搓着两只大手，咧嘴高兴道：
“铁蛋，汗阿玛，儿臣想给儿子起乳名叫铁蛋。”
“什么？铁蛋儿？”
康熙听到这个有些炸裂的名字，幸好手里没有端茶盏，否则一定会喷出来茶水的。
梁九功也一个手抖，险些将手中的茶盏给抛出去。
“对！儿臣希望儿臣的嫡长子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与强健的体魄，刚好儿臣今年负责的是毛线球与羽绒棉的差事，儿臣觉得若是给嫡长子叫‘毛蛋’”不好听，‘毛球’听着又不像人的名字，像是给猫起的名字，民间百姓们常给自己小孩儿喊‘狗蛋’，儿臣在大草原上托着腮帮子，冥思苦想多日，觉得‘铁蛋’是最好的乳名了。”
老五挺起胸膛，一套一套地说道。
康熙嘴角抽搐啊抽搐，老五到尚书房里读书时还不会说满语，汉语更是一句不会，哪时他没有对老五让皇太后抚养后悔，如今听到“铁蛋”这乳名都是老五在大草原上用手托着腮帮子苦思冥想多日的，实话说，康熙心里有些后悔让皇太后教导老五了。
眼角余光瞥见那毛线球与盛着羽绒棉的蓝布袋子，康熙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别生气别生气，可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对着桃花眼亮晶晶的老五说道：
“胤祺，你不觉得铁蛋这名字有些太过俗气了吗？”
“俗吗？”
胤祺闻言不禁瞪大了桃花眼，双眼瞧着清澈中带着一股子愚蠢，民间叫“狗蛋”的人多，但是叫“铁蛋”的人肯定不多啊！
他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又试探着对康熙说道：
“恨铁不成钢，汗阿玛，您难道觉得‘钢蛋’比‘铁蛋’听着好？”
康熙：“……”
听着五贝勒嘴里不是“铁”就是“钢”，反正一定要有个“蛋”字，梁九功端着茶盏的双手发颤，以往他怎么没感觉五贝勒这般好玩儿呢？
梁总管低着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康熙看着五儿子明显不是在开玩笑的模样，寻思着反正他已经给五孙子起了大名，管他五儿子怎么给自己儿子取乳名呢！到时候真的闹笑话了也与朕这个做汗玛法的无关！
未等胤祺再张口说话，感觉短短几句话，自己血压就“噌噌噌”往上升了好多的康熙直接用手指着门外面的方向，有些嫌弃地冷声道：
“滚吧，只要你皇玛嬷、额娘、福晋对铁蛋、钢蛋的名字没意见，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胤祺：“……难道汗阿玛已经到了后世书上写的更年期吗？怎么如此喜怒无常！”

第67章 田间丰收
又过了两日, 京城中热浪滚滚，康熙也收到了南边送来的收割水稻的报喜折子。
继上个月中旬，农户收割完京郊试验田的成熟麦子, 称重后, 发现亩产九百斤, 比大清往年的亩产量要高出三倍的喜讯后。
南边杂交水稻的亩产量竟然也达到了千斤往上，创造出了根本不可能在大清实现的高产量。
随着折子一起送到宫里的还有几穗沉甸甸的饱满稻谷，康熙又将儿子们与大孙子喊到了乾清宫前殿大厅里，父、子、孙三代人坐在圈椅上传阅着看完折子、欣赏成熟的稻谷。
各个激动的脸色发红。
四贝勒胤禛最先忍不住对着康熙拱手开口道：
“汗阿玛，咱们一定要下大力气研究这杂交水稻了, 后世的农学家们真是太令人敬佩了！简直就是神农在世，竟然能研究出这般高产量的粮种, 怪不得后世人不缺粮食吃，人口数量那般繁荣呢！”
其余皇阿哥们去过后世的，与没去过后世的，都纷纷点着头，表示附和。
坐在他阿玛身旁圈椅上的弘晞也看向那饱满的稻谷, 眼神发亮地对着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奶声奶气地说道：
“汗阿玛，袁老千古！科学家们才是最应该让民众敬佩的人！”
“努努爷爷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听到奶团子铿锵有力的坚定小奶音，几个去过后世的大男人也想起了当时在农贸公司买种子时，了解到后世农业科学家的种种事迹, 真是一群了不起的神农啊！
康熙捏着手中的稻谷, 连连点头赞同。
他抬起头将在场的儿子们瞧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凝到了小十五身上。
他对每个儿子的未来发展都有个大致的定位, 太子是继承人，其余儿子们都是辅佐太子的贤王。
瞧见这些后世的种子后, 康熙觉得必须得将农学往深里发展，由一个皇子来深耕，小十五的年龄小，未来完全没有上位的可能性，但他是个细心、爱钻研的小孩儿，与东宫的关系也亲密。
“来，十五来朕这儿。”
康熙对着小十五招手道。
十五阿哥顶着哥哥们羡慕的眼神从雕花圈椅上站起来，来到康熙身旁，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汗阿玛，您喊十五有何事吗？”
康熙将拿在右手里的稻谷递到小十五跟前，一脸认真地询问道：
“十五喜欢这稻谷吗？”
胤禑低头瞧了一眼稻谷，眨了眨眼睛，笑呵呵地说道：
“喜欢！”
“那朕以后就把研究大清高产粮种的差事交给十五了，十五现在年龄小，先按照阶段把数理化的教材学好，等再大些就同农事官们一起钻研农学，势必要让我大清在未来也能研制出这种杂交水稻，十五能做到吗？”
“嗯嗯！”
小十五立刻点头如捣蒜，五岁的孩子正是思想天马行空，认为自己长大后无所不能的自信年龄段。
杂交水稻不能留种，康熙笑着伸出左手摸了摸十五儿子脑袋上的瓜皮帽，又将右手里的水稻递给了小胤禑，示意十五阿哥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弘晞看着他兴高采烈的十五叔，也不禁咧嘴笑了，他汗阿玛这也是给他十五叔找了个稳妥的后路，未来无论是谁登基，凭着他十五叔钻研的是农学，哪个哥哥都不会动自己这个弟弟的。
胤礽同样一脸欣慰的瞧着幼弟，他也觉得小十五钻研农学不错，自己的兄弟们没有一个是脑袋笨的，小十五也是很有韧劲的，保不准十几年后，大清就能出现一个年轻的农业科学家了。
“这两日京郊试验田也开始收夏土豆了，红薯种的晚还得再过一个月才能拔出来瞧，等明天下午咱们去试验田里看一看。”
康熙用指尖敲打着圈椅扶手，语气中包含着浓浓的期待。
“是，汗阿玛/汗玛法。”
众位皇阿哥们与弘晞也期待的笑道。
丰收总是让人欣喜的，更别提今年这种从未在大清出现过的大丰收了。
翌日，天空略微有些阴沉，虽然没有明晃晃的大太阳，但却是闷热闷热的。
午时末，用罢膳食。
康熙又带着儿子们与大孙子出宫来到了京郊试验田里。
麦子收割完后，农户们就将玉米种子种在了麦地里。
如今过去了一个多月，玉米种子早已破土，长出来了十几公分高，玉米幼苗宛如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的绿色小护卫一样，生长在黄色的短麦茬里，随着燥热的夏风轻轻摇摆。
农事官与老农们的皮肤比上次所见时更加黑了，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骄阳还要热烈。
他们虽然早就猜到今岁的麦子产量绝对不会低，但也未曾想到竟然会亩产达到近千斤这般高。
康熙等人瞧了瞧玉米的长势又随着农事官与老农们去菜地里看了看辣椒、番茄与各种各样的青菜。
为了留种子，辣椒长大了也没有被农户采摘下来，如今青色的辣椒渐渐转红。
番茄已经变成粉色的了，少部分还变成红彤彤的三、四个紧挨着扎堆生长，老农们显然是防备着鸟雀叨番茄果，在番茄地里立下了两、三个稻草人，还用纸袋子小心翼翼地把番茄给套了起来。
康熙吃了一个红色的番茄，虽然果肉被晒得热热的，但是酸酸甜甜的口感很不错，遂也让儿子们与大孙子都尝了尝。
小十六显然很喜爱吃番茄，两只小手里各拿着一个红番茄，临走时还往他的兜里揣了一个，说要拿回去让他额娘王嫔娘娘尝一尝。
看着小儿子如此孝顺的模样，康熙也叮嘱农事官挑十几个好的番茄，他回去的时候要带回去给宫里的皇太后、佟佳贵妃、惠、宜、荣三妃、太子妃，尝一尝，其余人是没福气吃今岁的番茄了，剩下的番茄都得留种呢。
离开菜地，康熙一行人又来到栽种着土豆的田地里，戴着草帽的农户们正喜滋滋的弯腰在田中挖土豆，一棵土豆秧子薅出来下面就像花生一样结出来七、八个如成年□□头那般大的土豆。
虽然农户与农事官们都不知道这土豆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味道究竟好不好吃，但这产量已经很让他们惊喜了。
康熙也亲自下地薅出土豆秧子瞧了瞧，又用手指将土豆表面的泥土给擦掉，看着土黄色的嫩表皮，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惋惜的，觉得他发现土豆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若是土豆再提早出现十几、二十年的保不准大清的人口如今能翻一番呢。
等瞧完试验田里热火朝天的挖土豆场景，心潮澎湃的父子一行人就打发掉跟着他们身边的农事官与老农，踩着脚下的黄土路随意的在这京郊试验田里逛了起来。
不得不说，向日葵花田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是很吸睛的。
如今向日葵的黄花开得正盛，里面的瓜子却还很嫩，种子没成熟呢，更别论摘下来榨油做零嘴吃了。
康熙抱着大孙子，带着儿子们往脚下蜿蜒小道尽头处的向日葵花田处走，小十六一个人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撒欢似的跑在最前面。
弘晞脑袋上戴着宽帽檐的凉帽，但一张小圆脸还是热得红扑扑的。
他扒着自己汗玛法的肩头，左右扭着头欣赏着这美好的田地中景象。
“啊！你们是什么人？”
迎面而来的夏风里突然传来了小胤禄惊诧的小奶音。
康熙等人听到小十六的话，纷纷一惊，忙加快脚下的步子急匆匆往前面走。
众人约莫走了二十多米的距离，走到蜿蜒小道的尽头，一往左转就瞧见了一群健壮的护卫正拿着腰间的短刀切割着向日葵的花杆，几个老农户神情焦急，在拼命的阻止他们。
地头处还躺了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粗麻短打、蜷缩着佝偻的身子，连痛都喊不出来的老农，显然是被这群凶神恶煞的护卫们给揍恨了。
瞅见眼前这以多欺少，以壮欺老的骇人一幕，胤禔当即几步冲上前将小十六给抱了起来，皱着浓眉冲着面前明显是某个富贵人家养的家丁护卫大声呵斥道：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放肆！不想要脑袋了！”
正用短刀割向日葵的护卫们也被突然出现的康熙一行人给惊到了。
胤禔的暴呵声更是把其中两个护卫吓得一个手抖，锋利的刀尖直接在他们左手背上划了两刀，险些把他们的左手指给削掉。
“嗷——”
“奶奶的，呸！真他娘的晦气！”
左手被划伤的俩护卫痛得边撕着自己的衣服包扎伤口，边恶狠狠的盯着胤禔骂道。
站在一旁的老农们虽然没有见过康熙一行人，但从管事的嘴里知道这些田地的主人是一个瞧着很贵气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康熙显然很符合管事的描述。
领头的老农吞了吞发干的嗓子，忙带着其余几个还能动的老农快步朝着康熙一行人边走，边气愤地喊道：
“老爷，少爷们，这些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翻过木栅栏跑到咱这花田了，说什么都要把咱的黄花给挖走，我们老家伙们拦着不让他们挖，他们就直接把刀抽出来出来割了、砍了呀！还把我们其中一个人给打伤了，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康熙一行人听到老农的话，简直都气笑了，这是哪家不长眼的强盗光天化日之下“抢”到他们头上了？
弘晞也皱着小眉头打量着不远处各个看着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护卫们，不知道这是哪家的人竟然如此嚣张，还真得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第68章 四十两银
这些试验田都在皇庄的外围, 属于庄子的最北面，地方偏，人烟也稀少。
田地周遭都是用一圈一人高、顶端削得尖尖的木栅栏围起来的。
试验田再往北去, 约莫十几米远是一条五米多宽的黄土路, 供来往的行人、马车通过, 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走，黄土路两侧的野草都长得有半人高了。
抱着大孙子的康熙将两片薄唇抿得紧紧的，瞧着地头处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向日葵杆子，以及一些将断不断，耷拉着折在绿色、带着细刺杆子的黄色花冠, 他就觉得自己在这大热天里血压“噌噌噌”地往上冒，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些后世的种子只要是能留种的作物, 他连吃都不舍得吃，竟然被这些畜生们给生生糟蹋了！可真真是野猪进地瞎霍霍了啊！最关键的是还没长眼睛的瞎霍霍到他头上了，康熙真是恨不得把这些狗腿子背后的主子给拖出去砍了！
瞧着自己汗阿玛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了，胤礽也皱着眉头，出声呵斥道：
“你们是哪家的奴才？怎么跑到这儿的？”
因为今日本着要下地的心思, 康熙父子们与弘晞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棉麻质地的，透气舒服还吸汗。
有道是，看人先看衣。
领头的护卫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一双势利的吊三角眼快速将康熙一行人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
这一群老少爷们刚冒出来时的确把他们吓了一大跳，如今仔细瞧, 发现他们除了一张脸倒是长得都挺不错的外, 身上的衣服看着一点儿都不名贵，腰间也没有红带子、黄带子的, 领头护卫就在心中对康熙等人生出来了浓浓的不屑，猜测着这八成是京郊哪个家里有些薄产的小地主, 想要借着栽种这别致的黄花，讨好住在内城的贵人们，亦或是待价而沽，想要凭着这些新奇的植物赚笔大钱。
“你们是耳聋了还是眼瞎了？没听到我们在问你们话吗？”
天气一热，人本就容易心情烦躁，再碰上这种糟心事儿，性子是个暴脾气的胤禔就像是对牛弹琴一样，气得吼声里都冒着火星子。
“你吵吵个你娘的吵吵！”
“没看见你爷爷们都在办事儿的嘛！”
因为刚才胤禔的吼声而不慎划伤左手背的俩护卫，草草用撕破的衣服条子包扎好伤口，就一左一右挤到了领头护卫跟前，愤怒的冲着胤禔扯着嗓子对吼。
“呵——就凭你们这些王八羔子也敢辱骂爷的娘，还想当爷的爷爷？呸！将你们烧成灰连给爷做夜香都不配！”
若不是怀里抱着小十六，手里也没拿刀，胤禔早就撸起袖子冲上前，像是切西瓜般，将眼前一群气人又大胆的鳖孙们给手起刀落的砍了！
听到胤禔竟然将他们和臭烘烘的夜香相提并论，俩护卫举起自己手里的刀就要冲到对面砍杀胤禔，被领头的护卫给伸手拦住了。
弘晞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面一群拽得要上天的王八羔子们跟着领头的护卫朝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
下一瞬，领头的护卫粗粝难听又满是自豪的话就响了起来：
“我们主人的名头来头极大，说出来怕吓死你们这些没见识的！”
“废话少说！别在这里给爷瞎咧咧！”
胤禔又怒吼道。
“在这大清”领头护卫伸手往上指了指，一脸自信地高声道：
“天老大、地老二、皇帝老三、我们家主人排行老四！”
不得不说，如今“老四”两个字对于康熙父子们来说实在是太敏感了。
敏感到胤禔、胤礽、胤祉三兄弟一听到这俩字，就下意识往胤禛身上瞧了一眼。
四贝勒尴尬地看着三位哥哥低声道：“……此老四非彼老四啊。”
康熙听到这种嚣张至极的话，气到极致，反而被气得笑出了声：
“多年前那鳌中堂都不敢正大光明的称他在大清里排行老四，你们主人的鼻子里究竟是插了什么葱，竟然这般会装象？”
这究竟是赫舍里家的人？还是为纳兰明珠效力的狗腿子？
康熙眯起了细长的丹凤眼，暗自在心中思忖道。
哪成想，对面的人听到康熙提起鳌拜全都互相瞅着，不屑的哈哈大笑：“鳌中堂算什么啊！和我们主家比起来连个屁都不是！”
康熙等人：“……鳌拜可是满洲第一巴图鲁啊！”
领头的护卫更是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用手指擦着眼角的泪水，直起身子，冲着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挑眉看向康熙高声喊道：
“我们的主家乃是当今万岁爷的母族，孝康章皇后的娘家，佟佳一族！”
“什么？佟家？”
听到领头护卫这话，康熙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众位皇阿哥们也像是迎头被劈了一道雷似的，被电得五荤六素的。
三岁多的小十六都知道佟家是干什么的，他不由转过头看着胤禔，用小手捂着自己半边嘴，眼睛黑亮黑亮的，对着胤禔奶声奶气的小声说道：
“大哥，大水冲了龙王庙啦，佟国舅家的刁奴把汗阿玛种的黄花给薅了！”
胤禔也无语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扭头看向万岁爷，瞧见他们汗阿玛面红耳赤的，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太子胤礽、诚郡王胤祉、五贝勒胤祺、七贝勒胤祐、八贝勒胤禩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这究竟算是吃的哪门子的瓜，吃来吃去竟然吃到了他们汗阿玛的亲娘舅身上！
胤禛作为在场除了康熙外，与佟佳一族关联最紧密的人，也颇感觉丢人，忍着通红的俊脸，来到康熙身旁，低声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此事可能有隐情，此地是皇庄，虽然普通老百姓们可能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但是住在内城的大官们，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这儿的吧？”
“再者，佟佳一族毕竟是天子母族，不可能会养出这般嚣张跋扈的刁奴们吧？”
老十四听到老四连着两个问句，不禁撇了撇嘴，老四因为孝懿皇后对佟佳一族有好感，他可没有！佟国维都能让穗兰当探子，冲着太子爷摆舅公的架子了，老头子是个目中无人的，底下的奴才们眼里能瞧见普通人也是见鬼了！
胤祯心里虽然不满，很想出声反驳老四说的话，但他不敢，没瞧见穗兰死了，他额娘被降成了德嫔，比他额娘还过分的佟国维只是在乾清宫中不痛不痒的挨了顿骂，隆科多丢掉了他唾手可得的内务府总管的职位嘛？
他们汗阿玛对佟佳一族可是偏着呢！
弘晞看到他四叔说完这话，自己汗玛法像是找到能下的台阶了，脸色都变得稍微缓和了些，明显与他四叔抱着同样的想法，不愿意相信面前的一群蠢货们是佟家的家丁。
他也不由撇了撇小嘴，此刻倒是难得与自己十四叔共情了，凭着穗兰三面奸细的身份，其中一面就是佟佳一族在东宫的眼线，弘晞也对佟国舅家没有半分好感！
这时，身穿着便装跟随康熙一行人而来的御前侍卫们风风火火地跑到了康熙跟前，抱拳俯身道：
“老爷恕罪，奴才们来迟了！”
他们刚从跑去寻找管事的老农口中，听到黄花田这边闯入了持刀的贼人，霎时间就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以为是刺客呢，匆匆忙忙地跑来，瞧见康熙等人没有受到伤害，不禁放下心来。
“你们去把那群人绑了！压下去审一审，看看他们是干什么的！再把那躺在地上的老农给抬回去让大夫瞧瞧病，治一下伤。”
康熙冷冷的瞥了对面的蠢人们一眼，冲着御前侍卫们丢下这话，就直接抱着大孙子转身走了。
众位皇阿哥们也立即跟上，可真是槽多无口啊！
佟家的护卫们看着明显比他们身手好的御前侍卫们朝着他们冷面走来，不由分说的就扭着他们的双手，夺下短刀，而后用脚狠狠踹向他们的腿窝，将他们压在地上，像死猪般拖着往前走，瞬间又气又急的。
领头的佟家护卫更是在御前侍卫的手中拼命挣扎，叫嚣地喊道：
“你们大胆！知道我们跟随谁来的吗？佟佳夫人！若是我们夫人迟迟等不到我们回马车边，派人前来寻找我们，保准让你们今日吃不了兜着走！”
“聒噪！”
御前侍卫抬起铁臂照着领头护卫的嘴上重重打了一拳头，领头的佟家护卫“嗷——”一嗓子痛嚎了出来，嘴里满是血腥，他一张嘴就吐出来了几个牙齿，舌头也伤到了，满嘴都是鲜血。
其他还想挣扎的护卫们，瞧见他们头儿这惨样，也不敢再嚎叫了，全都老实地闭上了嘴，但眼中却满是愤慨，没有一点儿恐慌，显然与他们头儿抱着相同的想法，等他们夫人发现他们被绑了，这些人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趴在康熙肩头的弘晞远远看着身后的景象，若有所思。
本是高高兴兴因为丰收之事而来的康熙等人，万万没想到临走时竟然撞上了这种恶心事，直接把一下午的好心情全给磋磨没了！
可人背了喝口凉水都会塞牙。
抱着大孙子、带着小十五、小十六刚坐在紫檀木大马车上，驶出皇庄没多久的康熙再次被迫停了下来。
胤礽骑着骏马走到车窗处，对着里面喊道：
“汗阿玛，咱们前面的路被人挡了，对面的人说，要咱把绑在后面的那群佟家护卫们交给他们。”
听到太子爷的话，坐在马车里的小十五、小十六与弘晞瞬间将目光给齐刷刷地移到了康熙脸上。
“怎么着？今个儿还没完没了了？”
康熙仅剩的那一点儿耐心也彻底被磨没了，他带着俩小儿子与大孙子走下马车。
一眼就瞧见土路前方像是人墙般将他们前进的方向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人头攒动间隐隐能看到一辆缠着粉色的轻纱，珠光宝气的大马车，就知道对面的主人是个女的了。
站在马车旁边的一个大丫鬟瞧见康熙，也认出来他肯定就是庄子上的主人了，立刻从面前的“人墙”中挤过去，用手指着康熙呵斥道：
“佟佳夫人在此！你们还不快点儿把绑了我们家的护卫给放了！”
“佟佳夫人？！”
直郡王、诚郡王等人听到这四个字，立刻瞧向康熙与太子爷。
佟佳一族就三个老爷，大老爷佟国纪早夭，二老爷佟国纲前几年征战沙场时，不幸死于敌人的火铳之下，为国捐躯了。如今佟家只剩下三房佟国维，能被称为“佟佳夫人”的，除了佟国维的福晋外，就是隆科多的福晋了。
偏偏这父子俩的福晋还是嫡亲的姑侄，姑侄俩都叫赫舍里氏。
胤礽瞧着兄弟们全都齐刷刷地看向自己，也同之前的老四一样，用手指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尴尬地低声道：“此赫舍里氏非彼赫舍里氏，佟家三房那俩赫舍里氏与索尼大人这一脉是远亲中的远亲。”
弘晞看着自己太子爹就差说除了姓氏一样，两个赫舍里家没有半点亲昵关系，心中瞬间生出来了一丝古怪的感觉，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来了历史上佟家那臭名昭著的一对渣男贱女。
这佟佳夫人不会是姓“李”吧？
紧跟着，对面的“人墙”就像摩西分海似的腾出一条路。
两个壮实婆子撑着一把大大的油纸伞伺候着一个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女人走到了康熙等人正对面。
女人皮肤白皙、描着柳叶细眉、涂着红唇、手拿白玉烟杆子，身穿大红色绣着金线的衣裙、乌发上插着满头金钗玉簪，走路袅袅婷婷，低头吸了一口烟杆子，又对着康熙的方向挑逗似的吐了个烟圈。
康熙：“……”
康熙抬起大手捂着怀里大孙子的口鼻，嫌弃的撇了下脑袋，避开飘到自己面前的烟圈。
女人被康熙这厌恶的眼神给伤到了，也没了挑逗康熙的心，红唇轻启，伸手从撑伞的婆子手里接过二十两银子，抬起素手朝着康熙的方向丢去，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烦躁又不耐地嘲讽道：
“够了吧？”
“什么意思？”
康熙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两个银锭子，懵了。
“不够？”
女人冷哼一声，又从婆子手里接过俩银锭子丢到康熙跟前，嗲嗲的声音听着更加烦闷了：
“真是没有眼力劲儿的贪婪玩意儿啊！本夫人在北边的土路上路过时，碰巧隔着木栅栏瞧见你们地里种的黄花长得不错，让人翻进去摘一些了，竟然还被你们给扣下了！四十两银子都能买的下你们好几亩地了，你这狗男人还不快点儿收下银子把本夫人的护卫们给放了！”
“狗男人？”“四十两银子？”
胤禔、胤礽、胤祉等人低头看着土路上明晃晃的银锭子，又看着对面女人花式作死的样子，纷纷想要伸手捂脸，都已经不敢往他们汗阿玛脸上瞧了。
弘晞脸上的表情怪异极了，没去顾得上瞧他汗玛法的脸色，迫不及待地在康熙怀里往前探着小身子，将两只小手做成喇叭的形状，扯开小嫩嗓子大声喊道：
“你就是佟佳夫人——赫舍里氏吗？”
大丫鬟听到“赫舍里氏”四个字心脏“咯噔”一跳，忙扭头往女人脸上看，果然看到女人黑脸了，立刻对着弘晞开口喊道：
“你这奶娃子真是没有见识！这明明是我们佟佳一族的李夫人！哪有什么赫舍里夫人！”
弘晞的眼皮子一跳，李夫人？这女人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李四儿吧？
康熙才不管什么李夫人还是王夫人，四儿还是五儿的，他只觉得自己今日真是疯了，肯定是被热晕乎了，才会站在这里白白的让对面的蠢妇人羞辱！
他此刻身上是热的，脸上是烫的，脑袋是疼的，太阳穴是一突一突跳的，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人的脑袋给砍了！好家伙！他活了半辈子了，今日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用四十两银子就要强买他的东西，强买不行，还骂自己“狗男人”！
狗男人？！
这是当年的鳌拜都没胆子对他说的话！对面的蠢妇究竟是凭什么喊出这俩字的？
“将他们统统给朕绑起来关进大牢！让佟国维与隆科多两个蠢货滚到宫里见朕！”
康熙气得嘴角都是颤抖的，丢下这句话，连大孙子与两个小儿子都没带，直接转身往马车上走，显然是气得把三小只都给忘了。
李四儿等人还没有从“朕”这个自称中回过神来就被冲到他们跟前的御前侍卫给利索地堵着嘴，绑了。
李四儿：“？？？唔——放肆！唔唔唔——”
嚯——
站在黄土路上的弘晞看着面前离奇的一幕，控制不住的将小嘴都张大了，等他的小身子被自己太子爹给高高抱起来时都想不通，李四儿怎么会撞在他们面前了？！

第69章 父子进宫
申时末, 临近黄昏，穿着一身深蓝色官服的隆科多刚从衙门下值回到佟佳一族他们三房的院子里。
还没等他进入自己的小院，他十五岁的次子玉柱就慌里慌张的迎了上去, 他十八岁的长子岳兴阿也耷拉着脑袋, 跟在自己庶出弟弟的身后往前走。
“阿玛！”
瞧见自己与爱妾生的儿子, 隆科多立刻咧嘴笑了出来，瞥见跟在玉柱身后与嫡妻表妹生的嫡长子时，嘴角扯出来的弧度又变平了些。
男生女相的玉柱身上有满汉两族的血，长了一张极像李四儿的脸，唇红齿白, 脑袋还聪慧。
岳兴阿作为近亲成婚诞下来的孩子，不仅性情木讷, 脑袋也不灵光，长相也五大三粗的，平日里半天都从嘴里蹦不出来一个字。
上到佟国维、福晋赫舍里氏、隆科多，下到三房的丫鬟、婆子、小厮都更重视、偏爱玉柱，生生把庶子给当成嫡长子来看待, 将嫡长子给看成透明人瞧。
隆科多自动忽略掉自己不讨喜的长子，伸出大手拍了拍走到他跟前玉柱单薄的肩膀，笑呵呵地询问道：
“玉柱不急，发生何事了？为何会如此惊慌？慢慢告诉阿玛。”
玉柱眼含忧色地对着隆科多说道：
“阿玛，额娘下午时去京郊的庄子上看望大夫人了, 现在已经三个多时辰都没有回来了, 儿子担心额娘怕是出事儿了！”
如一道影子沉默地站在玉柱身后的岳兴阿，听到庶弟这话, 宛如一滩死水的眼神不禁动了动。
“怎么会？”隆科多闻言心脏先是“咯噔”一跳，而后就笑着摆手道, “柱儿，你就是平日里太孝顺，关心则乱了，你额娘身旁可是跟了不少的护卫、丫鬟、婆子的，有那些人看着，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额娘的。”
“可是儿子这一下午都是心神不宁的。”
玉柱又跟着蹙眉道。
“放心吧，肯定没事儿的，你玛嬷呢？”
“玛嬷刚午休睡醒，她老人家昨晚没有休息好，今个儿足足睡了一下午，正待在正院大厅里醒神呢。”
“走，咱们去瞧瞧你玛嬷。”
隆科多拉着次子的胳膊抬脚往三房正院走，父子俩有说有笑的。
岳兴阿看着面前相携在一起的父子俩，双唇抿得紧紧的，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都紧紧攥成了拳头，额头上青筋直冒，知道李四儿那贱妇肯定又跑去庄子上欺负自己额娘了！
从心底里说，他真得很想把李四儿这贱人拿刀杀死，可想起这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站在他们母子俩这边，他的母族赫舍里氏又不是显赫的太子母族——索尼大人那一脉，母族实力低微远远比不过佟佳一族，他即使跑去找母族的人都没用，更何况他的玛嬷赫舍里氏还是自己额娘的嫡亲姑姑呢，不照样被李四儿生出来的好孙子玉柱给迷了眼？素日里哪曾为他们母子俩说过一句话？
岳兴阿越想越挫败，眼圈都不由变红了，都是他没用，没办法护着自己额娘，若是他能干些，怕是这些人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让李四儿这贱人坐在自己额娘头上，磋磨自己额娘了。
“呦，隆科多回来了。”
坐在正院大厅的主位圈椅上赫舍里氏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宝贝儿子与宝贝孙子跟着走进了凉爽的大厅里，瞬间眉开眼笑地喊了出来。
“额娘！”
“玛嬷！”
隆科多与玉柱同时对着赫舍里氏行礼。
跟在父子俩身后的岳兴阿没有出声喊人，更是没有行礼，像是一根木头般直挺挺地站在隆科多与玉柱俩人身后。
父子俩躬身行礼时，他也就显露在了赫舍里氏跟前。
瞧见自己不通礼数的大孙子，赫舍里氏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些，但她没有出声说什么，反而亲热的招呼着父子仨坐下，示意身旁伺候的丫鬟将煮好放凉、清热败火又美味消暑的甜汤给父子仨一人倒了一小碗。
看着隆科多、玉柱端起青玉小碗喝起了甜汤，赫舍里氏也拿起一根红玉的烟杆子啪嗒啪嗒地吸了几口，舒服的吐出来了几个烟圈。
不喜烟味的岳兴阿瞬间屏住了呼吸，丫鬟端给他的甜汤也没有喝一口。
“隆科多，等李四儿回来了，你让她把她那花大价钱从洋人手里买的乌香烟块给我的院子里再送几块，我这里的马上就要抽没了。”
赫舍里氏斜着倚靠在垫着软枕的圈椅背上，看着坐在下首左侧圈椅上的隆科多说道。
“好，额娘，我记着了，等四儿回来了，我立马让她过来，再让她给您按摩下身子松散一番，儿子刚回府就听说您昨晚没有休息好，可是天太热了，身子不爽利？”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如此贴心，赫舍里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最宠爱的儿子就是隆科多，三儿子嘴甜、眼亮、还会来事儿，她摆了摆手，对隆科多表示自己的身子骨无碍。
岳兴阿则面无表情，不吭声的看着眼前母慈子孝、孙甜奶宠的亲密戏，只觉得阵阵反胃想恶心，这处处藏污纳垢的佟府合该来个地龙翻身，一起下地狱的。
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听到了他心里十年如一日的虔诚祈祷，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夫人，三少爷！”
听到外面的动静，赫舍里氏与隆科多齐齐撩起眼皮往大厅门口的方向看，下一瞬就瞧见一个大丫鬟脚步匆匆的抬腿迈过门槛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戴着红缨帽子的御前太监，与七、八个穿着黄马褂的御前侍卫。
坐在圈椅上的母子俩一脸惊讶的站起身子，岳兴阿与玉柱也不解地跟着站了起来。
“隆科多大人，万岁爷宣你与国舅爷一起进宫面圣，奴才已经派人到衙门口请国舅爷了，还劳烦隆科多大人快些随着奴才进宫一趟。”
如今都是各衙门陆陆续续下值的时辰了，隆科多属实是想不到现在他皇帝表哥喊自己入宫干嘛。
他看向自己额娘。
赫舍里氏立刻给自己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忙几步上前走到太监跟前，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金锭子瞧无声息的塞进太监手里，笑着说道：
“天儿这般热，劳烦公公大老远的出宫跑这一趟，我们三爷也是刚回府不久，您瞧他是换身舒适的常服去宫里，还是穿着这带着汗腥味的官服去拜见万岁爷呢？”
面白无须的太监将婆子塞到他手里的金锭子揣进袖子里，笑得像一只笑面虎似的，出声道：
“杂家听说万岁爷今个儿似乎是带着长孙殿下与众位爷到京郊皇庄那边去了，万岁爷回来时很生气，好像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人给冲撞了，乾清宫那边挺急的，三爷还是别换衣服了，赶紧随着奴才进宫面圣吧。”
听到御前太监这话，隆科多的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想到他的爱妾今日也是去的京郊庄子那边，再联想到疼爱的玉柱说，他额娘一下午了都没回府。
他心中瞬间萌生了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四儿不慎冲撞到了皇帝表哥？
不，不会的！四儿最是温婉可人，说话都轻轻柔柔的，手指上有个小伤口都得眼泪汪汪地喊疼一整天呢，她没那个胆量和陌生男人们说话。
那就是皇帝表哥看上了四儿的美貌？想要效仿他汗阿玛那般，从自己手里夺走四儿，故而连给爷换身干净衣服的时间都不留！
四儿！四儿！爷的四儿！
隆科多越想，右眼皮子跳动的越厉害，顾不得多说什么，忙迈开腿如一阵旋风般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御前太监与护卫们也忙跟上隆科多的步子跑了出去。
赫舍里氏也不禁用手指揉了揉额头，她也是知道李四儿今日去京郊的庄子上了。
她可没有像隆科多那般思维发散联想到万岁爷抢夺臣妻的份儿上，赫舍里氏抬手招来俩婆子，逐个吩咐道：
“你们派两波人，一波到宫门口守着，有老爷与三爷的消息就快些回来禀报，另一波去京郊庄子上打探一番，看看下午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俩婆子恭敬的俯身告退。
赫舍里氏再度蹙着眉头，吧嗒吧嗒地吸起了她的红玉烟杆子。
玉柱本就担心他额娘，如今乍然听到自己的玛法与阿玛也被万岁爷紧急召回了宫里，他脸色都急红了，美味的甜汤也喝不下去了，抬脚凑到赫舍里氏跟前双眼担忧地询问道：
“玛嬷，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赫舍里氏拍了拍自己孙子的手背，笑着宽慰道：
“咱家是天子母族，你玛法现在是万岁爷唯一的亲娘舅了，你姑姑是孝懿皇后，你阿玛是圣上备受重视的嫡亲表弟，能有什么事儿啊？”
“嗯嗯，那就好，孙儿放心了。”
玉柱眉开眼笑的依偎在赫舍里氏身旁。
坐在下首的岳兴阿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趁着祖孙俩人不注意，脚步轻轻地抬脚往外面走了。
此刻，刑部大牢女囚犯狱室内。
李四儿刚被穿着便服的御前侍卫给堵着嘴抓走时，还敢叫嚣，可当她被压到这充满着腐败气味，暗淡无光的牢房里，看到脏兮兮的地上，坐着亦或是躺着七、八个女囚犯时，瞬间吓得瞪大了一双美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好像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难不成那个自称“朕”的中年男人是当今万岁爷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么热的天儿，万岁爷的脑袋又没有被驴踢！他不坐在凉爽的宫殿里批阅奏折，穿着像个家有薄产的小地主似的，跑到京郊干嘛！
难不成他还扛着锄头下地去干农活吗？！
“不，不，你们放开本夫人！本夫人不要关在这牢房里！”
脑袋正在胡思乱想的李四儿一个不妨突然被身后的御前侍卫给推进了打开的牢房里，听到后面“啪”的传来一声关门落锁声，她忙转身用两只白皙的手想要把牢房的门给打开，还将双手从铁栏杆中伸过去，用尖尖的指甲往关门的牢头眼睛上抓，想要让牢头吃痛，没法给牢门上锁。
“呸！老实点儿！进入这死囚牢狱里还不老实，你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牢头即使快速将身子往后倒，但还是慢了一步，被李四儿狠狠的在脸颊上抓出来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什么？死囚牢狱？”
李四儿听到这话，一颗心都吓得险些骤停了，而后立刻用双手“啪啪啪”地拍打牢门，又是用手拽又是用脚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本夫人乃是当今万岁爷表弟的爱妾，你们快去佟府寻佟三爷，我是他最喜爱的女人，你们快些去找他！”
“脑子有病！”
御前侍卫与牢头都没有搭理李四儿的叫嚣，牢门锁好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就着牢狱内昏暗的视线瞧见他们渐渐走远了，李四儿喊得声音更大了：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是隆科多最喜爱的夫人！你们帮我把他喊来，本夫人会给你们许多银子的。”
“喂——回来啊！你们给本夫人回来呀！”
“啪啪啪！”
李四儿哭着用手拍打着牢门，要是早知道今日不宜出门，她绝不会去京郊庄子上的。
“吵吵个你娘的吵吵！没看见我们都在睡觉的吗？”
身子靠在墙上，亦或是躺在稻草堆上，身上穿着破破烂烂脏囚衣的女囚犯们，因为燥热的天气，原本不想搭理新进来的李四儿的，可李四儿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尖细了，简直吵得她们耳朵疼。
能被关进这死囚牢狱里的人想想也知道肯定是犯了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她们连死都不怕，自然是没什么好忌讳的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
李四儿惊恐的用白皙的双手抓着自己的领口，看着七、八个身材比她壮实许多、头发凌乱的齐齐朝她走来的女囚犯们，眼中的惊恐之色更重了，拼命的将她柔软的身子往身后的铁栏杆上靠，恨不得她此刻能足够苗条，可以从这栏杆缝隙里钻出去。
“呵——干什么？我们当然是想要收拾你这个贱皮子啊！没看到我们都在休息吗？”
领头的女囚犯当即伸出粗糙的双手“啪啪”的在李四儿左右脸颊上各打了一个大耳刮子。
李四儿在佟府里养尊处优惯了，向来是她动动嘴皮子就有身材壮实的婆子冲上前帮她掌嘴，将那些想要勾引隆科多的漂亮小丫鬟的脸给打烂，她倒是经常抬起胳膊打原配赫舍里氏的嘴巴，哪能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人掌嘴啊！还是被这种粗鲁的女囚犯们打脸！
两个重重的大耳刮子打下来瞬间把李四儿给打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的。
她脚步踉跄的用手抓着铁栏杆，用双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两个脸颊，难以置信的冲着打她的领头女囚犯愤怒地吼道：
“放肆！你们竟然敢打本夫人！你们知道天子母族是哪家吗？”
“我管你是哪家的夫人？打得就是你这个贱皮子！”
另一个女囚犯也抬起脚重重的踹向李四儿的肚子，把李四儿给踹翻在地上，还没等李四儿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数不清的拳头与臭脚就像是密集的雨点子般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啊、啊！你们，都是，想死吗？”
“爷，三爷，快点儿，来啊，你快点儿来救救，四儿啊！”
幽深的女囚犯牢狱里传来了带着浓浓哭腔、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一场单方面的施暴在进行。
另一厢，天色变得愈发昏暗了，紫禁城的宫灯一盏盏亮起，奉命匆匆赶来紫禁城的佟家父子俩也在乾清宫宫门处碰了个正着。
“阿玛！”
隆科多瞧见佟国维后，忙快步走上前，对着他老父亲低声快速说道：
“阿玛，儿子觉得可能是四儿今日出府时，碰上了微服出巡的万岁爷，四儿被皇帝表哥给看上了！”
“什么？”
佟国维听到这个炸裂的猜测，瞬间将两只精明又聚光的小眼睛给瞪大了。
他皱着眉头，抿紧了双唇，有些想不通了，李四儿究竟有什么魅力，不仅能把他儿子隆科多给迷得五迷三道的，还把隆科多的岳父，也就是他的小舅子给迷得不舍得放手，李四儿被他儿子给夺回府邸里十几年了，他那小舅子还整日在府邸里借酒消愁呢！
如今竟然连自己的皇帝外甥都瞧上李四儿了？
这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李四儿她不要脸吗？！
满脑袋盛着疑惑与不解的佟国维与满脑袋盛着忐忑与心痛的隆科多，父子俩一前一后的随着领路的小太监进入乾清宫正殿大厅，哪成想父子俩入眼就瞧见大厅的圈椅上坐的满满当当的。
不仅万岁爷在，除了出海的十阿哥与滞留在大草原上的九阿哥不在这儿外，太子爷、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等皇子们与快满两周岁的长孙殿下皆在。
这都不是重点，最要紧的是爱新觉罗家的老少爷们今日是有什么活动吗？怎么各个穿得这般质朴？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奴才拜见万岁爷。”
佟国维与隆科多纷纷俯身行礼。
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未等父子俩直起身子，直接从身旁的高脚小方桌上拿起俩银锭子扔到父子俩脚边，冷声道：
“够吗？”
“什么？”
佟国维下意识出声疑问道。
隆科多也一脸莫名的看着滚在自己脚边的二十两银子，不知道自己皇帝表哥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够？”
“你们可真是贪婪的狗男人啊！”
康熙面无表情的又将一旁桌面上的俩银锭子拿在手里，朝着父子俩丢去。
父子俩更懵逼了！万岁爷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一照面就给他们俩赏了“四十两银子”，还骂他们“狗男人”？
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坐在自己阿玛大腿上的弘晞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险些笑出声来。
隆科多低头瞧瞧躺在自己脚边的四个银锭子，电光火石之间回想起来李四儿是个妾，是个他从自己岳父兼任亲娘舅的老男人手里夺来的，妾是可以发卖的。
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扑通”一下跪倒在硬邦邦的地砖上，眼泪说来就来，对着坐在上首圈椅的康熙痛心疾首道：
“皇帝表哥，奴才是不会卖了四儿的，他是奴才的心头肉啊！别说四十两银子了，你就是给奴才四百两、四千两、四万两的银子！奴才都不会把她卖给您的！她是奴才的命啊！”
“噗——”
端起茶盏喝茶的众皇子们齐齐将嘴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弘晞也低着头咳嗽了起来，不慎被喝进嘴里的水给呛住了。
无他，他太子爹是个好奶爸，自己还没喝茶，先端着茶盏喂他喝水了。

第70章 敲登闻鼓
谁能想到万岁爷用“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的法子，将下午在京郊李四儿身上感受到的浓浓羞辱，把李四儿对他施加的羞辱法子, 原封不动的用到了佟国维与隆科多父子俩身上, 非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反而还被隆科多这神来一笔的骚操作，再度恶心了一把呢？
与一众皇子们和嫡长孙只是喷茶不同，坐在主位雕花圈椅上的康熙闭了闭眼睛，有种想要喷血的冲动，难以置信自己曾给予厚望的嫡亲表弟, 竟然是个这般色令智昏的蠢货！
若是李四儿是那“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国色天香大美人就罢了，听到心腹太监梁九功查到的李四儿来历, 他简直对隆科多痴迷李四儿这事儿感到匪夷所思。
一个出身梨园的伶人，身家本就不清白，先是被隆科多的岳父给纳到府邸里做小妾，而后又被隆科多强抢到佟府里娇养。
这种不知与多少男人有染的风骚女人竟然也能被隆科多当成一块宝？还猜测自己也看上李四儿了？呸！康熙简直槽多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一双龙目瞎了！
弘晞被他阿玛用杏黄色的手帕擦干下巴、嘴角处的水, 强憋着笑意转过头，一脸同情地往他汗玛法那气得通红的俊脸上瞧了一眼，不得不说有这种糟心亲戚还是挺让人痛苦的。
他又瞄向跪在地砖上的隆科多，瞧着隆科多难过的仿佛连呼吸都不顺畅，认定自己的皇帝表哥肯定相中四儿了, 还要把四儿从他身边夺走的失智模样。
弘晞不禁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果然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啊！
隆科多与李四儿不愧是凭着一对“渣男贱女”的恶毒CP在史书上臭名昭著啊！
俩人合该生生世世锁在一起，千万别让他们有机会去祸害别的人了！
康熙用手指按了按右手大拇指上触感温润的玉扳指, 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 眸光锐利的看向跪在地砖上的隆科多。
他用眼神示意梁九功将御前侍卫从试验田上带回来被折断的向日葵花冠，挨个摆放在佟家父子俩前面的地砖上。
佟国维与隆科多抿着唇打量眼前的向日葵花冠，勉强辨认出来了这似乎是一种名贵的观赏植物。
莫不是李四儿那蠢妇下午在京郊因为这黄花与万岁爷起了争执？
没有因为“真爱”而“盲目”和“疯狂”的佟国维刚刚这般想着，上首就传来了万岁爷冷冰冰的声音：
“下午朕带着保清、保成兄弟们与金团到京郊庄子上看庄子上的收成，碰巧遇见李四儿指挥护卫大胆翻过圈着田地的木栅栏，手持利刃，打伤庄子上伺候田地的老农，还祸害了朕不少黄花！更令人气愤的是，待朕让侍卫抓着那些胆大包天的护卫回宫时，刚出了庄子的门不远，就被李四儿带着人给堵了路，李四儿这贱妇更是拿区区四十两银子来强买朕的黄花，还嚣张跋扈地唾骂朕是贪婪的狗男人！”
“呵——佟国维、隆科多，你们父子俩说这李四儿是该被凌迟处死呢，还是留个全尸呢！”
听到这话，佟家父子俩齐齐面容大骇！
佟国维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快速滑过一抹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四儿的厌恶，立刻跟着“扑通”一下跪倒在硬邦邦的地砖上，老脸通红的对着坐在上首的康熙拱手羞愧道：
“万岁爷，都是奴才管教无方，才让李四儿那贱妇有眼无珠的冲撞了万岁爷！”
“李四儿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她的下场全凭万岁爷处置！奴才会回府里取来一万两白银来弥补皇庄上受到的损失，并且会负责那些忠诚护田，不幸受伤的老农们全部的医药费用。”
“千错万错都是李四儿一人的过错，还请万岁爷大人有大量，切莫往心里去。这大热天里，若因为李四儿这贱妇犯下来的蠢伤到了万岁爷的龙体，那可就是奴才佟佳一族的过错了啊！孝懿皇后与奴才的大哥、二哥在天有灵，必定会伤心的！奴才的大姐若从索相口中听说了这事儿，肯定也会为万岁爷担忧的。”
“砰！”
佟国维话音落下后，立刻将脑袋给重重磕在了地上，那个脆响声，让人听着都感觉疼。
“阿玛，国舅爷好会说话啊！一下子就把死人、活人全都拉出来帮他站台了，金团不懂，明明是咱们受了气，为什么国舅爷说的这般大义凛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汗玛法今日是要杀什么了不得的忠臣了一样，还有国舅爷的大姐是谁啊？金团怎么不知道呢？”
众人还没有从佟国舅一气呵成的告罪、甩锅、下跪的举动里回过神来，大厅里就突兀的响起来了长孙殿下奶声奶气对太子爷询问的“悄悄话”。
心中对佟家厌恶的紧的老十四，听到大侄子这“天真烂漫”的“悄悄话”，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舒爽了，大侄子真是精准的把他心里的吐槽给说出来了啊，就是这“悄悄话”的音量有些大了，瞧满大厅的人都将目光移到了储君父子俩身上。
知子莫若父，胤礽自然知道鬼机灵的胖儿子这是在拆佟国舅的台，实话说，佟国维遗憾于宫里没有一个身上流着佟佳一族鲜血的皇阿哥，觉得自己这个太子挡了他没影子的“外孙子”的通天之路！他也不待见佟国维，明明与自己这个太子爷没有半分关系，每次出现在他跟前还一副“舅公”的姿态，真是让人作呕。
他轻咳两声对着坐在大腿上的好大儿笑着说道：
“金团，不得无礼，国舅爷的大姐乃是你汗玛法的庶出大姨母，是索额图也就是你三太姥爷的嫡福晋佟佳氏。”
“哦——金团知道了，国舅爷原来你大姐是金团的三太姥姥啊，嘻嘻~”
“扑哧——”
老十四实在是憋笑憋不住了，被大侄子魔性的“嘻嘻”俩字瞬间给搞得笑出了声。
老十四笑了，年龄最小的十六阿哥胤禄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十五也在用手捂着嘴巴笑。
这一下子就把刚刚佟国维刻意营造出来的羞愧、千错万错都是李四儿这没脑子的蠢妇坑了他佟家，他佟家好委屈的复杂氛围给彻底搅和没了。
跪在地上的佟国维满是皱纹的松弛脸皮子抽动两下，闭了闭眼睛，整个人麻了。
跪在他身旁的隆科多也麻了。
他一颗心此刻“扑通、扑通”慌张跳的都要钻出他的嘴巴了，听到四儿竟然因为几朵黄花与皇帝表哥起了争执，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瞧了瞧地板上花冠周围的一圈黄花有些发蔫了的向日葵，隆科多心里难过极了，抬起头一脸受伤的看着坐在上首圈椅的康熙哽咽道：
“皇帝表哥，就为了几朵花，您就想要了四儿的命吗？您开个价吧，奴才愿意用银子赔付皇帝表哥的黄花，即使是四百两、四千两、四万两白银，只要奴才能拿的出来，可以救四儿的命，奴才纵使是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
“噗——哈哈哈哈哈。”
弘晞真得不想笑的，但看着隆科多像是唱苦情剧一般的作态，实在是憋不住笑出了声音。
康熙脸色变得更黑了，隆科多的脑子呢？重要的是黄花吗？重要的明明是李四儿欺辱他啊！
佟国维的老脸也阴沉的吓人，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已经废了，种了李四儿的毒病入膏肓了！他现在还没死呢，佟佳一族还没有轮到隆科多当家作主呢！如今隆科多就要为了李四儿一个贱妾“倾家荡产、再所不惜”的，那以后呢？若是李四儿哪天想要当皇后、母仪天下了，隆科多这个蠢货是不是还会想办法举旗造反了！
佟国维越想，眼神变得越幽暗，这次李四儿不死也得死了，甚至他的孙子玉柱他都不想留了，只因为玉柱长得太像李四儿了，万一隆科多再因为玉柱那张脸，未来做出什么破事儿来，那他佟家可真得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隆科多，你知道朕这黄花价值几何，就敢大言不惭的说出来你愿意倾家荡产来赔付？”
隆科多一愣，而后神情有些微微的不以为意，他又低头打量了一眼向日葵的花冠，舔了舔嘴唇对着康熙拱手道：
“皇帝表哥，奴才也曾在洋人手中见过售卖这种黄花的，若是皇帝表哥不愿意的话，奴才就让人再给万岁爷种出几亩上好的黄花花田来。”
“啧！你还真以为皇庄上的黄花是那洋人手里的黄花呐？”
坐在左侧圈椅上的老十四双臂环胸，不屑的嗤笑了一句。
众位皇阿哥们立刻纷纷点头表示应和，这些黄花可是用后世的种子栽种出来的，他们汗阿玛可是一粒瓜子都不舍得吃的，等着留种，明岁接着扩大规模种植呢！
康熙也一脸失望地对着底下的佟家父子俩说道：
“佟国维、隆科多，你们可知道这黄花是经济作物，属于世界五大油料之一，黄花的瓜子熟了能榨油，能做炒货零嘴，黄花的茎秆能做上好的肥料，一个花冠就能结出来成百上千个瓜子，等到明年把黄花栽种下去就是成百上前朵黄花，单单李四儿手下护卫毁掉的黄花，若是按照瓜子数量来算的话，数都数不清了！哼！你们想赔！怕是得统统死一遭，魂归后世买来花种赔给朕了！”
佟国维：“！！！老夫这皇帝外甥究竟在说什么胡话？世上哪有这种鸡生蛋、蛋生鸡无穷无尽的算法？万岁爷为了几朵黄花就想要让他的母族下黄泉，这不至于吧！？”
隆科多：“……果然皇帝表哥今日一定要让四儿死，才会说出来这种搪塞人的鬼话！他怎么不知道什么狗屁黄花这般昂贵呢？还得魂归后世去买花种？呸！皇帝表哥怎么不直接说让他们去长生天上买花种呢！”
看着隆科多一脸无语的模样，弘晞不禁趴在胤礽肩头处，在太子爷耳畔小声地嘀咕道：
“阿玛，爱情会使人盲目、使人疯狂，使人咚咚咚的想要以头撞大墙！”
胤礽闻言不禁哭笑不得的，伸手在胖儿子脸蛋上捏了一把，同样低声回答道：“……你个两岁的小屁孩儿懂个屁的爱情。”
弘晞朝着为“真爱”主动下头、降智的隆科多的方向抬了抬自己肉乎乎的小下巴，太子爷也不禁有些麻了。
连一个快满两岁的小娃娃都能看明白的事情，陷入“爱情”瞎了眼睛、聋了耳朵的隆科多就是看不明白啊！
一片诡异又微妙的气氛在大厅里蔓延，这时“咚-咚-咚”沉闷悠远的鼓声如水面上蔓延开的一圈圈涟漪般，从午门处一点点传到了乾清宫正殿大厅里。
众人听到这个鼓点声不禁都懵了。
“这——”
自出生以来头一次在宫里隐隐约约听到鼓声的弘晞有些懵逼地看向他阿玛。
胤礽反应过来鼓声意味着什么后，“唰”的一下抱着胖儿子从圈椅上站起来，对着坐在上首圈椅上的康熙开口道：
“汗阿玛，有人敲响了登闻鼓，这是要面见圣上，告御状了！”
太子爷话音刚落，坐在大厅中的皇阿哥们瞬间哗然一片。
弘晞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对登闻鼓可不陌生，毕竟后世的电视剧里只要有人想要告御状了，都得躺下滚个钉板，搞得血糊拉碴、遍体鳞伤的才能敲响登闻鼓，面见皇帝，陈诉冤屈，让天子断案。
自魏晋南北朝开始，这登闻鼓就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属于天子为百姓们开设的一条特殊的可以直面圣上的“绿色通道”。
弘晞印象最深的还是前世从研究明史、清史的祖父母嘴里听说的，洪武爷老朱出身淮右布衣，作为从贫民中走出来的皇帝，老朱对登闻鼓这事儿非常重视，生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老百姓们被贪官奸商给害了，特意派专人负责登闻鼓的事情。
等到老朱的曾孙——大明好圣孙宣德皇帝朱瞻基上台时，已经过了四代人了，底下的官员曾向朱瞻基提议废掉“登闻鼓”，虽然被朱瞻基以太祖爷的名头给驳回了，但从那以后登闻鼓也变得形同虚设。
待老爱一大家子从东北入关称帝后，登闻鼓更是成了一个样子货，朝廷规定了只有牵涉到“军政大事、大贪大恶、奇冤奇惨”①的事情时才可以敲登闻鼓，而且欲敲登闻鼓还得先挨过三十廷杖，毕竟皇帝们整日日理万机的，若谁都能敲响登闻鼓，日日来上诉，哪个皇帝能吃的消啊？
别说弘晞第一次听“登闻鼓”了，一些序齿靠后的皇阿哥们也是第一次听到午门处“登闻鼓”的响声。
虽说敲响登闻鼓付出的代价大，但若是天子审理断案，判定有冤情的话，那犯事儿的人也会倾向于被重判。
康熙皱眉看向梁九功。
梁九功立刻跑出大厅，没一会儿就神色古怪的走了回来，看了一眼跪在地砖上的佟家父子俩，而后对着坐在上首的康熙俯身禀报道：
“万岁爷，敲响午门登闻鼓的乃是隆科多大人的嫡长子——岳兴阿，他说要状告自己阿玛隆科多宠妾灭妻，国舅爷与国舅夫人助纣为虐，平日里对李四儿以下犯上苛待他额娘赫舍里氏的事情视若无睹，岳兴阿请求当面向万岁爷陈述冤情！”
“什么？”
听到梁九功的话，除了弘晞外，在场众人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弘晞即使知道隆科多与李四儿不办人事儿，但也没想到今日岳兴阿会敲登闻鼓告御状。
要知道古代人极其重视孝道，岳兴阿这举动与大义灭亲无疑了，怕是以后他再也进不去佟府一步了。
回过神来的佟国维与隆科多也是愤怒的不得了，国舅爷下颌上的灰白胡子气得乱颤，松弛的脸皮子像是波浪般上下起伏。
隆科多更是直接从地砖上爬起来，对着坐在上首的康熙愤怒的拱手道：
“皇帝表哥，请您先留四儿一命，让奴才去把奴才的逆子给收拾了，再继续为四儿求情。”
老爱一大家子：“……”
“你闭嘴吧！”
康熙忍不住头疼的伸手扶额，岳兴阿还是他嫡亲的表侄子呢，怎么佟家这破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丢的尽是他与自己皇额娘的面子！
“汗阿玛，隆科多的嫡福晋乃是诰命夫人。”
胤礽抿唇道。
牵涉到诰命夫人的事情了，按理来说应该归皇后娘娘处理的，毕竟皇后是一国之母。
康熙听到宝贝儿子的提醒，只好又对站在底下的心腹太监出声吩咐道：
“梁九功，你派人去宁寿新宫、毓庆宫请皇太后、太子妃过来。”
“是，奴才遵旨。”
“对了，再去承乾宫把贵妃也喊来。”
“是！”
梁九功奉命转身去外面找跑腿传话的小太监们。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气温高，夜风吹着也是热乎乎的，感受不到一丝清凉。
午门外，守门的带刀侍卫们看着十八岁的岳兴阿挨过三十廷杖后，血糊拉碴的下半身几乎不能动了，但他还是执意要敲登闻鼓，哀求让两个侍卫夹着他的腋下，把他带到登闻鼓下方。
侍卫们无奈，只好帮着撑起岳兴阿的身子，看着这般年轻的男人用沾血的双手“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着登闻鼓。
鼓点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长得五大三粗的少年，如今瞧着脸色苍白极了，一双眼睛倒像是天边寒星似的，亮的惊人。

第71章 和离打死
约莫两刻多钟后, 皇太后琪琪格、承乾宫贵妃小佟佳氏与太子妃瓜尔佳氏从乾清宫小太监们口中知道岳兴阿敲响午门登闻鼓的来龙去脉后，三个老、中、青的女人纷纷带着伺候的宫人从各自宫室内，穿过黑乎乎的夜色, 一路沿着青石板宫道, 来到灯火通明的乾清宫里。
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到达乾清宫宫门, 佟佳贵妃与太子妃一左一右搀扶着琪琪格进入前殿大厅。
康熙忙带着儿子们与大孙子对着皇太后俯身行礼，跪在地板上的佟国维与隆科多也跟着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皇太后被康熙扶着坐在了另一把主位圈椅上。
梁九功指挥着小太监在两把主位圈椅下面给佟佳贵妃加了把圈椅，又在太子爷身边给太子妃加了把圈椅。
瓜尔佳氏坐到圈椅上后，弘晞就从他太子爹腿上滑下来，让他额娘抱。
太子妃将胖儿子侧着抱在大腿上, 伸出双臂揽着小家伙的软乎乎的身子。
等老、中、青三个女人都坐定后，坐在康熙身旁的琪琪格瞥见低着头并肩而跪的父子俩, 眼底快速滑过一抹厌恶。
孝庄文皇后生前是不怎么待见佟家的，琪琪格自然也跟着对佟家不怎么喜爱。
皇帝三任皇后，元后赫舍里氏的家族是从索尼这一辈开始彻底起来的，之前先帝顺治爷还未亲政时，索尼因为支持顺治爷亲政, 曾被皇父摄政王——睿亲王多尔衮打压，全家打发到盛京替太宗皇帝看守陵寝，直到睿亲王坠马而死，顺治爷亲政召回索尼，索尼的官越做越大, 做到了满洲第一大臣的份上, 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继后钮祜禄氏虽然是家族庶出，但钮祜禄一族的底子比赫舍里一族还厚, 乃是开国五大臣之一，实打实的权贵之家。
然而比起元后与继后, 孝懿皇后的出身全靠登基的新帝是她嫡亲表哥而抬起来的，她七岁之前只是汉军正蓝旗一个普通人家的小格格，七岁之后，新帝玄烨登基，她也变成了圣上的嫡亲表妹。
佟家全靠着万岁爷一把拉起来的，从汉军正蓝旗，一路抬到汉军镶黄旗，再抬到如今的满洲镶黄旗。
这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恩待哪个人家看了不眼热？
当初新帝刚登基，荣升为圣母皇太后的佟庶妃就开始频频把她的侄女——佟佳&#183;玉柔召入宫里，用一块龙凤团龙玉佩撮合她与新帝，妄图越过太皇太后直接将她侄女定为下一任皇后，就戳到了太皇太后的眼睛。
琪琪格也没想到多年后，佟家竟然还能爆出来宠妾灭妻的丑事，当事人还是孝懿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与她的嫡亲表妹，呵，这倒是有意思了。
皇太后眯眼打量着佟家父子俩。
坐在两大巨头下首的佟佳贵妃也抿紧红唇，用两只白皙的手缠绕着丝帕，她是家族庶出，在家族里不受宠，如果不是长姐孝懿皇后去了，她也不会被送到宫里来。
小佟佳氏从小与隆科多一同长大，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混不吝的性子，宠妾灭妻这事儿是他能干出来的！
可小佟佳氏如今身为宫里唯一的贵妃，也是要脸面的，看着这大厅里坐的满满当当的，她就尴尬的想要用脚趾扣鞋底。
三个女人中最淡定的倒是属太子妃了。
瓜尔佳氏看向坐在上首的康熙，红唇轻启：
“汗阿玛，是不是可以喊那岳兴阿过来了？”
康熙点了点头，梁九功立刻高声喊道：
“宣岳兴阿觐见！”
一声声“宣岳兴阿觐见”从大厅中传到外面，夜色中的高呼通传声惊飞了停在金黄色琉璃瓦屋顶上歇脚的鸟雀们。
没一会儿，下半身血糊拉碴不能动、脸色极其苍白的岳兴阿就被两个身材壮实的御前太监给架着胳膊拖到了凉爽的大厅来。
岳兴阿淌血的脚尖随着俩太监的拖动，在黑色的地砖上流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太子妃见状下意识的用手捂着怀里胖儿子的眼睛，下一瞬弘晞就用两只小手将他额娘的素手给扒掉了，一双瑞凤眼直勾勾的看着岳兴阿。
瓜尔佳氏：“……”
瞧见岳兴阿打得被去了半条命的惨样，康熙也不禁皱了皱眉头，毕竟岳兴阿这年龄和老八差不多大，被打成这样也要面见他告御状，想来是有很大冤情的。
岳兴阿下半身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没法下跪，只好像是一条鱼般，下半身完全贴在硬邦邦的地砖上，用两条带血的胳膊撑着自己上半身，满头大汗地对着坐在上首的康熙与皇太后嗓音沙哑地说道：
“万岁爷，太后娘娘，奴才岳兴阿，要向您两位陈诉冤情。”
琪琪格虽然不喜欢佟府，但看着岳兴阿一个大小伙子被打成这样，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赶在康熙跟前开口道：
“你有什么冤情尽管说，如果查明你额娘是被人戕害了，哀家替你们母子俩做主！”
“多谢太后娘娘。”
岳兴阿傻乎乎的笑了一下，两条胳膊未弯，冲着琪琪格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瓜尔佳氏见状心中也有些不忍了。
跪在一旁的佟国维抿紧了双唇，眼中精光闪烁，思忖着待会儿如何给自己和老妻开脱，儿媳妇小赫舍里氏生下了隆科多的嫡长子，不能用“无出”的七出头条来抹黑她，隆科多把李四儿快宠到天上去了，玉柱与岳兴阿只差三岁，也不能用“善妒”这条来抹黑小赫舍里氏，那该用什么话呢？
紧挨着佟国维而跪的隆科多也气得脸色通红，双手紧攥成拳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嫡长子，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恨不得把岳兴阿这个逆子给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了。
岳兴阿感受到了来自自己玛法与阿玛的死亡凝视，他都没有搭理，而是抿了抿唇，将他早就在心中打好的腹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万岁爷，太后娘娘，容奴才慢慢禀告，奴才的额娘赫舍里氏自从嫁入佟府后，日日到正院里晨昏定省，伺候奴才的玛法与玛嬷，一年四季，风吹雨打，没有一日不做的，孝顺极了。”
刚刚想出一条“不孝顺”来抹黑小赫舍里氏的佟国维：“……”
“等额娘诞下来奴才后，奴才的阿玛就把奴才郭罗玛法身边的爱妾李四儿抢夺回了府邸里，自那以后奴才与额娘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呵——皇帝，小妾虽然可以买卖，但从自己岳父手里抢小妾，这吃相未免有些太过不雅了吧？”
直肠子的琪琪格毫不遮掩的一脸嫌弃道。
康熙自然跟着道：“皇额娘这话说的在理。”
隆科多：“……”
“李四儿出身梨园，惯会演戏，在奴才玛法、玛嬷、阿玛跟前是一朵被风一吹就能散开花瓣儿的柔软莲花，可面对奴才的额娘与奴才就是一头凶悍的母老虎，掌箍奴才与奴才的额娘是家常便饭，仗着阿玛的宠爱，把奴才与奴才的额娘身边的亲信都给发卖、或者赶出佟府了，只因为她之前是奴才郭罗玛法的小妾，奴才的额娘以及她身边的亲信们，在赫舍里府亲眼见过她以色侍奉奴才郭罗玛法的不光彩过往！”
“逆子！你放屁！四儿温婉多情，善良的连一个蚂蚁都不敢踩，都是因为你额娘之前在赫舍里府中欺负四儿，待四儿被我纳入佟府后，她还对四儿的过往阴阳怪气的，我才让四儿不用搭理她，不用将那个妒妇当成主母看待的！”
岳兴阿话音刚落，隆科多就像是被戳到肺管子了般，瞬间从地砖上暴怒而起，边吼着边抬脚欲往岳兴阿的脑袋上踹。
因为年龄小，随小十五、小十六一起坐在左侧圈椅末位的老十四与岳兴阿离得最近，瞧见隆科多这准备当场行凶，想要把岳兴阿踹晕或踹死，让“逆子”强行闭嘴，不能再说一句他爱妾不好的凶狠模样。
胤祯也极快的从圈椅上弹跳起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伸长大长腿一脚将隆科多给踢着肚子踹飞了三米多远。
隆科多的身子“砰”的一下重重跌倒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时，康熙、皇太后等人才蓦然回过神来。
虚岁十一的小少年一脚将三十多岁的壮汉子踹飞了？！
弘晞“唰”的一下从他额娘大腿上坐直小身子，双眼发亮的看向他十四叔，该说，他十四叔不愧是清朝最年轻的一位大将军王吗？这武力值太强了。
康熙也愤怒的抓起一个茶盏朝着隆科多丢过去，呵斥道：
“隆科多朕还坐在这里呢，你当着朕的面行凶，是想要造反吗？”
茶盏接触到地砖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飞起来的碎瓷片将躺在地上抱着肚子痛嚎的隆科多的脸给划伤了，在其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佟国维瞧见这幕，闭了闭眼睛，将脑袋往下埋得更低了。
坐在康熙与皇太后下首的小佟佳氏更是害怕的用白皙的右手捂住了红唇。
“皇帝，如今当着咱们的面，隆科多就能这般嚣张跋扈的行事，看来岳兴阿说的这事儿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琪琪格皱眉道。
岳兴阿也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他瞧得明白如果不是十四阿哥眼疾手快的拦了一下，刚才他阿玛的眼神是想要让他死的！
听到皇太后又将话题给扯回来了，岳兴阿忙加快语速又往下说道：
“万岁爷与太后娘娘明鉴！就像奴才的阿玛刚才说的那般，他不让李四儿将奴才的额娘当成主母来看待，李四儿若只是忽视我们母子俩就算了，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会用极细的绣花针扎奴才的额娘，扎奴才，还篡夺着奴才的阿玛对我们母子俩不是打、就是骂的，等李四儿生下奴才的弟弟佟佳&#183;玉柱后，我们母子俩就被赶到一处破败的小院子里居住，就这样李四儿也不放过我们，她让人给奴才的额娘下一种能使人昏迷、身子衰败的药，前几年还以养病的借口，让奴才的阿玛将奴才的额娘挪到京郊庄子上‘养病’了！”
“李四儿一个小妾公然以佟佳夫人的名义在外面行走，身穿大红色正妻才能穿得衣裙，把持佟府的后院，但凡是稍有姿色的小丫鬟，李四儿也会让婆子将其的脸打烂，生怕小丫鬟勾引奴才的阿玛！”
“奴才曾偷偷跑到庄子上看过奴才的额娘，可怜奴才的额娘被李四儿用鞭子抽打的满身伤痕，还屈辱似的被扒光衣服塞进木桶里，扔进与脏兮兮的猪圈紧挨着的茅房里睡！还听到李四儿不止一次的发牢骚说，有一日要把奴才额娘的四肢尽数削掉，做人彘！”
“此等羞辱，奴才不才，没有读过多少书，只知道汉朝时期那汉高祖刘邦的爱妾戚夫人曾被吕太后给削成人彘，装进木桶里放在了茅房内，可戚夫人是认不清形势，撺掇着汉高祖废嫡立幼的蠢人啊，触及到了吕后与太子刘盈的利益，合该被吕后收拾！可奴才的额娘何错之有呢？她唯一的错就是年少时期听了她嫡亲姑姑，也就是奴才嫡亲玛嬷——国舅夫人的话，嫁给了她猪狗不如、宠妾灭妻的嫡亲表哥，又生下来了奴才这没用、又成为她牵绊的废物儿子，使她上天无路，求助无门，还不敢消消停停的去了，生怕她前脚去了，没用的奴才后脚就被李四儿给害了！”
“呜呜呜呜，奴才只恨奴才没本事，保不住奴才的额娘！也收不住佟府的人心，奴才恳请万岁爷与皇太后做主，把奴才的额娘从京郊庄子里解救出来，奴才与奴才的额娘愿意从泼天富贵的佟府里净身出户！奴才自请被族谱除名，以后随了奴才额娘的姓氏，更名为：赫舍里&#183;岳兴阿！”
岳兴阿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将额头“砰砰砰”地往地砖上磕。
这个往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十八年来第一次当众说出来这么多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是血与泪，像是在众人心尖上拿着钝刀给狠狠磋磨一样，听得让人心中闷闷的。
琪琪格与瓜尔佳氏作为在场唯二能穿正红衣裙的“正妻”，两个女人听得拳头都硬了，眼圈都忍不住发红了，同是嫡妻，对赫舍里氏的悲惨遭遇，忍不住感同身受，兔死狐悲罢了。
坐在下面的小佟佳氏也面露不忍，她知道隆科多混蛋，但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没有人性啊！赫舍里氏身上可是流着与他有近一半相同血的嫡亲表妹，还是与他结发的妻子，他就能眼睁睁看着赫舍里氏这般被小妾给磋磨？
康熙心中也是听得五味杂陈极了，但他毕竟理智些，又对着岳兴阿开口道：
“李四儿在府邸里这般嚣张跋扈行事，你玛法与玛嬷不拦着些吗？他们俩不是你额娘的嫡亲姑姑与姑父吗？”
听到康熙提起自己了，佟国维正想开口为自己说话（狡辩），岳兴阿就惨然一笑，悲声道：
“万岁爷有所不知，李四儿是个伶人，除了会演戏外，在梨园还结识了种种三教九流的人，她很会伺候人，经常给奴才的玛法与玛嬷按摩全身，把老两口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佟国维：“……”
“奴才的弟弟佟佳&#183;玉柱长得比奴才好看，而且脑袋聪慧，很会讨人喜爱，一张与他额娘李四儿相同的甜嘴，也把奴才的玛法与玛嬷哄得日日找不到北，奴才的玛嬷喜爱吸烟杆子，李四儿在府邸外面认识的人多，能给她搞来她很喜爱的烟块，奴才额娘还在府邸里时，曾日日夜夜规劝玛嬷不让她吸烟杆，说烟块对身体不好，可惜劝不动她老人家，一来二去的还把越来越少的姑侄情分给磨没了！玛嬷、玛法他们俩老人家不管我们母子俩，瞧不见李四儿苛待我们俩，也就自动当成这事儿不存在，整日里在府邸中粉饰太平，甚至前几年二爷爷的丧事筹备时，我阿玛都让李四儿穿戴的像是正室夫人般，迎接众女眷的，若是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对外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
“砰！”
岳兴阿也不嫌什么丢不丢人的，一股脑将家族丑事尽数当着爱新觉罗家的老少爷们说了个底。
古往今来烟杆子从来不是男人的专属，一些家中富贵的女人们有的也是日日离不开烟杆子的老烟民。
弘晞听到“烟块”两字不禁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总觉得刚才有什么思绪一滑而过，还没等他抓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之前只是听到历史上隆科多原配夫人被削得“状如人彘”四个字时就不禁觉得毛骨悚然，如今身临其境，听着岳兴阿的泣血哭诉，才更觉得这对母子俩十年如一日过得究竟是多么凄苦！
弘晞的声音不禁带上了一丝哽咽，用两只小手抱着太子妃的胳膊，小奶音哭诉道：
“额娘金团怕怕，国舅爷一家实在是太吓人了，金团不想让五姑姑嫁给国舅爷的孙子了，呜呜呜呜呜呜，若五姑姑也在汗玛法看不见的角落里被隆科多暴打该怎么办呀！呜呜呜呜，金团好怕。”
今春上半年刚收到圣上给自己长孙佟佳&#183;舜安颜与五公主温宪赐婚圣旨的佟国维：“……”
被十四阿哥踹翻在地、疼得满头大汗的隆科多：
“……我就是再大胆，也不敢打公主侄媳好吗？”
原本就对自己五姐的婚事异常排斥的老十四，听到大侄子神助攻的话，也立刻又跳出来对着康熙拱手道：
“汗阿玛，佟家的家风这般粗暴，上梁不正下梁歪，儿臣也不赞同把五姐嫁到佟佳一族！”
康熙：“……”
四贝勒：“……老十四你究竟什么时候能说话长点脑子，佟家是不好，但也别忘了咱嫡亲玛嬷与汗阿玛身上也流着佟佳一族的血啊！”
瞧见这桩事情还没结束呢，自己好大儿又把五妹的婚事给扯进来了，胤礽忙轻咳了两声给他汗阿玛找了个台阶下：
“汗阿玛，岳兴阿这事儿好证实，如今紫禁城还没落锁，你派侍卫快马加鞭跑去京郊佟府的庄子上将赫舍里氏接来一瞧，看看便知。”
康熙点头，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即刻派侍卫去庄子上把那赫舍里氏接过来。”
“是，奴才遵旨。”
梁九功也听得气愤极了，他一个无根之人，最羡慕别人有妻有子，隆科多与自己的表妹亲上加亲竟然还这般不爱惜自己的妻与子。
他一个只依靠万岁爷过活的大太监，怕谁啊，当即就快步转身跑，一个不妨“砰”的一下子被隆科多的腿给绊倒了，恰好砸在隆科多被十四阿哥踹的有淤青积血的肚子上。
听到隆科多又发出了一声宛如杀猪般的惨叫，梁九功忙“吓”得慌里慌张从隆科多身上爬起来，对着疼得睁不开眼睛的隆科多拱了拱手，告罪道：
“佟三爷对不住了，奴才转身转得太急了，没瞧见躺在地上的您！”
隆科多：“……”
在场众人：“……”
因为岳兴阿告御状这事儿，紫禁城今日落锁的时间生生往后面延迟了。
一个时辰后，御前带刀侍卫快马加鞭的赶到佟府京郊的庄子上，不顾庄子上人的阻拦，将身子虚弱、只能躺在破窗上的赫舍里氏给背到了马背上。
夜风一吹，庄子上栽种了许多有花无叶、五颜六色的花卉随风作响。
等康熙诸人亲眼瞧见发丝凌乱、穿得破破烂烂像是乞丐的小赫舍里氏时，已经是戌时末了。
小赫舍里氏一进入前殿大厅就瞧见了自己儿子岳兴阿流淌着鲜血的下半身，聪明如她，一下子就明白她儿子这是豁出性命告御状了，她疯了一般，对着躺在地上的隆科多又踢又踹的，几下过后被梁九功给拦着跪在了地上。
无需小赫舍里氏开口说话，众人就能知道岳兴阿的话没有掺杂一点水分。
哪个当家主母在京郊庄子上养病，养的瘦成一把骨头啊？哪家的嫡妻穿得像是个乞丐一样，不过穿的破烂也有好处，起码小赫舍里氏脖子上像是被鞭子勒出来的淤青与胳膊上一道道红肿的伤痕透过破损的衣料清晰可见。
瞧见小赫舍里氏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的模样，在场的男人们处于避嫌都没有好意思往跪在地上的小赫舍里氏身上瞅。
琪琪格按着圈椅扶手站起来，被瓜尔佳氏和小佟佳氏搀扶着走到小赫舍里氏跟前，用两只长着皱纹的手将眸光黯淡如枯井的小赫舍里氏扶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慰道：
“好孩子，你前半生受委屈了，后半生肯定会否极泰来的，没有必要因为几个人渣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凭什么净身出户？你又没有触犯七出之条，该死的是那贱妾李四儿！哀家亲口允诺准许你与隆科多和离，隆科多名下的财产分你一半，你带着岳兴阿立个女户吧，往后的日子可能过得没有像佟府那般富贵，但起码命是能保住的。”
听到皇太后这话，佟家父子俩包括还在府邸里吧嗒吧嗒吸烟杆子的国舅夫人，瞬间脑袋上被盖了“人渣”红戳！
佟国维一个急火攻心，当即眼皮子一翻晕倒了过去。
扶着皇太后的小佟佳贵妃脸也是烫的，为自己有这般丢人的娘家人而羞耻，但一想万岁爷肯定比他更羞恼，她心中竟然诡异的好受了些。
小赫舍里氏和离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她自然是婆家回不去，娘家也回不去的，听到皇太后这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甚至还让她可以立女户，独自带着岳兴阿过日子。
明明才三十多岁生生被折磨的像是年近五十的小赫舍里氏，原本以为她的眼泪都要流干了，这下子又是忍不住泪崩了，“扑通”一下重重跪倒在硬邦邦的地砖上，“砰砰砰”朝着琪琪格磕头，边哭边感激地说道：
“臣妇多谢太后娘娘！臣妇多谢太后娘娘！”
趴在一旁的岳兴阿也连连对着康熙与皇太后磕头。
琪琪格瞧见小赫舍里氏怎么搀扶都扶不起来也只好作罢。
康熙听到皇太后对小赫舍里氏这弥补也算公允，遂开口说道：
“朕判定隆科多宠妾灭妻的罪责属实，去掉隆科多身上所有的职位滚回府邸里反省！佟国维与其福晋赫舍里氏助纣为虐，善恶不分，罚夫妻俩在府邸里禁足半年，李四儿即刻凌迟处死，小赫舍里氏与隆科多即刻和离，佟佳&#183;岳兴阿从佟家族谱上划去性命，即刻改名为赫舍里&#183;岳兴阿！”
“臣妇/奴才多谢万岁爷！”
“汗阿玛/汗玛法圣明！”
一桩符合“奇冤奇惨”标准的御状拉扯了近三个时辰终于审理完了，夜也深了。
隆科多看着小赫舍里氏与岳兴阿母子俩像是挣脱樊笼了般，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他气得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这时，梁九功瞧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外面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他快步走出去，听到小太监的禀报，不禁嗤笑了一声，转身回到大厅里对着从主位圈椅上的康熙俯身大声禀报道：
“万岁爷，刚才刑部死囚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下午时关在死囚牢狱中的李四儿在牢房中大吵大闹的，惹了待在同一牢狱内的女囚们不愉快，被里面的粗鲁女囚们联手打死了！”
“四儿——”
肚子上可能是被老十四踹折了两根肋骨，疼得起不来身子的隆科多听到梁九功这话，瞬间双目通红、泪流满面的扯着嗓子哭嚎了出来，那声音大得都把晕倒躺在他身边的佟国维给吵得无意识皱了皱眉头，险些清醒了过来。
梁九功又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
“李四儿实在是太能闹腾了，她被关在牢里还用手扒着栏杆，对牢头，扯着嗓子吆喝她是隆科多大人最爱的女人，是佟佳一族的李夫人，只要牢头愿意去佟府帮她传个话，让隆科多大人去把她救出来，她就给牢头数不清的银子。她对女囚们也是又骂又打的，还用她那染着丹蔻的尖尖的手指甲往人家眼睛上挖，被脾气不好的女囚们打断四肢，狠狠的折腾，打得没有人样了才咽气了。”
“四儿！！！”
梁九功描述的实在是太有画面感了，隆科多被梁公公语言给刺激的控制不住的在脑海中幻化出自己爱妾惨兮兮的受虐画面，心中一时之间悲痛难忍，“噗”的一下子就从嘴里吐出了一大口心头血，哽咽着痛呼一声，双眼一翻也昏死了过去。
康熙：“……”

第72章 老八大婚
时至深夜, 昏迷在乾清宫前殿大厅里的佟国维与隆科多是与被打得没有人样的李四儿尸体一同被送入佟府的。
“老爷！隆科多！这是怎么了？怎么被抬着回来了？”
收到消息，被两个大丫鬟搀扶着匆匆忙忙赶到前院大门口的老赫舍里氏，借着头顶廊檐下昏黄的灯笼光线, 看到被御前侍卫放在担架上抬回来, 双眼紧闭的父子俩时, 吓得双腿发软，险些昏厥过去。
“额娘！呜呜呜额娘！你不要吓我呀！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佟佳&#183;玉柱扑到李四儿的尸体旁，瞧见自己额娘下午时容光焕发，收拾得漂漂亮亮、高高兴兴出府去京郊庄子上了，如今竟然衣衫破烂、死不瞑目的回府了！看着他额娘浑身青青紫紫、四肢被人打折了,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子的恐怖模样，玉柱直接被吓得双眼一翻, 晕了过去。
漆黑的夜色里，佟府哭声阵阵，凄风血雨一片。
小赫舍里氏与下半身被打得血糊拉碴的岳兴阿从宫里出来后，未回佟府，而是直接去了内城一处小宅子住下, 那处宅子乃是小赫舍里氏的陪嫁。
糟心的一晚过去后，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等翌日天色隐隐露出鱼肚白，昨晚岳兴阿大义灭亲、敲响登闻鼓、进宫告御状的事情也传到了后宫嫔妃、前朝文武百官的耳朵里。
万岁爷对佟家一而再、再而三施加的优厚恩待实在是太戳人的眼睛了。
宫里不喜欢佟家两姐妹的，前朝看不惯佟佳一族的大有人在, 譬如：住在永和宫的德嫔, 继后与温僖贵妃的娘家钮祜禄一族，元后的娘家赫舍里一族等等。
一时之间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 等天光大亮，佟佳&#183;隆科多宠妾灭妻, 强占自己岳父兼亲娘舅的小妾，还纵容恶妾李四儿磋磨发妻，嫡庶不分，苛待原配与嫡子，国舅爷与国舅夫人助纣为虐，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的糗事，就像是插了翅膀般，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再随着每日清晨前来京城送货的外地行商们，陆陆续续往大江南北传。
天子母族的名声经此一事彻底烂透了，佟家也从神坛上跌落了下来。
加上大半个月前，皇家两处厂房招收女工的舆论还没有消除，两相叠加下，身上流着佟佳一族鲜血的康熙与孝康章皇后的名声在这场风波中，也无所避免地跟着受了影响。
康熙除了生气又有什么办法？母族还不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是他自己的母族中人作死、嫡亲表弟不争气、不做人，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如今丑事被一朝戳破，活该被人骂得狗血喷头啊！
他也只能无奈任由人去骂佟佳一族，高高不可一世的天子母族这回算是彻底栽了，里子输得精光，面子也全都没有了。
隆科多身上的好几个重要官职尽数被撸掉，被圣上禁足在府邸里反省过错，另一方事件当事人的小赫舍里氏母子俩也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看着一大早佟国维清醒后，整个人被打击的没有了精气神，枯坐在圈椅上，一句话都不吭声。自己儿子隆科多被十四阿哥一脚踹的不轻，前胸处不仅断了两根肋骨，半年躺在床上不能动，还因为李四儿死了，他这个蠢蛋也是躺在床上拼命扯着嗓子、泪流满面、要死要活的，玉柱也被他额娘的惨样给吓得半夜起了高热，脸色通红的躺在病榻上，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老赫舍里氏瞧着夫君、最疼爱的儿子与孙子病怏怏的模样，心中也对自己的侄女与大孙子暗自生恨，涌起了重重埋怨，一口已经有些松动的牙齿都快被她给咬碎了。
上午辰时末，艳阳高照，空气中已有了几分燥热。
面容消瘦、穿着打扮得体的小赫舍里氏随着皇太后的心腹乌仁嬷嬷一起来佟府库房里取回她的嫁妆，并与隆科多做财产分割。
短短一夜就老了近十岁的赫舍里福晋，头发几乎花白，脸色蜡黄，眼圈青黑，她看着由万岁爷亲笔书写的儿子与侄女的和离书，不顾身旁丫鬟、婆子们的搀扶，也不管自己诰命夫人的尊严了，像那市井的泼皮老妇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用长着皱纹的双手连连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哭得老泪纵横的，直勾勾地看着小赫舍里氏，口口声声直呼骂道：
“造孽啊！造孽啊！”
围观之人也不知道她这究竟是嫌弃自己嫡亲的侄女、大孙子仅用一夜的功夫就把佟家粉饰出来的和平、花团锦簇的表面给彻底打破，让旁人白白看了佟家的笑话，还是哭李四儿死了，以后没人再去给她找那乌烟块了。
小赫舍里氏早在隆科多、李四儿对她百般磋磨时，自己姑姑与姑父对她的糟糕境遇装作没看到，还对李四儿的儿子玉柱疼爱有加时，她就对自私自利、冷心冷肥的老夫妻俩彻底死了心。
眼下听着自己姑姑兼婆婆，一句一句对她寡廉鲜耻的怒骂声，心如死灰的小赫舍里氏眼皮子都没颤动一下，看也没往老赫舍里氏身上看一眼，寸步不离跟在乌仁嬷嬷身边。
等看着乌仁嬷嬷雷厉风行的将属于她的财产夺回来，一箱箱的财物从佟家三房的库房里搬了出来时，小赫舍里氏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眼圈发热想哭，但她拼命忍住了，不想临走时还让这佟府的奴才们瞧见自己的眼泪。
下午时，乌仁嬷嬷的差事总算是办完了，她不顾老赫舍里氏瞪着眼睛，一副想要吃人的愤怒模样，指挥着跟随她出宫来佟府的侍卫将红木箱子一个个从佟府运到小赫舍里氏的小宅子里。
她刚帮着忙将这些箱子锁进小宅子的库房里，一转身就看到小赫舍里氏双腿一弯“扑通”一下子朝自己跪下了，乌仁嬷嬷大惊，忙弯腰边搀扶着小赫舍里氏起身，边诧异地说道：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啊！”
“嬷嬷，我很清楚如果昨晚不是因为有太后娘娘在，我这一条命必然是没有了的，更别提还能体面的与隆科多和离，从佟家抠下来财产。”
“您也是个心善之人，处处在帮我，如今我除了岳兴阿外，也没有什么旁的惦记的人了，您与太后娘娘的大恩我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机会来报答了，您就让我磕一个头吧，要不我心里面属实是酸涩的紧。”
“唉，您这又是何必的呢？”
乌仁嬷嬷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受了小赫舍里氏一个响头，才用手将小赫舍里氏搀扶起来，低头看着三十多岁的小赫舍里氏头发就已经变得灰白了，心中暗叹：多好的姑娘啊，也就是佟家人眼瞎，才会放着这般好的正妻夫人不要，把一个伶人给捧得那般高，到处乱蹦跶。
瞧着小赫舍里氏双眼通红，像是终于解脱了的模样，乌仁嬷嬷忍不住又出声提点道：
“夫人，您别嫌老奴多嘴，您的娘家实力比不过佟家，佟佳夫人在您娘家比您更有说服力，此番您虽然脱离了狼窝，这些从佟府带出去的财物固然是您应得的东西，但这是您的福也是您的祸！”
“常言道：财不露白。”
“如今您与岳兴阿少爷带着这么多财产住在陪嫁的小宅子里，无疑于稚儿捧着金块在外走，惹人垂涎。这世道本就对女子有诸多苛待，对孤儿寡母更加不友好，您与岳兴阿少爷合该再另寻一处靠山，否则必会遭到佟家的疯狂打压与报复的。”
小赫舍里氏听到这话，面容也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了，她与偌大的佟府如何抗衡呢？无疑于用鸡蛋去撞石头，蚍蜉撼树。
心中担忧的小赫舍里氏像是抓救命稻草般，下意识抓着乌仁嬷嬷的手，一脸惶恐地看着这位皇太后的心腹宫人，低声询问道：
“嬷嬷能否给我指条明路呢？”
乌仁嬷嬷沉思了一会儿，用手拍着小赫舍里氏的手背，轻声安慰道：
“夫人姓赫舍里，虽然与索尼大人那一脉是远亲，可如今赫舍里一族当家人是三房的索相夫妻俩。”
“索相性子骄傲，还是无风都要兴起三层浪的狠人，他不怕佟府，再者索相夫人虽出身佟家，但性子却是豁达、知礼的，当初孝庄文皇后还曾遗憾她不是嫡出的，若是嫡出年龄再小几岁，怕是多年前进宫的就是这位了。”
“你们都是姓‘赫舍里’，远亲即便再远，只要有心总能续上‘亲’的，夫人若是能得到太子母族的庇护，想来以后在这内城的日子要好过许多。”
“另外。”
“嬷嬷请讲。”
乌仁嬷嬷抿了抿唇，又道：
“老奴隐隐得知再过不久京城里就会出现用羊毛制作的毛线球与一种名为羽绒棉的保暖物了，漠南蒙古科尔沁部的两处厂房就是生产这些东西的，到时候万岁爷肯定会将这两种保暖物放在京城，大清各地的皇家商铺中售卖，夫人是识文断字、会理账的，若是能帮着皇家售卖这些新奇的物件，也算是为皇家做事了，除非是那眼瞎耳聋、没脑子的人渣才会来找您与岳兴阿的麻烦，旁的人肯定不会前来招惹您的。”
皱着眉头的小赫舍里氏顺着乌仁嬷嬷的话往下细想，不禁豁然开朗，眉头也舒展了，商贾的名声虽然不好听，但帮着皇家做生意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更何况他们是满人，又不依靠科举做官，小赫舍里氏当即笑着对乌仁俯身道：
“多谢嬷嬷指点。”
乌仁笑着摆了摆手，明白小赫舍里氏也是脑袋聪慧，不会钻牛角尖的。
三日后。
佟国维的精气神一点点回来了，隆科多与玉柱也接受了李四儿已死的事实。
此番佟家在京城勋贵里是丢大脸了！
佟国维惦记着三日前在乾清宫里被长孙殿下扯出来了的五公主婚事，虽说赐婚圣旨在他们佟家，万岁爷也不会朝令夕改，出尔反尔，打他自己的脸，但生怕这桩婚事真得黄了。
若他长孙舜安颜与温宪公主的婚事也没了，他们佟家不得再次被旁人嘲笑。
为此佟国维和赫舍里氏忙召集佟家的族老们商议此事。
他们夫妻俩虽说是佟佳一族的当家人，但族老们的辈分皆比他们俩人高。
佟家族老们也对最近这桩家族丑事很糟心，劈头盖脸的对着老两口呵斥一通，把国舅爷夫妻俩骂的狗血喷头、面红耳赤的。
一个辈分最高、年龄最大、下颌上胡须斑白的族老才开口说道：
“若想保住舜安颜与五公主的婚事倒也不难。”
夫妻俩听到这话，眼前瞬间一亮。
佟国维眼含期待的看着老者。
“将舜安颜从三房过继到二房名下，他不是你三房的长孙，而是二房的长孙。”
“这就行了，此番家族丑事是你们三房闹出来的，几年前你二哥战死沙场，万岁爷对二房的容忍度比你们三房高多了，若是舜安颜从你佟国维的孙子变成佟国纲的孙子，万岁爷肯定不会不满意的。”
“不行！不行！舜安颜是三房长孙，怎么能够过继给二房呢？”
老者话音刚落，老赫舍里氏立刻摆手拒绝道。
在场族老们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佟国维也是皱着眉头，转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老妻呵斥道：
“你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懂什么？还不下去看看隆科多喝药了没？”
老赫舍里氏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着族老们俯了俯身，走出了商议的屋子。
待她抬脚走出房门时，还隐隐约约听到留在里面的佟国维对着族老们赔笑道：
“族老们这想法倒也不错，舜安颜不仅是我三房的长孙，也是佟佳一族的长孙，无论他是记在我名下，还是二哥名下都是没错的。”
老赫舍里氏不满的撇了撇嘴，知道这事儿她管不了了，只好让大丫鬟们搀扶着她往隆科多的院子走。
待她刚进去隆科多养病的屋子，扑面而来一股子烟味，老赫舍里氏眼睛一亮，忙三步并两步地冲进去，就瞧见她儿子胡子拉碴、双眼布满红血丝躺在床上，嘴里噙着一根白玉烟杆子，那烟杆子俨然是李四儿留下的遗物。
“隆科多，你还病着呢，怎么能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呢！”
老赫舍里氏几步上前夺掉隆科多手中的白玉烟杆子，双眼泛红的看着她短短三日就身子消瘦了一大圈的儿子，哽咽道。
隆科多瞥了自己额娘一眼，痛苦地哭道：
“额娘！儿子心里头难受啊！四儿的身子那般娇弱，在脏兮兮的牢房里被那些粗鲁的女囚犯们给一拳拳的打、一脚脚的踢，生生被打死了，这得多痛啊！儿子只要一幻想她临死前苦苦喊儿子、期盼着儿子前去救她的画面，一颗心就像是被大手攥着般，痛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老赫舍里氏边听边敷衍的点了点头，视线在这屋子里搜寻，看到一个眼熟的小木箱子后，她忙从隆科多的床边站起身子，抬脚走到小木箱子跟前，用手翻开箱子盖瞧见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黑色的乌香块。
她就觉得自己心里头阵阵发痒，烟瘾又犯了，顺手“啪”的一下子将小木箱子合上，连箱带货的交给大丫鬟，转身瞧见自己儿子还是双目无神、满脸痛苦的模样。
老赫舍里氏再度走到床边，用手摸了摸隆科多的脑袋，抿唇叹气道：
“隆科多，额娘知道你心里头难受，但你也得朝前看啊，额娘与你阿玛都老了，佟家未来还得靠你们兄弟们来撑的，你别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你肋骨断了两根，差点儿就伤到肺了，好好休息吧，额娘晚上再来瞧你。”
“恩。”
隆科多泪流满面地应和了一声。
老赫舍里氏就忙带着自己的丫鬟们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一冲进屋子，坐在软榻上就忙催促着丫鬟给她拿红玉烟杆子，等熟悉的烟味飘到鼻尖时，她像是鱼儿又回到了水里般，吧嗒吧嗒低头凑在烟杆子处吸了一口，整个人就变得飘飘然，脑袋里任何杂念都没有了，眼里、心里只剩下了烟杆子。
……
与此同时，昨日就往赫舍里府递了帖子的小赫舍里氏下午时也特意带着礼物，前去了储君母族。
索额图与其福晋佟佳氏膝下除了俩嫡子格尔分和阿尔吉善外，还有一个嫡女晴嫣的，可惜唯一的嫡女七岁时就夭折了。
夫妻俩瞧着小赫舍里氏明明与她们嫡女年龄差不多大，如今这容貌瞧着倒比实际年龄大十几岁似的，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两家本就是远亲，不知情的人会误会他们是一家人。
索额图夫妻俩也觉得佟家这事儿办得确实恶心，谁的命不是命啊？哪能逮着老实人拼命欺负，还不允许人家反击找准机会反击的啊？世间没有这般不公平的道理！
索相夫人佟佳氏是家族庶出的长女，她早年间与孝康章皇后的关系还算可以，与两个嫡出兄弟佟国纲、佟国维的关系一般，自从这兄弟俩成亲后，与母族的来往就更少了。
她深知三弟妹佟国维的夫人是个多么自私自利的势利眼，和老赫舍里氏一直不怎么对付。
如今小赫舍里氏拎着礼物主动前来，她也明白这是想干什么，听完小赫舍里氏在李四儿手底下的艰难、屈辱生活，佟佳氏不禁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用右手拉着小赫舍里氏的双手，安慰道：
“好孩子，你此番能有幸得到太后娘娘做主，未来肯定会顺顺遂遂的，你还有半辈子的时间呢，没事儿多来府里瞧瞧我，咱们多说说话，唉，若是我那女儿还活着，怕是也和你现在一样长得这般大了。”
佟佳氏说到最后眼睛是真红了。
坐在一旁的索额图也抿着双唇，从圈椅上站起来将屋子留给两个“母亲”交流。
往后小赫舍里氏也经常往赫舍里府跑，虽无索相义女之名，倒有索相义女之实，她理账数算是一把好手，佟佳氏与她的关系熟了，还把自己名下的铺子交给小赫舍里氏打理，小赫舍里氏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将佟佳氏名下的财产一翻再翻，而后还帮着皇家管理铺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聚焦当下，再热闹的事情也会有过去的那日。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一个月过去了。
七月底，漠南两处厂房中生产出来的第一批毛线球与羽绒棉送到了京城。
老九也跟随着第一批货物从茫茫大草原上回到了京城。
康熙查看了货物的质量后，当即命令五儿子与九儿子在京城中推广毛线球与羽绒棉。
两种分着不同价钱的保暖之物一经传开，就引发热议，将全京城的目光与各地行商们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毕竟如今民间的御寒之物太少了，木柴要钱，木炭也要钱，棉花的产量在那里摆着，平民百姓们即使手里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更别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没有钱了。
与需要种植、仰望老天看收成的棉花相比，毛线球显然收到了普罗大众的喜爱，尤其是原色的、没有染色，甚至味道也没怎么清除干净的羊毛毛线球，卖得最快。
夏末秋初的时节里，家家户户都有女人们在用毛线钩织毛衣、毛裤，等着天变冷的时候穿。
百姓们更看重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好不好，毛线与羽绒棉都是御寒好物，既然漠南两处厂房就是生产这种东西的，别说产房里招女工符不符合什么礼教了，质朴的老百姓们只关系下一批货物究竟什么时候能生产出来，送到京城的商铺里售卖！
若碰上那酸儒文人们还抓着女工这事儿当街辱骂不符合规矩的，因为缺货没能买到毛线球与羽绒棉的老百姓还会帮着朝廷反击的骂道：
“你这文人既然这般嫌弃女工，那你干脆别让你家人买毛线球与羽绒棉过冬啊！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的饥！朝廷不收善女红的女工们去纺织厂干活，难道还选你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读书也读不出个名堂，种个庄稼也种不好的文人去纺织厂干活？”
“你要是不想要毛线球与羽绒棉就腾出来让我们买了。”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文人整天只知道吟诗作对的，也没有看到你们为我们普通老百姓做出什么大好事儿了。如果你们真的有才干，怎么不像那些文官老爷们去朝廷做官呢！”
“你们这些人粗鲁！无礼！肚子里半点儿文墨都没有！”
穿着长衫，被百姓们怼得面红而赤、脸面挂不住的文人支支吾吾的骂了两句，就忙灰溜溜的逃走了。
朝廷这段时间在舆论风波中岌岌可危的名声也终于因为两种御寒好物，挽回了些名声。
康熙当即又将玻璃往外推了。
玻璃去年年底就生产出来了，如今工部的匠人们守着窑生产了大半年，总算是有大批的本土玻璃能往外出售了。
既毛线球热、羽绒棉热之后，京城中又掀起了玻璃热。
最早做出来毛线球与羽绒棉的瓜尔佳一族也顺势在京城毛线球与羽绒棉生意中分了一勺羹。
提前一步从太子爷口中知道本土玻璃会挣大钱的索额图也顺势在玻璃生意中入了份子。
这三类东西赚的银钱，大头都入了国库，一小部分入了帝王私库，剩下的汤与肉当然就是分给太子、众位皇子，以及简在帝心的臣子们了。
康熙三十七的夏天很热，待夏日走到尽头，一场场淅淅沥沥的秋雨送来初秋的凉意时，内务府的人又造办起来了八贝勒爷的婚事。
八月中秋刚过，住在乾东五所的八贝勒就与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进行了大婚。
两岁零一个月大的弘晞作为皇家第三代的领头羊，在他八叔大婚这日，穿了一声正红色的小衣服，眉心间被梳妆宫女用胭脂点了个圆润的红点点，被打扮的像是个吉祥如意的小童子似的，去给他八叔、八婶滚床了。
弘昱、弘晴、弘晖三小只也有大了一圈，像是三个小尾巴似的，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弘晞走哪儿，兄弟仨跟到哪儿。
四个长相玉雪可爱的小奶团子把在场的皇家福晋、宗室福晋们萌的心肝乱颤。
穿着一件暗红色圆领袍的老五看着四个聚在一起的侄子们也不禁有些眼热了，趁着他福晋不注意，溜出乾东五所的第三所院子，跑到他的第一所院子，抱起他两个多月大、穿着开裆裤、垫着尿布、吃母乳吃得白白胖胖的嫡长子就跑到众兄弟们跟前显摆了。
“金团，弘昱、弘晴、弘晖快来看看你们铁蛋儿堂弟！”
弘晞正在和三小只商量今晚儿他们四个住在一起，玩儿遥控车模型、飞机模型、轮船模型的事情，堂兄弟四人听到他们五叔的声音，下意识就抬头往后瞧，入眼看到他们五叔抱着一个穿着红色小衣服，用嘴吮吸着手指的胖娃娃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坐在不远处的五福晋他塔喇氏正端着手中的茶盏与自己大嫂、太子妃二嫂、三嫂、四嫂、七弟妹聊着天，在一片吵吵闹闹的喜庆奏乐声中听到“铁蛋儿”这个儿化音的词，瞬间眼皮子一跳。
未等她去寻自家爷的身影，就瞧见三侄子弘晴边朝着她们妯娌们的座位处跑，边眉飞色舞、挥舞着两只小手笑嘻嘻地喊道：
“额娘！额娘！你也给我起个与金团哥哥相同的结实乳名吧，五叔家的弘昇就有乳名——铁蛋！”
“噗，咳咳——”
坐在一起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皇子福晋们听到这个炸裂的乳名，险些被喝进嘴巴里的花茶给呛死。
三福晋董鄂氏是熟读汉家经典，能与三爷一起吟诗作对的才女，她属实是想不到老五夫妻俩竟然能给他们嫡长子起了一个这般接地气的乳名。
她强憋着笑意用手帕擦拭着红唇，她的好大儿就跑到了她跟前，扑到她怀里撒娇，奶声奶气地嚷嚷着他也要有个含“蛋”字的乳名，听着就长得身子骨结实，与弘晞堂哥的“团”字是类似的，外观瞧着一模一样都是圆润的。
三福晋彻底笑不出来，人麻了。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掩饰嘴角的笑意，下一瞬她也笑不出来了，只因为她儿子顶着满头小卷毛，蹦蹦跳跳的跑到她跟前，仰起头，用与她家四爷长得一模一样丹凤眼，双眼亮晶晶的期待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道：
“额娘，弘晖也要乳名！也要结实好养活、接地气那种！”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呆住了，用白皙的右手摸了摸儿子光滑柔软的小卷毛，尴尬地笑道：
“这个你得和你阿玛讲，额娘想不出来。”
没一会儿，弘昱也跑回来缠着自己额娘伊尔根觉罗氏要乳名了。
五福晋看着妯娌们对她投来的戏谑笑容，不由闹了个大红脸，忙从圈椅上起身，找到正抱着胖儿子对其他皇阿哥们显摆他多会给自己儿子起乳名、两个多月的儿子才能长得多么白胖的胤祺，从五爷怀里接过奶娃娃，抱着她儿子转身就来到了妯娌们跟前。
这还是小弘昇头次出现在众位亲戚们面前，小奶娃随了宜妃的好相貌，性子也像是随了宜妃似的，一点儿都不怕生，目光与谁相接就冲着谁笑。
弘昱是早产儿，自打出了娘胎就是病歪歪的，靠着营养奶粉与后世的药片子才勉强养胖了些，身子骨养的没有一岁时那般弱了。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看着满身都是奶膘的小弘昇，忍不住朝着五福晋伸手温声笑着询问道：
“五弟妹，我能否抱一抱侄儿呢？”
“大嫂当然可以，不过这小胖子是个实心重，抱着可沉了，你别嫌累手。”
五福晋他塔喇氏笑着将怀里的胖儿子递给伊尔根觉罗氏，大福晋抱到小奶娃后，感受到怀里这份沉甸甸的重量，也忍不住羡慕地笑道：
“五弟起这个铁蛋的乳名倒也没起错，虽说听着少了几分文雅，但弘昇长得确实结实啊。”
坐在大福晋旁边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也笑着捏了捏小奶娃的小胖手，看着小铁蛋儿两截白白的肉腕上戴着俩空心的小金镯子，因为身上的肉太多了，小金镯子被藏进了肉里，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呢。
瓜尔佳氏也哭笑不得地说道：
“五弟妹，大嫂这话说的也没错，弘昇是如今他们五个堂兄弟里长得最有福气的娃娃了，小娃娃还是胖点儿瞧着可爱。”
他塔喇氏俏脸通红地点头道：
“其实我也不瞒四位嫂嫂与七弟妹，当时五爷要给弘昇起铁蛋这个乳名时，我与宜妃娘娘都是反对的，最后皇太后她老人家拍板定下的，说铁蛋儿，铁蛋儿，多喊几遍就听着顺耳了。”
“这乳名听着就让人感觉欢喜，所以才这般喊了。”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三福晋董鄂氏、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动，三个女人默契的低头看了她们好大儿一眼。
东宫嫡脉用了“团”，五弟用了“蛋”，金、银、铜、铁，有了“铁蛋儿”，再来个“金蛋儿”、‘银蛋儿’、“铜蛋儿”的，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还整整齐齐的？反正乳名嘛，除了亲近之人喊喊外，孩子长大也就不喊了。
小孩儿难养，皇家定下的名字福气都大，用个结实些的乳名压一压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吧？
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眼巴巴地望着专心致志吃小手的弘昇堂弟，羡慕小堂弟与弘晞堂哥一样都有乳名，殊不知他们马上也要拥有炸裂的乳名了。
自从告御状那夜过后，老十四回到乾西五所的院子里，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虽然他额娘总给他灌输远离东宫的思想，但一想到大侄子同他一样不愿意让自己五姐嫁到佟家那个大染缸里，胤祯就心潮澎拜。
平素里他等闲也接触不到大侄子，今日是他八哥成婚的好日子，老十四在众宾客中搜寻着自己大侄子三头身高的身影。
瞧见自己大哥、三哥、四哥的儿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蹦跶着跑走了，只有大侄子笑眯眯的站在原地，仰着头与宗室里的老福晋们说着什么。
老十四找准机会，瞧见宗室的老福晋们离开了，他立刻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弘晞跟前，弯腰抱起大侄子就跑。
弘晞小身子突然悬空，不禁心中一惊，转头瞧见是他极高武力值初显的十四叔时，才放下心来。
老十四抱着弘晞来到院子里一个人少的角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双手。
弘晞仰着圆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十四叔，好奇地询问道：
“十四叔，你把我带来这儿干什么？”
老十四轻咳两声，用右手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的瓜皮帽，蹲下身子与小奶团子目光平视，俊脸微红地看着弘晞的小圆脸，神情认真地说道：
“金团，十四叔也不瞒你，我总觉得那佟佳&#183;舜安颜不是你五姑姑的良配！佟家规矩多，仗着汗阿玛的宠信，家里人都飘上天了，我额娘与孝懿皇后不对付，我觉得我五姐嫁到佟府必定是受气的，你能不能帮帮十四叔把这桩圣上赐婚给搞黄了？”
弘晞闻言不禁眨了眨大眼睛。

第73章 洋人的信
古代女子们处处受到禁锢, 退婚与被退婚都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大多数时候被退婚的女子再嫁时，都会有些艰难, 但这事儿却对三妻四妾的男人们几乎没有任何不利的影响。
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但在如今的封建王朝里, 皇帝颁发的圣旨真得能起到言出法随的地步。
说一句不太恰当的比喻，皇帝赐婚这事儿就像是在三生石上将一对准新人的名字刻在了一起，月老用钢筋将未婚的小两口绑在了一起。
弘晞想了想佟家厚脸皮的程度以及他汗玛法对自己母族八百多米厚的滤镜，不禁抿了抿小嘴，趴到胤祯耳畔小声道：
“十四叔, 我觉得除非是准四额驸犯了大错，亦或者是佟家犯了什么大错, 让汗阿玛不得不收回赐婚圣旨，甚至满朝文武都觉得佟家不配尚公主了，这样五姑姑才不会被汗玛法嫁入佟佳一族。”
胤祯听完小奶团子的话，不禁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搞明白大侄子的意思了, 若想让这桩御赐婚姻彻底取消了，不仅得让他汗阿玛心甘情愿的绝了这份将女儿嫁入自己母族的心，还得让皇家站在舆论与道德制高点上，不能落人口实，别让旁人以为, 皇家以权势压人想让人做额驸就下旨赐婚, 不想让人做额驸了，直接又把婚事给退掉了。
这不闹着玩儿的吗？
“十四弟, 金团，你们俩躲在这儿干什么？”
同样穿着一身暗红色圆领袍的胤祥从大厅里走出来, 远远瞧见一大一小待在院子的角落里，一蹲一站搞得神神秘秘的，他不禁迈着流星大步走过来，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胤祯瞧见他十三哥往这边来了，对着弘晞眨了眨眼睛，悄声说道：
“大侄子，若这事儿能成了，到时候十四叔记你一个人情。”
弘晞闻言也咧嘴冲他十四叔笑了笑，这事儿即使他十四叔不开口，他也不想让自己五姑姑嫁到佟家，上辈子五姑姑住在京城还能因为随着自己乌库玛嬷外出避暑，然后中暑暴毙了，这听着委实有些太过让人费解了。
至于他不对外说这事儿，而是因为她五姑姑与被家暴的三姑姑不一样，前者出事儿是意外，后者纯粹就是碰上人渣了。
即使他披着老祖宗的马甲对汗玛法说五姑姑中暑英年早逝了，怕是也起不了多大的效用，保不准长辈们还觉得中暑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只要提前小心预防就没事儿了，那这桩婚事可是没法子取消了。
“你们俩在偷偷聊什么呢？怎么我一过来，你们就嘀嘀咕咕的不开口了？”
老十三低头摸了摸大侄子光滑的肉嘟嘟小圆脸，笑着询问道。
“没什么，十三哥等我晚上回乾西五所再和你说。”
老十四冲着胤祥使了个眼色，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也培养出了些默契。
胤祥见状也不再询问，直接带着一大一小去观礼了。
八贝勒的成婚仪式热热闹闹的持续了一日，临近傍晚时分，众位皇阿哥们极有分寸的闹了一会儿洞房，就准备三三两两的打道回府了，直郡王、诚郡王与四贝勒准备出宫，老五、老七、老九都住在乾东五所里，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等人也打算回自己乾西五所的院子。
哪成想大人们是准备走了，小孩子们刚离开乾东五所的范围，走到宫道岔路口却不干了。
刚满两周岁的弘昱，与快满两周岁的弘晴、弘晖说什么都不跟着自己的阿玛、额娘回府，反而像是三条长在弘晞身后的小尾巴般，各自拉着弘晞的胳膊、与红衣服，说什么都要随着自己金团堂哥到东宫中睡。
东宫是储君一家子住的地方，怎么会让普通皇孙们住呢？
四贝勒向来严肃，看着自家小卷毛像是黏在弘晞身上了，赖在大侄子身边不肯离开，不禁皱眉冷声道：
“弘晖听话，天黑了紫禁城快要落锁了，你再闹着不离开，晚上你就没地方睡了。”
小弘晖可不害怕他阿玛的冷脸，他知道他阿玛是个面冷心热，只会用冷腔冷调吓唬他的“纸老虎”，小卷毛右手拽着弘晞的衣服，仰起毛茸茸的脑袋，看向四爷与四福晋奶声奶气地说道：
“阿玛，额娘回府吧，金团哥哥会收留我的，我以后不叫弘晖了，我叫铜蛋儿！”
四贝勒：“！！！什么？你叫铜蛋儿？”
还不知道三小只白日聚在一起讨论乳名事情的胤禛从自己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口中听到这个炸裂的乳名，险些眼前一黑。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不由有些俏脸发热，儿子朝她要乳名，她推到自家四爷身上了，怎么小屁孩儿直接就给他起名叫“铜蛋儿”？
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直郡王、太子爷、诚郡王、大福晋、太子妃、三福晋强憋着笑意，下一瞬这三对夫妻也笑不出来了。
一左一右拉着弘晞的两条胳膊，像是小门神似的弘昱与弘晴也一前一后地开口道：
“阿玛，额娘，你们俩以后别喊我‘弘昱’了，我以后改名叫‘金蛋’，爱新觉罗&#183;金蛋。”
“对对！阿玛，额娘，金蛋堂哥说得对，我也从今日改名字了，我叫银蛋儿，别再管我叫弘晴了，听着身子骨长得不结实，还不接地气！”
“金银铜铁蛋儿？”
胤礽看着三个侄儿信誓旦旦，用小手拍着自己小胸膛给自己起乳名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子妃不由用右手肘捅了捅自家爷的胳膊，示意储君别笑得像是发大财了似的，没瞧见老大夫妻俩、老三夫妻俩、老四夫妻俩，那脸红得都像番柿了吗？
爱好武学的直郡王反应最快，行事也最不羁，看着自家好儿子拉着大侄子不愿意放手的模样，他先摸着下巴，大大咧咧地笑道：
“‘蛋’和‘团’也不差什么都是圆溜溜的，金团、金蛋听着就像嫡亲的兄弟俩。”
“弘昱以后阿玛朝你喊‘金蛋儿’！”
“阿玛威武！”
小弘昱当场高兴的咧嘴笑出来了一口整齐的白白小乳牙。
听到自家大哥竟然如此迅速的往大侄子身上扯关系，胤祉也将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道：
“‘银蛋’听着勉强也可以，银光闪闪、金光灿灿的，银蛋听着与金团也像嫡亲的兄弟。”
“对啊！阿玛，我就觉得银蛋好听。”
小弘晴肖似其父的柳叶眼也变得亮晶晶了起来。
胤禛紧抿薄唇瞥了一眼老大，又瞅了一眼老三，然后看向自家咧嘴傻乐，也不知道究竟在乐个什么的小卷毛。
“金蛋”、“银蛋”，多喊几遍也算顺口了，这“铜蛋儿”，不管他怎么琢磨都觉得绕口啊，还没有老五家的“铁蛋”喊着顺呢！
眼看气氛要冷场了，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温婉地笑道：
“说来黄铜从外表上看，瞧着也与金子一样是黄灿灿的，铜蛋听着也像是金团嫡亲的兄弟。”
瓜尔佳氏身为母亲，看着自己儿子在妯娌们眼中如此受重视，杏眼含笑，心中高兴不已。
站在她旁边的太子爷则不由眼含惊讶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矮墩墩的胖儿子，心中的感觉还是挺微妙的，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在金团出生之前，他可与兄弟们关系一般的，没想到他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们都处不好，他胖儿子倒是能与他异父异母的三个堂弟处得像是亲生兄弟似的，这倒也算本事了。
弘晞被三小只拉着，不由张嘴打了个哈欠，他听到三个小堂弟自发模仿铁蛋儿取的乳名，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小高兴的，毕竟这三个，上辈子一个二十岁早逝，另外俩幼年夭折，用这种听着就觉得长得结实的乳名压一压挺好的。
看着三小只心心念念地想要跟他回东宫玩后世玩具的期待模样，弘晞也仰着头，看向面前的一群大人，咧开嘴对直郡王夫妻俩、诚郡王夫妻俩与四贝勒两口子笑呵呵地奶声奶气说道：
“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四叔，四婶，没事儿哒，今晚就让金蛋、银蛋、铜蛋跟着我回毓庆宫里休息吧，我们四个人白天都商量好了，聚在一起玩玩具呢。”
“金团会照顾好三个小弟弟的！”
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听到大堂哥开口就喊他们哥仨今日才定下的乳名，不由齐齐往上挺了挺小胸膛，像是得到某种具有权威性的认可了般，毕竟小孩子们本就喜欢跟在大孩子们的屁股后面玩儿，慕强心理不分男女老少。
小弘晖笑眯了一双丹凤眼，对着胤禛与乌拉那拉氏挥舞着小手，奶音甜甜地说道：
“阿玛，额娘，快些回府吧，铜蛋儿要和哥哥们一起睡觉啦！”
四贝勒两口子：“……”
“是啊，阿玛、额娘，你们俩也赶紧走吧，不是说宫门快要落锁了吗？”
小弘晴也跟在小弘晖后面，毫不留恋的对着三爷与三福晋挥手告别。
诚郡王夫妻俩：“……”
“阿玛，额娘，姐姐们还在玛嬷宫里等着呢，你们俩赶紧接上姐姐们回府吧，等到我在金团哥哥家里住熟了，下次把姐姐们带上一起和金团哥哥住。”
小弘昱也潇洒的冲着自己父母摆手。
直郡王夫妻俩面面相觑，有些不淡定了，他们家儿子是真傻啊！还准备把东宫当成自己第二个家了？
“算了，老大，老三，老四，既然侄儿们与金团商量好了，索性今日就让他们仨在东宫留宿吧，放心，孤会让何柱儿亲自给他们兄弟四个守夜的，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胤礽背着双手笑得一脸春风荡漾，不知怎么，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爽。
太子妃也跟着笑道：
“是啊，他们平日里见面次数也少，今日是喜庆的好日子，兄弟四个住一块也热闹些。”
“好哦！”
三小只虽然因为年龄过小，对皇权、储君的身份还没有一个很深刻的认识，但三小只也是个鬼机灵，知道他们太子二伯/二叔，太子妃二伯母/二婶比他们阿玛、额娘说话好使，听到胤礽夫妻俩开口了，立马在原地蹦跶了起来。
其余三对夫妻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挨个儿嘱咐完自家好大儿，然后各留下了一个照顾他们哥仨的奶嬷嬷，一行三对夫妻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沿着青石板宫道往西华门而去，出宫往府邸里回了。
胤礽与瓜尔佳氏也带着四个小奶团子以及宫人们，沿着青石板宫道往毓庆宫而去了。
……
戌时四刻，乾清宫正殿内室里。
只是白天在乾西五所八儿子的院子中露了个面就回来批阅奏折的康熙，沐浴结束，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丝绸寝衣靠在龙床的床头上，翻阅着后世红色封皮的书籍。
听到站在底下的梁九功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三个孙儿凑在一起给他们各自取了乳名，还缠着大孙子回东宫留宿的事情，不禁哑然失笑，良久后，叹气道：
“金团与弘昱、弘晴、弘晖他们四个堂兄弟的关系确实要比保清、保成、老三、老四们小时候要好。”
梁九功听到这话，没有吭声，而是在心中无声接话道：可不是嘛！万岁爷？您难道是忘记多年前大阿哥刚回宫时与太子爷一撞上面，兄弟俩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了？
“唉，时间真是不饶人啊，一晃眼朕的孙子们都能跑会跳的了。”
想起白日八儿子大婚的场景，康熙不禁又出声感慨了一句。
梁九功笑着说道：
“万岁爷，时候不早了，您应该安寝了，明天还有早朝呢。”
“嗯，看完这几页就睡。”
康熙收起脑海中突然涌上来的“儿女们都大了，岁月催人老”的万千思绪，集中精神看着纸上一个个缺胳膊少腿儿的方块简体字：
【资本家通过剥削劳动者的剩余价值来积累财富……】
【剩余价值是……】
【资本主义终究灭亡……】
……
同一时刻，毓庆宫前殿里。
弘晞是有自己独立的屋子的，只不过因为他阿玛、额娘现在只有他一个宝贝疙瘩，所以养得太过小心了。
从出生到满周岁他的摇篮小床搁在自己额娘后殿的内室里。
从一周岁到两周岁他的摇篮小床搁在自己阿玛前殿的内室里。
上月中旬，他在毓庆宫里庆贺完自己两周岁的生辰，正式迈入虚岁三岁的启蒙年龄了，就从他阿玛的内室里搬了出来。
他的房间布置得非常舒服，边边角角都被自己额娘带着宫女们用软布仔细的包了起来，里面放着的摆件也无一不是精品，因为他住的是个套间，摇篮小床与紫檀木的雕花架子床都在内间，外间被收拾成了玩具房。
四个小奶团子原本随着储君夫妻俩回到东宫时，还都是迷瞪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哪成想被宫人们给伺候着洗完澡后，四个小孩儿瞬间全都精神了起来。
他们的年龄基本上挨着，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穿得都是弘晞金黄色的丝绸寝衣。
四小只聚在一起坐在玩具房的羊毛地毯上，摆弄弘晞的玩具。
与弘晞这个伪小孩儿不同，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看到当初弘晞在拍戏的剧场中带回来的一大包，剧组小姐姐们送给他的玩具后，三个小家伙的荔枝眼、柳叶眼、丹凤眼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四轮车模型、轮船模型、飞机模型更是把三小只馋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小弘昱抱着四轮车，两只小手上下齐摸，小弘晴摸摸轮船的金属壳子，双眼亮晶晶的，小弘晖抱着飞机的尾翼，恨不得将自己变成拇指那般小，钻进飞机的驾驶舱内。
“金团哥哥，后世的玩具好别致啊。”
小弘昱怀里抱着四轮车，又用小手捡起来一个葫芦小金刚，羡慕不已地奶声奶气说道。
弘晞因为早就过了玩玩具的年龄，当初他也没有仔细瞧剧组小姐姐送给他的一包玩具具体都有什么。
还是今个和三小只凑在一起才把他所有的后世玩具都给翻出来，从里面找出来了一盒七个小葫芦娃。
四轮车模型、轮船模型、飞机模型太珍贵了，弘晞还打算到时候让精于器具机械的人研究里面的构造呢，肯定是没法送给三小只的。
听到小金蛋儿的话，弘晞瞥了一眼弘昱小手中捏着的是力大无穷的红色大娃，然后他又从礼物堆中翻了一下，把有千里眼、顺风耳的橙色二娃，以及拥有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黄色三娃分别递给了小弘晴、小弘晖，对着三小只说道：
“金蛋儿、银蛋儿、铜蛋儿你们三个人拿在手里的是葫芦兄弟里面排行前三的葫芦娃，就当作金团哥哥今日送给你们仨的小礼物了。”
“葫芦娃？”
三小只听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名字，纷纷疑惑的蹙着小眉头，不约而同的歪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
三个白嫩可爱小娃娃的歪头杀加起来的效果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萌，弘晞瞬间被三个小堂弟萌的心肝乱颤，忙笑着说道：
“待会儿我给你们讲讲我偶然从后世听来的《葫芦兄弟》的故事。”
三小只听到“故事”二字，眼睛“唰”的又全亮了起来，除了弘昱外，小弘晴与小弘晖同弘晞一样，作为如今诚郡王府与四贝勒府唯一的独苗苗，两个小奶娃平日里除了与太监们玩儿，也没有旁的同龄人一起玩儿了，他们俩还没有启蒙，整日闲着无聊极了。
小弘昱虽然有四个姐姐，但男孩子与女孩子喜爱的东西不一样，姐弟五个也玩不到一起。
三小只哪听过什么睡前故事啊，如今听到金团哥哥不仅给他们送小礼物，还给他们讲故事，瞬间各个咧着小嘴，点头如捣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弘晞清了清嗓子，盘着两条小短腿儿，正准备开讲，何柱儿就凑到四个小家伙们旁边，蹲下身子温声笑道：
“长孙殿下，弘昱阿哥、弘晴阿哥、弘晖阿哥，时候不早了，您四位要休息了，再不睡觉明日要长不高了。”
四小只：“……何公公，你是懂怎么做会扫兴的。”
……
在何柱儿的一遍遍催促下，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依依不舍的放下手里的模型，但却拿着他们哥仨的葫芦小金刚，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踩着脚踏、哼哧哼哧地撅着小屁股爬到了紫檀木的架子床上。
中秋过后，夜间的气温就已经有些变凉了。
四小只排排睡，从大到小由外到内排，弘晞睡在最外侧，小弘晖睡在最里面。
何柱儿笑眯眯地拉开蚕丝被给四小只盖上。
四个金贵的小主子不管哪个磕了碰了都是要命的，何柱儿没有放下床帐子，而是拉了把椅子紧挨着架子床坐下，以防半夜里，睡在最外侧的长孙殿下翻身从床上掉下来，其实架子床很大，四小只连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没有占完。
内室里的蜡烛吹灭了好几根，只余下了床头与床尾鎏金烛台上的蜡烛照明。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们是很情绪化的，说高兴就高兴，说哭张嘴就能哭出来。
原本在玩玩具时，有东西转移注意力还好，如今静下来了，躺在架子床上，初次离开自己的父母，在外面留宿的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看着光线昏暗的陌生内室，三小只不禁悲从中来，撇了撇小嘴，无他，他们想自己的阿玛与额娘了。
“金团哥哥，金蛋儿想额娘了。”
小弘昱最先开口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小弘晴也跟着瓮声瓮气的失落道：
“金团哥哥，银蛋儿也想额娘了，平日这个时候额娘会给银蛋儿谈古琴睡觉的。”
“呜呜，金团哥哥，铜蛋儿也想额娘，还有阿玛养的小京巴了。”
一岁半的小卷毛年龄最小，说话都不禁带上了一丝哽咽。
坐在椅子上的何柱儿听到三小只秒变委屈包的模样，险些乐出声来，正准备起身去外面喊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的奶嬷嬷让她们进来哄一哄各自的小主子。
早就预料到三个小堂弟必定在夜深人静里会想家的弘晞，睁开漂亮的瑞凤眼，转过小身子，侧着躺着看向睡在里面的三小只，开口哄道：
“金蛋儿，银蛋儿，铜蛋儿，金团哥哥给你们讲《葫芦兄弟》的故事吧，可有趣了，小时候听了葫芦巴图鲁的故事，长大后就能变成满洲巴图鲁哦！”
不得不说每一个满洲小男孩对“巴图鲁（勇士）”都是没有一丝抵抗力的，三小只听到弘晞的话，全都将吸引力给移到了弘晞身上，支棱着小耳朵准备认真听。
屁股已经离开椅子面的何柱儿见状也又轻轻坐回了椅子上，想要听一听他们家长孙殿下怎么讲故事。
“咳咳。”
弘晞又清了一下嗓子，边努力回忆着前世曾看过的《葫芦兄弟》动画片，细节想不起来了就自己根据理解瞎编，用小奶音吐字清晰地一字一句描绘道：
“从前有座葫芦山，葫芦山里住着一个白胡子的老玛法，老玛法整日背着竹篓以采药为生。”
“没有人知道在这山底下压着一对邪恶的妖精夫妻，男的是有两只大钳子的蝎子精，女的是人脸蛇身的蛇精。”
“妖精夫妻俩在山底下被压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化成灰烬，永远不会跑出来祸害人了，谁知一只穿山甲在山里打洞时，不小心把两个妖精给放了出来。”
“啊！”
“哇！”
“天呐！”
三小只反应不已，齐齐出声感叹道。
坐在椅子上的何柱儿也不禁在心里暗道一声：“可惜，再差一点儿妖精们就不会跑出来了。”
“金团哥哥，什么是穿山甲哦？”
小弘昱皱着小眉头，不解地询问道。
小弘晴也跟着奶声奶气说道：
“葫芦山在哪里啊？我阿玛知道在哪儿吗？他去过嘛？”
“金团哥哥，白胡子老玛法都有白胡子了，他的身体还那般好，可以整日去采药吗？”
听到三小只开篇上来就问出的问题，弘晞卡壳一瞬，挨个回答道：
“金蛋儿，穿山甲是一种皮肤上覆盖着像士兵铠甲般的小动物。”
“葫芦山在天之涯、海之角可远可远了，银蛋儿，你阿玛也不知道葫芦山在哪里，他没有去过。”
“铜蛋儿，老玛法整日锻炼身体，吃得多睡得多，他的身体很健康，老了也能采药。”
三小只听到金团哥哥的回答，纷纷点了点头。
弘晞又紧跟着继续往下讲道：
“妖精跑出来后开始到处办坏事儿，山里的小动物们遭了殃，穿山甲为了弥补过错特意带着老玛法找到了一种神奇的葫芦籽……”
弘晞刚讲到“老玛法被妖精抓走了，大娃降生勇闯妖精洞救玛法”，三小只的轻鼾声就接连响了起来，弘晞也张嘴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四小只睡着了，这可苦了坐在椅子上正听到故事高潮处的何柱儿，被接下来的情节勾的忍不住急得抓耳挠腮的。
这时，他听到屏风后传来了动静，一抬头就借着朦胧的光线看到穿着杏黄色寝衣、长身玉立的太子爷，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脚步轻轻的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胤礽探着头看到四小只身子紧挨在一起的亲密模样，不由看向何柱儿悄声询问道：
“都睡着了，弘昱三个人入睡前没闹着要回府？”
何柱儿咧嘴笑了笑，同样悄声回答道：
“主子，三个小阿哥睡前本是想自己的阿玛和额娘了，后来长孙殿下就讲了新奇的葫芦娃故事，把三个小阿哥的注意力给转移，哄睡着了。”
胤礽听到他家胖儿子竟然还会讲故事哄三个小堂弟睡觉，不禁惊讶的往上挑了挑眉，站在脚踏边，轻轻给四小只拉了拉蚕丝被，而后目光柔软的看着他家的聪明蛋，觉得他儿子比他强，这生来就是做扛把子“好大哥”的。
……
何柱儿守夜到凌晨，原本以为今晚能安安生生到早上，哪成想破晓时分，先是弘晖小阿哥尿床了，然后就像是会传染似的，弘昱小阿哥与弘晴小阿哥也跟着放水，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孙殿下白日里精力消耗过了，竟然也跟着三个小堂弟，尿床了。
黎明时分，睡迷糊了的四小只因为尿床觉得身下不舒服，齐声哼唧了起来。
惹得何柱儿与四个奶嬷嬷让四个小家伙抱起来挨个收拾。
……
等天光大亮后，不放心自己儿子的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纷纷跑到东宫，原本以为儿子们一晚上没见面，看到他们仨后，肯定会兴冲冲地跑上前，伸出两条短胳膊让他们哥仨抱，哪成想他们却看到他们平日里在家中十分挑食、都是让奶嬷嬷喂饭的儿子，现在竟然各个脖子里系着大饭兜兜，右手里捏着小勺子舀着白瓷小碗里的肉糊糊、菜糊糊吃。
小弘昱：“金团哥哥，你看我也是自己吃饭的。”
“嗯！金蛋儿真棒！”
小弘晴：“金团哥哥，你看我吃菜菜了！”
“嗯！银蛋儿也棒！”
小弘晖：“金团哥哥，你看我把羊乳都喝光光了！”
“嗯！铜蛋儿也是棒棒哒！”
从来未曾见过自己儿子吃饭不用哄、不挑食、这般安生的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齐齐呆住了。
坐在四小只身旁的太子爷看到兄弟仨那一脸仿佛见鬼了的模样，就忍不住一脸自豪地挑眉笑道：
“怎么着？一起坐下来吃点儿？”
一路着急忙慌赶来，腹中确实空空的胤禔、胤祉、胤禛忙从善如流的净手，各选了个把圈椅坐下。
约莫两刻多钟后，四个大的吃完早膳，破天荒一起从毓庆宫走出来沿着青石板宫道去上早朝。
等到早朝结束，弘晞开始去乾清宫上一对一教学了，三小只也要跟上。
康熙看着自己从高到低排成一溜的孙子们，尤其是大字还不认识一个的三小只，嚷嚷着要回家喊上他们阿玛、额娘重新搬回南三所居住，明早也要跟着金团哥哥一同来乾清宫中读书时，深深沉默了。
……
一晃眼，秋去冬来。
近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八贝勒成婚过了几天，老十四就找了个时间同老十三说了他与大侄子商量的搅和温宪与佟佳&#183;舜安颜婚事的事情。
兄弟俩都住在乾西五所，是邻居，感情自然是好的。
老十三有两个胞妹，很能理解老十四对他们五姐的挂念，他也觉得佟家不是个好去处。
兄弟俩每次有出宫的机会了，都会跑去千方百计的打探舜安颜私下里的风评，还想要找机会去偶遇佟佳&#183;舜安颜。
哪成想还没等他们俩与舜安颜碰上面，上半年就出海了的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与十阿哥胤俄，时隔大半年总算是传回马上要到京城的消息了。
十月二十三日凌晨，京城降下来了初雪。
出海的大船在天津卫靠岸，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十阿哥胤俄留给底下人整理大海船上带回来的物资，三个人领着一群洋人，骑马冒雪朝着京城而来。
直至暮色时分，天色擦黑，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总算是进入了紫禁城。
收到消息的康熙领着所有在京城的儿子们与孙子们在暖意融融的乾清宫正殿大厅里迎接这群冒着生命危险远行的人。
众人瞧见福全、常宁时除了感觉两位亲王远行这大半年，外表属实变得有些沧桑了外，也没有别的想法，瞧见胤俄时倒是大吃了一惊。
大半年的时间，十五岁的小少年不仅长高了一个头，皮肤也变黑了许多，身材精瘦，但一双睡凤眼却瞧着光亮逼人。
“奴才/儿臣给万岁爷/汗阿玛请安。”
未等自己二哥、五弟、十儿子行完礼，康熙就神色激动的冲上前，挨个朝三个人的肩膀上拍了拍，眼窝子发热地连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见过清皇阁下！”
这时站在三人身后的一群洋人们也纷纷用蹩脚的汉语冲着康熙俯身行礼。
康熙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十儿子开口询问道：
“老十，这些人是？”
胤俄咧嘴笑着用满语对康熙解释道：
“汗阿玛，这些都是西方精于西学的科学家，儿子碰上了他们就将他们带了回来。”
在场除了弘昱、弘晴、弘晖三小只不知道“科学家”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外，去过后世，亦或是看过后世数理化课本的皇阿哥们齐齐惊得瞪大了眼睛。
“对了，汗阿玛，这是两位洋人先生让儿臣带给您的信。”
胤俄用手一拍脑门，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了两张卷着的小羊皮，康熙纳闷的伸手接过。
弘晞也好奇地抬腿走到他汗玛法腿边，想要知道是什么洋人给他汗玛法写的信。
下一瞬他就听到最近这几个月沉迷泡在系统论坛广交各种各样系统朋友的统子哥，突然在自己脑海中开口道：
【宿主！经本系统检测在这方大清世界里，康熙大帝爱新觉罗&#183;玄烨顺利收到了英吉利皇家科学院学会会长艾萨克&#183;牛顿爵士写的信件！同时收到了被誉为‘通才’的戈特弗里德&#183;威廉&#183;莱布尼茨的信件！】
弘晞闻言瞬间惊得瞳孔地震，什么？我汗玛法收到了牛顿与莱布尼茨的信？那个发现万有引力的牛顿？被誉为十七世纪的亚里士多德的莱布尼茨？

第74章 第 74 章
除此之外, 接下来系统的话让弘晞更加淡定不下来了。
【宿主，经本系统检测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宿主与宿主的家人们勤勤恳恳完成了诸多功劳。】
【直郡王从后世书店中搬书回大清, 促使大清本土玻璃提前几十年问世, 靠售卖玻璃赚银钱, 充盈国库，支撑大清搞建设，有大功。】
【太子胤礽、太子妃瓜尔佳氏制作毛线衣服、羽绒服，促使大清百姓们提前拥有了后世的御寒好物，并加强了与蒙古的经济联系, 有大功。】
【诚郡王胤祉、八贝勒胤禩在民间推广预防天花的牛痘有功，促使大清百姓们提前拥有了对抗天花恶疾的特效药, 有大功。】
【四贝勒胤禛不幸染上疟疾，病愈后也加入了民间推广黄花蒿治疗疟疾的队伍中，促使大清百姓们发现了对抗疟疾疫病的特效方法，有大功。】
【五贝勒胤禩、九阿哥胤禟推广大清本土毛线球与羽绒棉有功，歪打正着改善了大清和亲姑娘们的待遇, 促进了封建女子意识的初觉醒，立下大功劳。】
【七贝勒胤祐留任京城与农事官们一同照料田地里埋下去的后世良种，促使后世种子在三百年前的大清迎来第一次大丰收，除了杂交水稻外，其余通过时空隧道产生变异留下来的后世种子, 经此收获后, 皆能留下不少种子，明年可以继续种, 这在一定程度上改良了大清本土的种子质量，有大功。】
【十阿哥胤俄出海, 开启了大清第一次海上探索，并凭着自己所看的少儿百科全书，带回来了大量有用的人与物，并带回来了牛顿与莱布尼茨给康熙大帝写得信件，有大功。】
【以上所有功劳都与宿主绕不开关系，且由康熙大帝最终拍板决定。】
【过去的一年真是硕果累累的一年啊，恭喜宿主与宿主的家人们再次触发随机穿越条件，随机穿越系统20230508号升级后，此次可支撑两个异世界跳跃。】
【本次宿主可携带家人们穿越两方异世界。】
听到自家统子哥宛如机关枪似的一连串“有大功、有大功”的话，弘晞听得双眼不由发直，听到“两方异世界穿越”的话时，才瞬间瑞凤眼一亮，也顾不得分出精力听他汗玛法与阿玛、大伯、叔叔们与裕亲王、恭亲王，还有他十叔聊天的内容了，集中精力听着系统接下来讲的重点。
【本次宿主携带的历史人物为康熙大帝、太子胤礽、太子妃瓜尔佳氏、直郡王、诚郡王、雍正皇帝、五贝勒、七贝勒、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穿越倒计时：89小时59分59秒】
【穿越时空：19世纪 21世纪】
【穿越地点：随机】
【异世界停留时间：19世纪 6小时 21世纪48小时】
【本次清代康熙朝知名历史人物穿越众多，温馨提示，请宿主提前做好穿越准备哦。】
【哇！统子哥，这次这么多人穿越啊？】
【是啊，宿主，你再努力努力，保不准下回你能集齐夺嫡的九龙，带着九龙一起穿越呢。】
【不对，先暂停一下，19世纪？这是快到晚清了？】
弘晞蹙着小眉头以极快的速度在心里将他知道的清朝皇帝们的年号过了一遍，有些诧异地在脑海中对着他的系统询问道。
【宿主，主系统有规定晚清与二十世纪上半叶形势复杂，不让穿越系统的宿主们去这两个特殊时间段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应该去的是19世纪上半叶，不过19世纪上半叶也有些不安全，不能在那里待得时间过长，宿主，你从后世而来应该懂的。】
系统快速扫描了一下主系统发布的种种时空限制规则，在脑海中对着弘晞又回话道。
弘晞闻言，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表示理解主系统定下的规则，毕竟清朝与其他朝代相比，是一个太过敏感的朝代，与后世离得太近了。
主系统不让去就不去吧。
他强自压下时隔快一年才来的第四次穿越的激动，仰起头又将注意力移到当下，恰好听到他汗玛法对着后面一群洋人科学家们用流利的英吉利语说道：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进入我大清的领土，还请诸位先随着裕亲王与恭亲王到驿站住下，修整几日，朕自会设宴款待尔等的。”
“多谢清皇阁下。”
约莫十几个长着各色弯曲头发的洋人科学家又对着康熙俯身行礼，一路心怀忐忑的冒雪而来，至今听到这话才算松了口气，心想其他传教士的话没有说错，清皇玄烨对洋人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
上了年纪，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进入这温暖如春的大厅里，脸上都控制不住的显露出来了疲态，听到康熙这话，不约而同地对着康熙俯身道:
“多谢万岁爷，奴才告退。”
康熙又笑着在两位兄弟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待裕亲王、恭亲王带着洋人科学家们离开前殿大厅后，大厅里只剩下老爱一大家子的老少爷们与梁九功了，康熙示意众儿子与孙子们各自找圈椅坐下，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活泛了。
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立刻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到胤俄的座位跟前，抓着胤俄的衣服，微微仰着脑袋，双眼亮晶晶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叽叽喳喳奶声询问道：
“十叔，十叔，我阿玛说你坐大海船出国了，你坐的海船是与金团哥哥的小轮船模型一个样子的吗？”
小弘晴努力将自己的两条短胳膊往外扩，连说带比划地询问道。
胤俄正笑着准备开口回答三侄子的问题。
小弘昱也跟着一脸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十叔，十叔，我阿玛说海上有一种名为‘鲸’的大鱼，它长得好大好大像我们郡王府那般大，还会往海面上喷水嘞，你在海上见过鲸鱼吗？是那种鱼大，还是你坐的船大？”
“十叔，十叔，我也有想问的问题，海外的国家有大清大吗？他们那里有好喝的奶粉卖吗？”
小卷毛弘晖也迫不及待地举起自己的右胳膊，张口提问道。
“十叔，十叔……”
“十叔……”
康熙等人看着三小只嘴巴“叭叭叭”的你一句我一句围着老十，把胤俄问得眼睛都开始转圈圈了，一副脑子晕乎的模样，不由有些忍俊不禁。
“汗阿玛，十弟这差事儿办得属实是漂亮，运气也好，若是儿臣在海外，怕是还不一定能遇到这般多的洋人科学家呢。”
怀里抱着儿子，坐在十阿哥对面的胤礽有感而发的说了一句话。
坐在主位雕花圈椅上的康熙听到胤礽这话，瞬间警铃大作，转头瞥了胤礽一眼，他宝贝儿子可是一国储君，怎么能去海外呢？不仅不能去海外，保成连一点想去海外看一看的想法都不能有。
他忙轻咳两声将三个围着十儿子的小孙子们给开口喊了过来，给坐在圈椅上的胤俄有喘息休息的时间。
金蛋儿、银蛋儿、铜蛋儿听到他们汗玛法的话，不由回到了他们阿玛身边。
坐在自己阿玛大腿上的弘晞看着三个小堂弟眼巴巴望着他们十叔，想要知道从他十叔口中了解海外诸事的模样，不禁咧嘴一笑，身为大清下下代的朝堂核心力量对海外有好奇才是对的，若一点儿都没有好奇，那可就麻烦了。
看着在场其乐融融的场景，弘晞也开口喊道：
“汗玛法，金团刚刚听到努努爷爷给金团传音了。”
弘晞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大的小的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弘晞。
初次听到“努努爷爷”这个陌生名字的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也随大流，看向他们金团哥哥。
在场的众位皇阿哥们想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时空马车”的事情了，莫非“老祖宗”要来带他们去后世了？
坐在主位圈椅上康熙也眼神发亮的看着大孙子，一脸期待地询问道：
“金团，是不是‘老祖宗’要带着咱们坐‘时空马车’了？”
弘晞瞧着他大伯、众位叔叔们对他投来的迫切目光，立刻点头如捣蒜，笑眯眯地说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在过去的一年里汗玛法、阿玛、大伯与众位叔叔们的差事办得不错，立下来的功劳也多，这次要带汗玛法、阿玛、额娘、大伯、三叔、四叔、五叔、七叔、八叔、九叔、十叔一起坐时空马车。”
众位皇阿哥们就像是后世买彩票的人等着开奖般，在弘晞开口时，各个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从大侄子口中听到自己这回也幸运的拿到了一张“时空马车”的“车票”，直郡王、太子爷、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不自觉的都把胸膛给挺了起来。
年龄还小，没有任何差事儿，也没有任何功劳的老十二胤祹、老十三胤祥、老十四胤祯、小十五胤禑，小十六胤禄，全都羡慕的看看他们汗玛法与大侄子，又瞅向众位哥哥们，觉得出生的时间早，排序靠前就是好啊，瞧瞧哥哥们都开始办差立功随着“老祖宗”到后世见世面了，他们几个还迟迟没有从尚书房中结课呢。
“金团咱们这次什么时候去后世？上一次的时间点实在是太急了，什么都没做准备的就穿越了。”
胤禔听得直点头，可不是急嘛！想起上次他们刚急急忙忙地从皇庄上回到乾清宫里就被“老祖宗”带着坐“时空马车”去了。
如果不是他们汗阿玛抱着大侄子跑得快，先一步从龙床暗格中取出来后世的钞票，他们跑到后世口袋比脸都干净！时间紧得让他们连换洗的亵裤都来不及吩咐底下人准备，自己与老四不得不大晚上的蹲在后世宾馆的浴室内用内衣清洗液，搓洗他们仨大老爷们的亵裤，一想起这个景象，胤禔就不禁感慨，他们皇阿哥们这辈子哪亲手洗过衣服啊，去后世一趟可真是任何事情都经历了。
弘晞在心中算了下时间，对着康熙奶声奶气地笑着开口道：
“汗玛法，这次准备时间充裕，距离坐时空马车有将近四十四个时辰呢。”
听到长孙殿下的话，梁九功立刻扭头往墙角半人高的鎏金落地自鸣钟上看，发现此刻刚好是晚上酉时末整，对着康熙开口道：
“万岁爷，想来大概的出发时间点是大大后天的中午。”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点了点头，这时间足足有三天半呢，他是知道上一次在书店里太子妃曾买回来了几本后世的服装设计书的，他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胤礽吩咐道：
“保成，你待会儿带着金团回东宫后，给你福晋说一声，让她这几日带着宫女、嬷嬷们抓紧时间做出来几身后世的冬装，到时候咱们直接穿着过去。”
胤礽想起前三次穿越时，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虽然不一样，但所经历的季节基本上是相同的，忙颔了颔首应下了。
坐在储君腿上的弘晞听到这话，立刻出声道：
“汗阿玛，这次情况有变，因为我们在人间立下来的功劳多，努努爷爷的神通也跟着变大了，他这次要带着咱们去两方异世界，一个是十九世纪中叶，一个是二十一世纪初。”
“十九世纪咱大清还没亡呢，得先穿着常服过去。”
听到弘晞前面的话，康熙父子们惊讶极了，万万想不到在长生天的“老祖宗”竟然还会因为他们的所立下的功劳，增加神通，脸上刚露出来了笑意，觉得他们这些后人也算是帮到“老祖宗”了。
等“十九世纪咱大清还没亡呢”几个字钻入耳朵里，众人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康熙也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觉得自己的好圣孙实在是太实诚了，真不用时时刻刻将他的大清“亡”、“没亡”挂在嘴边，一遍一遍的扎他的心呀！
“你们也听清金团说的话了，该准备的贴身一五你们自己都准备好。”
康熙扫视一圈坐在底下的儿子们。
胤禔、胤礽、胤祉等人忙跟着点头。
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哥仨机灵啊，即使他们对后世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知道那是个卖甜甜奶粉的好地方，想起来早已经喝得光光的奶粉铁罐罐，三小只不禁舔了舔小嘴。
五贝勒胤祺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一遍遍在心中默念道：“到后世赚钱，赚钱，给我们家铁蛋儿买奶粉喝！”
被弘晞提出来的好消息给搞得心神激动的众位皇阿哥们显然像是屁股长了钉子般，都在圈椅上坐不住了。
康熙也大手一挥，打发众位儿子与四个孙子从乾清宫离开了。
众位皇阿哥们被宫人们给披上厚实的大氅，冒雪走到乾清宫宫门处，直郡王胤禔、诚郡王胤祉、四贝勒胤禛瞧见他们仨抱在怀里的儿子准备对着抱着大侄子的太子爷说话，兄弟三人动作一致的用大手捂着儿子的小嘴，将小奶团子裹紧他们的大氅里，冲着储君略微俯了俯身，就急急忙忙的转身沿着已经铺有积雪的青石板宫道往西华门而去，生怕慢一步，他们儿子们再嚷嚷着要留宿东宫听金团哥哥讲故事了，毕竟这事儿自老八大婚后，在这短短的两个多月内，就已经发生了八次了！
他们仨的儿子已经把什么葫芦巴图鲁的《葫芦兄弟》的故事听完了，都开始听大侄子讲什么胡图图的小故事了。
虽说他们三兄弟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到葫芦巴图鲁和“胡图道理”也觉得大侄子讲的故事都挺好的，但今晚人家东宫一家三口要说后世衣服的事情，他们仨的儿子可不能跑去耽误事儿的。
……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太子妃在这三天内带着东宫善女红的宫女、嬷嬷加班加点的做出来了万岁爷、太子爷、直郡王等人能穿的毛衣、毛裤，以及模仿后世服装书上的图样子，做出来了长裤与中长款的男士、女士羽绒服和皮质短靴。
第四日上午早朝结束后，康熙就领着上朝的几个儿子回到了乾清宫中，还派人去东宫把太子妃与大孙子，以及在尚书房、启蒙书房中读书的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小十五、小十六都喊到了乾清宫中。
众人都待在前殿大厅里，带着盛着衣物的蓝布包裹，眼巴巴的看着半人高的鎏金自鸣钟一点点的转动指针。
接近午时四刻时，弘晞听到自己系统出声道：
【本次大清与两方异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为1：12。】
【宿主与宿主的家人们穿越倒计时为9分钟59秒59分，还请宿主与你的家人们尽快做好准备。】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了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弘晞转头对着康熙说道。
康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揣在怀里近两万元的钞票，以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自鸣钟，看着在场的儿子们与儿媳说道：
“好了，咱们赶紧各自去内室中躺好，保成你与你福晋找个内室躺着，老大、老四随朕与金团去朕的内室里，其余几个你们自己找地方躺着亦或是坐着。”
“是，汗阿玛。”
康熙说完这话，抱起大孙子就转身朝着自己的内室走，太子爷也忙拉着自己福晋的手往他们汗阿玛内室隔壁的屋子里去，上一次他们夫妻俩就是因为在毓庆宫里离得远了，没坐上与他们汗玛法相同的“时空马车”，这次去两方异世界呢，说什么都不能再分开了。
不能坐“时空马车”的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小十五、小十六想都没想，立刻抬脚追上他们汗阿玛的脚步，准备待在帝王居住的内室里。
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也在梁九功的指引下，步伐匆匆地来到了一间内室里。
兄弟六个刚挤着横躺在架子床上，双脚悬空搭在床边，就感觉到眼前出现了一阵令人眩目的白光，而后五个人的意识瞬间沉了下去，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
十九世纪上半叶。
道光十九年，岁次己亥四月二十五日。
广东省虎门。
康熙等人一落地就感觉有阵阵暖风吹来，身上瞬间有了热意。
“呕——”
被自己汗玛法抱在怀里的弘晞不出意外的又听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了想要呕吐的声音。
穿着青色小袍子，头戴黑色瓜皮帽的他左右各瞅了一眼就看到他三叔、五叔、七叔、八叔、九叔、十叔各个或蹲在地上，或者单腿跪在地上，晕“车”晕得七荤八素的模样。
好在他阿玛、额娘与自己四叔这次只是身子略微晃了晃就站稳了身子。
自己汗玛法与大伯更是面色如常，瞧着一点儿不适都没有。
稍微过了一会儿后，胤禔、胤礽、胤禛挨个走上前将他们老三、老五等人搀扶了起来。
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听到直郡王、太子爷、四贝勒和太子妃说，初次坐“老祖宗”的时空马车都会晕晕乎乎的，兄弟六人也坦然接受了他们表现出来的失礼之处。
老九胤禟环视四周发现他们周遭像是围了一层浓重的白雾似的，什么都瞧不见，不禁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三位有穿越经验的哥哥询问道：
“大哥，太子二哥，四哥，这里就是十九世纪上半叶，怎么什么都瞧不见呢？”
穿越经验最丰富的直郡王大大咧咧地摆手道：
“九弟，别着急等会儿白雾就散了。”
弘晞也感觉自己系统这回接触身影屏蔽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好奇的在脑海中呼喊道：
【统子哥怎么了？】
系统小人儿从弘晞脖子中的金项圈里钻出来飘在空中，神情有些严肃地看着被康熙抱在怀里的弘晞说道：
【宿主经本系统检测你们现在在公元1839年的阳历6月，广东虎门海滩附近。】
弘晞听到“1839年6月”第一反应就是这里是夏日，快不得他们穿着冬季常服感觉这般热呢，听到“虎门海滩”四个字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果然下一瞬就看到他的系统肯定第对他点头说道：
【宿主，你脸上的表情很应景，没错就是历史上林则徐大人虎门销烟的现场，资料库显示从农历四月二十二日林则徐大人就公开在虎门海滩上销毁鸦片了，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你们赶巧了能看个现场版的了。】
弘晞：“！！！”
【如今当政的皇帝是道光帝爱新觉罗&#183;旻宁，是那个以抠门出名的皇帝，龙袍上有补丁的那位，本系统前几日不是在开玩笑的，十九世纪形势复杂，时空隧道也不稳定，穿越到这个时空的宿主甚少，宿主万事小心啊！】
【一声“叮”音结束后，本系统会自动解开宿主与康熙大帝等人的身影屏蔽，请宿主注意把握时间，本次十九世纪的停留时间为6小时。】
第一次看到自己统子哥这般严肃的模样，弘晞也跟着认真了起来，后世的二十一世纪是法治社会，起码不会存在什么安全隐患，这道光年间可就说不准了，尤其是正值虎门销烟的时期，虎门这个地方各路势力的人都在，还有不少洋人，得小心应对。
【叮——身影屏蔽已解除。】
几乎是系统小人儿的话音刚落，弘晞等人周遭的白雾就像是被头顶的烈日给蒸发了般，周遭一切都变得清楚了起来。
【宿主，你们一行人现在海滩边的一个小木屋后面，周遭没有旁人，一百米外有一群老百信正往这边赶，你们快些绕过小木屋走出来吧。】
【好。】
弘晞刚在脑海中回完自己统子哥的话，耳畔处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好热，怎么会这么热？”
“咦？汗阿玛，这里竟然是夏日，不是飘雪的冬日啊。”
“汗阿玛，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听到老十、老九、老五的问题，康熙忍不住蹙眉道：
“别说了，惹了就把你们的外套给脱掉盛到你们身上背着的包裹里，别叫朕‘汗阿玛’，在十九世纪喊朕‘阿玛’，二十一世纪喊朕‘爸爸’！”
听到自家老爷子这话，胤俄、胤禟、胤祺忙闭上嘴，火急火燎的脱衣服。
广东本就热，夏日就更热了。
太子爷挪了下身子给自己福晋挡了一下，瓜尔佳氏脸色微红的忙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穿着里面上次从后世商场与儿子一同买的鹅黄色羊绒毛衣。
弘晞也被他汗玛法放在了地上，没等长辈们帮他就自己将青色的冬袍脱掉，露出底下的裤子，把戴在脑袋上的瓜皮暖帽也给摘了，穿着与他额娘同款的鹅黄色羊绒小毛衣，将两只毛衣袖子使劲儿往上撸起来，露出来了两根白嫩的胳膊。
等康熙等人都将身上的衣服脱得不能再脱，把脱下来的厚衣服让“老祖宗”收回“时空马车”后，绕开小木屋走到屋子前面，远远看到前方约五百米的地方乌压压的围了好多人，再往前面眯眼看就是蓝盈盈的大海，海水冲到沙滩边时卷起来了一米多高的白色浪花。
胤礽扭头四顾，瞥见了一处路标，对着康熙有些惊讶第开口说道：
“阿玛，咱们现在正待在广东虎门海滩。”
康熙等人闻言也顺着太子爷的视线往石头碑做的路标上瞅了一眼，有些想不通“老祖宗”怎么会把他们从大北方带到了大南方。
康熙掏出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鎏金怀表看了一眼，正午12点15分。
弘晞也往自己左上角瞧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倒计时的小屏幕。
【异世界停留倒计时：5小时44分36秒。】
直郡王胤禔、四贝勒胤禛抬起头看了一眼蓝天上挂着的明晃晃太阳，不禁齐齐吞了吞口水，无他，这天儿实在是太热了，他们身上穿得不是夏装，热得口干舌燥的，忙从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掏出水囊，“咕咚咕咚”扬起脖子喝了几口水。
康熙抿唇眯眼朝着前方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中望了一眼，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从东边传来了一阵跑步声。
老爱一家子立刻循声往东瞧，发现都是穿着短打，脸色晒得黝黑的普通老百姓，他们神情激动的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康熙等人一惊，下意识低头往他们身上的着装打扮上看，这里是大清，他们穿得是清装，虽然是冬季的衣服，但也没有这般扎眼吧？
作为在场最能打的男人，直郡王都皱着浓眉站在最前面了，准备若是这些神情激动的老百姓们冲上来打他们，他一定要先护着自己的汗阿玛与大侄子。
哪成想胤禔握紧两个拳头，抿着两片薄唇，都做出来防御的姿势，这群老百姓们“哗啦”一下子越过他们径直朝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过去。
准备防御亦或者是进攻的胤禔：“……”
感觉脑袋上有一串乌鸦“哇-哇-哇”飞过的康熙等人：“……”
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女性，太子妃看到跑在最后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走路没那么快的小脚老太太，忙上前几步追上走得有些艰难的小脚老太太，笑脸盈盈地询问道：
“大娘，请等一等。”
小脚老太太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就瞧见了穿得明显有些厚的老爱一家子人，没等她在心中感叹，这一家子是真不怕热啊！就瞧见一个长相端庄大气、眉眼弯弯的姑娘笑着走到了她跟前。
“大娘，前方是在干什么啊？你们这急着跑去干什么？”
“姑娘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大娘听到太子妃的口音，没有立刻回答瓜尔佳氏的问题，反而一脸好奇地反问了起来。
瓜尔佳氏点头笑道：“是啊，我们从京城来的，从大北边来的。”
“原来是京城人啊”，管不得都穿得这般“厚”呢。
小脚老太太听到瓜尔佳氏等人的身份心中不禁松了口气，未等太子妃开口，就一脸复杂地哀声叹气道：
“姑娘，你从北边来有所不知啊，如今咱们大清鸦片泛滥，那些坏心肝儿的洋人奸商们把鸦片这种坏东西送到咱们这里，把咱们大清百姓们都给坑害了啊，吸大烟的人家破人亡，卖妻卖儿卖女的，如今朝廷派林则徐大人来这虎门销毁鸦片了，这不从前天就声势浩大的公开硝烟了，我们这些人前两日有事儿没来成，今日中午有空了都火急火燎的跑来了。”
康熙、胤禔、胤礽、胤禛还深刻记得上次他们在后世大学清史讲座上，听到那女教授明确讲了“鸦片战争”是近代屈辱史的开端。
父子四人对“鸦片”两字可是敏感极了，奈何上次女教授没有细讲这毒物，他们也不知道这毒物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听到小脚老太太说“如今鸦片在大清泛滥成灾，前面一位名叫林则徐的大人正在公开销毁鸦片”，康熙立刻抱着大孙子带着仨儿子抬腿往太子妃身边凑，老三、老五等人也忙抬脚跟上。
正在与太子妃说鸦片把她家在京城有点小钱的亲戚给祸害成什么鬼样子的小脚老太太，瞧见康熙与他的儿子们全围了上来，看着这几个男人都长得人高马大的模样，心里害怕的咯噔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的一双小脚站得摇摇晃晃的，太子妃见状忙伸出素手稳稳搀扶住了她，对着小脚老太太温声笑道：
“大娘你别害怕，这些都是我的家人们，我与家人们一起来广东的。”
小脚老太太听到太子妃这话，心里也不害怕了。
康熙蹙着眉头不解地询问道：
“老人家，我刚才远远的听到你说了鸦片是这种害人的东西，为何直到泛滥成灾了朝廷才开始销毁鸦片啊？”
听到康熙这话，小脚老太太的眼泪立刻就冲出了眼眶，用两只长着皱纹的手往自己腿上拍了一下，一脸难过又气愤的咬牙切齿道：
“还不是那些坏蛋洋人们太狡猾了！你们是不知道啊！他们之前说这鸦片是叫‘福寿膏’，说是从唐朝开始就是能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了，明朝时期还是只有西洋使臣们献上给皇帝、皇后享用的金贵好东西！不是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用的上的好物！”
“福寿膏”三个字一出口，康熙等人瞬间震惊的齐齐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他们知道啊！每一年那西洋人都会给他们上供，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吸过而已，全都在皇宫、东宫、府邸、阿哥所的库房中锁着呢！
小脚老太太继续哽咽道：“他们洋鬼子一个个都是天杀的坏人啊！明明是这么歹毒的东西，竟然提了个有福、有寿的好名字，这不是阴损的害人吗？”
“你们说说这鸦片顶着个这般好的名字，还被那些洋人们这么昧着良心的宣传，谁一上来就知道这是个坏东西啊！”

第75章 第 75 章
小脚老太太愤怒又痛苦的字字泣血哭诉被温热的海风给搓成一缕细线, 从老爱一家子的耳朵，顺着耳道一路钻入了他们的心里。
胤礽、胤禔、胤祉、胤禛等人听完这话，胸腔中像是憋着一团熊熊烈火似的, 同样觉得愤慨、憋屈极了, 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攥成拳头捏的关节发白, 骨头嘎吱嘎吱响。
“阿玛，这些洋人实在是心肠太恶毒了，赚着咱们大清的银子，还拿毒物来坑害咱们，要让儿子说, 合该将他们全都关进刑部大牢里，每天不给食物、不给水, 让他们一日三餐全吃鸦片来饱腹！儿子倒是要看看能不能毒死他们这些乌龟王八羔子们！”
直郡王气得脸色通红，右拳一拳拳地砸在探开的左手掌心中，怒气忡忡地破口大骂道。
怀里抱着大孙子的康熙，脸色也阴沉的吓人，恨不得接下来的后世都不去了, 现在当即让“老祖宗”带着他们回到紫禁城。
他要立即发布在全大清销毁福寿膏的圣旨，并且通知沿海地区控制出入境的官员，让底下人严查每一个进入大清做生意的西洋商人们，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那黑心肝儿的人借着虚假的宣传名头，来给他们大清输送毒物！
正当老爱一家子人听老太太的话听得义愤填膺、脸色涨红时, 一行人的身后又突然传来一个老头喘着粗气的高喊声：
“孩子他娘, 我说，你不跑到前面去看林大人销烟的大场面, 和一群陌生人聚在这儿叽里咕噜的瞎说什么呢？”
康熙等人循声往后看，就瞧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皮肤泛黑、胡子斑白, 精神矍铄，大约六十岁上下的小老头，正顶着满头大汗，呼呼歇歇地朝着他们跑来。
“我这不是小脚走不快嘛！喏——老头子，你瞧，人家是从京城来的，对咱这儿不熟悉就找我问问前面销毁鸦片的情况，我才站在这里与人家姑娘和她的家人们聊了一会儿。”
老太太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冲着跑到自己身边，皱着眉头、一脸怀疑地看着老爱一家子的老头子说道。
“你们是从京城来的？是旗人？”
老爷子没有搭理自家性格单纯的老太婆，即使听到自家老伴的话，他也没有放松对康熙的警惕。
他们这些住在虎门的当地人可是知道林大人这烟销毁的属实是不容易，不仅洋人们各个着急上火的直跳脚，一些坏心肝儿的大官、富商们也是不愿意的。
这些日子里他们虎门来了太多外地人，说不准里面就有搅局的坏蛋！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康熙一行人，心中的疑窦更多了，谁家正常人大热天里裹得这般严实？看着就不太正常！
康熙瞧出来眼前这小老头是个性子警惕的，他刻意的放松了一下因为愤怒而紧绷起来的身子，对着小老头温声笑道：
“老人家，我们的确是京城的旗人，最近来南边办点事儿，路过虎门施，听到路人说海滩这边有销毁鸦片的正义之举，慕名前想要瞧一瞧。”
听到“正义之举”四个字，小老头的脸色也放缓了，知道康熙一家子是“自己人”了。
他伸手指着前方五百多米的销烟地点，对着康熙说道：
“走吧，老头子我对这销烟的事情还稍微懂点，你们感兴趣的话，咱们边走边说。”
康熙点了点头，忙抱着弘晞抬腿跟上老两口，胤礽、太子妃等人也忙跟上了脚步。
“唉，现在真是世道不好啊，鸦片把咱们大清的百姓们坑苦了，就为了这毒物，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普通小老百姓辛辛苦苦挣得血汗钱一下子都没有了，银子被洋人们给骗去了，身子骨也生生熬坏了。”
老头子双手背在身后，幽幽摇头道。
“老丈，你可知这鸦片是从哪国的洋人传来的？”
胤礽抿唇对着唉声叹气的老头询问道。
“哪国？”小老头冷笑一声，气愤道：“哼！哪国的洋商都有，那英吉利人、法兰西人、沙俄人从不同的边境想法设法给大清送毒物！”
“别说我们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们吸烟杆子了，就是那些京城里的大官、富商们也是吸烟杆子的，整日烟杆子不离手，各个没精气神儿的瘫在床上、软榻上。”
“哎？不对啊，你们不是从京城过来的吗？怎么会不知道京城的鸦片很多呢？”
老头刚放心对康熙等人的戒心，因为胤礽的一个问题，再度变得困惑了起来，看向康熙等人的眼光也再度变得探究了起来。
弘晞见状，忙摇晃着自己的小手，奶声奶气地接话道：
“老爷爷，你有所不知，我们家家风严，长辈不让小辈吸烟杆子的，看见谁拿烟杆子就要被打断腿的！因此我们家人对鸦片的了解很少，平日里连京城的烟馆子分布在哪里都不知道。”
老头听到弘晞的话，又细细打量了康熙等人的脸色与体魄，面容红润健康，身材高大强壮，眼神也是黑亮的，的确不是被那鸦片掏空身子的，可能这家子人真得因为良好的家风，幸运的逃过了鸦片的毒害吧？
彻底放下戒心的小老头，又骂骂咧咧地吐槽道：
“那你们倒是祖宗保佑了，我提前给你们说，小老儿不会说好听话，只会讲难听的大实话，就算你们是旗人，我也要说你们不想听的实话。”
“如果说什么人抽鸦片抽的最多，小老儿还真说不上来，但京城那些八旗子弟们抽的鸦片绝对不算少啊！朝廷们年年养着你们这些旗人，指望着你们八旗子弟打仗呢，我呸！现在八旗子弟们各个抽烟杆子抽的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我看若真有仗要打了，这些人能扛得动刀都不错了，一个个的还打个屁的仗！”
作为上三旗的旗主，统领八旗的康熙：“……”
诸位皇阿哥、太子妃：“！！！”
弘晞：“……好敢说真话的耿直老爷爷哦！”
“老丈，你说的话可是真的？八旗子弟们的战斗力可是很剽悍的，他们可是巴图鲁啊，怎么会，怎么会染上烟瘾，抽鸦片抽得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呢！”
关心战事、对军队的情况了解颇深的胤禔完全不敢相信小老头的话说得是真的，他皱着浓眉，急切出声询问道。
康熙等人也抿着双唇，急着想要从老爷子口中听到答案。
小老头转过脸看着老爱一家子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了，他往上挑眉道：
“剽悍？那你说的这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大清刚入关时，这群身经百战的八旗子弟们确实剽悍！等入关后呢？他们不事生产，月月都能领银钱，朝廷用钱养着他们，各个八旗子弟闲得整日里养花逗鸟的，鸦片一传进来，他们有钱又有闲当即就抽了起来，要知道一个人整日里啥事不干！闲也能闲废了！”
“前明掏空半个国库养宗室的王亲贵族们，养的老朱家的王爷们各个富得流油，底下的百姓们穷得口袋比脸都干净，崇祯皇帝召集军饷，连他老丈人都不愿意拿出钱来，等那闯王李自成来了，这些大官们各个掏出巨额白银来讨好，买他们的命！老朱家的庞大宗室拖垮了前明，哼，本朝养八旗子弟，小老儿觉得这是一个性质。”
听着头铁脖子还硬气的老头子毫不留情、劈头盖脸的犀利怒骂，康熙等人的脸色变得青青红红的，像是打翻的染料盘似的。
胤禛轻咳两声，看着小老头除了外表打扮得比较质朴外，说话却一点都不憨厚，反而像后世那些茶余饭后、闲来无事评论古代历史的小年轻们般，毒舌极了，不禁又开口询问道：
“我听老丈这话说的头头是道的，你怕不是一般人吧？”
“小老儿没什么本事儿，就是一个家有薄产的、黄土都埋到肩膀处的普通人罢了。”
走在老头子身旁的小脚老太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用手照着自家老头子的胳膊上拧去，脸上却带着乐呵呵的笑容，看着老爱一家子笑着说道：
“你们别见怪啊，我家这位就是个犟驴脾气，他之前是当官的，后来因为这张破嘴在官场中处处受排挤，一气之下就辞官不干，回老家来了。”
老爷子听到自家老伴当面拆台的话，一张老脸瞬间羞赧的黑里透着红，十分不自在地佯装怒意对小老太太呵斥道：
“老婆子就你多嘴爱说话！”
康熙闻言，眸光变得更沉了些，短短这几句交谈与外在的表现，阅人无数的他就能看出来眼前这脾气臭、说话耿直的小老头是个心忧大清的。
他年轻时肯定是寒门学子，家中没有什么助力，也没有人教导他官场的生存之道，通过一步步读书科举苦熬上去做官，却发现自己的脾气、性格完全在圆滑，需要处处迎合的官场上生存。
不得不说，有些可惜了。
小老头的性子警惕，看问题也是一阵见血，确实是个肚子里有货的，他能被同僚排挤的做不下去官，跑回老家来当富贵闲人，却还能张口就说出这种有大局观的话，想来是时刻关注着大清的局势的。侧面也反映出来现在的官场是很黑暗的，坐在皇位上的不知道是自己第几代的孙子也是个没甚大本事的！
若有本事的话，也不会让真得肚子里有墨水，只是说话不中听、脾气不好、心忧国事的官员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排挤走了。
康熙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前面的人群。
他抱着孙子，带着儿媳与儿子们，跟着两位老人挤进黑压压的人群里，从人群缝隙里拼命挤到了前方。
入眼就瞧见海边被人挖出来了好几个大池子，池子底部铺着整齐的大块青石，池子周围还钉着一圈结实的厚木板，一条长长的涌动着浑浊白水的水沟从中段被截出来好几个口子，白水顺着这几个口子源源不断的往几个大池子中流淌。
池子中堆积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烟土。
一大群身穿铠甲、腰挎佩刀的士兵正拿着铁锹神情严肃的舀着生石灰，一铁锹、一铁锹地将石灰往池子中倾倒，生石灰落进水池里，瞬间产生激烈的化学反应，冒出来了沸腾的泡泡，快速溶解着池子中堆积的黑色烟土。
胤禩探着脖子往前使劲瞧了瞧，对眼前的景象看的似懂非懂的，不禁扭头对着站在身旁的毒舌老头子，嗓音温润的出声询问道：
“老丈，小子有些没看懂，你可否为我解惑，这是在用什么方法销毁鸦片吗？”
康熙等人听到老八的问话，也全都扭头看向小老头。
小老头抿了抿唇，用左手扒着面前被士兵们用木头围起来隔离普通人的木栅栏，右手指着里面沸腾冒着白烟的池子说道：
“这法子叫作‘海水浸化法’，是林则徐大人想出来的硝烟新法子。”
“新法子？那旧法子是什么啊？”
老十胤俄听到这话，立刻好奇的接话道。
站在小老头身边的老太太开口对着十阿哥叹气道：
“旧法子是‘桐油焚烧法’，造孽啊，那是直接把这黑色的烟土淋上桐油，用火烧，冒出来的黑色狼烟铺天盖地的，气味儿呛人极了，离得好远都能闻道，若这焚烧法能将这毒物烧干净也就罢了，偏偏烧不干净，残存下来的烟灰落到泥土中，后来又被那些烟瘾犯了的人，用双手从土里刨出来接着吸。”
“林大人一看这老法子不行，才冥思苦想琢磨出来了这新法子。”
听到老太太这话，康熙等人默默在心中记下：销毁鸦片不能用火烧法，这是错误又不见效的。
“老人家那池子底部铺石板，四周还钉板都是为了防止烟土渗透到沙子里，被人以后重新挖出来吸食对吗？”
听完小老太太的话，胤礽眯眼仔细观察了一番前面池子的构造，对着老丈猜测性的询问道。
小老头点了点头，又侧着身子指了指远处蔚蓝海面上翻涌的白色浪花，对着胤礽回答道：
“年轻人，你猜的没错。”
“你们瞧，木栅栏前面的那条水沟里流的是高浓度的盐水，盐水流进池子，先把那些黑色烟土浸泡半日，然后士兵们才能往这盐卤里面洒石灰，而后还得握着手里的木耙子在池子中使劲搅拌石灰与烟土，让鸦片碎沫子充分溶解。”
“等到傍晚涨潮时，池子两侧有放水口，池子里的烟灰水会随着潮水流到大海，等退潮了，士兵们跳到池底里把池子底部的青石冲刷干净，再把周遭的板子也收拾干净，保证上面不会有大块的烟土残留物，让烟瘾犯了的人跑来用小刀刮下粉末吸，等到第二天了继续在这池子里硝烟。”
“第一天硝烟时我就来这儿看了，足足看了一整天，看完整个流程我才回家的，不得不说这法子的确是要要比老法子好太多了。”
小老头用手捋着下颌上的胡子，高兴咧嘴笑道。
康熙等人将老丈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记在心里，又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大池子，准备等他们回去后，也用这“海水浸化法”来销毁鸦片。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一点点往西边挪动了。
前来观看销烟场面的人群换了一拨又一拨。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老两口准备回家了。
康熙等人随身携带的水囊早都喝空了，一家子被热得口干舌燥，汗流浃背的。
等他们彻底搞清楚了“海水浸化法”的原理与步骤、细节，知道老两口的家居住在离海滩不算远的镇子上，康熙索性也跟着老两口离开，回到了他们居住的镇子。
一路上在闲聊过程中，知道小老头姓“李”，他与小老太太老来得子，夫妻俩的独子今年二十岁出头，刚刚成婚一年，去年通过科举，分到了林则徐大人的手底下办事儿。
他当即就以“讨口水喝”的名义，厚着脸皮带着一家子进入了老两口的家。
小老头毕竟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家在镇子上的生活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有一件三进的青石房子，家中只有俩粗使婆子，以及三个跑腿的小厮。
即使小老头黑着脸，明显不想招待康熙一家子，有些不情不愿的，但是小老太太却很热情，她很喜爱弘晞的长相，他们的独子还没有给他们生下孙子、孙女，弘晞完全就是小老太太幻想中大孙子的长相。
她高高兴兴的招呼着康熙一家子在大厅中坐下，带着瓜尔佳氏、老九、老十拿着所有水囊去隔壁的茶房中灌清凉败火、口味还甘甜的自制凉茶了。
等到四个人离开后，坐在椅子上的康熙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干涩嗓子，看着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老头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老兄，既然你之前是做官的，想来对如今的局势看的也很明白。”
“以前咱们大清靠着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洋人们在大清几乎除了卖精巧的西洋货物外，在咱大清中都赚不到什么钱，反而是咱们的丝绸、茶叶、瓷器赚了洋人们不少白银。”
“这些年反过来了，洋人们靠鸦片在咱们大清的土地上攫取了这般多的财富，如今被林则徐大人公开禁烟断了财路，这些狼子野心的人必定会跳出来急眼的，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的话，要不了多久那西洋人就会因为鸦片这事儿，与咱们大清开仗了。”
“既然老兄的儿子在林则徐大人身边做事，林大人乃是清朝的民族英雄，又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我希望老兄能把我说这话通过令郎传到林大人耳朵中，让其劝告皇上早做准备！加急练兵，莫要等到开仗时被打得措不及手了！”
坐在椅子上的老头子听到康熙这话，手中捧着的茶盏不禁一颤。
他皱眉看向康熙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询问道：
“你说出这话的依据是什么？”
康熙紧抿双唇，他的依据当然是因为，听到上次后世大学女教授讲的，在第一次鸦片战争里，清军惨败还被逼着签订了不平等条约的事实啊！
可这屈辱的事实让他没办法说，康熙只好换了个思路又道：
“我们家的人有在海外做生意的，去过不少西洋国家，如今这些西洋人的火器发展的很厉害，他们虽是蛮夷，但现在手里的火器装备杀伤力已经很大了。我这人说话向来严谨，从不胡诌，希望老兄能相信我说的话，想办法让朝廷重视火器，抓紧时间练兵，过不了多久洋人们必定会和我们开战的！”
“你们既然是京城人，难道不认识什么权贵宗室之类的富贵人吗？这话你在京城不说，跑到南边了，你拐弯抹角让我这个离开官场多年的小老儿说？”
小老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极了。
康熙听到这话，也是一言难尽的闭了闭眼睛。
他低头掏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鎏金怀表瞅了瞅，如今已经酉时二刻了，金乌正在西坠，再过两刻钟的时间他们一家子就要离开这方世界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当即插双翅膀飞到京城里，把坐在皇位上的不成器后人给一脚踹飞，自己上！
可他时间现在来不急，如今也隔了一百多年了，保不准自己这个“老祖宗”站在现在的皇帝面前，他也不能靠着奉先殿中列祖列宗们的画像，认出自己的身份，这简直就是白折腾。
紧挨着康熙坐的胤礽也能与他的老父亲共情，理解此刻他汗阿玛的复杂心理，他们明明知道洋人马上就会发动战争，明明知道这场战争清廷打输了，想要以祖宗的身份教训不争气的后人，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偏偏还受制于现实条件，没法跑到京城里揍后人，就说这憋屈不憋屈吧。
胤礽出声叹了一口气接上小老头的话茬子，替他汗阿玛回答道：
“不瞒老丈，我们一家子马上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实在是找不到其余人来帮我们转托这话了。”
“这一百年里，外面的世界真的发展很快，咱们大清也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天朝上国，闭关锁国是自寻死路，唯有发展火器、发展西学才是如今的重点，抓住西学，大力搞建设未来才能在世界诸国中变成强国，如果老丈真得有门路能见到林大人，还请一定要帮我们转告这些出自肺腑的话，切记，切记！”
听完胤礽的解释，小老头低头抿唇喝着茶水，没有再吭声。
这时，太子妃随着小脚老太太回到了大厅里，老九、老十手中拎着小脚老太太提供的蓝色碎花布袋子，布袋子中兜着满满当当的水囊。
这时系统小人儿又从金项圈中钻了出来，对着坐在康熙大腿上，听着大人们讲话的弘晞说道：
【宿主，时间差不多了。】
弘晞闻言抬头瞥了一眼悬在空中的倒计时小屏幕，扭头趴在康熙耳畔小声说道：
“汗玛法，咱们应该走了，只剩一刻钟了。”
听到小奶团子的话，康熙下意识往自己怀里摸，摸到了鼓鼓囊囊的钞票，而后又摸到了他心腹太监给他如往常出宫般准备的银锭子。
脑袋没有多想的康熙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银锭子放在了身侧的高脚小方桌上，抱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大孙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顶着老两口不解的眼神，笑着对老两口说道：
“多谢两位老人家的茶水与今日的解惑了，我们一家子有事在身，这就离开了。”
“这么快就走啦？”
刚回到大厅中的小脚老太太还想伸手捏一捏弘晞的光滑小圆脸呢，听到这一群人水囊盛满就要走了，不禁有些小失望的开口询问道。
弘晞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银锭子，听出小老太太语气中淡淡的惆怅，意识到这两位老人膝下只有独子，还没有孙辈们，就冲着老太太咧嘴甜甜笑道：
“谢谢老奶奶给我们水囊里灌的茶水，金团祝你和老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听到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说出来的吉祥话，小老太太像是喝了一大口蜂蜜般，直接甜到了心里，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哎呀，谢谢你啊小娃娃，你们有急事的话我也不留你们了，走吧，我送你们离开。”
“大娘不用了，我们直接出门就行了。”
太子妃笑着婉拒道，因为老太太是小脚走路不太方便，这处宅子也不大，他们无需人领路也能顺顺利利的走到大门口。
“行，咱们今日相遇也是缘分，若下次你们还来我们这儿了，我们还招待你们。”
老太太和蔼的乐呵笑道。
弘晞趴在他汗玛法的肩头上冲着老两口挥了挥手，一家子就抬脚走出了大厅。
【统子哥，刚才我汗玛法估计是忘记了银钱的事情，他直接把一个银锭子放到桌子上了，不会等我们消失了后，那银锭子也会跟着消失吧？】
一家子走出小宅子的大门，走到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四处张望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会儿好乘坐“老祖宗”的“时空马车”离开。
弘晞想起刚才他汗玛法的举动，不禁对着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有些小担忧的询问道。
【宿主，不会消失的。】
【嗯。嗯？不会消失？】
听到自家统子哥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弘晞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系统小人儿点头看着弘晞道：
【宿主，出发的时候，因为你们只在十九世纪上半叶停留三个时辰，本系统算了下时间，忘记给你们解释清楚了。不同时代的银钱不能混用，但康熙朝的银钱在道光朝还能用，因为这都还是在清朝这个时间段内，后世因为清朝已经亡了，属于截然不同的两个时代了，所以你们得在现代重新赚钱，用现代的钞票来花销。】
【哦哦，明白了，如果我们在清朝，康熙朝的银钱能用的话，是不是侧面说明我们还能接触清朝的当政者呢？】
弘晞似乎是找到系统卡BUG的点儿了，双眼一亮又看向系统询问道。
系统小人儿听到这句话，不禁一顿，回想起来上回在现代，自己给宿主解释不给他们办身份证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后世华国法律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不让宿主与他的家人们接触警察叔叔这一类眼睛太过犀利的后世当政者。
它点头又对弘晞说道：
【宿主，本系君羊1伍二而7无二吧一统今日趁着这事儿，直接把时空准则给你说明白吧。】
【后世因为有“建国不许成精”、“相信科学、破除封建迷信”的时空规则在，主系统避免在后世引起不必要的争议，所以针对后世定下的条条框框很多，就像第一次你与康熙大帝在故宫博物院中解除身影屏蔽后，直接出现在了人堆里。第三次你们在后世大学报告厅中听清史讲座时，最近结尾，五个大人全被气晕倒在桌子上的景象，经本系统风险测评，这些画面若是被人拍了视频上传到网络上，是分分钟都会引起舆论风波的事情。因此本系统才自动清理了你们在故宫中的痕迹，以及在大学校园中出现的痕迹，不让你们与后世当政者接触也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时空规则在。】
【但是清朝以及之前的王朝都属于建国前，还没有这般严格的时空规则在，你们这些穿越者，还有穿越者的家人们可以折腾的范围比较大，主系统也会将标准放的宽松些，只要你们不不触犯时空规则底线，主系统一般都不怎么管的。】
听完这话，弘晞不禁用小手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小下巴，陷入了沉思。
另一厢，坐在大厅中的老两口，小脚老太太瞧见桌面上放着的银锭子，她刚伸手拿起来，就忍不住惊呼出声道：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过来瞧一瞧。”
小老头正在皱思考着康熙走时说的话，听到老伴的喊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边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
“你看这银子，是不是古钱？”
小老太太将右手中的银锭子递给小老头，小老头伸手接过银子凑近看，瞧见银锭子底部竟然刻着“康熙”的年号，他一惊，忙将银锭子放在嘴巴里咬了咬，是真的。
小老头心中瞬间升腾起惊涛骇浪，他抓着手中的康熙朝银锭子急急忙忙追出门，外面哪还有康熙一家子的身影了。
这一百多年前的古钱，谁会没事儿带在身上拿出来花销啊，大多都是用来收藏的。
小老头回想着康熙一行人的神态、言行举止、觉得这一家子处处露出神秘，找寻不到人，他直接握紧手里的银锭子，急匆匆的回到书房里，用毛笔蘸墨就在桌面上铺开宣纸，挥笔写道：
【元抚（林则徐的字），见信如晤。】
【今日下午时我携妻去海滩边看硝烟池，碰上了一群有些奇怪的人。】
【……】
【领头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他说销毁鸦片后，过不了多久英吉利人就会与我大清开战，嘱托我们应告诉万岁爷，早做准备。】
【……】
【他儿子还说，外面的西洋国家发展的火器很厉害，闭关锁国是不对的……】
【这群人在我家中坐了片刻，水囊中灌满凉茶就离开了，走时领头的中年男人留下了一块康熙朝的银锭子。】
小老头快速在末尾留下落款，盖上私印，低头对着宣纸吹干墨迹，急急忙忙将信纸塞到信封中封好，就走到书房外面喊来在马棚中喂马的小厮，让其快速将自己的信送到林则徐大人临时落脚的地方。
小厮也知道他们老爷与林则徐大人是同批做官的人，两人感情好。
他拿着信当即就撒腿往外面的街道跑。
天色擦黑时忙禄了一天的林则徐正准备吃些东西，从底下人手中接到好友写的信，看完信件内容当即大惊，忙喊上好友的儿子，匆匆忙忙来到老两口的家中。
当晚书房中的蜡烛亮了整整一夜。
次日，林则徐就写了封急信，上报道光皇帝虎门销烟的事情，以及分析了销毁鸦片后会产生的局势变化，描述了第一日洋人们在虎门嚣张的做派，字里行间的描述了洋人们八成会发动战争的事情。
等道光皇帝收到信后，还没有与洋人们打仗，未尝到失败是什么滋味的道光皇帝，此刻心中还是有斗志的，立即传令开始加紧练兵，并把康熙朝生产出来的红衣大炮给从暗无天日的库房中取出来，加紧拾掇，拍火器手操练。
蝴蝶翅膀轻轻一扇，在不同的时空下大清的第一次鸦片战争有了新的转机。
而这些康熙一行人完全不知道，等老爱一家子再度双脚踩在地面上，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感到同样的头晕目眩时，还没等他们想要反胃干呕，迎面吹来如刀割似的冷风，直接使得厚衣服尽数脱掉的众人打了个冷颤，弘晞更是“阿嚏”一下张嘴打了个喷嚏。

第76章 上了热搜
“冷, 怎么这般冷，一冷一热的‘老祖宗’是想要打铁吗？”
老九下意识用双臂抱着自己的身子，被骤然降低的环境温度给冻得上下牙齿打磕绊, 说出来的话都带上了颤音。
“九哥, 九哥, ‘老祖宗’把厚衣服给咱们拿出来了，快些穿上羽绒服就不冷了，你别说话了。”
站在他身旁的老十胤俄吸了吸鼻子，用左手拽了拽老九身上的单薄衣服，伸出右手指着从脚边冒出来的一堆布袋子激动地说道。
“先别说话, 都赶紧把厚衣服穿上吧，别感染风寒了。”
周遭的光线实在是有点儿昏暗, 康熙说完这话，立刻弯腰先从布袋子里把弘晞的小衣服找了出来，把大孙子的衣服一层一层穿好后，自己才拿着羊绒毛衣与黑色的羽绒服往身上穿。
“保清、保成、老三、老四，你们都把辫子给塞到衣服里, 然后再戴上毛线帽子，别让人看出来了，又要惹眼了。”
手脚麻利以极快速度穿上厚衣服的康熙又拿出一顶金黄色的虎头帽套在大孙子的脑袋上，而后边将黑色的毛线帽往自己半个光溜溜的月亮头上戴，边不放心的对着身后的一群儿子们叮嘱着。
“汗阿玛, 不是, 爸，我们知道了。”
老三胤祉边将自己脑后的辫子往衣服里塞, 边顺嘴接话道。
储君夫妻俩互相帮忙给对方整理衣服与头发，等老爱一家子全都换上厚衣服, 戴上毛线帽子，收拾的外表看起来与现代人无疑了。
四周朦朦胧胧罩着他们身影的白雾才彻底散去。
【宿主，你们的身影屏蔽已经解除，此地乃是二十一世纪的夏国北市 阳历11月10日。】
【本次异世界停留倒计时：47小时45分56秒。】
【请注意把握时间哦。】
“天呐，爸，咱们现在好像是在桥洞下面，是因为我们要没钱了？‘老祖宗’让咱们今晚睡桥洞吗？”
弘晞刚在脑海中听完他统子哥的话，耳畔处就传来了他大伯震惊的呼喊声。
“喊什么喊，谁说咱没钱了？”
抱着大孙子的康熙也左右观望了一下昏暗的环境，此地非常破败，昏黄的路灯直接按在了两边的墙壁上，路灯上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光线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显然是人烟稀少的。
头一次在现代看到这般废弃的景致，像极了他们之前在宾馆的电视机中偶然瞧见的恐怖灵异片的拍摄场景，康熙心中虽然也打突突，但听着大儿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他因为刚从十九世纪上半叶回来还没有消弭掉的憋屈怒火，瞬间又“腾”的一下冒了出来，直接将冒冒失失的大儿子未说尽的话语给尽数堵回了肚子里。
“汗玛法，那边是出风口，咱们走出去看看。”
弘晞从虎头帽的边缘露出来的几缕头发被寒风吹得左右乱颤，他左右观望了一番，发现此处不算是桥洞，而是长长的废弃地下隧道，似乎已经有好些年没有通车了，边缘处都有半人高的枯黄野草从水泥地的裂缝中钻出来了。
听到大孙子的话，康熙也带着身后一群人往前走，约莫走了八百多米，众人忽觉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走出隧道口后，眼前是四通八达的立交桥，桥上车流如织，路灯盏盏，车笛鸣鸣，桥下电动车、摩托车、共享单车、路人挤来挤去，显得异常热闹。
这般充满烟火气的一幕也使得众人刚从隧道中穿出来生出的浑身鸡皮疙瘩尽数给消退了下去。
初次看到现代夜景的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瞬间齐齐惊得瞪大了眼睛。
跟在太子爷身旁的太子妃感受到光洁额头上冒出来的湿意，一抬头就借着旁边路灯的光亮，瞧见有细碎的雪花正悠悠然然的一片一片从天空上落了下来，她不禁转头看着康熙出声道：
“爸，下雪了。”
听到瓜尔佳氏这话，众人也都跟着抬头往天上看，康熙抬头瞅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又腾出抱着大孙子小身子的左手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鎏金怀表瞅了一眼。
被他抱在怀里的弘晞也跟着往表盘上看了一眼，发现此时是冬季的下午6：45分，正是刚下班、放学的时候，怪不得路上车流、人流这般多呢。
康熙左右张望了一番，瞧见立交桥的南面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各个亮着光的大大小小广告牌，已经对现代有一番了解的他，明白那边肯定有商圈了。
他将大孙子脑袋上的金黄色虎头帽往下拽了拽，又将弘晞系在脖子上的红色羊绒围巾往上围了围，确保小家伙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后，才扭头对着儿子们与儿媳说道：
“咱们先去那边找个地方用膳、睡觉，等明日天亮了再说。”
众人听到这话，忙点了点头，今日他们除了上午时在紫禁城里用了一顿膳，在十九世纪的虎门待了整整一下午除了喝水，在小老头与小老太太的家中喝了点自制的凉茶外，可是什么食物都没吃啊，忙忙碌碌一整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康熙不再言语，领着一群人从立交桥下的小路上避开密集的车流与人流，径直朝着商圈走。
等他们走进商圈，弘晞眯眼看着发现这是被一圈筒子楼包围的开放型小社区。
社区边缘是几个地铁口，内部是写字楼、大型商超、诊所、小吃店、服装店、菜市场、宾馆等等，倒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作为大家长的康熙领着众人来到社区中心，他仰头望了望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对着身边的儿子们与儿媳说道：
“天儿太冷了，走吧，咱们去吃锅子，今天吃饱，明早去瞅瞅有没有能赚银钱的活计。”
下雪天吃火锅，这没毛病，喜爱吃锅子的老爱一家子再度朝着连锁的“XX捞”火锅店走去。
一行人进入大型商铺的玻璃门，乘坐着手扶电梯来到商铺二楼，还未走近火锅店的门，迎面就走来了好几个笑容甜美的服务员小姐姐。
领头的服务员瞧见康熙的脸后，瞬间微微愣了一下，而后立马回过神，看着康熙等人笑着询问道：
“各位先生们、女士、小朋友晚上好，欢迎光临XX捞，你们是要吃些什么呢？”
“小姐姐还有大桌吗？我们人有些多哎。”
弘晞用小手往下扒了扒遮盖了他半张脸的红色羊绒围巾，看着领头的女服务员，眉眼弯弯地甜甜笑道。
他知道上辈子的XX捞火锅店，大桌最多能坐十几个人，不过似乎得提前预约排号，要不然抢不到。
女服务员看见弘晞的小圆脸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眼中也滑过了一抹激动，但良好的职业素养没有让她表现出来异样，笑着看向弘晞温声说道：
“小朋友，你们运气比较好哦，还有一张临窗的大桌，刚好够你们一群人坐，请你们跟着我往这边来。”
康熙等人闻言忙抬脚跟上了服务员的步子，可很快五感敏锐的众人就发现了不对劲儿，怎么他们这些人一走进来，那些正在拿着筷子吃锅子的食客，大多数都瞪大着眼睛，瞧他们。
难道他们脸上有脏东西？还是脑后的辫子露出来了？
心中藏着穿越大秘密的老爱一家子在多人的注目礼下，心情有些紧张，面容却十分淡然地跟着女服务员来到了北边的座位。
他们十一个大人与一个小孩围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大桌，大桌三面都是皮质沙发，空下的一面正对着落地窗，紧挨着过道，方便服务员上菜、放锅底、以及拱行人们走。
有了之前的点餐经验，太子妃估摸着在场男人们的饭量，在服务员小姐姐拿来的平板上熟练选好锅底、菜、肉后，又多点了好几份手工面。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们一大家子的菜、肉、两个锅底就上齐了。
服务员小姐姐在康熙与弘晞的脸上又扫视了几眼，然后对着老爱一家子说道：
“先生们，女士，小朋友，你们点的食物都已经上齐了，我先帮你们往两个锅底中放食物吧？”
“谢谢，不用了，我们自己来，你先去忙吧，有事儿的话我们会开口喊你的。”
坐在东边沙发边缘处的老大伸了伸自己的大长腿，对着殷勤又热情的服务员摆手道。
听到胤禔的话，女服务员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她又看向紧挨着坐在正南面沙发上的康熙与弘晞笑着贴心的询问道：
“这位先生与小朋友是否需要墨镜呢？”
“墨镜？”
上一次他们来吃火锅，也没有人问他们是否要什么墨镜啊？
康熙直接摆手拒绝道：
“不用了，你去别的地方忙吧。”
女服务员笑着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等外人走了之后，老爱一家子也开始用满语畅快的聊天了。
相对而坐的老大、老四从沙发上站起身，拿着长长的公筷与公勺，按照桌面上搁着计时的秒表，往两个四宫格的锅底中陆陆续续的放着菜与肉片。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满心满眼只想要吃肉的老十眼巴巴的望着沸腾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红油锅，闻着鼻尖飘来的浓浓锅底香味，不禁舔了舔嘴唇，连连吞着口水，在心中暗自想着，后世的锅子就是比宫廷中的锅子闻着香啊，是因为里面有辣椒与各种香料吗？
老三、老八兄弟俩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火锅店的布局，以及周围食客们的穿着，还有他们拿在手里发着光的小方块。
老七则直勾勾的望着北边的落地窗，认真辨认着窗外各式各样的广告牌。
老五探着脑袋看着绿油油的青菜以及各种各样的新鲜肉片，不由在心中想到，后世的人生活水平真高啊！大冬天都能吃到这生长在夏天的青菜，还有这小鱼，像是海里的鱼，不像是河里的东西呢。
他汗阿玛在宫里，大冬天的想要吃口鲜嫩的青菜也不容易，这得看暖房中的小菜苗愿不愿意长出来让人吃。
若是哪日他汗阿玛心血来潮想要吃海鲜，都得折腾好一番，需要侍卫们从临海城市打捞上来海鲜，而后一路用冰块冻着，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来。
啧啧，这后世人只要有钱，小日子比他们皇帝、皇子们还过得舒服嘞。
太子夫妇紧挨着弘晞而坐，帮着众人往杯子里倒饮料。
在场众人唯独九阿哥显得有些特别，弘晞看着他坐在东边沙发上的九叔，边扭头四顾，边将修长好看的十根手指在桌面上噼里啪啦的盲打，漂亮的桃花眼中还亮晶晶的。
弘晞不解的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自己九叔这飞舞的十根手指，是在盲打算盘，想起他九叔那逆天的财商，以及抓周抓个金算盘的光辉过往，小奶团子的瑞凤眼一亮，立刻直起小身子看着胤禟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九叔，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大侄子的声音，胤禟双眼发亮的扭头看向南面沙发上坐着的几人，对着康熙说道：
“汗阿玛，不，爸爸，等咱回去也开超市、开锅子连锁店吧。儿子估算了一下成本与利润，肯定能赚不少银钱，充盈国库，支持你搞建设的。”
听到九儿子前面的话，康熙的眉头下意识就蹙了起来，觉得老九又在干与民争利的事情，等“充盈国库，搞建设”几个字钻入他的耳朵里，他皱起来的眉头才变得舒展了起来。
时刻观察着他汗阿玛脸上表情的老九又继续再接再厉地说道：
“爸爸，儿臣，不，儿子以前在家里看书时，瞧见上面写的商标、连锁、加盟费总觉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的，如今看到这锅子店的招牌，以及入门处它墙上写着的店铺介绍，儿子像是醍醐灌顶似的，瞬间明白了这些词汇的含义。”
“您想若是咱们家在全国各地建了大型的超市，里面天南海北，琳琅满目的各种物品都有卖的，再统一物价，那么老百姓们买东西不是更方便了？不用算着日子去赶集了，这迎来送往间，您不还能通过超市管事们的嘴，知晓各地情况，相当于有了一个情报网吗？”
听到“情报网”三个字，在场除了性子敦厚的老五与性子憨厚的老十外，其余的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老九。
他们有听过用青楼做情报网的，有听过用酒楼做情报网的，还是头一次听到用超市做情报网的。
不得不说“情报网”三个字让康熙狠狠心动了。
老九又笑呵呵地说道：
“汗阿玛，不是，爸爸，咱们超市还能收购那些农户们养的鸡鸭鱼、种的各种菜，咱们难道会比那些拼命压价的奸商们心黑吗？老百姓们能来咱们超市买东西，还能给咱们送东西，只要东西的质量好，这不又是给他们增添收入的法子？”
“超市里画出来几个柜台给那些富商们租着用，他们每年不得给咱们掏大笔的租金？”
“您每次东巡、南巡走过的御道，几年后周遭也会变得渐渐繁荣些，若哪个地方有咱家的大超市在了，您不是想让哪片区域繁荣起来，哪片区域慢慢就繁荣起来了吗？”
“还有那锅子店。”
“停，等回去你写个折子，让朕，不，让爸爸看看。”
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了许多的康熙抬起右手制止老九得啵嘚啵不停的嘴。
老九脸上一喜，立刻点头应下了。
弘晞不禁眨了眨眼睛，人和人差别真大啊，他一个拥有后世灵魂的人以及他汗阿玛、阿玛、额娘、大伯、四叔来过后世的人，怎么没有一个生出在大清建造超市的心呢？
他九叔刚来现代一个小时就冒出来了建超市、开火锅连锁店的心，先不说这买卖能不能干起来，这敏锐的财商是让他佩服的。
“汗阿玛，不是，爸爸，肉，肉可以吃啦！”
饿得眼冒绿光，一点儿注意力都集中不了去听他九哥说的赚钱计划的老十，看到桌面上的计时秒表时间到了后，立刻大声喊道。
“行了，先用膳，等填饱肚子再说。”
同样肚子饿得有些受不了的康熙大手一挥，一大家子就开始热气腾腾、专心致志地吃起了火锅。
火锅店本就声音嘈杂，不同的桌子上还有人在庆生呢。
因为腹中饥饿，而低头吃食物的老爱一家子，五感也没有那般敏锐了，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一张大桌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极多，男女老少都有，服务员也一趟一趟的经过着。
甚至还有一些没有打开闪光灯与音效的手机摄像头瞧瞧对准了他们。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吃饱喝足的老爱一家子摘掉系在身上防止油水飞溅的小围裙，从沙发上起身，示意服务员小姐姐来结账。
十一个人外加一个小孩花掉了1200多元。
康熙抽出13张百元大钞递给收银员后。
“先生，您好，这是给您找的86元的零钱，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收银员笑着将零钱与小票递给康熙。
康熙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现金与小票就带着一家子人走出了火锅店。
他们哪曾想到，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服务员就与收银员凑到了一起，一脸欣喜地交谈道：
“是吧？是吧？刚刚那个中年男人以及小朋友就是金导那部清宫戏中演‘康熙皇帝’与‘弘晖小阿哥’的人吧？”
“对，对！没错，我看的很清楚，那个中年男人的长相与剧中的‘康熙皇帝’一模一样，小朋友虽然看着大了一圈，但精致的小圆脸明显就是等比例放大的，绝对是他们祖孙俩。”
“快快，你们快拿出手机看有人在某书、某音上发视频了。”
“……”
……
另一厢，重新乘坐着手扶电梯，走出大型商铺玻璃门的老爱一家子，入眼就瞧见满地的银白色。
他们因为要藏脑后的辫子，吃火锅时也没摘下来毛线帽子、脱掉身上羽绒服，此时热得脸上红扑扑的，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寒风，没有冷的感觉，反而舒服极了。
肚子吃饱了，气也顺了，他们也把下午时在十九世纪生的火气给抛到了脑后。
一大家子淋着雪花，双脚走在覆盖着积雪的道路上，发出来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爸，这雪下得还真大啊，咱们就只是吃顿晚膳的功夫，这外面的碎雪就变成鹅毛大雪，地上也盖了一层。”
老十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平整的马路，他边说边忍不住在雪地上打了一个出溜。
一个出溜打了好几米远，老九的眼睛一亮也跟着打起了出溜。
戴着金黄色虎头帽的弘晞见状不禁咧嘴笑了笑，他九叔、十叔的年纪放在清朝是快要赐婚了，可在现代却是刚参加完中考的准高一新生呢。
【宿主，前方五百多米往左转弯有一家性价比挺高的宾馆，你们快些住进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前面五百米往左拐有家不错的宾馆，让咱们住进去嘞。”
胤礽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说道。
康熙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忙加快步子带着一家子人去找寻宾馆。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
一大家子在“老祖宗”的帮助下，在宾馆六楼，订了一间大床房，三间三床房。
太子夫妻俩以及弘晞，一家三口住大床房。
康熙带着九儿子、十儿子住一间房；老四与老五、老七住一间房；老大与老三、老八住一间。
一行人拿着四张房卡进入房间，康熙、老大、老四教会老三等人使用宾馆房间中的现代家电。
等一大家子洗漱完后，身体疲惫的他们不到10点就睡着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他们，殊不知，七月盛夏时，老金与小金导演的清宫戏，在暑期档播放后，直接获得了几百万的播放量，因为严谨有逻辑的剧情、精美的服化道、以及演员们不俗的演技，一跃成为了当今最红的清宫剧，播放时一天能挂四、五个热搜，直至如今电视剧播完小半年了，热度仍旧不减。
播出前谁能想到，这部戏中最火的不是男女主，反而是只有几分钟镜头的背景板大佬与炮灰小角色呢。
“先帝康熙爷”，一个永远活在男主雍正皇帝以及他的皇额娘德妃回忆里的男人，剧中地位最高的背景板大佬，仅仅被一个神秘的清先生演绎了几分钟，就让众多网友们惊呼“帝王专业户”，“活生生的康熙爷”。
“一周岁的弘晖小阿哥”，只有三个镜头的小炮灰，播出后，却让一群喜爱云养娃的网友们直呼见到了清朝皇宫中金尊玉贵的小阿哥究竟长什么样子，甚至还被网友戏谑，顶着这么一张小圆脸的“小弘晖”如果不是夭折了，怎么会抵不过乾隆那个大猪蹄子呢，他凭可爱也能把“小乾隆”给干趴下啊。
因为“小小清小朋友”的清装小阿哥扮相，甚至还在视频网站上掀起了一波“小阿哥”热、“小格格”热，电商平台中很少被人问津的小清装搜索量都“噌噌噌”地往上飙升，许多宝妈把自己的儿子、女儿打扮成小阿哥、小格格来拍照、拍视频。
晚上11点，浪浪论坛上突然冒出来了好几个关于清宫戏的热搜。
#家人们，谁懂啊？活久见！今个儿我竟然碰见‘康熙皇帝’带着‘小弘晖’去吃火锅了！# 【爆】
#老金，老金，你走丢的俩群众演员出来了，快把他们爷孙俩抓进你的剧组里拍戏！# 【爆】
#写“福”字的那个‘康熙皇帝’出现了，他写得“福”字究竟是不是康熙真迹？# 【爆】
#盛夏时蹿红的那几个身穿汉服的帅哥、美女原来与‘康熙皇帝’、‘弘晖小阿哥’是一家人啊！# 【热】
#瞧火锅店碰到的一家子高颜值的人！# 【热】
……
夜猫子小金导演刚戴着耳机在电脑上打了一把游戏，拿起手机如往常那般点开浪浪论坛，瞧一眼今日份的热搜，谁知网页生生卡了好几秒，他才进入页面中。
难道哪个流量明星塌了？
小金好奇的划开热搜页面，入眼看到那排在前面的几条，后面不是缀着“爆”就是缀着“热”的词条，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嗷”一嗓子就从人体工体学的电脑椅子上弹掉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跑出书房门，奔向他父母睡的屋子，用手拍着门，急切地喊道：
“爸、爸！你快看热搜，快看热搜！”
“热你个头！都几点了！”
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挺着圆滚滚肚子走出来的老金，抬起右胳膊就往自己儿子脑袋上抽。
“别，先别打，爸，你快看这热搜，清先生、小清先生、小小清小朋友全都现身了。”
“什么？”
老金听到这话，心中一“咯噔”，忙躲过儿子的手机低头往屏幕上看。
“我说大晚上的，你们父子俩抽什么疯啊！”
金太太困意十足的打着哈欠走到门口，没好气的对着老金与小金骂道。
然而父子俩谁都没搭理她。
“是他们，是他们。”
老金激动的看着自己儿子说道。
他们父子俩也从来未想到那个“福”字竟然会引起特别大的轰动，那集先帝写“福”字的戏一播出，当晚就有研究清史的学者，以及书法家，指出“一四康熙真迹”，直接冲上了热搜。
次日，他的剧组里就来了一帮子研究清史的老教授，各个戴着厚的像啤酒瓶的眼镜，手中还拿着放大镜看他用3万元买的“福”字，一个一个都连连说着：“奇怪，奇怪，明明是康熙帝的字迹怎么会是一个现代人写的？”
因为讲究科学，所有人都不敢往不科学的地方想，没有办法一众老教授们只好模棱两可的说道：“疑似康熙真迹”。
由这么一群权威人士的验证，这个“福”字视频甚至都火到了外网上。
毕竟康熙大帝在外国的知名度与追捧度都很高，尤其是在欧洲人气特别高，一些外国教授们看到“福”字视频，也坐着飞机飞到了国内冲进了他的剧组里，研究疑似康熙大帝真迹的“福”字。
老金他们祖上就是爱新觉罗一族的，作为娱乐圈有名的大导演，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也接触了不少的商业大佬们，平日里和他关系一般的大佬瞧见视频后，还都问他要“福”字呢。
老金都懵了，怎么都想不到这“福”字竟然会这般受欢迎，实在是因为历史上康熙大帝给孝庄文皇后写得天下第一“福”实在是寓意太好了。
他只有一个“福”字，大佬们却很多，他不舍得送人，若真送给某一位大佬了，那么其余大佬不都被得罪狠了？
为此这半年来，老金日日夜夜想要找到神秘的清先生，再朝他买“福”字，谁知当日这位没给他们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每次接到大佬要“福”字、打听“清先生”的电话，老金都会抽的掉几根头发。
如今终于瞧见这神秘的一家子冒出头了，别说清先生写得只是“疑似康熙真迹”了，他只要给他好好的写“福”字，让他开口喊“老祖宗”都行。
“儿子，你快看看这火锅店是哪里？咱们明早就去附近找一找，看看能不能碰上清先生。”
“嗯嗯！”
小金立刻翻看着底下的评论，瞧见最火的视频下面又冒出来了与他们清宫戏有关的话语。
【哇呀哇呀哇:我焯！老金不会是把康熙爷从景陵中挖出来了吧？怎么能找个这般像古代皇帝的演员来演康熙，这位大叔是从哪个戏剧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吗？】
【白菜狗：楼上这位大叔好像只是个群演，他只演了这几分钟的戏，广大网友们挖地三尺都没有找到他的信息。】
【红烧肉：啥？群演？这只是一个小群演？】
【油炸冰糖葫芦：啊！什么是帝王专业户！这位才是帝王专业户啊！瞧瞧人家写的书法，一气呵成，还有这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及脑袋上那逼真的辫子，我夏天时用显微镜看的电视剧，都没有从这位大叔的脑袋上找到一丝丝发胶，绝了，这辫子像是长在这位大叔的脑袋上似的。】
【山竹好贵：你们都在说康熙皇帝和小弘晖，难道没有注意到那段替身大阿哥的马戏吗？太帅了！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看到这般漂亮的马戏！简直把那些骑假马的演员甩开十条街！】
【什么工作不受气：我没有看过清宫戏，我只想说怎么会有人穿起汉服来，这般像古代人！你们都去给我看一家汉服店的宣传广告，斯哈斯哈，里面出境的三大一小长得太好看啦！】
【不减肥十斤不改头像：楼上那个工作满是怨气的姐妹，我给你说，你那个宣传广告中的小朋友就是老金清宫戏中的‘小弘晖’啊！这一家子没有一个长得丑的。】
【……】
【关你屁事：我们一家子今晚也去吃火锅了，感觉全世界都在路过“康熙皇帝”，早知道我们也去吃华夏路那一家的XX捞了，这样还能偶遇“康熙皇帝”呢。】
“爸，是华夏路那家的XX捞。”
小金扒拉了半天评论终于找到了有用的信息，他自动忽略掉下面的清朝黑粉骂骂咧咧，仿佛康、雍、乾三位皇帝在他们眼里都是没有一点儿功绩的“废物”的无脑黑评论，对着老金说道。
老金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华夏路那家火锅店他知道啊，离他家不算远。
站在父子俩身旁同样探着脑袋往热搜页面上搜的金太太也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不禁笑着张嘴打了个哈欠。
“福”字是不是“康熙真迹”，她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只知道若是要再寻不到这位写“福”字的神秘演员清先生，他们家老金就要提前谢顶了，愁得头发都掉光光了。
网上的热搜直到黎明时分才掉了下去。
互联网上纷纷扰扰，躺在宾馆的柔软大床上呼呼大睡的老爱一家子完全不知道。
翌日清晨七点，天色还是黑乎乎的。
外面的大雪停了，隔着玻璃窗往外望，在路灯的照耀下，一片银装素裹的。
睡得精神饱满的老爱一家子洗漱完毕，聚在一起将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布袋子里让“老祖宗”收进“时空马车”里。
一家子拿着房卡乘坐电梯来到宾馆一楼吃完早餐，退掉房，拿回押金。
此刻也只不过是八点十五分。
忙禄的上班族手中拎着早餐、边走边吃，脚步匆匆的去赶地铁。
老爱一家子刚走出暖意融融的宾馆一楼大厅，入眼瞧见周围高耸的写字楼、筒子楼时，不禁生出来了一丝茫然。
即使昨晚他们已经知道这里还是京城的地界，但三百年后的北市与京城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完全分辨不出来这里究竟是三百年前的京城哪一块地。
弘晞在脑海中正在询问他统子哥，他们一家子能去哪里赚点外快呢，这只出不进，怎么能行。
这时，从东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仿佛是找到多年失散亲人的破音高兴声。
“清先生！小清先生！小小清小朋友！”
对这几个字眼还是比较耳熟的康熙、胤禔、弘晞听到叫喊声，下意识扭头往东边望，远远瞧见一个肚子圆滚滚的老男人，以及瘦高个的年轻男人，父子俩笑得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齐齐冲他们边招手、还喊道。
目力最好的胤禔辨认出来人是谁后，也不禁乐了，转头对着康熙与弘晞说道：
“爸，大侄子，那俩人是老金与小金啊！”

第77章 九龙夺嫡
“清先生, 小清先生，小小清小朋友，相逢就是有缘, 哈哈哈哈, 咱们又见面了呀！”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老金笑得像是个弥勒佛似的, 挺着圆滚滚一颤一颤的肚子领着他儿子，三步并两步地踩着积雪的人行道路面，冲到康熙跟前，伸出右手想要和康熙握手。
康熙知道握手是现代的常见礼仪，把抱在怀里的大孙子递给站在身旁的胤礽, 腾出右手想要和老金握两下手，意思意思算了。
哪成想康熙刚抬起自己的右胳膊, 他的右手就被老金用两只肉肉的手给紧紧抓住了。
未等康熙皱眉生出疑问，就瞅见抛开时空与年代不谈，生理年龄比他还要大几岁的老金，双手紧抓着他的右手像是抓住自己的老祖宗了似的，边上下摇晃着, 边激动不已地说道：
“清先生啊，清先生，我终于找到您了，您让我寻得好苦哇！”
“有话你就好好说，怎么一副要唱戏的作态！”
看着从上到下都是圆滚滚的小老头, 顶着被冻得红彤彤的鼻子, 满眼都像是痴心女错付薄情郎的眼神瞧着自己，康熙简直满额头都是黑线, 从头到脚都麻了，使劲儿将自己的右手从老金两只肉爪子中挣脱了出来, 没好气的冷声怼道。
站在一旁的小金也不禁抬起双手抹了一把脸，他倒是能理解自己老爸的失态，任谁每天像是被讨债似的被一群大佬们追着找一个始终联系不上的人，这日子一过还是小半年，搁谁身上谁不疯啊！
有“疑似康熙真迹”的大手笔在，老金在康熙跟前已经一点儿都不敢耍大导演的做派了，他用苍蝇搓手手的姿势，一脸讨好地看着康熙笑道：
“清先生，我还想要买您几个‘福’字嘞，笔墨纸砚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要是没事儿的话，咱们去写个‘福’字呗？”
看着康熙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老金又笑呵呵地说道：
“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才知道我去年用三万元从您手中买了一个字，是占了多大运气了！这次有大买卖找上门了，咱们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老金，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卖字画的了？”
作为兄弟们中唯一认识老金的皇阿哥，胤禔看着近一年没见瞧着就有些不太正常的老金，忍不住蹙眉询问道。
老金循声看向胤禔，又以极快的速度在胤礽、胤祉、胤禛等人的脸上瞧了一眼，无一例外，哥几个全都是清瘦的容长脸，瞅着像是亲兄弟似的，若这些都是“清先生”的儿子，啧啧，“清先生”可真是能生啊！
他张嘴叹了一口气连说带比划地对着康熙、胤禔无奈地说道：
“清先生、小清先生，您两位有所不知啊，我去年那部清宫戏在今年夏天播放后，虽然收获了不少名与利，口碑也不错，可是也令我平添了许多甜蜜的烦恼。”
“什么甜蜜的烦恼啊？”
头戴金黄色虎头帽的弘晞在胤礽怀中一脸好奇的奶声询问道。
老金看向小圆脸上五官变得愈发精致的弘晞，笑着说道：
“小小清小朋友，还不是因为你与你爷爷、还有大伯演得太好了，你们仨现在已经成为网上的最强群演了，那视频网站里面铺天盖地的都是你们仨的短视频，你们都变成网红了。”
“网红？！网络红人？”
怎么都将这个词与自己一家子联系不上来的弘晞瞬间愕然地瞪大了瑞凤眼。
老金听着弘晞难以置信的小奶音，点点头表示肯定小奶团子的猜测，又继续叹气道：
“若除了这之外也就罢了，偏偏清先生在戏中写得那个‘福’在剧播出后，被一些研究清史的教授说‘疑似康熙皇帝的真迹’。”
“嚯，这下可好，直接在网上掀起了舆论风波，还有人开玩笑说我老金行大运，碰上从大清穿越而来的康熙爷了，拉着康熙爷到我剧组里拍戏了，你们说这不是瞎扯淡吗？”
真得穿越而来的康熙皇帝：“……”
同样从大清而来的老爱家其余的人：“……那‘福’字不是‘疑似康熙皇帝真迹’，而真的是康熙皇帝的字迹！”
瞧着“清先生”一家子各个面容扭曲（复杂）的激动（糟心）模样，小金也叹了口气接过他爸的话茬子继续往下道：
“‘福’字的真与假，在网上吵吵闹闹的闹了好些时间，最后还火到外网上直接出圈了，因为那个‘天下第一福’的名头在，许多富贵人都找到我爸这儿问清先生的联系方式，想要让您给写‘福’字，我们父子俩也就是个拍戏的，那些人都是商业大佬得罪不起的，一遍遍推脱，搞得我们剧组都快拉不到投资人了。”
“昨晚上好巧不巧的让我看到了热搜，发现清先生您带着家人们来吃华夏路的XX捞了，这不，我和我爸早上5点多钟就从家里跑了过来，来这边碰运气找你们，谢天谢地总算咱们还是因为缘分碰上了。”
听到小金的解释，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六个第一次来现代的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热搜”是何物？“外网”又是什么？”“出圈”是啥意思？兄弟六人面面相觑、满脸懵逼。
储君夫妇俩与老四也听得懵懵懂懂的。
经过四次穿越对现代了解的还比较深的康熙与胤禔虽然也有个别词汇不太理解，但大致能明白老金、小金现在面临的困境，就是准备找他们买几副“福”字然后去拉拢一些要紧的关系。
弘晞完全听懂了小金的意思，他的关注点则是：
“金爷爷，我之前在影视城就说了别人买我爷爷一个字都要好多好多钱嘞，你准备给我爷爷开什么价格呀？”
听到弘晞的话，老爱一家子也都齐刷刷的将视线转移到了老金身上。
原本准备在心中定“八万元”的老金，瞧见一群人暗藏压迫感的视线，不由往上又加了两万元，用两只肉爪子摸着自己的圆肚子，笑着对弘晞温声道：
“小小清小朋友，十万元，一个‘福’字十万元。”
对现代字画能卖多少钱，完全没有研究的康熙与胤禔听到老金提高了三倍的价钱，父子俩齐齐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弘晞在心中觉得这个价格有些低了，正准备问自己统子哥，就听到系统在脑海中说道：
【宿主，老金头又抠门又贪心，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你汗玛法的字已经得到研究清史的权威学者们认可了，且有一定的知名度了，收藏价值也跟着变高了。你别和他客气，三十万一个“福”字，老金头买回去倒手卖都有的赚得，更何况他是用“福”字来拉拢关系的，这都不能用价格来衡量了。】
【他当了几十年的导演，导了半辈子的戏，手里不差钱的！你直接加价！】
有了系统的话，弘晞也变得有底气了，摇晃着自己戴着虎头帽的圆脑袋，对着老金奶声奶气地拒绝道：
“不行哦！太便宜啦！十万元一个‘福’字，还不够买我爷爷用的好墨呢。”
“爷爷，不写啦，咱们去旁的地方玩儿吧。”
“好！”
听到大孙子的话，康熙当即准备转身离开。
“哎，等一等，等一等。”
老金瞧见康熙一家子真的因为一个小奶娃的话，打算离开了，仿佛十万元在他们家人的眼里就像是十元钱般，连毛毛雨都不算，他边伸出双臂拦着一行人的去路，边转了转眼珠子看着弘晞笑道：
“小朋友，那你说你爷爷的一个‘福’字卖多少钱合适呢？”
“三十万元。”
“啥？三十万元？”
听到这又直接翻了三倍的价格，老金头的一双小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了。
“对！不讲价的哦，三十万元，金爷爷想买的话还得提供笔墨纸砚，不买的话，我们就去玩儿咯，时间挺赶的，我们有好多事儿得排着队去做嘞。”
弘晞咧着小嘴笑得一脸“天真”。
老金犯难了，三十万元，这价格他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他的心理预期最高只有十万元的……
小金看着自己老爸这只要扯到钱就一脸肉疼的抠搜模样，忍不住伸手将他爸推到了一边，对着康熙说道：
“清先生，那咱就按照小小清小朋友说的三十万元一个‘福’字来算价钱，不过您得给我们写十五副字，比那戏里的‘福’字写得还好，可行？我们是准备拿来送人的。”
“行。”
康熙点了点头。
听到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了，老金头也不再说话了。
“笔墨纸砚我们家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清先生的家人有些多，我们的车坐不下，不如咱们在酒店里开一个六小时的半日房，我们开车回家把笔墨纸砚取来，咱直接在酒店里写？我们家离这里挺近的，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小金伸手指着康熙一行人昨晚刚住过的宾馆笑着提议道。
“行，这倒是省事儿了。”
康熙颔首应下了。
老金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直接将自己儿子留到这宾馆门口，自己跑去找他家的车了。
小金也带着老爱一家子又进入宾馆，走到前台，取出放在自己钱包里的身份证，利索的开了一间可以谈生意的商务房间。
半个小时后，老金抱着盛着笔墨纸砚的纸箱子急匆匆的赶到了酒店里。
康熙也洗完手，站在书桌旁，拿着老金准备的上好的文房四宝，就像是过年前，他给宫里的宠妃和底下简在帝心的臣子们写“福”字似的，气定神闲的写了起来。
弘晞被他阿玛抱在一边观看着，同时在脑海中对着系统有些苦恼地说道：
【统子哥，我汗玛法这次一下子能赚四百五十万呢，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到时候总不能拿着四百多张百元大钞到处走吧？】
【宿主，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本系统这次升级后，主系统就给本系统的程序里添加了一个虚拟的银行卡与现代的手机联系方式，不过户主不是宿主，而是本系统的代称，相当于是宿主直接把所获得的报酬存放到本系统的系统空间了。】
【你到时候直接让老金头把钱打到银行卡里就行了，本系统能根据你们的需要把钱取出来，还能从主系统那里灵活兑换成别国的货币，很安全也很方便哒。】
弘晞听到这话，心中也不禁放心了，又在脑海中说道：
【统子哥，你把你的虚拟银行卡卡号给我说一下。】
【好。卡号是668……】
“好了。”
弘晞刚把银行卡号记住，他汗玛法就把十五副“福”字写好了，把手中的毛笔搁在了笔架上，对着老金父子俩说道。
“不错，不错，哈哈哈哈这‘福’字写的真不错，辛苦清先生了。”
围在书桌旁的老金原本还在为一副字三十万元的价格肉疼，看到这一副一副整齐并排摊放在书桌上，用掺着金粉的黑墨写出来的大气恢宏“福”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小金也连连点头表示满意，这“福”字再拿去装裱一下，不比那几百上千万的装饰字画看着差啊。
康熙从怀中掏出鎏金怀表低头瞧了一眼，发现快10点了。
“爷爷，爷爷，金团有话给你说。”
弘晞朝着康熙伸出两条胳膊。
康熙顺手从胤礽怀中接过大孙子，下一瞬耳畔就响起了大孙子的满语小奶音：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这次的钱太多了，让老金直接把钱打到这个虚拟银行卡的卡号里，卡号是668……”
康熙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胤禔看到祖孙俩的表情，也轻咳两声道：
“老金你赶紧把报酬给我们吧，我们还等着去玩儿呢。”
“行，清先生是准备怎么接收呢？微信还是支付宝？”
“银行卡，你把钱打进668……这个卡号里。”
暗自抱着能通过转账记录加上神秘清先生好友的心思的老金：“……”
“银行卡也行，等一下啊，我用手机银行给你转。”
老金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某家手机银行APP，根据康熙报的银行卡号一输入进去，就见页面跳出来给‘清川月’转账几行小字。
“清川月？”老金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
老爱一家子立刻点头道，没错：“清穿越！”
“哈哈哈哈哈，这张银行卡的主人名字真大气啊，有山川有明月的。”
觉得这名字实在是有点别致的老金，尬笑着吹捧了两声，每笔转账20万元，分了二十多次，才把450万元转给了康熙。
等最后一笔钱转完后，弘晞也听到了他统子哥在脑海中播报的酬金全部到账的通知。
弘晞趴在康熙耳畔用满语小声道：
“汗玛法，到账啦！”
康熙闻言眼中也有了一丝松快的笑意，他们没有在后世买车买房的压力，这笔巨款足以支撑他们一家子在现代买好多有用的东西了。
双方都对这个买卖很满意。
等墨迹被晾干后，小金小心翼翼地把每一个“福”字都单独盛进垫着黄色绸布的红色硬壳纸盒子里。
老金也有闲情与康熙东拉西扯了：
“清先生的家在哪里啊？”
“很远很远。”
“家中有多少人呀？”
“很多很多。”
“清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很忙很忙。”
感受到浓浓敷衍的老金，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啦，觉得这天儿没法聊下去啦！但他又不甘心要不到康熙的联系方式，只好开玩笑的打着哈哈说道：
“清先生的字写得真好，如果不是我好运气的今早碰上了清先生，怕是真得拾掇一下跑去哭祖坟了，看看老祖宗能不能帮我搞来几张‘福’字。”
已经有些不想搭理老金头的老爱一家人，没头没脑的听到老金头提起来了自己的祖坟，全都满头雾水。
老金看着康熙一家子面露不解的模样，用手拍着自己的胖肚子，一脸感慨地说道：
“想当年我们祖上也是光辉过的，不怕清先生笑话，我们家祖上可是清朝皇室，爱新觉罗一族的，从康熙爷那一脉分下来的，正儿八经的皇家贵胄。”
“康熙爷的后人？”
听到老金这话，老爱一家子瞬间惊呆了。
康熙上上下下打量着老金，实在是不想承认眼前这个抠抠搜搜变着法子想要占自己便宜的小老头是自己的后人，他心情复杂的闭了闭眼睛，一言难尽地看着老金头说道：
“那你怎么姓‘金’了？”
“嘿嘿，这不是汉姓吗？”
老金头又开始苍蝇搓手地傻笑，明显不想在姓氏上多说什么。
这时，小金拿起电视遥控器把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打开了，熟练的连网，在电视节目的搜索框中打下了几个字。
康熙一行人听到古筝的声音，纷纷扭头往电视屏幕上看，就瞧见里面出现了许多穿着清装的男女老少。
“金爷爷，这就是你们拍的清宫戏吗？”
弘晞看到片头曲中出现的导演名字，转头对着老金头询问道。
“哈哈哈哈，是啊。”
谈到自己的专业了，老金也来了些底气，他对着小金说道：
“儿子，你把咱们收视率最高的那一集调出来，刚好清先生、小清先生、小小清小朋友的戏份都在里面，你选出来让他们瞧一瞧。”
“好嘞！”
小金又用右手摁着遥控器选着集数。
康熙等人也很好奇他们若是出现在电视屏幕中会是什么样子，一家子都各自找椅子、沙发坐下。
片头曲很快就播完了。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闪着金光的方块字：
《彩蛋集 九龙夺嫡》”
“九龙夺嫡？”
看到这四个字，康熙忍不住困惑的喊出了声音。
“是啊，九龙。”夺嫡，观众们最爱看了。
老金笑呵呵的还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发现是助理发来的短信，说他积极联系的投资人准备签约了。
老金头双眼一亮，立刻对小金说道：
“儿子，你在这里陪陪清先生，爸得开车去一趟工作室。”
“好！”
小金一口应下。
老金又对着康熙等人摆了摆手，忙抱着高高一摞盛着“福”字的硬壳纸盒子准备朝着门外走。
小金看着纸盒子摞起来把他老爸的视线都给挡住了，只好自己也抱了半摞，准备帮他爸把“福”字送到车里，自己再回来。
老金与小金都离开了商务包间。
独留下老爱一家子迷茫又好奇的看着电视屏幕中的画面。
弘晞坐在他阿玛的大腿上，尴尬的用脚趾扣着鞋子，他隐隐感觉待会儿要出大事儿的。
“汗阿玛，这里面的男人就是扮演老四的吧？”
胤禔瞧着电视里面的中年男人身着明黄色龙袍，手中盘着佛串，冷着一张脸沿着青石板宫道冒雪缓缓而行，不禁出声询问道。
“大哥，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明黄色龙袍哎。”
胤祉小心地用眼角余光瞟了自己身旁的太子二哥一眼，出声回答道。
老四此刻俊脸通红，屁股上像是长着钉子般，往电视机上瞄两眼，又尴尬的低下头，低下头又忍不住撩起眼皮往上瞧，心中的感觉复杂极了，有喜有惊也有点惶恐。
【（手中拿着长长鞭子的太监在硬邦邦铺着积雪的地砖上狠狠甩了一下，溅起了不少雪花，嗓音尖细地高声喊道：万岁爷驾到！）】
【[镜头往上：咸安宫]】
“大冷天飘着雪嘞，四哥跑到偏僻破败的咸安宫里干什么啊？”
老五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奈何没有人接他的话茬子，众人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屏幕。
胤礽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沉甸甸感觉。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雍正皇帝带着贴身太监苏培盛，抬腿跨过有些破旧的门槛，一路进入了咸安宫。）】
【[镜头给了个咸安宫一个满是白雪的全景，又给了几个特写，特写处尽是破洞的窗户纸、廊檐下挂着的灰扑扑灯笼、布满蜘蛛网的墙角。]】
【“咳咳咳咳咳。”（雍正皇帝走到一间内室门前，还未抬脚走进门里，里面就传出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里面的人似乎是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了。）】
【(雍正皇帝站在门口处脚步踌躇了一下，继而又带着心腹太监，目光坚定地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弘晞闭上眼睛不想再往下看了，然而电视画面还在继续。
【（一个破败的屋子里躺着一个脑后辫子半白的男人，男人身上盖着单薄的被子，屋子里面没有点炭盆，也没有烧地龙，冷得人一张嘴就冒出一口白色的水蒸气，床边站了一个身影佝偻，辫子花白的老太监。）】
【（雍正皇帝领着苏培盛进入屋子，两主两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人是谁啊？怎么会住在咸安宫里？”
老十胤俄也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话。
【（“咳咳咳咳咳。”）】
【（“主子，万岁爷来瞧您了。”身形佝偻的老太监伸手轻轻推了推躺在床上，约莫五十岁左右正闭眼咳嗽的男人，嗓音沙哑地出声道。）】
【（咳嗽的老男人睁开眼睛，迷茫了两瞬后，才在身边老太监的搀扶下撑着病体从床上下来，对着面前的雍正皇帝跪下道：“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闭着眼睛的弘晞眼皮子一跳，太子妃的心跳也失了一拍。
【（雍正皇帝抿唇沉默了几秒，才上前弯腰搀扶起病重的老男人，开口说道：二哥，听说你要不好了，朕来看看你。）】
“什么？二哥/老二？”
“砰”的一下子康熙失手打翻了放在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除了太子一家三口外，老大、老三、老五等人全都惊得从沙发亦或是椅子上站了起来，老四整个人也呆滞了，满脑子都是难道他太子二哥与大侄子拿的不是懿文太子朱标与嫡皇长孙朱雄英的剧本？
【（废太子沉默了两秒，苦笑道：“多谢万岁爷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奴才了。”）】
已经隐隐意识到什么了的康熙脸色阴沉的吓人，两片薄唇紧抿，往日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对他自称“奴才”时，他没什么感觉，如今看着电视中自己的“二儿子”对着“四儿子”双吸下跪，自称“奴才”，他的心突然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捏住了，险些喘不上来气儿。
【（“二哥，唉，今年是朕登基的第二年，可朕却已经失去许多东西了，后悔的事情俯拾皆是。朕的额娘走了，朕的嫡长子也没了，甚至朕的皇后也同朕离心了，这象征着皇权的龙椅，看着吸引人，等朕真的坐上去之后才知道它不好坐啊。）】
“什么？弘晖没了？我与乌拉那拉氏离心了？”
老四听到这话也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张俊脸瞬间惨白一片。
“四哥，你先坐下，看来乾隆皇帝另有其人啊。”
与老四挨着坐的老五此刻心里也闷闷的，他起身用双手按着老四的胳膊，将老四按到沙发上坐下，老四已经整个人都变得魂不守舍了起来。
【（皇权向来是孤独的，以往孤，不是，奴才不懂，等被皇考两立两废之后，奴才才彻底看开了。）】
“两立两废。”
胤礽轻声呢喃了一句。
整个包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康熙的两只大手都是发颤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怎么都不敢相信这电视剧中的画面会是真的，保成是他用尽半生心血才栽培出来的满意接班人怎么会被自己废掉呢？还是两立两废？！
【（“奴才不是输给了老大，也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皇考，储君的权力影响到了皇权，可惜奴才之前不懂得这个朴素的道理，单以为奴才与皇考永远不会走到旁的朝代中父子相残的这一幕的。”废太子又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圈红了，泪水也跟着涌出了眼眶。）】
【（“二哥”，雍正皇帝面无表情的抿唇看向废太子，冷声道：“你输在把皇考当成了汗阿玛，而朕胜在把皇考看成了皇帝。成王败寇，你安心的去吧，朕以后会多多关照弘皙的。”）】
【（“咳咳咳咳咳，那就多谢万岁爷了。”废太子边咳嗽边流泪俯身冲着雍正皇帝行礼。）】
【（雍正皇帝带着苏培盛刚走出屋子没多远，屋子里就传来了一声老太监悲痛的哭声：“太子爷去了。”】
【（“殿下，您等等奴才，何柱儿这就来陪您，到黄泉路上继续伺候您。”）】
【（废太子盖着薄被子闭眼去了，伺候废太子了一辈子的忠仆何柱儿也跟着撞墙自尽了。）】
【[特写镜头在一躺一趴的主仆二人脸上扫过，又聚焦到了破着洞的窗户纸，隔着圆洞能看到站在鹅毛大雪中的雍正皇帝与苏培盛，雍正皇帝的背影显得孤独又萧瑟。]】
【(一声冷肃的男人声音回响在屋子里：“传朕旨意，即日起追封圣祖爷的二阿哥为理亲王，谥号为‘密’。)】
太子妃不忍心再看了，闭上眼睛，流出两行清泪来。
“追补前过曰：密。”
“密”不是一个好谥号。
胤礽抱着自己胖儿子，两条长臂环绕过弘晞软乎乎的小身子，两手交握，骨节处捏的发白泛青，却睁大着眼睛看着出现在电视屏幕中的几行字：
【（理密亲王爱新觉罗&#183;胤礽，清圣祖嫡次子，生于康熙十三年五月三日，卒于雍正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前半生风光，晚年凄凉。早期监国理政，政治能力不俗，对康、雍、乾清朝极盛时期的来临贡献了一份力量①，可惜终究因为多年的高压力政治生活，致使废太子晚年疑似精神出了问题，一颗璀璨明星就此陨落。）】
电视屏幕中下着雪，巨大的落地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安静的商务包间内气氛压抑极了。
画面一转，电视屏幕中又出现了一座府邸，镜头往上移：“直郡王府”。
胤禔心中“咯噔”一跳。
【（一个和废太子同样苍老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壶酒喝得醉醺醺的，踉踉跄跄的在雪地里行走着，身后跟着一个同何柱儿一样苍老的太监。）】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到主仆俩跟前，对着喝得脸色通红的老男人俯身道：“主子，咸安宫那位病逝了，万岁爷已经将其追封为了理密亲王。”）】
【（“谁？你说谁死了？”喝得脑袋晕乎乎的老男人拎着酒壶转头看向小太监，皱着发白的眉毛，打着酒嗝儿对着小太监询问道。）】
【（“大阿哥，是二阿哥死了。”）小太监声音颤抖的说道。】
【（“老二？老二就这么死了？我们九个人一起夺嫡，他就第一个死了？”胤禔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了似的，不敢相信的摇晃着脑袋嘟囔了两声，而后“砰”的一下子就将手中拿着的小酒坛子重重砸在了雪地上，“扑通”一下躺在雪地上，看着从天空而降的鹅毛大雪，流着眼泪哽咽道：“伊尔根觉罗氏走了，四个闺女也病逝了，弘昱也走了，连处处和爷作对的老二也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走了，哈哈哈哈，都走了……”】
【远景的镜头从下往上拉，整个郡王府都是白茫茫一片的。】
胤禔的一颗心也瞬间像是被万千利箭给穿心了似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他的福晋、闺女们和儿子竟然全都走在了他前面。
电视屏幕上又出现几行字：
【大阿哥爱新觉罗&#183;胤禔清圣祖的皇五子，序齿后的长子，生于康熙十一年……曾亲口对清圣祖开口要请命诛杀废太子胤礽，后被三阿哥胤祉举发私下里魇咒废太子，被圣祖爷夺爵圈禁，直至到死。】
老大、老二之后，老三也看到了他的结局：
【新帝登基后，三阿哥胤祉被新帝以过往与废太子关系和睦，对新帝不敬为由，被幽禁到景山拘所，直至到死。】
老八、老九看到扮演他们俩的演员在牢狱中握着冰冷的铁栏杆，高声喊道：
【（“雍正雍正你得位不正！你敢对着世人说明你的皇位究竟是怎么来的吗？你有本事别在老十四回京的时候堵他搜他全身啊？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你在畅春园里是凭着隆科多的口谕登基的，登基几日后你与隆科多才补了你的登基诏书，我们绝不相信皇考会在驾崩前对着隆科多说传位于你，你无诏就登基了，你无诏就登基了啊！”）】
【（高坐在龙椅之上的雍正皇帝冷言道：“传朕旨意，八阿哥、九阿哥有谋逆之心，赐死，剥夺二人的名字，即刻改名为‘阿其那’、‘塞思黑’！”）】
八贝勒、九阿哥：“……”
老十吓得满额头都是冷汗，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大雪天中“十阿哥”冒着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跪在“阿其那”、“塞思黑”的坟头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苦道：“八哥、九哥，若有下辈子弟弟说什么都要拉着两位哥哥再也不要夺嫡了，再也不要夺嫡了，皇家无父子，皇家无兄弟，皇家无亲情啊！”）】
【（雪地上响彻着老男人绝望又悲愤的哭声。）】
【（病重的怡亲王十三阿哥胤祥躺在床上，雍正皇帝急急忙忙跑到怡亲王府，看到脸色憔悴蜡黄的老十三，立刻红了眼睛，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拉着老十三的手哭道：“十三弟，十三弟。”】
【（“四哥，请恕奴才以后不能再陪伴您了，您多，多多保重啊。”怡亲王病逝了，雍正皇帝难过的“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口心头血。）】
进度条最后的画面是：
【（深夜中雍正皇帝握着手中的朱笔挑灯批阅着奏折，而后“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大口血，鲜血将面前写着密密麻麻朱批的奏折染得鲜红。）】
屏幕上出现了几行醒目的金黄色字体，记录着这位勤勉帝王一生的功绩与过失：
【（雍正皇帝爱新觉罗&#183;胤禛，大清入关之后的第三位皇帝，出生于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于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驾崩，登基为帝十三载，文政不俗，对待朝政非常勤勉，登基存在争议，一生毁誉参半，所做出来的一系列改革在康熙朝与乾隆朝起了十分重要的承上启下作用，为乾隆朝清朝极盛时期的来临有巨大的贡献②。）】
【（二十岁出头的新帝弘历登基为帝，作为雍正皇帝四儿子的他，一上台就把自己的亲叔叔，原康熙朝大将军王十四阿哥从禁所中放了出来，年轻、意气风发的十四阿哥与年迈、迟迟暮色的清圣祖十四儿子，两道身影在屏幕上交错闪现。）】
【（“十四阿哥，万岁爷让奴才过来问问你，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老十四用手扶着墙，慢慢坐到门口的石阶上，眯眼抬头看着蓝天上刺目的太阳，声音苍老地对着站在一旁的太监说道：“奴才多谢万岁爷的惦记，奴才没什么想要的，只想晒一晒这太阳。）】
【九龙夺嫡空耗大清国力，直至乾隆朝废太子胤礽的庶长子弘皙被乾隆皇帝以谋逆罪处死，这场源于康熙朝的皇权争斗，才彻底宣告结束，而在同一时期西方国家正在搞工业革命，以高歌猛进的态势向前迅速发展。】
两行醒目的内容对比鲜明的红色小字冒了出来，古筝的片尾曲再度响起。
“砰！”
坐在沙发上的康熙心中悲痛不已、气血如海浪般上下翻涌，双眼一闭，重重的将身子跌落了下去。
“汗阿玛，汗阿玛！”

第78章 去用膳吧
缠绕了小半年的糟心事情终于解决了, 小金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目送着自己老爸开车离开。
心情极好的他又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上衣的兜里，哼着歌曲，进入了宾馆, 一路乘着电梯来到商务包间, 哪成想他刚用手推开门, 就瞧见老爱一家子正着急忙慌地围着沙发。
隔着人头间的缝隙，瞧见“清先生”正双眼紧闭、脸色通红地躺在沙发上，像是昏厥过去了似的，小金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忙抬腿往前快跑了几步, 出声询问道：
“呀！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清先生是怎么了？”
“哎，小金, 你来的正好快喊太医，不，大夫！”
胤禔急着转头冲小金喊道。
“哦哦！”
看着在场众人神色焦急的模样，尤其是“小清先生”都嘴瓢喊“太医”了，小金心中也有些小害怕了, “清先生”可别真出事儿了！
他忙从自己口袋中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120，就听到“小小清小朋友”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高兴地说道：
“爷爷，你醒啦！”
听到弘晞的声音，小金不禁松了口去, 人醒了一般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他又抬腿往前走了几步, 瞧见“清先生”被他的儿子们搀扶着坐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而后就望向自己, 朝着自己招手。
小金一懵，不明白“清先生”这个时候喊自己做什么, 但出于礼貌还是抬脚朝着沙发走了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康熙的脸色，发现阴沉如水，像是被什么糟心事情给气狠了似的，他觉得自己脑袋上冒出来的问号更多了，疑惑的看着康熙轻声询问道：
“清先生，您的身体没事儿吧？”
“无碍。”
康熙抿唇摆了摆手，伸出右手指着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声音沉沉、目光灼灼地看着小金冷声询问道：
“小金，我且问你，你这部戏上的九子夺嫡是根据真实历史拍的，还是你与你爸杜撰出来的情节？”
小金顺着康熙手指的方向，扭头瞅了一眼电视屏幕，发现只有短短二十多分钟的《彩蛋集 九子夺嫡》已经播放完了，现在电视屏幕中开始按照顺序接着播放下一个《彩蛋集 拍摄花絮》了。
他不明白“清先生”为何面容变得这般严肃，喜欢穿清装的他竟然不知道著名的“九龙夺嫡”？
小金双眼无辜地看着康熙，极为老实地说道：
“清先生，康熙朝的九龙夺嫡多出名啊！我们肯定是按照史料记载的事情改编的啊，而且这么精彩、勾心斗角的夺嫡事实，我们就是想编出这种桥段也编不出来啊。”
听到小金这肯定的话，老爱一家子每个人的心都仿佛像是被万千把飞来的利刀给“嗖嗖嗖”地射穿了似的，真扎心啊！
老四的两片薄唇抿得更紧了，虽然他能从电视上看出来后人对他“毁誉参半”的总体评价是一个对清朝极盛时期的到来有着不可磨灭贡献的勤勉皇帝。
但这是说得他的政绩，却不是他的人品，他知道从此之后自己在家族人眼里，怕是永远也洗不白了，这些事儿虽与现在的他无关，却也与“他”脱不开联系，他即使想说一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话都说不出来，真憋屈啊！
老五也抿了抿唇，他双眼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向小金张口询问道：
“小金，除了这九个争夺龙椅的皇阿哥外，那其余没有夺嫡的皇阿哥下场如何？”
“比如：五阿哥？”
听到胤祺的话，小金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边认真回想着，边出声说道：
“五阿哥从小是被他奶奶——太后娘娘博尔济吉特氏抚养长大的，虽然他没有卷入夺嫡风波，但晚年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好。”
“这是怎么说的？”
对自己的身后事非常关心的老五，听到小金这似是而非的回答，脸色变得更焦急了。
与老十并肩而站的老九则用牙齿咬紧了下唇，漂亮的桃花眼中滑过一抹黯然，他与自己五哥的关系虽然比不上与十弟这般亲密，但五哥性子敦厚，若自己出事儿了，他肯定会为自己四处奔走的。
果然就如胤禟预料的一样，紧跟着小金就念叨道：
“老五晚年生活过得不如意，还不是因为他亲弟和他亲妈。”
“康熙爷的十一阿哥早夭，九阿哥就成五阿哥唯一的胞弟了，九阿哥想不开，放着自己好好的富贵闲人的日子不去过，非得拉着十阿哥一起跟着八阿哥去夺嫡，夺嫡失败了，他与老八还认不清形势，非得犟着脖子和雍正皇帝闹，雍正那心眼子本就小，哪能容得下当面拆他的台，蹦跶的还像蚂蚱一样欢的老八与老九？腾出手后，一下子就将老八和老九给狠狠收拾了。”
犟着脖子的胤禩与胤禟：“……”
“老九被雍正皇帝给收拾了。宜妃又与德妃的关系一般，据史料记载，康熙爷驾崩那日，在畅春园里宜妃乘坐的轿撵越过了德妃的轿撵，被雍正爷看到后生气的当面呵斥宜妃不懂礼数，后来雍正帝登基后把自己皇考所有的妃嫔都往上升为了太妃、太嫔，独独把宜妃给排除在外，把郭络罗氏给晾到了一边去。”
“雍正不封宜妃，他四儿子乾隆皇帝也跟着有样学样在追封前面的皇帝的妃嫔时，独独把给宜妃给撇过去不管。”
“可怜老五晚年基本上都是在为自己九弟的性命和亲妈的太妃之位在忙活，然而这两件事情，老五到死也是一件都没有办成。”
“雍正四年的时候被圈禁的九阿哥死了，到雍正十年的时候五阿哥也跟着咽气了，翻过来年，宜妃也蹬腿没了。这翊坤宫一家子说来也是可惜的，宜妃可是康熙爷生前的‘甚爱之’啊，啧啧，风风光光了前半生最后被自己的次子给连累得连个太妃的位份都没有捞到。”
单凭小金的描述再结合自己额娘那高傲的性子，老九简直想要当面抽自己大耳刮子的心都有了！自己真是个棒槌，死了竟然还连累到了自己的五哥与额娘！
比起打自己大耳刮子，他甚至还想要以下犯上暴打老四与德妃，这对母子俩实在是欺人太甚！他的桃花眼一片血红，转头怒瞪着老四，嘴唇都被牙齿给咬流血了，恶声恶气地用满语愤怒道：
“有的人性子就是小家子气，最会恶心人了，不想让人活直接一杯鸩酒的事情，多简单了？偏偏人都死了还给人改个猪狗不如的破名字！这是想要人生生世世都当猪狗，不能转生为人吗？”
老八也满脸冷意，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阿其那”是“牲畜”，“塞斯黑”是“讨厌鬼”，老四这得多厌恶自己与老九，才能想出这俩词按在他们哥俩身上？这辈子有他在，除非太子二哥登基，否则换成谁上位，他都不会服气的！
老八、老九心中火气丛生，老五听到自己这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的结局，眼睫毛颤了颤，而后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不再吭声了。
听到自己宠妃的凄凉结局，康熙听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人的心本就是长偏着的，不是长在身体正中间，有偏好的人与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坐在沙发上的他用力按了按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心中五味杂陈的厉害，满脑子都充斥着：成王败寇固然没错，打击夺嫡的对手也没有错，但老四对待自己亲兄弟的手段未免也太过狠辣了些，给自己俩身死的弟弟改个恶名不算，还独独把自己的一个宠妃压着不往上面升太妃位？这不是净让后人看笑话的？
他转头抿唇瞟了一眼自己宝贝儿子，心中更悲痛了，保成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从小就跟着自己学习帝王之道，怎么会被他亲手给废掉呢？废了一次不够？还又废了一次？长生天啊！这真得是朕干出来的事情吗？难道朕晚年疯了？！
胤礽感受到了自己汗阿玛瞧他的视线，但他心中此刻乱糟糟的，一点儿都不想去看他汗阿玛，自己倒台了，老三仅仅被老四用一个与东宫关系和睦的由头就给圈禁到景山拘所了，那么被他当成半个儿子养的十五弟结局又如何呢？
想到小十五，胤礽也看向小金询问道：
“小金，那十五阿哥胤禑最后怎么样了？”
小金还没看懂为何刚刚“清先生”一个长着桃花眼的儿子，要去怒瞪他另一个长着丹凤眼的哥哥，也没听懂长着桃花眼的英俊少年又叽里咕噜地嚷嚷出来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听到胤礽的询问，他皱眉又想了想，说道：
“十五阿哥最后娶了太子妃的亲妹妹做嫡福晋，他与东宫关系好，等雍正皇帝上台了，十五阿哥就被雍正爷赶去守皇陵了。”
“呵——”
胤礽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讥讽的嗤笑。
老四的耳根子变得更红了。
康熙也闭了闭眼睛，老十五的额娘是小脚汉女，即使他与东宫关系再好，也断不可能有夺权的可能啊，老四可以不重用他，甚至把他抛到一边只做个富贵闲人不管就可以了，把对自己完全构不上威胁的小弟弟赶去守皇陵？唉！
“差不多，康熙爷的皇子里排序靠前的十五个阿哥，只有四爷、十三爷结局算比较好的，接下来就是十二阿哥胤祹了，他活得最长，有个名号叫‘送葬王爷’把他的兄弟姐妹们全都送走了，排在第三档的就是五阿哥、十阿哥这俩算靠着他们身后强大的背景获得善终了，其余的人不是幼年夭折了就是圈禁到死。”
“从十五阿哥往后到二十四阿哥，这些排序靠后的小阿哥们，基本上没怎么受到夺嫡风波的影响，也算是善终了。”
“唉，咱们这些后人看史书时，对康熙朝的这些皇子们的印象就是各个是英才。”
“康熙爷学富五车，他的基因很好，生下来的儿子们没有一个是废物，各个能力都很强，但就因为每个人都太能干了，皇位却只有一个，除了夭折的外，活下来的最能干的九个人又折在了夺嫡风波里，这不是白白空耗了大清国力吗？团结一起搞工业革命，搞建设，哪会有那西洋国家用坚船利炮轰开国门的破事儿啊！”
“唉，我感觉好像是整个清朝所有的优秀皇子都扎堆出生在了康熙朝似的，若是康熙爷这些如狼似虎的儿子们往后面放一放，清朝最后也不会烂成那样了！”
小金摩挲着自己的手机，蹙着眉头，一脸唏嘘不已地摇头感慨道。
老爱一家子亲耳听着他们的后人对他们的评价，每个人都沉默不语。
整个商务包间瞬间变得安静极了，仿佛能清晰地听到高大落地窗外面的扑簌簌落雪声般。
耳根子与脖子红彤彤的，脸色却惨白一片的老四看向小金，抿了抿薄唇，开口询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也是最不能理解的问题：
“小金，为何雍正皇帝的嫡长子没了？他还与他的皇后离心了？他最疼爱的儿子就是他的嫡长子，他与自己的皇后垂髫之年就大婚了，夫妻相伴几十载，怎么会离心呢？！”
听到胤禛这难以置信的痛苦声音，小金下意识往他的脸上瞄了一眼，用右手挠着自己的脑袋，对着胤禛一脸古怪地说道：
“这位小清先生，你想来是记错了吧？”
“记错什么？”
老四下意识不解地答话道。
“雍正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是他的敦肃皇贵妃年氏啊，自从年氏嫁给他之后，他余下的所有孩子都是与年氏生的，他对自己的发妻和嫡长子，嗯……似乎没那么上心吧？”
“怎么可能？！！！”
听到这远远意料之外的回答，老四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了。
同为嫡妻，太子妃听到小金这话，也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小金你说这话可有依据？那年氏的皇贵妃是怎么回事儿？”
“有依据啊，史料明确记载，雍正爷最爱的儿子是他与年妃所出的福惠小阿哥。”
“平常只要宫里有好东西了，这位小阿哥肯定是优中选优要最好的，乾隆爷与他的五弟拿到的东西都没有这个小弟弟好。甚至后来福惠小阿哥病重，雍正爷要朝鲜派良医来给小阿哥看诊，还允诺可以减少他们的岁贡，朝鲜人还有传言说雍正爷是想要传位给这个福惠小阿哥①，然而可怜小阿哥最后没养住，他夭折了，雍正爷心痛不已，追封为亲王，谥号为‘怀’。”
“雍正三年时，年贵妃病重，雍正爷不顾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还活着呢，就给年氏升为了皇贵妃，而后整个雍正一朝，雍正爷对他的嫡长子都是不闻不问的，他的嫡长子与福惠小阿哥一样都是八岁夭折的，后者被雍正爷悲痛的追封为‘怀亲王’，前者则被彻底的忽略了。”
“甚至还是等到雍正爷的四儿子乾隆皇帝登基后，乾隆爷给自己的长兄爱新觉罗&#183;弘晖追封为了‘端亲王’，更为让人错愕的是，在雍正九年时，孝敬宪皇后病逝了，雍正爷都以身体不便、军机大事为由，不参加自己发妻的葬礼②，但是年妃病逝的时候，雍正爷不仅把她的葬礼办得异常隆重，有多处超出规制的地方，还宣布辍朝五日，伤心极了，两对母子之间的待遇对比鲜明极了。”
“这些话可都不是我胡说的啊，每段都有对应的史料，明确记载的，你们若不信的话，直接上网去查查百科都知道了，雍正爷的真爱是他的年妃与年妃所生的孩子，嫡长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这话，嗯……我只能说，我很难评。”
“呵呵，没错，这确实是很难评，爱不爱的差别实在是太明显了，皇后还活着，皇帝就可以给自己的宠妃封有半后之尊的皇贵妃，让自己从十二岁就嫁给他的皇后眼睁睁看着夭折的庶子被他父亲给追封为了怀亲王，然而自己的嫡长子别说追封为亲王了，连个贝勒都不是，最后她和皇帝离心，我是一点儿都不意外了。”
太子妃想到自己性子温婉贤淑、垂髫之年就嫁给老四的四弟妹结局竟然也是这般凄凉，皇后无宠又无子，底下还有个受宠的皇贵妃，这个皇后只是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当得有什么滋味？同为皇家嫡福晋的她感同身受，气得当即娇声讽刺道。
瓜尔佳氏只庆幸自己四弟妹现在不在这包间里，若她亲耳听到自己的未来是这般，她怕是会气得直接崩溃吧？
老四的脸色已经将白的像是窗外积雪了般，他将自己的脑袋给深深埋了下去，双眼中满是茫然，脑袋也是一片浆糊，完全不敢相信他以后会变成这样？对自己的发妻与嫡长子真得是这样冷血吗？对乌拉那拉氏与弘晖如此冷血冷情的人真的是他吗？
室内的气氛变得像是停滞了似的。
小金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前的一家子人各个瞧着都不太正常。
弘晞见状，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究竟是好还是坏，仅仅一集电视剧就爆出来了这么多惊天大雷，瞧瞧都把他家人给震得七荤八素了。
系统小人儿也从弘晞的金项圈中飘出来，看着老爱一家子各个低头、认真反思的模样，不由感慨地对弘晞说道：
【宿主，不破不立，大破大立！你的家人们都是内心强大的，有些事情早晚都得知道，知道的早不如知道的巧，等他们彻底将这些事情给消化了，既定的未来就会彻底大变样了。】
弘晞边听边点头，别的事情他不好说，九龙夺嫡这耗费国力的事情肯定是被“吓”跑了。
【宿主，看来今日下午，你们是没有别的心情去干旁的事儿了，本系统已经将你们昨晚睡过的四个房间又订了下来，钱直接扣走送到酒店的账户了，这间商务包间也快到时间了，你们各自回房间里思考吧。】
弘晞听到自己统子哥的话，就对着康熙用满语小声说道：
“汗玛法，咱们回昨晚的房间里歇息吧，努努爷爷已经把房间给重新订好了。”
听到大孙子的话，康熙也颔了颔首，一时之间接受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他也得缓一缓，理一理思绪。
他从脖子中掏出鎏金怀表瞅了一眼，瞧见快到12点了，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小金说道：
“小金，你也先回家吧，我们一家子有点事情想谈。”
按照他爸临走时的交代，小金的任务是准备请老爱一家子吃饭，要到联系方式，彻底交上朋友的，如今瞧见“清先生”一大家人明显忧心忡忡，身心俱疲的模样，他知道这显然是没有心情吃饭了，也识相的告辞离开了。
等小金走后。
康熙一家子又像昨晚那般回到了大床房，与三间三床房里，但气氛却与昨晚刚来现代时完全不一样了。
大床房内。
弘晞与太子妃瞧着胤礽坐在落地窗前的圈椅上，沉默不语望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
弘晞倒腾着小短腿儿走到胤礽跟前，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圈泛红的胤礽，奶声奶气地说道：
“阿玛，金团不会被人杀死的，金团不是庶长子，是嫡长子，未来已经改变了。”
听到胖儿子的话，太子妃瞬间落下眼泪来，胤礽的双眼变得更红了，叹息着将自家金团团抱到怀里轻拍着。
朱高炽的剧本，他就是演不了，这辈子为了他家衔玉而生的聪明蛋，也一定要拼尽性命演下去！
在老大、老三与老八的三人间内，兄弟三个面面相觑，沉默半晌，老三胤祉看着老大与老八，低声道：
“大哥，八弟，咱们的结局你们俩也都知道了，成王败寇，生气归生气，但别真得因为这事儿与老四闹僵了，这不值得，毕竟咱所在的大清世界与小金说的大清世界明显有出入。”
“大侄子名叫‘弘晞’，而非庶长子‘弘皙’，咱们都能靠着‘老祖宗’来这后世了，肯定不可能再落个像小金口中所说的结局的。”
“如今瞧来，咱们以后帮着太子二哥上位才是最稳妥的事情，这倒不是因为太子二哥小时候被我额娘照拂过一段时间，而是事实证明，老四上台，我们没有好日子过，皇位本就应该是太子二哥的，若他与大侄子上位了，咱们只要不作死，肯定都能善终的。”
老大听到这话，不禁攥了攥拳头，老八也不由抿了抿唇。
此刻无声胜有声，沉默就是默认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原本以为穿越后世肯定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谁能想到的确是发生了一件堪比天塌的大事！”
老三摇头幽幽叹气道。
一墙之隔的老四、老五、老七也有些尴尬。
老七看了看自己天生就有腿疾的右腿，眼中滑过一抹黯然，觉得自己果然是透明人中的透明人啊，《九龙夺嫡》的电视中没出现自己就算了，连小金说起康熙爷的前十五个阿哥时都把他自己给漏掉了。
虽然小金没有提及他，他也没有开口询问，但他能猜到自己和五哥、十弟一样肯定也是善终的，毕竟他向来都是与别的兄弟姐妹们处得关系不远又不近的，自己一个母族低微，身体还有疾的皇子，无论是哪位兄弟上台都不会难为他的。
瞧着自己四哥一脸苍白，自己五哥也颓然的低着脑袋，老七胤祐忍不住轻咳两声开口劝道：
“四哥，五哥，我觉得凡事有利也有弊，虽说今日之事让咱们听着惊悚，但何尝不是转机？既然咱们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遗憾之事了，能避免的就避免，不能避免的咱们就想办法提前预防，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现在汗阿玛还年富力强呢。”
听到老七这话，老四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
“七弟，不瞒你说，我今日听到小金讲的事情，真得很不想承认他嘴里说的男人是我，可我却冥冥之中有种感觉，那些事情都是我做过的。”
“其余牵涉到政事的事情，不知全貌，我也就不评价了，可对乌拉那拉氏与弘晖，唉……”
老四叹气，老五也跟着叹气，兄弟仨再次垂下头变得静默无言。
与这三间房不同。
康熙、老九与老十所在的房间里，气氛属实不算太好。
康熙同胤礽一样，坐在挨着落地窗的圈椅上，目光锐利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九与老十，声音冰冷地对着胤禟呵斥道：
“老九，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过的话！”
老九狠狠用牙齿咬着流血的下唇，犟着脖子对康熙说道：
“汗阿玛，就算您要为此把儿臣废成庶人，儿臣也要说！在别的时空里四哥把儿臣狠狠收拾了，还把儿臣的名字都给剥夺了，技不如人，成王败寇，儿臣认了！”
“但是四哥千不该万不该侮辱儿臣的额娘，儿臣的额娘是汗阿玛的宜妃娘娘，他凭什么不给儿臣的额娘晋升为‘太妃’？难道就因为儿臣伙同八哥、十弟与他争夺皇位，他看不惯儿臣，就把对儿臣的怨怼发泄到儿臣的额娘身上吗？”
“这件事情儿臣忘不了，也没有办法忘却！儿臣就把话给丢下了！若有一日您执意要废掉太子二哥的储君之位，还想要让四哥登基，儿臣即使是冒着被凌迟处死的风险，也会在他登基前用尽各种手段不让四哥登基，待他登基之后还会想法设法把四哥从龙椅上拽下来！儿臣不孝，浑身反骨，若真有那一日，还请汗阿玛一同把儿臣带走，当您的陪葬品吧！”
“畜生，畜生啊你！”
康熙忍无可忍的抬起戴着玉扳指的右手重重在胤禟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将胤禟的脑袋打得往左边偏，跪在一旁的老十吓得身子一抖，满脑袋都是冷汗。
他很想对自己九哥说一声，让他九哥忍一忍别再说这些火上浇油的作死话了。
然而十五岁的少年正值青春期，火气旺，自我意识也是最强的，同样也是最冲动的时候，老九即使被他汗阿玛打了，他仍旧不甘的用牙齿咬着流血的嘴唇，双眼血红一片，秉持着一个固执的想法，老四收拾他可以，事情是他做的他一力承担，但绝不能欺辱他额娘，也不能连累他五哥！
康熙打了老九，心中也不怎么痛快，作为有皇位要继承的家族，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把所有儿子们养的过于聪慧、过于能干、过于上进，也是一种很大的过错，或许前明老朱家的做法才是对的？除了把继承人的储君往死里精心培养外，其余皇子们直接放养，让他们凭着兴趣野蛮生长，只要不做危害百姓的事情，当个富贵的皇家米虫就可以了？这样也不可能会发生什么夺嫡的破事儿了？
可他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这般优秀，他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儿子们不卓越？
“你们俩起来吧。”
康熙用手指点着圈椅扶手，对着跪在面前的九儿子与十儿子冷声道。
“九哥，别闹了，快点儿起来吧。”
老十先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自己满身反骨、只爱赚钱的九哥从地上拽了起来。
“胤禟，朕希望你能将你今日说的那话给牢牢记在心里，莫要有一日忘记！”
老十闻言不禁一懵，他九哥今个儿说的话可多了，他汗阿玛说的究竟是哪句话啊？
老九的目光则不禁闪了一下，难得的面色转缓了，对着康熙拱手俯身道：
“儿臣遵旨。”
“怎么又开始遵旨了？遵的什么旨意？”老十更懵了，觉得自己的脑子是真得被小时候的一场高热给烧坏了，要不然他怎么感觉开始看不懂眼前他汗阿玛与九哥的做派了呢？
这时，父子仨住的三人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老十，你去瞧瞧谁在外面。”
“嗯，儿臣这就去。”
老十转身走到门口处一开门瞧见竟然是储君一家三口，还有住在另外两个三人间的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八哥。
门一开，弘晞就咧着小嘴，倒腾着小短腿儿跑到坐在圈椅上的康熙跟前，将软乎乎的小身子扑到康熙怀里，甜甜的奶声奶气笑道：
“汗玛法，金团饿了，咱们去用膳吧，下午金团还想要去逛商场嘞。”
康熙也不是傻的，通过“庶长子弘皙”就知道在别的时空里，他是没有自己这个既嫡又长的好圣孙的。
感受着怀里小家伙的撒娇，康熙的心里莫然有些酸涩，手心手背都是肉，看着自己儿子们内讧，他即使没张口评价任何儿子，但心里是真的难过啊。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他会保佑金团平安顺遂过完一辈子的。”
东宫嫡长孙如何才能平安顺遂过一辈子？那当然是他的阿玛先登基，而后他接过自己阿玛的担子，继续带着大清往前走。
听懂“老祖宗”言外之意的康熙，笑着颔了颔首，一把将大孙子抱起来，让小奶团子岔开两条小短腿，高高坐在自己脖子上骑大马。
他顶着坐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家伙，温声高兴道：
“走！汗玛法带金团去用膳！”
除了这祖孙俩外，其余人都被眼前这个“嫡皇长孙骑万岁爷大马”的姿势给吓到了，即使是太子爷小时候也没有坐过万岁爷的大马的，万岁爷这是在用他的意思说，他的好圣孙可以坐在他脖子之上，若有朝一日他的儿子们斗成一团鬼样子了，他会直接越过儿子们让长孙登基吗？！

第79章 烤肉上网
看着一众不省心的儿子们脸色复杂、眼神各异的模样, 心中火气尚未消散的康熙，没有搭理他们，而是顶着骑在脖子上的大孙子, 直接抬脚走出了房间门。
等一行人走出酒店的玻璃大门, 站在铺着红地毯的地砖上, 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吹着迎面呼啸而来的凌冽寒风，脸上的热度一点点褪去，胸腔中躁动的火气也一点点消散，翻涌的情绪慢慢变得稳定, 肚子也开始叽里咕噜地叫了。
生理的本能无法忽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老十忍不住瞧着他汗阿玛, 用满语可怜兮兮地说道：
“汗阿玛，儿臣饿了，想吃肉。”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立刻“咕噜~”一声发出来了不小的动静。
紧跟着老五胤祺的肚子也“咕噜噜~”响了起来。
康熙将坐在脖子上的大孙子又抱回了怀里，扭头在众儿子脸上瞥了一眼, 用满语冷声道：
“都还知道饿啊？朕还以为你们很有骨气会缩在房间里一下午不吃不喝嘞。”
肚子齐声开始叫的众阿哥们：“……”
站在胤礽身旁的太子妃的俏脸也不禁红了一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当时在听小金说话时，情绪也有些激烈了。
老十则装作没有看到他汗阿玛的冷脸，直接用手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 吞了吞口水, 给自己的五脏庙谋起了福利：
“汗阿玛，气归气, 饿归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如果可以的话, 儿臣想吃烤肉，大哥说后世的新鲜生菜卷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片，再撒上香料一起吃，那个滋味清爽不油腻，儿臣在家里还没有吃过嘞。”
“若不吃烤肉的话，咱吃海鲜也差不多，昨晚吃锅子时咱们喝了果味饮料，儿臣还想尝一尝那快乐肥宅水喝起来是个什么滋味，是不是真得能让儿臣快乐？还有上午那电视广告中说的麻辣小龙虾，看起来红彤彤、油津津的，瞧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您不想尝一尝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在咱大清吃不到哩!”
瞧着说起吃的，胤俄一双睡凤眼亮晶晶的像是俩灯泡般的康熙：“……”
听着老十的描述，众位皇阿哥的肚子“咕噜”声变得更响了。
弘晞看着他的大伯、阿玛、叔叔们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自己十叔饿得直吞口水的可怜样子，忍不住强憋着笑意，用小手拽了拽康熙前胸的衣服，奶声奶气地说道：
“汗玛法，金团也饿了，金团也想吃肉！吃麻辣小龙虾！”
听到大侄子的小奶音，胤俄的眼睛变得更亮了，立刻指着前方约莫五十多米远的烤肉店，迫不及待地说道：
“汗阿玛，咱们快去吃烤肉吧，大侄子都饿了！”
康熙没有立马搭理老十，而是看向还冷着脸的老八、老九，以及其余面无表情的儿子们，淡声说道：
“小金的话毕竟是他一家之言，他一个人也说不了多少东西，这后世的电视剧和咱的话本子也没什么区别，总归都有戏说的成分，先填饱肚子，到时候朕自然有办法看到更多关于九龙夺嫡的真实事情。”
听到自家老爷子这话，胤禔、胤礽、太子妃、胤祉、胤禛、胤祺、胤祐等人立刻听劝的点了点头，胤禩、胤禟则是抿了抿薄唇，才跟着颔了颔首。
意见暂时达成一致的一家人遂冒雪去了前方的烤肉店。
昨晚刚到现代，一家人在吃火锅时，高高兴兴的气氛也很融洽，经过今日一上午的冲击，赚到大钱了，心态也全都崩溃了。
待走进烤肉店，一大家子被服务员引领着来到二楼，坐到了二楼临着落地窗的长方形大桌旁。
大桌配套的都是皮质带靠背的椅子。
东面是飘雪的窗子，老八、老九、老十、弘晞、康熙、胤礽、瓜尔佳氏从左到右坐在正南面，与之对应的是正北面，从左到右分别是老大、老三、老四、老五与老七的座位。
“先生们、女士、小朋友你们点的菜品与肉片、饮料都已经上齐了，有需要的话可以喊我哦。”
年轻的服务员小哥看着面前气场有些冷的一家子人笑着说道。
“好嘞，谢谢小哥哥。”
弘晞冲着服务员笑着挥了挥自己的小胖手。
服务员小哥拿着托盘笑着离开了。
此时是下午2点多，坐在二楼的食客稀稀拉拉的，没有多少。
除了弘晞与老十，紧挨着坐在一起的叔侄俩脑袋凑着脑袋，拧开了几小瓶快乐肥宅水放在手边，商量着先烤什么肉、什么肉外，其余人全都默不作声。
窗外的大雪飘得更密了，路人行色匆匆。
没过多久，新鲜的牛肉与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在透明的油纸上被烤的泛起了卷边、淌出来了油，闻着鼻尖飘荡着的喷香味道，众人忍不住全都吞了吞口水。
老十更是用眼角余光学着其他桌子上食客的动作，伸手从盛着绿油油生菜的白瓷圆筒大杯子中抽出来了一片鲜嫩的叶子，用不锈钢的镊子夹着烤好的牛肉片放在生菜上，然后又往上洒了些孜然粉与辣椒面儿，仔细地包好，蘸了芝麻酱，递给坐在弘晞右侧的康熙笑着道：
“爸先吃！”
康熙隔着左边的大孙子伸手接过十儿子做的菜包肉后，老十又手脚麻利的用小点的生菜片给弘晞卷了个小的菜包肉，只洒了一点点孜然粉，没敢洒辣椒面，沾了点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就递给了身旁的大侄子。
弘晞伸长短胳膊从他十叔手里接过小菜包肉，甜甜的笑道：“谢谢十叔。”
老十憨厚一笑，再次低头从大瓷杯子里抽生菜叶子卷起了菜包肉。
系统又从弘晞的金项圈中钻出来，幻化成小人儿的姿势盘腿坐在弘晞的金黄色虎头帽上，对着正低头啃生菜叶子的弘晞说道：
【宿主，你十叔真可爱啊，天大地大他的肚子最大，凡事不往心里搁，纵使是天塌地陷的大事都阻止不了你十叔干饭，你十叔的心态可真好啊！】
弘晞闻言咀嚼着嘴巴里的牛肉，撩起眼皮，瞧着他十叔动作极快的做好菜包肉，从椅子上站起来，探着身子与胳膊，挨个儿往他九叔、阿玛、额娘、五叔、八叔、四叔、大伯、七叔面前的白瓷盘里放，最后白色的大瓷杯中只剩下了一片相对而言，有点儿老的生菜叶。
他十叔直接将那片生菜叶抽出来了，用镊子将油纸上余下的几个小肉片夹到了生菜叶上，最后这个菜包肉，叶子大、肉少，蘸的酱料都没那么多，是他十叔留个自己的。
瞧见这一幕，弘晞心中突然觉得挺不是滋味儿的，他十叔其实没比自己阿玛好到哪里去，十岁出头的年纪温僖贵妃就没了，甚至因为背后强大的母族，他汗玛法还得忽略他十叔些，不能显得太为重视，所有皇子中只有他十叔顶着个“草包阿哥”的名号在宫里宫外晃，但他眼中看到的，自己十叔的性子粗中有细、开朗豁达、能屈能伸，真得不是“草包”呀。
康熙也将十儿子的表现看在眼里，瞧着面前别别扭扭，不好意思伸手拿盘子中菜包肉的儿子们，他将嘴里的菜包肉咽下，没好气地冷声道：
“怎么？到烤肉店里又都不饿了？没有长手吗？你们十弟都把菜包肉给做好了，难不成还得让老十亲手喂到你们嘴里吗？”
“多谢十弟。”
康熙话音刚落，胤礽立刻伸手拿起面前白瓷盘中的菜包肉，将身子往后倒了倒，越过他汗阿玛、胖儿子，看向胤俄，冲着老十点头温声笑道，坐在太子爷右手边的太子妃也紧随其后、夫唱妇随地对着老十温声笑着表示谢意。
老十则左手拿着自己的菜包肉，右手冲着储君夫妻俩摆手道：
“谢啥呀，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说完这话，老十就将视线从东边储君夫妇俩身上收回来，乐呵呵地捏着自己的菜包肉低头准备往嘴里送。
谁知胤俄还没有将菜包肉放到嘴边，坐在他左手边的老九就拿起自己盘子中菜叶更鲜嫩的菜包肉塞到了老十的右手里，抽出老十手里那个叶子有些老的菜包肉，直接塞到了嘴里咀嚼着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老十看着自己手里被他九哥换掉的菜包肉，不禁眨了眨睡凤眼，而后高兴地低头吃起来了菜包肉。
鲜嫩的生菜叶、香喷喷的牛肉片，外面飘着鹅毛大雪，烤肉店内温暖如春，面前的五花肉片也被炙烤的发出来了“滋滋滋”的声音，老十胤俄一口菜包肉，一口快乐肥宅水的，边吃边喝，还忍不住用满语感慨一声：
“汗阿玛，这才是生活啊。”
康熙众人：“……”
“爱吃你就多吃点儿。”
听到十儿子的话，康熙不知怎得心中憋屈的火气减少了许多，一脸无奈地冲着老十开口道。
老十边吃边点头，还示意坐在他旁边的旁边的八哥将搁在桌子西边的木推车上的两大杯子生菜叶拿过来，他要继续卷着生菜吃。
看到老九、老十、弘晞等人吃的香喷喷的，坐在对面的老大、老三、老四等人也开始拿起菜包肉，吃了起来。
一时之间，一大家子都是低着头拿着镊子夹肉、烤肉、用生菜卷肉、喝各种饮料的。
“老三、老四，我觉得若往这菜包里加点儿香菜碎与花生碎吃着应该也不错啊。”
老大与老八正对面而坐，兄弟俩都挨着西边放菜与肉的木推车，吃嗨了的老大瞧见木推车的第三层放着服务员赠送的各种配菜小料，他边说边拿起一个盛着香菜碎与花生碎的小碟子就顺手搁到了他们这东边的桌面上。
老三看到小碟子没有说话，老四则瞬间身子往后倒，椅子腿也跟着往后面滑，发出来了一声“刺啦”的响声，瞧着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了似的。
这下子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未等老四开口，老八就从椅子上起身，探着身子将放在东边，盛着香菜碎与花生碎的小碟子搁到了身侧的木推车上，蹙着眉头冷声道：
“大哥，四哥不吃香菜，看到香菜会犯恶心的。”
老大：“……”
弘晞：【！！！统子哥？】
【宿主，本系统知道你想问什么，回答就是别问，资料库中没有记载雍正皇帝爱不爱吃香菜，想来是你在的这方大清世界中，你的四叔不爱吃香菜。】
瞧着老大一脸懵逼的模样，紧挨着老大而坐的老三也有些茫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胤禩出声询问道：
“八弟，你怎么知道四弟不吃香菜？”
老八边用修长的手指卷着生菜，边头也不抬的冷声回答道：
“当初我还没被惠额娘抚养时，曾与四哥一起被孝懿皇后抚养在承乾宫正殿里，有次皇额娘喂了我们俩加了香菜碎的蛋羹，四哥直接当面被恶心吐了，还恶心的捂着嘴，甩动着他与弘晖长得一模一样的满头小卷毛，板着小脸，冲着皇额娘奶声奶气地认真说道：‘额娘！小四不要吃香菜！臭臭的！’”
胤禩话音刚落，老四也回忆起来了幼年时在承乾宫中的囧事，瞬间从耳根子处红到脖子根，将自己往后滑动的椅子重新拉到桌边，拿着筷子低头吃起了他七弟拿着镊子夹到他面前白瓷盘中的小烤海鱼。
桌子上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更古怪了。
弘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可名状。
盘腿坐在他脑袋上的系统小人儿像是看大戏似的，用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脸兴奋地说道：
【“宿主，宿主，你四叔、八叔是不是有那种棋逢对手，相杀相爱的感觉了？”】
【“早期时你四叔与八叔关系好，俩人出宫建府后还是邻居，你三叔与你阿玛关系好，最后你四叔将你八叔收拾惨了，雍正皇帝对你八叔的评价却是好的、坏的巴拉巴拉都说了一大堆，坏的说你八叔性子奸猾，好的就说你八叔的能力与他不相上下，说你八叔很能干的，若你八叔性子好些，别总与他对着干，听他的话，多干点实事，他肯定会重用他的巴拉巴拉。甚至还在《起居注》中当着朝臣们的面称赞你八叔，说你八叔与诸位弟弟们比较起来，颇有才干，非你九叔、十叔可比。”】
弘晞听到这话，瞬间“嗝儿”的一下张嘴打了个饱嗝儿。
【“可惜了，可惜啦，你汗玛法这一大堆聪明儿子太可惜了，怎么扎堆生到一起了。”】
在系统小人儿的一声又一声叹息里，老爱一家子也将烤肉和饮料都给吃完了，结完账之后离开了烤肉店。
路过海鲜店时，在弘晞的强烈建议下，他十叔终于得到了一份打包起来可以带走的麻辣小龙虾。
“汗阿玛，您这是在寻找什么啊？”
冒着大雪走在雪地中，胤祉瞧着他们汗阿玛抱着他们大侄子，边四处乱瞧，边蹙着眉头到处观望，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康熙敷衍地开口回答了三儿子一声，视线扫到那“XX网吧”四个大字后，丹凤眼一亮，立刻抱着怀里的大孙子朝着网吧门口走去。
众位皇阿哥们与太子妃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康熙走进网吧门，直奔前台处，对着正低着头坐在电脑椅上昏昏欲睡的网管小哥开口说道：
“这位小哥，你给我开一台会上网的电脑。”
冬日下午，困乏的打瞌睡的网管小哥听到有人隔着柜台在喊他，立刻打着哈欠抬起了头，瞧见戴着黑色毛线帽子的康熙不禁一愣，这不是那个昨晚大半夜里冲上了热搜的“康熙皇帝”吗？
他忙用手捋了捋自己脑袋上的呆毛，从电脑椅上站了起来，笑着对康熙说道：
“先生，要开电脑是吧？麻烦请把您的身份证拿出来。”
“身份证？上网还要身份证？”
康熙听到网管小哥的话，不解地皱眉反问道。
被他抱在怀里的弘晞闻言，立马用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圆脸，在脑海中对着他的系统说道：
【统子哥，你看你把书店里有关清朝的书都给屏蔽了，我汗玛法肯定是因为在书店里找不到与清朝有关的书，然后今天上午在小金的话中，听到可以上网查史料，所以带着我们全家跑来网吧了！】
系统小人儿：【……宿主，你汗玛法的脑回路本系统也没有想到啊。】
网管小哥顺着视线往康熙身后看了看，瞧见面容稍显稚嫩，明显不是成年人的老九、老十，又继续说道：
“未成年人不得来网吧，成年人来网吧上网也得出示身份证，没有身份证，驾驶证啥的能用来实名登记的证件也可以。”
“我有钱，我多给你些钱都不行吗？”
康熙抿唇，皱着眉头又问道。
“不行，先生，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规定如此，万一我们被人逮住违反规定的话，回头得被罚好些钱嘞。”
“爷爷，咱走吧，走吧。”
弘晞用小手拽了拽康熙的衣袖，康熙皇帝带着未成年的儿子们与大孙子去网吧组团上网，嗯……这个画面他一想都觉得有些幻灭。
康熙没法，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带着众人走出网吧大门。
“汗阿玛，这后世的规定还蛮多、蛮细的，这小哥遵守规定，也是知礼的人。”
瞧着康熙满脸郁闷的模样，胤礽不禁轻咳两声开口安慰道。
康熙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又继续在街道上边走，边扫视了起来。
众人不明白他们汗阿玛/汗玛法究竟要干什么，也跟着康熙的视线到处乱瞟。
康熙连着走了两条街，等他瞧见一个一面墙都是玻璃制作的数码店后，他眼睛一亮，忙抱着大孙子，脚步急促地抬脚朝着那边走去，胤礽等人忙迈腿跟上。
数码店的玻璃柜台中放着许多新手机与新电脑。
康熙进门后，抿唇瞧了瞧手机，随后果断的抛弃放着一部部手机的柜台，来到陈列着电脑的柜台处。
坐在收银台后面椅子上的售货员小姐姐瞧着“哗啦”一下子进入店里了这么多的人，她也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走到康熙跟前说道：
“先生需要买点什么吗？”
康熙将弘晞递到胤礽怀里，指着一台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说道：
“我买这电脑，用这电脑上网需要身份证吗？”
“什么？”
售货员头一次听到这般奇怪的问题，下意识懵逼的反问道。
康熙又继续说道：
“我是想问，这电脑我若是买了，不需要身份证能让我上网不？”
“先生，咱们买电脑、上网都不需要身份证的，只要有网络的地方，电脑有电就能使用，您瞧这台电脑就是XX牌子的最新款，充满电后能用一整天呢！而且不管是处理工作事务，还是打游戏都非常流畅呢。”
康熙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想起来宾馆是有电有网络的，他当即出声道：
“多少钱，我买了。”
弘晞：“……”
售货员：“！！！这是什么神仙客户啊！”
“先生今日刚巧是双十一，我们店里有打折活动的，这台电脑只需要8888元，我们还会额外赠送给您一个品质十分不错的耳机，和旁的电脑小配件。”
“好，包起来吧。”
康熙怀中的两万元现金还没有花完呢，他直接伸手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沓子百元大钞，数够八十九张递给了售货员。
瞧见康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一口价的神仙买家，售货员小姐姐忙动作麻利的从柜台中取出新的电脑，他能看出来康熙是个电脑小白，毕竟稍微懂点电脑的人也不会问出来买电脑上网需不需要身份证这话，她直接贴心的把该下载的软件都给康熙下载好了，将笔记本电脑用合起来放到了纸盒子里，并给康熙开了一张小票，找给了他零钱。
二十多分钟后，康熙抱着盛着电脑的纸盒子，老大拿着盛着数码店赠送的各类配件的电脑包，胤礽抱着弘晞，一家子人又冒雪朝着宾馆走去。
回到宾馆后，康熙直接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屋子里最高桌子的桌面上，蹙着眉头看着中英文掺杂的电脑说明书，思考着该怎么给电脑联网。
太子妃与一群皇阿哥们也都好奇的围着电脑看了几眼上面自带的键盘，不懂该怎么使用这后世的新鲜玩意儿，团团围着康熙，探着脑袋往说明书上瞧。
弘晞见状不禁叹了一口气，电脑他汗玛法都买回来了，钱也花了，总不能白买不是？
他当即挣扎着从自己阿玛怀里下了地，瞥了一眼宾馆墙壁上写的WIFI名字与密码，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走到高桌子跟前，撅着屁股爬到高凳子上，将两只小手放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几下，蓝色的屏幕上瞬间弹出来四个大字“联网成功”。
“汗阿玛，汗阿玛，您快看，大侄子会用这个电脑。”
胤俄看了几眼电脑就不感兴趣了，他正准备戴上一次性手套打开自己的麻辣小龙虾盒子吃，余光瞥见自己大侄子不知何时已经在玩起了电脑，他立刻激动的喊了起来。
正凑在一起琢磨说明书上写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的康熙等人，听到老五的声音，全都条件反射的往放着笔记本电脑的高桌子上瞧，果然看到坐在高椅子上，双脚悬空的小奶娃，正将两只小手放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众人眼前一亮，忙将说明书搁在一旁，围到了高桌子前，胤俄也遗憾的把自己的麻辣小龙虾放在了一旁。
康熙看着大孙子将两只小手在键盘上乱敲一通，偏偏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也跟着转变，显然大孙子不是在乱打，而是懂得这玩意儿应该怎么用，康熙立刻微微俯了俯身，对着弘晞一脸惊奇地询问道：
“金团，难不成老祖宗连如何使用电脑都交给你啦？”
听到他汗玛法都自动脑补把他的借口都找好了，弘晞当即咧嘴笑着点了点头，奶声道：
“努努爷爷在梦中教会弘晞玩儿的，还教会了金团如何靠着电脑学习读书。”
康熙边听边点头，心中又不禁遗憾，“翁库玛法”要是多教给他点儿东西多好，他年龄大，学东西不是快吗？
“汗阿玛，既然金团会玩儿电脑，咱们赶紧按照小金说的，搜一搜九龙夺嫡的事情吧？”
胤禟急切地说道。
听到老九的话，其他人也跟着说道。
“不急”，康熙皱了皱眉头，而后又深吸一口气，将靠在落地窗旁的圈椅拉了过来，挨着弘晞的高椅子坐下，祖孙俩的高度差不多一样高了。
他看向电脑，对着大孙子说道：
“金团，你先试试把关于汗玛法的事情搜出来。”
听到康熙的话，弘晞放在键盘上的两只小手微微一顿，系统小人儿坐在他的右肩膀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儿，对着弘晞说道：
【“宿主，搜吧，清朝离得近很多史料都能直接在百科上搜出来的，说句难听的话，九龙夺嫡的话本就是被你汗玛法给一手搞出来的。唉，他如果像是老朱家那般，认准继承人就是继承人，其他是辅政的贤王就是贤王。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哪会搅合出来什么事情啊。不过这也是因为你阿玛这太子被立得太早了，你汗玛法的寿数虽然是比不上乾隆帝的，但这超长待机的六十一年，却是整个华夏历史上在位最长的皇帝，几十年的君储拉扯最后那父子情分都不知道剩多少了。”】
听到自己统子哥的话，弘晞在心中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小手在电脑的触摸板上点了点，调出来了百科的搜索界面，在搜索库中打出来了“康熙皇帝”四个字。
围着小奶团子的众人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看向电脑屏幕，等弘晞点击“搜索”俩字后，瞬间冒出来了一堆词条。
康熙目光炯炯的瞧着电脑页面，入眼就瞧见最上方的词条赫然写着【爱新觉罗&#183;玄烨 百科】
这个方框的左下面有一副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图，是自己老年的画像，有边密密麻麻都是小字。
如今四十多岁的他看着那副自己老年的画像，心脏像是被重击了一下般，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弘晞抿着小嘴，将百科词条的整个页面都点开了。
【“清圣祖爱新觉罗&#183;玄烨 （顺治十一年农历三月十八日——康熙六十一年农历十一月十三日）】
“汗阿玛，您的庙号是‘圣祖’哎。”
瞧见那清晰的“清圣祖”三个字，老七胤祐不禁开口说道。
康熙也很惊讶，没想到自己四儿子会给他个“圣祖”的庙号，老四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
“原来朕活到了康熙六十一年啊，怪不得，怪不得呢。”
康熙看着自己的逝世时间，轻声呢喃道。
围着坐着的祖孙俩而站的皇阿哥们与太子妃瞧见“康熙六十一年”这六个字，也全都看向了太子爷，明白万岁爷“怪不得”三个字是在说什么了。
三藩之战为了拉拢汉人，遵奉汉家的“嫡长子继承制”，康熙十三年太子爷刚出生，次年一岁时就被立为了皇太子。
若是太子未被废黜，就是要足足当四十七年皇太子，经历四十七年高压的储君培养，啧！这换成他们谁都要疯了。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极了，胤礽的长睫毛也轻轻颤抖了两下。
“继续。”
康熙蹙着眉头将小字上面写自己的主要成就、智擒鳌拜、灭三藩、收复宝岛等等政绩看完，对着大孙子吩咐道。
弘晞用手指在触摸板上轻滑，页面也跟着往下滚动，露出来了写着条条款款的目录。
瞧着目录一共分了九大块，分别是从早年到晚年去世的人物生平、在政治、军事、文化、外交等其他方面的政绩，还有国内外评价、轶事典故、人物争议、主要作品等等杂七杂八、却分得极其详细的内容。
“汗阿玛，这电脑可真是方便吧，一搜全都出来了，还带着整理汇总呢。”
房间内实在是太安静了，胤俄将自己的小龙虾盖子打开，戴着一次性手套边按照海鲜店老板教导他的方式剥着小龙虾，边出声努力的活跃着气氛。
康熙认真看着目录第一大块的【人物生平】，视线快速从下面细分的“早年勤学”、“少年天子”等信息略过去，这些他已经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视线凝到“朝中倾轧”四个字时，目光忍不住缩了缩，用手指在电脑屏幕上指了指，对着弘晞说道：
“金团，把这块内容给朕调出来。”
弘晞点开“朝中倾轧”的超链接，页面瞬间往下跳了一大截。
整个屏幕都被小字和图画占满了。
左侧屏幕是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右侧屏幕是一张康熙身穿蓝色衣服的中年读书画像，瞧着下方写的四十五岁，康熙不禁轻叹一声，差不多就算现在自己的年龄。
他将视线移到右边的屏幕，看到上面赫然写着“索额图以皇亲而为相，专权贪贿”，自己杀了索额图后，与他宝贝儿子的关系变得“日益紧张”，康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胤礽也看到屏幕上写自己三姥爷死在了康熙四十二年，然后又过了五年，在木兰围场上，自己对皇十八子病重，面无哀色，被自己汗阿玛以不法祖德、不尊朕训等理由，前脚带着大队人马回京，后脚就立马被废黜储君之位，而后在朝堂上瞬间掀起九龙夺嫡的争斗场面，他的脸上也瞬间褪去血色，身子都不禁摇晃了一下。
“殿下。”
“太子二哥。”
站在胤礽身旁的太子妃与老三见状忙扶着了胤礽。
康熙也转头看着自己一脸恍惚又不敢相信的宝贝儿子，心中闷闷的，叹息道：
“保成，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呢，咱们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
胤礽脑袋木然的点了点头。
弘晞搁在键盘上的两只长着肉窝窝的小手忍不住攥了攥，握成拳头又松开了五指。
他用指尖往下又滑了滑，自己大伯的惊恐声也响了起来：“汗阿玛，这上面写得怎么可能是儿子呢？儿子怎么会蠢笨的要亲手像您请命诛杀老二，甚至还要拥护八弟上位呢？搞魇镇暗害老二呢？”
老四的眼睛视力现在还很不错，他看见电脑上面写得“老八被术士相面”、“老三举发老大”、“老大使得自己汗阿玛寒心被圈禁”的小方框字，一颗紧绷的心又慢慢放松了些，果然他的兄弟们都不是善茬啊，九龙夺嫡的戏码又怎么可能会在二十多分钟的戏里演完呢？
老八也面色白了一瞬，只因为他瞧见屏幕上赫然写着自己汗阿玛将老大圈禁之后，也厌恶的把自己跟着圈禁了一段时间，而后又放了出来？他二十年后干了什么破事儿吗？
“继续。”
弘晞又往下滑了滑，胤礽也跟着看到康熙四十八年自己被复立为了储君，又过了三年自己的太子之位再次被废黜了。
胤礽：“……”
“太子胤礽二次被废黜之后，三阿哥见到纷乱的朝堂局势，主动退出夺嫡圈，八阿哥眼见自己无法登基了，转而支持十四阿哥？”
老三胤祉不敢相信的将屏幕上的小字给读了出来。
老七也跟着朗读，总结道：“看来大哥被圈禁，太子二哥被两立两废，三哥主动放弃夺嫡后，朝廷上的两大争端就是四爷党与八爷党了，这时八哥、九弟、十弟全都支持的老十四，是不是也可以说最后是四哥与十四弟在争夺皇位？”
老四：“……”

第80章 康熙做梦
“七弟这话虽然说得没有错, 但不算严谨”，背手站在一旁的老五胤祺蹙眉思忖道：“三哥只是主动放弃夺嫡，但这不意味着他就顺利从夺嫡这个圈子里真得出去了, 夺嫡这事儿不仅牵涉到我们皇子自己, 还有身后所站的支持官员们, 哪能说脱身就脱身？”
“三哥也算是文武双全，虽然小时候有点儿说话结巴的毛病，但他长大后这毛病就好了许多，而且三哥与四哥的年龄紧挨着，在夺嫡最激烈的时间内, 两个人的爵位都是亲王，嗯……我感觉应该最后是三哥、四哥与十四弟这三个人在争夺皇位, 扣除我与七弟、十二弟还有十五弟这种本身就没有机会上位的，以及大哥、太子二哥、八弟、九弟、十弟这些已经被汗阿玛用实际行动宣布出圈的，汗阿玛最后能做的应该就是从三哥、四哥与十四弟中挑人选了。”
听到胤祺的分析，作为他胞弟的胤禟立刻跟着出声附和道：
“我觉得五哥说的话有道理，若是三哥对新帝一点儿威胁都没有, 为何那老金演得清宫戏中三哥的结局也是凄凉的，被幽禁至死？”
老三胤祉听到两位弟弟的分析，心中不禁冒出几丝火热的感觉，万万没能想到，他竟然能冲到最后的决战圈里？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被“两立两废”的太子二哥, 以及“将他圈禁至死”的老四, 胤祉仿佛瞬间在这后世的大雪天里被迎头泼了两盆带着冰块的冷水，心中的火热之情也随即被泼灭了, 整个人又变得佛系了起来，暗自思忖着：算了算了, 他们汗阿玛在皇位上整整坐了六十一年，自己的哥哥、弟弟们都是狠人中的狠人，他这性子比不过，比不过。
“金团，继续往下滑。”
康熙虽然将站在身旁与身后的儿子们的讨论声都听到耳朵了里，但却仍没有想要开口评价的意思，身子靠在圈椅背上，抿着薄唇转动着右手上的玉扳指对着坐在左侧的大孙子开口道。
“好嘞。”
弘晞边用小奶音回答，边继续将页面往下滑。
站在胖儿子身后的储君夫妻俩，也紧跟着瞧见新页面上冒出来的画面是与他们东宫有关的信息了。
【太子爷被两立两废后的第二年，时任的户部尚书给万岁爷上书想要万岁爷第三次复立太子爷，然而这个提议却被万岁爷给否决了。】
【等这次上书失败后，被圈禁的“废太子”想要借着太医来偏僻的咸安宫中给自己治病的机会，妄图通过矾水传密信的方式让宗室中的普奇向圣上保举他做大将军，奈何此事被揭发，“废太子”的心愿彻底落空，普奇也被万岁爷处死，“废太子”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然而即便在这个时候，朝中还有心念太子的官员，矾水案后，又过了几年，朝堂上的储君之位仍旧空悬，有人继续给万岁爷上奏希望复立“废太子”的储君之位，这其中有遵从“嫡长子继承制”的汉臣，也有看好太子多年当储君表现的满臣，可无一例外全被万岁爷给否了，这些提议的官员最后不是落了个被流放的下场，就是直接被杀掉，亦或是被抛到朝堂一边不闻不问。】
今年虚岁二十五的胤礽，身边有娇妻爱子，底下的兄弟们还远远没法与他抗衡，健壮的年轻猛虎刚刚长成、虎啸山林，老一辈的镇山虎王身体也才刚迈入中年、威势逼人，君储间的关系正亲厚。
处于自己人生中最好的年华里，胤礽蹙眉看着这些屏幕上的小字，小字每一个他都能看懂，但连起来的意思让他震惊归震惊，但心中却没有办法真得将屏幕上写的落魄“废太子”与此刻意气风发的自己划上等号。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如今虽然还不能与被圈禁在咸安宫中的“废太子”很好地共情，但看着因为要拥护自己，而最后被他“汗阿玛”砍得七零八落的太子党官员，以及自己倒台后被打压入尘埃里的母族赫舍里氏，胤礽能切实感受到那股子隐藏在夺嫡失败者的史料中字里行间弥漫着的苍凉、悲痛与沉重之意。
胤礽心中不好受，太子妃瓜尔佳氏也紧抿着红唇，眼神黯然，若是太子爷不好了，她这个东宫太子妃又怎么会好？更甚至在别的时空里她是没有金团这个贴心聪慧的好儿子的，被老四的四儿子乾隆以叛逆罪处死的“弘皙”是“庶长子”啊……
其余人看着屏幕上赫然写着“废太子被两立两废后在咸安宫中圈禁至死”的小字，也同样默然不语。
太子不厉害吗？太子已经很厉害了！若他不厉害，怎么能在上有雄才大略的父亲，下有一群能力、手腕、心机都具备的如狼如虎的大哥/弟弟们中间周旋几十年，像一块大石头似的在其他想要夺嫡的八龙头上一压就牢牢压制了几十年？
不把太子这块大石头踢开，让储君之位空悬出来，哪个皇子有机会去“夺嫡”？
几个皇阿哥们也是忍不住面面相觑，若论风光与帝王宠爱，他们现在谁也比不过“老二/太子二哥”啊？
可在旁的大清时空中“老二/太子二哥”这凄凉的下场固然是有他们这些也想要夺嫡的“皇阿哥们”在下面拼命将坐在储君之位的“皇太子”往下拽的原因，然而“老二/太子二哥”的圈禁与废黜的最终结果却是他们“汗阿玛”给亲自定下的。
面对皇权，他们“汗阿玛”能将自己耗费半生心血的“继承人”都给两立两废了，那么他们这些庶子们是不是在“汗阿玛”的心里更加比不过无上的“皇权”了？
老三、老四、老五、老七、老八、老九都紧抿着薄唇，蹙着眉头，目光游移，戴着一次性手套剥小龙虾的老十，睡凤眼的眼皮子也忍不住抖了抖，突然觉得打包盒中盛着的红彤彤、油津津的麻辣小龙虾闻着也没那般香喷喷的了。
老大胤禔更是将一双浓眉给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上午时因为看电视剧的不忿与不甘也在亲眼看到“老二”的凄凉下场时，消退殆尽。
同样是被“老皇帝”圈禁，他可比“废太子”过得舒服多了。
瞧瞧真实的“废太子”被锁在咸安宫中，处处都有“老皇帝”的人看着，咸安宫那四四方方的红墙金瓦院子，平时送吃的喝的、一些脏污的东西都是从同一个小门中通过，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着还没有一点自由，前半生过得风光，晚年过得憋屈又凄凉，这两者的落差莫过于一个天一个地了。
可这都是旁的“外伤”，凭他对“老二”性子的了解，他最关键、最严重的“内伤”想来是被自己疼爱了半生的“老父亲”给亲手狠狠收拾带来的伤痛了，就像上午电视剧中的“雍正皇帝”说的那般“他能最终获得胜利是因为他将皇上当成了皇上，可废太子却输在他把皇上真得当成了他的阿玛”。
他们老爱家第一位被公开册立的“皇太子”很不好当，他们满人其实并不怎么把“嫡长子继承制”看在眼里，换成老朱家的太子，即使这“太子”的能力平庸，但他只要占着个“嫡长子”的名号，不犯什么大事，纵使是皇上也不能将“嫡长子”的太子给轻易废掉。
可老爱家的第一个“皇太子”前面没有培养方案可以参考，这些年下来“皇太子”受到的教育比他们普通皇子更加严苛，他们这些人是看在眼里的，他们老爱家的“老二”不能不“优秀”，若平庸的话，他们这些不受“嫡长子继承制”约束的满洲皇子们头一个不服气！完全压制不了他们。
故而多年下来，“老二”在认认真真的当着他的“皇太子”，学他该学的东西，担他该担的担子，终于长成一个能代替父君监国时，获得朝野内外与各国传教士赞誉、认为多年后必定能接任他父亲的皇位的优秀储君了，可却使得“老皇帝”觉得受威胁了，看他这个亲手培养出来的“皇太子”没那般顺眼了，要亲自收拾他、打压他，废了他，一次不够，再废一次!
晚年的真实“废太子”心里得难受成什么样子啊，怪不得雍正二年时，他是他们兄弟们中的第一个病逝的人了。
俗话常言，人的惨都是对比出来的。你的对手往往也是最了解你的人。
老大胤禔越这般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别的时空里“他”与“老二”斗了一辈子，俩人谁都没落着好，他虽然也被“圈禁”，但却在自己的“郡王府”里，他是那片小天地的主人，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他？
他的圈禁生活想来与那《九龙夺嫡》的电视剧中演得差别不大，可“老二”的圈禁生活，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只会比那电视剧中演得更加惨。
胤禔不禁攥着拳头，叹了口气，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身旁俊脸发白的太子爷，心中想着：罢了，罢了，大不了以后爷对着老二这个皇太子说话时，再恭敬守礼些算了。
因为房间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康熙也将大儿子的叹息声，以及身旁、身后的儿子们逐渐变重的呼吸声听到了耳朵里。
他闭了闭眼睛，快速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将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信息整理起来，想要从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分析别的时空“他”与自己“宝贝儿子”遇到的问题，为何会闹得这般难看。
【“他”是“老皇帝”。】
【“他”的“宝贝儿子”是“废太子”。】
【“老皇帝”幼龄登基，当政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整整六十一年，超过了一甲子。】
【“废太子”更是在喝奶的年纪就被立为大清的储君了，甚至夸张点说他一出生就是“太子爷”。】
【“废太子”被废的最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他不优秀，而是因为他太能干了，壮年时期储君手中的权力就大到能让逐渐开始年迈、在朝政上变得力不从心的“老皇帝”在龙椅上坐不住，影响到“他”手里的皇权了。】
【朝堂上出现了两个权力中心，就像是蓝天上同时冒出来了两个太阳，这怎么能行？】
【“老皇帝”遂用平衡之道将“其他儿子们”抬起来，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其他儿子们”与“废太子”斗，然后“老大”斗输了最先被“老皇帝”踢出局。】
【可“老皇帝”怕是压根没有想到眼瞅着“废太子”被废了，朝堂上的局势非但没有变成像他预料的那般“成为他一个权力中心”、“只有一个太阳”了，反而因为没有“废太子”这根定海神针的压制，前朝人心也开始活泛了。朝堂上的臣子哪个不眼馋从龙之功？从小在尚书房中经历过严苛教育、肚子里真得有墨水的皇阿哥哪个不想更上一步？】
【“废太子”被废，储君之位空悬，想上位的其他几个夺嫡的皇子与妄想从龙之功的朝臣们搅和在一起，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看着局势失衡了，立马把“废太子”又“废物利用”的重新复立，敲打了蹦跶的欢快的“老八”，又把其余几个儿子的爵位往上升了一级，再度搞起来了朝堂平衡。】
【等几年后，根据朝堂形势再次废掉“废太子”，高高坐在龙椅上接着旁观起了“四爷党”与“八爷党”的争端。】
【底下的“儿子们”斗得越凶，都在如狼似虎地争夺“储君之位”，“老皇帝”手里的皇权握得就更牢靠了。】
【“九龙夺嫡”是“老皇帝”用平衡之道自己搞出来的，却没想到“他”低估了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儿子们”的优秀搞事儿程度，使得最后他的平衡之道“玩儿”脱手了！再也压制不住纷乱的九龙夺嫡局势了。】
闭着眼睛仿佛是在走迷宫寻找出口的康熙，将右手上的玉扳指越转越快，飞速在脑海中推演着，等他触摸到最核心也是最不想承认的问题后，心脏一痛，心跳都掉了一拍。
曾被他刻意忽略忘记掉的建宁大长公主在景祺阁中临死前的“诅咒”也跟着冒上心头：
“爱新觉罗&#183;玄烨，纵使你说破天了，你杀了本宫全家，本宫都不会原谅你！本宫祝你父子离心、你疼爱的儿子、孙子尽数走在你前面！祝你死了都不得安宁。”
“建宁小姑姑的诅咒不是不会灵验的，早在其他的大清时空中已经应验了！”
心中悲痛难忍、气血翻涌的康熙，再次眼前一黑“砰”的一下子就从圈椅上滑落到了光滑的地板砖上。
“汗阿玛！”
一群皇阿哥们惊慌失措的想要去将躺在地板砖上的康熙抬起来。
两岁多的小孩子不经吓，弘晞也被吓出了眼泪，忙从高椅子上滑下来，用两只小手摸着康熙的胳膊，带着哭腔哽咽地喊道：
“汗玛法！”
老十也惊得打翻了他的小龙虾盒子，这盒小龙虾终究是没有一个吃到他的嘴里，剥掉外壳的虾肉浸泡在汤水里，洒的满桌子都是，橙红色的汤水也顺着桌子边缘滴到了浅白色的地板砖上。
“找大夫，找大夫。”
最先反应过来的胤礽当即边喊，边转身朝着门外面跑去，来不及等着乘坐电梯，他直接冲进楼梯间，用右手扶着栏杆，三步并两步的往下跳着冲，大冬天中急出来了满脑门的汗：无论别的大清时空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要自己的父亲好好的，他也要自己的妻子、儿子与母族好好的，他的兄弟们也都好好的……
“姑娘，我爸爸晕倒了，在6024房间里，麻烦你快些拨打120叫救护车。”
胤礽一口气从六楼的房间冲到一楼大厅里，顶着满额头的冷汗，跑到前台，用双手扶着大理石面的柜台，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酒店的登记小姐姐着急地喊道。
登记小姐姐听清胤礽的话后，也惊得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酒店的座机拨打了120，着急地说道：
“喂？是120吗？这里是华夏路上的XX宾馆，有位客人晕倒在房间里了。”
“……好的，好的，麻烦你们尽快。”
登记小姐姐挂断座机后，抬头看着急得俊脸通红的胤礽说道：
“先生，我们会立刻派人和您一起去六楼看晕倒的客人，已经打过120了，救护车马上就会赶过来了。”
胤礽点了点头，又忙转身匆匆往六楼宾馆跑。
登记小姐姐也忙给自己的上一级打电话说这事儿，客人若真的在他们酒店里出事儿了，他们或多或少也脱不开关系，这不就麻烦了吗？
冬日昼短夜长。
鹅毛大雪下得纷纷扬扬的，下午5点的天儿就隐隐有些昏黄、黯淡了。
在宾馆房间中哭得小圆脸上脏兮兮的弘晞忙让他的系统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来了5万元的现金。
等胤礽与酒店的工作人员前脚跑进6024，没过一会儿救护车就响着声音，在铺着积雪的马路上呼啸着飞奔赶来了宾馆里。
急救的人员在前台小姐姐的带领下，抬着担架坐着电梯跑上六楼，将脸色惨白、闭眼昏厥的康熙放在担架上就乘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往停在宾馆门口的救护车上送。
老爱一家子剩下的人都神色焦急又带点儿凄惶的跟在医护人员们身后步履急匆匆的往前跑。
救护车上的空间有限，护士只让一名家属跟着上车。
胤礽接过他福晋递到他手中的一沓子红色钞票，顺手将现金揣进羽绒服的兜里，就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
等救护车门被关闭，又再次如来时那般一路响着声音，呼啸着碾压着铺有积雪的马路往前跑，被他跑得快、力气大的大伯抱在怀里跟着往前追的弘晞，回过神来，立刻眼圈通红、哽咽着对太子妃与一众皇阿哥们说道：
“额娘，大伯，叔叔们，咱们也赶紧坐出租车去追载着汗玛法的救护车吧，要不然咱们没有手机，待会儿联系不上我阿玛，不知道他们会去哪个医院了的。”
【宿主，你不用担心，本系统刚刚给那辆救护车做了定位，能找到你汗玛法与阿玛在哪儿，不会跑丢的。】
飘在弘晞身旁的系统小人儿忙在弘晞脑海中插话道。
听到自己系统的话，弘晞心中不禁稍微松了口气。
恰好现在还没到下班高峰，路上的出租车比较好找。
可一辆车上最多只能载四个乘客，一辆车载不了他们所有人。
太子妃忙将儿子从“老祖宗”那里拿出来的钞票分别给自己大伯哥还有剩下的小叔子们，让老爱家的男人们每个都在身上揣了些钱，以备急用。
瓜尔佳氏将弘晞抱在自己腿上，带着胤禟、胤俄坐在一辆出租车里。
老大也紧随其后，拦住了一辆空的出租车，带着老三、老五、老七，兄弟四个坐在一起。
老四胤禛与老八胤禩，兄弟俩落在最后，双双沉默的坐在了第三辆出租车上。
宽阔的大马路上，淋着雪走路的行人们只瞧见，后面的出租车追着前面的出租车跑，最前面的出租车加足马力追赶前面的救护车，就知道这家人肯定是有人出事儿了。
等弘晞一大群人来到救护车所在的三甲公立医院时，有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做指引，抱着大侄子的胤禔，与带着小叔子们的瓜尔佳氏，越过拥挤的走道，找到了双手交握在急救室门口走来走去的胤礽。
“阿玛，爸爸！”
弘晞瞧见穿着青黑色中长款羽绒服的太子爷后，立刻开口喊道。
胤礽听到他儿子的小奶音，扭头瞧见自己的妻子、儿子与兄弟们都赶来了，他也忙抬脚走了过去。
“老二，爸怎么样了？”
胤禔吞了吞口水，看着亮着刺眼红灯的急救室，对着胤礽出声询问道。
胤祉、胤禛等人也跟着急声开口询问：
“二哥，在那救护车里的护士有说爸的情况吗？”
胤礽叹息道：“那车里的护士都对爸进行过急救了，在车上没有唤醒，到医院直接被推进急救病房了，大夫们正在急救，结果如何得等大夫出来才能知道。”
听到胤礽这话，众人瞬间全都抿进了嘴唇。
老九更是懊恼的用双手在自己脑袋上敲了敲，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中午那会儿情绪上头，非得犟着脖子闹着要找寻更多关于“九龙夺嫡”的事情，他们汗阿玛也不会想方设法，先去网吧又去数码店里买电脑，看到网上记载的史料给急得生病了。
老十瞧见自己九哥耷拉着脑袋，脸色苍白、桃花眼黯淡的蹲在急救室门口，也能猜到胤禟在想什么，他不禁学着胤禟的姿势蹲在胤禟身旁，用满语低声开口安慰道：
“九哥，你不用感到自责，谁知道自己惨死的结局都会想方设法的去寻找更多真相的，汗阿玛的身体一向康健，且注重养生，肯定会没事儿的。”
听到自己十弟的话，老九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他不是傻子，被自己父亲管着，在自己父亲底下过日子，远远比在自己兄弟、侄子的管辖下过日子要好太多。
他如今还不是能凭一己之力供给整个“八爷党”花销的“钱袋子”，也不是非常能搞事儿的“毒蛇老九”，只是一个还未及冠，年满十五岁的小少年。
储君夫妻俩与胤禔、胤祉、胤禛等人也或靠在墙上，或蹲在墙边，没有一个往不锈钢的椅子上坐的，纵使是两岁的弘晞，也用两条短胳膊搂着自己阿玛的大长腿，眼神担忧的看着亮着红灯的急救室。
头顶上的白色灯光十分刺眼，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了，大雪却没有减小的趋势，凌冽的寒风吹打在窗户上发出来了呜咽的响声。
都说医院是最接近“生”与“死”的地方。
与后世人不一样，这些生活在大清的天潢贵胄们见过的死人多了，可身处这拥挤又陌生的后世大医院里，急救室内躺着他们如今生死不知、情况不明的父亲，急救室外的他们能看到不少神色与他们同样焦急的病人家属，以及一些失去亲人、跪在冰冷的地板砖上嚎啕大哭的家属们，众位皇阿哥们与太子妃的心里沉甸甸的。甚至白日时，对于知晓未来结局的气愤与想要挖掘真相的急躁心情都变得沉重了，现在他们只求着他们汗阿玛能平安无事，等明日下午6点时，可以准时带着他们回大清，回到他们的大清世界里去。
【统子哥，我汗玛法应该会没事儿的吧？我们不是灵魂凝结出来有五感的实体吗？他应该不会出事儿的吧？】
弘晞的瑞凤眼通红，眼巴巴地瞧着急救室上的红灯，在脑海中对着系统焦急的询问道。
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不禁一顿，而后在脑海中对着弘晞回答道：
【宿主放心吧，你汗玛法肯定会没事儿的。】
急救室内的医生、护士们观察着康熙的心电图。
瞧见康熙的眼皮子快速抖动着，医生开口道：
“病人进入快速眼动睡眠阶段，这是陷入栩栩如生的梦境里出不来了。”
【康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深冬飘雪的紫禁城里。】
【“咦？怎么只有朕自己回来了？金团呢？保成、保清他们呢？”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康熙站在铺着积雪的青石板宫道上四周环顾，然而除了他之外，儿子、儿媳、孙子哪个都找不着。】
【他皱着眉头不解极了，只好沿着宫道朝着南边的乾清宫而去。】
【他越走越觉得此处紫禁城不对劲儿，怎么连一个宫女、太监都瞧不到？】
【怀揣着心中的疑惑，康熙下意识加快脚步，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乾清宫，乾清宫还是那个乾清宫，然而却宫门紧闭，他用力推了推宫门，没有推开，只好抬起脚“咣当”一下将宫门给踹开了。】
【宫门大敞开后，瞧见眼前的景象，他不禁骇然极了。】
【只见茫茫雪地上，在他记忆中早就变得模糊了的年轻建宁小姑姑，穿着一身火红火红的旗装，梳着精致的小两把头站在前院中央，冲着他笑着招手喊道：“玄烨你快点儿过来啊，小姑姑要带你去看好东西。”】
【康熙眼神扫视着整个前院，果然除了他小姑姑外没有任何人，连他的心腹太监梁九功与魏珠都不在。】
【联想到自己晕倒前想起了自己小姑姑临死前的诅咒，康熙心中瞬间大骇，莫不是他的灵魂被自己小姑姑给勾走了？】
【他下意识转身，然而敞开的大门却“砰”的一下在他眼前重重关闭了，康熙急得忙用力想要拉着门框，准备把门给拉开，可惜无论他如何使劲儿，那两扇门仿佛变成石门了般，怎么拉都拉不开，使得康熙生生的在这雪地上急出来了满脑门的冷汗。】
【“哈哈哈哈，玄烨，小时候小姑姑最喜欢的侄子就是你了，怎么你现在这般害怕小姑姑呢？小姑姑叫你，你都不敢过来。”年轻的建宁笑得声音很好听，像是银铃珰似的，可听到康熙耳朵里，却一点儿也不悦耳。】
【瞧见乾清宫的宫门凭他的力气真得是拉不开了，康熙深吸一口气，转身，眯着丹凤眼看着正一步一步踩着积雪朝他走过来的建宁公主，抿了抿薄唇，冷声询问道：“小姑姑把朕的灵魂抓来此处古怪的地方，意欲如何？”】
【建宁仍旧笑脸盈盈地走到康熙跟前，看着冷着脸的康熙，蹙了蹙秀眉，不满意地出声道：“果然还是小玄烨比较可爱，不会气人，大玄烨真是越看我越不顺眼啊。”】
【听到自己小姑姑这话，康熙惊得瞳孔地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奈何他的动作比不上自己小姑姑快，只见他的小姑姑用白皙的右手食指在他的眉心处点了点，而后瞬间，康熙发现视角不对劲儿了，他比自己的小姑姑高多了，然而他从俯视的视角，变成平视，然后又“嗖”的一下变成像看大树般的仰视。】
【康熙大惊，急声开口道：“小姑姑，你对朕做了什么？”然而他喊出来的声音却带了一丝浓重的奶味儿，就像他的孙子们说出来的奶腔奶调般，康熙被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低头打量自己，果然瞧见他的一双手心长着薄茧子的大手，变成了白嫩、手背上长着十个肉窝窝的小手，小短腿儿、小短胳膊，等比例缩小穿在身上的黑色小羽绒服，他急得用两只小手摸着自己的脸，嘴唇上的短胡子以及下颌上精心保养的短须都没了，取而代之是肌肤弹性的光滑肉嘟嘟的小脸蛋。】
【“朕变成小孩子了？！”康熙仰着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建宁，奶声奶气地惊慌喊道。】
【建宁低头看着刚到她大腿处的小玄烨满意极了，“咯咯”笑着点头道：“果然还是两岁多的小玄烨最可爱了啊，瞧着你这张可爱的小脸蛋，小姑姑都不忍心打你了。”】
【康熙：“……！！！”】
【下一瞬康熙就感觉自己的小身子突然悬空，原来是他被自己小姑姑用单手拽着后衣领子，像是大猫叼着小奶猫的后劲皮般，双脚找不到坚实的着力点，康熙急着在空中用两只短胳膊与两只小短腿儿划着空气，奶声奶气地气愤喊道：“小姑姑你莫不是疯了？朕是一国之君，你把朕的灵魂抓走了，大清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小玄烨真会逗姑姑，你不是带着你的儿子们与大孙子在后世的吗？在后世你的大清亡了，这结果你不是知道的吗？”】
【康熙：“……”】
【意识到缩小的自己压根斗不过自己小姑姑，康熙只好停止在空中挣扎，被建宁像是拎菜似的，用右手抓着后衣领，穿过前院，踩着几级铺有积雪的青石台阶，提溜到了正殿大门处。】
【姑侄俩站在大门门口不动弹了。】
【被拎着提溜在空中的康熙努力将自己的两只小脚丫往地砖上踩，想要站到坚实的地面上，奈何他的两只脚尖刚刚接触到地面，下一瞬就被他小姑姑更加高的拎了起来，还真得像是坐秋千的小奶猫似的，在空中荡了两下。】
【建宁皱着眉头看着被她拎在右胳膊中的小康熙，一脸无奈地训斥道：“玄烨，你怎么能这般不听话呢？小姑姑拎着你不费劲儿吗？你还在小姑姑的手中使劲儿挣扎？是想要让小姑姑将你丢在地砖上，把你的小屁股给摔碎成八瓣儿吗？”】
【“小姑姑你这样拎着朕拎得不舒服，朕想要站在地上，你不也不用费力气提溜朕了吗？”】
【“不，本宫想要这样子拎着你，拎着让你好好看看你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康熙听到这话，瞬间无语了：“……小姑姑，你现在是真疯啊。”】

第81章 看病回去
翌日凌晨5点, 窗外的夜色漆黑，鹅毛大雪逐渐转变成了零星细雪，医院的单人病房内。
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心身皆疲惫的众皇阿哥们与太子妃突然听到了一声暴怒的中年男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汗阿玛！汗阿玛！您快醒一醒。”
挨着病床坐在凳子上的胤礽最先从困顿中惊醒, 一睁眼就瞧见他们正躺在病床上输点滴的汗阿玛像是被噩梦魇住了, 整个人满头大汗, 剧烈的在床上挣扎，他心中一惊，忙从凳子上起身，用手推着康熙的胳膊大声唤醒着。
听到胤礽的声音，其余人也纷纷从困意中清醒, 全都围到了病床旁边，对着康熙焦急地喊道：
“汗阿玛！汗玛法！”
“小姑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朕说了，小姑姑你莫要拎着朕走路，朕有腿自己会走！”
嘴中话音不断的康熙被一群儿子们推得从梦中惊醒，等他睁开眼睛，瞧见头顶天花板上的白色灯光, 以及围在床边神情紧张的儿子们、儿媳与大孙子时，眼中的迷茫之色渐渐褪去，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在做噩梦。
“汗阿玛。”
瞧着康熙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太对劲儿，眼中的情绪也复杂极了，惊恐、愤怒、沮丧等等都有, 尽是些负面情绪, 胤礽心中一“咯噔”，又忍不住轻轻对着康熙喊了一声。
“汗玛法~”
用两条胳膊趴在病床边的弘晞也忍不住对着康熙张口喊了一声, 站在弘晞身旁的太子妃担忧地朝着康熙望了一眼，随后转身脚步匆匆地出门去喊护士。
康熙吞了吞口水, 做着深呼吸平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与慌乱的心神，眼神也在众位儿子们的脸上扫视了一圈，而后移到了个子最矮的大孙子身上。
他抿着薄唇被胤禔、胤礽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用修长的手指揉着疼痛的额头，嗓音略微喑哑地低声询问道：
“保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是什么地方？朕怎么会在这儿？”
胤礽扭头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黑色圆形表盘，出声回答道：
“汗阿玛，现在是卯时初，还有五个多时辰咱们就要回大清了，昨日下午您在宾馆中看着电脑突然昏厥了过去，然后儿臣跑下楼让人打了120叫了救护车把您送来医院做急救了，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汗玛法，您是做噩梦了吗？刚才您一直在说梦话。”
弘晞微微仰着头用红肿的瑞凤眼认真观察着康熙的脸色，一脸好奇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飘在空中的绿色系统小人儿听到自己宿主的话，不禁在空中跳跃了一下，而后立马钻入了弘晞挂在脖子上的金项圈中。
听到大孙子的话，康熙低头用手揉额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齐齐用困惑的眼神瞧着他的儿子们，蹙着眉头又不解地询问道：
“梦话？朕喊什么梦话了？”
“汗阿玛，您在喊‘小姑姑’。”
老四胤禛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有些尴尬地低声道。
“那语气又惊又怕又生气，似乎还十分无语。”
胤禔的眼神也左右乱瞄，不敢与康熙的目光对视，接着胤禛的话茬子瓮声瓮气地往下低声说道。
康熙闻言，眼皮子立刻狠狠一跳。
“汗阿玛，不仅如此，您还在床上使劲儿挣扎，高声喊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如果不是三哥眼疾手快的牢牢按着您的右胳膊，插在您右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都要被您给拔掉了。”
老五胤祺也挥舞着两条胳膊做出连连摆手拒绝的模样，学着刚才陷入噩梦中醒不过来的康熙样子，神情激动地连说带比划。
康熙：“……”
“除了这些外，汗阿玛您还怒吼着‘小姑姑，你莫要拎着朕走！朕有腿会自己走路！’”
老五话音刚落，作为他胞弟的老九胤禟也出声学着康熙的语气模仿道。
康熙：“……”
“是啊，是啊，汗阿玛，您的梦好奇怪啊，怎么会梦见建宁大长公主拎着您走路呢？”
与胤禟并肩而站的老十眨了眨睡凤眼，看着康熙一脸疑惑地询问道。
“难道汗玛法在梦中变成金团这般大的小孩子了吗？所以才会被大人拎着走？”
弘晞也用右手挠着自己脑袋上戴着的金黄色虎头帽，猜测地奶声询问道。
听到小奶团子的猜测，众位皇阿哥们的眼神不禁一闪。
康熙立马蹙眉，摆着手连连否认道：
“不可能！朕没有！你们绝对听错了！朕没有梦见建宁大长公主，更不可能返老还童，金团的猜测纯属无稽之谈。”
众位皇阿哥们与弘晞：“……”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太子妃带着几个护士与值夜班的医生快步走了进来，看着坐在病床上神情有些莫名激动，脸色也有些发红的康熙开口道：
“爸，医生和护士来了，让大夫给您再检查一下身子吧。”
围在床边的众人听到太子妃的声音，扭头瞧见专业人士们走了过来，也都忙退到了一旁去，给医生、护士们腾位置。
因为空间小，众人又退得着急的缘故，先天患有腿疾的老七不慎将左腿在床头柜上磕了一下，而后跟着兄弟们退到了一旁去，身高最矮的弘晞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脸上带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的男医生先看了看挂着的吊瓶，瞧见里面只剩下一点点药水就能滴完了，才开始检查康熙的身体。
此刻康熙身上穿在外面的羽绒服早就被人脱掉了，内里穿着储君夫妻俩送给他的黑色绣着五爪金龙的羊绒毛衣，半个光溜溜的脑门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光，脑后的辫子也显露了出来。
医生与几个护士也知道因为一档清宫戏，暑期突然在网络上蹿红的“康熙皇帝”，认出来了康熙就是那个扮演者——清先生，对康熙的奇怪发型也没有多想。
几分钟后，医生做完检查示意身旁的护士将康熙的吊瓶以及插在右手背上的针管摘下，直起身子看着康熙与他的众位儿子们说道：
“清先生的身体并无大碍，这次只是急火攻心气晕了，多亏你们送来的及时，挂了俩吊瓶也就不用再额外开什么药了，不过清先生平时要多注重休息，心态尽量放得平和些，否则等年龄再大些怕是可能会有中风的风险。”
众人听到前面的话心中刚松了一口气，等后面“中风”俩字钻入耳朵里后，老爱一家人的心脏皆是重重“咯噔”一跳。
康熙在脑海中幻想出来中风病人口眼歪斜、吐字不清、甚至半身不遂的症状表现，一颗心也瞬间往下沉了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多谢大夫。”
胤禔、胤礽等人将医嘱记在心里，心情复杂地对着医生与几个护士道谢。
“你们看看哪位过来把医药费给付了，等天亮了，你们就能离开医院了。”
医生瞧着在场看起来外表最成熟的胤禔与胤礽，对着兄弟俩说道。
“我去付钱。”
胤礽伸手在口袋中摸了摸钞票，出声道。
医生点了点头，带着护士们正准备去查其余的病房。
站在一旁的弘晞不禁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往前快走几步，对着男医生开口喊道：
“医生叔叔，请留步。”
听到弘晞的小奶音，男医生与护士们都将脚步停下，转身将目光往下移。
瞧见比清宫戏中大了一圈的“弘晖小阿哥”，几个属于网上“云养小阿哥”一员的女护士们眼中不禁滑过一抹“小圆脸可爱，想捏”的笑意。
男医生也微微俯身，一脸温和地看着弘晞笑道：
“小朋友，你怎么了？”
弘晞用带着肉窝窝的小手指向站在床头柜边的胤祐奶声奶气地对着男医生解释道：
“医生叔叔，我七叔刚刚将右腿撞到床头柜上了，不知道是不是伤着了，你能帮我七叔看看吗？”
听到弘晞的话，在场众人全都齐刷刷地将目光给移到了胤祐身上。
在皇宫中做小透明做习惯了的胤祐，一下子还不适应这种变成所有人瞩目焦点的感觉，他刚才左腿撞住床头柜上时目光与大侄子的视线相接了。
他明明是左腿撞上去的，大侄子却和大夫说的是右腿，他的右腿天生有疾，胤祐明白大侄子这是委婉地想要让后世的医生帮自己检查一下他的右腿，但又顾虑着他的面子没有直说，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他自己，不禁心中一暖。
近二十年下来，他早就接受自己右腿的腿疾了，天生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疾病又不是后天骨折受伤形成的，怎么可能会看好呢？
胤祐正想开口拒绝，就听到自己坐在病床上的汗阿玛叹气道：
“老七，你让大夫看看你的右腿吧。”
听到他汗阿玛吩咐了，老七只好无奈抬脚朝着男医生走去，男医生这才观察出来原来这个年龄看着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男人走起路来，是有点稍微跛脚的。
胤祐将右腿抬起来放在椅子的靠背上高高架着，撸起裤子示意男医生看。
男医生低头看到胤祐的右腿情况，不由用手指将顺着鼻梁往下滑动的眼镜往上推了推，出声道：
“你这是右膝关节有些外翻，是天生发育不正常吗？”
听到男医生一下子就将话说到了点子上，胤祐的眼睛一亮，立刻出声回答道：
“是的，我一出生就是这样。”
男医生抿着唇，用右手在胤祐的右腿上捏了捏，又头也不抬地询问道：
“那你平时会有什么不适吗？这腿走起来关节处疼吗？”
胤祐抿唇道：“小时候走路不是很方便，后来我就很积极锻炼这条腿，现在能骑马，走起路来除了有些微微跛脚，关节处倒不是太疼。”前几年我还随着我的汗阿玛去蒙古远征上前线了！
听到“能骑马”三个字，男医生不由摇头笑道：
“膝外翻在幼龄儿童中比较常见，但儿童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膝外翻的情况都会一点点改善的。”
“你要是平日里连马都能骑，说明你这个腿随着年龄的增长其实恢复得还挺不错的，严重的膝外翻得做手术，若不做的话以后可能会走不了路，但你这个症状其实很轻了，你想要再改善些的话，可以垫一些矫正形鞋垫，做保守治疗。放轻松，你还很年轻，多吃点能补骨头的食物，每天再加上适度的锻炼以后会走路越来越好的，不用有过于沉重的心理负担。”
男医生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胤祐更是险些喜极而泣，连连对大夫表示感谢。
作为皇室中唯一一个有腿疾的皇子，他这快二十年来背在身上的心理包袱沉重极了，每次瞧见宫人们那似有若无怜悯地看着他的右腿的眼神，以及宫中的太医们给他看腿时皱着眉头，连连摇头的无奈模样，他的心情都十分沮丧，觉得自己是整个皇室的异类。
如今从后世的大夫口中听到他这病“在低龄儿童中其实很常见，但随着年龄增长会改善，甚至自己这么多年的积极锻炼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了”，在他心中沉甸甸、没法治愈的疾病，在后世大夫口中却显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得不说，他沉重的一颗心都像是瞬间插上了一双翅膀变得轻盈了起来
瞧见老七激动的眼圈发红的模样，胤礽也笑着拍了拍老七的肩膀，实在是感同身受啊，他二十二岁大婚，通晓人事好几年了，东宫的莺莺燕燕愣是没有一个诊断出身孕的。每次他汗阿玛让太医给他诊脉，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疾时，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面却是很沉重的，生怕自己作为储君真得生不出来孩子，直到他家金团团生出来后，在他心中连着背了好几年“他莫不是不能生”的沉重心理包袱才被彻底卸了下来。
太子爷跟着医生、护士们去付钱。
太子妃也看着康熙笑道：
“汗阿玛，时候还早，您要不再闭眼休息一会儿？”
想起噩梦中的内容，康熙一脸菜色的对着儿媳妇摆手道：
“不用了。”
“你们几个守朕守了一夜了，快些歇一会儿吧。”
听到康熙这话，众人也都没再推辞，各自找椅子、沙发休息。
困得脑袋晕乎乎的弘晞正准备跟着他额娘坐在沙发上睡一会儿，突然被他汗玛法给喊住了：
“金团，你来床上睡。”
走在一旁的老三听到这话，当即弯腰将困得哈欠连天的大侄子脱掉鞋子，放到了自家老爷子身旁。
弘晞困极了，一沾到床立马打了俩哈欠睡着了。
其余人也都坐着合上了眼。
康熙低头看着大孙子的小圆脸，目光复杂，忍不住在心中长长叹息了一声，靠在床头处，眸光沉沉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等胤礽付完钱回来，他也抓紧时间合眼休息了一会儿。
三个小时后，早上8点多，天光大亮了，医院的各个门诊室也开始陆陆续续接诊了。
胤祐也在医院的骨科诊室内买了六双适合他的医用定制矫正形鞋垫。
上午11点，老爱一家子用塑料袋拎着买的各种各样的特效药与矫正形鞋垫出了医院，又坐着出租车回到宾馆中。
宾馆的工作人员瞧见康熙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也不禁松了口气。
在6024房间内被老十不慎打翻的麻辣小龙虾早已经被宾馆的保洁人员给清理干净了。
众人回到康熙、老九、老十住的三人间里，瞧见屏幕变成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还以打开着的方式放在高桌子上，一群皇阿哥们与太子妃全都将目光给移到了康熙脸上。
康熙将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攥成拳头，而后又松开，对着弘晞说道：
“金团，你不用搜索史料了。就像之前‘老祖宗’给你提供的用土法做肥料、做灭虫药的资料一样，你去电脑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这种类似的对咱大清发展有帮助的资料，如果能保存下来是最好的了。”
“哦，好的，汗玛法。”
弘晞听到汗玛法的话，也想起了之前他统子哥用能量做酬金从种田系统那里换来的种田资料，从那以后连着好几个月都迷上了在论坛上广交不同类型的系统朋友。
他出声应答了一句就又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边将笔记本电脑充着电，边将百科搜索框打开了。
系统也立刻在他脑海中说道：
【宿主，本系统帮你整理资料，分门别类的帮你在电脑上存储好。】
弘晞听到系统这话，立刻在脑海中应下了，转念间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他统子哥今个儿似乎有些太过积极了吧？
老八、老九看着大侄子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小身影，眼中的光亮有些黯淡，他们汗阿玛不让查史料了，那他们也就没机会寻求更多真相了，可他们汗阿玛都被史料气得到医院里急救了，兄弟俩只好强迫他们自己将这事儿给抛到了脑后。
康熙将八儿子与九儿子不甘的眼神看在眼里，回想起梦境中正殿大门被他小姑姑推开后，他小姑姑用两只白皙的手捏着他的小脸，强迫他看的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就整个人脑袋疼、心肝疼，全身上下没有哪处是不疼的，甚至对于现在正踌躇满志、希望他自己以后变成大有作为的雄主的他来说，他小姑姑逼着他看的那些东西，他想都想象不出来那竟然会是真的。
康熙抿着薄唇晃了晃脑袋，驱散再次笼罩在他心头上的阴霾。
一个小时后，等弘晞在系统的帮助下整理完有用的资料，笔记本电脑也充满电后。
康熙让胤礽将充满电的笔记本电脑妥善的放到了电脑包里，随后又让儿子们与儿媳将他们留在宾馆中的东西全都整理好，让“老祖宗”将东西尽数放到“时空马车”内。
老爱一家子乘坐着电梯来到宾馆一楼，去前台小姐姐那里退掉了四个房间，拿回押金，离开宾馆找地方吃饭。
等众人吃罢饭后，已经是下午2点了，上午已经停止的雪花又再次纷纷扬扬飘落了下来，距离回大清只剩下两个时辰了。
胤礽转头看向康熙，用满语出声询问道：“汗阿玛，咱们现在是去书店还是去商场？”
听到太子爷的话，刚吃饱喝足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消食的众人眼中都不禁滑过一抹疲惫，这次穿越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累了，身累，心也累，短短两日过着竟然比两年都煎熬难耐，看书是消耗精力的事情，他们脑子累了，现在一个字儿都看不下去了。
康熙也被脑海中过多的信息给轰击地七荤八素的。
试想一下，老金与小金两个导演都能根据他们父子俩查到的资料拍清宫戏，两岁的大孙子用两只小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几下，就能在网上轻易地搜到他的史料，还是整理好分门别类放在一块的，大型的书店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一本关于他们清朝的书？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康熙心中不禁苦笑，看到昨晚梦境中小姑姑强迫让他不能闭眼睛看完的所有恶心事情，他才想明白必然是“老祖宗”为了循序渐进让他们一点点接受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才施加了某种神通，将那些有关清朝的书都给藏了起来，故而才让他三次到书店里，次次都找不到与清朝有关的书籍。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想着书店的事情，抿唇对着众人说道：
“咱们直接去商场吧，去商场买些东西，这次就先不去书店买书了，回去缓一缓思绪，先把福寿膏这毒物给想办法除了，在大清绝了根，旁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处理。”
众人听到康熙这话，也都跟着点头。
约莫30多分钟后，康熙一行人来到商场，在暖意融融的商场中逛了起来，因为这次手中握着巨款，他们买东西的范围也扩大了，再加上双十一的促销活动还在继续，商场中人很多，康熙一行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在商场中进进出出的，在监控死角让”老祖宗”将买到的林林总总的东西全部收到”时空马车“内。
等到下午6点整，天色变得渐渐昏暗了起来，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康熙一行人也准时离开了后世，在乾清宫的不同房间内，前后脚跟着相继睁开了眼睛。

第82章 第 82 章
与此同时, 三间内室的地板上也冒出来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
躺在明黄色龙床上的康熙与弘晞相继从龙床上坐了起来，躺在一旁软榻上的直郡王胤禔与四贝勒胤禛也跟着坐直了身子。
待在帝王房间内的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小十五、小十六瞧见满地凭空出现的包裹，以及清醒过来的汗阿玛、大哥、四哥、大侄子, 眼中一喜, 顾不上去瞧地上的东西, 忙挑拣着地上的包裹空隙走路，纷纷高兴地喊着“汗阿玛，大侄子”，往龙床前凑。
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梁九功心中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心想：“太祖皇帝”的“神通”就是大啊, 这次带了这么多人去穿越时空，竟然回来的时间变得还更早了, 神奇真是神奇。
他也脸上带着笑意往龙床边走，可当梁九功瞧见万岁爷那面沉如水的脸色，以及长孙殿下、直郡王、四贝勒如出一辙的疲惫神情，心脏不禁“咯噔”一跳，莫不是此次万岁爷一行人在后世玩儿得不开心？
梁九功正这般想着, 躺在另外两间内室的太子爷、太子妃、诚郡王、五贝勒、七贝勒、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也都跟着走了进来。
瞧见这些人也是神情疲惫、脸上喜色不盛的模样，梁九功的眼皮子重重一跳，明白这回穿越肯定是在后世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汗阿玛。”
胤礽、瓜尔佳氏领着众位弟弟们朝着坐在龙床上低头用手指揉额头，仿佛脑袋很痛的康熙，俯身行礼。
坐在康熙身旁的弘晞微微仰着头看着他汗玛法回到紫禁城了, 还是一副浑身低气压、神情郁卒、不想说话、让朕静一静的模样, 不禁蹙了蹙小眉头，心中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坐在弘晞金黄色虎头帽上的系统小人儿也往康熙脸上看了看, 浑身的数据流忍不住加快，而后“嗖”的一下就化成了一道绿色的荧光钻进了弘晞脖子上的金项圈里。
“保清、保成, 老三、老四，你们几个人帮忙把从后世买回来的包裹分一分吧，是谁的都拿走，然后各自回府、回东宫、回阿哥所休息吧。”
“是，汗阿玛。”
胤禔、胤礽、胤祉、胤禛四兄弟颔了颔首。
围在龙床旁的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互相对视了一眼，年龄最小的十六阿哥也瞧出这群人的情绪不太对劲儿了，小胤禄正想开口说话，站在他身旁的小十五就紧紧捂着了自己胞弟的嘴，被亲哥“强自闭嘴”的小十六不禁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
站在翡翠屏风处的胤礽也冲着两个幼弟招手温声笑道：
“小十五、小十六，你们俩过来，把你们的奶粉和玩具车拿走。”
听到太子爷的话，小十五、小十六眼睛一亮“蹬蹬蹬”地跑到了胤礽跟前。
胤礽将盛在网兜中的4罐子奶粉给小哥俩，小胤禄用小手摸着一个五颜六色的纸盒子，指着纸盒上面画着的两道铁轨与长长的车子，疑惑的奶声奶气询问道：
“太子二哥，太子二哥，这是什么玩具啊？”
“这是安装电池的有轨小火车，你们哥俩拿回景阳宫玩儿吧。”
“有轨小火车？！”兄弟俩重复着胤礽的话，双眼变得更亮了。
胤礽笑着点了点头，看到小十五脸上新奇的模样，想起在不同的时空中，自己这个被他当成半个儿子养的弟弟，未来不仅是自己的连襟，还被自己给连累了，不由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小十五脑袋上的瓜皮暖帽上轻轻揉了揉。
小胤禑感受到自己太子二哥的失落，不禁困惑的微微仰起头看着胤礽。
站在胤礽身旁的太子妃笑着对兄弟俩说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哥俩赶紧回去吧。”
兄弟俩点了点头，又转身对着他们坐在龙床上的汗阿玛俯身行了个告退礼，就带着伺候他们的宫人，抬腿离开了。
“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这是给你们仨买的东西。”
老大也弯腰拎起来了好几个包裹示意胤祹、胤祥、胤祯过来拿。
“老九、老十，这是你们俩买的……”
“那堆是老四的……”
“这堆是老八的……”
等众人都将各自的包裹拿好后，一行人纷纷告退，离开乾清宫。
弘晞也被自己阿玛与额娘带走了。
此次穿越，大清与异世界的两方时间流速比是1：12。
他们一行人在十九世纪上半叶与二十一世纪整整待了五十四个小时，而紫禁城只不过是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午时四刻穿越，如今回来才将近申时末，一下午的时间都没有过完。
东宫的宫人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沉默的储君一家三口身后，沿着青石板宫道往东边的毓庆宫而去。
弘晞趴在他阿玛的肩头上，寒风将他脑袋上的金黄色虎头帽上的绒毛吹得前后左右乱晃，他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吸了吸小鼻子，能隐隐感觉到一股子湿润的水汽，想来过不了多久紫禁城又要下雪了。
……
胤禛在娘胎时没有被养好，生出来后一直有畏冷又畏热的毛病。
冬日天寒，他与自己大哥、三哥走出西华门后，就各自带着几个包裹上了马车，车轱辘碾压着坑坑洼洼远远没有后世道路宽阔、平坦的街道往直郡王府、诚郡王府、四贝勒府而去。
精神疲惫的胤禛在轻微的颠簸晃动间，意识沉沉的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睡了过去，朦朦胧胧间，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紫禁城里。
【隔着层层叠叠的金纱帷帐，年轻的胤禛瞧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身姿纤弱的美貌女子低声说着什么，虽然他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但却能明白二人就是别的时空里的“雍正皇帝”与“敦肃皇贵妃”。】
【正当胤禛抬脚准备往前走几步听清两人究竟在说什么时，眼前的场景突然转换到了养心殿，胤禛看着那个面容瞧不清的“雍正皇帝”高坐在主位圈椅上，嗓音低沉地出声道：“朕决议封年贵妃为皇贵妃。”】
【坐在底下同样面容模糊的众人纷纷出声劝道：“皇后娘娘还在呢，不适宜册封皇贵妃……”】
【“朕决心已定，不必再多说什么，礼部尽快安排皇贵妃册封大典。”】
【胤禛不禁蹙了蹙眉头，而后场景再次转变：
【“敦肃皇贵妃”病逝了，“雍正皇帝”十分悲痛，一个月后毫不留情地处理年羹尧。年家其余的人不仅未受牵连，甚至在之后几年官职还升了①。】
【然后又过了几年，“雍正皇帝”再次变得十分悲痛，因为他与年氏生的福惠夭折了，“雍正皇帝”与他已经离心多年的“皇后”在养心殿中产生了争执。】
【胤禛虽然看不清夫妻俩的模样，但却清晰地听到了乌拉那拉氏悲痛又绝望、带着哭腔的哽咽沙哑声音，像是一把铁锤般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了他的心坎上：“万岁爷，臣妾知道您最爱福惠，可对于夭折的皇阿哥们来说，葬礼办得都十分简单，您现在不仅要为了福惠修改前例，让那孩子用金丝楠木的棺椁，还在葬礼上加入了引幡仪式，追封他为‘怀亲王’②这些臣妾都认了，可是臣妾想不通，您既然能想起来给福惠追封，为什么记不起来臣妾的弘晖呢？弘晖夭折时同福惠一样也是八岁啊！”】
【“乌拉那拉氏你放肆！苏培盛即刻送皇后回畅春园！”】
【“苏培盛放开本宫，本宫自己会走！”】
【夫妻俩吵得不欢而散。】
【听着乌拉那拉氏压抑的哭声，胤禛心中也很不好受，他下意识跟着乌拉那拉氏往外走，眼前场景再次转变。】
【雍正九年，畅春园中挂起了白幡，皇后病逝了。】
【瞧见皇后的梓宫胤禛心中一痛。】
“吁——”
坐在车架上的小厮停下马车。
车厢内的胤禛也立刻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睛，心脏“砰砰砰”直跳，这才明白刚才自己是做梦了。
他吞了吞口水，从怀中掏出帕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这时车厢门被人从外面给拉开了，苏培盛领着七、八个太监匆匆忙忙赶到大门外马车旁迎接胤禛。
瞧见车厢内四爷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儿，苏培盛不禁一愣，出声喊道：
“四爷，您到府邸门口了。”
心神还没有稳固下来的胤禛隔着有些昏暗的天色瞧见站在车厢门口的苏培盛。
他舔了舔薄唇，从座位上起身，踩着轿凳从车厢内走下来，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去把车厢内的东西拿出来。”
“哎，是！”
苏培盛忙点头应下。
胤禛正迈腿准备往大门进，突然瞧见隔壁正在修建的八贝勒府邸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胤禛疑惑的停下准备往大门进的脚步，就瞧见一个穿着正红旗装、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被身材壮实的嬷嬷搀扶着从马车内走了下来。
借着头顶上空昏暗的天色，他认出来了来人正是刚嫁入皇家两个多月的新妇——八福晋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虽然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但因为有一个极其宠爱她且位高权重的安亲王岳乐做外公，从小在安亲王府长大的她，性子被养的明媚开朗又爽利、甚至有些小霸道，在某些方面与宜妃的性格有些像。
如今刚满十六岁的郭络罗氏出落的十分明艳，瞧见胤禛正在瞧她，冲着胤禛大大方方地俯身行了一礼，爽利地笑道：
“四哥，昨晚我们家八爷告诉我说，今个儿你们会在乾清宫中与汗阿玛商议整整一下午的事情，我若是想要出宫来看看正在修建的府邸，直接去宁寿新宫中寻皇玛嬷要个恩典就行了。”
“这不，我下午时曾入府去拜访了四嫂，看望了弘晖侄儿，正准备坐着马车离去呢，哪成想就撞见四哥回府了，寻思着还是下车同四哥打个招呼才算不失礼数。”
听到郭络罗氏短短几句话就将她出宫的始末，以及下午干的事情说完了，胤禛点了点头出声道：
“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宫吧，再耽搁些时间怕是就要下雪了。”
“好！”
郭络罗氏笑得一脸明媚。
胤禛抿了抿薄唇未在言语，径直抬脚朝着大门而去。
苏培盛也带着身后拿着大包、小包的太监们冲着未来的邻居——八福晋笑着俯了俯身，忙不迭地迈腿追上了自家主子的脚步。
“嬷嬷，走吧，咱们快点回宫吧，我也好将在宫外买的礼品送给皇玛嬷她老人家瞧瞧。”
八福晋心情极好地冲着跟在身旁的宁寿新宫嬷嬷点头笑道，今日下午出宫一趟，对于她来说收获实在是不算少，府邸修建的速度不慢，四嫂是个端庄贤惠、性子和善的，四侄子弘晖也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卷毛，四阿哥虽说性子冷淡但却瞧着面冷心热，郭络罗氏深吸了一口冷飕飕的空气，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对未来的出宫生活充满了期待。
……
另一厢，胤禛进入府邸大门后，迈着流星大步、穿过前院，直奔后院而来。
跟在身后的苏培盛等人也加快步伐往前追，不明白今日他们家四爷怎么走路如此之快。
胤禛与苏培盛几人刚穿过曲折的抄手游廊，走到后院的垂花门处就看到一个矮墩墩的三头身小家伙顶着满头小卷毛，蹦跶着朝他乐颠颠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奶声奶气地高兴喊着：“阿玛！阿玛！”
小卷毛像是脚下踩着俩风火轮似的跑得飞快，身旁还跟着两条“汪汪汪”的白毛小京巴，几个丫鬟、嬷嬷也跟在他身后边跑边担忧地喊着：“小主子，你跑慢点、跑慢点，莫要摔啦！”
“阿玛~~~”
等到明年开春就满两周岁，要启蒙的小弘晖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跑到胤禛跟前，立刻将两条短胳膊搂着胤禛的大长腿，仰起脑袋，用小奶音高兴地喊道。
他如今还跟着自己额娘住在后院，昨晚上听到他阿玛对额娘说，今个儿他就有甜滋滋、香喷喷的奶粉喝了。
小弘晖可是惦记着他空了好久的奶粉铁罐罐儿的！一听到有丫鬟向他额娘禀报，他阿玛回来了，他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迎接了。
刚才车厢上做的梦，在脑海中还没有消散去，这次去后世险些三观都重塑了的胤禛心中压着许多事情，瞧见他家小卷毛搂着自己的右腿像是抱着他的奶粉罐子了似的，从上到下都溢满了喜悦的情绪，两条白毛小京巴也跟在他身后，将两条毛茸茸的尾巴险些晃出残影。
想起在别的时空里，他的小卷毛八岁就夭折了，“自己”还对“他”不闻不问的，胤禛心中一酸，眼圈都不由变得泛起了红，幸好天色昏暗，旁的人也都没瞧见他的失态，在这一瞬，胤禛从心底里彻底搞明白了自己是大清的皇四子胤禛，而非那个把年氏当真爱的“雍正皇帝”。
“弘，不，铜蛋儿阿玛把你的奶粉买回来了，你额娘呢？”
胤禛吸了吸鼻子收敛情绪，弯腰一把将小卷毛抱了起来，看着小卷毛眉开眼笑的模样，出声询问道。
“额娘在屋子里给阿玛和铜蛋儿织毛衣。”
小卷毛咧嘴笑道。
胤禛闻言心中的酸涩之意更重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吭声带着苏培盛等人往后院乌拉那拉氏住的正院走去。
父子俩走进暖意融融的大厅，入眼就瞧见穿着一身浅紫色冬装的乌拉那拉氏正背对着他们拾掇针线。
苏培盛带着几个太监将四爷拿回来的几个包裹放在大厅的桌子上后，就极有眼色的领着伺候的人都出去了。
“额娘！”
小弘晖被他阿玛放在地上后，立刻冲着四福晋用小奶音喊道。
刚将毛衣、毛裤、围巾都叠好的乌拉那拉氏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一扭头就瞧见父子俩进来了。
作为十岁出头就嫁给胤禛的枕边人，乌拉那拉氏一眼就瞧出来了今日的胤禛情绪有些低迷，她心中虽纳闷，但还是立刻抬腿往父子俩跟前走去，拉着胤禛往圈椅上坐，笑着说道：
“小厨房里一直温着甜汤呢，我这就让人端进来，爷先喝碗甜汤驱驱寒。”
“嗯。”
看着乌拉那拉氏眉眼含笑的温柔体贴模样，胤禛抿唇点了一下头。
四福晋转身往外面喊人时，胤禛扫见整齐地叠放在圈椅上的毛线制品，看到一身红褐色的毛衣、毛裤与围巾，这颜色明显不是年轻人穿得，明白这是自己福晋给永和宫那边准备的了。
等胤禛从嬷嬷手中接过甜汤，瞧见母子俩正围着鸡翅木的大桌子，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后世的包裹。
他仰起脖子几口将盛在青瓷小碗中的甜汤喝完，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母子俩身旁。
身高不够就踩在椅子面上看东西的小弘晖，近乎将自己的整个小身子都趴在了大大的鸡翅木桌面上，向来小孩子们都有一双敏锐的能发现玩具的眼睛。
乌拉那拉氏将三罐奶粉拿到一边去，心中也很高兴，三罐子奶粉够他们家小卷毛喝一阵了。
小弘晖则被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盯着纸盒子上有些像小鸟的图案，眼睛眨也不眨的瞧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在东宫金团哥哥的玩具房中看到的玩具，立刻瞪大了丹凤眼，用小奶音激动地挥舞着他的两只小手，对着胤禛连说带比划地喊道：
“阿玛，阿玛，这个盒子里是不是放着大飞机，和金团哥哥一样的飞机？”
胤禛边点头边动手将盒子给拆开了，里面一架外壳呈现迷彩颜色的直升飞机也显露在了一家三口面前。
“哇！是飞机！是和金团哥哥不一样的飞机！”
小弘晖瞧见酷炫的直升飞机模型，细长的丹凤眼都瞪圆了。
“嗯，同你金团哥哥不一样的飞机，弘，铜蛋儿你把飞机拿到房间里面玩儿吧。”胤禛说着就将连飞机带包装盒全都递给了小卷毛。
“好耶！阿玛威武！”
小家伙立刻从椅子上出溜下来，抱着包装盒就拔腿乐滋滋地往自己的屋子跑。
看着宝贝儿子如此高兴的模样，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也是收也收不住，她边继续整理着桌面上的零碎东西，边忍不住对着胤禛询问道：
“爷不是说后世的银钱不好赚，需要将每一元都用在刀刃上吗？今个儿怎么想起来给弘晖买玩具了？”
胤禛将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子拿到右手里，攥了攥小方盒子，对着乌拉那拉氏开口回答道：
“这次我们一起去后世，到了那里才知道汗阿玛与大哥、金团演得那部清宫戏在后世播放了，获得了不错的口碑，汗阿玛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他的‘福’字也跟着变得值钱了，此番在后世汗阿玛靠着写‘福’字赚了一笔巨款，后来出了个急事儿，太子妃二嫂就给我们每个人都分了些钞票，我看弘，铜蛋儿从东宫回来一直对大侄子的飞机念念不忘的，在后世商场碰上了就给他买了一架。”
听着胤禛明明想叫“弘晖”，好几次都是叫了个“弘”字就立马改口喊“铜蛋儿”，乌拉那拉氏不禁摇头失笑道：
“爷，你要是真不喜欢弘晖给他自己起得乳名，不用每次都强迫自己改口的。”
“不是不喜欢，只是我还没习惯，铜蛋儿，这乳名挺好的，听着身子骨长得结实，咱们以后就多喊他‘铜蛋儿’吧。”
听到胤禛的话，乌拉那拉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刚将桌面上的其余零碎东西收拾好，突然瞧见胤禛将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福晋，这是我在后世商场中挑选的礼物。”
乌拉那拉氏闻言不由扭头看了胤禛一眼，伸手从他手中接过小方盒子，翻开盖子，瞧见里面放着一个银白色的手镯。
手镯的造型很简约，上面镶嵌着亮晶晶的碎钻，她伸手摸了摸材质挺硬的，不是银质的，却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材质。
胤禛的耳朵根不禁有些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道：
“我看大哥、太子二哥、三哥都给大嫂、太子妃二嫂、三嫂买首饰了，这镯子的造型虽然简单，在后世的价格也不算很昂贵，但是胜在与你的气质挺配的，而且这是后世的钛钢镶钻材质，不会掉色，戴着对人的身体也无害，我想着金、银在大清常见，但是大清现在还没有出现钛钢材质，就给你买回来了。”
第一次听到自家寡言少语的四爷会絮絮叨叨的给她解释这么多话，乌拉那拉氏说不出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们俩成婚的太早了，早到两个人都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完全不知道寻常夫妻间究竟该如何相处。
德嫔不喜欢长子，自然也不会喜欢自己这个大儿媳妇，每次她到永和宫中给德嫔请安时都是热脸贴冷屁股，暗地里在永和宫从自己婆婆身上受到的委屈不知凡几，但她回家后却从没有和四爷抱怨过一句不如意。
府中的李氏出自汉军旗，性子比她柔顺许多，容貌也更出彩几分，加上年龄也比她大几岁，与四爷圆房的时间比她早，更得四爷心意。
关起门来说话，她与四爷的夫妻关系处得其实比不上大哥、大嫂亲密，也比不上太子二哥与太子妃二嫂随和，甚至比不上三哥、三嫂红袖添香、借着诗词歌赋有许多共同话题可谈，在弘晖出生前她夹在关系不和的婆婆与夫君中间过得很心酸，兢兢业业的帮着四爷管理好后院，还是在去年弘晖出生后她变成了人母，整个人才过得幸福了起来，把对四爷的注意力转到了儿子身上。
心中五味杂陈的乌拉那拉氏伸出右手将手镯从盒子中拿了出来戴在自己左手腕上示意胤禛看，笑着对胤禛说道：“多谢爷，手镯我很喜欢。”
胤禛伸出大手紧紧拉住乌拉那拉氏戴着钛钢碎钻手镯的左手，夫妻俩都没有说话，但蜡烛摇曳间将夫妻俩的影子照射得分外亲密。
……
等入夜后，京城中果然再次飘起了雪花，秋天里，紫禁城的所有窗户都换成了玻璃，凌冽的寒风敲打着木制窗棂。
毓庆宫前殿长孙殿下的内室里，只有两根蜡烛在玻璃灯罩内燃烧着。
紫檀木的摇篮小床中空空荡荡，靠墙的架子床放下了金黄色的床帐子。
困意上头的奶嬷嬷坐在紧挨着架子床的椅子上，不禁连连打着哈欠。
殊不知此刻的床帐子内，被奶嬷嬷以为早已经睡熟的嫡长孙正穿着一身小寝衣，用两只小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趴在蚕丝鸭绒被子上，蹙着小眉头、满脸困惑地看着坐在他枕头上的绿色系统小人儿，在脑海中询问道：
【统子哥，你说我汗玛法究竟是梦见什么了，才会那般反常呢？】
傍晚时回到东宫就睡了一觉的弘晞，等到夜色深了，反而睡不着了。
他越回想在离开乾清宫时自己汗玛法的表情，越觉得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系统小人儿一脸心虚地回答道：
【宿主，这个问题本系统也猜不到耶。】
【不对，统子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弘晞视线一转瞥见自己系统也有些不太对劲儿的模样，不禁用两只小手撑着身子从被子上爬了起来，低头俯视着系统小人儿。
看着奶娃娃宿主板着小圆脸，一脸认真的探究模样，系统小人儿实在是绷不住了，只好用将左右两只小手的食指互相对着点，十分没有底气的对着弘晞说道：
【宿主，其实本系统确实瞒着你干了一件事情。】
只是故意板起小圆脸想要吓一吓自己系统却没想到真得炸出来秘密的弘晞：【！！！】
【难道我汗玛法那奇怪的梦是你搞出来的？】
弘晞抿着小嘴皱着眉头询问道。
【不是，不是，不对，不全是。】
系统小人儿感觉到弘晞的语气有点恼火了，忙摆着两只小手给自己申辩。
【宿主，你也知道本系统是高级人工智能，从你们第一次穿越时空到后世时，本系统就用算法计算出了一套循序渐进，可以让康熙大帝他们逐步了解九龙夺嫡、晚清史的规划。】
【按照本系统的规划，等你汗玛法他们知道九龙夺嫡的事情后，本系统会在书店中一步一步放开有关康熙朝的史书让你汗玛法看，而后慢慢往后推，让他们可以了解晚清史，这样不会造成，你汗玛法他们到后世还什么都没干呢，一瞧见记录着详细清朝历史兴衰过程的史书后，直接崩溃了，那不就全玩完了吗？】
【原本前三次穿越都是好好的按照本系统的规划在走，谁知道第四次穿越时，老金那部清宫戏横空出世，变成了意外，你汗玛法、大伯、阿玛们直接看了《九龙夺嫡》的戏码，然后各个情绪激动了，再加上小金一句上网搜史料的话，直接使得你汗玛法另辟蹊径，放弃在书店找史书的路子，直接跑去买了电脑。】
【这下子彻底把本系统的规划给打乱了，你们在宾馆看“康熙大帝”百科史料时，其实你汗玛法晕倒的时机刚刚好。】
【什么意思？】
弘晞的一双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系统小人儿轻咳两声，又继续道：
【宿主你可知，你们将记述你汗玛法生平的“朝堂倾轧”那段内容看完后，紧跟着下面的内容就会是你汗玛法晚年怠政、为了仁政，有个好名声，凭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③，对官员们各种宽大处理，致使国库空虚，朝堂上的贪污成风，以及最后他连登基诏书都没有留下就在畅春园中匆匆暴毙。】
【那时你十四叔在西北打仗，作为帝王近臣的隆科多在畅春园中用口谕宣布你四叔登基，你四叔无诏登基，几日后与隆科多补出一份登基诏书，封京城九日的内容。】
【你想想你汗玛法那骄傲的性子他会乐意让他的儿子们、儿媳、孙子亲眼瞧见这些对他名声不利的百科史料描述的内容吗？】
【你八叔、九叔看到老金拍的清宫戏中，戏中你四叔亲自下令处死你八叔、九叔，兄弟俩都会气得破防。】
【要是让你八叔亲眼瞧见关于他的百科史料上写，你四叔不仅写圣旨把你八婶给休回娘家了，还令其自焚，散骨扬灰④；你九叔若瞧见史料上写他被你四叔下令在酷暑盛夏中圈禁在没有窗子的屋子里，除了“下贱膳食”可以拥有，旁的“笔、墨、床、帐、书、字、便冰一块，汤一盏，皆不能拿”，活生生热晕了被人拿水泼醒继续磋磨，最后在绝望、惊恐中痛苦死去⑤。】
【你四叔是最后上位的人，关于他的记录最多，若让你八叔、九叔同其他人一起在宾馆中瞧见他们俩的真实结局，你自己说你八叔、九叔是不是会活活气死？】
听到系统这话，弘晞也不禁抿了抿唇，双眼紧紧盯着系统小人儿的脸，出声道：
【所以，统子哥，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系统小人儿耷拉着脑袋，对着弘晞回答道；
【宿主，本系统的自动风险测评系统分析显示，你们一家人只有你会用电脑搜史料，那以后就不可避免的你汗玛法会让你给他搜史料看，这样就会造成，每次他看到那些糟心的内容都会联想到你，次数多了，会间接影响你在你汗玛法心中的印象，毕竟人心易变。】
【咱们宿统是绑在一起的，故而当时隔着急救室的门，本系统检测到你汗玛法正处于做梦的快速眼动睡眠阶段，时机实在是太好了，本系统也来不及与心不在焉的宿主商量，因此就主动用了此次系统升级后，主系统给本系统增添的小道具，将一些百科史料的网页内容直接送入了你汗玛法的梦境里，想让你汗玛法知道更多关于未来的事情，把选择权交给他，让他自己来决定要不要让自己的儿子们知道未来，亦或是通过什么的方式让自己儿子们逐步知道未来。】
【本系统只给你汗玛法梦境中增添了些旁的内容，但这些内容究竟如何呈现是靠你汗玛法的潜意识主动编织自己的梦境的。】
【想来可能是因为你汗玛法晕倒前想起了建宁大长公主，他才会梦到自己小姑姑的，从你汗玛法的表现来看，他肯定已经看完了本系统送到他梦境中的百科史料，但梦境具体内容是什么，本系统真得不知道。】
听完自己系统一口气都没喘，直接说完的一连串话，弘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对自己系统哥瞒着他行事的火气，小圆脸严肃地对着自己系统一字一句地说道：
【统子哥，你老实告诉我，你给我汗玛法的梦境中都插入了什么百科史料的网页。】
系统小人儿缩了缩脖子，继续道：
【你们在宾馆中未看完的，关于你汗玛法后半截晚年懈怠的百科史料。】
弘晞代入他汗玛法：【！朕竟然晚年也出现了其余长寿帝王的通病？朕英明一世的好名声——没啦？！破防加一】
【还有九龙里每个皇阿哥的百科史料页面。】
弘晞闭了闭眼：【！！不孝顺的儿子们乱斗一通、互相残杀，真是伤透了朕这个做老父亲的心！破防加一再加一。】
【还有晚清那一堆乌七八糟的破事儿。】
弘晞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不肖子孙们把朕的大清搞得烂透了！破防加一、加一、再加一。】
【宿主还有些旁的东西】，系统小人儿脸色变得更不自然了，弘晞都能从他一个数据流组成的小人儿形状中看到了满满的从头到脚溢出来的尴尬。
【还有什么？】
弘晞心中的预感更不好了，在脑海中询问的语气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呜——宿主，本系统觉得只有网页上的小方块简体字实在是太不形象了，然后本系统又从自己的资料库中扒拉出来了几段影视资料加入了你汗玛法的梦境里。】
【你，你，你加了什么影视资料？】
弘晞的眼皮子狂跳，问出口的语气都不禁发颤了起来。
系统小人儿将自己的小身子都险些扭成麻花了，绿色的数据流身子都变成红色的了。
【宿主，本系统加了《火烧圆明园》。】
弘晞吞了吞口水，现在他汗玛法还没有把圆明园赏赐给他四叔，他不禁幻想出来他汗玛法狂怒的模样：【英吉利、法兰西两个无耻强盗竟然胆敢烧朕的漂亮园子！该死！】
【《八国联军入境》、《甲午海战》】
弘晞眼睛瞪得更大了：【西方的蛮夷们！小小倭国！气煞朕也！】
【还有一个片段是本系统不小心掺杂着放了进去，本系统想要撤回来着，可惜没撤回成功。】
【你把什么影视片段混进去了？】
弘晞紧张得都险些要晕过去了。
【宿主，本系统知道错了，想给你说这事儿来着，这不你一回东宫就睡着了，本系统没来得及给你说吗？】系统小人儿讨好地笑道。
【你快点儿说！】
【宿主你千万不要激动，也不要生气哦！最后一个片段本系统真得是一个手滑不小心放进去的。】
【那个片段叫作，叫作。】
【叫作什么呀？快点儿说啊。】
【《孙殿英盗墓》】
弘晞瞬间惊得瞳孔地震：【！！！什么？朕的儿子们不孝、后代子孙们不争气、朕的陵墓竟然都被人给盗啦？！长生天呐！】
完美代入他汗玛法崩溃模样的弘晞，一双漂亮的瑞凤眼瞬间泛起了晕乎乎的蚊香圈，“砰”的一下就闭眼趴在了鸭绒被子上。
吓得系统小人儿立刻从枕头上蹦了起来，焦急道：【宿主！宿主！】
坐在椅子上低头打盹儿的奶嬷嬷听到床上“砰”的一声，发出来的响动，也被惊醒了，忙站起身子，用手掀开床帐子就瞧见嫡长孙双眼紧闭的，用四肢着地的姿势，趴在金黄色的被子上，压根不是她料想的那般嫡长孙早已经盖着锦被睡着了。
她也吓了一跳，忙上前抱起弘晞查看，瞧见长孙殿下似乎是昏过去了，立刻惊得扯开嗓子喊道：
“来了，快来人找太医啊，长孙殿下出事儿了。”
冬夜中的东宫瞬间就乱了起来。

第83章 第 83 章
寒冷的飘雪冬夜里, 寒风呼啸。
留在太医院中值夜的几个太医正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低头打盹儿，冷不丁听到东宫派人来传“长孙殿下”晕倒的消息了, 各个惊得忙挎着药箱, 冒着雪花, 一路沿着铺有积雪的青石板宫道，跑到了毓庆宫，一番折腾后弘晞被他阿玛、以及听到动静急匆匆地从后殿赶到前殿的额娘，夫妻俩，一人拿勺子, 一人捏着嘴的，把一小碗碗苦涩的安神汤喂给自家好大儿, 弘晞也被黑乎乎的药汤子给“噗噗噗”地吐着小舌头，皱着小眉头，“苦”醒了。
等到长孙殿下确定身体无碍了，已经到半夜了，神情疲惫的太医们刚挎着药箱走出东宫门口, 哪成想又被乾清宫的宫人给带到了乾清宫给万岁爷诊脉，乱糟糟的场面，足以说明康熙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注定是神奇、刺激而又紧张的一天。
次日早上，满朝文武百官们穿着时兴的毛衣、毛裤、羽绒服、冒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跑来紫禁城中上早朝时,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才听到了昨日紫禁城发生的事情。
昨个儿中午，一群皇阿哥们与太子妃、长孙殿下高高兴兴齐聚乾清宫, 这在里面一待就是整整一下午，等到暮色时分, 全都精神恍惚、神情疲惫、脚步虚浮的从乾清宫中走了出来，像是受什么大刺激了似的。
除此之外，等到入夜下雪后，先是东宫的长孙殿下昏厥过去、急急忙忙传了太医，紧跟着乾清宫也传了太医，疑似是万岁爷被噩梦给魇住了。
皇家的男女老少们昨日搞得神神秘秘的，今日上早朝的万岁爷与七位皇阿哥们也是各个挂着青黑色眼圈、一夜没睡好、疲惫至极的模样。
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百般打探都寻不到真相的众位官员们心里面像是被小爪子抓挠着似的，痒痒极了。
身穿着明黄色龙袍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疲惫的眨了眨眼睛，一想起昨夜戌时末，他好不容易躺在龙床上辗转反侧地睡着了，竟然在半夜里又梦见了在后世病房中做的噩梦。
【他年轻时期的小姑姑，梳着精致的小两把头，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旗装，用右手拽着变小的他的后衣领，左手推开乾清宫前殿大厅的门，像是拎菜似的，提溜着他的小身子进入大厅后，就用左手紧紧捏着他的小脸蛋，强迫他看着搁在大厅黄花梨木桌面上，屏幕亮着蓝光会自动循环播放网页内容与影视片段的笔记本电脑。】
【自己被那电脑屏幕上展现的骇人内容给气得险些心梗，想要闭上眼睛缓一缓都被自己小姑姑用手指强硬地掰开上下眼皮，生生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恶心事情在他面前从头到尾轮番播放了三遍，每个字、每个影视画面都牢牢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想要忘记也忘不掉。】
糟心啊！真是糟心！
子时末，躺在龙床上的他再次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地从噩梦中惊醒，回想起历历在目的梦中糟心事就又血压升高的被气得双眼一闭，昏厥过去，吓得给他守夜的梁九功急急忙忙让小太监跑去太医院里去寻太医，好巧不巧的小太监刚跑到东宫门口时就幸运地撞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太医，直接又将其拉到了乾清宫里。
一想到昨夜因为他与弘晞的晕倒，把宫里搅和得兵荒马乱、鸡飞狗跳的，康熙就不禁叹了口气。
站在太子爷、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与八贝勒，一排皇阿哥们身后的文武官员们，瞧见今个儿看起来出奇反常的万岁爷一屁股坐在龙椅上不是低头用修长的手指揉额头，就是脸色阴沉的叹气，迟迟不开口让他们禀报政事，群臣们面面相觑一番，理藩院尚书忍不住从官员队伍中走出来，对着坐在上首的康熙俯了俯身，恭敬地开口询问道：
“万岁爷，前几日裕亲王、恭亲王与十阿哥从海外回来后，带了一群洋人，这些洋人们已经在驿站中住了好几天了，不知道万岁爷对其是什么安排？”
听到有人提及那群洋人科学家了，康熙出声回道：
“朕对那群洋人有别的安排，理藩院先安排一处条件不错的驿馆让那些人好生住着。”
“是，万岁爷，微臣遵旨。”
理藩院尚书退下后，裕亲王也有事启奏了。
“万岁爷，昨日下午申时初，奴才与恭亲王、十阿哥出海带回来的白银与物资都已经被船员从天津卫陆陆续续地全送到京城了，奴才将白银清点完扣除成本，发现此番出海一趟纯利润达到了五百多万两白银，海外的物资也全林林总总堆放在驿站里呢。”
原本没太把出海当回事儿的文武百官们，听到“五百多万两”白银瞬间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齐刷刷望向裕亲王，海外诸国不是远远比不上他们大清富裕的吗？他们洋人会这般有钱的吗？裕亲王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听到自己二哥的话，心情糟糕透了的康熙脸上不禁有了一丝松快，他观察着底下臣子们交头接耳、完全不敢相信海贸竟然会这般赚钱的惊奇模样，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将他心中已经打定好的主意，出声说了出来：
“此番裕亲王、恭亲王、十阿哥冒着性命之忧，乘船出海，为我大清探索出了第一条海上贸易之路，功劳很大，过程也很波折，一路属实是不易。”
“咱们不能将这条好不容易走出来的海路给浪费了，再者从这次出海情况上看，海贸也是大有可为之事，为了增加国库收入，支持大清发展，朕决定明年开春就打开海禁，加大水师的训练强度，大清不能因为沿海倭寇就放弃海贸，闭关锁国这事儿万万要不得，等散朝后内阁将开海禁的事情拟个章程给朕。”
“海禁”这事儿从前明开始就一直是不间断的关关放放的，若是不知道海贸赚钱就算了，如今巨额利润摆在面前，不想往海贸里掺和一脚的官员是傻子，康熙话音刚落，底下的臣子们立刻颔首俯身称“是”。
约莫一个时辰后，脑袋实在是疲惫的康熙又强撑着精神听着底下的官员们汇报了几件重要的政事，就比平时提前了半个时辰，宣布退朝了。
离开朝堂的康熙带着七个儿子们回到了乾清宫正殿大厅里，父子八人一走进去就瞧见前来启蒙的弘晞已经两条小短腿儿悬空地坐在雕花圈椅上耐心等着他汗玛法给他上课了。
“汗玛法，阿玛、大伯、三叔……八叔。”
瞅见一群人前后脚跟着、迈过红木门槛走进来了，弘晞立刻从圈椅上滑下来，倒腾着小短腿儿跑到康熙与胤礽跟前俯身行礼，奶声奶气地对着长辈们喊了一通。
看见小奶团子昨夜晕倒了，今日竟然还早早跑来读书了，康熙等人心中不禁感叹：大孙子/大儿子/大侄子就是勤奋好学，不愧是皇家第三代的领头羊呀！是他们爱新觉罗一族的好苗子！
殊不知，今日弘晞之所以特意提前小半个时辰从东宫跑来就是为了观察他的汗玛法、大伯、叔叔们的状态。
待他行完礼直起身子，仰起头认真打量面前长辈们的脸色与神情，瞧见各个都像是一夜通宵没睡、没精打采的憔悴模样，他不禁眼皮子跳了跳，明白他汗玛法、阿玛、大伯、叔叔们尚且还没有从现代的打击阴影中走出来，昨晚的睡眠质量差得很呐！
结合他统子哥昨夜坦白的事情，以及现在众人的真实表现，弘晞也不得不承认他统子哥瞒着他做的事情，虽然过程有些莽，但是出发点是对的，未来的事情得让他汗玛法掌握主动权与选择权，亲自来决定究竟愿不愿意让他的儿子们知道史书上的种种记载，亦或是可以知道哪些记载，哪些记载碰都不让他们碰。
康熙等人可不知道三头身的小奶团子心里在想什么。
万岁爷抬脚走到主位圈椅上坐下，低头抿了一口梁九功给他端来的提神茶，就招手示意大孙子来他身旁。
他顺手一把将跑到跟前的大孙子抱到大腿上坐着，就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七个儿子，面容严肃地皱眉出声道：“别晕晕乎乎的了，都给朕提一提精神！”
“朕将你们几个喊过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给你们说。”
听到自己汗阿玛这话，昨夜全都没有睡好、十分困倦的皇阿哥们也都强撑着精神将视线移到了坐在面前的祖孙俩身上。
看着儿子们都变得认真起来了，康熙才又往下说道：
“朕是想要和你们说销烟的事情，以及办西学学院与建设大清科学院的事情。”
“销烟的过程与方法，咱们都在十九世纪上半叶的虎门海滩上亲眼见到了。与那个时候危急的形势比起来，现在咱们大清的鸦片还不多，这毒物还顶着‘福寿膏’的伪装名字在达官显贵的面前乱晃悠，万幸的是平民百姓们还没有沾上、甚至都没听过这恶心的毒玩意儿。”
“朕准备把此事交给老大、老五、老七去办，如何销烟，如何使得大清百姓们可以从心底里明白，牢牢记得鸦片是一种连碰都不能碰的毒物，对海关的出入境审查得增添什么详尽的条例，你们兄弟仨商量着给朕写个妥善的章程出来，销烟、宣传、禁烟，三个方面同等重要，缺一不可，你们仔细琢磨琢磨应该怎么做最好，朕这次，不仅要将鸦片在大清绝了根，不能让它们危害后代子孙，还得让这毒物永远不能在华夏大地上出现，每个华夏子民谈烟色变，见到就灭之，都听明白了吗？”
“是，汗阿玛，儿臣遵旨。”
直郡王、五贝勒、七贝勒齐声俯身应答道。
“还有先前老十从海外带回来的牛顿与莱布尼茨写给朕的信，朕也都看了，两位科学家都给朕提议在大清修建皇家科学院的事情。”
“你们汗玛法爱好西学，朕也是西学爱好者，从小还带着你们兄弟们接触西学，咱们皇家对西学是了解的。”
“咱们父子们今日关起门来说话，朕也就把朕以往的疑虑给你们讲了，以往朕觉得西学会开民智，故而虽然知道这西学是好东西，却不敢、也从没有生出将西学传播到民间的想法，再者如今民间识字率太低，朕即使想要传播学问也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
“可‘老祖宗’用神通带着朕去了四次后世了，使得朕开了眼界，咱们父子们在后世也都亲眼见识过发展西学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这完全决定着未来华夏的命运。”
“朕现在打定主意要在大清兴西学、像那别的时空中的英吉利国一样抓住机会，搞工业革命。然而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咱们面前，如今传统儒学当道，西学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西方小道，纵使是朕想要在大清传播西学，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若朕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传播西学，不亚于一次变法，算是动了广大汉家学子们科举的利益，到时候必然会引起铺天盖地的反对之声，阻力也会很大，所以在没有一个具体的章程时，朕连那一群洋人科学家都没法光明正大的安排。”
“你们兄弟们对此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听到自己汗玛法终于谈起“传播西学”的事情了，坐在康熙腿上的弘晞不禁松了口气，小圆脸上咧嘴露出来了笑容，双眼期待地瞧着他面前的能干皇子们。
胤礽对于“开西学”的事情也在东宫琢磨小半年了，几乎是康熙话音刚落，他就对着上首拱手道：
“汗阿玛，西学如今被人误解的很深，官员与平民们都觉得这是不入流的学问，儿臣觉得推广西学的第一步是得让百姓们愿意相信他们去学这些东西，真得能给他们带来切实好处才行。”
“儿臣认为您可以将西学单独拎出来，设成恩科，将皇家科学院设立为一种类似纯科研的学术机构，不要让其与六部掺和到一起，您直接当科学院的名誉院长，这样以来，相当于在里面任职的人都是天子门生了。”
“只要不经过科举，不会占那些汉家学子们的做官名额，儿臣想来等到真正推广西学时，文官、文人们固然会出声反对，但反对的力度会小些。”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的提议，康熙点了点头，弘晞也跟着点了点圆脑袋，觉得这法子是可以的，科学院就得纯粹搞学术，若扯上官员那不就变味了吗？
“保成说的这话在理，其余人有别的想要补充的吗？”
年龄最小的胤禩也跟着拱手道：
“汗阿玛，儿臣想的事情是关于西学学院的，若您打算在民间修建西学学院了，从中招收的学子可以以家境贫寒、商贾之家的人为主。这些人不是参加科举的主力军、有的甚至受制于商贾的身份都不能参加科举。正如太子二哥说的那般，只要做好前期的关于西学有用的宣传工作，让百姓们知道科学院的待遇很好，学好西学也能像那些学好正统儒学的人一样，有能力过上好日子，再加上有科学院‘天子门生’这个光环在，不愁西学学院招不到充足的生源。等他们这些人在西学学院里学成之后，优中选优，最优秀的人可以直接到皇家科学院任职，其余的人可以当西学师傅进一步传播西学，形成良性循环。 ”
“不错，老八这西学学院的提议也在理。”
康熙满意的颔首。
在户部任职的胤禛也抿了抿薄唇，出声提议道：
“汗阿玛，太子二哥与八弟说的话，儿臣都赞同，儿臣想的是做科学院研究得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这笔银钱让国库出或者出自您的内库都不合适，不如您直接将今天上午在朝堂上说的海贸也给单独拎出来，作为海贸部，通过海贸赚的白银分出一部分做科学院的固定资金支持，让在里面当值的科学家们没有后顾之忧的搞发明创造。科学院中若像是生产出类似玻璃这种能赚银钱的好物件了，也可以直接通过海贸部在大清各地与海外推广，两者互为补充，形成良性循环。”
“老四这话也很实用。”
心情不佳的康熙听到三个优秀的儿子都说出来了言之有物的内容，烂透了的心情好了些。
一直没有开口的诚郡王胤祉也跟着拱手道：
“汗阿玛，太子二哥、四弟、八弟说的话，儿臣也都赞同，儿臣的关注点时，科学院如果像是太子二哥说的那般作为一个纯粹的科研学术机构的话，咱们应该再建设几所西学工厂，这工厂中也可以接纳那些从西学学院结业的学子们，他们懂西学理论，能将科学院研究出来的学术成果，通过努力造出更多实物。”
“初次之外还有您刚刚提到的民间识字率低的问题，儿臣爱好文学，也擅长编书，看了后世的书籍以及后世人民识字率极高的现象，儿臣觉得这与后世推广拼音、简体字、以及标点符号是分不开的。”
“如今咱们的书籍上都是繁体字、虽然有句读符号但完全没有后世的标点符号种类多，这就会造成民间百姓识字难，即使认识几个大字，但因为不会断句，也理解不了书上写的内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儿臣认为推广西学这事儿与提升百姓识字率同等重要。”
“老三这话说的也在理，可朕也有朕的考虑”，康熙摇头叹气道：“咱们在后世也瞧见，后世几乎没有什么普通人会说满语了，满语也是咱满洲人的文化，不能断了传承，如果汉语的字体一下子就变得十分简单，那么学满语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了。胤祉说的事情不能在康熙朝一口气全办了，先将标点符号与拼音推广出去，推广简体字的事情往后面推一推，先不化繁为简。”
“朕在病房中做梦时，梦中曾见到了一本书，名为《康熙字典》，是通过部首查字的，在别的时空这本书得往后再推个二十多年才会编撰出来。既然今天胤祉提出了识字率的问题，朕决定从明岁开始就先让人负责编撰《康熙字典》，不仅得往上加部首查字的法子，还得再加上拼音查字的法子，做成后世字典的模样，这样等几年下来，百姓们学会用拼音了，会根据标点符号断句了，再结合康熙字典，愿意识字的人总会从文盲的队伍中脱离出来的。”
“汗阿玛圣明！”
众位皇阿哥们齐齐俯身。
弘晞也眨了眨瑞凤眼跟着奶声奶气地喊道：“汗玛法圣明！”
瞧见与儿子们沟通的这般顺畅，如此简单的就敲定了好几件大事，康熙憋在胸腔中的郁气瞬间去了大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高了不少，他用指尖在圈椅扶手上敲了敲，又说道：
“保成，老三，老四，老八，朕就把推广西学、拼音、标点符号，以及建设大清皇家科学院，西学学院、西学工厂的事情交给你们兄弟四个负责了，你们四个带一带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他们，争取都有功劳能去后世看一看、转一转。”
“是，儿臣遵旨。”
胤礽、胤祉、胤禛、胤禩也齐齐俯身行礼。
这时，系统小人儿也忍不住从金项圈中钻出来，对着弘晞一脸感慨地在脑海中说道：
【宿主，你看你汗玛法生的儿子们若不内讧，团结起来，办事效率多高啊，本系统看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要比你汗阿玛在早朝上与臣子们一起商议政务的效率都高嘞。】
弘晞用眼角余光瞄了系统一眼，赞同地说道：
【统子哥，你记住了，以后你绝对不能再瞒着我自作主张了，你看你那些传入梦境的信息量太大了，把我汗玛法给气的，若真的气中风了可怎么办啊。】
系统小人儿不由缩了缩脖子，连声应答道：
【好了，好了，宿主，本系统以后干什么事情都会提前和你说的。】
弘晞见状也彻底将他统子哥这事儿给翻篇了，但看着自己阿玛、大伯、叔叔们脸色憔悴的样子，他也不禁抿着小嘴，暗自思忖着是不是得找个机会再披上“老祖宗”的马甲给他在第四次穿越中受到重大打击的汗玛法、阿玛、大伯、几个叔叔们做个心理疏导，让他们快些走出“九龙夺嫡”的阴影？可披哪位“老祖宗”的马甲更有效果，这又是一个问题呀。

第84章 四人出宫
京城中的雪断断续续地飘了好几日, 直到十一月初二这日，终于迎来了一个没雪、无风的晴好天儿。
上朝听政的皇子们都在为上个月月末，他们汗阿玛交给他们的差事忙活。
还在尚书房中读书的皇子们今日上午被他们汗阿玛集中在一起, 挨个提问了功课, 考察了近段时间掌握的学问, 下午倒是有了个难得的空闲时间。
从后世回来也快一旬了，老九心心念念着要在大清建造超市的事情，上午时在乾清宫中百般磨嘴皮子，终于被康熙允许能带着老十、老十三、老十四一块出宫在京城中寻找适合建造超市的地段。
下午兄弟四个身穿常服、头戴瓜皮暖帽行走在外城商贾云集的大栅栏街区。
此地银号、书肆、各种商铺林立，烟火气十足。
再过快俩月就要过年了, 如今筹备年货不像后世那般方便，提前来买年货的人很多, 街道上非常热闹，几乎是人挤人，摩肩擦踵的。
兄弟四个领着跟在他们身后身穿便服的护卫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老十边抱着怀里一个大大的盛着剥好壳的糖炒栗子的牛皮纸袋子，边看着他一脸认真到处寻摸地方的九哥, 出声询问道：
“九哥，你真的打算将大超市建在这儿吗？”
老九点头道：“对，我考察了一圈觉得京城中的第一家大超市建在大栅栏这片最方便，不仅能同时照顾到住在内城与外城的百姓们，还能方便外地的行商, 来往之间进货也方便, 只要第一家大超市的名气扩出去了，以后在京城开分店, 到其余省开连锁店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九哥，九哥, 那大超市真的有你描述的那般好吗？地里种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平日里用的，全都能在一家店铺中买到？超市比杂货铺还能盛东西？”
行走在胤禟身旁的老十四好奇又憧憬地看着老九询问道。
“嗯，超市确实能卖好多东西，而且真的建造好了，不仅能围着它，在它周围修建商圈，还能促进一片地区的经济发展，这超市只要建了，就不愁赚不到银钱，利用好了还能给汗阿玛当情报网呢。”
老九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自信地说道。
老十三胤祥闻言忍不住感慨地说道：
“九哥，我真的好羡慕你们能坐上‘老祖宗’的时空马车啊，若是我们几个小的也能跟着去瞧一瞧后世长什么样就好了。”
听到自己十三哥的话，老十四也忍不住跟着叹气，他们兄弟俩现在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一岁，四书五经都没学完呢，更别提帮着他们汗阿玛办差了，不办差怎么可能会获的功劳？没功劳去个屁的后世！出生在后面、排序也靠后，真的是太吃亏了，什么热乎事情都赶不上啊！
老九听到老十三的话，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后世就受到的大刺激，不禁嘴角略微抽搐了两下，觉得去后世真的是一件很锻炼人心脏承受能力的事情，福祸皆有，谁能预料等真的到哪里了，你会看到什么事情呢？
老十四撇过头，视线扫见不远处有家卖首饰的店铺，寻思着前两日他四嫂带着弘晖进宫，到永和宫里给他额娘送了一身亲手钩织的红褐色毛衣、毛裤与围巾，他瞧着自己额娘兴致不是太高，不如就用自己身上的银钱去首饰店里给他额娘买件首饰？也让他额娘高兴，高兴？
这般想着老十四就摸了摸自己挂在腰间的荷包，抬腿往首饰店走。
哪成想他刚走近店铺门，没等他迈过门槛走进去，就瞧见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领着俩拎着礼盒的小厮，笑得一脸春风荡漾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瞧见男人的长相，老十四不禁愣了愣，这不是佟佳&#183;舜安颜吗？
舜安颜已经是皇家的准五额驸了，也被他汗阿玛送到“准额驸训练营”中“训练”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舜安颜不在“训练营”中读书练武，怎么跑到外城了？
老十四抬头看了一眼首饰店，瞟了一眼舜安颜急急忙忙朝着马车走的背影，立刻转身跑到他三位哥哥跟前，对着胤禟、胤俄、胤祥出声道：
“九哥，十哥，十三哥，我刚瞧见舜安颜笑得一脸高兴的从前面那个首饰店里出来了。”
“舜安颜？不可能吧，今个儿又不是训练营的休息日，他会跑到外城？老十四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老十往自己嘴里塞了俩软糯香甜的栗子，有些不太相信地出声道。
“十哥，我这几个月一直想要将我五姐与舜安颜的婚事给搅和了，他长什么样子我还认不出来吗？那真的是他！”
“你们快点跟着我来，再晚点他马车就要走远了，这个时间他跑来外城首饰店里买首饰，不可能是给我五姐买的！保不准他藏着猫腻呢，我都不敢相信，隆科多那烂人，他侄子会是个好的？”
老十四说完这话立刻掉头朝着舜安颜马车的方向跑，老九蹙眉道：
“老十、老十三，咱们也坐着马车跟上去瞧一瞧，莫让老十四出事儿了。”
胤俄、胤祥也跟着点头。
老十四没跑多久就被他坐着马车的九哥、十哥、十三哥追上了。
兄弟四个坐在马车里，护卫们骑马跟在身后，一行人悄悄跟在舜安颜的马车后面往前走。
“这怎么是往京郊的方向去的？”
坐在车厢里的老十伸手掀开窗帘子，瞧见外面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萧索，房子也越来越少，不禁疑惑地嘟囔道。
“哼，舜安颜这个时间跑到外城的首饰店里买首饰就已经很可疑了，现在竟然还乘坐着马车往京郊去，他保准有问题。”
“佟家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惹得汗阿玛对他们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施恩，还把五姐的婚事也给允诺了出去，想想都让我生气。”
与胤祥紧挨着坐的老十四气呼呼的不满道。
老九瞥了一眼老十四，他也是听说过早年间德嫔与孝懿皇后的恩怨的，德嫔怕是宁愿将她女儿嫁到蒙古也不乐意看到温宪嫁到自己死对头的娘家，德嫔不喜欢佟家，被德嫔养大的老十四自然也跟着讨厌佟家。
去后世一趟的老九明显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起来，若是往日他听到老十四这口无遮拦的话怕是还会跟着笑，如今有后世一遭的巨大打击在，他不由蹙了蹙眉头对着老十四开口呵斥道：
“老十四你这直肠性子也要改一改了，莫要觉得咱们在宫外面就能说话不管不顾了，你不喜佟家就不喜，说话莫要将汗阿玛带上，你说若是汗阿玛听到这话，是不是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九哥，我。”
“十四弟，九哥说的对，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得改一改了，你就歇一歇嘴吧。”
老十三伸手从他十哥怀里的牛皮纸袋子里掏出来一个糖炒栗子，塞到了胤祯的嘴里。
嘴里被食物占了，老十四只好不情不愿的咀嚼着黄澄澄的栗子肉闭上了嘴。
老九看着老十四满脸郁闷的模样，桃花眼中不禁滑过一抹玩味儿，仔细想一想，他与老十四的处境还挺像的。
上面的亲生哥哥从小被旁的人抚养，他俩是亲自被自己额娘养在身边的，受尽宠爱。
可他额娘从小就告诉他，自己与五哥、十一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们仨在宫里头应该是关系最亲密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自己五哥从小没有养在翊坤宫里，自己更应该多多亲近他五哥。
然而德嫔似乎与自己额娘的路子完全反着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老十四与老四养的不像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反而是冤家对头似的。
想来在别的时空里，老四有这样不是一条心的亲弟弟与亲生额娘在，日子也是过得没那般顺遂、挺闹心的。
老九这般想着，从后世回来一直憋在心中对老四的怨气直接去了一半，毕竟世上哪有嫡亲的亲人在背后捅自己刀子令人心痛啊？
京郊比不上外城、内城繁华，人少，房子少，马车行到京郊的黄土路上，路上的积雪大部分都还没有融化，车轮子碾压在上面咯吱响，甚至有的地方因为表面的雪层融化遇冷又结成冰了，车轮子碾压上去还会打滑。
路况不好，坐在车厢里的四兄弟自然也是跟着遭了罪。
被颠簸的屁股疼的老十抱在怀里的糖炒栗子也在牛皮袋子里上下乱晃，他不由用手紧紧抓着袋子口，免得自己爱吃的栗子肉滚出来，看着老九一脸期待地说道：
“九哥，我出海都把橡胶树给带回来了，只要工部那些研究水泥的匠人们快些把水泥给造出来了，水泥路配上裹在木车轮子外的橡胶圈，这马车的舒适度绝对会有一个大提升。”
老九“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他被颠簸的都快骨头散架，想要下车找个地方难受的干呕了。
老十四更是嚷嚷着：“九哥，十哥，十三哥，我的直觉告诉我，舜安颜肯定有事儿，要不然这路如此不好，他还往这儿跑？”
“十四弟，你先别说话了，等到前面的马车停下咱们就能知道舜安颜究竟跑这儿干嘛了。”
同样被颠簸的受不了的老十三开口道。
老十四听话的没再吭声。
马车约莫又往前走了两刻多钟，坐在外面车驾子上的护卫突然“吁——”的一下子将马车给停了下来。
老十四迫不及待地拉开车厢门，对着外面驾车的护卫开口询问道：
“前面的马车停了？”
护卫对着双眼发亮的老十四拱手道：
“十四阿哥，奴才瞧见前面那个马车停在了庄子大门处就不动弹了，咱们不能再往前面跟了，太近了，会被发现的。”
老十四闻言也抬头往前看，果然瞧见在前方差不多六百多米远有个庄子，佟家的马车就停在庄子门口。
他转头看着还坐在车厢里的胤禟、胤俄、胤祥说道：
“九哥，十哥，十三哥，咱们下车往前走吧，舜安颜的马车停了。”
说完这话，老十四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老九、老十、老十三也跟着下了马车。
“九哥，十哥，我怎么看着这地方有些眼熟啊？”
双脚踩在雪地上的老十三扭头观察着周遭覆盖着积雪的田地，一脸疑惑地开口道。
老九也扭头四顾，出声道：
“这里与咱们汗阿玛研究种御稻、和开辟试验田的那处皇庄不算太远。”
“原来是与咱们皇庄离得近啊，那前面的庄子必然是佟家的庄子无疑了，我倒要瞧一瞧，舜安颜不仅从训练营中溜了出来，还不辞辛苦的大老远跑到京郊的庄子上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老十四抛下这句话就迈着流星大步往前面几百米开外的庄子处走，老九、老十、老十三也忙领着七、八个护卫跟了上去。
兄弟四人刚走到庄子外墙处，就隔着一些顶端削得尖尖的木栅栏空隙瞧见舜安颜与一个年轻女子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搂抱在一起亲的难分难舍的，女子穿着西洋服饰，长的金发碧眼、冷白皮，完全不是大清人士。
瞧见这出人意料、令人血压飙升的场景，胤禟、胤俄、胤祥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胤祯震惊过后，立马气得脸色通红、额头青筋直冒，攥着拳头怒声道：
“好啊！怪不得之前我与十三哥不管如何千方百计的打听舜安颜私下里的风评，问到的人，都说这个男人极为守规矩，身边连通房丫头都很少，原来他不是不偷腥，而是偷偷摸摸地搁在这里金屋藏娇，不是，用庄子来藏洋妞了啊！”
“老十四你回来，你冷静些！”
胤禟瞧见十一岁的胤祯怒声骂完这话就风风火火地跑着要往前面的庄子大门处冲，眼疾手快的死死拉着老十四的胳膊，硬生生将愤怒的老十四给按在了原地。
“九哥你拉我干什么！舜安颜现在还没有与我五姐大婚，都敢瞒着皇家养洋妞了，呸！果然是与他叔叔隆科多一样的烂男人，他给我五姐提鞋都不配，我要不冲进去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板上钉钉的五额驸了，真是给他脸了！”
“老十四，我知道你气愤，但你能冷静些吗？这是佟家的庄子，咱们就带了这么点儿人过来，你知道庄子里面是什么情况吗？就敢这么贸贸然地往里面冲？”
“我们是皇子难道舜安颜还敢把咱们扣在庄子上不让咱们回宫吗？”
老十四皱着眉头不悦道。
“十四弟，九哥说的没错，咱们真的不能直接就这样冲进庄子里，咱们是皇阿哥，但佟家还是咱们汗阿玛的母族呢，再者万一这庄子里真的藏着什么秘密，咱们直接这样冲进去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十分了解老十四犟驴脾气的老十三也伸手拉着胤祯的胳膊，顺毛捋道。
听到胤祥的话，老十四不禁抿了抿薄唇看着面前的三人询问道：
“那三位哥哥觉得该怎么办呢？”
胤禟伸手拽着老十四走到了一处墙的后面，老十与老十三也跟在身后快步走了过来。
老九对着一个护卫说道：“你快些去把停在马车旁边的护卫们都喊来。”
“是。”
穿着便衣的护卫忙掉头往后跑。
胤禟又喊来了一个看起来就身姿轻盈、脑子灵活的护卫，出声吩咐道：
“这堵墙不算高，你翻进去探一探看看这庄子里是什么情况？人多不多？”
“是，九阿哥！”
瞧着长得一脸聪明相的机灵护卫在同僚的帮助下，用手扒着墙头，利落的翻了进去。
没一会儿，留在马车处的护卫也全都拥了过来。
胤禟对着满脸愤懑的老十四开口道：
“老十四收拾舜安颜不在这一时半刻的，等护卫瞧清楚里面的情况了，咱们再进去抓舜安颜不迟。”
“九哥，我知道了。”
老十四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在胸腔中翻涌的火气，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翻进墙内的护卫就又扒着墙头翻了出来。
老十四忙往前快走一步，瞧着护卫急声开口询问道：
“怎么样？里面是什么情况？舜安颜在庄子里干什么？”
护卫瞧了十四阿哥一眼，对着兄弟四人抱拳，十分惊讶地说道：
“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奴才进入这庄子内发现里面地方不小，而且住了很多洋人。庄子东边修建了一个玻璃暖房，暖房中栽种了好些颜色鲜艳的花朵，显然是被人精心照料的，西边还有一个房间，烟囱中冒着黑烟，外面有好些配着刀的家丁看守，奴才不敢靠近，没瞧见佟佳公子在哪里。”
“洋人？”胤祥蹙着眉头，满脸不解：“佟家的庄子上住洋人干什么？”
“十三哥，你是忘了刚刚舜安颜抱着洋妞亲的画面了吗？光天化日之下就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舜安颜真是不知廉耻！”
老十四像是一个膨胀起来的河豚，垂在脑后面的辫子都快气得翘了起来。
“如今大清本土的玻璃已经造出来了，佟家在庄子上修建玻璃暖房不稀奇，我只是想不通，大冬天的佟家会在玻璃暖房中栽种什么花还五颜六色的，有这条件还不如种些青菜呢？”
老十边说着话，边又从腰间的荷包中摸出来一根裹着透明油纸的五香牛肉干，用手指撕开透明油纸，准备将牛肉干放在了嘴里咀嚼。
护卫也用手挠了挠自己戴在脑袋上的帽子，对着胤俄继续道：
“十阿哥，其实奴才瞧着那玻璃暖房中栽种的花朵也觉得它们长得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老十三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护卫拧了拧眉头，连说带比划道：
“那些花开的颜色极其鲜艳，一朵一朵的非常好看，开花的茎秆基本上没什么叶子，长着叶子的又没有开花，甚至有的花顶端还结着一个个像大拇指般的绿色的青团，奴才反正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花。”
“有花无叶？有叶无花？你是在说彼岸花吗？”
听着护卫的表述，老十三瞬间联想到了彼岸花的特点。
“不！不是彼岸花，是罂粟花，九哥，庄子里种的很有可能是罂粟花啊！”
听完护卫的话，老十把手里捏的牛肉干都给吓掉了，忙看着胤禟急声道：
“九哥，我之前为了出海，把那本少儿植物百科从头到尾翻看了好几遍，罂粟花的模样就是护卫描述的样子，这花是做鸦片的原材料啊！”
“什么？”
听到胤俄的话，老九也瞬间惊恐的瞪大了桃花眼。
老十三一脸莫名：
“九哥，十哥，你们俩在说什么啊？什么罂粟花？鸦片又是何物？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老十四也满脸懵逼。
老九与老十可是从他们八哥嘴里听说了，他汗玛法前几日就将禁烟的事情交给他们大哥、五哥、七哥处理了，只是因为如今“鸦片”还顶着“福寿膏”的名字在权贵富商们面前乱晃，他们汗阿玛还没有正式在朝堂上宣布禁烟的事情，没有去过后世的老十二、老十三和老十四都不知道鸦片。
“洋人，罂粟花，冒着黑烟被家丁们团团把守的屋子”，老九快速低声念叨着这些话，心头上瞬间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佟家是天子母族，可以说是除了宗室外，如今大清里最风光、最得天子信任的顶级权贵之家了，若是洋人想要将鸦片倾销到大清，势必会在京城中选个大靠山，假如他们能攀上佟家，那不就近乎一步登天了？
佟家可能不知道鸦片有毒，但是他们知道“福寿膏”能赚很多、很多银钱，一个从康熙朝才开始兴盛起来的普通家族，乍然间好运气地挤进了顶级权贵的行列，然而家族底蕴却远远支撑不了他们现如今在大清的超然地位，这中间存在的落差能使得他们甘心放过洋人送到嘴边的这块诱人大肥肉吗？
胤禟心跳如擂鼓，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是摸到真相的边儿了，舔了舔嘴唇，目光如炬地看着护卫又询问道：
“你觉得咱们这些人进去庄子里能制得住里面的人吗？”
护卫摇头：
“九阿哥，庄子里面的人挺多的，即使奴才们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听到这话，老九抿了抿薄唇，心中也有了决断，伸手从自己前胸中摸出来一块出宫令牌，递给护卫吩咐道：
“你现在赶紧快马加鞭去九门提督那里，就说京郊某处庄子上有对我大清不利的洋人奸细，我们兄弟四个都被困在了这里，让他带着兵丁立刻前来救我们！”
听到老九张口就编出来的瞎话，老十、老十三、老十四瞬间齐齐惊得瞪大了眼睛，站在一旁的护卫们也全都愣住了，忍不住面面相觑。
“九哥，你若是把九门提督喊来了，若是我猜错了，里面种的花不是罂粟花，那么这事儿就闹大了，佟家丢了大面子，汗阿玛肯定会不高兴的。”
九门提督可是维护京城治安的军职啊，能随随便便喊他吗？他九哥一上来就要玩儿的这么大吗？老十不禁缩了缩脖子，有些对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话产生怀疑，没那般自信了。
胤禟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三位弟弟说道：
“老十、老十三、老十四，如果舜安颜只是在庄子上养漂亮洋妞，到时候这事儿即便是被咱汗阿玛知道了，怕是也只会呵斥他一通，轻轻放过去，毕竟佟家特殊，汗阿玛又好面子，不可能因为这点子事情就取消温宪与舜安颜的赐婚的，可若天子母族真的与洋人掺和到一起做鸦片的买卖了，老十你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的。”
“牵涉到毒物，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听到自己九哥这话，老十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了。
老十三、老十四俩人则听得有些似懂非懂，但看着俩哥哥皱着眉头、抿着薄唇，面沉如水的模样，也都识相的没有开口。
护卫看着九阿哥如此坚决的模样，也没有办法，只好拿着九阿哥给他的令牌，快马加鞭的往内城的步军统领衙门赶去。
……
冬日昼短，等护卫骑马一路赶到内城衙门时，九门提督都准备下值了。
待他从护卫手中瞧见九阿哥的令牌，听完一脸着急的护卫说的话，九门提督的双腿都不禁被吓软了，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万岁爷管理好京城的治安的，倘若在他眼皮子底下混入了对大清不利的海外奸细，还让四位皇子出宫游玩一趟深陷险境，那他也不用回府了，直接洗干净脖子，准备等着被愤怒的万岁爷斩首吧。
“来人，来人，快些随本官往京郊去。”
九门提督边派人匆匆进宫给万岁爷禀报护卫说的事情，边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三百多兵丁直奔京郊庄子而去。
……
天色擦黑，康熙与几个上朝听政的儿子们坐在乾清宫正殿大厅里商议政务。
因为牵涉到了禁烟与西学的事情，弘晞也被当成了一个吉祥物，两条小短腿儿悬空地坐在圈椅上听着他汗玛法与阿玛、大伯、几个叔叔们说话。
这时，梁九功神色匆匆地走进大厅里，对着正议事的父、子、孙九人急声俯身禀报道：
“万岁爷不好了，刚刚九门提督派人来报，说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在京郊庄子上疑似发现了对我大清不利的西洋奸细，四位皇子因为身穿常服还被有眼无珠、大胆包天的洋人们给扣住了，九门提督现在已经带着兵丁去郊外救人了。”
“什么？”
听到心腹太监的话，康熙瞬间惊得从雕花圈椅上站了起来。
直郡王、太子爷等七兄弟也满脸诧异地从圈椅上直起了身子。
弘晞也出溜一下从圈椅上滑了下来，满脸不可置信：这是假新闻吧？他九叔精明的像是个猴子似的，能在京城这天子脚下被外来的洋人们给扣住？真的没开玩笑吗？
康熙这下也没心情与儿子们议事了，忙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传朕口谕，即刻派两百个御前带刀侍卫跟着九门提督一起去京郊，看看老九他们四人究竟是不是出事儿了。”
“是，万岁爷，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忙俯了俯身，转身快步往外跑。
……
约莫一个多时辰的紧张、焦急等待后，康熙等人终于瞧见被御前侍卫们平平安安带回来的老九、老十、老十三与老十四了。
不过跟着四兄弟回来的还有衣衫不整的西洋女人，以及光着膀子、被人五花大绑，冻的脸色煞白、鼻子、耳朵红彤彤，全身直打哆嗦，脖子上还有红色抓痕的舜安颜。
只听“砰！砰！”两声巨响。
脸色同样惨白一片的西洋女人被身后的御前侍卫给猛地推了一下后背，满脸惊恐地跪在了地上。
被绑起来的舜安颜也像是被扔猪崽子似的，被御前侍卫给丢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看着眼前宛如闹剧的一幕，康熙等人也明白真实发生的事情必然与九门提督派人入宫禀报的话有出入了。
看着西洋女人与舜安颜的模样，就能明白这俩人肯定是被老九、老十与老十三、老十四直接捉奸在床了。
康熙一脸嫌弃的瞥了一眼冻得直流鼻涕的舜安颜，忍不住蹙着眉头看着神情严肃的九儿子开口询问道：
“老九，你这究竟是在做什么？你是让护卫传谎话来诳骗朕与九门提督吗？”
胤禟抿了抿薄唇，对着康熙俯身道：
“汗阿玛，儿臣有罪，确实是编了瞎话，但儿臣不是故意的，只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故而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让护卫跑到九门提督面前说了些夸张的话，前来带着兵丁相助儿臣了。”
听到老九这话，康熙不禁嘴角抽了抽。
胤俄也跟着俯身道：
“汗阿玛，九哥说的对，我们真的有大事要和您说，您可是不知道啊，佟家人想要去长生天了，他们竟然胆敢与洋人合作在他们家京郊的庄子上栽种罂粟花，在里面造鸦片啊！”

第85章 第 85 章
听到自己十儿子前半句这大大咧咧说自己母族要去长生天的话, 康熙下意识嘴角就往下垂了垂，等胤俄后半句话钻入他的耳朵里后，他宛如迎头被劈了一道闪着银光、噼里啪啦的惊雷, 瞬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右脚都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站在康熙身后的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祺、胤祐、胤禩也全都惊得瞳孔地震, 若老九、老十说的话是真的，现在正值禁烟的档口，他们汗阿玛过两日就准备当朝宣布福寿膏是会令人上瘾的毒物鸦片，大清要开启全面禁烟的政令了，佟家这个时候直接撞上枪口, 是准备做第一个被帝王开刀的反面典型吗？啧！可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啊！
身穿着杏黄色冬袍的胤礽瞥了一眼自己脸色陡然间变得阴沉又沮丧的老父亲，不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佟家是他们汗阿玛掏心掏肺一手拉拔起来的母族，怎么会如此不省心、不争气呢？真是会变着法子在他们汗阿玛背后蠢兮兮的捅刀子，简直让人无语的没法评价了。
穿着靛蓝色冬袍的胤禛也满脸寒霜，紧抿薄唇，前段时间因为隆科多那个宠妾灭妻的蠢货闹出来的破事, 佟家就沦为了京城权贵之家的笑柄，天子母族名声受影响，甚至连带着他早已经去世的嫡亲皇玛嬷——孝康章皇后、养母孝懿皇后，以及在宫里的汗阿玛与小佟佳贵妃都跟着变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酒足饭饱，关上家门的谈资。
现在佟家竟然还与鸦片、西洋人扯上关系了, 长生天啊, 真的是没救了！
老四满脸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站在太子爷与四爷，两双大长腿中间的弘晞也不由瞧了瞧身子瘫软、正趴在地板上瑟瑟发抖的舜安颜与西洋女人, 随后仰起脑袋，看着站在对面面容严肃的九阿哥、十阿哥, 以及神情略微有些懵懂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奶声奶气地询问出了康熙与太子爷几人最关心的问题：
“九叔、十叔，你们俩说的事情可有确凿的证据吗？”
因为弘晞的特殊性，皇家都没有将他当成一般的孩童看待。
老九低头瞧了一眼大侄子，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了一块用手帕包成一团的东西，他将帕子一层层的揭开，下一瞬红色的罂粟花、绿色的罂粟果，以及约莫像成年人手指头那般大的黑色鸦片就显露在了众人面前。
胤禟将手中的帕子往前送了送，示意康熙等人看：
“汗阿玛，正如你们亲眼瞧见的这般，佟家京郊的庄子上用玻璃暖房栽种了许多罂粟花，西边还修建了一间被家丁们团团包围的神秘屋子，儿臣与九门提督带着兵丁破门闯了进去，才发现那屋子是洋人们用这罂粟果做福寿膏的地方。”
“儿臣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莫敢耽搁片刻，立刻抓着正躺在床上、光着膀子与西洋女人鬼混的佟佳&#183;舜安颜回宫向您禀报了，九门提督此时还带着兵丁围着佟家的庄子呢。”
老九话音刚落，老十立马点头如捣蒜地出声附和：
“是啊，汗阿玛，佟家那处庄子离咱们家开辟实验田的皇庄离得很近，他们实在是太大胆了！这和在您眼皮子底下公然造毒有何区别？”
站在老九与老十身后的老十三与老十四虽然对福寿膏了解的少，但九哥、十哥回宫前就告诉他们这是立大功的机会，急着去后世的俩人也跟着开口道：
“汗阿玛，九哥、十哥说的都对，那造福寿膏的屋子里堆了好些青色的罂粟果子，推门而入就能闻到呛人的味道，烟囱中也冒着黑烟，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汗阿玛，舜安颜脏死了，他背着皇家在庄子上养洋妞，儿臣不赞成五姐下嫁给他，他不配！”
“砰！”
听着四兄弟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话，以四肢着地姿势趴在硬邦邦地砖上的舜安颜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额头上尽是冷汗，脑袋乱糟糟的混沌一片，还没等他想出来用什么话给自己申辩，就被气得脸色通红的康熙，抬起右腿给一脚踹的侧着身子翻倒了一旁去。
“啊！”
舜安颜一声宛如杀猪般的惨叫，把同样趴在他旁边的西洋女人吓得一激灵，险些自己也张口尖叫出来，她的眼皮子颤了颤，想要晕倒却不敢，生怕自己前脚晕了，后脚自己的脑袋就被人给砍了。
“汗阿玛息怒，息怒！”
看着自家老爷子气得胸腔起伏的，老五、老七、老八忙伸出胳膊搀扶住康熙的身子，他们可是牢牢记得上回在后世病房里，大夫说，他们家老爷子要心态平和，不然的话等岁数再大些会有中风的可能的。
康熙被一群儿子们拉着，胸腔中憋着满满的火气无处散发。
十九世纪上半叶，虎门海滩的壮观销烟场面以及小脚老太太对鸦片哭诉的痛心疾首模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重现，他怒不可遏地对着满脸吃痛的舜安颜呵斥道：
“畜牲！你们真是罔顾朕心意的畜牲！你们佟家究竟是怎么与洋人勾结在了一起，暗中栽种毒花，生产坑害大清的毒物的？”
光着膀子一路吹着寒风从京郊被五花大绑地带来了紫禁城，舜安颜就被折腾的去了半条小命，如今上半身又硬生生地挨了康熙一脚，他剩下的半条小命也险些去了。
舜安颜脸色惨白、哆嗦着身子、语调颤抖地对着康熙嗫嚅着小声回答道：
“万岁爷明鉴！万岁爷明鉴！奴才真的不知道那罂粟花与福寿膏是毒物啊！”
“我们家那处京郊的庄子几年前就被三叔给三婶，不是给那贱妾李四儿做私产了。李四儿死前，庄子上的一切人与事都是她安排的。”
“出身梨园的她结识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几年前李四儿从洋人手中搞来了价格不菲的福寿膏孝敬奴才的玛嬷，后来李四儿死了，奴才玛嬷就把那庄子又收了回来，知道庄子上养着不少洋人，还栽种着能做福寿膏的珍贵花朵，因为她老人家是个日日离不开烟杆子的，故而就特意打发奴才没事儿去庄子上看看，有新做出来的福寿膏就抓紧时间给她老人家带回府邸里去啊！”
“万岁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佟家，我们身为天子母族怎么会和西洋人勾结做大清奸细、背叛大清呢？那庄子上做出来的福寿膏真的只是给我们自家人用了，没用到旁处啊。”
舜安颜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康熙的血压“噌噌噌”地往上冒，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晕过去。
“什么叫作福寿膏给自家人用了？给自家人用了？堂堂天子母族竟然在大清带头吸起了鸦片？！”
这般听着就觉得荒唐的事情，竟然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他眼前了？！
看着自家老爷子被气得大手发颤，直肠子的胤禔再也忍不住了，几步走到舜安颜跟前，用手指着舜安颜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怎么？舜安颜，你说这话你还委屈上了？你们佟家真是人蠢不自知！白瞎了汗阿玛对你们这么多年的诸多恩待！”
“在大清中，谁人不知，洋人手里的福寿膏极其昂贵，甚至跑在大街上疯玩的几岁孩童都能随口哼唱出来‘一两黑膏一两黄金’的童谣。你现在给我们说，你们佟家与洋人合作生产出来的福寿膏只是用给你们自家人了！”
“哼！骗鬼的吧？爷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如果不是这次你们被爷的九弟、十弟、十三弟、十四弟给碰巧抓住这事儿了，怕是过不了多久，等你们庄子上的福寿膏数量多了，生产规模也扩大了，你们就要正大光明的把福寿膏给放在你们佟家名下的商铺中售卖了，这般能赚银子的毒玩意儿，你别告诉爷你们佟家不眼馋这门一本万利的生意！”
“你们若不想做这生意，会在庄子上养那么多洋人？大冬天还特意修建个玻璃暖房来种罂粟，想把我们皇家当成傻子来糊弄？别说门了，你们连窗户都没有！”
家族真的不知道福寿膏有害，但真的打得就是用这个昂贵稀罕的黑色膏体赚大量银钱主意的佟佳&#183;舜安颜：“……”
瞧着舜安颜被自己大伯怼得面红耳赤、低头讷讷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弘晞也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走到西洋女人面前，蹙着小眉头，用小奶音冷声质问道：
“你们是哪国的洋人？谁派你们来我们大清售卖鸦片的？这是你们国家的君王要求的？还是你们洋商因为眼馋大清的财富，自□□洋过海地来攀附佟家准备合作生产、售卖鸦片的？”
早已经被吓破胆子的西洋女人除了使劲儿摇头流眼泪，用蹩脚的汉语小声说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外，旁的话一句都不肯说。
弘晞见状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胤俄不禁出声道：
“汗阿玛，儿臣在海外时见了不少国家的洋人，佟家庄子上的洋人大部分都是金发碧眼的，儿臣瞧着像是英吉利的。”
“英吉利！英吉利！”
康熙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三个字，一脸厌恶地皱眉看着趴伏在地板上的一男一女，冷声道：
“来人把这西洋女人压入大牢，再去京郊告诉九门提督，让他把佟家庄子上的其余洋人们也都压入大牢，用重刑严加拷问，搞清楚他们背后的主子究竟是商人，还是君王大臣，朕倒要瞧一瞧英吉利人究竟是想对朕的大清做什么！除了洋人外，那些罪恶的罂粟花也尽数除掉，一朵不留！”
帝王话音刚落，立马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了俩穿着黄马褂的御前侍卫，死死捂着西洋女人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舜安颜听到这处罚不禁松了口气，万岁爷把火力集中在洋人身上了，这是要放过佟家？放过他了？
哪成想他刚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下一瞬就听到万岁爷用冷腔冷调，毫无丝毫感情地说道：
“速速传佟国维、隆科多、赫舍里氏入宫！”
舜安颜惊得抬起了头，“砰”的一下老十四就用拳头将他的脑袋给重重打了下去，骂道：
“你是个什么垃圾货色竟然也敢直视君颜？”
众人听着老十四的话都没吭声，脸色铁青的等待着佟家三房的三个当家人入宫。
……
赋闲在家多日的佟国维消息也不慎往日那般灵通了，等他听到自家京郊庄子上出事儿了，自己的长孙舜安颜被九阿哥几人捉奸在床，抓入宫里后，正准备急急忙忙地进宫求见万岁爷，就瞧见了身穿黄马褂的御前带刀侍卫们已经顶着漆黑的夜色冲到了他的府中。
御前侍卫们完全没给佟国维解释什么废话，闯进佟府，找到正慵懒的，斜着倚靠在软榻上吸烟杆子的赫舍里氏与隆科多母子俩，就一路风风火火带着佟家三房的三个人回到了乾清宫。
时隔小半年，等康熙父子们与弘晞瞧见被侍卫们带到乾清宫正殿大厅的佟家三口，只瞧了一眼就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时日下来，隆科多被十四阿哥踹断的两根肋骨早已经养好了，可以往健壮的满洲汉子如今脸色蜡黄、两颊凹陷，身子消瘦，眼圈青黑，带着满身的烟气，走路虚浮如飘在空中，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的额娘赫舍里氏也是一副眼窝深陷，骨瘦如柴的模样，母子俩完全就是鸦片上瘾，病入膏肓了。
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低头用大手头疼的扶了扶额。
佟国维一家三口如今确实还不知道“福寿膏”不仅不能令他们增福添寿，还是要人性命的毒物。
三个人瞧见趴在地砖上的舜安颜，立马识相的“扑通”下跪，对着康熙开口道：
“奴才/臣妇拜见万岁爷，”
脑后辫子已经变得花白的佟国维更是一脸懊悔地看着康熙，哑声哭诉道：
“万岁爷都怪奴才平日里管教无方，才让舜安颜这混账玩意儿在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还与西洋女人厮混，做出来了欺辱五公主、对不起皇家的事情，佟家有负圣恩，不配尚公主啊，还请万岁爷取消温宪公主与奴才不成器的孙子的婚约啊！”
老十四念念多日想要给自己五姐换个额驸的心愿眼瞧着今日就要达成了，但不知怎的他听着佟国维这先声夺人的话，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等老十四想通，从李四儿与鸦片两件破事儿中也对佟家没了耐心的老四冷笑道：
“国舅爷可真是擅长转移话题与注意力啊，你们真以为舜安颜只是因为捉奸这事儿被抓到乾清宫了吗？佟家辜负圣上心意，犯下弥天大错，五公主金枝玉叶怎么可能会下嫁到佟府，婚约自然是会跟着作废的！你们家犯的事情说是大清罪人都不为过！”
头一次听到四爷用这种毫无客气与尊重的语调与自己说话，佟国维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不舒服极了，再次在心中生出遗憾：为何他的两个女儿就没福气不能生下来一个身上流着他们佟家血液的皇阿哥呢？
他装作没听到老四的话，又一脸希冀地看向坐在主位圈椅上闭眼、脸色阴沉的康熙，然而万岁爷一副懒得瞧他的模样，一时之间忍不住让佟国维心中惴惴、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他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大厅中却发生了变故。
跪在佟国维身后的隆科多、赫舍里氏失控了，母子俩在府邸里刚吸上福寿膏就被御前侍卫给抓着进宫，他们俩今日的烟瘾还没被满足呢，一路赶来直到跪在乾清宫里，母子俩足足忍耐了小半个时辰，但这仿佛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太难受了！
众人只瞧见憋不住的母子俩突然趴在地上，全身抽搐了起来，像是一条疯狗般在地上边爬边双眼赤红地喊道：
“福寿膏，快给我福寿膏。”
“赫舍里氏，隆科多，你们这是怎么了？”
佟国维也是第一次见到母子俩烟瘾犯了的失态模样，惊得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坐在上首的康熙也惊得睁开眼睛从圈椅上站了起来。
“老爷，老爷，快点给我福寿膏，给我把福寿膏放在烟杆子李。”
赫舍里氏手脚并用地爬到佟国维跟前，爬满皱纹的老脸皱在一起像朵准备凋零的菊花似的，她将两只手抓着佟国维的冬袍，用力拉扯，嗓音沙哑地急切喊着。
隆科多更是抱着哆嗦个不停的身子在地砖上边打着滚儿，边一脸难受地撕心裂肺痛苦喊道：
“四儿，四儿，快给我福寿膏！”
“这！”
佟国维简直是惊呆了，他其实也瞧出来这小半年来自己老妻与隆科多变得愈来愈憔悴的样子，但他一直以为俩人是因为李四儿惨死的事情，受到的打击过大，食不下咽，夜晚没法安寝的缘故，从未联想到母子俩爱吸食的福寿膏的份儿上。
舜安颜也吓得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他玛嬷与三叔如果没有将“福寿膏”给吸足，会是这种疯癫恐怖的模样。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惊呆了康熙一家子。
回过神来的胤礽一把将自己宝贝儿子给高高抱了起来，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大步，离佟家四个人远远的。
康熙等人上次穿越时，也只是在虎门见到了销烟的场景，未曾见到鸦片瘾犯了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眼前赫舍里氏与隆科多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亲眼瞧见的画面，远远要比小脚老太太哭诉出来的话看着更加令人震撼。
瞧着眼前舜安颜一脸吓破胆，佟国维后知后觉、半懵半懂的样子，康熙的心很累，对这个自他二舅佟国纲为国捐躯后，只会在背后拖累自己的母族从心底升腾起了一股子浓浓的疲惫感，完全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直接开口喊道：
“佟国维。”
听到皇帝外甥开口喊他了，佟国维拼命甩开把他的腿当成鸦片，想要凑上来吸的赫舍里氏，一脸不知所措地扭头看着万岁爷。
康熙抿唇，用手指敲打着圈椅俯首，一字一句地严肃道：
“老九等人今日发现你们佟家京郊的庄子上养了许多洋人，还栽种了许多罂粟花用来制造福寿膏，朕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你们做出来的福寿膏究竟是留给自家人吸的，还是准备拿出去高价售卖的！”
“朕只知道这福寿膏是毒物，是西洋人想要灭我大清、从我大清的领土上攫取巨额白银的毒物！朕对这种毒物的态度是零容忍，朕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在大清任何角落、吸食、售卖、制作这种毒物！”
“这么多年朕自认对佟家不薄，可是你们佟家却一次比一次令人失望！”
康熙紧紧的按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把指关节处都给摁得发白了：
“看在皇额娘与孝懿的面子上，朕不杀你们，今晚回去你们就给朕收拾妥当东西，等到月底，佟家三房所有人给朕迁到盛京滚回盛京老宅去！莫要留在京城中碍朕的眼睛！”
“万岁爷！奴才知道错了！请万岁爷收回成名啊！”
听到这疑似要将他们三房流放出京的话，意识清明的佟国维与舜安颜瞬间惊得目眦尽裂，爷孙俩立刻跪在地板上膝行朝康熙身边挪去，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舜安颜做有伤风化的恶心事情，欺辱皇家，来人拖出去将他打五十大板，舜安颜有错在先，他与温宪公主的婚约就此作废！”
脑袋疼痛、心里憋屈的康熙丢下这话就从圈椅上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内室走去，再以不想看佟家人一眼了。
听到自己五姐的糟心婚事终于没了，老十四眼睛一亮，忙跑到门外面喊来十几个御前侍卫将哭天喊地的佟家四人捂着嘴给用劲儿拖了出去。
被自己母族伤透心的康熙入夜后躺在龙床上辗转反侧，唉声叹气，想起梦中史料上看到的“佟半朝”，他就更后悔这么多年将母族给捧得这般高了。
几乎一夜没睡的康熙，等翌日上朝时，他就当朝宣布了“福寿膏有害，西洋人觊觎大清国土，大清全面禁烟”的事情。
住在内城的权贵们就没有消息不灵通的，昨晚佟家闹出来的事情，大多人都有所耳闻。
甚至赫舍里氏与隆科多在乾清宫中烟瘾犯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骇人模样还被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在传言中，母子俩都已经不是人了，变成面容扭曲的怪物了，赫舍里氏更是把佟国维的腿当成鸦片来啃。
满朝文武瞧着高高坐在龙椅上神情疲倦、脸色铁青的万岁爷自然老老实实的俯身称“是”，君不见，佟家人与鸦片扯上了关系，万岁爷都能毫不留情的要将自己剩下来的唯一一个嫡亲舅舅给赶到盛京了，他们可没有佟家那般被万岁爷重视，若真的吸什么劳什子的□□了，连个试错的机会都没有！
两日后，弘晞正在跟着自己汗玛法读书，突然听到梁九功汇报，隆科多自杀了，因为没有了可以吸食的福寿膏，烟瘾犯了的隆科多简直是生不如死，趁人不备钻进了厨房里，误把炉子中燃烧的黑炭当成了福寿膏，探着脑袋往炉子中钻，虽然被仆人给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谁知主仆拉扯之间，隆科多不慎撞到了灶台上，一头给磕死了。
听到隆科多的下场，祖孙俩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
第三日，被九门提督抓入大牢中的西洋人身份也全都调查了出来。
不出老十所料，佟家庄子上的大部分洋人都是英吉利的鸦片商人，他们敢往大清送鸦片，一方面是想要在大清攫取财富，另一方面也有他们背后君王的授意，用鸦片来试探大清对此种毒物的态度。
真相查明后，直郡王、五贝勒、七贝勒按照既定的计划，在大清开启了铺天盖地的宣传“鸦片的危害”，紧锣密鼓的禁烟，将收缴上来的福寿膏聚集到一起，准备集中销毁。
康熙更是写了一封国书让传教士送到英吉利，在信中劈头盖脸的怒骂英吉利国主不要脸，并用强硬的姿态宣告若英吉利仍旧偷偷摸摸的往大清送鸦片，打过蒙古，打过沙俄的大清正在加班加点的训练水师，不介意飘洋过海的去英吉利转一转。
如今的英吉利还没有开启工业革命，还不是强大的日不落帝国，康熙皇帝对欧洲诸国是有震慑的，英吉利国主受到康熙的国书，当即安排使臣准备来大清向清皇解释，英吉利未曾对大清有不好的想法。
受此事的影响，英吉利的传教士以及商人一度在大清的日子都变得没那般好过了，这些人出门时恨不得在脑门上写上“我们不买鸦片，我们是好人”的大字！
大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十一月底，英吉利的使臣终于抵达了京城，在大清各地收了快一个月鸦片的直郡王、五贝勒、七贝勒，终于带着收缴到的几百多斤鸦片跑到天津卫，用海水浸化法进行声势浩大的销烟。
风尘仆仆来到京城的英吉利使臣们压根未曾见到清皇的召见，却被热情的直郡王三兄弟邀请到了天津卫亲眼见证后世史书上称之为“天津销烟”的盛大场面，还贴心的向他们演示了十阿哥出海乘坐的那艘停靠在天津卫港口的大海船上搭配的新式火炮，射程有多远，一炮下去在海上能炸出来多少鱼，打翻几条船，英吉利使臣们十分“高兴”，笑得脸都僵硬了。
“天津销烟”结束后，成为“销烟”导火索的天子母族佟家三房也赶在十一月结束的最后一日，冒着雪花坐上一辆辆马车往东边的盛京而去。
刚出京城，赫舍里氏病逝的消息也传了出来，然而除了小赫舍里氏与岳兴阿出于人道主义，在他们母子俩住的小宅子中给她烧了些银纸外，她的娘家没有一个人念及自己这个因为抽大烟而变成“怪物”的出嫁女，三房从佟府中搬出去了，留在佟府的二房家眷们也未曾搭理这个传来的死讯。
佟家真的彻底从神坛上跌下来了。
文武百官与平头老百姓们脑袋中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永和宫中的德嫔每日脸上都有了笑意。
进入年底腊月，比较受文人们青睐的诚郡王宣传了两个很对文人们胃口的东西，一个是“拼音”，一个是新的“句读断句”标点符号。
文人们对两个新东西的接受度很快，过年时就瞧见书肆新出的话本子上时髦的用上了拼音与标点符号。
在一片飞雪中，栽种在御花园与慈宁花园中五颜六色的腊梅顶着白皑皑的积雪，漂亮的怒放。
康熙三十七年结束了，康熙三十八年新春佳节刚过完，万岁爷就在朝堂上抛出来了一道轰隆隆的春雷。

第86章 立皇太孙
康熙三十八年, 正月十八日，京城中飘着细碎的雪花。
新春佳节的喜庆、热闹的氛围还未消失，一道明黄色的册封圣旨就从乾清宫中送到了毓庆宫, 虚岁三岁的“皇长孙”升级变成了“皇太孙”, 册封大典也定在了今年的盛夏七月, 等皇长孙庆贺完自己的三周岁生辰就会在太和殿举行皇太孙的册封大典。
一片白茫茫的春寒料峭中，这道被万岁爷亲手抛下来的“春雷”，瞬间将前朝的文武百官与后宫的嫔妃小主给震的七荤八素的。
太子党官员以及遵奉“嫡长子继承制”的广大汉臣们震惊之后，就是铺天盖地、押对重宝的狂喜，其余暗戳戳选定拥护旁的皇子, 准备等时机成熟后就拥护其争夺大位的官员们宛如遭受了迎头重击，全都懵掉了。
东宫已经有一位“皇太子”了, 如今又有了一位“皇太孙”，相当于对外宣告：万岁爷选定继承人的方向已经彻底定下来了，在一群皇子、皇孙们中，皇上最嘱意东宫父子俩。
在未来，若“皇太子”顺利登基了, “皇太孙”就会自动变成下一任大清储君，倘如“皇太子”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与大位无缘了，也没有别的皇子们什么事儿，“皇太孙”会直接越过众位叔、伯们，登基为帝。
这一道册封圣旨把许多人都打得措手不及, 直接将还早早未形成的三爷党、四爷党、八爷党、十四爷党官员们给扼杀在了萌芽期, 早已经名存实亡的“大阿哥党”更是“呼啦”一下散了个彻底。
索额图与石文炳眉眼带笑，走路都带着风, 赫舍里一族与瓜尔佳一族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纳兰明珠也不禁闭眼，站在自家府邸满是残荷的荷花池前, 用手捋着下颌上的灰白胡子，连连在心中长叹：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别说官员们与后妃们觉得这道圣旨下得太突然了，连皇阿哥们与公主们都没有料想到满打满算也才两周岁半的大侄子，过了一个新年，竟然就摇身一变成为下下任的大清储君了？
虽说他们早知道聪慧伶俐又受尽宠爱的嫡长孙变成“皇太孙”是必然的，但也从来未曾想过，这“必然的一日”竟然会来的这般快。
东宫的储君夫妻俩接到册封圣旨时也是既惊又喜的，弘晞还没有适应自己突然改变的身份嘞，他原先的金黄色吉服就被宫人们全都换成了与他阿玛、额娘一模一样的杏黄色吉服。
夜幕降临，洗完热水澡的弘晞穿着一身崭新的杏黄色小寝衣，白皙的小圆脸被净房中的水蒸汽给熏得粉扑扑的。
他披散着已经快长到腰间的柔顺、黑亮长发，趴在已经被奶嬷嬷放下床帐子的架子床上。
借着架子床内昏暗的光线，瞧着自己的床帐子、锦被、枕头、床单都从金黄色变成了杏黄色，弘晞忍不住在脑海中对着他的系统一脸感慨地说道：
【统子哥，我很有可能会变成史上最长时间的皇太孙了，如今我汗玛法他们都知道九龙夺嫡的事情了，在这片时空里，我阿玛若不被废黜得做四十七年皇太子，到时候我这一辈子当皇太孙、做皇太子的时间全部加起来算的话，保守估计不得将近六十年？若再长一些的话，保不准七十年都有可能哇。】
系统小人儿听到自己宿主的声音，也从搁在床头暗格中的金项圈里钻了出来，一路按照直线的方式，飘到弘晞的枕头上悠悠盘腿坐下了。
宿统二人面面相觑，大眼对小眼。
弘晞不禁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用两只小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脸苦恼地说道：
【统子哥，我作为孙子、儿子，自然是希望我的汗玛法、阿玛都是长命百岁的，可历朝历代的例子都表明，继承人在储位上坐的时间太长不是一件好事情，别的时空里，我阿玛当了半辈子的储君，最后却落得个两立两废的凄凉结局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若说我不想当皇太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是骗人的鬼话，唉，可我真的不想这么早就当皇太孙啊！】
【啊！宿主……这……】
系统小人儿听完弘晞的真心话，也不由满脸懵逼，想了片刻，出声安慰弘晞道：
【宿主，本系统猜测你汗玛法应该是被历史上九龙夺嫡的事情，以及他最后连登基诏书都没有留下就匆匆暴毙的事情给吓怕了，故而才会这般早的把你定为下下任的继承人，也避免了九龙夺嫡、朝堂倾轧的破事儿发生。】
【是这样吗？】弘晞眨了眨眼睛。
系统小人儿立刻点头如捣蒜：【本系统感觉你汗玛法的真实目的应该与本系统的猜测大差不差，凡事有利必有弊。】
【宿主，你汗玛法不是一个行事冲动的皇上，反而还是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主儿。他既然选择把你这般小就立为皇太孙了，肯定是仔仔细细、全面考虑清楚了，说不定你汗玛法不会像历史上那般死死把持住皇权不放，他在后世看了那么多新奇事物，脑袋里还塞了那么多百科史料，被晚清的一堆破事给日日夜夜困扰着，消耗着心力，保不准你汗玛法还会有提前退位的那一天呢？】
【你想啊，他晚年之所以懈怠，一方面是因为精力、心力真的跟不上、不行了，另一方面不就是想有个仁政的好名声吗？如今他亲眼看到他晚年的表现不好，对官员们各种宽大处理的“仁政”非但没有让你汗玛法落到好，还给你继位的四叔留下了诸多问题。他是不是就会吸取教训，早早退位呢？这样不会生出九子夺嫡的祸端，到时候史书上记载的也都是他早期与中年时期勤勤恳恳创下来的政绩，在别的时空中他的那点子晚年的过失也就自动被蝴蝶掉了，不可能影响他的声誉与总体评价了，本系统觉得这种推测是有可能的，也是合理的。】
听到自己统子哥的分析，弘晞抿了抿小嘴，权力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好东西，一点权力都能让普通人飘起来了，更别提“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皇权了。
他可是完全设想不出来自己汗玛法会有主动放弃皇权的那一天的，想想乾隆，高寿的乾隆皇帝为了不超过自己崇拜的皇祖父的当政时间，在乾隆六十年时禅让皇位给自己与令妃魏佳氏所生的儿子嘉庆，但他变成太上皇了，还是把持朝政了三年多，直到驾崩那日才不得不放手了。
有乾隆的例子在前，弘晞摇了摇头对着系统说道：
【统子哥，你觉得我汗玛法会提前退位的猜测很难实现。】
【不管难不难实现，总之本系统要恭喜宿主终于开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步了，皇太孙——皇太子——皇帝，宿主你还有好长的路得走啊！】
系统小人儿幻化成一朵荧光绿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弘晞不由抿嘴笑了笑，钻进被窝中打了个哈欠就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了。
既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
……
等翌日天光大亮后，弘晞就感觉到自己变成“皇太孙”的差别了，宫人给他行礼时变得更尊敬了，不再称呼他为“长孙殿下”，反而变为“太孙殿下”了。
他的叔、伯、姑姑们见到他时也不会再张口喊他“大侄子亦或是金团”了，变成一口一个“太孙侄儿”了。
他每日分到的份例变多了，还有俸禄可以拿了。
毓庆宫总管何柱儿精心培养了多年的徒弟——平安，被自己阿玛划给自己做贴身太监了。
当他坐在婴儿车里被何柱儿推着走出东宫去御花园中遛弯时，碰上嫔妃小主了，她们也会站在原地对他俯身行个半礼。
若说这些额外的东西都是“皇太孙”这个身份享受到的权利，与“权利”相对应的“义务”则是：弘晞在刚上幼儿园的年龄里，就过起了后世小学生的繁重课业生活。
除了他汗玛法照旧每日抽出一个时辰给他授课外，满臣索额图、纳兰明珠，汉臣张英、王掞，四位满汉大学生也变成了他的师傅，传教士南怀仁给他讲解西学知识，御前侍卫统领变成了他的武学师傅，每日下午亲自教他扎马步、练习布库，不管他能不能听懂，每隔五日兵部尚书都得入宫进入乾清宫侧殿，将历朝历代的著名战役编成通俗的小故事讲给他听。
用他汗玛法的话来说就是后来的皇帝不一定要像他这般三次御驾亲征蒙古，但皇帝不能不懂兵法，万万不能变成前明的“瓦剌留学生”！
陡然间变重的学习任何使得弘晞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的。
日子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暖融融的春风将紫禁城北边的景山给一点点吹绿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皇太子、四贝勒、八贝勒负责西学相关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了，康熙再度在朝堂上放了个大招——建设大清皇家科学院、开西学学院、开西学工厂、开西学恩科。
这下子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若说正月的“立太孙”，大多数官员们对此事还是喜闻乐见的，可二月的“开西学”，除了一群传教士与钦天监的官员们表示赞同外，其余的满汉官员们，甚至专门负责对外事务的理藩院尚书都对此事说不出来支持的话。
朝堂一片倒的“反对”局势在康熙与众位皇阿哥们的预料之内。
“请万岁爷三思，科举儒学才是正统，西学小道难登大雅之堂，不能开恩科”的话也像是层层海浪般被听到消息的广大学子文人们，声声吆喝着往皇城的方向涌动。
吵吵嚷嚷将近半个月，在这么多人的反对下，满朝文官们总算是看到万岁爷“妥协”了。
万岁爷宣布把“皇家科学院”只作为一个纯粹的学术机构，“西学恩科”选拔出来的人也不是“官员”，而是“科学家”，这些“科学家们”不占科举人员的做官名额，只是“天子门生”，甚至科学院的经费都不用户部来出，而是会另开设一个专门负责“海外贸易”的“海贸部”来提供资金支持。
文官、文人、学子们看到“修改版本的政令诏书”后，思忖着这西学不能做官，只是有个好听的“天子门生”的虚名，已经声势浩大的反对过一次皇上了，再闹肯定是要惹怒皇上的，毕竟异族当政，不受儒家的限制，行事向来不羁，废缠脚都说废就废了，现在作为西学爱好者的皇上突发奇想想给自己建个，建个什么，劳什子的皇家科学院，召集一大波志同道合的懂西学的人，来陪他“玩儿”。
万岁爷乐意，说了他也不听，那他执意要建造就建造呗，反正不用户部出资，不花国库的钱。
二月底，康熙“勉强”与满朝文官们达成了“开西学”的一致意见。
太子爷立马领着四贝勒、八贝勒按照既定的规划，风风火火的搞起了西学，诚郡王也带着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加入进去帮忙。
前朝的西学建设搞得有声有色的，后宫的八旗大选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阳春三月，经过几轮筛选，佟佳贵妃与惠、宜、荣三妃终于优中选优把符合各种标准的秀女们给选了下来，名单也送到了乾清宫与宁寿新宫。
只等皇上与皇太后下令，是将这些秀女们赐给皇子、宗室阿哥做嫡福晋、侧福晋，亦或是充入后宫做宫妃了。
康熙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秀女们的长相，遂大手一挥，给自己的九儿子、十儿子、十二儿子、十三儿子、十四儿子分别定下了嫡福晋。
除了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比较特殊，是来自漠南蒙古阿霸垓部，巫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嫡幼女外，其余的九福晋董鄂氏、十二福晋沙济富察氏、十三福晋兆佳氏、十四福晋完颜氏均是满洲大族的贵女。
康熙给几个未成婚的儿子们选完嫡福晋后，就又继续仔细查看着秀女们的资料，准备再挑些好的充入已经大婚的几个儿子们的后院里做庶福晋亦或是格格，来给他们爱新觉罗一族开枝散叶。
脸上笑容收也收不住的胤礽，匆匆从毓庆宫后殿赶来乾清宫正殿大厅，入眼就瞧见自己汗玛法站在黄花梨木的大圆桌旁，用手举着一个金柄的放大镜像是在看舆图似的，打量着摊放在桌面上的美人画像。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康熙循声扭头往门口望，看到胤礽一脸喜色的模样，他不禁摇头笑道：
“保成怎么这般高兴？金团还在偏殿跟着张英上课呢，你来接他放学接的早喽。”
“汗阿玛，儿臣不是来接金团，而是来寻您的。”
胤礽笑着抬脚往康熙身边走。
康熙闻言不禁一愣，低头瞧见桌面上环肥燕瘦的秀女画像，瞬间恍然大悟了。
“保成，你是想要朕给你挑几个好的充入东宫开枝散叶是吧？”
“汗阿玛，儿臣是来给您说这次选秀就不用给儿臣选人了。”
父子俩齐声开口，却说出来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万岁爷：“……”
太子爷：“……”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来了一股子尴尬的味道，站在一旁的梁九功立马低头做起了背景板。
“保成你不情愿让朕给你选人？”
想起自从金团出生以来，皇太子就几乎未曾去妾室屋子里留宿的事情，康熙蹙着眉头，说出口的话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胤礽闻言不由一愣，瞬间想到了“帝王/储君不能被儿女私情给影响”的圣训，忙摆手笑着解释道：
“汗阿玛，儿臣一出生就没了皇额娘，东宫的妻妾都是您既当爹又当娘的，亲自一个个给儿臣挑选的最好的秀女，儿臣感激汗阿玛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识好歹的不让汗阿玛给儿臣选人开枝散叶呢？不仅儿臣的后院需要汗阿玛挑选，甚至金团未来的嫡福晋也得由汗阿玛亲自定下才好嘞！”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这话，康熙心里瞬间舒坦了：
“保成，这次选秀中的确有不少好秀女，你既不是对朕挑选人的眼光不满意，为何不让朕给你的后院添人？”
“汗阿玛，儿臣有件天大的喜事儿要告诉您。”
胤礽咧嘴笑着，上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处了。
看着胤礽这喜不自胜的模样，康熙瞬间想起了前年瓜尔佳氏怀上金团时，自己宝贝儿子高兴的不能自已的景象，他眼前一亮，立刻出声询问道：
“保成，莫不是你福晋有身孕了？”
胤礽忙不迭点头笑道：
“是啊汗阿玛，璃，瓜尔佳氏今早上被太医诊断出来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儿臣一听到这个好消息就赶紧跑来乾清宫告诉您了。”
“真怀上了？”
康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胤礽看着自己老父亲一脸狐疑，生怕自己忽悠他的模样，不禁哭笑不得地说道：
“汗阿玛，瞧您说的，儿臣与瓜尔佳氏能在这种大事上瞒您吗？她有身孕了，再加上金团现在被立为了皇太孙，东宫诸事繁忙，我们夫妻俩还得照顾金团的情绪以及身子，若是在这个档口给东宫后院添人，一片乱糟糟的，不利于瓜尔佳氏养胎，金团也会被新添进来的庶母给搞得分心，故而儿臣思量了一番，才来寻您莫要给儿臣宫里塞人了。”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这段有理有据的话，康熙有些被说服了，现在东宫正是忙呢，的确不适宜给东宫添人，遂笑着颔首道：
“行，朕知道了，你去偏殿把金团带回东宫吧，东宫今日有喜，朕特意准金团半日假期放松一下。”
“是，儿臣替金团多谢汗阿玛了。”
胤礽喜悦的冲康熙俯了俯身，瞧见自己汗阿玛摆手了，才转身快步往偏殿走去。
“唉，真是都长大了啊。”
康熙看着自己长身玉立的宝贝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不禁低声感慨了一句。
梁九功正想开口对万岁爷说句宽慰的话，就听到万岁爷对他的吩咐：
“梁九功，你去把朕让你搜集的与金团同年所生的大臣家里的女娃娃册子拿来。”
“是，奴才这就去。”
没一会儿，手脚麻利的梁九功就抱着高高一摞两岁多的小女娃的册子走到了大圆桌旁，将册子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康熙将秀女画像用手推到一旁，继续拿起放大镜看册子上画的小女娃画像，看一本评价一本，不是说这家的小女娃长得眼睛没他家太孙的瑞凤眼大，就是那家的小女娃长得容貌还没他家太孙的容貌可爱。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就瞧着万岁爷“噌噌噌”地将高高的册子看得飞快，等他将最后一本册子打开看完后又“啪”的一下合上了，一脸失望的看着他摇头道：
“梁九功，这些女娃娃都不行啊，你继续去收集官员千金们的信息，把一岁的小女娃，不，只要满月了的小女娃信息都给朕收集过来，趁着金团年龄小，朕也能早点儿把太孙福晋给定下来，好好让人教导、培养，保成的福晋就是定的太晚了，唉，造成金团生出来的时间也太晚了。”
梁九功听到这话，很想说一句“奴才的万岁爷呦！太孙殿下今年才三岁，您这孙媳妇未免也相看的太早了吧？”但他不敢说，含笑应答道：
“是，万岁爷，奴才晓得了。”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心腹太监快去搜集满月女娃娃的信息，梁九功满脸堆笑地转身往外走时，忍不住在心中无声地感叹了一句：
也不知道未来的太孙福晋得优秀成什么模样才能让万岁爷、太子爷、太子妃全都点头表示满意，将她定成金尊玉贵的太孙妃呀！
……
另一厢，胤礽在乾清宫偏殿中接上自己宝贝儿子，父子俩说说笑笑的沿着青石板宫道走到了毓庆宫后殿。
当弘晞从他额娘口中听到，等到深秋他就有弟弟、妹妹了，也是既惊又喜的。
再过几个月弘晞就满三周岁了，他平日里与几个堂弟们的关系处得极好，早已经有“好大哥”的模样了。
因为灵魂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他对即将到来的弟弟、妹妹们倒是没有生出，大部分普通头胎人类幼崽对强占了父母宠爱的二胎、三胎的抵触，而是很期待与他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弟弟/妹妹。
弘晞用小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额娘还十分平坦的小腹，咧着小嘴奶声奶气地笑道：
“阿玛、额娘等小宝宝出来了，金团肯定会做个好哥哥的！”
看着好大儿没有对弟弟/妹妹生出排斥，胤礽与瓜尔佳氏不禁齐齐舒了口气，太子妃满脸慈爱的用手摸了摸弘晞脑袋上的瓜皮帽，目光温柔地笑道：
“金团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
听到自己额娘对他毫不吝啬的赞美，弘晞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胤礽极少会看见自己儿子脸色发红的羞涩模样，瞧见弘晞脸红了，不禁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问出来了一个多胎家庭必问的一个经典问题：
“金团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听到太子爷的话，太子妃也一脸好奇又期待的看着奶团子。
弘晞瞧了瞧他坐在软榻上的额娘，又仰着头看了看他站在一旁的阿玛，蹙着小眉头，一脸认真地奶声询问道：
“阿玛、额娘，真的想要听吗？”
本是随口一问，未曾想到自家聪明蛋还真的准备认真回答了，储君夫妻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强憋着笑意，齐齐点了点头，示意好大儿开口回答。
弘晞抿着小嘴出声道：
“如果可以的话，金团希望额娘生弟弟。”
“生弟弟？”
夫妻俩原本以为金团都有四个堂弟了，会想要一个娇娇软软的妹妹来着，哪曾想竟然听到金团想要弟弟？
胤礽蹲下身子与自己宝贝儿子目光对视，不解地询问弘晞：
“金团想要你额娘给你生弟弟，难道你不喜欢妹妹吗？”
瓜尔佳氏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弘晞。
弘晞立刻将脑袋给摇晃成了拨浪鼓，看着夫妻俩奶声奶气地一脸苦恼说道：
“金团喜欢妹妹，但是喜欢妹妹生在自由自在的后世，不喜欢她生在大清。”
“若额娘生的是弟弟，他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但若是妹妹的话，妹妹长大了得去蒙古和亲，即使她有童养夫了，金团也觉得妹妹的婚事没有弟弟的自由。”
万万没想到弘晞会说出来这话，夫妻俩听到“妹妹和亲蒙古”几个字，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来了在后世知晓的，他们俩唯一的嫡女和亲塞外，最后英年早逝的事情，胤礽与瓜尔佳氏脸上的喜色有些淡了，心里也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胤礽不由叹了口气误认为自己儿子也是因为记得在别的时空里他的“亲妹妹”因和亲而早逝的事情，他正准备对好大儿说点儿什么，安慰一下奶团子，就瞧见奶团子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将垂在身侧的两只小手攥成小拳头，用小奶音坚定地一字一句说道：
“阿玛，额娘可以先憋着，先不给金团生妹妹，等到金团长大了能把蒙古吓得站不起来了，大清不用再靠满蒙联姻的国策来维系与蒙古的关系了，等到那个时候阿玛和额娘再给金团生妹妹吧！金团肯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胤礽的嘴角抽搐个不停：“！！！傻儿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先憋着不生妹妹’？”
瓜尔佳氏的俏脸也变得通红：“……儿子真的是傻啊！等他长到能威慑蒙古之时，自己都老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可能能给他生出来妹妹呢？”
夫妻俩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深深觉得不应该将“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这种没有意义的傻问题拿来问他们的“傻儿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弟弟/妹妹”的话题绕到旁处，转而与好大儿聊起了别的。
三月底，等八旗选秀彻底结束后，工部终于传来了水泥研制成功的消息。
康熙带着儿子们与孙子们亲眼瞧见水泥修路的神奇作用后，万岁爷当即宣布加快生产水泥，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水泥用来加固河堤，以及修建京蒙官道。
河堤加固了，就不用担心夏季遇上暴雨时，洪水泛滥会冲垮堤岸了。
坑坑洼洼的京蒙官道铺设成平坦又宽敞的水泥路后，背负着“满蒙联姻”的国策，对大清的江山社稷有大功的皇家公主与宗室格格们也能乘坐着马车，多多回娘家看一看了。

第87章 十八世纪
随着景山上盛开的灿烂的春花一点点凋谢, 青涩的果子沉甸甸地挂满枝头，紫禁城进入了夏时令，阿哥们戴在脑袋上的帽子换成了凉帽, 公主们身上穿的漂亮旗装也换成了轻薄的夏绸。
四月的最后一日, 下午申时末, 金乌逐渐开始西坠，天空中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火烧云。
乾清宫的院子里，弘晞穿着一身透气吸汗的棉麻短打，满头乌发被一个白玉冠给高高束了起来，以蹲马步的姿势, 将两个小拳头放在腰间，小圆脸红红的扎着马步, 额头上冒出来了细密的汗珠。
御前侍卫统领则背着双手站在不远处，瞧见站在夕阳余晖中的皇太孙，两条小短腿儿酸的开始打颤，仍在咬牙坚持，额头上的汗珠浸透纤长的眼睫毛流到了眼睛里, 太孙也只是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吵着闹着不练武了。
不知道弘晞骨子里其实是个伪小孩儿的侍卫统领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太孙不愧是圣孙啊，小小年纪就这般能吃苦，甚至比太子爷幼年练武时还能忍耐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几步走到弘晞跟前笑着说道：
“太孙殿下时间差不多了, 您今日的武学课结束了, 可以回毓庆宫中休息了。”
“真哒？”
弘晞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目光心疼的看着自家太孙殿下的小安子听到侍卫统领的话, 也忙拿着湿润的帕子和盛着凉茶的干净水囊快步走了过来。
侍卫统领笑着对矮墩墩的太孙殿下颔了颔首，用两只长着厚茧子的大手握着弘晞的小肩膀将太孙的小身子给扶正, 而后又加大手劲儿将弘晞从胳膊到四肢给揉捏了一遍，帮助小家伙放松完紧绷的肌肉，就对着弘晞笑着行礼离开了。
弘晞雷打不动的感受完一番被武师傅按摩的酸麻与苏爽后，才伸手接过小安子递来的湿润帕子将红彤彤的小圆脸与汗津津的脖子擦干净，又将一双小手也擦了擦，才拿着小安子手中的水囊“咕咚咕咚”地仰起脖子喝起了凉茶。
恰在这时，全身冒着荧光绿的系统小人儿突然从弘晞挂在脖子上的金项圈中钻出来，飘到弘晞面前，手舞足蹈边撒花边高兴地在脑海中对弘晞说道：
【宿主，宿主，恭喜你终于集齐立功的九龙，触发第五次随机穿越条件了！】
没防备之间突然听到他统子哥这仿佛自己“集齐七龙珠要去召唤神龙”的欢呼声，正在喝凉茶的弘晞险些被嘴巴里的一口水给呛死，“咳咳咳”地低头咳嗽了起来。
“殿下！太孙殿下，您没事儿吧？”
跟在斜后方的小安子被弘晞的咳嗽声给吓了一跳，立马上前用手给弘晞顺背。
【啊！宿主，抱歉，抱歉，本系统是太兴奋了，不是故意的。】
系统小人儿瞧见弘晞猛烈咳嗽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忙调动出了一丝能量在弘晞的喉咙处过了一遍。
弘晞瞬间感觉喉咙好受了许多，不咳嗽了，才对着小安子摆了摆手，而后一言难尽地看向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无奈地嘱咐道：
【统子哥，等下回，你注意些，莫要在我喝水吃东西时宣布劲爆的消息了，否则我搞不好有一日真的会被你的话给呛死或者噎死的。】
【宿主，真是不好意思了，本系统下次会注意的。】
系统小人儿羞涩的数据流都变成了红色的，在空中扭捏了两下小身子，才对着弘晞双眼发亮光地继续感叹道：
【宿主，本系统之所以这般兴奋，实在是因为没有想到“开西学”、“开海禁”、“禁鸦片”竟然会被主系统直接判定成影响大清国运三个里程碑似的的大事件！单单从这三件大事中，本系统就获得了好多好多正能量。嘿嘿，主系统因为这次功劳比较大，又给本系统增添了一些好用的小道具，还给本系统额外又升了级。】
听到原来自家统子哥这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升职加薪”了，弘晞也忍不住为它高兴，咧嘴笑了笑。
【统子哥那这次我们什么时候穿越啊？】
系统小人儿瞄了一眼自己的内部界面，语调欢快道：
【宿主，你们明日上午10点准时穿越。】
【本次宿主携带的历史人物很多，分别为康熙大帝、太子胤礽、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穿越倒计时：16小时56分58秒】
听到这次穿越播报，自己额娘没法去后世，弘晞不禁蹙了蹙小眉头，心中有些矛盾了，他既想要自己怀孕的额娘到后世医院里做个产检检查一下身子与腹中的胎儿，又觉得他额娘怀着孕去后世有些辛苦。
系统小人儿像是看出来了弘晞的想法，又继续道：
【宿主，这次你额娘没有获得功劳哦，所以她没有穿越的机会，而且她此番不穿越也是挺好的，因为你们这次穿越仍旧是两个异世界，能量获得的多，相应的你们在异世界停留的时间也会很长，你额娘怀着孕跟着你们到处奔波怕是会很辛苦哒。】
【你们这回，一大群人会在18世纪停留8个小时，21世纪停留90个小时。 】
【这次大清与异世界的时间流速比是1：20 】
听到系统这话，弘晞立马打消了他额娘没法去后世医院做产检的遗憾。
他一脸诧异地看着系统小人儿询问道：
【统子哥，你说这次我们竟然会去18世纪？】
【嗯，对！十八世纪！】
系统小人儿点头如捣蒜。
【那这岂不就是说我汗玛法的晚年、我四叔当政的十三年，亦或是乾隆的六十年，嘉庆执政的前几年，这四段时期都有可能是我们此番的着陆点？】
系统小人儿听到弘晞这话，深思片刻才摇头道：
【宿主，本系统觉得你们一大群人去乾隆朝的可能性会大些，因为在同一片时空中不能出现同一个人。】
【如果你们去了康熙朝晚年亦或是雍正皇帝执政时期，九龙多多少少都活着呢，到时候你们一群人穿过去了，会出现一个时空中同时出现了一个人两个不同的时间阶段，这会造成严重的时空排异，搭建起来的时空隧道也会瞬间塌掉的。然而嘉庆皇帝只有登基的前四年时间跨度在18世纪，后面的年份就是19世纪了，他在18世纪的时间段太短了，可能性也不会大。】
【我们很有可能去乾隆朝啊，乾隆朝整整六十年呢。】
弘晞听完自己统子哥的分析，不禁若有所思的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站在弘晞身后的小安子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太孙殿下越走越慢，最后还停下了，不禁疑惑地看着弘晞的背影，低声询问道：
“太孙殿下，您不去正殿里寻万岁爷与太子爷了吗？”
身后贴身太监的声音将弘晞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他扭头对着平安笑了一下：
“小安子我现在身上都是汗，咱们先去净房中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去寻汗玛法与阿玛。”
小安子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万岁爷宠爱太子、太孙，早年间毓庆宫还未建好时，太子在乾清宫偏殿住的屋子，如今被万岁爷拨给太孙接着住了。
弘晞领着小安子快步来到自己在乾清宫的临时住所，宫人早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东西。
洗完澡的弘晞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上了凉丝丝的丝绸杏黄色小袍子，头发也被宫人给烘干又重新用小玉冠给扎好了。
他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来到御书房门口，用小手拨开珠帘走进去就瞧见他汗玛法正坐在御案旁批阅奏折，而他阿玛则穿着与他一样的杏黄色袍子坐在下首帮他汗玛法批阅奏折。
梁九功站在红漆大柱子旁闭目养神。
“金团给汗玛法请安，给阿玛请安。”
埋头批阅奏折的父子俩听到门口传来的熟悉小奶音，一抬起头就看到三头身的奶团子笑脸盈盈地站在门口冲他们父子俩俯身行礼。
瞧见自己最宠爱的大孙子过来了，康熙立刻笑着招手，示意弘晞到他跟前来：
“金团的武学课结束了？”
弘晞咧嘴笑着，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踩着几级御阶“哒哒哒”地跑到御案旁，微微仰着脑袋看着坐在雕花圈椅上的康熙奶声回答道：
“汗玛法，金团练过武了，今日除了扎马步外，武师傅还教了金团打拳，您瞧。”
弘晞话音刚落，立刻攥紧俩小拳头虎虎生风的给康熙与胤礽演示了两下，逗得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坐在下首的太子爷也是摇着头、忍俊不禁。
“不错，不错！”
康熙用大手捏了捏大孙子肉乎乎的小拳头，朗声笑着将弘晞抱在了大腿上。
太子爷也眸中带笑的望了跑到上首的宝贝儿子一眼，而后又低头批阅起了奏折，但是写毛笔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宽大的御案上摊开着一本本奏折，弘晞被他汗玛法抱在大腿上也避不可免的看到了奏折上面写的字。
瞧见离他最近的一封摊开的奏折上面用朱笔写了三个红字“知道了 ”，还额外画了一朵颜色鲜艳的小红花，弘晞好奇的去瞄了一眼奏折落款，才明白这原来是江宁织造曹寅（曹子清）送到京城的奏折。
想起他上辈子曾看到的康熙皇帝留存下来的奏折图片，康熙皇帝与曹寅是奶兄、奶弟的关系，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甚好，好到康熙皇帝给曹寅的奏折上回复时都会画一朵小红花。
他没想到历史上俩人是这样的亲密情况，在这片时空中还是这样，回想起《红楼梦》中贾府那“珍珠如土金如铁”的泼天富贵，不禁嘴角微微抽了抽，默默在心中感慨一句：他汗玛法对自己的心腹是真的好啊，譬如一手拉拔起来的母族佟家，譬如几个奶嬷、奶公家。
他是知道的康、雍、乾里，除了雍正皇帝是个爱好在皇宫中玩儿cosplay的大宅男外，康熙皇帝与乾隆皇帝龙精虎猛的爷孙俩都是在宫里闲不住的，只不过乾隆皇帝出行时很是奢靡。
自打出生以来还从未出过京城的弘晞想起神州大地美好的风光，不禁有些心痒痒的，忍不住仰起头看着康熙奶声询问道：
“汗玛法大概什么时候会再出京巡游呢？金团也想走出京城看看我们大清的大好河山。”
听到大孙子的话，康熙不禁用大手摸了摸孙子的光滑小脸蛋，笑着说道：
“金团，如果你想出京看看，那等今年八月吧，等入秋了朕带你去南边看一看。”
弘晞万万没想到惊喜竟然会来的这般快，他的瑞凤眼一亮，正想高兴的欢呼出声，就被他坐在下面的太子爹给打断了。
“汗阿玛，您未免也太宠金团了，他今年才三岁，这么小一点儿怎么能跟着您跑去南巡呢？这孩子若想出京城的话，起码得等他再大几岁吧。”
听到自己阿玛这婉拒的话，弘晞瞬间急了，连忙对着康熙说道：
“汗玛法，金团已经启蒙了，是懂事儿的大孩子了，可以跟着您去南巡的！金团保证到时候好好听您的话，不到处乱跑的！”
看着还不满三周岁的小孩儿只因为他阿玛说了一句不让他出京的话，就着急的小圆脸都红了，还奶声奶气嚷嚷着他自己是懂事的大孩子了，康熙又被逗乐了。
他想了一会儿，视线转到太子爷身上，看着坐在下首的胤礽说道：
“保成，没事儿的，朕这次走水路去江南，不会像走陆路般那么颠簸、废力气，到时候你留在京城中监国，朕带着金团这个太孙去明孝陵一趟。”
听到自己汗阿玛这一锤定音把自己都安排好的话，胤礽知道自己劝不动爷孙俩了，不禁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开口了。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也不禁笑容满面地看着坐在上首的亲密爷孙俩，觉得万岁爷对太孙就是偏宠啊，今年秋天的南巡计划其实是去年夏天的，只是因为去年太孙殿下太小了，万岁爷就把既定的南巡计划给取消了。
不知道他汗玛法为他推迟了一年南巡计划的弘晞瞧见自己阿玛妥协了，奶团子立刻欢呼一声“汗玛法威武”，又紧跟着说出来不久前他统子哥对他说的话：
“汗玛法，阿玛，金团刚跟着统领大人练完武就瞧见了努努爷爷。”
“努努爷爷”四个字一脱口，康熙、胤礽与梁九功的视线瞬间全都转移在了弘晞的小圆脸上。
“金团莫不是老祖宗这回又要带着咱们去异世界了？”
康熙一脸期待又有些小纠结地询问道。
弘晞立刻笑眯眯地点头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这大半年咱们‘开海禁’、‘开西学’、‘禁鸦片’的功劳很大，等明日上午就带着汗玛法，金团还有大伯、阿玛，以及包括十四叔在内的所有皇阿哥都去异世界。”
“那你额娘这回还去吗？”
胤礽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弘晞出声问道。
弘晞摇头叹气道：
“阿玛，这次额娘不去，努努爷爷说咱们这回和上次一样，都是去俩异世界，只不过上次是十九世纪上半叶与二十一世纪，这次是十八世纪与二十一世纪。”
康熙与胤礽听到这话不禁对视了一眼，“二十一世纪”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是很陌生了，可“十八世纪”就很值得重视了。
今年是康熙三十八年也是公元1699年，从明年开始就正式迈进“十八世纪”了啊。
“难道朕会带着儿子们去到朕懈怠朝政那些年吗？”康熙联想到这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头沉甸甸的。
胤礽也抿了抿唇，他难道会亲眼看到别的时空里被圈禁在咸安宫中的“废太子”吗？
弘晞瞧见自己汗玛法与阿玛陡然间变得严肃的神情，眼珠子转了转也想到了父子俩的想法，立刻又笑着补充道：
“汗阿玛，阿玛，努努爷爷说同一个时空中不能同时出现一个人的两个时间阶段，咱们很大可能会去乾隆朝哦，就是四叔的四儿子当皇帝的时期。”
虽然弘晞前半句话说的有些绕口，但康熙与胤礽还是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如今正值壮年的他们不可能与别的时空中垂垂老矣的“他们”共处在一片时空里。
父子俩听过后世那场女教授的粗略清史讲座的，可是对乾隆皇帝有个朴素的认知“他将清朝带入了巅峰，与此同时清朝也从他手里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若是真能去到乾隆朝倒是不错，起码不会像是十九世纪那般把朕气得想要跑到紫禁城中将那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给一脚踹开。”康熙心中默念这句话，又目光灼灼地看向弘晞询问道：“金团明日具体是什么时间咱们一群人过去呢？”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是明早上十点咱们准时上时空马车，然后会在十八世纪停留三个时辰，在二十一世纪停留四十五个时辰。”
“那这次在异世界待的时间是最长的啊”康熙笑着感叹了一句，又瞥了一眼放在墙角半人高的鎏金自鸣钟，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待会派人去直郡王府、诚郡王府、四贝勒府，还有阿哥所给他们兄弟们传个话就说‘今晚多准备些轻薄的时兴衣服，等明早早朝结束后，巳时三刻齐聚乾清宫’，老九、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明早巳时就从尚书房里过来。”
“是，万岁爷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笑着对康熙俯了俯身，就喜滋滋地转身离开了。
傍晚时分，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几个去过后世的皇阿哥听到御前太监来传话时说的“时兴衣服”就知道他汗阿玛这话指的是他们让绣娘们模仿现代服饰做的衣服了，自从太子妃将后世的衣服设计书买回来后，各个皇子都悉心准备着几身春、夏、秋、冬的“现代服饰”，以备穿越去后世时穿。
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兄弟仨作为头一次准备要穿越的人听到御前太监的“众位皇阿哥们齐聚乾清宫”的话，也瞬间联想到了“老祖宗”显灵的事情上，三兄弟立刻激动的让奶嬷嬷将他们崭新崭新的“时兴衣服”给取了过来。
是夜，除了弘晞一个人在架子床上睡得香甜外，康熙与十二位皇阿哥们齐齐失眠了，有人憧憬，有人担忧，有人激动。
夜色逐渐褪去，天光一点点大亮。
翌日破晓时分，众位皇阿哥们都吩咐自己的贴身太监将他们昨晚上整理好的包裹先一步送到乾清宫去。
今日早朝提前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巳时整，康熙与十二个儿子还有大孙子齐聚在了乾清宫正殿大厅里，巳时二刻，小十五、小十六兄弟俩听到哥哥们齐聚乾清宫的消息也联想到了“老祖宗”身上，忙不迭地跑来了乾清宫正殿。
巳时三刻，距离穿越时空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了，康熙忙抱着大孙子，领着太子爷、大儿子去自己的房间里，小十五、小十六也快步跟上了三大一小的步伐。
老三、老四、老五、老七也急急忙忙的跑去寻了一间内室并排横着躺在大床上，老八、老九、老十一间房，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一间房。
巳时四刻，半人高的鎏金自鸣钟响起了整点报时，躺在不同大床上的弘晞与康熙父子十三人突然感觉眼前一道刺眼的亮光滑过，而后众人就没了意识，沉沉睡去了。
与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共同守在帝王房间的梁九功已经对这个流程很熟悉了，知道万岁爷他们睡着了就是去异世界了。
看着万岁爷、皇太子、皇太孙、直郡王三大一小横着躺在龙床上睡着了，他就放心的转身准备去别的房间去看看余下的几位皇子们的情况。
哪成想梁九功刚转过身子就看到十二阿哥满脸懵逼的绕过门口的翡翠屏风走了进来，瞧见胤祹时，梁九功瞬间呆住了。
坐在圈椅上的小十五、小十六看见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十二哥也齐齐呆住了。
年龄最小的小胤禄更是直接“出溜”一下从圈椅上滑了下来，扭头看了看已经熟睡的汗阿玛、太子二哥、太孙侄儿以及大哥，又上上下下看着十分清醒没有一点儿困意的十二阿哥惊呼出声道：
“十二哥，你怎么没有睡着啊？”

第88章 早朝相见
听到小十六的话, 胤祹也不禁低头用手揉了揉自己微微有些疼痛的额头，瓮声瓮气地对着梁九功与两位幼弟疑惑地连说带比划道：
“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我刚刚与十三弟、十四弟并排横着躺在架子床上, 突然觉得眼前有一道刺眼的白光滑过, 我的眼皮子瞬间就沉了下来, 意识也变得有些混沌。”
“哪成想仅仅就那么一瞬的功夫，紧跟着我就又‘啪’的一下子睁开眼睛恢复了清醒，意识清明了，额头却像是被人拿着木棍，生猛地重重敲击了一下般, 十分疼痛，恍恍惚惚间就仿佛是我随着汗阿玛他们一并高高兴兴的进入了时空马车里, 然后‘老祖宗’都准备笑呵呵地关车厢门了，不知为何又突然生气了，‘砰’的一脚就毫不留情地把我踹飞了出去。”
“唉——我寻思着我这身材也不算高大，占不了多少位置啊，‘达玛法’怎么就忍心把我一个人给赶下来了呢？”
胤祹委委屈屈地说完这话就随手拉了一把雕花圈椅坐下, 低着头哀声叹气。
听完老十二这绘声绘色的描述，小十六惊得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把小嘴都给张开了。
小十五也没比他弟弟好到哪里去，表情懵懵的，双眼呆滞地开口说道：
“这究竟算是个什么情况？十二哥身上背着功劳都进入‘老祖宗’的时空马车了竟然还会被‘老祖宗’给踹飞出来？”
听着自己亲哥的话, 小十六又看了一眼他闭着眼睛低头用手指揉额头仿佛宿醉初醒、额头发痛的十二哥, 对独独被“老祖宗”遗留下来的十二哥深表同情。
梁九功也满是愕然，他也忍不住扭头回望了一下横着并排躺在龙床上闭眼熟睡的万岁爷、太子爷、太孙殿下与直郡王。
当他的视线凝在太孙的那张精致可爱的小圆脸上时, 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回想起来了昨日下午皇太孙在御书房中说的那句“一片时空中不能出现同一个人的不同时间段”的话。
摸到问题根源的梁九功不禁收回视线，看着坐在对面圈椅上满脸郁闷的十二阿哥, 笑着说道：
“十二阿哥，奴才可能是猜到您为何上了太祖爷的时空马车，而后又被太祖爷给赶下来了。”
听到梁总管的话，兄弟仨全都仰起头瞧向了能干又细心的梁谙达。
梁九功轻咳两声，对着三兄弟笑眯眯地解释道：
“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昨日下午太孙殿下曾说过此番将要去‘十八世纪’与‘二十一世纪’两方异世界，但在同一片时空中不可能同时存在年轻的万岁爷与年迈的万岁爷，以此类推，十二阿哥不能跟着万岁爷去十八世纪，怕是根本原因是因为在那片时空中十二阿哥还好好活着呢。”
“什么？！”
听清梁九功说的话后，老十二、小十五、小十六瞬间异口同声的惊呼了出来。
他们兄弟们都不知道昨日下午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老十二更是双眼无神地看着龙床的方向，下意识低声喃喃道：“我从来未曾想过原来有一日‘高寿’竟然也会成为一种阻碍我去穿越时空、到异世中开眼界的甜蜜‘过错’啊。”
听到这种事关寿命的顶级凡尔赛话，梁九功、小十五、小十六险些“嗷”一嗓子哭出来：“！！！呜——十二阿哥/十二哥，您/你不想要这种甜蜜‘过错’的话，奴才/我们哥俩想要啊！”
……
另一厢。
乾隆二十七年，正月初八的朝会，年假刚刚结束，站在底下的文武百官们穿着崭新的官服，脸上洋溢着新春的欢喜。
二十五岁登基的新帝弘历一上台就显示了极高的政治天赋与绝佳的政治手腕，在皇位上兢兢业业二十七载，武德充沛、文治也很不错，使得如今民间的人口数量与他登基元年时相比整整翻了一多倍，全国开荒出来的耕地总量达到近八亿亩，国库存银达到六千多万两①，经历康熙、雍正两朝后，清朝迎来了它的巅峰盛世。
五十一岁的乾隆皇帝随了他汗玛法、汗阿玛的容长脸、细长凤眸的长相，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高高坐在龙椅上，因为民间经济繁荣、一片歌舞升平之态，与他的祖、父两辈比起来，日子过得比较顺遂又擅长保养的万岁爷，瞧着一点也不像是五十岁的人，反而像是刚满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肤色白皙，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精神状态十分好，一瞧就是长寿的面相。
世人皆知，万岁爷最崇拜的人就是他的汗玛法——康熙皇帝。
看着底下的众位官员们，高坐在圈椅上的乾隆不禁用戴着玉扳指的右手摸了摸自己下颌上精心养护的短须，笑呵呵地高兴道：
“新春新气象，众位爱卿们不知道啊，昨夜圣祖仁皇帝再次进入朕的梦里，告诉朕说江南经济发达、文人辈出，合该多多去南边看看，稳固江南民心。”
站在底下的众位官员们闻言忍不住眼皮子跳了跳，明白万岁爷这是又在宫里坐不住准备再次南巡了。
果然下一瞬，他们就听到万岁爷高兴地说道：
“哈哈哈哈，故而朕决定等过完正月十五的元宵佳节就带着皇太后再次前往江南。”
站在宗室队伍里，七十八岁高龄、须发皆白的履亲王允祹闻言，不禁闭了闭眼睛，暗自在心中摇头叹气。
他作为圣祖爷的皇十二子，亲身经历了康熙、雍正两朝，他的汗阿玛、四哥都是勤俭持家之人，不明白为何到乾隆朝就画风突变，从上到下主打一个“财大气粗、珠光宝气”。
凭心而论，当今万岁爷是一个很能赚银子的主儿，康熙、雍正两朝的国库存银加起来才抵得上乾隆朝的国库钱财，可他这个皇帝侄儿能赚银子却更能花银子，各种打仗的巨大开销就不算了。
万岁爷身体康健，随了圣祖爷，是个爱往外面跑的人，他最爱打着效仿圣祖爷南巡的旗号，下江南了。
迄今为止他已经带着皇太后下了两次江南了，允祹想起他汗阿玛在世时去南巡那是真的去巡幸河道，站在河堤上观察河水的走势、虔诚的祭拜明孝陵，收复江南文人们的心，出行力求从简，而他这位侄儿却不这样来，处处标榜着学他汗阿玛，却在排场、花费上一点儿也不学圣祖爷了。
每次南巡、东巡或者巡幸塞外时，都是大张旗鼓的，动辄几百上千人，还要带着自己的老娘，母子俩南巡一次就得小半年才回京城，那花掉的白花花银子就像是淌海水似的。
偏偏没人敢说这话，除非有那头铁脖子还硬、拼着九族不要的勇气，才敢当着万岁爷的面皱眉说出来一句真话：“万岁爷，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像你的汗玛法，你的用度实在是太奢靡了！”
听着身旁的同僚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拍起了万岁爷的龙屁，说出来了诸如：“万岁爷真孝顺，南巡还会带上皇太后娘娘”、“在万岁爷的治理下大清国运蒸蒸日上有盛世的模样啊”、“昔年圣祖仁皇帝六下江南，万岁爷这才是准备第三次下江南了。”
履亲王允祹就面无表情的痛苦闭了闭眼睛，心中无奈地呐喊一句：“汗阿玛、四哥，你们两位若在长生天上有灵就多管管弘历吧，这孩子实在是太爱跑出宫巡游了。”
听着底下的文臣们将自己与自己汗玛法相提并论，变着法子夸奖自己的话，坐在上首的乾隆皇帝脸色变得更加红润了，眉开眼笑的，瞧着甚是和善，他转动着自己手上与他汗玛法同款的帝王绿玉扳指做出一副回忆过往岁月的模样，感慨万千地说道：
“昔年圣祖爷还在世时，最爱的孙儿就是朕了。”
底下的官员们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默默在心中补充道：乾隆七年时废太子的庶长子理亲王弘皙就被万岁爷以谋逆罪处死了，理亲王现在已经不在了，万岁爷说他是圣祖爷最爱的孙儿，嗯……那就勉强是“最宠爱”的吧。
“当初朕十二岁初次见到圣祖爷时，汗玛法瞧见朕的面容、筋骨以及福寿极佳的八字时当场惊为天人，亲自将朕带到宫中交给两位后妃照料，还把朕日日夜夜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汗玛法甚爱朕啊！”
听到万岁爷见缝插针又开始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履亲王允祹忍不住再次默默给脸上戴了一层痛苦面具。
可是情绪上头的万岁爷显然还没有把话给说完：
“朕只恨出生时间太晚了，遗憾只能与圣祖爷共处了短短一年，朕做梦都想再亲眼见一见圣祖爷，感受一下他老人家慈爱和蔼的音容笑貌啊。”
“长生天呐！汗阿玛呐！儿臣真的是听不下去了！您若真在天有灵就来管管厚脸皮的弘历吧！”履亲王仿佛是听到了有人正在他耳边拿金簪刮着铁板，发出来了让他耳朵疼、心肝乱颤的噪音，无声地痛苦哀嚎道。
站在他旁边的庄亲王允禄也同他十二哥一样戴上了痛苦面具。
其余的官员们脸上的笑容都已经有些笑僵了，也不想再继续违心地听“圣祖爷最爱万岁爷”的话了。
哪成想，恰在这时朝堂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坐在龙椅上的乾隆与站在底下的文武百官们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用手挡着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众人只听到白光里面发出来了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音。
一个年轻男子震惊又痛苦的大声喊道：“天呐，此番怎么如此颠簸？爷都坐了第五次了，这次怎么还会差点就要被颠簸吐了？”
被白光刺得控制不住流眼泪的履亲王听到白光中年轻男子的声音，履亲王的心脏重重一跳，总觉得这声音熟悉又陌生的，不知在什么地方听过。
下一瞬一个稚嫩的小奶音也响了起来：
“大伯，努努爷爷说十二叔在咱们着陆的时空里还活着，因为他跟着咱们上车了，发生了强烈的时空排异，十二叔被甩出去了，咱们也被影响的这般颠簸。”
“原来是十二哥没在这儿啊，我怎么感觉我与十三哥身边突然就空了一下呢？”
“大伯，十二叔，十三哥？”履亲王允祹心脏被触动的更厉害了，强自睁开眼睛看向那一团刺目的白光。
几分钟后那团白光骤然散去，坐在龙椅上的乾隆与满朝文武瞧见御阶之下的空地上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瞬间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两方人目光相接时，全都瞳孔一缩，震惊失语，仿佛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了般，场面瞬间变得一片寂静。
穿着一身浅蓝色丝绸圆领夏袍、戴着瓜皮帽的胤俄瞧了瞧穿着冬装的百官们，又下意识扭头看了看满脸惊骇的乾隆，后知后觉地“嗷”一嗓子喊了出来：
“汗阿玛，咱们穿到早朝上来了，他们这里不是初夏是冬天呀！”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乾隆，心脏“砰砰砰”直跳，眼前这堪称灵异玄幻的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他的认知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同是中年人的康熙，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
乾隆抿着薄唇，攥紧拳头，正准备开口喊“护驾、护驾”！
一个看起来像是二十岁左右，身穿着天青色夏袍、容长脸、丹凤眼的年轻男子突然转过头与他目光相接。
瞧见男子熟悉的长相，乾隆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唰”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未曾等他出声，他的十二叔与十六叔就难以置信地哽咽高声喊道：
“汗阿玛！”
“什么？汗阿玛？！”满朝文武瞧见履亲王与庄亲王失态的模样，听清俩人喊出来的话，全都愣住了。
作为圣祖爷活下来的年龄最小的俩儿子——镇国公允祁与諴亲王允祕也下意识跟着他们十二哥与十六哥的话，看着康熙喃喃喊道：“汗阿玛。”
他们俩一个出生在康熙五十二年，一个出生在康熙五十五年，自打记事起，他们汗阿玛就是垂垂老矣的模样了，如今竟然瞧着与他们的年龄差不多？
听到有人喊自己“汗阿玛”，颠簸的不适感消退了的康熙抱着怀里快三岁的大孙子，循声往发声源望去，就瞧见了四个眼泪汪汪瞧着他的小老头。
他不认识允祁与允祕，但辨认出来了允祹与允禄，一脸诧异地开口道：
“老十二，小十六你们怎么变得如此苍老了？”
“汗阿玛！！”
又听到了记忆中的亲切称呼，满脸皱纹的履亲王与庄亲王当场哭了出来。
满朝文武百官：“！！！圣祖仁皇帝显灵了？！”
站在龙椅旁的乾隆也呆滞了，他汗玛法这是真的显灵了？被他念叨的从长生天上飘下来了？！
站在履亲王身后的和亲王弘昼在盯着身穿天青色夏袍的年轻男子看了半晌后，才同履亲王与庄亲王一样带着哭腔对着年轻男子哽咽地喊道：
“汗阿玛！”
满朝文武百官：“！！！世宗宪皇帝也显灵了？！”
胤禛同他汗阿玛一样也循声往弘昼脸上瞧去，但却没有一丝反应，他不认识喊他的弘昼。
站在御阶之上的乾隆听到自己如今唯一活着的弟弟对身穿天青色夏袍男子的称呼后，“砰”的一下又重重坐回了龙椅上，满脸精神恍惚：他的念叨声这般强大的吗？把他年轻的汗阿玛也念叨的从天上飘下来了？！
老九胤禟瞥了一眼乾隆，又瞧了一眼弘昼，兄弟俩的长相仔细看的话确实能从中辨认出来一丝老四的影子，想着老四家千秋万代了，自己搞不好都绝嗣了，胤禟不禁撇了撇嘴，嘟囔道：“老四一家子这是团聚了啊！”
老十知道自己九哥也是个小心眼的，听到胤禟的话，立刻用手肘捅了捅身旁老九的身子，然后转头看向康熙，一脸和气地又笑道：
“汗阿玛，您瞧这里真热闹啊，年轻的十二弟被‘达玛法’给甩出了时空马车，咱们倒是有幸瞧见年迈的十二弟了，十二弟真长寿啊，把我们都送走了。”
胤俄的话打破了朝堂上诡异的气氛。
“十哥！”
年迈的履亲王看了老十一眼，不由动了动嘴喊了一句。
老十睡凤眼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胤祹又将视线一一从直郡王、太子爷、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八贝勒、九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脸上扫过，多年后竟然又再次遇见了这么多惊采绝艳的故人，他们正值风华正茂的年龄，而自己则是黄土埋到脖子根了。
履亲王眼睛变得通红，颤颤巍巍的双膝跪地，高声喊道：
“儿臣拜见圣祖仁皇帝！”
看到履亲王的反应，其余人也纷纷跪地高声呼道：
“儿臣/孙儿/奴才/微臣拜见圣祖仁皇帝！世宗宪皇帝！”
乾隆也吞了吞口水在满声尊敬的高呼声里踩着御阶走下来，站到康熙等人面前，乖乖俯身行礼道：
“弘历拜见汗玛法、汗阿玛，给众位伯伯、叔叔们请安。”
被康熙抱在怀里的弘晞亲眼瞧见了乾隆皇帝的长相不禁眨了眨眼睛。
康熙也朝着乾隆望了一眼，他身上明黄色龙袍的金线闪着光，瞧着都有些晃眼。
他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陌生臣子们，声音威严地说道：
“都平身吧，此番朕过来这边是有事儿要与皇帝商议，不关尔等的事情。”
听到这话，群臣们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圣祖仁皇帝带着世宗宪皇帝以及一群康熙朝的能干皇子们在这大过年的日子里显灵了，万岁爷这是背地里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惹得自己这般多长辈都从长生天上飘了下来？
乾隆闻言心中也不由一紧，但他有个父辈们没有的优点，自信，很自信，暗自思忖着：莫不是朕把大清治理的太好了？汗玛法一高兴就带着儿子们前来探望朕了？
心中这般想着，乾隆的笑容也露了出来，瞧见一个看起来两、三岁、还没有剃头的小娃娃被他年轻的汗玛法抱在怀里，歪着脑袋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他不由一愣，竟然从心底生出来了巨大的危机感。
他不明白这股子危机感从何处而来，但知道眼前最关键的事情是宣布退朝。
他将视线移到底下的朝臣们，轻咳两声道：
“今日的朝会就先到这里吧，众位爱卿们各自去忙吧。”
文武百官们闻言忙俯身行礼，三三两两地告退离开了。
履亲王允祹、庄亲王允禄、镇国公允祁、諴亲王允祕与和亲王弘昼都没有离开。
乾隆看到自己唯四还活着的叔叔与唯一还活着的弟弟眼巴巴地瞧着他汗玛法一群人，笑着说道：
“汗玛法，汗阿玛，众位伯伯、叔叔们不如咱们一块挪去朕的寝宫中详谈？”
如今正值春寒料峭的时候，康熙等人穿着夏装也觉得单薄，听到乾隆的提议，立刻点了点头。
乾隆遂笑呵呵的领着众人往养心殿而去。
室外光线明亮，瞧见康熙一群人脚下的影子，乾隆不禁眸光闪了闪，领着一群人脚步松快的来到养心殿。
康熙等人走进养心殿时看见里面的装潢摆件纷纷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端是个“富丽堂皇”、“花里胡哨”。
审美向来淡雅隽秀的胤禛瞅着这满屋子五颜六色的珐琅大彩瓶，以及挂在墙上盖了不下十几个红印章的字画，心脏不禁抽了抽，眼睛也闭了闭，瞬间领会了去后世时偶然听到的一句话“这景象吵到我的眼睛了”是什么意思。
乾隆看着自己的汗玛法、汗阿玛、众位伯伯、叔叔们都在观看自己喜爱的大彩瓶，心中不禁骄傲极了。
他敢说自己当政时的瓷器烧制水平代表了从古至今的最高水平，这般高的工艺当然要全都把五颜六色的色彩烧到一个大瓶子上才能突显出来啊！
他背着双手走到康熙跟前，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粉彩镂空包袱瓶，对着康熙等人笑着介绍道：
“汗玛法、汗阿玛，各位伯伯、叔叔们怕是没有见过这般色彩华丽的大彩瓶吧？你们瞧瞧这瓶子上凸起来的包袱带子像不像把‘福气’都包进去了？弘历最爱这种大彩瓶了，汗玛法与汗阿玛若是喜爱的话，弘历烧给你们啊。”
乾隆的话音刚落，众人全都默然不语。
胤禛仔细打量着乾隆的表情发现他没有开玩笑真的觉得这种五彩斑斓、姹紫嫣红的彩瓶漂亮，不禁嘴角抽了抽，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亲生儿子。
康熙瞄了几眼“包袱瓶”，看着那“包袱带子”像极了“蝴蝶结”，想起自己的审美、老四的审美，他也满脸复杂的看向乾隆出声道：
“弘历啊，你的审美真是与朕，还有你阿玛的都不相同啊。”
“那汗玛法”想要吗？
听到了自己汗玛法的夸赞，乾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康熙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了，坚定的摇头拒绝道：
“不用了，朕不爱好这一口。”
乾隆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失望，觉得自己敬爱的汗玛法怎么审美与自己不像呢？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视线下移瞧见他汗玛法怀中抱着的小娃娃正在捂嘴笑，五官精致，满满的灵气从眼角眉梢都露了出来。
他如今已经五十一岁了，与元后富察氏所生的嫡长子、嫡次子都早早夭折了，瞧见这般可爱的奶娃娃，他也不禁心生喜爱，用右手指着弘晞疑惑地笑着询问道：
“汗玛法，这个孩子是朕的哪位小叔叔啊？朕怎么认不出来他呢？”
老大在后世待的时间长，知道乾隆皇帝最爱标榜自己是他汗阿玛最爱的孙子了，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大咧咧笑道：
“弘历啊，你这就看岔眼了吧？汗阿玛怀里抱着的小娃娃可不是你小叔叔、是你大堂哥。”
在自己登基前被“大堂哥”的“阴影”给笼罩了十几年的乾隆听到胤禔的话，立刻难以置信地皱眉惊呼出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朕见过弘皙，他不长这样。”
胤礽听到“弘皙”二字，不禁闭了闭眼，此番“弘皙”不在这儿，必然是因为那孩子已经去世了。
看出来胤禛生下来了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儿子，老九强憋着笑意对满脸不信的乾隆接着说道：
“弘历啊，此‘弘晞’非彼‘弘皙’，这个可是你太子二伯的嫡长子哦，金尊玉贵，受尽宠爱，是你汗玛法最最最宠爱的大孙子啊！”
“嫡长子”、“最最最宠爱”，仿佛迎面飞来了数千把利刃“嗖嗖嗖”地插到了自己心上，乾隆无声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十四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呵呵说道：
“弘历啊，你大堂哥可是衔玉而生的好圣孙哦，不是，说错了，是好太孙。”
弘晞冲着乾隆眉眼弯弯地笑着挥舞了两下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弘历堂弟！”
“衔玉而生？好圣孙？好太孙？”
乾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不敢相信地望着弘晞的小圆脸，心中疯狂摇头，无声呐喊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小娃娃的出生是在写话本子吗？这般像话本子的出生以及人生经历合该是朕才对呀！呜——小娃娃是抢了属于朕的话本子人生剧本吗？嘤嘤嘤——弘历委屈。

第89章 老四训子
胤禔没开口时, 履亲王允祹几人也在辨认着“弘晞”的长相，努力搜肠刮肚地回想“弘晞”究竟是哪个故人。
等允祹听到弘晞的身份竟然是他太子二哥的嫡长子也惊讶极了，万万没想到他太子二哥竟然有“嫡子”了？
他下意识就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玉佩想要给弘晞——这个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侄子见面礼, 然而右手刚触碰到腰间的玉佩, 就紧跟着听到他十四弟说他们这身份尊贵的侄子已经升级变成皇太孙了, 他又不着痕迹的将右手给收了回来，眸光含着惊叹。
庄亲王允禄与自己十二哥用手摸玉佩的动作一模一样，若小娃娃只是圣祖爷嫡孙的话，他们作为小娃娃的亲叔叔倒是能给见面礼，可太孙就是储位了, 是“君”的范围，从古至今只有“君”给“臣”赏赐东西的, 没听说过有“臣”给“君”见面礼的。
镇国公允祁、諴亲王允祕也满脸好奇的望着弘晞的小圆脸，又视线下移瞧了瞧弘晞挂在脖子上镶嵌着帝王绿玉石的金项圈，心想：这个小娃娃的确长得与太子二哥很像，瞧着十分有灵气，关键是人家项圈中间的玉石比万岁爷手指上的同色玉扳指, 颜色更绿啊！
乾隆的余光瞧见平日里不是看着他长大、就是陪伴着他一起长大的四位叔叔都在仔细打量“小娃娃大堂哥”，他忍不住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又吸引到他身上。
站在乾隆斜后方、从小与乾隆一起长大的弘昼瞥见自家皇帝四哥的反应，立马心领神会的看着康熙与胤禛恭敬地开口询问道：
“汗玛法，汗阿玛, 今日你们一群人突然从长生天上下来了, 可是有什么嘱咐要交代给我们吗？”
听到自己五弟问出来了自己的心里话，乾隆笑着用右手捋了捋自己下颌上的短须。
康熙等人听到“长生天”三个字时都不禁有些心梗, 看向弘昼的眼神都带上了一言难尽的意味。
下一瞬他们就听到了更加令他们心梗的话，只见也是中年模样的弘昼用右手挠着自己头上的瓜皮帽, 一脸新奇地感慨道：
“汗玛法、汗阿玛，弘昼平日里闲来无事喜欢给自己办葬礼，从未曾想过有一日逝去的人竟然还真得能在白日回到人世间啊，你们现在看着就像是活人一般，一点儿都不像不能见光的鬼魂啊。”
弘昼话音刚落，康熙的眼皮子立刻重重跳了跳，双眼探究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弘昼，暗自思忖着：“……老四这个儿子莫不是个傻的？”
除了胤禛外，其余康熙朝的皇阿哥们也嘴角齐齐抽了抽，心中暗道：“……老四/四哥生的俩儿子果真是奇葩啊！”
被康熙抱在怀里的弘晞也不禁抿着小嘴强憋着笑意，看了看他满脸尴尬的十二叔——清朝有名的“送葬王爷”，又瞧了瞧弘昼——清朝有名的“荒唐王爷”，真心觉得这乾隆朝的欢乐就是多啊。
然而对于胤禛来说，“欢乐”都是别人的，留给他的只有“头疼”，他瞥了弘昼一眼，又瞧了一眼乾隆，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闭了闭眼睛，无奈极了，实在是不明白“他”生的俩儿子怎么一点儿都与自己不像？一个审美另类与自己的审美完全是两个极端、偏偏爱睁眼说大话，脸不红、心不跳的给他自己脸上贴金；一个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给自己办葬礼？这是嫌他自己活得太长了吗？没事儿要作法咒一咒自个儿？无法评价，简直荒唐！
即便老十四在宫里时向来喜欢与胤禛对着干，但瞧着自己这俩与众不同的“大侄子”，他也不由同情的望了他四哥一眼，心中想着：啧啧，摊上这俩糟心儿子想来“雍正皇帝”也是很“痛苦”的吧？
胤祯忍不住轻咳两声，对着弘昼出声道：
“弘昼啊，你可莫要太离谱，没瞧见我们都是有影子的大活人吗？怎么会是从长生天过来的灵魂呢？我们是从别的地方来这儿的。”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乾隆的目光又闪了闪，忙接着胤祯的话茬子，满脸不解地看着康熙笑呵呵地疑惑询问道：
“汗玛法，弘历活了大半辈子了，今日才算是真的开眼了，您这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呀？有何奇遇？返老还童了吗？竟然看着如此威严俊朗，比弘历印象中的您还要年轻二、三十岁嘞！”
听着乾隆这一段话中明晃晃的打探与暗戳戳拍自己的龙屁，康熙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处处嚷着崇拜他、要学他六下江南”的孙子出声回答道：
“弘历，我们是跟着太祖高皇帝从别的大清世界而来的，朕在那片时空中就是这个年纪，没有返老还童。”
“什么？世界上竟然还有别的大清？”
听到康熙这话，允禄、弘昼几人瞬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惊呼出声。
乾隆更是眨了眨凤眸，感觉自己看的书有些不够用了，满脸狐疑地看着康熙说道：“汗玛法莫不是在逗朕吧？”
与晚清的那些不肖子孙们比起来，康熙对执政中期的乾隆没有那般大的恶感，对这个把清朝带入盛世的孙儿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他抱着弘晞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坐下来朕给你们讲一讲。”
说完这话，他就抱着大孙子、领着儿子们找到圈椅坐下。
乾隆几人也跟着排排坐。
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内。
康熙简单对乾隆几人解释了一番他在后世了解到的“平行时空”概念，又将在十九世纪虎门海滩上亲眼看到的壮观销烟场面，以及后世大概是什么情况粗略的都讲了讲。
乾隆几人自然也是十分聪慧的，听完康熙的讲述。
履亲王允祹气得身子哆嗦，下颌上的白胡子都乱颤，义愤填膺地用枯老的右手拍打着身旁的高脚小方桌愤怒地骂道：
“洋人！鸦片！真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万岁爷咱们也得赶紧下令在大清销毁福寿膏，莫要让这种毒物在民间流传啊！”
听到自己十二叔的话，乾隆当即颔了颔首，一改刚才乐呵呵的和善模样，容长脸变得阴沉了下来，脸色也瞬间冷凝了，紧抿着双唇，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犀利的眸光让人不禁遍体生寒。他现在好不容易刚把清朝给推向巅峰，民间经济繁荣了，享受到几分盛世的安稳了，竟然就听到有洋人不仅胆大包天地用鸦片攫取大清的银钱，还妄图灭了自己大清的事情，武德充沛的乾隆皇帝已经涌起阵阵战意，又想打仗了。
瞧见乾隆这模样，老四才不禁心中暗自点了点头，抛开审美不谈，面对政事他这四儿子还是挺靠谱的。
康熙也用右手捋了捋下颌上的短须，他没有在梦中瞧见“乾隆皇帝”的百科史料，对弘历的了解也是很浅的，这大半个多时辰的交谈足以能让他看出来弘历这孩子除了爱享受、爱自夸的毛病外，骨子里也是天生的帝王料子。
他用长臂揽着怀里的弘晞，看着坐在对面圈椅上的乾隆笑着询问道：
“弘历这些年可是做了什么政绩？”
听到有可以当着自己汗玛法的面自夸大夸的机会了，乾隆当即又抛开冷脸，变为了和煦的笑脸，一脸自豪地骄傲说道：
“汗玛法，自朕登基以来就一直在总结康熙、雍正两朝的过失。”
康熙、胤禛：“……”
“汗玛法的仁政、汗阿玛整饬吏治的铁腕手段，弘历觉得都不错，故而就特意将两者结合起来，把好的部分延续了下来，不适宜的部分剔除了。”
“根据实际情况从过往的例子中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制定更加适合国情的政策，不错。”
康熙点头笑着中肯的评价了一句，乾隆变得更高兴了：
“昔年汗玛法平三藩、收宝岛、驱沙俄、三征噶尔丹，武德充沛，锐不可挡，弘历随了汗玛法，这二十七年下来弘历对内、对外先后打赢了多场战役，镇压边疆叛乱，平准格尔、扫大小金川，以往别的朝代都是打仗打得百姓数量越来越少，国库银两也越来越少，可弘历执政期间，大清人口一年比一年繁荣，人口数量足足翻了一倍多，国库也是存银丰盛，有盛世之态。”
瞥见坐在一旁的胤禩、胤禟时，乾隆又笑着用手捋了捋胡子，接着补充道：
“对了，当初九龙夺嫡竞争残酷，汗阿玛清算政敌时的政治手段又太过激烈，唉，把皇家与宗室的关系搞得十分紧张，故而朕一上台为了缓和与宗室的关系立刻就为被汗阿玛清算的八叔、九叔平反了，不仅恢复了两位叔叔的宗室身份，还把两位叔叔的名字都给还了回去，算是替汗阿玛缓和了皇家与宗室的内部矛盾。”
胤禛听到这话，不禁再度感觉自己的两个拳头硬了，心中的火气也是“噌噌噌”往上冒：“……弘历这个逆子！竟然敢当着自己这个老父亲的面，踩着自己这个老父亲的事情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胤禩、胤禟也面面相觑：“……老四这四儿子果真不爱老四啊，太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若不提这事儿，他们兄弟俩都努力把这糟心事情给忘记了！高高兴兴来穿越到十八世纪是想要看一看大清的巅峰盛世的，谁想要想起这破事儿啊！”
“嘿嘿，不仅八叔、九叔被弘历给平反了，还有被翁库玛法挖坟鞭尸的睿亲王多尔衮也被弘历给平反了。”
“弘历觉得睿亲王有功有过，但是被挖坟鞭尸就太过了，您说是吧，汗玛法？”乾隆咧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康熙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他身为儿子怎么好评价自己汗阿玛对自己叔公做的事情？”
弘晞用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来，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他肩膀上的系统小人儿，在脑海中对着系统询问道：
【统子哥？我怎么感觉乾隆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史书上不是写乾隆到六十多岁时，才把我八叔、九叔还有睿亲王以及被他以谋逆罪处死的弘皙给恢复宗室身份了，他现在怎么说自己一上台就给人平反了？还有我感觉他说的战役时间点也与我的记忆有些不太一致啊？】
听到弘晞的疑问，系统当即用平稳的电子音对弘晞懒洋洋地回复道：
【宿主，你没记错，因为这里不是正史世界，正史乾隆朝里如今你四叔最小的儿子弘曕还活着，等过几年才会去世呢，可这里他已经去世了，一个皇子的生死都能有出入，其余有出入的地方都是很正常滴，你不用太过在意。】
听到自己统子哥的答复，弘晞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却没曾注意到，坐在对面的乾隆在高兴自夸他的同时，还分出了一丝注意力牢牢在他身上，将刚刚他将视线往肩膀上瞥以及点头的小动作看了个正着。
乾隆洋洋洒洒的将自己二十七年间做的事情只挑好的、不讲坏的，全说完了，正准备笑呵呵地询问“大堂哥”是不是“老祖宗”就在他身旁待着呢。
然而他慢了一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胤俄一句响亮的肚子咕噜声给打破了。
“汗阿玛，儿臣饿了，想用膳了。”
瞧见自己的五脏庙“咕噜~”一声响，众人全都将目光给移了过来，胤俄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右手挠着瓜皮帽笑道。
乾隆也当场哈哈大笑：
“来人快些去御膳房传膳，怎么能饿着朕的十叔呢？”
站在门外面的宫人们听到万岁爷的声音，立马跑去御膳房传膳。
没过一会儿，太监、宫女们就捧着一道道御膳进入了用膳的偏厅。
偏厅里也早已经放置了好些张桌子、椅子。
“汗玛法、汗阿玛、众位伯伯、叔叔们，弘历爱吃锅子，正月天儿还寒冷呢，咱们吃锅子也能暖和暖和。”
众人坐在雕花椅子上，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张桌子、桌案上搁着一个小铜锅。
弘晞与他阿玛坐在一张桌子旁。
乾隆则殷勤的往康熙身边凑，站在康熙的右侧，用手指着放在白瓷盘中被切成一片片的淡黄色植物块茎，笑呵呵地说道：
“汗玛法可能没见过这种植物，此乃。”土豆。
“土豆，这是海外亩产千斤的高产粮种，朕那边有这东西，已经开始在民间逐步推广了，此物挺好就是容易害病，得轮种，而且储存着不方便，只能用来当作救急的食物，不能让百姓们当成粮食种，哈哈哈。”
未等乾隆将后半句话给说完，康熙就笑着说道。
乾隆听到康熙这基本上总结出来土豆特点的话，不禁一愣，正想开口笑着说自己汗玛法说的对，紧跟着就看到他“汗阿玛”也用筷子夹起他面前的白瓷盘中的淡红色植物块茎，对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弘历，此物乃是番薯，与土豆一样都是海外的高产粮种，我们那个世界也发现这种农作物了，用不了多少年很快民间人口数量也能繁荣增长了。”
乾隆瞧着他冷着一张脸睨着他的年轻汗阿玛，整个人都呆了。
“弘历啊，看这儿，看这儿。”
听到胤俄的憨厚笑声，乾隆僵硬的转过脖子瞧向他憨直的“草包”十叔。
只见他十叔一脸可惜地摇头叹气道：
“弘历呀，你这儿土豆、番薯都有了，怎么没有玉米啊？待会儿十叔用完膳就把玉米的模样给你画出来，你拿着画纸好好派人去找一找，那也是亩产千斤的海外高产粮种啊！”
乾隆吞了吞口水：“！！！”
胤俄话音落下，坐在他左侧的胤禟也看着乾隆摇着脑袋、蹙眉道：
“弘历啊，你这不行啊，你爱吃锅子，怎么能没有酸酸甜甜的番茄锅与麻辣苏爽的辣椒锅呢？”
“九叔，何为番茄？何为辣椒？”
坐在末尾的弘昼一脸困惑地适时出声询问道。
胤禟瞥了一眼满脸懵逼的乾隆，笑着摇头道：
“看来弘历还没有发现那番柿、番椒、向阳花不是观赏花卉啊。”
“番柿果酸酸甜甜，番椒果比茱萸还辣能祛湿御寒，向阳花的茎秆能做肥料，瓜子可是能用来榨出香喷喷的葵花油，这是多好的植物呀！弘历这般厉害，怎么能不知道呢？弘昼都有闲工夫在府邸中给自己办葬礼了，也不愿意出海去看看外国都发展成什么模样了吗？嗐！”
乾隆、弘昼：“！！！”
允祹、允禄、允祁、允祕兄弟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已经慢慢觉察出来味儿了，原来他们汗阿玛和众位兄弟们此番过来就是前来敲打越来越膨胀的皇帝侄儿啊！
正如他们四人预料的一样，完全是一根直肠子的胤禔也摆了摆手，从盘子中拿起一个用顶级茶叶煮的茶叶蛋大大咧咧地看着乾隆询问道：
“哎呀，老九你先别说那些能吃的观赏花卉了，弘历呀，大伯问问你，你这一个鸡蛋内务府是不是报给你十余两银子一个？”
听到胤禔的话，乾隆下意识点了点头：“大伯说的没错，内务府报给朕的鸡蛋确实是十余两银子一个，朕之前曾问过底下的一个官员，官员说朕吃的是顶级鸡蛋所以价格昂贵，他们吃的都是有裂纹的残次蛋所以便宜。”
“呦——原来弘历还关心过鸡蛋的价格啊。”
“十四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老十四怪模怪样的腔调，乾隆皱了皱眉头，不舒服地询问道。
胤祯摇头笑了笑对着自己十三哥使了个眼色，坐在老十四身旁的胤祥是个老实人，他看着乾隆一脸无奈地叹气道：
“弘历呀，你被内务府的包衣奴才们坑骗了！有裂纹的蛋那是臭蛋，根本不可能会吃，鸡蛋品质再好那也不是金蛋，民间鸡蛋一个才卖几文钱，到你这儿价格直接往上翻了几千上万倍，唉，你这得被包衣奴才们白白坑掉多少银子？被坑掉的银子加起来够你打多少次仗？跑去南巡多少次啊！”
“不可能！朕手握大权，威深势重，朕的官员与包衣奴才们胆敢欺骗朕吗？”
乾隆的瞳孔一缩，整个人的脸色涨的通红，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当成傻乎乎的冤大头给坑骗了。
“怎么不可能啊？”胤禛冷着一张脸、眸光锐利地看向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四儿子，冷笑道：“弘历你自己用脑子好好想一想，你询问的那个官员若对你说出你这鸡蛋采购价格明显有猫腻，先不说你信不信，他可就是一下子将整个内务府的包衣都给得罪完了，官位肯定是保不住了，性命还在不在也不好说了！”
“你整日打着效仿你汗玛法的旗号出宫往外跑，惹出多少风流韵事？我也没瞧见你去认真关心一下民间的各种物价！被当成个傻子净被包衣奴才们骗钱了！”
五十一岁的乾隆被自己二十一岁的汗阿玛给怒怼了，他的一张脸都红的快要冒烟了。
胤礽、胤祉、胤祺、胤祐、胤禩五个没有说话的，也一副看乐子的心态，亲眼见证“老四跨时空教训逆子”。
“人的审美各有差异，你的审美虽然与阿玛不一样，但阿玛忍了，你若高兴把整个屋子都摆成五颜六色的大彩瓶也没人说你。”
“可你瞧瞧你这墙上挂的都是什么东西，人家好好的名人字画到你手里被你‘啪啪啪’地往上盖章，还‘巴拉巴拉’地往上写你的观后感，古董字画的艺术价值直接贬值了。”
“儿子啊，听阿玛一句劝，咱老爱家丢不起这个人啊！人家后人想欣赏的是名家的佳作，而非你这一个一个像是牛皮癣似的红印子和那‘得啵嘚啵’的观后感啊！”
胤禛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已经有“弘历”这个四儿子了，完全将“阿玛”的角色代入了进去，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右手指着乾隆的脸劈头盖脸地怒骂道：
“如今你刚做出来盛世的政绩就开始沾沾自喜，飘飘然了，那再过十几年你是不是还得飘上长生天了？”
“四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弘历侄儿一看就是长寿之人，怕是得再过几十年才会飘上长生天的。”
胤祉笑着纠正道。
脸已经红成猪肝色的乾隆被自己的阿玛、伯伯、叔叔们联手给怼得嘴巴开开合合说不出一句话来。
允祹、允禄、允祁、允祕、弘昼，叔侄五人全都低下了头。
履亲王四兄弟想笑只敢在心里笑，觉得终于有人来管一管弘历了，弘昼则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一群长辈们将火力从他皇帝哥哥身上，移到自己身上。
与刚知道弘晞的“话本子人生剧本”时的酸酸感觉不同，乾隆这下子是真的心里难受了，他的嘴皮子再利索，也说不过一群康熙朝的能干皇子们啊！
他下意识就将求助的目光移到他敬爱的汗玛法身上，看着康熙慈爱的笑容，心中再次：嘤嘤嘤——弘历委屈。
康熙看着乾隆被众位儿子们怼得有口难言的模样，也笑着对乾隆招了招手说道：
“弘历啊，朕也有话想给你说。”
“汗玛法想对弘历说什么呢？”
乾隆边问边又往康熙跟前挪了挪，像是想要避开自己的“汗阿玛”以及如狼似虎的伯伯与叔叔们似的。
“弘历啊，清朝确实是被你带入了巅峰，但也就是因为你，它由盛转衰，一步步开始滑下谷底啊！”
康熙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乾隆瞬间惊得瞳孔地震：“！！！”

第90章 亲孙干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汗玛法, 朕的年号可是‘乾隆’啊，有道是‘乾隆乾隆，国运昌隆’, 朕的大清盛世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简直荒唐！”
乾隆的脸已经红的能滴血了, 缀在脑后的辫子都快急得翘起来了, 从头到脚都显露着满满的拒绝意味，皱着眉头，激动摊手道。
康熙见状倒是很能理解自己这个孙子的想法，弘历此刻的表现简直和他当初自己第一次去后世时，听到“大清亡了”是一模一样的, 回到紫禁城后，宁愿相信自己中邪了, 也不愿意相信自家偌大的王朝说没就没了。
允祹、允禄、弘昼几人听到这等事关万岁爷的秘辛，也面容大骇，险些将手中的碗筷杯碟打翻，纷纷低下了头，恨不得当场幻化成一缕轻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叔侄五人可与圣祖爷他们的情况不同, 圣祖爷一群人是已经“去世”的长辈，丝毫不惧怕万岁爷，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敢骂，等完事儿后这一群人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了。他们可还是得留在乾隆朝看着万岁爷的脸色, 好好过日子呢。万岁爷的小心眼也是与他汗阿玛同出一脉的, 别等以后这位突然觉得今日被一众长辈们轮番呵斥、丢大脸了，想要收拾他们这五个知情者、旁观者、见证者了, 那他们可就完犊子了！
康熙也像是感受到允祹五人的满满求生欲了，他看向履亲王笑着温声说道：
“老十二, 你也算是见到朕了，朕在别的时空一切都好，你还是领着你的弟弟们与侄儿出宫回府用膳吧。”
允祹知道自己汗阿玛这是在保护他们五人，猜测接下来自己的皇帝侄儿可能还有的骂的，立刻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康熙俯身道：
“是，汗阿玛。”
允禄、允祁、允祕、弘昼也同他们十二哥/十二叔一样先向康熙行了礼又对着乾隆俯了俯身，匆匆告退离开了偏厅。
转眼间，偏厅中就只剩下康熙一群人与面红耳赤的乾隆了，连个布膳宫人都没有。
一个个小铜锅被底下的红泥小火炉给烧得咕嘟咕嘟冒泡。
偏厅中飘着白茫茫的水蒸气。
瞧着那被御厨做成小鱼形状的雪白色鱼丸子在菌汤中上下翻滚，乾隆就不禁吞了吞口水，不是馋的，是吓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这沸腾汤水中的鱼丸子，马上就要“熟”了。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
若说康熙对乾隆还有一份“隔辈亲”的宽容，胤禛看乾隆完全是在看不省心的逆子，只有气，没有爱。
眼看着已经清完场，没有无辜人在了，胤禛直接绕过桌子走到乾隆跟前，抬起右手就狠狠朝着乾隆脑袋上的暖帽来了一巴掌。
冷不丁被自己亲爹打了，乾隆委屈坏了，没等他开口问自己为何要挨揍，他年轻的“汗阿玛”就又对他厉声呵斥道：
“‘不可能？’什么东西到你嘴里了都是‘不可能’！弘历，承认清朝在你手中经历了盛极转衰的过程，你自己做的不好变成了清朝的李隆基，这很难让你启齿，觉得很丢脸对吗？”
“你汗玛法让你说说你这二十七年干的事情了，你的脸皮倒是真厚，只说好的，一点儿坏的都不谈，还踩着你阿玛做的事情给自己脸上贴金！”
“阿玛倒是想要问问，究竟是谁给你了这么膨胀的勇气？是这些俗里俗气、让人眼花缭乱的大彩瓶？还是你那层层叠叠的红印章子？”
“汗阿玛，儿臣错了。”
乾隆缩着脖子、红着脸讷讷地小声道。
看着之前还是满满王霸之气、“朕最厉害”的乾隆被自己四叔给训的抬不起头的模样，弘晞抿着双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坐在他身旁的胤礽看了一圈热闹，想起已经去世的“弘皙”，也轻咳两声看着胤禛悠悠道：
“老四算了，别骂了，弘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乾隆脸上的温度烫的都能煎鸡蛋了，听到自己一直没有出声的太子二伯都开了尊口替他求情了，他心中虽然高兴，但总觉得自己太子二伯“劝架”的话听得有些怪怪的。
下一瞬他就知道究竟是哪里“怪”了。
只见他“汗阿玛”听到他太子二伯的话非但没有消火，反而变得更气了，用修长的手指点着他的暖帽冷笑道：
“孩子？他都五十多岁了，他要还是孩子的话，就没有人比他更像孩子的了。”
听到老四的话，除了康熙以外，众人哄堂大笑。
瞧着一群伯伯、叔叔们欢快的模样，乾隆简直都想哭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他们不仅以大欺小，还以多欺少！
看着众儿子们将“白脸”的角色都唱完了，康熙轻咳两声，也适时地开口唱起了“红脸”：
“行了，老四你们也别再训斥弘历了，俗话道，前朝剑不能斩今朝的官，很多事情还都没有发生呢，现在的弘历也不能替晚年的他背锅。”
“汗玛法，您对弘历最好了！”
在一圈骂声中终于听到了好话，乾隆都险些喜极而泣了，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像是一个成精的金元宝似的拿起公筷、公勺就要殷勤地给康熙布膳。
康熙也任由他伺候，像是个和事佬般看着众位儿子们乐呵呵地笑道：
“先用膳吧，等填饱肚子再继续说。”
众人笑着颔了颔首，胤禛也又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这顿膳食除了乾隆吃的食不知味外，其余人都吃的很满意。
宫里的御膳本就是美味的，爱享受的乾隆更是个美食爱好者，在他挑剔的舌头下，他的御膳味道比起父辈与祖辈来说，就更上一层楼了。
用罢膳，众人又将两个大清作对比，掀起来新一轮对乾隆的言语讨伐，这一讨伐就是两个多时辰，玻璃窗外的天色都渐渐变得昏暗了。
天色昏暗，乾隆的脑袋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也是晕晕乎乎的。
当他听到自己汗玛法生产出来了“玻璃”，他还能腆着脸笑道，他当政时底下的人也做出来了本土的玻璃，还有彩色的玻璃。
当他听到自己汗玛法遵从祖辈们的话，坚定不移的“废缠足”时，想起自己南巡带回来的美貌汉家小脚女子，乾隆的目光开始闪避了。
当他听到自己汗玛法冬日会穿用“羊毛、羽绒”做的衣服时，还觉得有些意思，自己也可以让底下人研究一下。
若说这些事情，乾隆听着都笑呵呵的在圈椅上坐的住。
待“开西学”三个字传入他的耳朵里时，他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声，细长的凤眸瞬间瞪大，“唰”的一下从圈椅上站起来，一脸难以相信地看着康熙失态地大声询问道：
“汗玛法莫不是疯了？历朝历代都是愚民政策，汗玛法竟然从上到下传播西学，开民智，这岂不是让底下的百姓们有朝一日造我们家的反吗？”
看着乾隆激动的险些当场跳脚的样子，康熙不禁闭眼叹了口气，同样是有为的君主，他能不知道“愚民政策”好用？百姓们不用知道什么是为什么，只要知道乖乖跟着朝廷的政策有样学样的办事就行了，这对当政者来说，既省事又安全。
他能不知道在民间开西学，若干年后会对王朝产生什么样的可怕影响吗？
但在“老祖宗”的带领下，他亲眼见到了后世国泰民安的景象，明明他的大清亡了，但是百姓们的日子却变得更好了。
他在自己“小姑姑”的胁迫下，亲眼在梦中看到了史料上记载的晚清乱象，明明知道“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破解之法，难道他能为了爱新觉罗一族一氏的皇权与荣华，让历史悲剧再度重演吗？
“弘历啊，未来哪个国家提前发展了西学，哪个国家就跻身到了强国的行列，有的事情为君者碰都不能去碰，但有的事情为君者不想做也得去做。”
看着乾隆用一副“朕的汗玛法、汗阿玛、伯伯、叔叔们莫不是全疯了”的探究眼神打量着他们一群人，胤礽忍不住又开口说了一句话。
弘晞也跟着他阿玛的话茬子对着乾隆奶声奶气地说道：
“弘历堂弟，等到未来后人会明白的，汗玛法开西学是最明智的事情了。”
听着宝贝儿子、宝贝孙子的话，康熙也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看着紧抿薄唇的乾隆，深吸了一口气：
“弘历啊，如果你去过后世知道了晚清史，朕相信，你会做出与朕相同的选择的，腐朽的晚清不值得拯救，但是因为我们后代的君主不作为，而使得近代的华夏陷入屈辱的悲惨境遇，这就是我们老爱家的过错了，朕开西学不是为了拯救晚清，而是为了拯救近代的华夏。”
“你们不知道啊”，康熙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瞧着自己的儿子们与俩孙子，低声道：“总有一日封建主义会消亡在历史的车轮下的，逆历史潮流而行只有死路一条，未来是社会主义的天下。”
没太听懂，但却不明觉厉的大人们：“！！！”
在场中唯一一个听懂这话的小孩子：“！！！”
【统子哥，我汗玛法这是看了什么书啊？他怎么说出来了这般有觉悟的话？】
【宿主，你可能没有注意过，第二次穿越时，你汗阿玛与大伯在书店中买书时，你汗玛法就独具慧眼地买了好几本红皮书。】
弘晞：【……厉害了，我的汗玛法！】
【宿主，还有二十分钟你们就要去后世了，后世的季节还不知道是冷是热呢，你们要穿什么衣服？本系统提前把衣服给你们取出来吧。】
【统子哥，我十二叔还被扔在紫禁城呢，他会和我们一起去后世吗？】
【会的，本系统已经给你十二叔做好标记了，大清与异世界的时间流速是1：20，你们在乾隆朝待了快8小时了，你十二叔那里才过了大半个小时。】
听到系统这话，弘晞立刻看向康熙笑眯眯的奶声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咱们马上就要去后世了，要穿什么衣服过去呢？”
听到奶团子的话，胤禔、胤礽等人眼睛一亮，乾隆也支棱起了俩耳朵。
养心殿中很暖和，康熙等人穿着夏袍也不冷。
“金团你让老祖宗把咱们的冬装拿出来吧，穿的衣服多了到后世方便脱，穿的少了就要挨冻了。”
“嗯嗯，好！”
几乎是弘晞话音刚落，地板上就冒出了一堆盛着各种羽绒服、毛衣的包裹。
有了上次穿越时一热一冷的教训，他们父子们将后世的春夏秋冬的衣服都带着了。
乾隆看着这眼前近乎神迹的一幕，也顾不上为“开西学”震惊了，双眼发亮的凑到弘晞跟前，搓着大手，一脸讨好地说道：
“大堂哥，你给老祖宗说一说，让他捎着朕呗，让朕也去后世看一看吧。”
“什么？”
听到乾隆的话，众人弯腰拿包裹的手都顿住了。
康熙与胤禛的眼睛倒是亮了，百闻不如一见，若是真能让弘历/逆子去后世瞧瞧，他肯定也会想法设防的避开晚清的悲剧了。
弘晞从未想过乾隆会这般大胆的在对穿越了解不深的情况下，生出与他们一同去后世的想法。
还没等弘晞在脑海中对自己系统询问乾隆提议的可能性。
乾隆就又说道：
“大堂哥、老祖宗，朕保证若朕去了后世，肯定会虚心的，以后再也不好大喜功当清朝李隆基了！”
【叮——经本系统检测，宿主触发意外随机穿越条件，乾隆大帝有强烈的要改变大清的心愿，基于他的政绩成就，本系统可运用小工具携带着乾隆大帝随宿主一行人穿越到后世。】
听到自己统子哥的话，弘晞不禁眨了眨眼睛，平行世界的屈辱晚清能蝴蝶掉一个是一个！
他立刻装模作样的看着空气做出了一副询问“努努爷爷”的模样。
康熙等人都看着弘晞，乾隆更是紧张的攥紧了两只大手。
几分钟后，弘晞看向康熙笑着说道：
“汗玛法，努努爷爷说弘历堂弟还是很有才干的，同意他这次跟着我们去后世看看。”
听到这话，乾隆当即咧嘴笑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康熙也点点头，对着乾隆说道：
“弘历你现在与朕的年龄、身形都差不多，在后世大清已经亡了，没有皇帝了，你去了后世不能自称为‘朕’，朕带的衣服不少，你穿朕的衣服，而且不能喊‘汗玛法’、‘汗阿玛’，要喊爷爷、爸爸。”
“是，汗，爷爷，弘历知道了。”
乾隆高兴的像是后世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似的，迫不及待的就拿着他汗玛法的时兴衣服往身上换了。
胤禛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逆子”也不知道让“逆子”去后世是好还是坏啊。
等停留时间只剩下8分钟时，乾隆忙不迭的跑去自己的内室，躺在明黄色的龙床上，让心腹太监给他守着门。
康熙等人都是坐在圈椅上静静等待着最后几分钟过去。
【倒计时10秒、9秒、8秒……1秒。】
躺在龙床上的乾隆只觉得眼前有一道与早朝上相同的刺眼白光滑过，而后就意识沉沉的睡了过去。
站在门口处的心腹太监听到内室里突然没声音了，他忙抬腿走进去，瞧见刚才还满是人的屋子内，只剩下了万岁爷一个，圣祖爷他们都不见了，如果不是心腹太监早就被交代过了，他吓得都要扯开嗓子吆喝出来：“见鬼了，快来人呐——”
……
当康熙一行人再次感觉双脚踩到坚实的地面上时，闻到的空气很湿润，仿佛空气中弥漫着很多看不见的小水珠。
“呕——”
作为临时加进穿越队伍中的乾隆出现了严重的“晕车”反应，他用双手紧紧抱着胤禛的胳膊，脑袋晕晕乎乎地难受道：
“爸爸，儿子觉得好像亲眼看见我太奶了。”
胤禛：“……”
“汗阿玛！”
胤祹怎么都没想到，他上一秒还在乾清宫中对着龙床唉声叹气，下一秒就时空转换、斗转星移了，不知道是他过于长寿、身子素质太好了，还是系统为了补偿他没去十八世纪，总之胤祹与初次穿越时空的兄弟们不一样，他没有出现一丁点儿的“晕车”情况。
瞧见自己年轻的十二叔，乾隆都顾不上抱自己“汗阿玛”的胳膊了，一脸惊喜地对着胤祹喊道：
“十二叔！十二叔！”
听到有人喊他，胤祹循声望去就瞧见了一个咧嘴冲他笑得一脸喜庆的中年男人。
他不解极了。
经历了被自己的伯伯、叔叔们联手怒怼后，乾隆看着自己长寿的十二叔显得更亲近了，他来到胤祹跟前，高兴地笑道：
“十二叔，是朕，不，是我呀，弘历啊！”
“弘历？”
胤祹蹙着眉头重复念出这个名字。
乾隆忙笑着点头。
可对于第一次来后世，不知道九龙夺嫡，不知道乾隆非弘晖的胤祹来说，他完全理解不了乾隆对他展示的自来熟，他立刻摇头接着往下道：“不认识，没听说过。”
再次闹出笑话的乾隆：“……”
胤禛忍不住头疼扶额，伸手将乾隆拽到身旁，低声道：“弘历长点儿脑子行吗？你什么时候出生的，你忘记了？”
乾隆：“……”
弘晞看着乾隆眼睛眨了又眨的搞笑模样，对着胤祹奶声奶气地解释道：
“十二叔，他是乾隆皇帝哦，是四叔的四儿子。”
“什么？他是乾隆？”
胤祹听到太孙侄儿的话，瞬间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乾隆，心中暗道：万万没想到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的乾隆竟然是四哥的四儿子，不是弘晖？
还没等老十二再开口说点儿什么，围绕着众人的白雾突然散去了。
凌冽的寒风瞬间袭来。
身上还穿着夏袍的胤祹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瞧见自己腿边出现了他的衣服包裹，忙弯腰将羽绒服掏了出来裹在了自己身上。
在老十二穿厚衣服时，康熙一群人瞧着面前陌生的景象也不禁有些呆了。
此刻天色很昏暗，但在路灯的照耀下，他们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周遭的建筑物瞧着完全不像是夏国的啊。
弘晞也惊得张开了小嘴，在脑海中对着他的系统询问道：
【统子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宿主，你们现在在二十一世纪的缨国雾都，农历新春佳节期间，前方走约莫1千米就是唐人街了，本系统已经给你们在主系统那里兑换了4万元缨磅够你们花销了，你们赶紧去找宾馆住下吧，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下大雪了。】
弘晞听到这话，立刻对着康熙说道：
“爷爷，咱们现在在后世的英吉利，努努爷爷说前面有夏国人聚集的地方，天要下雪了，咱们赶紧过去找酒店住吧。”
“爸，没想到咱们竟然来外国了。”
听到宝贝儿子的话，胤礽惊讶极了。
康熙脸上的惊讶也掩饰不住，经此一回，他们父子们这也算是出过海了。
站在一群长辈们中间的乾隆则一脸新奇的望着周遭的陌生景象，看到现代建筑的高楼大厦时不禁瞪大了眼睛。
“下午6点多了，走吧，咱们先去找地方住下等天亮了再说。”
康熙掏出脖子上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弯腰将站在他腿边的大孙子抱到怀里对着众人说道。
一行人在系统的导航下来到唐人街的一家性价比不错的酒店。
酒店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彤彤的对联，春节的气氛正浓厚呢。
康熙带着一群人进入灯火通明的酒店一楼大厅办理入住，跟在后面的乾隆、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般，仰起头盯着大厅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吊灯瞧。
他们共有十五个人，开了五间三人间。
众人拿着房卡准备乘着电梯去六楼房间时，突然瞧见大厅中央悬挂着的液晶电视中冒出来了清宫戏的画面。
“汗，爷爷，您瞧这个东西里面有人哎。”
乾隆抓着康熙的胳膊，又惊又吓的小声道。
康熙瞥了一眼屏幕，正准备对乾隆解释那是电视机，画面是电视剧，都是假的人，不用害怕，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
他也顿住了。
站在一旁的胤禔也适时地问出来他老父亲的好奇：“这里面的皇帝也不知道是谁啊？”
一下午都没睡觉，困得趴在康熙肩头上开始打哈欠的弘晞也扭头往屏幕上望，只瞧见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躺在血泊中，眼泪汪汪地看着中年皇帝难过地喊道：“你忘记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吗？”】
【中年皇帝听到这话，瞬间惊得瞳孔地震，当即高声喊道：“永琪、永琪快点儿去喊太医！”】
“永琪？这不是朕，不，我的五阿哥吗？”
乾隆闻言大骇。
胤禛只看画面就认出来里面肯定演得是自己四儿子跑出宫巡游时惹出来的风流韵事，他睨着满头雾水的“逆子”一言难尽地说道：
“那破案了，里面的皇帝扮演的就是你没错了！”
“爸爸，可朕，可我压根不认识什么夏雨荷啊！”乾隆崩溃了，有口难辨。
此刻他们身后也来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两个人听到康熙几人的对话不禁“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康熙一行人循声往后望。
小情侣中的年轻男人忙摆手道：
“老乡莫怪啊，我和我女朋友只是听了你们的称呼觉得有些好笑，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什么称呼？”
康熙不解地蹙眉道。
小情侣中的年轻姑娘强憋着笑意说道：
“大叔别生气哈，我们俩看着这位大叔管您叫爷爷，管这位帅哥喊爸爸，有些忍俊不禁罢了。”
听到小情侣的解释，胤禔、胤礽等人也绷不住笑了。
康熙也转头瞥了乾隆一眼，而后对着小情侣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想来是误会了，这个小娃娃才是我的亲孙子，那个大的是我干孙子。”
胤禛也不苟言笑地点头道：“没错，我是他干爸爸。”
小情侣闻言忙不好意思的笑着走了。
徒留乾隆一个人崩溃的在心中无声喊道：“！！！天地可鉴，朕真的不认识什么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啊！你们俩小年轻快回来啊，这是朕的亲爷爷、亲爸爸！不是干的呀！”

第91章 乾隆真爱
“看看你非得整日到处往宫外跑, 后人都知道你巡游惹出来的桃花事件了。”
胤禛冷着脸没好气的对着“逆子”低声训斥了一句。
乾隆觉得今年简直是他挨训的年份，从正月开始就流年不利，在紫禁城的养心殿里他被他的一群长辈们联手怒怼, 呵斥的险些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一来到这后世, 还没瞧见什么别致的景色呢，就亲眼目睹了后世人以他为原型编出来的戏码。
若是展现的是他英明神武的一面就算了，偏偏一上来就是调侃他离宫出巡时的风流韵事，乾隆简直是欲哭无泪，他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更让他心碎的是, 他竟然直接从他汗玛法的“最爱的亲孙子”，变成了“认的大龄干孙子”, 这简直是受到了“亿”点暴击。
乾隆越想越心酸，忍不住又可怜兮兮地扭头看了看屏幕。
只见：
【穿着龙袍的“中年皇帝”只看了几个裹在包袱皮中的信物又回忆了一下陈年往事就对着“令妃”一脸感慨地说道：“这是朕流落在外的格格啊。”】
【“皇后”说，皇家的血脉不能混淆，需要严格核实受伤姑娘的事情，才能定夺她的身份。“令妃”却直接一口道, 漂亮姑娘明明与“中年皇帝”长得一模一样，必然是万岁爷遗留在民间的明珠，“中年皇帝”还听得频频颔首表示赞同。】
“这都是什么啊？这也太草率了吧？这皇帝与姑娘明明长得也不一样啊，她可就直接被当成皇室血脉了？”
十阿哥胤俄一脸诧异地询问道。
乾隆也是看的满脑袋问号，连连点头附和他十叔的话：
“十叔, 我也觉得这里面演的实在是太假了, 皇后的做法没有错啊，若真是皇帝的女儿怎么能称为‘格格’呢？那得称作‘公主’啊！宫里处处有规矩, 从小长在宫里的公主都得学各种礼仪与规矩呢，这外来的格格不是得更加用功的学习宫规才能在紫禁城中好好过日子吗？怎么皇后说她两句就成坏人了？”
“这部戏一看皇后就是反派, 下场不会好的，如果这格格真得生活在宫里别说爬墙溜出宫了，她怕是连后宫都出不去。”
亲自在剧组里表演客串过的胤禔双手环胸，一脸笃定的挑眉道。
这时一集电视剧刚好结束，响起了片尾曲。
“行了，这都是戏说的与真实情况不一样，别看了。”
康熙瞧见里面咋咋呼呼的“格格”就没了想看的欲望，抱着瞌睡的大孙子当即就转身朝着电梯门走去。
胤禔、胤礽等人见状也停止交流立刻快步跟了上去，乾隆也摇了摇头觉得这电视里的“乾隆皇帝”没有演出他半分的英武，转身跟上了长辈们的脚步。
“爷爷，我真的不认识夏雨荷，不对，我后宫里就没有叫雨荷的妃子！”
一群人进入电梯了，乾隆还是忍不住一脸坚持地巴拉巴拉的给自己挽尊。
康熙笑着点了点头，他都演过他自己，他能不知道清宫戏是什么情况吗？
等电梯来到六楼后，五间三人房虽在同一楼层但却没有紧挨着。
康熙也分配了一下该如何住。
他带着自己的宝贝太子、宝贝太孙住一间房，直郡王领着五贝勒与十二阿哥住一间，诚郡王、七贝勒、八贝勒住一间，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住一间，最后独留下四贝勒、十四阿哥与乾隆，他们父、子、叔只好住在了一间三人房里。
除了乾隆遗憾不能与他汗玛法同睡，还要痛苦地夹在他“汗阿玛”与“十四叔”中间安寝之外，其余人都没有意见。
等众人进入房间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玻璃窗外的天色就彻底变成黑乎乎一片了，呼啸的寒风卷着白色的鹅毛大雪拍打着窗户。
将近一下午没有吃东西的老爱一家子又饿了。
康熙只好又带着腹中饥饿的儿子们、孙子们乘着电梯来到一楼的餐厅中用膳。
哪成想，他们一群人竟然又碰巧地瞧见了那对小情侣。
想来是身在异国他乡的关系，两拨人目光相接时都不禁一愣。
“哎，大叔，你们也下来吃东西啊？”
看起来挺健谈的小伙子，瞧见康熙后就一脸热情的挥手打招呼。
“是啊，下来吃点儿食物。”
康熙冲着俩小年轻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就转头看着服务员点餐了。
如今说是新春佳节，其实等到明日才是除夕，酒店中有年夜饭套餐。
老爱一家子人多直接点了个年夜饭套餐，而后被服务员领着走进了一个包间，围绕着一张大圆桌紧挨着坐。
暖意融融的包间里不仅有液晶电视还有供客人唱歌的音响与话筒。
服务员前脚一离开，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与乾隆，叔侄四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四个好奇宝宝似的，绕着包间转了起来，满脸新奇的打量着这包间里的各种现代东西。
康熙等人也由着他们四个到处摸索，互相笑着商量着等明日天亮了他们一大家子要离开酒店到这缨国走一走、看一看。
胤祹、胤祥、胤祯，兄弟仨分别用手按了按灯座的开关，摸了摸音响、将话筒放在嘴巴边吹了吹。
瞧着现代这用手指轻轻一按就亮、再一按就灭掉的灯具，以及单靠话筒与音响就能把他们的声音放大的神奇一幕，三兄弟不由脑袋凑在一起，满脸惊叹。
乾隆自认他如今比三个小叔叔成熟，他没有凑上前玩儿话筒与音响，而是左右乱瞧，看到玻璃茶几上搁着一个黑色的长条东西，他有些好奇的伸手将其拿到手里，不知道碰到哪个地方了。只听“啪——”的一声响，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屏幕就突然亮了起来，悦耳的歌曲声在房间内响起。
康熙等人听到声音，下意识齐齐往屏幕上看去，瞧见里面竟然又出现了一部清宫戏。
乾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拿着手里的黑色长条满脸懵逼地对着康熙说道：“爷爷，我什么都没做，它就亮了。”
“没事儿，你拿的是电视遥控器，咱们看会儿电视也能打发会儿时间。”
康熙笑呵呵地对着乾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这个亲孙儿训也训了，骂也骂了，总不能真把他给当成“干孙子”了。
感受到自己汗玛法对他释放的亲近之意，乾隆立刻屁颠屁颠的坐到了康熙身边。
几乎是乾隆刚坐下，屏幕中的视频片头曲也放完了，画面中出现人影了。
康熙等人只瞧见屏幕上出现了一行醒目的黑体字《乾隆皇帝痛失的真爱》。
看见这个有些炸裂的标题，在场众人都不禁诧异极了，纷纷将目光给移到了乾隆身上。
乾隆也呆了，他还有“真爱”？他怎么不知道呢？
“汗玛法，您重视嫡妻，孙儿也重视孙儿的嫡妻，可惜孙儿的元后富察氏走的太早了，唉。”
想起自己去世多年的发妻，乾隆的语气中不禁有些怅然。
弘晞也瞥了乾隆一眼，他可是知道乾隆这个烂诗篓子，又菜又爱写，一生中足足写了四万多首诗，大部分都是文采平平，除了那首因为简单被选入小学教材课本中的“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外，乾隆算得上出采的诗就是他特意写给富察皇后的悼亡诗了。
若说乾隆真的有“真爱”的话，富察皇后怕是当属首位了。
听到乾隆这话，康熙也不禁出声叹了口气，想起同样早逝的发妻仁孝了，如果自己这个孙儿看重嫡妻的话，那倒的确与他有几分像。
因为乾隆这句话以及康熙叹的一口气，想起来“雍正皇帝”的事情，胤禛有些耳根子发红了，大婚一年多膝下还没有嫡子的老七胤祐也变得面容不自然了，老五胤祺更是心中不禁松了口气，暗自感叹，自己现在有胖铁蛋儿了，还和嫡福晋他塔喇氏关系缓和了，否则如今“宠妾灭妻”的帽子必定会套在他头上的。
“可这好像不是演乾隆皇帝的清宫戏啊。”
目光凝在电视屏幕上的胤禔突然出声说了这么一句话，众人听到老大的声音都又将视线给移到了屏幕上。
事关自己的事情乾隆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脑袋困顿，哈欠连天的弘晞也强撑着眼皮子往电视屏幕上瞧，看到那屏幕中出现的有些眼熟的西方建筑物，他不禁一愣，瞌睡虫瞬间赶跑了，奶声道：
“爷爷，大伯说的没错，这不是电视剧是纪录片。”
“纪录片？”乾隆跟着“大堂哥”重复念叨了这三个字，琢磨出来这个词的意思后，眼睛一亮立刻出声道，“那也就是说这是根据史料认真编的，和楼下那什么夏雨荷完全不一样了？”这纪录片是不是就能把他的文治、武功给淋漓尽致地充分体现了出来？
“弘历你先别开口了，保成把声音调的大一些。”
康熙对着胤礽吩咐道。
太子爷忙伸长胳膊拿起遥控器把声音往上调了调。
纪录片一开篇就是一男一女俩冷白皮、金发碧眼的洋人在说话，屏幕底下的双语字幕十分小。
康熙等人里虽然大部分都会说英吉利语，但时隔三百年，英吉利语与缨语还是有些不同的。
老爱一家子聚精会神的盯着字幕上的简体字，懂英吉利语的还在努力分辨洋人说的是什么话。
屏幕上的画面也快速跟着变动了起来。
【男洋人一脸自豪地骄傲道：“大缨博物馆是最宏伟的顶级博物馆，里面囊括了许多国家的文明，无数间珍品，来到这里你就可以一并欣赏到各国的艺术。”】
“博物馆？这是放古玩的地方吗？大缨不是蛮夷吗？他们国家哪来的‘最宏伟、最顶级’博物馆？”
皇子中年龄最小的老十四蹙着眉头，听到男洋人的话，疑惑地询问了一句，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弘晞听到这话就知道这部纪录片是讲什么了，他的小圆脸严肃的板了起来，两只小手也下意识地攥成了奶呼呼的小拳头。
【“我们博物馆中参观人流量最多的展区就是夏国的文物了，大家可以瞧这片是夏国有七千年文明史的陶器区，这片是夏国有五千年文明史的玉器区，再往前面走就是游客最多的瓷器区了。”男洋人对着拿着话筒的女洋人笑着说道。】
“不是，这怎么回事儿啊？既然是夏国的东西不应该在咱夏国的博物馆里吗？怎么会跑到什么劳什子的大缨博物馆了？”
胤禔将荔枝眼瞪得滚圆，一脸诧异地说道。
“这些文物应该是被洋人抢走的，你们仔细看那些文物上面都有划痕，有的甚至是残缺的，绝对不是用温和的方式飘洋过海来到这儿的。”
胤礽瞧的细致，出口说出这话，一颗心也瞬间沉了下去。
想起脑海中那“火烧圆明园”的视频片段，再结合自己宝贝儿子的话，康熙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了，猜到可能是怎么回事儿了。
胤祉、胤禛等人听到太子爷的猜测，心脏也是重重一颤。
“那些不是朕喜爱的大彩瓶吗？”
屏幕中的镜头突然对准了放在玻璃柜子中五颜六色、姹紫嫣红、花里胡哨的大彩瓶子，乾隆瞳孔一缩，“唰”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既惊又怒。
只见屏幕中的男洋人洋洋得意地说道：
【夏国的乾隆朝是古代瓷器烧制水平的巅峰，乾隆皇帝当政时期官窑中烧出来了许多颜色华丽、喜庆热闹的彩瓶，诸如这类凸起来的‘包袱带子’像是‘蝴蝶结’的‘包袱瓶’、镂空粉彩的转心瓶、珐琅彩的双耳瓶都是乾隆皇帝生前甚爱的瓷器，如今这种大彩瓶的国际拍卖价都是按亿起步，乾隆朝的大彩瓶烧制不易，这一朝的瓷器非常昂贵。】
“放屁！那是朕的大彩瓶！是朕的！谁允许你们洋人卖了？！”
乾隆听到这话，瞬间血压“噌噌噌”地往上飙升，也忘了这是在后世，顺手抓起旁边的遥控器就下意识想要往那面容令他作呕的洋人脸上丢。
“弘历，冷静！”
胤禛见状忙眼疾手快的阻拦住了被气得面红耳赤的四儿子。
包间内因为乾隆的一句怒吼变得彻底安静了下来，然而屏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女洋人将手中的黑色话筒送到男洋人嘴边，笑得十分得体的询问道：“听说如今大缨博物馆中的一件镇馆之宝就是乾隆皇帝生前珍爱的东西，甚至是要日日欣赏的，说句是他的真爱也不为过了，是这样对吗？”】
【“对的，请你们继续跟着我往这边来，谈起这件镇馆之宝我们既遗憾又觉得可惜。”男洋人伸出右胳膊做出来了一个往前请的姿势。】
【镜头一路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恰好将周围的文物全都一一扫了进去。】
看着那熟悉的陶器、玉器、瓷器、书画，刻章、康熙等人的心都在滴血，眼睛都被气红了，这些全是他们在宫中常见的东西啊！
【男洋人来到一处玻璃前用手小心翼翼地将罩着厚厚玻璃外壳的红色绸布给揭开，下一瞬，一副长长的绢画就露了出来，只是绢画十分破旧，颜色也很斑驳、暗淡。】
乾隆的脸色都阴沉的要滴出水了，将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尽显，骨节处捏得发白，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是朕最喜爱的《女史箴图》啊！”
【男洋人站在镜头中间笑呵呵地用手指着玻璃外壳下的绢画，高兴地说道：“这副绢画乃是夏国东晋一个名为顾恺之的书画大家做的画，原画早已经丢失，此乃唐代的描摹本，摹本原本有12段，如今这里只收藏了9段。”】
【“绢画上画了不同身份的美好宫廷女子，是乾隆皇帝的心头爱。”】
【“众所周知乾隆皇帝若碰上自己喜爱的字画了，势必会在其上盖章子的。咱们可以数一下这副画上被乾隆皇帝盖了三十多个章，还特意在旁边的空白处画上了一朵兰花，后来乾隆皇帝驾崩了，这副画就被挪入圆明园了，而后在机缘巧合下，我们用二十五缨磅就将其收入了博物馆里。”】
【“天呐，只有二十五缨磅吗？这简直是太划算了。”女洋人转过脑袋、张开红唇、往上挑了挑细眉对着镜头做了个amazing的表情。】
“狗屁玩意儿！那是朕的东西！朕的东西啊！”
乾隆气得额头青筋直冒，被自己“汗阿玛”给死死拦住，胤禛的表情也冷的像是结冰了似的。
坐在椅子上双腿悬空的弘晞一脸难堪又悲伤的闭了闭眼睛，着陆到缨国的土地上时，他就料到他们一行人很有可能会去大缨博物馆参观的，未曾想到还没等他们前去，这些血痕斑斑的国宝竟然就以这种方式同他们见面了。
屏幕中的男洋人还在继续说话：
【“唉，当初我们不懂得夏国的绢画就按照倭国的画册方式来进行处理了，将这副绢画割开成三段来展示，后来发现它一直往下掉画粉，这才知道我们的做法错误了，为了抢救这副人类艺术的珍品，特意去请了夏国的人对其进行修复，如今这件镇馆之宝对外展出的机会十分少，生怕它氧化了。”】
【采访的女洋人闻言眼中明明是不太在意的神色，却佯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非常愉悦地对着镜头说道：“那看来我们这次真的很幸运，竟然能够观看到乾隆皇帝的真爱。”】
【“观众朋友们，我们今日的采访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见。”】
“砰！”
乾隆的上半身被胤禛牢牢禁锢着，气得额头青筋直冒的他忍不住一脚就将面前的椅子给踹烂了。
椅子破裂发出的声音不算小，正推着餐车给他们包间上菜的服务员隔着虚掩的门听到里面的动静，眼皮子重重一跳，推开门就看到里面实木的雕花椅子已经掉了一个腿，椅子面也劈裂了。
坐在里面的一群老少爷们全都眼睛通红、嘴唇颤抖的盯着电视屏幕，瞧着又气又悲伤的。
服务员被眼前骇人的景象给吓着了，生怕这一群人是来砸场子、找事儿的，也顾不上餐车了，忙转身去找自己的主管。
吃完饭恰巧路过包间门口的小情侣余光瞥见里面众人失态的模样，不由愣住了，还没等俩人反应过来就看到酒店与餐厅的管理人员都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俩中年男主管瞧见地上破裂的椅子，眼睛闪了闪，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向情绪瞧着最稳定的康熙笑着询问道：
“先生，你们也是夏国人，这大过年的咱们都和气生财，我们的工作人员是有服务不周的地方，让各位先生们恼怒了吗？”
康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火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俩主管摇头道：
“抱歉，这个踹坏的椅子我们会赔付的。”
“我们刚才看了一部纪录片被气坏了，所以一时之间没忍住脾气，发了火。”
听到康熙这话，俩中年男人不禁松了口气，知道这群人不是来吃霸王餐的，也不是故意在大过年来砸场子的了。
他们俩往电视屏幕上望了一眼，恰好看到纪录片的末尾采访花絮。
瞧见那是关于文物国宝的，俩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站在俩人身后探着头往里瞧的一对小情侣瞥见屏幕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也猜到康熙等人为何会这般气愤了。
年轻姑娘皱着眉头出声道：
“这个采访我之前也看过了，真是把我恶心坏了，呸！一群沽名钓誉的强盗抢占了大批别的国家的文物堆放到自己的博物馆里，可就变成他家的东西了？有这些文物充场面他们的博物馆可就变成‘最宏伟的顶级博物馆’了？充斥着血与泪的强盗行径，是罪恶的、丑陋的、令人不齿的！”
除了知晓晚清史的康熙、弘晞外，老爱家的其余人虽然早已经猜到这些屏幕中的国宝都被强占了，但亲耳听到年轻姑娘的话还是禁不住面容大骇。
乾隆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了，他看向小情侣一脸痛苦地询问道：
“两位小友能否告诉我，我们的文物为何会流落到这，这劳什子的大缨博物馆吗？”
小伙子叹了口气，摇头沮丧又气愤地说道：
“英吉利、法兰西两个强盗洗劫了我们的圆明园，圆明园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他们就抢了三天三夜，能拿走的都抢走，拿不走的就地毁了、放火烧了……”

第92章 进馆参观
这场和和美美的年夜饭终究没有满意的吃成。
小情侣对着康熙一大家子人, 义愤填膺地讲述完大缨博物馆中夏国文物的事情以及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始末，就涨红着脸，上楼回房间中休息了。
俩中年男主管处理完实木椅子的赔付工作, 拿到康熙掏出来补偿给酒店的缨磅, 也笑呵呵地利索转身离开了。
年轻的服务员推着餐车将一盘盘、一碗碗热气腾腾、摆盘漂亮的菜品与汤品端到大圆桌上后, 也推着餐车走了，离开包间时还特意将门也给贴心的关上了。
当整个包间内，只剩下围着大圆桌坐在一起的老爱一家子后，众人与离开的俩小年轻一样，各个气得俊脸通红, 肚子里揣着一肚子火，看着满桌子的美食, 也升腾不起来半分食欲。
康熙扫视了众人一圈，抿了抿薄唇用手指指着桌面上冒着热蒸汽的鲜美食物，沉声道：
“你们不是都饿了吗？己不如人再气愤也没有办法，先用膳填饱肚子，有的事情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 等待会儿回到房间咱们再细说。”
话音刚落，他就伸长胳膊拿着白色的小瓷碗用公勺给大孙子舀了两勺清淡有营养的玉米排骨汤放在了弘晞面前。
弘晞奶声奶气地谢过自己汗玛法，又用瑞凤眼仔细瞧了几眼他汗玛法的脸色，暗自猜测着他汗玛法估计是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将他在梦中瞧见的那些破事儿让他阿玛、大伯等人知晓了。
胤禔、胤礽、乾隆等人见状，也沉默的拿起筷子吃起了食物。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其实吃着不差劲, 但用膳时压抑的气氛却使得众人味同嚼蜡, 完全提不起劲儿。
一群人勉强填饱肚子就垂头丧气、面容沮丧的回到了六楼，聚在了康熙、胤礽与弘晞的三人间里。
乾隆更是整个人都萎了, 像是花里胡哨的大彩瓶褪去了五颜六色，变成灰白的了, 身子倚靠在房间的墙壁上，他整个人也完全没有傍晚时初次来到后世的欣喜了。
康熙从黑色的电脑包中把电量充足的笔记本电脑取出来放在高桌子上，而后又把大孙子给抱到了高脚椅子上，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弘晞身旁，对着一众儿子们与乾隆说道：
“你们围过来离得近些，朕让金团搜点东西给你们瞧一瞧。”
“汗阿玛，您想要让我们看什么啊？”
老十四最先凑到康熙跟前，疑惑地出声询问道。
康熙没有回答十四儿子的问话，而是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睛瞧了一眼乾隆就对着坐在身旁的大孙子说道：
“金团，你先搜索‘乾隆皇帝’的史料，要尽量完整的。”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年号了，乾隆心中一惊，条件反射的就将身子离开了墙壁，瞪大眼睛看向了弘晞的小背影。
未等乾隆出声发表自己的意见，康熙就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淡声说道：
“弘历，我们这些人在你的世界里都已经去长生天了，即使看到对你不利的记载了也不会对你的皇位产生什么威胁，大清是从你手中盛极转衰的，我们一点点往后看，你们就能瞧见晚清那一堆糟心的破事儿了。”
“汗玛法。”
乾隆闻言欲哭无泪地张口喊了一声，当着这么多长辈们的面看他的史料，这与光着身子在外面跑有何区别？简直是对他公开处刑啊！可他的求诉却未曾换来他汗玛法的理睬与怜悯。
十二位皇阿哥们也都好奇的移动脚步围在康熙与弘晞身边、目光紧紧地瞧着亮着光的屏幕。
胤禛更是下意识抿着两片薄唇，一颗心都高高悬挂在了嗓子眼处，他四儿子是个爱自夸的，也不知道他夸奖自己的那些话，史书上究竟有没有记载，也不知道“逆子”有没有过度美化他的政绩。
“金团，快点搜吧。”
康熙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对着弘晞出声催促了一句。
弘晞点点脑袋，就将两只小手放在了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了起来，屏幕上紧跟着也蹦出来了一连串“乾隆皇帝”的词条，他扫了几眼，就点着触摸板将【清高宗爱新觉罗弘历】的百科史料放了出来。
映入众人眼帘的第一行四四方方的黑体字就是：
【乾隆皇帝整整在位六十年，退位变成太上皇又把持朝政三年，享年八十九岁，是夏国历史上摄政时间最长、最长寿的皇帝。】
“天呐，弘历你这也太能活了吧？年近九十了，你还牢牢把持着皇权？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直郡王胤禔的惊呼声，众人也全都难掩惊奇，像是看人参果似的上上下下瞧着乾隆，想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长寿。
普通人如此长寿那在古代堪称“活祥瑞”了，可对一国帝王来说，在皇位上坐了这般久，那就弊大于利了，继承人怕是都要熬干了。
乾隆也懵逼了，不敢相信的将短短一段黑体字看了好几遍，他知道自己身体素质好但也从未想过他能活这般久啊！
历朝历代七十岁的帝王都稀少，更别提九十岁的帝王了。
“八十九岁”与“九十岁”虽然只相差一岁，但听起来给人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康熙也目含忧色的瞥了乾隆一眼，他活到六十九岁，晚年都已经开始力不从心的懈怠朝政了，自己这个孙儿比他还足足多活了二十年，他简直不敢想象乾隆晚年的朝政得变成什么样子了！
“金团，你继续往下滑。”
听到自己汗玛法的吩咐，弘晞又用小手指在触摸板上请起滑动了两下，将网页往下拨了拨。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众人围着电脑屏幕将“乾隆皇帝”的百科史料逐字逐句全都看完了，然后乾隆就享受到了他长辈们齐齐投来的灼灼瞩目礼。
乾隆自己也一副晕晕乎乎、宛如喝醉酒的模样，机缘巧合下，他竟然一下子看完了自己接下来近四十年的史料记载，知晓了他的未来，乾隆的心中复杂极了，完全说不出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纵观史书，弘历可真是一个最享福的皇帝了啊，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个如他这般好命的了。”
半晌的沉默后，胤礽不禁表情复杂的看着乾隆的脸，最先开口评价道。
胤禔也满脸难掩羡慕地看着乾隆接着太子爷的话茬子往下继续道：
“老二说的对，他能不享福吗？抛开朝政不谈，咱们单单谈弘历的生活，二十五岁正值年轻力壮之时他就平稳的接替了皇位，经过前面达玛法、翁库玛法、汗玛法、汗阿玛、老四，五代人的努力，交到他手里的大清政局平稳，幅员辽阔，国库存银丰盈，他本人也是能干、有魄力的，享受了一甲子的皇权，底下接他班的儿子性格老实、能力平庸，这不仅不会对他产生威胁，还能从侧面衬托出他执政时期的英明神武，这一辈子弘历过得可真是舒服极了啊，历朝历代都寻摸不出来比他福气更大的帝王了！”
“但舒服的是他，难受的可就是底下的老百姓们了！瞧瞧弘历这晚年干的都是什么糊涂事情！”作为乾隆的“汗阿玛”，胤禛气愤地用手指点着乾隆脑袋上的黑色毛线帽子怒声呵斥道：
“宠幸贪官！闭关锁国！吏治崩坏！底下农民们陆陆续续爆发起义！大清好不容易达成的盛世之景说没就没了，然后享了一辈子福的你就拍拍屁股、双腿一蹬的去长生天了，留下来了一个不能力挽狂澜的儿子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你的子孙们再一步步将大清代入了万丈深渊里啊！”
“爱新觉罗&#183;弘历，这可真是福气都是你享受的，黑锅全是旁人帮你来背啊！”
“汗阿玛，儿子今年才五十一岁，这些糟心的事情还都没有发生呢。”
瞧完史料内容，乾隆的心中也难受，看着发怒的“父亲”，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般，不由缩着脖子，低着头，面红耳赤的瓮声瓮气喃喃小声说道。
看到乾隆这复杂的一生，康熙也不禁叹了口气，扭头看着乾隆抿唇道：“弘历啊，你确实与朕有些像啊，但有汗玛法的例子在，你不能什么好的、坏的都跟着汗玛法学啊。”
听到自己汗玛法这话，乾隆尴尬的笑了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弘晞则不禁将视线在爷孙俩身上各自扫了扫，心中暗自叹道：乾隆皇帝在华夏帝王史上确实是一代雄主啊，稳定西北、镇压边疆叛乱、打下清朝最大的秋叶海棠的版图，奠定了后世夏国的国土面积，这充沛的武德，让他晚年时自封“十全老人”，单从这些经历上来看，简直与他们汗玛法走了一个路子，前期、中期全都英明神武，等岁数上来了就开始摆烂、享乐了。
但他与自己汗玛法最大的不同就是接班人选相差的太远了。平庸的“嘉庆皇帝”怎么能与九龙夺嫡的胜利者“雍正皇帝”相比，“嘉庆”的能力、眼界、手腕都与自己的祖父相差着远远一大截，若“嘉庆”能有他父辈、祖辈一半的能力才干，怕是清末的乱象都能蝴蝶掉一大半。
心中藏着各种思量的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看了乾隆好大一会儿，最后说出口的话却也只有浓浓的叹息与无奈：
“弘历，你自己也看完自己的功绩与过失了，别的时空中既定的事情咱们就不谈了，等你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可要吸取教训，切莫要再走上老路了。”
“你已经是大清后代的君主中最能干的人了，若你知晓了火烧圆明园的屈辱未来，回到紫禁城后都不反思，积极进行改革，那么也就不用指望你后面的不肖子孙们有这个魄力与手腕了。”
“是，汗玛法，弘历知道了。”
乾隆脸色通红的对着康熙俯身低声道。
“继承人也是个问题，唉，等你回去后就抽出时间多教教嘉庆如何做好一个守成之君吧。”
康熙闭眼又摇头道。
“是，汗玛法，弘历记下了，等弘历回去了就加强对儿子们的教育。”
“金团，你继续往下搜晚清史。”
听到乾隆的保证，康熙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紊乱的心神，又用手指敲打了两下面前的桌子对着奶团子说道。
弘晞抿紧小嘴，小圆脸严肃的在键盘上敲出来“晚清史”三个字，而后充斥着血与泪的小方块黑体字就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整个屏幕，像是一张带着尖锐铁刺的大网般将老爱一家人全都紧紧地包裹了进去。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房间内安静的出奇，暖气如同虚设，众人仿佛被浸泡在带着冰块的河水中般，从头到脚变得冰凉，从震惊、悲伤、痛苦到最终的麻木与茫然，真实的史料远比想象的话本子更可怕，起码话本子还讲究逻辑，现实却荒诞的令人瞠目结舌。
即使知道晚清结局不好，但看着那一个个丧权辱国的条约以及史料字里行间中列强们展露出来的嚣张、不屑、鄙视的轻蔑态度，胤禔、胤礽一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气得沸腾着“咕嘟咕嘟”冒泡。
将近晚上11点，夜深了。
脑袋中盛着满满当当陌生信息的胤禔、胤祉等人才纷纷离开康熙所在的房间，回到他们各自的三人间中洗漱、睡觉了。
但因为脑袋中承载的信息量过大，洗漱干净的众人全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神不稳，整夜难眠。
翌日清晨醒来，从大到小全都挂着青黑色的眼圈。
康熙带着俩孙子与众位儿子们在一楼餐厅吃罢早餐，到前台退掉五间房。
老爱一家子根据系统的提示，乘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大缨博物馆。
因为有昨晚一整夜、颠覆三观的大冲击，他们一群人有了心理准备，进入夏国馆的展厅里，瞧见那入门处被割开的漂亮龙形琉璃壁，一大群人除了抿紧双唇，牙关紧闭，拳头紧攥外，没有做出像乾隆昨晚那般在包厢中气得一脚将一个实木椅子给踹烂的失态举动。
“咱们继续往里走吧。”
康熙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断裂的五爪龙纹上移开，抱着怀里的弘晞往前走。
圆明园是康熙赏赐给自己四儿子的园子，是从雍正朝才开始一点点扩建、往里面增添各种珍贵摆件，逐步变成“万园之园”的。
在场之中只有乾隆一个人亲眼目睹过圆明园的耀眼与璀璨。
他不发一言的跟在长辈们的身后，看着被关在厚厚玻璃柜子中的瓷器、玉器与诸多精美摆件，脑海中一一对应着它们在圆明园中的摆放位置，一颗心像是被大手紧紧捏着般，难受的险些喘不上来气。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喜爱的东西啊！如今却被锁在了洋人的国度里，远离故土，在大过年的团圆日子里隔着时间洪流与他们一群人面对面相遇了，但也却只是“相遇”，而非“团聚”。
热闹的除夕这日，博物馆的管理人员也将珍贵的镇馆之宝之一——《女史箴图》也对外展示了出来。
穿着一件中长款青黑色羽绒服的乾隆走到绢画面前，双手背在身后，隔着两百多年的时光，静静站在他喜爱的《女史箴图》跟前，看着厚厚的玻璃下面的“真爱”。
这副绢画得到了许多帝王的喜爱，他们在欣赏绢画时也都在绢画上留下了自己的印章，可盖章最多的人是乾隆，足足盖了三十七个红印子
五十一岁的乾隆将目光在自己盖的一个个红印章上扫视，最后视线凝在了他亲手在绢画空白处画下的兰花上面。
他喜爱写诗、练习书法，但却很少画画，他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自己拿着画笔在圆明园中给这副绢画上增添兰花的欣喜。
可如今看着这随着绢画一起变得斑驳的兰花，乾隆感觉自己就像是这朵兰花般，被这些洋人们给狠狠欺负后，又锁在了这厚厚的玻璃壳子里。
他脸上面无表情，眼底的愤怒与悲伤却像是一座马上就要喷发的活火山，只等回到紫禁城中宣泄的那一刻了。
康熙也抱着弘晞边走边看，然后在一处放在角落的玻璃柜中瞧见了《南京条约》的原本。
看着那厚厚一本写着丧权辱国条例的书，康熙久久静默不语。
待在康熙怀里的弘晞也将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忍不住发颤。
弱国无外交，落后要挨打，是血的教训。
他抿紧小嘴直勾勾地盯着《南京条约》的原本，明白除非大清的军事实力有一日远胜蒙古，把蒙古吓得老老实实蹲在塞外当小弟了，他的姑姑姐妹们才不会有和亲的那一日了。于此同理，只有哪日夏国变成数一数二的强国了，这些流落到海外、血痕斑斑的国宝们才会回到祖国的怀抱中与摆放在国内博物馆中的“兄弟姐妹”们阖家团圆，高高兴兴地庆贺新春了。
与康熙、弘晞、乾隆们所站的地方不同，胤礽则和众兄弟们走走停停间，最后在一处放着石枕的玻璃柜前停下了。
十二位皇阿哥们隔着透亮的玻璃柜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四四方方石枕，石枕上面没有雕刻繁复的花纹，只刻着“家国永安”的四个方块大字，这四个方字却像是四把重锤逐一敲打在了他们兄弟们的心坎上，使得一众皇阿哥们心肝发颤。
“家国永安、家国永安。”
胤礽低声念叨着这四个字，穿着羽绒服的众皇子们神色羞愧极了，脸色也发红。
昨晚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在看那些晚清的史料时，也知晓了九龙夺嫡的事情，只不过他们同顶上的哥哥们一样只知晓结果，没有看到具体九龙夺嫡的真实史料。
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禩、胤禟、胤俄、胤祥、胤祯，作为夺嫡的九龙，兄弟九人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
在肉眼瞧不见的情况夏，他们九人的身后竟然也似真的钻出来了九条颜色不一的龙影，九条龙影挥舞着利爪升入天空，却未再争夺一颗闪耀着亮眼明黄色的珠子，而是“唰”的一下四散开来团团包围住了一块亮着光的巨大《大清万年一统地理全图》，呈现保护之态。
……
大缨博物馆的展品众多，前来博物馆参观的游客也很多。
行走在夏国馆中的游客多是夏国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很统一，既骄傲又悲愤。
骄傲于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中唯一没有中断文明的古老大国，他们的祖先们凭借着灵巧的双手做出来了这般多精美的物件，怎么不令他们这些后人骄傲？
可悲愤又在于，这些独一无二的珍品，他们得飘洋过海跑来洋人的国度中去看，这种反差又岂不令人心酸？
冬日的白昼十分短暂，老爱一家子足足在博物馆里面待了一日，等到闭馆时才走出来，又冒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行走在雾都的街道上，又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晚上时一大家人重新聚在康熙、胤礽、弘晞的三人间中，看着弘晞坐在高脚影子上，用两只小手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在笔记本电脑上搜索着资料，然而这次搜的却不是与大清相关的东西了。
众人看着大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详细史料，边看边谈论，直至到半夜。
待天光大亮，一群人就离开宾馆，在系统的导航下，穿梭在各个古董店里买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缨国研发出来的蒸汽机等一众老物件。
这种古董蒸汽机放在后世自然是过时了的，没有人会用的，但若是让他们带回大清，经由皇家科学院的人潜心研究，他们一家人相信有具体的实物在，他们大清的第一次工业革命肯定是会比西洋国家来的更早、产出来的成果更多的。

第93章 怀上双胎
乾隆二十七年, 正月初八。
临近黄昏时刻，养心殿外的天色渐渐有些暗了，北风呼啸, 京城中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正站在帝王内室门口专心为皇帝守门的太监总管突然听到有“咚咚咚”的响声从屏风后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了一样, 他心中一惊忙抬脚绕过屏风跑进内室，入眼就瞧见地面上凭空冒出来了各种大包、小包。
瞧着眼前宛如神迹的一幕，太监总管都险些将自己的眼珠子给瞪的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恰在这时躺在明黄色龙床上的乾隆也“唰”的一下子睁开凤眸，直挺挺的从龙床上坐了起来。
“万，万岁爷, 这些东西全都是骤然间出现的。”
看着自己的心腹太监用手指着地上的现代包裹惊骇的说话都打起了磕巴。
乾隆也视线下移，瞥了一眼满地的货物, 嗓音略微喑哑地开口道：
“这些都是太祖高皇帝与圣祖爷的恩赐，先别声张让人将东西都送到偏殿里。”
“是，奴才遵旨。”
伺候万岁爷多年的大太监敏锐的感受到了万岁爷此刻的心情很不好，像是一座随时都能喷发的活火山般，忙恭敬地俯了俯身, 正准备退下去找健壮的太监们搬东西就又听到了万岁爷的吩咐：
“传令下去，今岁元宵佳节的南巡取消了，再派人即刻出宫将履亲王、庄亲王、镇国公、諴亲王、和亲王都喊来养心殿。”
靠在床头上的乾隆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目光沉沉。
“是，奴才这就去。”
待总管太监脚步匆匆地告退离开后, 内室中只剩下乾隆一人了。
他踩着脚踏走下龙床, 站在他日日要看的《女史箴图》面前，瞧着上方栩栩如生、色泽鲜艳、身穿各种服饰的宫廷女子, 以及自己盖的三十多个红章子、寥寥几笔添上的墨色兰花，他不由轻叹一声, 抬起右手珍惜地摸了摸绢画，又低头看了看放在下面各种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大彩瓶，眸光中满是愤怒的战意，低声喃喃道：“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
同一时刻，在康熙三十八年的紫禁城中。
康熙等人也在乾清宫中的不同内室里陆陆续续醒了过来，地上堆积了各种各样的包裹。
一直等候在明黄色龙床边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与梁九功瞧见这回从后世带回来的包裹简直比之前四次加起来的数量都要多，不禁惊得瞪大了眼睛。
可包裹多了，万岁爷、众位皇阿哥们与太孙殿下浑身的气压却比上次从后世回来还低，表情也变得更臭了，显然各个心情都是不好的。
梁九功不禁提起了精神，伺候的更加小心了。
坐在龙床上的康熙低头用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捏了捏两个内眼角，满脸都是疲惫。
自从参观完大缨博物馆后，剩余的时间，白日他们一大家子人到处买有用的物品，晚上回到宾馆了又加班加点趁着宾馆中的电与网络用笔记本电脑查询各种资料看，在后世缨国整整待了九十个小时，除了弘晞外，他们大人们加起来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身累心也累，精神也十分疲惫，不过欣慰的是，该买的东西他们几乎跑断了腿都给买到了，该了解的资料也都查了七七八八了。
“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有些多，你们先各自回去吧，等朕让梁九功带着人将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置好，你们明个儿再抽空过来取吧。”
康熙边说边抬手摘掉戴在脑袋上的黑色羊毛线帽子，对着众位儿子们吩咐道。
同样神情疲惫、满脸写着“只想睡觉、不想说话”的十二位皇阿哥们纷纷点了点头。
小十五、小十六见状，不禁对视了一眼，十分好奇他们汗阿玛与哥哥们究竟是在后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疲惫不堪，像是活生生被脱去了一层皮似的。
京城如今正值五月初夏。
随同各种现代包裹一起回到大清的时兴羽绒服和毛衣还都在皇阿哥们与弘晞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呢，众人从包裹中把他们去十八世纪时穿在身上的轻薄丝绸夏袍拿出来换上，又各自让宫人们拎着盛着他们厚衣服的袋子打道回府，准备好好休息了。
储君父子俩穿着同款一大一小的杏黄色圆领袍，领着宫人们顶着头顶蓝天上明晃晃的太阳，行走在青石板宫道上，由西往东走，进入毓庆宫宫门后，住在后殿的太子妃就收到消息，挺着快满三个月、微微显怀的肚子带着谷雨往前殿去了。
“额娘！”
“璃安，你不在后殿好好歇着午睡，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父子俩刚坐在冒着凉丝丝寒气的前殿大厅雕花圈椅上歇脚就瞧见穿着平底绣花鞋的瓜尔佳氏在心腹大宫女的搀扶下，抬腿迈过红木门槛走了进来。
胤礽放下手中刚端起的四时花卉茶盏起身迎了上去，弘晞也“出溜”一下从圈椅上滑下去，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快速往自己额娘跟前走。
瓜尔佳氏瞧着父子俩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娃娃似的、小心翼翼地把她搀扶着坐在了圈椅上，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爷，金团，你们这次在后世可一切都好？”
瞧着父子俩脸上疲惫的神态，瓜尔佳氏不禁抿了抿红唇，一脸关心的看着一大一小柔声询问道。
胤礽与弘晞都不想让瓜尔佳氏因为晚清那堆糟心的破事儿而生气、消耗心神，父子俩默契地一前一后笑着道：
“挺好的。”
“额娘，我们在十八世纪碰上乾隆皇帝了！”
“乾隆？是清宫戏最后提的那一句新帝弘历吗？”
听到宝贝儿子满含惊喜的话，瓜尔佳氏一脸惊讶，不禁来了些兴趣，掏出帕子边擦着弘晞额头上的细汗，边疑惑地询问道：
“那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啊？”
“嗯……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后人戏称他是爱新觉罗&#183;人间富贵花&#183;章总&#183;弘历。”
“人间富贵花？章总？”
瓜尔佳氏的弯弯柳叶眉轻蹙，有些不理解这词是什么意思了。
弘晞“嗯嗯”的肯定了一声，就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对着太子妃连说带比划道：
“额娘，那乾隆皇帝的性格非常活泼、特别喜欢说话，一个十足十的话痨，爱说又爱写诗，金团与他待在一起时，他那嘴巴‘得啵嘚啵的’就没有闲下来的那一刻。”
“写的诗吧，嗯……，我就不评价了，反正那审美与汗玛法、四叔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特别偏爱花里胡哨、五颜六色、喜庆热闹的大彩瓶，审美被后世人说是‘人间富贵花’；再加上他又有好多好多印章，闲来无事就喜欢‘啪啪啪’地拿着印章往他喜欢的书画上盖章子，所以后人也称他为‘章总’。”
“除此之外，他还很爱自夸，总洋洋自得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他是汗玛法最爱的大孙子，汗玛法甚爱他！”
说起最后一句话，弘晞不禁撅了撅小嘴。
瞧见胖儿子难得吃味的模样，瓜尔佳氏不由被逗得哈哈大笑：“没想到沉默寡言的四弟倒是生了个与他完全不像的话痨儿子啊，这种反差倒也是有趣呀。”
“可不是嘛”，胤礽也再度端起搁在身侧高脚小方桌上的茶盏，低头抿了口茶水，接着他们家好大儿的话茬子继续往下详细道：
“弘历的审美与爱自夸、爱盖章的性子抛开不提，单看他的执政能力、政治手腕与眼界都是很不俗的，十分有才干，是一代不弱于汗阿玛的雄主，执政前期与中期做出来的政绩很不错，把大清一举推向了巅峰盛世。可等到他年龄大了就开始享乐、好大喜功地享受了，整日带着自己老娘出宫天南海北的巡幸，口口声声说着要效仿自己汗玛法六下江南，一出巡就大张旗鼓的，母子俩南巡时在南边一待就是足足小半年，那银子像是不要钱似的，唉，说他一句清朝李隆基也不为过了。”
“出行还带着自己的老娘，那这弘历也算是挺孝顺的孩子了，不过那唐明皇可是十分高寿，活到了年近八十岁的呀，莫不是那弘历也是到七老八十才驾崩了？”
饱读史书的瓜尔佳氏听到太子爷对还出世的乾隆皇帝的评价，不由好奇极了。
“七老八十？不不，璃安你这可太小看他了”，胤礽轻摇了下脑袋，对着自己的太子妃，满脸无奈地说道：
“那弘历足足活了八十九岁，年近九十都退位变成太上皇了还牢牢把握着手里的皇权不肯放、死死压制着他人到中年的老实儿子呢！”
“年近九十？”
听到这足以当“活祥瑞”的高寿年龄，瓜尔佳氏的一双杏眼都瞪圆了。
“爷，臣妾记得那老金的清宫戏上讲了，四弟只在位十三载，去世时也不过五十多岁，看来弘历这好身体很有可能是随了他额娘呀。”
“应该是”，胤礽用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想着在缨国宾馆里看到的史料，低声道：
“弘历他额娘似乎是叫钮祜禄氏，是老四后院的一位格格，就是因为身子看着康健才在一次选秀时被汗阿玛指给老四了，她老年时身体应该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也没有那个精力跟着弘历到处巡游。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有福气，弘历当上太上皇了，还把持着手中的皇权，单从这点儿看，那退位后被架空、晚年凄凉的李隆基都比不过他，弘历那小子真是算得上古往今来命格数一数二好的皇帝了，他们母子俩简直是把整个大清的福气都给享受了，顺顺遂遂享几十年的福，没谁能忍得住不羡慕他们的。”
“那这母子俩倒真真是俩有福气的人啊。”
吃完老四家的未来“大瓜”，太子妃用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显怀的肚子，一脸感慨地说道。
恰在这时，何柱儿领着一位太医匆匆走了进来，对着一家三口开口道：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太孙殿下，方太医来给娘娘诊平安脉了。”
跟在何柱儿身后的方太医也冲着两大一小俯身行礼。
“方太医就在这儿诊脉吧，现在也差不多三个月了，可以对外宣告喜讯了。”
瓜尔佳氏将右胳膊上的袖子往上折了两下，眸光下移看着自己的肚子，慈爱地笑道。
“是，太子妃娘娘。”
方太医忙从随身所带的药箱中取出白色的丝帕和浅蓝色的脉枕，如同之前一样，将右手几根手指按在了太子妃的右手腕脉搏上，集中精神的诊了脉。
胤礽与弘晞也凑在旁边，父子俩眼中满是期待。
现在除了乾清宫与宁寿新宫明确知道太子妃再度有喜的好消息外，孕期满三个月前，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都是不会往外传的，因此其余宫中的人，眼下大多都还不知道毓庆宫的喜事。
原本一家三口都以为方太医如往常那般诊过平安脉后会笑容和煦地调整一下安胎方子，哪成想这次诊脉的时间都超出平常的时间了，方太医脸上的笑容不仅变得越来越僵硬，额头上都冒出来了汗珠。
这远远不正常的反应，一下子就使得在场众人的心“唰”的一下子提了起来。
“太子爷，微臣的资历尚浅，希望您能让何总管将掌院大人也给喊到东宫来给娘娘诊一下脉。”
听到方太医这话，胤礽不禁抿了抿薄唇，没有多问，直接转头看向何柱儿出声吩咐道：
“快去请张太医。”
“是，主子。”
毓庆宫与太医院的距离不算远，没过一会儿，张太医就提着药箱子跟着何柱儿沿着被太阳晒得略微有些滚烫的青石板宫道满头大汗地跑来了东宫。
他给太子妃诊完脉后，也惊得瞪大了眼睛，明白自己的下属为何不敢对着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轻易妄下结论了。
“掌院究竟是什么情况？”
看着张太医也瞬间满头冷汗的惊骇模样，一家三口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胤礽更是忍不住直接开口蹙眉询问道。
张太医瞥了方太医一眼，俩人目光交汇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着胤礽齐声拱手颤音道：
“太子爷，太子妃娘娘肚子里怀的是双胎。”
“什么？双胎？”
两位太医话音刚落，储君父子俩就同时瞪大瑞凤眼、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何柱儿也满脸大骇地看向坐在雕花圈椅上的太子妃。
谷雨在一瞬的惊诧过后，脸色也随即变得煞白，目光满是忧愁的看向自己主子的小腹。
瓜尔佳氏则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怪不得她这次孕期反应很大和之前怀金团时完全不一样呢，原来她肚子中不止一个孩子啊……
【统子哥！】
回过神的弘晞立刻在脑海中对着他的系统大声喊了一句。
系统也叹了口气道：
【宿主，一般情况下多胎都是得等到孕妇满两个多月时才能诊断出来，本系统也是上个月才偶然发现你额娘肚子里有两个孕囊，两个胎心，她怀的是双胞胎的，原本想等到你额娘胎位稳固后，再告诉你的。】
“真的是双胎吗？”
胤礽的脸色也有些白了，垂在身侧的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都无意识地攥紧了。
看着太子爷焦灼的模样，张太医与方太医很想摇头否认，但是不能，只得闭上眼睛无奈地颔了颔首。
大厅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温度也像是放在冰鉴中的寒冰块般骤降。
好在两位太医给瓜尔佳氏诊平安脉时是在东宫前殿大厅里，听到“双胎”的人不算多，在两位太医拎着药箱告退离开时，胤礽的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让两位太医暂时压下双胎消息的话就说出了口。
张太医与方太医听到太子爷的吩咐，虽然心中有些为难，但还是恭敬的应下了，因为他们俩深知这种事情即使太子爷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只需再过半个月，太子妃的肚子就会大起来了，到时候有经验的嬷嬷一眼就能瞧出来太子妃的肚子大的不正常，里面不是只有一个孩子的。
……
夜幕降临，胤礽独自坐在前殿的书房中看着在玻璃灯罩内上下跳跃的明亮火苗，暗自失神，脑海中“生”与“死”的俩念头就像是“冰”与“火”般在极限拉扯，他不禁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攥紧了搁在圈椅扶手上的俩拳头。
太孙的内室里。
躺在杏黄色床帐子中的弘晞也用两条短胳膊枕着脑袋，对着飘在空中的系统小人儿不解地询问道：
【统子哥，为什么历朝历代皇家都对双生子的事情讳莫如深呢？】
【宿主，你不知道这个吗？】
系统小人儿听到弘晞的询问，有些诧异的上下跳跃了两下。
弘晞诚实地摇头道：
【我知道一点儿，但不太全面，只懂双胎牵涉到了选继承人的问题，还有古代生育艰难的原因，在这古代，产妇分娩单胎都不易，更别提双胎了。】
【唉，宿主，你其实已经把最重要的俩原因说完了。】
【皇家的产妇在分娩双胎时，若平平安安生下来了两个孩子，无论这俩孩子是双龙、双凤，亦或是龙凤胎，只要一大两小均安，这就是象征着国运昌隆的大大的吉兆，可但凡中间有一个夭折，就是不吉。因为古代的医疗手段，更多情况下都是一尸三命的悲惨结果，那这在古人眼中看来就是大大的凶兆了，甚至会联想到江山动荡上面！比如你八姑姑和硕温恪公主，她二十三岁那年，在大草原的公主府中艰难的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而后立刻六脉全无，英年早逝了。】
听到系统这话，弘晞吓得眼皮子重重跳了跳，小心脏也是一颤，他八姑姑是敏贵人章佳氏的大女儿，自己十三叔的同胞妹妹。
【除了生产时产妇与俩胎儿容易出现危险外，就像你说的出生的双龙又涉及了继承人的选择问题，双龙均不能被立为继承人，一是因为双胎往往有心灵感应，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心思被旁人猜清楚，二则是如果生出面容相似的双龙了，还会发生李代桃僵的事情，这也会引起混乱。】
【如今你已经被你汗玛法立为皇太孙了，你额娘肚子里的双胎已经不涉及继承人的问题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生产安全性的事情，而且双胎一般都会早产，早产的孩子相对就会体弱，养育时得更尽心些，这些事情都得宿主与你阿玛提起做好准备哎。】
【唉——统子哥，我额娘这情况要是去现代的医院就好了，万一到时候没法顺产还能剖腹产呢，起码比在紫禁城中生产时危险系数小许多。】
【宿主，这个问题你就别想了，现代的种子穿越时空还会发生变异呢，更何况是腹中胎儿了，外界一丁点儿刺激都可能影响它们的发育，孕妇是不建议穿越时空的。】
听到系统这话，弘晞不由“啪”的一下用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小圆脸苦恼极了。
另一厢。
储君书房鎏金莲花烛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红色烛泪，天边渐渐露出一抹鱼肚白时，经过一夜的苦苦思索，眼圈下挂着青黑色眼圈的胤礽也终于痛下决定，准备去乾清宫中寻他汗阿玛，告诉他不想要这对嫡出的双胎了。
孩子——他和瓜尔佳氏还年轻，以后想生还是可以再生的，但双胎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一个弄不好，他福晋就没了，自己儿子也会变得与他一样没有额娘了，金团聪慧伶俐，只要不夭折，妥妥的继承人，没有必要再让瓜尔佳氏豁出性命去生双胎。
作为难产降生、生而丧母的孩子，胤礽对“生育风险”远比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要敏感的多得多。
可哪成想，身穿着一袭杏黄色夏袍、脑袋晕晕乎乎发沉的太子爷魂不守舍的上完早朝，正准备跟着万岁爷回乾清宫中给自己汗阿玛说他福晋怀上双胎，而他不想要的事情呢。
后宫中就像是刮大风似的，兴起了一道火热的流言：太子妃娘娘得长生天庇护，是有福之人，先上下了一个衔玉而生的嫡长孙，如今腹中又怀上了一对可以兴旺大清的龙凤胎。
胤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忍痛做出来的选择，还未对他汗阿玛开口便彻底“流产”了。
从出生以来基本上就没有发过脾气的弘晞，听到这捕风捉影、有透视眼能隔着肚子分辨胎儿男女的离谱流言也气得摔了他惯常用来喝水的杯盏，被有人将他额娘生生架在火上烤的事情给气得小身子都发颤。

第94章 第 94 章
五月初三既是太子爷二十五周岁的生辰, 又是仁孝皇后仙逝二十五周年的纪念日。
后宫嫔妃与前朝官员们原本都在好奇，如今嫡长孙被立为了皇太孙，今年万岁爷会不会带着皇太子与皇太孙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去景陵中看望元后娘娘。
哪成想昨日上午太子妃怀上龙凤双胎的消息就如台风过境般迅速席卷了紫禁城各个角落以及官员们的府邸, 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太子妃的肚子上。
即使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该话题的讨论度也未曾减退, 甚至民间百姓们都听到了这个隔着肚子就能提前分辨胎儿男女的皇家流言。
流言离谱不离谱，这无人在意，令赫舍里一族与瓜尔佳一族在意的则是此流言背后透露出的明晃晃阳谋。
背后给东宫捅软刀子的人轻轻松松用一句“太子妃娘娘好福气，孕育了一双可以兴旺大清的龙凤胎”就直接将东宫、瓜尔佳一族给高高架了起来。
胤礽不仅不能动“打胎”的心思，还得想法设法的保住“双胎”。
万一双胎流掉了, 那是不是就说明，东宫失去了长生天的庇护？一对祥瑞不愿意降生在毓庆宫, 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的乱说一通，扯到储君不贤明、皇太孙立的不好，那储君父子俩的名声各就彻底受损了。
即使双胎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龙凤胎的几率多小啊，若生出双龙或双凤呢？那是不是就说明, 东宫虽然得到了长生天的庇护，但这庇护明显不多，瞧瞧长生天明明给毓庆宫赐下了一对龙凤呈祥的双胎，偏偏太子妃没能生出来一龙一凤，想来东宫还是差些福气啊。
总归在这场正大光明的阳谋下, 除非东宫真的好运连连, 太子妃一举生出一对龙凤胎，那到时这流言才会转变成吉祥话, 只显出它“好”的那一面，可想一想就知道这事儿有多难、多不受控制了！
纵使胤礽与弘晞都不想让这流言传到瓜尔佳氏的耳朵里, 以免她再增添压力，不慎动了胎气，可东宫就这般大，瓜尔佳氏还是听到这话了。
若非心理承受能力强，怕是当场被气得小产都是有可能的。
毫不遮掩、明晃晃剑指东宫的流言引得万岁爷与太子爷在紫禁城中展开彻查，初夏的宫廷里，天气已经有些灼热了，因为这件突然爆发的糟心事儿，慎刑司中不断进人，紫禁城的气氛也变得更压抑了。
酉时四刻，金乌西坠，下午黄昏时分。
赫舍里府内的三房后院待客大厅里坐着三位上了年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分别是元后生母、已逝一等公噶布喇大人的嫡福晋——舒穆禄氏，赫舍里一族如今的当家掌权夫人、天子的庶出大姨母、索相的嫡福晋——佟佳氏，以及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前来赫舍里府祭拜元后的太子妃生母——觉罗氏。
出身不高、性子绵软的舒穆禄氏坐在圈椅上用右手捂着心口，哭得老泪纵横的：
“我可怜的元后娘娘，可怜的太子殿下啊，世上怎么竟有如此多的歹人都在暗害东宫啊，一天天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太子殿下现在都已经被按上‘生而克母’的流言了，若是太子妃到时候在生产时也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岂不是太子爷还得再被人按上一个‘克妻’的流言？”
“克妻”二字传入了佟佳氏与觉罗氏的耳朵里，俩人的心脏皆是重重一跳。
眼圈发红的觉罗氏虽然知道舒穆禄氏说的话有道理，毕竟双胎的生产高风险在这里摆着呢，纵使是那生育经验丰富的妇人都没有把握在怀上双胎时不会发生意外，但她毕竟是太子妃生母，亲耳听到舒穆禄氏这近乎是在咒自己女儿的晦气话，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的，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冷了些。
佟佳氏见状也颇为头疼，自己这个大嫂活了大半辈子都是拎不清的，如果不是肚子争气，好运气的为长房生下来了两位嫡子、两位嫡女，从小就被自己公公（索尼）抱到正院抚养的大侄女还嫁给了自己的皇帝外甥，单凭她大嫂这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话不过脑子的糊涂性子，就绝对在这京城贵妇圈中混不开的。
她皱眉看向舒穆禄氏，忍不住冷声道：
“大嫂！慎言！”
哭得眼圈通红的舒穆禄氏冷不丁听到自己厉害妯娌的呵斥，脸上的泪水变得更多了，一副极为委屈憋闷的模样。
瞧见舒穆禄氏那哀怨的眼神，佟佳氏禁不住心更累了，无奈低声提点道：“大嫂，克妻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被佟佳氏这一提醒，舒穆禄氏才瞬间想起来，万岁爷连失三位皇后，“克妻”的帽子可是牢牢被扣在天子脑袋上的，她不由吓得老脸一白，眼中泪光闪烁，不敢再开口了，可下垂的嘴角以及手中被扯成条状的丝帕，都显露着她是很不开心的，被自己的弟妹当着外人的面给怼了，心里气不顺的。
瞧见这一幕，佟佳氏的脑袋更痛了。
多年前，先帝顺治爷未亲政时，赫舍里一族被睿亲王多尔衮狠命打压，佟佳一族远远没有发迹，妯娌俩的出身都不算高，相比较下，作为家族嫡出的舒穆禄氏比家族庶出的佟佳氏身份还高些，那时妯娌俩的相处还和和美美的。
而今随着万岁爷登基，佟家两次抬旗、仁孝皇后仙逝、噶布喇病逝，三房的势力起来了，索额图变成了家族领头人，佟佳氏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妯娌俩的地位对调，舒穆禄氏心里头不舒服了，整日张口闭口的将自己的太子外孙挂在嘴边，时不时要刻意在府邸中彰显一番自己作为长房夫人的存在感，在府外与贵妇人交际时，也得做出自己是赫舍里一族长房长媳、元后生母、太子嫡亲郭罗玛嬷的风光做派。
若她能力强、会说话、左右逢源也就罢了，偏偏因为出身普通官员家中、从小眼界受限、性子也不算爽利大方，反而无形间得罪了许多贵妇人，旁人也忌惮着她的身份不敢给她甩脸色看，这倒是让顶上没有一个能压住自己的舒穆禄氏变得愈发膨胀了。
直到去年她年轻时候的陪嫁丫鬟顾氏与自己夫君凌普闹出的贪污风波，才让舒穆禄氏颜面受损，不得不憋屈地窝在府中，减少了出门的机会。
平日里佟佳氏顾虑着自己大嫂的身份与年龄百般忍让着她，可今天瞧着她口口声声只说太子殿下，把太子妃抛到一旁，太孙殿下也鲜少提及，惹得觉罗氏这位出身高贵的宗室女冷脸的模样。
为了避免赫舍里一族与瓜尔佳一族生出没必要的嫌隙，佟佳氏也不得不开口出声打圆场道：
“大嫂，你若是哭得疲累了，不如先回长房院子中休息？”
舒穆禄氏只是经常口速快于脑速罢了，也不是个傻子，她也瞧出来觉罗氏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再加上刚才她口误说出来的放肆之语，当即顺着佟佳氏给她找的台阶，举起被她拉扯成条子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嗓音微哑地说道：
“我年纪大，精力也不佳了，那就劳烦弟妹帮我与亲家好好聊聊了。”
佟佳氏闭上眼睛颔了颔首。
舒穆禄氏才又流着眼泪在自己心腹大丫鬟的搀扶下往大厅外走去了。
待她离开后，觉罗氏不由长吐了一口浊气。
佟佳氏也尴尬地笑道：
“亲家母莫在意，我大嫂就是不太会说话，但性子是好的。”
觉罗氏满脸疲惫的点了点头，皱眉道：
“索相太太，实话给你说吧。”
“唉，自从昨日我在府中听到太子妃娘娘怀上双胎的事情后，昨晚煎熬的一整夜都没睡着，如今也顾不上旁的了，就想要和你商量一下，你是万岁爷颇为敬重的大姨母，对万岁爷的性子也了解，若是我往宫里递牌子，想要去东宫住些日子，陪伴着太子妃，这事儿会不会戳到万岁爷的眼睛？实在是，娘娘那肚子我是真得不放心让旁人照顾啊。”
话音刚落，觉罗氏憋在眼框中的泪水也滚落了下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唉，亲家母，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多年前我也是有个女儿的”，佟佳氏苦笑道，“嗐，若是旁的阿哥在宫外开府了，福晋的生母出于想要照料怀孕的女儿进去住一番倒也情有可原，但不是我给您泼冷水，而是东宫就那一亩三分地，太子与太孙住在前殿里，太子妃与莺莺燕燕们住在后殿里，您这身份怕是去了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给您住啊。”
听到佟佳氏这毫不犹豫就戳破了连自己都没有几分信心的提议，觉罗氏脸上的泪水变得更多了，眼睛也更红了。
“您是宗室女，可以多往宫里递牌子，去见见太子妃娘娘这倒是不失礼数的。”
佟佳氏不忍心的抿了抿红唇，隔着俩人中间的高脚小方桌轻轻拍了拍觉罗氏的手背，又出声安慰道。
觉罗氏神情怏怏地点了点头，用帕子擦掉泪水，双眼通红的看着佟佳氏低声道：
“索相太太是怎么看这事儿的？咱们都在后宅，这手段俨然就是后宅女子们用的。”
佟佳氏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也轻声道：
“亲家母心中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这两年多来，东宫除了嫡长孙外没有任何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有喜事儿了，还是太子妃的孩子，左不过就是东宫的那些妾室们与她们背后的娘家坐不住了。”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太子妃这喜事儿明摆着早就被人给察觉了，毕竟东宫后院就那般大，太子妃每月换洗不换洗，亦或者是妾室们到她那请安时，只要是生育过的嬷嬷，哪个瞧不出来太子妃怀孕了？不过能在这恰当好被诊断出双胎的档口，太子妃的肚子被传的到处都是的，单靠东宫那些心大的妾室们肯定是不行的，没有后妃的推波助澜，呵——我是万万不会信的。”
“索相太太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这肯定是因为太子妃母子俩的盛宠戳到了有心人的心窝子，遭人嫉妒，储君的位置又惹膝下有子的后妃眼馋罢了。”
觉罗氏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半晌幽幽叹气道。
“先前惠、宜、荣三妃与德嫔掌管宫务近十年，宫权到太子妃手里也才堪堪两年多，如今太子妃怀上双胎，自然是无暇掌管宫务了，怕是那些主位妃嫔们又想要借机沾染宫权，坐不住了啊。”
端着茶盏的佟佳氏听到这话，也长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位贵妇人变得沉默。
在前院大厅里，下值回来身上的官服都未脱掉的索额图与石文炳俩人也是眉头紧锁的。
两个大族的领头人坐在一起交谈许久后，倒是达成了共识。
“或许索相的猜测是有道理的”，石文炳脸上忧思极重：“之前万岁爷收拾包衣奴才们的手段虽然迅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紫禁城中住了近万人，主子们才在其中占了多少？包衣家族们都是世代通婚结成的联姻大网，哪可能像是用铲子铲泥巴似的，轻轻松松就铲干净还不会在地上残留一丝烂泥呢？”
“唉，咱这猜到包衣身上也没有办法啊，宫中出身满洲大族的贵女少，包衣旗的宫妃却数不胜数，惠、宜两妃，以及几个嫔位都是包衣，这些人也没法定位究竟谁在背后施加手段了啊。”
索额图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胡子，看了石文炳一眼，摇头轻叹道：
“去年建宁大长公主的事情虽然被万岁爷给封锁消息了，但咱们几个家族势力深的，哪家没听到风声？那可是昔年林丹汗的大福晋——懿靖大贵妃经营了一辈子的蒙古势力，再加上那像是耗子般随处打洞、各地都是窝点的白莲教势力，这些人仿佛是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哪能说灭尽就灭尽？建宁大长公主没了，那些人可是灭不完的。”
“唉，这千头万绪的倒是越来越复杂了。”
石文炳不由攥紧了俩拳头。
索额图也无奈地说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眼下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多替东宫寻摸点上好的药材，然后寄希望于万岁爷与太子爷能借着机会早些将使手段、在背后煽风点火的歹人给揪出来了。”
“这阳谋就像是白米饭中掺沙砾，一时之间伤不到人，却真让人膈应！”
做惯武职的石文炳越想心里越憋屈。
索额图瞥了脸色阴沉的石文炳一眼也没在多说什么。
……
紫禁城东宫内，穿着一身杏黄色小圆领袍的弘晞在后殿陪着自己额娘用了一碗温补的鸡汤，待太子妃躺在架子床上睡着后，才从后殿回到了前殿里。
系统没法直接将它储存的能量给太子妃，只能像当初温养弘晞早产的小身子那般，在弘晞陪伴太子妃时，将能量分出来一部分在弘晞的身上流动，间接来帮助太子妃养护身子，希冀着这样子做，能增强太子妃的体质，等生产时能增加她顺产的希望。
弘晞刚走回自己的房间内，他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安子就步履匆匆地来到了他的身旁。
“主子，您交代奴才的事情奴才都办完了。”
“怎么说？”
听到自己心腹太监的话，弘晞当即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走到了平安跟前、微微仰着脑袋，用小奶音急切询问道。
小安子哪敢让太孙仰望他啊，忙蹲下身子对着弘晞低声道：
“殿下，奴才按照您的吩咐重点去调查了大、小李佳两位格格的近况，发现她们两位这些时日内的确出东宫的次数不少，小李佳格格去西边慈宁花园散心的次数变多了，大李佳格格也经常到北边的御花园去赏花。”
“奴才从伺候两位格格的宫人那里听到，小李佳格格平常倒是没怎么与宫妃接触过，不过前些日子大李佳格格与德嫔娘娘常在御花园中偶遇过几次，若碰上惠妃娘娘、宜妃娘娘、荣妃娘娘了倒也是笑脸盈盈的。”
“大李佳氏与德嫔有私交？”
弘晞蹙着小眉头，一脸不敢相信地追问道。
平安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忖着摇头回答道：
“殿下，私交应该谈不上，之前太子妃还没有嫁入东宫时，大李佳格格是东宫中最受宠的，那时她性子还挺傲的，也没有听过与宫妃们来往的消息。”
“好像是从您出生之后，大李佳格格才有了爱去逛御花园的爱好吧？”平安用手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道。
“从我出生后？”
弘晞的小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了，边低声喃喃重复着这话，边绞尽脑汁地努力回想着他偶尔在后殿院子里碰上大李佳氏的情景。
以往他不太在意自己太子爹的妾室们，即使碰上了也不会去特意瞧这些庶母，然而如今仔细想来，他倒是隐隐感觉大李佳氏似乎有时候瞧自己的表情十分复杂。
“小安子，你之前注意到那些侧室们看我的眼神了吗？有什么体会吗？”
自己描述不出来那种感觉，弘晞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贴身太监身上。
听到太孙殿下这风马牛不相及提起的话题，小安子一呆，转而也眉头微蹙地使劲边想边说道：
“殿下，您是既嫡又长的太孙，东宫唯一的小阿哥，嫁到这皇家的女子就没有不想要母凭子贵的，住在后殿的格格与庶福晋们肯定是羡慕太子妃，从心底里希望想要生出来一个如殿下一样聪慧的皇阿哥的，毕竟只有膝下有孩子了，这些女子们才能被太子爷向万岁爷请命，升为可以记在宗谱上的皇家侧福晋。”
“侧福晋”三字一出口，弘晞就像是被瞬间打通任督二脉了似的，瑞凤眼瞪圆了，电光火石之间总算是抓到那股子想起大李佳氏时的违和感了。
没错，大李佳氏每回瞧见他时，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他，反而就像是在透过他瞧着另外一个人。
他的皇帝爷与太子爹对自己的女人们有滤镜，他一个后世之人可没有啊。
生长在资讯庞杂的后世里，五花八门的宫斗剧、宅斗剧，虽然他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完整看过，但即使不看，他也在上网时了解过呀。
试想一下，在这个古里古怪、皇阿哥们与宫妃的发型不处在同一个时代的大清世界里，有他这个胎穿的伪小孩儿在，他都能带着自己汗玛法、阿玛、额娘、大伯与众位叔叔们穿越时空了，在这么多蝴蝶翅膀的扇动下，许多人的命运轨迹都变了，若是把某个关键人物“扇”重生了，亦或是“扇”的像自己汗玛法在后世医院病房那般机缘巧合下做预知梦了。
这种想法听着离谱，但未必不可能啊！
“殿下，太孙殿下！”
小安子瞧着皇太孙突然瞳孔地震、满脸震惊的不开口了，忍不住出声喊了弘晞一声。
即使长孙殿下衔玉而生、非常早慧，不是一般稚龄孩童，但作为弘晞的贴身太监，小安子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这个小主子简直聪慧的不像是三岁的小孩子，私下里独自一人的皇太孙要比在万岁爷、太子爷、太子妃面前稳重多了。
贴身太监的声音将弘晞发散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用牙齿咬了咬下唇，趴在平安耳畔小声吩咐道：
“小安子你去想办法打探一下大李佳格格晚上做梦时说不说梦话？如果说了，她说的是什么话？”
“？？？殿下？”
小安子彻底被自己小主子的话给搞懵逼了，满脑袋都是问号。
弘晞则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一脸认真、不容置疑地奶声奶气说道：
“按孤说的去做！”
“行，殿下，奴才知道了。”
看到太孙殿下浑身的奶霸气息都露出来了，小安子忙点点头应下，又俯身行礼告退了。
小安子前脚离开，看了半天热闹的系统也终于忍不住“嗖”的一下从弘晞的金项圈中钻出来，飘在空中看着弘晞满脸惊讶地询问道：
【宿主，你不会是怀疑大李佳氏有上辈子的记忆了？她还和德嫔乌雅氏搅和在一起了吧？】

第95章 第 95 章
【对, 统子哥，我现在只是怀疑，没法确定。】
【毕竟你刚才也听小安子说了, 自从我出生后大李佳氏的举动开始变得有些与往日不同了, 更何况在我额娘嫁入东宫前, 她是我阿玛最宠爱的妾室，现在她与那些妾室们一样都被动变得不受宠了，想来心里是不痛快的，作为利益受损的一方，我觉得她是东宫中搞事动机最充足的人了。】
弘晞边说边用两只小手扒着摇椅扶手, 撅着小屁股，爬到了铺着凉簟的摇椅上躺下。
系统小人儿也跟着飘到了摇椅扶手上坐下, 看着弘晞张口打了个哈欠，就闭上眼睛，舒服的在宽大的摇椅上晃悠了起来。
它更不解了：
【可是宿主，本系统实在是想不通啊，你说若是大李佳氏真的有上辈子的记忆了, 她与德嫔搅和在一起搞事儿是想要图谋什么呢？】
【这我哪能知道，她具体在想什么呢？不过我猜测，她最主要的动机无非就是她知道我阿玛未来被两立两废了，最后登基之人是我四叔，我阿玛注定是没前途的, 她这身份又没办法往我四叔跟前凑, 只能曲线救国的跑去巴结最后变成皇太后的德嫔了呗。】
【大李佳氏背后也有娘家呢，她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娘家随着太子这条未来注定会沉下去的大船一起溺水淹死的, 想要趁着如今时候早，去攀上“现在不高, 但未来很高”的枝头为自己与自己的娘家在太子被废黜后谋条生路，人性利益使然，这无可厚非。】
【另外的动机嘛，可能就是单纯的嫉妒了。】
【什么？嫉妒？】
系统小人儿听到此话，不由往前探了探小身子。
弘晞也睁开眼睛，将两只小手垫在脑后，看着头顶上的雕花房梁，抿着小嘴悠悠道：
【我的出生彻底改变了我额娘的命运，但对大李佳氏而言，她眼睁睁看着我顶替了“弘皙”的位置，心中肯定很是不甘。即使她知道等太子被废后，“弘皙”也落不着好，但在太子被废前，“弘皙”作为庶长孙，享受到的帝王宠爱以及荣华富贵都是真的，现在她瞧着我的风光，想来很难不会生出来是我把她的“弘皙”的机缘给抢了的愤慨。】
【啊！这——】
听到这话，系统小人儿的眼睛都瞪大了，瞧着弘晞脸上的复杂神色，不由开导道：
【宿主，早期你阿玛生下来的两位庶子、庶女都是在你额娘嫁入东宫前生下的，在这方时空中，你阿玛与你额娘大婚的时间没有变，但却没有生出来那四个庶出的孩子，证明是这方世界的天道没有让四人降生。】
【历史上弘皙是在康熙三十三年七月初五降生的，他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出生，而你却是在康熙三十五年七月十五日出生的。你额娘又不是不能生育，你的出生是合理的，无论是灵魂，还是肉身，你都是你，完全不存在什么挡了别人的路，抢了别人机缘的事情。】
【更何况，历史上庶长孙弘皙是“子凭父贵”，他上面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夭折了，他作为你阿玛活下来的“庶长子”，才受到你汗玛法的宠爱。可是在这片世界里，不是你“子凭父贵”，反而是你阿玛“父贵，父凭子更贵”了。】
【你汗玛法最是看重出身，因为你既嫡又长，身份贵重，而且脑袋聪慧，还极具戏精表演天赋，短短两年多就在本系统的帮助下纠正了许多错误，稳住了你阿玛的储君之位，你看看，你是不是和“弘皙”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不同的啊？】
听到自己统子哥对他毫不吝啬的赞美与肯定，弘晞的耳根子都不禁变红了，但那句【父贵，父凭子更贵】的话倒是彻底挠到了他心尖尖上，躺在摇椅上的奶团子不禁高兴的咧嘴笑了出来。
系统小人儿也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哈哈大笑：
【宿主，其实你阿玛与你额娘在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大婚后，康熙三十六年八月生出嫡女。从康熙三十六年开始直到康熙四十三年，这整整七年的时间东宫都没有降生孩子。在三藩之战中你阿玛本就是靠着嫡子的身份才被你汗玛法立为皇太子的，想来这七年的时间他与太子妃的关系正蜜里调油，一门心思想要继嫡女之后再生出来个嫡子的，可是夫妻俩拼了七年都没有生出来嫡子，最后可能实在是对“生嫡子”没有希望了，所以才把“庶长子”弘皙给当成接班人培养了。】
【原来我阿玛、额娘还有这七年啊。】
回想起历史上到后期储君夫妻俩的关系似乎是不好的，如果好的话，夫妻俩应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比如他八叔与八婶，一个比一个名声差，可实际情况却是，他阿玛的黑流言满天飞，而他额娘的名声却经营的不错，病逝后还被自己汗玛法连连称赞好品德，以太子妃的待遇下葬了，这足以可见到后来夫妻俩早已经不在一条心上了，弘晞神情复杂地在脑海中叹气道。
【统子哥，如果我额娘没有在生头胎时伤了身子的话，若是七年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再怀孕，想来那就是天意了，上辈子我阿玛、额娘命里缺嫡子，当时天命不在东宫。】
【所以历史是很奇妙的，也是有很多遗憾的。】
听到奶团子宿主的总结，系统小人儿不禁唏嘘地感叹道。
弘晞用两只小手搓了搓小圆脸将涌上来的瞌睡虫全都搓跑后，才从摇椅上“出溜”下来，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往外跑。
系统小人儿也忙飞了起来在奶团子身后追。
“阿玛！阿玛！”
弘晞一口气跑到储君书房内就瞧见他阿玛正坐在书案旁，神情疲惫的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文书。
“你跑到这儿干嘛？”
胤礽瞧见自己好大儿跑到他座位旁就像是个暄软的小包子似的往他怀里拱，他不由好笑地用大手揉了一把宝贝儿子毛茸茸的圆脑袋。
“阿玛，刚才努努爷爷又找金团聊天啦，他还给金团说了很新颖的话。”
弘晞趴在他阿玛的膝头上，瑞凤眼亮晶晶地奶声笑道。
听到这话，连着两日都没有睡好的胤礽不禁来了些兴趣，精神头也好了起来：
“金团莫非老祖宗是为了你额娘肚子里的双胎而来的？”
弘晞抿了抿小嘴，蹙眉道：
“是也不是。”
“努努爷爷说阿玛的孩子们都是子/女凭父贵的，可金团不是。”
“孤是太子，太子的孩子们当然贵重了，你怎么不是？”
胤礽看着胖儿子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脸臭屁的骄傲劲儿，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将身子靠在圈椅背上，往上挑着好看的眉头，好笑地看着三头身的奶团子。
弘晞模仿着乾隆自信心爆棚、睁眼说大话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样子，作出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高深模样，直起小身子，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看着面前芝兰玉树的太子爷，万分感慨地说道：
“努努爷爷说，金团不是‘子凭父贵’，反而是阿玛‘父凭子贵’哦——”
“噗——”
胤礽刚端起桌面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就被“父凭子贵”四个字给呛的将茶水给喷了出去，“咳咳咳”地低头剧烈咳嗽了起来。
弘晞早就在前一秒闪了一下小身子，避开了他阿玛喷水的举动。
“阿玛~~~”
弘晞从自己怀里抽出干净的杏黄色帕子递给太子爷，双眼无辜的眨了眨。
胤礽伸手接过好大儿的小帕子擦掉薄唇与下巴上的水珠，十分心梗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矮墩墩的奶团子。
想说些什么话来给自己挽尊，但一想：他可不就是“父凭子贵”，拿着与朱高炽差不多的人生剧本嘛！
这般想着，年轻的太子爷不禁变得更扎心了，他轻咳两声拐了个大弯绕开“父凭子贵”的话题，用手指捏了捏宝贝儿子软乎乎的脸颊肉，好整以暇地疑惑道：
“金团，老祖宗显灵难道除了夸你之外，都没有说旁的话吗？”
“说了呀，可是努努爷爷说的话金团没听懂。”
弘晞将两条小眉毛皱到一起，非常苦恼的奶声道。
“没听懂？”胤礽这下子倒是惊讶极了，他坐直身子将好大儿抱在大腿上，一脸认真地又问道：
“那金团还记得老祖宗说过什么话吗？你重复下来给阿玛听。”
“记的哒！”
“阿玛，努努爷爷说它发现大李佳格格有时候看金团的眼光很奇怪，不像是在看金团，反而像是透过金团看别的孩子……”
……
戌时四刻，夜色黑乎乎的，繁星闪耀，温热的夏风将栽种在毓庆宫墙边的几根紫竹吹得左右乱晃。
大李佳氏沐浴完后，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寝衣躺在架子床上正准备睡觉就闻到了内室中的熏香味道似乎与往日不同。
她不由用两只纤纤玉手掀开浅蓝色的床帐子看着正站在鎏金三足小香炉旁点燃熏香的宫女，疑惑的蹙眉询问道：
“今晚这香闻着怎么看烷拮文来扣抠君羊一五二儿七五二吧一有些腻味呢？”
正在点熏香的小宫女冷不丁听到大李佳氏的质问，不禁双手一抖，险些将熏香炉给打翻在地，立马冲着坐在架子床上的大李佳氏低声解释道：
“格格，这是今日内务府送来的新熏香，所以味道可能比平日的重了些。”
大李佳氏闻言不禁动了动鼻子，发现这香味的确是她平常爱闻的玫瑰香，误认为是自己这两日心中揣着事情，疑神疑鬼了，遂抿了抿红唇，摆手道：
“行，我知道了，你点完熏香就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小宫女细声细气地俯了俯身就拿着火折子脚步轻轻地告退了。
等她走到室外瞧见站在阴影中的小安子就往下摆了摆手。
小安子瞧见小宫女做出来的手势，眼中一喜，立刻撒腿往前殿的储君书房内跑，冲进书房里瞧见太子爷与自己的师傅何柱儿，忙俯身道：
“殿下，那让人心神不宁的药粉已经被小宫女混入大李佳格格的熏香内了，想要过不了多久大李佳格格就会梦魇了。”
“行，孤知道了。”
坐在圈椅上的胤礽脸色沉沉的闭眼答了一句。
何柱儿忙给自己徒弟使了个眼色。
小安子也又俯了俯身，离开储君书房回到了太孙的房间内。
穿过改成玩具房的外间，进入内间后瞧见穿着一身杏黄色寝衣的小太孙还没有睡觉，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架子床上，他忙上前低声道：
“殿下，太子爷已经下手了，想来等明日您想的事情就有结果了。”
苦苦撑着眼皮早就困得想要掉脑袋的弘晞听到自己贴身太监的话，立刻点了点圆脑袋，小身子一歪就趴在凉丝丝的蚕丝锦被上睡着了。
看着一秒入睡的皇太孙，小安子不由哭笑不得的将奶团子给摆正姿势，然后将蚕丝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小家伙一起一伏的小肚子。
……
亥时一刻，窗外的明月又往西移动了。
大李佳氏的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尾烛台上的一根蜡烛的火光在玻璃灯罩内上下摇曳。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满头汗珠的大李佳氏用两只素手紧紧抓着盖在身上的单薄寝被，恐惧的梦呓声从她开开合合的红唇中溢了出来。
“大阿哥。”
“弘皙——”
梦魇的大李佳氏低声抽噎两下，语气悲伤极了。
静静坐在内室椅子上的胤礽听到床帐子内的女子声音，心脏不由重重一颤，明白“老祖宗”猜对了，他的这个妾室身上也发生了很神奇的事情。
浅蓝色的床帐子内，大李佳氏的一双细眉都皱在了一起，她又做噩梦了。
从嫡长孙出生后，她就一直梦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娃娃，直到嫡长孙满周岁到乾清宫抓周的那日，白天她在院子里，心气不顺的与小李佳氏起了几句争执后，晚上的梦境内容才变得愈来愈清晰、完整了。
“没错！我才应该是‘长孙殿下’的生母！瓜尔佳氏这个命中无子的女人不仅霸占了太子爷，她生的儿子还把我的亲儿子的宠爱与机缘都占了！”
“‘长孙殿下’应该是我的弘皙才对，我的弘皙才应该被立为皇太孙，我的大阿哥才是正儿八经的万岁爷长孙，瓜尔佳氏你不配！瓜尔佳氏，你不配啊！”
“砰——”
一声茶盏轻砰桌面的响动后，大李佳氏“唰”的一下子就睁开双眼从噩梦中惊醒了。
她心神不宁、似惊似恐地打量完浅蓝色的床帐子，才不由松了口气，舔了舔红唇，感觉到嘴巴异常的干，不禁吞了吞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从两只素手按压着身下的褥子坐起来，倚靠在床头处，嗓音喑哑地说道：
“来人，给我端杯白水来。”
一个茶盏隔着床帐子从缝隙中递了过来。
大李佳氏看也没看，直接伸手接过端着茶盏“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够吗？还要喝一杯吗？”
清润悦耳的年轻男声突然隔着床帐子传入大李佳氏的耳朵里，大李佳氏一惊立刻打翻了手里的青花瓷茶盏，听出来是太子爷的声音后，她眼中一喜赶忙伸手拨开床帐子。
未等开口就瞧见被床尾烛火照得脸色忽明忽暗的太子爷，正用一种复杂至极的表情瞧着她。
大李佳氏心中不禁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她就听到，太子爷温声询问道：
“你可是做梦了，刚才孤听到你一直在说梦话，喊‘大阿哥’、‘弘皙’。”
大李佳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脏也是“咯噔”一跳，正准备开口替自己瞄补，就看到太子爷拧着眉头，用修长的手指摸着自己俊俏的下巴，万分不解地询问道：
“你做梦喊老大与金团做什么？”
“喊金团吧，孤还能理解为你是金团的庶母，处于喜爱，梦中瞧见了他，可老大与孤常年不对付，你怎么还能梦到他呢？嗯？大李佳氏你给孤一个解释。”
“不，不是的，太子爷，臣妾，臣妾未曾梦见直郡王与太孙殿下啊。”
听到胤礽这远远跑偏了的话，大李佳氏瞬间就懵了，忙双膝跪在床上对着皇太子急切地反驳道。
“哈哈哈哈，你这般紧张干什么，孤知道你没有梦到老大与金团。”
胤礽抬起右手将大李佳氏被汗水捏湿黏在白皙脖子上的一缕黑发给拨到一旁。
大李佳氏心下一松，感受到太子爷的温情，正准备下床冲着储君撒娇。
还没等她从床上下来，她的耳畔就接连响起来了惊天霹雳声。
“你梦见了我们俩上辈子生的俩儿子，长子未起名，次子起名为‘弘皙’。”
大李佳氏错愕的抬起头：“！！！”
“你梦见孤被两立两废、凄凄惨惨的被万岁爷关在了偏僻破败的咸安宫里，老四登基为敌，改元‘雍正’成为了九龙夺嫡最后的赢家。”
大李佳氏像是被一双铁手给紧紧捏着脖子了般，双眼瞪大，惊恐的看着胤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胤礽紧抿薄唇，满脸失望地瞧着自己这个昔日的宠妾幽幽道：
“大李佳氏，重来一次，你甚至对孤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呵——你宁愿去早日投靠德嫔，都不愿意找机会将你提前知道的东宫倾颓未来告诉孤，想办法让孤避开凄凉的结局。”
“难不成你还真以为德嫔那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性子是个知道感恩的？与虎谋皮，别说想有个光明的未来了，怕是什么时候被老虎一口吞了到死也反应不过来呢！”
“殿，殿下，你，你也……”
大李佳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涂着粉色丹蔻的白皙脚丫动了一下就不慎将茶盏给蹬下了床，茶杯与茶盖分离，落在脚踏上“砰”的一下被摔得四分五裂。
内室也骤然之间变得落针可闻。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水落石出了，东宫出现的叛徒就是大李佳氏无疑了。
胤礽闭了闭眼睛，气愤的甩袖准备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大李佳氏见状心慌意乱的，总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重要的东西般，忙跌跌撞撞的从床上下来，脚掌被锋利的碎瓷片划伤了，她也顾不上，立刻冲到胤礽背后，用两条纤细的手臂牢牢搂住胤礽的劲腰，带着哭腔，泪流满面地地哽咽道：
“殿下，殿下，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知道原来您也得长生天庇护，梦到上辈子的事情了呀。”
“呜呜，臣妾不是故意背叛您的，实在是不甘心看着瓜尔，太子妃的儿子受尽万千宠爱，可怜臣妾的两个孩儿连降生的机会都没有啊！”
“殿下，臣妾实在是被梦中上辈子的凄凉晚年给吓怕了，所以才会脑袋犯糊涂的。”
“前世臣妾还有弘皙可以依靠，可是今生臣妾连弘皙都没有！臣妾再也不能让臣妾与臣妾的母族重蹈覆辙了！”
“为了这事儿，你就能把瓜尔佳氏与东宫放在火架子上烤了吗？你可知如果瓜尔佳氏临盆时出了意外，那么东宫与孤得陷入什么样可怕的舆论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瓜尔佳氏怀孕了？怎么知道她怀上双胎的？”
胤礽闭了闭眼睛，一脸难堪地低声道。
站在他背后的大李佳氏眼中滑过一抹恨意，继续难过的哭诉道：
“殿下，上个月中旬，臣妾偶然知晓太子妃连着两个月没有换洗，上辈子臣妾好歹也生过俩孩子，到正房那里请安时就留下观察了太子妃的肚子，虽然她掩盖的很好，但还是被臣妾的奶嬷嬷给一眼瞧出来她怀孕了，而且肚子里还不像是只有一个孩子。”
“明明上辈子咱们俩生了俩儿子，明明她未嫁入东宫时，您对臣妾最为宠幸了，臣妾只是气不过啊，臣妾给您保证，臣妾除了将双胎这事儿透露给德嫔外，其余旁的有关殿下与东宫的事情臣妾绝对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的。”
“殿下您就原谅臣妾这次吧。”
大李佳氏边哭着边将两只胳膊往胤礽腰上箍，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贴在胤礽身上。
胤礽深吸一口气，用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大李佳氏的双臂给扯开，在晃动的烛火下，冷着一张俊脸，目光犀利看着泪流满面的大李佳氏，一字一句地冷声道：
“大李佳氏，你有两辈子的记忆了，应该明白的，孤此生最恨‘被背叛’！”
“‘弘晞’与‘弘皙’从里到外都不是一个人，瓜尔佳氏母子俩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呵——倘若孤此番原谅了你，那么让瓜尔佳氏与金团今后如何在东宫自处？”
“如果孤原谅了你，是不是以后孤对在背后捅孤刀子的人都得大发善心的放过了？”
“你以为孤是冤大头，还是善心泛滥、拎不清的糊涂烂好人？”
“殿下！”
大李佳氏被吓得眼泪扑簌簌顺着脸颊往下落。
胤礽视线下移瞥见大李佳氏脚下流出的鲜血，心中闷得慌，喉咙也堵得慌。
他深深看了大李佳氏一眼就甩袖离开了。
大李佳氏忙忍着脚底被划伤的剧痛，一脚一个血印的追在胤礽身后，往前追，奈何刚追到门口就被何柱儿给伸胳膊拦住了。
何柱儿低头对着大李佳氏开口道：
“格格还请回房吧，殿下有令待会儿让奴才给格格送来止血的伤药，格格不得离开房门半步。”
听到这近乎要圈禁自己的话，大李佳氏心神巨震，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重重跌坐在了红木门槛处，脸上尽是凄惶，眼中却满是茫然，恍惚间回想起来前年太孙抓周那日，她彻底回想起来了上辈子的记忆，原本她有个念头是想要告诉太子爷，避开既定的凄凉未来的，可是她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看着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而她只能凄凄惨惨的守着前世的记忆过活……

第96章 乌雅贵人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后, 东宫中的人一觉睡醒就发现毓庆宫的天变了。
几年前备受储君宠爱的大李佳格格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被太子爷给毫不留情地圈禁了。
即使大李佳氏犯的事情没有被公开挑明宣扬出来，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到储君的妻、妾们, 下到洒扫的粗使宫人们都能瞧明白, 主子中只有大李佳氏一个人被储君收拾了, 那太子妃双胎流言的事情，即使大李佳格格不是主谋，但也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辰时三刻，穿着一身雪青色宽松丝绸夏袍的瓜尔佳氏坐在后殿偏厅的黄花梨木圆桌旁，边用着早膳, 边听着心腹嬷嬷钱氏禀报打探出来的消息。
“主子，奴婢只听小安子说, 昨个儿是太孙殿下先吩咐他去想办法调查一下大李佳氏是否晚上说梦话，而后太孙殿下又在傍晚时分去前殿书房里寻太子爷说了会子话，等到夜幕降临后，小安子就遵从太子爷的吩咐让小宫女把一种能让人心神不宁的药粉加入了大李佳氏用的玫瑰熏香中。”
“大半夜的太子爷去了大李佳氏那儿，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似乎是起了争执，闹得不太愉快，最后茶盏碎了，大李佳氏的脚底被碎瓷片给割伤了，太子爷也脸色阴沉、表情愠怒的从那边甩袖离开了。”
听到自己尚且不满三岁的儿子都掺和进这件事情里了, 瓜尔佳氏不禁蹙了蹙眉头, 将端在右手中的青釉小碗放到桌面上，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低声回道：
“嬷嬷，这事儿不用往下查了, 我相信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后，殿下肯定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是，娘娘，奴婢晓得了。”
钱嬷嬷闻言，心中也不由松了口气，别说自己主子听得云里雾里的，连她这个亲耳听小安子说话的人都听得懵懵懂懂的，完全不能理解大李佳格格怎么会因为一个奇奇怪怪的梦就对自己主子与太孙殿下生出浓浓的嫉妒，更甚至脑袋犯昏的与罪臣之女德嫔乌雅氏搅和到了一起。
想不通啊，想不通，大李佳格格明明有那般好的前程的，只待储君登基后，高低不得把她这个伺候多年的老人给册封成妃位？
嗐，在背后给东宫捅软刀子，真是白瞎了一个光明的前途！
正当一站一坐的主仆二人各有思量时，玻璃窗外晴朗的天空上渐渐飘来了厚重的乌云。
夏天的天儿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了。
早朝刚结束，紫禁城上空的天色就完全变得阴沉了，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子伴着轰隆隆的响雷声降落而下，打在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发出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大李佳氏的证词以及三日来魏珠调查出的东西一并呈送到了御案上，两项证据全都指向永和宫。
德嫔不算事儿，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件事情牵连到了自己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这就让夹杂在其中的康熙忍不住为难了，太子受了委屈自然是得安哄，可老四、温宪、老十四都大了，这仨人已经有了个犯事儿的母族了，若再来个有罪的亲生额娘，那么以后三个人在宗室中可怎么抬起头？
心中纠结的康熙坐在雕花圈椅上足足转了大半个时辰的玉扳指，室外瓢泼的大雨也将玻璃窗与琉璃瓦冲刷的极为干净，直至下午时分，接近暮色，心中有了决断的康熙才让梁九功撑着油纸伞，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宫道上往西边的永和宫而去。
随着德妃变德嫔，乌雅氏失宠，这座昔日的宠妃宫殿也失去了荣光，住在前院正殿的主位娘娘惹皇帝生厌了，住在偏殿与后院的小贵人、小常在、小答应们自然是落不到好的，跟着没有了得见圣颜的机会。
在这下雨天里，一群小庶妃们听闻皇上驾临永和宫了，纷纷喜不自胜地涌到宫门处迎接圣驾，可万岁爷却带着梁总管进入永和宫门后，一路径直往正殿走。
独留下礼节都还未行完的小庶妃们懵在原地，面面相觑。
正殿的宫人们看到好久不见的万岁爷也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忙俯身行礼亦或是双膝跪地的闪到了一旁去。
康熙与梁九功抬腿迈过红门门槛进入大厅，入眼就瞧见穿着一身水蓝色旗装的乌雅氏正坐在圈椅上端着一个描绘着黑莲的白瓷杯喝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子酒的味道。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
满头青丝中已经掺了不少银发的德嫔瞧见康熙后，用两只素手按着面前的桌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脸色红红的带着酒晕，冲着康熙微微俯了俯身，语气冷冷的。
德嫔娘娘在康熙跟前一贯都是温柔似水的解语花人设，这般突然敷衍的姿态倒是把站在康熙斜后方的梁九功给惊得错愕不已。
康熙也抿了抿薄唇，这还是自乌雅一族犯事儿后，他头一次瞧见降位的德嫔，未曾想到这人都生华发了。
想起梦中百科史料记载，他在畅春园暴毙后，老四无诏登基，前朝一团乱麻，老八、老九出于八爷党的利益闹得欢腾，乌雅氏这个老四的亲生额娘也在后宫中闹着既不肯从永和宫中挪出去，也不愿意接受圣母皇太后的册封，还嚷嚷着“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吾梦想所期”的话，他心中就复杂的紧，看向德嫔的目光也变得愈发难以名状了。
“他”没有留下继承人的遗诏，在当时的情况下任谁登基都是“无诏”的，老十四远在西北打仗，隆科多是老四的人，老四算是好运气的捡了个漏，可他不明白老四登基了，乌雅氏变成皇太后还不开心吗？
她当时究竟是出于对自己的满腔爱意才说出来了那捅老四心窝子的话，还是单纯的觉得老四把她老十四的皇位给抢了？若是老十四把皇位给捡漏了，她是不是就高高兴兴的搬宫做皇太后了？
脑海中的思绪繁杂，康熙的眼睫毛颤了颤，他越来越搞不懂乌雅氏整日里脑袋中究竟在想什么了。
他按了按手上的玉扳指，眯着狭长的丹凤眼，瞧着站在桌边，神态看着十分陌生的德嫔淡声询问道：
“乌雅氏，朕想要问你，你为何要一直与保成作对？东宫是有哪点儿对不住你了吗？”
“嗝儿——呵呵——”
德嫔张嘴打了个酒嗝儿，冷笑一声，仰起白皙的脖子把盛在小酒盅中的梅子酒一口饮尽，而后眼圈发红的直勾勾看着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康熙咬牙切齿道：
“如果不是东宫闲来无事、脑子有疾的查账本，臣妾的母族怎么会落得个抄家流放的凄凉下场？东宫都把乌雅一族给害惨了，怎么万岁爷还希望臣妾对东宫客客气气的吗？”
听着德嫔这“错都是别人的，自家人就是好的”歪理，和不讲道理的人是完全讲不通道理的，康熙连火气都升腾不起来了，只是面无表情的冷声坚定道：
“即使东宫不查帐，错的就是错的，也不可能会有变成好的，乌雅一族如果不是贪婪的借着御膳房采买之事大行贪污之风，怎么可能有东窗事发被朕收拾的那日，你身为主位妃嫔不好好约束自己的母族，竟然还助纣为虐吗？”
“哈哈哈哈哈，万岁爷可真是恩怨分明啊！那之前佟犯事儿时，臣妾也未曾见过万岁爷对自己的母族一视同仁啊？”
德嫔端着小酒盅笑得花枝乱颤，把眼泪都笑得流了出来。
听到德嫔拿佟家来堵他的话，康熙抿了抿薄唇：
“朕怎么没有收拾佟家？佟国维这个国舅爷都被朕赶到盛京了，这不算收拾吗？”
乌雅氏撇了撇嘴，又一脸难过道：
“可臣妾的玛法是伺候过太宗皇帝的老人，历经三朝，怎么能说砍就砍了呢？那是臣妾的祖父啊！”
“历经三朝如何？是你的祖父又如何？你玛法在太宗皇帝时期就偷偷摸摸的行贪污之事了，辜负了太宗文皇帝对其的信任，难道就因为他资格老，是你的祖父，他变成硕鼠啃食皇家的白银，朕就不能动手清理掉他了？”
“早在包衣贪污案爆发前，你就与穗兰暗中有往来，往东宫中插眼线，朕倒是不知道东宫如何变成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让你恨不得除掉东宫了？”
康熙的声音越来越冷，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怒火。
德嫔闭了闭眼睛，抬起右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一脸希冀地看向康熙哑声询问道：
“万岁爷可还记得十日后是什么日子？”
“什么意思？”
话题陡转，康熙蹙眉不解，站在他身后的梁九功立刻调动记忆，掐指算了算，刚记起来十天后是什么日子，就看到站在对面的德嫔突然张嘴大笑：
“哈哈哈哈哈，忘了？！万岁爷果然是薄情啊，你竟然能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了？！”
看着喝醉酒的德嫔双眼通红的癫狂样子，康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一瞬就瞧见德嫔一把将拿在右手里的黑莲小酒盅给狠狠摔落在地，满脸失望地看着他崩溃喊道：
“十天后乃是小六的忌日！万岁爷把‘祚’这个字都给小六做名字了，难道连他夭折的日子都记不住吗？”
“每一年到五月份，臣妾都是整宿整宿的抱着小六的小衣服睡不着，哪成想万岁爷竟然早就把这个儿子给忘记了？！”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可悲啊！”
听到“小六”两字，康熙也是一愣，想起来自己这个已经夭折了十几年的儿子。
看到德嫔痛不欲生的模样，以及重点强调“祚”字，电光火石之间，他一下子就搞明白德嫔与东宫不对付的原因了。
“你莫不是以为朕将‘祚’给小六做名字，就是暗示有朝一日要把皇位留给小六的吧？”
康熙压抑着满腔怒火，满脸荒谬地低声道。
瞧见德嫔那一脸肯定的委屈样子，他简直都被气笑了：
“保成是嫡子，一岁时就被立为了太子，他的太子当的好好的，朕为何会选一个母族只是包衣的皇子当储君？他们兄弟们名字中的第二个字都是‘福气’的意思，若你说小六的‘祚’象征着皇位，那么早夭的万黼呢？‘黼座’也有‘皇座’的意思，‘万’还能曲解成‘万岁’的意思，难道朕给那拉氏的长子起这个名字，也是想要让万黼继位的意思吗？”
“你就单单因为一个名字觉得保成挡了小六的路，就想要千方百计的把保成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吗？”
“不是！不只是这样！万黼那个早夭的怎么能比得臣妾的小六呢！”
德嫔舔了舔红唇，眼睛血红，一副气急了的模样，连说带比划地对着康熙皱眉反驳道：
“当初，老四，老五，小六，老七明明是一起种的人痘，为何偏偏只有小六一个人没挨过去？臣妾绝不相信小六的福气还没有他的兄弟们深厚？必定是东宫在背后动手脚了，索额图把臣妾的小六给害了！”
“臣妾要为小六报仇！凭什么臣妾的小六没了，东宫还能过得风风光光的！凭什么？！”
“凭你脑子有大病！”
听到德嫔这无中生有、被害妄想的话，康熙气得险些都失语了：
“小六夭折时，保成刚满十一岁，他们几兄弟种痘点都设置在慈宁宫里，你是把孝庄文皇后御下的手段给看的太低了？还是把索额图的手段给高估的太厉害了？皇玛嬷她老人家在后宫中经营了一辈子，难道还能让保成一个小少年，以及索额图一个外臣将爪子伸到慈宁宫中在她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把小六给害了？”
“种人痘本就有一定的风险性，比不上如今的种牛痘安全，小六几人都是掌院太医亲自种的痘，当初就掌院就明说了，几兄弟中因为只有小六天生患有心疾，身子太弱，没能挨过去种人痘后引起的强烈反应，你怎么不说小六的先天条件就不足呢？”
“朕看你也是真疯啊！哪有皇帝想不开敢选一个有先天心疾的皇子做储君的？生怕他在龙椅上累不死吗？”
“万岁爷你这就是在包庇东宫，臣妾的小六不一样啊，他是一个例外呀！小六他不仅聪慧伶俐，还长得与先帝爷有几分像，顶着‘胤祚’的名字怎么不可能被立为太子呢？”
酒壮怂人胆，德嫔俨然是不想承认小六是自然夭折的，否则显得她这么多年对东宫的嫉恨，处心积虑想要将胤礽从储君之位上拉下来的举动就像是一个笑话般可笑。
她举起双手捂住耳朵，瞪着红彤彤的眼睛，无法反驳康熙的话，就再次寻找可钻的漏洞冲着康熙嗓音沙哑地低吼。
“唉——”
康熙长叹一口气，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他已经看出来德嫔早就钻进自己臆想的死胡同里走不出来了，也懒得再与醉酒的德嫔掰扯，直接看着德嫔的红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乌雅氏，朕就给你明说了吧，即使小六没有夭折，他顶着‘胤祚’的名字也不可能有继位的那天的！”
“抛开小六的先天心疾不谈，朕压根就没打算永远将小六作为自己的儿子！”
德嫔震惊的把捂耳朵的双手都放下了：“！！！”
“昔年纯亲王隆僖作为先帝活下来的最小的皇子，很受孝庄文皇后与皇太后的宠爱。”
“可惜朕的七弟是个没有福分的，年纪轻轻就病逝了，他唯一的独子富尔祜伦也早夭了，孝庄文皇后不想让隆僖绝嗣，故而给朕提了，若是以后朕哪个儿子长得像先帝了就过继到隆僖名下，领纯亲王的爵位，但还是养育在宫里。朕答应了这话。”
“等小六出生后，他的模样长得有几分像先帝，再加上他的身体情况，朕就决定等他满八岁时直接过继给隆僖，册封为亲王，也能不受累，不用靠着去立功赚爵位，直接安安稳稳做个富贵闲王度过一生，奈何胤祚六岁时就夭折了，朕也只好作罢，孝庄文皇后也就没有提这个事情，所以你听懂了吗？小六根本就不可能继位！”
“东宫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假想敌！你只是痛恨为何种人痘时夭折的是小六，而非别人！”
“你不肯承认小六有先天心疾这一点，妄图做着未来变成皇太后的美梦，所以才觉得是保成挡了小六的路！”
“醒一醒吧乌雅氏！保成被册封为太子时，你还只是后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官女子呢！在这偌大的紫禁城中只有想要把保成拽下储君之位的皇子与嫔妃，没有挡了普通皇子的储君之路、与普通后妃的太后之路的太子！”
听到康熙语气中毫不遮掩的打击与赤裸裸的看不起，德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似乎是承受不住似的，双腿一软就“扑通”一下瘫软在地上，放在桌面上的酒壶杯盏也被她的手给撞落在地，碎成一地瓷片。
瞧着双眼无神、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满脸无措的乌雅氏，康熙连一丝一毫怜惜的感觉都升不起来，深吸一口气，说出来了自己琢磨好的处理办法：
“乌雅氏，看在老四、温宪与老十四的面子上，朕不会杀你。”
德嫔闻言不禁讥讽的勾唇冷笑了一下。
“乌雅一族都被万岁爷砍的七零八落的，臣妾身上背负着那般多条家人的性命，早就不想活了。”
“乌雅一族罪有应得，你想不想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朕若是亲手把你杀了，岂不是让那三个人把东宫给当成仇人去恨了？”
“若只看你做的那些丑事，怎么死都不为过！”
“你散播的流言是一把把软刀子，朕将丑话说在前面，你最好保佑瓜尔佳氏身体好些，运气也好些，倘若她真生产时出现意外了，那些流言变成攻击太子、太孙、动摇大清国本的‘凶兆’了，你们家这一支流放到宁古塔的族人就统统给朕夭折的孙辈或者去世的儿媳妇以死谢罪吧！”
听到“以死谢罪”四个字，乌雅氏的心脏重重“咯噔”一跳，被喝得晕乎乎的脑子总算清明了大半，难以置信的咬着红唇，仰头看着康熙。
康熙的怒火却还未发泄完，眼中不含一丝情谊地盯着她：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情负责。”
“梁九功，传朕旨意，即日起将德嫔降为贵人，剥夺封号，移到盛京皇宫修身养性，有清一朝，被流放的乌雅族人一个都不能回京！”
“是，万岁爷，奴才知晓了。”
站在后面的梁九功忙俯身称是。
“万岁爷，万岁爷，臣妾喝醉了，刚刚是醉酒说的胡话，臣妾错了。”
听到自己又要降位了而且族人在清朝灭亡前不能回京的话，这下子乌雅氏剩下的那一小半醉意也彻底被吓没了。
神智恢复清明，想起刚刚她借着酒劲洒的泼，整个人都傻眼了，忙手脚并用的哭喊着往康熙跟前爬。
康熙却没瞧他一眼，直接甩袖离去。
梁九功也快步跟上帝王的步子，还对着站在门口一副被吓傻的老嬷嬷皱眉呵斥道：
“你个没眼色的还愣在这儿干什么，乌雅贵人都喝醉了，你还不快些帮乌雅贵人收拾东西，准备去盛京？”
“哦哦，是，梁总管。”
回过神的老嬷嬷翁声翁气地低头俯身称“是”。
窗外大雨如注，暮色昏暗，“乌雅贵人”四个字传入宁寿新宫、东六宫、西六宫与毓庆宫、阿哥所时，阖宫上下都明白，后宫的天真的变了。

第97章 移宫翻篇
住在乾西五所的老十四听到他额娘的消息后, 整个人都傻了，回过神来后立刻准备冒雨往乾清宫跑替自己额娘求情，却被住在隔壁院子匆匆赶来的老十三给伸出胳膊死死拦住了：
“十四弟, 东宫中的大李佳格格被太子二哥圈禁了, 你额娘也被汗阿玛给惩罚了, 难道你还看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
“十三哥，可那是我亲生额娘啊！”
瓢泼大雨将兄弟俩从头到尾浇得湿漉漉的，老十四的眼睛通红，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面容悲痛, 神情崩溃，音调颤抖的摊着双手冲阻拦他的老十三怒吼道：
“我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汗阿玛一降再降, 变成个小贵人，人到中年都做玛嬷了，还被移到盛京皇宫里凄凄惨惨的居住吗？”
“紫禁城有帝王镇着，还是捧高踩低的势利眼地方呢，更何况盛京皇宫, 天高皇帝远的，我额娘作为罪臣之女、现在位份也变得这般低微，岂不是得被那起子胆大包天的奴才们给欺负死？”
听着老十四痛心疾首的呼声，老十三不禁眨了眨眼睛，将流进眼睛中的雨水给逼出去, 边将站在院子中淋雨的老十四往廊檐下推, 边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老十四，我知道你现在心神不稳, 正激动呢，可是你能不能冷静些？”
“你现在也不小了, 该知理了，你念着你额娘，可你是否想到太子妃二嫂也是金团的额娘呢？”
“妇人生产本就不易，更何况是危险至极的双胎，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家低调还来不及嘞，你额娘与大李佳氏倒好，联手将东宫的流言传的纷纷扬扬的，将整个京城的目光都给吸引到了太子妃二嫂的肚子上。”
“如果不是太子妃二嫂内心强大，性子稳重，说不准现在东宫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与四哥、五姐，三个无辜人被你额娘牵连了，原本汗阿玛就左右为难，如今这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汗阿玛不杀你额娘，就是顾虑着你们三人的面子了！”
“你若是现在不管不顾冲去乾清宫闹，汗阿玛正值气头上，说不准话赶话更严重的处罚就出来了！那到时候你额娘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了！这般不确定的情况下，你若还要执意往乾清宫跑，我胤祥也就不阻拦你了！”
听到这话，胤祯被怒火冲昏的头脑也微微变得冷静了下来，像是个木头人似的，不再挣扎，神情木讷的被胤祥给推到了淋不到雨的廊檐下。
今年兄弟俩也不过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
从小将十四阿哥奶大的奶嬷嬷早就被这番变故给吓得想哭却紧抿唇瓣不敢哭了。
她紧紧跟在胤祯身后，出于身份想阻拦十四阿哥也不敢。
奶嬷嬷目含感激的往劝住老十四的十三阿哥身上看了一眼。从身后小宫女手中接过帕子，边给受到重大打击的老十四擦着脸上的泪水与雨水，边舔了舔嘴唇，挖空心思的温声哄道：
“十四阿哥，十三阿哥说的对，奴婢知道您心里面不好受，可如今真不是给德，乌雅贵人求情的时候，这事儿一个弄不好您未来的前程就要折进去了，若是您没有好前途了，那么更没有给乌雅贵人撑腰的人了。”
“那十三哥、嬷嬷，现在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双眼无神的老十四、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被脚下雨水给浸湿的干燥地砖，哑着嗓子低声询问道。
老十三抿了抿薄唇，沉思半晌皱眉道：
“现在先等太子妃二嫂平安分娩完，到时候东宫无碍，你额娘这事儿才会有可转圜的余地。”
“嗯……你以后就跟着我学吧，我想努力跟着太子二哥办差，就是希冀着未来可以用功劳换一个汗阿玛给我额娘升位份的机会，也能让我的两个妹妹以后婚事更顺遂些。要不你以后也努力找机会办差吧，到时候等你大婚开府了，如果你功劳足够大的话，保不准汗阿玛还会开恩，让你把你额娘接到府邸中养老呢。”
听到十三阿哥这话，站在一旁的老十四奶嬷嬷不禁又望了胤祥一眼，心中暗叹：或许这就是皇宫中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十三阿哥明明只比十四阿哥大了两岁，却方方面面都要比十四阿哥成熟许多。
老十四用牙齿咬了咬下唇，拧眉想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好，十三哥，我听你的，现在不去乾清宫了，努力早日从尚书房中结课、给汗阿玛办差，希望有一日能得到恩典把我额娘接回京城来奉养。”
老十三闻言不禁抬起右手重重往老十四湿透的肩膀上拍了拍。
奶嬷嬷也长松了口气，心中颇为欣慰，她感觉通过这两回乌雅贵人降位的事情，以往在紫禁城里像个小霸王似的十四阿哥，终于变得成熟起来。
可一想这成熟是因为什么，代价又是几何，她又不禁抿着唇瓣，在心中暗自摇头叹气。
……
暮色时分，紧挨着御花园的北五所——公主学院也放学了。
在里面上课读书的皇家公主、宗室格格们也都准备带着伺候自己的人，三三两两的回宫、回府了。
五公主温宪从自己的贴身宫女口中听到自己额娘的消息，眼前一黑，险些昏倒过去。
同她一起上课的四公主恪靖、六公主纯悫见状忙一左一右的搀扶住了她，失声惊呼道：
“五妹/五姐。”
“主子，您没事儿吧？”
“额，我额娘真的被剥夺封号降成贵人，还要被汗阿玛赶到盛京了？”
十六岁的温宪被自己四姐和六妹牢牢搀扶着，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贴身宫女的胳膊，眼圈通红，语言颤抖不敢置信地急声询问。
小宫女的两条胳膊被抓的发疼也不敢挣扎，低着头，硬着头皮小声道：
“是，主子，奴婢听说等过几日天晴了，永和宫那边就得往东去了。”
“万岁爷亲自下的旨意，阖宫上下都知道了，还说有清一朝被流放到宁古塔的乌雅一族都不能回京。”
温宪闻言心中巨震，一时之间受到的刺激过大，眼睛一闭身子就发软往下倒。
“五姐，五姐，四姐这下可怎么办啊？五姐这肯定是急晕了。”
十四岁的纯悫被骤然晕倒的温宪给吓着了，忙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恪靖。
恪靖皱了皱眉头，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边的温宪，无奈叹气道：
“来人，先把五妹送到宁寿新宫里让皇玛嬷她老人家开导一下五妹吧。”
团团围着三位公主的壮实嬷嬷忙上前将晕倒的五公主背在自己身上，往东边的宁寿新宫中送。
姐妹俩站在原地目送着一行人撑着油纸伞走远，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滑过同样的思绪：乌雅贵人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可怜四哥、五妹/姐、十四弟了。
……
等消息从宫里传到宫外的四贝勒府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瓢泼大雨将满树繁茂的夏花都从枝头处打落在了青石地砖上。
胤禛正坐在后院乌拉那拉氏这儿给自家两岁出头的铜蛋儿启蒙。
四福晋拿着针线坐在父子俩不远处。
一家三口间的温馨气氛被苏培盛急急忙忙禀报的消息给彻底搅和没了。
四福晋瞧着自家四爷短暂的惊愕过后就变得抿紧薄唇、面如冰山的冷肃模样，不禁攥了攥拿在手中绣了一半的帕子。
双脚悬空坐在圈椅上的弘晖虽然年龄小，但也能听懂他玛嬷被汗玛法降位、赶出紫禁城是很严重的事情，他仰着卷毛头看着自己阿玛，似懂非懂、奶声奶气地对着胤禛询问道：
“阿玛，铜蛋儿不懂，是因为玛嬷做错事儿，然后要被汗玛法给惩罚了吗？就像铜蛋儿和狗狗玩耍过后不洗澡，被额娘惩罚不许吃蜂蜜小点心是一样的吗？”
听到儿子的小奶音询问，胤禛的双唇抿得更紧了。
四福晋心中暗自嘲讽一句，接上了他们家铜蛋儿的话茬子：她婆婆做的怎么会是错事儿呢？那明明是知恶犯恶的坏事儿啊！都是生育过的女人，却偏偏要在别人的孕事儿上下手，她若真对东宫不满就针对太子与赫舍里一族啊，欺负怀着双胎的太子妃，不还是拣着软柿子在捏吗？
既然自己先下手了那就不要怨恨别人找到机会还击了！
小弘晖的话也将胤禛刚刚升腾起来的那丝想要进宫给自己额娘求情的心思给消弭下去了，他摸了摸自己戴在右手腕上被盘的油光水亮的佛珠串，蹙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贴身太监吩咐道：
“苏培盛，你现在去库房内理一理府邸中的银两，把宽裕的部分拾掇一下都交给永和宫那边一并带到盛京去吧，到那边手头宽裕些，日子肯定也会过得好些的。”
苏培盛闻言忙俯了俯身，正准备告退，就又听到了四福晋的话。
“爷考虑的对，除了银子外，咱们再准备些药材、皮毛、羽绒服、毛衣之类的都一并送过去吧，盛京那边到了冬季天寒地冻的，多准备些药材与御寒之物总是有用的。”
听到这话，苏培盛不禁抬眼看向四爷。
胤禛点了点头。
苏培盛忙恭敬的告退了。
外面的大雨下得噼里啪啦的，夫妻俩却齐齐沉默。
坐在俩人中间的小弘晖左扭扭、右瞧瞧，虽然父母都不开口解答他的问题，但聪明的小家伙不由用长着肉窝窝的白嫩小手挠了挠自己满头的小卷毛，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以后可能很久很久都不用被自己额娘带去永和宫给不喜欢他，同样他也不喜欢的玛嬷请安了。
那么节省出来的大把时间就能去东宫找金团哥哥玩儿了，这般一想，双脚悬空的小家伙不由高兴的把两条小短腿儿一前一后的翘了起来。
……
弘晞原本以为乌雅氏出事儿了，自己四叔、五姑、十四叔说不准会为了他们的亲生额娘跑来东宫向自己阿玛说情呢，可他等啊等啊，直至等到连着淅淅沥沥下了好几日的雨水停下，不情不愿的乌雅氏被御前太监连人带物的塞进马车中送到盛京皇宫休养身体了，慎刑司中被杀的人头滚滚、哀嚎声都消停了，流言这事情翻过篇儿，他都没有瞧见自己四叔、五姑与十四叔的身影。
瓜尔佳氏的肚子开始显怀了，待她从太子爷口中知晓完整的事情始末，以及大李佳氏阴差阳错间知晓上辈子记忆的事情后，整整用了好几日才消化掉由此产生的复杂难言情绪。
乌雅氏离宫的第二日，五月初十这日下午，天气晴朗。
弘晞结束一日在乾清宫的课程后，照例跑回毓庆宫后殿里寻自己额娘。
瓜尔佳氏正倚靠在软榻上捧着一本书看。
“额娘，额娘——”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的小奶音，太子妃抬头一瞧就看到练完武的小家伙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杏黄色小圆领袍，用小白玉冠扎着高高的黑马尾，脸颊红扑扑的朝她奔来。
“谷雨，去小厨房里把消暑的甜汤端来。”
太子妃挪了挪身子方便弘晞坐在软榻上，又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心腹大宫女吩咐道。
谷雨笑呵呵地俯了俯身就离开了大厅。
弘晞用小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额娘的肚子，然后仰起头瑞凤眼亮晶晶地奶声说道：
“额娘，汗玛法过几日要带金团出宫玩儿呢，到时候金团给弟弟、妹妹带礼物回来。”
为了讨个好彩头，东宫的人现在都默认太子妃肚子里的俩孩子是龙凤胎了。
瓜尔佳氏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轻抿了一下红唇，而后压低声音温声询问道：
“金团是不是早猜到大李佳氏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然后你才借着‘老祖宗’的名义给你阿玛说的这事儿，对吗？”
冷不丁听到自己额娘的问话，弘晞的小身子不禁一僵，眼神也开始游移了起来，不与太子妃目光对视。
知子莫若母，小家伙的反应已经表露一切了。
瓜尔佳氏见状不禁轻叹一声，对着弘晞道：
“金团，抬头看额娘的眼睛。”
弘晞听话的望向太子妃。
瓜尔佳氏用两只素手轻轻的将胖儿子揽到怀里，低头看着好大儿的小圆脸，一脸认真的轻声道：
“金团，你为了额娘的事情想办法，额娘很高兴也很欣慰，但你是太孙，是这个帝国的第二位继承人，需要你学的东西有很多很多，你的眼界应该放在全大清，日常所思所想的也应该是如何将大清变得更好，弊政减少，黎民百姓们的生活变得更好。”
“额娘不希望你将自己有限的精力耽搁在后宅之事中，也不想让你把目光移到你阿玛的妾室身上，额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脆弱，如果以后再牵涉到妾室的问题了，你有想法亦或是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了，你可以先给额娘说，但别直接去找你阿玛知道吗？后宅是额娘管辖的范围，不归你阿玛管，那些妾室们不管你乐不乐意都是你的庶母，你现在年龄小直接对你阿玛指出庶母的问题，或许无人会在意，但等你年龄再大些，若这种事儿让前朝那些靠嘴皮子与笔杆子存活的御史知道了，他们就可以拿着不懂礼数、目无孝道的话来攻讦你了，明白吗？”
弘晞闻言不禁眨了眨漂亮的瑞凤眼，他知道自己额娘这是为他好，立刻点头笑道：
“额娘，我知道啦！”
“真乖！”
母子俩额头贴额头，一片温情。
端着甜汤走进来的谷雨见状不禁笑道：
“太孙殿下，刚才前殿的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是弘昱阿哥、弘晴阿哥、弘晖阿哥来东宫中寻您了。”
“咦？金蛋儿，银蛋儿、铜蛋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弘晞听到这话不由疑惑的扭头看着谷雨询问道。
谷雨同样不解地笑道：
“殿下，奴婢也不知道，想来是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前来宫里给皇太后娘娘请安了，三位小阿哥就跑来东宫寻您玩儿了。”
瓜尔佳氏听到这话，不由莞尔，用右手拍了拍弘晞的小肩膀对着儿子笑道：
“金团，额娘这儿不需要你陪，你去前殿看看你三个堂弟吧。”
“嗯，好。”
弘晞也跟着从软榻上下来。
“谷雨，你再去小厨房中拿些茶点随金团一起送到前殿里，让那三个孩子吃着。”
“是，主子，奴婢记下了。”
弘晞带着用红木托盘端着美味茶点的谷雨一起回到前殿，刚进入前殿大厅就被三个比他矮一头的小家伙给牢牢缠住了。

第98章 第 98 章
“金团哥哥, 金团哥哥，我阿玛说等到今年入秋后，汗玛法就要让我们仨与十七叔一块到南三所的启蒙书房中读书, 到时候我们来毓庆宫就更方便啦！”
小弘晴的眼睛发亮, 手舞足蹈地高兴道。
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的小弘昱、小弘晖也立刻咧着小嘴, 点头如捣蒜。
端着茶点站在一旁的谷雨看到三小只这乐呵模样，完全是把“进宫中读书”给等价替换成“和太孙玩耍儿”了，不禁哑然失笑。
弘晞也爱怜的用小手挨个摸了摸三小只毛茸茸的脑袋，希望秋天上“幼儿园”的三小只别因为皇子、皇孙们繁重的课业闹着不上学了。
他拉着三小只双腿悬空的坐在圈椅上，示意哥仨吃茶点。
东宫的茶点是出了名的美味与可爱。
为了讨太孙欢心, 东宫小厨房的御厨们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把茶点都做成了各种各样的水果与小动物形状, 栩栩如生的。
哥仨也没少吃东宫的东西，净完手后。
小弘昱拿起一根做成黄香蕉形状的夹心糕点，熟练的将顶端做成黑豆子形状的小饼干扣掉塞进小嘴里，而后将黄色的“香蕉皮”拨开，吃着夹在里面的乳白色奶棒, 甜丝丝的口感，不禁让小家伙笑眯了圆润的荔枝眼，愉快的踢了两下小短腿儿。
小弘晴、小弘晖也在挑拣着自己喜欢的茶点吃。
几块小茶点下肚后，练完武的弘晞肚子也不禁有些饱了。
他耐心的等着三小只吃了有七分胞后，才疑惑地开口询问道：
“金蛋儿, 银蛋儿, 铜蛋儿，你们仨这个时间点儿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说你们秋天要启蒙的事情吗？”
“不是, 不是。”小弘昱把奶棒吃完后又将黄色的“香蕉皮”塞进了嘴巴里，因为塞的太急了, 险些把他噎着。
谷雨见状眼皮子重重一跳，忙给性子随了直郡王的小弘昱顺了顺背，又奉上了一盏蜜茶。
“金蛋儿，你慢点儿吃，又没有人和你抢。”
弘晞见状也不禁无奈地说了一句，之前弘昱身子弱、不爱动弹倒也没有显示出他是个急性子，如今一罐罐营养均衡的奶粉喝着，把他的小身子养胖了些，性子也跟着显露了出来，这孩子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直郡王，干什么事情都是风风火火的。
坐在他旁边的小弘晴将嘴巴中的糕点咽下去，接着自己二堂哥的话，双眼发亮的对着弘晞奶声奶气说道：
“金团哥哥，我们仨今个儿跟着我们额娘去宁寿新宫中给乌库玛嬷请安时，听到宜妃娘娘说，前几日九叔建造的那个大超市已经开张了，可热闹了，你会出宫去看吗？嘿嘿，我们仨想去凑热闹，但额娘说这得和我们阿玛说，我们阿玛肯定会说我们年龄太小了，不让我们去哒。”
小弘晴脸色发红的用小手摸着自己脑袋上的凉帽不好意思地笑道。
“原来你们仨也知道这个消息了呀？”
弘晞闻言不禁眨了眨瑞凤眼，他九叔是个行动派，从去年年末选定在大栅栏街区开超市后，开春这半年的时间都在为此事做准备，过程虽然波折，但大清第一家超市总算是被自己九叔给有惊无险地开起来了。
他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着三个堂弟说出了几日后的行程安排：
“其实现在正是麦收的时间，勤劳的农户们都正在田地中挥舞着镰刀割麦子，过几日我会随着汗玛法出宫到皇庄上去看看去年留下的麦种，今年栽种在田地中收成如何，原本就计划回宫时会去大栅栏那里看一眼九叔开的超市。”
听到弘晞这话，三小只的小圆脸上立刻写满了“羡慕！求带！”的神色。
小弘晖更是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胳膊，满头小卷毛都在使劲儿往上举，一脸期待地看着弘晞奶声求道：
“金团哥哥，你能不能给汗玛法说说，稍上我们一起呢？我们仨也想出去玩儿！铜蛋儿还没有见识过收麦子是什么场面呢？”
“对啊，对啊！银蛋儿也想去看收麦子，阿玛总是在忙，额娘出门只会去首饰铺。”小弘晴也可怜巴巴的接了一句话。
“嗝儿~”
“金团哥哥你就把我们仨打包带走吧，到时候拿根绳子拴在你的裤腰带上，我们仨保证绝对不会乱跑哒！”
吃饱喝足张嘴打了个饱嗝儿的小弘昱也用小手“啪啪啪”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膛一脸肯定地奶声奶气做着保证。
弘晞被哥仨那鬼机灵的模样给“扑哧”一下逗笑了，他们这肯定是知道直接对着自己大伯、三叔、四叔说没戏，准备从他这儿做突破口，绕开他们的父母，若是汗玛法同意了，他大伯、三叔、四叔的意见就不重要了。
他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思考了一下，觉得有他汗玛法在场也不会出什么意外，遂点头笑道：
“行，等明日我去乾清宫中读书时给汗玛法说一下，你们也想去庄子上玩儿的事情。”
“好耶！”
听到金团哥哥的应承，三小只立刻从圈椅上滑下来，无师自通、一脸讨好地给弘晞捏肩、喂茶点。
恰好跟着太子爷一块儿来东宫前殿大厅接儿子们回府的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兄弟四个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四个小孩子的对话。
老大、老三、老四瞧见他们儿子为了能正大光明地跑出府邸去玩儿，像是甩动着尾巴、还没有断奶的小奶狗似的，围着太孙十分殷勤的模样，不禁嘴角微微抽了抽。
小弘晖更是顶着他茂密的卷毛头，对着弘晞奶声奶气地一脸天真说道：
“金团哥哥，你明日可一定要好好给汗玛法说哦，如果可以的话，铜蛋儿还想把造化与百福带上呢，它们两只小京巴也没有看过收麦子是什么景象嘞。”
胤禛：“……”
“好。”
弘晞笑眯眯地一口应下，满足小铜蛋儿的童心。
小弘昱闻言也叽叽喳喳地奶声道：
“金团哥哥，还有我四个姐姐呢，我的姐姐们也没有见过收麦子呢！”
胤禔：“……”
上面没有姐姐，下面也没有“狗弟弟、狗妹妹”的小弘晴看着堂哥、堂弟都有要带的人与宠物，不禁皱着小眉头，苦恼地说道：
“金团哥哥，那我就带上我阿玛吧。”
看到自己宝贝儿子出去玩还念着他，胤祉不禁嘴角往上，扬起来了一个笑容。
“不过我阿玛他实在是太大了，与狗狗们相比起来会占掉很大的地方，如果马车的车厢内坐不下的话，就让我阿玛坐在外面的车架子上好啦！”
听到小弘晴未说尽的后半句话，胤祉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胤禔更是强憋着笑意，无声的冲胤祉挤眉弄眼的，那眼神似乎是在说：
“老三，瞧见没？在你宝贝儿子心里，你还没有狗重要嘞！狗狗能坐在车厢里，你就只配坐在车架子上。”
“好，好，都带！都带！”
弘晞也在三小只一声声“金团哥哥最好啦~”、“太孙哥哥最棒啦~”的吹捧声中给迷得七荤八素的。
胤礽看着四个小家伙在里面玩儿的十分愉悦的模样，不禁笑着冲三个老父亲挑了挑眉。
三兄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太子爷去了偏厅歇息，等着里面的四小只团建结束后，再各自带着自己儿子同他们待在宁寿新宫的福晋汇合，一起打道回府。
夜幕降临后。
乾东五所的头所院子里。
穿着一身天蓝色丝绸夏袍的五贝勒胤祺坐在雕花圈椅上，用两只大手掐着他家快满一周岁的铁蛋儿腋下，让光着两只肉乎乎脚丫子的小家伙站在他的两条大腿上。
父子俩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小铁蛋儿长得就像他的乳名一样，十分结实，脑袋上的胎发黑黝黝的，白嫩的脸颊肉鼓鼓的，浑身上下都是软乎乎的奶膘，小身子一晃，满身的奶膘就像是白花花的豆腐脑一样跟着乱颤。
长在眼睑处的眼睫毛又长又浓密，衬得一双桃花眼分外有神。
“铁蛋儿啊，你看看你的三位小堂哥能跑会跳的与你太孙哥哥的关系处得多好，瞧瞧你现在连个‘阿玛’都不会叫，只会‘啊、啊、啊’。”
“啊~~”
小铁蛋儿咧嘴一笑露出了肉粉色的牙床和白色的小乳牙，口水也跟着从他嘴角处流了出来。
“铁蛋儿啊，你怎么就生的这般晚呢？”
胤祺又用两只胳膊将他宝贝儿子往上空举了举，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你要是再大一岁，不就能跟着你四个堂哥一起玩耍了吗？”
“呀~~”
完全听不懂自己阿玛在说什么，只会咧嘴笑着流口水的小铁蛋儿。
“唉，爷算是看出来了，铁蛋儿啊，你和阿玛一样用那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个咸鱼佛系爱躺平的性子，阿玛排老五，你也是排老五，以后你就跟在太孙哥哥屁股后面做个富贵闲王吧，阿玛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大出息了。”
“哦~~”
胤祺：“……”
“福晋！铁蛋儿他是不是能听懂爷的话，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在这里逗爷玩儿呢？”
没有预料到自己宝贝儿子竟然会回他一个“哦”字的五贝勒眼睛都瞪圆了，一脸惊诧地对着正背对着父子俩，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凳上认真护肤的五福晋惊呼道。
他塔喇氏右手中拿着玉石滚轮正在给脸做按摩，听到身后父子俩的对话早就在心里一个白眼一个白眼连着翻了，也不知道白日里胤祺又在哪里受刺激了，回来后就对着他们家小不点儿絮絮叨叨的说话。
小铁蛋儿烦没烦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听烦了，遂将玉石滚轮放在匣子中，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寝衣走到父子俩身边，将站在胤祺大腿上的小不点儿抱到怀里，看着胤祺笑呵呵地下了逐客令：
“时辰不早了，爷快些去休息吧，臣妾穿着寝衣就不方便送您出去了。”
“走？走哪儿啊？爷今晚宿在你这儿啊。”
胤祺闻言一脸莫名。
他塔喇氏但笑不语。
紧跟着就听到一个大宫女站在内室外面硬着头皮冲里面喊道：
“贝勒爷，刘佳格格心口疼想要请您过去看一看。”
“她心口疼喊爷干嘛，去请太医啊。”
胤祺一脸奇怪的冲着内室门的方向回话道。
没过一会儿，又听到大宫女在门外喊：
“贝勒爷，瓜尔佳格格不慎扭到了脚，疼得厉害，想要请您过去瞧一瞧。”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们这么多事儿呢？”
坐在内室圈椅上的胤祺这下也回过来味儿了，瞧着自己儿子和福晋都在目不转睛的瞧着他，不禁尴尬的笑着从圈椅上站了起来。
“那，那个啥，福晋，爷过去看一看。”
看到他塔喇氏明显一副对他毫不挽留的笑眯眯送客模样，胤祺不禁用手指摸了摸鼻梁，又用大手捏了捏自家铁蛋儿长着肉窝窝的小手，转身离开了内室。
抱着胖儿子的他塔喇氏对着胤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不禁又翻了个白眼，而后就抱着胖儿子到架子床上玩耍了。
等翌日清晨醒来。
奶嬷嬷抱着小铁蛋儿去净房的马桶中嘘嘘放水了，昨夜站在门外面喊话的大宫女才凑到他塔喇氏跟前低语道：
“福晋，昨晚贝勒爷去了侧室那边，对着装病的刘佳格格与瓜尔佳格格呵斥了一通，让她们俩以后敬着您，莫要在后院里跳了，训完话之后，五爷就独自去前院睡了。”
“主子，奴婢瞧着五爷这是真的从内到外都改变了，为了咱们小阿哥，您也不能回回变着法子的将五爷往外推不是？”
听到自己心腹大宫女这出乎意料的话，他塔喇氏倒是真得惊讶了，未曾想到一向在她面前蹦跶的欢快的刘佳氏与瓜尔佳氏竟然还有被胤祺呵斥的那一天，心中刚对五爷有所改观，又想起了她刚嫁入皇家那半年，胤祺那宠妾灭妻的做派，以及俩格格仗着受宠与家世在她面前显摆的模样，他塔喇氏刚打开的那丝心房大门又“砰”的一下子关紧了。
瞧着自己打着哈欠的胖儿子被奶嬷嬷收拾干净后，往自己身边送。
他塔喇氏立刻将胤祺抛到脑后，从奶嬷嬷怀里接过自己儿子，轻轻捏着她家铁蛋儿藕节似的短胳膊，笑着温柔说道：
“铁蛋儿，今个儿额娘带着你去宁寿新宫中给你乌库玛嬷请安好不好呀？”
“咿呀~~”
小铁蛋儿似乎是听懂了自己额娘的话似的，五福晋话音刚落，他就高兴的将两只小手攥成了奶呼呼的小拳头，上下挥舞了两下。
他塔喇氏见状也笑眯了眼睛，她都有贴心乖儿子了，自家五爷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吧！
站在一旁的大宫女见状不禁无奈的抿唇笑了笑，深深觉得距离五爷留宿正房，还有好长的路得走啊。
……
几日后。
五月十六日，天气晴朗，还刮着夏风。
上午早早处理完朝政的康熙，大手一挥直接带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与孙女们出宫去皇庄上了。
大人们主要是为了夏收的庄稼收成。
小孩子们纯属就是为了自由自在的撒欢儿。
康熙带着哈拉哈齐四姐妹以及弘晞、弘昱、弘晴、弘晖四个堂兄弟坐在紫檀木的大马车内。
祖孙九个倒是其乐融融的，梁九功坐在车厢门口的小马扎上时刻准备着端茶倒水，伺候一车金贵的大、小主子们。
哈拉哈齐作为万岁爷的嫡长孙女，身份虽然比不上弘晞这个皇太孙尊贵，但在康熙跟前也是十分受宠的。
她前几天就从自己弟弟口中知道小弘晖会带着他家养的小京巴一起去皇庄上的，可刚才上马车时她瞧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两只小狗狗的影子，不禁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圈略微有些泛红、似乎是哭过的小弘晖，疑惑地开口询问道：
“铜蛋儿，你的那两只小狗狗呢？”
哈拉哈齐不提这事儿还好，一说起狗狗就又戳到了小弘晖离开贝勒府时的伤心事儿了。
他瞧着大堂姐一句话，剩下的三个堂姐、以及四个堂哥们都齐刷刷地将目光给移到了自己身上，甚至他穿着常服的汗玛法和梁总管都瞧着他。
小弘晖吸了吸小鼻子，忍不住眼泪汪汪地连说带比划奶声奶气说道：
“汗玛法，其实我跟着阿玛从贝勒府出门时，是抱着百福与造化不肯撒手的，我想让我的两个狗兄弟一块跟着我去皇庄上看看收割的景象，也好见见世面。”
“这样以来，它们俩也算是见过割麦子的丰收狗了，以后在狗狗圈里也是有头有脸的狗物了。”
听到小卷毛这十分灵活化用日常所听到的句子的话，弘晞险些笑出声来。
康熙、梁九功看着小弘晖明明长了一张与冷面四爷有几分像的小脸，顶着同款卷毛头，却说出来了充满稚气的话，也觉得乐极了。
康熙强憋着笑意，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顺着四孙子的话往下猜道：“那弘晖你最后没有把两条京巴狗带过来，是你阿玛拒绝了吗？”
小卷毛蔫巴巴地点了点脑袋。
坐在门口的梁九功无声笑着摇了摇头，四爷作为跟随队伍的皇子，单单是照看帝王、太孙与他儿子，两只眼睛都不够用呢，哪能分出心力去照看他养的两只爱犬呢？自然是不能带的呀！
小弘昱、小弘晴则一脸同情的望着小弘晖，他俩一个带上了四个姐姐，一个带上了阿玛，倒也算是实现在毓庆宫的心愿了，万万没想到当时第一个提出心愿的铜蛋儿倒是愿望夭折了，没能把他想带的狗狗们带出来。
快满七岁的四妞与小弘晖紧挨着不由用右手摸了摸弘晖的卷毛头，表示安抚，而后眨了眨杏眼，一脸困惑的看着四堂弟询问道：
“铜蛋儿，四叔是怎么拒绝你的呀？”
听到四妞的话，众人又都将目光移到了弘晖身上。
小卷毛叹了口气，用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模仿着他阿玛说话的样子，睨着众人，用奶腔奶调冷声道：
“呵——行啊，你要是今个儿非得带造化与百福一块去皇庄上，到时候庄子里有许多狗，各种各样的狗都有，万一百福与造化在那里的黄土路上撒欢跑时，一不小心与哪两只狗看对眼了，不愿意跟着咱们回府邸了，要在庄子上成家立业了，到时候你别朝着爷哭，闹着要把百福与造化带回家里，爷可干不出来强行破坏别狗姻缘的事情！”
“噗——”
康熙刚从车厢的小几上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就听到四孙子这炸裂的话，直接呛的把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这辆平时帝王用来微服私访的马车，虽然用料考究但隔音效果却一般。
如今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京郊。
京郊人少、马车少，道路两边也没有摆摊吆喝的小贩，环境不算嘈杂。
马车两侧的竹帘都卷了起来，还拉开了半扇玻璃窗透气。
并排骑着骏马的一群皇阿哥们听到里面小弘晖完全没有收音对自己阿玛不让他带狗出门的“委屈控诉”，不禁全都一脸玩味儿的瞧着俊脸涨得通红的老四。
“老四，想不到啊，你为了阻止你儿子不靠谱的想法，说出来的理由更不靠谱啊！”
老大骑在骏马上，小十六坐在他身前，兄弟俩共乘一骑，看向四贝勒哈哈大笑道。
“四哥，你可真乃神人也，实在是太会生了，铜蛋儿、弘历、弘昼这三兄弟的性子没一个像你的，真是绝了。”
热衷于与老四反着来的老九也咧嘴笑着接话道。
听到胤禟的话，除了小十六以及坐在太子爷跟前的小十五外，其余去过十八世纪的皇子们全都跟着笑出了声。
看着兄弟们这高兴的模样，老十二就像是跳到瓜田里却不能吃瓜的猹，不由急声询问道：
“弘昼是谁啊？也是四哥的儿子吗？”
跟在胤祹旁边的老十四瞥了他脸红的仿佛脑袋上马上要冒白烟的四哥，悠悠道：
“十二哥，弘昼那孩子是四哥的五儿子，这孩子的爱好有些别致，闲来无事喜欢在府邸里办葬礼，看着别人给他哭丧。”
“啊——这！”
从小被心平气和、长寿的苏麻喇姑养大，年纪轻轻就与自己亲生额娘定贵人一样乐于琢磨养生之道的老十二完全理解不了自己这个名为“弘昼”的侄子的奇葩爱好，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老四整个人都麻了，闭了闭眼，耳朵根子都变得红彤彤的，在迎面夏风的吹拂下，深深觉得他有些儿子还是不生为好，即使生出来了也是变着法子气他的！

第99章 京郊旗人
待康熙一行人到达皇庄上时, 已经是申时初了。
太阳缩进了云彩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麦香味，康熙领着一大群人在几个管事与农户官的簇拥下直奔试验田中看收成。
试验田的地头处都树立着一个个木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甲乙丙丁等对照组。
皮肤呈现古铜色的中年农事官边指着各个木牌, 边对着康熙一大群人有些忐忑地恭敬道：
“万岁爷, 这甲（一）与甲（二）两块田中的麦子是用的去年留下来的高产小麦的麦种，去年亩产量达到了近八百斤，今年虽然比去年少了一百斤左右，可它抗倒伏、抗虫害的优点还是保留着的。”
康熙闻言摩挲了一下玉扳指，想起他在后世种子公司买种子时那总经理对他说的话, 就忍不住叹气道：
“这高产麦种就是此特性，第一代种子产量是最高的, 往往到第二代、第三代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大清幅员辽阔，朕不可能希冀着那一撮子高产麦种就让大清子民们吃饱饭的，你们得想办法用这高产小麦与咱们本土的小麦杂交改良，提升咱们本土的小麦产量才是硬道理。”
听到皇帝这话, 农事官高高悬在嗓子眼处的一颗心也瞬间落回到了肚子里，这年头麦穗大一圈说不准就能填饱一个小娃娃的肚子，好种子实在是太重要了！
去年万岁爷派人往庄子上送来的一堆各种各样的高产种子，可把他们这些种田的人给欣喜坏了，恨不得把每一粒种子都当成祖宗一样精心照料, 眼看着今年高产种子减产, 可是把他们折磨的日日夜夜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啊，既怕万岁爷怪罪, 又着实心疼那损失的产量。
如今听到这话，农事官心中沉重的包袱才算去掉, 又立马指着其他几块试验田一一介绍道：
“万岁爷，这地头处标‘乙’的牌子就是我们用本土麦种与高产麦种杂交出来的第一代小麦，虽然还没有来得及收割麦子，但乙地的麦子长得要比丙地中本土的麦子长得好，微臣估摸着等过几日收割下来，称重后产量也会往上增加个一百多斤。”
“好！这才是你们努力要提升的点，种子就是得一代代更新换下来，直到把最好的麦种改良出来，那时朝廷才能靠着这优质的麦种填满百姓们的饭碗。”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看着面前长势喜人的试验田，康熙也不由笑着赞叹了一句。
得到帝王鼓励的农事官脸色都激动的泛红了，又一鼓作气将后面的话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万岁爷除了麦种外，其他试验田中的麦子长势对比也说明，您之前派人送来的土法制造肥料，以及生物灭虫的办法都是很有用的，追加了土肥的麦地产量也有明显的提升，微臣认为今年可以先将土法制肥的流程传到民间，教会农户们掌握这项增产的好法子，或许等到秋收时就有作物增产了。”
“有提升就行，你们琢磨一下把这事儿写个折子呈上来，到时候朕派合适的人去做。”
康熙心情十分不错。
农事官忙又俯了俯身。
随后小半个时辰内，康熙等人又去瞧了土豆、番薯、番椒、向阳花等植物的生产情况，想来是因为这些植物本来就好养，与去年相比长得倒是都挺好的，土豆已经被前来庄子上干活的农户给挖出来了，亩产量与去年基本持平，没有像后世的高产麦种一样减产，倒是让康熙等人松了口气。
看完庄子上试验田的收成后，康熙又带着一群人离开庄子，沿着黄土路继续察看京郊百姓们田地中的麦子长势。
今年从开春到夏收一直都是风调雨顺的，庄子上的庄稼长得不错，百姓们田地中的麦子虽然麦穗比不上庄子上的大、也没有庄子上的饱满，但一眼望去，在夏风的吹动下，大片、大片的麦田涌动起一层层的金色的波浪，是一副令人愉悦的丰收之景。
身材精瘦、肤色黝黑的农户们正满头大汗、穿着被汗水浸透的褐色粗麻短打弯腰拿着镰刀收割麦子。
一捆捆割下来的麦子被人用光滑的麦秸秆扎起来放在地里面，留下来短短的麦茬子指向湛蓝的天空。
头上缠着布巾、膀大腰圆的农妇们正用胳膊挎着篮子、领着身后七、八岁大的稚童俯身捡拾着遗落在麦茬子中的麦穗。
还有不少正值壮年的汉子们，晒得黝黑的脖子上挂一条白色的湿汗巾，用双臂拉着板车，来来往往将麦捆往板车上搬运，赶着时间将割下来的麦捆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能晒粮食的空地上脱粒。
小孩子们知道大人们的正事办完了，也开始撒欢似的在黄土路上你追我赶的跑了起来。
“金蛋儿，你跑慢点儿——”
小弘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跑在最前面。
哈拉哈齐四姐妹跟在他后面边跑边喊。
小弘晴、小弘晖也跟在四个堂姐身后欢快地蹦跶着。
弘晞则跟在自己阿玛身旁，听着一群大人们聊天。
这时，众人只听到跑在最前面的小弘昱突然发出一声“哇——”的惊呼声。
胤禔心中一紧，下意识就迈开大长腿往前跑。
康熙等人也忙抬腿跟上。
大人们与小孩子们其实中间也就相差十米罢了。
等胤禔几步跑到了小孩子们跟前，入眼就瞧见他快三岁的儿子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四个女儿围在儿子身旁低头瞧着什么，俩侄子也站在女儿们身边，七个孩子围成了一个圈，全都或蹲、或站的低头看着什么
“你们都低着头在看什么呢？”
瞧见没有孩子出事儿，胤禔不禁松了口气，边往儿子身后走，边一脸莫名的询问道，可注意力全在地上，同样不知道他们看的是什么的小孩子们没有一个开口回答直郡王的。
弘晞脚步不停的越过自己大伯，先一步挤到了堂姐、堂弟们中间。
小孩子们没来得及回直郡王的话，看到弘晞进入他们的围起来的小圈子了。
小弘昱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躺在地上的东西，一脸欣喜的对着弘晞奶声奶气喊道：
“金团哥哥，金团哥哥，你快瞧瞧这是什么鸟啊？我刚才看到它‘扑棱——’一下子就从麦田中钻出来飞到我前面了，吓了我一跳，我刚喊了一声，它就又‘咚——’的一下子重重掉到了地上。”
走到矮墩墩儿子后面的胤禔听到这话，不由越过八个小脑袋，瞧见北一群孩子们围着躺在黄土路上羽毛艳丽的东西，正准备开口就听到大侄子笑着解释道：
“金蛋儿，这不是鸟，是野鸡。”
“野鸡？”
七个孩子头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不由齐齐看着弘晞一脸惊讶的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康熙等人也走到了孩子们旁边，看到小弘昱眼睛发亮的对着弘晞奶声奶气地好奇道：
“金团哥哥，这个野鸡的羽毛比我们府邸里养的鸡好看许多哎，我能把它捉回去养吗？”
听到自己儿子竟然要把野鸡带回家养，胤禔不由眼皮子跳了跳，严重怀疑起来了自己儿子的审美，他探着脑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躺在地上的野鸡有那点子比郡王府养的孔雀漂亮的，他儿子不喜欢孔雀想养野鸡？金蛋儿，你没事儿吧？
弘晞也被小金蛋儿说出口的话给逗笑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他四堂姐一脸笃定地摇头道：
“金蛋儿，你也不想想，野鸡野鸡，它为何叫‘野’呢？既然叫‘野’，肯定是因为它没法子和家鸡一样养，只能长在田野间啊。”
“对！金蛋儿，四堂姐说的对，野鸡的羽毛颜色虽然比家鸡鲜艳漂亮许多，但它的气性很大，你要是捉住它，强自把它带回府邸里养，怕是还没有回到府邸中，它就在半路被气死了，野鸡是没法养的。”
“啊——那算啦！”
听到弘晞的解释，小弘昱不禁失望的摇了摇脑袋。
“可这只野鸡好像已经死了哎，即使想养也是养不了的，它一动也不动，是被我们围着跑不了直接气死了吗？”
小弘晴低头观察了半晌，想要蹲下身子去摸野鸡，可还没等他的小手摸到野鸡的羽毛，就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阿玛给单手拎着后衣领子给提溜了起来。
扭头瞧见自己阿玛往上挑眉的拒绝模样，小弘晴只好遗憾的收回自己的小手，看着堂哥、堂姐、堂弟说出来了自己的疑惑。
“这野鸡确实已经死了，你们瞧它的羽毛有些凌乱，甚至翅膀上的羽毛还掉落了，像是从什么极小的地方拼命钻出来似的。”
老十四挤进侄子、侄女的小圈子们，用右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野鸡尸体，将其翻了个面，对着八个孩子们说道。
“那是我们的野鸡——”
这时，从北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男声。
众人抬起头往北望就瞧见五个约莫六、七岁大的农户孩子，穿着缀满补丁的衣服，赤着脏兮兮的双脚踩着黄土路朝他们神情着急的跑来。
领头的男孩子皮肤黝黑、裸着上半身，身材精瘦的像是个猴子，眼神却犀利如狼，右手中拿着一个弹弓，带着身后仨男娃与一个女娃快步跑到距离康熙等人大约五米的地方站定。
两拨人面对面看着，从衣着打扮上就能瞧出来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瞧着康熙等人穿在身上的长袍、马褂明显是家境极好的旗人，满身贵气，看着像是有来头的，领头的男孩不禁抿了抿唇，忍着略微的怯意，用右手指着躺在老十四脚边的野鸡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是我们的野鸡，我在河边的芦苇丛中用弹弓打到的，把它装在网兜里，指望带回家养着它生野鸡蛋的，可哪成想网兜破了个洞，它逃出去了。”
听到男孩子这话，众人瞬间恍然大悟，明白野鸡的羽毛是怎么回事儿了，原来是从网兜中钻出来时弄凌乱了。
“给你，不过这野鸡已经死了，没法生蛋了，直接裹上泥巴烤了吃吧。”
在军中谋前程的胤禔倒是挺欣赏眼前男孩子的胆气的，他弯腰捡起野鸡朝着领头的小男孩儿轻抛过去，大大咧咧地笑道。
男孩儿看到朝着自己飞来的野鸡，眼前一亮立马伸出胳膊接到野鸡尸体稳稳抱到了怀中，下意识就用满语说了句：
“多谢。”
哪成想这句满语倒是把老爱一家人给惊到了。
“等等，你是满人？”
胤禔惊讶的用满语询问道。
本来准备带着野鸡走的五个孩子听到胤禔的声音都又纷纷转过了身子。
弘晞也满脸诧异的看着对面的五个孩子，如今的现实情况是与广大汉人相比而言，满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入关后为了防止满人在被汉化的过程中，逐渐丢失掉了满洲本民族的文化。
坐在龙椅上的几代帝王都在大力推广满语，把满语作为大清国语，可是会说满语的也基本上只有是满、蒙、汉在八旗的旗人。
绝大多数民人都是不会说满语的。
领头的男孩会说满语，这说明他即使不是满人，也很有可能是旗人。
果然正如皇太孙猜测的这般，未等领头男孩说话，队伍中唯一的女孩子就用手指着领头男孩，细声细气地用满语解释道：
“我们五个是旗人，只有我和哥哥是满洲正蓝旗的，另外仨是汉军正蓝旗的，我们几家一起住在京郊的村子里。”
小女孩儿的话音刚落，老爱家中的大人们全都蹙起了眉头。
弘晞的瑞凤眼也不由瞪大了。
按照大清律法，旗人都得住在内城，民人住在外城，这几个孩子怎么家落到了京郊？而且有严格的规定，旗人是不能经商务农的，这五个孩子明显就是普通农户家里的装扮啊。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即使在后世看了诸多百科史料，但史料终究有限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去过后世的康熙等人都知道八旗制度有问题得改革，但在他们印象中，史料上写的入关后的八旗子弟是各个遛鸟养蛐蛐的，有朝廷的银子养着，日子过得特别舒服，因为过于舒服被养废了，失去了祖辈们骑马射箭的骁勇战斗力，万万没想过旗人还有潦倒的从内城搬到京郊啊。
“你们家大人在哪儿？”
认知有些被颠覆的康熙对着领头的男孩儿询问道。
古往今来被陌生人当面问家长在哪儿，都是一件容易引起孩子们恐慌的事情。
听到康熙这话，领头的男孩像是一只被刺激到的狼崽子一样，整个人都变得焦灼了起来，满是防备地直勾勾盯着康熙，非常紧张地皱眉道：
“你们想干嘛？”
弘晞见状忙上前一步，微微仰着头看着比他大了几岁的男孩子笑眯眯地说道：
“小哥哥不用害怕，我玛法没有恶意的，我们也是满洲旗人，咱们祖上说不准都是住在一块的东北老乡呢，我玛法只是十分不解你们怎么会看起来生活过得如此困苦？想着同是满洲旗人，在这里相遇就是有缘，如果你们需要帮助的话，我们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帮你们。”
“是啊，你们瞧我们这长相像是坏人吗？”
胤礽也接着儿子的话茬子，风度翩翩地笑道。
两方人相差的实在是太多了，领头男孩眉头皱得紧紧的，也觉得康熙等人对他们没什么所图的，想起家中的情况，他决定赌一把，咬了咬牙说道：
“你们跟着我们来，我们住的村子离这儿不远。”
话音刚落，男孩立刻领着四个孩子撒腿往前跑。
老爱一家子也忙快步跟了上去。

第100章 狗蛋一家
几个孩子们住的村子确实与麦田离得不算远,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老爱一大家人就来到了村口，跟在领头男孩的身后走进了村子里。
正值麦收, 村子中的壮年男、女劳力们都在地里干活,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均是上了年纪、身形佝偻、发丝斑白又稀疏的小老头与小脚老太太们。
瞧见村子中突然涌现了这般多衣着富贵的陌生旗人, 老人们纷纷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康熙等人，神情也变得警惕了起来。
有那机灵的稚童见状立刻撒腿朝着村外的麦田狂奔，准备去寻找村子中德高望重、能说得上话的人。
“狗蛋儿，你领着的这些人都是谁啊？”
众人路过一棵高大的香椿树时，一个右手拄着拐杖的驼背老头突然从树后面走出来, 开口朝着领头的男孩儿喊道。
领头男孩忙冲着老头挥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李佳爷爷, 这是我意外在麦田那边碰到的贵人们，他们是住在内城的满洲富贵人家，心善想要去看看我家的情况。”
康熙等人是玩政治的高手，有心想要让几个孩子放下戒备，从他们嘴里面套话, 简直是太容易了。
早在赶来的路上，领头男孩的家境与村子的大致情况就被他们摸清楚了。
男孩姓氏为“巴雅拉氏”，名字叫“狗蛋”，妹妹的名字为“小丫”，兄妹俩的父亲身有残疾, 玛法、玛嬷卧病在床, 全家的花销都是靠母亲一人辛苦的给旁人洗衣服、做零工来维持。
他们住的村子是个杂姓的村落，旗、民混杂, 满、汉两族都有人住在这里，除此之外, 还有不少外来入京谋生计的人，觉得在外城租房太贵了，会退而求其次，租住在村子里，总之此处是鱼龙混杂之地。
李佳爷爷已经年逾七十了，老的牙齿都快要掉光了，他也是汉军旗的旗人，耳背的他足足听跑到他身边的狗蛋儿解释了三遍，才搞懂康熙一行人不是坏人。
他想起狗蛋儿家中的情况也不禁叹了口气，握着手里的拐杖在黄土路上敲了敲，对着狗蛋儿压低声音道：“狗蛋儿，你家确实困难，如果人家真的好心帮你，你也别因为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就拒绝来之不易的陌生人善意，但也不能将人家的好心，视为理所当然，别人帮了你家，到时候等你有能力了要记得回报人家的，你晓得不？”
“嗯嗯，李佳爷爷，我懂得的。”
狗蛋儿点了点头，而后又跑到了康熙等人身边。
瞧着李佳爷爷拄着拐杖弓着背渐渐走远了，胤祉才好奇的看着狗蛋儿询问道：
“那位老人家也是旗人吧？他是哪个旗的？”
狗蛋儿抿了抿唇对着胤祉回答道：
“李佳爷爷是汉军镶蓝旗的人，在村里住了几十年了，对我们这些小孩子很好。”
康熙闻言不禁摩挲了两下玉扳指，在心中暗自算着时间，迄今为止，大清入关也有将近一甲子的时间了。
当初他翁库玛法努尔哈赤创立了满洲八旗，而后他汗玛法皇太极又创建了汉军八旗与蒙古八旗，大清能顺利入关，这些骁勇善战的满、蒙、汉八旗子弟们功不可没。
随着前明覆灭、闯王李自成打到京城，前明权贵们能逃则逃，京城中混乱的像是一锅粥，他六岁的汗阿玛坐在龙椅上当吉祥物，朝中一切大权被他的十四叔公——睿亲王多尔衮把持。
清廷为了犒赏这些有功的八旗子弟们，从上到下就像是瓜分战利品般，搞起来了轰轰烈烈、非常野蛮的跑马圈地行为，八旗子弟们骑着马，拿着绳子把看到的地一圈，圈到的地就属于权贵们所有了。
圈地带来的危害十分的大，许多汉家百姓们因为此事搞得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几年后等朝廷反应过来，虽然很快叫停了这项野蛮的行为，但私下里小型圈地行为如割不尽的野草般屡禁不止，还是直到他当政二十多年后，才彻底把圈地行为绝了根子。
按理来说，这些能入关的旗人们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要比那些驻守在外省或者蹲在老家大东北的旗人们过得舒服些，可康熙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此京郊村子中会住了近一半的旗人，这些旗人们怎么混到这般差的地步了？
他牵着大孙子的小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村子的内部情况，青砖瓦房少，多是土胚茅草屋的屋子，即使此地处于天子脚下，也谈不上多么富贵。
众人跟在狗蛋和小丫兄妹俩身后，在村子中七拐八绕的，最后在一家院墙塌了一半的土胚小房子跟前停下了。
“各位爷，这就是我家了，我们家里只有俩凳子，没法让你们这么多人都坐下。”
想来是走到自己的大本营了，性子像狼崽子似的狗蛋儿也不禁因为窘迫的家境，红了耳根子，赤着脚上前，用手“咯吱”一声将黑色的小门推开，示意康熙等人往里走。
“没事儿，我们站在院子里就行。”
康熙笑着回答了一句，随着兄妹俩进入院子里，院子中空空荡荡的，但拾掇的比较干净，能看出来女主人是个勤劳能干的。
墙边开垦出来了几拢菜地，紧挨着菜地的墙角用篱笆圈了两只鸡，鸡圈旁还用绳子栓了一只黄色的土狗。
土狗消瘦的像他的俩小主人一样，身上没有半两肉，黄色的皮毛贴着骨头，看到这么多陌生人随着小主人们进院子了，瞬间做出攻击的姿态，眼神像是狼般犀利，龇牙咧嘴冲着康熙一群人“汪汪汪——”地狂吠了起来。
“大黄不要叫！”
小丫忙几步跑到土狗跟前拍了拍狗子的脑袋。
土狗立刻舔了舔小丫脏兮兮的脚丫子，变得温顺了起来。
爱狗的老四父子俩见状不禁齐齐抿了抿嘴唇，小弘晖被他阿玛抱在怀里，忍不住用两条短胳膊搂着胤禛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对着四爷小声说道：
“阿玛，和黄狗狗比起来，造化和百福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好了。”
胤禛闻言虽然没有开口，但心中也不禁叹了口气。
这家穷苦的，孩子们连鞋子都穿不上，就更别说把狗养的胖乎乎的了。
小卷毛话音刚落就从黑乎乎的屋子里传出来一声男音：
“是狗蛋儿与小丫回来了吗？”
“对，阿玛是我们！”
兄妹俩忙张嘴应和了一声，康熙等人也紧跟着瞧见一个没有双腿的男人坐在一个木桩子上，用两只粗糙的大手按着地面艰难的将大半个身子挪了出来。
八个孩子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
小十五、小十六也诧异极了，兄弟俩第一次瞧见没有双腿的人。
康熙等大人们也惊呆了，他们虽然在路上就听到狗蛋儿说自己父亲有残疾，也未曾想到竟然是这般严重的残疾啊！
没有双腿的男人其实还不到三十岁，但困苦的生活使得他瞧着像是五十多岁的人，面容比康熙还要大上几岁。
他瞧见站在院子中间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一群富贵人，心脏也咯噔一跳，蹙着眉头对着康熙用满语询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家干嘛？”
看出男人的警惕心很重，康熙等人正准备开口又有几个人匆匆忙忙的闯入了破败的小院里。
“你们是干什么的？”
“当家的，这些人是弄啥嘞？ ”
弘晞刚扭过头就看到一个满头大汗、脑袋上缠着布巾、脸上脏兮兮的中年东北妇人带着俩老头与一个壮年男人跑了过来。
很显然妇人是狗蛋儿与小丫的母亲，其余人想来是掌管村落的人。
果然待几人走近后，俩年约六十，下颌上蓄着灰白色胡子的老头就一前一后开口道：”我是这里的村长，你们是从哪来的，进我们村子干嘛？“
“我是这村子里管理旗人的，你们来狗蛋儿家做甚？”
妇人也极快的走到自己夫君与一双儿女身旁，满是防备的看着康熙一行人。
狗蛋儿正准备开口说康熙是附近大庄子上的“金老爷”，就看到康熙自己笑呵呵的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姓金是正黄旗的人，家中挺富贵的，京郊有几处庄子，今个儿碰巧在麦田的土路上遇到了狗蛋儿，听他说了家中的境遇很是同情，想着同为满洲旗人能帮就帮一下，故而跟着狗蛋儿来村子了。”
后世有句话叫做“三观跟着五官跑”，康熙等人俊朗的面容再加上富贵的打扮，以及嘴角和煦的笑容，很容易让人相信他们真的没有坏心，就是乐善好施的富贵人。
村长是民人，听到这些人是奔着旗人来的，不由扭头看向与他共事多年的老搭档。
同是满洲旗人的老头看了看狗蛋儿一家人，又瞧向康熙，用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康熙等人皱眉询问道：
“你们这么多人屈尊降贵的跟着狗蛋儿跑来村子里，想来不仅是为了好心帮助狗蛋一家人，还是想要弄清楚为何我们这么多旗人不住在内城反而住在这京郊的乡野小村子里吧？”
瞧出来这小老头是个敏锐的，康熙也没有撒谎，直接抿了抿薄唇，眉头微拧地说道：
“朝廷对八旗子弟有优待，不管是住在京城，还是住在外省，八旗人员都有补贴的银两可拿，而且对于在京的旗人，朝廷不仅在内城给你们分了旗房、还有旗田，你们为何放着好好的内城旗房不住，跑来住这京郊的小村落房子？”
听到康熙的问话，旗人小老头还没有开口，被生活的重担压的都快直不起身子的妇人冷笑一声道：“看来这位旗人老爷自打从娘胎里一落地就含着金汤匙，从未体验过民生疾苦啊。”
不是，你这妇人怎么说话的？怎么还夹枪带棍的？”老十四皱着眉头，不满道。
当着自己的儿子们、孙子、孙女们的面冷不丁被一个妇人给怼了，康熙的脸色也隐隐有些不太好看。
弘晞见状忙用小手抓了抓自己汗玛法的大手。
旗人老头也适时地开口叹气道：“这位爷您有所不知啊，朝廷分给我们的旗房已经没有了，我们的房子里现在住的是民人。”
“给民人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朝廷禁止旗人将内城的旗房卖给民人，你们难不成把房子卖给民人住了？”直郡王皱起一双浓眉，浑身的气势瞬间变得骇人了起来。
旗人老头忙摆着手，满脸苦涩地说道：“小爷，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是？我们都是普通的旗人总归得过日子、填饱肚子啊。”
“朝廷确实对八旗子弟有优待，但在优待的同时也添加了很多限制啊。”
“能躺着什么事情都不干纯享福的都是富家子弟们，我们这些普通旗人的日子还比不上留在盛京的旗人们过得好嘞，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不得不把旗房腾给有钱的民人居住了啊。”
“这是怎么说的？”胤礽不解地询问道。
“唉——”旗人老头长叹一声，有些伤感地说道：“朝廷将八旗中的人当成战斗力，对八旗兵丁的待遇确实不错，打仗了能领双倍军饷，每个月还有饷银可拿，像是有了‘铁杆庄稼’，这基本上限制了八旗人员不是做官就是当兵，只有这两条康庄大道能走，但想一想也就知道了，这制度多不现实，哪可能每个旗人家庭都出现一个能当官或者当兵的壮劳力啊？像我们与铁蛋儿家这种家里没有兵丁的普通旗人，朝廷不让八旗人员经商、务农，那我们靠什么吃饭？只靠朝廷拨给我们微薄的钱银，如何养育一家老小？把内城地段好的旗房腾出来搬到这京郊土胚房居住，虽然居住条件差了些，起码还能靠着种田补贴一下家用，留在内城里怕是早就饿死了。”
这时心直口快的妇人也忍不住又出声道：“我们这村子也不是个例，内城中现在已经失去房子的旗人没有一万也有六、七千了。”
“挨着京郊的村落中旗、民混杂的多了，朝廷倒是想得挺好，用内城与外城牢牢的将旗人与民人分割开，想想也知道这是多不可能的事情了，人家民人虽然没有旗人听着有面子，但人家可以经商、务农、做匠人的，只要勤劳肯干，谁家的日子过得不是红红火火的？就我们这种家里做不了官，也没有兵丁的贫困旗人家庭被八旗制度给坑惨了！皇帝老爷这个不让俺们干，那个不让俺们干，俺们还不如重回东北那疙瘩，去打猎也能不时往饭桌上添一顿荤菜呢！”
“行了，孩子他额娘别再说了。”
狗蛋他阿玛抬起胳膊拽了拽自己妻子的袖子。
东北妇人说着说着，眼睛也红了，用粗糙的双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她是一个朴实能干的女人，夫君残疾、婆婆、公公卧床，家中只有她一个劳动力，她家里家外两手抓，还得在农闲时拼命打零工抚养俩孩子，如果不是家中还有几亩旗田，那是真没有活路了，一家老小直接饿死好了。
听到旗人老头与妇人这些诉苦的话，老爱一家子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康熙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充当背景板的心腹太监，梁九功忙心领神会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双手呈递给了万岁爷。
康熙看了看狗蛋一家人，才将手中的荷包递给旗人老头，又看着村长说道：”这荷包中的银子你们换成铜钱给这村子中家境像狗蛋儿一家子一样贫困的人，不拘旗人还是民人，都分些钱吧，好歹让娃娃们有双草鞋穿。“
即使没有拉开荷包看，但单看荷包的大小也能猜到里面装得银子不会少，民人村长与旗人老头都没想到康熙竟然会如此大方，旗人老头拿着鼓鼓囊囊的荷包手足无措的，眼圈也不禁红了。
康熙没有再开口叹了口气就牵着大孙子的手，准备转身抬脚往门外走。
弘晞知道若是直接当着村长与旗人老头还有壮年男子的面给狗蛋儿一家大荷包，这对他们来说是祸不是福。
他下意识用小手在身上摸，可惜别说银子了，他连个铜板都没有，随身携带的玉佩都是宫里的东西自然不能随便给宫外的人。
弘晞无奈只好随着他汗玛法拉他的力道走出了狗蛋儿的家门。
直郡王、太子爷等人也跟在祖孙俩的身后往外走，村长、旗人老头以及壮年汉子也跟上了老爱一家子的脚步，准备将富贵、慷慨解囊的金老爷一家子送出村子。
在众人转身之际，小弘晖挣扎着从他阿玛怀中下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朝着被绳子拴着的土狗跑去。
原本趴在地上的黄色土狗立刻机灵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卷毛抿了抿小嘴，将握在小手中的东西朝着土狗丢去，立马转身往自己阿玛跟前跑去。
四爷弯腰抱起他家铜蛋儿也没有开口说话。
“汪汪汪——”
想来土狗也是有灵性的，待院子中的人都走完了，它才开始对着几个主人叫了起来。
狗蛋儿敏感的觉察到不对，忙几步走到他家大黄跟前，就看到大黄移开右前爪子，爪子底下赫然躺着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珍珠。
这珍珠他见过是那个满头卷毛的小少爷镶嵌在腰间的带子上的。
他捡起珍珠沉默了，这颗珍珠换成铜板足以让他们家维持十年的花销了，到时他也长大变成能支撑家庭的顶梁柱了。

第101章 赊账超市
待老爱一家人离开狗蛋儿住的村子, 又沿着黄土路回到皇庄附近，已经将近申时末了，缩进云彩中的金乌又钻了出来, 红彤彤的太阳渐渐开始往西坠。
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趴在他们阿玛的肩头上哈欠连天、因为瞌睡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无精打采的将脑袋耷拉在直郡王、诚郡王与四贝勒的脖子处, 同样一下午没睡的弘晞也稍微有了些困意，被自己汗玛法牵着，走路都险些走不出直线了。
康熙带着八个孩子坐进紫檀木的大马车内，随君出行的皇阿哥们也纷纷翻身上马。
一行人朝着外城的方向驶去，但气氛却明显不如下午出发时那般欢快。
骑着骏马跟着马车的皇子们用手拽着缰绳, 各自思索着八旗制度改革的事情。
坐在车厢内的康熙祖孙九个与梁九功也都是沉默着。
自从京城进入夏时令后，昼长夜短, 每日宵禁、关城门的时间都往后推迟了一个时辰。
等到车窗外的声音渐渐开始嘈杂，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声时，本是靠在软枕上阖眼休息的弘晞“唰”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都已经躺在车厢内睡得嘴角直流亮晶晶的哈喇子了，哈拉哈齐四姐妹也靠在一起低头打着盹儿。
“阿玛，咱们到大栅栏了。”
九阿哥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 弘晞不禁张嘴打了个哈欠，挨个儿将四个堂姐与三个小堂弟喊醒。
康熙与梁九功也带着睡眼惺忪的八个孩子下了马车。
朝廷严格规定不允许商人在内城修建娱乐场所，诸如茶馆、戏楼、大型的酒馆、花楼都建在外城。
外城吃喝玩乐一条龙，此刻正值黄昏，宛如圆饼的红色落日斜着挂在西边的地平线处。
大栅栏街区商铺云集, 街道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
忙碌了一天的旗人、民人纷纷趁着宵禁前的一个多时辰穿梭在各家商铺与小摊间。
原本瞌睡虫还没有被驱散的三小只, 瞧见这与威严皇城完全不相同的热闹场景，全都精神了起来, 眼睛发亮的左顾右盼。
“阿玛，儿子开的那家大超市就在前面, 要不咱过去瞧一瞧？”
总算有一家商铺不被自己汗阿玛骂“与民争利”了，胤禟对连锁超市的项目十分看重，不由凑到康熙跟前，桃花眼发亮的搓着双手期待道。
康熙左手牵着弘晞的小手，右手背在身后，瞧着这熙熙攘攘、极具烟火气息的热闹街道，因为下午在京郊村子中的见闻而失落、沮丧的心情也被感染的有了几分快意，听到九儿子的提议，遂点头道：
“行，走吧，这街上的人多，你们大的记得看顾好几个小的。”
“知道了阿玛。”
排序靠前、长得人高马大的皇子们忙出声应和道。
“玛法，这街上好多旗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识到八旗制度有问题的缘故了，以往不在意、司空见惯的景象在老爱一家人眼中也陡然间有了改变。
听到大孙子的小奶音，康熙也瞧见迎面走来了不少同他们一样，身穿长袍与马褂、头戴瓜皮帽的旗人，他们各个左手拎个鸟笼子，右手托着个蛐蛐罐子，嘴里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的带着身后的小厮在街道上行走着，看到他们三五成群的进入花楼与戏楼。
想起铁蛋儿家那家徒四壁的贫苦模样，康熙的脸色有些黑了。
“阿玛，大圣、大圣！”
被胤禔侧着小身子抱在怀里的小弘昱瞧见不远处的摊位上有捏面人的，摊主将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拿金箍棒的孙大圣高高摆在最前面的木架子上招徕街道上的客人，他的荔枝眼一亮，忙用小手拍打着自己阿玛的肩膀奶声奶气的欣喜喊道。
有哪个小娃娃能抵抗的了威风赫赫、惟妙惟肖的齐天大圣呢？
小弘昱一嗓子，引得走在街道上的稚童们全都齐刷刷的往前方的摊位瞧。
摊主也是会做生意的，听到小弘昱的声音，忙抬起胳膊将摆在最前面的齐天大圣取下来，冲着康熙一行人的方向轻晃着，笑眯眯地扯着嗓子大声道：
“这位爷快来给你家小少爷买个孙大圣吧，好看着嘞——”
“玉兔！阿玛，我想要玉兔！”
四妞瞧见摊主手中的大圣小面人后，也欣喜地说道。
胤禔点了点头，左臂抱着儿子，右手牵着小闺女朝着摊位走。
“阿玛，我想要二郎神！”
“阿玛，阿玛，我想要哮天犬，是狗狗样子的哮天犬！”
小弘晴、小弘晖也分别搂着诚郡王、四贝勒的脖子一前一后地奶声说道。
“咱一起过去瞧瞧吧。”
听到三孙子、四孙子的话，康熙直接牵着大孙子往摊位走去。
摊主高兴坏了，没想到竟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客人。
他的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就捏出来了一个新的齐天大圣，他抬起右手将小面人往弘昱的小手递道：
“小少爷，您的面人捏好了。”
小弘昱在他阿玛怀里探着小身子刚从摊主手中接过小面人，他的右侧突然伸出一条长臂将摆放在木架子上做样品展示的齐天大圣给拿走了。
“哎哟，傅佳少爷您来了？”
见到来人，摊主忙热情的张开喊了一句。
直郡王父子俩下意识扭头往旁边瞧就看到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年轻男人同样一副旗人的打扮正捏着拿在手里的齐天大圣，边转动着木手柄，边冲摊主咧嘴笑道：
“多日不见，摊主你这手艺可是愈发精湛了啊。”
“这不多靠傅佳少爷捧场吗？”
摊主搓着双手，一脸好脾气地笑道。
“这孙大圣捏的不错，我要了。”
傅佳少爷边说边用右手在身上摸，里里外外摸遍了也没掏出一个铜板。
老爱一家子都在好奇的瞧着他，以为他是荷包被人偷了，哪成想这人半天摸不出一个铜板后，竟然直接开口对着摊主笑道：
“这大圣多少钱？”
“二十文一个。”摊主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
“得！这样吧，我今日出门比较急，忘了带零钱，你先把它记到账上等回头了我一并给你清账。”
傅佳少爷一脸无所谓的摆手道。
摊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而后马上点头笑道：
“好的，好的，您慢走回头再来啊。”
傅佳少爷对小摊贩的表现十分满意，点着脑袋，转动着手中的面人就潇洒的转身走了。
“摊主，这人很富贵吗？你张口就喊他‘富家少爷’？”
站在摊位前的四妞微微仰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摊主询问道。
听到四妞这话，摊主不由被逗乐了，他边快速捏着手中的玉兔，边压低声音对着老爱一家人解释道：
“唉，各位爷有所不知啊，那人姓‘傅佳’，满洲镶蓝旗的人，他阿玛是个捕快，专门负责管理我们这一片的治安，他是他家的幼子，是我们这一块出了名的老赖。”
“他出来买东西十回有六回都是赊账，不给钱的。”
“可爷瞧着他吃的面容红润、穿戴整齐，不像是没钱的人啊。”
直郡王闻言不禁诧异地说道。
摊主闭了闭眼，露出来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他也就顶个有钱的名字，口袋比脸都干净，再者，他也不是个例。”
“不是个例？难不成这大栅栏处还有不少像刚才那男人一样买东西不给钱的旗人老赖？”
瞧见摊主的神情，胤礽蹙着眉头猜测道。
摊主仔细打量了一眼老爱一家子的穿着，知道这是非富即贵的人家，不像是不给钱的人，忍不住轻声道：
“这位爷倒是猜对了，如今啊，有不少旗人都变成老赖了，他们家里没钱，得靠卖旗田、旗房、祖上留下来的东西过日子，这出来买东西也不给现钱，没办法，旗人受优待，咱们普通民人也不敢和人家硬碰硬，碰见他们了，只能舍点小利润，和气生财，给他们赊个账，留个念想，寻思着等哪一天这些老赖们能良心发现、手中宽绰了，可以把欠下的账目给一下子平喽。”
“怎么会这样啊！”
听到这话，胤禔难以置信的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老父亲。
瞧见大儿子那惊得瞪圆的眼睛，康熙的脸变得更黑了。
“嗐，”摊主将捏好的玉兔递给四妞，又继续捏着小弘晴与小弘晖想买的杨戬与哮天犬接着叹气道，“别说这些普通旗人欠我们的账了，听说朝中那些王公贵族、满汉大臣们还欠着皇帝老爷的账呢！”
众皇子们听到这话又都下意识瞧向了他们脸色阴沉的老父亲。
“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四贝勒轻咳一声询问道。
“咱小老百姓不清楚内情，也不敢多说，好像是说若是官员们手头拮据，需要银子了，给户部打个欠条就能从中支取银子了，流程方便的很呐！唉，这可真令我们这些小人羡慕啊，瞧瞧人家做官的就是好，白花花的银子说有就有了，皇帝老爷财大气粗的也不催着底下的官员们还债，这银子可不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简直是白送的啊！”
康熙：“……”
感受到他汗玛法握着他小手的左手微微颤抖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弘晞不禁用空着的左手“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小圆脸，在心中无声呐喊道：这哪是官员们欠他汗玛法的银子啊？明明是欠国库的银子！
众位皇子们听到这话，心中也尴尬不已，谁能想到今个儿出宫一趟竟会碰见这一件接一件尽是八旗子弟丢人的事情？
胤禔、胤祉、胤禛等几个开府的皇阿哥们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了，他们修建府邸时为了将府邸修的漂亮些，也是随大流从户部借了一笔银子的。
“两位小少爷，你们俩的二郎神与狗狗哮天犬也做好了。”
完全不知道皇帝老爷一家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听他精准吐槽的小摊主笑呵呵的将杨戬与哮天犬面人递给被诚郡王和四贝勒抱在怀里的小弘晴与小弘晖。
梁九功忙走上前结账。
待结完账后，康熙随即带着人转身离去，远远逃离了这个令他们感觉脸热、耳朵根发烫的捏面人摊位。
约莫又往前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老九所开的超市就到了。
看到超市的模样，弘晞这才搞明白原来他九叔是接手了一家经营不善的四层酒楼把酒楼改造成了超市。
超市的布局与现代超市挺像的，分着蔬菜水果区、肉区、百货区、粮油区等等。
但是建造在清朝的超市没办法像后世超市那般做出来严密的防偷盗设施，现代超市如果有商品没有解码收银，没能离开收银台就会响起警报声了。
在大清，若是放任百姓们像在现代那般随便在各个货架前行走，倘若碰上那喜欢小偷小摸占便宜的人，这些人趁着售货员不备将商品揣到衣服里偷偷带出超市也很难让人发现，毕竟开门做生意的，你总不能让人光着身子进超市，亦或是离开超市的大门时从上到下搜个身吧？
因此弘晞瞧见他九叔开的这超市，有些像是将一个个小商铺都聚集在了一起，每个区都用半人高的木屏风隔开围了起来。
售货员与摆放在货架上的商品均待在屏风内，百姓们隔着屏风看商品，有想买的就让售货员拿给他们，而后统一到各个出口收银的地方结账。
若说这大清超市最明显的好处就是货物齐全，百姓们有需要的东西了，直接在四层超市解决了，不用跑到各家店铺分门别类的买东西了。
直到今日，超市开业也不足一旬，新店刚开再加上九阿哥还将后世“买整减零”、“会员积分”、“消费满多少可以抽奖”等等新颖的促销手段给用上了。
百姓们或许是图新鲜、也或许是图方便，总之老爱一家子越往里走，发现里面的人越多，说句人挤人也不为过。
弘晞已经被他汗玛法高高抱在了怀里，要不然凭他的身高只能盯着别人的屁股瞧了。
康熙等人不准备往二楼、三楼、四楼去，只打算在一楼随便转转，走到一楼的粮油区时发现柜台被围的人山人海的，老爱一家子压根挤不到跟前。
“这都是在买什么呢？”
小弘晖被他阿玛抱在怀里，牢牢保护着自己捏在左手中的黑色哮天犬面人，探着小脑袋使劲儿往前瞅都没有看清楚前面人挤人究竟是在抢着什么买呢，不禁疑惑的用小手挠着自己的卷毛头奶声奶气说了一句。

第102章 又见乾隆
弘晞的个子比三个小堂弟高了一个头, 他用两只小手按着自己汗玛法的肩膀，努力直起小身子往前面观望，总算是让他隔着人头间攒动的缝隙瞧清楚前面黑压压一群人正挤在木屏风前抢购什么了。
只见用手扒着屏风的百姓神情激动地对着站在屏风内称重的年轻售货小伙, 扯着嗓子吆喝：“给我一斤——”
“快, 快！我要半斤, 给我来半斤——”
百姓们很着急，站在半人高木屏风后面的售货小伙则一脸淡定的，左手拿着撑开的牛皮纸包，右手握着一个淡青色的葫芦瓢，在盛着白色沙状物的木箱子中挖呀挖呀挖。
粮油区人声鼎沸, 十分嘈杂。
搞清楚情况的弘晞当即转过头对着自己汗玛法大声道：
“玛法，他们在抢着买盐呢。”
康熙与众位皇子们闻言眼中也瞬间滑过了一抹了然的神色。
受制于现有的产盐技术、运输方式以及高昂的盐税, 民间官盐的价格不菲，眼下超市刚开业有优惠活动，想来百姓们才急急忙忙的争抢盐巴的。
想起目前大清的十一个产盐区，盐巴的质量良莠不一，分着池盐、井盐、岩盐与海盐；价格也是参差不齐, 沿海地区的盐巴，有的质量一般的粗盐一斤几文钱就能买到了，可到内陆甚至偏远地区一斤盐得卖几十、上百文，甚至贵的得卖到一钱、两钱银子。
全国上下吃不起盐巴的百姓不胜枚举，盐商却各个家中拥有富可敌国的泼天富贵, 还有现代超市里那平均下来一袋两元多的雪花精盐, 八旗制度有问题，盐政也得改革, 兢兢业业几十年，以为自己的大清歌舞升平了, 其实细看处处都有弊端，被骨感的现实给打击的心中沉甸甸的康熙不禁出声叹了口气，抱着怀里的大孙子，对着儿子们说道：
“走吧，先出去。”
胤禔、胤礽等人心中的想法也与自己汗阿玛差不多，接收到老父亲发出离去的信号，众人也都纷纷从人堆中退了出去。
此刻西边橘红色的夕阳已经彻底滑入地平线了，天色也渐渐变得有些昏暗。
待老爱一家人走出超市大门，感受到迎面吹来的温热夏风，也没在大栅栏处停留片刻，直接乘着马车、骑着骏马快速往皇城的方向赶了。
……
戌时四刻，夜幕降临，沐浴完穿着杏黄色丝绸寝衣的弘晞让守夜的奶嬷嬷将架子床上的床帐子放下，就披散着柔顺似绸缎的黑发趴在蚕丝锦被上，用双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与坐在自己枕头上的系统小人儿大眼对小眼。
【统子哥，今日我总算是开眼了，你说如今的八旗制度该怎么改革才好啊？】
【历史上这个时期也有旗人老赖和旗人没房子的事情吗？】
瞧着自家宿主一脸好奇的模样，系统小人儿不禁举起两条胳膊朝上抻了抻，对着弘晞懒洋洋地回答道：
【那当然，资料库显示，清军刚入关时八旗的待遇确实好，可是等到康熙皇帝执政中期，八旗生计的问题就渐渐暴露了出来，那时你汗玛法刚三征准格尔结束，正在为自己御驾亲征蒙古胜利、打败噶尔丹喜悦就有官员硬着头皮上奏说京城中出现了许多旗人老赖，买东西不给钱，还有几千旗人在内城中没有房子居住，然后你猜怎么着？】
【你汗玛法直接从国库中取了几百万两白银给这些老赖们把账目平了，还另外在内城又修建了一批房子给无房的旗人居住，甚至借给旗人了一笔几年的无息钱款，以其来帮助这些人度过难关。】
弘晞：【……】
【啧！可惜治标不治本啊，八旗子弟不事生产，没过多少年他们的生计又成了问题，你汗玛法花出去的银子也大部分打了水漂，连个回本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等到乾隆皇帝时期，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八旗子弟的数目又往上翻倍激增，乾隆皇帝扩大兵丁的数目，可惜还是养不起那么多旗人，只好无奈把在京的旗人往东北老家中东迁，想想也知道这事儿有多难，在天子脚下的富贵窝中生活惯了，谁会愿意回到那冰天雪地的大东北呢？八旗生计没办法解决，之后的几代执政能力越来越弱的皇帝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八旗问题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彻底收不住了，重蹈了明宗室把明朝给掏空了的覆辙，八旗这个庞大的特权阶级也把清朝的财政给拖垮了。】
弘晞：【……】
【唉】，弘晞听完这些话，不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子，将两只胳膊垫在脑后，抬起双腿在空中边蹬起了自行车，边蹙着小眉头思忖着在脑海中对自己系统总结道：
【统子哥，那如果这样说的话，这些八旗子弟们一出生就享受编制，是清朝的根基，肯定撤不掉，也没办法撤，想要从根上解决八旗生计问题要不增加兵丁编制的数量，要不就得给八旗子弟们找点儿事情干，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反正不能让他们无所事事，躺在祖宗们的功劳簿上让朝廷空养。】
【嗯……差不多吧，就像狗蛋儿家，他们家没有当官的，阿玛残疾又没法当兵丁，如果他们不是旗人的话，能正大光明的务农、经商，也不至于日子贫苦到狗蛋儿、小丫夏季连一双草鞋都买不到。】
【旗人的诸多优待肯定不能一下子就取消没了，否则会造成动乱，但也不能像是如今供养米虫一般供着他们，要让旗人动起来才有活路，现在不是有玻璃、还开海贸、开西学了？大清国库丰盈，处处都缺人，你可以给你汗玛法提议大力发展水师的事情，水师还能容纳不少兵丁呢。】
【至于盐政问题，说白了就是。】
【是什么？】
听到自己统子哥话说了一半就不继续往下说了，弘晞不由疑惑的转过脑袋，入眼就瞧见自己系统瞪大眼睛做出来了一副见鬼的表情。
【统子哥，你怎么了？】
【宿主，快快起来穿衣服。】
坐在枕看烷拮文来扣抠君羊一五二儿七五二吧一头上的系统小人儿“唰”的一下飞起来对着弘晞一脸仓促的摆手道。
【什么？】
弘晞被自己统子哥这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模样给搞懵了。
系统小人儿连说带比划地着急解释道：
【之前随着你们穿越时空的乾隆皇帝因为在他的世界中做出来了了不得的政绩，积累了许多正能量，他在自己的时空中频繁给先祖们上香，碎碎念着希望能够再次亲眼看到你们，因为他的功绩太多，意念又太强，主系统感知到后直接收取了那边所有的能量点，构建了一条临时的时空隧道，让你们两拨人见一面，异世界停留时间为5小时。】
【统子哥，你是认真】的吗？
弘晞闻言惊得正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然而上半身刚坐起来，在脑海中还没有把话说完，就感觉自己的两只眼睛转起了蚊香圈，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他“啪”的一下就闭眼躺回了床上。
隔着床帐子守夜的奶嬷嬷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忙掀开床帐子就瞧见皇太孙又是躺在锦被上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睡着了，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把太孙殿下给放到了锦被中。
同一时刻，在书房中写八旗制度改革意见折子的皇太子、在乾清宫中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琢磨白日所见之事的康熙，以及住在宫外与宫内阿哥所的皇子们，无论睡或没睡的人纷纷感觉眼皮子一重，刺眼的白光闪过，整个人的意识就变得混沌了下来。
……
乾隆三十八年 正月。
六十岁出头的乾隆将十三岁的十五阿哥爱新觉罗&#183;颙琰秘密立储。
对于乾隆朝的臣子们来说，自从十一年前的正月，圣祖皇帝带着一众能干优秀的皇子们凭空出现在朝堂上，自那件事情过后，万岁爷就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再也不公开给自己脸上贴金，说一些“他是圣祖皇帝最宠爱的孙子”的话了，反而一反常态的不再三天两头的出宫巡游了，变得比年轻时期愈发的勤政，脾气也变得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
这十一年来，已经进入巅峰盛世的大清被万岁爷给推着跑。
乾隆二十七年，三月春天，因为一个鸡蛋，万岁爷大发雷霆，从上到下用严酷的手段惩治贪污的包衣奴才们，后宫中诸多受宠的包衣妃子都遭受到了冷落。
六月夏，万岁爷在圣祖爷用人痘预防天花恶疾的法子上推陈出新研制出来了比人痘更加安全的牛痘，大力推广牛痘，使得大清子民再也无需惧怕此种骇人的传染病。
九月秋，万岁爷又针对士农工商四个阶级的严苛政策来强制废缠足，引起一番文人酸儒们剧烈的口诛笔伐，原本以为这种声势浩大的反对声能驳回皇帝“离谱”的想法，万万没想到，竟然引得这位异族皇帝愈发离经叛道，颁布了“开西学恩科”、“兴办皇家科学院”的政令。
这下子宛如活火山喷发，大清的文人们炸开了锅，吵吵闹闹了近三年。
乾隆三十年的腊月冬末。
产地近千亩、修缮宏伟的皇家科学院在京郊拔地而起，第一届西学恩科也顺利在京城中举办了，从民间筛选出来了一批西学人才，开启了西学建设。
这波皇帝、革新派与守旧派不见硝烟的战争最终革新派一方取得胜利，守旧派元气大伤。
不过万岁爷还是很懂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安慰策略的。
乾隆三十一年刚入夏，万岁爷又在土豆、红薯的基础上，在民间推广了一种名为“玉米”的新高产粮种，并且与蒙古建立贸易，推广廉价又保暖的羊毛衣服与羽绒服，从衣、食两方面大大改善了大清百姓们的生活，挽回了这三年多来万岁爷快被文人酸儒们给黑成翔的口碑。
正当文武官员们瞧着万岁爷脑袋总算开始恢复正常了，哪成想乾隆皇帝又开始跑偏了。
乾隆三十一年，秋，皇帝颁发谕旨，宣布在大清各地禁福寿膏的政令，派大臣到天津卫当着洋商的面开展了轰轰烈烈的销烟行动，只做不够，他还发扬了从自己汗阿玛身上继承的话痨性子，洋洋洒洒写了一封近万字的国书让传教士带到英吉利，劈头盖脸怒骂英吉利国王不要脸，竟然纵容洋商往大清走私鸦片，以期灭我大清的邪恶用心，以一国帝王的身份高调的宣布了大清对鸦片零容忍的态度。
此事办完后，似乎写国书又上瘾了的万岁爷还在冬日又写了封情真意切的国书给沙俄女皇商议将世宗皇帝执政时期，签订的《布连斯奇条约》、《恰克图条约》做修改。
住在莫斯科的沙俄女皇瞧见万岁爷的国书，竟然妄想把他汗阿玛割给沙俄的“贝加尔湖东南一带与唐努乌梁海以北的叶尼塞河上游地区①”要回大清，不屑的嗤笑一声，同样回以国书言辞拒绝，再加上当年土尔扈特部东归时从乾隆身上受到的怨气，在回赠的国书中字里行间表露了对大清满满的威胁，大意就是：“要领土没有，强要就开战！”
好战又爱远征的乾隆皇帝接到沙俄国书后，当即就整顿粮草，给清军穿上了防寒保暖的毛衣与羽绒服，用皇家科学院研制出来的新款火器大炮，北上，趁着沙俄女皇未做出反应时，就在两国边境开战。
这场清俄之战从冬日打到乾隆三十二年春季。
最终沙俄不敌，乾隆三十二年入夏两国再次谈判，修改条约内容，万岁爷终于将雍正时期割让给沙俄的土地并入大清的版图里。
大清与沙俄这一战，也使得大清确立了自己是亚洲最强大国的地位，间接震慑了眼馋大清的欧洲诸国。
大国打大国，同一水平面上的较量，乾隆皇帝战胜沙俄女皇的喜讯使得大清臣民从上到下都是喜气洋洋的，倍感自豪，国力强大，民间歌舞升平，盛世之景愈发昌盛。
翻过来年，乾隆三十三年。
执政三十多年的万岁爷大大小小的仗打得数都数过不来了，这次竟然一反常态的将火铳瞄准了海外的弹丸小国——倭国。
倭国有多年作为华夏附属国的历史，大清作为堂堂天朝上国，怎么能去欺负人家小岛国呢？臣子们反对，百姓们也不解，万岁爷却像与倭国有深仇大恨似的，整整训练了一年的水师。
乾隆三十四年夏，大清水师从福州出发，直至入冬，倭国国破。
次年，乾隆三十五年春，倭国改“倭州”并入了大清秋叶海棠的广袤版图内，与宝岛一样，成为了大清孤悬在海外的一个“点”。
大清臣子们看着坐在龙椅上越来越好战的万岁爷都不禁麻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听着有些不可能的政绩竟然被乾隆皇帝在短短不到十年间一个不落的做了出来。
如今已经到耳顺之年的弘历仍旧龙精虎猛的，非但没有因为年老而昏庸，反而变得愈发老辣，完全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宛如五十岁刚出头似的。
去年秋季从倭国矿山中开采出的金子、银子随着海贸回来的大海船一船一船运回国库，瞧着富得流油的国库，以及将邻国打了一圈，入目所及几乎没有敌手了的赫赫战绩，乾隆皇帝深觉得自己如今干的十分不错，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想要再亲眼见一见自己汗玛法，趁着有生之年，当面给自己的长辈们鼓吹一番自己从后世开眼界回来后获得的诸多政绩。
故而在今春的新春佳节祭祖的时间内，他经常带着自己的十五儿子颙琰跑来奉先殿对着悬挂在墙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列祖列宗们祷告。
今日又是春寒料峭的正月初八。
十三岁的少年颙琰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冬袍跪在蒲团上，瞧着跪在他前方身穿明黄色龙袍的汗阿玛。
少年眼中、心中满满都是崇敬，他深知自己的才能有限，即使自己被他汗阿玛手把手带在身边教养，因为包衣贪污案他额娘令妃魏佳氏都遭受了冷落，他却仍旧被自己汗阿玛重视。少年心里既苦涩又复杂，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出来像他汗阿玛的成就，他汗阿玛在他眼中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大山，无论如何他都翻越不过去。
颙琰这般想着不由颓唐的低下了头，这时他就听到前方巍峨的“高山”又开始说胡话了。
同样双膝跪在蒲团上的乾隆，双手合十看着挂在墙上的太祖高皇帝画像，满脸虔诚的念叨道：
“老祖宗在上，希望老祖宗让汗玛法显灵与弘历一见！”
瞧着眼前自己汗阿玛神神叨叨的景象，颙琰不仅暗自吞了吞口水，看着墙上列祖列宗们的画像，双眼中满是疑惑。
虽说他两岁时，圣祖爷显灵的事情被前朝的官员以及宫里的奴才们传的沸沸扬扬的，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种听着就匪夷所思的事情会是真的？
听着自己老父亲碎碎念的祷告声，寅时初就被自己汗阿玛从被窝中薅出来跑到奉先殿来祭奠列祖列宗的少年忍不住犯困的无声张嘴打了个哈欠。
俄而，奉先殿中明亮的烛火乱晃。
父子俩一惊，下一瞬就瞧见画像下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身穿夏装的人。
这群人有大有小，有穿常服的，有穿寝衣的，甚至中间还有个披散着头发，约莫三岁大没有穿鞋的小娃娃。
两拨人面对面相见，全都是一副错愕发懵的模样。
颙琰回过神来，惊得“唰”的一下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开口想要扯着嗓子对门外喊“护驾、护驾——”，奈何，紧跟着他老父亲既惊又喜的声音就仿佛是惊雷般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汗玛法！汗阿玛！众位伯伯、叔叔们，奶娃娃大堂哥，朕想煞你们了！”
听到自己老父亲喊出来的一连串称呼，颙琰吓得瞪大了眼睛，双腿一软，又“扑通”一下重重跪在了面前的蒲团上。
康熙等人晕晕乎乎的被带到了此地，看到面前苍老了快十岁的乾隆，又瞥见墙上的画像，以及明显是奉先殿的布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老祖宗”这次竟然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大晚上的就把他们给带到弘历所在的“十八世纪紫禁城”了！
“汗玛法，您看起来风采依旧啊。”
看到“老祖宗”听到自己的虔诚的祷告声真的把自己汗玛法一行人再次带到自己的大清了，乾隆喜不自胜地从蒲团上站起来，高兴地往康熙跟前凑。
颙琰被吓得还从眼前的大场面中反应不过来呢，就看着一贯在自己眼中威严不可侵的汗阿玛，在中年的圣祖爷面前咧嘴笑得像是地主家的富贵傻孙子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就满脸惊叹道：
“莫不是汗玛法那里一天，弘历这儿就是一年吗？一别多年，怎么汗玛法一点儿都没有老？”
康熙：“……”
赤着两只脚丫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踩了两下的弘晞忙不迭的朝着自己太子爹伸出两条胳膊。
胤礽也堪堪从眼前突兀的时空变化中回过神来，他弯腰将自己穿着小寝衣的宝贝儿子高高抱到怀里，蹙着眉头扭头回看了一眼悬挂在墙上第一位的太祖高皇帝画像，猜测着“老祖宗”或许是想要让他们一行人来乾隆朝寻求改革八旗制度与盐政的法子，心中也不禁放下心来。
胤禛瞧见自己又老了几岁的四儿子心中也颇为复杂，他看向跪在蒲团上容长脸、细长凤眼的少年，猜测这个孩子八成就是那个平庸的嘉庆皇帝了。

第103章 鼓励颙琰
奉先殿中烧的有地龙, 还放的有银丝炭盆，室温倒是不低。
看着眼前面容比自己还要苍老上许多的孙子弘历，康熙也不禁心生感慨, 祖孙俩人从内到外都有天然的相似性, 不得不说他能从乾隆身上瞧见自己再过些年, 岁数上来后，步入年迈、垂垂老矣的模样。
他压下泛上心头有关岁月无情流逝的愁绪，对着满脸好奇盯着他面容打量的乾隆笑着解释道：
“看来在没有‘老祖宗’对两方世界时间流速的强制干预、调整下，咱们两个相差近百年的大清的时间不在同一步调上，我们从后世回到紫禁城也才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 弘历你似乎已经度过好几年了。”
即便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自己汗玛法的话, 乾隆还是忍不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在众人身上所穿的单薄丝绸衣服上扫视一圈，双手背在身后，满脸复杂道：
“唉，对于汗玛法来说京城中的夏天都没有过完, 可对于弘历而言，弘历已经有整整十一载未曾见过汗玛法了，甚是想念您老人家。”
胤禔、胤礽等诸位皇子们听到弘历又开始拍他们老父亲的龙屁了，不禁眼皮子重重跳了跳：“……感情我们这些人全都是汗阿玛捎带的陪衬呗。”
弘晞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即使刚刚的场景有些混乱, 但他也听得十分清楚, 乾隆喊他时重音放在了“奶娃娃”这个前缀上，“大堂哥”三个字的音调轻极了, 但凡耳力不好的人都听不到。
他四叔的心眼子小，弘历的心眼子也没比他阿玛大到哪里去啊！
跪在蒲团上的颙琰瞧着自己汗阿玛在圣祖爷面前一副崇拜乖孙子的模样, 也不禁暗自吃惊，未曾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瞧见他汗阿玛这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不得不说自己老父亲这满脸惊喜的模样也使得颙琰克服了心中对于鬼神之事的畏惧，他仰起头满是好奇的看着站在画像下的一群丰神俊朗的人，结合他曾见过的诸位长辈们留下来的画像，默默辨认着谁是谁。
待瞧见一个面容冷肃、身穿着青色寝衣、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俩人目光相接，颙琰不禁心脏“咯噔”一跳，这寡言少语的冷面形象，这犀利又挑剔打量自己的眼神，这与他汗阿玛长得有几分相像的眉眼，足以说明这人就是年轻时期的世宗宪皇帝了。
他忙抿了抿薄唇，微微冲着在盘檀木佛串的胤禛俯身恭敬道：
“孙儿颙琰见过汗玛法，汗玛法吉祥。”
十三岁的少年正处于变声期，嗓音属实不算好听。
众人听到了陌生的公鸭嗓少年音也都纷纷将目光从笑得像朵向阳花的乾隆身上移到了跪在蒲团上低着头行礼的颙琰身上。
乾隆也顺势指着颙琰笑呵呵地出声介绍道：
“汗玛法，汗阿玛，诸位伯伯、叔叔、金团堂哥，这就是朕目前最重视的十五儿子——爱新觉罗&#183;颙琰，从他两岁开始朕就把他带到身边亲自教养了，今年他十三岁了。”
康熙等人听到这话，也明白颙琰就是未来大清的第七位君王————嘉庆皇帝了。
“颙琰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见过诸位长辈们。”
听到老父亲的催促声，颙琰忙从蒲团上起来，走到乾隆身旁挨个俯身行礼道：
“颙琰给翁库玛法请安，翁库玛法吉祥。”
“颙琰见过诸位伯玛法、叔玛法，众位玛法们吉祥。”
等他视线与被太子爷抱在怀里的弘晞撞上时，颙琰不禁一愣，想起自己汗阿玛刚才对这个小娃娃的称呼，他也有样学样地冲着弘晞俯身行礼道：
“颙琰给金团堂伯请安。”
弘晞平日里被人喊“大侄子”、“大堂哥”习惯了，如今冷不丁被人喊“堂伯”，他不由感觉有些新奇，用小手挠了挠头发，深切体会到，人小辈分大是什么感觉了。
他穿着杏黄色的小寝衣，身上也没有玉佩只好用小手拍了拍颙琰的肩膀，用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奶声道：
“大侄子，因为你汗阿玛这十一年来立下了许多了不得的功劳，故而‘老祖宗’才会开恩带着我们一群人来与你汗阿玛见面的，可惜来的实在是太匆忙了，未曾给你带见面礼，等以后有机会了，堂伯一定给你补上见面礼哦。”
听到弘晞这话，乾隆瞬间乐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处，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对众长辈们讲解（鼓吹）一番自己立下的政绩了，康熙父子十三个人也恍然大悟，搞明白“老祖宗”大晚上把他们带到乾隆朝的原因了。
瞧着乾隆眉开眼笑的喜庆模样，弘晞也咧着小嘴，笑眯眯地对着颙琰又继续道：
“大侄子，虽然你汗阿玛审美有些俗气，最爱自吹自擂、好大喜功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还爱往名人字画上层层叠叠的盖章子糟蹋文物，但这些都不影响你汗阿玛长成一位雄才大略的能干君主哦，你可要擦亮眼睛，挑拣着他好的地方学，莫要学不好的地方，好好干啊！”
正挺直胸膛，用右手捻着下颌上的胡子咧嘴笑的乾隆，听到奶娃娃大堂哥这当面给自己上眼药的话，不禁笑容僵住了，胡子都不慎拽掉了几根。
颙琰也难掩心中震撼的看着弘晞，怎么都想不到这般小的奶娃娃堂伯竟然能把他汗阿玛的优缺点看的这般清楚，不过看到奶娃娃堂伯像一个小大人般，鼓励自己的模样他不由又有些想笑。
目光朝上移，他又瞧见了抱着小堂伯、眼中带笑的太子伯玛法，思及这位康熙朝储君早年间未被废黜的贤明过往，颙琰心中又泛起了些苦涩。
他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汗阿玛秘密立储了，但他从小到大受到的待遇，已经让他明白自己汗阿玛的心意与压在肩上沉甸甸的担子了。
倘若自己的才能如这位太子伯玛法一样，想来他汗阿玛对自己会满意许多吧？也不会在教导自己时，总是会对他的才能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吧？
看到颙琰这有点自卑的模样，一直双手背后在观察他的康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想想秦朝老赢家，奋六世余烈，代代明君，召唤出来了歼灭六国、一统华夏开创二千多年封建帝制的始皇帝，而后盛极转衰，出现了一个残暴的秦二世胡亥，把老嬴家几百年的积累给一朝败没了，让汉朝的老刘家捡了个大便宜。
他们老爱家作为最后一任封建王朝，从太｜祖高皇帝到他孙子乾隆也是连着出了六任明君，而后晚年的乾隆摆烂，再加上做不到力挽狂澜的“嘉道中衰”，后面的帝王能力就越来越弱，直至大清亡了，封建帝制也宣告终结了。
时也命也，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不能用学神的标准来要求学霸。
他心中长叹一口气，抬起右胳膊冲着颙琰招手示意自己这个曾孙过来。
看见自己翁库玛法目光中满满的审视，颙琰不禁吞了吞口水，抬脚走到了康熙身前。
正如老四看待弘历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哪哪都不像他般，乾隆瞧着颙琰也是觉得这个儿子处处不像自己的，他也不禁在心中摇头叹气。
实话说，颙琰这脾性做贤王可以，做一国帝王有些难为他了，可惜他实在是没得选啊，他太长寿了，长寿到把能接他大任的儿子们都给早早熬没了。元后富察氏给他生的俩聪明伶俐的嫡子永琏、永琮早早夭折了，他看好的五阿哥永琪英年早逝了，他与自己割发断义的继后那拉氏闹掰了，那拉氏所出的十二阿哥永璂、十三阿哥永璟即使是嫡出，也不讨他喜爱。他没有儿子可选了，只好矮个子里拔将军选令妃魏佳氏的儿子颙琰（初名：永琰）做自己的接班人。
康熙也知道弘历没得选，但瞧着颙琰站在自己面前半晌都不敢抬起头与自己目光对视，他心中难掩失望，不禁皱眉询问道：“你在惧怕朕吗？”
听到这话，颙琰不禁身子一抖，满脸羞红的抬起头看着康熙拱手道：
“翁库玛法，曾孙不是惧怕您，而是觉得没有颜面见您，您与众位玛法、还有汗阿玛、小堂伯均是人中龙凤、脑袋聪颖、能力卓绝之辈，可惜曾孙未曾继承祖辈们的脑袋与手腕，能力平庸，实在是觉得丢了祖宗们的颜面，故而愧疚极了。”
康熙一辈子阅人无数，听到颙琰这话就明白这孩子是因为长期生活在他汗阿玛的阴影下，从里到外都缺乏自信，但好在眼神清正，能正视自己的缺点与不足，这实诚的性子中倒是也有几分老四胤禛的沉稳。
他也像弘晞般，抬起右手在颙琰的肩膀上拍了拍，鼓励道：
“曾孙啊，你想来也能看出来你是被你汗阿玛给当成储君培养的。”
颙琰抿了抿唇无声地点了点头。
“朕未曾做过储君，老四与你汗阿玛也都没有做过储君，可是保成的经历告诉朕，皇帝难做，优秀的储君更难做，不是谁一生下来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好储君的，都是得一点点慢慢学、慢慢来，才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脑袋分着聪慧与愚笨，能力也确实有高低之分，但智慧可以随着阅历增长，能力也能从一件件差事中得到提高。”
“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路要走，也有相应的使命要完成，你虽然比不上你汗阿玛雄才大略，也没有祖辈们能干，但沉稳、踏实也是你的优点，莫要妄自菲薄，只要平日里潜心向学、多看、多问、多干，你学会如何做好一个守成之君，这就足够了。”
颙琰闻言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胤禛也抿了抿薄唇，接着自己汗阿玛的话茬子，冷声道：
“颙琰，你翁库玛法说的话没有错，开疆扩土的事情你的祖辈、父辈们已经替你完成了，我们不指望你去开疆扩土，只需你好好跟着你汗阿玛学习治国之道，稳住江山，做一个能看守祖宗基业的君王就行了。”
说完这话，胤禛还将自己戴在右手腕上被盘的油光水亮的檀木佛串摘下来递给颙琰道：
“这佛串跟着玛法多年了，就当作今日给你的见面礼吧。”
虽然胤禛的声音是冷腔冷调的，但颙琰能从中感受到话语中隐藏的的关心，他的脸色变得更红了，双眼难掩激动的抬起双手接过自己祖父的佛串，佛串到手那刻，他的一颗心突然变得轻盈了起来，像是压在上面的大石头陡然间插上双翅飞走了。
原来他焦灼、痛苦、难过是因为觉得自己用尽全力也无法超越自己宛如巍峨高山的汗阿玛，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可今日听到长辈们的话，长辈们对他的定位就是“守成之君”，这些话宛如穿破云层的朝阳般一下子将蒙在他眼前的厚重大雾尽数驱散了，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也瞬间看明白了自己未来的出路。
他紧紧捏着双手中的佛串，对着一众显灵的长辈们大声道：
“请翁库玛法与众位玛法、小堂伯放心，颙琰日后必定勤勉读书、好好跟着汗阿玛学习治国之道与帝王心术，不让列祖列宗们失望。”
“这才对嘛！”
在场中除了弘晞外，年龄第二小的十四阿哥胤祯听到这话，毫不吝啬地出声赞了一句，他虽然穿着寝衣，但因为日常练习骑射，手上的玉扳指是不离手的，索性直接就将手上的玉扳指摘下来给自己这位堂孙子做见面礼。
胤禔、胤礽等人见状，身上还穿着常服的都摘下来了玉佩，换上寝衣的都摘下来了玉扳指给颙琰。
康熙也将挂在腰间的一块象牙白玉的玉佩递给了曾孙。
颙琰边接着一份份长辈们的见面礼，边双眼亮晶晶的表示谢意，自信心无形中被生生拔高了一大截，胸腔中满是激昂的斗志。
站在旁边的乾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既羡慕又忍不住发酸，想想十一年前这一日，他在养心殿中招待自己汗玛法一群人吃他喜爱的锅子时，这群人可是团结起来一口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来怒怼他的，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里就变成春风化雨的声声鼓励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嘛？
乾隆边用右手捋着自己的胡子，边在心中无能狂怒地呐喊道：汗玛法显灵难道不是来听朕讲述朕这些年的政绩的吗？你们现在都团团围着颙琰干什么？把朕这么大的一个人晾在一旁，合适嘛？嘤嘤嘤，弘历委屈——

第104章 军饷哪来
深感被一众长辈们给忽视变成背景板了的乾隆忙自发找存在感, 咧嘴笑着冲康熙询问道：
“汗玛法，不知你们此番会在这里停留多久啊？”
听到这话，康熙父子们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望向了弘晞。
弘晞瞥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倒计时透明小屏幕, 对着康熙奶声道：
“汗阿玛, 努努爷爷这回让咱们在弘历堂弟这儿待两个半时辰, 现在剩余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左右。”
众人闻言，还不等康熙做出反应，乾隆忙瞥了一眼放在红漆大柱子旁的落地自鸣钟，瞧见再有两刻钟就是寅时末了。
他汗玛法差不多会在辰时两刻离开，这时间倒是刚刚好, 也不会耽搁今日的早朝，他无需让站在门外的大太监去传令推迟朝会的时间了。
康熙也顺着乾隆的视线瞧了鎏金自鸣钟一眼, 在异时空中的时间实在是宝贵，也顾不上挪地方了，他直接领着众位儿子们与大孙子随意的找圈椅或蒲团坐下，就看着乾隆父子俩出声询问道：
“弘历，你给朕讲一讲这十一年来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功绩竟然会引得‘老祖宗’大晚上的把我们一行人带上了时空马车。”
终于等到可以正大光明的对长辈们展示自己的功绩了, 乾隆的一双眼睛都放出了光芒。
站在乾隆圈椅斜后方的颙琰就瞧着自己汗阿玛“唰”的一下子从圈椅上站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声音欣喜又激昂地连说带比划道：
“汗玛法，您是不知道啊，弘历自从在后世回来后就兢兢业业、通宵达旦的处理政务, 对待国事不敢有一日的懈怠啊……”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 神采飞扬的乾隆从惩治贪污的包衣奴才、在民间废缠足直至说到开西学、开海禁与沙俄开战夺回雍正时期被割掉的领土，以及将倭国并入秋叶海棠版图的种种政绩, 他说的唾沫横飞、下颌胡子乱颤。
康熙等人也是听得连连满意点头，未曾想到弘历这小子认真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胤禛也听得眼中冰雪消融, 上上下下的看着手舞足蹈的乾隆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必要生出来的，不过等他生出来后得好好教育，俗气的审美纠正不过来就算了，奢靡的性子坚决不能要。
待乾隆说的口干舌燥，喊站在外面的太监往里面送了两回茶水后，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嘴，等待着一众长辈们对自己政绩的讴歌与赞美。
可惜他还是失望了。
康熙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胡子，瞧了乾隆一眼又看向众儿子们与大孙子，最先笑着开口道：
“与咱们在后世看到的晚年乾隆皇帝史料相比，弘历这次总算是没有像他在别的时空中那般步入老年就开始昏庸、摆烂了。”
“摆烂”这一后世新颖词汇一出口，乾隆的笑脸瞬间挎了，颙琰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个词传达出来的意思实在是太形象、太好懂了。
颙琰盯着自己汗阿玛的后脑勺在心中连连惊奇，未曾想到他雄才大略如日中天的汗阿玛竟然还会有昏庸的那日？但他转念想想那写在史书上前期与后期像是两个极端的唐明皇，又隐晦的瞥了一眼捻着胡子温和笑着的圣祖爷，颙琰又强压下了心中的异样，再英明的君主也抗不过年迈，人老了脑子多多少少都会不清楚的，一国帝王又如何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罢了。
这般想着颙琰觉得自己的自信心又高了一点，脊背都挺得更直了，原来他汗阿玛这巍峨的“高山”也是有要命的短处的。
胤礽知道他汗阿玛是故意说这话在敲打乾隆的，毕竟老四这四儿子自大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没有约束，最容易飘起来了。他现在才六十多岁，还有二十多年可活呢，千万别因为这十一年的政绩再加上诸位长辈们的夸赞，弘历这小子又膨胀了，在接下来的余生中直接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就完了。
他低头瞧了一眼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宝贝儿子，看着弘晞不自觉握紧的两只小手，眼中滑过一抹笑意，知道自己儿子这是被乾隆的政绩给刺激了，这样也好，有乾隆在前凭他儿子那要强的性子，等长大了肯定会惦记着要比弘历做出来更大的成就，来稳固自己“大堂哥”的地位的。
胤礽没有开口，胤禛就轻咳一声对他老父亲点头应和道：
“汗阿玛这话说的在理。”
“弘历前半截话中讲述他所做的事情虽然功劳很大，但这些都是汗阿玛已经在我们的世界中做过的。”
他边说边又将目光移到站在圈椅前的乾隆身上，抿了抿薄唇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弘历你切莫骄傲自大，须知你这岁数还有的活呢，等你再老些，阿玛希望你还能保持头脑清醒，知道什么能做，什么碰也碰不得！那时候才是对你真正的考验。”
“汗玛法，汗阿玛，弘历知道了。”
没有得到称赞的乾隆在心中叹了口气，对着康熙与胤禛俯身道。
颙琰听到这话，眼皮子又重重跳了跳，回味着自己汗玛法说的“还有的活呢”，他汗阿玛现在都已经六十多岁了，难不成老父亲还能活到八、九十岁？
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十五儿子因为他汗阿玛一句话就已经开始对他余下性命产生联想的乾隆本已经认命长辈们不可能会称赞他了，就意外听到自己行事大大咧咧、说话直来直去的大伯胤禔突然开口道：
“汗阿玛，儿子觉得弘历这政绩还是做的很不错的！”
乾隆闻言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胤禔用右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看着乾隆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弘历，你能用三万水师将倭人的小岛国给攻破了这点做的非常令爷愉悦，可大伯有一事不明，你大大小小打了这么多仗？你的银子是从哪儿来的？国库存银即便再丰盛，也不能凭空冒出来啊。”
与自己大哥一样同样醉心武学课的老十四也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对啊！对啊！别说大哥了，这点我也想不明白，你刚与沙俄打完仗仅仅过了一年半你就又跑去打倭国了，这都算是远征啊，你哪来那么多富裕的银子？”
听到胤禔与胤祯的话，康熙等人也都将目光给移到了乾隆身上。
弘晞知道历史上的乾隆很能敛财，毕竟打仗极其消耗银子，这方世界的乾隆明显更富有了，别说十全武功了，保不准等他驾崩那日，十五全武功都能被他给打出来。
他同样很想知道眼前的乾隆究竟是怎么给自己筹备如此多军饷的？
谈到军饷，乾隆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用右手捋着自己的灰白胡子，喜悦道：
“大伯、十四叔有所不知啊，朕国库中的银子虽然不能凭空冒出来，但作为军饷的那一部分却能像是那长在地里的韭菜般一茬一茬让朕割取。”
听到乾隆这话，康熙等人不禁全都提起了注意力，聚精会神的准备听接下来的重点内容。
对金、银之物天然要比兄弟们敏感的胤禟也支棱起了耳朵，未曾想到乾隆说完把众人胃口全都吊起来的话就把目光给移到了自己身上。
胤禟一愣，下一瞬就瞧见乾隆对他挤眉弄眼地乐呵呵道：
“若说朕这‘割韭菜收银子’的灵感最早还来源于九叔。”
“九叔爱赚银子、也会赚银子，当初凭一己之力供给了整个八爷党的花销，带着十叔上蹿下跳的属实是靠着钱袋子给朕的汗阿玛添了不少堵啊。”
冷不丁被无形中抽了一巴掌的胤禩、胤禟、胤俄：“……”
康熙也轻咳一声看着乾隆严肃道：
“弘历说重点。”
“嘿嘿，是，汗玛法。”
乾隆又冲着康熙喜庆的一笑，接着往下道：
“九叔的经历告诉朕，大商贾们的钱袋子十分饱满，尤其是做垄断生意的大商贾。”
胤禟：“……”
“若说垄断生意，莫非弘历你指的是盐商？”
隐隐猜到乾隆干什么了的胤礽有些不太确定的对着乾隆询问道。
乾隆咧嘴一笑：
“太子二伯说的对！古往今来那盐贩子就没有贫穷的，尤其是两淮地区的大盐商简直富的流油，汗玛法您是不知道啊，朕南巡了才发现这些盐商们的小日子简直过得比朕还奢侈啊！”
“两淮的大盐商能一夜之间建造一座白塔，他们一碗海鲜粥里面就有一百种鱼的肉，朕都是到了那边才喝上这百鱼粥的。”
深深从乾隆语气中听到羡慕、嫉妒、恨的康熙众人：“……”
颙琰也不禁脸色微红的抿着薄唇笑了笑，爱吃美食、爱享受是他汗阿玛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难不成你把那些盐商们给抄家了？”
深谙抄家之道的胤禛蹙着眉头看着自己四儿子。
乾隆忙摆手反驳道：
“汗阿玛此言差矣，朕是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因为那一点银子就抄了人家大盐商的家呢？”
感觉自己被不孝子给内涵了的胤禛不禁抽了抽嘴角：“……龟儿子，那是一点银子嘛？那明明是亿点银子！”
“你把大盐商当成军饷的钱袋子一茬一茬收割了吧？”
胤禟摩挲了两下手指，满脸笃定的看着乾隆道。
“九叔不愧是康熙朝有名的能做大生意的皇子啊。”
乾隆给胤禟竖了个大拇指，老九也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皇子爱赚银子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康熙的眼睫毛也不禁颤了颤，转动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看着乾隆道：
“弘历，所谓无奸不商，想要把商人的钱袋子打开任凭心意所取可没那般容易，但凡一个重视颜面的帝王都很难做出来这事儿，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汗玛法，孙儿可没有强迫那些盐商们拿银子出来，可都是他们眼巴巴的凑上来哭着喊着要供给银子做军饷，支持朕打仗的。”
乾隆双手背后自得一笑。
“哦？这话是怎么说的？”
胤祉闻言也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乾隆看着诚郡王笑道：
“三叔，您与文人打交道的多，文人重视好名声，殊不知这些商贾们也对好名声有极其的渴望啊。”
“朕南巡时见到那些大盐商们就曾说过，愿意无偿拿出家产做军饷的盐商们，朕会让人给其立碑记述着某年某月谁谁谁掏出白银多少万两充作军饷，支援了哪场战役，将这些商贾们按照捐献出白银的多寡来排位次，排第一名的朕就给他家发个写着‘有福之家’的金牌子、第二名、第三名的分别发个银牌子与铜牌子表示朕对其的认可。”
“商贾们重利，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可是能拿到朕亲笔赏赐、镌刻着朕墨宝的荣誉牌子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故而这些大商贾们，不局限于盐商，听到风声后全都争着抢着给朕送银子，供朕南征北战，做出赫赫战绩。”
说完这话，乾隆笑得像朵菊花似的，弘晞也望向了自己正摩挲玉扳指考虑此事可行性的汗玛法。
比起出宫巡游时喜欢给旁人写匾额，那墨宝像是不要钱似的随便送的乾隆，他汗玛法对自己的墨宝显然更加的内敛，除了过年时给底下人写“福”字外，很少会在宫外面留下墨宝。
弘晞蹙着小眉头，想起来了历史上的一件乾隆皇帝的趣事，当初乾隆下江南路过河北河间的一个农户之家吃到美味的驴肉火烧后，就龙心大悦，即兴赋诗一首：“河间处处毛驴旺，巧妇擀面似纸张。做出火烧加驴肉，一阵风来一阵香。①”
不谈这大白话的诗词有没有文采，乾隆这典故倒是让驴肉火烧这道传统的华北小吃变得愈发有名气了。
想起这事儿，弘晞不禁用小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肚子有些饿了，想要用早膳了。
经历了在后世靠着卖“福”字来赚钞票的事情，康熙在心中激烈挣扎一番后，觉得等他回到大清后，乾隆这“赚”军饷的法子，他其实也不是不能拿来用一用？是人都有攀比之心，弘历这按照捐献银子多寡的方式来立碑排序，那排序靠后的商贾能不眼馋排序靠前的人？再赤裸裸的把捐献的银子数量写上去，这就显得更刺激了。
后世才会有道德绑架，他们清朝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个词啊，更何况拿出银钱做军饷来支持君王开疆扩土可是青史留名的好事，这哪能是那区区白银可以衡量的？
短短几息之间就在心中成功说服自己，打定主意等回去后要在乾隆这法子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的康熙用右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细长的丹凤眼中有了笑意。
这时，他就又听到自己敦厚的五儿子胤祺疑惑开口询问道：
“可是弘历，爷觉得名声再好那也是虚的啊，军饷需要的钱额往往数字都很大，如果有那大商贾就是不愿意用那真金白银换你的荣誉牌子，不想要那虚无缥缈的好名声，怎么办呢？”
听到五贝勒的话，乾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灿烂中甚至透露出一抹残忍的味道，他一脸深意地对着康熙众人说道：
“汗玛法，这发荣誉牌子的事情对于孙儿来说是‘文道’，五叔说的这事儿朕也不是没有碰到，总有那种看重银钱胜过一切的人，对于这种大商贾，朕没办法只能采取‘武道’了。”
“何为‘武道’？”
胤祥不解出声。
“十三叔，朕最爱总结前人的得与失了，朕从汗阿玛身上也学到了一件事情。”
看到不孝子再次将目光望向了他，胤禛的眼皮子重重一跳，心中瞬间涌起了些不妙的预感。

第105章 红楼问世
他的身子都禁不住往前倾, 想要认真听一听弘历究竟从他身上学到了什么能敛财的“武道”，然而老四只瞧见乾隆冲他们咧嘴一笑，随后转过身子、双手背后朝着靠在墙边的红木书架大步走去。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使得胤禛一愣, 康熙等人也是满脑袋问号, 不由面面相觑, 没能瞧明白弘历这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抬脚离开究竟是何操作？
唯有仍旧站在原地的颙琰望着他汗阿玛站在书架前挑选书的背影，想起来前几日除夕时，备受他汗阿玛宠信的和珅冒着鹅毛大雪进宫给自己汗阿玛呈递上来的一本奇书，颙琰心中也涌现一丝不妙的预感，等他眼尖的瞧见被自己汗阿玛拿在手中的线装蓝封书的熟悉封面, 不禁嘴角略微抽了抽，同情的往他年轻汗玛法的脸上瞧了一眼, 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嘿嘿，汗玛法，为了让您能更了解孙儿的‘武道’，孙儿有本书想要让您看一看，对了, 金团堂哥也一起来瞧瞧吧。”
乾隆笑容灿烂的将拿在手中的蓝封书籍双手捧到康熙跟前，如同献宝般。
储君父子俩与康熙的圈椅紧挨着。
弘晞听到这话也一脸好奇的往乾隆手中的书籍上瞄，瞧见那封面上竖着书写的三个大字，他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康熙也顺手从乾隆手中接过书籍，不解地念出封面上书写的三个大字：
“《红楼梦》？”
“对, 汗玛法, 此书名为《红楼梦》，原名叫作《石头记》, 这可是眼下京城中最流行的话本子啊，一经写完就引得众多文人争相传看, 这是孙儿底下的一个臣子特意在除夕夜送给朕，让孙儿看着解闷儿的。”
乾隆冲着康熙挤眉弄眼道。
“这书名朕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康熙听完这话，就用手指翻开封面，蹙着眉头随口说了一句。
支棱着耳朵在认真听的胤祉闻言也从圈椅上起身，凑到康熙跟前，看着话本子说道：
“汗阿玛，如果儿臣没有记错的话，在后世时曾偶然听到有人说，这《红楼梦》是与明朝的《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并称四大古典名著的。”
三儿子这话倒是一下子使得康熙想起来了他在后世书店中确实曾瞥过一眼成套的四大名著，只不过当时他满心满眼都在寻找对建设大清有用的书籍，仅仅扫了一眼放话本子的书架就没有再看了。
如今知晓手中这本书竟然能归入“古典名著”的范围，康熙也来了兴趣，又往下翻了几页就赫然瞧见了记述在上面的作者——【清乾隆年间&#183;曹雪芹】
曹姓对康熙的熟悉、敏感程度不亚于佟姓。
时刻关注着康熙脸上表情的乾隆，瞧见自己汗玛法看到作者名字时不由微微瞪大的眼睛，立刻乐呵呵地说道：
“汗玛法，这曹雪芹就是曹寅的孙子，《红楼梦》正是他在京城西郊所写的遗作。”
“曹寅的孙子写的遗作？”
听到这话，康熙还未开口，凑在康熙跟前往书上看的胤祉就一脸诧异的抬头望着乾隆。
乾隆点了点头：“是啊，这书的作者在十一年前就离世了，恰好是汗玛法初次在朝堂上显灵的那年。”
低着头翻阅线装书的康熙闻言，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又连着往后翻了几页就瞧见上面竖着写的两列小诗：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短短二十个字就能使人透过文字感受到隐藏在字里行间满满的心酸与泪意。
康熙不由“啪”的一下将书合上，抬起头看着乾隆淡声询问道：
“弘历，这书是讲什么的？”
“曹家是江宁之造，曹寅的孙子不住在织造府，为何会住在京城西郊，还在那边病逝了？”
乾隆未立即开口回答康熙的问题，先是朝着弘晞咧嘴一笑，才轻咳一声对康熙解惑道：
“汗玛法，孙儿先给您说说书中的内容。”
“这书中的主人翁乃是一个名为贾宝玉的孩子，说来，他的出生与金团堂哥同样梦幻呢，都是衔玉而生。”
早猜到乾隆会说什么的弘晞不禁嘴角狠狠抽了抽，在自己阿玛腿上转过小身子用圆润的后脑勺对着乾隆。
胤礽低头瞥了儿子一眼，也看向乾隆。
乾隆冲着自己太子二伯笑了笑，又继续满脸感慨地说道：
“前两日，朕把这本书看完的第一反应就是‘盖为纳兰明珠家事也’，可等朕又细细品味发现这书中的贾家处处都有曹家的影子。”
“这贾宝玉的玉石虽然看着比金团堂哥的有些来历，上面镌刻着‘通灵宝玉’的字样，不过这人的性子可比金团堂哥差远了。”
瞧见奶娃娃大堂哥听到这话又把小身子给转过来了，乾隆眼中的笑意更盛，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胡子悠悠道：
“他抓周时抓到了脂粉，令自己父亲大失所望，从小又被祖母溺爱着长大，整日没出息的在后院中与姐妹们混到一起玩儿。他所在的贾家乃是豪奢之家，与王、史、薛并称为四大家族，奈何贾家阴盛阳衰，家中长辈不督促男儿读书上进，反而把家族前程希冀在进宫的女孩身上，妄想着女孩封妃富贵，最终使得极盛的家族被新帝抄家，落得个树倒猢狲散的凄凉下场。”
“贾家处处有曹家的影子、新帝、抄家”，这些字眼连到了一起就能让在场所有的聪明人从一个话本子中窥探到曹家的结局了，自然也就明白为何曹寅的孙子没有住在南边，而是在京城西郊病逝了。
看着除了自己汗阿玛与大侄子外，所有的兄弟们都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胤禛不禁麻了，闭了闭眼，满脑子都充斥着在后世听到的一个新颖词汇“坑爹”，弘历这小子专门“坑爹”！他不禁再次在心中涌起了颇为纠结的想法：要不弘历这儿子还是别生了吧！
众皇子们可是知道曹寅的曹家、曹寅的大舅哥李煦的李家，一个是江宁织造、一个是苏州织造，两家都是他们汗阿玛心腹中的心腹。
曹家的孙老夫人与李家的黄老夫人都是当初侍奉他们年幼患痘汗阿玛有功的奶嬷嬷，前者被他们老父亲南巡时搀扶着胳膊亲切称为“吾家老人”，后者被册封为“奉圣夫人”，说句没那么恰当的话，怕是这俩老夫人在万岁爷心中的地位与皇太后是差不多的。
胤禔、胤礽等兄弟们暗戳戳的瞧着老父亲紧抿薄唇、一言不发的阴沉脸色。
胤禛也不由紧张的摩挲了两下圈椅扶手，怒瞪了不孝子一眼。
乾隆被自己汗阿玛瞪的不禁悻悻的缩了缩脖子，知道气氛到了，正准备继续开口，就听到自己汗玛法叹气道：
“弘历，曹家最后可是因为银两亏空之事被老四给抄家了？”
康熙这话一出口，包括乾隆父子俩在内的所有皇子们都惊了。
只有弘晞一副淡定的小模样，猜到自己汗玛法肯定是想起来在梦中瞧见的“雍正皇帝百科史料”的事情了，“追补亏空”可是他四叔上台后花大力气做的事情，当然会在他的百科页面上用相应的词条记载了。
不知道此事的乾隆回过神来后，也接着康熙的话往下道：
“是啊，曹家确实有亏空银两之事，最后被汗阿玛给抄家了，不过汗玛法只说对了其一，在康熙朝，汗玛法曾六次南巡，曹寅共接驾五次，在南京接驾四次，扬州一次，为了迎接圣驾，曹家花费了不少银两，挪动公款造成了亏空。”
“朕曾翻阅过康熙朝的记载，发现汗玛法早就知道了曹家亏空的事情，还曾多次大行方便之门让曹寅做些能赚银两的事情，尽快弥补造成的亏空，可惜曹寅他不像九叔那般会赚银子，在您年近五十时，他发现贩铜是门赚钱的好生意特意给您写奏折说，想要从内务府取十万两银子做本金从事此道，您大手一挥对他表示支持，奈何曹寅没做多久就连连亏损，找了个敷衍的借口说不想干了①，您当即就同意了，连亏损的本金都不和他计较了。”
胤禔、胤礽众皇子们：“……”
“您对曹家极好，知道曹寅患上了疟疾，立马让人从京城里出发快马加鞭的给他送金鸡纳霜，可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他病逝后您非常伤心，为了保全曹家的家产，特命曹寅的儿子曹颙继续担任江宁织造，可惜两年后曹颙病故，您又将曹寅的侄子曹頫过继，继续做织造，还让李煦代替曹寅补足曹家的亏空②。”
“曹家连着出了曹玺、曹寅、曹颙、曹頫四任织造，何其风光，怎奈他们家人平日用度奢靡，暗中也行了那贪污之事，亏空严重，再加上他们家在夺嫡站队时最后支持的是八叔，与朕的汗阿玛站在了对立面上，待汗阿玛上位后，让曹家三年内补齐亏空的银两，他们家的后人不想着走正道，好好赚银子来弥补，还乱跑门路，骚扰驿站、妄图转移家产，汗阿玛一气就把曹家给抄家了。”
“抄家之后您猜怎么着？汗阿玛本以为曹家家大业大能抄到不少好东西，奈何最后从曹家抄没的家产连他们欠下的亏空都补齐不了，除了少许家产外，有近百张当票！”
“可见这豪奢之家最后仅仅剩下了个华丽的空壳子在苦苦支撑着门面，还是十三叔顾念着您与曹家的情分特意向汗阿玛求情，汗阿玛才网开一面，让曹家后人搬来了京城，给其在‘崇文门外蒜市口地方留房屋十七间半，家仆三对③’来居住、伺候，自此曹家彻底败落，如果不是朕登基之时大赦天下，把前朝时期亏空案都从轻发落了，怕是曹家如今还背着国库的债呢！”
乾隆的嘴如机关枪般“叭叭叭”地将几段话给一口气说完，暖意如春的室内温度瞬间骤降，安静的落针可闻，站在圈椅后面的颙琰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老父亲则是眼珠子一转，又继续嘻嘻笑道：
“不过曹家也不是个例，李家最后也被汗阿玛给抄家了。”
胤禛：“……”
“唉，汗玛法您在晚年时心肠软，致使那些胆大包天的官员们从国库中借的钱都不愿意还了，账目变成了烂账、他们也腆着脸当了老赖，若不是汗阿玛手段凌厉，一上台就用雷霆之势把这些倚老卖老、仗着身份的老臣们的家产给抄没了！这些变成老赖的官员们都把咱爱新觉罗一族给当成冤大头坑惨了！”
紧握着圈椅扶手的胤禛悬在嗓子眼的心“啪”的一下落回了肚子里，手掌松了，念头也跟着松动了，准备再把降生的机会还给“不孝子”弘历。
完全不知道自己再次“死里逃生”的乾隆还笑得一脸喜庆。
仿佛迎面飞来许多把利刃“嗖嗖嗖”全部插在心口上的康熙：“……”
与康熙挨着坐的胤礽也不禁尴尬的抬起右手摸了摸高挺的鼻子，被底下的奴才们坑骗这事儿他熟悉啊！自己奶公凌普与奶嬷顾氏不也是这样子在背后坑他，把他当成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吗？
怎能想到原来他汗阿玛也被自己信赖的奶嬷嬷一家给坑了银子呢？
看着乾隆用比菊花还灿烂的笑脸，云淡风轻的说着抄家灭族的话，胤礽心中复杂难言，这小子完全是把他汗阿玛与老四执政时期的手段揉到一块使用，天生的政治帝王，怨不得“弘皙”斗不过他，这是个比老四还要狡猾、复杂的人啊。
“康熙朝、雍正朝的事情都被朕仔细探究过，从汗玛法身上，孙儿总结出来了身为帝王不能对臣子们过分宽容，故而孙儿把底下的文武、满汉官员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从汗阿玛身上，儿子又学到了这好用的‘抄家’法子。”
“那些大商贾们能把生意做的如此大，谁背后没有官员？他们若不给朕银子让朕打仗，朕就用‘官商勾结’的罪名先把支持他们生意的官员给撸了乌纱帽，抄家流放了，再把这些上蹿下跳的大商贾们家产也抄了，最后把贪官与奸商狼狈为奸的事情传播到民间，百姓们听得咬牙切齿，还能赞颂一句朕是英明天子呢。”
乾隆挺直胸膛，得意一笑：
“嘿嘿，汗玛法这就是孙儿从汗阿玛身上学到的‘武道’，可好用了，那些冒尖的大商贾被朕挑了几个典型抄没家产、流放两千里地后，其余的商贾们各个变得像是鹌鹑般，老实极了，一听到朕想打仗了，都哭着喊着、争着抢着要给朕送军饷，生怕晚一步军饷凑齐了，他们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满室变得愈发安静了，仿佛空气都变得停滞了下来。
康熙沉默良久，将拿在手中的线装书递给坐在身旁的储君父子俩。
弘晞忙伸出两只小手接过《红楼梦》，迫不及待的往后翻，瞧见这竟然是曹雪芹写出来完整的一百二十回的故事，他的瑞凤眼一亮，当即像是抱宝贝似的，紧紧将《红楼梦》抱在怀里，准备带回康熙朝。
他汗玛法准备秋季带着他去南巡呢，如今乾隆直接将曹家之事说了，凭他汗玛法对曹家的恩待，必然事情有变，他可不想因为此事把《红楼梦》这本巨作给蝴蝶没了。
不知道自己好圣孙正在想什么的康熙不自觉加快转动手上玉扳指的动作，心中也有些乱。
康熙二十三年，他第一次南巡，主要是为了巡幸河道与漕运，很快就回京了。
五年后，康熙二十八年时，他第二次南巡，当时曹玺已经病逝了，接替其父之位的曹寅，与自己嫡母孙氏领着一家老小迎接他的圣驾，也是那年曹、李两家把小十五、小十六之母王嫔领到了他面前。
想想那时住在曹家别院的场景，康熙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这奶弟一家最后会落得个被自己四儿子抄家的凄凉下场。
但想一想他已有十年的时间未曾去过南边了，十年间能发生多少事儿呢？怕是数都数不过来了……
康熙目光沉沉将两片薄唇抿成了一道细线。
弘晞瞥了一眼自己汗玛法的脸色，又看了看众位长辈们心事重重的模样，为了打破在场尴尬的氛围，强忍着羞耻，用小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蹙着小眉头，冲着笑得满脸深意的乾隆奶声奶气地撇嘴道：
“弘历堂弟，我饿了。”
“什？什么？”
冷不丁听到一句小奶音，乾隆懵了。
弘晞坐在自己阿玛的大腿上蹬了蹬脚丫子，又一字一句奶声道：
“饿了，弘历堂弟我要喝奶奶~，想吃努努爷爷说你用大白话诗来赞美的‘一阵风来一阵香’的驴肉火烧。”
叠音“喝奶奶~”、“大白话诗”，有些被奶娃娃大堂哥给膈应到的乾隆脸上的喜庆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106章 东迁青梅
“嗯？什么驴肉火烧？弘历, 我也想要尝一尝。”
弘晞刚说完，老十胤俄也紧跟着出声道，话音落下他的肚子还发出来了应景的叽里咕噜的响声。
满室微妙又尴尬的氛围瞬间被“饥饿叔侄二人组”给搅和没了。
与胤俄紧挨着坐的胤禟因为刚刚被乾隆明里暗里的怼了, 也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十, 你怎么能连驴肉火烧是什么都不知道呢？驴肉火烧, 驴肉火烧，顾名思义就是驴肉加火烧，这华北小吃味美，就是弘历这大白话的赞美诗词，啧！”
老九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做出来了个“这很难评”的憋笑表情。
再次感觉自己被深深膈应到的乾隆，原本凝固在脸上的灿烂笑容也彻底裂开了。
站在圈椅后屏住呼吸、紧张了好大一会儿的颙琰见状忙上前俯身道：
“汗阿玛, 现在已经是卯时四刻了，不如咱们先用早膳吧，小堂伯年龄小，经不住饿的。”
“行，颙琰你去外面让奴才们拾掇几张桌椅抬进来, 吩咐膳房那边直接把早膳送来奉先殿。”
乾隆瞥了一眼红漆大柱子旁的落地自鸣钟，瞧见玻璃表盘内的金色时针果然已经指到“六”了，也乐呵呵的顺着自己儿子给他找的台阶往下走，抚掌笑道。
除了弘晞、胤俄外，康熙与自己其余的儿子们倒是没有多少饥饿感, 毕竟按照他们身体内的生物钟来算, 如今正值大半夜，正是五脏六腑排毒的时候。
可等手脚麻利的太监们将一份份热气腾腾的膳食端进来后, 闻到那比康熙朝更加美味的早膳，康熙等人也不禁觉得腹中有些饿了, 纷纷在奴才们的伺候下洗漱、净面。
排成一横排端着银盆低着头等待着万岁爷一行人洗漱净面的太监们，瞧见圣祖爷一行人被烛火照射出来的影子，感受到他们净面时喷洒出来的温热鼻息，一个个吓得双腿都禁不住发软，在心中无声呐喊道：
真是奇也怪哉！十一年前的离谱传闻竟然是真的啊！圣祖爷带着康熙朝的皇子们显灵后，不仅外表瞧着与常人无异，他们竟然还能吃冒着热气的五谷杂粮啊！这得道行多深厚啊？
听不到底下奴才们心声的康熙等人只觉得平日伺候乾隆的奴才们能力不行啊，瞧瞧这端个银盆，胳膊都是轻轻发颤，像是没有力气似的。
他们也忙加快洗漱的动作，收拾干净后就坐到椅子上用起了膳食。
弘晞披散着的柔顺黑发也在净面时被小太监拿着梳子从头梳到尾编成了一根松松的辫子垂在脑后，一张白净的小圆脸在发际线周围毛茸茸胎毛的修饰下，显得愈发圆润，搭配上漂亮的瑞凤眼以及纤长浓密的长睫毛，可爱精致的小模样倒是引得乾隆父子俩不禁多瞧了几眼。
颙琰眼中尽是对小堂伯好容貌的欣赏，在如今这个时代，十三岁的少年再过几年就能大婚了，他也不禁对自己未来的儿子产生了憧憬，准备到时候就照着小堂伯的模样来生！看着就长得聪慧！
而乾隆的眼底则不由极快的滑过一抹伤感与怀念，在旁人还没有注意到时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未曾注意到乾隆父子俩视线的弘晞紧挨着自己阿玛而坐，两条小短腿悬空，抱着五颜六色的小瓷碗“吨吨吨~”地喝了一小碗温热的羊乳，又吃了半个切开的驴肉火烧、一个用顶级大红袍煮的茶叶蛋，完事后还又吃了半碗蔬菜水果泥，感觉自己的小肚子微微鼓起来了，他就不再吃了。
殊不知这食量倒是把颙琰给惊到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三岁的小娃娃竟然有这般好的胃口？平时早膳用的不多的颙琰今日也被自己小堂伯带动的多吃了半碗煮饽饽。
待弘晞吃饱喝足后，他又从椅子上滑下去，趁着大人们还在用膳，倒腾着两条小短腿从偏厅跑到了供奉着列祖列宗神牌与画像的内厅，踮着脚尖将众人去用膳时，被他阿玛顺手搁在长桌上的《红楼梦》又抱在怀里，眼睛发亮地在脑海中对着系统说道：
【统子哥，你能把这书给存档下来吗？这可是曹公写的完整版故事啊！可遇不可求，价值没法估量的。】
【宿主，本系统已经将此书拍照扫描完成存到资料库中了，这书若是传回后世，怕是能让一众红楼迷们欣喜疯了，一个巨坑被填平了。】
弘晞听到这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低着头瑞凤眼亮晶晶的用小手抚摸着书籍的封面，后世的《红楼梦》只有前八十回出自曹公之手，因为完整的原稿疑似丢失了，真是太令人遗憾了，万万没想到这回穿越竟然还能获得这般大的好处。
“金团堂哥这般喜爱此书啊？你这般小能看的懂吗？”
心情正激动的弘晞冷不丁听到乾隆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不知何时蹲在他身旁笑得像朵菊花的乾隆，更吓人的是乾隆那张大脸都快与他白嫩的小圆脸贴上了。
他不禁嘴角抽了抽用小手将弘历的大脸推到旁边去，看着乾隆一脸认真地奶声嘱咐道：
“弘历堂弟，这是一本好书，你莫要小瞧了这个话本子，可一定要让它完整的流传下去啊，努努爷爷说了在后世这本书的书迷极多，但是传到后世的书籍不完整，你若是把这书妥善的传下去了，说不准以后的人还会夸你慧眼识珠有文化呢。”
乾隆闻言不禁用戴着玉扳指的右手摸了摸下巴，上上下下打量着矮墩墩的小家伙看了看，才咧嘴笑着点了点头。
未曾想到乾隆这次竟然这般好说话，弘晞刚咧嘴一笑就又看到乾隆一脸感慨地说道：
“这本书既然能在后世称为‘四大古典名著之一’，朕合该给它写篇读后感再往上盖个朕的红戳才对，这样以来，这本书才能长长久久的流传下去啊。”
听到这极其符合乾隆“话痨加章总”人设的话，弘晞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有心婉拒吧，但想一想这事儿还真如乾隆说的这般，一国帝王都说“好”的书，怎么可能还会保存不好呢？除非屈辱近代史重演，但当然在这方世界中是不可能的。
弘晞想了好一会儿，险些将两条小眉毛都皱成蝴蝶结了才满脸纠结地看着乾隆道：
“行吧，不过你得写的有文采些，别像那‘一片一片又一片’似的让后人看到发笑了。”
乾隆闻言怔愣了一瞬，而后忍不住用手心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揉着弘晞滚圆的脑袋瓜，哈哈大笑道：
“金团小小一个娃娃竟然知道朕两首御诗，看来是很喜欢朕啊！”
“弘历你把我，不，孤的头发都揉乱了！放手！没大没小的！孤是你大堂哥！什么小娃娃！”
享受不来乾隆作乱的大龙爪，弘晞立刻举起两只小手“啪啪啪”的拍打着乾隆的胳膊。
同样用完膳走过来的康熙恰巧将俩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瞧着一大一小、相爱相杀的相处，康熙眼中也满是笑意，他能瞧出来弘历还是很喜欢金团的，抛开弘历无伤大雅的诸多小毛病不谈，金团对总体的弘历也是欣赏的，俩人都是他宠爱的聪慧孙子合该和和美美的相处才对。
约莫一刻多钟后，等其余人也用罢膳食，低着头的众太监们又走进来手脚麻利的将搬进来的膳桌、碗筷杯碟一一撤下去，此时已经辰时初了。
窗外黑乎乎的天色变成了墨蓝色，再过不久东边就会露出第一抹鱼肚白了。
距离回康熙朝也只剩下大半个时辰了。
听完乾隆所讲述的“文道”、“武道”，康熙心中对于如何改革盐政也有了大致的法子，他收拾好心情，绕开曹家的事情，对乾隆询问出来了眼下他第二个想要寻求妥善破解之法的重点问题。
“弘历啊，咱们都去过后世，你也知道八旗制度是有问题的，朝廷供养八旗子弟给财政带来了极大的负担，想来如今民间的八旗人数要比康熙朝的还多，你这些年在治理八旗上面可有什么心得？”
重新带着众人回到内厅的康熙坐在圈椅上，抿了口消食茶，将端在手中花里胡哨的茶盏放在了身侧的高脚小方桌上，对着坐在对面的乾隆询问道。
乾隆闻言脸上也显出来了忧色，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对着康熙众人叹气道：
“不瞒汗玛法与众位长辈们，弘历也在八旗生计方面绞尽脑汁，亲自监督耗费了颇多心力才总算是瞧见成效了。”
“说说看。”
听到这话，康熙等人的兴趣变得更大了，顶着被乾隆揉乱的头发气得小圆脸发红的弘晞也抱着怀里的《红楼梦》看向了乾隆。
乾隆皱着眉头又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连说带比划道：
“汗玛法不知道啊，朕登基初年时，民间的八旗子弟人数就激增到了数十万人，八旗生计与矛盾比康熙朝、雍正朝来的更加迅猛。”
“底层八旗百姓生活过得贫苦，中、上层八旗的人又大多数都是拎着鸟笼子在八大胡同乱逛的，禁也禁不住，管也管不完，他们不务农不经商、整日游手好闲，简直都影响到京城的治安了，甚至还有那荒唐的把自己的满洲姓氏都给忘记了，给自己起了个不伦不类满不满、汉不汉的名字，大多数旗人连满语都说不流畅了，这让朕很是心忧咱们满洲文化与旧俗的传承。”
“唉——这样的八旗子弟朕还怎么敢指望他们打仗？前几年与沙俄、倭国开战时朕就用了许多汉军。”
听到乾隆这话，性子憨直的胤禔忍不住出声道：
“弘历，之前去后世时因为你着陆的地方是缨国，所以对语言没有生出太大的感触，在后世夏国除了钻研清史的学者外，普通人基本上都不会说满语了。”
“满语在后世失传了？”
乾隆闻言瞬间错愕的瞪大了眼睛，颙琰也诧异极了。
诚郡王瞥了自己紧抿薄唇的老父亲一眼，也跟着叹气道：
“弘历，满语也不能说是失传，只能说它随着时间的流逝融进了强大的汉文化中，后世夏国东北话中其实有不少方言都是满语的发音。”
“从古至今少数民族与汉族相融，成功被汉化的就留下了，不能被汉化的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满人被汉化是大趋势，相比起说汉语的人，说满语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到晚清的末代皇帝，他都说的是流利的京片子呢，纯正的满语说不了几句，唉，大势所趋啊！”
“在我们的世界里汗阿玛为了开民智，更好的传播西学，曾让我负责推广过后世的拼音与标点符号，没敢推广方便的简体字，生怕步子迈的太大，用不了几年就彻底把咱们的满语给搞没了，繁体的汉字也被人抛到脑后了，这些都是前人文化的结晶啊，若是消失了就太可惜了。”
听完胤祉这话，乾隆脸上的失望之意甚重，他执政时期可是十分重视推广满洲旧俗与满语的，看来他的努力收效甚微啊。
颙琰听得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的，晚清的皇帝都不会说老祖宗造出来的语言了，你还能指望普通人会说满语吗？这不闹着玩儿呢？
谈到“失去”的话题总会比“得到”显得沉重些，看着乾隆皱成一团的浓眉，康熙也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叹息道：
“弘历，空谈这些传承之事其实也无用，朕相信如果清朝的结局是好的，而不是旁人提起清朝就联想到晚清那堆糟心破事儿，愿意了解清朝的后人，在学有余力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就会尝试去了解清朝的诸多文化了，特意把这些告诉你也是想要让你莫要强求，把有限的精力放在你努力了就能改变的事情上，才会有更多的收获。”
“时间宝贵，你还是继续往下说你对八旗生计做的事情吧。”
乾隆也知道自己汗玛法说的话在理，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口气，就抿着薄唇又紧跟着往下道：
“汗玛法正如朕刚才所说的那般，八旗人数到朕这个时期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底下的臣子们频频上奏提出对八旗制度整改的意见，核心思想就一点儿，绝不能白白供养着他们了，故而朕下了狠心，要把这些在京城中只会当混子的八旗子弟给赶到东北老家，让他们屯耕，建设龙兴之地。”
“你把旗人赶回老家种地？”
听到乾隆这远远意料之外的话，除了弘晞，余下的康熙一群人瞬间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乾隆点了点头，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啊，为了让这些旗人到那边能生存下去，乾隆六年时朕曾派大学士到东北仔细调查，寻摸一处能安置旗人的地方，让他们迁到老家那边屯耕，既能稳固边防，又能在那边练习骑射传承咱们满洲的旧俗。”
“你最后选的什么地方？”
胤禛听到乾隆这话，下意识就想要盘手串，摸了个空才收回手指，看着自己四儿子好奇道。
乾隆抿了下薄唇，吐字清晰道：
“松花江东岸拉林河和阿什河流域的拉林阿勒楚喀地区①。”
“那地方倒还是与京城离得挺远的啊。”
心中有大清全境地图的皇阿哥们听到这个地名，不禁交头接耳的讨论。
弘晞则满脸迷茫，在脑海中对着自己系统询问道：
【统子哥，乾隆说的是什么地方啊？】
【宿主，这地方就是后世夏国冰城的阿城区，在冰城的东南部。】
回想了一下冰城所在的地理位置，弘晞也随即露出来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一下子让那些游手好闲的旗人从富贵的京城挪到那般偏北、冰天雪地的地方，怕是很不容易吧？”
胤礽拧着眉头担忧道。
乾隆点了点头：
“太子二伯说的没错，单单是前期准备就耗费了三年多的时间。朕给那些东迁的旗人们诸多恩待，每人到那边了最少可以分到三百亩地，还有各种补贴，给他们搬家的盘缠、帮助他们在那边无偿建造房子、分耕牛、打各种各样的家具，诸多好政策都往他们身上倾斜②。”
“为了能带个好头，在那边顺利扎下根，第一拨东迁的人，朕选取的大多都是权贵家族的后代，有咱爱新觉罗一族的，还有赫舍里、钮祜禄、佟佳一族等等，这第一波人到那边时，起初非常不适应，有许多人想法设法的往京城跑，朕心知绝不能心软，否则八旗生计会以极快的速度拖垮大清财政，故而又出台了更有针对性的三条铁律③：对于东迁的闲散旗人，允许其将家眷们都一并东迁走，擅自违令逃回京城的只要被抓到就得砍头，而且那里地广人稀，朕破例允许他们骑马圈荒地、草地、林地，凭着这三条铁律，那群人慢慢的在那边住下来了，过了十年，此事才终于瞧见成效。”
“而后朕又分批次做了第二回 、第三回东迁之事，整整盯了十八年才把大批闲散旗人移到了东北，助力龙兴之地的发展。”
“前几年在打下倭国后，朕又把一批旗人迁到了倭州，一是因为倭州盛产金矿、银矿，朕让旗人去那边监督倭人开矿，二则为的是用几代的时间彻底同化倭人，让其从内到外变成我华夏子民。”
“八旗生计这事儿朕做了大半辈子了，若汗玛法非得让朕说一说对八旗制度的改革心得，朕也只能说一是扩大兵丁数目，二就是将富余的旗人往人少但却极重要的地方迁移，总之得让他们动起来，不能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老本，被当成米虫被养废！”
“说来，这个过程挺艰难的，耗费的周期也很长，见效缓慢，而且迁移与异地安置都需要大笔银子，国库前期得有充盈的银两做支撑，让这些旗人能顺利迁移过去，倘若没足够的银子，那迁移就变成流放了，怕是会在京城引起不必要的动乱，毕竟八旗是咱大清的根本嘛。”
“你说的不错，这也是个办法”，听完乾隆说的几段话，康熙沉思半晌才皱眉道，“这些迁出去的闲散旗人们在新的地方扎下根后，有优惠政策做扶持，再适当放开对中、底层旗人们诸多在务农、经商方面的限制，将其并入海贸、水师这种十分缺人的地方，想来八旗的生计问题会缓解许多。”
“汗玛法这话也在理，孙儿也会再琢磨一下您说的这话的。”
除了地理“迁移”，未曾想到职务“迁移”的乾隆转动着玉扳指若有所思道。
瞧着此事谈的差不多了，弘晞也瞥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倒计时小屏幕，发现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了。
他低头瞧了一眼怀中的《红楼梦》，电光火石之间又想起来了如今他三叔正带着几个文臣们编撰的《康熙字典》，忙转头对着康熙道：
“汗玛法，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得走了，不如咱们直接从这里再带一套《康熙字典》回去吧？有成品在三叔直接往上面补充拼音多好？能节省不少人力、物力与时间呢。”
听到太孙侄儿的话，胤祉也眼前一亮能高效率、省心力的办差谁不乐意啊？
康熙听完大孙子的提议，也点了点头，反正《康熙字典》是他在任时期做出来的政绩，早几年编撰出来与晚几年差别不大。
乾隆闻言未等康熙开口就转头对着自己十五儿子吩咐道：
“颙琰，你去外面寻大太监让其快些跑到御书房中取一套《康熙字典》送来。”
颙琰颔了颔首忙转身往外快步走。
康熙等人又趁着最后一刻钟时间与乾隆多聊了会儿，等到颙琰言急急忙忙的抱着个小黄花梨木书箱快步回来时，也到了离别的时间。
两次见面都顶着个喜庆大笑脸的乾隆这回面对离别难得的有些惆怅了：
“汗玛法，此去一别，怕是弘历有生之年就再也见不到汗玛法喽。”
听到这话，康熙等人心中也有些闷闷的感觉，毕竟两方大清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别太大了，可能他们回去后过不了多久，这方世界的乾隆就要走到生命尽头了。
弘晞也不禁抿了抿小嘴，他上次没有感觉，这次明显感觉到乾隆看他的眼神有种熟悉的微妙感。
系统也适时道：
【宿主，你可以对你家人说无需太过伤感，这次相当于是乾隆大帝把你们召唤过去的，故而以这方世界的时间流速为主了，经本系统努力调整，此次乾隆朝与康熙朝时间之比为1：2.5。】
【可你们在康熙朝触动随即穿越条件后，理论上来说穿越时空是随机插到平行世界的任意一个时间段的，只要有功劳，你们未必没有再见的可能。】
弘晞听懂自己统子哥的话后，也将其转述给了在场众人听，状若诀别的悲伤氛围倒是减轻了些。
等到【倒计时变成5，4，3，2，1】时，在一副刺眼的白光中弘晞清楚的瞧见乾隆看他的那抹复杂眼神中蕴含着深深的怀念。
未等他细想就听到耳畔有焦急的女子呼喊声。
“金团，金团——”
听到熟悉的女音，弘晞迷茫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瞧见的是他杏黄色的床帐子，第二眼就看到他额娘挺着大肚子站在架子床边正神情紧张的望着他。
“额娘，你怎么来前殿了？”
一晚上没有喝一滴水，弘晞的小奶音中有一丝沙哑，披散着头发，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才瞧见玻璃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
瓜尔佳氏用右手手心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发现不烫，才放下心来出声解释道：
“金团，你阿玛昨晚在书房中写折子时突然睡着了被何柱儿发现后，忙带着人将你阿玛抬到了床上，谁知你们父子俩这一睡就睡的特别沉，把今日用早膳的时间都睡过去了，奴才们无论如何喊都喊不醒你们，眼看着都快要上早朝了，我听到消息忙赶来了前殿。”
弘晞听到这话，想起来了在乾隆朝5个小时，换算到康熙朝就是将近13个小时，念及昨晚穿越的时间，又瞥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自鸣钟，瞧见再过两刻钟就要辰时末了。
他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心头上浮现一句话：
“完犊子了！今早的早朝他汗玛法、阿玛与大伯和几个叔叔全都旷工了！他九叔、十叔、十二叔、十三叔、十四叔几个要到尚书房中读书的皇子们也都旷课了！”
正如小家伙所料的般，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何柱儿着急的喊声：
“殿下，殿下，您别着急啊，您身上穿的是常服，还没有更换呢！您不能穿成这样去上早朝啊。”
听到外面兵荒马乱的声音，弘晞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什么，他不禁用小手摸了摸脑门，下一瞬就看到他刚换上杏黄色朝服的阿玛急急忙忙的冲到内室，抱起坐在床边醒神的他就往奶嬷嬷怀里塞，急声道：
“金团，别睡了，快起来洗漱穿衣，你也要读书迟到了。”
弘晞闻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脑袋瓜总算是清醒了，是啊，他上学的时间也要到了！
太子妃还是第一次瞧见父子俩这睡过头、急急忙忙赶时间的模样，回过神后不禁摸着肚子，哑然失笑。
待父子俩匆匆忙忙的离去后，瓜尔佳氏将儿子的小锦被往里推了推，突然看到一本蓝封书籍赫然藏在被窝里，瞧见封面上写的《红楼梦》与乾隆年间的字样，她怔愣了一瞬才蓦然反应过来，很可能昨晚“老祖宗”又带着她儿子与万岁爷和诸位皇子们穿越时空去了。
被自己已经“旷工”的阿玛紧赶慢赶送来乾清宫偏殿读书的弘晞总算是踩着点儿与几位师傅们相遇了。
看着他阿玛匆匆离开时往他怀里塞的一把饱腹的五香牛肉干，叮嘱他休息时吃的模样，弘晞总算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乾隆瞧他那熟悉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嘴角抽搐个不停，暗自在心中怒骂道：
“好你个大弘历，我把你当弟弟，你竟然把我当儿子？！！！”
……
同一时刻的乾隆朝已经到了落英缤纷的暮春时节。
雨水纷纷，细密如牛毛。
六十多岁的乾隆又在青梅盛开的时节，照旧风雨无阻的跑到裕陵看望自己的元后富察氏了。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常服，如往年那般盘腿坐在元后梓宫前，上半身背靠在梓宫上，大腿上放着富察氏生前遵从满洲旧俗将鹿尾绒毛搓成线，亲手给他缝制的燧囊。
燧囊被摩挲了多年，很多地方都卷起毛边儿了。
乾隆边喝着富察氏生前喜爱的梅子酒，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讲他今年做了什么什么，明年准备做什么什么，几杯度数极浅的果子酒下肚，尚且不能让一个女子红脸，倒是让这个善战的皇帝红了眼圈。
乾隆将右手中端着的酒盅搁在青石地砖上，闭着眼睛将脑袋靠在富察氏冰冷的梓宫上，低声叹息道：
“婉儿，你要是现在还活着可多好啊，就像是朕十一年前给你说的那样，朕有幸见到了年轻时期的汗玛法、汗阿玛，跟着诸位伯伯、叔叔们去了后世，知道了别的大清世界，还认识了一个衔玉而生名为‘金团’的小娃娃。”
“你不知道啊，正月时朕又瞧见了汗玛法他们，看着金团那孩子双腿悬空的坐在椅子上，顶着松松的辫子，胃口极佳、香喷喷的吃早膳时，那可爱的小模样像极了永琏与永琮啊，忍不住让朕瞧了一眼又一眼……”
年迈帝王的诉说如泣如诉，燧囊上落下了点点泪珠，华丽的梓宫静默无言，唯有皇后陵寝外栽种的数棵青梅在风雨中，摇曳晃动着枝桠，落下了满地的粉白色花瓣。

第107章 八旗改革
正当弘晞双脚悬空坐在乾清宫偏殿的黄花梨木书桌旁, 边听着站在桌前的汉学师傅梳理昨日所学的内容，边在心底里对乾隆这“认哥做儿”“没大没小”的行径表示深深谴责之时，站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也都瞧着最上面空空荡荡的龙椅与最前面一排皇子们所站的位置, 面面相觑、互相大眼瞪小眼。
今日的朝会对于康熙朝的满汉官员们来说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看到的稀罕光景：
一向勤勉, 没有特殊情况会日日御门听政的万岁爷竟然“旷工”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更让人惊奇的是不仅万岁爷错过了早朝的时间点, 上朝听政的太子爷、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八贝勒也都齐齐迟到了！
好家伙，父子八人这是在大夏天中同时睡过头了？
因为今日份的异常而浮想联翩的官员们你瞧我，我瞅他，左等右等，直至巳时二刻, 终于陆陆续续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皇帝父子们。
不过父子八人脸上如出一辙眉头紧锁的严肃表情却瞧着不像是睡过头的懊恼模样，这也使得百官们纷纷收起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 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朝政之上。
等几件要紧的政事商谈完后，已经临近巳时末了。
众官员们又清楚地听到站在最前面的一排皇子们肚子挨个“叽里咕噜”地唱起了空城计，甚至坐在龙椅之上的万岁爷都隐晦的用带着玉扳指的右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这副模样完全就是错过早膳，肚子饿的狠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得皇帝父子们今日不但迟到了还连早膳都顾不上吃？百官们八卦的心思又在这一刻翻涌了起来, 原本以为站在龙椅之侧的梁总管应该极其有眼色的宣布退朝，伺候皇上回寝宫中用膳了，谁曾想竟然看到身穿明黄色朝服的万岁爷轻拍了两下龙椅扶手，一脸感慨地说道：
“众位爱卿们，不怕尔等笑话, 朕今日醒迟了, 原因是由于昨日带着皇子们与小太孙微服私访时，在宫外瞧见了不少超出朕意料范围之内的事情, 令朕昨晚躺在龙床上辗转难眠，直到大半夜, 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忽入梦中来，翁库玛法与汗玛法苦口婆心地向朕讲了一番话，使朕感受颇深，想要拿出来与诸位卿家好好聊上一聊。”
百官们听到这话，鉴于以前每回圣上又双叒叕白龙鱼服、在打着祖宗们的名义说事时，都会在朝堂上掀起三层惊涛浪的过往，满朝文武们全都屏住呼吸，紧张的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处，支棱着耳朵俯身恭敬道：
“儿臣/奴才/微臣愿闻其详。”
康熙抬了抬手，蹙着眉头从龙椅上起身，双手背后边在御阶之上走动着，边叹息道：
“当初骁勇善战的八旗军跟随先帝与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如今一晃眼也有近一甲子的时间了，朕万万没有想到也就这两、三代人的功夫，八旗生计可成一个不小的问题了。”
“昨日朕在京郊的民人村落中意外见到了不少在内城中失去房子的贫苦旗人，等到了那外城的娱乐之地又瞧见衣着光鲜的旗人当着朕的面买东西赊账不给人家摊贩钱，腆着脸做起了老赖！提个鸟笼、捧着个蛐蛐罐子、一脸悠闲地在八大胡同中游街串巷的闲散旗人们更是数不胜数！”
“两者对比鲜明的模样是朕从未想过的，不满三周岁的太孙见到那些闲散旗人们，还一脸稚气的对朕疑惑询问道：汗玛法，孙儿不懂，为何孙儿与阿玛、大伯、众位叔叔们平日里都得刻苦读书，玩乐的时间甚少，这些八旗子弟们没有咱们爱新觉罗一族尊贵，怎么还能过这般悠闲享乐的小日子呢？八旗子弟们如此幸福，简直比皇子龙孙们的生活还享受！等下辈子了，孙儿也要做个八旗小米虫，这种不用辛苦读书、办差还有朝廷供养着的日子简直是太快活了！”
站在底下的众臣们听到这话眉心皆是重重一跳，反应过来万岁爷这是生出想要改革八旗制度的心思了。
腹中饥饿的七位皇子也都不禁用余光互瞄了一眼，准备待会儿见机行事，接他们老父亲抛出来的话茬子。
“实话说，太孙这奶声奶气的天真问话听的朕心中一梗，汗颜不已，半夜入梦的太祖高皇帝也气得脸色通红，用手指着朕的鼻子，连声唾骂道：爱新觉罗&#183;玄烨，你身为帝王，上三旗的旗主，统领八旗，平日里究竟是如何治理八旗的，竟然使得现如今一些家境优渥的旗人早就忘记了先祖们浴血奋战、筚路蓝缕开创基业的艰辛，失去了质朴的本性，沾染上了好逸恶劳的作风，这样下去他们很容易被朝廷养废了，若再有战事兴起，怕是这些人很难指望上。你若再放任他们这些人这样整日躺着吃喝玩乐，莫不是想要早早断送我大清基业不成？”
“万岁爷，奴才/微臣惶恐。”
即便百官们心中各个如明镜似的，知道万岁爷这是在打着开国皇帝的名号来夸张说事情的，但看到万岁爷狠起来是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名道姓的自己骂自己，不禁吓得双腿一软，纷纷扑通往地上跪。
排成一溜站在最前面的皇子们神情也十分微妙，可别说，他们汗玛法说话这调调，倒真的与那显灵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暴躁怼人“老祖宗”有几分类似啊。
“阿嚏——”
坐在书桌旁正跟着师傅读书的皇太孙突然张嘴打了个喷嚏，而后顶着汉学师傅担忧的目光，摆了摆小手，接过贴身太监小安子递来的湿润汗巾，擦了擦鼻子，蹙着小眉头一时之间也猜不出来这究竟是谁大清早的在念叨他。
“太宗文皇帝站在太祖爷身旁，也神情肃然的皱着浓眉对朕冷声道：玄烨，前明亡国时，其财政很大部分原因就是被朱家宗室们给硬生生拖垮的，如今大清这不事生产、庞大的八旗子弟们与明朝宗室何其相像？老朱家的宗室宗亲们把大明帝国吃空了，莫非等再过若干年，八旗子弟们也把大清帝国吃空后，你才开始后悔没有早早整改八旗吗？”
帝王话音刚落，太子爷也紧跟着满脸羞愧地拱手开口道：
“儿臣不敢隐瞒汗阿玛，其实昨夜达玛法与翁库玛法两位老人家也入了儿臣的梦里，对儿臣说了相似的话，这使得儿臣陷入梦境中迟迟挣脱不了，故而错过了今日用早膳的时间，还耽搁了早朝。”
“汗阿玛，儿臣也梦见先祖们了。”
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几人也跟着连声附和道。
瞧出来这父子八人俨然是早就商量好，准备今早联手唱双簧来强制推行八旗制度改革的事情了，除了事不关己的汉臣们外，满臣们心中都生出了不妙的预感，不懂皇帝究竟是打算怎么整饬八旗，竟然扯了这么大的两张旗帜？
“哦？原来保成、保清你们也梦到了老祖宗啊。”看到儿子们如此上道有默契的模样，康熙佯装出诧异的神色，满脸错愕的感叹一声，又忧心忡忡地说道：
“看来八旗制度的问题十分大，目前已经到了不整改祖宗们的棺材板都压不住，要夜夜从长生天过来进入朕的梦境里，让朕不得安寝，吃不下膳食的地步了啊。”
看着万岁爷在夏日大白天睁眼说瞎话的百官们：“……”
“众位爱卿们觉得此事究竟应当如何处理呢？”
居高临下站在御阶之上的康熙话音刚落就一一扫视着跪在底下的文武百官们，汉官们不禁全都挺起了胸膛，被视线扫到的满臣官员们各个眼神回避。
看着底下半晌没有一个人敢接话的，康熙也不着急，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看向自己的堂姑父乐呵呵地笑道：
“明珠啊，你在户部、兵部、吏部都曾担任过要职，朕昨个儿还听到民间有一句‘天要安，杀老明’的戏言，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被强行点名的纳兰明珠心脏“咯噔”一跳，明白万岁爷这是要枪打出头鸟了，不禁思忖了片刻，朝前拱手恭敬道：
“万岁爷明鉴，民间戏言万万不能信啊！奴才对大清忠心耿耿，也曾在宫外看到许多闲散旗人们，瞧着这些作为兵丁储备役的八旗子弟们整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浪费大好时光，也觉得颇为不妥，正在寻思着如何向万岁爷谏言呢，哪成想太孙殿下小小年纪一句话就使得万岁爷看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奴才十分的佩服。”
瞧着纳兰老狐狸模模糊糊地说了一段拍万岁爷龙屁、其实半点儿没表露自己明确看法的废话，站在他旁边的索额图不禁嘴角抽搐了两下，但心里也明白，这在一个弄不好就会被所有八旗子弟们怨怼的事情上面，宁愿说一些没营养的车轱辘话，也最好别急着冲上前提建议，要不等哪日万岁爷反悔了，想要找个替罪羊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中正这般唏嘘想着的索额图就瞧见太子爷贸贸然冲上前开口了：
“汗阿玛，儿臣认为如今有海贸、玻璃、水泥等物存在，国库银两丰盈，可以再次扩大在旗兵丁的数目，我们的骑兵、步兵训练有素，可水师方面还比较薄弱，眼下海外诸国都在大力发展水师与海上贸易，咱们也不能落后，需得跟上步伐。”
听到太子爷这话是在给八旗子弟们谋福利，索额图不禁松了口气。
在三藩之战中与纳兰明珠一块最早支持万岁爷削藩的兵部尚书富察&#183;米思翰在储君话音落下后，也朝上拱手，十分认真地说道：
“万岁爷，奴才认为太子爷所说的话有理，八旗水师应当扩大人数，增强训练，宝岛虽然已经收复回来了，但与咱们隔海相望的倭国却是个不安定的存在，倭寇猖獗又没皮没脸，倘若未来真有海战，大清水师强大，咱们也能尽早应对。”
听到米思翰这话，康熙也对其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眼神，心中还有些庆幸，之前他曾意外从弘历口中得知，原来在别的时空中，米思翰“自己”这个颇为看好的臣子竟然在康熙十三年就早早病逝了，令“自己”非常惋惜，如今看着须发皆是灰白色的米思翰身子还算比较硬朗，能谈到尚且没有影子的海战上面，他不禁满意地点头道：
“保成与米思翰说的扩大在旗兵丁的事情朕也想到了，这是朕其中一个设想。”
“如今摆在眼前最令朕忧虑的事情则是那些无房混迹在民人村落中的贫苦旗人们，他们祖上也都是为大清效过力的有功之人，于情于理朕都不能让这些旗人们长年累月的在京城中没有房子可住，索额图你对此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堂姑父”被提问过了，果不其然听到自己这个“大姨夫”也被圣上点名了，索额图抿了抿唇，拱手斟酌道：
“万岁爷，大清律明面上规定，旗民分居，旗人尽数住在内城，民人皆住在外城，奴才认为可以让朝廷出资在内城建造一批实惠便宜的房子用极低的价格租赁给这些失去旗房的旗人们居住，住在朝廷安排的房子内，想来会要比他们自己去找牙行租赁房屋来的便捷、安全些。”
“不错，索额图这话也说到了朕的心坎上，无房旗人们的住宿问题迫在眉睫需要处理，可若是让他们住在内城中就又和养米虫没什么两样了，昨晚太祖高皇帝给朕支了个招。”
康熙做出一副怀念的模样悠悠叹道：
“翁库玛法说咱们满洲的根在大东北，子孙后代们不能如今在富贵京城中过惯舒服生活了就把龙兴之地的发展给忘记了。”
“他老人家说那些整日只知躺在祖宗们的功劳簿上吃老本的旗人们就是忘记自己老祖宗们是如何一步一个脚印从白山黑水中艰难跋涉地走出来了。”
“太祖爷给朕建议让朕派人去东北寻一处地广人稀、适合种庄稼的好地方，把这些闲散旗人与贫苦旗人都迁到那边带着家眷子女们建造房子、分田地，进行屯耕，这样以来既能稳固边防，又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民间八旗生计问题，还便于充分利用龙兴之地那边肥沃的黑土地，这一举三得的好处，听得朕很是心动，故而朕准备就按照老祖宗说的法子做，开展闲散旗人东迁的计划。”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众位爱卿们就抓紧时间，积极献言献策，尽快把妥协的东迁方案给朕做出来，也好让朕在给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上香时，把奏折烧给他们两位关心大清发展的老人家好好瞧瞧看。”
听到万岁爷竟然打算把无所事事的旗人们直接赶回东北老家种地去，无论是满人还是汉人全都惊得险些将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汗阿玛圣明，儿臣觉得东迁之事可行！太祖高皇帝的提议妙极了！”
康熙话音刚落，七位皇子忙异口同声的高呼道。
“既然大家都觉得太祖高皇帝他老人家的法子可行，那今日朝会就到这里了！退朝！”
抛下骇人惊雷完全不给底下官员们说话反驳的机会，康熙直接笑着转动着玉扳指，迈着流星大步离开了了。
太子爷、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七兄弟也脚底抹油的跟上了他们老父亲的脚步，俨然一副要去乾清宫蹭御膳的举动。
等跪在地上的百官们回过神来，眼前又是那空空荡荡的龙椅与面前一整排的皇子们站位，这下子他们再也不像没上朝之前，满心满眼都是八卦了，万万没曾想到这脑袋顶着光环的旗人竟然还会有务农的那一日？汉官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三三两两地脸上带笑
离去了。
满臣官员们则全都像是迎头被挨了一木棍似的，宛如无头苍蝇般下意识往索相与明相跟前凑。
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也被皇帝父子们这一手给搞了个措手不及，瞧见一众满官们朝他们望过来，兄弟俩也眼皮子跳了跳，极快转过身子，步子匆匆往外走了。
待官员们前后跟着走出宫门，各自寻骏马、寻马车准备往任职的衙门赶时，一个以往簇拥在纳兰明珠身旁的心腹官员不禁赶在纳兰明珠抬腿上马车前，伸手拦住了纳兰明珠，蹙着眉头难以置信地低声忧心道：
“明相，难道万岁爷真准备要把闲散旗人们挪到东北之地了？这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啊！”
纳兰明珠闻言，不由敛眉怒瞪了他一眼，而后恨铁不成钢地在其耳畔轻声喝斥道：
“你是蠢脑子吗？万岁爷今个儿都打出开国皇帝的旗号来行事了，明确对咱们说了东迁是一举三得的好事，皇子们口径一致的表示附和，难不成咱们这些底下人还能反驳早已作古的太祖爷吗？”
“东北是大清的龙兴之地，谁敢说一句不愿意动身回去发展那片广袤的土地？佟国维这个如今万岁爷唯一活着的嫡亲舅舅还能被万岁爷赶到盛京老家，美其名曰助力盛京发展呢，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大着胆子当庭对东迁提出异议，你是想要被万岁爷动动嘴皮子指使护卫们拖下去送去见太祖高皇帝，还是要被太宗文皇帝夜晚入梦，用手指着鼻子唾骂一句：你小崽子忘本？”
“你与其站在这里拦着老夫询问真与假，不如尽快处理完衙门之事回府瞧瞧看自家有没有那做欠账的老赖、撞在万岁爷枪口上的混子！”
心中气儿同样不太顺的纳兰明珠劈头盖脸的对着来人一顿痛骂，问话的官员心神一凛，忙不迭的俯身作揖，从怀中抽出帕子边擦拭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边步履匆匆的转身跑远了。
今日索额图也难得没有与纳兰明珠拌嘴，俩人目光相措了一眼，就各自抿着唇钻入车厢内远离了宫门。
……
待到黄昏，官员们陆陆续续从衙门下值回到了府邸里。
米思翰回到家里时就瞧见他的四个儿子——马斯喀、马齐、马武、李荣保身上的官服都未脱，已经坐在正院大厅等着他了。
兄弟四个瞧见他们老父亲神情疲惫的从兵部回来了，作为长子的马斯喀忙领着三个弟弟抬腿迎了上去。
“阿玛。”
米思翰知道儿子们想要说什么，他抬手制止道：
“万岁爷主意已定，东迁之事必定取消不了，尽快去察看族人们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那种不长眼的混子。”
老父亲一句话直接将四个大男人未说出口的话给堵回去了。
兄弟四个闻言也不禁叹了口气，互相瞧了一眼，纷纷告退离开主院，遵从自己阿玛的吩咐去做事儿了。
等到米思翰在净房中沐浴完，换上一件丝绸夏袍来到后院，寻找虽是续弦却与自己相伴多年的老妻博尔济吉特氏时，刚抬腿走进门槛就看到他不久前刚抓完周的小孙女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衣服，站在学步车里，咧着小嘴冲他高兴的奶声奶气甜甜喊道：
“玛法~”
“哎！”
一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的米思翰对待孙女可是要比大孙子还稀罕的，他的四个儿子给他生了一堆孙子，孙女迄今为止却只有俩，十四岁的大孙女富察&#183;岚倩是他二儿子马奇的嫡女，今年春日里已经被万岁爷赐婚给十二阿哥胤祹做嫡福晋了。
眼前长得唇红齿白、粉雕玉啄、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个糯米团子的小女娃是他长子马斯喀的嫡女富察&#183;岚瑶，几个月大时就被老两口抱到正院抚养了。
看到小孙女天真无邪的笑容，米思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也忙笑着几步上前将大孙女从学步车里抱了出来。
这时他跟在学步车后面、出身蒙古的老妻博尔济吉特氏也笑道：
“老爷今个儿倒是回来的早啊，你小孙女可是刚睡醒就推着学步车在各个屋子里转悠着喊玛法玩儿的。”
听到老妻这话，米思翰笑得脸上的褶子更多了，将可爱的小孙女放在大腿上，准备喝盏茶抱孙女去外面转转，就看到老妻正珍惜的捧着一个小木匣子到处寻地方安置，瞧见小木匣子精致的外壳像是宫里来的东西，他不禁疑惑的询问道：
“老伴儿，你这匣子中盛的是何物？”
博尔济吉特氏听到这话，遂捧着匣子走到一大一小身旁，打开木匣子。
米思翰瞧见里面放了一对漂亮的点翠珠花。
博尔济吉特氏也笑呵呵地解释道：
“今日上午我和几个同是来自蒙古的老福晋到宁寿新宫中给皇太后娘娘请安时，太后娘娘知道咱家小妞妞前几日刚抓过周，就给她赐下了一对珠花，这不我这个做玛嬷的先给她找个妥帖的地方存着。”
米思翰听到这话也笑着点了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儿。”
“玛法，去，去外面~”
刚满一岁说话就比较清晰了的小女娃瞧见自己玛法与玛嬷说上话了，不像平日那般抱她去外面转悠了，立马急急忙忙的奶声催促了一句。
“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老夫这个小孙女是个活泼好动、闲不住的啊。”
看着小丫头眼巴巴用手指着外面，望着自己的可爱模样，米思翰笑着感叹了一句，端起丫鬟给他倒的茶水“咕咚咕咚”几口仰起脖子饮完，就抱着孙女去花园中遛弯了。
……
与此同时，宫内的皇太孙也刚结束武学课，在乾清宫侧殿中沐浴完换上干净的衣服，迈着小短腿跑到御书房里，他的汗玛法、阿玛、大伯与众位叔叔们都在里面商议政务。
等他凑到诸位长辈们旁边，听到了早朝上他汗玛法竟然也学会扯着“老祖宗”的旗号办大事儿了，不禁惊得瑞凤眼都给瞪圆了，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何时他汗玛法无声无息的就把自己“披高级马甲”的“努怼怼”大招给学会了的。

第108章 放开东北
即便康熙父子们已经在乾隆朝看到弘历用十八年做出来的有效旗人东迁结果了, 眼下八旗子弟们的数量也没有乾隆当政时期多，可真的想要将东迁之事落到实处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康熙、乾隆两朝相隔了两代人的时间，面对的大清国情也是不一样的。
如今摆在首位的关键问题就是究竟要把康熙朝的旗人们迁到东北哪片地方才合适？
康熙站在用松木制作的大清全境舆图跟前, 见到了弘历搁在奉先殿的秋叶海棠地图, 再瞧着面前的舆图, 他心中就有些不太得劲儿了。
上蹿下跳、虎视眈眈发动东侵战争的噶尔丹虽然已经被他灭了，可漠西还未完全收拾掉呢。
倭国现在还不是倭州嘞，眼下的大清舆图没有乾隆朝的全境舆图完美。
作为一个八岁登基，十四岁就扳倒不可一世的鳌中堂，从权臣夹缝中艰难成长起来的雄主, 康熙可是太稀罕自己孙子的秋叶海棠了！
他摩挲着玉扳指仔细打量着东北老家的广袤领域，这片土地虽然气候冷, 但确确实实是片宝地，北接沙俄、东连朝鲜，矿产资源丰富，黑土地是难得的肥沃土壤，港口也颇为便利。
沙俄缺港口, 眼馋他们满洲人的老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想起来在后世时瞧见晚清那些不肖子孙们与沙俄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崽卖爷田不心疼，割让给毛子们的大片领土中包括重要的港口，使得后世东北之地的经济发展都缓慢了, 以及那心肠大大滴坏的倭国人在龙兴之地上做下的惨无人道、丧尽天良的种种恶事, 康熙心头上就涌起阵阵无名火，恨不得大清水师就像雨后竹笋似的“唰”的一下子变得丰盈起来, 也好开着配有火器的战船迎着海浪去将倭国这个祸患给早日收拾了！
插在自己长辈们中间的弘晞也仰着脑袋看着舆图，感受到皇帝爷突如其来的愤怒, 不禁疑惑的瞧了自己汗玛法一眼，随后又将注意力移到了舆图上，边看着舆图边与记忆中的“雄鸡”做对比，不得不说看着眼前未被割掉的广大领土，小家伙心里可是太舒坦了！眼睛亮晶晶的，脑海中满满都是立体声环绕的陕西话：“额滴！额滴！全都是额滴！”
祖孙三代人对着舆图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从黄昏时刻一直说到黑蒙蒙的夜色爬上来。
直至众人说得口干舌燥，瞧舆图瞧的眼睛都发酸了。
诚郡王不禁眨了眨干涩的柳叶眼对着老父亲最先开口谏言道：
“汗阿玛，儿臣左看右看也觉得弘历选的地方确实是最恰当的东迁安置区了，后世冰城乃为黑龙江的省会，此地作为金、清两代王朝的发祥地，有咱先祖们的文化，这地方又处于东北平原适合屯耕，在地理位置上又比盛京更偏北，若在未来将冰城发展建设好了，咱们大清的东北门户就是牢牢守住了。”
诚郡王话音刚落，胤禔也跟着用手指着舆图边缘的港口，荔枝眼放亮光的大大咧咧道：
“汗阿玛，老三说的话儿臣赞成，不过儿臣也觉得单单建设黑龙江也不够呀，再往北去些的地方也很重要啊！您瞧瞧咱们老家这出海口多好啊，只要把老家的港口保护好，大清的水师、海贸也不用都搁在南边发展了，北边的经济必然也能借着海贸繁荣起来。”
听着两位哥哥的话，老四不禁有些心虚的抬手摸了摸鼻子，在别的时空中，“他”给沙俄割地了，在“他”的后代手中丢掉的领土更多，在领土方面他永远都有错。
他忍着脚趾扣鞋底的羞耻，顶着面无表情的俊脸，轻咳两声跟着道：
“汗阿玛，您若以后想要腾出手收拾倭国，儿臣觉得咱们从东北派兵出发就挺便捷的，还能作为大后方很快补给粮草呢。”
难得老四说的话能引起老十四共鸣了：
“汗阿玛，您快些将老家的水师给建起来吧，再过几年，等儿臣长大了就带兵出征去把那不老实的小岛国给您搬回这舆图上！”
听着四个儿子侧重点不同的话，康熙心里不禁熨帖极了，觉得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不愧是他用严厉的教育方式培养出来的优秀皇子啊，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心坎上。
不过一直没听到自己宝贝儿子开口，他不禁有些纳闷的看向胤礽出声询问道：
“保成，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老父亲开口喊自己了，目光一直在全境上扫视的太子爷也将注意力从舆图上收了回来，看向康熙蹙眉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单单将闲散旗人往东北迁还不够，不如您直接放开东北的移民政策吧？”
“什么？”
众人冷不丁听到太子爷这跑偏了的提议，不禁全都惊得瞪大眼睛懵了。
胤礽抿了抿薄唇，一脸认真地对自己老父亲解释道：
“汗阿玛，东北地广人稀，儿臣觉得即使您给旗人了丰厚的待遇、再划给他们大量的耕田想要让闲散旗人们种田也是没那般容易的，到时候很有可能会是旗人雇佣民人耕种，可东北现如今的人口没后世那般多，为了生计保不准会有别省的民人偷偷摸摸跑去东北那边帮着旗人耕种，维持生计。”
“儿臣觉得既然您都准备将旗人东迁了，不如把东北移民政策放宽到全境，除了京城无房的旗人与闲散旗人外，放眼咱整个大清看，山东、河南等地无房无地的百姓们也不在少数啊！这些人大多都是老实巴交、吃苦耐劳的农户，可受制于户籍制度，在他们所在的省份即使无房无田，也没办法挪到别的地方谋出路，您不如给这些人也一个机会？”
“东北的条件虽然苦寒艰苦，可只要肯干，这片土地多年后未必不会如江南一样繁华。”
太子爷一口气把所思所想尽数说完，整个御书房像是按下暂停键般瞬间安静了。
老五、老七不禁眼皮子狂跳，心中齐齐呐喊道：
太子二哥自从知道自己被“两立两废”后，可真是越来越敢了啊！以往历朝历代，东北之地都不是汉人们的首选心仪住所，只因为苦寒，等到他们爱新觉罗一族入主中原后，因为东北乃是龙兴之地，为了保护龙脉，再加上隐隐暗藏着的自卑心思，若哪日像那蒙元似的被广大汉人们给赶出去了，忽必烈的后人们能重回碧绿大草原，他们努尔哈赤的后人也能重回他们东北那疙瘩，故而在许多可说不可说的原因加持下，到了如今，东北就被他们爱新觉罗皇室封锁当成皇室后花园了，平常是随便禁止关内的民人们进入龙兴之地的。
俗话说的好，旁人愿不愿意去东北是一回事儿，可强令不让人家去，这就显得有些不好了吧？
五贝勒、七贝勒一个抬头往雕花房梁上望、一个低头瞅脚下的羊毛地毯，用视线描摹着繁复的花纹。
老五、老七不发言，那就轮到老八了，胤禩吞了吞口水，思忖片刻就如沐春风地笑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太子二哥的话也是有道理的，想要发展某个地区没有人口做支撑怎么行呢？倘若放开东北的移民政策，让那些想要去关外闯一闯的百姓们在龙兴之地上尽情施展才华，想来结果会比单纯迁移旗人有效的。”
爱经商的老九也轻咳两声，接上他八哥的话，表露了立场：
“汗阿玛，儿臣和太子二哥、八哥站在一块，儿臣觉得这东迁就像做生意似的，上面虽有迁移的政令，但您若真想要龙兴之地蓬勃发展，这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比起强令让那些闲散旗人们东迁，儿臣觉得真的想要闯关东、谋出路的民人们发展势头更猛！”
去年为了出海把整套的少儿百科全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胤俄也睁大自己的睡凤眼，用手挠着脑袋上的凉帽，笑呵呵道：
“是啊，汗阿玛，九哥这话倒是让儿臣想起来了，那后世的少儿百科全书上有写，闯关东还是一次有名的人口大迁移呢，您看看您与老祖宗不让民人去关东，后来人家就背井离乡‘闯’关东来着，这说明管也管不住，不如索性放开别管了。”
康熙：“……”
“扑哧——”弘晞一个不妨被自己十叔挤眉弄眼的搞笑表情给逗乐了，瞧着自己皇帝爷那像是颜料盘的复杂脸色，又忙用小手捂住嘴，强憋着笑声，可那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的灵动瑞凤眼中又是藏也藏不住的满满乐意。
他来自后世，虽不是东北人，但对东北三省的情况也大致有所了解。
颇具感染力的东北话几乎在全国各地都能听到，这总会给不熟悉东三省情况的人带来一种错觉，误认为东北人口数量极多，分布在天南海北，哪哪都有东北人，其实人口普查结果显示，东三省加起来的人口数量还没有河南一省的人口多呢，哈尔滨是东三省中唯一一个人口破千万的城市，其次就是沈阳与长春了。
东三省的地方大，但人口古往今来，无论放在哪个政权下看，都不算多，这有气候的原因，经济因素也占比很大。
气候是天然因素没法说，也谈不上改变，可放到康熙朝，经济是可以调整的，如今重要的港口未曾失去，各种丰富的矿产、林业、渔业、耕地资源都还没有被列强们侵占，东北这地方有光明的发展前程，合该放开禁制，让背井离乡、提心吊胆、顶着危险想去“闯关东”的民人，变成挺胸抬头、光明正大、拖家带口“进关东”的。
眼看着旗人东迁的事情还没着落呢，这“放关令”也成话题了。
一片沉默过后，老十二胤祹也跟着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一小撮羊是放，一大群羊也是放，人多各行各业才会蓬勃发展起来的，东北缺人。”
除了作为背景板、端茶送水的梁公公外，胤祥也作为最后出声的皇子，开口道：
“汗阿玛，儿臣也支持太子二哥，旗人、民人都是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华夏人，只是民族文化有差异，心都属于华夏的，旗、民不应当像是楚河汉界似的，被分得明明白白的，后世满人被彻底汉化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听着自己长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话，心头也不禁变得火热的弘晞，高举自己的小手，小圆脸红扑扑的仰着脑袋，看着康熙奶声奶气激动道：
“汗玛法，孙儿也赞成阿玛的话！孙儿同样希望您能下令放开对龙兴之地的封锁，东迁的旗人有优惠政策，愿意背井离乡去关东的民人也合该有相应的优惠政策，都分地、分房、分耕牛，即便为了突显旗人身份的优势，不能完全做到一视同仁，但也不能让愿意去东北建设的民人一点儿好处都拿不到啊。”
“列祖列宗们想要让旗民分开，让旗人住在内城，民人住在外城，可惜现实表明这不靠谱的想法失败了，旗民已经混居在一起了，祖宗们怕是也想不到未来会有声势浩大的闯关东吧，人都有两条腿，怎么能管得住人家去哪儿呢？等孙儿以后长大接班做”皇帝了，就全都挥手放开！
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热血情绪冲昏头脑的好大儿想说什么真心话的太子爷忙眼疾手快的用大手紧紧捂住了小家伙的嘴，强制令好大儿闭嘴。
胤禔、胤祉等人也都抬头望房梁的望房梁、低头看地毯的看地毯。
康熙也知道小家伙未说完的是什么话，他心中变得更复杂了，五味杂陈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长得矮墩墩，眼里心中似乎毫无满、汉，旗、民之分的好圣孙，又扫视了一圈面前不省心的众儿子们，摆手道：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都回去吧，朕再想一想。”
众人闻言也知道他们老父亲这是陷入剧烈的内心挣扎了，忙不迭的俯身行礼。
胤礽更是抱起险些一秃噜嘴说出“放肆真心话”的好大儿，带着兄弟们转身，脚底抹油的麻溜滚蛋了。
转眼间，原本满满当当的御书房就变得只剩康熙与梁九功主仆二人了。
夜深了，众皇子们皆进入甜美的梦乡了。
披散着黑亮头发，小太孙也呈一个“大”字形姿势躺在床上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呼大睡。
在东宫西边的乾清宫里。
穿着丝绸寝衣的万岁爷则躺在龙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绣着龙纹的明黄色床帐子，满脸都写着：“淦！一群不孝子孙们把朕整！失！眠！了！然后拍拍屁股就全都走了！淦！”

第109章 册封诏令
躺在外间软榻上合衣而眠给万岁爷守夜的梁九功听到内间传来的悉悉索索动静, 不禁张嘴打了个哈欠，用双手搓了搓脸使得自己精神了些，才忙轻手轻脚地穿上鞋, 迈腿绕过翡翠屏风, 入眼就瞧见穿着明黄色寝衣的皇上趿拉着室内便鞋, 双手背于身后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内室中只剩下龙床头与龙床尾的两根蜡烛还在玻璃灯罩内默默燃烧着，摇曳的烛火、昏暗的光线使得梁九功瞧不出万岁爷脸上的表情，但却能明显感受到帝王此刻的烦躁，他不禁上前两步俯身恭敬询问道：
“万岁爷，现在已经是丑时四刻了, 您是想起夜吗？”
“不起夜，梁九功你给朕把龙袍取来, 朕直接穿上去奉先殿。”
毫无睡意的康熙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闻言也忙转身去取龙袍、龙靴。
约莫一刻钟后，在月明星稀的漆黑夜色中，一主一仆就提着羊角宫灯沿着青石板宫道往东边的奉先殿快步走去。
吹着夏风，靠着殿外的红漆大柱子打盹儿的小太监们在头顶昏黄宫灯的照耀下，隐隐约约瞧见万岁爷竟然在这个点儿穿着龙袍来奉先殿了, 各个既惊又吓的，在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双腿就一弯“扑通”跪下了。
“起身吧。”
康熙冲着行礼的小太监们随口道了一句就三步并两步的踩着台阶朝着殿门而去，身影在门槛处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一路走来瞌睡虫几乎被驱散尽了的梁九功也自觉的同守门的小太监们站在殿外的红漆大柱子旁，他仰头看着挂在西边夜幕中的明月, 皎洁的圆润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彩给笼罩了大半, 云彩飘动似乎月亮也在跟着移动，听着周遭墙根处传来的此起彼伏蟋蟀声, 梁九功不禁在心中一叹，想来今夜过后朝中又有大事要发生了啊。
不知道自己心腹太监正站在殿外胡思乱想琢磨什么的康熙看了看灯火通明、香烛缭绕的殿内外厅景象, 又抬脚来到悬挂着列祖列宗们画像的内厅。
他从左边第一位的太祖高皇帝画像一一往右看过去，目光在他年轻汗阿玛的画像上停留了几瞬后，又看向隔壁的空墙，等再过些年，与世祖章皇帝画像紧邻的那片空余的墙面也将会挂上他的画像。
总有一日他是要死的，要去长生天的，到时候关于他的一切都会变成这一幅幅画像与记在史书上的墨字，后人只能在这些字画中窥探康熙一朝的景象。
这一瞬，脑中乱糟糟、心中也有些急躁的康熙突然变得平静了下来，既然终有一日他是会消失在这方天地的，那么他又何必被某些跟不上大清国情的祖制给束缚呢？
想通此理的康熙变得由内到外都放松了下来，
空空荡荡的内厅除了他这个喘着气儿的大活人外就只有这满室香火了。
他随手拉过一个蒲团盘腿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墙上三代皇帝的画像，捋了一下思绪就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
“翁库玛法、汗玛法、汗阿玛，玄烨此番深夜前来是想要给您三位说些心里话的。”
“朕已经准备将无所事事的八旗子弟们东迁回老家了，保成下午所说的开放东北准许关外民人进入关东闯荡谋生计的事情，唉，朕深思熟虑后也觉得应该同意，事实证明龙兴之地单单靠用封锁来看守是不行的，咱们老家那地方不发展起来用强大的兵防来巩固的话，会引得不少心怀歹意的饿狼日日夜夜的觊觎……”
“……”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这一晃眼保成今年都二十五周岁了，马上就是三个孩子的阿玛了，若将那孩子放到历朝历代来看，他都是储君中拔尖的。”
谈及自己手把手培养出来的优秀储君，康熙骄傲的感慨了一句就又满脸苦涩道：“嗐，可在别的时空中我们父子俩最后闹成那般惨烈的模样，保清、老三他们几个也都在挤破头地争抢朕屁股下的龙椅。九龙夺嫡，九龙夺嫡，这个词汇一想就着实让玄烨心痛不止啊！为了避免悲剧重演，玄烨想着干脆就再看两年吧，到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朕就禅位给保成，玄烨也能趁着胳膊、腿还能动时，带着几个孙子出海去瞧一瞧、看一看……”
越说心中变得越豁达的康熙，仿佛是马上要退休了，边说边从蒲团上站起来，几步走到舆图跟前，扭头望了一眼太祖高皇帝的画像，又将视线凝到倭国的位置继续往下道：
“翁库玛法，昔年忽必烈两次派兵渡海远征倭国最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失败了，兴许您已经在长生天上看到了弘历那孩子从后世回到乾隆朝后，没过多少年就对倭国用兵了，实话说，弘历这行动力极强的政绩也把朕给惊了一跳啊。”
“玄烨明白如今大清还有不少问题，倭国那地震频发的小岛国资源也没有那般多，远远不值得朕兴师动众的派水师赶过去。多年前施琅收复宝岛时就给朕提议过兴兵倭国的事情，可被朕给不划算为由拒绝了。”
“如今等朕从后世回来愈发加深了对这个小岛国的认识，生长在狭窄土地上的倭国人，他们把慕强二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浸透在骨血里，世世代代觊觎着富饶的神州大地，玄烨认为除了用强大的武力打服他们外，不能对其稍有好颜色①……”
“……”
将满肚子牢骚都说完了的康熙变得从头到脚都舒坦了，瞧见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变得蒙蒙亮了，口干舌燥的他转动了两下酸涩的脖子就又对着列祖列宗的画像高兴笑道：
“没想到玄烨竟然给祖宗们说了这般久的话，翁库玛法、汗玛法、汗阿玛，再过俩月，金团就满三周岁了，到时候朕会像是抱着小保成一样，亲自牵着金团的小手在太和殿参加皇太孙的册封大典。”
“等到年底，朕闲下来了就再让底下人去收集一些官员千金们的信息，挑那好的早早培养、教导来给金团当太孙妃啊，您几位可一定要保佑金团那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啊。”
又想了想，感觉真的没什么话可说的了，康熙才恭恭敬敬的朝着画像们上香俯身，心满意足地转身往殿外而走，打算去乾清宫梳洗一番、上早朝。
与此同时，不知道自己深夜emo不睡觉的皇帝爷跑到奉先殿中把列祖列宗们当成树洞，倾诉了整整大半夜的弘晞，靠着自己准时的生物钟，卯时末就睡眼惺忪、手脚并用的从架子床上爬了起来。
他伸出两只小手拉开杏黄色的床帐子坐在床边张着小嘴打哈欠，听到奶嬷嬷说他太子爹已经洗漱完，用罢早膳往前朝去了，睡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小家伙机械的点了两下头，在宫人的伺候下洗漱完，茂密的黑发也被手巧的宫女用小玉冠束好就精神抖擞地跑去后殿给太子妃请安了。
“额娘，额娘——”
穿戴整齐脖子上挂着明晃晃金项圈的小太孙一冲进后殿的大厅里就径直朝着用膳的偏厅，边走边扯着小嫩嗓子喊。
“金团快来用早膳。”
如往常一样正坐在黄花梨木的圆桌前等着儿子过来用膳的瓜尔佳氏素手中捧着一本书，听到熟悉的小奶音，不由对着珠帘的方向柔声笑道。
弘晞闻言用小手拨开珠帘瞧见热气腾腾的膳食已经摆放在桌面上了，他额娘面色红润、气色不错，就咧嘴笑了笑，再次净过手，双脚悬空的坐在高脚雕花椅子上拿起牛肉馅的小笼包往嘴里送。
母子俩的口味比较接近，等弘晞一个小笼包下肚后，随意地瞥了一眼他额娘放在旁边的书籍，瞧见是纳兰容若的诗词，俨然是打发时间用的。
他想起搁在自己床头暗格中的《红楼梦》，忙端起温热的羊乳“咕咚咕咚”喝了半碗将小笼包从食道中冲下去了，才顶着嘴边一圈白胡子对着太子妃笑道：
“额娘，金团待会儿让何柱儿给您送来一本好看的话本子，让您瞧着解闷儿吧。”
看着三岁的小家伙一本正经说“话本子”瓜尔佳氏不禁被逗乐了，这般小的孩子知道“话本子”是讲什么的吗？她也配合的做出来一副欣喜又惊讶的模样，冲着弘晞笑着询问道：
“莫非金团是想要把那《红楼梦》给额娘送来？”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话，弘晞瞬间惊得把眼睛给瞪大了，他额娘是怎么知道他有《红楼梦》的？
知子莫若母，瓜尔佳氏一眼就瞧出来自己儿子在想什么了，不禁拿着茶叶蛋，摇头哑然失笑道：
“昨个儿清晨，额娘去前殿喊你起床时，你阿玛匆匆忙忙把你抱走了，我用手推你的小锦被时瞧见那本书就藏在你的被窝里，看到乾隆年间的字样也大致猜到你们是经历什么事情了，就顺手把它从被窝中拿出来搁在你房间的桌子上了。”
听完自己额娘的解释，想起昨日早上他阿玛“旷工”，他险些“旷课”，他们父子俩急急忙忙从东宫往乾清宫赶的模样，弘晞也不禁尴尬的笑了笑，又跟着颔首道：
“对！额娘就是《红楼梦》，您想要看的话，我就让小安子送过来。”
“行，闲着也是闲着。”
太子妃笑着点头应下，一刻多钟后，母子俩用完早膳。
弘晞又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赶回前殿准备拾掇一下就去乾清宫偏殿上课了，太子妃也从小安子手中接过《红楼梦》，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翻阅了起来，没想到她只是看了几页就完全被故事给吸引了。
红彤彤的朝阳一点点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
今日的朝会气氛简直是要比昨日的还诡异。
当满朝文武亲耳听到万岁爷昨个儿还停留在让“闲散与无房旗人东迁”的思维里，今个儿可就又升级为“解开龙兴之地的封锁，允许关内的民人进入东北了”，不由全都麻了。
若说“东迁”只是关乎旗人生计的事情，“开关令”可是把所有的旗人、民人都给包裹进去了。
两者叠加形成的影响使得今日早朝像是菜市场似的吵吵闹闹的，百官们争吵讨论间因为不一致的意见险些撸起袖子当场打起来。
……
炎热的盛夏在拉锯的朝堂以及平和的后宫中一日日度过。
五月底，胖乎乎的小铁蛋儿在翊坤宫抓完周后，六月上旬，胤祺也带着一家子离开乾东五所的头所院子搬到了宫外的贝勒府居住。
老五搬出去了半月，院子紧挨着的老七、老八后院中也传来了喜讯，七福晋哈达那拉氏与八福晋郭络罗氏前后脚被太医诊断出了身孕。
成贵人戴佳氏盼星星、盼月亮的，看着自己儿子终于要做阿玛了，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了，忙到乾东五所忙前忙后的张罗。
住在延禧宫偏殿中向来谨言慎行、活得像个小透明的良贵人卫氏也难得跑去惠妃跟前求了俩有经验的嬷嬷送到胤禩的院子里看顾八福晋的肚子。
七月十五，弘晞在毓庆宫中庆贺完自己三周岁生辰，次日，他穿着杏黄色的小袍子，戴着金项圈与小金冠，收拾的像是神仙童子一样，被自己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汗玛法牵着小手，伴随着庄重恢弘的礼乐，在文武百官以及自己阿玛、大伯、众位叔叔、几个小堂弟的注视下，顺顺利利的完成了自己的皇太孙册封大典。
在康熙三十八年的漫长夏日里，皇家的喜事不断。
等到聒噪的蝉鸣声悉数消退、蟋蟀声也消失殆尽时，淅淅沥沥的雨水降了下来，京城也跟着入秋了。
关于闲散与无房旗人东迁与开放东北的事情在朝堂上争论、拉扯了近三个月，在中秋节来临前总算有了结果。
八月初十，万岁爷颁发诏令，吩咐八旗官员仔细盘查八旗中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混子数目，再将内城无房的旗人数量也尽数统计出来，将两类旗人记名造册，预备等时机成熟后一并东迁入龙兴之地屯耕，除此之外还宣布从明岁开始解开东北的封锁，允许关外的民人进入东北之地定居、做生意，不过进关时得严格核实户籍信息，以防他国细作借着便利混入龙兴之地搞破坏。
庙堂上的消息一经传入民间就使得天气已经变凉爽的京城再度变得像是三伏天似的燥热了起来。
随着东迁诏令一同发出来的还有万岁爷从帝王私库中取出来的二十万两白银。
这二十万两白银是万岁爷为旗人老赖们平账、还债，专款专用的。
身上贴着一张张欠条、怀里揣着一张张当票、早就变得口袋比脸还干净的旗人老赖们，一瞧这背在身上的债务陡然间没有了，他们无需再被摊贩们用手指戳着脊梁骨痛骂了，心中当然高兴的不能自已。
他们自然也不是傻子，明白天下间没有白吃午餐的道理，既然已经伸手拿万岁爷的银子平了欠下的账目，那可就得遵从朝廷的号召，迁到老家帮着大清发展龙兴之地了。
可俗话常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远比登天还难。
京城乃天子脚下，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城墙上普普通通的一块青砖都沾着龙气呢，在这般好的地方住习惯了，谁会愿意回到关外呢？
东北虽然是旗人的根，但老家地方远、位置偏、到了冬日大雪纷飞、滴水成冰的，若是不戴厚厚的毛皮帽子出门怕是都能把耳朵给冻掉了，晚上喝醉晕乎乎的不幸倒在雪地上一夜睡过去，呜呼哀哉，连命都没有了。
这对比鲜明的日子只要想想就让那些早已经习惯整日拎着鸟笼子、悠哉游哉逛八大胡同的旗人老赖们头皮发麻，不欠帐了？高兴！回大东北种田？嘤嘤嘤，难受！
打心眼儿里不想东迁回老家的闲散旗人们各个急得脸红脖子粗、哭天喊地、求爷爷告奶奶的托关系、想要疏通路子把自己的名字从东迁花名册上划掉，但他们平日里买东西都得赊账，做惯老赖了，哪有那般多的钱财去手眼通天呢？故而只能看着诏令，急得抓耳挠腮的干跳脚。
夏日时，狗蛋儿家在机缘巧合下拿到了皇家人留下的钱财，他们家贫苦的生活得到了改善，秋凉了，狗蛋儿与自己妹妹小丫也总算是穿上了合脚的布鞋。
八月十三日上午，秋风习习。
穿着一身补丁衣服的狗蛋儿正爬在京郊村头处的高大桂花树上，采摘黄澄澄的桂花。
新鲜的桂花送到外城的药铺中可以赚些铜板补贴家用。
正当他将右手中抓下来的一把桂花往系在腰间的布袋子里塞时就听到树下传来他妹妹带着喘息声的高呼之音：
“哥，你快下来，快下来，额娘、阿玛喊你快些回家里有事给你说。”
“什么？”
正挂在树杈上的狗蛋儿听到小丫的声音，不解的低头往下喊了一声。
瞧见小丫跑的脸色发红的着急模样，他也不敢耽搁片刻，忙将腰间的布袋子抽绳一拉紧，而后顶着粘在脑袋上的细碎桂花瓣儿就像是猴子般，手脚并用灵活的从桂花树上爬了下来。
双脚一落地他就跟着妹妹往村里跑。
等到兄妹俩回到家里就瞧见他们阿玛、额娘正一脸喜色的待在院子里，身子肥了一圈的大黄也站在鸡圈旁冲着里面的两只鸡欢快的汪汪汪叫。
“阿玛，额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狗蛋儿几步跑到父母跟前困惑地说道。
狗蛋娘一把拉过儿子的胳膊，双眼发亮地激动道：
“狗蛋儿，刚才李佳爷爷过来说，朝廷准备把咱们这些在内城无房的旗人迁回东北了，回老家会给咱们分好多亩肥沃的田地、分牛、还会帮着咱们建造房子嘞。”
“迁回东北？”
狗蛋儿听到这话惊得把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阿玛。
狗蛋爹也笑着点头道：
“狗蛋儿，你额娘说的没错，咱们一直租住在这京郊村落里，靠着你额娘给人做零工赚钱也不是办法。”
“唉，这眼瞅着你和小丫的年龄越来越大了，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嘞，我和你额娘寻思着趁这个机会，等咱们回老家了，有房有田，田地可以租赁给民人种，到时候咱们收田租也算是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了。”
狗蛋儿听到这话蹙眉想了想也点头道：
“嗯嗯，我听阿玛和额娘的。”
小丫则看了看自己阿玛残疾的身体，又往祖父母住的屋子望了一眼，一脸担忧地对着夫妻俩说道：
“阿玛咱们难道是走着回东北吗？”
女孩子的心思往往都会细腻些，狗蛋娘听到闺女的话连连摆手笑道：
“那哪儿能啊？李佳爷爷说了东迁这事儿朝廷还得准备两三年呢，现在只是写了个告示通知一下咱们，官员们负责给万岁爷理出个东迁的旗人名单，等咱真的往东边关外去了，朝廷会安排车队送咱们一起过去的。”
听到这话小丫也变得眉开眼笑了起来，她对住在哪个地方不太在意，只要能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
狗蛋儿心中则不禁有些沉甸甸的，他还惦记着夏日在乡间小道上遇见的富贵好心人，一想到这次离开住了两代人的京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
他不由抿着唇往内城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暗道，等他长大了一定要靠着自己的本事重回京城，到时候寻找好心人来报恩！
狗蛋儿家在为东迁之事而喜悦，村落中其余的贫苦旗人们也在为等回到老家之后能享受的优渥政策而高兴。
民人们原本是对旗人东迁的事情毫不关心的，但在听到等明年开春，东北之地就放开了，若有关内的民人愿意迁移到龙兴之地、落户屯耕，朝廷也会相应划分耕地、帮助建造房屋时，走南闯北的大行商们最先激动了，纷纷打起了做东北之地皮子与人参的生意。
行商们的商队也陆陆续续将“明岁起关内民人可以随意到关外”的消息传到了其余省份，山东、山西、河南、河北等地无房也无田的民人们闻讯也都不禁动了心思。
任何时代都不缺爱冒险的人，关外虽然苦寒，但胜在土地肥沃、出海也便利啊，如今海禁已开，海贸的高额利润已经被许许多多聪明人看在了眼里。
在这个信息传播不方便的年代里，胆子大想要“进关东”闯一闯的无房无地民人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了般，纷纷托关系去打听京城中的情况。
等到几十年后，蓬勃发展的龙兴之地成为了北方除京城、天津卫外，第三个发达的繁荣经济区，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110章 东宫临盆
此刻连老爱一家人也完全设想不到等东北解禁后, 龙兴之地究竟会迎来多少拖家带口的外地人员。
随着景山上的树叶一日黄过一日，京城的秋意变得愈发浓郁了。
弘晞已经将告一段落的八旗之事抛在脑后，忧心起了他额娘越来越高耸的肚子。
怀胎已有七个多月的太子妃, 肚子大到她站起来低头都瞧不见自己的脚尖。
双胎往往会早产, 随着胎儿月份的增大, 储君父子俩也肉眼可见的变得愈发焦灼，精神状态瞧着还没有太子妃的好。
太子爷时常不顾规矩，半夜里宛如做贼般偷偷摸摸的从前殿跑到后殿里挤上太子妃的床睡觉，更甚至会在黑乎乎的床帐子里，盘腿坐在床边, 低头瞧着自己福晋的大肚子忧心忡忡地一看就是一整晚，生怕一个错眼就出事儿了。
心理压力极大再加上严重的睡眠不足, 使得太子爷的身子很快就消瘦了下去，合身的袍子变得肥了，眼底下的青黑色也十分浓重，甚至白日在御书房里帮着万岁爷处理政事时，都是哈欠连天的, 常常听着听着政事就靠在椅背上闭眼睡着了。
还远远不到个子抽条年龄的小太孙也同他阿玛一样，瘦了不少，一张圆润的小脸都有了尖下巴，可把太后娘娘给心疼坏了，每回在宁寿新宫中瞧见来给自己请安的小太孙了, 都得拿着极具蒙古风味的小点心投喂一番。
父子俩这一副睡不安寝、食不下咽、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把万岁爷与诸位皇阿哥们吓了一大跳。
康熙也只好将原定在秋季的南巡之事往后拖到了明岁, 准备等东宫顺利生产完再另外找时间带大孙子出宫巡游。
相比起父子俩的紧张，兴许是因为自己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最了解, 进入孕后期的瓜尔佳氏心态倒是十分平和，面容也是红润的, 得益于身边宫人精细的照顾，她除了肚子极大外，四肢还是纤细的。
待瓜尔佳氏将《红楼梦》翻来覆去的足足看了三遍后，中秋节已经庆贺完了，北方又连着下了好几场淅淅沥沥的秋雨，层林浸染的景山地面上堆积了厚厚一层枯叶。
时至深秋，心心念念着要入宫读书的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也终于在九月初，兴高采烈的背着做成小动物形状的双肩包，进入了南三所的启蒙书房与他们十七叔胤礼做了同窗。
作为如今宫里年龄最小的皇子，小十七的性子与前面的哥哥们都不像，他十分腼腆还非常容易害羞，不像是骑在马背上的小阿哥，反而像是养在深闺中的小姑娘，偶尔在御花园中玩耍时看到陌生的宫妃了，都会忙不迭地迈着小短腿匆匆跑到自己养母端嫔娘娘身后，用两条短胳膊抱着董氏的大腿，在其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宛如一只毛茸茸的幼兽般，小圆脸红彤彤的，清澈的大眼睛上蒙着一层亮光，羞涩地对着来人奶声奶气的称呼一句“某娘娘”。
性子爽利的宜妃在紫禁城中沉浮多年，见惯日天日地的小霸王了，哪曾见过这般害羞的小皇子啊。
中秋节时，她抱着一岁多的小铁蛋儿去宁寿新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恰巧撞上了带着小十七前来的端嫔。
看着小十七羞赧的可爱小脸，宜妃一时之间没忍住抱起两岁多的小家伙在白嫩的脸颊上亲香了一口，在场众人当即就看到十七阿哥一张白皙的小圆脸与两只耳朵和脖子瞬间升温，一下子就变得好似是煮熟的红虾子，坐在皇太后大腿上的胖乎乎小铁蛋儿还一副傻乐的模样，奶声奶气“咯咯咯”笑着拍打小手，叔侄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直接把所有人给逗笑了。
自此后阖宫上下也都知晓了十七阿哥那比纸还薄的脸皮子。
内向又有些社恐的小胤礼原本是独自启蒙的，如今撞上了与他年龄相近、简直是行走中社牛的三个活泼侄子。
一对三，没过几日，小胤礼就被侄子们给彻底打败了。
虚岁五岁，在四个小家伙隔壁书房中启蒙读书的小十六常常看到放学的钟声一敲响，他的三个侄子就拉着自己十七弟像是一阵清风似的、说说笑笑地跑出南三所，一眨眼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跑没影了。
每当此时，胤禄都得在心中摇头默默流下两道宽眼泪，暗自直呼：不羡慕、不羡慕、他是明年就要挪到尚书房中正式进学的大孩子了！而后才带着拿有书箱的宫人沿着青石板宫道匆匆往北边的景阳宫里赶，争分夺秒的完成师傅留下的功课。
转眼间，萧瑟的秋风变成了凌冽的寒风，冬日来临了，也到了太子妃的预产期。
十月初五，戌时末，黑漆漆的夜里北风呼啸。
暖意融融的东宫后殿内室里，穿着秋香色寝衣的太子妃正倚靠在床头上就着床头烛台上的亮光，翻阅着边缘处已被摩挲出毛边儿的《红楼梦》。
谷雨打着哈欠走进来，瞧见自家主子竟还没睡，不禁困倦地上前道：
“娘娘，夜深了，您快些安寝吧。”
瓜尔佳氏闻言又连着将手里的书翻看了几页，才依依不舍的放下。
正在伸手放床帐子的谷雨见状不禁笑道：
“奴婢还是头一次瞧见主子如此喜爱一个话本子，像是陷进书里了，莫非这书讲尽了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让主子迷了眼？”
听到心腹大宫女的调侃，瓜尔佳氏想了想书中描绘的种种，不由嗤笑一句：
“书中的确是佳人成群，才子嘛，哈哈哈，也就那样。”
谷雨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又往封面上瞧了一眼，正欲再说些什么，头顶的琉璃瓦上突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轻响声。
瓜尔佳氏忙蹙眉道：
“谷雨，快打开一扇窗户看下，莫不是下雹子了？”
“哎！”
谷雨且答且行，几步移到软榻旁的东窗前，伸手拉开一扇木制雕花玻璃窗，霎时间寒风卷着雪粒子将她扑了满脸，她忙“咯吱”一声关好窗户，转身看着坐在床上的太子妃惊喜笑道：
“娘娘，不是雹子，是雪珠子，这是下初雪了啊。”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初雪倒是来得挺早。”
瓜尔佳氏莞尔一笑放下心来，在谷雨的服侍下在锦被里躺好，准备闭眼休息。
谷雨也将满室烛火吹灭的只剩下床尾烛台上的一根蜡烛用来照明，而后轻手轻脚地踱步出门。
内室光线变得昏暗了，睡在架子床上的瓜尔佳氏却又睁开了眼睛，她听着窗外扑簌簌的落雪声，熄灯前瞧见的“千红一窟”茶，“万艳同杯”酒，与住在大观园里众多性子各异的女子如涨潮的海水般一浪接着一浪地涌入她的脑海里。
太子妃不禁抿了抿红唇，兀自瞧着昏暗的床顶发呆，回想起之前在后世瞧见的各种新奇景象，后世的女子可以大大方方地读书、上学、做各种各样的工作，凭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的手艺谋生，自由又肆意地鲜活生存着，而处于大清，汉家女子们刚刚保住了脚丫子，满洲女子虽相对而言自由些，但也别想着同男子们一样正大光明的到学院中上学。
思及坐落在科尔沁部的羊毛厂与羽绒棉厂，瓜尔佳&#183;璃安用素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高耸的肚子，困倦的闭上眼睛，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太子妃也应该为大清女子做些什么，但究竟能做什么呢？千头万绪乱糟糟的，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究竟该从什么地方着手。
意识渐渐昏昏沉沉，一片朦胧间，瓜尔佳氏隐隐约约瞧见大观园中的姐姐妹妹们争先恐后地从书页中跳了下来，进入了后世，林妹妹成为了有名的作家、诗人，签售会上人排长龙；宝姐姐变成了卓越的企业家，在商海中挥斥方遒；凤辣子在跨国大公司中出任CEO，谈笑间尽是过亿的大单子……，甚至她与自己的妯娌们都各自靠着才华在她们擅长的领域里闯出来了一片小天地。
放在桌面上的鎏金自鸣钟无声地细数着分分秒秒。
翌日，卯时末，黑乎乎的天空上飘着宛如棉絮的雪花。
头戴黑色裘毛暖帽、内里穿着玄青色羊绒毛衣、外穿杏黄色羽绒冬袍的胤礽站在前殿的廊檐下，仰头瞥了一眼天色，而后抬起手摸了摸从睁眼后就狂跳不止的左眼皮，转身对着给他披黑色大氅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何柱儿，孤总觉得今日心里有些不踏实，待会儿你派人去趟太医院喊俩太医到后殿看看。”
这些天，何柱儿几乎日日清晨能听到太子爷这换汤不换药嘱咐自己去找太医为太子妃诊平安脉的话，他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储君话音刚落，何柱儿脑袋还没转过来呢，笑嘻嘻的话就从嘴巴里秃噜了出来：
“殿下，您就放心吧，咱们宫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俩小主子平平安安地生出来了。”
听到这话，胤礽也没再开口说什么，伸手从宫人手中接过小巧玲珑的暖手炉就带着几个太监冒着雪花往东宫门口走去。
何柱儿目送太子爷身影消失在宫门口，又缩了缩被寒风吹得冷飕飕的脖子，快步转身往回走，招呼着前殿的宫人们为皇太孙起床做准备。
冬日天寒，弘晞一个小娃娃也避免不了“赖床”。
春、夏、秋准时准点的生物钟到了冬季就失效了。
即使内室中温暖如春，但睡在架子床上的弘晞总是在起床时拼命与理智挣扎，和自己舒服又暖和的被窝难分难舍的。
辰时初，平安照例来到小太孙的架子床前，隔着杏黄色的床帐子低声喊道：
“殿下，太孙殿下，您该起床了。”
睡得脸颊粉扑扑的弘晞又听到了小安子牌的“闹钟”声，不禁艰难的睁开眼睛，打着哈欠手脚并用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小安子瞧见小太孙睡醒惺忪的拨开了床帐子，笑呵呵地伸出双臂想要抱着小太孙去净房，哪成想就看到三岁出头的小殿下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惊吓住了般。
常人听不到的平稳电子音在弘晞脑海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宿主，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额娘肚子里的俩胎儿变得异常活跃，很可能他们今日就要出生了。】
几乎是在系统的话音刚落，门外也紧跟着响起了宫人们慌乱的脚步声。
何柱儿满含焦急的声音透过棉门帘传进内室：
“你们几个快去太医院里传太医，太子妃娘娘见红要临盆了。”
“额娘！额娘——”
弘晞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妇人生产，事关自己亲生母亲的性命也是一下子慌了，忙从架子床上滑下来，赤着脚丫子踩着地毯边喊边往外跑。
“殿下，殿下，外面下雪了，冷着呢！”
慢一步回过神的小安子瞧见披散着头发的小太孙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就光脚往外冲，也懵了，顺手抄起床上的小锦被就大步往外追。
等他追出内室门时，瞧见自己站在大厅里的师已经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牢牢将小太孙抱在了怀里安哄着。
何柱儿看到自己徒弟拿着小锦被追过来了，顺手接过锦被将怀里挣扎着要下地的小豆丁裹成蚕蛹，又对着平安焦急吩咐道：
“小安子你跑快点儿，去前朝通知太子爷。”
平安忙点头往外跑，这事儿他熟悉啊！三年多前小太孙出生时，他就是这样子干的，太子爷不在宫里，妇人生产又是件极危险的事情。往年宫里主位妃嫔生产时万岁爷还多多少少会坐在产房外等一等，其余的皇子福晋生产时也都有身为婆母的妃嫔坐镇。
可储君没娘，寻常哪有后妃敢在太子妃生产时等在产房外啊，身份不够是其一，其二就是万一出什么事情，哪个后妃能担责？无奈，那时何柱儿只能让自己徒弟去乾清宫中喊万岁爷。
此刻窗外天色蒙蒙亮了，早朝也刚刚开始。
小安子嘴里呼着白汽，顶着漫天飞雪，踩着铺有薄薄积雪的青石板宫道，一步一滑地快步往西跑。
……
弘晞勉强穿戴好衣物就急急忙忙地跑来后殿。
后殿的脚步声比前殿还凌乱。
太子妃已经被送进产房了。
宫女们端着冒有白色水蒸气的热铜盆在产房中进进出出的。
奶嬷嬷眼睛紧紧盯着小太孙，生怕三岁多的小殿下脑袋一热就冲进了产房。
弘晞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灼的在地毯上走来走去，还不忘像是个复读机似的一遍遍在脑海中对着自己系统询问道：
【统子哥，你说我额娘会没事儿的吧？】

第111章 龙凤双胎
系统也能感受到自家宿主如今慌乱如麻的心神, 可它又不是生育系统，哪能在清朝确保一个双胎产妇生产时会万无一失啊，只能无奈想办法分散弘晞的注意力：
【宿主, 按照你们时空与乾隆皇帝的那个大清时间流速比估算的话, 保不准这半年多的时间里, 那方世界里的清朝已经亡了。】
眼巴巴盯着产房棉门帘的弘晞心不在焉的在脑海中【嗯】了一声。
系统看到奶娃娃宿主的反应也瞧出弘晞此刻一丁点儿都不想了解政事，不禁缩了缩脖子又换了个话题继续道：
【宿主，你知道历史上东宫排在庶长孙弘皙后面的孩子们是谁吗？】
【是谁啊？】
涉及弟弟妹妹们的事情，弘晞不禁被系统拉回了几分注意力。
系统轻咳两声道：
【排在弘皙阿哥身后的俩孩子，一个是三阿哥弘晋, 一个是嫡出的三格格，如果你额娘这次真得生出来龙凤胎了, 保不准就是他们俩哦。】
【弘晋？三格格？】
弘晞蹙着小眉头默默在脑海中重复着两个称呼。
这时他身后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请安声。
“奴婢/奴才见过太子殿下，太子爷吉祥。”
“阿玛！”
小太孙循声往身后瞧，入眼就看见他阿玛俊脸发红、披着满身雪花匆匆忙忙地迈过红木门槛跑了进来，他也忙边喊边往门槛处跑。
“金团，你额娘进产房多久了？”
本在上早朝的胤礽听到小安子的禀报, 一刻都没有耽搁，当即告假从朝会上快步离去了，三年前，金团出生时他都险些错过去了，双胎出生更是危险数百倍, 他说什么也是不敢错过去的。
弘晞边跑边答：
“阿玛, 额娘被接生嬷嬷们送到产房里差不多有两刻钟的时间了。”
胤礽点了点头，拉着跑到自己跟前的宝贝儿子, 走到距离产房门约莫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双眼担忧的望着产房上的米黄色棉门帘。
“微臣给太子殿下请安、见过太孙殿下。”
紧跟着胤礽走进来的是几位老太医。
上了年纪的张太医刚从宫外来到太医院中上值就从东宫小太监口中听到“太子妃见红马上要临盆”的事情, 惊得立马斜挎着药箱，带着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僚们，迈着老腿，火急火燎的从南面的太医院往东宫的方向赶，一口气跑来，连呼吸都喘得不均匀了。
“太医们快快免礼，掌院，你快些听听这嬷嬷说的情况，看看需不需要煎碗药汤准备着。”
因为自己生而丧母，从始至终对生育之事都有浓浓恐惧的胤礽瞧见一个身穿褐色旗装的接生嬷嬷双手沾着血水从产房内走出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用右手捂住了弘晞的眼睛，又转头对着满脸泛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张太医焦急地喊道。
张太医朝着储君父子俩颔了颔首，边抬起袖子擦着一路跑来脑门上生出的热汗，边听着接生嬷嬷汇报此刻太子妃的身体状况，而后几个长着灰白色胡须的老太医脑袋凑在一起，商量出个妥帖的药方子，亲自到东宫小厨房中煎药了。
无事可干的胤礽、弘晞只能干着急的在产房门口打转。
……
另一厢的朝会上此刻也弥漫着一丝躁动的气息。
太子爷走的匆忙，储君对着坐在龙椅之上的万岁爷告假时，虽然只是用了“东宫有急事”的理由，但在场多数人都猜到了八成是大着肚子的太子妃要临盆了。
上半年，太子妃再度有孕，还怀的是双胎的消息可是在东宫政敌的推波助澜下，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不仅直接绝了东宫隐瞒双胎亦或是不生双胎的后路，甚至还将双胎平安与否的结果与太子爷的名声挂上了勾。
这使得前朝后宫，甚至民间的老百姓们都在盯着东宫的孕事，全都想要瞧一瞧，这太子妃肚子中的双胎究竟是吉兆，还是造成江山动荡的凶兆。
作为太子党核心灵魂人物的索额图一颗心也跟着离开的太子爷飞到了东宫里，恨不得自己有那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好能第一时间知晓分娩结果。
石文炳更是在飘雪的大冬天里生出了满脑门的冷汗，频频从怀中抽出帕子擦着脑门上的汗水虔诚的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路过的漫天神佛能保佑他闺女与肚子里的俩孩子平平安安的。
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康熙此时心里也惦记着东宫的事情，遂加快速度与底下的百官们商议完今日份的朝事就宣布退朝了。
随着天色愈来愈亮，漫天飞雪也下得越来越大，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被凌冽的寒风卷着到处飘，险些使待在室外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直坐在乾清宫偏殿的书房中准备教导皇太孙读书的大儒们左等右等都瞧不见小太孙的身影，等知晓太子妃临盆的消息后，也理解了小太孙为何今日会破天荒的旷课了。
住在后宫中的妃嫔们也都各自派小太监盯着东宫，想要知道第一手的消息。
阖宫上下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毓庆宫的后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站在产房外的储君父子俩听着棉门帘内传出来愈来愈沙哑的女子痛呼声，心脏如擂鼓般“扑通、扑通”狂跳。
几个老太医们也都在产房外排成一溜为里面正在豁出性命生产的太子妃捏着一把冷汗。
胤礽连着做深呼吸，紧张的满脑门冒汗珠，心中打定主意等双胎生完后，无论双胎性别如何，只要一大两小均安，以后说什么他都不会与自己福晋再生孩子了。
不知道自己阿玛心中已经有了避孕想法的弘晞也紧抿着小嘴，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产房门。
系统也有眼色的闭上了嘴，缩在小太孙脖子上的金项圈里，陪着父子俩耐心地等待着两个新生命的降临。
……
“情况如何了？还没有生出来吗？”
冬日天短，一眨眼就过去三个多时辰，时至下午了，脱掉明黄色龙袍换上舒适黑色羽绒冬袍的康熙冲着第四次打探消息回来的心腹太监蹙眉询问道。
梁九功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对着康熙道：
“万岁爷，奴才听掌院太医说东宫那边情况是好的，兴许再过不久太子妃娘娘就能诞下孩子了。”
坐在御案旁的康熙闻言不由叹了口气，低头瞧着自己在宣纸上用草书写的龙飞凤舞的众多名字，闭上眼睛，转动着玉扳指等待着东宫喜讯传来。
在如今这个时代，世人大多愚昧又迷信，瓜尔佳氏肚子中的俩孩子作为大清开国以来皇家即将要诞下的第一对双胎，承载了太多的政治意义与舆论压力，容不得康熙这个做一国帝王的、当嫡亲汗玛法的人不谨慎，他也不能免俗的在心中暗自祈祷着：希望列祖列宗们保佑，保成福晋能生下龙凤胎最好，生不了龙凤胎，大人与俩小胎儿能顺利度过这场生死劫就行。
同一时刻的东宫后殿里，胤礽已经嘴唇都开始发白了，这个生产时间虽属于产妇分娩的正常范围，但比起金团出生时耗掉的时间还是多了些，太子爷直勾勾的望着挂在产房门口的棉门帘，只恨自己没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
弘晞的一双小短腿儿也早已站麻了，小肚子叽里咕噜的响了半天，却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只想赶紧听到好消息。
待到下午申时初，放在大厅角落做成展翅欲飞凤凰形状的鎏金自鸣钟发出来了“咚-咚-咚”三下悠长的整点报时声，紧跟着一声“哇——”的婴儿啼哭声也隔着棉门帘从产房内传了出来。
守在大厅中的众人眼睛一亮，父子俩更是齐齐抬脚往门口涌，仅仅过了一会儿，接生嬷嬷就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从产房里走了出来，对着储君父子俩笑脸盈盈地俯身道：
“恭喜太子爷与太孙殿下，娘娘顺利生下了一个小阿哥，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娃娃也快冒出头了。”
“太子妃身子如何？”
胤礽只瞟了一眼哇哇大哭的小儿子就紧张的盯着接生嬷嬷询问。
排成一溜守在墙根处的老太医们也忙上前从接生嬷嬷怀中接过襁褓去检查小阿哥的身体状况。
接生嬷嬷听到太子爷的话，心中暗自感慨一声“太子妃娘娘真是嫁对人了”，就又恭敬笑道：
“殿下请放心，娘娘的状况还是很不错的，奴婢先进去帮忙了。”
胤礽颔了颔首，接生嬷嬷也随即转身回到了产房内，弘晞听到稳婆的回答，心中也稍稍放松了些，满脸好奇的走到正在给自己弟弟检查身子的太医们跟前。
他知道刚出生的新生儿大多都不好看，皮肤早已经在羊水中泡皱了，但等他踮着脚尖瞧见包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小东西后，还是震惊的瞳孔地震，怎么都不敢相信他风度翩翩的阿玛与长相端庄大气的额娘在有了自己这个可爱大儿子的前提下，竟然还会基因跑偏的生出来了一个红彤彤、皱巴巴、像是无毛小耗子的“丑东西”，偏偏“丑东西”的哭声十分洪亮，用尽全身的力气宣告他来到这个世界了。
弘晞的一双小眉头蹙了又松，松了又蹙，皇帝的孙子丑些没事情，他抿了抿小嘴又担忧的望向了产房，这次他在祈祷自己额娘与另一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同时，还希望余下的那个小不点能长得好看些。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后，太子妃终于将另一个孩子也艰难的生下来了，等众人瞧见接生嬷嬷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走出来，瞬间激动了，果真是龙凤呈祥！这概率极小的好事竟然真得被东宫碰上了，这岂不是说储君父子俩是天命所归的继承人？
等胤礽听到接生嬷嬷说自己福晋身体无恙，只是脱力昏睡过去了，才终于将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给落回了肚子里，后知后觉的被龙凤胎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有心情去太医们跟前仔细打量一番自己一双新生儿女的容貌了，可惜他忘记自己的双腿早就站麻木了，右腿才抬起，左腿就不听使唤的往前跪，差点儿直接扑倒在地面上。
“殿下！”
何柱儿忙眼疾手快的搀扶住自己主子，架着胤礽的胳膊往太医们跟前移。
张太医与自己的同僚们仔仔细细检查完龙凤胎的小身子，心中的大石头也跟着落了地，对着低头察看襁褓与踮起脚尖看弟弟妹妹的小太孙，乐呵呵地笑道：
“太子爷，太孙殿下，小阿哥与小格格的身子虽然小了些，但挺健康的，现在可以派人去给万岁爷和太后娘娘报喜了。”
胤礽蹙着眉头颔了颔首，往左看了看小儿子又往右瞧了瞧小女儿，没有开口却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瞧见自己大儿子也仰头看他了，父子俩瞬间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几个老太医刚放松下来的心神又被父子俩这纠结的神情给搞的紧绷了起来。
弘晞在心中暗自念了几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才皱着小眉头，用右手指着俩襁褓，奶声奶气地说道：
“为什么弟弟妹妹们长得这般丑？”
“什么？”
太医们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小太孙的话。
胤礽也抿了抿薄唇，接着大儿子的话往下忧心忡忡地说道：
“二阿哥长得丑就算了，可小格格的脑袋都是歪的，这能长圆吗？”
钱嬷嬷刚洗干净双手从产房内走出来，恰巧将一大一小的话听到了耳朵里，不禁眼皮子剧烈地跳了两下，嘴角也跟着狠狠抽了抽。
太医们也卡壳了，想了想三年多前伴随着天降异象出生的小太孙，那时小太孙才七个多月大，小身子比龙凤胎还小上一圈呢，但小不点除了皮肤皱皱巴巴外，肤色白皙，确实比这像是无毛耗子的龙凤胎漂亮许多。
迈步挤到俩襁褓跟前的钱嬷嬷怜爱的看了一眼两个刚出生就被自己阿玛和哥哥评价“丑”的小不点，才对着之前只见过一次新生儿的太子爷与第一次瞧见新生儿的小太孙，俯身回答道：
“太子爷与太孙殿下请放心，刚出生的小婴儿绝大多数都长的这样，等养到满月就变白嫩好看了，小格格这脑袋是挤压歪的，不碍事的，养一养就圆回来了。”
张太医也跟着点头，哭笑不得地说道：
“是啊，殿下，这嬷嬷的话没错，新生儿只要身子健康就是万幸，养不了多久就变漂亮了。”
父子俩听到两位权威人士的发言，也终于放下心了。
胤礽也欣喜的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何柱儿，你快派些人去乾清宫与宁寿新宫中报喜！”
“哎！”
正等这句话等的着急的何柱儿忙应和一声，咧嘴笑着撒腿往外跑。
仅仅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太子妃好运气诞下皇家第一对龙凤祥瑞双胞胎的消息也穿过漫天飞雪传遍了紫禁城，紧随其后的就是从乾清宫与宁寿新宫中涌出来的宛如流水的丰厚赏赐。
凌冽的寒风似乎都因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染上了几分喜意。
听到喜讯的康熙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拿着写有龙凤胎名字的宣纸又精挑细选了半晌，才终于将刚刚出生的孙子、孙女大名与乳名定了下来，吩咐梁九功将写有名字的信封与赏赐一并冒雪送到东宫里。
胤礽与弘晞知晓自己汗阿玛/汗玛法竟然已经将俩小不点的名字定下来了，也满是好奇的打开信封，入眼就看到上面写下来的两列字。
【东宫嫡出二阿哥 大名“弘晋” 乳名“银团”】
【东宫嫡出小格格 大名“嘎鲁玳”（寓意：凤凰） 乳名“宝妞”】
瞧见“宝妞”二字，弘晞不禁眼角抽了抽，他早该料想到的，清朝旗人家庭中给女儿们起名几乎都是遵循家族排行加“妞”字的方式。
无论是历史上，还是在这方世界中他十二叔的额娘定贵人的闺名就为“万琉哈&#183;妞妞”，想起自己四个堂姐的乳名，以及姑姑们没有封号前私下里也是被长辈们喊“第几妞”、“几公主”、“皇几女”的。
弘晞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他是不是应该庆幸，他妹妹没有直接被自己汗玛法给喊“五妞”？而是用“宝”字代替了“五”字的家族排行？
平常喊四个侄女们的乳名时，胤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从小到大宫里的姐姐妹妹们乳名也都是这样，那些到了岁数参加选秀的八旗女子记在花名册上的名字也都是父亲官职与父亲的姓名加上“某某家第几妞”，可等他真的看见自己唯一嫡女的乳名也被自己汗阿玛按上了个“妞”字，太子爷不禁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他说不出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复杂感受，“妞”是北方方言，“妞妞”二字喊起来显得非常亲切与娇憨，但胤礽却控制不住的从心里升腾起一种滋味：相比起儿子们，自己闺女的乳名起得似乎是有些潦草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好大儿滚圆的脑袋瓜对着弘晞叹气道：
“金团，咱们以后没事儿时多喊你妹妹的大名吧。”
弘晞听到自己太子爹的提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若是自己皇帝爷从大名和乳名中各自取出一个字，用“宝玳”二字当乳名听起来也比“宝妞”别致几分呐，甚至“宝团”二字也可以，可惜自己妹妹这乳名是他们汗玛法亲笔御赐的，还不能拒绝。
思及这些，小太孙不禁同情的看了一眼还在大红色襁褓中哇哇哭着的妹妹，在心中替他脑袋还是歪着，需要时间长圆润的小妹妹发出来了弘历式同款招牌委屈，嘤嘤嘤——

第112章 璃安清醒
待到酉时末, 夜色黑乎乎的。
产房早已经被宫人们收拾妥当变成了舒适的月子房。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刺骨，窗内温暖如春、灯火通明，安置在玻璃灯罩内的蜡烛散发出橘色的柔和光线, 满室营造出来了一股子温馨的氛围。
躺在床上、身盖锦被的瓜尔佳氏拧了拧秀眉, 悠悠转醒, 目光有片刻的恍惚，等感受到下半身传来的剧烈疼痛，才使得她回过神来，想起了白日发生的事情。
“孩子，孩子。”
她侧头寻找刚生出来的一双儿女, 瞧见被包在襁褓里的龙凤胎正躺在她身侧安然熟睡。
瓜尔佳氏的目光变得柔和极了，忍不住从锦被中伸出右手, 用莹白的指尖轻轻地在两个襁褓上摸了摸。
钱嬷嬷领着谷雨掀开棉门帘走进来时，恰巧将这一幕温情的画面看在眼里。
二人眼中一喜，忙开口喊道：
“主子，您醒啦！”
太子妃循声往门口瞧，看到钱嬷嬷手中拿着一个精美的抹额走在前面, 谷雨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跟在其后，两个人都是笑脸盈盈的。
“嬷嬷，谷雨，我这是睡了多久？这俩孩子的身子状况如何？”
经过几个时辰的艰难生产，险些去掉半条命的瓜尔佳氏一张口就感觉喉咙疼的厉害, 嗓音也沙哑难听得紧。
钱嬷嬷赶忙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 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从小奶大的姑娘搀扶着身子倚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又拿过羽绒绵制成的软枕垫在太子妃身后, 把亲手做的抹额戴在其额头上，才笑着回答道：
“娘娘, 您睡了两个多时辰，张太医已经给小阿哥和小格格仔细瞧过了，兄妹俩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只是小格格的脑袋在生产时稍微被挤得有些歪，没有大碍，悉心照顾一段时间就长圆乎了。”
听到自己乳母这话，瓜尔佳氏不由松了口气，又下意识朝着红色襁褓上看了一眼，随后目光移动到了门口处，谷雨忙心领神会道：
“主子，太子爷和太孙殿下现在正坐在偏厅中用膳呢。”
“您此番可是吃大苦头了，万幸结果是好的。”
钱嬷嬷也伸手将搁在谷雨手里托盘上的青釉小碗端起来，双手递给瓜尔佳氏，笑着接话道：
“是啊，娘娘，您早上刚进产房不久，太子爷与太孙殿下就在外面守着了，一直等您生产完，一整天了俩人差不多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不，看着龙凤胎被奶嬷嬷给喂饱肚子了，您也睡安稳了，太子殿下与太孙殿下才去偏厅歇息了。”
瓜尔佳氏闻言点了点头，抬起手从钱氏手里接过温热的枸杞红枣老母鸡汤，刚拿着勺子抿了一口热乎的汤水，门口处就又应景的响起了喜悦的小奶音。
“额娘！”
钱嬷嬷和谷雨扭过头瞧见储君父子俩相携着过来了，也忙有眼色的俯身退下了。
转眼间，月子房中就剩下了一家五口。
“璃安，你现在觉得身体如何？”
胤礽顺势坐在床边，满眼担忧的打量着自己福晋的脸色。
“爷，我没事儿。”
太子妃摇头笑了笑，胤礽听到这沙哑的声音，心中愈发坚定以后不生了的念头，俩嫡子加一个嫡女，只要全养活了就已经够了。
站在床边的弘晞看着自己额娘满脸憔悴的模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比起男人来说，女人在生育方面承受的痛苦实在是太大了，男人只是提供了种子，可孕育种子直至开花结果整个过程都是女人耗费着精血用性命在供养。
他在心中暗道一声“母亲真伟大”又往前探着脖子，看了看睡在床内侧的弟弟妹妹对着自己额娘咧嘴笑道：
“额娘，汗玛法下午时已经把龙凤胎的名字起好了，弟弟的大名叫‘弘晋’，乳名叫‘银团’；妹妹的大名叫‘嘎鲁玳’，乳名唤作‘宝妞’。”
听到“宝妞”二字，瓜尔佳氏嘴角的笑容不禁一滞，端着小汤碗的手也不禁轻轻一颤。
坐在对面的胤礽忙眼疾手快的抬起大手扶了一下自己福晋手中的汤碗，才避免里面盛的汤水洒到锦被上，瞧见瓜尔佳氏脸上的复杂神情，他也压低声音道：
“璃安，孤以往喊大妞、二妞时不觉得有什么，可今个儿看到咱闺女以后乳名也叫‘妞妞’了，才隐隐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来这种感受究竟是因为什么。”
看到储君一脸苦恼、拧眉叹气的模样，瓜尔佳氏也不禁抿了抿红唇，轻声道：
“臣妾可能明白爷的心思。”
父子俩听到这话，齐齐将目光放在了瓜尔佳氏脸上。
太子妃低头用捏在右手里的汤勺拨弄着碗里的红枸杞，眼底深处滑过一抹浓浓的嘲弄意味，语气沙哑道：
“‘妞’这个字本身没有问题，只不过叫‘妞妞’这个名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仿佛旗人家的女儿生下来无论长得什么样，都得叫这个名儿似的。”
“选秀时官员也不是靠名字区分八旗秀女的，反而得靠着她们名字前面的阿玛姓名与官职才能辨别这个王佳大妞、那个李佳二妞，究竟谁是谁。”
“想一想，臣妾在家里未出阁前也是经常被长辈们喊大妞的，瓜尔佳一族的大妞。”
“爷现在觉得心里不得劲，不过是自认为太子嫡女身份金贵，心里想着她应该是和旁的旗人女儿不一样的，但未曾想到她身为储君的嫡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在自己祖父眼里也只是个女娃娃罢了，给她起个像模板一样能代表旗人女儿身份的名字就可以了。”
“放眼整个大清，仅仅这个‘妞’就几乎象征着所有旗人家的女儿，一个字抹除了她们自身带有的其他特点。”
在寒风呼啸的大雪夜里，太子妃这又低又沙哑的声音像是一把大锤似的“咚”的一下子重重敲在了父子俩心坎上。
胤礽也瞬间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心底的那股子别扭感来自何处了，薄唇也跟着抿得更紧了，他自认为自己嫡女独一无二，但旁人显然不觉得的。
如果“宝妞”没有大名的话，一个普通又分外常见的乳名就使得她完全与普通旗人家庭的女儿分不开了，甚至她尊贵的姓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毕竟她的姑姑、堂姐们也都是叫“爱新觉罗&#183;某某妞”的，而这种常见的“某某妞”又和儿子们、侄子们“某某团”、“某某蛋”此类为了好养活特意起的“贱名”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后者起码有份长辈关爱小辈、盼望其平安长大、长命百岁的心意在，前者只是省事儿、随大流的产物罢了。
弘晞也对太子妃说出来的话很惊讶，他也不禁直勾勾的瞧着自己额娘，敏感的察觉到自己额娘似乎突然之间就在他们瞧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了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从内到外的巨大改变。
父子俩没有说话，瓜尔佳氏也没有看他们二人，她又连着喝了几口温热的汤水润了润喉咙，才抬起头看着储君继续勾唇笑道：
“不过爷也无需太过在意，毕竟从古至今人们几乎只能在史书上瞧见男子的名字与事迹，女人们都被史官用姓氏给代替了。等若干年后臣妾也会以‘瓜尔佳氏’亦或是‘石氏’的称谓和殿下记在一起，一个小妞妞的名字又要何重要之处，值得长辈们费心呢？”
【统子哥，我额娘这是在说反话吧？她是在说反话吧？】
弘晞知道孕妇生产完后会因为身体内激素的骤然变化，发生情绪上的大改变，但第一次听到自己额娘这毫不遮掩对自己汗玛法的做法表示不满意，他还是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系统也在他脑海中不太确定地接话道：
【宿主，你额娘好像是有些不对劲儿，她不太喜欢你汗玛法给你妹妹起的乳名。】
胤礽也知道女子在坐月子期间情绪会变得十分敏感。
当然他也不傻，听出来了自己福晋话中有话，以及隐藏在话语里面对现如今这个被后世称作“男权封建时代”的满满怨气。
如果他从未去过后世，没有见过后世女子的生活，或许现在只会觉得自己福晋这是刚刚生产完，心情不好在无事生非的耍小性子，可有了这特别的奇遇，他倒是能耐得下性子接着往下听了。
“不瞒殿下，之前臣妾意外知道上辈子我们俩唯一的嫡女年纪轻轻就在大草原上早逝了，臣妾当时悲痛之余还暗自发誓如果臣妾这辈子又把那个可怜的女儿生出来了，臣妾一定会豁出性命的保护好她，给她最好的待遇，让她能在父母的庇护下平安顺遂的度过这一生，以期弥补上辈子的悲剧。”
“可当臣妾真的怀上身孕又被太医诊断出双胎，再看过《红楼梦》后，臣妾的想法就变了，臣妾不想把她再生出来了，反而希望她这辈子能投胎到后世的家庭中。”
瓜尔佳氏闭了闭眼将蔓延至鼻头的酸意给尽数逼退下去，才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道：
“因为臣妾觉得生在清朝的女孩无论身份如何都挣脱不了森严礼教的束缚，即使我们能靠着准额驸训练营从小给嘎鲁玳培养出来一个哪哪都好的额驸，可她纵使有个好夫婿了，未来还得承担生育之苦，没有后世的医疗条件，生育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在蒙古那个地方会愈发危险，故而臣妾忽然之间就想通了，不在这个时代把她生出来，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月子房内的温馨氛围已经彻底被瓜尔佳氏的几段话给搅和没了。
“可这些也都是臣妾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瓜尔佳氏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再度低头用勺子拨动着碗中的红枣，哑声道，“爷也无需多想，只当臣妾此刻脑子现在不清楚，满嘴冒胡话吧。”
胤礽没有开口，弘晞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月子房内安静的吓人，显得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异常地大。
“哇——”
包在襁褓中睡觉的龙凤胎突然闭着眼睛张嘴哭了起来，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
“来人，快来人——”
弘晞忙抓紧机会，摆脱如今房间内压抑的氛围，转头对着门外高声大喊，奶嬷嬷们应声进来抱起俩襁褓。
太子爷也“唰”的一下子从床边站起来，转身就朝外走。
弘晞看着太子爹不发一眼就离去的背影，又瞧了瞧自己太子妃娘满脸无所谓的模样，不禁伸手挠了挠脑袋，满眼迷茫：
【统子哥，他们俩这是又要冷战吗？】
【嗯……不像是要冷战】系统卡壳一瞬，又跟着道【本系统觉得只是因为你额娘的女性意识觉醒了，说出来了一些不讨喜的真话，你阿玛可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就离开了。】
【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
瓜尔佳氏抬起胳膊将手中的小碗递给宫人，又笑着出声打断了宿统二人的脑电波交流：
“金团，时候不早了，你也跟着你阿玛回前殿收拾一下休息吧。”
看着自己额娘脸上的疲惫神情，弘晞点了点头，又伸手摸了摸弟弟、妹妹们的襁褓就转身追着自己阿玛的脚步离去了。
……
又过了俩时辰，夜深了，窗外的风雪声变得愈发大了。
太子妃、小太孙、龙凤胎均熟睡了。
独自躺在床上的太子爷则想着自己福晋的话失眠了。
翌日清晨，朝会刚刚结束。
几个皇阿哥们就凑到了再次喜当爹的太子爷跟前。
瞧见胤礽眼圈下的青黑色，胤禔不禁挑眉大大咧咧道：
“太子爷这是喜获龙凤胎激动的一夜没睡？”
直郡王话音刚落，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八贝勒也都看向胤礽的黑眼圈。
胤礽白了胤禔一眼：
“老大，你还是用脑子想想，给二妞、三妞、四妞起个好听些的大名吧。”
“什么？”
突兀的听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别说胤禔懵了，其余几个人也搞不清楚太子爷为何会说这话，不解的面面相觑。
胤礽双手背在身后冲着兄弟们摇了摇头，丢下一声叹息，未曾再多说一句，直接抬脚追上了他们汗阿玛离去的脚步。
众人看着太子爷急匆匆去追万岁爷的背影更懵逼了。
“怎么？保成昨晚上高兴的没有休息好？”
膝下有了一对出身高贵的健康龙凤胎孙子、孙女，康熙的心里头也分外高兴，瞧见自己宝贝儿子默不吭声地从朝堂上一路追他追到御书房里，他坐在御案旁，伸手接过梁九功端来的温热茶盏，看着站在底下的胤礽笑着出声询问道。

第113章 第 113 章
站在御案旁充当背景板的梁总管也满脸好奇地望着仿佛一夜没睡觉的太子爷。
胤礽抿了抿薄唇, 朝着上方拱手回道：
“汗阿玛，前几日在朝会上工部侍郎曾说预计到这个月月底用水泥浇筑的京蒙官道就会彻底修成了，儿臣思及大姐、二姐、三妹远嫁到蒙古已经有好几年了, 至今还未曾回宫省亲呢, 不如就让两位姐姐与三妹趁着如今大清第一条水泥路竣工的喜事, 今年带着额驸与孩子们回京城庆贺新春吧！”
这不年不节的，康熙乍然听到要让远嫁的女儿们回京省亲的事情，他端着茶盏的大手不由一顿，视线下移，瞧见自己宝贝儿子眼巴巴望着他, 思及眼下自己的太子也是有女儿的人了，想来是推己及人、感同身受, 想让自己这个老父亲好好感受一番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女，与外孙、外孙女围绕在一起的天伦之乐，度过一个少有的温馨大团圆年了。
不知道老父亲因为短短一段话就脑补出什么了的胤礽只瞧见自己汗阿玛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大了, 还一脸感慨地对着他点头夸赞道：
“保成自从做阿玛以后真是越来越成熟了，难得你一听到水泥路要竣工的消息，就能想出来让自己远嫁的姐姐、妹妹们回京过年的提议。”
胤礽虽不明白自己这提议和“成熟”有何关系，但看着老父亲一脸高兴的模样，忙抓紧机会又接着往下道：
“汗阿玛, 这些年大清能掌控蒙古诸部, 在外和亲的爱新觉罗一族的贵女们功不可没，羊毛生意与羽绒棉生意也多亏了阿图姑奶奶和大姐、二姐、三妹在那边辛勤地照料, 如今两处厂坊也经营近一年了，您也可以趁着公主们回京过年时, 好好了解一下那边的真实情况。”
“哈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倒也在理”，康熙摩挲了两下玉扳指，欣慰地笑道，“等月底京蒙官道顺利修成，朕就给蒙古去信，让大妞、二妞、三妞今岁都回京城过年。”
自从公主们有了封号，胤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姐妹们的乳名了，如今再次听到了这亲切的“某妞妞”，他心中变得更是复杂了，这要换个聊天语境，谁能知道他汗阿玛这是在说自己的“三个闺女”，还是在谈他的“三个孙女”呢？
看着老父亲又喝了几口茶水，放下杯盏准备低头批阅奏折办公了，胤礽忙插话道：
“汗阿玛，除了公主们省亲的事情外，儿臣还想要和您聊一聊龙凤胎的名字。”
“龙凤胎的名字？”
康熙闻言有些不解地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心腹太监，瞧见梁九功也是一副懵逼的模样，他才又看向胤礽困惑地开口询问道：
“保成，写着龙凤胎名字的信封，朕不是昨个儿就让御前太监随着赏赐一并送到东宫了吗？怎么你没瞧见？”
“回汗阿玛的话，儿臣瞧见您给龙凤胎起的大名和乳名了，儿臣先在这里替俩小家伙谢过您，只是……”
“只是什么？”
瞧见自己宝贝儿子一脸为难、吞吞吐吐的样子，康熙更加迷惑了，那信封上的大名可是他精挑细选才定下的，只差送去钦天监让官员们算一下了。
胤礽叹了口气，满脸凝重地看着坐在上首的老父亲低声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您给龙凤胎起的大名好极了，只是嘎鲁玳的乳名听着有些不太和谐。”
“不太和谐？此话是何意？”
康熙活了大半辈子了，头一次听到竟然会有人胆敢对他御赐给小辈们的名字提出异议，如果今日站在他面前说这话的人不是他的宝贝嫡子，他都要冷脸了。
梁九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只听过人说名字“好听”、“不好听”、“顺耳与否”的，这倒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不和谐”来形容名字的，也真是稀奇极了。
看着老父亲一脸狐疑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胤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他总不能说自己福晋豁出性命生出双胎，还没睁眼好好看一看龙凤胎呢，就被自己皇帝公公随口给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定下的不用心乳名给气着了吧？
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一脸悲痛地看着康熙解释道：
“汗阿玛，您是知道的，嘎鲁玳这孩子上辈子的命不好，年纪轻轻就在大草原上早逝了。”
“今生她和弘晋又是凑在一起作为龙凤胎出生了，其命格就变得愈发贵重了。”
康熙边听边认可地点头，兄妹俩可是大清开国以来皇家第一对龙凤胎，还出自东宫，能不尊贵吗？念及史料上的内容，他心中也不禁为嘎禄玳——自己这唯一一个嫡嫡出的孙女前世早逝的多舛命运叹了口气。
瞧见老父亲面露遗憾的模样，胤礽又继续往下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贱名好养活’这俗语不是没有道理的，您看看金团、金蛋儿他们几个小豆丁，哪个不是靠着‘团’与‘蛋’的乳名长得结结实实的？尤其是金蛋儿，他刚出生那两年病歪歪的，现在不也长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直郡王了？这足以可见弘昱侄儿是得到乳名庇护，从而逆天改命了。”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听到好事儿了，康熙也收起了心中那股子对孙女早逝的遗憾，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胡子满意地笑道，“弘昱现在与刚出生时相比，真是一头小老虎与一只小猫崽的差别。”
“是啊，儿臣瞧见弘昱如今健康活泼的模样也是感叹不已。”
“汗阿玛，您给龙凤胎一个起‘银团’，一个起‘宝妞’，虽然‘宝妞’二字听着很娇憨，里面透露出来了您对嘎鲁玳这个孙女的满腔疼爱，但儿臣觉得‘宝妞’这乳名听着身子骨不结实。”
“‘团’和‘蛋’听着就让人感觉小孩子长得胖乎乎、肉嘟嘟、圆滚滚的，蕴含着满满的福气，故而儿臣今日斗胆恳请汗阿玛收回成命，将‘宝妞’改为‘宝团’，这样以来东宫就是‘三团’，从表面上念起来他们仨的名字不仅听着更和谐了，而且龙凤胎也能像他们大哥一样，靠着‘团’这个乳名在列祖列宗的庇护下健康长大。”
兜兜绕绕一大圈，总算是听明白自己宝贝儿子想表达的重点了，康熙一个不妨拽掉了自己下颌上的两根胡子，看着胤礽不太确定地皱眉询问道：
“保成，你想要将嘎禄玳的乳名从‘宝妞’改为‘宝团’？”
“是啊，汗阿玛”，胤礽十分遗憾的点头附和道，“汗阿玛您起的‘宝妞’二字虽然娇憨，但是贱名才好养活啊，龙凤胎出生时只差了大半个时辰，他们俩总得平平安安一起健康长大才是大清的一对活祥瑞！”
“‘金团’、‘银团’、‘宝团’，团团圆圆凑一起这一听三个人就是亲兄妹啊，儿臣认为‘宝妞’缀在后面确实显得有些不太和谐。”
康熙也顺着胤礽说的“三团”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三个孙辈的乳名，发现“宝团”确实比“宝妞”听起来更符合东宫的起名特点，看着站在底下的宝贝儿子满脸期待的模样，又念着只是个小女娃的乳名罢了，东宫想改就改吧，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太监总管。
梁九功忙心领神会的俯身恭敬道：
“万岁爷，奴才本是打算等东宫小阿哥与小格格洗三礼结束后，派人到宗人府中传达圣谕呢，现在宗人府那边还没有给小阿哥、小格格上玉牒嘞。”
“哈哈哈，那保成倒是赶巧了，既然保成觉得‘宝团’比‘宝妞’更适合的话，朕就把嘎禄玳的乳名给改一下吧。”
康熙朗声笑道。
“儿臣多谢汗阿玛。”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胤礽眼睛发亮地俯身行礼。
“行了，朕念在你福晋这次生产不易，给你放三日假，好好陪陪你福晋，今日就不用留在这儿帮朕批折了，没事儿的话就回东宫歇息吧。”
康熙顺手从右侧高高一摞奏折上拿起一本折子，头也不抬的对着宝贝儿子随口说道。
“是，汗阿玛，儿臣告退。”
胤礽笑着恭敬俯了俯身就脚步轻快的转身离去了。
坐在御案旁的康熙则抬起眼皮撇了一眼胤礽的背影，握着手中的朱笔边在手下的折子上写着批复，边对着站在旁边的心腹太监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梁九功，你觉得保成这几年有何变化？”
梁九功冷不丁听到帝王提问，不禁心中“咯噔”一跳，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万岁爷的脸色，发现刚才挂在万岁爷脸上的灿烂笑容已经散去，如今皇上的脸上是一丁点儿喜怒都瞧不出来，他不由满脸堆笑地低声道：
“万岁爷，您这不是折煞奴才吗？奴才位卑哪敢妄议储君啊？”
“说！朕恕你无罪。”
看着皇上坚持的模样，梁九功吞了吞口水，在心中斟酌了一番，边伸手给康熙磨着墨汁，边小声道：
“万岁爷，太子殿下是您一手带大的，又从小跟着您与当世大儒们读书，受到的是咱大清最顶级的教育，奴才寻思着可能是因为高处不胜寒吧，少年时期的太子殿下有些矜贵淡漠，平日瞧着除了诚郡王、十三阿哥、十五阿哥会与东宫多多少少走的亲近些外，旁的皇子、公主们都对东宫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继续。”
康熙“啪”的一下合上手里批好的奏折，又抬手从一摞奏折上取了一本新的。
“可这种情况在殿下大婚后就发生改变了，尤其是小太孙出生后，奴才瞧着太子爷肉眼可见变得活泼了许多，奴才读书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感觉殿下像是那天上的仙人下凡沾上了人间烟火气，不仅与旁的皇子、公主们关系变得亲和了，竟然与势同水火的直郡王都能心平气和的相处了，这着实令奴才感到意外。”
“如今看着东宫又顺利添了俩小主子，奴才心里为太子爷感到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太子爷的眉眼间变得愈发疏朗、开阔了。”
“哈哈哈哈，你这狗奴才倒看的还挺仔细的。”
听完梁九功的一通分析，康熙瞬间变得龙心大悦，放下右手里握着的朱笔，用右手指尖点着桌面，侧头看着梁九功道：
“朕也觉得保成这两年是变得愈发好了，只不过在某些小事情上显得有些婆婆妈妈的。”
“朕自己养大的儿子能不清楚他心里想的什么吗？”
康熙摇头叹道：
“唉，一个小女娃的乳名也能让他大半夜睡不着觉，又一大清早巴巴的从朝堂上一路追朕追到御书房里给朕扯一大堆有的没的来想方设法说服朕同意改名字，唉，这都不像是朕那性子霸道又矜贵淡漠的小太子了。”
瞧着万岁爷虽是嫌弃的口吻但眼角眉梢间均是藏也藏不住的喜色，梁九功也识相地追捧道：
“还是万岁爷教导有方，殿下才越来越卓越了，储君能做到关心妻女、还惦记着远嫁和亲的姐姐、妹妹们，奴才觉得这就是妥妥的随了万岁爷的仁君之相啊。”
康熙笑着颔了颔首，没再张口说别的，又拿起朱笔将注意力放到了奏折上。
另一厢刚沿着青石板宫道回到毓庆宫的胤礽在前殿换下穿在身上的朝服就急匆匆地跑到后殿的月子房里，抱着刚被喂饱肚子的小格格，一口一个“宝团”的叫。
包在襁褓中的小宝团双眼紧闭、睡得正香呢，一点儿想给他阿玛的反馈都没有。
坐在床上的瓜尔佳氏听到自己女儿的乳名改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明媚了起来，那股子压在心中挥之不去、极其不舒服的沉甸甸感觉也总算是插上双翅变得轻盈了起来。
等到晚间时，呼啸的寒风卷着雪花近乎拍打了一夜的窗棂，直到翌日寅时，连着下了快两日的大雪才彻底停止了。
满宫银装素裹在昏黄宫灯的照耀下，倒显得光线都比平时看起来亮堂了许多。
等到卯时末，天色蒙蒙亮之际，毓庆宫就为龙凤胎的洗三礼忙禄了起来。
宫人们手脚麻利的将一张张供奉着神像的香案摆放在后殿大厅里，钱嬷嬷也穿了一件朱褐色的旗装恭恭敬敬地将“炕公”、“炕母”的神像摆放在太子妃的床头处，而后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的对着神像低声祷告着，说一些诸如“望神仙保佑小太孙、小阿哥、小格格平安顺遂长大”、“东宫一切顺顺利利”、“太子爷与太子妃和和美美”的吉祥话。
太子妃也杏眼含笑的看着在金黄色襁褓和大红色襁褓中呼呼大睡的龙凤胎。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待到天光大亮之际，东宫也陆陆续续迎来了诸位宾客。来客大多是后宫中的主位妃嫔亦或是宗室王亲们，太子妃的额娘觉罗氏也穿戴一新被储君请到东宫观礼了。
太子爷一下朝就在乾清宫偏殿里接上弘晞，父子俩急匆匆的回到东宫观礼。
午时初，洗三仪式正式开始。
长寿的苏麻喇姑作为吉祥嬷嬷亲自给坐在精美鱼龙变化盆中的龙凤胎洗澡，盆中盛着的汤水乃是用槐条、艾叶熬制成的，飘着淡淡的中药味儿，皮肤还是微皱的俩小家伙连眼睛都没睁，一个劲儿地坐在褐色的洗澡水中扯着嗓子哇哇大哭，此谓“响盆”。
前来观礼、添盆的众宾客们瞧见兄妹俩哭声响亮的样子，各个脸上带笑的欣喜交谈。
弘晞也被几个小堂弟给缠着玩儿，胖乎乎的一岁半小铁蛋儿趁人不注意还凑到龙凤胎跟前，踮着两只小脚尖，学着大人们往木盆中扔金掷玉的添盆动作欲往澡汤中丢他最爱的磨牙小奶棒，被守在一旁的钱嬷嬷眼疾手快的抓了个正着。
顶着小揪揪头的小铁蛋仰着脑袋，满脸懵逼地看着阻止他动作的钱氏，冲着钱氏眨了眨眼睛，而后就把将拿在手中的磨牙小奶棒塞到钱氏手里，一脸好脾气地对着钱嬷嬷奶声奶气地说道：“嬷嬷，高，帮，我，丢棒棒，也行。”
一点儿也不想将食物往自己俩小主子澡盆里丢的钱嬷嬷听到这话，瞬间看着手里的小奶棒沉默了。
“噗——”
满厅宾客看着小铁蛋儿明明长了一张像宜妃的聪明脸，却偏偏从上到下透露出几分浑然天成的呆，这个反差萌把他们逗得不禁捧腹大笑。
站在兄弟堆中的五贝勒只觉得自己宝贝儿子这性子真是自来熟啊，生的晚不要紧，凭他儿子这性子，早晚能像三个堂哥一样和太子爷一家混熟的，那长大后还会缺前程吗？
与父子俩相比，五福晋是个脸皮薄的，看着妯娌们纷纷投来的打趣模样，一张俏脸直接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根。
弘晞也是哭笑不得，忙上前将小铁蛋给拉到了身边，免得小家伙再傻乎乎的想要将自己的零嘴往银团、宝团的澡盆里丢。
大厅里像是过年般，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觉罗氏与几位宗室福晋笑着聊了几句就来到了月子房中。
头戴抹额、正靠着床头而坐的太子妃听着外面的欢笑声，瞧见自己额娘突然进门了，下意识就将身子往前倾了倾，觉罗氏见状忙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前阻止道：
“娘娘切莫动了就坐着吧。”
守在床边的谷雨见状知道自家夫人这是和主子有话要说，也朝着二人俯了俯身，带着另外几个伺候的小宫女离开了月子房，随后亲自站在门口为母女俩守着门。
待到月子房中只剩下母女二人了，觉罗氏顺势在挨着脚踏的雕花圈椅上坐下，伸手拉过太子妃的双手，一脸心疼又欣慰的拍打着自己闺女的手背，温声笑道：
“娘娘此番算是受大苦了，好在一切顺遂，往后您只要将太孙和小阿哥、小格格看顾好、将他们兄妹三人全都平安抚养长大，纵使以后这后院里有再多人出现也是撼动不了娘娘一分一毫的地位的。”
瓜尔佳氏听到自己额娘这话，只是温婉的笑了笑，没有给她说如今毓庆宫后院的情况。
母女俩绕着三个孩子聊了一会儿，瞧着觉罗氏明显一副心中藏事的模样，瓜尔佳氏不禁疑惑地开口询问道：
“我瞧着额娘脸上的神情有些疲惫，可是近日府中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到闺女这般敏锐，觉罗氏纠结了一番遂凑近太子妃低声道：
“娘娘，府中其实也无甚大事，只是半月前那在江宁做织造的曹家曾趁着到京城老宅中祭祖的机会派人到咱府邸里提亲，说是想要与咱们瓜尔佳一族联姻。”
“与咱们一家联姻？”
万万未曾想到竟会听到这话的太子妃，回过神来忍不住蹙眉道：
“曹家是给谁提亲的？咱们家哪有合适的人选啊？”
觉罗氏轻咳一声，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他们相中的人是你那最小的庶出姑姑。”
瓜尔佳氏听到这话不禁沉默了，她庶出的小姑姑只比她大两岁，已经守寡快三年了，因为是老来得女，作为他玛法最小的孩子，自己小姑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有时也是颇为受宠的，故而自从丧夫后，他玛法就做主将小闺女从婆家接回娘家住进了她未出阁前的院子里。
“那曹家是给谁说媒的？曹寅的年纪不合适吧？是给他儿子说媒的吗？”
“这婚事不是说给曹寅儿子的，说是曹家二老爷丧妻了，他们家老夫人挑了一圈想要求娶你小姑姑回南边做二房的续弦夫人。”
看见自己闺女眉头紧皱的模样，觉罗氏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继续道：
“唉，你也知道曹家那关系，这家人是靠着那老夫人孙氏给万岁爷做保姆起势的，可偏偏那时孙氏的亲生儿子（二老爷）年龄小，反而是曹玺元配妻子生下的嫡长子曹寅年龄合适就被挑去给幼年的万岁爷当伴读了，长房从小与万岁爷培养出了情谊，还修的文武双全、受尽帝王宠信，二房能力平平，除了是孙老夫人亲生的儿子外，旁的好处几乎是一点儿都没占着，这后宅中的情况咱们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不会像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般和谐的。”
“孙氏眼看着自己的功劳后来全部给继子做了嫁衣，亲生儿子却混得不咋滴，那面上慈爱，心里会好受？因此你玛法和阿玛的意思是不想结这桩婚事的，但顾虑到那提亲的人是曹家二老爷，他还拿着孙老夫人的亲笔书信，这孙氏毕竟是万岁爷从小就信赖的奶嬷嬷，你玛法与阿玛既不敢在明面上拒绝的太过，又忧心万一万岁爷去南巡之时，那曹家老夫人亲口对万岁爷提了这门亲事，倘若万岁爷金口一开直接赐下御婚了，咱们家倒是与曹家绑在一块了。”
瓜尔佳氏想了想自己小姑姑与那曹家二老爷的年龄差，心中就不禁涌起了一股子膈应的感觉，尤其是看过《红楼梦》后，她对曹家可是升不起半分好感的，仿佛曹家的门楣上都刻着两个“注定败落”的四个大字。
她抿了抿红唇，看着觉罗氏压低声音认真叮嘱道：
“额娘，等您今日回府后就告诉玛法与阿玛，我的意思是咱们府不要和曹家联姻，曹家如今看着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走下坡路了。”
“切记，瓜尔佳一族只需守着东宫、心向万岁爷即可，莫要与旁的家族凑在一起拉帮结派的。”
“阿玛做福州将军多年也应该知道南边官场水很深，万岁爷和太子爷对南边的态度都是谨慎的，总之一句话，额娘一定要让玛法与阿玛知道曹家二老爷绝非小姑姑的良配，让他们直接拒了曹家这桩婚事吧。”
“等南巡时金团也会跟着万岁爷同去，他是个机灵的孩子，我会提前交代他，若曹家那老夫人见了皇上的面，真的开了想与瓜尔佳一族联姻的口，金团会趁势搅和了的。”
看着自己大女儿这般笃定的模样，觉罗氏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应下了。
母女俩又在一块聊了一会子，觉罗氏就又起身到外面去了，留下瓜尔佳氏摩挲着盖在身上的锦被拧眉思索。
等到宾客散尽，黄昏之时，一家五口聚在月子房内，瓜尔佳氏也没瞒着储君父子俩讲了曹家欲和瓜尔佳一族联姻的事情。
弘晞还没露出什么表情，坐在圈椅上的胤礽不禁摸着腰间的玉佩一脸玩味地笑道：
“曹家已经在汗阿玛手下显赫了多年，这是还想要长长久久与皇家绑一起啊。”
“阿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看到明显有“瓜”可吃的模样，弘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太子妃也满脸疑惑的看着储君。
胤礽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悠悠道：
“前两日孤听索额图说，曹家想要将曹寅的一个庶女嫁给纶布做侧室，被索额图这个做三爷爷的给一口拒绝了。”
母子俩闻言眼睛也不禁瞪大了，赫舍里&#183;纶布是胤礽的嫡亲表哥，赫舍里一族长房的长孙，也是赫舍里一族下下任领头羊，作为太子爷的伴读，纶布与东宫的关系向来是极好的。
“爷，以往臣妾也没瞧见曹家对咱们东宫热络，这突然想要和赫舍里一族与瓜尔佳一族联姻，是不是说明曹家想夺嫡站队了？”
太子妃想了片刻，低声询问道。
胤礽摇头轻叹了一句“或许吧……”，也就绕开这个话题不再谈了。
弘晞则用小手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冬日白昼极短，时间过得飞快。
步入十一月，京城的天儿变得愈发寒冷了，毓庆宫的屋檐下挂着一排的透明冰溜子，被太医建议做双月子的太子妃还没有出月子，包在襁褓中几乎整日在睡觉的龙凤胎就已经像是充满气的气球般，变得白嫩可爱了起来。
在弘晞一日日的观察下，自己妹妹被挤歪的脑袋终于长圆乎了，他也不禁松了口气。
十一月初六，龙凤胎又在东宫举办了盛大的满月礼，与此同时，远在蒙古的三位公主也接到了京城的信。

第114章 第 114 章
十一月的蒙古冷得紧, 呼啸的寒风如锋利的刀片般，吹在人脸上生疼，吹在眼睛上使人止不住的流眼泪, 宛如厚棉被的白皑皑积雪压着枯黄的草地, 放眼四望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 牲畜们全都缩在圈里打盹、长膘，牧民们也都窝在蒙古包里歇息，漫长的冬日还有的过呢。
相比起旁的地方的安静，位于漠南蒙古科尔沁部的纯禧公主府此刻可是热闹极了。
因为月初时京城而来的一封御信，如今公主府内的人从上到下已经为省亲之事忙忙碌碌近半个月了。
自康熙二十九年起, 带着丰厚嫁妆抚蒙，嫁入孝庄文皇后与皇太后娘家的大公主, 时隔近十年总算是有了回京看望亲人的机会。
十一月二十八这日，下午时分，身穿橘红色旗装的纯禧正坐在大厅里认真检查着最后一遍礼单。
宫人们则手脚麻利的将早已经盛入红木雕花箱子内的行礼，一件件的往府里的车队中搬。
在如今这个时代，穷人大多没那个财力跋山涉水, 富人虽不差银钱，但出一趟远门也是极其不方便的，即使京蒙官道已经铺成了水泥路，马车行驶起来少了些许颠簸，但公主省亲的随行行礼可是一点儿都不少, 大到被子、褥子、小到挖耳勺、指甲剪都得被伺候之人细致的拾掇进箱子内, 一并塞入车厢里备着主子们在路上使用。
“额娘！”
“额娘~”
两声一男一女的童音从门口处传来，手拿礼单的纯禧抬起头就瞧见自己八岁大的儿子牵着三岁半女儿的小手, 兄妹俩身穿厚实的蒙古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一并迈过门槛跑进了大厅里。
三岁半的娜仁一蹦蹦跳跳的来到额娘跟前就立马松开哥哥巴图的手, 穿着一身火红色蒙古袍的小女娃，像是一只喜庆的红色小蝴蝶般扑进纯禧的怀里，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公主奶声奶气地说道：
“额娘，玛嬷说我们马上就要去京城皇宫里看望郭罗玛法了对吗？”
纯禧一把将小闺女抱到大腿上，看着身穿深蓝色蒙古袍、同样目含期待的儿子笑道：
“是啊，你们俩的耳朵倒是灵敏的很，咱们今年同你们二姨母、三姨母一道回京过年，想必会在那里待上几个月，等到明岁春日庆贺完万寿节才会重返蒙古。”
兄妹俩闻言眼睛变得更亮了。
“额娘，你总说京城繁华，这回我倒是要好好在那四九城中逛一逛、玩一玩，看一看那里究竟与我们大草原有何不同！”
巴图边说边搓着双手，满脸期待，情绪激昂。
听到儿子这话，纯禧在高兴的同时，心中又不禁生出一股子酸涩感，她已有多年未回过京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更是出生以来连母族亲人的面都未曾见过，此次倒是能见上面了。
似是感受到了母亲突如其来的失落，娜仁用小手拽了拽纯禧的袖子，看着低下头瞧她的额娘疑惑的用小奶音询问道：
“额娘，皇宫里是不是住着很多人呀？等我们到了京城也会住进皇宫里吗？”
“哈哈哈，娜仁，皇宫里的确住了很多很多人，不过那是你郭罗玛法与太子舅舅住的地方，咱们在皇城附近有亲王府邸，到时候同你二姨夫、三姨母一样住在宫外面。”
纯禧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了她夫君——科尔沁亲王班第的朗笑声。
“阿玛！”
瞧见自己父亲了，坐在纯禧大腿上的娜仁又忙伸出两条胳膊让自己阿玛抱。
穿着一身藏青色蒙古袍、下颌上蓄着短须的班第弯腰将闺女抱到怀里，瞧着坐在圈椅上的纯禧笑道：
“公主，我看咱们的行礼已经拾掇的差不多了，何时动身去京城啊？”
“那条水泥官道刚修了一短截时，我就骑马跑去看了，又平坦又防水，我真是想去体验一番马车行驶在上面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作为皇家第一个出嫁的公主，又是嫁到了与清廷关系亲密的科尔沁部，纯禧与班弟大婚近十年，夫妻俩的关系处得挺不错的。
看着一向稳重的夫君因为一条水泥路竟露出了像是少年般的猴急模样，纯禧也不禁笑着摇头道：
“你总说那水泥神奇，倒是勾得我也迫不及待想要去踩一踩那邦邦硬的水泥地面了。”
“我可没有说大话啊，公主瞧见那水泥路必然是会欢喜的，即便是下雨、下雪了，也不会踩出一脚泥巴的。”
“我还想着这回见汗阿玛了，要与他老人家商量一番这水泥能不能引进蒙古做生意呢。”
看着班第兴致勃勃的样子，纯禧也只好点头笑道：
“不用急，我今日上午已经收到二妹和三妹那边的回信了，等到十二月初一就同时出发，马上就是月底了，也等不了几日了。”
听到这确切的出发时间，班第嘴角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而后又抱着女儿看着纯禧一脸感慨地说道：
“公主，我觉得汗阿玛这几年可真厉害啊，做了不少事情，算算日子，我差不多也有两、三年的时间未曾去过京城了，也不知道京城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了。”
“听说排序靠前的几位皇阿哥都已经开府在宫外住了，这次回京咱们倒是免不了得挨个去宫外郡王、贝勒府邸里拜访一下了。”
纯禧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次咱们会瞧见太子舅舅家那个衔玉而生的小表弟吗？”
听到自己阿玛的感叹声，巴图也好奇的对着父母询问道。
娜仁闻言也来了些兴趣，同样转头看向大公主。
她可是听额娘说过多次了，太子舅舅家那个小表弟只比她小一个月，却十分聪慧伶俐，平日里非常受皇帝外公的疼爱，她对皇帝外公没有兴趣，只是想要看看小表弟那块玉长得什么样子，有没有那呼风唤雨的本事。
纯禧一脸肯定的笑道：
“是啊，咱们回京第一件事情就是入宫给你们郭罗玛法请安，太子与太孙都住在皇宫里，到时候你们不仅能瞧见小太孙，还能看到别的舅舅家的表姐、表妹与表弟，像你们大舅舅家就有四女一儿，你们的同龄玩伴儿绝不会少的。”
兄妹俩闻言忍不住咧嘴笑着互相对视一眼，对于去京城玩儿的心情愈发迫切了。
纯禧一家四口温情脉脉的为几日后的行程做准备。
与此同时，在漠南蒙古巴林部内的二公主荣宪也正风风火火的准备着省亲的行礼。
她只比自己大姐晚成婚一年，康熙三十年时，十九岁的荣宪嫁入巴林部，一晃眼在大草原上也已经快度过九年的光阴了。
在这近四千天的日日夜夜里，她与额驸巫尔衮共孕育了两个嫡子，如今大的六岁、小的四岁。
兄弟俩都是整日骑在小马驹上、弹弓不离手的皮小子。
此刻在二公主府内的大厅里，父子仨穿着同款的蒙古袍坐在坐在圈椅上，一大两小目光直勾勾地瞧着荣宪公主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般，脚步不停地穿梭在各个弯腰打包行礼的宫人之间，叮嘱着这个要带、那个也千万莫要忘记了。
作为长子的阿古拉盯着自己额娘的身影看了许久，眼睛都酸了，他不知道他额娘累不累，反正他是看累了。
阿古拉忍不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张嘴打了个哈欠，看着不远处的荣宪公主瓮声瓮气地说道：
“额娘，咱们只是去京城过个年，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又不是住在那里不回来了？”
听到大哥的话，四岁的那日松也一脸疲惫地点头道：
“是啊，额娘，我觉得你让人准备的行礼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再多几个箱子，马车就要拉不动了。”
看着两个儿子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同样无聊瞌睡的快要睁不开眼睛的巫尔衮也认同的在心中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自己公主福晋收拾的行礼太多了，但念及这是成婚九年来二公主第一次回京省亲，作为蒙古女婿的他不敢张口发表意见，而且他也深知，即使他说了自己非常有主见的公主福晋也不会听。
果然下一瞬，荣宪公主诧异的声音就在温暖的大厅里响了起来：
“什么？行礼多吗？”
“阿古拉、那日松，你们俩小娃娃知道什么啊？这一路上咱们得用到不少东西呢，再说了你们玛嬷、舅舅第一次见你们兄弟二人，额娘不得多准备些蒙古的特产送给他们？还有你们别的舅舅家、未出嫁的姨母家，好几个舅舅家都添丁加口了，额娘见你们的表姐、表妹、小表弟了，不得都送些见面礼？就准备这些东西，额娘生怕还不够呢。”
父子仨听到这话，看着大厅的地面上像是堆积木似的层层叠叠摞起来的大、小箱子深深沉默了，长相相似的一大两小无奈的相互对视一眼，只好又双眼无神、嘴中不停的打着哈欠，继续瞧着荣宪公主像是搬家似的，拿着长长的礼单与宫人们最后一遍确认着各件行礼。
待到暮色降临时，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总算是被宫人给搬走了，正当父子仨认为自己福晋/额娘终于忙活完了，突然瞧见荣宪公主像是想起什么了般，猛地用右手拍了一下光洁的额头就急匆匆的转身往门外走。
“公主，天都要黑了，你这是去哪儿啊？”
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色，巫尔衮下意识冲着荣宪的背影开口喊道。
“你们仨在一块用膳吧，我得去玛嬷那里一趟。”
荣宪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身影就消失在了大厅门口。
阿古拉不禁抬头看着自己父亲，像是个小大人般，两只小手一摊，往上耸肩道：
“阿玛，我是明白了原来去京城一次这么麻烦啊，平日我也没瞧见额娘体力这么好，忙活了一下午竟然连歇息一下都不用直接就去看乌库玛嬷了。”
那日松也点着脑袋附和哥哥的话：“是啊，是啊，去京城真麻烦。”
看着俩皮小子一副“心累身也累”的模样，巫尔衮不禁伸出双手大力的在俩儿子的脑袋上揉了揉，直至把兄弟俩满头小辫子给快揉散了，看着两个小豆丁都要不耐烦了，他才哈哈大笑道：
“这话你们可不能当着你们额娘的面说，要不然会伤你们额娘心的，你们想一想若是你们九年没回家、没有见到阿玛、额娘，终于有机会回来了，你们不会激动吗？”
阿古拉、那日松俩人闻言，不禁蹙着小眉头代入了一下，两双小浓眉皱的更紧了。
“阿玛，我错了，我不会再说去京城麻烦了，等到在皇宫里瞧见郭罗玛嬷了，我肯定会逗她开心的。”
阿古拉一脸认真道。
那日松也跟着点头。
“好儿子啊！走！咱们爷仨用膳去！”
巫尔衮又笑着用大手盘了盘兄弟俩浑圆的脑袋瓜，父子仨一并往偏厅而去。
荣宪也在一片黑漆漆的夜色里、冒着寒风来到了阿图大长公主的府邸。
“玛嬷，您此番真的不和我们回京城吗？”
自从收到省亲信就来劝自己姑奶奶一并回京的荣宪直至临近启程了都没有说服阿图大长公主。
她在心中泄气的同时又不禁有些遗憾，因为她深知自己姑奶奶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如果此次不回京的话，怕是就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阿图也知道自己这个孙媳妇同时也是侄孙女心中的想法，她伸手拍着荣宪的手背，和蔼地笑道：
“二妞，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这都是老胳膊、老腿了，平日里走的远了一副老骨头架子都像是要散架似的，老了老了，走不动路了，你们回京了要代我向玄烨问好，也多多带着俩皮小子在京城中转一转，同太子、太孙多见几次面，总是好的。”
听到这话，荣宪心中不由沉甸甸的、鼻头也有些酸涩，她知道自己姑奶奶主意已定，也只好笑着道：
“玛嬷，我们不在的时间，您可一定要保重身子，等我开春回来了定会给您带回来许多宫里的糕点，您老要仔细尝一尝看看味道变了没。”
“行！”
阿图爽朗的笑着一口应下，嘴中却已经少了大半的牙齿。
祖孙俩又凑在一起聊了会儿。
荣宪在大长公主府坐了半个时辰也起身告辞了。
伺候了阿图大半辈子的陪嫁大宫女，瞧见荣宪公主离开了，自己主子的兴致也明显低了下来，她不禁轻声道：
“主子，您这次不回京，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回呢？咱真的不回去看看吗？”
坐在软榻上的阿图闻言沉默许久后，嗓音微微沙哑地低声叹道：
“不回了，二妞她们回京是去见自己的阿玛、额娘，可我的阿玛、额娘早就没了……唉，这些年过去，连我的同辈人都快走光了，回去看着一众陌生的小辈们也是徒增伤感的，就不费这个力气了……”
大宫女听到这话也低下头沉默了。
夜里寒风呜呜呜地叫，到了半夜时分竟有飘起了雪。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端静不禁穿着寝衣、披散着头发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木制的玻璃窗。
在廊檐灯笼昏黄火光的照射下，她看着夜空中漫天飞舞的雪花，扑面而来的冷风吹散了内室中的热意。
端静将右手伸出窗外接了几片凉丝丝的雪花，呢喃的叹息声卷入寒风里：
“希望额娘见我时是因为母女团聚、欢喜的流泪，而非是为我破裂又糟心的婚事难过的心疼落泪……”
在这夜深人静的风雪夜里，不同人有着不同的心事。
几日后，纯禧、荣宪、端静，三姐妹在护卫的保护下，拖家带口的踏上了回京省亲的官道。
差不多在月子房内住了快俩月的太子妃也终于出了双月子。
长得白白嫩嫩的龙凤胎随着月龄的增大，白日里清醒的时间也多了些，两个小奶娃不像是上个月般除了吃就是睡，穿着同款的小衣服躺在摇篮小床内，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房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阿玛、额娘与哥哥。

第115章 公主回京
兄妹俩虽是异卵双生子, 却也长得有五分像。
这般大的小婴儿单从外表上来看是很难辨认出性别的，都是黑黝黝的胎发、嫩乎乎的小圆脸，脖子里挂着满月时皇太后赐下的银制长命锁, 手腕上戴着缀有铃铛的空心金镯子, 看人时就噙着小手, 用又黑又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对方，还经常“咿咿呀呀”地奶声奶气笑着说旁人听不懂的婴语，似乎两个小不点是在交流，围观之人瞧着甚是乐呵。
弘晞这个伪小孩也趁着观察弟弟妹妹的机会了解正常人类幼崽的发育情况。
他发现两个月大的龙凤胎已经隐隐有个性显露出来了，兄妹俩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银团非常活泼好动, 精力也很旺盛，白天只要一睡醒就是个闲不住的。
他会像是旱地游泳似的躺在摇篮床内双脚乱蹬、伴随着嘴里“咿咿呀呀”的婴语将两只小手伸在空中乱抓, 手脚灵活的恨不得当场从床上扒着木栏杆站起来，穿上花花绿绿的东北碎花小棉袄给大人们表演个喜庆的扭秧歌。
躺在他旁边的宝团有了哥哥的对比，则显得安静极了，小妹妹从早到晚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吃饱了就盯着拴在床栏杆上会晃动的布老虎看, 看累了就张嘴打个哈欠闭眼继续睡。
若是嫌弃自己哥哥太吵影响到她了，小宝团也不惯着银团“咿呀~”一声“啪”地一下将小手拍在银团脸上，被妹妹打脸的银团也会委委屈屈地哼唧两声，打个哈欠乖乖闭上小嘴。
单单宝团用小手打脸让银团强制闭麦的好笑场景，弘晞加起来就看了不下十次, 每回瞧见都憋不住要好好笑上一会儿。
除此之外, 他还发现龙凤胎对别人抱他们的姿势非常在意，无论是谁将他们俩从摇篮床中抱起来晃悠了, 都必须得统一姿势竖着抱，倘若横着抱他们, 俩小奶娃就会齐齐扯着嫩嗓子“嗷——”一嗓子哇哇大哭，兴许是竖着抱更舒服又因为视野高便于龙凤胎观察周围的环境吧。
弘晞像是田间老农察看自己种下的庄稼长势般，用两只小手扒着木栏杆观察龙凤胎观察的津津有味，太子与太子妃瞧见好大儿对弟弟、妹妹的喜爱模样也都渐渐放下心，将精力放在了前朝的政事与后宫的事务上。
倘若弘晞对后世的医学知识半点儿都不了解也就罢了，可他深知母亲前几日的初乳对婴儿最好，之后的奶水质量会随着哺乳时间的增加变得越来越不养人的。
因为兄妹俩是正常小婴儿不会像自己哥哥一样对母亲之外的奶水产生排斥心理，故而两个小不点一出生就被奶嬷嬷喂胞了肚子，待太子妃睡醒后将富含多种抗体的初乳喂给龙凤胎，洗三礼结束龙凤胎就又继续吃起了乳母的奶水。
忧心着等再过一段时间乳母的奶水质量就会变差了，为了让弟弟妹妹更好的发育，弘晞就惦记上了后世营养元素均衡的婴幼儿奶粉。
他跑到前殿翻箱倒柜的将自己的奶粉罐子找出来，一打开盖子就傻眼了，只见里面仅仅剩下了浅浅一个罐底的乳白色粉末了，别说挤出他的口粮喂给龙凤胎了，怕是拿着勺子使劲刮罐子壁弯弯绕绕的凹陷处都刮不出来一满勺奶粉。
伺候太孙的小安子瞧见太孙殿下抱着自己的奶粉罐子瞪大眼睛、一副吃惊不已的模样，他也不由轻咳两声笑道：
“小殿下，您的奶粉在夏日时就差不多喝完了，奶嬷嬷就把罐子给收起来了，您是忘记了吗？”
弘晞闻言也想起了这回事儿，不禁有些风中凌乱了。
他低头看了看彩色的铁罐罐又“啪”的一下将其放回原处。
脑海中浮现出来，在前些天龙凤胎的满月礼上，自己五婶讲小铁蛋儿的搞笑事情时，说小铁蛋儿整日里抱着他空空荡荡的奶粉罐子睡觉，弘晞不禁为爱上后世奶粉口味，却找遍满京城都苦苦寻不到代替物的皇家人类幼崽们掬了一把同情泪。
他双脚悬空的坐在高脚椅子上，双手托腮的对着脑海中的系统询问道：
【统子哥，我感觉好久都没有去过后世了，大概什么时候下次穿越才开启啊？】
【宿主，本系统也想知道啊！你们八旗制度改革的事情现在只是做了一半，选的东北安置点连房屋都没有建好，旗人们还都没有开始东迁呢，民人们也是到明岁开春了才会去龙兴之地谋求发展；皇家科学院除了水泥外，也还没有别的新产品研究出来，你们一家人眼下的积累的能量点还不能触发随机穿越条件嘞。】
听到这话，弘晞不禁【唉……】的一声在脑海中长长叹了口气，真心感觉越往后面推改革之事，这能量点是越来越难赚了。
……
连着几日灰白色的阴天后，直到腊月初七这天，凌冽的寒风又卷着细碎的雪花拍打起了窗棂。
京城中洋洋洒洒地飘了一整日的鹅毛大雪。
待暮色时分，红墙金瓦的紫禁城就变得一片银装素裹了，在昏暗的天色中显得十分庄严肃穆。
弘晞在乾清宫偏殿中结束一天课程又带着撑着油纸伞的宫人们匆匆忙忙回到毓庆宫前殿里。
他在前殿换上舒适的常服准备跑去后殿寻自己额娘与弟弟、妹妹，谁知刚来到后殿大厅门口，脑海中就突兀地响起了他期待已久的平稳机械电子音：
【恭喜宿主爱新觉罗&#183;弘晞触发第七次随机穿越条件。】
【本次着陆时空： 18世纪 21世纪】
【异界停留时间： 6小时 36小时】
【本次穿越人物：宿主、康熙大帝、十二位皇子、太子妃瓜尔佳氏、纯禧公主、荣宪公主、端静公主与恪靖公主。】
【36小时后本次时空之旅会正式开始，一声“叮”音过后自动开启穿越倒计时，请宿主与宿主的家人们提前做好穿越准备。】
弘晞预备迈过红木门槛的右腿一顿，对于这次的穿越人物诧异极了，能和自己额娘一块穿越不稀奇，稀奇的是此次同行之人竟然会有他的四个姑姑？
“太孙殿下，太孙殿下？”
站在大厅门口两侧给太孙掀着棉门帘的俩小太监瞧着小太孙站在门槛处怔愣着迟迟不往温暖的大厅里走，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
听到小太监的叫喊声，弘晞将注意力收了回来，抬腿迈过门槛匆匆进入大厅，直奔婴儿房而去。
“金团回来了。”
太子爷与太子妃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喝茶聊天，听到门口处的动静，一扭头就看到好大儿回来了，夫妻俩忙笑着齐声招手对宝贝儿子喊道。
“阿玛、额娘怎么如此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了吗？”
弘晞给储君夫妻俩行完请安礼，又瞧了一眼摇篮床，发现弟弟妹妹正攥着奶呼呼的小拳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才几步跑到软榻边挨着太子爷坐下，伸手从夫妻俩中间的黑色小几上拿起一根五香牛肉干边剥着外面的透明油纸，边笑嘻嘻的对夫妻俩出声询问道。
胤礽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转头看着好大儿笑道：
“金团，确实是有一件好事儿发生了，奴才们来报，半个时辰前你三位姑姑就到京城了。今晚你姑姑们会在宫外的府邸内安置一晚，明天会带着额驸与你的表哥、表姐们一块到宫里给你乌库玛嬷和汗玛法请安。”
听到自己太子爹这话又想起进门时系统播报的电子音，弘晞不禁眨了眨眼睛，将右手里剥掉油纸的牛肉干放进嘴巴里，边咀嚼着，边猜测八成是他的额娘与四个姑姑身上也携带的有他不知道的能量点，故而抚蒙的大姑、二姑、三姑一入京，系统收集到的能量点就能支撑起穿越之旅了。
不知道自己大儿子正在想什么的瓜尔佳氏抬起右手将放着茶点的碟子往坐在对面的父子俩跟前推了推，跟着笑道：
“不仅如此，金团，你汗玛法还说明日午时会在宁寿新宫里举办腊八宴，算是给你三位姑姑接风，明个儿等你表哥、表姐进宫了，你可得带着金蛋儿、银蛋儿他们尽好地主之谊哦。”
“嗯嗯，额娘我知道啦。”
弘晞笑着一口应下，边听着自己父母谈论姑姑们省亲的事情，边在脑海中对着系统迫不及待地疑惑询问道：
【统子哥，我额娘和四个姑姑这次是靠着什么功劳穿越的啊？】
【宿主，你额娘是因为生下了龙凤双胎，在这个封建时代，你弟弟妹妹的出生被民间百姓们视为活祥瑞，间接增强了朝廷的公信力，以及百姓们对皇家当政的认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国家内部的民族矛盾，功劳不小，相应的获得的正能量点也不少。】
听到这话，弘晞的脑子也转过弯了，虽然龙凤胎的祥瑞名声在前朝、后宫以及民间吵得都很响，但因为他是后世的灵魂，倒没有多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既然他额娘这次是因为生育之功获得的穿越机会，那么他的姑姑们肯定就是因为抚蒙的事情了，公主远嫁抚蒙稳固了满蒙两族的和谐，功劳不可谓不小。
也正如弘晞猜到的这般，系统又往下道：
【至于你的姑姑们当然是通过满蒙联姻立下的功劳了，迄今为止，你大姑姑在蒙古待了快十年，二姑姑九年，三姑姑八年。】
【你四姑姑比较特殊，她虽然现在还没有出嫁，但她与漠北三部中实力最强的土谢图汗亲王的嫡长孙博尔济吉特&#183;敦多布多尔济已经订婚两年了，作为大清第一个嫁入漠北蒙古的公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四姑姑婚姻所肩负的政治使命要比你其余姑姑们的还要重大，她的下嫁意味着清廷与漠北蒙古的关系趋于亲密，承担着稳固边疆的重任。】
【历史上你四姑姑也不负众望、成婚后以公主之身积极参与部落内的各种治理、制定喀尔喀蒙古大法规、兴修水利改善当地百姓们的生活，凭借着自强不息的性格，一步步地从和亲公主逆袭为了说一不二、在蒙古大草原上叱诧风云的海蚌公主，可以说在这个礼教森严的封建时代，恪靖公主属于妥妥的政治大女主人物了。不过你汗玛法虽然将你四姑姑嫁入漠北了，但给她修建的公主府则在漠南蒙古的归化城，想来这也是希望你四姑姑能和其余联姻漠南的姑姑、堂姑姑们离得近些，方便互相照料吧。】
听到这话，弘晞立马放下手中的牛肉干，对自己的姑姑们肃然起敬。
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自己四姑姑的婚事，原本她四姑姑在两年前就会出嫁到漠北土谢图汗部的，但因为闹出来了自己渣男三姑父养小妾、背着自己三姑姑生私生子、私生女的事情，自己汗玛法一气之下不仅把三姑父噶尔臧给狠狠收拾了，还推迟了四姑姑的婚事，后来等准额驸训练营一营业就下旨把远在漠北的准四额驸给喊到京城塞入训练营中培训了，想来他汗玛法这也是不放心自己四姑姑独自嫁入漠北，才争分夺秒的把土谢图汗亲王的嫡长孙喊来京城中观察两年的吧。
“金团，你在想什么呢？你的牛肉干都要掉地上了。”
夫妻俩刚聊完公主们的事情，瓜尔佳氏一侧眼就瞧见自己大儿子右手捏着牛肉干，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她不禁好笑的开口喊道。
胤礽闻言也扭头看向好大儿，瞧着弘晞的小脸微微泛红，他不知道自己儿子这是因为他四妹的事情激动的，误认为小豆丁是在外面吹风受寒了，不禁皱着眉头，右手搭在弘晞额头上想要摸一摸小豆丁的体温。
弘晞忙抬起双手将自己太子爹感受他体温的大手给拂下去，双眼发亮地对着夫妻俩说道：
“阿玛，额娘，刚才我听到努努爷爷传音告诉我说，等后日白天我们就能坐时空马车去十八世纪和二十一世纪了。”
“真的？”
胤礽与瓜尔佳氏听到这话，眼睛也亮了起来，他们也许久未曾听到“老祖宗”的消息了。
弘晞笑着颔首道：
“对！是真的！努努爷爷说因为额娘生出来了弟弟妹妹这对被认为皇室祥瑞的龙凤胎，增加了民间百姓们对汗玛法当政的认可，这算是立下了一个大功劳此番会跟着我们一同穿越时空。”
去过21世纪，未曾去过18世纪的太子妃听到这话，目光变得更亮了。
弘晞又瞧着太子爷笑眯眯地说道：
“阿玛，除了额娘外，努努爷爷还说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远嫁抚蒙多年，功劳巨大，四姑姑与漠北蒙古联姻，稳固了漠北三部，眼下虽未出嫁但功劳亦有，所以这次也会带着四位姑姑一块去后世。”
“那这次人还真的不少啊，也不知道老祖宗的时空马车究竟是多大，一次竟然能塞得下这般多的人。”
胤礽消化完这个消息后，不禁摇头失笑。
太子妃听到此次公主们也会同去，忍不住憧憬地笑道：
“我虽然不知道十八世纪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二十一世纪的夏国的确是非常不错的地方。唉，公主们为了大清江山社稷安稳，背井离乡远赴蒙古多年，也合该去那享乐发达的年代瞧一瞧、看一看。”
太子爷听到自己福晋的感慨，有些汗颜的抿了抿薄唇，无声的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爱新觉罗一族的女儿们和亲塞外，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他们这些手握权势的男儿们没有把大清建设的足够强吗？根源在他们这儿啊！
东宫的一家五口待在温暖如春的的婴儿房里其乐融融的，同一时刻的宫外蒙古亲王府邸内。
看守府邸内的下人们一收到上个月远在蒙古的主子们传递的回京消息后就早早将府中的一切都给拾掇好了。
拖家带口的纯禧、荣宪、端静一路上走走停停，冒着大雪进入内城，直奔三个部落所在的内城府邸而去。
待夜幕降临，三家人沐浴完洗掉路上奔波时染上的疲惫又都简单用了膳食。
大额驸班第、二额驸巫尔衮，以及巴图、娜仁、阿古拉、那日松四个孩子一上床、沾到枕头就意识沉沉的睡着了。
然而兴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纯禧、荣宪、端静姐妹仨梳洗完后则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
此刻的姐妹三人无论如何都猜不到待天亮后她们早已形成多年的认知究竟会受到多大的冲击。
在同一时间的皇宫里皇太后也躺在宁寿新宫中睡的不太安稳、惦记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大孙女。
荣妃与布贵人更是激动的躺在床上连眼皮都合不上，嘴中念叨着助眠的数字，恨不得一夜的时间能一眨眼就过去了。

第116章 乾隆禅位
翌日, 天光蒙蒙亮之际，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终于停止了，寒风吹得早起的宫人们各个缩着脖子、嘴里呼着白色水蒸气。
御膳房与各宫的小厨房内灯火通明, 腊八粥香醇的味道顺着高高的烟囱飘进了凌冽的北风里。
有道是, 过了腊八就是年, 家家户户的人们在这拉开春节序幕的喜庆日子里忙着泡腊八蒜、吃腊八面、喝腊八粥。
紫禁城中的腊八粥用料更是考究，为了熬好这碗粥。
膳房的御厨们从昨晚就开始泡米、半夜时分将泡好的白米、黄米、小米、菱角米、栗子、核桃仁、红豆等滋补之物放入锅里，加入澄澈的玉泉水，放在红泥炉子上小火慢熬，一熬就是足足大半宿。
等到天色大亮时, 各宫的主子膳桌上已经加了一碗稠浓味香的腊八粥了，粥表面用去核的深褐色枣泥勾勒出了五谷丰登、吉祥如意的团案、瓜子、花生、松仁、葡萄干错落有致的点缀于其间, 瞧着热闹又好看。
高兴的一夜都没睡着的荣妃早早起床收拾一番，喝了一小碗热乎的腊八粥又吃了两块茶点，就披着斗篷、捧着暖手炉、领着宫人们到宁寿新宫中给皇太后请安了。
宫中规矩是唯有主位妃嫔才能到太后娘娘跟前行礼问安的，譬如贵人、常在、答应这些小主们，等闲是去不了宁寿新宫的。
同样思女心切在景阳宫偏殿里几乎一夜未睡的布贵人兆佳氏左等右等, 待听到宫人禀报十六阿哥已经动身去南三所读书，王嫔娘娘也用罢早膳了，她才忙跑去正殿。
“臣妾给娘娘请安。”
进入正殿大厅的兆佳氏一瞧见身穿玫红色旗装、年轻漂亮的王嫔就赶忙俯身行礼。
坐在圈椅上的王嫔也笑着抬手道：
“布姐姐，快快起身吧，我早说过你年龄比我大、入宫时间比我久, 私下里无需这般客气的。”
“多谢娘娘, 娘娘心善照顾臣妾，可这宫里的规矩不能不顾啊。”
起身的兆佳氏先是冲着王氏温婉的笑了笑, 又一脸为难、眼眶泛红地继续道：
“臣妾今日这般早来寻娘娘，也是有个不情之请。”
“臣妾自知位卑不敢妄想能到太后娘娘跟前请安, 可今日乃是三位公主进宫省亲的日子，臣妾已有八年的光阴未曾见过三公主了，实在太想要瞧一瞧端静如今的模样了，还请娘娘今个儿能一块带着臣妾到宁寿新宫去给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请安问好。”
同为人母，王嫔听到这话心里也不禁酸酸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的视力不错，即使兆佳氏已经上了妆，但她双眼之下的青黑色是用多少香粉都遮盖不住的。
她也忙从圈椅上站起来，拉着兆佳氏的双手，边拍着边温声道：
“即使姐姐不来找我，我待会去宁寿新宫时也是要派人去找姐姐的，三公主是姐姐的女儿，也是咱们景阳宫的公主，我虽然入宫晚，没有像早年间的敬嫔姐姐一样抚养端静公主，但也是心疼她在大草原上的遭遇的。”
听到王嫔提起了去世的敬嫔，兆佳氏想起多年前的故人心里更加涩然了。
敬嫔乃是景阳宫的上一任主人，也是端静的养母，可惜她与安嫔双双死于康熙十八年的地龙翻身里，自此后这两位在康熙十六年第一次大封后宫时，位居嫔位第一与嫔位第二的娘娘就在宫中销声匿迹了，一晃眼也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如今端静回京了，若是敬嫔姐姐在天上瞧见了，想来也是要欢喜的。”
瞧见兆佳氏脸上的惋惜神情，王嫔又笑着说了一句宽慰的话。
布贵人也跟着颔首：
“娘娘说的在理，唉，王佳姐姐在世时对三妞也是极好的……”
两个年龄相差不少、平素也未曾多亲密的女人今日绕着敬嫔与端静打开了话匣子，生疏的距离感也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中减少了许多。
待到辰时四刻整，无需兆佳氏再开口多说，王嫔就领着她与伺候的宫人们一道往宁寿新宫去了。
而此刻前朝的朝会也刚刚开始。
文武百官也知道今日是抚蒙的公主们进宫省亲的日子，为了不影响万岁爷的好心情，政事都专拣不容易当庭吵起来、拉扯时间的来谈，效率极高，短短一个时辰，巳时刚过半，朝会就结束了。
康熙带着上朝听政的儿子们，牵着在乾清宫偏殿读书的大孙子，一行九人沿着铺有积雪的青石板宫道由南往北走、贴心能干的梁总管跟随在皇家三代人的身后。
待众人走到临近御花园的宫道岔路口时，脑袋上戴着毛茸茸的厚实狐裘暖帽、身穿杏黄色羽绒冬袍的弘晞也趁机对着长辈们说道：
“汗玛法，昨日傍晚孙儿回到毓庆宫后，努努爷爷就传信告诉金团说，等到明日卯时四刻就会带着咱们去后世了。”
听到这话，除了走在爷孙俩身旁的太子爷外，牵着大孙子右手的康熙，以及跟在君储三人之后的皇阿哥们眼睛都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康熙不禁用空着的右手捋了捋下颌上的胡子，感叹地笑道：
“朕倒是很久没有从金团口中听到太祖爷的消息了，看来这两日真是好日子，老祖宗在长生天上待得久了也馋人间腊八粥的味道了。”
“梁九功，你记得今日派人到奉先殿给列祖列宗们供上新鲜的腊八粥，让老祖宗们尝一尝。”
“是，万岁爷，奴才记下了。”
梁九功忙满脸堆笑的恭敬回道。
直郡王也凑上前，看着弘晞期待地询问道：
“金团，达玛法说咱们这次去哪里了吗？”
弘晞仰着脑袋冲胤禔笑着回答：
“大伯，努努爷爷说咱们这次会在十八世纪待三个时辰，二十一世纪停留十八个时辰，此次除了咱们这些男子外，我额娘生育有功、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抚蒙有功，四姑姑与漠北联姻，婚事政治意义重大也有功，她们五个人也会一起上时空马车去后世的。”
太子妃去后世不稀奇，听到大姐和三个妹妹也要去后世了，直郡王倒是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诚郡王也是愕然一瞬，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能有这魂穿异世的奇缘，今生也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了，也不禁儒雅地笑道：
“汗阿玛，此番太子妃二嫂与姐姐、妹妹们同往，咱们这次的人数倒是多啊。”
康熙颔了颔首，思忖道：
“看来等今日家宴结束后得给大妞她们四个讲一下穿越的事情，否则她们明个不得被吓着？”
“汗阿玛说的是。”
皇子们忙笑着点头附和，室外天寒，冷飕飕的寒风迎面扑来，一行人不自觉地加快步伐，等到他们到达宁寿新宫正殿大厅时，里面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了。
佟佳贵妃，惠、宜、荣三妃，端、僖、宣、王四嫔、布贵人，以及以太子妃为首的皇家福晋们，除了大着肚子的七福晋、八福晋没在这儿外，大福晋、三福晋等人皆到了，还没有启蒙读书的小铁蛋儿收拾的像个如意荷包似的，戴着黑色的暖帽、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小冬袍，正坐在他额娘的大腿上拿着热乎乎的沙琪玛往嘴里送。
坐在椅子上的众人瞧见万岁爷领着皇子们与小太孙进来了，忙起身行礼。
“都坐下吧，今个儿只是家宴，无须多礼。”
康熙温和的笑着摆了摆手，迈着大步坐在了皇太后身侧的另一把主位圈椅上，母子俩互相笑着说了几句打招呼的话。
“皇额娘今早喝腊八粥了吗？”
“喝了，喝了，还吃了几口腊八面。”
“皇上早膳吃的香吗？”
“香！”
室外寒风刺骨、白雪皑皑，室内则温暖如春、乐意融融。
皇子们朝着两鬓斑白的皇太后行礼问安后，也都各自找位置坐下，有福晋的坐福晋身边，福晋不在场的就挨着兄弟坐。
待到门外小太监高声通传三位公主已携着额驸与孩子在神武门下车、进入宁寿新宫宫门的消息后，大厅中的众人才都停止聊天，纷纷将目光给移到了门口处。
弘晞坐在父母身旁也满脸好奇的往门口瞧，下一瞬绣着福禄寿的朱红色宽大棉门帘被宫人给高高掀开，头戴红珊瑚金掐丝固姑冠、两侧配有内弯的牛角包发饰、身穿红黄相间冬吉服的三位公主就领着同样穿着蒙古贵族服饰的家人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看到女儿的模样，荣妃下意识的身子前倾，眼圈当即就红了。
坐在马佳氏身旁的宜妃眼角余光瞧见荣妃失态的模样，向来爽利的她，心里也不禁叹了口气，恪靖这个外甥女从小就是被她当女儿教养的，一想到等明年她的外甥女要嫁入漠北的土谢图汗部，比眼前的三位公主嫁的都远，她心里也沉甸甸的。
布贵人也紧紧攥住了圈椅的扶手，目不转睛的看着端静，嘴唇颤抖。
“儿臣给汗阿玛、皇玛嬷请安，汗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皇玛嬷千岁千岁千千岁。”
穿戴一新、眼圈泛红的纯禧、荣宪、端静，姐妹三人甫一入厅，就齐齐跪在地毯上俯身大拜，朝着上首哽咽行礼。
跟在姐妹仨后面的大额驸、二额驸以及四个孩子也忙不迭的跪下行大礼。
“哎，哎，好孩子们，都快快起身吧。”
瞧见多年未见的孙女们与娘家小辈了，看着身穿蒙古服饰的她们，仿佛就瞧见了年轻时期的自己，坐在上首的琪琪格眼睛也一下子就红了，忙抬手出声道。
康熙的视线也挨个在三个女儿身上打量，又一一扫视着四个初次见面的外孙子、外孙女，脑海中还能清晰回忆起来当年女儿们一身红妆、泪别京城、远嫁抚蒙的景象，如今时光荏苒，一晃多年，女儿们身上的青涩尽数褪去变的端庄稳重，再也找不到往昔的俏皮模样，他将兀自浮上心头的惆怅涩意尽数压下去，强自挤出喜悦的笑容，用右手捻着下颌上的胡子笑着道：
“今年你们回京了，倒是真正的喜庆热闹团圆年了，大妞、二妞、三妞快些起来吧，额驸与孩子们也都起身吧。”
“儿臣多谢汗阿玛与皇玛嬷。”
三位公主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站起来，荣妃与布贵人已经止不住的紧抿红唇、泪流满面了。
端静转头瞧见自己坐在角落处、泪眼婆娑看着她的额娘，心头也是一震，她还以为今日等家宴散了才能去景阳宫中给自己额娘磕头的，未曾想到自己额娘也来宁寿新宫了。
久别重逢未见面前必然是喜悦的、期待的，可等真的两拨人会晤了，隔着漫长的光阴瞧着时间在亲人脸上、身上留下的痕迹，对于双方来说最先浮上心头的都是心酸、怅然、兴许还有淡淡的委屈。
大厅中先前好似提前过年的喜庆氛围没有了，充斥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以及淡淡的局促与陌生，即便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几千个日日夜夜不曾见面，一朝相见除了行礼问安之外，竟也想不出来该开口说出何话来打破隔着光阴产生的疏离感。
寻常百姓家还好，一个抱头痛哭就能缓解不少压抑的情绪，可身处皇家的亲缘原本就是显得淡漠的，情感也是压抑在重重冰山下的。
站在额娘与姨母们身后的巴图、娜仁、阿古拉与那日松从地上起身后，满脸好奇的望着皇家众人，他们一路从大草原上赶来，走走停停，虽是景色萧条的冬日倒也瞧见了不少与蒙古完全不同的京城风光，如今走进了这红墙金瓦的紫禁城，在感受到泼天富贵的同时也品出来了等级森严的压迫感，没有半分纵马驰骋于大草原上的自由感。
看着眼前的三个公主，太子妃也避不开免、触景生情想起了前世女儿到死都没有回到京城的凄凉遭遇，忍不住低下头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继而又抬起头轻轻用右手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胳膊。
弘晞瞧了自己额娘一眼，立马心领神会的从圈椅上起身，笑眯眯的上前冲着三位公主俯身行礼道：
“金团见过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三位姑姑积极践行满蒙联姻的国策，为稳固大清与蒙古的和谐关系费了不少心力，功劳巨大。”
“今日是腊八节，姑姑们带着两位姑父与表哥、表姐们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家，着实辛苦，宫人们早已在偏厅摆好席位，咱们一大家子提前凑一起吃个团圆饭，等宴席散了姑姑们也可以多和乌库玛嬷、荣妃娘娘、布贵人聊聊心里话。”
纯禧、荣宪、端静等人看着眼前穿着杏黄色冬袍、脖子上挂着金项圈、长得与幼年时的太子爷颇为相似，却没有小太子矜贵淡漠、说话像个小大人的小豆丁，也明白这就是她们那个一出生就受到万千宠爱的太孙侄子了，忙又俯身回了半礼。
看到金团堂哥说话了，坐在他塔喇氏腿上、虚岁两岁的小铁蛋儿也懵懵地奶声奶气开口道：
“阿玛，说姑姑，们回家，就要，开席，了，再晚些，九叔就，从尚书房，里跑来，把铁蛋儿，碗里的肉肉，给抢走，了。”
听到小铁蛋儿这天真无邪的话，满厅安静了一瞬，继而“噗——”的一下子哄堂大笑。
三位公主与额驸等人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所有人都笑着往自己这边望，五福晋的俏脸瞬间就变得通红一片，简直是想捶死身旁老五的心都有了，一天天的净教给他们儿子干不着调的事情，这等以后他们家弘昇长大了，旁人回忆起他幼年时的事情还不尽是笑料？
胤祺倒一丁点儿不好意思的模样都没有，性子敦厚平和的五贝勒，从小被自己的祖母抚养长大，深谙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躺赢之道。
他乐呵呵地伸手将嘴巴上沾着一圈沙琪玛碎渣的胖儿子抱到怀里，走到三位公主跟前笑着介绍道：
“大姐、二姐、三姐，你们仨瞧这是我儿子，大名为弘昇，乳名叫铁蛋儿，长得多结实啊。”
被金团与老五父子俩这一闹，久未回宫的三姐妹以及初次进宫的四个孩子，还有俩外来的蒙古额驸肉眼可见的变得放松了些。
纯禧也伸手摸了摸小铁蛋儿软乎乎的肚子，看着小家伙虎头虎脑的模样，笑着点头道：
“侄儿人如其名，长得确实可爱。”
胤禔也起身走到前面，用两只大手在巴图、阿古拉、那日松三个外甥肩膀上挨个捏了捏，大大咧咧地冲胤祺笑道：
“老五，你家铁蛋儿那就胖，怎么能说是结实呢？”
“好小子，这仨孩子的身子骨才是长得真结实啊，捏起来邦邦硬的瓷实肉，不愧是整日骑小马驹、吃牛羊肉长大的啊。”
荣宪看着家里俩皮小子被从小就是混不吝的大哥给捏的龇牙咧嘴，面露羞涩，但明显很爱听夸赞之语的傲娇模样，也不由对着儿子们与外甥、外甥女捂嘴笑道：
“这是你们大舅和五舅，还不开口唤人。”
四小只忙出声喊人，胤禔与胤祺也朗声笑着从怀里掏出实现准备的见面礼，挨个塞到了初次见面的外甥与外甥女手中。
这也开启了接下来的认亲大场面，四小只被公主们领着一直从大舅喊到五舅，从大舅母喊到五舅母，怀里塞满了价值不菲的玉佩。
等到他们四个以为母族的亲人们已经认完了时，门外又是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大姐！”
“二姐！三姐！”
“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
宽大的棉门帘再次被掀开之际，九阿哥领着在尚书房与南三所读书的弟弟与侄子们，四公主带着在公主学院读书的妹妹与侄女们，一道如潮水般涌进了大厅中，大厅就变得是愈发满了。
恪靖、温宪两个年龄大些的待嫁公主，更是抓着三位姐姐的手，激动的眼圈泛红。
弘晞瞧着围在一起的姑姑们，脑海中也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了上辈子所看的那电视剧画面，天庭上的七仙女下凡与凡人成亲生子了，等她再度回天庭时被未下凡的姐姐们围住心疼的嘘寒问暖。
虽说眼前是妹妹们围着姐姐们话聊，排序与神话剧中是完全相反的，但情景着实挺像的。
瞧见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们也都算是到了，康熙也搀扶着身旁的皇太后从圈椅上站起来，看着底下的众位小辈们笑道：
“人都到齐了先开宴吧，宴席散了后你们再聊。”
“是，汗阿玛/汗玛法。”
众人跟随着万岁爷与皇太后移步入偏厅、因为人数多，除了皇帝、皇太后与几个主位妃嫔是单独的一人一桌外，成家的皇子与公主都是一家子一张长桌，未成婚的皇子与公主就随意的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张长桌上。
早已经备好膳食的宫人们将一盘盘、一碗碗、一碟碟的菜品与肉品往长桌上端，此次家宴尽是皇家人，没有宗室与官员在场，推杯换盏间，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络，越来越随意。
等未时二刻，热热闹闹持续了一个半时辰的家宴结束后，纯禧、荣宪与端静姐妹仨俨然已经找到了未出嫁前在宫中的感觉，与姐妹们和嫂子、弟妹们聊天时，身心放松、眉眼间俱是笑意。
班第与巫尔衮更是被端着酒盏的小舅子们轮番上前灌酒，入宫前就提前喝了一碗醒酒汤的连襟二人，喝得虽然脸庞发红、但意识却是清晰的。
小孩子们肚子小，吃一点儿东西就饱了。
早早散席的小阿哥、小皇孙与蒙古而来的巴图四人在弘晞这个伪小孩儿的带领下从偏厅挪到放着众多玩具的暖阁里玩儿。
仅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一群小孩就亲亲热热的闹成一片。
三岁半的娜仁亲手摸了摸弘晞挂在脖子项圈中的玉，虽然遗憾太孙表弟的玉石没有那呼风唤雨的本事，但却被弘晞讲的新颖故事给深深吸引住了。
“金团弟弟，你说的是真的吗？未来还会有用铁皮做成的海东青？人们不是骑在它背上飞，而是坐在它肚子内翱翔于蓝天？”
八岁大的巴图怎么都没有想到来皇宫一趟，他短短八年的认知都被推翻重塑了。
背着双手、一脸笑眯眯的弘晞还未开口，作为太孙哥哥小迷弟之一的弘晖就急不可耐的举起胳膊、奶声奶气地说道：
“当然，我能给金团哥哥作证。”
说完这话，小卷毛就“哒哒哒”地跑到外面寻了照顾自己的贴身小太监拿着自己的双肩包回到背着室内，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宛如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了他阿玛之前回府给他买的迷彩色的直升小飞机。
当巴图、阿古拉、那日松瞧见弘晖一脸骄傲捧在手里的东西后，双眼都险些看直了。
“我也有！”
“我也把我阿玛给我买的玩具带过来了。”
看到小弘晖的动作，小弘昱、小弘晴也跑到宫人跟前拿回自己的双肩包，从中掏出来了现代商场售卖的玩具。
三个梳着满头小辫子的蒙古小孩儿都快羡慕哭了，他们错了，皇宫比大草原好玩多了。
十五哥不在场，胤禄作为在场辈分最大的孩子，看着比自己长得还要壮实、个子高出一个多头的外甥，悠悠道：
“巴图、阿古拉、那日松、娜仁啊，你们四个如果跟着十六舅到景阳宫了，我给你们瞧瞧有轨小火车，弯弯的铁轨上面跑着长长的铁皮小车，开起来还会唱歌。”
“十六哥说的对，我也玩过那小火车，不仅会唱歌，还会冒出来五颜六色的灯光，好看着嘞。”
羞涩的小胤礼也奶声道。
蒙古四小只闻言忍不住心中落泪，再次重申一遍，京城真得好玩儿！
这就造成等到玻璃窗外的天色隐隐开始变得昏暗，万岁爷将四个闺女喊到内室谈心结束。
巴图、阿古拉、那日松听到自己的皇帝郭罗玛法说今晚他们额娘、姨母会带着小娜仁在宫中留宿一晚，而他们仨男娃娃得跟着自己阿玛回宫外亲王府住时，如果他们不是学过礼仪，都要厚着脸皮跟着手中有玩具的小舅舅、小表弟挤着一起睡觉了。
一场喜庆热闹的大团圆足足持续了一下午。
酉时末，天色黑乎乎的，出宫的皇阿哥与皇子福晋们随着班第、巫尔衮父子们，一道从神武门出宫。
纯禧带着小娜仁留宿在了宁寿新宫里，荣宪与荣妃回了钟粹宫。
端静同王嫔、布贵人与要回乾西五所的小十五告别，带着小十六回到了景阳宫中。
王嫔也知道母女俩必然是有知心话要谈的，回到寝宫后又客套的与端静聊了几句，就话别了。
漆黑的夜色一点点加深、呼啸的寒风也逐渐增大。
沐浴完，身穿寝衣的母女俩一同上了架子床。
待床帐子被放下后，兆佳氏就憋不住用右手捂着嘴哭了出来。
盘腿坐于床内侧的端静看到母亲发丝中的银发，褪去妆容后衰老的容貌，一颗心也像是被大手拧着一样痛，鼻子酸涩的紧，强扯出一抹笑容，看着布贵人轻声道：
“额娘，你这是怎么了？白天在皇玛嬷那里不是挺高兴的吗？”
兆佳氏的眼泪从眼睑处滚出来，落在手指上碎成几瓣，悲伤地摇头道：
“你回京了，额娘自然是高兴的，可白日瞧着你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而你却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额娘这心里面就难受的不行。”
“这该杀的噶尔臧，我这么好的一个闺女也被他给辜负了！”
“呜呜呜呜呜呜，都是额娘没本事啊，如果额娘位高权重，噶尔臧一家子混蛋哪敢在大草原上那般待你啊！”
“额娘，你说这话倒是在扎我的心呐。”
看着兆佳氏痛苦的模样，端静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她用右手拍着自己额娘的后背边顺着气，边笑着道：
“额娘已经很厉害了，在我出生之前前面那般多哥哥、姐姐都不幸夭折了，我出生的时间又那般不讨喜，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您也好好的将我养大了。”
“不是您没本事，是我年轻时犯蠢，自己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噶尔臧确实是混蛋，但也因为我当时蠢而不自知给了他犯浑以及他家人欺我、辱我的机会。”
“如今您看我这模样不也挺好吗？”
端静说完这话，伸开双臂让自己额娘打量她。
哭得眼睛通红的兆佳氏看着闺女的模样，又忍不住拿着帕子擦拭了眼泪：
“你自己形单影只的，我瞧不出哪儿好了，像你大姐、二姐那样身旁有良人，膝下有孩子，等再过些年子孙绕膝，一生倒是圆满了。”
听到这话，端静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滞又对着兆佳氏打趣道：
“额娘你这就是在宫里待的时间太久了，想法也被禁锢了。”
“噶尔臧死了，我是受害的一方，汗阿玛没有让我再嫁入别的部落，我在公主府内想干什么干什么，自由不提，也不用承担生育之苦。”
“再说，我是公主，即便没有后代，难道还怕以后没有人给我养老吗？”
“难道有夫有子，余生就不用发愁了吗？我现在倒是庆幸，我没有给噶尔臧生孩子，倘若那孩子骨子里也有了他父亲那劣质的秉性，我可就是生出来祸害别人家好女儿的腌臜玩意儿了！”
“三妞，额娘瞧你这是像变了个人似的。”
兆佳氏万万没想到会从自己那向来文静内向的闺女口中听出与当下“成婚生子”的主流完全不相符的话，一时之间不禁看着端静怔愣住了。
端静也拿起帕子擦干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平和的笑了笑，然后看着兆佳氏的眼睛，满脸认真地低声道：
“额娘这辈子过的快活吗？在最好的年华嫁给了这天下间最厉害、最有权势的一个男人，还生下来了你们俩的骨血，您这几十年过得高兴吗？”
兆佳氏闻言下意识抿紧了双唇，嘴唇颤抖两下，终究是说不出来一句话，无声的垂下了脑袋。
过得快活吗？自然是不快活的！
万岁爷多情又薄情，对待后宫中的每个女人，只要不是彻底生厌了，都是春风化雨的温和，能被他全心全意念着的唯有那在年轻时就逝去的几个人。
辛辛苦苦生下的一个女儿，每日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将其拉扯大，生怕小女娃养不大，早早去了，最后养是养大了，直接远嫁抚蒙了，等闲见不了一次面，心中能不委屈吗？
看着自己母亲躲闪无措的目光，端静的鼻子又发酸了，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将再次涌上眼的泪意给逼退下去，冲着兆佳氏边轻拍肩膀，边哄道：
“额娘，您不用过于担心我，我现在真得生活的很幸福。”
“我是公主，蒙古部落中的人是臣，我不高兴就是整个清廷不高兴，只要我立起来了，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给我找不痛快。”
“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前面二十多年我都觉得自己像是裹在套子里一样活得浑浑噩噩的，和噶尔臧婚姻破碎了，我才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挣脱套子、清醒了。”
“您在宫里好好活着，等着我，说不准那日我就把您接到草原上养老了。”
前面的话兆佳氏听的还挺像那般回事儿的，待听到端静最后一句话不禁破涕为笑，看着自己的傻闺女无奈地低声道：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你汗阿玛虽然比你汗玛法、翁库玛法对后宫仁慈，但是也只开恩允诺了等他百年之后，有子的嫔妃可以被自己的儿子接出皇宫奉养，哪听过女儿把自己的宫妃额娘给接到大草原的啊。”
“额娘可以把女儿说的话当成个美梦，谁规定人不能做美梦了？说不准哪日就实现了呢！”
端静像小时候那般用双臂搂住兆佳氏的肩膀，将脑袋搁在自己额娘肩头上磨了几下，撒娇道。
兆佳氏心中软的一塌糊涂，抬起右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笑道：
“行，额娘等着。”
“走吧，咱再去净房中洗把脸吧，哭得脏兮兮的。”
端静的额头在布贵人肩膀上轻咳了两下，趁着兆佳氏伸手拉开床帐子下窗之际，又快速的用双手将溢出眼眶的泪水斜着往上抹掉。
兆佳氏毕竟也快五十岁了，精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昨晚一整夜因为惦记女儿就没怎么睡着，再加上白日一天的欢闹，洗漱过后就疲惫的抱着端静闭眼睡着了，彻底睡熟后还打起了鼾。
端静则在光线黯淡的床帐子内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敛眉沉思着下午时她们汗阿玛将她们姐妹四个喊入房间内说的一番难以置信的话。
难道作古的老祖宗真得会显灵？浩渺的宇宙中除了她们这个大清外，还有许许多多大清世界同时存在？老祖宗明早卯时四刻会准时乘着时空马车来接他们这些小辈们到别的世界中游历？
天呐！端静脑袋发痛地闭上眼睛真得不敢相信究竟是她们姐妹四个齐齐耳鸣听错话了，还是他们老父亲也像那史书上写的其他长寿君王一样，壮年时雄才大略、威震四方，年纪上来了就开始对那神神鬼鬼、求仙问道的玄幻之事着迷了。
听着耳畔处传来的母亲鼾声，端静又用贝齿咬着红唇，在朦胧的床帐子内用还算不错的视力看着自己额娘的脸，认真琢磨着：
昔年他汗玛法把自己的表妹兼元后废黜为静妃后，静妃娘娘靠着强大的家世背景低调的被自己乌库玛嬷送回科尔沁大草原上生活了。
她在管理羊毛厂时曾意外见到了静妃娘娘发现这位长辈完全不像她小时候以为的可怜，反倒回了大草原后才重新恢复了生机，变成了一个肆意、潇洒、快乐的小老太太。
她额娘自从生下她后就失宠了，在这四四方方的深深宫廷内几乎没有过过一天高兴日子。
太子二哥与太孙侄儿瞧着心态都是极其开放的，如果，如果她能变成在喀喇沁部说一不二的实权者，像是静妃有自己的强大娘家一样，成为自己额娘的靠山，等自己汗阿玛驾崩之后，她能将自己额娘接出宫奉养自然好，即便是接不出来，自己额娘是不是也会被册封为太嫔，晚年能享受到宫人们更好的照料？
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如麻团般萦绕。
端静的眼皮子变得愈来愈重，而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慢慢陷入熟睡。
一夜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等到寅时四刻，窗外还黑漆漆一片呢。
提前被三公主交代过的嬷嬷就伸手掀开棉门帘，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对着床帐子低声喊道：
“三公主，三公主。”
端静被嬷嬷的声音喊醒了，睡在床外侧的布贵人也睁开了眼睛。
睡眼惺忪的兆佳氏伸手拨开床帐子，瞧见自己的心腹在脚踏边，不禁蹙眉道：
“怎么这般早就喊端静呢？”
嬷嬷未来得及张口呢，披散着黑发的端静就打着哈欠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对着布贵人说道：
“额娘，是我昨个儿吩咐嬷嬷这个点儿喊我起床的，汗阿玛昨日下午交代我与大姐、二姐、四妹卯时初到乾清宫寻他。”
“大哥、太子二哥和太子妃等众兄弟们也会过去。”
听到闺女这话，兆佳氏不禁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但她也知道宫里的规矩，往床内侧挪了挪，给端静腾出地方说道：
“那既然是你汗阿玛的吩咐，你也快些起床洗漱整理妆容吧，这个时辰外面正冷呢，你去乾清宫时穿的厚些，让宫人多提几个羊角宫灯，当心宫道上面雪水融化结冰，莫要摔了。”
“嗯，额娘，我知道了。”
还没有睡醒的端静脑袋晕乎乎的，边点头边回答，穿着寝衣下了床，被嬷嬷伺候着往净房去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穿戴整齐、收拾妥当的端静脑子也清醒了，领着提有昏黄宫灯的宫人走出景阳宫门往南边的乾清宫而去。
于此同时，住在宫外的皇阿哥们也刚刚进入西华门，沿着宫道往东走。
东宫一家三口与住在阿哥所的皇子们几乎是同时出门的。
弘晞很想睁开眼睛，亲自走路，可却抵不过自己三岁半的生理本能。
早上四点半的时间他是真的睡不醒啊。
太子爷与太子妃穿戴整齐后，拿着温热的帕子给好大儿擦了擦脸。
弘晞在半睡半醒之间被一层一层裹上衣服，最后被他阿玛塞进暖和的黑色大氅里，一路抱着睡到了乾清宫内，又躺在他汗玛法的龙床上睡了个短暂的回笼觉。
直到卯时二刻，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等人以及四位公主全都像是点卯似的赶到乾清宫正殿大厅了。
纯禧、荣宪、端静、恪靖瞧着众位兄弟们拎着盛有各种衣服的大包裹，不禁惊得瞪大了眼睛。
康熙看着四个女儿穿在身上的宫装，也后知后觉地伸手拍了一下脑门，无奈地笑道：
“看来朕真是老了啊，昨个儿忘记交代你们四个衣着打扮的事情了，罢了，若是有需要的话到后世就再买吧。”
胤礽也笑道：
“汗阿玛，后世在街上穿旗装的女子也是有的，大姐她们这打扮放到后世也不会显得太过奇怪的。”
四姐妹瞧了胤礽一眼，纯禧、荣宪、端静不禁吞了吞口水，总觉得他们汗阿玛与众兄弟们可能脑子有些问题了。
恪靖则一副期待的模样，毕竟她一直生活在宫里，自从弘晞出生后她汗阿玛以及一群兄弟们的变化她是明明白白瞧在眼里的。
譬如小铁蛋儿爱不释手的奶粉铁罐罐，那一眼就能瞧出来不是大清现有的东西，她对自己汗阿玛昨日说的穿越时空之事是抱有九分相信的。
等到弘晞睡醒后，四姐妹眼睁睁看着她们兄弟们提溜在手中的包裹在她们眼前消失了，各个惊得瞳孔地震，险些失声喊出来。
身上穿着常服的康熙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鎏金自鸣钟，瞧见再有十分钟就到六点整了，忙催促着儿子们、儿媳与四个女儿找床睡觉。
纯禧、荣宪、端静、恪靖四人被梁九功领着来到一件内室里，姐妹四个半信半疑的刚刚穿着鞋子、横着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感觉被外面寒风给吹得极其清醒的意识变得渐渐模糊，上下眼皮子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朦朦胧胧间瞧见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眼前滑过，没等姐妹四个细想，意识就彻底陷入混沌，不晓得今夕是何年了。
……
等姐妹四个再次感受到脚踩硬地的踏实感觉时，耳边隐隐约约能听到恢弘庄严的礼乐，脑袋却像是宿醉刚醒一样，又疼又晕的。
端静最先忍不住，弯下身子、双手撑膝，难受的反胃干呕。
“三妹，你没事儿吧？”
站在她身旁的太子妃见状忙伸出右手轻拍着端静的背。
“二嫂，我没事儿。”
端静咳嗽了两声，直起了身子，环顾四周只瞧见他们一圈人周遭围了一层厚重的白雾，头顶的光线十分明亮。
她心中难掩震撼，想起在乾清宫睡觉时，天还没亮呢！
纯禧、荣宪与恪靖也在兄弟们的搀扶下，稳住了身子，克服了那骨子像是晕船的难受感觉。
“汗阿玛，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荣宪看着身旁的奇怪的白雾，既惊又吓的往康熙身边挪了一下。
康熙笑着对女儿们说道：
“你们四个不用害怕，第一次坐时空马车时都会眩晕的，次数多了就不晕乎了，等待会咱们周围的白雾散去就知道居于何地了。”
几乎是康熙话音刚落，围着一大群人的白雾就纷纷四散开去，老爱一家人与从双膝跪在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们大眼对小眼后，双双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今日乃是嘉庆元年正月戊申日，登基六十载，为了不超过自己敬爱的汗阿玛的登基时长，八十五岁的乾隆皇帝举行禅让大典，把皇位给儿子的时间。
伴随着庄严的礼乐，按照礼部规划好的流程原本一切都是走得好好的。
跪在地上的百官们、宗室王公贵族们、外国使臣们眼瞧着乾隆爷刚将盛在锦盒中的传国玉玺交付给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嘉庆皇帝，就看到站在御阶之上的父子俩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团白雾。
霎时间，礼乐声戛然而至，跪在底下的臣子们也都吓得失了声。
在如今这个时代，年近九十的弘历已经很老了，随着岁数的增大，他的记忆力也变得不太好了，这位善战的帝王，背也有些微微佝偻了。
他皱了皱斑白的眉毛总觉得眼前这情景他之前瞧过，但究竟是他在哪一年见到的，弘历真得有些记不起来了。
手中端着传国玉玺的嘉庆盯着白雾，听着里面传来的嘈杂声音，思绪瞬间回到了自己十三岁那年正月初八，自己汗阿玛将他带入奉先殿，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跪在蒲团上，自己汗阿玛看着悬挂在墙上的列祖列宗画像，双手合十虔诚的祷告“圣祖爷快快显灵”的场景。
他的双目一缩，等白雾散尽，瞧见站在里面的一群人与多年前相见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嘉庆不由惊呼高喊道：
“翁库玛法！”
康熙的目光与父子俩相接时，瞧见弘历衰老的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模样，也忍不住诧异道：
“弘历！永琰！”
这一声称呼倒是令乾隆认出眼前一群人是谁了，他当即眼睛发亮边喊边朝着康熙等人走去：
“汗玛法！汗阿玛！金团！”
跪在底下的臣子们听到太上皇与新皇的称呼，心肝脾肺肾都是乱颤的。
时隔多年，乾隆朝宣告结束了，康熙朝、雍正朝的人也几乎都走完了人生路。
此刻待在金銮殿上的人已经还了两代人了。
无论是臣子还是宗室人员都险少有人记得多年前的离谱传言：四十多岁的乾隆皇帝想要带着自己的生母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开启第三次南巡之旅时，圣祖爷曾带着世宗宪皇帝与一众康熙朝皇子们当朝显灵，劝谏太上皇要将精力放在治国理政上，莫要将精力耽于玩乐之事中，自此后，太上皇才改了用度奢侈的习惯，一门心思扑在江山社稷上，全力治理大清盛世。
一个跪在百官前面容貌俊美的中年官员是乾隆皇帝信任多年的宠臣，他可是将乾隆皇帝的大事、小事记得门清，想起他刚入朝为官时，那个曾在官员中间当成笑话传播的流言，再结合当下乾隆爷与嘉庆皇帝父子俩的激动反应，他的一颗心脏“砰砰砰”直跳，当即俯身大拜高声喊道：
“奴才钮祜禄&#183;和珅拜见我大清的列祖列宗！圣祖爷吉祥！世宗爷吉祥！”
站在自己汗玛法腿边的弘晞闻声朝着底下看去，瞧见发声源的俊美儒雅长相，不禁往上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心中暗道一声：这就是精通满、汉、蒙、藏四种语言，将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头上官衔一大串的天下第一贪呐！
眼前超出寻常认知范围的景象早已经令百官们懵圈了，听到和中堂的话，他们也纷纷稳住心神，找到自己的音调，学着和中堂的模样，俯身大拜高呼道：
“奴才/微臣给我大清的列祖列宗请安！”
跪在末尾的外国使臣们也都纷纷吞了吞口水，被面前离奇又玄幻的事情给吓着了，纷纷在心中画起了十字，无声呐喊：阿门！这难道就是神秘的东方力量吗？！

第117章 万国来朝
这些外国使臣穿着不同的服饰、长相也差别很大。
他们之中有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有虎背熊腰、长着满脸络腮大胡子的沙俄人，还有一部分人脑袋上缠着头巾、皮肤呈现淡棕色是来自南边的印度、缅甸与暹罗等地的。
他们目含惊恐的瞧着站在御阶之上的康熙等人，互相扭头对视间传达出来同样的意思：神秘的东方力量果然是名不虚传！
早年前曾暗自打过坏主意, 妄图靠着输送鸦片前来攫取大清财富的英吉利人更是被眼前“大变活人”的一幕给吓破了胆, 他们冷白皮的肤色变得愈发惨白、满额头冒冷汗, 拼命将脑袋往下垂，恨不得当场缩成一个不起眼的球，咕噜咕噜的滚出去，好来躲避上首传来的各种各样的打量视线。
执政六十一年的康熙大帝对欧洲诸国是有很强的震慑力的，如今他的孙子的政绩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本就好战的乾隆在执政中期后, 变得愈发爱打仗了。更让外国人惊恐的则是，他不仅爱打仗还非常擅长做远征指挥官。
二十年前的清俄一战, 清军打得毛子们嗷嗷叫，沙俄女皇更是气愤的颁布国书臭骂乾隆皇帝不要脸，“不要脸”的乾隆皇帝从精明的女皇手里夺回了雍正朝被割去的土地。
十几年前的倭国海战又让世界瞧见了大清不俗的水师力量。
十年前，缅甸野心勃勃的贡榜王朝在中南半岛称霸，把暹罗灭了并入自己的国家后又入侵云南, 清军在两国边境线上开启了保卫战，坐镇于京城的乾隆皇帝远隔大半个国家遥遥指挥。
弘历吸取了在后世瞧见的史料教训，面对此时空中这场迟来的清缅之战他显得十分有经验，早在大军出发前就让军医配备了足量的能抵御南边瘴气的药丸。
因为战前准备充足、再加上乾隆这个总指挥官知晓战局，游刃有余的精准打击, 使得这场清缅之战不像是历史上记载的那般断断续续的打了七年, 四次战争，清军最后虽然赢得了胜利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是一战定胜负，半年的时间, 清军大胜，缅军惨败，中南半岛的□□势也被此战给大大的改变。
战争的胜利不仅使得乾隆皇帝收复了早在明朝万历年间就被缅甸掠夺走的孟养、木邦、蛮暮（蛮莫）等土司，还使得刚被灭国的暹罗获得了喘息的时间、抓住机会又从缅甸中独立①，而后转头投靠大清，成为清廷附属国，同老挝、不丹、尼泊尔、锡金等一样岁岁向爱新觉罗一族朝贡。
抛开这些武功不谈，日渐老迈的乾隆文治也没有随着年纪的增加变得平庸。
民间歌舞升平、国库丰盈，每隔两年朝廷都会减免一部分赋税，硬邦邦的水泥路像是蛛网般覆盖在了黄土路上。
举国上下都在修路搞基建，一座座厂房在各省郊外拔地而起，厂房多了，用人自然而然也跟着增多了，诸如纺纱、织布、刺绣这种手艺活只能手巧的女子干，有需求自然得满足，有机会明眼人也会紧紧抓住。
八年前，皇家科学院研制出来来一种名为“飞梭”的东西，飞梭的发明使得织布速度翻倍的提升，在深受乾隆皇帝疼爱的和敬、和嘉、和静、和恪、和孝五位公主的推动下，一些皇家纺织厂中扩大了女工的数量，其余民间的纺织厂也跟着有样学样，废除缠足后的女人们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就业机会，脑子清醒的女人们越来越多走出家里做工。
这时，摆在面前的问题就又冒出来了。
在如今识字率普遍低的情况下，男子们读书的都不多，女子认字的就更少了，可女子们做工时避不可免的也会碰上文字。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七年前外城里建设了第一座女子学院。
女子学院刚刚建成，一种名为“蒸汽机”的东西横空出世直接将大清这辆放在马车上快速奔跑的国家给挪到了汽车上。
蒸汽机如一个加速器般推着各种各样的器具进行升级换代。
乾隆五十四年春，第一辆乾隆牌的四轮蒸汽车行驶在了京城平坦的水泥路上。
此时刚刚学会骑两轮自行车的百姓们望着四轮蒸汽车惊得瞪大了眼睛。
等三年后。
百姓们已经习惯看到四轮车与两轮车在水泥路上跑来骑去时，乾隆五十七年秋，大清第一条铁路建成。
此铁路名为“京盛铁路”，从京城东郊起直达关外的盛京。
乾隆五十八年春，第一辆拥有三十二节车厢的蒸汽机车生产成功。
去年年末，京盛铁路正式投入使用。
关内、关外的老百姓们提着大包小包、拎着大箱小箱、惊奇又欣喜的坐着行驶起来会在铁轨上“狂嗤狂嗤”响、顶部“嘟嘟嘟”冒着白色水蒸气的绿皮列车，看着玻璃窗外白茫茫的雪色，在关内外自由的往返。
铁路的修建、列车的运行大大提高了运货的速度。
大清也在水泥路与厂房之后开启了第二次基建，势必要在十五年之内以豫省为中心修出来一个能到达大清东南西北的“米字形”铁路网。
此刻是清朝的巅峰盛世，万国来朝的局面是盛唐之后，华夏之地上迎来的又一巅峰乐世。
百姓们走在京城街道上能瞧见各种各样的外国人，他们说着颠三倒四的蹩脚汉话，学着如今世界上最热门的语言，感受着神奇的东方大国五千年的历史底蕴以及丰富多彩的文化。
这是宫外面的情况，而眼下金銮殿上的震撼还在持续。
外国使臣们战战兢兢的，跟随使臣前来的外国史官们更是恨不得将眼前之景给深深刻在脑子里，好回国后写到他们国家的史书上，让他们国家的人明白华夏人常说的“老祖宗”的魂魄是真的存在的！
康熙朝的史官已经激动的脸色通红、握着毛笔的右手都忍不住发颤，奋笔疾书的记述着禅位大典的奇景。
黑压压跪了满地的文武官员们心中也在犯嘀咕，一是万万未曾想到流传多年的离谱传言竟然是真的，二是他们也不敢想啊，老话常念叨的“祖宗显灵、祖宗显灵”竟然还真得不是一句拥有美好愿景的妄想话啊！
不管底下人现在心中是怎么想的，乾隆与嘉庆此刻是真高兴。
乾隆欣喜于他在咽气前的几年竟然还能再次见到自己敬爱的汗玛法，嘉庆则高兴于在自己登基的时候能见到圣祖爷等人，是不是证明老祖宗们也是对他当政抱有期待的？
乾隆与嘉庆的脸上满满喜悦，康熙父子们虽然在后世时就知道弘历是禅位的，但却诧异于他们竟然会凭空出现在禅位大典上，看着端着传国玉玺的嘉庆，康熙等人心中各有思量。
只知乾隆之名，却不识乾隆之人的太子妃也趁此机会满脸好奇地打量乾隆与嘉庆，不得不说看着眼前笑得满脸褶子、一脸喜庆的老年乾隆，瓜尔佳氏真心觉得这孩子果然就像自家太子爷说的那般，除了脸型、眼型长得与寡言少语的老四相似之外，父子俩的性子可真是天差地别、一南一北啊，严肃的皇家中能出现乾隆这么一个乐呵人也真是难得啊。
与瓜尔佳氏站在一块的四位公主此刻简直都快闭眼昏厥了，她们原以为刚才乾隆那一句“汗阿玛”是在称呼太子爷，可当看到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父子俩对着胤禛喊“汗阿玛”、“汗玛法”，对着胤礽唤“太子二伯”、“太子二玛法”时，仿佛迎头被敲了一记实心的大石锤，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裂开了。
禅位大典原本就走到结尾了。
康熙等人的出现更是催化了收尾过程。
乾隆与嘉庆领着康熙父子们、太子妃以及晕晕乎乎、搞不清楚状况的四位公主还有兴高采烈的弘晞走出金銮殿，只见殿内跪的满满当当的，殿外也是从上到下跪了满地人。
镶黄、正黄、正白、正红、镶白、镶红、正蓝、镶蓝的八旗旗帜在正月的寒风中飘荡。
居高临下的弘晞眯眼四望、黑压压的人影如长龙般蜿蜒向南望不到尽头，这场禅位大典着实办得十分盛大。
“汗玛法，你们这次准备在这儿待多久呢？”
一脸喜悦的乾隆转头对着身旁的康熙笑着询问。
康熙也将目光从迎风吹的明黄色龙旗上收回来，对着乾隆笑道：
“弘历，我们会在你这儿待三个时辰，在二十一世纪待十八个时辰。”
听到长辈们又能去后世了，乾隆的眼中满是羡慕，站在其后的嘉庆眼中也尽是憧憬，他知道后世是个好地方、穿越时空又是难得的人生奇遇，但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好机会是万万没他份儿的，心中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乾隆则暗自在心中疯狂念叨道：太祖爷，您快仔细看看呐！弘历我呀这些年可是兢兢业业的治理大清的，您上次都带着弘历去后世了，这次说什么也一定要带着弘历再去一次啊！
飘浮在空中的系统虚影感受到了笑眯眯的乾隆皇帝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极强穿越愿念、它边收集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正能量，边用算法计算着带乾隆皇帝穿越时空的可能性。
“汗阿玛，要不咱们去宫外瞧瞧吧。”
同样被眼前的禅位景象给搞得心神激荡的太子爷忍不住对着自己老父亲开口道。
康熙也对如今宫外的景象好奇的紧，听到宝贝儿子的提议，当即看向乾隆道：
“弘历啊，你带我们出宫看看吧。”
乾隆颔了颔首对着跟在身后的大太监吩咐道：
“你去把和珅与巴拜给朕喊来。”
大太监忙恭敬的俯了俯身，转头往殿内跑，没一会儿两个中年男人就一前一后的快步来到了康熙等人跟前。
和珅直接再度跪拜道：
“奴才钮祜禄&#183;和珅给康熙爷、雍正爷以及我大清的列祖列宗们请安。”
站在他身旁的蒙古王爷也跟着拜道：
“玄孙博尔济吉特&#183;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给诸位长辈请安。”
听到和珅的话，除了嘉庆不喜的皱了皱眉头，弘晞满脸兴味外，康熙等人都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显然和珅虽然有名，但也不是有名到能在乾隆皇帝的百科页面上用长篇大段的词条来描述他的情况的，康熙等人包括乾隆此刻都不知晓和珅在历史上的具体情况。
可待巴拜长长的共有十七个字的名字进入人耳后，康熙的眼皮子不由跳了跳，胤禛的嘴角也狠狠抽搐了两下，姓“博尔济吉特”，还自称“玄孙”，不用问这巴拜绝对是弘历的外孙了，属于康熙第五代的小辈。
对于去过后世多次的康熙父子们而言，第五代的这个辈分不算稀奇，稀奇的乃是这个小辈基本上不会与人重名的蒙语名字。
直郡王最先憋不住冲着巴拜大大咧咧地笑道：“‘福寿钢铁大宝贝’，好家伙，你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听到胤禔的话，巴拜的耳根子也不禁微微红了。
乾隆接话，一脸得意的对着胤禔感慨道：
“大伯，你有所不知啊，巴拜乃是朕与元后富察氏所出的嫡女——和敬固伦公主生下来的独子，朕希望巴拜有福有寿、身子骨长得结实如铁，因为疼爱他的母亲，所以朕也爱屋及乌对他珍视若宝贝，故而才给这个外孙子起了个好名字啊。”
“对了，他娶的嫡福晋还是五叔的曾孙女嘞。”
听到这话，胤礽等人又都忍不住看了看“福寿钢铁大宝贝”，直到把“钢铁大宝贝”看得羞涩的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放了。
胤祺才看着自己的曾孙女婿，用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冲着康熙感叹道：
“汗阿玛，儿臣听到巴拜的名字，深深觉得咱们家金、银、铜、铁蛋儿的乳名还是起得太保守了。”
众兄弟们深以为然，可不是嘛！
他们都只是把“团啊”、“蛋啊”当成自家儿子、女儿的乳名，瞧瞧人家弘历这活泼的性子，直接给外孙子起个“福寿钢铁大宝贝”做大名，谁都可以喊，这点比不过啊，比不过。
康熙没搭理自己五儿子，而是冲着“钢铁大宝贝”温和的笑了笑。
乾隆也带着“钢铁大宝贝”认识了一遍长辈们。
弘晞微微仰着头，看着“钢铁大宝贝”红着脸、低着头冲他拱手翁声翁气地称呼“金团堂玛法”，不禁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麻了。
他就说了乾隆朝的欢乐多，每来一次他的辈分都像是坐火箭一样得往上升一级。
第一次他们一群人在朝会上出现，乾隆不情不愿的喊他“奶娃娃大堂哥。”
第二次系统又带着他们一家人在奉先殿着陆，十三岁的嘉庆惊奇的喊他“金团堂伯”。
如今等着“钢铁大宝贝”喊他“堂玛法”后，弘晞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声三岁半的他可就是做“玛法”的人了。
他伸出小手在自己怀里摸呀摸，顶着众人不解的视线从怀里的内兜中掏出来了俩从后世买回来的钛钢小手铳模型。
小手铳做得挺精致的，通体呈淡金色，枪口处还有一个凸起的小圆圈，弘晞特意让宫中的匠人做了两根金链子穿过小圆圈，将其打造成了项链的模样。
他将右手里的两条金链子挨个递给嘉庆、巴拜奶声道：
“永琰、巴拜，喏——这是我给你们俩带的见面礼！”
嘉庆闻言一愣，低头看着小堂伯一脸认真的模样，才回想起多年前在奉先殿时，自己这个披散着头发、穿着杏黄色寝衣的光脚小堂伯曾说他这次来得匆忙，等下次见面必定会给自己补上见面礼的事情，他不由哭笑不得的伸手从弘晞小手中接过金链子，又冲着弘晞笑道：
“永琰多谢小堂伯。”
弘晞矜持的点了点头，他选择给嘉庆送小手铳项链也是因为在原时空中自他汗玛法驾崩后，清廷就逐渐把康熙朝的火器束之高阁了，直至后来火器在库房中都生锈了，洋人打进来他们才意识到火器有多重要，可惜已经晚了。
“永琰，老祖宗告诉我说未来的战争是靠强大的火器来做支撑的，你要记得火器的发展不进则退，万万不能耽搁了，要代代迭进才行呐，把最精尖的火器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一些旧的、淘汰的可以卖到外国赚大额银两，你晓得吧？”
“侄儿记得了。”
知晓自己小堂伯不是一般孩童的嘉庆笑着点头应和。
巴拜也学着自己十五舅的模样从弘晞手中拿过另一条金链子，他用右手摩挲着钛钢的材质，十分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说话完全与他年龄不符的小堂玛法。
弘晞努力挺起胸膛，任凭“钢铁大宝贝”打量，心中则暗自庆幸，幸好他出发前念着“好事成双”，才给怀里揣了两根金链子，否则若是单拿了一根金链子过来，还不够分呢。
和珅恭顺的站在皇家一群人身旁，瞧着众人认完亲，乾隆一转头将视线移到他身上了，他忙心领神会的往前走了两步。
乾隆也指着和珅对康熙笑道：
“汗玛法，孙儿年过半百才与和爱卿相识，和珅可谓是难得的一个通才啊，进入庙堂能从政做官，脱下官服能写书经商、不仅能写一手好字还能做出许多不错的诗词，当初《红楼梦》就是他在除夕夜里给朕献上来的，现在他已经成为朕的左右手了，什么事情交给他都能办得又快又好啊。”
“哦？那他倒的确是才华不俗啊。”
康熙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胡子打量着和珅。
长相俊美、气质儒雅、腹中有才华、嘴甜还会办事，这放在哪一朝都是妥妥的帝王宠臣啊。
弘晞也在看着和中堂，又不自觉的瞄向嘉庆，看着嘉庆在听到自己父亲对和珅毫不吝啬的称赞时，面无表情的模样，脑海中就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句经典名言“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不得不说和珅贪归贪、但他对乾隆皇帝的确是忠心耿耿的，能力也不俗，不像索额图与纳兰明珠一样在朝堂上拉帮结派，和珅主打的就是专门绕着乾隆一个人转，单从忠心与会办事这两点来说，在他眼中和珅可是要比马齐那种在自己四叔当政时，作为谈判官在《布连斯奇条约》的交涉中被敌方收买偷偷向沙俄一方泄密、致使最后谈判结束沙俄人不仅在领土占了大便宜，还在贸易上占有了诸多好处的二五仔好太多了。
若说乾隆不知道和珅私下里在行贪污敛财之事，弘晞是绝对不相信的，毕竟乾隆也精明极了。
乾隆能将和珅留给嘉庆处理，显然是给嘉庆留了一大笔可再生的财富，可惜嘉庆能力、手腕、心性、眼界都与祖辈、父辈相差甚远。
他不会用和珅，乾隆前脚一驾崩，他后脚就急急忙忙的把和珅赐死还抄家了，和珅的家产是上亿的，抄了他的家虽然使得国库中得到了一大笔丰厚的钱财，可惜也使得清廷少了一个极能办事的大臣，这使得渐渐衰败的庞大清廷各部门之间的运转就变得更加难了。
若是嘉庆只把和珅家给抄了，想办法收复和珅作为己用，像是乾隆那般敲打和珅又重用和珅，想来在不同的时空中平庸的嘉庆朝又会是另一个风貌了。
弘晞这般想着就又听到乾隆笑道：
“汗玛法，如今科学院已经生产出了蒸汽机，东郊有一条直通盛京的铁路，还有一辆三十二节车厢的绿皮火车，宫里也有九辆蒸汽四轮车，不如朕带你们坐车去宫外看看？”
听到蒸汽机已经做出来了，康熙等人也忍不住面露惊讶了，但转念一想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四月份从后世缨国古董店里带回古董蒸汽机，直至如今科学院那些科学家也才堪堪研究了大半年，而在乾隆朝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半个甲子的时间，有成品在前乾隆朝的科学院能研制出来蒸汽机，还把其投入使用，这不稀奇。
去过后世的人都知道蒸汽机是工业革命开启的标志，忙点头应下了。
乾隆留下新皇嘉庆在宫中，带着宠臣和珅以及外孙子巴拜领着康熙等人在大清门坐上了蒸汽四轮车。
九辆车排成一条线全部开到了宫外。
太子妃与四位公主坐在一辆车里，给他们开车的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御前侍卫，巴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负责给太子妃和公主们讲解一路上瞧见的东西。
五个女人一上车，恪靖就忍不住开口对瓜尔佳氏询问道：
“二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纯禧、荣宪、端静三姐妹也满脸不解的看向太子妃。
瓜尔佳氏明白姐妹四个这是不理解为何乾隆会是胤禛的儿子，她抿了抿红唇，言简意赅地叹气道：
“这个世界与咱们生活的世界不同，在别的时空中等到汗阿玛当政晚期，朝堂上爆发了惨烈的九龙夺嫡，金团阿玛被老爷子两立两废，最后是老四登基的。”
四位公主闻言不禁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端静更是下意识用右手捂住了嘴，她只比胤礽晚出生三日，从小到大太子有多么受宠她是最清楚不过的，说句难听点的话，她与太子是天然的对照组也不过分。
可这般受宠的太子竟然最后会落得个两立两废的凄凉下场，这是四姐妹不敢设想的。
历朝历代的史书都写明了，太子倒了，太子的家人必定也不会落下好下场。
瞧着太子妃满脸复杂的神情，荣宪也不禁小声道：
“那金团呢？”
“没有金团”，太子妃眸中滑过一抹黯然，“在许许多多的时空里我都只有宝团一个闺女，东宫失势了，宝团年纪轻轻就在大草原上没了。”
“汗阿玛是个，是个非常长寿的君王。”
原本还在心中想着汗阿玛莫不是晚年疯了，才会亲手把自己耗费半生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给两立两废的公主们，听到“长寿”二字就恍然大悟了。
雄主越长寿，储君偏偏还能干，随着时间的推移，君储之间的矛盾就会越来越严重，直至最后不能调和，要么老的提前禅位，要么小的就被废掉舍弃。
“九龙夺嫡”单听这名字就知道有多惨烈了。
荣宪有亲弟弟，她弟弟胤祉还排在第三位，想想就能知道老三必然也是逃不开夺嫡这个漩涡的。
恪靖也不禁抿紧红唇，她相信老五的性子不会参与夺嫡，老九是个爱闹腾的性子又整日拉着老十跟在老八屁股后面打转，老八出身不好却能成为皇家年龄最小的贝勒爷，颇受圣上重视，她就能猜到老八如果瞧见太子倒了，必定也是会往上冲着夺皇位的，老九那脑子怎么能玩过她四哥呢？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
坐在驾驶座上的御前侍卫双手握着方向盘恨不得原地蒸发掉，待在副驾上的巴拜也尴尬的脚趾扣靴子底部。
太子妃瞧着四位公主脸色各异的模样，又笑道：
“大姐、二姐、三妹、四妹，你们也无需这般严肃，总之这些事情不会在我们世界再发生了，就全当成个故事听听算了。”
听到这话，四位公主脑海中也清明了，是啊，如今太孙都册立了，东宫有两位继承人，她们汗阿玛和众兄弟们都知道“未来”了，总不可能重蹈覆辙吧？
她们这些公主又不能左右政事，想太多也无用啊。
思绪最先转过来的恪靖有心思打量车厢内的布局了，和马车的车厢挺像的，但跑起来却非常平稳，她掀开帘子透过玻璃窗往外看，瞧见外面的景象后瞬间震惊失声道：
“这还是京城吗？”
听到恪靖的声音，太子妃、纯禧、荣宪与端静也忙伸手掀起帘子往外看。
只见道路两侧已有不少四四方方的高楼树立了起来，虽不像后世那般动辄几十上百层高，但是粗粗一看也有六七层了。
不少男人、女人骑着包有橡胶圈的两轮自行车在街道上行驶。
道路十分平坦、街面也很干净，还能瞧见不少穿着本土服饰的外国人正在连说带比划的朝着普通百姓们说着什么。
这等景象远远超出了四位公主的预料，去过后世的瓜尔佳氏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一句：乾隆朝可是发展的真快啊。
“怎么突然停下了？”
车骤停了，纯禧疑惑的询问道。
坐在副驾上的巴拜转过头对着五个长辈解释道：
“太子妃曾奶奶、大曾姑奶奶、二曾姑奶奶、三曾姑奶奶、四曾姑奶奶，前方是女子学院要减速慢行，今日好像是她们开学的日子，人有些多，所以咱们停车等一等。”
“女子学院？”
听到这话，太子妃眼睛一亮忙打开车门下了车，踮起脚尖隔着人群往前望。
四位公主也都好奇的纷纷下了车。
跟在她们车后面的两辆车内分别坐着老八、老九、老十以及老十二与老十三、老十四。
老十眼尖的瞧见前面下车的五个女人，不禁疑惑的说道：
“二嫂和大姐她们怎么会突然下车呢？”
老九正趴在玻璃窗前看道路两旁的商铺，听到胤俄的话也将目光给转向了前方。
老八从驾驶座的御前侍卫口中听到前方乃是女子学院后，眼中滑过一抹了然，温文尔雅地笑道：
“二嫂和姐姐们身为读过书的女子，可能是对女子学院好奇吧，既然前面人多车停了，咱们等一等也无妨。”
听到八哥的话，老九、老十互相瞧了一眼没有再说别的。
第一辆车里坐的都是身手极好的御前侍卫，他们是专门负责开路的。
康熙、胤礽、胤禛、弘晞跟着乾隆坐在第二辆车内，坐在副驾上的和珅舌灿莲花的扭着头给圣祖皇帝讲着这些年乾隆爷的功绩。
乾隆高兴的合不拢嘴，甚至感觉和珅说的比他前些年自夸时讲得都好听。
弘晞也不禁在心里啧啧两声，有文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夸起人来也像是写锦绣文章一样，一段一段的。
想想乾隆那“一片一片又一片”的大白话诗，再想想和珅那“五十年来梦幻真”的绝命诗，两者对比鲜明，弘晞又忙用小手捂住嘴，强憋着笑意。
康熙、胤礽、胤禛已经对乾隆的性子很了解了，自动将和珅说的诸多美话从脑子中过滤掉，掂量弘历这些年的政绩，单单一个“万国来朝”就已经彰显出弘历把大清推向的盛世在这个世界里有多令人瞩目了。

第118章 盛京车站
性子内敛的胤禛也忍不住眼中带有了喜色, 难得看四儿子看顺眼了，打定主意等回到康熙朝后要把弘历这能干的孩子生出来，好好建设大清。
康熙一群人乘着蒸汽车在内城绕了一圈, 又跑到东郊瞧了一眼京盛铁路的始发站, 可惜时间实在是太有限了, 他们不得不遗憾的放弃瞧“乾隆牌蒸汽绿皮火车”的想法，再度跟着弘历坐车回到紫禁城时已经是午时末了。
和珅、巴拜随同皇家众人回到宫里后，看着没他俩的事情了，也都识相的离开紫禁城到别的地方忙活了。
在康熙朝未曾用早膳的皇家众人在宫外跑了一大圈早就变得饥肠辘辘的了。
他们跟着乾隆与嘉庆到养心殿用膳，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大半个时辰。
刚刚填饱肚子坐在圈椅上喝消食茶就听到弘晞道：
“汗玛法, 还有两刻钟的时间咱们就要离开这里去二十一世纪了。”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也不禁叹了口气, 欢乐的相聚时间总是这般短暂的。
乾隆忍不住眼巴巴地看着弘晞询问道：
“金团，朕呐？朕是否也会跟着你们一同去后世？”
【宿主，乾隆爷这次能同你们一起去后世，他这些年做出来的政绩里蕴含的正能量挺多的，能支撑他穿越时空, 本系统可以像上次一样使用小工具带着他一同去后世。】
听到系统这话，弘晞也笑眯眯地看着乾隆回道：
“弘历堂弟，努努爷爷说你这些年执政勤勉，功绩不俗，此次还捎带着你一起去后世游历。”
乾隆闻言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眼角泛起来的皱纹都笑出来了层层褶子。
单桌坐于旁边的嘉庆听到这话羡慕极了, 望了喜悦的老父亲一眼，就又垂下头, 把手里端着的消食茶喝出了酒的架势，借茶消愁的新皇几口就把温热的茶水饮尽了。
乾隆才不管自己十五儿子是在想什么呢, 他忙不迭的从圈椅起身，带着康熙等人去内室中换衣服。
三十多年前第一次去后世时，没有后世服饰的乾隆就是蹭自己汗玛法的衣服。
此番他脱下穿在身上的明黄色龙袍，又喜滋滋的拿起他汗玛法的黑色羽绒服往身上换，衣服穿好了，又熟门熟路的拿起一顶毛线帽往头上戴，最后绣着金线的龙靴也换成不起眼的手工羊皮靴，再将花白的辫子往衣服中一塞就完事了。
老迈的清朝皇帝摇身变成了住在皇城根下、一个有钱有闲、退休金远远花不完的乐呵小老头了。
对自己的新装扮十分满意的乾隆站在玻璃全身镜子前左看右瞧，还让大太监将他拴着金链子的老花镜给拿来挂在了脖子上，像极了后世准备出游的小学生，只差一个盛着零食的双肩包了。
太子妃与四位公主待在隔壁的内室里换衣服，因为后世的季节情况不明，瓜尔佳氏出发时将春、夏、秋、冬的后世服饰都塞进包袱里带到了乾隆朝。
奈何五个人的身材不一样，纯禧、荣宪、端静、恪靖将太子妃的衣服看了一遍也都挑不出合身的，四姐妹只好作罢，继续穿着身上的旗装，只是学着太子妃的模样将插在脑袋上的精美发饰给取了下来，脑袋也瞬间感觉轻了不少。
等到未时四刻整，嘉庆眼睁睁看着自己四个穿着旗装的姑奶奶夹在一群身穿后世服饰的长辈中间在他面前宛如水汽蒸发似的，一眨眼就没影子了，他忙走近龙床，果然看到他老父亲已经盖着明黄色的锦被睡熟了。
即使如今他已经登基为帝，但国家大权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己老父亲手里。
太上皇住在养心殿中不挪窝，嘉庆与自己的妻妾们只好还住在东边的毓庆宫里。
手中没有什么权力的嘉庆也没有要紧的事情做，只能拿了一本书坐在龙床边的圈椅上，耐心的等着老父亲从后世回来。
……
等老爱一家子再度有脚踩硬梆梆实地的感觉时，耳边传来了喜庆的音乐声。
弘晞侧耳听了一下发现音乐声是《好日子》和《恭喜发财》的调子，遂微微仰头看着牵着他手的康熙欣喜道：
“汗玛法，咱们应该是待在二十一世纪的夏国，可能这里正在过节，听着挺热闹的。”
康熙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四个闺女与弘历，瞧见姑侄五人都是一副宛如喝醉酒的晕晕乎乎模样。
四个女儿被儿子们与儿媳搀扶着，看起来状态还可以。
兴许是因为弘历年龄大了，他的晕车反应比四个姑姑的大多了，只见八十多岁的乾隆用双手牢牢的抱着胤禛的左胳膊，皱眉嘟囔道：
“汗阿玛，怎么青天白日里冒出这般多星星？还在弘历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看着年龄比自己大了近一甲子的“老”儿子，念着弘历这么多年做下来的政绩，胤禛没有像第一次来后世那般怼乾隆，而是轻咳两声用右手拍着乾隆的胳膊耐心解释道：
“弘历你清醒一下，咱们已经到二十一世纪了。”
几乎是胤禛话音刚落，围绕着众人的白雾就尽数散去。
皇家一群人也瞧清楚了眼前的景象，他们正站在一堵墙后面。
此刻是下午。
弘晞仰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阴沉天空，吸了吸小鼻子能感觉出来空气很湿润。
迎面吹来的寒风冷飕飕的，似乎不久后就要迎来一场雪了。
“怎么感觉这儿比京城还要冷啊？”
纯禧不禁搓了搓双手，小声说了一句话。
康熙左右望了望，能看到墙外面高耸林立的大楼。
他对着身后的小辈们说道：
“走吧，咱们先绕出这堵墙去外面看看。”
说完这话，康熙就牵着大孙子的小手往前走了，其余人也忙跟上了爷孙俩的脚步。
等老爱一大家子绕过墙就瞧见了一座十分具有年代感的火车站。
这火车站的外墙是用上好的青石垒成的，看着特别结实，想来是风吹雨打的时间长了，从上到下都透露出一股子沧桑感。
穿着羽绒服、带着口罩与围巾的行人们提着大包小包、推着大箱小箱在康熙一家子旁边急匆匆的走过。
老十四顺着行人的步子往东瞧，就看到了一个约莫五米、四四方方的青黑色石碑。
只见青黑色的石碑上用豆大的金字刻着三列字。
胤祯定睛一瞧，竟发现这金字是用满、蒙、汉三语书写的“盛京站”。
石碑看起来也有很长时间了，边缘处的棱角都趋于圆润了。
他眼中一喜，下意识就用满语对着康熙说道：
“汗阿玛咱们现在在盛京呐！”
听到胤祯的话，老爱一家子也都忙往东边的石碑上瞅，看到这次他们一行人果然是被“老祖宗”带回东北老家了，一颗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乾隆眯着眼往前走了两步，边喃喃说着“汗玛法，弘历怎么感觉眼前这火车站看着有几分眼熟呢”，边掏出自己的老花镜往鼻子上架，等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后，乾隆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康熙道：
“汗玛法，这个火车站是孙儿建的啊，京盛铁路那个终点站啊。”
“什么？这是你建的？”
康熙惊了。
“是啊！”
乾隆几步走到石碑旁，伸手指着“盛京站”三个大字激动的连说带比划道：
“这个牌子就是火车站建成之后，朕拿着御笔提的啊，和咱们上午在京城东郊看到的始发站石碑一样是一块提的。”"
“如果这里是弘历建的火车站的话，岂不是说这里不是咱们以前去的现代世界……”
胤礽话未说尽就低头看向满脸无辜的好大儿。
弘晞也在此时听到他的系统笑嘻嘻地感慨道：
【宿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系统也没有料想到你们这次竟然会穿越到了乾隆爷所在的那方世界的后世啊，平行时空的二十一世纪夏国沈阳！】
弘晞：“……”
“阿玛，对的，努努爷爷说这个世界和咱们之前去的那个现代不一样，这里是弘历堂弟的大清后世。”
年龄大了，脑子接受新信息时的处理速度也跟着变慢了，弘历正皱着眉头思考奶娃娃大堂哥口中所说的“他的大清后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就看到自己九叔一脸崩溃的喊道：
“什么？金团，如果这里不是咱们之前去的那个后世二十世纪的话，汗阿玛之前卖字赚的钱还能用吗？”
“我记得上次咱们在缨国的古董店里买完东西后，还剩下好多万呢！”
九阿哥这话一出口，除了不明真相的四位公主外，其余人也都有些急了，毕竟冬日天短，眼看着就要下大雪了，后世的钱多难挣他们是有切身体会的，如果没有钱那他们今晚去哪里睡觉啊？
弘晞也默契的看了他九叔一眼，他刚听到系统笑嘻嘻的说这里是平行时空现代时，心态崩的第一反应也是“小钱钱！他汗玛法靠着给老金、小金写‘福’字赚到的那么多小钱钱究竟在这里还能不能使用了？！”

第119章 相框舆图
上次穿越来后世时, 在同一时空下，他们在华夏赚到的现金能被系统给更换成等价的缨磅作为一大家子身处异国他乡的花销，那在这不同的平行时空里, 他们赚到的红钞票还能使用吗？
毕竟钱财是一大家人身处陌生时空的生存底气啊！
瞧见老爱一家子听到胤禟的提问后, 骤然间变得皱眉着急的模样, 飘在空中的系统虚影也忙在弘晞脑海里开口道：
【宿主，宿主，你们的钱都在系统空间的虚拟银行卡中储存着的，一毛钱都没少，本系统能在主系统那里帮你们兑换出这方世界的钞票。】
【现在是下午4点, 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下雪了，你们离开这里, 往北走，过两个红绿灯就能在道路东侧瞧见一家评价口碑很不错的酒店，你们还是先快些去那里订房间住下吧。】
听到系统这话，弘晞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仰头看着康熙笑道：
“汗玛法, 努努爷爷说钱都在他那里存着呢，咱们之前赚到的钱可以在这儿使用，这里马上就要下雪了，咱们先往北走赶快找间酒店住下。”
康熙闻言也不禁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便他自认不是一个普通人, 但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钱了，他也不知今晚要带着身后的一大群小辈们到哪里睡觉了, 遂转头看向身旁的众人吩咐道：
“走吧，咱们按照老祖宗的话来, 先去北边找住的地方，等安定下来再看别的。”
虚惊一场的众小辈们忙不迭的高兴点头，抬脚跟随“老祖宗”的指引沿着街道由南往北走。
一个气质不俗、俊男美女加老头萌娃的组合聚成一大团往前走还是挺吸睛的，奈何东北的天儿实在是太冷了，路上的行人们除了露出一双眼睛看路外，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少爷们与大妈、年轻姑娘们各个双手插兜，步子匆匆的赶路，也没有人分出注意力瞧他们这一行边走边看，嘴里说着叽里咕噜话，目光奇特的环顾四周像是在打量外太空的奇怪“外地人们”。
走在兄弟们中间的四位公主，自打从高墙后面绕出来看到现代的建筑物就被这些新颖的景致给搞得目不暇接、心神激荡。
她们上午在乾隆朝时，瞧见京城中那六、七层高的水泥青石楼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如今看着左右两侧这些通体是玻璃外墙、将近百米高的钢筋水泥大楼已经震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汗阿玛，这大楼得有几十层高吧？”
恪靖双眼发亮地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商业写字楼，出声惊叹。
康熙也转头瞧了一眼道路两侧连成片的高楼，只见楼内灯火通明，楼下的花坛边摆放了许多造型精美的冰雕，冰雕上挂着各色闪烁亮光的灯带，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绚烂的灯光照耀着冰面，漂亮的雕像通体璀璨。
写字楼下方还有一排外形是清一色仿古建筑的底商，与旁的中原古城商铺相比，这里的商铺俨然充满着浓郁的满清色彩。
看到清朝文化与现代文明在此方土地上和谐相融，他们一大家子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与这些头戴帽子、脖缠围巾的后世人擦肩而过，刹那间仿佛时光都变得缓慢了，心情十分不错的康熙也笑着回答四女儿的话，点头道：“差不多吧。”
“住在这般高的楼里，天气晴好时岂不是打开窗户一伸手就能摸到云彩了？”
性子浪漫的端静也被面前诸多在康熙朝想都不敢想的现代景色给搞得心绪起伏不断。
“三妹说的有理，我活了快三十年了，看到眼前这高楼才总算品出来了李太白那句‘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是何种奇妙感觉了。”
听到自己大姐的话，荣宪也不禁伸出右手往天上指，有些俏皮地笑道：
“可不是嘛，想来咱们若能站在此楼最高处，说话都要小心些了，恐惊天上人啊。”
被祖父牵着小手往前走的弘晞将身后自己四个姑姑的惊叹声听在耳朵里，心中也不自觉将眼前的盛京与他记忆中的沈阳做对比，与另一方时空中的辽宁省会相比，面前这个城市的风貌看起来显然是更加繁华，瞧着周遭云集的写字楼，以及步伐匆匆的行人们，置身于其间，给他一种身处前世京城的感觉。
这时，一辆通体呈银白色的无人驾驶汽车从老爱一家子面前飞驰而过，乾隆隔着半开的窗户瞧见车内的景象，惊得险些将鼻梁上的老花镜都给吓掉了，下意识就抬起左手指着跑远的车屁股高声喊道：
“哎哟，汗玛法，您快瞧这车里面的驾驶座位上明明没有人，车竟然还能在路上快速跑，这是怎么做到的？”
康熙等人闻言也齐齐扭头往乾隆手指的白色汽车上瞧，紧跟着“嗖”的一下又一辆银灰色的无人驾驶汽车从众人身旁驶过，黑色的车轮将从高处悠悠然飘下来的一片破碎枯叶给碾压成了粉末。
胤禩左右观望了一番，按下心中的诧异，对着康熙激动道：
“汗阿玛，看来在这方时空里华夏发展的很不错啊，儿臣记得咱们之前在北市也好、缨国也罢，都没有在大街上瞧见真正的无人驾驶汽车，可观眼前老百姓们淡定的模样，显然已经对此项技术是习以为常了。”
八贝勒话音刚落，直郡王也忍不住急哄哄地道：
“老八，你净说废话，这是弘历那个世界的后世，在这里乾隆朝时期，华夏就开始轰轰烈烈搞工业革命了，只要弘历之后的子孙不昏了脑袋，开历史倒车，搞什么闭关锁国的破事，这上百年发展下来，此地的科技肯定是要远胜于原先的现代世界啊！”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大哥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听完自己大哥的话，老三也忍不住感慨地附和了一句。
站在胤祉身旁的胤礽听完兄弟们的交流，仰头看了一眼愈来愈阴沉的天空，又低头瞧了一眼自家好大儿被寒风吹得发红的俩脸蛋。
担心好大儿被冷风吹出风寒，太子爷边弯腰将弘晞抱进怀里，将小豆丁缠在脖子里的黑色羊绒围巾往上裹了裹，边对着康熙笑道：
“汗阿玛，天气不好，咱们还是快些去找个酒店住下吧，等到了房间内看看电脑能不能用，让金团搜索一下这方世界的近代史，咱们就能知道弘历之后的事情是何样的了。”
除了仍在双眼难掩惊奇打量周遭景象的四姐妹外，脸上带笑的老爱家其余人听到“近代史”三个字，嘴角的笑容不禁一顿，那条事关国仇家恨的敏感神经再度被深深触动了。
胤禛与乾隆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心中惴惴的父子俩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等的担忧与紧张。
毕竟在别的时空中，他们老四这一脉的皇帝越往下传能力就越弱，即使乾隆自认他在经历穿越奇遇、知晓未来，回到乾隆朝后把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但他是人又不是神，也管不了后世之君的德性啊，常言道，富不过三代，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几代帝王的执政效果究竟是如何的。
如果他都做了那般多，还是让那屈辱的近代史悲剧在这方世界中重演了，弘历不禁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觉得若现实真如自己预料的这般，还是等他回乾隆朝后拿着鞭子把不肖子孙们给一一抽死好了。
心中藏事的老四父子俩跟在康熙身后来到系统所说的酒店，众人一进玻璃门就直奔前台而去。
身穿深蓝色职业套装，坐在前台办理登记入住的年轻姑娘瞧见涌过来的一大家人，也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地笑道：
“你们好，请问是提前预定过房间了吗？”
走在最前方的康熙摇头道：
“未曾预定过房间，我们十八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大床房、双人间、三人间都可以住。”
“对了，给我们的房间安排在同一层吧。”
年轻姑娘闻言一愣，低头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而后抬头看着老爱一家子抱歉地笑道：
“对不住各位，因为今个儿是北方小年，我们酒店中的房间大多数都已经被客人们给订下了，如今只剩下顶楼第二十二层有个复式的豪华大床房，十六楼有三间大床房，九楼还有一间双人房，六楼有三间三人房，如果你们愿意分开住的话，想来是能住的下的。”
听到楼层间的跨度如此大，一群小辈们不禁有些犹豫、面面相觑，毕竟身处陌生的平行现代里，若他们一大家子能住在同一层会有种天然的安全感。
康熙摩挲了两下右手上的玉扳指，出于对“老祖宗”的信任就低头瞧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大孙子，看到弘晞点头了，才答应道：“行，我们就订这些房间了。”
“金团。”
弘晞听到自己汗玛法喊他也忙心领神会的借着往怀中掏手绢的动作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沓子系统兑换出来的现金递给了前台小姐姐。
没一会儿，老爱一大家子就在系统的帮助下顺利办理好了入住，拿着房卡乘坐电梯往楼上而去。
四位公主站在电梯内，看着镶嵌在金属壁上的全身镜子将她们的容貌照得异常清晰，感受着骤然往上升的速度下意识紧张的屏住呼吸，纷纷抬头往顶部闪着亮光的摄像头看。
康熙则看着儿子、儿媳、女儿们分配拿在手中的一把房卡：
“今晚朕和金团住在顶楼的房间里，保成、瓜尔佳氏你们夫妻俩带着大妞她们四个住到十六楼的三间大床房内。”
“你们俩教教她们四个如何使用房间内的物品。”
“知道了，汗阿玛。”
胤礽笑着伸手接过三张房卡。
“老四你带着弘历住在九楼的双人间里，老大、老三你们剩下的人自己分队，住在余下的三间三人房里。”
“我们先去顶楼，稍后你们再去别的房间。”
“是，汗阿玛/汗玛法。”
胤禔、胤禛等人也纷纷伸手接过房卡。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楼。
康熙带着众人走出电梯，顺着墙壁上的指示，来到房间门口，用房卡刷开房门，灯光亮起来的瞬间一大群人瞧见房间内部的景象都不由有些惊讶了。
八米的层高，挑空的复式，新中式的装修风格，三面巨大的银灰色落地窗帘在他们推门而进的一刹那，如摩西分海似的，自动往左右两边徐徐拉开，露出来了光洁的东、西、北三面玻璃幕墙，非玻璃的南墙则绘画了一副色泽鲜明的巨大《千里江山图》。
众人站在门口就能瞧见玻璃墙外面霓虹闪烁的漂亮盛京夜景，五颜六色的灯光如夜幕上的璀璨繁星般，四散铺开，与在灯光下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鹅毛大雪，一并闯入了老爱一家子的视野。
在这一瞬间，康熙等人清楚地感受到心弦“噔——”的一下被轻轻拨动了。
“汗玛法，这房子看起来可真好啊！怪不得一晚上要花掉一万元呢。”
骨子里爱享受、喜奢华的乾隆快步往前走了几米，摸着手下宽大的液晶电视，狠狠心动了。
弘晞也不禁在心中暗自咂舌一句，这还真是七次穿越以来，他与自己汗玛法在后世住过的最好的房间啊！想想大半个小时前，他们一大家子刚刚在盛京车站旁着陆时，他都联想到今晚若没钱他们一大家子要冻死在盛京街头的悲惨境遇了，不得不说，有钱和没钱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康熙没有搭理弘历，领着众人踩着脚下花纹繁复的羊毛地毯，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将楼上楼下看了个遍发现一楼是放着诸多实木家具与智能家电的厅，是休闲娱乐的地方，空空荡荡的挑空二楼除了有一个浴室，有一张柔软的大床外，还有一个蓝色的游泳池和瓷白色的按摩浴缸，这是住的地方。
“汗阿玛，想来若是紫禁城进入现代化，您的寝宫中通了电估计就会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吧。”
太子妃环顾四周，对着康熙笑道。
听到儿媳妇应景的话，康熙也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笑着感慨道：
“瓜尔佳氏的描述倒是极为贴切啊。”
“汗阿玛，您快看这个世界的地图。”
胤祥一一扫视着房间内的摆件，只是随意的往大床旁的床头柜上瞥了一眼，瞧见摆放在上面的相框画，内部的图案竟然是用松木片拼接出来的夏国地图后，忙三步并两步冲到跟前拿起相框对着康熙惊呼道。
众人循声往东看，也瞧清了老十三拿在手里的相框画，只见米白色的绸布上托着一个六色的“秋叶海棠”，“海棠”既美丽又饱满，拼接在一起的六种颜色恰好对照着东北、漠北、西域、青藏、中原、南方六大组成板块，显然是一幅完美的疆域图。
老四父子俩见状高高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瞬间落回到了肚子里，乾隆忙几步跑到胤祥跟前，拿过自己十三叔右手中的相框画，转身走回康熙跟前，眉开眼笑：
“汗玛法，您看这舆图多大啊！是咱家奋六世之余烈，足足用六代君王打下来的广袤版图，嘿嘿，您瞧瞧传承多年下来，一点儿也没有少。”
老四往相框画上瞄了两眼，心中也有底气了，单从这舆图上看就能瞧出来此方世界割地赔款的屈辱近代史是没有了的，他不至于再次因为不争气的后代们在父亲、兄弟、嫂子、姐姐、妹妹、侄子跟前丢回脸！
“不对啊，弘历，我怎么看着这个版图上少了一点儿呀。”
老四父子俩正高兴时，就听到老十四突然开口疑惑道，“我记得上午咱们在乾隆朝时不是瞧见你将倭国打下来，变成附属的倭州并入大清版图里了吗？可你手中这相框画中没有倭州啊。”
“倭州？”
乾隆陡然间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傻眼了，忙不迭的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相框画发现他十四叔说的没错，画中确实是没有倭州了。
弘历错愕的瞪大双眼，下颌上的花白胡子都气的翘了起来，满脸懵逼地看着康熙诧异道：
“是啊！汗玛法，朕的倭州呢？朕那么大的一个倭州呢？！”
“倭州不在这幅舆图上了，扣除掉因为大自然的力量使这个岛国从字面意义上一夜蒸发的可能性外，就只有一种靠谱的解释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大清国力衰弱后，它又找准机会从大清中独立，脱离咱们爱新觉罗一族的掌控了。”
看着乾隆右手捏着相框画，只差破口大骂的气愤模样，胤礽不禁抿了抿薄唇，出声叹气道。

第120章 珅德瑞拉
比起“老”孙子的崩溃, 站在他身侧的康熙显得异常淡定。
康熙伸手拿过弘历手中的地图画，低头用手指摩挲着红木相框，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画中广阔领土的轮廓, 语气十分平静：
“倭州会在未来独立是在朕的预料范围之内的。”
众人听到这话, 全都扭头齐刷刷地看向康熙。
“咱们与倭国中间不仅隔着朝鲜, 还隔着一片海洋，天高皇帝远，坐镇于京师的君王治理宝岛还需要付出不小的精力呢，隔海治理倭州肯定就愈发艰难了。”
“倭人狡诈，他们的历史虽然比不上咱们五千年的源远流长, 但也存留了上千年的光阴。”
“这个生于小岛的民族从骨子里就和咱们喜好和平的华夏民族是两种人。倭人慕强，弘历在世时必然能死死压制着他们, 倘若弘历不在了，底下的君王能力平庸，倭人也趁势涌出几个能干的，若是那些西方列强们再像搅屎棍似的横插一脚，怕是倭州那片土地就会彻底失去管辖了。”
“这也是当初施琅收复宝岛后, 向朕提议攻打倭州时朕拒绝他时考虑到的真实想法，打倭人不仅需要耗费极大的物力、财力，人生地不熟，帝王与远征的将领还得付出极大的心力。”
“即使最后真的把那个小岛国打下来了隔海治理着也异常艰难，除非是咱们爱新觉罗一族在打下倭州后连着出三代雄主, 用上百年时间来整治倭州, 从思想上入手，否则很难同化那些奸猾的倭人们。”
“唉,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弘历余下的后人挑不出卓越的雄主啊, 打倭国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君主式微，附属国、附属州自然就会慢慢的胆子一点点变肥了。”
众人循着康熙的思路往下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自己汗阿玛/汗玛法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
乾隆想了想自己那只有守成之才的儿子与孙子，一张老脸都快皱成菊花了。
看着弘历满脸郁闷的模样，康熙又用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
“弘历，朕看着这手中的舆图也相信你攻打倭国那一仗肯定把倭人吓得百年之内不敢肖想我大清，这才是咱们爱新觉罗一族攻打倭国的真实目的，占领那片地龙翻身频发、资源匮乏的岛国土地不是根本，最关键的是要征服倭人们的心，吓破他们的胆，让那些倭人们知道华夏这片土地不是他们敢肖想！敢染指！敢野心勃勃侵占的！”
“我知道了，汗玛法。”
乾隆将自己汗玛法的话听进心里，又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仅仅几秒功夫就陡然间往上窜的高血压。
康熙也低头看向弘晞道：
“金团，你让老祖宗把咱们的行礼取出来，看看电脑能不能用，能不能查出来这方世界里的中晚清之相。”
弘晞点了点头，飘浮在空中的系统也配合的将老爱一大家子的行李从系统空间中取了出来，将一大堆包裹搁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太子妃弯腰从包裹中取出笔记本电脑，递给好大儿。
弘晞抱着电脑走到实木茶几旁，盘腿坐下，将电脑搁在桌面上打开，连上酒店的网络。
其余人也纷纷涌到小豆丁身后、身旁、或坐在沙发上，或站在茶几旁，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
弘晞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中试探性的敲下了“盛京”二字就瞧见下方出现了一长串的相关词条，“盛京大学”四字遥遥领先。
他点进去就看到“盛京大学”的介绍是继清、北之后，全国排名第三的大学。
前世“清北复交”是人们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如今瞧见“清北盛复交”，弘晞就知道现在电脑搜索出来的信息已经是这方世界了。
他也搞不清楚跨越时空后笔记本电脑还能无缝查阅平行时空信息的原理，索性直接不想了，转头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康熙询问道：
“汗玛法，电脑可以查到这个世界的信息哎，咱们先搜什么呢？”
“金团搜永琰，先搜他！”
未等康熙出声，坐在弘晞另一侧的乾隆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脑袋凑到奶娃娃大堂哥的脸旁，用爬满皱纹的右手指着屏幕笑道：
“汗玛法，您是不知道啊，我朝的和珅可能干了。”
“他出身大族钮祜禄氏，家中有个不上不下的三等轻车都尉的爵位，可惜这孩子也是命运多舛之辈，他亲生额娘在生他胞弟——和琳时，难产而逝，那时和珅只有三岁，不久他阿玛又给他娶了任继母，可惜这继母对和珅、和琳兄弟俩不好，九岁时，和珅的阿玛也去世了，如果不是一个老家丁和家中偏房的长辈护着，小小年纪就变成孤儿的兄弟俩就要被他们继母给扫地出门了。”
众人都在倾听着乾隆的讲述，突然间听到一声“咔嚓、咔嚓”的脆响，原来是老十不知何时跑到冰箱旁从中取出了几个冻梨，在兄弟姐妹们周边分了一圈分不出去，一个人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瞧见家人们听到声音都纷纷望向他，胤俄不禁憨憨一笑，顶着嘴边的一圈透明甘甜汁水，看着乾隆接话道：
“看来这和珅年少时也是个男版‘灰姑娘’——珅&#183;德瑞拉啊。”
“什么？”
不曾看过后世西方童话书的乾隆懵逼的询问道。
听到老十这跨次元的比喻，除了四位公主外，老爱家其余人看过《灰姑娘》的全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
“弘历，你不用搭理老十，继续往下讲。”
康熙摆手示意。
乾隆也丢开“灰姑娘”的事情，语气从怜惜转为自豪：
“可是这孩子的脑子十分聪慧、性子也非常坚强，十三岁时就凭本事考上了咸安宫官学，直隶总督冯英廉是个识才、爱才的就把孙女冯氏嫁给他做嫡妻了。那个时候和珅十八岁，他和妻子琴瑟和鸣，对妻子很好，爱戴嫡妻这点儿他同弘历与汗玛法一样。”
听到笑嘻嘻的弘历又见缝插针的小小吹捧了一下自己，还拍了一下康熙的龙屁，老八、老九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
老四的俊脸也黑了一瞬，轻咳两声蹙眉道：
“弘历，说重点！”
“汗阿玛，你不要着急，儿子不把和珅讲清楚，你们怎么能明白和珅的能力呢？”
乾隆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连说带比划欣喜道：
“和珅同冯氏大婚，用后世的话来讲也算是成为豪门女婿，获得了不小的助力，而后在成婚第二年就以满人的身份参加了科举，可惜他的运气不好，名落孙山，只好走了满人当官的常见路子，进了仪仗队给朕当侍卫，一次机缘巧合下朕见识到了他不俗的才华，将其带在身边栽培、重用。”
“和珅也没有辜负朕的期待，办事能力十分强，朕还让他担任户部尚书和内务府总管，将国库、内库两个钱袋子都交给他打理。”
“不得不说和珅是有些财运在身上的，他赚银子的本事与九叔不相上下。”
老九听到这话，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起来。
“这些年他在大清建造当铺、商号、随着水泥、玻璃问世，还在京城搞房地产生意，与国外诸国通商、大搞海贸，甚至还将驿站也休整了一番模仿后世做物流生意。”
“嘿嘿，和珅参与的这些生意几乎就没有不挣钱的，有和珅这个钱袋子在，国库、内库都是富得流油，国库中旁大的财力能支撑朕在全国上下搞基建还得意指挥大军南征北战，丰盈的内库也让朕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单从这方面来说，和珅可真是功不可没啊！”
“唉，朕只恨和珅生的太晚了，要是在朕登基初期他就在朝为官了，那朕可就太开心了！”
“没想到那小子长了一张温文尔雅的读书人的脸，竟然对商贾之事如此精通啊。”
胤禟听到乾隆讲的和珅“致富”技能点，桃花眼都亮了起来，有种碰上知己的微妙感觉。
乾隆瞥了神情激动的老九一眼，继续乐呵呵地说道：
“九叔，你可莫要小瞧和珅了。”
“经商只是和珅身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能力罢了”，乾隆用手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感慨地说道，“朕最看重的还是他灵活、高效的处理各方事务的能力。”
“唉，孙儿不瞒汗玛法，朕自从第一次跟着你们穿越时空，在缨国看了朕的百科史料，吸取了史料上的教训后，脑子里就一直紧紧绷着一根‘清朝李隆基’的弦。”
“这辈子即使年龄增大了也万万不敢做那李隆基，懈怠朝政了，可人老了精力毕竟会跟着衰弱，在处理政事时难免会有心无力，如果不是和珅知朕心意，每次都能将朕交代下去的事情办得又快又好，朕怕是老年时处理政事也不会如此得心顺手了。”
康熙、胤礽、胤禛听到乾隆说了这般多，回想了一番上午，他们仨坐在蒸汽车内，坐在副驾上、长相俊美的和珅一路转着头对他们几人讲乾隆政绩时，出口就是锦绣文章的才华，也不禁点点头表示认同乾隆口中所夸赞的和珅真的很“能干”。
不过同为帝王，康熙也不禁忧虑道：
“弘历，你如此恩待和珅，给他如此大的权力不怕这人势大，在朝堂上生出乱子？”
乾隆听到自己祖父心中的顾虑，眼中滑过一抹精芒，往上挑了挑斑白的眉毛，十分自信道：
“汗玛法，虽说和珅能顺利进入官场的确离不开冯家的扶持，可他在官位上的起势全赖于朕一人。”

第121章 平庸好人
“这个孩子的脑子很清醒, 他三岁丧母、九岁丧父，少年时遭遇过生活的困苦，能够把握住机会出人头地不容易。”
“他也很看重朕对他的知遇之恩, 他不敢像那索额图、纳兰明珠一样在朝堂上拉帮结派, 兴风作浪, 是只忠心于朕的孤臣，而且朕也不傻，和珅管了财当然就不能让他在军权方面也如鱼得水。”
“朕的首席军机大臣是战功赫赫，性子正直的章佳&#183;阿桂，阿桂出身显贵, 脑袋聪慧，做出来许多不俗的成就, 安定新疆，伊犁屯田、破大小和卓、平定大小金川，在军机处死死压制着和珅，同时还有好几个与和珅不对付的大臣在军机处当和珅的同僚，这中间的分寸朕是牢牢把握好的。”
“汗玛法放心, 和珅绝不可能会有妨碍君权的那一日的。”
康熙闻言认可的点了点头。
看着乾隆一脸笃定的模样，弘晞则不禁在心中默默反驳道：“是啊，和珅不敢妨碍你乾小四的君权，在你儿子眼中倒是成一根妨碍皇权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正如翁库玛法驾崩时给汗玛法留了索尼、鳌拜、苏克萨哈、遏必隆四个人做顾命大臣，汗阿玛驾崩时把十六叔庄亲王允禄、十七叔果亲王允礼, 大学士鄂尔泰和张廷玉留给朕做辅政大臣一样, 朕在退位时也精挑细选特意给永琰留下了几位重臣，告诉永琰在内要以和珅为首, 王杰、董诰、刘墉等可以做辅助，这些老臣们办事谨慎勤勉, 可以帮助永琰安内，最重要的是有和珅这个能力卓越的通才人物做领头羊，不仅可以统筹各部，让永琰更好的掌握朝堂，还能保证国库、内库存银丰盈，方便国家上下运作；对外嘛，朕将福康安作为主位，和珅的弟弟和琳与孙士毅等做助手，福康安能征善战，还是朕的富察皇后的外甥，有他做统领足以能应对大清内外各种各样的的突发战事。”
“更难得的是，和珅只比永琰大了十岁，福康安只比永琰大了六岁，他们仨是同辈人、年龄还相仿，朕相信内有和珅、外有福康安，即使再过几年朕驾崩了，永琰那小子做好大清的守成之君也绝非是一件难事啊。”
“听起来弘历的安排着实是十分妥当啊，有内内有外，有文有武，看来大清的巅峰盛世能再留存一朝啊。”
长寿的老十二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八十五岁的乾隆听到自己十二叔的赞扬，用右手捻着胡须，笑得更加得意了。
弘晞转头瞧了一眼身侧乾隆骄傲、膨胀的快要飘起来的模样，眼中滑过一抹狡黠，将两只小手放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唰”的一下就跳出来一长串的“钮祜禄&#183;和珅”的百科史料，他一目十行的快速看了几段，又调出来“福康安”的百科史料，看了一会儿就音调愉快地说道：
“弘历堂弟，你规划好的完美辅助新君计划怕是流产了哦！”
“什么？”
正笑得开心的乾隆一时之间没听懂弘晞的话，下意识出声询问道。
弘晞咧开小嘴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乳牙，用小手指着亮着光的电脑屏幕，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史料上写，你刚退位不久福康安就在军中病逝了，你悲痛难忍，特意给其追封为嘉勇郡王，使得福康安成为了清朝满族中唯一一个不是宗室却封王的人，而且你还将‘文襄’二字作为其谥号，令他的牌位配享太庙，入祀昭忠祠与贤良祠，享受供奉。”
“什么？福康安才四十岁出头就去世了？”
乾隆惊得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漂浮在空中的系统虚影也在弘晞脑海中响起应景的游戏配音【 First Blood ！】
“不止这些哦！”
弘晞将右手食指竖起来，其余四指攥起来，冲着乾隆边做着【no no no 】的摇动手势，边笑眯眯地继续道：
“这史料上还说，嘉庆四年正月你驾崩后的第二天，永琰就急急忙忙把和珅软禁了起来，在你驾崩的第十五天，永琰就急哄哄的用一条白练把和珅赐死了，让他去长生天上陪伴你了，逼得和珅眼泪汪汪的留下一首亲笔书写的耐人寻味的绝命诗——‘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他时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
“什么？和珅也死了？！”
【 Double Kill ！】
刚刚经过福康安的打击，乾隆的心肝再次被重重一锤，右手生生拽断了好几根花白的胡子。
“嘉庆不仅把和珅杀了，还一并抄了他的家，从他家中抄得白银八亿两，这些银子足足抵得上乾隆朝十五年的国库税收总和，嘻嘻，嘉庆皇帝‘啪啪啪’的给和珅列了足足二十条罪状，说他是‘天下第一贪’哦！”
“什么？八亿两白银？”
“抵得上国库税收十五年总和？”
平生最恨官员贪污搞腐败的胤禛，与平生最爱赚银子的胤禟，一震惊、一震撼的齐声喊了出来。
【 Triple Kill ！】
乾隆是知道和珅在为国库、内库赚银子，暗中也为自家贪污敛财的事情的，毕竟身居皇位，他也懂得官场中“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而且这也算是捏着和珅的把柄，无论是重用他，还是收拾他都是只需他一句话的事情，但看在和珅为国库、内库赚了如此多银钱的份上，他也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放过了，但乾隆也万万不敢想和珅这小子竟然能私下里贪墨如此多钱财啊！
“弘历！你的眼睛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敢让和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贪污这般多银两？”
胤禛一想到八亿两白银能堆出几座明晃晃的银山就气的俊脸通红，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直接愤怒的抬起右手“啪”的一声闷响，就往乾隆脑袋上招呼。
【Quadra Kill ！】
“那这样说来弘历给永琰留下主内的文官与主外的武官都没有了，弘历一驾崩，永琰一亲政，朝堂得变成何种局面啊？”
乾隆呆呆的望向自己突然开口评论的十三叔。
弘晞又转头瞄了两眼电脑上的史料，笑着道：
“十三叔，这方世界中永琰侄儿的庙号是‘仁宗’，这里的史学家还给嘉庆了一个‘平庸的好人做了一个庞大帝国的皇帝，终究不及祖辈、父辈雄才大略，大清巅峰盛世在仁宗手里走起了下坡路，形成了‘嘉道中衰’的□□面。”
乾隆：“！！！”
【Penta Kill ！】
“后人还评价说：‘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弘历堂弟给永琰侄儿留下的和珅明明是一个升级大礼包，却被嘉庆皇帝给当成新手大礼包‘噶’的一下用完了。”
乾隆：“……”
“对了，还有，这个世界的百科史料也写了，嘉庆皇帝亲政十五年后也后悔了，他承认，和珅确实该杀，大贪官绝不能留！但是他杀和珅的时机不对，杀的实在是太早了。那时他刚亲政，朝中的臣子都是效忠他汗阿玛的乾隆朝老臣，他还没有培养出来自己的能干心腹，朝堂中能接手和珅手上事情的通才臣子也没有出现，他早早的把和珅噶了，相当于主动将皇帝与群臣之间的一个关键联系断掉了，顶级臣子、重臣、普通臣子之间出现了断层，各部间的运转就变得不通顺了。”
弘晞口齿清晰的说完屏幕上的方块小字，就无辜的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感觉自己的高血压要“嗖”的一下冲破血管了，气的下颌花白胡子乱颤，嘴唇也是抽搐个不停的乾隆，只觉得自己花费一生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大清巅峰盛世”就像是一片巨大的玻璃般被自己儿子永琰化成的铁锤“砰”的一下敲击碎成片片玻璃渣。
他眼前一黑，感觉玻璃幕墙外的点点灯海也像是这后世电视上相亲节目演的女嘉宾灭灯环节一样“嗖、嗖、嗖”的在他面前全部灭盏了，不禁气血翻涌、眼皮子一翻身子就重重往身后的实木沙发上倒。
【Aced！】
“弘历！”
“弘历！！”
原本心态放松听着乾隆喜气洋洋讲他宠臣和珅的故事，以及驾崩后一系列辅政安排的老爱一家子在短暂怔愣一瞬后，忙争相扶起乾隆躺在沙发上的身子，给气昏过去的弘历用手顺背通气、掐人中，男女老少们都变得慌乱了起来。

第122章 抠门皇帝
没一会儿, 乾隆就睁开了眼睛，他靠在自己父亲身上，胸膛上下起伏不断, 用右手指着电脑屏幕上嘉庆皇帝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老年富态画像, 嘴里不绝声的怒骂道：
“真是虎父出犬子！庸才！庸才啊！”
“汗玛法, 朕都想不通，若是在别的时空中就算了，这辈子自从朕知道未来后就把永琰手把手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把他当成储君栽培了这么多年了，三、四十年的时间就算是根铁棒都能磨成针了, 他怎么做皇帝了脑袋还是这样简单呐！”
“他也不看看您当初年少时是怎么与四大辅臣周旋的，怎么忍辱负重智擒鳌拜的, 朕亲政时又是怎么与张廷玉这个三朝老臣展开博弈的，就算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不满老臣，那也没有见过一个刚刚掌权的皇帝在底下还没有培养出能干心腹时，还没能找到能扛事的臣子呢, 就直接急哄哄的把一个在朝堂上维持着各种关系的先帝重臣给不管不顾噶了的！”
“嘉庆不平庸？谁平庸？”
看着乾隆气得额头青筋直冒、老脸通红的恨铁不成钢模样，康熙不禁抬起右手捋了捋下颌上的胡子，心中也有些茫然。
他很想与乾隆共情，体会一番弘历的心思，但奈何他生出来的儿子、女儿就没有一个笨的, 实在是无法理解弘历此时“虎父犬子”的崩溃啊！
深谙躺平之道的五贝勒见状, 遂摆着手开口劝道：
“弘历，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用这后世的话来解释就是你不能拿着学神的标准来要求一个普通学霸啊。”
“幸福是对比出来的，你想想看, 在别的时空里人家都评论你是‘清朝李隆基’，大清巅峰盛世是从你这儿开始走下坡路的，如今在这方时空中这国力衰落的黑锅甩给你儿子背了，你名声不就更好了？别气了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别一不小心气出个脑溢血，老祖宗可不一定能平平安安把你送回乾隆朝啊。”
“是啊，五哥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胤禟也斜着坐在沙发的木扶手上，语气慵懒道：“弘历，几十年的光阴铁杵能磨成针，想来你磨的不是铁杵是钢筋。”
乾隆：“……”
“老九，你说什么呢？”
恪靖看不得胤禟欺负小辈，即使这个“小辈”年龄比她老父亲还大，不禁抬手拍了一下胤禟的胳膊。
老九看到自己四姐瞪他的模样，只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从木扶手上起身闪到一旁去了。
“唉，九叔说的话虽说的刻薄，但也说到点子上了，不管时空如何转变，永琰就是贤王的料子，让他称帝是硬生生拔高他的能力了，倘若朕的永琏、永琮、永琪还活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乾隆双手交叉搁在膝头上长叹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哀伤、神情落寞极了。
胤禛看着不可一世的“老”儿子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了，他用右手拍打着弘历的肩膀，想安慰人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以至于说出来的好话听着也有几分冷冰冰的意味：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大清在你当政时已经攀到山顶了，无论是谁接你的班都必然是走下坡路的，不能全怪嘉庆天资不行。”
活了八十多年，难得感受到父亲温情的乾隆侧头瞥了一眼老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抿了抿薄唇，举起两只枯老的手使劲搓了搓脸，把涌上心头的那股子涩意给尽数逼退下去后，又是一张乐呵呵的菊花笑脸。
“汗阿玛，儿子不行还有孙子呢。”
“金团，你再继续往后面查一查绵宁（即位后改名：旻宁）。”
“嘿嘿，汗玛法看金团就像是朕看绵宁一样”，乾隆高兴地连说带比划道，“他是永琰和其嫡福晋喜塔腊氏生的嫡长子（皇次子），朕当时把永琰秘密立储后就一直惦记着他的继承人，小夫妻俩刚把绵宁生出来时，朕可高兴了，派了最有经验的奶嬷嬷去照料那孩子。”
“他脑袋比他阿玛聪慧，前几年，十岁的他跟着朕去打猎时还打到了一头鹿，这可是朕最喜爱的孙子了！金团，快让朕看看绵宁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康熙等人知道嘉庆之后的接班人是道光，想起来之前他们穿越到道光年间恰好碰上虎门销烟的事情，众人也都纷纷提起了心，全都将目光又给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清朝下半截历史是被阴霾给牢牢笼罩着的，看着令人压抑又窝火，弘晞对乾隆朝之后的历史了解的就不深了，时隔两辈子他对道光皇帝的印象除了本人极其抠门之外就是鸦片战争了。
他也抿着小嘴又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当这个世界“道光皇帝”的百科史料蹦出来时，不等弘晞张口转述，乾隆就迫不及待的再次戴上挂在脖子里的老花眼镜，从沙发上起身挨着弘晞盘腿坐在地毯上，目光灼灼的看向电脑屏幕。
瞧见道光皇帝干瘦的画像，他不禁皱眉吐槽道：
“永琰是怎么养孩子的？怎么把朕的嫡孙给养的这般消瘦？”
无人搭理弘历，老爱一家人的视线都在扫视着画像旁密密麻麻的方块小字。
因为乾隆朝的大力禁烟，鸦片战争自然是不可能再次在道光朝重演的，乾隆把目光从嫡孙画像上移开，瞧见史料开篇就写了道光皇帝是清朝唯一一个靠着嫡长子的身份顺利即位的人，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
想来是缺什么就最期盼什么，不是嫡子的弘历对“嫡长子继承制”也是有些执念的，他将自己与富察皇后所生的俩嫡子都曾秘密立储过，可惜结果均不好，瞧见嫡孙即位了，心里是非常舒心的。
等再继续往下看，瞧见文字记载着道光皇帝平生异常节俭，御膳往往一顿都有二十多道菜，道光将其减到四道，宫中的后妃们等闲连顿肉食都吃不到。
他自己身穿的明黄色龙袍上缀有补丁不说，每逢召集官员们商谈朝政了临近饭点都得让官员们全都离宫，因为道光爷不管饭，继后佟佳氏乃是圣祖爷孝懿仁皇后的玄侄孙女，出身显贵，四十岁整寿时好不容易举办一次庆典了，他竟然用清一色的京城打卤面来宴请文武百官，甚至为了减少后妃们的月例，道光的嫔妃们大半都被降过位份，这种近乎自虐的节俭方式是用度奢靡的乾隆万万理解不了的。
他错愕地转头看着一众长辈们惊呼道：
“汗玛法，绵宁是怎么回事儿，别的时空里到他那个时候大清国力式微，他扣扣搜搜就算了，怎么这里也变得如此节俭？身为一国之君在皇后的千秋节上用打卤面来设宴，这不被后人们给笑话吗？”
“弘历堂弟，这上面写了，打卤面宴席八成也是不存在的，因为《道光实录》上明确写了‘皇后千秋节，不设宴席’。”
乾隆闻言彻底绷不住了，感觉从头到脚都要裂开了，他原以为打卤面宴已经尴尬的让他脚趾扣鞋底了，真实情况大概率是连打卤面都没有啊，因为千秋节压根不设宴，命妇们进宫给皇后娘娘行完礼后就要离宫了。
“啧！生于道光朝的后妃们可真惨啊，她们平常连肉都吃不着那不得瘦的被大风一吹就要刮跑了？”
老十边说边“咔嚓、咔嚓”啃着手里的冻梨，看着胤俄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老大也忍不住了，抬手从老十左手里扣出来个完整的冻梨也放在嘴里“咔嚓、咔嚓”了起来。
不止乾隆纳闷此方世界里道光的抠门原因从何来，弘晞也不解，毕竟此大清非彼大清，这里的国运早在乾隆朝时期就彻底改变了呀。
他蹙着小眉头将手指在触摸板上又继续往下滑动，才找寻到了蛛丝马迹。
“汗玛法、弘历堂弟，嘉庆即位后是个疯狂的基建狂魔，祖辈、父辈替他把能打的仗都打了，他当政时国内国外都没有战事，就将大把大把的银子用于修铁路、修水泥路、修水利工程等。”
“乾隆朝时期计划的要以豫省为中心修建出来的‘米’字形铁路网也是嘉庆朝完成的，除了这些铁路建设外，嘉庆朝还在全国各地建了多所育幼院、养老院、并在外城和京郊修了不少廉租房专供来京城中打拼的有能力的老百姓们租用，因此嘉庆皇帝驾崩后才被称为‘仁宗’的，弘历，你看看你儿子虽然在史书上评价不算高，但百姓们还是很认可这个脾气好的皇帝老爷的。”
“是吗？让朕瞧瞧。”
听到这近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话，乾隆的眼睛也亮了，忙又将脑袋往电脑屏幕上凑。
看到嘉庆搞基建，乾隆还是挺欣慰的，当瞧见嘉庆把那“八亿两”用完后，选出来管国库、内库钱袋子的人能力不济，直接使得乾隆朝时期每年国库能达到八千万两的收入直线下降为每年仅入库一千多万两，内库中除了祖宗们留下的文玩珠宝外，现银也不怎么多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哼，国库没钱了，永琰这小子才知道和珅杀早了吧？”
乾隆冷哼一声，又看到道光即位后东拼西凑、各种节省开支才勉强把国库收入从一千多万两提升到了两千多万两，弘历皱起来的眉头都险些能夹死苍蝇了，忍不住张嘴嘟囔道：
“没钱就想办法赚钱啊，绵宁抠抠搜搜的作用也不大啊，两千多万两连让朕打两次远征的军饷都还不够呢。”
“唉！这父子俩可真是行啊！没一点经济头脑。”
看着乾隆摇头叹气的嘲讽儿孙们，康熙笑道：
“弘历，节俭是美德，绵宁确实扣门的令世人震惊，不过你也的确用度太过奢靡，你可知你平时一日的花销就抵得上朕和东宫加起来足足一个月的花销了？”
看着自己祖父一脸和蔼的模样，乾隆不禁微微有些脸红，他花的多不是也挣的多吗？银子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绵宁的资质看来的确是比永琰好些，但好的也不算太多，太过循规蹈矩，有心治国妄图想要使大清重回巅峰盛世，终究能力不济啊。”
胤禛这个做翁库玛法的，弯腰看完道光皇帝的百科史料后，不禁蹙着眉头评价道。
“四叔，平定张格尔叛乱是绵宁侄孙的高光时刻了。”
弘晞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史料上的一行小字示意胤禛与其余人看。
老爱一家子瞧了弘晞手指的内容纷纷点头，绵宁平定张格尔叛乱不仅稳固了西北边疆的安定，还维护了国家的统一与领土完整，值得赞誉。
“绵宁虽然行事有些迂腐，但在经济政策方面还是有创新之处的，你们看这里。”
一直不吭声的太子爷突然用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指着电脑屏幕中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开口，又把众人的目光给吸引到了百科史料上。
“弘历当政时担心百姓们开矿闹事就索性采取了一刀切的政策，直接封矿了，绵宁当政时又放开了开采政策，百姓们能自由开矿，国内资源多了，百姓们生活水平也相对应提高了些。”
“还有这一块，汗阿玛，您快来看看绵宁修改盐法这个政策，咱们带回去改良一番想必也能用啊。”
听到涉及盐政的创新了，康熙的注意力也集中了，从沙发上起身弯腰凑近电脑，老九也好奇的将脑袋给凑到了屏幕上。
他还记得当时他们一大家子出宫时在自己开的大超市里瞧见百姓们趁着开业之际疯狂抢购盐巴的景象呢。

第123章 江山如画
“绵宁废掉纲盐法, 采用票盐法？”
瞧见电脑屏幕上一行蓝色的陌生字眼，胤禟不禁疑惑的出声念叨了出来。
他们清朝采用的纲盐法正是在明朝老朱家的纲盐法基础上演变而来的，朝廷每年根据产盐区的产盐量以及各个片区的销盐量划分盐引（即：食盐销售许可证）的数量, 使用官督商销模式, 设立巡盐御史与各级盐官督查盐业, 整个盐业市场则是由固定的大盐商们掌控着的。
大盐商们手握盐引，掌控民间市场，做着垄断生意，从中攫取了巨额利润。
为了维持庞大的销盐机构，抵消向朝廷支付的高额盐税, 大盐商们对外售卖的官盐价格自然是不低的。
若是旁的食物，贵了不吃也就罢了, 偏偏盐是生活必需品，大多数贫苦老百姓们买不起官盐，只好无奈投向了便宜的私盐。
朝廷在私盐这里赚不到盐税，私盐质量也是良莠不齐的，时间长了, 私盐数量泛滥成灾，官盐卖不出去，市场崩溃，纲盐制度自然而然就实行不下去了。
等老爱一家子彻底弄懂这道光朝“票盐制”的核心就是朝廷出面，用盐政改革的方式打破大盐商们的垄断生意, 以票代纲, 无论是何人，手中掌握着的资本是多还是寡, 只要根据规定到盐场中向朝廷交纳盐税、买到盐票，就能根据票据取盐, 而后将盐巴带入民间售卖到各处。
这样以来，随着中、小盐商们纷纷进入市场，相当于，原先盐业这块被大盐商们垄断的蛋糕，被朝廷切割出来的份数越来越多，民间高额的盐价也被打下来了，官盐价格低了，私盐的市场被挤压，私盐数量变少，朝廷每年能获得的盐税也就变多了。
放眼整个环节来看，朝廷、老百姓们皆获了益，唯有先前垄断市场的大盐商们倒霉了，原本富贵之极的大盐商家族各个家产缩水，从光辉走向没落，直至最终落得了个“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的凄凉结局。
“不错，这票盐法的确有优势啊，若朝廷用这法子对盐政进行改革，还能避免大盐商们每年为了能够垄断盐引数量与盐官们相互勾结，做贪｜污行｜贿的事情啊。”
康熙想起南边鱼龙混杂的官场，眼中滑过一抹冷意，用右手捋了捋下颌上的胡子，赞了一句票盐制的优点后，就转头看向太子爷、诚郡王、四贝勒、八贝勒认真叮嘱道：
“保成，老三，老四，老八，你们四个仔细把这票盐法给记下来，回去后结合康熙朝的民间情况写个折子给朕呈上来瞧一瞧。”
“是，汗阿玛。”
兄弟四个纷纷颔首。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弘晞又按照乾隆的心意继续往下搜君王的史料看，道光皇帝之后是咸丰皇帝（爱新觉罗&#183;奕詝）。
同长在马背上、身强体壮的列祖列宗们相比，咸丰的身体就差多了，自幼体弱多病不说，二十岁骑马时还意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骨头没长好，不慎落下了个跛脚的毛病，日常里生活习惯也不健康、贪美色、贪酒水，只生下了一女两儿，可怜小儿子悯郡王还在出生当日就夭折了。
乾隆看的眉头直皱，眼皮子狂跳：
“奕詝打小身体就不好，肯定是因为绵宁那抠抠搜搜的性子，后妃们等闲连肉食都吃不到，必然是瘦弱极了，母亲的身体不好，怎么可能会生出来身体健壮的巴图鲁呢？唉，绵宁啊！绵宁！等朕回去，回去就……”
听着弘历不满的冷哼声，康熙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咸丰这相当于只有长女和长子啊。
他们老爱家可是有皇位要继承的，皇帝只有一个儿子也太不安全了吧？
想起明朝老朱家那自从亲弟弟夭折后就变成独子的朱厚照，康熙心里头就直打鼓，等瞧见待到咸丰十一年，三十岁的奕詝作为整个封建王朝中最后一个手握实权的皇帝留下辅助儿子的顾命八大臣，就英年驾崩了。
他与叶赫那拉氏所生的庶长子，也是活下来的独子——载淳，同顺治皇帝一样以六岁的稚龄坐上龙椅，登基为帝，弃用原顾命八大臣拟定的“祺祥”年号，改元“同治”，取慈安、慈禧两宫太后临朝同治之意。
康熙就头疼的闭了闭眼睛，心中升腾起满腔怒火，不想再往下面看了。
弘晞则皱着小眉头看的认真，时间匆匆，大清国力愈来愈弱，同治七年时，在西方列强的干涉下，倭州被列强们占领，从大清版图中划出去，而后光绪、宣统两帝后，存续了近两千年的封建帝制也彻底宣告终结。
华夏这片广袤的版图掀开了民主的新篇章。
瞧见此时空中的晚清之所以溃败一方面是因为统治阶级的执政能力越来越弱，官员们贪污成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工业革命促进了生产力的飞速发展、民间百姓们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思想变得越来越开明，落后的封建制度没有办法治理新生的百姓力量了，压迫在百姓们头顶上的帝制大山就被百姓们给高举大旗“轰隆”一声给推翻了。
不论时空如何流转，政权衰亡的过程总是让人看着不舒服的。
乾隆看自己世界的晚清史同样看的心塞塞，忍不住左手按上太阳穴，右手冲着弘晞连连摆动道：
“金团，行了，别往下继续查了。”
弘晞点点头，将屏幕上的百科页面一个一个关掉，脑海中也自动画起了这方世界的清朝历史线，清初、清中、清末、连起来简直就是个开口朝下的抛物线，从太｜祖努尔哈赤开国奠定基业后，又经历太宗、顺治、康熙、雍正四代人，到乾隆朝时期，大清国力攀到顶峰也开始了一代不如一代往下滑的日子，下滑的过程很稳定，途中连个往上崛起的小高峰都没有，爱新觉罗一族的统治就这样不声不响从巅峰盛世“咣当”一下滑到了谷底。
电脑屏幕的光亮彻底暗下去后，老爱一家子围着熄屏的电脑沉默了许久，无一人吭声。
“罢了，罢了，纵观史书，每个王朝的持续时间也不过三百年，好在这方时空里，弘历当政的六十年里勤勤恳恳一代人近乎做了三代人的事情，与别的时空相比，这里的晚清史没有那般不堪，也算可以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场辈分最大的康熙心累的妥协叹了口气。
两声响亮的叽里咕噜声也应景的从东边传来。
肚中发出异响的老大、老十瞧见家人们望着他们哥俩的目光，老大先急哄哄地伸手指着墙壁上的表盘开口道：
“汗阿玛，儿臣的肚子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要不咱们下楼去用膳吧，您瞧那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是啊，汗阿玛，这冻梨的味道虽好却不顶饿啊，儿臣越吃越饿。”
老十也用右手摸着自己仍旧干瘪的肚子，有些委屈地嘟囔道。
想想他们一大家子一日之内跨了三个时空，除了中午时在乾隆朝用过一次膳食外，旁的时间里连口水都没喝。
康熙点点头从沙发上起身，看着众小辈们说道：
“行，走吧，拿上你们的房卡，咱们到一楼餐厅里用完膳食，你们就各自回房间里歇息吧，明早我们去盛京皇宫里看看。”
“嗯嗯，是，汗阿玛/汗玛法。”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跟在康熙身后出门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到一大家子在一楼餐厅里用完膳事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储君夫妻俩带着四位公主到她们居住的房间里教姐妹四个认识、使用现代家电。
胤禛、乾隆、胤祉等人也都各自拿着他们的房卡回到了房间里洗澡歇息。
康熙带着大孙子回到顶楼的豪华大床房里，祖孙俩脱了衣服，一起坐在瓷白色的智能浴缸里泡澡。
除了东、西两面玻璃幕墙的窗帘被拉上了外，北面的窗帘还未曾拉上。
祖孙二人边泡着热水澡、边欣赏着北面玻璃幕墙外色彩缤纷的灯光秀以及大片大片的纷扬雪花。
弘晞还是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子，一整天的奔波已经使他筋疲力尽了。
他待在自己汗玛法身旁，脑袋上顶着一块洁白的毛巾，氤氲的热气将他莹白的小圆脸熏的粉扑扑的，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浴缸上昏昏欲睡。
“金团，金团，困了就上床睡。”
康熙瞧见大孙子困倦的模样，不由好笑的伸出大手推了推小家伙软乎乎的身子，奈何除了听见一声“嗯嗯”还带着些微奶味的鼻音外，没看到小家伙一点儿想往外爬的反应。
他轻叹一声认命的从浴缸中出来，拿着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裹上白色的浴袍，弯腰把趴在浴缸上困得迷迷瞪瞪的大孙子抱到浴室中吹干头发，又从太子妃留下的包裹中找出杏黄色的亵裤给小家伙穿上。
弘晞的身子一沾到柔软的大床就无意识的在上面打了俩滚儿，小手摸到蚕丝鸭绒被后还自发钻进被窝里，像个胖乎乎的蚕蛹似的拱了两下，而后一个翻身平躺在大床上，四肢霸道的张成个“大”字模样，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睡了个香甜。
站在床边的康熙看着小家伙熟睡的眉眼不禁有些失神，恍惚间还以为看见自己宝贝儿子幼年时的模样了呢，不得不说，父子俩除了脸相似外，性子可真是差的极大啊。
宝贝孙子可是要比他阿玛幸运太多了，一出生就享受到万千宠爱，想一想他的小太子，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幼年时自己正在为撤三藩焦头烂额，为处于风雨飘零中的大清江山而头疼，太子虽是养在乾清宫偏殿里，但大多数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是奴才、宫女、嬷嬷们，自己也没有心力多看顾他。
岁月不饶人，一晃眼，儿子、女儿们都大了，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也都能跑会跳了。
康熙收起涌上心头的那股子涩意，笑着摇了摇头又弯着腰将大孙子裹成一团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背着双手来到北边的玻璃幕墙处。
在头顶璀璨灯火的照耀下，他先是扭头看了看身后南墙上的巨大《千里江山图》，又转过头仔细端详着自己映照在玻璃幕墙上的身影。
即使平常在紫禁城中养尊处优、保养得宜，但岁数到了，脸上与身上沾染的岁月暮色是无论如何都消除不掉的。
康熙皱了皱眉，清晰的瞧见了额头上的纹路，又嘴角上扬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也像是海浪般层层叠叠的堆了起来，年轻时紧致的皮肤变得松弛了，脑后的发辫与下颌上的胡子也从青黑色变成了银黑掺杂的灰白色。
他快五十岁了，从内到外都开始真的衰老了，而他看好的两任接班人一个正值壮年，一个正在长辈们的庇护下茁壮成长，七次穿越以来，他不仅看了两方大清世界风云变幻的命运，还见到了曾孙永琰，玄外孙“钢铁福寿大宝贝”，知晓了玄孙等人的命运，纵观史书来看，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这辈子经历更加丰富的帝王了。
康熙眯眼远远瞧着夜色中盛京故宫闪烁着的灯光轮廓，从嘴中溢出来了一声不舍的低声轻叹：
“万里江山如画，岂能不让人留恋……”
室内温暖如春，从他嘴中呼出来的热气撞在冰冷的玻璃上，液化出一小片雾蒙蒙，窗外风雪交加，盛京的冬夜还很漫长。

第124章 盛京故宫
翌日清晨七点, 窗外的天色还是黑乎乎的，落地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的，酒店十六楼的大床房内, 床头一盏小桔灯散发出暖意融融的橘色光晕。
端静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睁开眼睛后瞧见陌生的天花板, 微微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待在后世，转头看到身侧的四妹还在熟睡着，她张口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小心翼翼掀开身上的蚕丝被趿拉上酒店的拖鞋, 踩着地毯来到浴室里。
即使昨晚入睡前，她们姐妹四个已经被储君夫妻俩领着将房间内的空调、电视、冰箱、洗衣机等现代家电认识了一遍, 但瞧着眼前用手指轻轻一按开关就亮起的漂亮防水灯具，端静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惊叹，如果不是今年回京过年经历了这次奇遇，这种仿佛只有天上的神仙们才能过的便捷现代生活，她是无论怎么想也想象不出来的。
她先使用了抽水马桶, 又用温水洗干净脸，而后撕开一次性牙刷与牙膏的包装袋，正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刷牙就听到磨砂玻璃门外传来的轻喊声：
“三姐，你在里面吗？我能进去吗？”
“嗯嗯，在, 进来吧。”
端静低头吐掉嘴里的白色泡沫, 朝着外面应答了一声。
下一瞬，身上只穿着米色里衣、披散着黑发的恪静也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姐妹俩瞧见彼此眼底下相同的青黑色眼圈, 不禁“扑哧——”一声全都笑了出来。
“原来三姐昨晚上也没有睡好啊，我半夜翻身时看着你一动也不动, 还以为你睡得正香呢，吓得我也不敢动了，生怕把你吵醒了。”
听到恪靖的打趣，端静快速用温热的清水将嘴里的泡沫给冲掉，看着恪靖好笑地摇头道：
“昨天一下午突然接收了那般多足以令人山崩地裂的惊人消息，我纵使是想睡也是睡不着的啊，你快进来洗漱吧，我收拾好了，在外面等你。”
端静用一次性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招手示意恪靖来洗手台前。
待三公主离去后，没一会儿浴室中又传来了哗哗哗的水声。
在其隔壁的大床房内，纯禧与荣宪姐妹俩比两个妹妹醒的更早些，如今二人已经洗漱好了，各自穿着单薄的里衣，披散着黑发，坐在床边盯着摊放在柔软大床上的几件现代衣物发呆。
这些新颖的服饰是昨晚她们一大家子用过膳事后，她们姐妹四个冒着风雪跟着太子妃到宾馆外的成衣店里买的内衣套装和现代冬服。
昨晚在服装店里买时还不觉得，如今要更换这陌生的衣服，穿到外面了，姐妹俩倒有些难为情了。
“大姐，这现代的肚兜和亵裤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别扭呢？”
荣宪拎起床上放着的一套黑色的内衣套装，有些脸红地小声嘟囔道。
纯禧也面露羞涩的点头道：
“这小衣服的布料太少了，看着确实让人感觉别扭，不过咱们生活的时代距离今日中间足足相差了三百多年呢，衣物有差别也是一件挺正常的事情。”
“可这差的也太多了吧？”荣宪将小衣服拿起来放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俏脸变得更红了，看着纯禧一脸尴尬又复杂地说道，“大姐，我简直不敢想象，昨晚太子妃还说后世的生活态度很开放，女子们在海边穿的泳衣就和咱们这手中拿着的小衣服差不多，夏天时露胳膊露腿更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想想我们生活的时代里，别说穿着里衣出门了，就算是披头散发、旗装上有几个盘扣没有系好，都是衣衫不整不能见外人的。”
纯禧将自己二妹的话听进心里，又想起炎炎盛夏时她们在宫廷中同样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装扮，不禁抿了抿红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床边起身，边弯腰将姐妹俩昨天穿的旗装往纸袋子里装，边叹气道：
“二妞，先别说闲话了，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咱们快些收拾一下，保不准汗阿玛他们都已经拾掇好了，正在顶楼等着我们了。”
荣宪闻言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表盘，瞧见已经7点半了，也不敢再耽搁，忙忍着羞意快速将身上的衣服给更换了，等所有的衣服都穿好后，她才拿着发圈走到浴室里，看着镜子，学着太子妃昨日的装扮，用梳子将茂密的长发给梳成了一个清爽的马尾。
瞧着里面身穿现代服饰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荣宪不禁有片刻的失神，明明容貌没有改变，但脱掉穿了快三十年的旗装，又换掉满洲贵女的发型，却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对着镜子左右侧了侧身，发现衣服很合身，最重要的就是这现代衣服的确要比她们的旗装穿起来走动时更加利索。
约莫二十分钟后，姐妹俩拿着房卡，用手拎着几个纸袋子，相偕着走出房门，恰好与住在隔壁的三妹、四妹撞了个正着，瞧见彼此都梳着马尾，穿着羽绒服，脚踩马丁靴，一副现代女子的装扮，四人眼前皆是一亮，视线相接那刻脸上都不禁有了笑意。
“大姐，二姐，三妹，四妹。”
碰巧此时储君夫妻俩也从不远处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胤礽瞧见姐妹四个忙笑着挥手打招呼，太子妃也朝着四位公主和善的笑了笑。
一行六人拿着大包、小包说说笑笑着走进电梯径直往顶楼而去。
待进入顶楼房间后，几人瞧见房间内像是赶集般热热闹闹的景象都不禁有些惊讶了，一群住在低楼层的兄弟们不知几点醒的，此时已经全都拿着行李聚在老父亲这里了。
东、西、北三面玻璃幕墙的高大落地窗帘都被拉开了，下了一夜的大风雪早已停止，六人站在门口居高往下望，就能远远瞧见整个城市都是银装素裹的圣洁模样。
想来是这七次穿越以来，老爱一大家子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想了解的信息也都知晓了，连着见证了两个大清世界的国运，待在这方后世内，一觉睡醒，从老到幼都有一种放飞自我的潇洒感。
只见加起来也有五十多岁的胤禔、胤禟、胤俄兄弟仨此时像是突然被硬生生减龄了般，如同这后世的稚童一样，坐在沙发上争夺一个黑色长条的遥控器。
直郡王凭着健硕高大的身子牢牢压制着两个弟弟，右手拿着遥控器，一脸得意的对着宽大的液晶电视更换着频道。
胤礽瞥了一眼画面，发现上面正在播放着经典电视剧《三国演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看着屏幕中扮相和善的刘备双目含着晶莹的眼泪，说出一段豪气万丈的誓言，关云长就忙应景的接一段肺腑之语，猛张飞看看大哥，再看看二哥，翻来覆去就一句粗声粗气的话“俺也一样！”
胤禔就乐呵的哈哈大笑。
昨晚老大、老九、老十住在一间房内。
看着自己大哥愉快的模样，老十不顾被直郡王压制的身子，使劲儿探着身子想要去夺老大手中的遥控器，万分憋屈地说道：
“大哥，你不讲道理，昨晚在咱们房间里你就霸占着遥控器不撒手，说好了看《西游记》的，你一直在看《三国》和《水浒》，你快把遥控器给我，轮到我看猴哥了。”
“老十看什么猴哥啊！大哥，你快把遥控器给我，我要看《生财有道》！这后世还有很多赚钱的生意我没有瞧见呢！”
坐在另一侧的老九也以同样的姿势伸着胳膊去争夺遥控器。
瞧着没心没肺的兄弟仨为了争抢遥控器就挤在沙发上你推我搡的，太子爷忍不住嘴角略微抽了抽，又将目光给移到了其他兄弟们身上。
老三、老八蹲在二楼的智能按摩浴缸旁，嘴巴开开合合的不知道在讲什么。
老五站在冰箱前拿着一瓶快乐肥宅水在美滋滋地“吨吨吨”的喝，老七待在其身旁嘴里吃着蓝莓，兄弟俩互相看着傻乐。
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与乾隆就像是站在电线上的麻雀般，叔侄四人排成一排，趴在北边的玻璃幕墙旁，脑袋凑在一块，嘻嘻闹闹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弘历更是转头看向冷着一张脸的胤禛，脸色激动的指着窗外的景象，惊呼着：“好高，好高啊，汗阿玛，朕在这里能看到咱们盛京皇宫啊！”
胤禛虽表面上矜持的颔着首，但使劲儿往上伸的脖子，以及抬脚往乾隆跟前走的脚步，还是泄露了他同样悄咪咪在欣赏远处雪景的事实。
胤礽六人放眼一圈，抛开吃、喝、玩、乐的众兄弟们，瞧见只有自己汗阿玛与宝贝儿子/太孙侄儿俩人正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安安静静的看着亮着光的电脑。
储君夫妻俩和四姐妹走近了，才瞧见一老一小这是正背对着他们在认真研究宾馆附近的地图，他们汗阿玛还拿着一根黑色直液笔低头在白纸上绘画着路线图，像是这现代人出门玩耍前细致的做旅游攻略一样。
“汗阿玛，金团。”
祖孙二人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齐齐扭头，瞧见储君夫妻俩与四位公主瞬间笑了出来。
“阿玛，额娘，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
弘晞笑嘻嘻的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小跑几步来到父母身边。
太子爷伸手揉了揉好大儿滚圆的脑袋瓜。
康熙也从地毯上起身，看着六人笑道：
“保成你们也过来了，快点把你们拿在手里的包裹放下，我们的行礼都已经被‘老祖宗’给收进时空马车里面了，就差你们六个的东西了。”
胤礽听到这话也忙招呼着四姐妹将拎在手中的包裹放到弘晞跟前，方便“老祖宗”收行李，下一瞬，四位公主就眼睁睁看着她们提来的纸袋子“嗖”的一下在地毯上消失，心中不免再次被震惊了一瞬。
恪靖更是下意识扭头四顾想要找寻到“老祖宗”的身影，当然是什么也没瞧见。
等电脑也在茶几上消失后，康熙又扫视了一遍地面确定所有的行礼都已经被“老祖宗”给收走了，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鎏金怀表瞧见已经8点了，才冲着站在楼上、楼下的一群小辈们喊道：
“老大、老三你们都过来，咱们准备下楼了。”
拿着遥控器逗弄老九、老十的胤禔，与站在二楼的胤祉听到老父亲的喊声，也忙停止说笑，带着一众弟弟们，外加一个八十多岁的皇帝侄子来到了老爷子跟前。
康熙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胡须，笑得满脸和煦：
“昨日虽然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但今日太阳都出来了，显然天气很不错。”
“朕今早在你们未来时就已经让金团用电脑将这附近的地图调出来详细看过了，咱们所待的区域是这盛京最繁华的地方，从宾馆出发坐一号线能直接到达盛京皇宫，还能去很有名气的中街逛一逛。”
“朕的打算是上午先到盛京皇宫里瞧一瞧，也算是回老家看望太祖与太宗了，中午顺便去中街逛一逛，选个大商场采购些奶粉、特效药和别的能用上的东西，若是路过书店时再进去采买一批好书，而后咱们再坐2号线到盛京最大的农贸公司买粮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今夜凌晨两点左右就得回家了，这一天要干的事儿还不少，时间虽然有些紧张，不过这次咱们一大家子就当在这后世老家游玩放松心情了，不用惦记旁的事情。”
众人闻言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排序靠前的几个皇阿哥想起前几次刚来后世时，不是忙着为了赚钱做花销，就是千方百计的寻求有关大清国运的信息，反正心中都有事情，有限的几十个小时的时间更是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没有一次是凭着单纯游玩的心态来看待这后世的一草一木的。
“汗阿玛，金团，咱们现在手中到底还有多少钱啊？”
老九看着自家老爷子今日心情俨然看着十分不错的豁达模样，不禁抬起右手将掌心微攥，几个手指做出来个搓钞票的动作，疑惑又期待的看着祖孙俩询问道。
弘晞仰头看了一眼飘在空中的系统虚影，听清系统在他脑海中播报的数字，才微微仰着头，像是个小管家一样，笑呵呵地对着胤禟口齿清晰地回答道：
“九叔，之前汗玛法靠着给老金与小金写‘福’字，每个‘福’字三十万元，共写了十五个，赚了四百五十万元，而后咱们在缨国时一共消费了一百二十万元，再扣除掉旁的零零碎碎，努努爷爷说咱们现在还剩下三百二十一万八千六百五十四元整，若是不买奢侈品的话，这些钱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都有底了。
胤禟也松了口气，这钱数和他在心中估算的差不多，一想到在缨国古董店买的那些第一次工业革命留下来的古董机器就足足花掉了一百多万元，老九简直心疼死了，恨不得等他们这次回到京城，科学院养的那帮科学家就已经把那些古董机器的原理给彻底搞明白了，他也好用科学院研制出来的东西去海外大把大把赚洋人的银子。
康熙猜不到自己九儿子也有了出海往外跑的心思，看着小辈们对他的安排都没有异议，直接牵起大孙子的小手，对着众人说道：
“走吧，时间不早了，拿上房卡，咱们先到一楼餐厅里用早膳。”
众小辈们纷纷点头，跟在祖孙俩身后走出房门，乘着电梯往楼下去。
他们这次住的酒店比较高档，房费中是包含着一顿晚餐与一顿早餐的。
昨晚一大家子在一楼餐厅里吃了晚膳，今早过来用早膳时才发现是自助餐。
酒店准备的食物种类与数量都不少，粗粗一看，喝的有牛奶、豆浆、咖啡与各种各样的养生粥，吃的有馒头、小笼包、水煎包、蒸饺、水饺等面食，菜品与肉品更是天上飞的、地上跑到，水里游的应有尽有，甜点区还有小蛋糕、月饼、红豆饼、豌豆糕等可拱选择，甚至水果区瞥一眼还能看到不少黄澄澄的橘子、带着毛毛的褐色猕猴桃、甜丝丝的冻梨与袖子等鲜果。
老爱一大家子祥其他房客一样，排着队，左手拿着大大的白瓷盘，右手拿着不锈钢的夹子在各个区域选好食物，找到桌椅坐下。
弘晞跟在父母身旁，两只小手端着自己的小盘子，里面放了三只白灼大虾，俩软乎乎的小笼包，一撮油汪汪的青菜，以及一块方方正正约莫幼儿手掌大小的蛋羹，还有半杯香喷喷的豆浆。
四姐妹也是平生第一次吃自助餐，她们四个被餐厅里丰富多样的菜品、肉品与鲜果搞的目不暇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究竟该选什么食物好了，看着热气氤氲的食物，四个人忍不住再次在心中赞叹现代生活的便利，以及出生在这后世百姓们的幸福生活。
人生之世不过吃、喝二字。
她们出身高贵，虽说这些食物中的大多数东西在清朝也是能找到的，但看着盘子中新鲜的水果与海鲜，这种尝鲜的食物别说她们贵为公主等闲在寒冬腊月的皇宫与大草原上吃不到了。她们汗阿玛身为天子，平日的御膳除了常见的鸡、鸭、牛、羊、猪外，偶尔吃到的鱼也是来自松花江的银鱼、鲟鳇鱼，以及长江中的鲫鱼，鲜少吃海鲜。
有《海错图》这本科普海洋生物的奇书在，她们汗阿玛难不成不知道海参、鲍鱼等海鲜都是味美之物吗？只不过京城不临海，吃上一次海鲜需要浪费的人力、物力实在是太多了，成本也太高了，故而清朝宫廷里的帝王御膳中压根就鲜少有海里的东西，多是符合满人口味的膳食，帝王与后宫妃嫔们的膳食多是将肉、菜混到一起、吃起来热乎乎、冒着白色水蒸气的东北乱炖，亦或是乾隆那极为喜爱的各种各样的锅子。
四位公主端着盘子走了一圈才选好食物。
餐厅中的一张桌子上只能坐四个人。
东宫一家三口与康熙坐在一块，旁边的桌子上坐着四位公主。
其余皇阿哥们则都端着盘子与杯子、小碗坐的稍远些。
端静拿着筷子刚刚夹起一个扇贝肉放进嘴里，就瞧见对面走来了两个端着餐盘与她们四姐妹年龄相仿的年轻女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稍微大点的女子，烫着大波浪、穿着貂皮大衣、烈焰红唇，虽打扮的珠光宝气，但却不让人感觉俗气，只能使人瞧出来她精明能干的个性，以及杀伐果断的气场。
另一个女子则穿着长款羽绒服，戴着无框眼镜，满头黑发用一根顶端雕刻成梅花的木簪扎成发髻，给人一股子铺面而来如水般的沉静感，看起来满满书卷气。
两个人刚巧与她们姐妹四个并排坐，面对面而坐的端静与恪靖眼角余光能扫见坐在右侧的两人身影。
只听满头卷发的女子看着簪发姑娘，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妹儿啊，你明年博士毕业了就来姐公司帮忙呗，咱们公司就缺你这个化学专业的高材生研发新产品了。”
“姐，怕是得再等几年”，簪发姑娘用白皙的右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一脸温婉地笑道，“我放寒假前已经答应导师跟着她明年继续留在盛大，攻读博士后了。”
“娘耶，你都念了二十多年的书了，还打算往上继续读啊？”
卷发女子的语气中既惊讶又佩服。
簪发姑娘点头笑道：　“嗯，因为我很喜欢这个专业，越往里面学就越觉得自己掌握的知识浅薄，趁着现在年轻、脑子好，就想再多念几年书。”
“不错，不错，你脑子清楚有规划也是好事儿，二十多岁正是一辈子的黄金时代，干啥都是好时候。”
“姐，你那化妆品公司的营收还可以吧？”
“还不错，这两年越做越顺了，扣除掉成本与发给底下几百号人的工资，半年一个小目标还是能达成的。”
卷发女人将脑袋往对面的女子跟前，压低声音欣喜又自信地说道。
“姐比你大几岁，还是得说一句，这女人呐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没有自己的谋生手段，要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父母前几日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劝你别一心扑在科研上，要多去相亲。”
看着簪发姑娘一脸无奈的模样，卷发女子又爽朗的笑道：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话，所以还帮忙劝你父母别催你呢，姐在商海打拼这些年也算是见了形形色色不少人了，若有心意相通的，俩年轻人一起迈入婚姻未尝不好，若没遇到合适的，女孩子享受高质量的单身生活，搞钱，搞事业多香啊！”
“哈哈哈哈，姐，咱们俩想一块儿去了，你快吃早餐吧，等会儿食物都要凉了……”
戴眼镜的女人温柔的笑了笑，两个人也不再言语，笑颜盈盈的低头吃起了盘中的食物。
俩人交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姐妹四人与她们是邻桌，主动又被动的将二人的对话从头到尾都听进了耳朵里。
四位公主听的似懂非懂，不由抬头互相对视一眼，眸中有不少疑惑。
何为“化学专业”？“一个小目标是多少钱？”“何为公司？”“何为博士后？”
姐妹四个虽然搞不清楚这些话究竟是什么具体含义，但大概能搞明白这两个女子的身份。
她们一个是做脂粉生意的商业女强人，另一个是潜心学问的女学者。
虽然俩人做的事情千差万别，但却能从二人的交谈中听出来俩人的共同点是“她们都很喜爱她们手中正做的事情，并且花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力求来将其手中的事情做到最好。”
机缘巧合下在公主学院中读了几年书的恪靖不禁用眼角余光往女老板身上瞄了几眼，想起自己明年的婚事，以及自己心中那朦朦胧胧对治理漠北那片大草原产生的想法，心中涌起一片火热。
纯禧、荣宪两个婚姻生活美满的公主，则是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句：太子妃昨晚上果然说的没错啊，后世的女子原来这般自由，这俩女子都挺能干的。
端静这个从破裂婚姻中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内向公主，心中也突然涌起了一股子无法言说的激动，她暂时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同姐妹仨一样，细嚼慢咽的吃着盘子中的食物。
约莫半个小时后，老爱一大家子在餐厅里吃完早餐，又拿着房卡到前台办理完退房。
一大群人推开玻璃旋转门，铺面而来的冷空气吹散了众人在酒店中沾染上的热意。
昨日是腊月二十三，今日腊月二十四是“扫房子”的时间。
瞧着道路两侧的商铺里，老板与店员都正拿着各种清洁工具，忙忙碌碌的做着打扫。
一些年轻小伙还踩着梯子，手中拿着俩喜庆的红灯笼往店铺门前挂，想来是春节临近的缘故，路上的行人们都有说有笑的。
一些热情爽朗、早起晨练的东北大爷、大妈瞧见弘晞可爱的长相，全都自来熟的涌到储君夫妻俩跟前，操着大碴子的东北口音，得知老爱一大家子是来盛京游玩后，不是从口袋中给弘晞掏糖，就是指着前方的地铁站介绍着中街哪里好玩儿。
弘晞推脱都来不及，没一会儿小羽绒服的口袋里就塞满了糖果与带壳的花生与瓜子，摸着俩口袋中的零食，小豆丁真是哭笑不得，不禁在心中感叹道，前世偶然听到的一句话：东北人自带唠嗑儿的交际天赋，万人中怕是都找不到一个社恐。
地铁站离得不远，没一会儿众人就到了地铁口。
康熙在乘着手扶电梯进站前的一瞬，不由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行道。
只见东边天幕上冉冉上升的红日散发出来的光线将人行道上未曾清理掉的积雪蒙上了一层漂亮的金光，也将这些脚下匆匆、忙着进站与出站的行人身上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线。
这些盛京老百姓们看起来对如今的生活十分满意，对未来也有美好的盼头。
看着这方时空的龙兴之地发展的如此不错，康熙心里不禁油然而生一种恬静的幸福感，脑海中也突兀地冒出一句：“这样的社会才能称之为真正的盛世，而他的大清在盛世之路上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虽然羡慕此方的盛世之态，心中却没有半失落与气馁，背着双手往前走了几步，抬脚踩上往下行驶的手扶电梯，带着一大家人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进站口处。
……
一大群人在系统的帮助下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到达盛京故宫的单行票。
纯禧、荣宪、端静与恪靖跟在兄弟们中间过了安检，她们努力想要在表面上做出一种淡定的模样，不想吸引旁人的注目礼，但“地下竟然能跑车？！”、“地下的列车竟然能跑得这般快？！”两个念头像是两条线般在姐妹四个脑袋中打转，使得四位公主不禁坐在地铁的位置上都有一种肾上腺素激增的兴奋劲、新奇感。
端静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
盛京故宫离宾馆很近，众人只坐了两站地铁就到了。
第一次来后世时，康熙和大孙子是一块着陆在故宫内的，倒是没有“回家买门票”的尴尬。
如今老爱一家子虽说早已接受了大清亡了的事实，但看着“回盛京老家”得花五十元买门票的现实，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腾起心酸又无奈的怅然之感。
临近春节，五湖四海来盛京游玩的游客不少，盛京故宫显然是一个五星级的打卡地点。
康熙牵着大孙子，带着众小辈们足足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买到了门票。
等到众人拿着门票随着拥挤的人流一道涌进大清门，刚走进故宫，老爱一大家子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只见里面满宫都是“王爷”、“公主”与“贝勒”，甚至还有几抹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万岁爷”，以及穿着花盆底鞋、戴着旗头、穿着漂亮旗装的“宫妃娘娘”。
看到俩戴着红缨帽子、穿着梁九功身上同款总管太监服的小年轻扛着摄像机、拿着三脚架，耳朵上别着一根华子，从他们一家子身旁匆匆走过，胤俄彻底绷不住了，他虽然不懂但他表示大受震撼，下意识就飙出来了老家的方言：
“这是噶哈捏～”

第125章 东中西路
“难道这些人是在拍以达玛法和翁库玛法为时代背景的清宫戏？”
有片场演戏经验的直郡王满脸好奇地用满语说出来自己的疑问。
弘晞听到自己大伯的话, 脑海中瞬间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了一连串的词条，“看一看努尔哈赤与四大妃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扒一扒皇太极与科尔沁姑侄三人在东北那噶瘩生活的猫冬日常”、“讲一讲多尔衮与大玉儿叔嫂之间究竟有没有绝美的虐恋情深”。
一阵冷飕飕的寒风像是小刀片似的“嗖”的一下从小豆丁脖子后面滑过，冻的弘晞的小身子一抖, 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在老祖宗的地盘上, 没大没小的开起了老祖宗的玩笑, 小豆丁心虚的抬起右手摸了摸被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子，晃晃头打消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又踮起脚尖左右张望了片刻，没找到与拍戏相关的道具，又仔细看了看这些身穿清装的男女老少们的动作, 不太确定地用小手摸着下巴猜测道：
“大伯，这应该不是在拍戏, 他们可能正在拍清装写真亦或者是在拍短视频。”
小豆丁话音刚落，八贝勒也如沐春风地笑着接话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金团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毕竟这方世界中的晚清史没有那般不堪，想来这方世界的后世之人对清朝感兴趣的也不会少, 比起京城中红墙金瓦的紫禁城，盛京故宫里的满洲韵味更浓些，因此咱们今日才会看到如此多的人穿着清制服饰来此地游玩。”
帝王们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他们往往心很大，但在某些方面心眼子也小的厉害。
康熙从进门起就一直将左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无他, 只因里面盛着新鲜出炉的五十元门票。
他满脑子都充斥着“朕今个儿回老家竟然要买门票？！”、“‘老祖宗’就飘在朕的脑袋上眼睁睁看着朕带着一众小辈们回老家买门票？！”
康熙是这样想的，同为帝王的乾隆也是这般想的。
此刻祖孙俩的两颗心就像是泡在这寒冬腊月的松花江里一样, 拔凉拔凉的。
胤禩的话随着冷风钻入祖孙俩的耳朵里，康熙与乾隆霎时间就感觉拔凉拔凉的两颗心从江水中挪到了温泉里, 心中那股子“买门票回老家看望祖宗”的憋屈感也随即消弭掉了大半。
有另一方现代世界中被后人骂惨了的晚清史作对比，康熙用手捋了捋下颌上的短须，看着众人笑着道：“兴许老八说的有道理。”
“走吧，不管别人在做什么了，咱们先去太庙中拜拜列祖列宗的神牌。”
众人闻言忙点头抬脚跟上老爷子的脚步。
自从爱新觉罗一族入关后，盛京皇宫就变成了皇家东巡落脚时的行宫，因为清朝时的道路比不上如今好走，再加上皇家出远门时的各种折腾，东巡也不是每年都有的。
康熙与乾隆在祭祖时来过盛京皇宫不少次，对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十分熟悉。
直郡王与太子爷也曾在少年时随着他们汗阿玛来过盛京一次。
可四位公主、太子妃与包括诚郡王在内的皇子们因为身份与年龄的关系，在康熙朝时还未曾随着皇家队伍来盛京皇宫一次。
弘晞前世今生也是头一遭踏进这座皇城里，故而除了康熙与乾隆俩人是用怀念的目光看着这座被白皑皑积雪覆盖的皇城外，其余人大多都是用新奇的眼神打量着周遭的人与物。
盛京故宫的占地面积并不算很大，大约只有紫禁城的十二分之一。
一大群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太庙，众人先拜了祖宗们，而后才在康熙的带领下一路往东行。
等一大家子随着人流来到东路部分时，康熙伸出右手指着最北边醒目的庄严肃穆大政殿与东西两侧的十王亭，像是一个称职的导游般，满脸感慨地对着身后的众小辈们讲道：
“这片区域内的建筑基本上都是太｜祖爷当政时期建造的，每逢商议政事时咱们爱新觉罗一族的当政者们都会齐聚在这里。”
“西边这五座亭子由北到南分别是右翼王亭、正黄旗亭、正红旗亭、镶红旗亭与镶蓝旗亭，与此一一对应的分别是东边的左翼王亭、镶黄旗亭、正白旗亭、镶白旗亭与正蓝旗亭，咱们在这里绕一圈就去西边瞧瞧。”
众人听话的跟在康熙身后在东路走了一圈又原路返回来到中路。
瞧着中路入口处的崇政殿，康熙又笑着说了一句“这崇政殿是太宗时期建造的。”
“咱们穿过崇政殿来到这凤凰楼就是到了盛京皇宫里最高的地方了，走，朕带你们上去瞧一瞧。”
弘晞被自己阿玛、额娘牵着左右手像是旁边其余的游客一样，踩着台阶在凤凰楼上瞧了一遍又跟着自己汗玛法穿过凤凰楼来到了太宗文皇帝时期的后宫位置。
他被自己祖父领着在清宁宫、关雎宫、麟趾宫、衍庆宫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等到来到西边最角落的永福宫时，才突然感受到自己汗玛法的话语中带上了浓浓的思念。
“这座宫殿就是孝庄文皇后年轻时期的住所，也是你们汗玛法/翁库玛法出生的地方。”
作为孝庄太后与顺治皇帝住过的宫殿，永福宫的位置虽然偏、面积比不上清宁宫大、装潢的也没有关雎宫华丽，但因为它的主人，永福宫中聚集的游客要远远比其余四宫多。
弘晞努力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内部的景象，胤礽瞧见好大儿吃力的模样，直接将三岁半的胖儿子抱起来驾在了脖子上。
坐在父亲肩头上，弘晞的视野也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起来。
永福宫中的内部瞧着挺朴素的，入门就围着墙壁修了一圈暖炕，墙上挂着孝庄文皇后年轻时的画像，画像下还有一张紫檀木的摇篮小床，小床用绳索圈了起来，旁边还立了个木牌子上面写着“顺治皇帝幼年时睡觉的寝床”。
作为八岁登基的幼主，康熙能坐稳皇位并且成长为一代雄才大略的英主与自己皇玛嬷的拥护与栽培是万万分不开的。
当初先帝顺治爷在二十四岁时就丢下万里江山，自己的母亲、几个稚嫩的幼子与满宫妃嫔英年驾崩了，那时大清才刚刚入关十几年，民间的矛盾冲突严重，爱新觉罗一族的江山正处于风雨飘摇的不安定时期，祖孙二人忍辱负重的与四大辅臣周旋，扛起了治理江山的重担，那段艰难的日子牢牢刻在了康熙心头上。
瞧着墙壁上自己皇玛嬷年轻明媚时期的画像又思及她老人家在康熙二十六年仙逝时，满头银发的苍老模样，康熙不禁触景生情，从心底涌起的酸涩之意直冲鼻子。
他不着痕迹的用手指抹了抹泛红的眼角，转身对着一众小辈们轻咳两声道：
“走吧，这里人太多了。”
即使是大大咧咧直肠子的直郡王也看到了老父亲陡然间变得失落的模样，一群人又默不作声跟着康熙离开永福宫、重新穿过凤凰楼、走到崇政殿前方。
瞧着自己汗玛法这看完东路、中路的建筑物后就俨然一副要离开盛京故宫的模样，乾隆忙上前阻拦道：
“汗玛法，咱们还没有逛完呢，您别急着离开啊。”
“什么？没逛完？”
康熙离开永福宫这片勾起他伤心事儿的宫殿，眼睛再被寒风吹了吹，沮丧的情绪也跟着好了不少，突然听到乾隆这话，倒是有些懵了。
弘历看着自己汗玛法与大伯、太子二伯不解的模样，伸手指着西侧笑嘻嘻地念叨道：
“汗玛法，咱们还没有去西路瞧过啊。”
“西路？”
康熙皱眉不解。
乾隆一副乐呵的模样，拉着自己汗玛法的胳膊就抬脚往西走，边走还边扭头对着跟上来的太子爷等人笑着讲解道：
“汗玛法有所不知啊，朕当政时就像太宗文皇帝一样也将盛京皇宫往西边扩了扩，扩出来了西路的区域，修建了九间殿、仰熙斋、文溯阁等建筑，里面藏了不少文玩珍宝，哈哈哈哈哈，咱们也一道去瞧瞧再欣赏一番乾隆朝色彩华丽、工艺水平高超的镂空粉彩大瓷瓶吧。”
康熙等人想起先前他们初到乾隆养心殿时，被那一排排大彩瓶给刺激的眼前一花的晃眼景象，众人的脚步“唰”的一下就停在了原地。
未曾亲眼目睹那些五颜六色大彩瓶的太子妃与四位公主看着一众老少爷们突然像是脚下生根了一样，站在西掖门前不走了，忍不住面面相觑。
“汗玛法，快些走啊，咱不是还有那么多事情排着队要干的吗？”
乾隆是真的惦记着自己喜爱的大彩瓶有没有被后人们保护好，他使劲儿拉着自己祖父的胳膊笑嘻嘻的进入了西掖门。
谁知他刚领着众人来到自己建造的建筑区就听到一个声音浑厚的男导游高声喊道：
“家人们，正如咱们所见眼前这扮戏房与戏台就是乾隆爷在盛京故宫最喜爱的地方。”
“这位爷与他的祖辈、父辈们比起来，审美别具一格，特别钟爱五彩斑斓的大瓷瓶，故而有不少人都开玩笑说康熙爷、雍正爷的审美是淡雅隽秀小清新，乾隆爷花花绿绿的审美是喜庆热闹农家乐。”
“噗——”
跟在男导游后的游客们听到这对比鲜明的描述语，瞬间被逗的捧腹大笑。
乾隆也懵了，怎么都没想到后人会这样说他钟爱的大彩瓶？！

第126章 清宫谜案
一个烫着满头棕色小卷, 身型富态的大妈也像个称职的捧哏一样，笑着接男导游的话：
“导游讲的可真好啊，我刚才在那玻璃柜中瞧见乾隆爷那红绿相间挤满小碎花的细口大肚双耳瓶时就觉得这瓶子看起来真吵, 如今出来了才反应过来, 那大彩瓶看的让人眼花缭乱, 一个错眼仿佛那些瓶身上密密麻麻的小碎花们都要叽叽喳喳的张口说话唱东北二人转了，那瓶子自带欢快背景乐，怪不得我觉得它吵闹呢，哈哈哈哈哈。”
旅游团中的其余人闻言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纵使乾隆是个及其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厚脸皮性子，此刻脸、耳朵、脖子也齐刷刷全都红了, 就连下颌处的白胡子都染上了绯色。
你们这些现代人的嘴未免也太毒了吧？光天化日之下聚众谈论朕的大彩瓶，“喜庆热闹”的评价他笑纳了, “农家乐审美”是个什么鬼？？？
不不不，你们这些睁着眼睛评价朕审美观的后世之人礼貌吗？！你们的良心不会有一点点痛吗？！
朕虽然确实喜爱布满五颜六色小碎花的大彩瓶但不代表朕不喜欢通体一色的小清新啊！瞧瞧看朕喜爱的包袱尊，上面有大大的粉色蝴蝶结！瞅瞅看朕那用一整块粉晶雕刻而成的芙蓉石蟠螭耳盖炉，粉嫩晶莹，玲珑剔透, 若是杨玉环这个原名被唤作“芙蓉”的国色天香大美人瞧见这盖炉了，怕是也会被迷的心花怒放地转头冲朕唤“爱&#183;四郎”！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朕也有朕的“少女心”！
然而还没等羞愤的乾隆移步走到身穿红马甲、腰缠扩音器、手拿小话筒、脸上笑嘻嘻的男导游跟前为自己的独特审美观展开激情争辩，他就被自己后脚冲上来的九叔、十叔给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 强制转了个方向, 径直朝北走。
“哎！哎？”
有话没机会说，有“冤”无处辩, 这可把乾隆给委屈坏了。
他下意识皱眉发出疑问，委屈巴巴的转头看向自己汗玛法。
早已在乾隆身后憋笑憋得快有内伤了的老爱一大家子也都纷纷跟上了叔侄三人的步子。
康熙仰头望了望天, 才把抑制不住朝上扬的嘴角给压下来了，不得不说，他倒是觉得这些后世之人的话也精准点出来了他们初次看到弘历那些大彩瓶的感受，啧，那些瓷瓶可不就是东北碎花农家乐，五颜六色大杂烩嘛。
他轻咳两声冲着满脸郁闷的乾隆安慰道：
“弘历，算了，审美各有差异，前人的故事不就是留给后人评说的嘛？懂你的人肯定就明白，你那些大彩瓶也是古代瓷器烧制工艺水平达到高峰时期的炫技之作，哈哈哈哈，无需与旁人多解释你那些瓶子的制作用意。”
“汗玛法果然懂弘历！”
乾隆眼睛一亮，满脸欣喜的看向康熙，这时却又听到身后那说话幽默的男导游笑着高声道：
“咱们抛开乾隆爷的碎花审美不谈，家人们可能不知道，这位在咱华夏历史上最长寿的帝王还是个十足的戏迷。”
“众所周知，京剧形成于乾隆朝，乾隆爷就特别爱看戏，尤其爱听昆曲，每逢巡游到外地行宫了都得吩咐底下的小的们给他建造座大戏台咿咿呀呀的用于办公之外的娱乐放松，人家不仅爱看戏、爱听戏、还是个创作者，偶尔自编曲目，兴致上来了还要自己扮演自己所编戏曲中的某个角色出声唱两嗓子……””
老爱一大家子惊呆了，纷纷用打量的视线上上下下地看着乾隆，眸光各种闪烁：“……什么？弘历你还会自编自导自演的唱戏？你究竟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哈，那乾隆爷可真是清宫乐子人没跑了啊！怪不得他是如今康、雍、乾三代清皇影视剧改编中的顶流男主角呢，那富察皇后、断发继后、令妃娘娘、香妃娘娘的不是爱他就是想在精神层面绿了他。”
又一个嗓门不小的东北大妈接上了导游的话茬子，再度引得旅游团中的男女老少们哈哈大笑。
人类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欢乐都是后人们的，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全都听进耳朵里的清宫戏&#183;顶流男主角&#183;章总本人忍不住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无语抬头望着雪霁后的澄澈蓝天，深深自闭了。
他原以为自己来了这后世能听到后人们对他勤勤恳恳六十年执政生涯不俗的文治武功的赞誉呢，哪曾想一个个的都抓着他的别致爱好与风流韵事开玩笑，爱新觉罗一族&#183;喜庆热闹富贵花&#183;大戏迷在两个叔叔的搀扶下，闭了闭眼，暗道一声“朕对后人们的满腔期待终究是错付了啊！”
有这个小插曲在，等康熙一群人在玻璃柜中瞧见色泽明丽、被后人们妥善保护的“乾隆皇帝诸多心头爱的大彩瓶”时，也都忍不住摇头失笑，感觉今后都没有办法再直视“喜庆热闹”这四个字了。
乾隆见状更加自闭了，决定等他回去后就让官窑的匠人们加班加点给他再烧满满一屋子的“小清新瓷瓶”留给后人们好好瞧一瞧他的审美，朕为朕自己代言，朕可不只是只有“土味”审美啊！
……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康熙就领着家人们走出了盛京故宫，进门前因为“回老家买门票”而产生的憋屈感也全都被中途由于乾隆而闹出的热闹给彻底冲刷干净了。
老爱一大家子在有“东北第一街”名称的中街边逛边吃，与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时与其他五湖四海来游玩的外地人没有什么差别。
等到中午吃罢午饭，众人又来到大商场。
商场一楼入口处恰巧就有连锁药店与连锁书店，康熙在药店采买了一批常见药，又在书店采买了一批好书，带着众小辈们推着十几辆购物车在大商场中楼上楼下地穿梭。
直至下午三点时，一大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寻了个监控死角让“老祖宗”将所购买的物资全都收到时空马车里后。
康熙才领着众人乘着2号线到达了他今日的重点目的地——盛京最大的农贸种子公司。
之前在另一个平行现代世界的豫省时，康熙就了解过后世各类种子的价格。
小麦种子大多几元一斤，水稻种子高达几十元一斤。
等他听到面前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男销售人员告诉他，他们公司中“麦种的价格4元/一斤，水稻种子价格40元/一斤，两者均是这两年农科院研究出来的新式高产种子”时，康熙就用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笑着张口说出了比这寒冬腊月还要冷情的骨折跳楼价：“小哥，太贵了，你打个半价吧。”
“哈？”
能说会道、笑脸相迎的销售人员闻言瞬间僵住了。
听过买古董时张口打半价的，哪里听过买种子张口就让人打半价的啊，这客人的脸咋恁大嘞！
他强忍着想要拎着大扫帚将这胡乱砍价的一大家子扫地出门的冲动，笑眯眯地摆手道：
“大爷，你要不去别处”瞅瞅看？
然而还没有等他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就又听到康熙用一副他特别懂的语气出声道：
“我种地多年，好几个省的种子都用过了，想着等明年试一试东北的种子质量，如果你给我便宜些，我会买二十万斤麦种、十万斤水稻种子，足够你过年拿下个大单，回家吃年夜饭庆祝了。”
“啥？你说你要买多少？”
销售小哥听清康熙的话后，惊得将眼睛都瞪大了，险些将拿在右手中印着各种蔬菜种子的彩色宣传页都给滑落了。
一斤的重量往往有上万粒的种子，他们公司卖的种子发芽率能高达98%，也就相当于一斤种子能出近万棵幼苗了，这下巴上蓄着胡子，打扮复古的大爷张口就要买几十万斤的种子，确定不是快过年了为了帮他冲业绩来逗他玩的？乖乖呀，这他家是有多少田地得等着种啊？
“对，你没有听错，我买种子都是万斤起步。我在豫省承包了上万亩地良田，在南边也承包了上万亩的水田，是种地大户，你如果没法和我谈价格的话就换个你们能管事的来。”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行，你先在这儿等一等，我去喊我们经理来。”
销售小哥吞了吞口水示意康熙等人到不远处的沙发那边坐着，自己用右手捋了捋头发，就忙不迭的去办公室喊销售经理了。
站在康熙身后的众小辈们也都惊了，他们也万万想不到自家老爷子竟然要买这般多的高产种子带回去，虽然他们的确缺这后世的高产种子但也不用买这般多吧？
老九更是在心里拨动了几颗算盘珠子，算了一下账目，不禁叹了口气，这下可好了，如果这笔大生意谈成了，那他们手中的钱也基本上是花完了就要再度变成财政赤贫的穷光蛋了。
他想开口劝老父亲少买些种子，留点钱往后用，但看着老父亲一脸认真的模样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张口，钱毕竟是老父亲靠着写“福”字赚到的，他们做小辈的也无权干涉啊。
康熙没有看小辈们的反应，只是一下一下的缓慢转动着玉扳指，脑袋里一片清明。
这七次穿越已经使他有些瞧明白“老祖宗”的安排了，一开头就在北市故宫里用“大清亡了”的事实给他狠狠的来了一棒，震的他眼冒金星、头昏脑胀后，又陆陆续续让他搞明白“大清为何亡？”“如何一点点亡？”“换条路子、在关键的历史时期出现个发展大拐点后又会怎么亡？”
之前几次穿越时，“老祖宗”明里暗里都会让他们了解新信息，安排他们一大家子的行程。可这回无论是在乾隆朝还是在这平行现代里，他们都像是旅游一样放松，“老祖宗”也没有给他们安排明确的任务，此番的着陆点还停留在这冰天雪地的东北老家之中。
该见的东西都已见过，该学的东西也学了七七八八，该知道的教训也都铭记在了心头上。
他能隐隐感觉出来这是他们一大家子在后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毕竟“老祖宗”从长生天上飘下来是为了改变大清国运的，又不是领着他们一群人没事儿穿越时空在这异世界中玩耍的，悠闲放松的待遇只有一次就足够了。
“先生，我听说你是想要在咱公司大量批发粮种对吧？”
一声爽朗、明快又不失尊敬的笑音从前方玻璃门出传来，众人抬头循声望去就瞧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女式西装，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踩着黑色小高跟，边说边热情的朝着他们快步而来。
女子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半长的黑发在脑后盘成个圆发髻，眼睛很亮，整个人从上到下透露出精明能干，给人一种王熙凤的感觉。
等女子在对面坐下，康熙也不紧不慢地点头道：
“对，我是种田大户，承包了不少土地，你们公司若能给我按照批发价来算钱，我想我们能谈笔大买卖。”
女经理笑着点头，一双利眼也不着痕迹的在康熙等人的衣着打扮上扫视了一圈，布料瞧着很华贵，衣角袖口的刺绣图案也很精致，像是有钱人家养的私人裁缝专门量身定制的保暖冬装，看着是不差钱的主儿。
“先生说话阔利，我也不是墨迹的性子，首先给您讲一下，咱们公司的种子质量都是很好的，发芽率高、成活率高，栽种到了田地里还能抗虫害，抗倒伏，种子结出来的粮食口感也很好，每年都会出口到海外一部分呢，如果您诚心想要，我们就按照小麦3.8元/斤，水稻38元/斤的批发价给您算，同时我们还包送货上门，您觉得如何呢？”
康熙没有出声，经过这半天一夜的观察，他也感受出来了，这方现代夏国因为是发达国家的原因，物价是要比平行现代里的世界高些的。
“我自己种的田多，我亲戚朋友也都是种田大户，你价格再给我算的便宜些，我过年见到亲戚朋友们了就也推荐他们来你这儿下单。”
女经理闻言也明白康熙这的确是想要买他们公司的种子了，两拨人讨价还价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终于定下了小麦3.5元/斤，水稻25元/斤的批发价。
说的口干舌燥的女经理又趁机拿着印有各种增产神物的宣传页对着康熙推荐道：
“清先生，咱们公司还售卖农药、尿素和化肥嘞，您买这么多种子了，要不再去看看这些增产的东西？”
康熙当然馋这些后世的增产神物，但种子随着他们一家人穿越时空后能变异，在他们大清能代代留种，可化肥、农药等物用一次就没了，没有现代的生产线，他们大清的生产力完全没法批量工业生产这些神物，一顿饱和顿顿饱差别还是挺大的，他们眼下最需要的东西是种子，靠着土法制作出来的肥料还是能用的，遂忍着心中的欲望，摆手笑着婉拒道：
“先把种子买了，等明年播种时再来你们这儿买肥料。”
女经理听到这话也只好作罢，拿出一份纸质销售协议递给康熙。
康熙看了协议内容，又交了十万元的定金，根据“老祖宗”的指示与女经理约定好将他们所买的种子运送到盛京郊区一座废弃的工厂仓库，等次日他们收货后，通过银行卡将尾款转给农贸公司财务处后就领着一大家子从农贸公司里出来了。
此刻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隆冬时节，昼短夜长，天色也变得蒙蒙黑了。
康熙手中的三百多万元，经过这一日的消费，再提前扣除掉买种子的钱，也只剩下了四千多元，众人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急需补充高能量的食物来满足干瘪的胃。
一大家子遂找了个临街的东北菜馆，吃了热气腾腾又有农家风味的铁锅炖大鹅，又点了烤羊腿、烤鱼等菜。
等肚子填饱后，众人坐在饭店包间内，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倒是有些犯难了。
如今是晚上8点半，盛京的夜晚寒风呼啸，气温极低，压根不可能待在室外，距离他们回清朝还有将近4个小时，这两个时辰的时间可如何打发呢？
“汗玛法，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乾隆得知此次购买的高产粮种，自己祖父会大方的给他分一半让他带回乾隆朝时，高兴的不得了，早将上午在盛京故宫中的社死尴尬经历给抛到了脑后，又像是块黏人的膏药一样，牢牢粘着自己汗玛法，主打一个祖父走哪儿，他跟哪儿。
康熙心中也没有多少主意，低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大孙子。
弘晞用小手摸着下巴思忖道：
“汗玛法，咱们可以去洗浴中心泡澡，也可以去宾馆中订几间钟点房休息，还能去电影院里看场电影，差不多就到回家的时间了。”
未等康熙开口，戏迷乾隆就急哄哄地笑道“：
“汗玛法，咱们去看电影吧，弘历还没有看过电影呢。””
康熙想着去洗浴中心得让“老祖宗”在时空马车中给他们取新的衣服，麻烦，去宾馆中待几个小时，又没什么意思，他也没有见过电影院中的宽大荧幕呢，就笑着颔首道：
“行，咱们去看电影吧。”
众小辈们忙纷纷憧憬的点头，等老爱一家子结完账，来到最近的电影院。
在乾隆的强烈建议下选了以他为男主角的《乾隆白龙鱼服秘闻》，拿着午夜场的电影票，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到了观影厅。
影厅中夜半场次的人不算多，放眼望去，座位上只有稀稀拉拉几对小情侣。
康熙一家人买的座位号也基本上是连着的，一大群人排排坐。
乾隆坐在胤禛身旁左扭扭、右瞧瞧，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大荧幕，哪曾想电影一开篇露出来的旁白字幕就将他惊的目瞪口呆，险些在座位上创飞了。
磁性又低沉的中年男音缓慢的念着旁白：【乾隆大帝的身世成谜，也是一个清宫迷案。】
老爱一大家子：？？？
【《高宗本纪》记载着乾隆皇帝出生于雍亲王府也就是如今的雍和宫，生母乃是四品典仪官钮祜禄&#183;凌柱之女，然而嘉庆皇帝登基后在承德避暑山庄作诗时却说“皇考生于避暑山庄狮子园”，父子俩的说法不一，那么乾隆爷的亲生母亲是否另有其人呢……】
接下来展开的剧情充斥着搞笑元素、无厘头，两个半小时的观影过程中，老爱一大家子就看着登基之后的青年“乾隆”不待在紫禁城中处理政务，反而带着一和尚、一道士、一太监凑成了清朝f4展开了在整个国家“乾小四找妈妈”的奇幻经历，甚至中间还插入了聊斋的奇幻元素，f4每到一处行宫就要收一个道行高深的鬼，简直就像是唐僧取经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一样，最后f4收了几十个鬼，“乾隆”也问了几十句经典台词“你可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后，剧情就就来了个惊天大转折——“乾隆”的亲生母亲乃是现代穿越女，在清朝的身份是热河行宫里一个貌美的宫女在机缘巧合下与跟随圣祖爷前来行宫避暑的四阿哥生下弘历后，就化作蝴蝶飞走了，独留下“四阿哥”伤心垂泪，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弘历”难过不已，而后将小娃娃带回了雍亲王府交给刚进府不久的“钮祜禄格格”抚养，是以造成了这桩身份谜案。
这部搞笑清宫戏脑洞大开，剧情跌宕起伏，逗的几对小情侣哈哈大笑，创飞的是老四父子俩。
全程都在尴尬的用脚趾扣鞋底的乾隆，像是屁股下的座位上长了钉子一样，左右乱扭，等整部电影都播完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世俗的欲望，丧失了自编自演创造戏曲剧本的一大爱好，额头上布满黑线，又愤怒的翻开心底里的小本子暗暗给傻儿子记了一笔。
待到影厅灯光大亮，老爱一大家子随着散场的观众离开影厅，此刻已是凌晨一点45分，距离回清朝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弘晞将系统所说的话转告给了康熙：“汗玛法，刚刚努努爷爷说它已经将郊区废弃仓库中买的麦种和水稻种子都给收走了，还把尾款都给打到了农贸公司的财务处。”
康熙颔了颔首，转头正准备喊上儿子、儿媳与女儿们快些走出电影院寻个没监控的地方回家呢就瞧见自己那“老孙子”跟在自己那脸色比木碳还黑的四儿子身旁，期期艾艾又委屈巴巴、别别扭扭地念叨道：
“爸爸，你放心，儿子绝对是你亲生的，请再爱我一次！”
胤禛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等回府邸后应该同哪位奇女子把弘历生出来了：“……”
康熙的眼皮子也控制不住的上下跳了跳：“……”
……
等到乾隆再度有意识时，一睁开眼睛就瞧见自己躺在养心殿的龙床上。
刚登基为帝的嘉庆与他十四岁的嫡长子绵宁正站在龙床边看着陡然间出现在地上的一大堆包裹，惊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一袋袋像是摞水泥似的高产麦种与高产稻种整齐的堆放在墙边时，嘉庆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拿把剪子剪开尼龙口袋掏出一把种子仔细的看一看，摸一摸了。
这时只听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响，父子俩扭头往后看就瞧见他汗阿玛/汗玛法老脸通红、气得从龙床上跳下来，抄起搁在半人高大彩瓶中的鸡毛掸子就朝着他们二人追来。
嘉庆、绵宁满脑袋问号，下意识就慌不择路的边逃跑，边纳闷地冲着身后的乾隆喊道：
“汗阿玛，您这是干什么？”
“是啊，汗玛法，您平时最疼爱绵宁了，怎么今个儿一睁眼就要打孙儿啊？”
“朕打得就是你们俩不争气的！一个败家败的彻底！一个扣扣搜搜钻进了钱眼里！尤其是你永琰！你老子在哪里出生的，亲生额娘是谁你不知道吗？！”
乾隆抓住嘉庆的胳膊就挥着鸡毛掸子往新帝的屁股上招呼，打得新帝嗷嗷叫，吓得站在一旁的嫡皇孙缩着脖子、弯下了腰，好一场“父慈子孝孙儿叫”。
与此同时，康熙等人也都在乾清宫的各间屋子里睁眼醒来。
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为1:20，一大家子在异世界停留了42小时，康熙朝也不过只度过了一个多时辰。
冬日的天色刚刚放亮，康熙吩咐梁九功带着御前太监们去内室收拾从后世买回来的东西，又让儿媳妇和四个闺女离开乾清宫回宫殿中休息，随后带着大孙子和其余儿子们去偏殿用早膳，而后一群老少爷们该上朝的上朝，该读书的读书，又是忙碌的一天开启了。

第127章 第 127 章
“端静, 端静，你在想什么呢？”
端静跟着自己大姐、二姐与四妹与太子妃在宫道岔路口分别，回到后宫时, 恰是各位宫妃们用早膳的时候。
多年未曾与女儿坐在一起用膳的布贵人很是兴奋, 屏退布膳的宫人, 亲自拿着公勺、公筷给自己闺女面前的金边白磁盘与青釉小碗中添羹加菜，哪成想，膳食没吃几口她就发现女儿自从一个多时辰前到乾清宫里去了一趟后，回到这景阳宫偏殿里就显得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
短短半个时辰竟然发呆了好几次，瞧着桌上原本热乎乎冒着白色水蒸气的银耳莲子羹都要变凉了, 端静也没有想要捏着手里的勺子喝的意思，兆佳氏不禁再度冲着失神的三公主喊了一声。
“嗯, 嗯？额娘。”
听到母亲的声音，端静瞬间将注意力从脑海中的现代记忆里挣脱了出来，满脸迷茫的看向布贵人。
兆佳氏瞧着闺女完全没有明白自己喊她是何意的疑惑样子，忍不住指着桌上的膳食，好笑道：
“三妞, 额娘是叫你趁热用膳啊，怎么迷迷瞪瞪的？莫不是今早上醒的太早了，脑子混沌，瞌睡得紧了？”
端静抿了抿红唇，如果不是亲身经历, 谁敢想象就这短短一个多时辰的功夫, 她就跟着自己汗阿玛到乾隆朝与三百年后的现代世界里待了一天两夜呢？
她摇头笑了笑暂时将脑海中的各种思绪屏退，低下头专心致志的陪着母亲用起了早膳。
待到膳毕, 冬日暖阳的光线透过木制雕花的玻璃窗格打在屏风上形成了一个个圆润的光斑，布贵人算着时间要到正殿里去给王嫔请安了。
端静想了想, 也跟上了母亲的脚步，她与王嫔虽然是庶母与庶女的关系，但年龄却相差不了几岁，之所以这般做也是为了等自己回草原后，王嫔这个景阳宫主位妃子能看在自己面子上多照顾些自己额娘。
同样是刚用过早膳不久的王嫔瞧见同布贵人一道过来的端静，也有些惊讶，而后忙笑脸盈盈地迎上去开口道：
“布姐姐，怎么今个儿来的这般早？”
兆佳氏冲着王氏俯身笑道：
“臣妾多谢娘娘昨个儿带着臣妾到宁寿新宫中给太后娘娘请安，才使得我们母女俩相见的时间提早了好几个时辰。”
站在一旁的端静也跟着冲王嫔俯身道：
“端静多谢娘娘这些年来对我额娘的照顾。”
王嫔闻言心中也很是熨贴，又往前快走了两步将母女俩搀扶了起来，边带着母女二人坐在圈椅上，边温婉地笑道：
“布姐姐和三公主实在是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这景阳宫的人合该互相照料的，我虽然好运的占了个主位的位份，但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根基太浅，少不得一些事情要让布姐姐这个宫廷老人指点呢。”
端静瞧着自己额娘与王嫔你来我往的客气寒暄几句，俩人就越聊越投入了，内里也安心不少，起码自己额娘这个“顶头上司”还是挺好相处的。
等到请安结束，再度跟着母亲回到偏殿的端静也感到了浓浓的疲惫，连续的时间加起来，她这也相当于通宵一夜了。
瞧着闺女困倦的模样，布贵人忙催促着端静回内室中睡觉。
等遮光的床帐子再度被宫女们放下来后，端静闭眼躺在床上，脑中回想着在主殿时王嫔给她讲的西边北五所公主学院的事情。
皇子皇孙们读书时师傅好找，专挑有名气的大儒就行，可公主学院的师傅却不好找，因为其地点在后宫，在里面任教的女师傅多为宫廷女官亦或者是在某方面有特长的宫妃。
出身于江南水乡的王嫔就靠着精通诗词歌赋的本事，平日里在学院教导公主与宗室格格们汉语。
端静从她口中知道了不少学院的情况，明白这所学院成立的根本原因是和那宫外的准额驸训练营一样，为了更好的是爱新觉罗一族的贵女们践行满蒙联姻的国策，在学院里多学点适合在蒙古大草原上生存的本事，从而能更好的适应草原上的生活。
她听了北五所开设的课程，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底下的妹妹、堂妹们倒是比她们这些对蒙古双眼还是一抹黑时就早早嫁入草原的女人幸运些。
倘若这公主学院不是只开设在紫禁城里，而是想那乾隆朝的女子学院以及后世的普通学院一样开在民间、开在大草原呢？
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惊人的想法，使得端静不禁睁开眼睛，瞧着上方的床帐子，拧着细眉，抿着红唇陷入了思索。
……
翌日傍晚，京城又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泠冽的呼啸寒风拍打了一夜的窗户。
雪花断断续续的一直从腊月初十飘到了腊月年底，极低的室外气温使得紫禁城背阴处的积雪压根没时间融化，白皑皑一片在光线的照耀下发出莹润晶莹的光晕。
腊月二十六日上午，康熙在御书房里批完康熙三十八年最后一封奏折就进行了封笔、封玺的仪式，给自己和底下的官员们放了年假。
在南三所、尚书房中读书的皇子、皇孙与在北五所读书的公主、宗室格格们在午时放学时，也收到了年假通知。
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与小十七欣喜的前脚师傅一离开启蒙书房的门，后脚叔侄四个就麻利的将搁在桌面上的书装进双肩包里后就急匆匆的冲出了南三所的门。
早一步收到皇子、皇孙放假消息的惠妃、荣妃喜滋滋的在延禧宫与钟粹宫里等着孙子前来用膳，哪成想左等右等都瞧不见乖孙，只等来缩着脖子的小太监瓮声瓮气地禀报：弘昱阿哥/弘晴阿哥与弘晖阿哥一放学就跑到东宫了。
荣妃叹息一声，只好带着进宫给她请安的女儿和外孙女一起用膳了。
惠妃则不禁发了一句牢骚，即使看着四个孙女放学来延禧宫陪她用膳了，那脸色也不见得多慈爱。
弘晞结课后，带着小安子离开乾清宫偏殿，沿着铺有白皑皑积雪的宫道回到毓庆宫，刚进宫门就听到宫人禀报三个小堂弟在偏厅等着他了。
他也径直来到偏厅，三小只瞧见他眼睛一亮，全都从圈椅上滑下来，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到他跟前，奶声奶气地欣喜喊道：
“金团哥哥，我们放年假啦！咱们什么时候出宫玩耍啊？”
弘晞熟门熟路的领着三个小堂弟去净手，而后四个小豆丁坐在圆桌旁，小安子领着宫人们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膳食放在桌面上后，才见太孙笑呵呵地开口道：
“金蛋，银蛋，铜蛋，你们仨来的正好，今天下午汗玛法就会带着我去皇庄上的，咱们一块去。”
哥仨闻言，眼睛变得更亮了，忙不迭的点着脑袋。
小孩子吃饭大多都是边吃边玩，弘晞吃了一会儿就瞧见弘晴用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拿着银勺子在盛着热汤的瓷碗中搅和，小眉头微拧，一副有心事儿的模样。
他不禁疑惑地开口询问道：“银蛋用膳要专心，否则会消化不良拉肚子的。”
听到太孙哥哥的声音，埋头用膳的小弘昱与小弘晖也将脑袋抬了起来，视线转到了小弘晴身上。
小弘晴瞧见堂哥、堂弟都看向了他，他抿了抿小嘴，想要开口瞧见站在饭桌旁的布膳宫人，又将到嘴边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弘晞见状转头对着贴身太监吩咐道：
“小安子，你们先下去吧。”
小安子看了弘晴阿哥一眼，挥了挥手，领着几个布膳太监离开了偏厅。
转眼间，偏厅里就只剩下四小只了。
小弘晴眼圈瞬间就红了，撇了撇嘴，委屈道：
“金团哥哥，我觉得我额娘不喜欢我了，我放假了能不能和你住几天啊，我不想回府了。”
弘晞闻言不禁惊的瞪大了瑞凤眼，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会让小弘晴这个活泼开朗还随了父母，自带一股子浪漫文人才子气息的三岁娃娃想要离家出走了呢？
看到太孙哥哥将捏在手里的筷子、勺子都放下了，小弘昱、小弘晴也有样学样的放下手中的餐具，板起小圆脸，做出一副认真倾听他人心事的知心堂哥、知心堂弟模样。
“银蛋儿，你能给金团哥哥说一说你为什么不想要回府吗？你是嫡长子，三婶婶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小弘晴用小手抠着面前花纹繁复的漂亮桌布，过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才噙着两包泪，哽咽道：
“以前我放学回府了，我额娘都会站在后院的垂花门前等着我，睡觉的时候还会给我弹古琴听，这个月开始，我额娘不仅不等我放学了，也不给我弹琴、讲故事了，还不抱我了，我跑到她跟前，她都吓得立马躲得远远的。”
“哇——”
小弘晴刚把话讲完就委屈的哭了出来。
守在门外的诚郡王府小太监听出来是弘晴阿哥在哭，正想推门进偏厅就被小安子给伸出胳膊阻拦了：
“没有太孙殿下的命令，我们谁都不能进去打扰四位小主子。”
“可现在是我们郡王府的小主子在大哭啊。”
小太监蹙眉道。
小安子不紧不慢地悠悠道：
“弘晴阿哥那模样明明就是心里藏委屈了，今天特意找准机会来寻我们殿下的，你要进去也行，惹得你家小主子恼羞成怒的嚎啕大哭，那就不干我们东宫的事儿了。”
小太监闻言，脚步踌躇了，这些金尊玉贵的皇孙们可是各个都傲娇的不行的。
他只好按耐下进去的心思，闭上一只眼，趴在门缝处，观察里面的景象。
小安子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出声，耳朵却往门缝处贴了贴，也想要听听里面发生何事了。
弘晞算了下时间，发现小弘晴这个委屈都在心中憋了快一个月了，没有立马让银蛋儿不哭，而是从怀里抽出柔软的帕子给小豆丁擦眼泪与鼻涕，直到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弘晴打着哭嗝儿，顶着红彤彤的鼻子不哭了，明白小豆丁这是把憋在心中的难过给化成泪水哭出来了，才拿起桌面上绘有四时花会给弘晴倒了一杯温热的蜜水，塞到小家伙手里。
小弘晴握着手中的瓷杯，边打嗝儿，边吸着鼻子哽咽道：“谢，谢谢，金，金团哥哥。”
小弘昱和小弘晖也是第一次看到小弘晴哭成这般可怜的样子，人类幼崽的哭声是会传染的。
俩小家伙也是眼圈红红的，小弘昱用小手拍了拍脑门，眨了眨圆润的荔枝眼，一开口就是一个小直郡王：
“银蛋儿，你哭的这般吓人，倒是把小爷搞的也想哭了。”
小弘晖也用小手摸了摸泛红的眼角，奶声奶气地软声道：
“是啊，银蛋哥哥，你快别哭了，把事情给金团哥哥讲清楚，他肯定知道怎么解决的。”
小弘晴用比兔子的眼睛还红的柳叶眼看了一圈，又对着弘晞补充了几个细节：
“不仅额娘不抱我了，连我阿玛都不让我往我额娘跟前凑了，郭罗玛嬷来郡王府了一趟，还让丫鬟把铃铛也给撵到前院住了。”
弘晞知道铃铛是他三叔半年前从猫狗房里抱回府邸的橘白两色波斯猫，猫主子的脑袋和背毛是橘色的，四肢与尾巴都是白色的，圆圆的大脸盘子，透亮的宝蓝色水滴眼、粉色的纽扣鼻和小小的元宝耳，浑身的毛发又长又密又蓬松，品相特别好，眼睛一眯却长着一张厌世脸，浑身透露着“没事儿莫挨劳资”的高贵冷艳气质，有种让人想要控制不住抱起来撸啊撸的反差萌，是小弘晴的心头爱，梦中情猫。
他将这些细节连成串，用右手指尖敲打着黄花梨木的桌面，拧眉思索着，当他的视线扫见不远处他让奶嬷嬷从自己玩具房里收拾出来准备送到后殿的婴儿玩具时，眼睛一亮，看着小弘晴开口道：
“银蛋儿，你别哭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额娘可能是怀孕要给你生弟弟、妹妹了，只是现在月份太浅了，因此没有对外说，怕抱你时不小心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了，才会不抱你，还暂时把铃铛挪到前院住了。”
“什么？我要做哥哥了？”
小弘晴闻言一呆，鼻子也冒出了个圆润的鼻涕泡，他三岁的脑子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
小弘昱、小弘晖也控制不住的张大了嘴巴。
弘晞用小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他记得历史上他三叔与三婶是有俩嫡子的，弘晴幼年夭折后是他的胞弟承袭了世子之位，但那个孩子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只隐隐记着也是个英年早逝的，而且与弘晴的年龄差不了两、三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三婶应该就是怀上那个小堂弟了。
作为郡王府目前唯一的小阿哥，以及诚郡王夫妻俩的大宝，小弘晴这个正常人类幼崽在处于对金团哥哥的无条件信任下，接受了弘晞的解释后，又难免生出了对二宝的抵触，小嘴一瘪，用手背擦着红彤彤的眼睛，继续哽咽道：
“呜呜呜，我不喜欢小弟弟和小妹妹，他们还没有出生就把额娘抢走了，还要把铃铛也撵到前院住，我讨厌他们。”
哪成想，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小弘晖也“嗷”一嗓子哭了：
“铜蛋儿也不喜欢小弟弟和小妹妹，李娘娘生的二弟弟整日哭，上个月，他过周岁，我就摸了摸弟弟的手，她就害怕的把二弟弟给抱的高高的，还让苏培盛把我赶紧带回正院里。”
弘晞知道自己四叔后院里的李氏，李氏是他四叔很宠爱的一个侧室，历史上靠着生了三子，博得了一个侧福晋的位置，而后又被封为了妃，在他上辈子很出名的一部清宫戏里有句经典台词：‘“皇上，三阿哥又长高了。”
虽然她好运的生了三个儿子，但放眼一生也是个苦命的，前两个儿子早早夭折了，唯一养住的小儿子后来也被康熙朝九龙夺嫡的余后风波给牵连，被他四叔给过继到政敌八叔名下，削除宗籍，二十岁出头就郁郁而终了。
同样的除了知道“弘时”这个名字外，他也不知道李氏前两个夭折的孩子叫什么，此时生出来的“四贝勒二阿哥”究竟是历史上哪个可怜娃。
这些念头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弘晞从圈椅上起身，忙的左手拍小弘晴的胳膊安慰，右手拍小弘晖的肩膀安哄。
哪成想，小弘昱用小手挠了挠脑袋上的暖帽，他上面有四个姐姐，他作为如今直郡王府中最小的孩子，感觉不到俩堂弟此刻的心酸与难过，但看着俩小豆丁哭得这般伤心的样子，小金蛋儿也被感染的“嗷——”一嗓子就响亮的哭了出来。
三道魔音贯耳险些把头顶金黄色琉璃瓦上的积雪都给震的顺着屋脊滑了下来。
守在门外面的几个小太监，别说直郡王府、诚郡王府、四贝勒府的人待不住了，连小安子也傻了，小孩子的声音本就是软软的，没那般字正腔圆，再加上哽咽时说话，那就更难听懂了，他们在外面其实听的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到什么“怀孕了”、“被撵走了”、“不喜欢了”、“弟弟、妹妹”。
诚郡王府的小太监蹙眉道：“劳烦安哥哥在这儿看着，我这就去钟粹宫请我们荣妃娘娘来瞧瞧，我们小主子哭得时间最长了，再哭嗓子就哑了。”
话音落下，他朝着小安子拱了拱手就撒腿往东宫门口跑了。
直郡王府的小太监也朝着小安子拱了拱手，往延禧宫跑去。
跟着小弘晖的小太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想起来如今他们四福晋偶尔会去承乾宫给小佟佳贵妃请安，脑子一热就也跟着前面跑远的俩人，往北跑了。
“哎——”
小安子在后面喊了一声瞧着三个人都没有回头，他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红木门，跺了跺脚就一溜烟的跑到后殿寻太子妃了。
瓜尔佳氏刚在婴儿房里看着奶嬷嬷给龙凤胎各喂了一玻璃瓶的奶粉，又拿着拨浪鼓陪兄妹俩玩耍了一会儿，正准备到偏厅用膳就听到小安子慌里慌张的跑来禀报，老大、老三、老四家的宝贝儿子都在前殿大哭不止，自己好大儿似乎是哄不住了。
如今皇孙们少，各个都金贵的不行，小孩子哭的时间长了也会生病的，瓜尔佳氏也顾不上用膳了，忙带着钱嬷嬷和谷雨急匆匆的赶来了前殿。
跟在太子妃、钱嬷嬷和谷雨身后进来的小安子瞧见里面三小只哭得涕泗横流的可怜兮兮模样，忍不住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弘晞从出生以来就没怎么哭过，龙凤胎也不爱哭，瓜尔佳氏也是第一次瞧见人类幼崽哭得像是天要塌了的崩溃模样，也是惊到了。
钱嬷嬷的育儿经验最足，反应也最快了，忙几步冲上前道：
“哎呦，弘昱阿哥、弘晴阿哥、弘晖阿哥怎么哭的这般厉害，可怜见的必定是受了大委屈了，快些给嬷嬷讲讲，嬷嬷帮着你们仨出气。”
反应过来的太子妃与谷雨也快步来到了四小只跟前，看着满脸生无可恋的弘晞，蹙眉困惑道：
“金团，这是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弘晞抬头瞧了自己额娘一眼就用右手指着小弘晴、小弘晖解释道：
“额娘、银蛋儿和铜蛋儿很可能是因为作为大宝受了二宝的气，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委屈了，金蛋儿纯属就是被哭声给传染的。”
“什么？”
太子妃听的满脑袋问号。
钱嬷嬷闻言眼中瞬间划过一抹了然，猜到三福晋八成是怀孕了。
“弘昱，弘昱——，玛嬷来了，玛嬷来了——”
惠妃本就在延禧宫中瞧着满桌的膳食生闷气，一听到小太监禀报自己盼了许久才生出来的大孙子在毓庆宫中嚎啕大哭，憋在胸腔中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就升腾到了嗓子眼处。
延禧宫与东宫也离得不远，走在宫道上的宫人就远远的瞧着惠妃娘娘冷着一张脸，乘着轿辇，风风火火的朝着东宫赶去，纷纷吓得往两侧躲避。
是以，谷雨瞧见黑着一张脸、浑身怒气似乎化成了实质的惠妃踩着花盆底鞋跨过门槛，“蹬-蹬-蹬””地走进来，不禁在脑海中划过四字“来者不善”。
太子妃瞧见惠妃这一副恍如是来寻人晦气、兴师问罪的模样，也不由抿紧了红唇。

第128章 第 128 章
乾清宫门口, 上朝结束又在御书房中同他们汗阿玛商议完朝事准备接上同样放年假的儿子/女儿一道回府的皇阿哥们，刚走出乾清宫宫门，就瞧见东宫的一个太监踩着铺有积雪的青石板宫道, 一步三打滑的快速跑到太子爷跟前, 俯身行礼道：
“太子殿下, 还请您和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爷快些回咱毓庆宫前殿吧，弘昱阿哥、弘晴阿哥、弘晖阿哥在南三所放学后都来东宫寻太孙殿下用膳了，原本四个小主子还围着饭桌吃的好好的，不知怎的，那三个在南三所启蒙的小阿哥就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如今贵妃娘娘、惠妃娘娘、荣妃娘娘，还有荣宪公主和娜仁小格格都在太孙殿下那里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难不成他们四个打架了？”
直郡王拧着一双浓眉, 下意识就伸出好似一双铁钳子的大手抓着小太监的胳膊，急声询问道。
小太监一个激灵，忙摇头道：
“不是打架了。”
“老大先别问了，咱们快点去瞧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胤礽抿唇丢下这话就先一步往东去了。
老大、老三、老四也忙抬脚跟上。
老八瞧见自己五哥微微一愣后就也迈腿跟上了前面的四个哥哥，他不由拉住老五的胳膊, 诧异地询问道：
“五哥，你这是做什么？”
胤祺扭头看着满脸困惑的胤祐与胤禩，咧嘴一笑：
“七弟、八弟，你们俩在养孩子这方面未免也太不敏锐了吧？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们四个在一块闹起来了呢，我得去看看, 瞧瞧是怎么回事儿, 若以后我们家铁蛋儿也碰上同样的问题了，哥哥我不就有经验了吗？”
说完这话, 五贝勒笑呵呵的拂掉八贝勒抓着他的右手，同样急匆匆的迈着步子, 去追赶前面已经走远的四个皇子了。
老七、老八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俩的嫡福晋是前后脚被诊出来的孕事，若是一切顺利的话，翻过来年一开春他们俩就能升级做阿玛了。
“七哥，不如咱们俩也跟上去瞧一瞧。”
胤禩轻咳两声发出了邀请。
胤祐点头道：“嗯，走吧，我也觉得五哥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咱们跟在几个哥哥后面多学点，想来等做阿玛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站在乾清宫门口守门的俩太监也瞧着七贝勒、八贝勒往东宫走了。
站在左边的守门太监比较机灵，他也转身跑进前院去寻梁总管了。
……
等胤礽带着六个兄弟急急忙忙的进入毓庆宫门，一行七人刚走到前殿就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人类幼崽魔音贯耳、嚎啕大哭声，期间还夹杂着几句中年女人不满的声音。
老大听到那中年女声是自己额娘的忍不住抿了抿薄唇，一马当先的越过太子爷，迈着大长腿冲进前殿用膳的偏厅里。
紧跟其后的胤礽等人同直郡王一道来到偏厅后，瞧见里面闹哄哄的模样也不由有些呆了。
只见荣妃坐在圈椅上抱着哭得脸上脏兮兮、小嫩嗓子都哑了的小弘晴，拧眉询问着：“银蛋儿，快别哭了，赶紧告诉玛嬷你是怎么了？”
小弘晴只顾闭眼哭，一点儿想开口和自己玛嬷解释的念头都没有，完全沉浸在自己寂寞、孤独、冷的悲伤世界里。
佟佳贵妃则拉着小弘晖的手，似乎也正说着什么，但能看出来这个“玛嬷”无甚与小孩子沟通交流的经验，翻来覆去就是干巴巴的安哄：“弘晖，你快别哭了，嗓子都沙哑了。”
太子妃拉着弘晞的手，冷着脸站在一旁。
与其对峙的则是惠妃，惠妃左手拉着孙子的小手，像是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能面对面发泄积累多年的对东宫的不满了般，冷笑道：
“本宫就知道不是自己的孩子看顾起来不会上心，太子妃娘娘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但显然还是太年轻了啊，太孙即便再聪慧，那也是不到四岁，连头发都没有剃掉的小娃娃，这般小的孩子他说让宫人们出去侯着，东宫的宫女、太监、嬷嬷们竟然可就一个都不在用膳的偏厅里等着了。”
“瞧瞧这满桌的膳食可都是从东宫小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端上来的，汤汤水水的万一洒出来烫到孩子们怎么办呢？如果谁一个手滑不小心打翻餐具，碎裂的瓷片把他们的小手划伤了呢？都是个头刚到高桌边的娃娃，倘若严重些饭碗杯碟滑下来，砸到他们的眼睛可怎么办才好呢？”
“眼下这几个孩子的嘴巴一个比一个硬全都不说发生什么事情了，要本宫看肯定就是打架了，太孙殿下年龄最大，个子也最高，可是已经跟着武师傅打了大半年的拳了啊，我们弘昱可是什么都没有练过呢。”
看着纳喇氏上纲上线的模样，再听着身旁三个小侄子的哭声，以及荣妃、佟佳贵妃作壁上观的模样和荣宪哪个外甥都哄不好的手足无措样子，不得不说瓜尔佳氏有些烦躁。
她知道他们东宫与延禧宫结下来的梁子很深，这根源得追溯到惠妃早年间与她婆婆——仁孝皇后因为早夭的承庆阿哥生出了间歇；也得追溯到前几年大阿哥还有夺嫡的心，后来自绝青云路的作态；还得追溯到惠妃这个重男轻女的玛嬷，因为不满意给她前面生了四个孙女，让她一次次失望的大福晋，故而也对自己这个同伊尔根觉罗氏相处的还不错的太子妃也无甚好感的态度，再加上当时弘晞出生时，佟佳贵妃与惠、宜、荣三妃眼看着要到手的宫权却转个大弯飞到了东宫里的事情，此刻小佟佳氏、马佳氏冷淡等着她和弘晞给出解释的模样，也不难理解。
弘晞的小眉头也越皱越紧，这事儿也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他看着三个小堂弟，心里也有些急了，原本挺好解决的事情，他作为同样有“弟弟、妹妹”的“大宝”现身说法，安哄好小弘晴、小弘晖后，这俩闹情绪的不哭了，小弘昱自然就不哭了，谁成想佟佳贵妃、惠妃、荣妃与二姑姑带着小表姐和一大堆宫人呼啦一下都涌进了他们东宫，这阵仗搞的就像是要干架一样，三小只可不就被吓得啥话都不敢说了，只知道闷头大哭吗。
太子爷等人也瞧不出来这乱糟糟的场面究竟是在干什么，直郡王正拧着浓眉让自己额娘别开口了，哪曾想，他还没张嘴，众人身后就响起了一声极其威严的低沉怒声：
“纳喇氏，你不会讲话就闭嘴！大过年的这是在变着法子、仗着辈分教训谁呢？”

第129章 看守陵园
“汗玛法！”
弘晞瞧见门口处晃动的明黄色身影, 瑞凤眼一亮，忙放手松开自己额娘，绕过惠妃朝着门口跑去。
胤礽等人也忙纷纷转身朝着康熙俯身行礼道：“汗阿玛。”
“臣妾给万岁爷请安。”
佟佳贵妃、荣妃也极快地从圈椅上起身朝着冷着脸的康熙行礼, 惠妃也深吸一口气, 有些不情不愿地朝着抬脚跨过门槛走进来的尊贵男人俯了俯身。
原本还闹哄哄、乱糟糟的幼儿哭声也因为康熙的到来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瞧着圆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膳食因为冷掉从而在表面凝起了一层浅浅的白色猪油, 站在地上的三个小孙子一个比一个哭得惨，脸上脏兮兮、眼睛红彤彤的，面前的几个女人也表情各异的模样，康熙就不禁抿紧了薄唇。
谁能想到上午他前脚刚封笔、封玺结束了一整年的忙碌政务给自己放年假休息了，紧跟着后脚就听到四个孙儿疑似在东宫打架, 三个主位妃嫔还都跑到太子妃跟前要解释的消息，大过年的可真是糟心啊！
“这是在闹什么呢？弘昱、弘晴、弘晖这是在哭什么呢？”
人类幼崽对大人们的情绪是很敏感的, 三小只感受到了他们汗玛法隐藏在低沉语气中的不高兴，不禁小嘴一撇更想哭了。
惠妃见状心底里也不悦了，每次皇帝碰上东宫的事情都一副“鳏夫带儿”的模样，让她看着不爽快，遂忍不住开口道：
“万岁爷, 您还是问问太孙发生何事了吧？臣妾听闻弘昱他们仨刚从南三所放学出来时还是高高兴兴的，没有在东宫待多久就齐齐哭闹了出来，而且太孙带着仨孩子用膳时还把宫人们都给赶出去了，这桌上都是热汤热水的没有个伺候的人看着，万一哪个伤着了可怎么办才好呢？”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皇上, 皇太孙性子不稳重、做事欠考虑啊！三小只肯定是在大人瞧不见的地方受到皇太孙的欺负了！
直郡王听到自己额娘这急哄哄上眼药的话, 不由拧了拧浓眉，眸光不赞同的瞧着他额娘, 知母莫若子，他知道自己额娘的野心, 如果他额娘不是个会钻营的性子，也不会从一介小小的包衣庶妃做到了如今四妃之首的位置，还在后宫里替他这个“皇长子”保驾护航多年，使他能成为早年间与“皇太子”斗的水火不相容的“大千岁”了。
若是几年前就罢了，可他如今是一丁点儿夺嫡上位的心都没有了，为了安全，东宫两位继承人如今都不能一同出宫了，所有人都看清愈来愈明朗的政｜局形势了，怎么他额娘就是不甘心呢！整日想着找东宫的茬，无论他如何规劝都无用呢？
跟其余宫人一样全都退到红漆大柱子旁充当背景板的钱嬷嬷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看的是再清楚不过了，惠妃这心态完全就是“多年媳妇儿熬成了婆”，凭着年龄与资历在后宫中都威风，年龄小、进宫晚、膝下无一儿半女，顶上还被长姐阴影给牢牢笼罩着的佟佳贵妃在纳喇氏跟前都得退一步。
怕是多年后宫无主的状态已经给四妃之首的纳喇氏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才是隐形的“后妃之主”，“皇太子、皇太孙”是她那不讨喜的“继子、继孙”，“太子妃”是那碍眼的“继儿媳”，而“皇长子、弘昱阿哥”才是这理当应该继承江山社稷的储位，“大福晋”是那不会替自己夫君谋划的窝囊亲儿媳了！
万事万物都有立场。
弘晞也瞥了眼惠妃，倘若他胎穿成弘昱，那不用问，纳喇氏毕竟是一个宠爱孙儿的慈爱玛嬷，可他偏偏成为了东宫嫡长孙，再加上自己大伯尴尬的“庶长子”身份，以及多年前他嫡亲玛嬷与惠妃的恩怨，这就对不起了，他们东宫能和直郡王府恢复融洽的关系，离不开大福晋与四个堂姐与小金蛋儿的调和，以及自己大伯及时松掉的野心，可同延禧宫这位怕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面对面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相处了，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汗玛法，我们四个没有闹起来”，弘晞又往荣妃、荣宪与诚郡王身上瞧了瞧，才仰头看向康熙道：“三叔与三婶近来兴许是有事无意间忽略了银蛋儿，银蛋儿伤心的都想离家出走了，所以用膳时他先哭了，铜蛋儿也是因为在四叔、四婶看不到的角落里受委屈了，对银蛋儿的哭诉感动身受就也跟着哭鼻子了，金蛋儿没事，他完全是被俩小堂弟的哭声给传染了。”
众人闻言全都惊了，弘晞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诚郡王与四贝勒也懵了，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哥俩怎么稀里糊涂地被牵涉进去了？兄弟俩动作一致的齐齐看向弘晴、弘晖，哪成想却瞧见这小哥俩直接撇着小嘴、转过头，用圆润的后脑勺对着他们俩，老三、老四的眼皮子狠狠跳了跳，更加觉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满脑袋问号了。
惠妃也抿紧了红唇，看着嘴巴开开合合的弘晞眼底极快的滑过一抹厌恶，觉得东宫的人果然同那赫舍里氏一样伪善，净会做那花团锦簇的面子功夫！若是当初赫舍里氏这个皇后娘娘能尽点心，他的承庆至于会在北五所养育小皇子的地方夭折吗？长生天是有眼的，刚把她的承庆带走了，紧跟着就把赫舍里氏的承祜也给带走了！如今他乖孙哭得嗓子都沙哑了，感情到了这小崽子嘴里就是哭着凑热闹了？！
纳喇氏心里不舒坦，脸色自然也不太好看。
康熙也对大孙子的话听得云里雾里的，他牵着弘晞的小手走到雕花圈椅处坐下，又招手示意另外三个小家伙过来。
小弘晴、小弘晖、小弘昱瞧见他们汗玛法的动作，纷纷用胖乎乎的小手擦干眼泪，来到了康熙与弘晞面前。
康熙扫视了哥仨一眼，将视线给凝在了小弘晴身上，笑着温声询问道：
“银蛋儿你受什么委屈了？说出来汗玛法帮你解决。”
小弘晴听到这话瞧了站在雕花圈椅旁的弘晞一眼，才用两只小胖手互相扣着手指，委屈巴巴地哽咽道：
“汗玛法，我额娘和阿玛不喜欢我了，他们更喜欢没影子的弟弟、妹妹。”
“哼！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了！我，我今天就带着铃铛搬回南三所住！””
“什么？”
康熙被三孙子赌气的可怜模样给搞懵了，也彻底听不懂三孙子这奶声奶气的哭泣究竟是在表达什么了。
荣妃也有点迷糊，什么叫做“没影子的弟弟、妹妹”？
懵圈的老三则在电光火石之间回忆起来了这个月来他好大儿在府邸里每每沮丧、小嘴高高撅起的委屈模样，他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了。
搞明白缘由后，他只好硬着头皮对康熙解释道：
“汗阿玛，不久前府医在给董鄂氏诊平安脉时发现她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因为未满三个月，胎位不稳，我们夫妻俩就没给您和额娘说，想来儿臣这些日子里对肚子里的胎儿重视了些，无意识忽略了弘晴，让这孩子闹脾气了，儿臣这就把他领回府邸里教导。”
“阿玛坏！呜呜呜，银蛋儿才没有闹脾气，明明是阿玛、额娘更喜欢没影子的小娃娃，都顾不上银蛋儿了！”
看着自己阿玛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弘晴更加觉得憋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底里究竟是在委屈什么，总之就是不想看见他阿玛的反应是这样平平无奇，仿佛是他在没事找事一样？
三岁的小豆丁无法用言语来精准表述出来自己此刻心酸的感觉，急的手足无措，刚停止的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放开了闸，可此时他却没有像刚才那般放声大哭，而是垂着脑袋，握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拳头，一颗颗晶莹的大泪珠子顺着嫩乎乎的脸颊滚落个不停，像是一只淋了雨被丢出家门的小奶猫，更加惹人心疼了。
储君夫妻俩见状，心里已经明悟了，瓜尔佳氏刚才那点子因为幼童魔音贯耳而产生的烦躁之意也尽数消退掉了。
胤礽出身特殊，纯禧是从恭亲王府里抱进宫养育的，老大还在襁褓时就被送出宫了，故而他虽不是宫里最大的孩子，但在记事时他就是“大宝”。
在他幼年时朝廷局势动荡，东面临海的大清，北有地域辽阔的沙俄、西有虎视眈眈的准格尔，南有野心勃勃的三藩，风雨飘零的新生帝国被夹在其中，面对四面楚歌的紧张局面，他汗阿玛的压力极大，一个弄不好要不他们爱新觉罗一族与南面的吴三桂隔江而治，华夏自此再度陷入南北分裂的混乱局面，亦或者就是噶尔丹与吴三桂勾结在一起将他们爱新觉罗一族重新赶回冰天雪地的关外打猎，这俩结果均会造成华夏之地再起兵戈战事，刚过了没几年安稳日子的老百姓们再度陷入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地狱处境里。
在这种复杂又艰难的局势里，他汗阿玛也没有心力多放在他身上，无母看顾的他身边就像个筛子一样，多的是心怀鬼胎的宫人，幼小的他只知道自己汗阿玛很忙很忙，没时间多看顾他，但偏偏后宫里的弟弟妹妹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出生，那时每当他听到照料自己的宫人暗地里说“xx小主诞下来的小皇子/小公主多么多么受万岁爷宠爱”，他就又气又怕又无措，当时也没有亲近之人引导他来发泄这种“大宝看不惯二宝、三宝……的情绪”，故而他对自己有母亲的兄弟姐妹们的态度只有淡漠，不看不问不交流，早年间他们兄弟姐妹们的关系也多是疏远与客套，远远比不得如今融洽。
因为他小时候遭遇过“大宝”的“委屈”，故而当瓜尔佳氏再度有孕时，面对几乎与他当年同样年龄的好大儿，他与瓜尔佳氏私下里好好聊过，夫妻俩才会在怀上龙凤胎时更加关注了弘晞的状态，他原本都想好自己还要用幼年的经历来帮着好大儿度过“大宝委屈期”了，没成想他宝贝儿子对龙凤胎的接纳程度倒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显然老三、老四在生二胎时没有想到这一茬吧？
如果诚郡王、四贝勒能听到太子爷此时的心声，兄弟俩就也委屈了。
胤祉作为荣妃幼子自然是没有“大宝同理心”的，胤禛自从记事起就被养在孝懿皇后跟前，一墙之隔的亲生额娘乌雅氏眼里只能瞧见他六弟胤祚，他没有接受到亲娘的疼爱，自然而然也没有“永和宫大宝”的身份定位，但他蹙眉想了想，隐约记起来了当年养母刚怀上那个夭折的八妹妹时，他对那个揣在养母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感情复杂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养母的亲生孩子，在期盼着养母的小娃娃降生的同时又避不可免地担忧小娃娃的出生也一并会夺走养母对他的关注。
从久远回忆中回过神来的胤禛看了小弘晖一眼，有些明白这孩子是在闹什么情绪了，他如今也只有俩儿子，府邸里子嗣稀少，老二身子骨弱，他也不由关注了几分，俩孩子还是异母所生，想来小弘晖对庶出弟弟的感情是很矛盾的。
全程看热闹的老五给听得迷迷瞪瞪的老七、老八使了个眼色，但却没有接受到两个“独生弟弟”的反馈，他也不在意。
胤祺不禁抬手摸了摸下巴，身为被奶奶带大的“翊坤宫大宝”，似乎老九出生时，他也在当时的寿康宫里哭鼻子里呢，但享受着祖母独一份的宠爱以及母亲三天两头的探望，他很快就接受了哇哇大哭的老九成为他亲弟弟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场面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皇阿哥们似乎都在回忆着什么，喜上眉梢的荣妃则一把拉过乖孙，笑着抚摸小家伙的脑袋高兴道：
“哎呀，弘晴啊，你怎么会这般想呢？等你额娘明年把小弟弟生出来了你就有玩伴了，这多好啊！”
显然完全摸不清“大宝心思”、只惦记着自己“二孙子”的荣妃是无法安慰到弘晴的。
小家伙再度炸毛了，沙哑的哭声也多了一丝孩童音调的尖锐与稚嫩心态的崩溃：“玛嬷怎么能保证明年额娘一定会生弟弟呢？银蛋儿不想要小弟弟，也不想要小妹妹！”
看着小弘晴又闹了，荣妃也拧起了细眉，心里暗道：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呢？
站在外祖母跟前的小娜仁不由抬起小手给满脸难过的小表弟擦了擦眼泪。
康熙用指尖敲打着圈椅扶手，看着眼前的闹剧，多子多福才是这个时代的常态，无论是他如今哪个孙辈，未来避不可免身后都会跟一大串弟弟、妹妹。
他觉得这事不用管，等新生儿降生了，随着小豆丁们年龄的增大，自然而然就会接受嫡出与庶出的弟弟、妹妹们了啊，可看着三个金贵的嫡孙哭也不是办法，尤其是在这要庆贺新春的当口，瞧着心里不得劲，遂开口道：
“今天这事儿朕已经听明白了，金团。”
“嗯，汗玛法。”
“你虽然脑袋聪慧但年龄还是太小了，以后切记你带着弟弟、妹妹们玩耍时，周遭要有宫人伺候着，以免出意外了。”
“是，汗玛法，孙儿记下了。”弘晞点头。
“老三，既然你福晋怀孕了，你待会儿回府时就去太医院找个太医带回去给董鄂氏看看。”
“是，汗阿玛，儿臣晓得了。”
胤祉瞧了哭泣的好大儿一眼，也对着康熙颔首应和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康熙明白有惠妃在身后搅和，老大一家早晚会与东宫生出嫌隙，知晓九龙夺嫡的惨剧后，这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
乌雅氏与其家族都犯了错，可以被他挪到盛京与宁古塔去，但纳喇氏不至于此。
他转动着玉扳指思考片刻，又看了看老大与弘昱，而后一脸平静地看向惠妃道：
“纳喇氏，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这脾气怎么还比年轻时大了？一点小事就咋咋唬唬的跑来东宫里是在闹什么呢？”
惠妃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我一把年纪了？你万岁爷不也快“知天命”了！我老你也老，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唉，朕昨夜梦着孝庄文皇后了，她老人家给朕讲了不少保清、保成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还说你早年间在她跟前伺候的周道、体贴。”
纳喇氏看到康熙这出声叹气，陡然间转变风马牛不相及话题的模样，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处，孝庄文皇后生前是清宫中的定海神针，即使她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了，对于后宫诸人的震慑力也是存在的。
“万岁爷，您怎么突然说起孝庄文皇后了呢？”
惠妃此时已经顾不上与东宫的恩恩怨怨了，嗓子都不由发紧了，双眼警惕的看着康熙。
荣妃也有些紧张的抿了抿红唇。
康熙眸子低垂了一下又看着惠妃道：
“纳喇氏，等过了年开春后，你就挪到孝庄文皇后陵园陪伴她老人家吧。”
“什么？”
真可谓是怕什么来什么，正提防着康熙打着孝庄文皇后的名头行事的惠妃听到这话，就像是被一道噼里啪啦带着闪电的惊雷给迎头劈到了，眼前一黑，整个身子都发软了。
其余众人也全都惊了。
小佟佳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马佳氏也忙躲到了女儿身后，生怕万岁爷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再对她说出些什么天崩地裂的话来。
纳喇氏此时脑袋中像是经历地龙翻身般，乱成了一团，半点儿都没了不久前乘着轿撵来东宫找茬的神气，万岁爷未免也太过小题大作，大过偏心东宫了！她不就是来寻东宫了一次晦气，就要被挪到宫外给孝庄文皇后守陵了？
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也感受到此时这偏厅气氛的凝重，吓得一句哭声都不敢发出来了。
直郡王的脑瓜子也嗡嗡嗡的响，身为人子，他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自己额娘都这般大年纪被赶出宫去了，宫外吃的、住的比不上宫里，关键是这要真被赶去守陵了，纵使是位份不降，里子、面子也都没了个精光啊！
“汗阿玛，儿臣希望您能收回成命，额娘的年纪也不小了，挪到乌库玛嬷跟前怕是也精力不济、尽不了多少心力啊！”
惠妃听到自己儿子给她求情的话，也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弘昱的小手，惊慌不已地看着康熙哀求道：
“万岁爷，臣妾错了，臣妾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楚了，今日之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臣妾太过担心弘昱了，您也知道这孩子刚出娘胎时身子就不好，皇子、皇孙们的课业繁重，臣妾这个做玛嬷的得留在宫里看顾着他呀，还有大妞她们四个在公主学院里读书时，也离不开臣妾的照顾呀！”
侍奉帝王多年，纳喇氏这次是真的怕了，有乌雅氏的惩罚在前，她能感觉出来康熙让她去给孝庄文皇后守陵寝的事情不是在开玩笑的。
胤礽看着身旁老大对他投来的求助目光，也不由手指微攒，他虽然也不怎么喜欢惠妃，但也觉得纳喇氏不至于被赶到陵园中度过晚年，而且今日之事是由四个孩子引起的，他也不想给四个孩子心中留下阴影，遂看着康熙拱手道：
“汗阿玛，儿臣觉得大哥说的话也有道理，惠妃娘娘的年龄也不小了，怕是去陵园中也侍奉不好乌库玛嬷，还是算了吧。”
“是啊，是啊，汗阿玛，给乌库玛嬷尽孝心的机会还是留给儿臣吧，儿臣今日回府后立马沐浴焚香将乌库玛嬷生前最喜爱的经书抄写百遍，过年时送到陵园中祭奠乌库玛嬷时，烧给她老人家看。””
八贝勒胤禩也忙跟着出声道。
惠妃眼巴巴的看着康熙，嘴唇都吓得颤抖了，小弘昱被她不慎抓疼了不禁又哭了一声，随即立马闭上了小嘴。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康熙。
康熙又皱眉转动了片刻的玉扳指，似乎是被仨儿子说的话给打动了，才再度看着惠妃平静地说道：
“纳喇氏，今日看在保清、保成和老八给你求情的份上，朕就不让你挪到孝庄文皇后跟前侍奉了。”
惠妃闻言悬在嗓子眼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像是劫后余生捡回了一条老命般，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正想冲康熙俯身行礼谢恩，就又听康熙道：
“明岁是孝庄文皇后八十八岁冥诞，惠妃你身为四妃之首过完年后就去陵园中给她老人家念一年的佛经吧，你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赞陵园中修修心、养养性子，心态平和的度过更年期吧。”
“万岁爷！”
万万未想到康熙还有这后话，惠妃无意识惊呼出声，“更年期”这名字虽听着新鲜，但却不难理解，瞧见康熙看她的冷冰冰眼神，纳喇氏不由身子一抖，整张脸羞恼的通红，畏惧又憋屈地低头道：
“是，万岁爷，臣妾遵旨。”
有“先前整个后半生都在陵园中清修”做对比，“一年”的时间就显得短太多了，老大想着自己现在住在宫外，闲了也能骑马去陵园中瞧瞧自己额娘，而且有他在，那些陵园中的守墓奴才们也不敢欺侮他额娘，他识相的没再开口求情，老八见老大不吭声了，他这个养子自然也没有再张嘴。
弘晞则不由狐疑的望了康熙一眼，他怎么觉得自己汗玛法的真实目的就只是想把惠妃赶到陵园中守一年的陵寝，杀杀她的威风与嚣张的气焰，先前说的话完全是在吓唬惠妃呢？
看着事情短暂告一段落了，康熙又看向四小只挑眉询问道：
“你们四个吃饱肚子了吗？”
吃的最少的小弘晴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逗得康熙笑出了声。
他从圈椅上站起来，看着弘晞吩咐道：
“金团，你领着三个堂弟先去洗把脸，然后跟着朕到乾清宫中用膳，下午汗玛法带着你们四个到皇庄上看一看。”
弘晞点点头，伸手领着三个小圆脸哭得脏兮兮的堂弟去净房里，钱嬷嬷与谷雨忙抬脚跟上四位小阿哥。
“万岁爷，既然弘晴不哭了，那臣妾也先告退了。”
荣妃讪讪地冲着康熙俯身，瞧见皇上点头了，像是好运气地逃过一劫般，忙领着自己女儿与外孙女离去了。
小佟佳氏紧随其后。
等老大与老八一左一右搀扶着脸色惨白的惠妃也告退后，老三忍不住看着康熙试探道：
“汗阿玛，下午儿臣没事儿，随您与弘晴他们一块去皇庄上吧？”
孙子们不在，康熙对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也没了好脸色，他抬脚走到儿子们跟前，直接抬起右手“啪啪啪”的照着胤祉、胤禛脑袋上的暖帽拍打了一下，低声怒骂道：
“你们两个没用的，竟然连个小娃娃都教导不好！金团一下子弟弟、妹妹都有了，平时他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疼爱的，朕怎么没瞧见龙凤胎出生，金团哭鼻子、闹脾气呢！”
听着老爷子这“孙子出生，儿子就靠边站”的偏心话，老三、老四心中委屈极了，瞧瞧看大侄子那小大人的懂事模样，明显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幼崽啊！他们家弘晴、弘晖哪能和大侄子放到一起对比啊？
“汗阿玛，儿臣知错了，等今日回府后儿臣就和董鄂氏商量一番，然后好好安慰弘晴解开那孩子的心结。”
胤祉脸色发红羞愧道。
胤禛也面露尴尬低声道：
“汗阿玛，儿臣也知道错误在哪儿了，等回府后会仔细与乌拉那拉氏谈一谈今后对弘晖的教导的。”
“行，你们俩滚回府中反省吧，今天下午老五、老七随着朕一块去皇庄上。”
兄弟俩闻言只好抬起手指摸了摸鼻子，朝着康熙俯了俯身无奈退下了。

第130章 狗拉冰车
待到万岁爷要让惠妃娘娘庆贺完新春后就出宫到孝庄文皇后陵园内祈福一年的消息传遍紫禁城时, 康熙已经领着两个儿子、四个孙子到达京郊皇庄上了。
京郊人少，积雪融化的也慢，白皑皑的积雪覆盖着田地里绿油油的冬小麦, 满眼雪色中点缀着零星几点绿。
空气干冷干冷的, 天空却是瓦蓝瓦蓝的, 高大的柿子树稍头上挂着十几颗红彤彤的柿子，各种各样的鸟儿落在枝丫上叽叽喳喳的啄食着甜美的柿子，柿子晃动间颤颤巍巍顶在它们叶柄上的积雪就扑簌簌地往地上落。
弘晞跟着自己汗玛法和五叔、七叔到空粮仓里，将半个月前在后世盛京中买的粮种堆放在里面。
二十万斤小麦种子、十万斤水稻种子，即使给乾隆分了一半, 剩余的粮种也足足占去了三个大粮仓。
瞧着一摞摞整齐码放着的尼龙袋子，康熙满意的捻着下颌上的短须笑了笑, 心情也变得十分舒畅。
“汗阿玛，这些种子您打算怎么处置呢？还是和上次的方法一样吗？”
三大一小离开粮仓区后，老五就忙不迭的张口询问道。
康熙笑着点头：“是啊，这次种子多，等过完年后, 还是像上回豫省的种子一样分批次送到各省去，让当地的农事官栽种、留种，改善咱们本土的粮种质量。”
这时一阵“汪汪汪”的犬吠声伴随着稚童的惊呼声从岔路口传来，几人循声望去就瞧见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早已将在宫中的不开心，抛之脑后。
三个小豆丁边挥舞着小手, 边兴高采烈的朝他们跑来, 在三人身侧跟着几只毛茸茸的小奶狗。
弘晞定睛一看，才认出来这几只小狗竟是雪橇三傻。
两只脑袋上顶着三把火、眼睛湛蓝的小哈士奇, 一只纯白色、长着微笑唇的小萨摩耶，还有一只全身长的胖乎乎, 跑几步就跌倒在雪地上来个脸刹的小阿拉斯加。
三人四狗外加五个护卫与梁九功的组合跑到康熙跟前。
胤祐瞧着吐着粉红色的舌头在他黑色羊皮靴子上蹭来蹭去的小阿拉斯加，不由笑了：
“这些雪橇犬是打哪儿来的啊？”
梁九功笑呵呵地回道：
“七爷，上半年时那外国使臣给万岁爷进贡上来了十几只成年雪橇犬，猫狗房的人说这种犬精力太旺盛了，不适合养在宫里，管事的就把这些犬挪到了庄子的牧场上，这不这几只小奶狗都是上个月刚生下来的，奴才带着三位小阿哥去牧场上玩儿时，几只小奶狗就跟着汪汪汪地跑来了。”
“这小奶狗长的的确和京巴犬差别很大啊。”
胤祺弯腰抱起一只小哈士奇，瞧见对方用那充满“智慧”的蓝眼睛歪着脑袋瞧着他，不由被逗乐了。
康熙也笑道：
“这雪天到的确是适合这些雪橇犬拉雪橇。”
“汗玛法，什么是雪橇？我们能玩雪橇吗？”
小弘昱闻言眼睛一亮，仰头看着康熙好奇询问道。
康熙伸手摸着小家伙的暖帽，哈哈大笑道：
“金蛋儿啊，那雪橇和咱的冰床差不多，都是人坐在上面，前面有动物用绳索拉着跑，去年隆冬北海御苑举办冰嬉大赛时，你忘记那些八旗侍卫们坐在形似小船的冰车里被几只大狗拉着跑的场景了？”
小弘昱蹙眉想了半天，遗憾地摇头叹气道：
“汗玛法，孙儿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当时满场子都是旗帜，我额娘还把我牢牢的抓在手里不让我到处乱跑了。”
看到二孙子那仿佛自己无形中错过一整个有趣世界的懊悔模样，康熙更乐了，看着自己的心腹太监询问道：
“梁九功，庄子上有冰车吗？”
“万岁爷有的，大冰车、小冰车都有，牧场旁边还有片空旷的雪地，奴才看见那些雪都被压瓷实了。”
“行，老五、老七你们俩带着他们四个去牧场那边，让人去取几辆冰车，再拉几只大犬，给他们四个人玩玩儿。”
“汗玛法万岁！”
听到康熙这话，弘晞也眼睛发亮，兴奋的喊了出来。
他去年时就眼馋冰嬉大赛上的冰车了！
老五、老七也笑着颔了颔首。
等俩儿子把四个孙子领走了，康熙才对梁九功吩咐道：
“去把庄子上的农事官给朕喊来。”
“是，万岁爷。”
……
叔侄六人来到梁九功所说的雪地上时，跑在前面的侍卫们已经早一步将小号冰车取了出来，挑选了几只盘靓条顺的大雪橇犬麻利地套上了绳索。
三小只看到停放在雪地上，两头尖尖似小船的冰车时，眼睛亮晶晶的撒开小短腿儿往前跑。
弘晞也忙迈腿跟上。
冰车旁有侍卫看着，老五、老七也不着急，兄弟俩不紧不慢的跟在侄子们后面。
看到四小只已经坐进冰车里了，雪橇犬也准备就绪了。
老五对着正在弯腰穿冰鞋的侍卫们吩咐道：
“你们几个滑的快些，要前、后、左、右把冰车包围起来，免得他们四个的小冰车侧翻了。”
侍卫们忙齐声应和。
“金团，你记得看着三个小堂弟，尤其是金蛋儿莫要让他的身子往外探，明白吗？”
胤祐拍了拍弘晞的肩膀笑着嘱咐道。
“嗯嗯，七叔，我知道了。”
弘晞点了点头应下就伸手将最调皮的小弘昱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没一会儿，小冰车就在雪地上一圈圈的滑动了起来，里面也传来了四小只兴奋的叫喊声，引得那几只小奶狗也汪汪汪地叫着，甚是热闹。
寒风将四个小孩儿脑袋上的暖帽毛毛吹得左右乱倒，脸颊泛红，但兄弟四个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了。
老五、老七驻足看了一会儿，发现四小只玩的挺好的，没什么危险就转身进木屋子里喝热茶了。
约莫玩了两刻钟的功夫，弘晞担心三个小堂弟身上出汗、感染风寒就让侍卫们将冰车停下，小弘昱虽然还舍不得那种坐在小冰车内风驰电掣的舒爽感觉，但他很听大堂哥的话，只好跟在两个小堂弟身后从冰车里出来了。
“金团哥哥，我们接下来玩什么啊？”
看着雪橇犬都被训狗人给领走喂食了，小弘晖边依依不舍的望着走远的几只狗，边对着站在身侧的弘晞询问道。
弘晞抬头瞥了一眼天色，对着三个小孩笑道：
“咱们就在这儿随便转转吧，我们还得赶在天黑前回皇城呢，想来过一会儿梁总管就会派人来喊五叔、七叔带着咱们四个去汗玛法身边了。”
三小只闻言也纷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出宫溜达了一圈，小弘晴基本上已经把中午时的不愉快给忘记了，如今安静下来，远远瞧见不远处用木栈栏圈起来的牧场里，一只大牛正带着几只小牛躺在雪地上用雪蹭皮毛，他又回想起来了自己阿玛所说的他额娘已经怀孕的事实，原本愉快的情绪再度变得低落了下来。
“金团哥哥，为什么我阿玛、额娘要给我生弟弟、妹妹呢？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不可以吗？”
弘晞听到小弘晴的话，扭头瞥了一眼小家伙沮丧的模样，不由伸手摸了摸小堂弟的暖帽。
他能极为平静的接受自己阿玛生二胎是因为他知道在古代家族中基本上是不可能有独生子女的，实在是因为婴幼儿的夭折率太高了，独生子女的风险也太大了，一个弄不好怕是就要绝户了。
他不知道自己三叔、三婶平时是怎么养育小弘晴的，思忖片刻后，就用自己的方式对满脸郁闷又不解的小家伙耐心开导道：
“银蛋儿啊，如果换一个医术发达的时代的话，每个小娃娃只要出生不发生意外基本上就都能平平安安的养大，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兴许会出现不少独生子女的家庭。”
“可是如今在咱们大清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贫苦人家都讲究的是多子多福，枝繁叶茂。”
“因为小娃娃们实在是太难养活了，一场风寒兴许就能把他们的性命夺去了，所以大人们往往会通过多生孩子来抵抗这种未知的风险。”
三小只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各个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弘晞。
弘晞想起史书上这三小只一个英年早逝、两个幼年夭折的命运，嗓子眼无端有些发紧：
“面对这种无奈的事实，为了保证家族能繁荣昌盛，富贵人家的嫡出孩子、庶出孩子都会扎着堆的生，更何况像咱们家这种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就是有爵位要继承的，家中只有一个孩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小弘晴闻言不禁抿了抿小嘴，他差不多是听明白大堂哥的意思了。
“不过，银蛋儿，你也不用对三婶肚子里的小娃娃产生太大的抵触，你们是一母同胞，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三婶婶那么爱你，她即使有了第二个孩子也不会不喜欢你的，毕竟你是她豁出性命才从长生天上带下来的宝贝啊。”
“大人们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们处理吧，我们小孩子是没法管，也管不着的。”
“嗯嗯，金团哥哥我懂了。”
弘晞看着小弘晴一下子像是大了好几岁、小弘晖也面露思考的模样，不由挨个揉了揉小家伙的头，无声的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
待到暮色时分，诚郡王府后院内。
董鄂氏自从听到回府的三爷说了东宫发生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们家好大儿之所以情绪不对劲儿是因为觉得他们忽略掉他了。
三福晋就难过的掉眼泪，内里既愧疚又觉得心酸，尤其是听到“小银蛋儿哭着冲她婆婆喊他不喜欢小弟弟、也不想要小妹妹”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和胤祉志趣相同，夫妻俩自成婚以来关系一直都处得挺好的。
小弘晴更是她一手带大的，母子间的亲情非常浓厚。
守在一旁的三福晋乳母瞧见自家坐在软塌上的主子不知怎的眼圈又红了，她忍不住开口劝道：
“福晋，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咱们大阿哥现在是在闹脾气呢，小娃娃都有这么一遭，等到明年他看见更小的娃娃了，肯定就喜欢上做哥哥的感觉了。”
董鄂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叹气道：
“唉，嬷嬷，你也不用说什么了，这事儿的确是我和三爷没有做好，应该提前给弘晴讲一下弟弟、妹妹们的事情的，无意间忽略掉了他的感受是我们俩做错了。”
老嬷嬷听到这话，面上不显，心里则有些不以为意，觉得这皇家宗室中的孩子们就是养的过于精细了，像他们小门小户的，哪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她都不相信了，难不成等明岁福晋把孩子给生下来了，弘晴阿哥这个做哥哥的还能对弟弟/妹妹产生厌恶，不管不问了？
老嬷嬷正这般想着，门外就应景地响起来了熟悉的小奶音。
“额娘——”
“额娘！”
“弘晴。”
听到了宝贝儿子的声音，董鄂氏忙吸了吸鼻子，被自己乳母从软塌上搀扶了起来。
下一瞬她就瞧见自己儿子掀开棉门帘，跨过门槛，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内室。
“金蛋儿，你在皇庄上玩的开心吗？”
董鄂氏极力克制掉想要流眼泪的冲动，抬脚边往门口走，边冲着小弘晴温柔地笑着询问道。
小弘晴跑到董鄂氏跟前站定。
看到儿子都不像往常般往她怀里扑了，这虽是董鄂氏想要的结果，但却不知怎的鼻子更加酸涩了。
“额娘，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生弟弟、妹妹了。”
小弘晴仰着头看着董鄂氏奶声奶气地说道。
“额，什么？”
董鄂氏听到这话瞬间就懵了。
后脚从前院赶来的胤祉正准备掀开棉门帘进入内室，恰巧就听到了好大儿这话，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小弘晴眨了眨与其父同出一辙的柳叶眼，像是个小大人般对着董鄂氏奶声念叨道：
“额娘，你先坐到软塌上，银蛋儿告诉你，我今日明白的一个道理。”
董鄂氏顺着小家伙的意思又坐到了软塌上，紧跟着她瞧见小弘晴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她的心也不由一颤。
站在旁边的老嬷嬷也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弘晴阿哥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小弘晴摸了几下董鄂氏的肚子后就看着董鄂氏认真解释道：
“下午在皇庄上玩冰车时，银蛋儿已经从金团哥哥口中知道了，因为我们大清现在的医术水平有限，小娃娃们很难养活，所以大人们都会生很多孩子，以免未来没有人来继承家业。”
董鄂氏听到这话简直惊呆了，老嬷嬷的眼皮子也狠狠跳了一下，心中暗道：天呐！宫里的小太孙平日里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这般小的娃娃可就如此通透了？
站在门外的诚郡王也愣住了：“……”
董鄂氏吞了吞口水，飞速转动着脑筋，正琢磨着该如何顺利接上好大儿的话茬子，就又听到弘晴道：
“如果可以的话，额娘还是把肚子里的这个小娃娃生成弟弟吧。”
“弟弟？”董鄂氏抿了抿红唇，她原以为小弘晴更想要个妹妹呢。
“对，弟弟！”
小弘晴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挺起小胸膛，边在地毯上走着，边像个隐居地世外高人似的奶声奶气地感慨道：
“既然阿玛一定要生许多小娃娃来继承家业，小娃娃又这般难养活，不是额娘生就是府里其他小娘娘生，我希望额娘能把弟弟生出来。这样以来，倘若我万一没有长大，有弟弟在，额娘以后就会有人照顾了，如果是妹妹的话，她像姑姑们嫁到蒙古就有心无力，没有办法时时看顾额娘了。”
“弘晴，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啊！”
董鄂氏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从三岁多的儿子口中听到这话，尤其是“万一没有长大”几个字进入她的耳朵里时，她的心肝像是被一把铁锤猛击了，剧烈颤抖了几下，一把将好大儿抱到怀里，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从泛红的眼眶中滚落了出来，冲着面前的小家伙哽咽的怒骂道。
“额娘，你不要哭啊，我肯定会好好长大的呀！”
小弘晴用小手给董鄂氏擦着眼泪，继续软声道：
“我和铜蛋儿现在已经明白你们要生弟弟、妹妹的原因了，也就喜欢上额娘肚子里的小娃娃，等小娃娃生出来也不会讨厌他/她了。”
“这都是金团给你们讲的？”
董鄂氏哽咽道。
小弘晴点点脑袋：“金团哥哥还说了，每一个小娃娃都是额娘们拼着性命从长生天上带下来的宝贝，在这个过程中，额娘们的付出要比阿玛们多许多许多，还要面临很多危险。”
“金团哥哥的玛嬷就是从长生天上把太子二伯带下来时经历了太多危险，体力也耗尽了，就不幸仙逝把太子二伯留给汗玛法照顾回到长生天了，嗯……”
小弘晴像是忘词了一样，抬起右手抓了抓暖帽，想了一会儿继续往下道：
“嗯，他还告诉我们仨要对额娘好、理解额娘，还要对姐姐、妹妹们好，说是每一个生在大清的女孩子都太不容易了。”
“呜呜呜。”
董鄂氏这下子是再也忍不住了，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温泉水里般，软的一塌糊涂，将一张俏脸埋在儿子单薄的小肩膀上哭出了声音。
老嬷嬷也不禁潸然泪下，此时她对小太孙的好感也一下子攀升到了顶峰，明白这孩子为何会如此受宠。
小弘晴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用小手轻拍着董鄂氏的后背，奶声奶气地打着商量道：
“额娘，如果明年你真的生出来一个小弟弟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冒着危险去长生天上带宝贝回来了好吗？让阿玛的其他女人去天上取宝贝可以吗？因为我好担心你，害怕你像金团哥哥的玛嬷一样丢下我独自回长生天了。”
董鄂氏没有吭声，眼泪流的愈发汹涌了，将怀里的小家伙也默默地搂的更紧了。
小弘晴也清楚地感觉到母亲的泪水顺着尖尖的下巴滑落到了他的脖子里，热乎乎、湿漉漉的。
站在门外的胤祉一字不漏的将母子俩的对话听进耳朵里，眼窝子也忍不住发烫，他抬起头看着上方的雕花房梁，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直至听到门内传来了董鄂氏破涕为笑的声音，以及好大儿一脸苦恼地说“如果明年生出来的真是弟弟得该喊什么‘蛋儿’”时，诚郡王才无声的勾唇笑了笑，又转身离去了。
……
几日后就到了大年三十，由太子妃一手操办的除夕家宴如往年一般在乾清宫举行，
不过同以往的家宴比较起来，今年的除夕家宴办的异常隆重盛大，外嫁多年的三位公主携家带口回京城过年了，就连在宫外准额驸训练营中读了快三年书的漠北土谢图汗亲王的嫡长孙博尔济吉特&#183;敦多布多尔济也被请到宫里参加晚宴了。

第131章 敬酒拜年
弘晞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准四姑父,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来自漠北的年轻男人不是他想象中长在草原上五大三粗的蒙古汉子，而是一个身材颀长、面容白皙俊秀、喜好读汉学经典的读书人。
外形使弘晞诧异，更令他大跌眼镜的则是这个蒙古亲王的嫡长孙乃是个害羞、腼腆的性子。
等席面上二十道冷膳、二十道热膳上过后, 在场的后妃、皇子、皇子附近、公主、公主额驸与皇孙等向着坐在金龙大桌与紫檀木大桌上的皇帝、皇太后行过跪拜礼, 说完喜庆贺岁供词。
宫人们端着红木托盘开始给各个宴桌上呈果茶时, 弘晞领着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小弘昇来到敦多布多尔的宴桌跟前转悠。
虚岁两岁的小弘昇走路没有四个堂哥快，说话也比不上堂哥们清楚，但他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他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走到敦多布多尔济的椅子旁，仰着脑袋看着面前穿着一身蒙古袍的陌生男人。
敦多布多尔济虽然也是头一次瞧见几个皇孙, 但根据他们父亲的眼型，分清楚谁是谁家的小孩子不算难事。
他瞧了瞧身穿杏黄色小袍子的太孙, 目光又在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身上一一滑过，最后定在了离他最近、个头也是最矮的胖乎乎小孩儿脸上，笑呵呵地询问道：
“你是五爷家的小弘昇吧？”
“红，升？”
小不点儿蹙眉，连连摆动着胖乎乎的小手, 奶声奶气地否认道：
“你，认戳（错），银（人）啦！”
“我，不认识，红升。我是, 铁蛋儿, 爱新，觉罗&#183;小铁蛋儿。”
敦多布多尔济正准备伸手从怀里掏进宫前就准备好的如意荷包, 听到小娃娃这话，不由笑了出来。
这一笑宛如修竹随风轻晃, 倒是把小弘昇这个同宜妃一样的颜控给看的大眼睛一亮，开口就夸道：
“你，这个，银，长的，还，不赖，呀！”
弘晞听到小堂弟这话就看到敦多布多尔济白皙的脸色“轰”的一下子羞赧的红彤彤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瞧出来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不好意思。
“金团哥哥，这个蒙古人和大姑父、二姑夫差别好大啊。”
小弘晴趴在弘晞耳朵边碎碎念。
弘晞点了点头，转头瞧了一眼自己那性子爽朗、办事利索，坐在宴桌旁正同宗室老王爷们谈笑风生的四姑姑，再瞧瞧自己面前这说话温温吞吞，像个好好先生的准四姑父。
这样“霸气公主俏额驸”的男女搭配，让他明白了，怪不得自己四姑姑远嫁到漠北后能以最快的速度站稳脚跟，随后渐渐成为了说一不二，权倾漠北的女王了，这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四姑姑这个与自己阿玛、大伯一样，都是幼年靠着自己意志力与抵抗力战胜天花恶疾的女人，天生心性坚韧、能力强、手腕硬，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这准四姑父性子温柔、比较好沟通、说话吧？
这个假设的前提是倘若别的大清世界中敦多布&#183;多尔济也是这种性子的话。
“铁蛋儿，走啦走啦。”
弘晞上前伸手将还想对着敦多布多尔济的颜值夸夸的小铁蛋，轻轻拽着后衣领给扯走了。
坐在对面嫔妃桌上的宜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得不说，她今个儿瞧见敦多布多尔济本人的真实模样后，脑海中原本幻想出来的健硕草原汉子形象也全都散去了，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一样，对开春后，外甥女婚事的担忧去了大半。
热热闹闹的除夕家宴持续到夜半，因为紫禁城多是木质建筑，为了防止走水，一般情况下是不能燃放爆竹，也只有过年这几日是个例外。
等噼里啪啦的爆竹与五颜六色的烟花尽数放过后，宴席才散。
弘晞也跟着自己阿玛、额娘回到了东宫里。
翌日凌晨寅时刚过，窗外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时，熟睡中的弘晞又被小安子从温暖的被窝中抱出来，梳洗打扮，穿着杏黄色的太孙吉服同自己阿玛一道去奉先殿中祭祖，太子妃也在后殿中忙忙碌碌准备到坤宁宫中祭祀。
父子俩祭祖完又吹着寒风来到太和殿。
一盏盏宫灯挂在廊檐下随风轻轻晃动。
太和殿前到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来给万岁爷拜年的文武百官们。
太子爷领着小太孙站在兄弟们前面，等待着老父亲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声清脆的打鞭声后，伴随着隆重的礼乐声，帝王的銮驾仪仗队从东慢慢驶来，穿着崭新明黄色龙袍的康熙也一步步踩着汉白玉石砌成的御阶坐到了龙椅上。
随着礼乐太监一声高昂又悠长的“拜——”，站在御阶之下的皇子、太孙、群臣、侍卫、以及宫人们纷纷下跪，高呼道：
“恭贺万岁爷新春吉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瞧见万岁爷抬手的动作，礼乐太监又是一声悠长的“起——”
弘晞才随着众人从地砖上起身。
寒风吹得冷嗖嗖的，但弘晞还是困得险些睁不开眼，昨夜守岁睡的晚，今早还要祭祀早起，他感觉人是站在这儿了，魂儿还是昏昏沉沉的躺在东宫里呢。
仗着自己个子小，弘晞微微低下头，两只眼皮子像是安了磁铁般，一点点的合上了，他汗玛法康熙三十九年的春节贺词也从上方像是隔着一层轻纱般传来了。
“新岁新春，海宇同禧，和气致祥……”
不知过了多久，当礼乐太监一声“敬——”传进弘晞耳朵里时，他一个激灵忙睁开眼睛，就瞧见自己阿玛、大伯和一众叔叔们，包括身后的群臣们手中已经捧着一个酒盏了，里面盛着温热的屠苏酒。
“太孙殿下，这是您的。”
一个小太监将一个镶金嵌玉的小酒盏躬身递到他面前，弘晞伸手接过，鼻尖轻嗅，里面盛的是蜜水。
他也学着旁边大人们的模样，两只小手捧着酒盏朝着自己汗玛法的方向举起。
底下的群臣都已经做好准备看着万岁爷将第一杯屠苏酒泼在天上寓意“天喝”，第二杯酒泼在地上寓意“地饮”，第三杯酒帝王自饮，他们也跟着万岁爷同饮时，突然听到上方传来帝王的声音：“太子过来。”
胤礽突然听到自己汗阿玛喊他也愣了一下，忙端着自己手里的酒盏踩着御阶走了上去。
弘晞也同叔伯和群臣们疑惑的看着自己阿玛的背影。
等到太子爷走到龙椅旁时，底下的众人瞧见万岁爷将他手中端着镶嵌着宝石的金瓯永固杯递给储君时，皇子、太孙与群臣瞬间齐齐惊得瞪大了眼睛。

第132章 南巡开启
金瓯永固杯, 杯如其名，是宫廷造办处用纯金打造的鼎形酒盏，金匠们以夔龙顶珠为双耳, 金象踏地为三足, 在杯身上使用了珍贵的点翠工艺, 还将不少漂亮的珠宝镶嵌在了浮雕的花纹上。
整个酒盏单看外观就显得奢华极了，不过比外表更重要的乃是这个金杯的内在。
金杯象征着“江山永固”，政｜治意义颇为重大，是清朝帝王在宫廷新春典礼上专用的酒盏礼器，一年也就在群臣跟前亮相这么一次。
如今帝王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金瓯永固杯递给了太子, 万岁爷这究竟是何意啊？！
纳兰明珠平和欢愉的心情陡然下降，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索额图, 瞧见赫舍里这老匹夫也是一脸错愕又难掩惊喜的模样，他不由捏了捏捧在双手中的酒盏，敛眉抿唇深思。
弘晞的瞌睡虫也被眼前这惊人一幕给惊跑了，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自己阿玛手中的金杯。
“金瓯永固杯”，他上辈子就曾跟着爷爷、奶奶在故宫博物院里见过了, 只不过那时这金杯是乾隆下旨令宫廷造办处制造的。
他如今还能回想起来，当时奶奶站在厚厚的玻璃柜前给他讲：乾隆爷非常重视金杯的制造流程，每道工序，每个细节图样都曾一一过目，在乾隆早年时共制造了三只金杯, 晚年时又命造办处制造了一只, 前后加起来共四只的金杯在乾隆帝驾崩后就在之后的帝王手中代代相传，直至最终王朝覆灭, 两只留在了国内的博物馆，两只流落到了海外。
而在这方世界里, 目前宫里这唯一的金杯乃是在康熙八年，他汗玛法刚刚铲除鳌拜亲政，自己嫡亲的大伯（承祜）也出生后，双喜临门，龙心大悦，帝王亲手画了金杯图样交给宫廷造办处制造的。
金杯在头顶廊檐宫灯的照耀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胤礽也低头瞧着手中的帝王专用礼器，屠苏酒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进他的手心里，暖的他手心热乎乎的，一颗心也“砰砰砰”直跳。
“汗阿玛。”
他不解地看着自己父亲。
康熙右手微抬对胤礽说，同时也是对着底下的众人道：
“今岁前两杯的祭天酒与祭地酒就让太子来吧。”
群臣闻言心脏皆是重重一颤，捧在双手中的酒盏也是微微一抖，仔细听的话，喜庆隆重的礼乐声都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胤礽也按耐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在底下儿子、兄弟们、文武百官的注视下神情恭敬的将手中的第一杯屠苏酒高高的泼向麻麻亮的天空，又将第二杯屠苏酒弯腰泼在脚下的青石板地砖上，随后俯身将捧在双手中的酒盏再度呈递给了老父亲。
康熙将第三杯屠苏酒自饮，底下的众人才跟着双手发颤的将捧在手里的酒盏送入口中，每个人的心中此刻都像是打鼓般，七上八下的平静不下来。
温热的酒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纳兰明珠却觉得像是赤脚踩在结冰的河面上仰着脖子在喝冰水般，感受不到一丁点儿酒水的热度，再联想到几日前宫里传出来新春佳节过后惠妃娘娘就要出宫到孝庄文皇后陵园内侍奉一年的消息，他一下子就感觉入坠冰窖，从头到脚都变得冷飕飕的，脑海中也充斥着几个大字：这头上的天要变了，天要变了啊！！
以索额图为首的太子党官员们则齐刷刷的眼睛亮了，觉得盼了多年的新日总算是看见腾空的希望了啊。
消息传到后宫时，本就郁闷不已的惠妃一下子就急得昏倒了。
心思各异的众人在一片恍恍惚惚里度过康熙三十九年的大年初一。
初二与初三也在忙忙碌碌的各种清宫祭祀典礼里度过。
初四上午，宫人们将挂在各宫里用木板雕刻的新春对联一一取下收入库房。
初五送神结束。
初六清晨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帝王开启新一年的御门听政，皇子、皇孙、公主与宗室格格们开课，民间商铺开业。
待到元宵佳节也庆贺完后，新春就结束了。
过年期间受到双重暴击的惠妃像是骤然间苍老了好几岁似的，在春寒料峭的正月底，脸色苍白、黑眼圈极重的，被亲子直郡王与养子八贝勒一左一右搀扶着，在北边的神武门外坐上马车，一路碾压着积雪朝着昭西陵而去。
纳喇氏一坐进车厢里就忍不住双手掩面而泣，一颗颗泪珠子随着颤抖的双肩从下巴上滑落到衣领上，打湿了镶嵌在领口处的白色狐狸毛。
谁能想到，这争来斗去几十年，到头来，却落下个晚节不保、里子面子输了个精光的落魄结局，人居高处时总会被眼前的繁华迷了眼，一朝不慎被打落枝头了，才有心思反省过往，可奔五的纳喇氏左思右想都捋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才使得她原本应该灿烂一片的前程蒙上了尘埃。
陵园环境清幽，她还有的时间去迷茫呢。
随着春风吹绿大地，贵如油的春雨也淅淅沥沥洒遍京城。
时间的脚步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二月。
二月二龙抬头过后，四公主与漠北土谢图汗部亲王的嫡长孙在京城里举办了盛大的成婚仪式，清廷也完成了首次与漠北的联姻。
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暂时住在内城里的府邸内。
月初有喜事，月末皇家再度有喜了。
七福晋哈达那拉氏与八福晋郭络罗氏在二月二十六这日，分别在一清早、一夜晚，妯娌俩各生下来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小阿哥。
膝下空空的七贝勒胤祐与八贝勒胤禩同时升级做了阿玛。
洗三礼后，康熙给老七家的儿子赐名“弘曙”，给老八家的儿子赐名“弘旺”。
细如流水的日子在两个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声中以极快的速度滑过，景山上的绿色一日浓郁过一日，桃花、杏花、梨花次第盛开。
阳春三月，春和景明，康熙在畅春园里度过了自己的万寿节，一向注重养生的帝王难得的在宴席上多喝了几杯，喝得微醺的他身子倚在宽大的龙椅上，边转动着手里的小酒盏，边瞧着底下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子们，这是多年以来，皇家人到的最齐全的一个万寿节。
这一年他才虚岁四十八，但却已经执政三十九载了。
今岁起正式开放龙兴之地，不限制关外民人进关东谋生计的诏书颁布到了民间。
片片洁白的梨花随风飘落，在京城中停留了三个多月的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也到了回蒙古的时间。
三月二十二日，春日的太阳光灿烂又和煦，登高望远，金灿灿的光线晃人眼。
弘晞跟在自己汗玛法身旁，祖孙俩一明黄色、一杏黄色，双手背在身后，紧挨着站在紫禁城的城墙上，一点点目送着三位公主的车队渐渐走远，其后还跟着四公主缠着红绸的新嫁车队，在茫茫漠北大草原上还有一场载歌载舞的蒙古篝火大婚等待着恪靖与敦多布多尔济这对男女主角参加。
四月初夏，盛开在高高枝头上的春花绚烂到极点后一点点凋谢，一个个青涩的小果子缀满枝头，东北的气温恰恰好。
早已准备好行李的民人们拖家带口沿着官道踏上了前往龙兴之地谋生计的路子。
远在东北角的冰城某个片区也被朝廷选为京城东迁旗人安置点，当地官员组织着匠人们造房修屋。
大兴安岭的树木葳蕤，辽阔的东北之地也在一点点发展。
随着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宫里的大小主子们也将身上华丽的春装脱掉，穿上了轻薄的夏装，头上暖帽换凉帽，紫禁城进入了夏时令。
“啊、啊啊！”
长的玉雪可爱的东宫龙凤胎已有半岁大了，两个小家伙嘴里长了五、六颗白白的小乳牙，清澈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学会了抬头、翻身、独坐。
每次瞧见弘晞来后殿婴儿房了，待在摇篮床中的兄妹俩“啪”的一下就将手中的玩具丢下，像是两只急着讨要盆盆奶的毛茸茸熊猫幼崽般，用两只长着肉窝窝的胖乎乎小手拍打着木栏杆，激动的“嗷嗷”叫。
待在一旁的奶嬷嬷们也会强憋着笑意从铁罐罐中挖出两三勺奶粉倒入后世的玻璃奶瓶里，用玉泉水冲泡好奶粉，将一天蓝色、一粉红色的俩玻璃奶瓶递给小太孙。
弘晞接过奶瓶后，都会细心的再用手背试下水温，感觉水温合适了，才会将俩奶瓶隔着木栏杆的缝隙递给床上的俩小不点。
兄妹俩抱着奶瓶，看着哥哥嘎嘎乐。
弘晞也坐在摇篮床旁的圈椅上，伸手接过自己冲泡在小碗中的奶粉。
三兄妹凑在一起干个杯，“吨吨吨～”地喝着香甜的奶粉。
夏日略微有些炎热的太阳光透过木制雕花的玻璃窗在三人身上蒙上一层漂亮的金色。
康熙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时，瞧见了一封来自江南的折子，落款之人是江宁织造府曹寅。
瞧见曹子清在奏折上写，他最近发现贩铜是门赚钱的生意，想要从内务府提十万两银子来做这事儿。
康熙握着朱笔的右手忍不住顿了顿，想起当时在乾隆朝奉先殿时，弘历拿出来一本《红楼梦》，给他和儿子们、大孙子讲曹家的兴衰史，以及在康熙朝时，曹寅为了弥补亏空，向他提议从内务府支取银子做贩铜生意，因为没有从商天赋，贸然入行，再加上其余商人纷纷下场，生意连连亏损，没多久就又给他上奏折说不想做了，他直接点头应允连先前亏损进去的本金都不和曹寅计较的事情。
他忍不住抿了抿薄唇，长久不写字，朱笔的笔尖在奏折上落下一个红点，回过神的康熙叹了口气，没有给这封奏折写批复，而是如同往昔般在曹寅名字旁画了一朵小红花就将折子放到一旁去了。
“梁九功。”
“万岁爷，奴才在。”
康熙靠在圈椅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脸上的神情瞧不出喜与怒：
“你去传旨让底下人准备一下，四月底，太子监国，朕带着皇太后、金团、老四、老八、老九、老十下江南。”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忙不迭地俯身退下。
康熙闭上了细长的丹凤眼，十六年前他第一次南巡，十一年前他第二次南巡，这两次的南巡最重要的还是巡行河道，审查漕运。
如今这是第三次去南边，他揣有更大的政｜治目的，旧时的故人们多年未见也不知是风采依旧，还是早已经被富贵江南水乡的奢靡生活给浸润的面目全非啊。
一声轻叹从帝王嘴边溢出来，四月二十八日，天朗气清，南巡的队伍驶出京城，胤礽留守宫中处理政务，在大清门外送别了自己汗阿玛、皇玛嬷、四个弟弟以及对南边憧憬已久的好大儿。

第133章 织造府邸
端午前后, 江宁多雨，处处青绿，空气极其清新、湿润, 温度也很宜人。
织造府前院的一间向阳书房布置的极其雅致, 墙上挂着宋徽宗的花鸟画, 墙边靠着明朝的花瓶，博古架上放着唐朝的彩器，书案、书柜皆为名木——黄花梨，空气中也弥漫着水沉香的味道。
书房的主人正是如今担任江宁织造同时兼任两淮巡盐御史的曹寅。
此刻四十岁出头的曹寅正穿着一身轻薄的靛蓝色丝绸夏袍，脚上趿拉着一双龙须草编织的室内便鞋, 右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站在书房的玻璃窗前, 望着窗外雨打紫竹叶的景象，兀自出神。
他比康熙小几岁，幼时是圣上伴读，青年时又和才子纳兰容若共同担任御前侍卫，本人长相清俊、气质儒雅、满腹才华, 是世人皆知的圣上奶弟，宠臣中的宠臣。
与帝王相处多年，曹子清自认他能摸清楚七分万岁爷的心思，可眼下他却对手中的一份奏折迷茫了。
这份折子是他大半个月前往京城中呈递的，内容是想要让皇上批准他做贩铜的生意, 几日前才收到批复好的折子。
可折子上除了一朵如同以往的鲜艳小红花外, 却无半点圣上笔迹。
万岁爷看到这份奏折了，像是给他回复了, 却又没有回复。
连着想了好几日都琢磨不明白万岁爷批阅这份奏折时的心意使得曹寅心里一直揣着一件事儿，惴惴不安的连前两日的端午节都没有心情欢愉度过。
“大老爷。”
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丫鬟的喊声。
曹寅回过神来转身将拿在右手中的折子放回黄花梨木的书桌上，绕开精致的苏绣屏风走到门口，看到来人竟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
丫鬟海棠，人如其名，长着一张面容姣好的芙蓉面，穿着一身绯色的衣裙，耳朵上戴着小巧玲珑的金海棠花，脸上敷着名妆阁新出的海棠味香粉，俯身行礼时露出来的皓腕上也挂着一个金银两色镶嵌着白色珍珠的漂亮镯子，单看这通体的打扮，说海棠是小官之家的千金都不为过，但她却只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平素也只是做些端茶倒水、跑腿传信的活，还不能近身伺候老夫人呢。
曹寅一时之间想不明白现在也不是用膳的点儿，老夫人跟前的丫鬟冒雨来寻他作何，不由看着眼前丫鬟张口困惑道：
“你来前院做甚？”
听到曹寅询问，海棠再度俯了俯身，嗓音婉转似黄鹂：
“回大老爷的话，老夫人让奴婢来寻您到她跟前说说话。”
老夫人孙氏是曹寅的嫡母，是曹玺之父在元配去世后娶的继妻，曹家能有如今发达显贵的生活，一大半功劳都得归功于孙氏这个照顾幼年出痘万岁爷的保姆。
曹寅虽不是孙氏亲生，但向来敬重这个嫡母，听到海棠这话也不敢再耽搁，忙随手关上书房门，就让小厮撑着八角油纸伞跟着海棠绕过几个曲折的抄手游廊，再穿过几道垂花门，来到了后院孙氏的住处。
“儿子给母亲请安。”
曹寅一进大厅里就朝着坐在软塌上，身穿浅褐色蜀锦团寿万福夏衣，头戴红宝石抹额的孙氏俯身行礼道。
“子清来了，快起身找椅子坐下吧。”
“谢母亲。”
曹寅又朝着老夫人俯了俯身，才走到了左侧的雕花圈椅上坐下，伸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雨前龙井。
孙氏也端着手中的养生高丽参茶低头抿了几口，就眉头微蹙，直接将喝进嘴里的茶水再度吐回了描绘有金边的青瓷茶盏里。
站在旁边伺候的一等丫鬟牡丹见状，忙伸手接过孙氏手中的茶盏，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柔软的丝帕擦了擦老夫人嘴边的水渍。
曹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顺手将手里的茶盏搁在身侧的紫檀木高脚小方桌上，眼含担忧的看着孙氏询问道：
“母亲是身体不适吗？”
孙氏摆手道：
“我身子倒无碍，只是觉得这两日的茶水有股涩味，喝着不太好，仔细闻的话还有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
曹寅闻言，眸中滑过一抹了然，点点头回道：
“想来是水的原因，这些天连着下雨，井底里的水泛上来了，水质喝着不太好，还请母亲再稍忍两日，待天放晴了，儿子就让人驱车去取山泉水，给您拉回来烹茶喝。”
孙氏闻言心里熨贴极了，看了曹寅一眼，夸道：
“你有心了。”
“这是儿子应该做的。”
曹寅满足地笑道。
看到曹寅的孝顺模样，孙氏心中不由再次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她早年间靠着豁出性命来照顾生病小万岁爷获得的功劳，临了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曹荃却没沾上一点光，好处都落到曹寅这个前面曹玺原配所生的儿子身上了。
她年轻时自然心里是不好受的，又思忖着如果她亲生儿子争气，也不一定不会后来者居上，但偏偏曹荃文比不过曹寅这个长兄，武也拿不出手，除了有个健谈的性子外，竟是半点出挑的长处都找不到。
长房曹寅自己能干，简在帝心不说，他的妻兄李煦如今担任着苏州织造，也是万岁爷的心腹。曹寅的俩儿子也不是蠢笨之人，俩女儿还都好运气的被万岁爷给赐婚了，长女嫁给了京城里的郡王，次女嫁到蒙古大草原上做王妃了。
长房的煊赫死死压制着二房，将二房衬托的像是瓦砾般。
最让孙氏发愁的是，前两年的二房的亲儿媳王氏还病逝了。
王氏乃是宫里王嫔娘娘的远房亲戚，虽说当年俏生生的王嫔能被他们曹、李两家领到万岁爷跟前是这小丫头沾了王氏的光，可今时不同往日了，王嫔已经是生了两位皇子的景阳宫主位了，为了维持这个难得插进去后宫的关系，反倒是他们曹、李两家得巴结着王嫔了。
王氏一死，二房的实力就变得更弱了。
孙氏一下一下地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串，忧虑着，眼下她活着还好，等她百年了，二房在这偌大的织造府可得依靠着长房一家的鼻息过活了。
曹寅与曹荃不是一母同胞，这让孙氏怎么能不惦记着二房未来的前程。
她松开手里的佛珠，又摩挲了两下靠在软塌边的金丝楠木拐杖，看着坐在左侧圈椅上的曹寅询问道：
“子清，石文炳大人如今还是没有松口答应和咱家联姻的事情吗？”
曹寅摇头叹气道：
“没呢母亲，儿子听石府传来的消息仍旧是他们家那庶出的小姑奶奶眼下没有再嫁的打算，那姑娘是额驸华善大人的幼女，又和太子妃关系处得不错，想来瓜尔佳一族是有别的打算的。”
“呵——别的打算？”
孙氏闻言嗤笑一声：
“如果是在宋之前吧，她一个寡妇想再嫁个好的，只要有钱有势不难，可如今这年月，她一个寡妇还想嫁入什么高门里？咱们府邸能看上她这个庶女，不嫌弃她二嫁之身吧，瓜尔佳一族倒是摆上架子了。”
女人家的事情曹寅向来不开口评论，只是静静的听着孙氏不满的发牢骚。
“唉，算了，罢了罢了，谁让如今东宫的势头正旺呢。”
孙氏眯眼轻声呢喃一句，门外就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稚嫩童声。
“曾奶奶，曾奶奶！”
三个穿金戴银、脚上穿着丝履的小娃娃前后脚跟着从门外跑来了。
他们来时都有壮实的婆子抱着，身上、鞋子上没有一点雨水。
跑在前面的俩小娃娃，五岁刚出头的模样，一男一女是二房曹荃的嫡长孙子、嫡长孙女。
跟在后面、腿脚稍慢点的小娃娃比前面二人矮了一个多头，是在这方世界提前十几年出生的曹雪芹，如今他变成了长房曹寅的嫡长孙。
曹雪芹眼下三岁刚出头。
他不像是前面龙凤胎的堂姐、堂哥般，一跑到孙氏跟前就亲亲热热的往孙氏怀里拱着撒娇，而是站在祖父跟前的空地上规规矩矩的冲着孙氏奶声奶气地喊道：
“雪哥儿给曾祖母请安。”
俗话常说：“隔辈亲、隔辈亲。”
更别说像孙氏这种和三个小娃娃隔着两辈的人了，她虽然不能对三个小娃娃做到一视同仁，但对小曹雪芹也是不错的。
她和蔼的冲着小曹雪芹笑道：
“雪哥儿起来吧，过来和你容哥儿、元姐儿一块来吃糕点吧。”
小曹雪芹笑着点点头，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凑到龙凤胎跟前吃起了香甜软糯的糕点。
三个小娃娃嘴里咬着半块糕点、吃的正香时，因为早些年缠了小脚走不快，跟在三个小娃娃身后走了好一会儿的貌美中年女子李氏也总算是紧赶慢赶进入了这大厅里。
她是曹寅的嫡妻，李煦的嫡妹。
“儿媳给母亲请安。”
李氏冲着软塌俯身一拜，孙氏也笑着颔了颔首，出声询问道：
“老大媳妇，别院可布置妥善了？”
“母亲放心，别院的装潢摆设都是儿媳亲自盯着的，从夫君口中听到这次南巡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会跟着万岁爷同来，儿媳还让人将延寿院给又翻新了一遍，改名为‘落凤居’了，里面还摆了几件蒙古的金器，想来太后娘娘住进去后会很舒适的。”
孙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收也收不住，连连点头赞道：
“你是个心细的主儿，找椅子坐下吧。”
李氏点了点头挨着曹寅坐下，海棠也脚步轻快的端着一杯金边玫瑰花茶搁在了夫妻俩中间的高脚小方桌子上。
正在吃糕点的容哥儿看见海棠的好容貌后，眼前一亮，忙用沾着糕点碎屑的左手指着海棠道：
“曾奶奶，曾奶奶，这个丫鬟姐姐我瞧着长得漂亮，您行行好就把她给我伺候吧。”
海棠闻言脸色不由一白，这府邸里的人谁不知道五岁多的容小少爷是个看到美人就走不动的好色性子啊。
每晚睡觉都得让丫鬟脱光了陪他一起睡，虽说五岁的小男娃也做不了什么，但府邸里的人都默认了在容小少爷身旁伺候的丫鬟，待小主子长大了就是通房丫头。
海棠每日把自己拾掇的漂漂亮亮的可是期盼着哪日老夫人瞧见她了，发了善心给她配个庄子管事，好也做个富贵闲人家的太太的，哪能愿意去做二房小男娃的同房丫头啊，再者距离容小少爷长大还有个十年得等呢，这时间长了，谁知道中途会发生什么变故啊。
十四岁的小丫鬟正是掐一掐脸蛋就能掐出水的年纪，海棠下意识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曹寅和李氏。
可这对夫妻俩在孙氏跟前也是隔着一层血缘的，没那个面子。
李氏望了俏生生的小丫鬟一眼，看着这个比自己孙女大不了几岁的小丫头生出了几分怜悯，硬着头皮对着孙氏笑道：
“母亲，我看这小丫头身材纤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送去容哥儿旁边也照顾不好小主子，不如换个壮实婆子伺候容哥儿。”
听到李氏的话，没等孙氏开口，长得胖胖的容哥儿就不干了：
“曾奶奶，不嘛！不嘛！容哥儿就要那个漂亮丫鬟姐姐伺候，吃她嘴上的胭脂，姐姐们都是香香的，婆子们笨手笨脚，身上还臭臭的，容哥儿不要婆子伺候！”
听着容哥儿这话，又看着小豆丁痴缠老夫人撒娇的作态，曹寅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出声看着小豆丁张口呵斥道：
“容哥儿，你这年纪正是合该用功读书的时候，怎么整日惦记着看漂亮丫鬟？”
冷不丁听到呵斥声，容哥儿吓得身子一抖，眼睛里也冒出来了晶莹的泪花。
小孩子天生就能知道谁在府邸里掌握着话语权，谁最厉害。
龙凤胎仗着受孙氏的宠爱，在二房院子里就是一对小霸王，他们俩不害怕亲爷爷曹荃，反而恐惧搁房的大爷爷曹寅。
当然这也和曹荃整日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常回府、见面次数少有关。
看到容哥儿被吓着了，孙氏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她伸手将疼爱的大曾孙拉到怀里轻拍着安哄，又蹙眉看着长房夫妻俩埋怨道：
“你们俩都是做祖父母的人了，怎么还和一个五岁小娃娃过不去呢？小孩子们哪个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物挑拣精致的玩儿，人自然也是选标致的伺候。”
“那个腊梅啊，你待会儿收拾收拾就跟着容哥儿一起去二房院子里伺候吧。”
丫鬟海棠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因为年轻还无法很好的控制脸上的表情，失望之色瞬间浮现在了脸上，瞧见孙氏的冷脸，她忙打了个激灵，怯生生的冲着孙氏俯身，给自己刚才不恰当的面部表情找补尴尬笑道：
“老夫人，您认错人啦，奴婢名叫海棠，不是腊梅姐姐。”
“您放心，等奴婢到二房了肯定会好好照料容小少爷的。”
孙氏点了点头，容哥儿也立马破涕为笑。
瞧见自己的一个心愿达成了，容哥儿又继续冲着孙氏卖萌道：
“曾奶奶，孙儿这几日不想到前院读书了，想要玩陀螺。”
“容哥儿！”
曹寅闻言脸色变得更黑了。
孙氏也有些犯难了，男娃子怎么能不读书呢？
瞧见曾奶奶脸上露出来的不赞同表情，容哥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就机灵道：
“曾奶奶，容哥儿想要玩陀螺还是因为惦记着太孙殿下快到江南了，您想啊太孙殿下整日在紫禁城里苦读，如今好不容易来咱南边游玩了，容哥儿如果连个陀螺都抽不好，怎么陪在太孙殿下身边好好伺候呢？”
听到这解释，孙氏瞬间眉开眼笑，长房夫妻俩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不错，不错，容哥儿这话说的也算在理，宫里的皇子、皇孙们那每日的课业可是繁重极了，你们三个小娃娃是该陪着太孙殿下耍一耍，放松一下。”
“这几日你们仨就不用读书了，寻几个玩具耍精细了，也好陪着太孙殿下解解闷。”
容哥儿、元姐儿、小曹雪芹闻言，眼睛齐刷刷地全亮了起来。
元姐儿更是眉眼弯弯地笑道：
“曾奶奶最好了！”
容哥儿也伸手又从盘中摸了一块糕点，边吃边掉碎渣，顺着妹妹的话茬子接着往下道：
“是啊，曾奶奶最疼爱我们了，咱们家这家世又不用考科举，只要认得字就罢了，何苦整日背那四书五经呢？真真是看着那书，容哥儿就头疼。”
小曹雪芹也吃着糕点，眼睛眨了眨，没有出声。
孙氏一手搂个小娃娃，哈哈大笑道：
“咱们虽不用科举，但你们男娃娃还是多读点书好，女娃娃们认个字、会看账本就行了，咱们家元姐儿长得这么漂亮，收拾齐整，以后也像你姑姑们一样做个王妃多好啊。”
元姐的杏眼笑眯成了一个弯月牙。
曹寅夫妻俩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无奈的神情。
小曹雪芹将拿在右手里的糕点吃完，舔掉粘在手指上的糕点碎屑，看着孙氏好奇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曾祖母，太孙殿下什么时候才能到咱们家啊？”
孙氏看向曹寅。
曹寅思忖片刻道：
“母亲，如果万岁爷按照前两次的路线走了，怕是再过一旬就能达到江宁了，不过皇上在路上走走停停，再加上这次还带着太后娘娘和小太孙，路上可能走不快，兴许得再花半个月的功夫才能到咱这儿。”
孙氏点了点头，这时间倒是和她估计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伸出枯老的双手揉了揉元姐儿嫩乎乎的白皙脸蛋，笑呵呵道：
“李氏，你让绣娘这几日加班加点的再多给元姐儿做几件漂亮衣裳，我这儿有套蓝宝石的头面，待会儿你带回去让匠人将其改成元姐儿能戴的发饰，将咱们家这小丫头再收拾的漂亮些。”
李氏闻言也瞧了元姐儿一眼，点头应道：
“是，母亲，儿媳记下了。”
曹寅也瞧了已经是个小美人胚子的侄孙女一眼，阖府上下就这小丫头的福气最大了。
她和哥哥是一对祥瑞龙凤胎不说，兄妹俩还很会挑时间出生乃是和万岁爷早逝的亲生额娘孝康章皇后同日生辰。
小太孙有一对嫡亲的龙凤胎弟弟、妹妹，想来这对出生日子特殊的龙凤胎兄妹也能在万岁爷跟前冒头呢。
更何况，元姐儿只比小太孙大一岁，小娃娃们年龄相近想来到时候能玩到一块去啊。
这样想着，曹寅刚才因为容哥儿偷懒不读书而变得黑沉的脸色也变得松快了不少。
……
为了能更好的迎接圣驾，越临近接驾时间，织造府就变得越发漂亮。
在各院里伺候的的奴才、奴婢们都换了崭新的衣裳，万岁爷住过的别院更是里里外外都装潢了一遍，连花园中的地砖都翻新，变成防滑的了。
各种各样珍贵、好看的花木带着裹有黑泥的硕大树根被花匠们小心翼翼地移栽到别院里。
曹寅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每日迎来送往间不是江南的官员就是各个家财万贯的大富商。
这些人有巴结的，有嫉妒的，还有想要从曹寅身上赚到大好处的。
织造府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奢靡的味道。
整日不着家的二老爷曹荃也带着自己刚纳的漂亮小妾回到了府邸里。
李氏每日看着账本上消耗掉的大额银两都不由有些心疼，好在每日底下交好的官员夫人和富豪家太太们也会暗地送给她不少“脂粉钱”，一来一往间，府邸里的账本到是还能过得去。
二房夫人没了两年，短短两年功夫，曹荃这个二老爷就把二房的财产挥霍了大半。
当喝得醉醺醺的曹荃正抱着娇媚的小妾嬉闹时，听到二房管事前来硬着头皮禀报：
“二老爷，咱们二房库里如今存的现眼怕是没法给十八姨太太修建别院了。”
原本是怡红楼中的头牌清倌儿，现为刚纳进府邸里十八姨太太的小妾立马嘟起莹润的红唇，拧着弯弯柳叶眉，用一双白皙的右手摇晃着曹荃的胳膊撒娇道：
“二老爷，您早就答应妾的，要给妾修建座小别院呢，您可是读书人不能食言而肥啊。”
美人一蹙眉，曹荃觉得自己的心肝儿都要化了，张嘴打了个酒嗝儿，看着管事老头子皱眉道：
“曹叔，没现银了，你就动动脑子想办法啊，你不是拿着库房钥匙的嘛？你再去库房里取几个古董花瓶送到当铺里当了不就行了。”
曹管事听到这话已经麻木了，毕竟二老爷刚把十五姨太太、十六姨太太、十七姨太太纳回府邸里时，二房账目上没钱了，二老爷也是这般交代他的。
看着面前的俩人已经你侬我侬的要关门办事了，曹管事也忙点点头俯身退下了。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里面就传出来了男欢女爱的暧昧声音。
曹管事仰头看着青天白日，背着双手摇头叹气的走远了。
他年轻时就跟着老太爷曹玺了，如今他眼看着老太爷去世后，老太夫人管家这十几年，曹家的子孙们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等底下的小厮顶着满头大汗，将从当铺中取回来的当票递给曹管事时，曹管事伸手接过新鲜出炉的当票，把当票捋平放进了一个红木匣子中。
匣子里存放着厚厚一沓各种各样的当票，有死当的，也有活当的，死当得到的现银多，活当得到的现银虽然少，但等当东西的人手头宽绰了还能凭着当票把当掉的东西从当铺中赎回来，适合救急。
可他们这样的人家，按理来说那就像是躺在金山、银山、宝石山上的，根本不存在需要去当东西救急的情况啊，可曹管事一一数着匣子里的当票，翻来翻去的数了三遍都是“一百二十张”，里面有一半的票都是死当，相当于已经把那库房里的文玩珍品打折卖给当铺里。
小老头用手摸着匣子直发愁，也不知道究竟该寻个什么合适的机会把这匣子送到老太夫人跟前，想来只能等着万岁爷南巡结束回京后了。
万岁爷啊万岁爷，您的龙舟究竟何时才能到达我们江宁织造府啊。

第134章 迎接圣驾
“人人尽说江南好, 游人只合江南老。”
老爱一家子一路从北边而来，每艘船上都放的有马车。
一群人大船，马车, 陆路、水路交替着走, 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到扬州了。
他们四月底离京, 如今都到五月底了。
前些天的端午节都是在船上度过的，还碰巧看到了赛龙舟的船只。
眼下正被曹管事念叨着的万岁爷带着家人们在扬州驿站里短暂休整一日，翌日天刚亮，就又带着家人们上了龙舟顺着水路继续动身往西边的江宁而去了。
因为康熙有意趁着此次南巡的机会，整改盐政, 故而几日前他就派给老四、老八一队侍卫、一队暗卫。
一群人乔装打扮的下了龙舟，乘着轻快小船先一步前往江宁暗访了。
康熙则带着皇太后、皇太孙、九阿哥、十阿哥留在龙舟上慢慢的行着水路。
江南之地风景秀丽, 正值夏日，沿途两岸草木绿的鲜活，五颜六色的鲜花也正开得繁茂，漂亮的景致、开阔的视野、完全与京城不同的风俗民情，按理来说前来游玩赏景之人的身心也是愉悦的才对, 偏偏出现了一声不和谐的呕吐声。
“呕——”
老九刚从房间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踏上甲板再度因为晕船，不得不用右手扶着墙壁，弯腰吐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
这是老九第一次坐船离京，他原本还心心念念着等以后有机会了，他也要像老十那般带着满船的货物出海去外国赚洋人的钱呢, 哪成想他竟然有晕船的毛病, 若是他不能克服这晕船之症，老九觉得自己的出海计划怕是就要泡汤了啊。
一这般想, 老九就感觉有成千上万两白银在他面前生生的插上翅膀飞走了。
算算时间，他们一行人离京已有几十天了, 花在船上的时间也有十五、六日了，只要他们一群人离开驿站上了船，船一动，自己的眼睛就跟着转起晕晕乎乎的蚊香圈。
原本老九还觉得跟着老爷子来南巡是件占便宜的大好事，谁能想到这一路上就他满脸菜色、蔫哒哒、可怜兮兮的，上了年纪的皇太后和四岁的小太孙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老九越想越苦闷，满脸郁卒的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
长生天明明给了他一个财商发达的聪慧脑瓜子，却偏偏又给他了一个晕船的身体，长生天啊，长生天，您老不觉得这不搭嘛！
胤俄带着端有药碗的小太监走过来时就瞧见他九哥身子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眼神哀怨的看着上方的蓝天，他也纳闷的仰着头看了看天空，除了大朵大朵漂浮在天幕上的白云和偶尔几只展翅掠过龙舟顶部的飞鸟外，旁的什么都没有啊，也不知道他九哥这是看到什么了，才会露出来这一副像是别人欠他几百万两不打算还了的忧愁气闷模样。
他转身从小太监手中的托盘上拿起太医给胤禟煎的晕船汤药，几步走到胤禟跟前，将端在右手中的青花瓷小碗递给无精打采靠着栏杆望水面的九阿哥道：
“九哥，你趁热把这碗汤药喝了吧，喝了你就不晕船了。”
老九扭头瞥了一眼那盛在碗中的黑乎乎药汤，鼻尖也闻到了苦味，胃里一酸，更想吐了，连连摆手拒绝道：
“老十，你快把这汤药拿走拿走，我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喝了，喝了也是吐，不喝起码嘴还好受点儿，免得吃苦了。”
弘晞跟着梁九功过来时恰好看到他九叔用骨节分明的漂亮右手捏着鼻子，嫌弃的不喝汤药，他十叔则端着个药汤碗苦口婆心的往前送：
“九哥，你都多大了还怕喝苦药啊，你快别任性了，赶紧把药趁热喝了吧，要不放凉了，喝着更苦了。”
“不喝，不喝，我说不喝就不喝！”
看着眼前像是“老母亲”追着“不省心逆子”喂饭的情景，小太孙不由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瑞凤眼，冲着俩“你追我逃”的小叔叔招手喊道：
“九叔！十叔！”
修建的豪华又舒适的龙舟甲板之上有三层，甲板之下还有两层。
四个皇子都住在第二层的木屋里，康熙、琪琪格、弘晞则住在第三层。
兄弟俩循声往左侧看，瞧见大侄子过来了，也都转个方向朝着弘晞走过去。
老九更是找准机会眼疾手快的从老十手里夺过小药碗，隔着栏杆将里面的苦药汤汁全都泼到了江水里。
中药也都是用药草熬的，一碗药泼进江水里也谈不上什么污染问题。
老十见状不由皱着眉头叹气道：
“九哥，我看你晕成这样就是作的，你要是老老实实把太医给你煎的汤药喝了，不知道得少受多少罪。”
胤禟全身上下嘴最硬，脸色苍白的将药碗塞到胤俄手里，用他那比死鸭子还硬的嘴，一脸倔强道：
“爷今个儿就算是晕死，也不要苦死、吐死！”
“反正再过不久就要到江宁了，我都不相信我还能晕死在这船上。”
胤俄：“……”
弘晞：“……”
梁九功：“……”
看着自己九叔一副誓死不愿喝药的怕苦模样，弘晞不得不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子，伸手递给胤禟道：
“九叔，我额娘给我准备的水果糖只剩下这么一小袋子了，你省着点吃，吃完回程路上可就没有了啊。”
“金团啊，你不愧是九叔最疼爱的大侄子！九叔虽然晕船但怎么能够把你最后的零嘴吃了呢。”
话虽是这样说，但胤禟的右手却十分诚实的从弘晞的小手里接过杏黄色的小布袋子，从里面翻了两下找出个橙色的橘子糖，撕掉外面的透明油纸将橘子糖放进了嘴里。
看着自己九哥嘴里有了甜味，立马变得眉目舒展的模样，胤俄也馋了，伸手从小布袋子里摸了块浅绿色的薄荷糖丢进嘴里“咔吧、咔吧”地嚼着吃了起来。
看着这一路，俩十几岁的皇子不嫌害臊地硬是把几岁大的小太孙的零嘴吃的七七八八了，梁九功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微微抽了抽，怕是太子妃也没想到，在南巡队伍出发前，她精心让东宫小厨房里的御厨模仿后世糖果制作出来的各种各样水果糖、奶糖、牛轧糖，自己的宝贝儿子没能在旅途中吃几颗糖补充体力呢，反倒是被俩小叔子给快吃完了。
弘晞上辈子什么糖没吃过啊，价格不菲的进口酒心巧克力也是常吃的，倒是也不怎么像古代普通小娃娃一样馋糖果。
老九晕了一路的船了，在水路上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如今一颗橘子糖下肚了，脸色也跟着变得好看了许多，瞧见大侄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挠挠脑袋上的凉帽，后知后觉的九阿哥伸出左手拍着弘晞的小肩膀尴尬地画起了大饼：
“那啥啊，金团，九叔有钱，等咱们到江宁了，你喜欢什么九叔给你买什么可好？”
弘晞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点脑袋，他可是惦记着到江南玩呢。
到时候他汗玛法和四叔、八叔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没功夫带他出去，他九叔、十叔可是有钱又有闲啊，是最好的陪玩对象了。
这时，胤俄瞥见跟在弘晞身后的梁九功手里捧着一根蛇头拐杖，看了几眼认出是皇太后备用的拐杖，他不由含着嘴里的薄荷糖碎渣，困惑的看着梁九功出声询问道：
“梁谙达，你拿着皇玛嬷的拐杖下来干什么啊？”
听到十阿哥的问话，梁九功适时地将手中的拐杖捧到胤禟跟前，笑眯眯地说道：
“九阿哥，太后娘娘说您晕船的时间长了，怕您腿脚发软、身子虚，眼看着再过不久就要到江宁了，担心您走路摔了，就让奴才给您送根拐杖来扶着走路，安全些。”
老九闻言一张俊脸瞬间就红了，他嚼着嘴里的橘子糖，伸手从梁九功手里接过蛇头拐杖，拐杖是用黄花梨木制作的，色泽很漂亮，匠人们将其打磨的十分光滑，一根毛刺都没有，拐杖底部还裹着一层防滑的牛皮厚垫子，他右手握着拐杖试探性地在甲板上走了几步，别说确实挺省力的，比他扶着墙走要舒服，遂颔首道：
“劳烦梁谙达替我谢过皇玛嬷。”
梁九功笑着颔了颔首，又低头看着弘晞道：
“太孙殿下，奴才带您回顶层吧？”
弘晞摇头看着梁九功道：
“梁谙达你自己回去吧，我想留在这儿和九叔、十叔玩一会儿象棋。”
梁九功想了想万岁爷正在顶层看书，小太孙自己一个人也无聊，伸手招来几个小太监看着弘晞，又冲着叔侄三人俯了俯身就告退离去了。
叔侄三人回到老九的房间里，胤禟再度变得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胤俄一手抓着小布袋子，一手从房间的小木柜里取出象棋摆放在了桌子上。
他和弘晞做到桌子旁，老十瞧见糖果袋子里竟然还有几根五香牛肉干，他把牛肉干掏出来推到弘晞跟前，自己又挑了颗花生碎奶糖丢进了嘴巴里。
弘晞也撕开包裹在牛肉干表面的透明油纸，往嘴里塞了根牛肉干，他倒是也不怎么想下棋，只是在顶层房间里待烦了，想下来寻他九叔、十叔唠唠嗑。
他的小手像是搓麻将似的，搓着面前的象棋，将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后，才看着胤禟、胤俄询问道：
“九叔，十叔，四叔、八叔已经离开了好几日了，他们俩在暗中暗访盐官与盐商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老四的手段那么狠，八哥的嘴皮子那般溜，他俩凑在一起办差就是最好的搭配了，再者还有汗阿玛的侍卫、暗位保护他们呢，能出什么事情呢？”
胤禟眼睛都没睁开，有气无力地说道。
胤俄嚼着嘴里的奶糖，感觉稍微有些黏牙就抬起胳膊拎起桌面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用舌头将黏在牙齿上的糖块勾下来，混着茶水给冲进了肚子里，才开口道：
“九哥，你还真别太自信了，我看四哥、八哥这差事办着不简单，常言道，强龙也怕地头蛇，更何况为了能真的查到东西，四哥、八哥这回还得隐藏身份，连‘强龙’都不是了，想要瞧清楚一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想来是得冒着一定风险的。”
“毕竟这贩盐是那利润巨大的什么断生意来着。”
“垄断。”
弘晞开口接上自己十叔的话。
“对，对，垄断生意，那只要是牵涉到‘垄断’俩字的就是养了一只整日生金蛋的老母鸡，有的人为了银子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办出来的。”
听到老十这话，胤禟也睁开眼睛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一块瞧着他的叔侄二人蹙眉低声道：
“老十，你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倘若，倘若老四和八哥这次暗访时真的遇上什么危险了，怕是江南这地的官员们就会见血了啊。”
“咱们家和前朝不一样，朱家的皇帝们若想料理南边官场的事情了，怕是还会被南边文人文官们的言行束缚，咱们的基本盘毕竟在满臣和八旗这儿，遇上实在是不听话的人家，抄家砍头流放都是汗阿玛一道旨意的事情，反正杀不杀，咱们都逃不过被骂。”
弘晞听到自己九叔这好似摆烂的话，又伸手从桌面上摸了根牛肉干，慢吞吞的撕开透明油纸放进了嘴巴里。
只要改革就不可能没有流血和死亡。
旗人东迁计划还只是动了旗人们的奶酪，牵涉到了旗人们的利益就把多数闲散旗人们给气得跳脚破防了，盐政改革这事儿可是涉及到全天下老百姓们的利益的。
一路从北而来，这些盐商们家境有多优渥他们是亲眼所见的，那大宅子、大别院、连成串的美貌小妾，全是靠着数不清的白银堆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汗玛法究竟是预备怎么废掉纲盐法，该换成票盐制度的，将原本被大盐商们瓜分的大蛋糕，切割成数份，让只要想卖盐的人光缴纳盐税就能从事这门生意，把高额的官盐价格打下来呢。
弘晞坐在二层房间里想的出神，康熙靠在三层的房间软塌上也握着手中的书苦苦思索，瞧见心腹太监回来了，他开口询问道：
“拐杖给老九送过去了？金团呢？”
“回万岁爷的话，九阿哥已经拿到太后娘娘的备用拐杖了，他试着握着拐杖走了几步确实省力，太孙殿下留在九阿哥和十阿哥身边玩象棋了。”
康熙点了点头，从软塌上起身，双手背后看着墙上的窗户：
“老四和老八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梁九功瞥了皇上一眼，摇头答道：
“万岁爷还没有呢，奴才没有接到四爷、八爷送回来的信鸽。”
康熙眸子低垂：
“咱们还有多久到江宁。”
“快了，万岁爷，若是快的话咱们下午申时左右就到江宁了，慢的话怕是得到天擦黑了。”
康熙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思忖片刻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传令下去，就说老九晕船晕的厉害，咱们到最近的码头停下，坐着马车去江宁，不着急，江南风景好，让太后娘娘多看看。”
梁九功忙不迭的点点头，明白万岁爷这是又拖着行程给暗访的四阿哥、八阿哥留时间了。
他再度告退转身离去了。
康熙则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凤眸微眯的透过窗户望着远方白墙黛瓦的建筑群。
……
日光迟暮，金乌西坠之际。
曹寅领着江南一众官员、富商、乡绅在本该接驾的码头左等右等却瞧不见半点儿皇家船队的影子，都不禁有些着急了。
为了迎接圣驾，他们可是精神饱满的从早上就站在这码头处等了啊。
“曹大人，万岁爷是今日到达江宁吗？”
一个平时与曹家关系不错的盐官凑到曹寅身边讨好的低声询问道。
曹寅如今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扬州与江宁离得又不算太远，而且这风向也是顺风路，不管怎么算，万岁爷的龙舟都应该到江宁了啊。
“哎，那旗帜是明黄色的龙旗，是不是皇家的船队到咱这儿了啊？”
没等曹寅张口说话，一个眼神不错的盐商就指着远处水面上的船只出声喊道。
曹寅下意识往远处望就看到两只小船朝他们一行人驶来，没一会儿小船就靠岸了。
约莫十几个穿着黄马甲的带刀侍卫从床上下来，瞧见领头的曹寅后抱拳道：
“织造大人，九阿哥晕船晕的厉害，身子都发虚得靠着拄拐杖走路了，万岁爷如今带着太后娘娘和几位主子一块在扬州附近的驿站住下修整了，准备坐马车走陆路来江南，特意派我们一群人提前过来给您说声，大约三日后，万岁爷直接进入织造府，尔等无需在码头处等了。”
曹寅等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但又想想皇子、龙孙们本就生活在北方，出一个晕船体质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最先回过神的曹寅笑着颔首道：
“那还请诸位跟着我回别院先行休整一番吧。”
能在御前做带刀侍卫的基本上都是出身不错的八旗子弟们。
带刀侍卫们点了点头。
其余官员和富商、乡绅们瞧着等了一日却只等来了两船的侍卫，算是白费了一天的功夫，别说万岁爷的龙颜英姿了，连龙舟的影子都没机会瞧见，只好神色怏怏的跟在曹寅和侍卫们身后离开码头回城里去了。
殊不知，他们在前面忙着迎接圣驾的事情，注意力被一件件琐事给消耗着，四阿哥、八阿哥正在他们后方逐家逐户的摸底呢。

第135章 众人遇险
曹寅将两船御前侍卫安置在别院的当晚, 江宁就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待到次日天光大亮后，雨水不仅没停止还转变成了瓢泼大雨，曹寅站在府邸的抄手游廊上, 仰头观察乌沉沉的天空就能猜到东边的扬州此刻必然也是正下着大雨呢。
江南地区本就多雨, 这样的天气不稀奇, 只不过突如其来的大雨势必会阻止万岁爷前行的脚步，毕竟皇家一行人从京城大老远赶过来是来巡游的又不是逃难的，一群人没必要冒着大雨前行，这一是因为如今水泥产量远远跟不上使用，未拾掇的湿漉黄土路走起来泥泞极了, 二是皇太后的年纪大了，皇太孙又年纪太小了, 这一老一小的万一再在路上淋了雨，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因此即便曹寅未收到帝王传信，也默默的在心里将皇家一行人到达织造府的时间又往后推了两日。
可惜第二天，大雨仍旧未停。
第三天，照旧是大雨倾盆, 看着府邸中精心养护的荷花池水位都险些与鹅卵石小道齐平了，曹寅忍不住有些着急了。
莫不是天破了个窟窿？今夏的雨水还下个没完没了了？
夏季正是洪灾易发的时节，一众江南官员们瞧着这连下了三日的瓢泼大雨，一颗心也都揪了起来，毕竟万岁爷如今就在江南呢, 倘若真的发生洪灾了, 他们这些头戴乌纱帽的没有一个能逃掉帝王责骂的。
好在临近傍晚时分，瓢泼的雨水总算是停下了, 然而曹家别院里刚移栽不久的珍贵花木却遭大殃了。
无论是开得再好、再漂亮的花也抵不过被这般大的雨水连着冲刷三日。
看着移栽时还葱葱郁郁的繁茂花木，此时无一例外全都变成残花败叶了, 李氏真是一边心疼又一边焦虑，忙又从库房中抽出一笔银子来拯救这“残破”的景致。
孙氏也穿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诰命夫人服饰，头上顶着几斤重的奢华发饰，焦灼的在后院里等待着，内心希冀着万一皇上冒雨前行能准时抵达江宁呢？她这个曾被万岁爷亲切称为“吾家老人”的嬷嬷可要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皇家一行人啊！
想象很饱满，现实很骨感，令孙氏大失所望的是第四日、第五日万岁爷的车队还是没有到达江宁织造府。
小小的曹雪芹将家族自从收到万岁爷南巡消息就开始迎接圣驾的一系列精心准备与横生的波折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眼下三岁多的他虽然大部分事情都还不能理解，可他有个好记性，他的双眼就像是一台摄像机般将府内发生的一切都连声音带画面地存储进了脑袋里。
直到他长至少年，书读得多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再回忆起幼年时这些如痴如梦的日子，才不得不苦笑着承认：
织造府众人迎接圣驾和打仗时兵丁们的士气是一样的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们一家人三日又三日的等皇家一行人。
待到雨停后的第五日都没迎接到圣驾，那时全家从上到下还可笑的以为万岁爷一行人是被扬州的好风光迷了眼，挪不动脚步了，从未料想到他们圣心已失，万岁爷只是拖着时间不肯来江宁见他们这些故人罢了，当时究竟是多么自大又多么狂妄才会觉得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摸清楚一代雄主的心思啊……
而此刻南方的乌云似乎被风吹到了北方。
南方的降雨不断，京城上空也响彻着轰隆隆的惊雷声，豆大的雨珠子从天而落摔打在干燥的夯实土路上碎成了八瓣儿，溅起了不少黄色的浮尘。
六月初二戌时四刻，夜色黑乎乎的，窗外大雨如注。
八贝勒府内传来一声女子尖叫。
“爷——小心！”
入睡前无意识将右手搭在了心口的郭络罗氏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惊醒，一下子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披散在脑后的黑发被冷汗打湿，一缕缕的头发黏在了白皙的脖颈上，她却半点儿不知，像是一只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儿般，眼神惊恐，只顾着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单薄锦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福晋可是梦魇了？”
坐在门外面椅子上守夜的陪嫁丫鬟正靠着墙低头打盹儿，被内室中的动静惊醒后，忙起身掀开珠链绕过屏风走进内饰，就看到自家福晋六神无主的张慌模样，心中不由一惊，忙几步走到床边，扶着郭络罗氏的胳膊，双眼担忧的低声询问道。
八福晋吞了吞口水，仰头看着自己的大丫鬟嗓音略微沙哑地询问道：
“今日可有八爷的消息？”
大丫鬟为难地摇头道：“福晋，奴婢还未曾收到南边的消息，想来是因为这两日下大雨的缘故致使八爷的家信被耽搁在路上了。”
郭络罗氏闭了闭眼，刚才梦中的景象再一次在脑海中重现，她低头咬着红唇平复紊乱的心神，又抬着右胳膊用寝衣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奶嬷嬷的惊恐的呼喊声：
“福晋，福晋，不好了，咱们小阿哥起高热了。”
“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整个心神都被远在江南的夫君给牵动着的郭络罗氏听到儿子也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了，吓得她心脏重重个咯噔一跳，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手已经将盖在身上的单薄锦被给掀到床内侧了。
她急急忙忙的下床，哪曾想她的双腿都软了，两脚刚接触到脚踏，整个身子就往前摔，吓得大丫鬟忙瞪大眼睛，弯腰搀扶道：
“福晋，您慢点！慢点！奴婢扶您去看咱小阿哥。”
瓢泼大雨的夜晚里，整个贝勒府彻底乱了起来。
一墙之隔的四贝勒府此时也不遑多让。
不久前，住在侧院的李氏再度有了身孕，府里的二阿哥也有了姓名“弘昀”。
四爷打着想让大儿子和二儿子好好相处、培养兄弟情的心思，又考虑着李氏的身子如今不爽利就在南巡前将弘昀挪到了正院里交给乌拉那拉氏抚养。
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常还算乖巧的小弘晖与小弘昀在上床入睡前兄弟俩各个闹脾气哭着不睡觉，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奶嬷嬷们哄都哄不住。
四福晋好不容易将三岁多的好大儿和一岁多的庶子给哄的闭眼睡觉，疲惫的连连打哈欠，正预备到净房中泡个热水澡松快一番就上床安寝呢，就听到了隔壁闹出来的乱哄哄动静。
她忍不住蹙眉看着自己的乳母询问道：
“嬷嬷，八弟妹那边发生何事了？”
“福晋稍等一下，奴婢去前院问问苏培盛。”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没过一会儿老嬷嬷就面有忧色的回来了，对着四福晋俯身轻声道：
“福晋，老奴听苏培盛说隔壁的小阿哥今个儿吃过奶，睡着后起高热了，扯着嫩嗓子，大哭不止，八爷府里的府医熬的汤药压根灌不进小阿哥的嘴里，奶嬷嬷刚捏着勺子将药汁喂进小阿哥的嘴里，下一瞬就被小阿哥给吐了出来，那边正乱呢。”
四福晋听到这话也惊住了，小孩子们的抵抗力弱，生病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她的弘晖在周岁左右大时也是三天两头的遭灾的。
可隔壁的小弘旺现在才三个多月大，那体型就和一只小奶狗差不多大，如果今夜高热要是降不下来的话，轻则脑子烧成傻子，重则直接就夭折了。
想起如今正和她家四爷一起在南面办差的八爷，以及平常八弟妹对弘晖的喜爱，乌拉那拉氏抿了抿红唇，对着乳母催促道：
“嬷嬷，你快把爷之前从宫里拿回来的那小儿发热颗粒给我取来。”
老嬷嬷听到这话，脸上纠结极了：
“福晋，那种神药对治疗小儿的头疼脑热有奇效，咱们府里眼下也只剩下两小包了，大阿哥和二阿哥现在还小呢，离不了那种药粉啊。”
四福晋也知道自己乳母说的话再理，将有可能会救自己儿子命的神药送给小侄子，说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毕竟这些后世之药的数量有限，四爷从宫里带回来时就给她仔细说了，老爷子是看在住在宫外的孙子、孙女们份上，才给他们府中有子、有女的小辈家里分发神药的。
想来是老七、老八家的孩子出生的时间太晚了，万岁爷这个做汗玛法的还没来得及给七儿子、八儿子家里分保护小儿性命的神药呢，要不然就凭着那粉红色颗粒的微甜口感，也不可能会让老八家的小阿哥喝不进去嘴里啊。
各种思绪在乌拉那拉氏脑海中极快的滑过，最终她还是咬牙道：
“别说了，嬷嬷，你快去把两包颗粒都给我拿过来，咱们两家是邻居，四爷和八爷幼时还都被孝懿皇后抚养过，倘若一个弄不好，八弟家的小阿哥真的出意外了，咱们两府怕是以后会生嫌隙的，我和四爷毕竟是做哥嫂的，怎么能看着老八家的小娃娃面临夭折的风险呢。”
老嬷嬷看着自家福晋如此坚持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快步来到内室将一只小木匣子给四福晋取了过来。
乌拉那拉氏翻开匣子瞧了一眼，也没顾上换衣服，直接让乳母撑着油纸伞，到前院令苏培盛提着灯笼冒着大雨到隔壁去了。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旺儿乖啊，快点儿听话把汤药喝了啊。”
四福晋被人领进婴儿房时入眼就看到郭络罗氏哭得眼睛通红的将小弘旺抱在怀里，年过半百的府医捏着小婴儿的下巴与鼻子，奶嬷嬷右手颤抖的将银勺中的黑色药汤往小不点儿嘴里硬灌。
可惜这样也无济于事，她看的真真的，那药汤子刚灌进嘴里就从嘴角流出来了，小弘旺的脸色红的就像是煮熟的虾子般，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嗓子都沙哑了。
都是为人母的，看到弘旺小阿哥这般惨，四福晋的乳母心里也不太好受，倒是对福晋手中捧着的珍贵小匣子给释怀了几分，神药再好也比不上护住一个小阿哥的命好。
“八弟妹。”
眼睛哭得红彤彤的，说话带着哽咽的八福晋听到熟悉的女声，一抬头就看到了住在隔壁的乌拉那拉氏。
她不禁吸了吸鼻子，将怀里打横抱着的儿子递给身旁的大丫鬟，几步走到门口，哑着嗓子看着乌拉那拉氏询问道：
“四嫂是我们府闹的动静太大，吵到你了吗？”
四福晋摇头道：
“不是，今晚弘晖和弘昱也闹脾气呢，我还没有睡呢，弘旺这是怎么了？”
“府医说是因为这两日天气突变，温度骤降，弘旺受寒了，再加上打雷闪电的兴许也有吓到的可能。”
乌拉那拉氏听到这症状描述，心下稍安，小匣子中的颗粒倒是能用上，她伸手翻开匣子，将里面唯二的两小包小儿感冒发烧颗粒塞到郭络罗氏的手里，看着八福晋迷茫的红肿眼睛，耐心解释道：
“这药粉是之前汗阿玛赐下的神药，对小儿发烧感冒有奇效，喝起来不仅不苦还甜丝丝的，弘晖之前起高热都是喝的这药粉，一包药粉用半小碗的温水冲泡，喂给弘旺，顺利的话半个小时就降热了。”
“药效这般快吗？”
八福晋没有怀疑四福晋的话，毕竟她嫁到皇家的时间还短，对后世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了解，只捏着手中两个小包（塑料）光滑的质地，她就能感觉出来这药粉不是凡品。
她作为自幼失去双亲被外祖父抚养长大的孤女，在大事上的魄力是有的，当下对着四福晋微微俯了俯身道：
“多谢四嫂冒着大雨来给旺儿送药，等我们爷回来了，我们夫妻俩再给四嫂和四哥回礼。”
四福晋忙伸手抬起了八福晋的身子，笑骂道：
“弟妹，你说什么傻话呢，快点儿让府医把药粉冲了给弘旺喂下，我从外面来身上染的有水汽就不去侄儿旁边瞧了。”
“嗯嗯。”
郭络罗氏用右手将眼泪往斜着往鬓角上方抹了一下，转身将手里的两包药粉递给了府医。
府医刚刚也将俩妯娌的对话听在耳朵里，思忖着既然是圣上赐的药，那肯定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也不敢再耽搁忙接过一包药粉用温水冲了。
看着白瓷小碗中半碗的淡粉色水，郭络罗氏一咬牙亲自捏着小银勺将碗中的奇怪汤药喂进了哭泣的儿子嘴里。
小弘旺已经对送进小嘴里的勺子产生条件反射了，小银勺刚接触到嘴唇，他就下意识想要将勺子里的汤药往外吐，舌尖对甜味是很敏感的，当感受到这次喂进他嘴里的汤药有种甜甜的感觉，小不点儿的哭声一顿，乖乖的把药汤喝进了嘴里。
郭络罗氏见状眼睛一亮，忙又捏着小银勺往儿子嘴里灌了几勺汤药，小弘旺哼哼唧唧的把送到嘴边的药给喝进肚子里。
坐在门口椅子上探着脖子往里望的乌拉那拉氏瞧见这一幕，心中也长舒了口气，不管是什么药，能顺利喂进小娃娃嘴里就会有疗效。
没一会儿，郭络罗氏小碗中的汤药就见底了，看到底部还有一些淡淡的碎沫子没有融化完，她又让丫鬟往小碗里添了些温水，将一碗底的水喂进儿子嘴里。
小弘旺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喝了药身子好受点儿了，虽然一张小圆脸还是红的吓人，但却不哭了，他趴在自己额娘怀里，脑袋搁在郭络罗氏肩膀闭眼睡觉，八福晋不时转头用脸蛋感受儿子的体温。
仅仅过了两刻钟的功夫，小弘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了，体温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沉重的呼吸声都变得轻快，显然是脑袋不疼熟睡了。
郭络罗氏小心翼翼的将宝贝儿子放到摇篮小床里，示意奶嬷嬷和府医今晚在这里好好睡着，拉着四福晋到大厅坐下就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牢牢抓着乌拉那拉氏的双手，喜极而泣道：
“这次真是多亏四嫂了，要不然我今晚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行了，别哭了，等汗阿玛从南边回来了，你记得让八爷问汗阿玛再讨要些神药，小孩子们身子骨弱，府里得备些能救命的药。”
八福晋忙不迭的点头，满脸感激的看着四福晋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因为乌拉那拉氏的话再度想起了南面的事情，有些颓唐的失落道：
“四嫂，我已经好几日没有收到我们家爷的信了，你有收到四哥的信吗？”
四福晋一顿，摇了摇头。
“唉，我也不瞒四嫂，我今晚睡觉睡的不踏实，做了个噩梦”，郭络罗氏眸子低垂，带着哭腔道，“梦见我们家八爷站在龙舟的甲板上，被一个蒙面黑衣人拿着一根铁棍狠狠的敲在了后脑勺上，然后直接血呼啦渣的隔着栏杆翻进了江水里，把我吓得一身冷汗，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奶嬷嬷在门外说弘旺起高热了。”
乌拉那拉氏听到八福晋的担忧，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今晚自己儿子和庶子哭闹的厉害，她心里其实也一直不太安宁，但看着眼前郭络罗氏凄惶的模样，她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全感，用右手拍着八福晋的手背安抚道：
“弟妹，你和八弟刚成婚一年多正是甜蜜的呢，日有所思，夜里才梦见了，不用多想，前半夜的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有汗阿玛在，他们兄弟们怎么可能会出事儿呢？你这就是关心则乱了。”
“真的吗？”
郭络罗氏蹙着眉头，用牙齿咬着红唇，两眼红肿似核桃般直勾勾的看着乌拉那拉氏。
四福晋笑着点了点头，从圈椅上起身道：
“对，肯定没事儿的，弘旺还得你照顾呢，等明天早上你把另一包药粉再冲泡给他喝了，想来就没事儿了，我得赶紧回府了，要不然那兄弟俩醒了找不到人是要哭鼻子呢。”
“行，我送四嫂出府。”
八福晋也从圈椅上起身了。
“不用送了，你在这儿看着弘旺吧。”
四福晋让郭络罗氏留步就带着身旁的乳母和站在门外守着的苏培盛离开了。
八福晋也只好站在廊檐下看着一主二仆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漆黑的雨夜里，而后用双手将眼泪斜着往上抹，念着四嫂的话，没错，越是在这个时候她也是得坚强。
她的亲婆婆位份低微，有心无力顾不上他们的小家，如果她的弘旺明早再烧进来，她要早早带着自己宝贝儿子宫门一开就冲进太医院里。
……
而此时南边的驿站里情势也危机的厉害。
四贝勒和八贝勒昨晚入夜时分总算是带着侍卫和暗卫回到了驿站里，与他们老父亲碰面。
可惜的是一群人伤亡惨重，一队侍卫们全军覆没，只剩下了四个暗卫护着俩皇子逃回到了万岁爷身边。
更让康熙等人惶恐的是胤禩前胸上被射了一只利箭，双眼紧闭昏迷被暗卫们抬回来的。
“呜呜呜呜，八哥，八哥，你快醒醒啊。”
看着整整一夜过去，胤禩非但没有转醒，反而双唇血色全无，刚开始还会无意识□□着呢喃喊“额娘”、“福晋”、“旺儿”，如今已经人事不省，呼吸声都越来越弱了。
老九趴在自己八哥床边哽咽着低声哭道。
老十的睡凤眼也是红彤彤的。
右胳膊的马蹄袖被割开两道口子的胤禛瞧着直直插在胤禩胸前的利箭，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紧紧攥成拳头，一双眼睛红的滴血，薄唇都被牙齿咬破了。
此刻他简直对自己恼恨到了极点。
做皇帝时他的武功就不行，打仗比不过自己汗阿玛和儿子弘历，做皇子他的武力值更是低的厉害。
毕竟史书有记载：“世宗弓四力半。”
“四力半”是个什么概念呢，他们汗阿玛御用的桦皮弓，是十一力，而在如今参加清宫武举考核的下限最低标准是“五力”，他的骑射水平还比不得底下几个未成年弟弟们高。
那只利箭本是朝着他的后心射来的，倘如，倘若不是身旁的八弟眼疾手快的将他推开了，如今躺在床上命悬一线的人就是自己了。
胤禛越想越难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颗颗滚烫的泪珠子连续不断的从他的眼眶中滚落出来。
康熙面上虽无惊慌之色，但双眼泪汪汪的弘晞能感受到他汗玛法牵着他小手的大手一个劲儿的颤抖。
他心里此时也慌乱的厉害，谁能想到南边的官场竟然已经乱成这般样子了？来南巡一趟，他汗阿玛面领着要失去一个能干儿子的危险下场了？
也不知道他四叔和八叔究竟是查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引起对方不管不顾的要将他们俩的性命留在江宁！
康熙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心底深处的惶恐和不安。
世人都说，他偏爱太子，但他扪心自问，他对自己的每一个儿子都是用过心的。
此刻的胤禩不是被晚年年迈体弱，感觉皇权遭受到威胁到他当朝痛斥“辛者库贱妇所生”的政｜治对手——“八贤王”，而是他自幼就因为写不好字，被他亲自手把手教着握毛笔练字，而后第二次御驾亲征噶尔丹时，被他一并带到战场上的，在十八岁就被封为多罗贝勒的聪慧“八儿子”啊！
他看着面前一张老脸担忧不已的张太医，嗓音比平时低沉极了：
“掌院，你老实告诉朕，老八有几分把握能救活。”
张太医此时都恨不得中箭之人是他自己，他抿了抿唇，满眼痛苦的对康熙解释道：
“万岁爷，微臣不敢说大话，八贝勒现如今的情况危险极了，微臣之所以不敢给他拔箭是因为，箭头现在只离他的心脏差不多仅有两公分，而八贝勒所种的利箭是硬木所制，其上还裹着铜油，别说拔箭了，就是微臣拿着匕首将长长的羽箭折断，比首也很容易在桐油的箭身上面打滑，一个弄不好插在贝勒爷胸腔内的箭头就会挪动位置扎伤八贝勒右边的心脏，唉，这若是心脏伤着了，纵使是华佗再世，恐怕也……唉，微臣有罪。”
掌院话未说完就低着头“扑通”一下跪在了地板上，他心里也不好受啊，他在宫里当了半辈子太医了，八贝勒因为出身不好的缘故，打小的性子就好，看见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是笑呵呵的。
可以说他是看着这些皇子、公主们长大的，如果眼睁睁看着八贝勒在他眼前英年早逝了，他心里也是难过极了的。
康熙喜爱读书，涉猎广泛，他不是不通医理，听到掌院的话，一颗心也沉沉的往下坠。
“张太医就是现如今能找到的医术最精湛的人，如果掌院都不敢给八哥拔箭，八哥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老九的哭声变得更加无助和悲痛了。

第136章 入住曹家
弘晞也被自己九叔的哭声给感染的心有戚戚焉, 他用牙齿咬着下唇，拼命回想着自己脑海中残留的清朝著名人物的信息，瞥见房间里养着的花木, 那绿油油的叶子使他眼前一亮, 从记忆的夹缝中抓住了一抹灵光, 忙在脑海中呼叫自己的系统。
【统子哥，统子哥，你知道清朝有一个姓“叶”的中医吗？我记得前世我在病房里住院时，偶然听到一个来自江南的实习医学生说他家祖上有个可厉害的大夫，叫叶什么来着。】
系统闻言也忙打开自己的资料库瞧了几眼, 不太确定地跟着道：
【宿主，你说的人可是叶天士？叶桂？】
弘晞的眼睛一亮：【对, 好像就是叫这个名！】
【嗯……宿主啊，资料显示叶天士确实是清朝中期著名的医学家，成就斐然，不过。】
【不过什么？】
弘晞听到系统语气中出现的一抹迟疑，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如果一个大夫能靠着医术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经过历史的检验，那肯定是个有大能耐的人啊！
系统叹气道：
【叶天士是康熙五年出生的人，眼下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多岁。】
弘晞听到这话，心也是跟着一沉, 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下颌胡子呈现灰白色的张太医。
常言道：老中医, 老中医，大夫这种靠着经验吃饭的人, 一般都是年纪越大医术水平越高。
诚然，叶大夫在历史上很厉害, 但他现在的年龄显然还远远达不到他的巅峰实力。
感受到自己宿主的沮丧与失落，藏在弘晞脖子金项圈中的系统小人儿也不由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它倒是也想帮点忙，但谁让它偏偏不是神医系统呢？只好干巴巴的安慰弘晞道：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们最好还是让掌院太医来给你八叔拔箭，你八叔眼下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即使你汗玛法现在就派人快马加鞭的去寻叶天士，叶天士的医术刚巧也能治好你八叔，但他的祖籍是安徽，虽住在苏州，可苏州距离你们如今的位置还是挺远的，得先过了镇江、常州和无锡，这一去一回的功夫怕是等你们将人寻来了，八贝勒就……】
弘晞越听这话，心越凉，明白地理位置才是摆在眼前最大的阻碍。
他仰头看着自己汗玛法，心中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提叶天士的事情，怕在这个要紧的节骨眼上，因为自己提出了新信息而干扰了自己汗玛法的判断。
康熙也不知自己大孙子此刻正在与“老祖宗”交流，他在脑海中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脸色冷凝的闭眼转动了几下玉扳指，而后又转头瞧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的八儿子，心中喟叹一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太医开口吩咐道：
“掌院，你起来，朕把老八交给你了，你来给他拔箭。”
张太医心脏重重咯噔一跳，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难的，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又听万岁爷说道：
“朕那里有一些对治疗冷兵器形成的伤口有奇效的药丸子，患者吃了后，不仅能防止伤口感染，还可以消炎止痛。老八平日里的身体素质可以，你不用忧虑过甚，只管负责将他胸口的箭拔下来，如果他是因为伤口恶化造成意外了，朕恕尔等无罪！”
听到帝王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张太医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只好对着康熙拱手俯身道：
“微臣接旨，还请万岁爷先带着太孙殿下和三位阿哥到旁处歇息，微臣这就和几位同僚商议一番给八爷取箭。”
康熙点了点头，又抿着薄唇瞧了双眼紧闭的胤禩一眼，压下心中的痛意，牵着大孙子到外面去了。
弘晞也转头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八叔，默默在心中祈祷着。
待老四、老九、老十也依依不舍的离开床边，跟着走到了外面后，两扇红漆木门在几人面前徐徐关闭。
几人只能隔着木门上的玻璃窗格瞧见在明亮烛光的照耀下，张太医带着几位年龄加起来足有快三百岁的太医们开始分工合作着用烈酒给银刀消毒了。
“梁九功，你在这儿守着，有消息了立刻到隔壁告诉朕，皇太后那里先保密，别让她老人家惦记小辈的身体了。”
康熙对着跟在旁边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忙恭敬地俯了俯身：
“万岁爷放心，奴才都记下了。”
康熙抿着薄唇又透过玻璃窗格瞧了瞧里面的“手术”场景，眸中滑过一抹暗色，低声道：
“老四，老九，老十，随朕过来。”
三兄弟忙跟着祖孙俩的脚步，一并进入一墙之隔的厢房内。
康熙在圈椅上坐下，弘晞倚靠在自己祖父身旁，老九、老十也走到了圈椅后面，唯独老四站在空地上，等待着老父亲询问。
康熙闭眼转动了片刻玉扳指，感觉自己被受伤八儿子牵动的紧张心绪慢慢平复下来了，才看着面前眼睛红彤彤的胤禛蹙眉询问道：
“老四，你们俩究竟在江宁暗访时查到什么了？才会被人不管不顾的追杀呢？”
听到这话，弘晞、胤禟与胤俄也都将目光给移到了胤禛身上。
胤禛咬了咬流血的薄唇，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外壳被雨水打湿，边缘处还沾染着血迹的小册子双手呈递给了康熙，声音极冷地恼恨道：
“汗阿玛，南边的官场已经到了必须要肃清的地步了，这些贪官污吏们仗着天高皇帝远在江南胡作非为，早就把官场和商场给搅和臭了！尤其是盐官与盐商们，这些蛀虫们平日里的作风还生生把朝廷的名声也给连累了！”
康熙看着胤禛恼怒的模样，没有吭声，抬手接过老四手中的册子，翻开册子低头看，站在他身旁的老九、老十与弘晞也纷纷将视线往纸册子上瞄。
册子内部的页面被雨水和血水给搞得狼藉斑斑，纸张边缘湿漉漉的打着卷儿，写在上面的字迹也很潦草，显然握笔之人写这些东西时很匆忙。
几人蹙着眉头，细细辨认着上面所记载的内容，等看明白纸上所描述的是何种状况后，康熙惊的瞪大了细长的眼睛，弘晞的脑袋也像是被木棒给重敲了一棍子般，嗡嗡嗡直响。
早在来南巡之前，祖孙俩就能猜到南面的局势肯定会是官商勾结，毕竟水至清则无鱼，身处官场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官想要找到一个不贪的人那必然是比凤毛麟角还稀少，但二人怎么都料想不到肩负着替朝廷监控盐商们责任的盐官们竟然在私底下偷偷瞒着朝廷在南面的盐场搞起了“预售”！
何为“盐业预售”呢？
老九错愕又恼怒的声音像是一个炮仗般在室内炸响：
“汗阿玛，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怎么敢这般贪婪呢？为了贪墨银子收好处费竟然胆敢提前将明年、后年、大后年的盐引都卖给大盐商了？！”
是的！如今康熙三十九年才刚刚过半，但康熙四十年、四十一年、四十二年的盐引已经被这些“大聪明”的盐官们私下里蹿了个饭局，以拍卖竞价的方式卖给了盐商们，“懂事”的盐商们拿到预售的盐引后，纷纷让府中的夫人们在拜访官员太太们时，“孝敬” 了不菲的“脂粉钱”。
但是比预售盐引更劲爆的消息则是水泥外流。
江南的玻璃分厂、水泥分厂都是两年前建好的，两者刚产出物料就成为了俩座落在南边的聚宝盆，给国库增添了不少税银。
因为玻璃原本就是洋商们从海外带来的东西，故而朝廷对玻璃的管控并不严格，除了大清本土的人能采买外，外国商人们也能拿着金银来购买，但水泥现如今却是大清独一份的货物。
受限制于产量，朝廷早有规定，近几年京城水泥厂与江南水泥分厂生产出来的水泥不能对外售卖，先供着修整京蒙官道与加固河道两侧的堤岸与码头，前者是为了更好的与蒙古通商，加强清廷对漠北与漠南的控制，顺便监控一直都不太安分的漠西，后者则是防止夏季汛期来临，肆虐的河水与江水冲垮堤岸，致使沿水生活的百姓们失去家园与性命。
面对这种现实，大清各条官道都还是夯实的黄土路，未等到充足的水泥来铺面呢，说水泥是重要的国家资源也不为过。
可偏偏南方这些官员们脑子里就没有这根弦，竟然胆敢偷偷摸摸的以极高的价格将水泥分厂生产出的水泥挪出一小部分卖给前来江南做生意的洋商们，试想一下，这些原本用来加固河堤的水泥被官员们当成稀罕的货物卖给洋人们了，若是这瓢泼大雨持续下去，堤岸被洪水冲垮，该有多少人家遭灾啊！
“这些该死的狗东西们，误我大清啊！”
康熙越想越气，气的双手都直打哆嗦，一把将拿在右手里的册子重重的拍打在身旁的高脚小方桌上，不小的力道直接将摆放在上面的青花瓷茶盏给拍的四分五裂。
弘晞也头疼的用小手扶额，这些蛀虫们的做派说句卖国贼都不为过了，为了自己那些银两，罔顾朝廷的重要防洪工程，若是真的发大水了，闹出洪灾了，水泥不够用，难不成用这些贪官污吏们的身体来挡洪水吗？他们那些肚满肠肥的尸体能挡住洪水吗？他们配吗？
呸！一群狗屁倒灶的作死玩意们！
“汗阿玛，您打算怎么料理这摊子事情呢？”
胤禛攥着垂在身侧的俩拳头，嗓音略微沙哑的看着老父亲，他身上都仿佛冒出来了“抄家流放”四个血光大字。
康熙瞥了老四一眼，按着玉扳指幽幽道：
“老四，单有这册子还不够，你们还得拿到真实的账本。”
“眼下先莫要打草惊蛇，防止这些人听到风吹草动后暗地里转移财产，究竟如何处理他们，朕心中有数。”
老四、老九、老十闻言，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了，明白老父亲这是让他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等到了江宁也得假装出一番心情愉悦来南方巡游的轻松姿态。
老八/八哥受伤的事情更是一星半点儿都不能传出去，防止这些人顺藤摸瓜的猜出来朝廷在暗访他们的事实。
弘晞虽然也能明白这中间的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种浓浓的憋屈感。
一想到等住进织造府，他不仅得含笑看着曹家众人，还得看着自己汗玛法同他的奶嬷嬷、奶弟们亲切交流，小太孙就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还得再抓紧时间练一练。
待到夜半时分，四岁的弘晞抵不住一波波如涨潮般汹涌袭来的困意，躺在软塌上昏昏欲睡之时，梁九功步伐轻快的推门而入，看着面容疲惫的康熙几人，俯身欣喜道：
“万岁爷，八爷胸前的箭已经被太医们给妥善的拔出来了，张太医也将血给止住了。”
“果真？”
康熙听到这话“唰”的一下就从圈椅上站了起来，眸中尽是复杂的心绪经过大起大落后的惊喜。
老四、老九、老十与弘晞也眼睛一亮，纷纷从椅子上、软塌上站了起来。
梁九功再度肯定的点了点头。
康熙也忙不迭的抬脚往隔壁而去。
瞧见那原本插在胤禩胸前的长长羽箭如今已经被折成两截放在红木托盘里，银光闪闪的箭头上糊满着鲜血，几人先是心中舒了口气，继而又染上了满腔怒火。
等张太医弯着腰将一层层透气的白纱布缠在八贝勒胸前后，瞧见麻药劲儿过后，八贝勒吃痛慢慢睁开眼睛后，他一直高高提在嗓子眼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和几个同僚们一块闪身退到了旁边，用帕子擦试着满额头的汗水。
胤禩的眼睛从茫然无焦距慢慢变得有神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漆黑的雨夜中、闪着银光，飞速朝着他与老四射来的利箭。
“老八。”
“八弟/八哥。”
“八叔！”
听到身旁有人在唤他，脑袋还很混沌的胤禩循声往床侧望，康熙顺势在床边坐下，伸出右手摸了摸八儿子的额头，温度虽有些热，但不是很烫，他看着嘴唇发干的胤禩，轻声喊道：
“老八，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胤禩抿了抿薄唇，嗓音沙哑的虚弱道：
“汗阿玛，儿臣无碍。”
“多谢八弟救我一命！”
胤禛眼睛红彤彤的朝着胤禩拱手做了个长揖，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倘若此次八弟真的出意外了，他都不知道回京后该如何面对住在隔壁的八弟妹和弘旺侄儿了。
胤禩轻轻的抬起右手摆了摆，双眼孺慕的看着坐在床边的老父亲。
康熙叹气道：
“老八，你和老四查到的东西朕已经知晓了，朕会留些暗卫和护卫保护你，你安心跟着几个太医住在驿站里修养，等南方事毕后，朕回给你们封赏的。”
“多，多谢汗，阿，玛。”
胤禩嗓音沙哑的缓慢说完这话，眼皮子颤了颤再度闭眼昏睡了过去。
看到皇上转头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张太医也忙适时道：
“万岁爷，您拿出来的神药止血效果很不错，万幸这箭头上没有涂毒，八爷的底子不错，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敷药、内调外涂，想来只需大半个月，八爷就能下地行走了。”
康熙的脸上有了笑容，弘晞也扭头回看了自己八叔一眼，准备不提叶天士的事情了，毕竟他八叔的事情得对外瞒着，大老远的跑去苏州寻民间的大夫必然是会惊动有心人的。
翌日清晨，康熙和弘晞正陪着皇太后用早膳。
瞧着昨个儿早上祖孙二人还是脸色阴沉的忧愁模样，今早上已经恢复淡然之色了，琪琪格心中明白便宜皇帝儿子必然是有一件要紧的棘手事件解决了。
她识相的没有开口多问，又看了看坐在另一侧桌椅上的老九、老十，以及好些日子没瞧见的老四，发现唯独老八不在这儿，不由疑惑的看着康熙询问道：
“玄烨，哀家怎么瞧不见胤禩那孩子呢？他没有和老四一起从杭州回来吗？”
为了保密，老四、老八在扬州乔装打扮下龙舟时，康熙用“兄弟俩去杭州办差”的事情糊弄老太太了。
听到皇太后的询问，康熙笑呵呵的回道：
“皇额娘，老四把杭州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先回来了，宁波也有差事得办，朕把老八派去接着忙了。”
琪琪格点点头，皇帝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皇额娘可以再在后院里歇息一日，等明早上咱们就启程去江宁，想来官道上的积水就已经被太阳给晒干了。”
“行，都听你安排。”
皇太后和蔼的笑了笑。
用罢膳食后，康熙又带着大孙子和仨儿子回到了前院里，瞧见胤禩的脸色比昨晚又好看了许多，与清醒的胤禩交代了一番，次日天光破晓，皇家众人用过早膳就出发往西边的江宁去了。
守在织造府，在江宁苦等圣驾多日的曹家众人与一众官员们也总算是在六月初六清晨看到了皇家长长的车队。
康熙、皇太后、皇太孙与皇阿哥们甫一下车就看到由曹寅带领着的一群官员、富商、乡绅们纷纷下跪，高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身吧。”
康熙笑着抬了抬手，曹寅在身后众人羡慕的目光里看着身穿银白色龙袍的万岁爷走到他跟前，亲切道：
“子清啊，朕已多年未见嬷嬷了，家中可一切都好？”
“回万岁爷的话，母亲身体硬朗也念着您与众位小主子们呢。”
曹寅面色发红的激动道。
康熙用右手捋着胡子，笑着颔首。
看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皇帝毫不遮掩的表露出对曹寅的信任，其余官员、富商和乡绅们心中可真是羡慕、嫉妒、恨都有，再不甘也比不过，谁让人家曹子清打小就与万岁爷结下来了深厚的情谊呢，脸上灿烂笑容都快笑僵了的江南权贵们纷纷在心里暗自又给曹家的地位往上升了升。
约莫两刻钟后，等到官员、富商和乡绅们尽数告退，康熙也乐呵呵的跟着曹寅往织造府而去。
众人前脚刚踏进织造府的大门就看到孙氏和李氏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诰命服饰，带着全家老小表情激动又欣喜地冲着康熙跪拜行礼道：
“老奴/臣妇/草民拜见万岁爷，拜见太后娘娘，拜见太孙殿下。”
“都是自家人，嬷嬷快快请起，这些年嬷嬷的身子骨可还硬朗？”
康熙也像是心情极好的模样，如同对待自己的半个长辈般，瞧着孙氏起身时丰腴的身子微颤，忙几步走下台阶，伸出双臂上前笑着搀扶起拄着拐杖的孙氏，亲切的说道。
“多谢万岁爷惦记，老奴的身体挺好，只是与万岁爷离得太远，苦于无法侍奉您，只得日日夜夜向长生天祈祷，期盼着万岁爷龙体圣安。”
孙氏脸上的笑容收也收不住。
这时，身穿深紫色绣有大朵牡丹花纹旗装的皇太后也在老九、老十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到孙氏跟前。
弘晞被自己四叔牵着小手，走到几人身旁站定，微微仰着头，好奇的打量着据说是“贾老太太”原型的孙氏。
孙氏的年龄瞧着与自己乌库玛嬷差不多大，头上用黑发梳成的圆发髻虽然白了大半，但脸上的皮肤却很光滑、红润，显然是保养的十分得体。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移，看到孙氏拄在右手里的拐杖时，不由瞳孔一缩，下意识仰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四叔，果然瞧见他四叔脸上高冷的表情管理已经失效了。
嗯……
他乌库玛嬷拄在右手中的拐杖是金丝楠木的，孙氏右手里油光水亮的拐杖也是金丝楠木的。
不过，皇太后手里的拐杖是蛇头的，孙氏手里的则是龙头的！
倘若较真些算的话，在这个处处分着阶级的封建社会里，金丝楠木这种名贵的木材是皇家专用的木头。
现如今，普天之下只有皇帝、皇后、皇太子、太子妃归天后可以使用金丝楠木的棺椁，皇子、公主们都只能用次一等的杉木，且木板的厚度都有规制。
曹家府内有金丝楠木，孙氏公然用金丝楠木做拐杖，皇家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可龙头拐杖那可是“上打昏君、下打奸佞”的皇封兵器啊！只有功勋卓著的文武大臣们可以使用的！
昔日，天波杨府、满门忠烈，佘老太君手中有一根。
生前坐镇大后方，辅佐两位幼帝的孝庄文皇后也有这么一根霸气的拐杖。
就连一辈子都在践行着满蒙联姻大清国策的皇太后都使用的是蛇头拐杖，孙氏究竟是不懂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呢？还是曹家压根就没有想起拐杖这回事儿呢？
看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曹家众人，以及孙氏除了对皇帝、皇太后行礼问安后，半点儿没有注意到小太孙和三位皇子脸上耐人寻味的表情，也未曾分出半丝注意力在自己手里的拐杖和皇太后手里的拐杖上的作态，俨然人家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龙头”与“蛇头”的差别。甚至在与皇太后间隔一步往府内一起走时，两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除了身上的服饰不同外，那从内到外的泼天富贵气势也是相差无几的。
想起《红楼梦》里秦可卿死后都逾矩的用了金丝楠木的棺椁，又看着眼前穿金戴银、容貌姣好、暗戳戳害羞带怯打量自己汗玛法、四叔、九叔、十叔的漂亮丫鬟们，弘晞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仰头望天的在心里暗骂一句：曹家果真就像贾家一样府里从上到下都是没有规矩的啊！

第137章 第 137 章
曹家别院与织造府是紧挨着的, 中间有相通的垂花门，连接垂花门的又是长长的曲折抄手游廊。
皇家一行人在曹寅和孙氏的带领下穿过垂花门，进入别院, 走在抄手游廊上能看到两侧盛开的荷花池。
一朵朵粉白色的荷花盛开的正好, 宛如穿着漂亮衣裙的小仙子般正亭亭玉立的竖立在片片青青荷叶上。
一个个趴伏在荷叶上的圆滚滚露珠也还没有被热气蒸发掉, 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了五彩的光晕，远远望着层层叠叠的荷花绿叶间里还有一层像彩虹般的朦胧光带。
弘晞眯眼仔细瞧了才看明白原来叶子间有极细的水雾，太阳光线经过无数细小水珠的散射，才有了眼前这像是天庭瑶池般布灵布灵的美景。
他将视线从荷花池上收回又不着痕迹的仰头看了看廊檐上的房梁，果然不出所料, 还是珍贵的名木，不识货的人只会觉得这抄手游廊瞧着好看, 但凡有眼力劲的就能瞧出来这游廊得花掉多少银两。
紫禁城里除了慈宁花园有个荷花池外，旁的地方都没有水池。
康熙双手背后、嘴角含笑的看着眼前的美景，突然转头看着跟在身旁的曹寅出声询问道：
“子清啊，朕瞧着这荷花池修建的属实是不错，你说这些生长在两侧池子里的荷花, 其叶柄里面究竟是空心的？还是被池底淤泥染的黑心的啊？”
冷不丁听到帝王问出这种类似于常识的话，还未等曹寅仔细琢磨就听到他嫡母笑道：
“万岁爷，这天下的荷花种类再多，那叶柄都是空心的，纵使是底下的淤泥再多, 也不可能将叶柄给染成黑心的啊, 您别看这荷花池修的不错，其实栽种在里面的荷花都是极其常见的品种, 只是多亏了底下的花匠门照料的精心，再加上这江南的气候湿润, 总算是一根野草了，那瞧着也会比北方的水灵几分。”
“哈哈哈哈哈，嬷嬷说话还是像以往那般逗趣儿啊。”
康熙像是被孙氏所说的话逗乐了，连连点头称赞。
看着大人们口中尊贵无比的万岁爷如今瞧着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老爷一样，笑得可亲。
跟在后面、性子活泼的容哥儿不由几步跑到跟前，冲着康熙拱手笑道：
“万岁爷，小子前日刚学了周敦颐的《爱莲说》，里面写‘莲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小子虽不懂莲花为何会长成这般模样，但它的特点就是中空的。”
瞧着眼前突然冒出来说话的小胖子，康熙低头打量了几眼，弘晞也瞧着个子与他差不多高，但身形比他胖了一圈的男孩，男孩的头发已经被剃了一半，梳着半月头，显然要比他的年龄大一些。
曹寅和李氏看着皇帝、皇太孙双双瞧着容哥儿的样子，不禁捏了捏手心，虽然眼下的气氛很融洽，他们曹家与皇家的关系深厚，但这里哪有小孩子说话的份儿啊！容哥儿可莫要触怒万岁爷啊！
孙氏则笑的开心，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疼爱的大曾孙。
康熙看出这小胖子傻白甜的属性，也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询问道：
“你是谁家的小娃娃？可知道《爱莲说》是讲什么的？”
容哥儿冲着康熙拱了拱手，笑嘻嘻地自豪道：
“回万岁爷的话，小子的父亲是府里的二老爷曹荃，我是我们家第四代人里最大的孩子，名字叫曹新容，我还有个龙凤胎妹妹叫做曹新元。”
“师傅讲课时说过《爱莲说》的寓意”，容哥儿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拱手答道：
“师傅说这篇文章主要是告诉我们以后做人的话也像莲花般品格高洁，做官的话也要像莲花般廉洁。”
“哈哈哈哈哈，这小娃娃不错，说的挺好。”
康熙看着更高兴了，还把自己身旁的大孙子指给容哥儿道：
“这是朕的大孙子金团，他还没有到剃头的年龄，想来是比小一些的，你们小娃娃们凑在一起玩耍吧。”
容哥儿闻言眼睛一亮，瞧着脖子里挂着漂亮金项圈，满头茂密黑发用白玉冠竖起的弘晞咧嘴笑着作揖道：
“小子给太孙殿下请安。”
弘晞笑眯眯的扶起小胖子的身子。
有了这个看起来温馨、调皮的小插曲，大人们又说说笑笑的继续往前走。
皇家一群人跟着曹家人粗粗参观了一圈别院，处处都是精巧的好精致，瞧着好不热闹。
等日头越来越大，气温也高了，众人走到了落凤居门口，瞧见皇太后面露疲态的模样，搀扶着孙氏的李氏不禁轻轻拍了拍自己婆母的胳膊。
平日逛园子都是撑着肩舆的孙氏，今日拄着拐杖走了这般多的步子，也是感到很疲惫的。
她对着康熙和皇太后又俯了俯身笑呵呵地说道：
“万岁爷，太后娘娘，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了，不如你们先在别院里休整，老奴这就让人安排膳食，等到黄昏气温凉快了，李氏在别院的后花园里安排的有宴席，到时候再给万岁爷、太后娘娘、太孙殿下和四爷、九阿哥、十阿哥接风洗尘，不知万岁爷和太后娘娘觉得这样的安排合理吗？”
“合理，合理，上次南巡回京后，皇帝就说你们府邸里的膳食味美了，哀家这次也能亲口尝一尝了。”
听到太后娘娘这话，李氏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上次皇上南巡来江宁时的膳食就是她这个曹家长媳一手操办的！
康熙也搀扶着皇太后，冲着曹家人笑道；
“都是一家人，嬷嬷不用多礼就按照你的安排来吧。”
“都是一家人”这五个字和“吾家老人”一样，孙氏无论怎么听都觉得心里熨贴极了，她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像是海浪般层层堆叠。
目送着皇家众人三三两两的住进了各自的院落，孙氏也长松了口气，带着曹家人离开别院。
一行人刚走到抄手游廊前，瞧见停靠在那里的轿辇，孙氏就像是行走在广袤无垠的沙漠里总算是瞧见一片绿洲了一样，忙在曹寅和李氏的搀扶下坐上了轿辇，又低头冲着走到跟前的亲生儿子曹荃低声呵斥道：
“曹荃你看看今日你孙子都比你强，万岁爷来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也不知道你平日里那张巧嘴是怎么练成的？”
曹荃忙讨好的走在四平八稳的轿辇跟前，没皮没脸地笑道：
“儿子不能干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娘你太得万岁爷宠信了？儿子在您与爹的福泽庇护下当一辈子富贵闲人就满足了。”
看到儿子这般大了还对自己表露依恋，孙氏在高兴的同时，心中也不禁叹气，用手拍打着身旁的曹荃无奈笑道：“你呀你呀，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的上进心，娘就不操心了啊。”
曹荃又扭头冲着孙氏笑了笑。
孙氏没有再吭声，而是默默拨动着挂在手腕上的佛珠串，今日亲眼瞧见万岁爷走哪儿将小太孙牵到哪里的宠爱模样，她前些日子里那原本已经歇了的心思又冒出头来。
瓜尔佳一族是储君的妻族又是小太孙的母族，只要政局形式不变，未来的瓜尔佳一族就是现如今的赫舍里一族、佟佳一族，她亲儿子与那瓜尔佳庶女的续弦婚事，她必须得再努力一下。
孙氏视线下垂瞥见因为受到皇帝夸赞而骄傲不已的容哥儿，再度在心里拨起了算盘珠子。
元姐儿比小太孙大不了多少，容貌也生的不俗，他们家这家世自然是不敢奢想太孙妃的位置的，但未来太孙后院里又不是不能添加个曹家的侧室？毕竟曹家深受皇家信赖不说，元姐的俩姑姑都做了王妃呢。
倘若元姐儿以后真的能嫁给小太孙，容哥儿的前程可不就来了吗？
孙氏越琢磨，右手中的佛串就转动的越快。
完全不知道离开的孙氏这会儿不仅正在打着与自己母族联姻的主意，还把他未来的后院都算计上了的弘晞正和自己汗玛法、乌库玛嬷、四叔、九叔和十叔围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大圆桌用膳。
大圆桌和后世饭店的圆桌很像，各道膳食都摆放在上层的玻璃板上，布膳之人能够转动着上层的玻璃板，拿着公勺公筷，给各位主子面前的茶碗杯碟里添羹夹菜。
等到所有的菜都上齐后，梁九功拿着银针小心翼翼的给每道菜、每碗汤、每块糕点都验过毒后，曹家派来伺候皇家众人的貌美丫鬟们就被一个不落的全都打发走了。
康熙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这比十年前他南巡时更加丰盛的膳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与清宫中符合满人口味的各种东北乱炖相比，圆桌上的膳食每份份量都不大就连个水果都雕刻成了宝塔的模样，瞧着精致极了。
“皇额娘，咱们先用膳吧，南边气温高，您用罢膳食后去睡个午觉歇息歇息。”
康熙一说话，站在圆桌旁的布膳太监们忙拿着长长的公筷给皇太后面前描绘有金边的次盘夹菜。
琪琪格笑着点了点头，她的年纪的确大了，精力不济啊。
等到自己汗玛法面前的餐盘也有了食物后，弘晞才吃到了原先只存在于书中的红楼美食，咀嚼着口中的美味，他每吃一口都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感慨一声：曹家人真会吃！真会享受！用无数银子砸出来的食物就是味美啊！
胤禛也端起小碗，捏着银勺子，舀了一勺子百鱼粥放进嘴巴里，煮的烂开花的米粒混着各种各样滑嫩的鱼肉，一口下肚鲜的让人想要灵魂出窍了，回想起来之前在乾隆朝奉先殿那次，自己四儿子弘历念叨南边事情时，说那种一碗里面有百种鱼肉的奢靡百鱼粥都是他在下江南时才能吃到的美食。
老四不禁在心底里冷嘲着“啧”了一声，一张冷面上尽是讥讽之色。
一下午的时间眨眼间就消失了。
酉时四刻，金乌西坠，暮色四合。
曹家别院里的灯盏就一盏盏亮了起来，白日里的热度渐渐褪去，凉爽的夏风吹动着各种各样的珍贵花木，使得整座别院都漂浮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
康熙等人全都换上了舒适的常服，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道在曹家奴仆的带领下到后花园里参加李氏操办的接风宴席。
花红草绿的美景下摆放着一张张名木所制的膳桌，丝竹之声高雅，跳舞的歌姬们身段优美，美酒的气味香醇，膳□□巧又味美。
待到夜色完全降下来时，曹家奴仆还把早先捉到的萤火虫从丝绸做的布囊里放出来，一只只萤火虫飞舞在花丛里，穿梭在舞蹈的歌姬间，人间享乐窝也不过如此了。
弘晞捧着一杯果茶小口小口抿着，瞧见那小胖子领着一个打扮的像是天上小仙子的小姑娘，以及一个穿着红色丝绸小袍子、头上带着小金冠的小豆丁走到他跟前。
小姑娘嗓音软软的冲他俯身道：“元姐儿见过太孙殿下。”
站在她身旁，个子比她矮了一个多头的小男孩儿奶声奶气地跟着行礼道：
“小子曹雪芹给太孙殿下请安。”
“噗——”
小男孩儿话音刚落，弘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酸酸甜甜的果茶就被惊得喷了出来，险些把他呛死。
小太孙骤然失态的模样将在座众人的视线都拉到了几个孩子们身上。
“金团，你怎么了？”
看着大孙子从怀中掏出杏黄色手帕擦着嘴边的茶水，满脸匪夷所思的模样，康熙不由蹙眉询问道。
弘晞尴尬的笑了两声，对着自己祖父慢吞吞地解释道：
“汗玛法，孙儿失礼仪了，只是听到这个小弟弟说他名叫曹雪芹，我想开口说话却忘了嘴里有水，所以才呛了一下。”
康熙、胤禛、胤禟、胤俄听到弘晞这话，也朝着小曹雪芹看了一眼，但父子四人压根就没有翻过从乾隆朝取回来的《红楼梦》，只是觉得这孩子的名字听着有几分耳熟罢了，也就没有多管。
瞧着万岁爷不在意，曹家众人们又跟着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歌舞上。
唯独弘晞双眼复杂的看着神情懵懂的小曹雪芹，脑海中也适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不用疑惑，平行世界里曹雪芹确实是提前十几年出生了。】
弘晞在脑海中【嗯】了一声就不感兴趣的将视线从面前的三个孩子身上移开，暗自琢磨着，倘若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担负着某种使命的话，曹雪芹的使命恐怕就是以自家的兴衰史作为蓝本，用他的眼睛记录下所看到的一切，等到长大后再用他的笔墨描绘出一方小世界，使得后世之人才能在翻阅书页时透过一个个墨字窥探到眼前这迎接圣驾南巡的盛大喜面，感受曹家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奢靡生活啊。
一杯果茶尽数下肚，曹雪芹都出生了，这方世界的《红楼》想来也就不远了。
“万岁爷，呵呵，老奴有个不情之请。”
孙氏的嗓音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细纱般穿过丝竹声传进弘晞耳朵里。
小太孙回过神来就瞧见孙氏离开自己的宴桌，拄着龙头拐杖站在皇帝的宴桌前，俯身拜道：
“万岁爷，两年前老奴的二儿子曹荃不幸丧妻了，老奴年纪越来越大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就想着给曹荃寻个好些的姑娘来陪他度过余生，特此斗胆想要趁着良辰美景，舔着老脸来找万岁爷寻个恩典。”
“哦？嬷嬷这是相中哪家的姑娘了？”
康熙瞥了一眼曹荃那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脸色，眼底极快的滑过一抹鄙夷，语气却极为和善地笑着询问道。
“回万岁爷的话，老奴听说石华善大人的庶出幼女是个面容端庄、性子温婉的好姑娘，她同曹荃一样也是不幸丧失了自己的夫君，如果可以的话，老奴想要和华善大人结成儿女亲家，让这对年纪轻轻成为鳏夫寡妇的青年人凑成一个‘好’字，往后余生和和美美，岂不妙哉？”

第138章 第 138 章
弘晞听到孙氏果然说了他南巡前, 自己额娘私底下给他嘱托过的事情，一双小眉头都不满的蹙了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曹荃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文不成、武不就的好色酒囊饭袋, 不知道孙氏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觉得眼前这老男人是能与他的母族结亲的？
不提其他, 单单是年龄就不合适啊！
孙氏想让一朵鲜花插在没有养分的干牛粪上？想的可真美啊！
胤禟也借着低头喝酒的动作，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还翻了个大白眼，该说不说曹家说精明也精明，能抓准南巡的机会, 让孙老太太亲口想他汗阿玛讨要御婚，说傻也傻, 难不成还真的觉得帝王心海底针是句对他家无效的俗话？
他汗阿玛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让他们和太子妃娘家联姻的。
果然下一瞬，康熙就摆手笑道：
“嬷嬷，你这晚了一步啊，南巡前，朕就答应石文炳了要给他的庶妹在京城里寻桩不错的继婚, 人家明说了自己妹妹经历了一桩悲伤的婚事想要余生都在京城里侍奉双亲，不准备远嫁，朕已经答应给瓜尔佳一族和钮祜禄一族赐婚了。”
曹寅闻言端着右手的酒盏不禁轻轻一颤，瓜尔佳氏和钮祜禄氏都是显赫大族，这两家准备联姻了, 他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孙氏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僵住了, 怎么都没想到瓜尔佳一族屡屡回绝他们家提亲之事的根本原因乃是寻找到更好的亲家了啊！
即使如今曹家再富贵，再受到帝王信任, 那也没法同开过五大臣之一的钮祜禄一族相比啊。
孙氏尴尬的笑道：
“万岁爷，老奴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个缘由, 是曹荃这混小子没这个福分。”
“嬷嬷放心，朕若是碰上合适的姑娘会给曹荃赐婚的，他虽然没有做过朕的伴读，但毕竟是朕的奶弟啊。”
“老奴多谢万岁爷了。”
孙氏闻言眼睛“唰”的一下又亮了起来。
曹寅则默默的端起酒盏把杯中的美酒喝尽了，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皇家众人，太后娘娘看歌舞看的津津有味的，九阿哥低头玩着手里的小酒盅，十阿哥一个劲儿的低头猛吃，四贝勒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小太孙则吃着甜点，万岁爷的表情也很愉悦，但在官场沉浮多年，他却觉得有些地方隐隐有些别扭。
但究竟是哪里别扭，他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倒是坐在他身侧的嫡妻李氏借着给他倒酒的动作，疑惑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夫君，不是说这回万岁爷来南巡，会带着四、八、九、十，四位皇子吗？”
“怎么这都一天过去了，咱也没瞧见八贝勒，八爷没来南面吗？”
“八爷？！”
李氏的话乍然在曹寅耳畔响起，一下子就把曹寅感觉别扭的地方给疏通了。
是啊，八爷怎么没来？他人呢？
曹寅目光在四贝勒、九阿哥、十阿哥身上来回扫视着，右眼皮狂跳，一股子冷意从脚底板升起顺着脊柱攀升到了他的脖子处。
因为小太孙头一次在南方亮相，故而他们一群官员们都把目光放在了皇家第三代的这个领头羊与万岁爷身上，倒是无形间将八贝勒这个出身低微的皇子给忘记了。
如今的八阿哥还远远没有历史上“八贤王”的名声，即使他年纪轻轻就被圣上封为了贝勒爷，但说实话，江南诸位官员们对这位据说性子和善的皇子是没怎么放在心里的。
毕竟这位出身如此低微，除非前面的皇子们都英年早逝了，怕是皇位才会落到他身上吧？
可曹寅却知道万岁爷的儿子们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八爷真的来江南了，但他此刻真的不在江宁！
前几日，他收到的那封密信有人在暗访江宁的事情，曹寅觉得呼吸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子清。”
康熙突然开口喊了曹寅。
曹寅一惊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康熙俯身道：
“万岁爷，您有何吩咐？”
康熙诧异地说道：
“没事儿啊，朕只是看到你一下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虚汗，以为你身体不适了。”
曹寅这下子才感觉出来自己确实出了一身冷汗，他从怀里抽出块丝帕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冲着康熙尬笑道：
“万岁爷，奴才无碍只是热着了。”
康熙点了点头，用修长的右手食指点着面前的桌子笑着道：
“子清是朕在南边最信任的人，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身子啊，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就得注重养生了。”
“这人呐就像是一颗树一样，无人看管任他野蛮疯长，不出几年就长得枝枝丫丫没有外形了，树干上刚生出一颗虫洞时，修理树枝的花匠没有瞧见那虫洞，这树也没有在意，它也从来没有在遇到啄木鸟时让这鸟儿把他不慎钻进树干里的虫子捉走，长年累月下来，这好端端能作为房梁之木的大树就变成大水一冲就折掉的朽木了，惹得花匠不得不一把火将其焚烧了，白种一棵好书，惹人叹息。”
曹寅这下子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万岁爷话中有话了，他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擦越多。
孙氏也觉察出不对味的地方了，可她还来不及细想就又听到万岁爷交代大儿子：
“子清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准备一下，后日随朕一同去祭拜明孝陵。”
“咳咳咳——”
听到老父亲要去祭拜明孝陵，老十险些被嘴里的食物噎住。
曹寅也是短暂一愣后，忙俯身行礼。
此刻全场最淡定的人就是弘晞了他可是知道历史上自己汗玛法就五次祭拜明孝陵，还是以三跪九叩极其恭敬的姿态，给明太｜祖写了个“治隆唐宋”的极高评价、树立了一块石碑，而后乾隆也有样学样的在六次南巡期间，每次都要到明孝陵焚香祭酒，模仿祖父三跪九叩的恭敬姿态，给明成｜祖了一个“远迈汉唐”的评价。
祖孙俩的举动固然有拉拢南方文人们心的意思，但也绝不只是单纯的政｜治作秀，倘若真的只是作秀的话，何必次次都要当着众人的面三跪九叩、还对明朝的父子俩给予极高的评价？弘晞琢磨着这里面虽有政｜治考虑在，但更多的却包含着雄主与雄主、猛男与猛男之间的惺惺相惜之意吧？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的功夫，热热闹闹的宴席也散了。
夜里沐浴完的曹寅像是烙馅饼似的，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的琢磨着白日里万岁爷的举动。
康熙也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躺在床上发呆，幼年时相伴着长大的情谊终究是特殊的。
他今个儿瞧见那小曹雪芹的模样，倒是瞧出来了几分小曹寅的模样。
康熙闭眼在心里叹息，回想起多年前他刚让曹寅兼任两淮巡盐御史时，年轻气盛的曹寅看不惯盐场中的贪｜污行贿之风，曾公然给他上折子让他整治乱象，惹得南方臣子们抱团排斥织造府，如果不是他明目张胆的护着，曹寅早就因为在官场上郁郁不得志的辞官了。
他想不通究竟为何短短十年间那个正直甚至有些小自卑、满腹才华与经纶的俊朗青年也会变成在名利场里捞银子的老油条。
想到乾隆朝的那个早期廉洁，后期变成巨贪的英俊官员钮祜禄&#183;和珅，康熙不由头疼的用手揉了揉额头，心中暗道，曹子清啊，朕把网开一面的机会留给你了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啊！

第139章 祭拜孝陵
皇家一行人躺在别院舒适的床榻上, 闻着清雅的淡淡安神香，一夜好眠。
曹寅则在隔壁的织造府中双手枕着后脑勺、双目瞧着床帐子失眠到后半夜，而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待他次日清晨醒来, 脸色极差。
李氏瞧见曹寅的模样都不由吓了一跳, 细眉微拧, 看着自己夫君柔声询问道：
“老爷，你昨夜是一宿没睡吗？”
曹寅听到嫡妻的话也是一愣，待瞥见他在镜子中那像是鬼般的憔悴模样也是狠狠噎住了，他抬起双手使劲搓了搓脸，又用右手揉了揉发痛的额头, 随口对着刚给李氏上好妆准备出去的丫鬟吩咐道：
“那个谁你先别走，也过来给我的脸上拾掇一番, 老爷这副鬼样子可是没有办法去别院中给万岁爷请安的。”
梳妆的小丫鬟闻言细声细气的应答了一声就拿着手里的黛笔和细粉仔细地给曹寅眼眶下的浓重青黑色眼圈遮掩、描补。
李氏与曹寅同床共枕多年，做了半辈子的夫妻了，对曹寅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
她看着自家夫君从昨晚散席后就一直是那副无意识眉头微拧的忧心忡忡模样，心里也突突的跳，但她对官场上的事情不敏感, 也实在是想不通眼下万岁爷都来南巡了，这江南之地究竟还有何要紧事使得夫君露出来这般焦灼的模样？想不通，李氏也就不想了，又用纤纤玉指捏着黛笔对照镜子轻轻扫了扫精致的眉尾，暗自思忖着在万岁爷住在别院的这些日子里, 她该如何悄无声息的与那些官员富商家的太太们见面开茶话会、收“脂粉钱”, 毕竟那别院只要一建成就像个销金窟般得日日往里面投一笔银子来维持里面像是天庭瑶池的美景啊！
这偌大的织造府和圣驾落脚别院，连块地砖都得雕刻成花的模样, 一砖一瓦都是靠着金银堆砌起来，每天的银子都花的像是淌海水似的, 没有银子可是万万不成的。
夫妻俩一坐一站，心中各有所想，也没有出声交流，窗外天光大亮了，曹寅也被丫鬟给收拾的有几分容光焕发的模样了。
他抿唇按耐下浮上心头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带着李氏出了房门，先去正院里给孙氏请了安，而后又跟着嫡母带着一大家子老少到别院中给万岁爷、皇太后、小太孙请安了。
约莫两刻多钟后，东边的红日一点点往上爬，直至彻底变成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悬挂在湛蓝的天幕上，请安结束的曹家众人才再度回到了织造府内用早膳。
曹寅则独自一人坐在前院的书房里深思着万岁爷交代给他的差事，他靠在雕花圈椅的椅背上，手中盘着俩文玩核桃，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紫竹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才张口唤人进来，吩咐底下人去准备明日皇帝要带着三位皇子和小太孙到明孝陵祭拜的事情。
他的办事能力很不俗，手下人的行动效率也很高。
午时刚过，太阳悬挂在中天，日头炎热极了。
江南之地上到官员富商，下到走卒小民就全都知道了“住在京城的皇帝老爷昨个儿清晨刚到江宁，明天上午就要去祭拜洪武皇帝陵寝”的消息。
一个身穿青色袍子的年轻文人刚刚从常去的书肆里买完书出来就看到七、八个穿着草鞋的稚童，边跑在黑墙白瓦的大街小巷里，边挥舞着两条胳膊，高声嚷嚷道：
“大消息！大消息！明天上午皇帝老爷要去紫金山南麓祭拜明孝陵啦！”
“真消息！真消息！明天上午来南巡的万岁爷要去祭拜洪武爷啦！感兴趣的人都能跑去紫金山下观看！”
青衣文人姓“安”，姑且就称呼他为“安书生”吧。
安书生听到这话，愕然不已，下意识就往后转头瞧见书厮掌柜也走到了他身旁探着脑袋往街上望，他忙蹙眉询问道：
“掌柜的，你觉得这消息是真的吗？”
书厮掌柜用手捋着下颌上的灰白色胡子，先摇头后又点头道：
“客官，老夫也是刚听到这消息的，想来消息不会有假，这些稚童们若无人指使哪敢在背地里说这种事关皇帝老爷的话？若是被官府的人看见判成谣传的话，即使这些稚童们不用担责，怕是他们家里的大人们就得一个不落的被捕快压进衙门里挨板子了！”
安书生捏着手中的书想了想觉得书厮掌柜说的话在理，也不再耽搁时间，忙将拿在右手中的新书揣到怀里，就撒开双腿顶着上空的大太阳往家里跑。
回家的一路上他瞧见街道上各种各样的人都在激烈地讨论明日帝王祭拜明孝陵的事情，显然这个劲爆的消息甚至已经压过“帝王昨日住进织造府”的热度了。
他想起今早刚出门时，大街小巷上还没有听到这个消息，而现在只不过才短短俩时辰的功夫，消息就传播的如此之快、范围如此之广了，安书生不禁抿了抿薄唇，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待他气喘吁吁的回到家里后，一进门就瞧见大厅里聚集了不少老人和同他一样的年轻文人，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们全都围着他坐在主位圈椅上的祖父——安老，神情激动、连说带比划地讨论着什么，而他祖父却眼皮半耷拉着、眸子低垂，一下一下的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串，沉默不语。
安书生冲着几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和中年男人俯身作揖，随后乖乖的跟着几个同龄人站在一起，默默听着长辈们争论。
他们这些人皆是前明的遗老遗少，有的是明末的官员，有的则是单纯看不惯异族当政、不愿意为清廷效力的隐世大儒。
安书生的祖父就是后者。
他听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气愤的用手拍打着身侧的高脚小方桌，张口骂道：
“那鞑子皇帝现在大张旗鼓的宣扬着他明日要去祭拜我大明洪武皇帝陵寝的消息，要让老夫看，他这就是纯属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咱们这些心向大明的老头子给一网打尽呢！”
“是啊！是啊！那鞑子皇帝如此高调行事，他不担心被那些白莲教的人给行刺了？我觉得马老说的对，明日祭拜明孝陵的安排必然是那清廷皇上同那曹家人一块设下的圈套！他们就等着咱们这些人往里跳呢！用心险恶之极！令人不齿！”
“唉，两位老哥哥说的话虽然有些道理，可老夫我啊，只想着倘若洪武老爷子和马皇后真的在天有灵瞧见明日有清朝皇帝来他陵寝前祭拜了，他们夫妻俩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孝陵中蹦出来啊？归根到底眼下的形势还是得怪洪武爷之后的那些大明君王们不争气啊，若是他们争气，唉……”
三个老头子说的正上头，坐在他们仨身旁的俩中年男人似乎是听不惯了，一个圆脸短须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小声道：
“马老、李老、王老，说句真心话，我觉得如今咱们这顶上的清朝皇帝其实还是做得挺不错的，你们生于明末，怀念明朝固然无可非议，可你们也不睁眼看看晚明都腐朽黑暗成什么样子了？官员们贪｜污成风、宫里面的宦官干政，朱家的王爷们各个嘴里吃的流油，底层的小老百姓们饿的饿死，冻的冻死，内部农民起义不断，外面蒙古、沙俄虎视眈眈，要让我说清廷和蒙元还是有区别的，蒙元那是一丁点儿想要好好治理江山的样子都懒得做，起码这清太｜祖努尔哈赤起兵前也是给明朝当官员的啊，在东北边将手下为大明稳固边防立下不少战功呢，太宗皇太极，顺治福临也是会用汉臣的明主，哪个王朝不出几代明君？哪个王朝又不生几个渣滓？咱们不能因为眼下是满人当政就蜷缩在这江南水乡里不动弹啊！”
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也端着杯茶幽幽道：
“我觉得段兄说的话不错，咱们这些读书人不应该拘泥于顶上的皇帝究竟是哪门哪派的，只要他们心系百姓，治理江山时能让百姓们过上安宁的好日子，咱们就应该去参加科举努力成为官员为百姓们做事。”
“爹，安老，李老，王老，早些年咱们也不是没有反抗过清廷，但是各位叔伯们，你们也瞧见结果了。”
“二十多年前，那平西王吴三桂举旗起事时，我就不太看好这个藩王，奉劝过诸位叔伯们要谨慎行事，莫要被当成枪使了。你们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行动上却是怎么办的？”
国字脸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盏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涨红的摊着双手激动道：
“你们一听到吴三桂高呼出来‘反清复明’的口号，呼啦一下子头脑一热，拿钱拿物、砸锅卖铁地去支援他了，选择性忽略当初清军就是被吴三桂引入关的，那南明的小明王就是吴三桂拿着弓弦给活生生勒死的！这人先是背叛了明廷投靠清廷，转而瞧见清廷不愿意让他在南边当土皇帝了，又转头拉拢另外俩藩王、暗地里拉上宝岛上的郑氏家族一块对付清廷，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派，完全就是为了自己一家一姓的利益在闹，可笑的是你们还觉得这人心中真的有明朝的君王，心心念念着想要看到吴三桂胜利那一刻，明朝断掉的国祚能够再续起来，最终呢？你们也瞧见了那吴三桂眼看着胜利无望，直接就登基为帝，国号还反手定成了‘吴周’！这‘周’字我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看竖看都瞧不出来哪点与‘明’长的一样了！”
李老、王老被中年男人的话怼的嘴巴颤抖说出来话，马老则直接“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颤颤巍巍的举起右手里的拐杖就照着自己不省心的儿子打去，边打边骂道：
“你个忘祖的混账玩意儿！你今个儿怎么还调转枪头对那鞑子皇帝说好话了？你让我们几个老家伙睁眼看晚明的腐朽与黑暗，你怎么不用你那一双招子瞧瞧清廷这两年办的都是什么破事儿！”
马老边说边一气之下抬手拽掉自己缠在脑袋上的黑布，指着自己半个光溜溜的脑门，气愤地辱骂道：
“那些从白山黑水里走出来只会挖草药、打猎的蛮子们懂什么诗书礼教？知道何为儒学经典？”
“他们不懂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嘛？野蛮的推行剃发令让咱们汉家男儿们各个脑袋后缀着根大辫子，用这种难看至极的发型来生生恶心我们！蛮子的那些女子们也是不懂得脚大脸丑的道理，各个不知羞！女子缠足是咱们汉家女子遵循几百年的风俗习惯，蛮子们一入关那老太后就让那蛮子小皇帝下放脚令，如今这康熙直接把咱们女子缠脚的规矩给废掉了！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女子们懂啥？她们就应该缠足！就应该待在深宅后院里相夫教子，蛮子皇帝在那大草原上建造个什么劳什子的纺织厂，让女子们进去做工，把家里这些女人们的心都给搅和乱了，横生波澜，老夫瞧着他们完全就是将咱们汉家的森严礼教弃之于不顾啊！你这混账玩意儿不想着时时刻刻保持头脑清醒，竟然还昏了头的给蛮子们说好话！看我不打死你！”
“爹！”中年男人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边咬着牙关生生挨着老父亲的拐棍，边又执拗地大声吼道：
“爹，你不愿意听，儿子也要说！这放眼历朝历代看去，我瞧着康熙皇帝都能在明君榜上排到前十的位置了，古往今来幼年登基的小皇帝也不少，大多都被权臣给养成傀儡了，康熙皇帝少年时期就能把鳌拜给铲除了，单单这份魄力与忍耐力就是英主具备的潜质，亲政后，先推广人痘预防天花，这两年又搞出来个更安全的牛痘，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再者平三藩、驱逐沙俄、收复宝岛、掌控漠北、漠南，三次御驾亲征漠西噶尔丹，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但凡换个手段弱点的皇帝都不一定能有他做得好！”
“你们摸着心口说说，那闯王李自成和平西王吴三桂有康熙爷的能耐吗？他们要是有这能耐不早就坐稳龙椅了！”
“我让你犟嘴！你再敢犟嘴多说一句话，老子今个儿就要打死你！”
马老看着自己儿子还越说越上头了，简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手中的拐杖朝着不孝子的脑袋上敲，奈何他已经是年老体弱的七十多岁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力气也小，准头也没有，个子也比儿子矮了两个头，拐杖都挥舞不到孽子的肩膀上。
“爹，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今日也要把憋在心里好多年了的真心话说出来！大清现在已经入关一甲子的时间了，你们也亲眼瞧见先帝和如今的康熙爷以及他生的一串儿子们都不是孬的，为何非得抓着前明不放？”
“咱们和那专为造｜反而生的白莲教是不一样的，他们白莲教哪朝哪代不打着为了前朝的旗号，反今朝，多是为了利益，可咱们呢？咱们一辈子饱读诗书究竟是为了什么？儿子今年也快五十岁了，读了几十年书自认可以做进士了，可就因为您死死拉着我，不让我参加科举，我如今年过半百连个童生都不是！只能靠着给书肆写话本子维持家里的生计！满腹才华都硬生生被岁月给蹉跎了！爹！儿子都这般大的年纪了，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奢望什么了，可你的孙子正值壮年！曾孙也是鲜活少年人，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咱家的子孙后代们就为了听您一句‘心向大明、誓死不做清廷官’的话就直接全部断送仕途吗？！”
看着向来听话的儿子第一次满脸通红、额头、脖子青筋直冒的对着他吼，马老拿在手里的拐杖颤啊颤，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小了，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般，“啪嗒”一声丢掉了手里的拐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爬满皱纹的双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憋了一眼眶的泪水，脸上的神情复杂憋屈极了。
在座众人看完这老子打儿子的惊心动魄一幕，都不由吞了吞口水，闭上了嘴巴。
国字脸的中年人吼出来的一长段话也在其余中年人、年轻人心里留下了层层涟漪，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如今龙椅上的帝王确实是一位极其难得的英明君主，文治武功都不俗，可为何这英主偏偏生于蛮子之家呢？如果现在还是汉人王朝的话，他们这些人不早就去参加科举入仕了！
唉——
无声的叹息在众人心底响起，怀中揣着书的年轻安书生，一颗心脏也砰砰砰直跳，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看着自己那仍旧低头闭眼转动佛珠的祖父，敏锐的能觉察到可能今日之后，他们这些明朝遗老遗少的未来就有可能会拐到其他方向上了。
果然，没过多久等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变得落针可闻后，坐在主位上的老先生才睁开眼睛，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快八十岁了，是江南之地有名的大儒。
即使他没有做官，也没有进书院里教书，但每逢过年过节江南的清流文官们都会前来拜访他。
安老左右扭头，看了看自己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伙计，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中年人、年轻人，目光在自己孙子脸上停留了两秒，抿了抿唇，转动了几粒佛珠。
他知道马老弟的儿子刚才吼出来的那话是有道理的，他们这些腹中有才华的老人，这辈子已经黄土埋到脖子根了，没什么值得计较的了，但各家各户里的英才小辈们还有很长一段人生路要走，他们这些老头子不能不为子孙后代们考虑啊。
安老眯了眯眼，嗓音沙哑、声音沉静地一锤定音道：
“行了，大家都别再争执了，那消息不是说了，明日谁都能去明孝陵看，咱们几个老头子把家里的小辈留到家里拴起来，我们明早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安书生听到自己祖父要亲自过去，瞬间就着急地劝阻道：
“爷爷，您年纪都这般大了，明日明孝陵跟前必然是人山人海的，您别去了，万一被人伤到了可怎么办啊。”
安老抬手制止住自己孙子，目光扫视着几个老人。
马老、王老、李老纠结一番，也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南的官员、文人、富商、普通小老百姓们就黑压压的往明孝陵涌，到了紫金山南麓才瞧见穿着黄马褂的御前带刀侍卫以及穿着红色衣服的捕快们已经认真的在做着安保工作了。
乔装打扮、准备趁着这个千载难逢好机会行刺帝王的白莲教人见状不得不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从人群里离开了。
待到天光大亮后，围观之人已经有数万了。
弘晞跟着自己汗玛法和四叔、九叔、十叔来到山青水秀的明孝陵跟前，即使他模模糊糊的记得史书上有写，康熙皇帝祭拜明孝陵时“父老从者数万人”，但亲眼看到眼前这人山人海的壮大场面，还是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
康熙则显得十分平静，等跟随在身旁的礼官高声说完一串祭拜词后，守在明孝陵跟前的数万人就像是摩西分海似的往两边散去将通往孝陵正门的神道让出来。
安老拄着拐杖站在前面的位置，眯眼看着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康熙带着他身穿紫色蟒袍、蓝色蟒袍、天青色蟒袍的仨儿子以及穿着杏黄色小袍子个头刚刚到大人腰间的孙子，带着跟在后面的众官员走到神道前。
他不禁紧张的握紧了右手里的拐杖头。
同安老一样读过书的明朝遗老们也都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远远看着皇帝一行人。
弘晞走在自己汗玛法身后，他其后跟着仨叔叔。
面前的神道中间宽敞的神路是洪武皇帝的金棺葬入皇陵时走的，神道两侧有较窄的甬道。
左甬道是“左御道”专门留给明朝的后代君主们祭拜祖宗时走的。
右甬道则是“右王道”，是让明朝后代的王爷们走的路。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康熙皇帝究竟选择哪条路走则表明清廷对前明的态度是如何的。
近了、近了、只剩最后一步了。
安老的一颗心都提高到了嗓子眼处，当瞧见康熙爷步子停都没停直接带着小太孙和仨儿子以及众官员们走了左御道。
八十多岁的老爷子怔愣过后，当场泪水就夺眶而出，握着右手里的拐杖，对着身旁的老伙计、小辈们痛哭道：
“走的是左御道！走的是左御道啊！清承明制、清承明制啊！”
昨日还骂骂咧咧、嚷嚷着要把不孝子给打死的马老也被眼前想也不敢想的一幕给震撼的直接跪到地上抱头痛哭。
围在现场观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有太多人挤不到前面了。
当数万人听到一声声音浪传来“康熙爷走的是左御道”、“清承明制”、“康熙爷带着太孙殿下进入孝陵正门行三跪九叩之礼祭拜大明洪武皇帝”时，哭声、喊声、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高呼声掺杂在一起震天响。
盛夏里葱葱郁郁的紫金山仿佛也在闪着光。
弘晞学着自己汗玛法的模样虔诚又恭敬的跪拜、叩首、焚香祭酒。
瞧着坐落在青山绿水中、被保护的极好的明孝陵也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座“明清第一皇陵”的恢弘与壮丽，站在此处，他仿佛就能透过这座陵寝看到几百年前那个身穿布衣、做过和尚、当过乞丐、古往今来出生最低微，但却是得国最正的汉子究竟是如何带着一帮兄弟由南打到北的。
雄主对雄主，猛男对猛男，惺惺相惜，不外如是啊。
祭拜典礼结束后，康熙又拿着御笔亲手在御碑上写下“治隆唐宋”四个大字，对明太｜祖一生的功绩做出了极高的评价。
御碑的消息传到陵寝外的人山人海里再一次掀起哭声的浪潮，有象征着和平的白鸽扑簌簌挥舞着翅膀在众人头顶的蓝天飞过。
弘晞眯眼望着金灿灿的太阳光，光线将小豆丁的影子斜斜地打在了御碑之上，多年后的又一名雄才大略的英主马上就要虚岁五岁了。
……
待到白日的一切事情都完成，康熙等人再度回到曹家别院时已经临近黄昏了。
这场公开的祭拜之后，江南之地的人和事表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变，但一些原本对清廷十分抵触的文人士子们则都在心里开始慢慢接纳康熙爷了。
次日，康熙开始在别院里接见诸位官员。
弘晞也被自己九叔、十叔领着在江宁闲逛。
老九倒还真应了他在龙舟上做说的话“到了江宁，大侄子要什么，他给买什么。”
弘晞数着人头算，给自己乌库玛嬷、阿玛、额娘、银团、宝团还有堂姐、堂弟们等人买江南看的上眼的礼物。
孙氏瞧着每天都有官员进织造府拜见万岁爷，水涨船高之下，曹家的地位是越来越高了，老太太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繁花似锦的奢靡生活只要一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孙氏太想要让曹家的富贵代代传下去了，故而每日变着法子的让手巧的丫鬟给大曾孙女装扮，还哄着容哥儿、小曹雪芹去别院里陪小太孙玩耍，可是令她特别失望的则是小太孙似乎一点儿都不想要和三个小孩儿在一起玩耍，每次走在鹅卵石小道上远远地瞧见打扮的像是小仙子的元姐儿，立马调头就走，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第140章 南巡结束
日子一天天地过, 转眼间康熙一行人就已经在江宁待了一个多月了，七月十五，弘晞也在此地庆贺了自己的生辰。
在种种明察暗访之下, 待康熙将江南之地的情况彻底摸清楚后, 也快到了皇家启程回京的日子。
这段时间对于曹寅而言, 简直是难熬极了。
他像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冰火两重天里，饭吃不香，觉睡不好。
眼看着炎炎盛夏，小太孙和十阿哥都被织造府的美味膳食给养的肉眼可见的胖了些，反倒是他这个“东道主”一日比一日消瘦, 迎接圣驾前刚做的合身丝绸夏袍都肥大了一圈。
往日与织造府往来密切的官员和富商们瞧见曹寅这模样，嘴上担忧的劝慰着“曹大人是万岁爷的肱骨良臣办差时可一定要劳逸结合, 保重身体呐”，心里则撇嘴腹诽道“要不说人家曹子清受宠呢？瞧这曹大人多会装，多会在万岁爷面前表现，在皇帝跟前侍奉还做出一副这般劳心劳神、憔悴消瘦的模样，皇上看了他的样子, 能不念着他适逢圣驾用心良苦？细致又周到？切！装模作样！”
就连孙氏这个向来对长房关注少的人，都忍不住在曹寅夫妻俩清晨到正院给她请安时，蹙眉询问道：
“子清，你这些时日怎么气色看着越来越差了？莫不是碰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听到嫡母为数不多的关心，曹寅抿唇摇头苦笑道：
“母亲, 儿子无碍, 只是最近苦夏，胃口变小了, 吃什么都吃不下去，等到再过些日子, 天气凉快些就好了。”那时万岁爷也回京了。
孙氏闻言点点头，这理由倒也能说得过去，她又看向坐在大儿子身旁的大儿媳出声吩咐道：
“李氏，待会儿你在我这儿取几枚人参养荣丸带回去给子清吃了，莫真的生出病了，他现在是一家之主，咱们阖府上下都指望着他呢。”
李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夫君那比鬼还难看的脸色，心中也担忧，她是枕边人，能不知道曹寅究竟有没有苦夏的毛病吗？知道曹寅心中有难事，多日下来，她也被感染的心中生了几分焦灼。
瞧着婆母端着养生茶低头喝，脸色红润，气色比她还好的模样，不由点点头应下了：
“行，儿媳记得了，多谢母亲。”
曹寅也跟着谢了孙氏。
“都是一家子骨肉说什么谢不谢的。”
孙氏摆手笑道，心情极好。
夫妻俩又坐在圈椅上陪着老太太话聊了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没想到俩人刚走出正院的院门，远远就瞧见一个年轻太监朝着他们快步走来。
待人走近了，曹寅认出来这小太监似乎是跟在太孙殿下身旁伺候的，不由打起精神看着小太监笑着询问道：
“不知公公这般早来寻我，可是太孙殿下有何吩咐？”
小安子冲着夫妻俩微微俯了俯身，笑脸盈盈道：
“曹大人，不是太孙寻您，而是万岁爷念着不日就要离开江宁了，想着这些时日一直在接待官员都没腾出时间来和您谈谈心，故而让梁总管来吩咐奴才给您传个话，今晚戌时末请您到清风亭观赏明月。”
夫妻俩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话，双双愣住了，李氏先一步回过神来，眼睛极其亮，在她看来万岁爷能特意念着离开时寻自己夫君一同赏月，这是什么？这明明就是“老朋友”临别前的叙旧啊！
不及曹寅在心中琢磨，万岁爷让太孙身边的奴才给他传话是否有什么深意，就看到他的嫡妻从袖子中掏出一把银瓜子递给小太监，欣喜道：
“劳烦小公公大清早的从别院里跑来一趟了，还请你回去后给梁总管复命，臣妇今晚会在清风亭备好蔬果美酒，吩咐仆人丫鬟们不去后花园打扰万岁爷同臣妇夫君赏月的。”
“多谢曹夫人。”
小安子笑呵呵地伸手接过银瓜子，冲着夫妻俩再度俯了俯身就转身离去了。
曹寅看着小安子的背影，太阳光打在小太监身上为其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光线，他莫名觉得小太监的背影看着有几分眼熟，还不等他抓住那抹灵光就听到身旁的李氏笑着道：
“夫君，我听别院里那些伺候太后娘娘的嬷嬷们说过，这小公公是太孙殿下的贴身太监，好像是梁总管的徒弟一手带出来的，这一举一动间都有梁总管的影子，说话笑盈盈的，亲切又不让人觉得冒犯，让人瞧着心里就亮堂堂的，想来多年后又是一个大总管啊。”
曹寅闻言又瞥了一眼小安子走远的背影，心中暗道，怪不得让他觉得眼熟呢，多年前，梁九功年轻时可不就是这副模样吗？
不知是不是处于那份对帝王不可言说的愧疚，他此刻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感觉。
由于惦记着戌时的赏月宴，曹寅一整个白日都心不在焉的。
待到入夜时分，他特意在织造府内沐浴一番，换上了一身青色的丝绸夏袍，戌时刚过就早早的穿过垂花门到别院去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提前大半个时辰去赴宴就已经算早了，未想到刚进后花园就瞥见清风亭内，一个身穿月牙白常服、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亭子的栏杆旁，边轻轻摇晃着右手中的折扇，边抬头望着漆黑天幕上皎洁似银盘的明月。
那人远远背对着他，从骨子里浸透着满满的贵气，又有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儒雅与风流，令人瞧见就知道这人必然是人中龙凤，不敢小觑。
曹寅一惊，忙沿着脚下的鹅卵石小道小跑上前，沿着几级台阶，走近亭内对着帝王俯身道：
“万岁爷赎罪，奴才来迟了。”
康熙闻声右手随意一甩，画着茂林修竹的漂亮折扇就被一把收了起来。
他转身将右手折扇拿在胸前，伸出左手将曹寅扶起来，丹凤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子清何罪之有？明明是朕看金团睡熟后闲来无事来早了。”
“今夜咱俩之间不论君臣，只是多年好友叙叙旧，不用拘谨坐吧。”
话音刚落，他就坐在了雕刻着海棠花与缠枝纹，表面铺着蜀锦坐垫的汉白玉石凳上，还扇动着手里的折扇，下巴轻抬示意曹寅快点坐。
曹寅不禁捏了捏手心，袍子轻掀，坐在了康熙对面，不过细看的话他只坐了半个石凳。
比起曹寅的紧张，康熙显得放松极了，摇扇的姿态都透露着几分慵懒。
二人中间的圆形石桌上摆满了美酒、糕点、鲜果。
亭子周围是一圈水池，里面数十条胖乎乎的锦鲤自由自在的游动着。
清风、明月、佳肴、故人，两个俊美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对面而坐，远远瞧着就像一幅水墨画。
康熙伸手刚准备拎起酒壶就看到曹寅先一步起身拿起酒壶给他面前的小酒盅倒了一杯清酒，又沉默不语地给他自己也倒了杯酒。
他嘴角微勾，端起面前的清酒一饮而尽，曹寅也抿着双唇，两只手捧着自己面前的酒盅仰脖喝尽。
两杯清酒下肚，曹寅的不自在感肉眼可见的松快了许多。
下一瞬他就听到帝王轻笑道：
“子清啊，以往朕不觉得自己上年纪了，照旧能像年轻时一样拉十一力的桦皮弓、百米之外射到移动靶子的正中红心上，可此番来南巡瞧见你的孙子与你幼时相似的模样，倒是令朕不禁生出一种朕与你都老了的感觉啊。”
曹寅闻言不由瞧了一眼帝王笑起来时眼角的鱼尾纹，他心里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变得愈发沉重了。
他朝着康熙低声道：
“万岁爷，时人成婚生子早，您如今还没有五十岁呢，正值春秋鼎盛的时候呢。”
“唉，这话不对，老了就是老了”，康熙折扇轻摆又将拿在右手里的折扇悬在身侧的半空里连说带比划地笑道：
“朕还记得当年朕刚过完七岁生辰，三岁多的你就被顾问行领到朕面前，说你是皇玛嬷给朕挑的伴读，平日里陪朕一起读书、一块玩耍。”
“朕知晓你是孙嬷嬷的儿子时惊讶极了，看着矮矮的、小小的你，心里直打鼓，二哥的伴读都比他大几岁，你却比朕还小了四岁，也不知道读书时究竟是你照顾朕，还是朕照顾你呢。”
听到万岁爷回忆起了往昔，曹寅眼里也不由露出一抹怀念，他刚出襁褓就没了生母，年轻时他一直有些小自卑，出身包衣家族的他，在汉人眼里看来他是“满人”，在满人看来他是“汉人”，蒙古人眼里他“满汉皆不是”，如果他像旁的包衣奴才一样不通文墨、大字不认识一个就罢了，可偏偏他脑袋聪慧又熟读四书五经，满腹才华令他时常为自己尴尬的身份定位生出迷茫。
如果不是一直被万岁爷明目张胆的护着，他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呢。
他心里涌起一股温热，也笑着叹息道：
“万岁爷您记得真清楚，奴才当时可不就和这圆桌差不多高吗？多亏您一直崇信奴才，才让奴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康熙笑着拎起酒壶给曹寅倒酒，吓得曹寅险些一激动从凳子上跳起来，被康熙用右手里的折扇给按住了。
“后来没想到你来朕身边没多久，汗阿玛就英年驾崩了，朕在慈宁宫里被皇玛嬷亲手换上一件明黄色的小龙袍，皇玛嬷蹲在朕面前边给朕整理着挂在脖子里的朝珠，边眼圈泛红地哽咽着对朕说道：哀家的玄烨生来就是要做大清的皇帝的。”
“那时朕知道皇玛嬷正悲痛，也不敢对她老人家吐露自己心底里那点对龙椅的怯意，你倒是有趣，微微仰着头对朕说朕当一辈子的皇帝，你就给朕当一辈子的伴读，直接把朕逗乐了，还是小梁子的梁九功都不由插嘴说，没人能给朕当一辈子伴读的，只有一辈子的臣子。”
想起当年那一幕，曹寅脸也不由红了，尴尬的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康熙闲散的语气也变得陡然间有了几分冷硬：
“朕幼龄登基听皇玛嬷的话日日勤学苦读，希望能早一点儿长大亲政，入夜后还会把四大辅臣商量着批阅好的奏折拿回乾清宫里仔细钻研，就是想着能多点东西，生怕自己未来没有本事担负起这偌大的江山。”
想起当年小皇帝因为熬夜苦读吐出鲜血把自己和小梁子吓得脸色苍白，急急忙忙去慈宁宫寻孝庄文皇后的模样，曹寅也不禁夸道：
“万岁爷聪慧又好学，一直都是明君。”
康熙抿了抿薄唇：“那时咱们的日子过得艰难，索尼年迈，鳌拜仗着‘满洲第一巴图鲁’的身份欺负朕年幼，气焰嚣张，不把朕放在眼里，朕的旨意连乾清宫都出不去，苏克萨哈也有私心，遏必隆更是一根风往哪吹哪边倒的墙头草。”
“四大辅臣之间明争暗斗，当朕得知鳌拜那厮竟敢瞒着朕矫旨杀了苏克萨哈，气得与他当庭争辩，他竟然胆敢朝着朕公然亮拳头，索尼闭门不出，满朝文武都齐齐低下头不敢瞧，唯有你和梁九功一左一右的站在朕的龙椅面前冲上前呵斥鳌拜放肆，下一秒就被鳌拜一脚一个踹飞了。”
曹寅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那次朕是真的被吓着了，尤其是看到满朝文武的表现心都凉了，一下朝就急匆匆的让顾问行给你们俩喊太医，朕心脏砰砰砰直跳地跑到慈宁宫寻皇玛嬷，皇玛嬷只叹息一声让朕‘等’，而后就给朕定下了索尼的嫡长孙女作为皇后，索尼的病假才结束了，出府上朝直面和鳌拜硬刚，为朕又争取了几年羽翼丰满的时间。”
“朕从慈宁宫回来后，才听太医说，梁九功的右胳膊断了，你前胸的肋骨也被鳌拜踹断了两根。”
“原本昏迷不醒的你看到朕竟然睁开眼了，还小脸惨白的虚弱对朕说，你相信朕有一天一定会长成为雄才大略的英主把鳌拜那厮大卸八块的丢进北海御苑里喂鱼。”
“你迷迷糊糊说完这话就歪头昏睡过去，把朕吓哭了，忙让太医救你，以为你刚刚说的是遗言。”
曹寅眸子低垂，眼底极快的滑过一抹泪光。
“从那时开始朕就知道鳌拜是断断留不住的，没过几日就给他说让他给朕寻一群布库少年陪朕玩耍。鳌拜哈哈笑着就答应了，怕是几年后的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就是被他亲手寻来的一群少年给拿着铁链锁起来了。”
曹寅拿起小酒盅不吭声静静听着。
“朕十四岁把鳌拜给铲除了，正意气风发之际，同年赫舍里就给朕生下来了承祜，可惜亲政没多久，南边的三藩就成了气候，朕决意撤掉三藩，皇玛嬷都不答应只说时机太早了，让朕接着‘等’。”
“可是朕等不下去啊，看着每一年三藩都要耗掉国库近一半的税银，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撤藩的念头像是野火般熄都熄不灭，梦里都是吴三桂那张像橘子皮的老脸。”
“朝堂上的官员们分成了两派，也唯有米思翰和明珠坚决支持朕削藩，连朕的大姨夫索额图都当庭给朕扯后腿，把朕气坏了！还不等朕动手，听到风声的吴三桂就先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在南边举旗造反了，消息传来，底下的文官们可就乱了，朕那时心里也不是没有怯意，甚至都对着皇玛嬷说了，朕要御驾亲征，若是死在战场上，他老人家就再选一个皇帝，从小到大皇玛嬷没有碰朕一根手指头，那次听完朕的话，气得老泪纵横抬起右手狠狠给朕了一巴掌，把朕的嘴角都打流血了。”
“朕回到坤宁宫中里看到挺着大肚子的赫舍里摸着承祜夭折前穿的小衣服垂泪，她看到朕忙擦干眼泪，边给朕脸上擦着药，边无声哭泣，使朕不得不歇了御驾亲征的心思，第二天，皇玛嬷就拄着龙头拐杖面容冷肃的走到朝堂上，说她支持朕平三藩，爱新觉罗一族与朕共存亡！”
“有了皇玛嬷的公开支持，这才拉开了那场持续八年的三藩之战，可惜朕的命格不好，三藩刚开始打不久，赫舍里就难产而逝，独独给朕留下了一个哇哇大哭的保成。”
“朕听到消息疯了一样从朝堂上跑回坤宁宫，不顾皇玛嬷和苏麻喇姑的阻拦冲进产房里，抱着被包在襁褓里的保成，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赫舍里，眼里尽是恐慌和茫然，赫舍里说她不能以后不能陪着朕了，只能让保成陪着朕走完接下来的人生路了，朕惊恐的不得了，哽咽着对她说朕会把我们俩的嫡次子册封为大清的第一个皇太子，亲手带在身边照顾，赫舍里笑着点了点头，下一秒就撒手去了，朕闻着满室的血腥气不敢相信朕是十一岁大婚，二十一岁就丧妻了。”
曹寅也是头一次听到帝王说这些心事，撩起眼皮看到康熙脸上的落寞与眼底的痛意，心里也涩涩的。
“赫舍里去了，保成整日哭，前线的战事也不顺利，吴三桂仗着作战经验丰富又熟悉地形，一开始就联手了众多的反清人士把朕的清军打的步步后退，朕急的嘴角出了一圈的火泡，只有每次抱到保成的襁褓，闻着那小不点儿身上的奶味时才会心里安宁几分。”
“保成很聪慧似乎也能感受到朕心底深处的不安，几个月大的他就会用小手握着朕的手指，咯咯咯的冲朕笑，比承祜还要机灵几分，朕那个时候就想着朕绝不能输，为了朕的小太子朕也要把三藩这个硬骨头给啃掉，不过你那时倒比朕还意志坚定几分，倒是相信朕会一定赢似的，不管前朝文武如何生出怯意劝朕停手，你都一直给朕说吴三桂两面三刀，这种人老天爷都不可能会让他坐到龙椅上的。”
曹寅也摩挲着右手里的酒盅感慨道：
“万岁爷生来就得天必佑，放眼历朝历代看去，也唯有您是幼时不幸感染天花还硬生生熬出来做了幼主，在权臣的夹缝里艰难成长也没有被养成傀儡，您无论做什么事情最后必然都会成功的。”
康熙又打开手里的折扇，边扇动边摆手道：
“子清过于高看朕了啊，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朕决定不了的，比如生老病死，比如人心。”
听到皇上在“人心”两字上加了重音，曹寅心肝一颤，紧跟着就又听见万岁爷说道：
“现在想想朕当时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如果不是三藩之间本就有利益冲突，朕找准矛盾点将其分化了，三藩之战还不知道得打多久，结果又如何呢。”
“不过上天还是站在朕这边的，三藩刚胜利，宝岛那边也得处理了，朕又执意要收复宝岛，还要用施琅，底下的官员们又有不少跳出来给朕说此事不能干，宝岛离得远不好治理，施琅原本在为郑氏做事，不一定可靠。朕却非得要把宝岛收回来，当庭呵斥那些拉后腿的臣子，说：即使朕看走眼，施琅背叛朕让大清水师功亏一篑，朕成为千古罪人也要把宝岛收回来！那地方是南边的门户怎么能让对朝廷嫉恨的郑氏代代占据呢？天长日久之下，那一‘点’必然会出变故，事实证明，朕看人很准，施琅很能干，不出两年宝岛就重回华夏，朕派去的三千水师入驻宝岛，那地牢牢归于朕的管辖之下。”
看到帝王脸上的落寞之意如海水退潮般散去，浑身上下都仿佛发着光，曹寅也忍不住勾唇笑了，竟也有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了。
康熙从石凳上起身，背对着曹寅，边摇动着折扇，边再度仰头望月，叹息道：
“从小到大，从铲除鳌拜到收复宝岛，子清不是给朕做伴读就是给朕当御前侍卫，一直陪伴着朕，是朕最信任的人，比常宁还像是朕的弟弟。”
曹寅没来由的鼻子一酸，也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看着康熙的背影。
“朕曾做梦时去过一个堪称太平盛世的地方，那地方要比大清繁华许多，路上跑的是铁皮四轮车，人们住的是高达百米的钢筋水泥楼。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吃肉更是家常便饭，百姓们不仅不会饿死、冻死，还有免费的九年义务教育，在年轻人中几乎寻不到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朕初到那里时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二傻子，看见一种不用点燃就能亮起的灯都得兴奋的开开合合摁好几次开关。”
“铁皮四轮车？”“钢筋水泥楼？”“免费的义务教育？”还有“自动亮起的灯？”
曹寅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些字，满脸迷惘，想象不出来万岁爷口中的地方究竟长的什么样。
“更让人震惊的则是那里的盐巴，雪白雪白的精盐，每一包就像咱们的手掌那般大，一堆堆的放在货架子上，可把朕眼馋坏了，恨不得通通从梦里抢回来，子清可知那里的雪花盐最便宜的是多少钱吗？”
曹寅蹙眉，思忖着说道：
“万岁爷，既然是雪花精盐，那必然造价昂贵，想来一包得续一两纹银？”
康熙摇头失笑：“没那么贵，那盐巴大多都是一、两元一包。”
“一、两元？”
曹寅不解不明白这是多少钱。
“哦，差不多就是咱们的一文、两文钱。”
“一文、两文？！”
曹寅大惊失色。
康熙也恰好转身转过身子将他脸上的惊愕又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在眼里，亭子外的皎洁月光如水般从上到下倾泻下来，给帝王身上笼罩了一层银光。
曹寅看着万岁爷边将右手里的折扇忘摊开的左手掌上轻敲，边坚定道：
“没错就是一、两文这般便宜的价格，朕从那个美梦中清醒后羡慕的不得了，想到现如今别说精盐了，大清诸多百姓们连带着苦味的粗盐都吃不起，若是缺盐就罢了，可我们大清明明不缺产盐区，井盐、海盐、池盐，种类颇多，若是一日水泥路修的四通八达，十一个产盐区生产出来的盐完全足够供给所有的大清百姓们吃。”
“朕左思右想才发现原来是大盐商们做独一份的垄断生意，盐商们各个住着亭台楼阁的豪华大宅子，百姓们连质量好些的官盐都买不起，这种现象显然是不正常的，子清你说呢？”
曹寅的心脏像是“唰”的一下被一把利刃给刺了个正着，脸色瞬间都白了，但他是迎着月光而站，在白月光的印衬下，逆光而站的康熙瞧不见他吓得变白的脸色。
康熙凤眸微眯又睁开，目光复杂地看着曹寅低声道：
“金团这般小都知道盐商富、百姓们吃不起盐的现象是万万不正常的，可朕坐在龙椅之上，没有一个官员给朕提盐政的问题。”
“朕还记得十年前有个正直的年轻人曾给朕上折子说南边的盐政乱相让朕出手整治，那时朕腾不出来手，时机也不成熟，没空料理这一摊子事情，那个年轻人遭受到南方官场抱团排挤，由朕出面护下来了，可惜，后来时光荏苒也不知道是朕把那个年轻人搞丢了，还是他也被荣华富贵眯了眼，自己把他自己给搞丢了。”
曹寅一颗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明白今晚的赏月是一场鸿门宴了，他额头冒冷汗，双腿发软，嘴唇颤抖，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般，两只眼睛看着康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康熙叹息一声，拎起桌上色彩斑斓的酒壶看了看，失望地叹息道：
“有时候预售是好的，可绝大多数时候预售都是没有保障的。”
一片乌云悄无声息地从东边飘来，遮住了明亮的月光。
清风亭内起清风，翻飞的四个檐角下挂着的玲珑灯笼随风轻晃。
灯笼下面缀的风铃叮咚作响。
“唉，不瞒子清，朕有个孙子，他的审美很另类，不像朕也不像他阿玛，独独像他自己。他特别喜欢花里花哨的大彩瓶，如果他这次也跟着朕来织造府了，看到这石桌上摆放的茶壶杯盏肯定会高兴坏的，说不准还会夸子清一句，你选的茶具特别对他的胃口。可惜，朕与子清相知相伴、君臣相宜多年，子清终究还是把朕的素雅审美给忘记了啊，这种色彩绚烂的茶壶还是换了吧。”
康熙“砰”的一下将拎起的茶壶放回石桌上，转身就往亭外走。
曹寅也双腿一弯曲，“砰”的一下将两个膝盖重重砸在了脚下的坚实地面上，看着康熙的背影崩溃又后悔地痛哭道：
“万岁爷，奴才错了！奴才知错了啊！”
康熙听到身后传来响亮“砰”声，脚下的步子一顿，两片薄唇抿成一条细线，攥紧了拿在右手里的折扇，终究是没有回头。
“轰隆隆——”
漆黑的夜幕上滑过几道银白色的闪电，紧跟着就又密集的雨点子从天而降。
梁九功撑着一把八角油纸伞从一座假山后面走出来，给帝王撑伞挡着雨水，主仆俩沉默着往院子里走。
曹寅的哭声混合着雷电声、雨声将清风亭周围水池的锦鲤们给吓得四处游走。
次日，淋雨后的曹寅起了高热，而帝王却没有来看他这个看重的奶弟。
第三日，君臣二人仍旧未见面。
第四日，孙氏和李氏敏感的感觉到病弱的曹寅有事瞒着她们婆媳俩。
第五日清晨，康熙笑着告别孙氏，在江南诸位官员、富商们的目送下带着一家老小在码头处坐上龙舟，一路顺水往东飘。
恭送圣驾的人和迎接圣驾的人是同一拨人，却独独缺了江宁织造兼任两淮巡盐御史的曹大人。
众官员、富商和乡绅们感到纳闷极了，纷纷打听，原来是曹大人几日前淋了一场好大的夜雨，病来如山倒，病的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身了。
龙舟到达扬州，病愈的胤禩带着几个太医和一队护卫们在码头处上了扬州。
九阿哥胤禟再度在船上晕的七荤八素的。
弘晞和自己四叔、八叔、十叔一共待在他九叔的房间内，叔侄四人齐齐下手，有捏老九下巴的，有按老九胳膊和双腿的，势必要将被九阿哥泼进江水里的第八碗苦兮兮的晕船汤药硬灌进胤禟嘴里。
叔侄五人正打闹嬉笑间，小安子捧着一个红木小箱子惊慌失措的跑进来，看着里面的四大一小俯身焦急道：
“太孙殿下，四爷，八爷，九阿哥，十阿哥，奴才刚才在下面床仓里收拾你们从江南买回来的东西时，发现了这个箱子。”
“这是什么？”
弘晞从椅子上起身，好奇的伸出双手接过小安子怀里的箱子。
小安子摇头道：
“不知道，奴才是从殿下买的那一堆玩具里发现这箱子的，上面有锁，瞧着挺重要的，奴才就赶紧把它抱过来了。”
胤禟像是再次找到逃避喝苦药汤汁的机会了，一把推开仨兄弟，踉跄着走到大侄子身旁，咧嘴笑道：
“来，金团，让九叔这个巴图鲁给这箱子打开，咱们几个好好瞧一瞧。”
叔侄五人拿着簪子、钳子、小锤子，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把箱子给打开，一声“清脆”的锁舌离开锁眼的响声发出来后，箱子打开，众人瞧见里面放的东西，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龙舟最上层，康熙正靠在窗边的软塌上，捧着手里的书，望着窗外的滔滔江水发呆。
“汗阿玛！汗阿玛！”
“汗玛法！汗玛法！”
他的四个儿子和大孙子急匆匆的抱着一个小箱子冲进来，康熙伸手掀开箱子盖儿，瞧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数十本泛黄的账册，账册上方有一张白纸，画着一朵鲜艳的小红花，有淡淡的血腥味从纸上飘出来，让人能明白这红花是用鲜血绘就的，而非是艳丽的朱砂。

第141章 南边抄家
康熙三十九年的盛夏, 江南之地极为炎热，白昼很长，草木疯长。
帝王南巡, 再加上帝王带着太孙祭拜明孝陵两件事情使得江南之地在整个七月和八月都是热热闹闹的, 外地游人和外国洋商们行走在白墙黑瓦的大街小巷里, 听到士、农、工、商们开口、闭口谈论的内容都是皇家。
说起皇家自然也就绕不开曹家。
皇帝老爷和织造大人之间那种超越君臣、类似兄弟的深厚情谊被吃“瓜”百姓们一传再传。
而作为“瓜”本人的曹寅状态却十分不好。
随着帝王的龙舟距离江南之地越远，他的病就愈发严重。
原本还只是淋了场大夜雨的风寒，不知怎的竟然转变成了疟疾。
李氏瞧着自己夫君两侧脸颊凹陷，紧闭着双眼躺在床榻上病容憔悴，即使丫鬟已经给他盖了三床蚕丝鸭绒被, 但身子消瘦了一大圈的曹寅仍旧缩在被窝里打着冷颤，她的鼻子就酸涩不已。
身为苏州织造李煦的嫡妹, 李氏只是对官场之事不敏感，但不代表她是一个傻子，看着自家夫君病成这个模样都一点儿想要给帝王传递消息的念头都没有，她心里就惴惴不安的，总有一种大祸要临头的凄惶不安感, 一双漂亮的含情目都哭的红肿了。
好在，有早些年帝王亲征噶尔丹不幸感染疟疾时，因服用洋人献上的金鸡纳霜侥幸从草原上捡回一条命的事情背书，再加上这两年宫廷太医传播到民间黄花蒿可治疗疟疾的重大发现。
随着海禁的开放，来大清的洋人增多, 达官显贵们家里或多或少都备了几块金鸡纳霜, 疟疾之症已经变得没那般令大夫们感到棘手了，织造府内恰好就有金鸡纳霜, 在府医双管齐下的精心治疗下，没过多久, 曹寅的疟疾就治愈了。
然而他的疫病虽然好了，病去如抽丝的过程却十分缓慢，这一场大病不仅让曹寅瘦到脱相，连精气神都给熬没了。
他以养病为由很少再在府中接见官员、富商们了，每日里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穿的严严实实的坐在别院的清风亭里，身子倚靠着栏杆，抓着一把鱼食往亭子周围的水池里丢，瞧着胖乎乎的锦鲤们你挤我推的互相争食，他一瞧就能瞧足足大半天。
府邸里上到孙氏，下到丫鬟小厮都能觉察到大老爷变了，似乎圣上回京了，连带着把曹寅一半的魂魄都给抽走了。
孙氏摇摇头不再管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的长子，仍旧每天乐乐呵呵的在自己正院里喝着养生的参茶，看着咿咿呀呀、韵味十足的黄梅戏。
曹荃如同往日那般在二房的院子里和自己年轻娇媚的小妾们风流快活。
漂亮的丫鬟们聚在一起穿金戴银讨论着最新式的妆粉首饰，小厮们则三三五五的备着主子们吃喝｜嫖｜赌。
偌大的织造府内，所有人都在享乐，像是长在枝头上的夏花眼看着夏季要到头了，拼命地在余下几日的热乎天里盛开的绚烂。
在这种纸醉金迷的氛围里唯有小曹雪芹显得游离在外，他每日规规矩矩的跟着师傅读书、写字、放学了就蹦蹦跳跳的往祖父跟前跑，看着祖父待在清风亭里不是在喂鱼就是抿着薄唇，目光复杂的往北望。
他歪了歪脑袋，顺着祖父的视线往北望，除了白色墙头上的片片黑色琉璃瓦外，他什么也没瞧见。
如今尚年幼的他还看不懂祖父的眼神，只有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想明白，祖父眺望的方向是京城，京城里面住着万岁爷，祖父那种包含多种情绪的眼神，里面大半都是怀念与悔恨。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待到懂时已沧桑”。
……
夏花落，秋风起，片片黄叶落。
九月初九重阳节，秋高气爽，最适宜登高望远。
一道从皇城颁发的旨意令无数盐官、盐商们瞠目结舌、慌乱如麻。
清承明制，从前明就开始使用的“纲盐法”被“票盐制”所代替，两者最大的不同就是“纲盐”是“盐商世袭”，“票盐”则“认票不认人。”
前者唯有大盐商们可以代代采买盐引，贩盐，后者不限身份，想要贩盐的人只需到盐场购买盐票，缴纳足额的盐税，凭着盐票领盐巴，而后销售到各处。
待百姓们彻底搞明白这新出来的“票盐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后，百姓们全都沸腾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虽不懂得这其中涉及某些经济知识的原理，但却能看明白只要这打破垄断的法子施行不了多久，高额的官盐价格就会被市场打下来了。
小老百姓们各个交头称赞，大盐商们则急的各个只跳脚，嘴上出了一圈的火泡，他们家大业大，手下经营着的贩盐机构也极为庞大。
常言道，小船好调头，大船调头不易极了。
“票盐制”一出原先因为苦于没有盐引只能跟着大盐商们干，拿取微博利润的中、小盐商们纷纷弃大盐商而去，直接转身撸起袖子就冲到盐场里抢购盐票去了。
大盐商们心急上火的是早先从盐官手里通过高价拍卖预售的方式拿到明年、后年、大后年的盐引因为这个新出台的政策直接泡汤作废了！但是他们的银子已经花出去了啊，现金流断了、和盐官们谈好的盐巴却没了！钱没了，货没影子了，连为他们干活的人都跑了大半了！
这让他们这些“大船”可怎么在商海中航行啊！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秋季还没有过完，大盐商们的家产就缩水大半，着急忙慌的卖宅子、卖田地、卖丫鬟、小厮的人不胜枚举，但这些方式也无能为力，前去找其讨债的人多到数也数不清了，甚至还有比较惨的人直接一朝家产没了，沦落为街边的乞丐了。
破产的大盐商们落不到好，原本与其勾结在一起捞银子的盐官们也急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托关系寻求生存的门路，奈何关系还没找着，却迎来了从京城而来奉旨抄家的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有胤禛、胤禩先暗访查到的涉事官员名单，再加上后来曹寅提供的收受贿赂的真实账本，老四带着两个初次下江南的弟弟，兄弟仨像是切瓜砍菜似的，在南边官场里大杀四方。
待到江南冬日里第一场小雪落下时，穿着浅灰色大氅的曹寅也看到了带着御前侍卫闯进府邸的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瞧见短短几月不见，曹寅就瘦的没有人样了，胤禛不禁皱了皱眉头。
织造府前院大门处，兄弟仨和曹寅面对面相望，细碎的雪花落在两拨人的暖帽、冬衣上，人还没来得及瞧落下的雪花究竟是几瓣儿，白色的碎雪就极快融化变成了一个清冷透亮的小水珠。
“四哥！”
已经有些抄家上瘾的老十四看着老四来到这织造府就不动弹了，忍不住催促地朝着老四喊了一声。
他们这几个排序靠后的皇子生的晚，早在他们出生前，曹寅就不做御前侍卫接替亡父曹玺的班到江宁做织造了。
但是靠前的几个皇子都是见过年轻时做曹侍卫的曹寅的。
看着眼前沧桑憔悴的曹寅，胤禛已经从他身上寻不到早年时他和纳兰容若合称“侍卫双绝”的半点儿风采了。
听到十四阿哥异常兴奋的声音，曹寅嘴唇动了动，对着兄弟仨拱了拱手，嗓音沙哑如破风箱：
“四爷，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请！”
胤禛抿了抿薄唇，抬起右手轻轻往下一摆。
老十四就眼睛一亮，像是一只鬃毛都没长齐的半大雄狮般嗷嗷叫着带头往前冲，边跑边嚎：“小的们！给爷把曹家抄了！！”
看着老十四像是后世电视剧里人傻钱多的未成年小反派一样，老十三瞧了瞧自己四哥，又朝着曹寅拱了拱手，随即也眼睛亮晶晶的迈开双腿，带着侍卫们往前院里冲。
……
后院正院内，孙氏刚从午觉中睡醒，正戴着镶嵌着红宝石的兔毛抹额靠在床头上，边享受着大丫鬟用柔软的手指做的头部按摩，边张口喝着小丫鬟用银勺送到她嘴边的养生参茶。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片乱糟糟的动静。
孙氏不由蹙了蹙眉，嗓音微哑地对着正给她按摩太阳穴的大丫鬟说道：“山茶，你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儿。”
“是，老夫人。”
丫鬟“山茶”的名字取自“山茶花”，这种传统园林花卉，盛开时极美，喜温暖，凋谢时也极为决绝，和别的花朵凋谢时，一片片花瓣飘落不同，山茶花落下时，连花瓣带花萼整朵都从枝头掉下来，是以人们又称之为“断头花”。
“老夫人，大事不好了！那些侍卫也跑来抄咱们府邸了！”
“什么？！”
孙氏一惊瞬间瞪大眼睛、坐直了身子，她也是知道最近江南之地不太平，但她从未想过有一日皇家人会抄他们曹家啊！
“啊！”
喂她喝参茶的小丫鬟也被吓着了，红润的脸色一秒变得惨白，手中端着的色彩斑澜小瓷碗无意识脱手，参茶大半都泼在了孙氏盖着下半身的锦被上，浸透出一片潮湿。
静谧的冬日里，曹家大、小主子、丫鬟婆子小厮们的哭声、喊声乱成一团。
……
几日后，当康熙听到梁九功念出来侍卫快马加鞭从江南送到紫禁城的折子时，他正坐在御书房的御案前，书写着一道重要的御旨。
这道御旨他比原时空中的自己提前写了十一年，关乎着整个封建社会重要的赋役制度改革。
梁九功站在御阶之下的地毯上，字正腔圆的念着南边抄家官员们的情况。
当他念到三位皇子抄没苏州织造李煦家产时，阖府上下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吼声震天响时，梁九功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高高坐在御案旁的万岁爷，瞧见皇上的神色冰冷，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曹家的事情，当康熙听到梁九功念“织造府曹寅夏季时不幸患上疟疾之症，病愈后已经瘦成皮包骨”，他握着毛笔的右手不禁一顿。
“四贝勒抄到曹家二房的院子时，从二房管事的屋子里抄出一个红木小箱子，打开箱子，瞧见里面共有一百二十张当票。”
“十三阿哥对照账本一一查看时，竟然意外发现其中有四张死当的票据所当掉的东西乃是珍贵的御赐之物，因为这四件物品上没有打上内务府标识，故而曹家小厮从管事手里接过物品送去当铺时，买卖双方都没认出来这四件物品来自宫廷，哭得老泪纵横的孙老夫人看到混账亲儿子竟然稀里糊涂的把存放在库房里的御赐之物给死当了，一时之间急火攻心，当场去了。”
梁九功话音刚落，御书房也变得十分沉默。
过了好大一会儿，站在下面的梁九功才听到坐在上首的帝王出声吩咐道：
“梁九功，朕的这杯茶淡了，你去换杯新的来。”
“额”，梁九功怔愣一瞬，忙将拿在手中的折子合上，顺手将其搁在身旁的高脚小方桌上，就转身去隔壁茶房给万岁爷泡新茶了。
康熙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的宣纸上落下了一个墨点，眼底极快的滑过一抹泪光，速度快到旁人来不及瞧就消失了。
他在宣纸上挪了挪右手，抿着薄唇，将最后一句话写了上去。
待到最后一个字落笔后，他将拿在右手里的毛笔放在笔架上，从右往左看着自己写下的一列列墨字：
“今海宇承平已久，户口日繁，若按现在人丁加征钱粮，实有不可……盛世滋生人丁，永远不再征税①。”
这道“滋生人丁、永不加赋”逾旨是康熙帝对“古代人头税变革”作出的重大举措，原时空里雍正帝鼎鼎有名的“摊丁入亩”政策就是脱胎于其父在康熙五十一年时的这项政策，“摊丁入亩”这项好政策不是雍正帝一拍脑门就凭空冒出来的，“滋生人丁”的施行为后来“摊丁入亩”的推广提前完成了最关健的一步②。
康、雍父子俩此举彻底废除了古代从西周末年开始共持续了两千多年的人头税③，从而为乾隆朝时期清朝的巅峰盛世来临，人口数量从一亿暴涨到三亿多，创造了先决条件。
红薯、土豆，这种高产粮种固然对古代人口增长有功，但却只是辅助原因，原时空里红薯、土豆早在明朝时就传入华夏大地了，为何明朝没有实现人口大爆发？是因为小冰期吗？不是，元朝有小冰期，明朝有小冰期，清朝从清初一直到清末小冰期都未结束，使得后世华夏成为人口大国，清中期人口大增长的根本原因乃是“人头税被废掉了”，使得少地、无地百姓们的经济负担大大减轻，从而敢生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敢往衙门里报了。
康熙细致检查了一遍发现御旨上没有错漏之处，他推开御旨，从圈椅上起身，沿着御阶走到地毯上，而后又随手将挂在门口黄花梨木衣架子上的大敞取下来。
他戴着黑色的裘绒暖帽，内里穿着明黄色羽绒棉冬袍、外披黑色大敞，来到御书房门外，仰头看了看天色。
今日是冬天少有的暖阳天，临近申时末，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了，红彤彤的落日遥遥地挂在西边的宫殿群间，将整个紫禁城上空都染上一层红金色。
日趋年迈的帝王，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细长的丹凤眼远远眺望着西边的落日。
梁九功端着放有热茶的红木托盘从隔壁茶房走出来时，恰巧瞥见万岁爷背对着他的身影。
夕阳余晖将万岁爷投射到青石地砖上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一声含有无限惋惜的轻叹声随着冷风传进梁九功的耳朵里。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第142章 还账有孕
康熙三十九年的隆冬对清廷的官员们来说, 有些不太好过。
常言道，官官相护。
南边官场发生的大地震避不可免地会波及到京官们戴在脑袋上的乌纱帽。
江南之地遭遇贬谪流放的官员们不计其数，个别身居要职的京城官员们也相继被皇上罢免。
一些盘根错节的腐败关系经过此次大清洗倒是被斩断了不少, 连带着官场风气都像是冬日干冷凌冽的空气般清朗了不少。
令老爱一大家子没想到的事情是诸多早年间曾靠着打欠条从国库借银子的官员们也像是受惊的鹌鹑般, 纷纷在沐休的飘雪天, 扎堆往户部送银子来平欠账、消欠条。
究其原因，无他，这些急着还账的臣子们实在是被南方的大动荡给吓怕了，眼睁睁看着万岁爷不声不响地就将两个心腹曹家与李家给抄了，他们有自知之明知晓凭他们自身可是万万不可能比过曹寅和李煦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的, 在这种强烈危机感的催促下，那些早年出身寒门、曾因手头拮据、囊中羞涩, 红着脸去户部借银子的清贫官员们；看准皇家没有规定还账时间，妄图占国库便宜的贪心官员们；瞧着别人都借钱了，自家不借就显得不合群，无奈只能跟着随大流到国库借银子的旁观官员们，无论当初是出于何种初衷, 如今再看着府中这些从国库中借出来的银子就像是烫手山芋般，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好在，瞧见索额图、富察&#183;米思翰、张英等几家满汉大臣带头令家中的小厮抬着红木箱子到户部销账后，其余官员们也忙有样学样地跟着照做。
被动在休息日里加班的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看到日日抬进衙门里的银子, 可是高兴坏了, 数银子、销账到手软，各个眉开眼笑的一丁点儿“清廷打工人”的怨气都没有。
在乾清宫偏殿里读书的弘晞听说此事后也不禁往上挑了挑眉, 心中琢磨着，这样也好, 在蝴蝶翅膀的煽动下以后也不可能再发生由他四叔带头去挨家挨户向官员们要账的事情了。
倒是无形中附带着了了一桩事情。
……
随着几场纷纷扬扬鹅毛大雪的降落，京城中的天气变得愈发寒冷，到了哈气成雾、泼水成冰的地步。
北方是寒风如刀割脸般的干冷，南方则是仿佛寒气浸入骨子里的湿冷。
远在江宁的曹寅经过这一番近乎家族毁灭性的打击，勉强打起精神带着自己的夫人和二弟曹荃将嫡母孙氏的身后事给处理了，让其与亡父曹玺和早逝的生母一并合葬在江宁了。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曹寅之妻李氏就经历了断崖式的衰老，一双含情目周围生了好几条鱼尾纹，秋日还是青黑的发丝一夜之间白了大半，这位过了大半辈子享乐日子的贵妇人，一夕之间，看到自己的娘家李氏和婆家曹氏一同被皇家给抄了，娘家她和哥哥李煦的嫡母黄氏同婆母孙氏一样，这位曾靠着照顾幼年出痘万岁爷有功的“奉圣夫人”，住在环境舒适的苏州织造府内，瞧见带头来抄家的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家族的富贵生活就此败落，当场就被刺激的蹬腿去了。
亲哥哥李煦也和别的涉事官员们一道被万岁爷给流放到寒冷的东北宁古塔去了。
在多重打击这下，李氏红肿如核桃的眼睛险些都要哭瞎了。
为了弥补亏空的银两，偌大的织造府几乎都被御前侍卫们给搬空了，那些背着主家暗地里吃喝嫖赌的小厮以及穿金戴银的漂亮丫鬟和曹荃那十八房娇媚小妾们都被一一发卖了。
曹家的败落果真是应了那句十年前清朝戏曲家孔尚任所创作的著名《桃花扇》故事里《哀江南》中的唱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①”
在腊月纷飞的白雪中，曹寅带着一家子小辈们以及因为受不了母亲被自己的糊涂活生生气死的事实，从而变得疯疯癫癫嘴里日日夜夜哼唱着《哀江南》唱词的二弟曹荃，从镶金嵌玉的织造府内搬了出来。
看着织造府的大门被衙门里的捕快从外徐徐拉上又交叉着贴了两张封条，一朝家道中落从富贵小少爷沦落成平民小老百姓的容哥儿不禁用手背抹着红彤彤的眼睛嚎啕大哭了起来。
瞧见哥哥哭了，站在其身旁的元姐儿也跟着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珠子。
尚且不足四岁的小曹雪芹近日来也是哭声不断，看到自家的豪华府邸说没就没了，平素伺候他的丫鬟、小厮们也全都没了。
他也不由拉着祖父的大手，哽咽着仰头询问道：
“爷爷，咱们在这大雪天里去哪儿啊？”
曹寅正抿着薄唇，眼里满是哀伤的看着贴在红漆大门上的封条，听到身旁孙子的问话，忍不住低头看了三个哭哭啼啼的小豆丁一眼，嗓音沙哑地说道：
“爷爷带你们回京城老宅里住。”
“大爷爷，老宅住着舒服吗？”
自打出生起就住在织造府内的元姐儿闻言遂抬起头，用像是小兔子般的红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曹寅。
“舒服”，曹寅伸出大手摸了摸元姐儿脑袋上戴着白色珠花的细软头发，怅然道：“那是咱们家的根儿，大爷爷小时候就住在里面。”
“那我们还有仆人伺候吗？”
容哥儿也跟着音带哭腔地询问道。
曹寅沉默了几秒，点头道：“有的。”
“夫人，你带着仨孩子到马车上去吧，咱们这就启程。”
曹寅对着不远处身穿孝服的李氏出声吩咐道。
李氏吸了吸红鼻子，招手示意三个小豆丁到她身旁。
曹寅跟在一大三小身后缓步走着，在进马车前又忍不住扭头望了一眼织造府的大门，怅然的在心中想着此次离开江南，怕是余生都没有机会再回江南了，他在心底长叹一声，弯腰钻进了车厢里。
在车夫的赶车下，车轮碾压过积雪很快就在白皑皑雪道上留下两条深深的车辙。
经此一劫，曹家没有了像原时空中那般一门连出曹玺、曹寅、曹颙、曹頫四任江宁织造的煊赫与辉煌，但因为曹寅事先迷途知返，拿着切实的证据对康熙投诚也没有落得如史书上记载的那般在雍正上台，家族势力一朝倾颓后，曹家一大家子挪到京城里生活的拮据与清贫。
待曹家一群人乘着马车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到京城老宅时，三个小豆丁亲眼看到老宅的居住环境虽然比不上织造府好，但也绝对算不上落魄。
三个小豆丁漂浮多日不安的心情不由平复了些。
曹寅刚在后院安顿好舟车劳顿的家人们就听到管家禀报宫里来人了，他一惊忙迈腿从后院往前院赶，刚进入前院，远远就瞧见了站在大门口，身穿着太监总管服的梁九功。
“梁总管别来无恙啊。”
曹子清疾步来到大门口，冲着梁九功拱手道。
瞧见曹寅穿在身上的孝服，梁九功也朝着他作揖道：
“曹大人，节哀顺变。”
听到“曹大人”三个字，曹寅眼里满是怅然，嘴角也泛起了苦笑，他努力将心头上的涩意尽数压下去，看着梁九功笑道：
“母亲闭眼去了，虽然令我们一家老小哀痛，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起码不用在晚年时遭遇家族大祸，跟着一家子小辈们由南往北颠沛流离了。
梁九功明白曹寅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跟着颔了颔首没有开口，就听见曹寅又说道：
“梁总管，外面天冷，不如跟着我去暖厅中说话？”
梁九功摆手笑着婉拒曹寅的提议，出声道：
“曹大人热孝在身，奴才就不进去过多打搅您和夫人了。”
说完这话，他又顶着曹寅不解的视线转身从跟在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红木小箱子双手递给曹子清真心实意地规劝道：
“曹大人，这是奴才奉万岁爷之命特意给您送来的物什，您往后在府里就好好培养几个小少爷勤奋读书吧，这人生路向来都是起起伏伏的，一路上顺途少、坎坷磨难多，咱们这些人都老了，未来是年轻人、少年人们的天下，子孙后辈们多出息，他日未必没有起复日啊。”
听到梁九功这话，曹寅的鼻子酸涩的厉害，他双手颤抖着从梁九功手中接过红木小箱子，哑着嗓子哽咽道：
“劳烦梁总管替我给万岁爷道声谢，今生子清有罪辜负圣恩，来生定当结草衔环、当牛做马地好好报答万岁爷的知遇之恩。”
梁九功抬起右手拍了拍曹寅的肩膀颔首叹息道：
“曹大人，奴才会将你的话带给万岁爷的，往后余生就请多多保重身体吧。”
曹寅眼含热泪地点点头，目送梁九功带着几个侍卫和太监转身出府后，他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抱着怀里的小箱子快步往后院而去。
李氏正和孙子待在后院的屋子里惴惴不安地搅动着手帕，想不通这个时候宫廷突然派人前来老宅是干嘛，瞧见曹寅抱着一个红木小箱子掀开棉门帘快步走进来了，她忙从椅子上起身，下意识对着曹寅出声喊道：
“夫君！”
小曹雪芹也目含担忧的看着祖父。
“别担心，万岁爷托梁公公给咱们送些东西，没什么大事。”
看到以往雍容华贵、处事不惊的李氏眼下恍若惊弓之鸟的怯生生模样，曹寅心中很不是滋味的温声回答了一句，就将怀里抱着的小箱子放在了屋子中央的圆桌上，李氏牵着身旁小曹雪芹的手迈腿凑了上去。
曹寅认出这小箱子恰是夏季时他盛放账本的那个箱子后，用右手摁着箱子正中间的开关，左手打开侧边的暗锁，翻开箱子盖儿瞧见里面放了一沓如小拇指的长度那般厚的字据，厚厚的字据上面还压着一块雕刻的极其精美的象牙白玉佩。
“夫君这是？”
李氏看到箱子中的东西，不禁瞪大眼睛，愕然出声。
小曹雪芹也踮起脚尖，用两只小手扒着桌子边沿，使劲儿探着脑袋往箱子里望，瞧见眼睛红彤彤的祖父伸手从箱子中拿出一块玉佩表情复杂激动又哀伤地对着祖母说道：
“夫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块玉佩乃是万岁爷幼年初登大宝时佩戴在腰间的。”
李氏闻言含着泪水的眼睛一亮，明白万岁爷心中还是念着自家老爷的。
曹寅的心脏则像是泡在浇有陈醋的温水中般又酸又暖的，同样也明白万岁爷的良苦用心了。
他趁着帝王南巡之际一股脑将掌握在手中的证据通过迂回的方式放到了龙舟上，从而引起了年底这场官员大清洗，明里暗里得罪的人不知凡几，如今他们一家子回到京城里那不净等着任人拿捏报复了？
万岁爷让梁九功毫不遮掩地送来一箱子东西，这还是在明目张胆的护着他啊。
曹寅边想边抬起袖子擦眼泪。
李氏也将双手伸进箱子内将里面的一沓子票据取出来，一张张翻完对着曹寅激动道：
“夫君，这是咱们祖宅和几间旺铺的地契，还有一些西郊的田契。”
曹寅闻声看着李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拿在手中的珍贵白玉佩放回了小箱子里，明白今后此物不仅是曹家的传家宝还是镇宅之物，有万岁爷这块玉佩在，想来其他听到风声的臣子们不敢生出再动他们曹家的心思，纵使是未来太子登基了也不会翻旧账再和他们曹家过不去了，这何尝不是万岁爷心细还念着旧情，给他们家了一张珍贵的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小曹雪芹仰着脑袋看着祖父、祖母又哭又笑的说着话，有些话他能听懂，有些他一点儿都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看到眼前这小箱子时的安心。
听着祖父摸着他脑袋勉励他今后读书要愈发勤勉的话，小曹雪芹边点头笑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刚刚被祖父放进小箱子里的白玉佩样子。
他抬头望向东墙上的玻璃窗瞧见不知何时外面竟然又飘起了雪花，京城的风比江南的风大，雪也比江南之地下的大，这是幼年曹雪芹来到京城后对天子脚下之地生出来的第一种感受。
等到从祖父母的屋子里离开，他站在屋檐下，瞧着被大雪覆盖后变得白茫茫一片的院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子特别的感受使得他很想写一个有关家族兴衰史的故事，几乎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雨后钻出泥土的春笋般往上生长的势头压也压不住了。
白玉佩，宝玉，石头记等字眼，也相继跟着钻进他的脑海里，小曹雪芹眨了眨眼睛，年幼的他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是冥冥中有股子玄之又玄的感觉似乎他此生来人间走一趟就是为了要写出一个精彩绝艳、余音悠长的精彩故事来。
他遵从心底的想法撒开双腿冒着漫天飞雪快步跑回了他和堂哥曹新容所居住的小院子，冲进书房，踩在小板凳上，握着小号毛笔在摊开的宣纸上竖着歪歪扭扭写下了三个斗大的墨字——《石头记》。
题目写好了，故事究竟如何，小曹雪芹不禁眨了眨眼睛遗憾的放下手里的毛笔，准备等他再大些继续往下写。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腊月年根。
康熙封笔封玺前最后一道旨意是将住在延禧宫偏殿多年的良贵人卫氏册封为良嫔。
这道突如其来的晋位旨意让大多数人都懵得找不着头绪，倒是让多年来都是深宫透明人的卫氏显露在了人前。
卫氏知晓自己的嫔位是靠着儿子在江南时用命搏出来的，强自将胤禩上身的衣服扒开，看到那差一点点就射到心脏处的箭头刀疤，哭得泣不成声。
八福晋抱着儿子弘旺站在母子俩旁边也是潸然泪下。
胤禩使出全身力气才将两个女人哄好，看着咿咿呀呀挥舞两只小胖手的儿子，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汗，玛，法，抱抱！”
在温暖如春的乾清宫里，一岁多刚刚学会走路的东宫龙凤胎也伸出两条短胳膊，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奶声奶气的争着轮流让康熙抱。
“哎！汗玛法抱完宝团就抱银团。”
康熙笑着放下怀里的五孙女，弯腰将迫不及待拉着他冬袍的嫡嫡次孙抱起来。
银团被自己汗玛法掐着腋下高高举起来后，一双大眼睛霎时变得亮晶晶的，努力举起两只小手往悬挂在墙壁上的小皮球上拍。
小皮球是当初在后世时太子妃从后世商场上买回来的，康熙觉得抱着孙子、孙女令其高举小手、探着小身子使劲往上拍，有助于兄妹俩长个子，这也是近来一老两小颇为喜爱的游戏。
坐在旁边圈椅上喝茶的太子胤礽看着祖孙仨玩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心中也不禁叹息，往日他是汗阿玛最疼爱的崽，自从好大儿出生后，他就往后挪了一位，如今长得胖乎乎的龙凤胎学会走路了，他的位置又跟着往后挪了两位，眼下已经是排在第四位了。
待弘晞从偏殿里结课放学来到正殿中寻自己汗玛法时，看到他阿玛和弟弟、妹妹都在这儿，瑞凤眼也笑眯了起来。
“哥哥，哥哥~”
龙凤胎瞧见弘晞时，两个小奶娃的眼睛也齐齐亮了起来，利索的“抛弃”抱着他俩玩高高的汗玛法，像是两只短腿小企鹅般，一步三晃地走到弘晞身旁，一左一右抓起大哥杏黄色的马蹄袖就嘎嘎咧嘴直乐。
弘晞也不明白兄妹俩整日怎么这般乐呵，先规规矩矩的朝着自己汗玛法、阿玛行礼请安后，才拉着弟弟、妹妹到不远处的圈椅坐下。
兄妹三人刚吃上梁九功端来的热乎小点心，就看到他们四叔脸上似笑非笑、似喜非喜的快步来到了正殿大厅里。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见过太子二哥。”
“老四，你怎么这个时候进宫了？”
康熙扭头往墙上的窗户上瞥了一眼，看到外面隐隐发黑的天色，忍不住困惑的看着身着藏蓝色冬袍、外罩黑色大氅的四儿子出声询问道。
“汗阿玛，府医中午给乌拉那拉氏诊脉时发现儿臣的福晋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胤禛瞧了胤礽一眼，面容复杂的对着老父亲开口道。
“乌拉那拉氏怀孕了？这是好事儿啊。”
康熙闻言回过神来后点头笑道。
胤礽也下意识跟着老父亲颔首，在这个婴幼儿容易夭折、多子多福的年代里，嫡妻有孕总归是好的，不过瞥见老四脸上古怪的表情，他的脑袋灵光一闪突然出声道：
“老四，你不会觉得你福晋肚子里这胎是弘历吧？”
听到“弘历”俩字，弘晞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胤禛叹气道：
“没错，太子二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开春李氏分娩后，她所生的想来就是我那在史书上被我过继给八弟的弘时了。”
“弘历排行第四”，胤禛边说边瞧了老父亲一眼，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儿臣不敢隐瞒汗阿玛，昨晚半夜儿臣梦见弘历了，那逆子冲儿臣哈哈大笑说让儿臣给他装潢一间金碧辉煌、放满五彩斑斓大瓶子的屋子，他要从长生天上下来寻您了。”
弘晞闻言不禁嘴角抽了抽，心里觉得他四婶肚子里的孩子不出意外必然是弘历了。
康熙愕然一瞬也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抚掌看着胤禛笑道：
“老四啊，那你还不快去准备，弘历那小子一生出来可就有你头疼的了。”
胤礽也是哭笑不得，想起那几次在异世界中同乾隆的相处，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这个性子别致、偏爱喜庆热闹之物的侄子也是有几分期待的。
胤禛此时的心情要多复杂有多复杂，但他扪心自问也是盼望着弘历的出生的，他原本还以为真得等到某次选秀之后，他汗阿玛将那四品典仪官凌柱之女钮祜禄氏指给他后，他才有可能将弘历生出来的。
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过年前这几日梦见弘历，今日就紧跟着听到了嫡妻的孕事，看到储君和太孙听到弘历疑似到来的消息后，父子俩眼中没有任何防备与忌惮的神色，胤禛也不禁放下心来。
瞧见长得胖嘟嘟、白嫩嫩的龙凤胎正捏着小胖手中的点心吃得香甜，胤禛控制不住又想起来自己那喜爱活着的时候给自己办葬礼的荒唐命定五儿子弘昼，忍不住两眼一黑，深深感觉接下来生出来的三子弘时、四子弘历、五子弘昼，兄弟仨绝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个都是来克他这个老父亲的。

第143章 蒸汽革命
几日后就到了一年一度的除夕夜。
太子妃如往年那般一手操办了今岁设在乾清宫里的皇家除夕家宴。
这是龙凤胎学会说话、走路后, 第一次同哥哥，堂哥、堂姐、小堂弟们一块庆贺新春。
夜幕降临后，坐在上首的康熙和琪琪格被一群穿着红色镶嵌白色兔毛冬装的小奶团子们围着拜年, 看到小不点儿们走路摇摇晃晃、说话奶声奶气的, 学着大孩子们的模样, 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抱在一起像是招财猫般做出“拜拜”的姿势，那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逗得母子俩一整晚的笑声都没有停下来。
冬夜寒冷，乾清宫内却温暖如春，皇家众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待到夜半钟声响起，各种各样的五彩烟花和红色炮竹在深夜中被宫人们准时燃放, 浓稠漆黑的夜色都被万千灯烛、满城烟火给照亮了。
太子抱着银团，太子妃抱着宝团, 金团站在父母和弟弟、妹妹们中间，一家五口站在城墙上看着盛开在夜幕上的璀璨烟花，穿得鼓鼓囊囊像是红彤彤如意荷包的龙凤胎伸出小手指着天上的烟花磕磕绊绊的说着话，宛如银铃珰般的欢快叫喊声都被炮仗的声音给遮盖住了。
在声声爆竹的喜庆之音里，时间的脚步也进入了康熙四十年。
新春伊始, 在乾清宫举行完开笔开玺仪式的康熙也颁布了今岁的第一道御旨，史称“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等政令从庙堂之内传至民间，百姓们听闻皇帝老爷颁发的诏令含义是将今岁康熙四十年大清的全国人丁总数作为基准，丁银税收为定额, 在此基础上新增出来的人丁都属于“盛世滋生人丁”, 这部分人丁就不再对其征收钱粮了，转换成通俗点平民老百姓们能理解的话则是：张三、李四啊, 倘若明年你家里在全国现有的人丁总数基础上生出来新生孩子了，多出来的这个孩子衙门就不收他的人丁税了, 你以后在田地里多种几颗土豆、玉米和红薯好好把这孩子养大，无论男女，他们长大后就是你家的劳动力了。
不通文墨的老百姓们听到嗓音沙哑、瞧着锣鼓的捕快们这般一解读政令，眼睛像是一盏盏明灯般齐刷刷地都亮了起来。
实话说，皇帝老爷这道新春御旨好嘛？纵使是看不惯异族当政的文人墨客们都能明白这是一道符合当下大清国情，很不错的仁政之策。
如今这年月不同以往了，清廷政局稳固，再加上这几年高产新粮种的推广、人痘、牛痘的接种，以及海禁贸易的开放，民间老百姓们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过了起来，不是江山动荡的乱世，百姓们有能吃饱御寒的东西了，人口增长就是必然的事情，在这般情况下属于盛世滋生的新丁们不用缴纳人头税了，朝廷此举绝对是给普通小老百姓们减负了。
可任何事物都是一把双刃剑。
大多数人都在称赞这道御旨，一小部分人也有深深的忧虑，觉得皇帝这道政策也不是百分百保险的，万岁爷将丁银税收总额固定了，倘若以后每年国家都是朝着人数增长的方向发展，那固然好，可未来每一日都充满着变数，如果往后几年天公不作美，碰上天灾频发了，衙门一统计，好家伙，全国人丁总数不增反减了，那么这固定下来的丁税银也没有办法减少啊。
这岂不是隐藏在另一面的不利之处吗？
弘晞在乾清宫偏殿读书时，满腹才华的满汉师傅们也将朝廷的新诏令掰开揉碎讲给小太孙听了，太孙今年才五岁，他们自然是不指望小殿下能听懂的，偏偏弘晞明白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瞧着几位师傅说着说着还围绕新诏令的优缺点激情争辩了起来，弘晞不禁眨了眨眼睛，他们一家子都去过后世了，他汗玛法和阿玛、众位叔伯们能不清楚如今各项政策的利于弊吗？但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凡事都得遵循规律一点点来，得有个过程啊。历史上从康熙五十一年开始一直到他汗玛法驾崩，民间才有了摊丁入亩的初步格局，如今怎么可能一步到位就把人头税给废掉了？
弘晞听着师傅们越说越激动，瞧见几个小老头已经撸起袖子争论的面红耳赤，谁也别想说服谁的倔强模样，过年期间清宫祭祀多，睡眠不足的弘晞不禁低下头，闭眼困倦的张嘴打了个哈欠，默默等待着此诏令的进阶版“摊丁入亩”的问世。
……
转眼又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正月十五的元宵佳节刚刚庆贺完，京城里就又纷纷扬扬的飘起了一场细碎的梅花雪。
在孝庄文皇后的陵园内整整祈福了一年的惠妃也冒着雪花，乘坐着马车低调的回了宫。
有直郡王在，惠妃在陵园内居住时自然是不会受到那些仗着天高皇帝远，心大了的刁奴们欺负的，但过去的这一年对于作为四妃之首的纳喇氏来说却是一场痛苦的折磨。
她深深觉得去岁每一天的守陵日子活生生都是帝王拿着一根无形的鞭子在狠狠地鞭笞她的精神，不让她生出痴心妄想！
她的里子、面子都被那条看不见的狠辣鞭子给一鞭鞭的硬生生抽没了！
是以，遭受到重大打击的惠妃一回到延禧宫正殿就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她既不搭理住在偏殿，刚晋升位份没多久的良嫔，也鲜少去宁寿新宫中给皇太后请安，整个人都变得低调极了，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的宫殿里闭门不出，这般安静的模样甚至有时会让人忘记惠妃娘娘已经回宫了的事实。
胤禔看到自己额娘一改往昔变得这般沉默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他也敏锐的感觉到他额娘的极高心气儿被自己汗阿玛打散后也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余生开启摆烂生活的惠妃不仅不催促直郡王去争去抢那完全不属于他的大位了。
面对带着五个孩子前来给她请安的伊尔根觉罗氏时，她也懒得像过往那般为了在孙子弘昱面前有个好形象，往往十分刻意地伪装成对弘昱的额娘、姐姐们同样很好的绝佳玛嬷了。
骨子里深深烙印着重男轻女属性，且后半辈子也改不掉的惠妃，懒得装了，瞧见嫡孙弘昱了仍旧是眉开眼笑的，看到大福晋母女五个，她也不会像以往那般违心的装出慈爱的笑脸了，只是分给母女五个淡淡的眼神就懒得细看了。
伊尔根觉罗氏见此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她原本心中就对自己的婆母没有什么期待，她在娘家有亲生额娘倒也不用上杆子的用热脸贴惠妃的冷屁股，如今婆媳双方互相懒得搭理，面子上过得去，倒还是省事儿了。
至于哈拉哈齐四姐妹，她们的年龄也大了不少，自然愈发能感受出来玛嬷对她们与弟弟的明显区别，比起以往玛嬷会根据弟弟在她们身边与否用两张面孔对待她们四人，如今玛嬷直接忽视掉她们四个了，姐妹四人还觉得在延禧宫里放松了不少，毕竟她们最亲近的人是额娘，玛嬷也不是一日、两日不喜欢她们，四姐妹对此早就习惯了。
在这种境遇下，直郡王内里乱糟糟的家庭关系倒是难得有了些许微妙的平衡，不用夹在生母、福晋中间左右为难了，胤禔也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
随着几场淅淅沥沥、贵如油的春雨降落，冬日的寂寥白色渐渐被满眼鲜活绿色所取代。
景山上的树木生出嫩叶，嫩叶由青绿变为浓绿，五颜六色的春花在枝头上次第盛开，而后随着气温的逐日攀升，春花凋谢结出夏果。
五月初三既是太子爷的二十七周岁的生辰也是仁孝皇后第二十七周年的忌日，胤礽从小到大都没有人为他庆贺过生辰。
幼年时，每到这日，后宫的气氛都会紧张起来。
他汗玛法会独自去坤宁宫里一坐就坐大半天，他则要不待在乾清宫里发呆，要不就是独自坐在毓庆宫里低头沉默。
今岁与往年相同又有些不同。
在万岁爷的言语提示下，御膳房的人捣鼓出来了表面铺着厚厚奶油的西洋蛋糕。
初三当日，早朝结束后，康熙带着太子去了坤宁宫，梁九功奉万岁爷之命抱着放有生辰蛋糕和长寿面的食盒跟在天家父子俩身后往北边而去。
父子俩拿着食盒进入坤宁宫中一待就是整整一下午，待到黄昏时分，二人才相携着从宫殿里走出来。
没有人知道父子俩这半日里究竟是聊了什么，唯有一直守在殿外的梁九功拿到食盒时，瞧见里面的蛋糕和长寿面都已经吃完了，太子爷的眼睛有些红，万岁爷脸上的表情却怎么都看不透，夕阳余晖照射在父子俩身上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弘晞虽然也很好奇他汗玛法和阿玛中间究竟聊了什么，但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明白每个人心里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也就没有过多关注这事。
不过却有另一件摆在眼前的必做事情令弘晞茶余饭后的闲暇之余，很是发愁。
太子爷的生辰过后，紧跟着就是端午。
夏季的气温一日炎热过一日，眼看着五月过完了，六月过完了，进入七月，弘晞一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最终还是来到了他逃避不了的这一天。
农历七月十五日，太孙殿下的五周岁生辰。
放眼历朝历代望去，康熙朝皇子们的质量之高，内卷程度之深，绝对是名列前茅。
康熙爷的鸡娃式教育也是彪炳史册，古今中外只要是有用、有趣的知识，康熙这个学富五车的大学神融会贯通、灵活掌握了，那么他就要求自己的儿子、孙子们也得学会！
故而，清宫里皇子、皇孙们虚岁三岁开蒙，虚岁六岁正式进学。
与后世同样年龄的孩子们相比，这些龙子龙孙们日常所学的知识可不像是“幼升小”这般简单，姑且用“小升初”来类比。
到年龄了的弘晞，作为一国皇太孙要同他阿玛幼年时一样在“小学”毕业升入“初中”前需得举行一个剃头仪式。
是以，七月十五，上午的早朝刚结束，康熙就领着他上朝的儿子们，捎上在偏殿读书的大孙子，一群人乌泱泱的沿着青石板宫道来到了与东宫挨着的奉先殿。
梁九功已经先行一步带着内务府的剃头匠在殿外恭敬地等候着了。
待众人进入奉先殿里，弘晞被他七叔、八叔一左一右地按在椅子上。看着他汗玛法焚香祭酒，对着摆放在供桌上列祖列宗们的神牌以及挂在墙上的太祖、太宗、世祖画像，说一些“爱新觉罗一族第六代玄孙弘晞今日长大要剃头了，还望诸位祖宗们在长生天上保佑金团这孩子平平安安的”吉祥话后，剃头匠就从随身所挎着的箱子里取出一把打磨得锃光瓦亮的剃刀预备给小太孙剃头发了。
银光闪闪的刀片接触到头皮时有些微的冰冷，弘晞脸上不显，心里则忍不住默默流下两道宽面条似的眼泪，明白等今日过后，他那些束发用的精致漂亮的小金冠、小玉冠是再无用武之地了。
当今的满人数量太少了，满人被汉化的势头又是如此的迅猛不可挡，当政者剃头发保持满人的民族发型是爱新觉罗一族代代坚持不变的事情。
弘晞为了分散自己对脑袋上头发的注意力，不禁抬起眼皮打量着墙上的三幅画像。
以往他不仔细看今日倒是发现了一个细节，太祖努尔哈赤、太宗皇太极作为纯正的满人，这父子俩的脸型是略微方一些的，等到了他翁库玛法顺治这一辈，福临是满蒙混血，脸型是偏圆润的。
顺治皇帝和孝康章皇后又生下了他汗玛法玄烨。
孝康章皇后凭一己之力生生把爱新觉罗家未来皇帝们的下巴削尖了，从康熙爷开始，雍正、乾隆、嘉庆……全部都是瘦长脸，细长眼。
想起来上辈子他曾看到的资料，孝康章皇后的民族族群是“汉化女真人/汉人”，他汗玛法极大可能是满汉蒙三民族混血故而才长了一张与其祖、与其父不同的瘦长脸，多年后又凭借着强大的生育能力，生出来一大群瘦长脸的儿子、孙子们。
弘晞这般乱七八糟的在脑海中想着，忍不住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开始从小圆脸往瘦长脸演变的小下巴。
“万岁爷，太孙殿下的头发剃好了。”
剃头匠的声音在弘晞身后响起，将小太孙发散到天边的思绪给尽数拉了回来。
“不错，金团以后就是大孩子了。”
康熙伸出手心长着薄茧子的右手盘着大孙子浑圆的脑袋瓜，满意的笑道。
弘晞也忙不迭的看向梁九功取来的全身镜子。
后世有句名言，检验一个男人帅不帅要看他的清宫戏扮相。
五周岁的小太孙身高已有1米3了，属于同龄男孩中很高的了。
身穿杏黄色小袍子的男孩腿长、胳膊长，象征着“保佑平安长大”寓意的金项圈还没有从脖子里摘下，面容俊秀的脸蛋长了两条浓黑的长眉，眉毛下方一双黑亮有神的瑞凤眼，眼尾略微往上翘，高鼻红唇，肤色白皙，气质优雅，精致的五官加顶级的骨相纵使没了大半的头发也是很好看的。
弘晞戴上小安子双手捧着的杏黄色瓜皮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着脑海中的系统呐喊道：
【统子哥，我今日变“秃”了，肯定也变强了！】
随机穿越系统20230508号：【……】
缩在小殿下脖子金项圈玉石中的系统小人儿看着此间马上就要完成的辅助宿主“改变大清国运继而扭转华夏近代颓势”的主线任务，短短五年之间就被自家奶娃娃宿主快给完成了。
它在心中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沉甸甸的，这种别扭的情绪是算法也解读不出来的，令这个从千年之后而来的高级人工智能不禁感觉怪怪的。
……
盛夏的燥热随着聒噪的蝉鸣声一点点消退，七月底，京郊科学院里传来了好消息。
去年四月，侍卫们送到科学院中让那些洋人科学家们研究的古董蒸汽机，在今岁夏末秋初的日子里终于被那群科学家们给捣鼓明白，还复制出来了两台新的。
康熙收到消息后大喜，当即就带着几个儿子和大孙子去科学院里察看了。
瞧见高压水蒸汽进入气缸后进行往复式活塞运动，活塞带动连杆，连杆使得飞轮旋转。
一群跟着十阿哥漂洋过海来大清的洋人科学家们眼中异彩连连，其余通过首届西学恩科选拔出来的大清本土人士们眼里也满是震撼。
康熙见状原本悬在嗓子眼处心脏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有种“赶上时代”秋裤扎进袜子里的踏实感。
最让他欣慰的是，此间科学院里的洋人们还是很能干的，摸清楚古董机器的原理，做出新蒸汽机的时间要短短小于乾隆那个科学院，这节省下来的大把时间还能做出不少新东西呢，关键时刻一步快就是步步快啊！
站在其身侧的弘晞，一双瑞凤眼也是亮晶晶的，看着眼前黑色的蒸汽机嗡嗡作响，他仿佛瞧见了会跑的火车、铁皮车、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厂，明白一场轰轰烈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蒸汽革命在此时空中是从美丽的古老东方大国最先掀起来的！

第144章 金童玉女
老爱一家子在科学院里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用完膳食准备离开京郊时已经是下午了。
夏末秋初的时节，京郊的绿荫仍旧繁茂，白日里只要过了最炎热的正午时分, 即便下午的太阳光仍旧是金灿灿的晃得人险些睁不开眼, 但照射在行人身上的光线却不灼热, 偶尔一阵清风迎面吹过来还是很让人舒服的。
马车行到外城，心情十分愉悦的康熙伸手撩开车厢玻璃窗的卷帘瞥见街道上挺热闹的，也不禁生出来了几分游玩的心，索性不打算直接带着几个儿子和大孙子回皇城了，反而非常有兴致的从马车上下来, 牵着大孙子的手，带着身后的几个儿子们在外城颇为繁华的大栅栏商业区闲逛了起来。
今日是休沐日, 街道上的人流量不少，摊位一个接着一个在街道两侧排成长龙，熙熙攘攘的。
穿着长袍马褂的米思翰刚抱着小孙女从一间文玩店里出来，入眼就看到店门口的古董摊子前围了一群人。
站在中间的几个人仪态不俗，长得也颇为俊朗, 瞧着甚是显眼。
他原本只是淡淡地往人群里瞥了一眼，哪成想恰好就与一个穿着青色常服、手拿折扇的中年男人瞧了个正着。
看清楚那人正是白龙鱼服的万岁爷后，米思翰不禁瞳孔一缩，微微眯眼再仔细看了看万岁爷周边站着的人，好家伙, 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和八贝勒都在, 那被万岁爷拉着手的小豆丁不正是金尊玉贵，刚剃头没多久的太孙殿下嘛！
皇家一群人今个儿这是集体出宫微服私访了？
米思翰来不及细想, 忙抱着怀里的小孙女抬脚下了几级台阶，跟在二人身后的小厮们也快步跟了上去。
“皇, 黄老爷您怎么这个点儿了在外面啊？”
米思翰快步来到古董摊子旁边，下意识的“皇”字刚开口就瞧见万岁爷浓眉微蹙，忙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瞧见米思翰来逛文玩店，康熙也挺意外的。
他带着身旁的几个儿子和大孙子从古董摊子前的人群中退出来，看到米思翰怀里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一脸好奇的瞧着他们。
弘晞的视线微抬，刚好与被祖父高高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撞了个正着。
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秋装，额前薄薄的齐刘海旁是俩插有珍珠发饰的包包头，刘海之下长了两条长长的弯弯细眉，一双水润透亮的黑眸镶嵌在精致的小鼻子和樱桃小嘴之上、圆润的小脸，莹白的肤色，乌黑的头发，丝毫不含怯意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些陌生人，单从这女孩儿的神态和模样就能瞧出来她是生于富贵人家，且从小就被长辈们娇养着长大的。
看着小姑娘漂亮的模样，康熙倒也乐了，抬起右手摸了摸小姑娘脑袋上细软的头发，看着米思翰笑着开口询问道：
“米思翰，这是你哪个孙女啊？”
米思翰看着万岁爷眉目舒展俨然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松快，眼神慈爱地瞧了一眼怀里的女娃娃，对着康熙笑道：
“黄老爷，这是奴才的小孙女，乃是长子马斯喀家的嫡女，平时养在奴才和老妻跟前。”
康熙闻言，眉毛倒不禁往上抬了抬，视线又移到了小姑娘脸上，她记得自己皇玛嬷还在世时，米思翰的老妻博尔济吉特氏也经常同其余的蒙古老福晋们一同到慈宁宫中给太皇太后请安，还被自己皇玛嬷称赞过一句是性子爽朗、脑袋聪慧的伶俐人。
富察氏乃是满洲显赫大族，家境不俗，这小女娃瞧着也被教养的挺好的。
康熙摩挲着右手中的折扇，暗自思索着。
在蝴蝶翅膀的煽动下，胤禛如今还没有女儿呢，他记得两年前自己汗阿玛就给十二弟和米思翰的大孙女拉红绳、赐御婚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长了一脸聪明相，笑起来眉眼弯弯似月牙的晶亮眸子，有些被甜到了，忍不住抬起右手握着小姑娘的小手轻轻晃了晃，对着米思翰出声询问道：
“富察大人，这小姑娘今年几岁了？”
米思翰笑着答道：“四爷，这孩子现在四岁刚出头。”
胤禛点了点头，心里则不禁暗道一声可惜，女娃娃比他家弘晖大了点儿，是个小姐姐。
弘晞可不知道就凭这仅仅一面之缘，站在他旁边的四叔可就生出来了想要给他家铜蛋儿早早寻个福晋的心思。
乾隆与他白月光元后富察氏的故事在后世实在是太出名了，弘晞使劲儿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那富察皇后是富察&#183;李荣保的女儿，李荣保不是米思翰的长子，那眼前这小姑娘相许就是富察皇后的堂姐了，毕竟乾隆夫妻俩现在还都没有出生呢。
注意到漂亮小哥哥观察自己的眼神，富察&#183;岚瑶也微微低着头，满脸天真的看着他，心中想着眼前这小哥哥倒是瞧着比她家里那一堆的哥哥、堂哥、堂弟们都要生的好看。
俩小豆丁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下午的太阳光在二人身上蒙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俩人都是长相出挑的漂亮孩子，任谁瞧着都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康熙视线低垂看到俩孩子对视的模样，眼中也快速滑过一抹笑意，抬手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给小姑娘，温声道：
“来，小娃娃，这是黄玛法给你的见面礼。”
米思翰见状一愣，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怀里的小孙女毫不认生地伸出两只小手接过康熙的玉佩，脆生生地甜声道：
“玛嬷说过长者赐不可辞，瑶瑶多谢黄玛法！”
“不谢。”
康熙笑道，紧接着她又看到小姑娘将他的玉佩揣到怀里后，又将右手往自己的左袖子中摸，取出来一块用透明油纸包裹着的麦芽糖，眉眼弯弯地递给他软声道：
“玛法也说过礼尚往来，黄玛法今日给瑶瑶玉佩，瑶瑶就请黄玛法吃我最爱的糖果。”
“哈哈哈哈哈哈，那可就多谢瑶瑶了。”
康熙这下子是真得被小姑娘逗乐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有臣子家的孩子大大方方请他吃零嘴的，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挺严肃的米思翰，由他们老两口亲手养出来的小孙女竟是这般活泼开朗的性子。
他笑着接过小姑娘拿给他的麦芽糖又和米思翰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儿子们和孙子转身离开了。
……
临近黄昏，落日熔金。
米思翰抱着睡着的小孙女回府后同老妻说了下午在大栅栏碰上万岁爷和小太孙的事情，他本意是想给老妻分享一番万岁爷平易近人的性子的，哪成想倒意外收获了老妻一个视他为二傻子的大白眼。
米思翰不解极了：“夫人为何这般瞧着老夫啊？”
博尔济吉特氏招手示意站在不远处的奶嬷嬷将小孙女抱回房间睡觉，等小岚瑶离开后，老太太就抬起右胳膊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到米思翰的胳膊上，颇为无语地低声骂道：
“老头子你平时搁在官场上的聪明劲儿怎么一碰上万岁爷就没了？”
“你忘了前几年你大孙女是怎么被皇家相中定给十二阿哥做嫡福晋了？”
米思翰闻言一呆，难以置信地反驳道：
“你这老婆子是不是想太多了？万岁爷现在最小的儿子是十七阿哥，那可是要比咱孙女小的。”
“再者，大孙女现在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十二福晋了，只等过几年完婚了，万岁爷怎么可能会让瑶瑶也嫁给他儿子啊？富察一族一下子出两位皇子福晋，你让其余家族怎么看呢？”
看着米思翰一副“老婆子你莫不是青天白日里喝醉酒了”的无语模样，来自蒙古大草原的博尔济吉特氏嘴角抽了抽：“你这糟老头子说你蠢吧，你还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了？你光惦记着万岁爷的儿子们，怎么不想想太孙的年龄刚巧就比咱瑶瑶大了点，万岁爷不会再要一个出身富察一族的儿媳妇了，难不成他不会想要一个名为富察氏的孙媳妇？”
“孙媳妇？”
正在用右手捋胡子的米思翰听到老妻这话，一个手抖就拽下来了两根灰白色的胡须，两只眼睛都忍不住惊得瞪大了，他顺着老妻的思路往下想了想，整个人都有些麻了，忙将回家路上从小孙女手中哄出来的玉佩从怀里掏出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都傻眼了，难不成这个小玩意儿以后还能当成皇家的定亲信物
长生天啊！长生天！我们富察一族阳盛阴衰，眼下老夫可就只有俩孙女啊，难道未来都会被皇家给扒拉到碗里吗？
看着自家老头子握着手里的玉佩，眼神迷茫，风中凌乱的样子，博尔济吉特老夫人懒得搭理这个年龄越老，脑子就越蠢的糟老头子了，她直接伸手从米思翰手心中拿过玉佩，小心妥帖的收好，又走到外面吩咐丫鬟们尽快收拾一个小院子出来。
米思翰听到博尔济吉特氏的话，一时之间没想通其用意，几日后，他就不得不佩服老妻的料事如神了。
刚刚进入八月份，太后娘娘就从自己的宁寿新宫里分出来俩嬷嬷送到了富察府邸里。
看着老妻领着俩气质沉稳又内秀的宫廷嬷嬷同后院女眷们见了个面，俩嬷嬷自动就开口说瞧着小小姐甚是有眼缘，准备以后就在小小姐身旁伺候、养老了。
米思翰的右手又忍不住一抖，直接从下颌上薅下来好几根胡子，整个脑袋都被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给占满了：
“狼又来了！”

第145章 女子学院
蒸汽机问世的好消息给康熙带来的兴奋与欢愉足足持续了一旬的时间都没有消弭掉, 得知皇太后已经根据他的提示给几家不错的满洲大族里都送了教养嬷嬷，康熙的心情就变得更好了。
中秋佳节临近，胤礽到乾清宫中寻自己汗阿玛, 瞧见老爷子正拿着一沓子册子认真瞧, 他好奇上前看了几眼, 辨认出来册子上所写的内容均是如今前朝重臣显赫之家里几岁大的女娃娃信息，太子爷不解极了：
“汗阿玛，您让人调查这么多满洲女娃娃的消息准备做什么啊？”
瞧着自己太子困惑的模样，康熙笑道：
“保成啊，你这就不懂了吧, 朕这是在早早的给金团物色太孙妃的人选。”
“什么？物色太孙妃？”
太子爷闻言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汗阿玛，金团现在才刚五周岁啊, 您这般早寻太孙妃会不会太急了些？”
“朕可是一点儿都没急”，康熙伸出手指在一沓子厚厚的册子上点了点，“保成，你自己说说朕给你万里挑一选的太子妃好不好？”
没想到这话题还能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胤礽的耳根子不禁有些微微发红, 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汗阿玛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在原时空中自己都被晚年的“老爷子”给两立两废了，瓜尔佳氏这个太子妃仍旧是被“老爷子”百般赞誉，甚至病逝后还破格用了太子妃的待遇，这足以瞧出来由“老爷子”亲自挑选的太子妃有多让“老爷子”满意了。
想起在后世时了解到的事情，胤礽的心头上不由滑过一抹失落。
康熙没察觉到自家太子突如其来的沮丧情绪, 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胡子自顾自地笑道：
“当初瓜尔佳氏也是几岁大的时候就跟着皇玛嬷送进瓜尔佳一族的教养嬷嬷学习了。”
“朕想着现在先挑几个好的女娃娃跟着教养嬷嬷们学习, 等她们以后长大了优中择优把最好的那个给金团做太孙妃。”
胤礽跑偏的心神被老父亲笃定万分的话语又给拉了回来，他瞥了自己汗阿玛一眼, 看着老父亲兴致颇高的模样，想起去年龙凤胎出生后, 自己福晋有次闲聊时给他说的话。
太子爷不禁伸手将两只杏黄色的马蹄袖袖口往上面折了折，又拿起摆放在不远处的墨条亲自给老父亲研磨起了墨汁，边在砚台上磨着墨，边继续说道：
“汗阿玛，儿臣听到您这话倒是想出来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好主意？”
康熙拿起毛笔低头在手底下的册子上写着批注，头也不抬地对着站在身旁的嫡子询问道。
“汗阿玛，您与其让宫里的教养嬷嬷去臣子们的家里教导贵女们，不如直接挑一些好的官员千金，让她们进宫来接受更好的培养。”
“让官员千金们进宫？”
康熙闻言握着右笔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太子。
胤礽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接着往下道：
“是啊，汗阿玛，您想想如今北五所的公主学院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已经小有规模了，每日只有咱们皇家的公主和宗室格格们在里面读书，岂不是有些浪费了那其余几间收拾好的空屋子？”
“如果您把一些满汉大臣家中不错的女娃娃也喊进宫里读书，这些女娃娃们每日凑在一起读书写字，性格是好是坏，瓜尔佳氏这些做女师傅的人不都能亲眼瞧见了？等十几年过后，这些经过皇家精心教养的女娃娃们不就是妥妥的皇孙福晋、宗室福晋吗？而且她们都有幼时相伴长大的同窗情谊，岂不是以后相处起来关系也会更加融洽吗？”
康熙每日的注意力都在军国大事上，虽说后宫的公主学院办得不错，但他从未多关注过那边的事情，可现如今听了自己宝贝儿子的提议，不得不承认，太子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与其将教养嬷嬷送到宫外大臣府邸里，哪有将官员千金们喊到宫里读书方便省事儿啊。
再者北五所的位置偏，距离神武门近，平日里那地方又不会与宫里的大、小主子们冲撞，即使是让年龄大点儿的官员千金们进宫培养几年也无碍啊。
看到老父亲敛眉深思，显然将自己的话听到心里了，太子爷磨墨条磨得更加起劲儿了：
“还有啊，汗阿玛，儿臣觉得您既然当初为了更好的践行大清满蒙联姻的国策，在宫里设立了公主学院，在宫外又修了准额驸训练营，不如今年一步到位把最后的一个漏洞也给补了。”
“漏洞？什么漏洞啊？”
康熙此时已经听得有些晕乎了。
胤礽轻咳两声道：
“汗阿玛，公主学院和准额驸训练营前者是为了爱新觉罗一族的贵女们能够多学点适合在蒙古生活的技巧与经验，后者是为了给爱新觉罗一族培养更加优秀的女婿们，这两件事出发点都在咱皇家这边，可您难不成忘记了，满蒙联姻这国策是双向的，蒙古的那些王公贵族们娶了咱们家族的金枝玉叶，但每年还有从不少大草原上嫁到咱们京城来的英姿飒爽的草原女儿们呢。”
“您前两年不还给十弟定下了漠南蒙古阿霸垓部，巫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嫡幼女——博尔济吉特氏做嫡福晋了？这眼看着再过几年二人就要举行大婚了，诸位皇子福晋们只有这么一个蒙古福晋，倘若到时候十福晋连满语都不会说，她打小就和咱们的生活习惯又不一样，与老十相处不融洽可怎么办呢？”
如果今日宝贝儿子不提这事儿，康熙都险些要把自己定下的蒙古十福晋给忘记了。
老十是宫里面除了太子爷之外，出身第二高贵的皇子了，嫡亲姨母是继后，亲生额娘是贵妃，连母族都是开国五大臣之一，这般高的出身，背后又有这么强大的势力，康熙给十儿子选蒙古福晋也是为了绝掉其背后钮祜禄一族的野心。
他转动了几下手上的玉扳指，看着胤礽询问道：
“那保成你的意思是想怎么做？”
胤礽将手里的墨条放到旁边，对着自己老父亲笑眯眯地谏言道：
“儿臣建议，汗阿玛不如仿照宫里的公主学院在漠南蒙古也建一所蒙古女子学院，里面所招收的对象以漠南、漠北各部落中的贵女们为主，她们之中有不少人未来都会嫁到咱们京城来，与其等到她们嫁过来了因为语言不通，而与自己的夫君互生怨怼，还不如让其小时候就提前了解京城的风土人情，早早学会满、汉两语，何乐而不为呢？”
“在大草原上建立一所蒙古女子学院？”
康熙敛眉轻声呢喃。
“是啊，汗阿玛”，胤礽点头如捣蒜，再接再厉道，“咱们之前也在乾隆朝那边，瞧见弘历晚年时，京城里就有女子学院了，是弘历那几个女儿们联手举办的。”
“咱们满人和蒙古人对家中的女儿们又没有那般多的森严礼教、条条框框来约束，东北老家和大草原上的风气，女儿家们更是彪悍，儿臣琢磨着您不如先在大草原上建立一所女子学院，现如今西学的人才如此稀少，虽然科学院里面的洋人已经把那蒸汽机给搞明白了，但是咱们也不能一直靠着洋人们不是？”
“男子们现如今都还有参加科举的心，把西学视为难登大雅之堂的小道，咱们不如另辟蹊径让女子们多学西学，只要人群的基数大了，这里面肯定就会出人才了，更何况咱们在后世不也瞧见了，那后世高中、大学里女子们学理工科是一件多么稀疏平常的事情，还有不少知名科学家都是女人呢，这说明女子们的脑瓜子也很灵，保不准她们还会因为没有受过那八股文的限制，脑袋更加具有想象力，学习起西学更加得心应手，事半功倍呢。”
康熙右手五指微攒，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面前的桌案，久不吭声，正当胤礽觉得自己汗阿玛不打算搭理他这个提议时，突然瞧见老父亲狐疑地抬头望着他道：
“保成，你怎么会突然把注意力放在女子们读书上？这是谁给你提的建议？你难不成是因为瓜尔佳氏？”
胤礽闻言心中一“咯噔”，没错，如果不是之前曾听过他福晋遗憾地说起女子读书的事情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日会劝自己老父亲建造女子学院的事情的，可他非常明白老父亲不喜欢瞧见后院女子们扯上与政事相关的事情，不太自然的用右手食指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十分心虚地说道：
“汗阿玛，不是瓜尔佳氏说的，是金团有次偶然提及了妹妹读书的事情，儿臣今日来这儿寻您，意外瞧见您正在为金团挑选培养太孙妃，才又回想起这件小事儿了。”
人在乾清宫偏殿里坐着读书却被一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给恰恰好砸个正着的小太孙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喷嚏。
康熙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询问道：
“那假如朕真得准备在大草原上建造一所女子学院，让老十的准福晋进去读书了，保成你觉得这学院朕到时候该教给谁打理好呢？”
胤礽早就想过这事儿了，听到这话立刻不假思索地说道：
“汗阿玛，儿臣认为，您若真有此心，蒙古那边的学院负责人当然得从四位已经出嫁的公主里面选，儿臣觉得大姐、二姐如今的重心都在外甥、外甥女身上，四妹嫁入漠北尚且不足一年还在适应中，不如将这差事交给三妹妹办？”
“端静的性子向来踏实稳重，她的汉学又是四位公主里学得最好的，更何况三妹妹现在孤身一人，羊毛厂和羽绒棉厂那边的事情又早已步入正规，人一旦闲下来就会容易多思多想，儿臣想着不如给三妹妹安排一个院长或者荣誉院长的身份让她照应着女子学院，汗阿玛觉得如何呢？”
康熙抿了抿薄唇，端起桌案上的茶盏低头喝了半盏茶，过了好大一会儿，瞧着自己太子已经笑的脸都僵了，俨然一句旁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眸中滑过一抹笑意，才搁下手里的茶盏道：
“在草原上建立女子学院的事情不是一句话就能定下的，保成你先去偏殿接上金团回东宫吧，朕再仔细想一想。”
“是，汗阿玛。”
太子爷也知道其中的分寸，从善如流的朝着老父亲俯了俯身就直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康熙望了一眼宝贝儿子的背影，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感受到这几年自己的太子受到太子妃的影响实在是越来越深了，东宫现如今两儿一女皆为太子妃诞下来的，日后等太子登基了，若太子妃约束不好自己的族人，瓜尔佳一族的势力就会变得很大，可偏偏瓜尔佳氏这个太子妃做得极好，里里外外半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让康熙想敲打都找不到敲打的地方。
……
黄昏时东宫一家五口聚在后院正殿里用晚膳，胤礽就将下午给自己汗阿玛提的事情顺便讲给自己福晋和好大儿听了。
弘晞坐在自己阿玛和额娘中间，他对面坐的则是双双待在婴儿餐桌里的龙凤胎。
虚岁两岁的银团和宝团还听不太懂父母和哥哥之间的对话，兄妹俩脖子里系着淡蓝色和粉红色的饭兜兜，听到圆桌上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兄妹俩同一时间抬起头就看到额娘和大哥都是一副瞪大眼睛、满脸吃惊的看着他们阿玛。
俩小奶娃不知道面前的三人是在干什么，继续捏着右手中的小勺子，埋头吃起了碗中清淡又有营养的鱼肉蔬菜糊糊。
瓜尔佳氏存着想要在民间建造女子学院的心不是一日两日了，但她一直是考虑着先把这事儿往后拖，直至拖到他们东宫真正掌权之后再给自家太子爷提的，毕竟眼下在民间建造女子学院的阻力实在是太大了。
君不见这几年朝廷下令让汉家女子放脚、选了一批善女红的女子到科尔沁的纺织厂上工就戳到了不知道多少文人酸儒们的心，若真让那些酸儒文人们瞧见朝廷还要正大光明的开设女子学院了，让原本那些只能困在后宅里生儿育女、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们拿起他们眼中神圣的书本了，还不知道得气死多少文人酸儒呢？！
这中间的阻碍单凭想象就知道会有多大了，故而太子妃听到自家太子爷今日竟然直接给皇上说了这事儿，她心里既激动又不禁有点儿担忧：
“爷，汗阿玛不会因为这事儿怪罪于你吧？”
弘晞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亲爹，该说不说，他阿玛可真是越来越勇了！这一举动使他不得不联想起几年前自己大伯公开在朝堂上提议废缠足，还公然脱掉自己的鞋子，模仿那“鞋杯”的剽悍举动了，如果这事儿传出去让文官文人们知道了，不得在心中将他阿玛给骂死？
胤礽伸出右胳膊拿起公勺从椭圆形的菊花盘中舀起了一块黄澄澄、上面点缀着几颗小葱花的方形蛋羹。
坐在幼儿餐桌中的龙凤胎见状，两双大眼睛齐刷刷都亮了起来，不约而同的捧起他俩的小碗，准备接下来自阿玛的馈赠，谁知道，那勺子颤巍巍的嫩蛋羹直接越过他俩的小碗，搁到了他们额娘的餐盘里。
俩小奶娃霎时间就呆住了。
站在旁边的谷雨瞧见兄妹俩盯着太子妃盘子里的蛋羹一副怀疑人生的可爱模样，险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忙上前两步拿起别的公勺，给兄妹俩的小碗中各舀了一块蛋羹。
看见小碗中又有食物了，胃口极好被养得白嫩嫩、胖嘟嘟的兄妹俩继续埋头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胤礽完全没有瞧见兄妹俩刚才的眼神，将蛋羹放在自己福晋的盘子里后就又顺手将手中的公勺搁到一旁去了，他笑着宽慰自己福晋：
“璃安，金团，你们两个就不用操心了，孤毕竟是汗阿玛最宠爱的儿子，汗阿玛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件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情生孤的气呢？”
瞧见自己太子爹如此自信的模样，弘晞不禁有些被噎住了。
太子妃也被自家爷这一副胜券在握、成竹在胸的模样给迷惑住了，索性不打算再开口询问了。
一家五口很快用完晚膳。
弘晞跟着自己阿玛回到前殿里，看着他阿玛准备去书房中读书了，他忍不住开口好奇道：
“阿玛，你下午怎么会突然有机会给汗玛法提建造女子学院的事情啊？”
“你想知道？”
太子爷一脸古怪地挑眉低头看向好大儿。
弘晞见状一愣，难不成这里面的事儿还牵涉到了他？
果然下一瞬他就瞧见自己太子爹用一副想笑却拼命忍着的扭曲表情对着他，将两只大手放在他脑袋上的瓜皮帽上，边盘着，边似看好戏般逗他道：
“金团可知，阿玛今日能向你汗玛法提这个建议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沾了我的光？”
弘晞闻言，脸上更加迷茫了，想起下午他在偏殿跟着师傅读书时，那个没来由打的喷嚏，小太孙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而自己那整日以逗弄儿子为乐的老父亲，则双手环胸，用一种十分好笑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直到把他给瞧得都忍不住脚趾在鞋子里扣鞋底了，才听到他阿玛幽幽出声感慨道：
“金团啊，你是真的不知道啊，你汗玛法现在就开始给你选太孙妃了，孤下午去乾清宫正殿时，瞧见你汗玛法正在看厚厚一沓子小册子，喏”，太子爷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出来了一尺的距离，“这么厚的册子上面记载的都是官员千金们的信息，诸如年龄性子、生辰八字、长相爱好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弘晞万万没想到有一日，他竟然会从自己老父亲口中听出这般天崩地裂的离谱话，回过神来的小太孙瞬间羞涩的两耳、小脸一个爆红，仰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太子爹惊诧道：
“阿玛，你没有在开玩笑吧！我现在还不到五岁半呢！”
胤礽难得看见好大儿这副又羞又尬，恨不得当场拿着铁锹挖出一条地道逃走的模样，直接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今的婚姻都是长辈们一手包办的，弘晞也没有在清朝谈一场轰轰烈烈自由恋爱的想法，秉持着“只要我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看见他老父亲笑得乐呵了，弘晞反倒冷静了下来，他上前两步，抓着老父亲的双手。
正笑得开心的太子爷冷不防被宝贝儿子抓住了双手，他低头一看就瞧见好大儿此刻脸上羞尬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期待的模样，小豆丁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万分惊喜地询问道：
“下午时阿玛在汗玛法那里待了那般久，想来也参与了给金团找福晋的事情吧？阿玛快些给我说说，你和汗玛法给我选的太孙妃是谁家的姑娘啊？她比我大还是比我小啊？”
“这个……”
太子爷脸上的笑容一顿，眼神开始左右游移。
“她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啊？个子高还是矮啊？”
“金团，那个……”
太子爷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她见过我吗？长得好看吗？她平日里读什么书，练什么字啊？她……”
好大儿的问题连成串的砸过来，使得太子爷的俊脸彻底黑了。
胤礽回答不了这些问题，直接伸出大手紧紧捂住了好大儿喋喋不休的小嘴，瞧着被自己强制捂嘴的大儿子眼睛眨啊眨的望着他，他又忍不住轻咳两声，松开宝贝儿子的嘴，用右手拍了拍弘晞脑袋上的瓜皮帽，语重心长的认真嘱咐道：
“金团你现在还小，精力应该放在读书练武上，可不要去想什么小姐姐、小妹妹啊，那不是你该想的事情。”
弘晞又冲着自己太子爹满脸无辜的眨了眨漂亮的瑞凤眼。
太子爷这下子是彻底被自己这性子不害臊还不按常理出牌的好大儿给打败了，用右手无奈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凉帽，满脸尴尬道：
“那个，金团啊，你汗玛法现在只是把太孙妃的人选范围给圈出来了，派宫里的教养嬷嬷提前到官员府邸中给其上课，都时候优中择优挑最好的，等你大了才会把最终人选给定下来的。”
“哦——”
弘晞的瑞凤眼眯了眯，故意拉长自己的音调来表达自己刚刚被他老父亲逗弄的不满，心里则忍不住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这般小就被定下娃娃亲了，要不然他会觉得有很大负担的。
深深感觉好大儿越大越不好糊弄了，太子爷干脆利落的让宝贝儿子滚蛋，自己转身就进书房忙活了。
弘晞撇了撇嘴，也抬脚朝着自己的小书房走去。
他刚坐进自己的小书房里拿起一本《史记》，就听到系统突然在他脑海中开口道：
【宿主，经本系统检测你的主线任务——“改变大清国运”马上就要完成了，进度只剩一点点了。】
这五年多下来，经过一次一次穿越，弘晞险些都要把他与系统绑定在一起的初衷给忘记了，如今听到他统子哥这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又是一喜，而后又呆住了，忍不住询问道：
【统子哥，你说的“进度只剩下一点点”是什么意思啊？】
【宿主，本系统也没想到你的动作会这般快，五年间做了如此多的事情，本系统推测眼下可能只差再出现一个或者两个标志性的收尾事件来说明在此方世界里原定的历史线确定无疑拐到其他岔路口了，八成到那时候本系统就能收到主线任务完成的提示了。】
弘晞闻言不禁将手中刚翻开的《史记》合了起来，心里生出了一丝丝沉甸甸的感觉：
【统子哥，如果主线任务完成之后呢？咱们俩是不是就会解除宿统关系了？】

第146章 康熙禅位 （↓↓↓正文完结）
缩在项圈玉石中的系统小人儿闻言绿色的数据流不由出现了短暂的乱码, 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回道：
【是的，宿主，本系统的任务就是带着你的灵魂来到这方世界扭转后世华夏近代的命运。】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等此间事情完了, 主线任务达成后, 本系统就得回去主系统那里了。】
弘晞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人生路上没有谁是能够永远并肩同行的，可理智上虽然能想通, 心中却控制不住的涌起一股子失落与难过。
在这近两千个日日夜夜的相处中，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系统的陪伴, 他是后世之魂，普天之下唯有这个来自千年之后的高级人工智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
正如后世人离不开手机，将手机视为他们的电子器官般，随机穿越系统也早已经融入他的生命里变得不可分割了，对他而言, 系统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生硬数据流，而是他的搭档、伙伴，知己，也变成他的电子器官了。
即便知道宿统之间有壁垒，“绑定”与“解绑”更是从来都非他这个普通人类能决定的, 弘晞还是忍不住又问道：
【统子哥, 那等咱们俩解绑了，你回到主系统身边接下来会去干什么呢？】
系统这下子沉默的时间变得更久了, 正当弘晞以为他都得不到答复了，才听到他统子哥在自己脑海里出声道：
【宿主, 本系统只是一个高级人工智能不会产生人类的情感的，一切相应的喜怒哀乐共情情绪都是算法提前设置好的。】
【等本系统回去后，主系统会将此世界中获得的所有正能量点都收回去，而后清空本系统在此时空里的记忆存储，给本系统升级迭代投入其他小世界里继续完成穿越任务。】
弘晞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听见这话，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子生气又委屈的情绪，可惜人只能控制自己所能控制的事情，高级人工智能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范畴。
他没有再出声，而是抬起右手烦躁的拍打了两下面前的书本，引得站在一旁的小安子有些困惑的看了小太孙一眼，不明白太孙殿下的脸色怎么突然间变得这般难看。
随机穿越系统20230508号也在玉石中抿了抿小嘴，感受到自家奶娃娃宿主突如其来强烈的情绪波动，他不禁有些茫然，这就是系统论坛上写的宿主们在主线任务结束前，得知系统会解绑消失后产生的分离焦虑吗？
经过这番交谈，原本亲密无间的宿统关系中间生出了一丝波澜。弘晞强迫自己有事情不去下意识在脑海中同他的系统讨论了，但习惯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很多时候他的脑速都快于嘴速，往往嘴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在脑海中把想说出来的话全秃噜出来给系统听了。
一想到等有一日他的系统消失了，就像后世人丢了自己的手机一样，无论他在脑海中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了，弘晞宛如像是把套头毛衣给穿反了似的，感觉哪哪都不得劲儿。
好大儿的反常模样被心细的储君夫妻俩给注意到了，听见自己的太子妃问宝贝儿子是不是有心事，瞧见好大儿闷闷不乐的摇头动作，坐在一旁的太子爷不禁有些心虚，难不成是他前几日逗弄好大儿，说他汗玛法已经开始为他选太孙妃的事情，把好大儿给吓着了？
不等太子爷纠结着该如何帮好大儿在“太孙妃”的事情上解开心结，中秋佳节过后，小太孙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该读书时读书，该练武时练武，像是没事人一样了，储君夫妇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时间飞逝，转眼间又是半月的时间过去了。
八月底，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笼罩着京城，四贝勒府内又添了一位呱呱坠地的小阿哥。
小阿哥排行第四，刚出娘胎就有七斤六两重，让四福晋生的很是辛苦，府医甚至侧面向四爷表露了四福晋以后不宜再受孕的事实。
四爷点了点头，等他从接生嬷嬷怀里抱到四儿子的襁褓后，看着新生儿的皮肤皱巴巴、红彤彤的，只会闭着眼睛、扯着小嫩嗓子哭嚎的响亮，胤禛眉头微拧，仔细观察了半晌才依稀从小不点儿脸上辨别出了几分乾隆的影子。
待到小娃娃满月后，四爷照旧给其起名为“弘历”。
同原时空相比，原本应该生于康熙五十年八月份的弘历整整提前十年出生了。
九月底，太子爷带着弘晞出宫去四贝勒府参加了小四阿哥的满月宴。
小弘历被奶嬷嬷喂养的白胖白胖的，一双眼睛甚是灵动，看着就是极为长寿的好命格。
正当弘晞以为“弘历提前十年出生”就是自己系统所猜测的“能成为标志性的转折大事件”时，却听到他统子哥说主线任务最后那一点儿的任务进度条没有被拨动，这证明“弘历的出生”不足以推动进度条。
认真琢磨一下也能理解，毕竟无论在哪方世界里，弘历注定都会出生在四贝勒府内，这是既定的事实，没法改变就更加不可能被认为是“大转折”、“标志性事件”了。
因为无法确定究竟何时何日，会同自家宿主/系统解绑，穿越系统20230508号和弘晞都仿佛陷入了一种双脚悬空踩不到地面的不踏实感里，情绪也都不太高涨。
……
京城的秋季美好又短暂。
微凉的秋雨连绵不绝的下了好几场，景山上的绿叶就枯黄了大半。
十月初，京城中的初雪伴着凌冽的呼啸北风，从天上飘落，朝堂上又引起了一场年度大争吵，原因是万岁爷要公开在漠南蒙古建造一所女子学院，虽然学院的招收对象是以漠南、漠北诸部的蒙古贵族少女们为主，少女们所学习的内容也是与满、汉两语、京城的风土人情和西学学问相关的，压根不可能有参加科举，入朝为仕的那一日，但因为这学校是朝廷建立的，不是蒙古那边王公贵族们私下里培养自家女儿们的小打小闹，文官们一听到万岁爷这条诏令就炸锅了。
因为他们深知这蒙古女子学院不仅仅只是一所让蒙古少女、幼女们读书的地方，而是象征着龙椅之上的当政者对当代女子们能否读书、同男子们一样正大光明接受学院教育的态度。
在眼下这个时机，大清入关尚且不足七十年，满清女子们的性格还是很彪悍的，蒙古少女们的性子那就更加虎了，可是整日穿着蒙古袍在茫茫大草原上骑马扬鞭的主儿。
现在朝廷是让蒙古少女们进朝廷建造的学院里读书，那下一步是不是满洲女子们也能进那什么女子学院了？最后是不是要发展为已经放脚的新一代汉家女子们也能进女子学院了？
这道诏令和先前的废缠足一样完完全全是在挑动汉人文官、文人们那根事关压迫汉家女子条条框框、森严礼教的敏感神经。
等消息传播到南边时，去年刚因为万岁爷南巡途中带着小太孙祭拜明孝陵，且年底皇帝大刀阔斧整顿南方贪污腐败官场风气，而刚刚对康熙爷改观的江南士子文人们再次齐齐皱起了眉头，仗着天高皇帝远，整日对着衙门粘贴在衙门口墙壁上的诏令，破口大骂：鞑子皇帝们整日就会瞎搞！女子们和男子们一样能正大光明上学堂了，那和宫廷女子干政，牝鸡司晨何意？
不管底下的纷扰争吵的有多么厉害，康熙为了能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内多多增加有真材实料的西学人才，手中牢牢掌握着实权的帝王还是手段强硬的将建造女子学院的诏令传到了蒙古。
等端静接到她汗阿玛的任命，令她担任蒙古女子学院的首任院长，全权负责学校的建造与监督时，三公主的眼睛也亮了，忙不迭的就将全部精力投入了进去。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已经到十月底了。
弘晞也适时听到系统道：
【宿主，主线任务条往前又滑动了些，无限接近终点了。】
弘晞刚因为大清第一所女子学院的建立而激动的好心情，也不禁染上了一丝伤感，天气愈发寒冷，分别的时间就越来越临近了。
十一月初二，天大寒，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夹杂着小冰粒劈里啪啦的打在金黄色琉璃瓦屋顶上。
弘晞正坐在乾清宫偏殿里跟着师傅们读书，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平稳至极、音调没有丝毫起伏的机械电子音：
【经主系统检测，宿主爱新觉罗&#183;弘晞在随机穿越系统20230508号的辅助之下，圆满完成改变平行世界康熙朝国运的主线任务，一声“叮”音过后，在十分钟内宿统二人将会顺利完成解绑，感谢双方在过去五年多时间里的精诚合作，祝好！】
“太孙殿下，您要去哪儿啊？！”
坐在椅子上、胡须半白、戴着老花眼镜的大儒正在仔细给皇太孙讲解《史记》，刚讲到《秦始皇本纪》就瞧见原本听得聚精会神，眼睛亮晶晶里满含崇拜的皇太孙突然脸色大变，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把大儒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小安子也忙快步跟着皇太孙的步子追了出去。
待弘晞冒着大雪跑出乾清宫，不用等他像随机系统询问就知道早朝时发生的大事是什么了：
【康熙四十年十一月初二，康熙大帝当朝宣布要于下月十三，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举行禅位大典，同时也是太子胤礽的登基大典。】
弘晞匆忙前行的脚步一顿，从这一刻起原时空的历史线就彻底拐到其余岔路口了，“康熙禅位，太子登基”是一件多么重大且具有转折意义的标志性事件啊，小太孙的两个眼圈瞬间就红了。
【宿主，那啥，再过几分钟本系统就要离开此世界回主系统身边去了，和你共事这五年多的时间里，本系统也很开心，本系统相信你肯定以后会长成一位丝毫不弱于你玛法、阿玛的雄才大略的英主的。】
【……】
【倒计时：60秒，59秒，58秒……】
【宿主啊，本系统给你留下了一个礼物会在你阿玛登基那日，送给你们一家人的，祝好。】
【3秒，2秒，1秒。】
【滴——】
脑海中罗里吧嗦、絮絮叨叨的电子音在一声“滴”的拉长忙音后，就彻底停止了。
皇太孙挂在脖子里金项圈之上的绿色玉石光彩都暗了一分。
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之下，寸步不离跟在小太孙身旁的小安子瞧见太孙殿下朝着东宫的方向越走越慢，突然停住脚步、蹲在青石板宫道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平安直接被吓得当场呆住了。

第147章 正文完结
弘晞也被自己九叔的哭声给感染的心有戚戚焉, 他用牙齿咬着下唇，拼命回想着自己脑海中残留的清朝著名人物的信息，瞥见房间里养着的花木, 那绿油油的叶子使他眼前一亮, 从记忆的夹缝中抓住了一抹灵光, 忙在脑海中呼叫自己的系统。
【统子哥，统子哥，你知道清朝有一个姓“叶”的中医吗？我记得前世我在病房里住院时，偶然听到一个来自江南的实习医学生说他家祖上有个可厉害的大夫，叫叶什么来着。】
系统闻言也忙打开自己的资料库瞧了几眼, 不太确定地跟着道：
【宿主，你说的人可是叶天士？叶桂？】
弘晞的眼睛一亮：【对, 好像就是叫这个名！】
【嗯……宿主啊，资料显示叶天士确实是清朝中期著名的医学家，成就斐然，不过。】
【不过什么？】
弘晞听到系统语气中出现的一抹迟疑，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如果一个大夫能靠着医术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经过历史的检验，那肯定是个有大能耐的人啊！
系统叹气道：
【叶天士是康熙五年出生的人，眼下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多岁。】
弘晞听到这话，心也是跟着一沉, 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下颌胡子呈现灰白色的张太医。
常言道：老中医, 老中医，大夫这种靠着经验吃饭的人, 一般都是年纪越大医术水平越高。
诚然，叶大夫在历史上很厉害, 但他现在的年龄显然还远远达不到他的巅峰实力。
感受到自己宿主的沮丧与失落，藏在弘晞脖子金项圈中的系统小人儿也不由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它倒是也想帮点忙，但谁让它偏偏不是神医系统呢？只好干巴巴的安慰弘晞道：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们最好还是让掌院太医来给你八叔拔箭，你八叔眼下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即使你汗玛法现在就派人快马加鞭的去寻叶天士，叶天士的医术刚巧也能治好你八叔，但他的祖籍是安徽，虽住在苏州，可苏州距离你们如今的位置还是挺远的，得先过了镇江、常州和无锡，这一去一回的功夫怕是等你们将人寻来了，八贝勒就……】
弘晞越听这话，心越凉，明白地理位置才是摆在眼前最大的阻碍。
他仰头看着自己汗玛法，心中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提叶天士的事情，怕在这个要紧的节骨眼上，因为自己提出了新信息而干扰了自己汗玛法的判断。
康熙也不知自己大孙子此刻正在与“老祖宗”交流，他在脑海中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脸色冷凝的闭眼转动了几下玉扳指，而后又转头瞧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的八儿子，心中喟叹一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太医开口吩咐道：
“掌院，你起来，朕把老八交给你了，你来给他拔箭。”
张太医心脏重重咯噔一跳，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难的，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又听万岁爷说道：
“朕那里有一些对治疗冷兵器形成的伤口有奇效的药丸子，患者吃了后，不仅能防止伤口感染，还可以消炎止痛。老八平日里的身体素质可以，你不用忧虑过甚，只管负责将他胸口的箭拔下来，如果他是因为伤口恶化造成意外了，朕恕尔等无罪！”
听到帝王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张太医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只好对着康熙拱手俯身道：
“微臣接旨，还请万岁爷先带着太孙殿下和三位阿哥到旁处歇息，微臣这就和几位同僚商议一番给八爷取箭。”
康熙点了点头，又抿着薄唇瞧了双眼紧闭的胤禩一眼，压下心中的痛意，牵着大孙子到外面去了。
弘晞也转头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八叔，默默在心中祈祷着。
待老四、老九、老十也依依不舍的离开床边，跟着走到了外面后，两扇红漆木门在几人面前徐徐关闭。
几人只能隔着木门上的玻璃窗格瞧见在明亮烛光的照耀下，张太医带着几位年龄加起来足有快三百岁的太医们开始分工合作着用烈酒给银刀消毒了。
“梁九功，你在这儿守着，有消息了立刻到隔壁告诉朕，皇太后那里先保密，别让她老人家惦记小辈的身体了。”
康熙对着跟在旁边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忙恭敬地俯了俯身：
“万岁爷放心，奴才都记下了。”
康熙抿着薄唇又透过玻璃窗格瞧了瞧里面的“手术”场景，眸中滑过一抹暗色，低声道：
“老四，老九，老十，随朕过来。”
三兄弟忙跟着祖孙俩的脚步，一并进入一墙之隔的厢房内。
康熙在圈椅上坐下，弘晞倚靠在自己祖父身旁，老九、老十也走到了圈椅后面，唯独老四站在空地上，等待着老父亲询问。
康熙闭眼转动了片刻玉扳指，感觉自己被受伤八儿子牵动的紧张心绪慢慢平复下来了，才看着面前眼睛红彤彤的胤禛蹙眉询问道：
“老四，你们俩究竟在江宁暗访时查到什么了？才会被人不管不顾的追杀呢？”
听到这话，弘晞、胤禟与胤俄也都将目光给移到了胤禛身上。
胤禛咬了咬流血的薄唇，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外壳被雨水打湿，边缘处还沾染着血迹的小册子双手呈递给了康熙，声音极冷地恼恨道：
“汗阿玛，南边的官场已经到了必须要肃清的地步了，这些贪官污吏们仗着天高皇帝远在江南胡作非为，早就把官场和商场给搅和臭了！尤其是盐官与盐商们，这些蛀虫们平日里的作风还生生把朝廷的名声也给连累了！”
康熙看着胤禛恼怒的模样，没有吭声，抬手接过老四手中的册子，翻开册子低头看，站在他身旁的老九、老十与弘晞也纷纷将视线往纸册子上瞄。
册子内部的页面被雨水和血水给搞得狼藉斑斑，纸张边缘湿漉漉的打着卷儿，写在上面的字迹也很潦草，显然握笔之人写这些东西时很匆忙。
几人蹙着眉头，细细辨认着上面所记载的内容，等看明白纸上所描述的是何种状况后，康熙惊的瞪大了细长的眼睛，弘晞的脑袋也像是被木棒给重敲了一棍子般，嗡嗡嗡直响。
早在来南巡之前，祖孙俩就能猜到南面的局势肯定会是官商勾结，毕竟水至清则无鱼，身处官场不管是大官还是小官想要找到一个不贪的人那必然是比凤毛麟角还稀少，但二人怎么都料想不到肩负着替朝廷监控盐商们责任的盐官们竟然在私底下偷偷瞒着朝廷在南面的盐场搞起了“预售”！
何为“盐业预售”呢？
老九错愕又恼怒的声音像是一个炮仗般在室内炸响：
“汗阿玛，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怎么敢这般贪婪呢？为了贪墨银子收好处费竟然胆敢提前将明年、后年、大后年的盐引都卖给大盐商了？！”
是的！如今康熙三十九年才刚刚过半，但康熙四十年、四十一年、四十二年的盐引已经被这些“大聪明”的盐官们私下里蹿了个饭局，以拍卖竞价的方式卖给了盐商们，“懂事”的盐商们拿到预售的盐引后，纷纷让府中的夫人们在拜访官员太太们时，“孝敬” 了不菲的“脂粉钱”。
但是比预售盐引更劲爆的消息则是水泥外流。
江南的玻璃分厂、水泥分厂都是两年前建好的，两者刚产出物料就成为了俩座落在南边的聚宝盆，给国库增添了不少税银。
因为玻璃原本就是洋商们从海外带来的东西，故而朝廷对玻璃的管控并不严格，除了大清本土的人能采买外，外国商人们也能拿着金银来购买，但水泥现如今却是大清独一份的货物。
受限制于产量，朝廷早有规定，近几年京城水泥厂与江南水泥分厂生产出来的水泥不能对外售卖，先供着修整京蒙官道与加固河道两侧的堤岸与码头，前者是为了更好的与蒙古通商，加强清廷对漠北与漠南的控制，顺便监控一直都不太安分的漠西，后者则是防止夏季汛期来临，肆虐的河水与江水冲垮堤岸，致使沿水生活的百姓们失去家园与性命。
面对这种现实，大清各条官道都还是夯实的黄土路，未等到充足的水泥来铺面呢，说水泥是重要的国家资源也不为过。
可偏偏南方这些官员们脑子里就没有这根弦，竟然胆敢偷偷摸摸的以极高的价格将水泥分厂生产出的水泥挪出一小部分卖给前来江南做生意的洋商们，试想一下，这些原本用来加固河堤的水泥被官员们当成稀罕的货物卖给洋人们了，若是这瓢泼大雨持续下去，堤岸被洪水冲垮，该有多少人家遭灾啊！
“这些该死的狗东西们，误我大清啊！”
康熙越想越气，气的双手都直打哆嗦，一把将拿在右手里的册子重重的拍打在身旁的高脚小方桌上，不小的力道直接将摆放在上面的青花瓷茶盏给拍的四分五裂。
弘晞也头疼的用小手扶额，这些蛀虫们的做派说句卖国贼都不为过了，为了自己那些银两，罔顾朝廷的重要防洪工程，若是真的发大水了，闹出洪灾了，水泥不够用，难不成用这些贪官污吏们的身体来挡洪水吗？他们那些肚满肠肥的尸体能挡住洪水吗？他们配吗？
呸！一群狗屁倒灶的作死玩意们！
“汗阿玛，您打算怎么料理这摊子事情呢？”
胤禛攥着垂在身侧的俩拳头，嗓音略微沙哑的看着老父亲，他身上都仿佛冒出来了“抄家流放”四个血光大字。
康熙瞥了老四一眼，按着玉扳指幽幽道：
“老四，单有这册子还不够，你们还得拿到真实的账本。”
“眼下先莫要打草惊蛇，防止这些人听到风吹草动后暗地里转移财产，究竟如何处理他们，朕心中有数。”
老四、老九、老十闻言，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了，明白老父亲这是让他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等到了江宁也得假装出一番心情愉悦来南方巡游的轻松姿态。
老八/八哥受伤的事情更是一星半点儿都不能传出去，防止这些人顺藤摸瓜的猜出来朝廷在暗访他们的事实。
弘晞虽然也能明白这中间的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种浓浓的憋屈感。
一想到等住进织造府，他不仅得含笑看着曹家众人，还得看着自己汗玛法同他的奶嬷嬷、奶弟们亲切交流，小太孙就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还得再抓紧时间练一练。
待到夜半时分，四岁的弘晞抵不住一波波如涨潮般汹涌袭来的困意，躺在软塌上昏昏欲睡之时，梁九功步伐轻快的推门而入，看着面容疲惫的康熙几人，俯身欣喜道：
“万岁爷，八爷胸前的箭已经被太医们给妥善的拔出来了，张太医也将血给止住了。”
“果真？”
康熙听到这话“唰”的一下就从圈椅上站了起来，眸中尽是复杂的心绪经过大起大落后的惊喜。
老四、老九、老十与弘晞也眼睛一亮，纷纷从椅子上、软塌上站了起来。
梁九功再度肯定的点了点头。
康熙也忙不迭的抬脚往隔壁而去。
瞧见那原本插在胤禩胸前的长长羽箭如今已经被折成两截放在红木托盘里，银光闪闪的箭头上糊满着鲜血，几人先是心中舒了口气，继而又染上了满腔怒火。
等张太医弯着腰将一层层透气的白纱布缠在八贝勒胸前后，瞧见麻药劲儿过后，八贝勒吃痛慢慢睁开眼睛后，他一直高高提在嗓子眼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和几个同僚们一块闪身退到了旁边，用帕子擦试着满额头的汗水。
胤禩的眼睛从茫然无焦距慢慢变得有神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漆黑的雨夜中、闪着银光，飞速朝着他与老四射来的利箭。
“老八。”
“八弟/八哥。”
“八叔！”
听到身旁有人在唤他，脑袋还很混沌的胤禩循声往床侧望，康熙顺势在床边坐下，伸出右手摸了摸八儿子的额头，温度虽有些热，但不是很烫，他看着嘴唇发干的胤禩，轻声喊道：
“老八，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胤禩抿了抿薄唇，嗓音沙哑的虚弱道：
“汗阿玛，儿臣无碍。”
“多谢八弟救我一命！”
胤禛眼睛红彤彤的朝着胤禩拱手做了个长揖，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倘若此次八弟真的出意外了，他都不知道回京后该如何面对住在隔壁的八弟妹和弘旺侄儿了。
胤禩轻轻的抬起右手摆了摆，双眼孺慕的看着坐在床边的老父亲。
康熙叹气道：
“老八，你和老四查到的东西朕已经知晓了，朕会留些暗卫和护卫保护你，你安心跟着几个太医住在驿站里修养，等南方事毕后，朕回给你们封赏的。”
“多，多谢汗，阿，玛。”
胤禩嗓音沙哑的缓慢说完这话，眼皮子颤了颤再度闭眼昏睡了过去。
看到皇上转头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张太医也忙适时道：
“万岁爷，您拿出来的神药止血效果很不错，万幸这箭头上没有涂毒，八爷的底子不错，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敷药、内调外涂，想来只需大半个月，八爷就能下地行走了。”
康熙的脸上有了笑容，弘晞也扭头回看了自己八叔一眼，准备不提叶天士的事情了，毕竟他八叔的事情得对外瞒着，大老远的跑去苏州寻民间的大夫必然是会惊动有心人的。
翌日清晨，康熙和弘晞正陪着皇太后用早膳。
瞧着昨个儿早上祖孙二人还是脸色阴沉的忧愁模样，今早上已经恢复淡然之色了，琪琪格心中明白便宜皇帝儿子必然是有一件要紧的棘手事件解决了。
她识相的没有开口多问，又看了看坐在另一侧桌椅上的老九、老十，以及好些日子没瞧见的老四，发现唯独老八不在这儿，不由疑惑的看着康熙询问道：
“玄烨，哀家怎么瞧不见胤禩那孩子呢？他没有和老四一起从杭州回来吗？”
为了保密，老四、老八在扬州乔装打扮下龙舟时，康熙用“兄弟俩去杭州办差”的事情糊弄老太太了。
听到皇太后的询问，康熙笑呵呵的回道：
“皇额娘，老四把杭州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先回来了，宁波也有差事得办，朕把老八派去接着忙了。”
琪琪格点点头，皇帝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皇额娘可以再在后院里歇息一日，等明早上咱们就启程去江宁，想来官道上的积水就已经被太阳给晒干了。”
“行，都听你安排。”
皇太后和蔼的笑了笑。
用罢膳食后，康熙又带着大孙子和仨儿子回到了前院里，瞧见胤禩的脸色比昨晚又好看了许多，与清醒的胤禩交代了一番，次日天光破晓，皇家众人用过早膳就出发往西边的江宁去了。
守在织造府，在江宁苦等圣驾多日的曹家众人与一众官员们也总算是在六月初六清晨看到了皇家长长的车队。
康熙、皇太后、皇太孙与皇阿哥们甫一下车就看到由曹寅带领着的一群官员、富商、乡绅们纷纷下跪，高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身吧。”
康熙笑着抬了抬手，曹寅在身后众人羡慕的目光里看着身穿银白色龙袍的万岁爷走到他跟前，亲切道：
“子清啊，朕已多年未见嬷嬷了，家中可一切都好？”
“回万岁爷的话，母亲身体硬朗也念着您与众位小主子们呢。”
曹寅面色发红的激动道。
康熙用右手捋着胡子，笑着颔首。
看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皇帝毫不遮掩的表露出对曹寅的信任，其余官员、富商和乡绅们心中可真是羡慕、嫉妒、恨都有，再不甘也比不过，谁让人家曹子清打小就与万岁爷结下来了深厚的情谊呢，脸上灿烂笑容都快笑僵了的江南权贵们纷纷在心里暗自又给曹家的地位往上升了升。
约莫两刻钟后，等到官员、富商和乡绅们尽数告退，康熙也乐呵呵的跟着曹寅往织造府而去。
众人前脚刚踏进织造府的大门就看到孙氏和李氏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诰命服饰，带着全家老小表情激动又欣喜地冲着康熙跪拜行礼道：
“老奴/臣妇/草民拜见万岁爷，拜见太后娘娘，拜见太孙殿下。”
“都是自家人，嬷嬷快快请起，这些年嬷嬷的身子骨可还硬朗？”
康熙也像是心情极好的模样，如同对待自己的半个长辈般，瞧着孙氏起身时丰腴的身子微颤，忙几步走下台阶，伸出双臂上前笑着搀扶起拄着拐杖的孙氏，亲切的说道。
“多谢万岁爷惦记，老奴的身体挺好，只是与万岁爷离得太远，苦于无法侍奉您，只得日日夜夜向长生天祈祷，期盼着万岁爷龙体圣安。”
孙氏脸上的笑容收也收不住。
这时，身穿深紫色绣有大朵牡丹花纹旗装的皇太后也在老九、老十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到孙氏跟前。
弘晞被自己四叔牵着小手，走到几人身旁站定，微微仰着头，好奇的打量着据说是“贾老太太”原型的孙氏。
孙氏的年龄瞧着与自己乌库玛嬷差不多大，头上用黑发梳成的圆发髻虽然白了大半，但脸上的皮肤却很光滑、红润，显然是保养的十分得体。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移，看到孙氏拄在右手里的拐杖时，不由瞳孔一缩，下意识仰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四叔，果然瞧见他四叔脸上高冷的表情管理已经失效了。
嗯……
他乌库玛嬷拄在右手中的拐杖是金丝楠木的，孙氏右手里油光水亮的拐杖也是金丝楠木的。
不过，皇太后手里的拐杖是蛇头的，孙氏手里的则是龙头的！
倘若较真些算的话，在这个处处分着阶级的封建社会里，金丝楠木这种名贵的木材是皇家专用的木头。
现如今，普天之下只有皇帝、皇后、皇太子、太子妃归天后可以使用金丝楠木的棺椁，皇子、公主们都只能用次一等的杉木，且木板的厚度都有规制。
曹家府内有金丝楠木，孙氏公然用金丝楠木做拐杖，皇家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可龙头拐杖那可是“上打昏君、下打奸佞”的皇封兵器啊！只有功勋卓著的文武大臣们可以使用的！
昔日，天波杨府、满门忠烈，佘老太君手中有一根。
生前坐镇大后方，辅佐两位幼帝的孝庄文皇后也有这么一根霸气的拐杖。
就连一辈子都在践行着满蒙联姻大清国策的皇太后都使用的是蛇头拐杖，孙氏究竟是不懂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呢？还是曹家压根就没有想起拐杖这回事儿呢？
看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曹家众人，以及孙氏除了对皇帝、皇太后行礼问安后，半点儿没有注意到小太孙和三位皇子脸上耐人寻味的表情，也未曾分出半丝注意力在自己手里的拐杖和皇太后手里的拐杖上的作态，俨然人家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龙头”与“蛇头”的差别。甚至在与皇太后间隔一步往府内一起走时，两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除了身上的服饰不同外，那从内到外的泼天富贵气势也是相差无几的。
想起《红楼梦》里秦可卿死后都逾矩的用了金丝楠木的棺椁，又看着眼前穿金戴银、容貌姣好、暗戳戳害羞带怯打量自己汗玛法、四叔、九叔、十叔的漂亮丫鬟们，弘晞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仰头望天的在心里暗骂一句：曹家果真就像贾家一样府里从上到下都是没有规矩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