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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途末路
作者：陌言川
内容简介
 苏寻大学毕业时，带回了一本毕业证和离婚证，以及一个孩子 苏小宗用他的小卷毛蹭着陆程杨的手掌，仰头问他：你是我爸爸吗？ 陆程杨：是。 苏小宗：那你喜欢妈妈吗？喜欢我吗？ 陆程杨揉着他的卷毛，声音低沉：喜欢。 苏小宗有些难过：那你为什么不要妈妈 一场等候多年的久别重逢，幸好我没有把你弄丢。 PS： 1狗血文，狗血文，狗血文（自认不会写狗血的我，觉得这本会很狗血_） 2日更，有事会请假，喜欢的就跳坑吧！不喜欢的也轻喷哈，咱们相亲相爱总归是好的。 3如文案，有卷毛萌包子，快来摸摸他的小卷毛(^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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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午的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苏寻的广告案最终被刷了下来，两个多星期的心血付诸东流，心底多少有些沮丧。
散会后，大家先后走出会议室，苏寻收起资料最后一个离开。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才吐出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今晚终于可以按时下班去幼儿园接苏小宗了，最近为了这个广告案，她每天加班到凌晨，真的没办法把他带在身边，只能托付她哥帮忙照顾。
刚好明天是周末，今晚可以带他去儿童主题餐厅吃饭，然后再带他去逛逛。
然而事与愿违，临近下班时，策划兼创意总监林丹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拍了拍手掌，啪啪啪的几声响，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有人甚至发出了一声低嗷：“千万不要是来通知加班的！”
“难道今晚又得在公司吃加班盒饭了……”
苏寻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今晚可能又要麻烦她哥去接苏小宗了。
但这个不好的预感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林丹扫了大家一眼，微笑说：“有个事情一直没跟大家说，刚才那个项目已经通过提案，这也是我在公司做的最后一个项目，明天开始我正式离职，今晚我请大家吃个饭，就在公司附近的私家菜坊，都来吧。”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显然没料到林总监会离职，纷纷问道：“林总监，为什么要辞职啊！”
林丹只是笑笑，避重就轻地回答：“个人原因，大家不要乱想，我离职对大家的工作不会有影响，还有半小时下班，等会儿我过来，大家一起过去。”说完示意大家继续工作，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大家已经没了工作的心思，面面相觑地互看一眼，有人说：“虽然林总监平时很严厉，偶尔还凶地让人觉得她更年期提前，但我都已经习惯了……”
“对啊，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怪不得这个项目这么赶，原来是要赶着在离职前做完。”
“也不知道新任总监会是谁，应该不会是部门直升。”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话题由“林总监为何辞职”转变成“新总监会是谁”。
苏寻没参与话题议论，只是垂眸听了一会儿，便起身到茶水间打电话。
———
苏小宗站在幼儿园门口，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黑琉璃般的眼睛有些焦急地四处飘，很快，小孩的眼睛便黯淡下来。
迎面走来一位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他朝苏小宗招招手，苏小宗虽然很失望不是妈妈来接他，但他没忘记妈妈教过的要懂礼貌，转身对身边的张老师说：“我舅舅来接我了，老师再见。”随后背着小书包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苏甚捏了捏苏小宗微鼓的腮帮子，知道小孩为什么不开心，他笑着问：“怎么了，看到我就这么不开心啊？”
“舅舅，你已经连续十七天来接我放学了。”他小声嘟囔，言下之意是我妈妈很久没来接我了。
苏甚伸掌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直看到苏小宗一头小卷毛被揉得乱糟糟地才罢手，这小白眼狼，他天天接送还被嫌弃了。
苏小宗不像平时那样扭着脑袋不让摸，而是颓丧地低着小脑袋任其蹂-躏，声音委屈得像是要哭了，“我已经很多天没见妈妈了，舅舅，妈妈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像爸爸一样。
“……”苏甚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小卷毛是担心这个，怪不得这两天晚上都不肯睡觉，非闹着给妈妈打电话，才刚挂没一会儿又打过去，闹到很晚才抵不住困意睡过去。
他弯身抱起苏小宗，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眼泪却没掉下来，伸手又狠搓了搓他的小卷毛，原本想把眼泪憋回去的苏小宗被他这么一弄，眼眶里的泪就“啪嗒”掉了下来。
“舅舅！”苏小宗眨着眼睛瞪他，不开心地叫起来，他才是爱哭的小孩！
苏甚把他塞进停靠在路边的车后座，牢牢绑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直接把手机扔他怀里，“自己打电话问你妈妈。”
苏小宗抱着苏甚的大屏幕手机，肉呼呼的小手指在屏幕上点出妈妈的号码，他能背下很多电话号码，妈妈的，舅舅的，外公的，晓晴阿姨的等等，唯独不知道爸爸的电话号码。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妈妈能不能告诉他爸爸的电话号码，他很想给他打电话。
苏小宗给苏寻打电话的时候，她刚下班，林丹已经到办公室门口招呼大家一块走了，手机就拿在手上，电话响第一声她就接起来了，她喂了两声那边没反应，脚步不由得停下来，大家绕过她身边走向林丹。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小宗，妈妈今天晚上9点之前就去舅舅那边接你，明天带你去玩好不好？”苏寻的声音柔柔的，哄人的意味尤为明显，眼睛也笑得弯弯的，很漂亮。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出了办公室的赵芹芹又折了回来，原本想催苏寻快点，听到她柔声哄孩子的声音便打住了，就站在原地等。
“真的吗？！”
苏小宗一扫之前的阴霾，兴奋地大叫起来。
“真的，妈妈保证。”苏寻认真地说。
苏小宗更开心了，只要妈妈说出“保证”两个字，就肯定是真的，愉快地说：“那我等你哦。”
苏寻又吩咐了他几句，才挂了电话。
“快走吧，不然等会儿落单了不好。”赵芹芹上前拉住她。
“嗯。”苏寻笑了笑。
“你很多天没见小宗了吧？”她们部门最近的工作状态，赵芹芹很清楚。
苏寻点头，在这家公司呆了一年多，就跟赵芹芹关系最亲近，赵芹芹也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知道她独自养了个儿子的人。
当时苏寻刚入公司不久，下班有点晚了，苏寻急着去接苏小宗，在公司楼下打车，下班高峰期很难打到车，好不容易拦下一辆，急匆匆上了车准备关车门，赵芹芹就探身问她：“寻寻你去哪个地方，顺路的话，让我搭个顺风车。”
苏寻说：“金宝贝幼儿园。”
赵芹芹兴奋地说：“我也是去那！”话还没说完就钻进车里了，自来熟的性格显现无遗。
车子开出去后，她才想起来问苏寻：“你去幼儿园做什么？”
苏寻看了她一眼，淡淡说：“接儿子。”
赵芹芹双目圆瞪、嘴唇张大地看着她，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手指指着她，“你儿子……上幼儿园？”
“嗯。”苏寻一点儿也不意外她的反应。
“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呢，还想着姐姐我在工作上多照顾照顾你。”赵芹芹没有夸张，苏寻的样貌看起来还像在校的大学生似的，居然有个上幼儿园的儿子，苏寻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你老公没空接他吗？要你赶着去接。”
车厢里陷入了片刻的沉静，赵芹芹顿悟可能自己说错话了，正想圆过去，苏寻就偏头朝她笑了笑：“我一个人带儿子。”
赵芹芹：“……”
苏寻原本第二天办公室里便会传遍她的事情，毕竟职场上的女性闲暇之余八卦很正常，她也没有刻意要隐瞒什么。
倒是赵芹芹，好像拼死要帮她瞒着这件事情一样，每次有同事八卦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话，苏寻刚想说已经有孩子了的时候，赵芹芹就扑过来，“我跟寻寻关系最好，她哪儿来的男朋友啊！”
苏寻奇怪地看着她，赵芹芹把她拉到一边，皱着眉头数落她：“我从毕业就在这家公司上班，已经快四年了，你要是不想公司里的人在背后传得太难听，你就别那么诚实地掀自己的老底。”
赵芹芹说的老底……
大概是“未婚生子”之类的，甚至更难听的，毕竟她太年轻长得又漂亮，可以浮想的层面太多了。
———
晚上的聚餐到八点多才结束，有人提议去唱k，大家都表示同意，苏寻找了个借口说不去了，平时聚餐苏寻去的次数也不多，大家都习惯了，也没勉强她。
苏寻到苏甚那边还差五分钟就九点了，她一路走上来有些急，喘着气问苏甚：“哥，小宗呢？”
苏甚朝卧室那边抬了抬下巴，“这两天晚上闹得晚，今天知道你要来接他，安心了，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苏寻往卧室走去，看到苏小宗抱着ipad睡着了，睫毛又黑又长，安安静静地垂着，头发已经比十几天前长长了许多，变成了一头小卷毛，她忍不住皱了眉。
苏小宗的头发稍微长一点，就会变成微微的卷，这遗传自陆程杨。
陆程杨的头发总是剪得很干净利落，轮廓分明的五官看起来英气非凡，苏寻当初就喜欢他身上那种干净凛冽的气质，她也是偶然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剪着干练的短发，因为他的头发稍长一点，就会变成卷毛，让她想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那个男人。
她伸手摸了摸苏小宗的小卷毛，不得不感叹遗传基因的强大。

第2章
苏小宗像是感应到她的气息般，忽然就醒过来了，小身子极快地爬起来扑到苏寻怀里：“妈妈！”
“嗯。”苏寻抱了抱他，“如果你困了话，今晚我们在舅舅家住。”
一听说要在这儿住，苏小宗连忙搂紧苏寻的脖子，整个人都要挂在她身上了，“妈妈，我想回家，我好多天没回我们家了。”
肉呼呼的小团子整个挂苏寻身上，苏寻还真觉得有些吃力。
苏甚走过来一把将挂在苏寻身上的小卷毛抱走，对苏寻说：“你去收拾他的东西，我送你们回去。”
苏小宗挣扎着从苏甚怀里下来，殷勤地跑到苏寻面前，卖萌说：“妈妈，我帮你。”
“好啊。”苏寻边收拾边回答。
苏小宗自己把桌上的童话书和文具收进书包里，然后就像个小尾巴似的粘在苏寻身后跑，苏寻叠衣服的时候，他就蹲在一边“含情脉脉”的看……
两个星期没见妈妈，对苏小宗来说这是第一次，以前妈妈忙的时候也会把他送到舅舅家或者外公那里，但最长时间就五天，从来没有这么久。
回去的路上，苏小宗窝在儿童座椅上又睡着了，苏甚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笑了一声：“小卷毛以为你不要他了，这么多天也没去接他。”
苏寻对此原本就有些愧疚，又听苏甚说：“今年之内你再不把自己嫁出去，以后别找我帮你带孩子了。”
“……”
“我说真的，那个穆远挺不错的，对你知根知底还追着不放，你就不考虑考虑？”
苏寻抬头看了看前方，漫不经心地吐槽：“哥，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都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前方绿灯，苏甚一踩油门，懒得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回到家后，苏小宗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苏寻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着，洗完澡出来后就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一个未读短信，都来自穆远。
“寻寻，明天要不要一起带小宗去玩？”
她放下手机去吹头发，再回来时手机上又多了一条短信“睡了？明天上午我去接你们。”
想了想，苏寻回了句“周末我要加班”就把手机丢一边没再管。
穆远是她大学的师兄，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跟陆程杨的那段荒谬的感情都太知根知底了，所以她才更想避开他。
———
午夜的机场大厅灯火通明，来往人并不多，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拖着黑色的行李箱走得飞快，轮廓英俊的脸庞面无表情，无端让人觉得他经过的地方都卷起了一阵冷风。
走出机场后，男人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的灯火霓虹，目光稍稍的凝滞，回神时忽然轻轻勾了勾唇。
“陆先生，秦总让我过来接你。”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态度谦和。
“嗯。”陆程杨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秦森的助理高岩，随即迈开步子，“走吧。”
车子直接开到酒店，高岩把车停好后，把钥匙交给陆程杨：“秦总说，这部车是给你配的，我先回去了。”
陆程杨接过，“慢走。”
高岩走后，陆程杨并没有走进酒店，而是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很快就将车重新开回马路上。
正在路边等出租车的高岩看到自己刚停好的那辆车从面前经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嘀咕了句：“这么晚了去哪呢？”
———
苏寻昨晚有些失眠，早上醒来时苏小宗已经自己坐在客厅里玩玩具了，连衣服都自己穿好了，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八点半了。
见苏寻走出卧室，连忙扔下手上的玩具，跑到跟前说：“妈妈，我已经刷牙洗脸了，衣服也穿好了。”
苏寻知道他惦记着今天去玩的事，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了一眼那头小卷毛说：“等下吃完早餐先带你去剪头发。”
“好吧……”苏小宗从小就不爱剪头发，而且大家都说他的卷毛很可爱，他有点舍不得每次都剪短。
可是，妈妈好像不太喜欢他的小卷毛。
在外面的早餐店吃完早餐，已经快10点了，刚好马路对面的美发店已经开始营业。
苏寻牵着苏小宗走进理发店，很快就有人迎上来，苏寻指着苏小宗的卷毛：“帮他把头发剪短。”
苏小宗不情不愿地被理发师带走，一把将他放在凳子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仰起头偷偷跟理发师说：“叔叔，不要把我的头发剪那么短哦。”
这时候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小孩说话声音本就清亮，坐在沙发上的苏寻听到后，只说了两个字：“剪短。”
理发师看着镜子里的小卷毛，戳了戳他软绵绵的脸蛋，吓唬道：“坐好了，不然剪丑了啊。”
苏小宗立刻端正身子。
店里都是些年轻人，其中有两个女孩，店里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卷毛，跟韩剧里可爱的小主角似的，漂亮极了，那两个女孩忍不住上去逗他玩，连她们都觉得那小卷毛剪了可惜，多可爱啊！
苏小宗剪头发的时候，苏寻接了个电话，赵芹芹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就开始大嚎大叫：“寻寻，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妈又瞒着我给我安排了相亲，就在今天中午12点，我这次再不去的话会被她回炉重造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怎么帮你？”
两分钟后，听完赵芹芹的计谋，苏寻大囧：“有必要这样吗？”
“当然有必要！”赵芹芹又软磨硬泡了一番，最后把地址告诉她，交代她一定要来，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一个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结束时苏小宗的头发也快剪好了。
走出理发店时，苏小宗的一头小卷毛并没有剪去多少，不知道是理发师故意的还是被那两个女孩影响了，楞是没剪多少，还是一头可爱的小小卷毛，又萌又正太。
苏寻皱了皱眉，却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重新剪一次，苏小宗剪头发的时候最坐不住了，只能任由他继续顶着一头卷毛，直接去了兴泰购物中心，赵芹芹说的相亲地址就在那边的四楼。
兴泰一楼有个小型游乐场，苏寻让苏小宗进去玩了一个小时，12点一到，就带着苏小宗上了四楼。
周末购物中心人很多，这个时候又是饭点，电梯里挤满了人，苏寻一直抱着苏小宗以免他被挤到。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赵芹芹正站右边的餐厅门口焦急地跺脚，左顾右看，一看到她立刻喊了一声：“寻寻，这边！”
苏寻连忙走过去。
正走进对面餐厅的陆程杨脚步徒然顿住。
“怎么了？”一起走的秦森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第3章
四周人声嘈杂，陆程杨并不确定那个声音喊的是不是寻寻，秦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只是突然转身，黑眸微眯，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墙，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突然极快地向对面迈开步子，秦森手疾眼快地拉住他，蹙眉道：“客户已经在等着了，有什么事等会儿结束了再说。”
陆程杨又往对面看了会儿，直到那波人群从门口消失。
他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缓缓收回脚步，再回身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表情，看了一眼秦森，淡淡道：“没事了，走吧。”
秦森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隐约了解陆程杨这几年的经历，在陆程杨和他达成交易来b市的那天起，他就猜到了这一趟并非那么简单。
不过，陆程杨并不习惯跟人交心，这些年更是沉默内敛许多，即使跟秦森关系匪浅，他也从未主动提及那些事。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相比这家餐厅的宁静清雅，苏寻和赵芹芹所在的对面餐厅就要热闹许多，几乎人满为患。
赵芹芹将苏寻按在门口处的那张空位上，又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点菜，这顿我请客，苏小宗先借我了。”话说完就一把抱起苏小宗往包厢间走。
苏小宗趴在赵芹芹肩膀朝苏寻挥了挥手，然后歪着小脑袋回想之前妈妈交代他的事情。
苏寻手撑在桌上，慢慢翻着菜单，给自己点了一个套餐。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赵芹芹就笑容满面地抱着苏小宗出来了，一个摸样三十多的男人走在前面，赵芹芹在后面偷偷朝她挤了挤眼，苏寻默默别过脸。
什么事时候她儿子成了相亲的挡箭牌了……
几分钟后，赵芹芹抱着苏小宗又回来了，在她对面一坐下便揉着苏小宗的卷毛狠夸了几句：“你儿子太给力了，叫我妈的时候叫得多自然，那男人连我电话号码都没要，下次如果还有相亲，再借我用用啊！”
苏寻无奈瞪她一眼，直接拒绝：“下次你自己想办法，我可不想我儿子多一个妈。”
“干妈也是妈啊，是不是啊，小宗。”赵芹芹一边翻菜单一边说，“还想吃什么吗？干妈请客。”
苏小宗指了指菜单，响亮地说：“这个。”
想了想又说了句：“芹芹阿姨，我也只有一个妈妈。”说完还嫌不够，直接从赵芹芹腿上滑下来，哒哒跑过去抱住苏寻，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忠心。
赵芹芹：“……”刚才还一口一个妈的叫我呢？果然儿子还是亲生的好！
苏寻忍不住笑了起来，赵芹芹瞪了她一眼：“行了，知道你养了个好儿子。”
“那当然。”苏寻抬起下巴得意一笑，苏小宗确实很懂事，也很好教，有时候她会想这是不是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或者是又遗传了陆程杨，苏寻低头看了一眼苏小宗，小孩的脸白嫩嫩的，毛茸茸的眼睫毛，眼睛又黑又亮，小卷毛让他看起来可爱极了。
只是，她总能在苏小宗脸上看出陆程杨的影子，好像时刻都在提醒她，就算她跟陆程杨这辈子都不再见面，但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苏小宗，这是无法磨灭的。
“妈妈，你怎么了？”苏小宗晃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
苏寻回过神，摸着他的脑袋，认真地说：“妈妈在想，明天上午再带你去剪一次头发。”
“……”苏小宗心塞了，他的小卷毛还是保不住。
赵芹芹撑着下巴盯着对面的母子两看，苏小宗长得跟苏寻只有三分像，虽然顶着一头卷毛，但看着并不像小姑娘，是一个很英气的漂亮男孩，她有时候挺想问苏寻苏小宗的爸爸的事情。
她曾忍不住侧面问过，但苏寻除了这个事情闭口不答外，其他的事情只要她问，她都认真回答。
苏寻是个很认真的人，她不会撒谎，不想撒谎的时候就直接装傻闭口不答。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相亲吗？”赵芹芹忽然开口。
苏寻看了她一眼，“没有几个人想相亲。”如果可以的话，谁都不希望通过这种被动的方式来决定结婚对象。
“说得也是。”赵芹芹喝了一口果汁，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表情有些飘，“我上大二的时候，有个男生为了追我，伪装成快递小哥，几乎每天都到宿舍楼下给我送快递，可是那时候我根本就没买东西，也问过所有可能给我寄东西人，但是根本没人给我寄过东西。他连续送了三个月，我也连续三个月都在收莫名其妙的快递，直到我忍无可忍不再收快递的时候，他才表白，你说他傻不傻？”
“嗯，挺傻。”苏寻说，她也傻过。
赵芹芹抬头，表情凶狠地瞪她：“我想说的是，后来认识的男人，甚至交往的男人，都没有人像他那样认真地追我，认真的对我好。”
苏寻没回话，她也曾为了追上陆程杨做过许多傻乎乎的事情，但那时候觉得做什么都那是开心的。
恰好服务员端上餐点，她招呼苏小宗吃东西。
下午两人带苏小宗玩了一个下午，赵芹芹为了奖励苏小宗今天的出色表现，给他买了一个巨大的变形金刚，可以任意组合的那种，足足有他的个头那么高，苏小宗高兴极了，赵芹芹趁机逗他：“那要不要叫我干妈？”
苏小宗抱着变形金刚颇为为难地看着她，默默无言……
苏寻和赵芹芹看着他纠结的小表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苏寻拍拍他的脑袋：“叫吧，干妈跟妈妈是不一样的。”
“对啊，妈妈只有一个，干妈可以有好多个。”赵芹芹连忙接话，期待地看着苏小宗，她真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比她哥哥的熊孩子可爱多了。
像是斟酌了许久，苏小宗才别别扭扭地喊了一声：“干妈。”
赵芹芹高兴得在他脸上连亲了几口，“乖！”
——
晚上苏寻哄苏小宗睡觉的时候，苏小宗眨巴着眼睛，乌黑的瞳仁看着她。
“怎么啦？”苏寻不得不问他，想起一路上，小孩好像忍了好久一直想问她问题，她隐约看得出来，他又想问他爸爸的事情了。
苏小宗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声问：“妈妈，我想爸爸，妈妈只有一个，爸爸也只有一个，就是亲生的爸爸。”
“妈妈，你说过爸爸不是不要我们，那他怎么还不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忙啊……”苏寻有些不知道如何应付表情越来越认真的苏小宗，她真的很不会说谎，尤其是面对苏小宗，她想了想才说，“爸爸真的只是很忙，他也没有不要你，他跟妈妈一样爱你。”
“嗯，我知道，因为妈妈不会说谎。”苏小宗很相信苏寻的话，很自觉地闭上眼睛，“那我睡觉啦，妈妈，晚安。”
“嗯……晚安。”
从苏小宗的小房间走出来，苏寻狠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跟苏小宗说他爸爸是真的不要他了，也不要她了。

第4章
苏寻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办公室的人围成一堆，就在她办公桌旁边。
她们声音不小，苏寻还未走近就听到夏宛央神秘的说：“你们猜我刚才在地下停车场看到谁了？”
“谁啊？秦总和他的花瓶情人？”老板的八卦，永远是办公室女职员八卦的话题，尤其是一为英俊多金的老板。
“哎呀，不是！”夏宛央娇嗔一声，声音压低了些，神秘兮兮的摸样，“我看到秦总跟新任总监了，光看背影感觉丝毫不比秦总差。”
“真的假的？你只看到个背影怎么就知道他是新任总监？”有人怀疑。
“我就在他们身后，听到他们的谈话了，不信等会儿开会，你们等着看好了。”夏宛央信心满满的说。
苏寻不以为然，林总监辞职，迟早会有人接替她的位置，这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
已经是上班时间，大家也没敢多聊，有人听到苏寻电脑开机的声音连忙说：“先做事去，免得等会儿被新任总监抓小辫子。”
人很快就散光了，大家虽然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但显然没几个人在认真做事，都在等开会通知。
果然如夏宛央所言，九点半大家收到了十点开会的通知。
大家提前十分钟到会议，窃窃私语的等待，赵芹芹也附到苏寻耳边小声道：“如果新总监真是个帅哥又是单身的话，我就去追！免得整天被我妈逼着去相亲。”
苏寻转头看她一眼，挑了挑眉，“好啊，我精神上支持你。”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悄然推开——
开始了。
率先走进办公室的是凯森的总裁秦森，大家纷纷站起来。
秦森站在主席位前，示意大家：“都坐下吧，今天开会只有一个内容，相信大家都猜到了。”
所有人依言坐下，苏寻坐下时不小心碰到了左边同事的记事本，搁置在本子上的钢笔滚落，好在会议室里铺着地毯，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她小声说了句“抱歉”便弯腰钻到桌底去找那支笔。
此时门外又有一人徐步走入会议室。
地毯花色繁复，苏寻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捡回钢笔，正欲起身，忽然听到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我是陆程杨，从今天起将与大家共事……”
手中的钢笔霎时滑落，重新滚回地毯上，心口有一瞬间的窒息。
苏寻整个人僵在了桌底。
忽然肩上一沉，她猛然抬头，差点撞上桌沿，同事看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的摸样有些不解，声音极低的说：“找不到就算了，等会儿散会再找吧。”
苏寻缓缓点头，又重新低头找那只笔。
赵芹芹低头看了几次，苏寻捡一支笔怎么捡了那么久，正要看个究竟的时候，苏寻已经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坐回椅子上，脸色有些发白。
苏寻庆幸自己坐在角落，她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像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包括主席座上的人。
会议结束得很快，短短的半小时对苏寻来说却是异常煎熬，她不懂为什么他会在b市？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会在凯森？他明明是建筑学的，为什么会变成传媒广告的总监？他到b市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程冉呢？也来了吗……
心底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抛向她，她却连一个答案也解不出。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忽然成了她的顶头上司，苏寻的脑子空白一片，受到的震撼大概比当初他忽然提出离婚时还要强烈，她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个情况，只下意识的想躲。
耳边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混杂的脚步声，会议室渐渐空荡起来，赵芹芹拍了拍苏寻的肩膀，担心的问：“寻寻，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寻抬眼望了眼门口，最后几个人已经走出去了，会议室只剩下她跟赵芹芹，身体虚脱般靠向椅背，闭了闭眼，“没事。”声音干哑的不像她。
赵芹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摸出一片细汗，吓了一大跳：“现在还没到六月份，会议室又开着空调，你出那么多汗，还说没事！”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低血糖，可能早上没吃早饭的原因吧。”苏寻拿下赵芹芹的手，站起身勉强扯出一个笑，“走吧，回去上班了。”
赵芹芹松了口气，“看你脸白的，我那有一块今天早上买的蛋糕。”
“嗯。”苏寻随意应道，她早上其实已经吃过早饭了。
赵芹芹见她脸色恢复了些，便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新任总监：“那个新任总监真是……”帅啊……又帅又冷……
赵芹芹话说到一半脚步便顿住，苏寻的心口一提，僵硬地抬头，耳边是赵芹芹涩然的声音：“陆总监……”面前是陆程杨高大挺拔的身形，头发依旧剪得很短，那张轮廓分明，英气淡漠的脸正紧拧着眉头，墨黑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她的脸。
苏寻垂下眼睛，心境忽然平静了许多，原来他已经发现她了，她却像傻子一样躲着。
陆程杨走到她面前，低头盯着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跟以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头发蓄长了，摸样看起来更温婉些，几缕黑发垂在胸前。开会时只有她一个人始终低着头，黑发几乎遮住整个侧脸，从他的位置上只能看到她小巧的鼻尖和若隐若现垂着的眼，直到会议结束，她还是低着头。
他没看清她的脸，并不确定是不是她。
陆程杨从来没见过苏寻长发的样子，从她跟他在一起到离开，乃至两年前的遥遥一望，她都是短发。
四周的空气如凝滞般，傻子都感觉得出这两人之间的不寻常，赵芹芹挽着苏寻的手臂缓缓放下，侧头看了眼苏寻恬淡的脸，低声道：“我先……出去，寻寻你没问题吧？”
苏寻轻应了声：“好。”
赵芹芹出去时顺带关上了门，还挂上“会议中”的牌子。
———
“寻寻。”
“陆总监。”
两人同时开口，均是一愣，陷入沉默。
苏寻的个子只及他肩膀，虽然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却依然感觉到来着头顶的灼-热视线，烫得她的脸发热，微微别过脸，绕过他走出去，“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那我就先出去。”
擦身而过时，一股强劲的力道突然扼住她的手腕，宽厚的手掌用力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他手上的茧都磨在她的皮肤上，很不舒服，苏寻忍不住皱眉。
“这几年你还好吗？”陆程杨的声音很沉，带着几分压抑。
“很好，工作不错，生活无压力。”苏寻侧头看他，目光清澈沉静，“还有事吗？”
她急于摆脱他的禁锢，转动着手腕却始终挣不脱他的力道，隐忍的怒意一点点被激起：“如果我们不能和平共事的话，我现在就跟你提出辞职。”
手腕顺利抽出，苏寻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却又忽然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她抬头瞪他：“陆程杨，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程杨亦如之前那样紧盯着她看，良久，才开口：“你怎么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
原来的地方？苏寻回味了一下这句话，他说的是她爸所住的地方？当初他们在一起时他来过b市两次，曾几个晚上送她回家。
他怎么知道她不住在哪儿了？苏寻蹙眉，有些疑惑，但她并不想问他这些问题，也不懂他拦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我搬出来住了。”她淡声说，低头浅浅笑了一下，“我说了我现在很好，工作很好，生活也很好，包括感情方面也很好，搬出来跟男朋友同住很正常。”
她没察觉，陆程杨听完那句话后，高大的身形整个僵在了原地。
“我先走了。”苏寻不再逗留，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回过头来，看着他高大挺直的背影，想了想轻声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我相信肯定不是为了我，我们的关系在五年前的……今天就已经结束了，你亲手结束的。我想我还是辞职比较好，以免影响彼此的生活，辞职报告我等下就打印出来。”
那道背影依旧屹然不动。
苏寻拉开门走出去，站在走廊上深吸了几口气，自嘲一笑，随即离开这个地方。
几步之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
苏寻回到座位上便开始打辞职报告，这份工作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当初回到b市时，她在这家公司拿到了offer，却没有如约上班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就在她跟陆程杨离婚的一个多月后。
她当时年纪小，不敢到公司上班，害怕闲言碎语，就跟好朋友周晓晴一起开了一家服装店，到苏小宗上幼儿园后她才想重新上班，她很喜欢这份职业，幸运的是她向凯森投出简历后，再次拿到了offer。
这份工作很难得，但也不是非要不可，以她的工作经历再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并不难，只是可能待遇没有凯森的好。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如果让陆程杨知道苏小宗的存在，必定会引起一系列的纠葛，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辞职报告很快就打印出来了，苏寻刚把辞职信放入信封里，赵芹芹就走到她身边，把那块蛋糕放到她桌上，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苏寻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她，只好低声说：“我下次再跟你说吧。”
赵芹芹看她一脸平静的样子，看起来还好，把蛋糕推到她面前，“好，我不问，你先吃点东西吧。”
“嗯，我等会儿再吃。”苏寻点头。
——
临近中午，苏寻带着辞职信去敲总监办公室的门，一个年轻男人打开门。
苏寻没见过这个人，只听到他说：“总监出去了，可能下午才回来，如果没有急事的话，下午再过来吧。”
苏寻捏着辞职报告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信交给他，“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放到陆总监的办公桌上，我已经跟他说过此事了。”
“好的，我会转告总监的。”他接过苏寻手中的信封。
下午苏寻跟ae那边的同事约好一起去提案，辞职报告还没批下来，她的工作还是得认真做好。
再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她忙着修改案子，暂时把辞职的事丢到一边，陆程杨看过辞职信后，应该没理由不批，想着明天上午再去确定结果。
一忙到六点下班，苏寻匆匆收拾东西就往电梯口走，今晚她得去接苏小宗。
没想到走出公司后，就看到了靠在车边等她的穆远。
苏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他，“师兄。”
穆远微笑着指了指身后的车，“上车吧，我送你去接小宗。”
苏寻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不用了……”
“寻寻，我都站在这儿等了一个小时了，就别拒绝我了，好吗？”穆远摊手苦笑一声，拉开车门盯着她，示意她上车。
苏寻看了看时间，弯身坐进副驾驶，低声说：“那麻烦你了。”
穆远忽然弯身与她视线齐平，笑得温和：“我巴不得你天天麻烦我。”
苏寻：“……”
……
陆程杨站在大玻璃窗下，静静看着楼下的那一幕，直到那辆车开走，高大的背影几分冷清几分萧瑟。

第5章
公司离幼儿园并不远，就算是高峰期，也能在二十分钟赶到。
车开到幼儿园门口苏寻就急着要下车，穆远却按住她的手：“等一下，我停好车跟你一起去，我也好久没见过小宗了。”
苏寻按在车门上的手慢慢收回来，双手平整地放在膝上，轻应了声：“好。”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幼儿园只剩两三个小朋友没被接走，苏小宗远远地看到妈妈跟穆叔叔来接他，顿时兴奋地跑过去抱住苏寻的大腿，仰着漂亮的脸蛋看穆远，“穆叔叔。”
穆远弯腰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微笑问他：“想不想穆叔叔？”
苏小宗没心没肺地松开苏寻，转身抱住穆远的大腿，用力点头，字正腔圆的说：“想。”
穆远大笑着把他提起来放在自己肩头，偏头看向苏寻，眼中尽是温柔，“走，我们吃饭去。”
苏寻愣了一下，看着他肩头上兴奋的苏小宗，忽然说不出话来，就算她很努力做一个好妈妈，但对苏小宗来说，有些东西是她给不了的。她想起今天上午见过的陆程杨，如今两人都在b市，或许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苏小宗的存在，到时她该怎么瞒着他？她这么做对于一直想见爸爸的苏小宗来说是否太自私。
苏小宗激动地坐在穆远肩头上，感觉自己忽然变得好高好高，他见过很多小朋友的爸爸都让他们坐在肩头上，穆叔叔虽然不是他爸爸，但是他也好喜欢他。
他兴奋地看着妈妈，怕妈妈不答应让他跟穆叔叔去吃饭，连忙说：“妈妈，我饿了，我想跟穆叔叔去吃饭，不然你回家还要做饭，很辛苦的。”
穆远温和的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苏寻抬头看了苏小宗一眼，无奈笑着：“走吧。”
——
陆程杨在那个位置站了许久，夜幕笼罩着这个城市，玻璃窗下灯彩辉煌，万丈霓虹，他想起苏寻说的话，在泥泞里挣扎了几年却忽然失了斗志，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从不肯认输。
身后的门被推开，秦森讥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打算今晚就站在这儿过夜了？”
陆程杨转身抓起桌上的钥匙，走向门口，“喝酒去。”
秦森本来还打算嘲讽他几句，见他完全没把他的话装耳朵里，“啧”了一声跟着也走了出去。
走到停车场，陆程杨才想起自己的手受伤了，便上了秦森的车，
秦森边开车边分神瞟了眼他缠着纱布的手，又忍不住嘲讽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自残这爱好。”
陆程杨曲着长腿靠在椅背上，原本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不理会他的嘲讽，直接问：“苏寻是什么时候在你公司上班的？”
“她只是公司一个普通职员，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进的公司。”秦森没好气的说，“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何况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原来还结过婚。”
传媒广告只是凯森涉猎的部分领域，苏寻只是其中一个普通的员工，加上她平时很低调，秦森不知道苏寻的情况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陆程杨沉默不语，想起还压在桌上的辞职信，心口又是一阵烦闷，这几年他设想过千百种跟她重逢的场面，却没想到她会那么平静地告诉他，她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她什么都很好，她怕他的纠缠打扰。
现在的她就像只刺猬一样狠狠扎了他一下就迫不及待地想逃离，陆程杨说不上来这种如刀绞着的焦躁烦闷到底有多煎熬，直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苏寻比他想象中的要洒脱太多，他以为她至少会记恨他。
秦森见他没应声，也没再说话，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到了会所后，两人直接进了包厢，秦森点了一堆酒，往陆程杨面前一推：“给你点的，怕你一个人喝着没劲儿，我叫了两个朋友过来，刚好认识一下。”
陆程杨看了他一眼，开了瓶酒倒进酒杯，一连喝了几杯还是没能压下那股苦闷。
不到半小时，包厢门被推开，秦森抬眼看了一下，笑着说：“来得还挺快的嘛。”
陆程杨闻声抬头，眉头顿时紧拧，黑眸微眯看着眼前的人。
“刚好在这附近。”穆远笑了笑，忽然看到坐在沙发角落喝酒的陆程杨，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想到刚才苏寻跟他说的话，“我今天见到陆程杨了。师兄，当初我拒绝你选择跟他在一起，你很清楚我跟他的事情，小宗是他儿子，难道你跟我在一起不会觉得别扭吗？你能心无不甘的把小宗视如己出吗？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
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他居然就跟陆程杨碰面了。
秦森看着两人的波流暗涌，抛出疑问：“你们两认识？”
“呵，何止认识。”穆远讥讽道。
秦森何等聪明，马上猜到了，难掩惊讶地看着他们：“穆远，别跟我说你最近追的我们公司那职员叫苏寻？”
陆程杨突然站起来，冷着脸走向穆远，沉声问：“今天下午来接她的人是不是你？”当时他站在12楼远远看着，并没有看清接走苏寻的男人长什么样。
穆远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但他并没有回答，不屑地勾了勾唇，突然抡起拳头朝陆程杨脸上一拳打了下去。
陆程杨抬手在嘴角狠狠擦了把，眼底染上了丝戾气，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就往穆远脸上揍。
“你们干嘛！”秦森愣了一下后连忙上前把两人分开，站在中间气急败坏地说，“你们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斗殴的？”
陆程杨紧盯着穆远，重复之前的问题：“今天下午来接她的人是不是你？”如果是，那就是苏寻骗他，如果不是，苏寻也是骗他。
“这一拳我早就想给你了。”穆远也抬手很抹了嘴角，偏绕过他的问题。
陆程杨面色一沉，冷着脸坐回沙发上，倒了一杯酒端在手上晃了晃，墨黑的眸盯着晃动的液体。
秦森蹙眉刚想说话，陆程杨忽然将酒杯“啪”的一声放回桌上，起身往外走，淡淡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秦森火大地喊了一声：“靠！到底谁说要来喝酒的！”门已经关上，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陆程杨下楼后才想起自己没开车，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问“去哪儿？”，他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苏寻现在的住址，连她现在的号码也不知道，只能报了酒店地址，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回到酒店后，陆程杨刚拿到苏寻的号码，没有犹豫地就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程杨蹙眉掐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又拨了几次，依旧是关机。
陆程杨疲惫地倒在床上，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几乎没睡了，在她原来的住址下等了两天都没见到她，没想到反而在公司里见到了，偏偏是今天。
他闭了闭眼，五年前的今天，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手段逼她离开。
——
晚上苏小宗吃多了，回到家后说肚子不舒服，苏寻一直忙着照顾他根本没注意到手机已经关机了，等照料好苏小宗哄他睡着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又控制不住想起陆程杨。
一想起他，苏寻便失眠了，大半夜还迷迷糊糊的，分不清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梦还是她的回忆。
他们离婚的那天是5月28号，苏寻正准备毕业，可笑的是他们离婚的消息来得迅猛突然，手续也办得飞快，那天晚上，苏寻躺在床上一夜未眠，陆程杨却一夜未归，她不敢想象他那个时候到底是在哪儿，在谁身边。
她怕自己胡思乱想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跟他结婚的时候，她还是个大三的学生，并没有常住在这里，但她的东西很多，角角落落四处都有她的东西，等她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收好后，天已经开始亮了，只不过天色昏昏沉沉的，好似马上就要下雨的感觉。
很糟糕的天气，跟他们领证那天完全不一样的天气。
陆程杨就在这样昏沉的早晨中回来了，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旁边是一只硕大的箱子，好像在等他回来。
听到脚步声，苏寻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站起身走到窗前，脱下指上的那枚素色戒指，当着他的面扔了下去，没有阳光的映照，那枚戒指在空中泛不起一丝光泽，暗暗淡淡地掉落，如他们的爱情。
陆程杨眉头皱得很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苏寻拖着那只硕大的行李箱经过他身边时，他猛地伸手拉住她，声音低哑干涩：“等一下，我送你……”
苏寻垂着眼睛不看他，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可怜，所以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她其实很想哭，眼泪却好像干涸了似的怎么也流不出来。
从那时候她就知道，不是流的眼泪越多就越难过，而是明明很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痛全掩埋在心底深处，慢慢干涸溃烂。
她的声音淡淡的，很平静：“不用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寻寻。”
苏寻脚步顿了顿，低着头等他的声音。
“你要好好的……”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离开你就想去自杀的。”苏寻忽然尖锐地打断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世界一片沉寂，只剩下行李越来越小的滚轮声，和渐行渐远的人。

第6章
苏寻第二天醒来还有些恍惚，习惯性伸手到桌上摸手机，没摸到，这才想起手机好像还放在包里。
连忙爬起来翻出手机充电，开机后才发现已经八点半了，手懊恼地往额头一拍……
幼儿园的门禁是九点，根本赶不及，今天没办法送苏小宗去幼儿园了，糟糕的是她上班也要迟到了。
陆陆续续几条短信跳进来，苏寻一一打开看，有六条是来电提醒，一串陌生的号码昨晚给她打了六个电话，她没有任何怀疑就肯定这个号码是陆程杨的，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僵，好一会儿才划开最后一条未读短信。
“寻寻，自始至终只有你在介意而已，你低估了我对你感情和包容力。”——穆远
这条短信让苏寻有种被人赤-裸裸剥开内心的感觉，她皱眉丢下手机去隔壁房间看苏小宗。
推开房门才发现他已经起床了，苏寻每天晚上都会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放床头，此时他正拿起床头的小t恤往头上套，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乖乖的报告：“妈妈，我肚子不难受了。”
苏小宗很快就自己穿好了衣服，苏寻帮他把背带裤的扣子调整好，抱歉地跟他解释：“小宗，妈妈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所以闹钟没响，今天我们没办法去幼儿园了。”
苏小宗很喜欢去幼儿园的，听到这话鼓着小脸有些不开心，苏寻想了想有了决定：“等下妈妈带你去买闹钟，下午再送你去晓晴阿姨那里，我下班就去接你好不好。”
这套房子是苏甚买下的，去年年底刚装修好，年后她跟苏小宗才搬进来。当初搬家不小心将闹钟摔坏了，苏寻忙着一直忘了买。
苏小宗原本鼓着的脸顿时笑了，“好！”
苏寻给赵芹芹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请个假。
赵芹芹想起昨天的事情，试探地开口：“寻寻，你不会是想躲着陆总监才故意请假的吧？”
“不是，我下午就去上班。”苏寻颇有些无奈的回答。
“那好吧，你下午早点来，新总监刚上任你就请假，我怕万一以后别的同事看出你跟陆总监的关系，会议论你。”赵芹芹认真叮嘱她。
“好，我知道。”苏寻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她下午就去找陆程杨谈辞职的事情，人都走了还怕人议论吗？
——
陆程杨正在翻阅苏寻这一年多内写的广告案，听完赵芹芹的话倏地看向她，直接问：“她住在哪儿？”
赵芹芹脸上划过一丝懊悔，她怎么蠢到用“身体不舒服”这种借口给苏寻请假呢！
“我……不知道。”赵芹芹第一次觉得说谎压力山大，在陆程杨那双黑隽的眼睛盯向她时，她立刻缴械投，“陆总监，我其实知道寻寻住哪儿，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否则寻寻会生我气的。”
陆程杨又看了她一眼，没再为难她，淡声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赵芹芹出去前悄悄看了眼陆程杨缠着纱布的左手和淤青的嘴角，总觉得这个男人没那么简单，免不了替苏寻担心起来。
办公室很快就陷入安静，只有资料翻页的声音。
陆程杨瞥了一眼那封辞职信，拿出手机再次拨过昨晚那个号码，听到铃声响起，不自觉地屏息。
直到铃声结束，电话都无人接听。
……
苏小宗站在门口仰着头天真地问：“妈妈，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苏寻将手机放进包里，想了想说：“这个号码妈妈不认识，应该是打错了。”
“哦。”苏小宗转身去开门，小绅士般靠在门边上顶着门让妈妈先出去。
苏寻的手一直抓着挎包的肩带，一直走到楼下手机都没再响起，她才缓缓将手放下。
——
下午上班苏寻几乎是踩着点到公司的，她把包放下就直接去了总监办公室，门敲了两下就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进来。”
苏寻握着门把的手迟疑了一下，迅速调整好后才推门进去。
陆程杨站在大玻璃窗下，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比以前更为挺拔，目光扫过他淤青的嘴角时顿了一下，左手显眼的白纱布让苏寻想起昨天她离开会议室后传出的那声“砰”。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焦躁，不明白他这种行为到底算什么？对她跟他划分界限的恼怒？
那双墨黑的眼从她进来就毫不避讳地上下扫了她一眼，在她开口前率先说：“你的辞职信我已经看了，不批。”话未落他已经坐回办公桌前。
“为什么？”苏寻淡淡开口。
“贝舒尔的广告下周一开拍，这个案子是你的创意，到时候需要你去现场，还有雅美的广告案子已经进入最后的比稿，如果提案通过，广告马上开拍。”
他完全公式化的回答让苏寻瞬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想了想正欲开口，却又听到他说：“杰米童装这个案子，客户最终决定选择你的创意，开拍时间选在暑假。”
“这个案子在上周最终比稿时不是被刷下来了吗？”苏寻惊讶地看向他，随即皱眉，面色不悦地瞪他，“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陆程杨不置可否，“我只是把两个案子的优劣跟客户说了一下，最终选择权在客户手上。”
“你……”上周五的最终比稿，她撰写的文案被夏宛央的比了下去，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文案比夏宛央的差，但她以为这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次在两个案子中比较，这等于是帮她从夏宛央手里抢了业绩一样，这种感觉并不太好。
似是知道她心里所想，陆程杨收了收神色，正视着她说：“我不会公私不分，这点你放心，我们，和平共事，在公司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他这是在拿她昨天的话堵她？苏寻低头沉默。
她看着比以前瘦了些，下巴也尖了，头发蓄长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整个人的气质都沉静了许多，以前的短发让她看起来很俏皮明媚，甚至有些野。这种野也是跟他在一起后才慢慢暴露的，刚开始她还小心翼翼的担心他不喜欢，后来发觉他并不在意后，就大大咧咧的在他面前曝光自己的缺点，肆无忌惮的。
有一次他故意提起这件事，她得意洋洋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笑得狡黠极了，“只有在爱你的人面前，你才敢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这是我给你的荣幸！”
现在的他失去了这份荣幸。
“我看了你这一年多在凯森写的广告案，婴幼儿相关的广告案通过率是全部门最高的，几乎包揽了这一类的广告项目。”陆程杨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忽然平静的提起，“我记得你以前比较喜欢的广告类目并不是这个，怎么忽然对这方面把握得这么准，身边有小孩？”
他的话像一颗□□一样埋进苏寻心里，“滴滴滴滴……”的声音扰得她慌乱惊惶，好在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陆程杨并没有看出她的异样。
“我哥的孩子。”苏寻迅速压下那股慌乱，淡淡回答。
部门里绝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除了有个男同事刚晋升了爸爸之外，其他的目前都没孩子，赵芹芹曾跟她说过，两年前部门的几个老员工联手辞职，合伙开工作室去了，留下的大部分员工都是资历比较浅的年轻人。
苏寻能拿下这些广告案，是因为她有儿子，写案子的时候考虑的东西比别人更全面罢了。
她不知道陆城杨这话是刺探，还是无意。
陆程杨有些惊讶：“你哥结婚了？”
“嗯，我毕业那年暑假。”苏寻从小就不会说谎，每次都老老实实地跟她爸爸说实话，害得苏甚因此挨了不少打，小时候苏甚是真不喜欢她这个妹妹。
现在却一个谎话接一个地编，如果继续跟他呆着，以后她还得继续编下去，这对她来说是种煎熬。
“陆总监，我把手头上的案子做完后，希望你能批下我的辞职报告。”苏寻怕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绕，抢在他前面开口，刚才她沉默只是在算计手上的案子做完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陆程杨没有回答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墨黑的眼睛盯着她。
“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出去忙了。”苏寻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想到却在门口碰见了夏宛央，她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快，苏寻很快就猜到了她来总监办公室的目的。
夏宛央没想到苏寻会从总监办公司出来，想到原本到手的案子又被刷了下来，现在看到苏寻自然没好脸色，当她空气般直接越过。
苏寻觉得有些无奈，回到位置上，赵芹芹就跟过来了，笑眯眯的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那个创意比夏宛央好多了，你别有心理负担。”
“我没事，你放心吧。”苏寻笑了笑，手心全是汗，不知道陆程杨有没有相信她的话。
“今天上午他问我你的住址了。”赵芹芹低声说，见苏寻眼神瞥过来，连忙保证，“我可没告诉他。”
苏寻有些头疼，好像事情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赵芹芹忽然拉着她走到一边，小声问：“你老实告诉我，陆总监是不是苏小宗的爸爸？”
“是。”
赵芹芹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接着问：“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对吧，你不打算告诉他？”
“是。”
“……你们是怎么分手的，连有了孩子都不肯告诉他。”其实赵芹芹很早以前就已经把苏小宗的爸爸当成渣男了，只不过见到陆程杨本人后，有点难以将他跟“渣男”联系在一起，难道人不可貌相？
苏寻这回没回答是了，而是淡淡的说：“我跟他不是分手，是离婚。”
“……”卧槽，还真是渣男啊！

第7章
自那天后，苏寻就变得异常忙碌，有时候忙得没时间想辞职的事情。
甚至连陆程杨的态度也变了很多，在公司里她跟他就真的是普通上下级关系，除了赵芹芹之外，没人看出倪端。
六一儿童节苏小宗幼儿园有活动，所有的小朋友都有表演节目，一般父母都会到场支持自己的宝贝，甚至有些一大家子都到现场，就为了给自家小朋友撑脸。
苏小宗很担心妈妈六一那天没空，如果妈妈不去，他就是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支持的小朋友，幼儿园没有小朋友跟他一样。
苏寻跟他保证，那天她一定会在他的表演节目开始前到场，小家伙这才安心。
那天是周五，苏寻在思忖到底应该用什么借口请假比较好，好像每个借口都很纠结，因为都要撒谎，而且对象还是陆程杨。
赵芹芹给她的意见是“身体不舒服”，声称身体不舒服请假是最好用的借口，完全忘了前几天她刚用这个借口帮苏寻请过假。
所以当苏寻拿这个借口请假时，陆程杨蹙眉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有些想笑，他是一直知道她不擅长撒谎的，以前她追着他跑的时候被他发现，她的谎话就说得磕磕巴巴的，神色明显有些别扭，那时候他还以为她只是有点结巴。
现在的她跟以前说谎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没忘记刚重逢那天她确实骗了他，很完美很轻易地就将他骗了过去。
或许她变的，只是多了一身刺，只要触及她的防线，她就毫不犹豫地刺向他。
那样的苏寻是陆程杨这几年所不了解的苏寻，他甚至分辨不出她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轻而易举就被她的话刺中。
苏寻见他许久没回答就抬头望向他，那双墨玉般的深眸好像能看穿她的谎话，令她突然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陆程杨勾了勾嘴角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向她，“我正好要出门，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苏寻几乎是脱口而出，话出口才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缓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沉静，“只是个人私事而已，如果你不批假那就算了。”
陆程杨眯眸望向又竖起防线的苏寻。
“既然陆总监要出门，那我先回去上班了。”苏寻淡淡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程杨快步过来拉住她的手腕，苏寻侧头淡淡地看向他，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
“寻寻，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陆程杨说这话时很语气不紧不慢，很冷静。
苏寻忽然就想起当年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寻寻，我们离婚吧。”
那时候她的毕业论文早就在他的压迫下完成了，实习单位也准备跟她签正式合同，好像她的一切都顺风顺水，早早的就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合法的变成自己的，工作也有了着落，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她是非常幸运的，甚至觉得可能是老天觉得她从小没妈妈，才如此眷顾她。原本打算在毕业当天把结婚证和毕业证一同亮出了，吓吓朋友和同学们，在情侣分手高峰期的毕业季里，她早就悄悄把男神变成了老公。
只是，没等到她毕业，他就成了她前夫。
好像那一切，只是他陪她玩的一场闹剧，时间到了，也就剧终了。
她有时候很庆幸，庆幸那一切悄悄的发生，又悄悄的结束，不至于让她成为一个笑话。
“谈什么？”苏寻笑着问，笑容淡然疏离，“好像有一点你忘了，我们现在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除了工作，没什么好谈的。”
陆程杨必须承认一点，面对这样的苏寻，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曾经把她推开，她又将他推得更远，陆程杨从来没有这么无奈过。
只能任由她平静地发泄，再淡淡地离开。
——
苏寻回到座位上后突然有些懊恼地趴在桌上，她怎么又失控了。
幼儿园是肯定要去的，不去的话苏小宗会伤心。
就在她烦躁的时候，赵芹芹忽然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寻寻，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休息。”说着就伸手去帮她关电脑，又是拿包又是拿手机，然后扶着她站起来。
苏寻有些愣愣地看着她，赵芹芹冲她眨了下眼睛。
旁边几个同事看她脸色确实不太好，礼节性地问候了一下，苏寻点了点头，很快就被赵芹芹挽着走出办公室。
到了楼下没人时，赵芹芹才说：“陆程杨给我打的电话。”自从认定陆程杨是渣男后，她在苏寻面前就直呼陆程杨的名字了。
苏寻表情淡淡，接过自己的包：“我去幼儿园了，你还是先回去上班吧。”
“哎呀，别赶我走啊！我连包都带出来了，今天算我翘班陪你，走，看我干儿子去！”赵芹芹拉着她跑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风风火火地翘班了。
上车后，苏寻瞥着她：“全勤奖不要了？”
“不要了！也没多少，你不是拿下杰米的案子了吗，到时候请我吃饭！”
苏寻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我要养儿子的，别老想蹭我饭。”
“你还真打算这辈子一个人养儿子啊？”赵芹芹有些不满地看着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到底有多难，而且据她了解，苏寻的爸爸……对苏寻固执生下孩子这件事情很生气，这几年很少帮她照看苏小宗，反倒是她哥哥在帮忙照顾。
“没有啊，找到合适的人我还是会结婚的。”苏寻笑了笑，她说的是真的。
赵芹芹把手搭在她肩上，犹犹豫豫地问：“我看陆程杨的架势是不是想跟你复合？你会不会考虑？”
“不可能。”
苏寻脸上笑意褪去，她没忘记还有个程冉。
赵芹芹悻悻地没在这个话题多说，以她对苏寻的了解，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是不会跟陆程杨分开的吧。
到幼儿园的时候时间还早，两人带苏小宗到附近吃了午饭才回幼儿园。
远远地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一群小朋友中间四处了望，好像要在一堆小朋友里找人。
苏小宗眼尖地看到了，撒腿跑过去抱住穆远的大腿，开心大叫：“穆叔叔你怎么来了！”今天有三个人来人他表演，妈妈，干妈，穆叔叔，小家伙高兴坏了。
穆远弯腰捞起小家伙，笑着说：“今天叔叔有空，听说六一儿童节小朋友都要表演节目，叔叔就过来看看。”
“谢谢穆叔叔。”苏小宗兴奋得小脸通红。
苏寻皱了下眉，没想到穆远也来了，赵芹芹用手肘碰了碰她手臂，“我看穆远就挺好的，你为什么不考虑他？”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先过去吧。”苏寻拉着她走过去。
六月的太阳已经很毒辣了，好在六一节目是在幼儿园的小礼堂办的，不过来的家长特别多，凳子排得很近，根本就是依照小朋友的身形来排的，三个成年人坐下后，苏寻免不了紧紧挨上了穆远的臂膀，令她有些尴尬。
穆远低头问她：“小宗的节目在第几个？”两人靠得近，他一低头就好像将她半拥在怀里一样。
苏寻有些尴尬地侧头，想避开他呼出的热气，白皙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先是小班的小朋友表演，然后再是中班，最后是大班。”苏小宗是中班的，节目排在中间，不会等很久。
穆远看着她微红的侧脸有些失神。
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话了，小朋友们的节目马上开始。
小朋友们幼稚可爱又频频出错的表演乐坏了现场的家长们，频频爆发出欢乐的笑声，很多家长都拿出手机或者相机朝舞台上拍照，录制视频。
苏小宗的表演是跟同班同学一起排的一个小哑剧——公交车让座。
苏寻也拿出手机微笑着录制下来。
从幼儿园出来是下午四点，时间还很早，穆远问苏小宗还想去哪里玩，苏小宗毫不犹豫地说：“游乐场！”
六一是小朋友的节日，苏寻本来就打算在结束后带苏小宗去游乐场，计划里只是她跟苏小宗，现在多了两个人，赵芹芹是死撑着厚脸皮跟去的，她总觉得自己碍了穆远的好事……
在游乐场玩了将近两个小时，再一同吃过饭才各自回家。
穆远送苏寻和苏小宗回家，小家伙今天玩了一天早就累了，上车没多久便睡着了。
车在楼下停好，穆远忽然伸手抓住苏寻的手，温和地看着她：“寻寻，你问我的问题我已经给你答案了，我要的答案，你什么时候给我？”
苏寻扭头看他，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穆远几乎在她指尖抽离他掌心时就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
“师兄，我还是那句话。”
——
周一贝舒尔广告开拍，贝舒尔是个婴儿纸尿布的牌子，这个广告是在一栋大楼的广告棚里拍的，苏寻去现场跟了一天，下午五点半才走出大楼，直接去幼儿园接苏小宗。
接到苏小宗后原本想直接回家的，苏寻想起冰箱里几乎已经快空了，有些日用品也需要买，就带苏小宗去了家附近的大超市。
超市里的人不算多，苏小宗被苏寻放进购物车里，苏寻正专心挑着食材，小家伙忽然挠了挠她的手，有些不开心地说：“妈妈，我们班上的小伙伴都问我，穆叔叔是不是我爸爸，我说不是，他们就问我那我爸爸怎么没去幼儿园看我表演，他们的爸爸都去了。”
“妈妈……爸爸那么久没回来，是不要我们了吗？他是不是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小家伙的声音有些委屈，听起来好像要哭的感觉。
苏寻放下手中的鸡排，她当初就是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没爸爸，才一直说他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上班，很忙，很久才能回来。
只是，苏小宗上幼儿园后就开始追问爸爸的事情，她每次都那么含糊回答。
有时候他可以几个月都不问起爸爸，有时候会很频繁的问。
像最近就很频繁。
她想，是不是应该跟他说实话比较好？实话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点？还是等他再长大一点？
“爸爸没有不要我们。”苏寻想了想，还是倾向后者，等他再长大些吧。
苏小宗这次很久都没吭声，苏寻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问：“怎么啦？”
苏小宗摇摇头，眼睛有点红，但他没哭，只是有些恹恹的。
苏寻为了让小家伙开心，特赦他今天可以多买几样零食，两人在大超市里逛了将近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雷鸣闪电，快要下大雨了。
苏寻有些头疼的看着地上的三大购物袋，最后还是决定走到公交车站牌下等租出车，如果下雨了还可以避雨，她一手提一个购物袋，苏小宗两只手提一个，他非要帮妈妈的忙，“舅舅和穆叔叔都说我是小男子汉，要帮妈妈的忙，还要……”他想了一会儿，“还要体贴和照顾妈妈……”
苏寻见苏小宗还真能把那只大购物袋两手提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走在妈妈前面。”
好在公交站路口不远，苏小宗把那个购物袋提到那边脸都憋红了。
苏寻半顿着，有些心疼地揉了揉他肉呼呼红彤彤的小手掌。
但今天她运气很差，等了将近半小时，还是没打到车，雨也已经下大了，她和苏小宗没吃饭……
就在她焦躁地不停挥手招出租车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陆程杨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看到她眼底的惊愕和来不及隐藏的一丝慌乱。
黑眸微眯，眼神霎时变得凌厉，越过她扫向那个乖乖站在她身后的漂亮小男孩。

第8章
苏寻没想到会在这样的雨夜里遇见他，脑子顿时一阵空白，心脏不规律的跳动着，指尖也有些发抖，但很快就恢复冷静，转身蹲在苏小宗，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一句。
苏小宗有些茫然地点头。
苏寻正欲起身，余光瞥见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伸向她的购物袋，稳稳地一手提起两个袋子，另一只手提起第三个袋子，冒着雨迅速将三个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啪”的一声将后备箱盖下，再回到她身边一把抱起苏小宗将他的小脑袋按在胸前，宽厚的手掌盖在他的小脑袋上一个跨步便将他塞进后座，手伸向后精准地扣住苏寻的手腕将她拉过，同样将她推进后座。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苏寻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坐在车里了。
陆程杨绕过车身回到驾驶室，身上的灰色衬衫已被雨水打湿大半，他转头看苏寻一眼，语气微冷：“后面有条毛巾，把头发擦一下。”说着就将车开了出去，这个地方不能停车。
苏寻转身找了一下，找出一条白色毛巾，带着一丝曾经尤为熟悉干净的汗味，她拿着毛巾有些发愣。
开出两三百米后，陆程杨把车靠在路边，转身看向后座，淡声解释，“今天早上跑步时丢在车上的。”雨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侧脸滑下，慢慢渗入敞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里，润湿的衬衫贴着男人精壮的胸膛看起来性感又男人味。
他跟前几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皮肤比以前黑了些，很健康的小麦色，身材更为精壮，那种纯粹的男人味在他身上显现无遗。
苏寻淡淡别过脸，感觉到那双黑眸依旧紧盯着她看，强烈的压迫力令她不得不拿起那条沾满他气味的毛巾往头上脸上胡乱擦了一通，然后随手将毛巾丢到前面，语气不善：“还你。”
陆程杨轻笑一声，抓着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再度转身向后，看向一直好奇盯着他看的小男孩。
“叔叔好……”苏小宗往后面缩了缩，感觉这个叔叔有点凶……
陆程杨看着小男孩白皙可爱的脸蛋，短短的头发，黑亮的眼睛，黑眸又渐渐眯了眯，他眼里若有所思的探究让苏寻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她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指，忍了很久才压住想说话的冲动。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慌乱着急，陆程杨何其聪明敏锐，要骗过他很难。
“这就是你说的你哥的孩子？”
他的声音较之前冷淡了不少，苏寻的心一直被揪着，她不想在苏小宗面前撒谎，但她还是抬眸看进他眼里，淡淡地回：“是啊。”
陆程杨在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忍不住问：“孩子几岁？”
“四岁。”苏寻声音依旧淡淡，“这个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把我推上车难道不是要送我吗？现在停在路边算什么，我急着回家，如果你忙的话，可以把我送到前面路口去打车。”
车刚好停在一侧路灯下，车内视线清浅，陆程杨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的眼睛很清澈，表情很认真，他看不出她是在说谎，还是又竖起了防线。
良久，陆程杨转过身，发动引擎将车重新汇入车流，“住哪儿？”
这里离她住的地方就十分钟车程，苏寻想了想报了苏甚的地址，同时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再追问。
她抱过苏小宗，让他挨在她怀里，掌心摸着他的小脑袋，幸好之前她带他把头发剪了，否则……就算她再怎么圆谎，陆程杨都会起疑心。
他对b市的路线还不太熟，除了偶尔问一下她路线之外，两人几乎全程无交流。
苏寻给苏甚打了个电话，直接说：“哥，我跟小宗二十分钟后到小区门口，下着雨我们没伞，你出来接我们。”
“大晚上的你带小卷毛来我这儿干嘛？我明天要出差，正收拾行李，你别……”话没说完，电话就挂了，苏甚莫名其妙地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他忍不住骂了声“靠”。
车到了小区门口的马路边，苏寻就看撑伞站在小区门口的苏甚。
她朝陆程杨喊了声：“就在这儿停车吧，我看到我哥了。”
他说：“我送你们进去。”
苏寻脱口拒绝：“不用！我们走进去就行。”
陆程杨打着方向盘的手转了一圈，将车停在边上，车刚停下苏寻就按下车锁先下了车，再伸手抱出苏小宗，朝车里说了声“谢谢”，关上车门抱着苏小宗就往小区门口快步走去。
苏甚原以为苏寻是打车过来，看到她从前面那辆黑色奔驰下来时还愣了一下，见她抱着苏小宗走过来才快步迎上去，刚想开口质问，苏寻就一把将苏小宗塞进他怀里，催促着：“先回去吧。”
苏甚皱眉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奔驰，没说什么，把手中的伞递给她，抱着苏小宗往里走。
苏小宗一直乖乖地趴在苏甚肩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妈妈，我可以说话了吗？”
苏寻轻轻扯了下嘴角，伸手摸了下他肉呼呼的脸蛋：“可以。”
“舅舅，我今晚不想在你家住。”小家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很担心妈妈又把他放在舅舅家。
“……”苏甚一巴掌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凶巴巴的说：“我明天出差！没空带你。”
“啊，太好了！”苏小宗兴奋得在他怀里扭了妞，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好像伤害了舅舅，又补充了一句，“舅舅，你做饭太难吃了，不然我还是很愿意跟你住的。”
苏甚：“……”果真是童言无忌！
苏寻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苏小宗扭着头看她，可怜兮兮地说：“妈妈，我要饿扁了……”
“等下回去……”苏寻脚步突然顿住，懊恼地吸了口气，刚才急着带苏小宗离开，完全忘了在超市买的那三大购物袋还在陆程杨的后备箱里。
苏甚转过头一连串的质问：“都九点多了，你们还没吃饭？你干嘛去了？打电话过来话都没说完就关机了，害得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哥，你家冰箱里有什么。”刚才她下车的时候陆程杨也没提醒她，要么是他也忘了，要么就是故意的，多半是后者，她不想再回去面对他。
“冰箱已经空了，这次出差要半个月。”苏甚顿了顿又说，“你要真忙不过来，就把小卷毛送到爸那边。”
“嗯，我知道了，你先带小宗回去，我出去一下。”苏寻没办法，只得再回去一趟。
苏甚以为她是出去给小卷毛买吃的，抱着苏小宗继续走，边走边向小家伙套话：“谁送你们回来的？”
苏小宗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认真回答：“一个叔叔，我没见过，妈妈交代我不要在他面前叫妈妈，也不要乱说话。”
“是吗？”苏甚若有所思喃了声。
“嗯，那个叔叔看起来有一点凶，妈妈好像也不喜欢他。”
——
苏寻快步往外走，远远地就看到陆程杨的车还停在原地。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陆程杨好像早就料到她会回来一样，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上车。”
苏寻站着没动，“你把后备箱打开一下，我拿了东西就走。”
“上车。”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苏寻咬了咬牙，绕过车头打开门坐进副驾驶，“啪”一声，车门瞬间上了锁，她侧头瞪他：“你想干嘛？！”
陆程杨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忽然靠过来，眸里的黑色越来越重，声音很低沉：“我在想，你有没有可能又骗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强烈的压迫力却扑面而来。
苏寻心里“咯噔”一下，佯装镇静地直视他的眼睛，“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们重逢的第一天你就骗了我。”陆程杨淡淡出声，“那天到公司楼下接你的人是穆远，我碰见他了，你根本没男朋友。”
苏寻一下子就怒了，却是怒极反笑：“我有没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陆程杨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奇怪吗？我们离婚已经五年了，我喜欢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是谈恋爱还是分手了都跟你无关，你没资格质问我。”
陆程杨静静望着她，声音低低的：“寻寻，我跟程冉……”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苏寻的心脏猛地被刺了一下，用力推他：“你跟程冉是结婚了还是又离婚了都跟我无关！你现在这种行为令我很费解，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变成我的上司，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这句话听到陆程杨耳里格外刺耳，全身上下的怒火瞬间燃到了极点，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唇就压了下去。
他恶狠狠地吻着她的唇，像是要惩罚她说出那么决绝的话，含着她的唇辗转啃吮，怀里的人一点都不听话，像是厌恶极了似的拼命反抗，他却像是失了理智般，紧紧扣住她的手，吻越变越粗暴。
车里空间有限，苏寻整个人被他压得动弹不了，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粗暴的吻，感觉屈辱极了，心底最脆弱敏感的那跟弦被他生生掐断，她突然很想哭，这几年除了生苏小宗的时候她哭过一次之外，她从没流过一滴眼泪。
嘴角渗入一丝苦涩的液体让陆城杨猛然惊醒，缓缓从她身上退开，赤红的眼盯着她的脸，忽然很心疼，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仁很黑，如黑琉璃般总是晶亮晶亮的，以前她很爱笑，他极少见她哭，就连离婚时她都没哭。
苏寻狠狠推开他，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哑，冷冷地：“陆程杨，别让我厌恶你。”说着伸手拉车门，却怎么也拉不开，只听“啪”的一声，门忽然打开了。
她立刻下车，连东西也不拿了，快步往小区里走。
追过来的陆程杨拉住她的手，哑声说：“等等，东西还没拿。”他拖着她往回走了几步，打开后备箱。
苏寻提起袋子转身就走，陆程杨不费劲就从她手里提回购物袋，走在她身侧，“我送你进去。”
苏寻不想跟他争论，任由他跟在身侧，雨已经停了，脚步声落在湿哒哒的路面上有些沉，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楼下，苏寻面无表情地接过袋子，陆程杨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寻寻，你履历表上毕业后三年多是空白的，你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凯森。”

第9章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苏寻抬头笑着看他，恬恬淡淡的，很平静。
陆程杨垂眸看她：“你明明很喜欢这个行业，为什么当初毕业三年都没入行？”
“我跟周晓晴一起开了家服装店，算是共同创业，后来觉得还是上班好，仅此而已。”她说完就要上楼，陆程杨又拉住她的手腕。
“还有事？”她皱眉问。
“你所谓的你哥的孩子长得并不像他。”自从刚才在公交站看到那个小男孩后，陆程杨这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孩子的事情，那个小男孩长得有几分像他！愤怒和高兴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入侵，隐隐的猜测让他差点控制不住当场逼问她的冲动，但忆及她执意辞职和对他冷漠的态度让他当下隐忍了下来。
当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他叔叔时，陆程杨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代表苏寻从来没给孩子看过他的照片，孩子连他的样子也认不出。
她根本没打算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陆程杨向来冷静自持，这几年最擅长的便是隐忍，他不想无故逼她，更也不想让她逃。
“孩子长得像我嫂子，有问题吗？”
陆程杨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捏着她手腕的手掌又用了几分力，沉声说：“他长得分明有几分像我。”
“哦。”苏寻一点都不惊讶他会问这个问题，因为苏小宗确实长得有几分像他，如果不是剪短了小卷毛，跟他小时候的摸样更是相似，她想了想说，“那可能我嫂子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陆程杨无奈又好气，现在的她面对他还真是谎话信手拈来。
“我要上楼了。”苏寻挣开他的手，不等他说话就转身上楼了。
陆程杨看着她提着购物袋慢慢走上楼梯，没有再追上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不见她的脚步声才离开。
……
苏甚见苏寻提了三大购物袋回来被惊了惊，然后看到她红润得有些异常的唇，忆及小卷毛之前说的话，忍不住皱眉问：“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不是他？”
苏寻放下东西，看了一眼正抱着一盒牛奶吸得“滋滋”响的苏小宗，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翻出食材进了厨房。
苏甚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态度，这几年不管他怎么问关于苏小宗爸爸的事情，她的嘴就跟上了链条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开，一个字都不肯提，他现在连那个男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天色已晚，苏寻和苏小宗在苏甚这边住下，这边的房子是三室两厅，有个房间被用作书房，苏寻跟苏小宗睡客房，苏小宗很久没跟妈妈一起睡了，因此很兴奋，一点儿也不嫌弃这是舅舅家。
“妈妈，你为什么要骗那个叔叔？他是坏人吗？”苏小宗抱着她的胳膊迷迷糊糊地问，他困极了，可他还想跟妈妈说说话。
苏寻摸摸他的脑袋，“因为、因为……”苏寻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家伙也没追问，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
因为她不想让他认出苏小宗，他是坏人，曾经对她最好也是对她最坏的人……
第二天早上醒来又有些迟了，好在苏甚把车钥匙留给了她，大三的时候，陆程杨提议她去考驾照，她就乖乖去了，只是她当时老偷懒一直没去学车，直到大四快毕业时才拿到驾照。
苏甚曾说要给她买辆车代步，她拒绝了，现在她住的那套房子首付是他付的，房子装修和还贷她自己来，当初跟周晓晴一起开店时存了些钱，但是很辛苦，上班时间既很不稳定又没周末，一个月至少要去外地拿货两次，一去就是两三天，很多时候都没时间陪苏小宗，总觉得亏欠，加上对广告行业的热爱，她才决定出来上班。
上班的工资不比开店，但时间上分配得很好，除了偶尔的加班，苏寻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她想如果陆程杨没有出现的话，她会过得更好。
苏寻在地下车库倒车入库时倒了很久，才勉强停进去，走到电梯口时有几个人正在等电梯，其中一个便是陆程杨，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几个人中格外突兀，有人看到她时叫了声，陆程杨闻声转过身看她，目光沉沉。
“早。”她简单打了声招呼，这些人都是凯森的员工，只是分管的业务不同，刚才叫她的人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身边站着的是夏宛央。
夏宛央淡淡看了她一眼，轻飘飘问了句：“苏寻，你买车了？”
“没有，我哥的车。”苏寻站在他们身后，忽略那道强烈的目光。
电梯来了，大家纷纷走进去，夏宛央也没有跟她继续聊下去的兴趣，倒是跟陆程杨聊了起来，那人只是简单回几句。
苏寻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上次杰米那个广告之后，夏宛央一直挺不服气的，这几天两人碰面招呼都不打，刚才跟她搭话大概是因为陆程杨在场。
回到办公室后，苏寻便开始忙碌起来，昨晚她想了很久，还是得尽快辞职，所以她要快点把手头的案子做完。
临近中午，有人敲了敲她的桌面。
苏寻抬头，同事告诉她：“总监叫你去趟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谢谢。”
苏寻的手又在键盘上敲了敲，才慢慢起身往陆程杨办公室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头的人应了声“进来”才推门进去，就站在门口边上问：“陆总监找我有什么事？”
陆程杨见她远远站着，好像走近了怕他侵犯似的，眉头微柠：“过来。”
苏寻走到他办公桌前，没说话，静静等他发号施令，毕竟在公司里他是上司。
陆程杨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她，苏寻接过翻了翻，是个关于儿童早教的广告类目，眉头忍不住皱起来：“陆总监，之前说好了，我把手头的案子做完就辞职，新案子给别的同事做。”
“这个案子你做最合适。”陆程杨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寻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说：“我做！”说完不看他的脸色，拿上资料就走了。
陆程杨确实是故意的，经过昨晚，苏寻肯定会想尽早昨晚手上的工作好提辞职，然后躲他躲得远远的。
这个广告案不急，苏寻压了好几天才开始找资料想创意，好在陆程杨这几天出差，接连一个多星期都没在公司，让她觉得心理轻松不少。
陆程杨再回公司时带回了一个惊喜，凯森拿下了华瑞地产最新项目的广告，华瑞地产是南方的地产龙头，总部在s市，每年支出的广告额度很大，要拿下这个案子并不容易。
凯森已经很长时间没接过地产广告了，这次一接就是这么一个大项目，整个部门的人都为之兴奋，对于新任总监陆程杨更多了分敬畏。
就连秦森也到下楼来了，笑着说：“今晚大家一起聚聚庆祝一下，接下来就要辛苦大家了。”
纵人欢呼，只有苏寻神色淡淡的，老板亲自说请大家吃饭，用什么借口说她不去比较好？赵芹芹好像明白她的想法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小声说：“还是去吧，大老板都开口了，不去不好。”
苏寻抿了抿唇，妥协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撒谎，对她来说太难了……
她给周晓晴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把苏小宗接到店里去，她在10点之前赶过去接他。
——
聚餐免不了要喝酒，苏寻的酒量很一般，属于一杯脸红三杯倒的那种，不得已喝下一杯后整张脸都变得红扑扑的，瞳仁又黑又亮，看起来格外清纯漂亮，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陆程杨坐在她对面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起他们的新婚夜。
因为领证的那天很突然，他什么都来不及准备，苏寻却什么都准备好了，酒店房间，玫瑰花，红酒，还有……白酒，至于为什么会有白酒，她害羞地解释：“好像红酒喝不醉，我怕不够壮胆……”
陆程杨觉得本来那些东西都应该由男人来准备才是，当时苏寻好像看穿他的心思般，从包里掏出他的工资卡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嘻嘻的说：“喏，全都刷的你的卡，反正都是花你的钱，谁准备都一样。”她好像从来不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觉得开心。
红酒确实不容易喝醉，更何况苏寻是在超市买的红酒，浓度纯度口感都一般，她喝了一杯后并没有多大感觉，陆程杨不让她碰白酒，她只能鼓着脸去洗澡，洗完后又红着脸催他去洗。
等他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她已经醉倒在床上，整张脸红扑扑的，连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米分色，看着极为勾-人。
但她已经完全醉了，用“不省人事”来形容也不为过，转头看柜子上的那瓶白酒，已经少了一小半……
陆程杨颇为无奈地出门买醒酒药，苏寻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醒来，她茫然地看着睁眼盯着她看的陆程杨，又茫然地问：“你怎么没睡觉？”
“寻寻。”他低低叫着她的名字，低哑的嗓音撩得她昏昏沉沉的，“你昨晚喝醉了。”
“哦……”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眨着眼睛的摸样特别无辜。
“我们的新婚夜已经过了。”他的桑音依旧压得很低，好像一点也不恼，温热的呼吸悉数洒在她耳边，痒得她忍不住缩了又缩。
“所以，现在补上……”陆程杨慢慢压在她身上，温柔地吻着她。
苏寻好像忽然反应过来推了推他，呐呐的说：“可是……我已经醒酒了啊……”
……
现在的她与过去的她完全重合不了，陆程杨有些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再吐出一口烟圈。
苏寻经不住同事的劝酒，借口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却看到一个她永远也不想看到的人，对方站在洗手台前认真地补妆，见她出来时慢慢收起化妆盒，妆容精致的脸转向她，笑了笑：“苏寻，好巧。”
苏寻只是愣了一下，觉得有点讽刺，洗完手后直接从她身后绕过，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对方却拉住她：“等等。”
苏寻转过头静静地望着她，淡淡地说：“程小姐，我跟你不熟，我们好像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

第10章
苏寻回到包间，拿起自己的包歉意地跟同事和大老板秦森说：“大家慢慢玩，我还有事先走了，抱歉。”
有同事挽留说：“急什么啊，刚换了场地，这还不到九点钟，再玩会儿嘛。”
“是啊，大家都还在呢。”夏宛央也谈谈附和了声。
“哎呀，大家人不都还在这儿嘛，少寻寻一个又没事。”赵芹芹笑嘻嘻地出来解围，朝苏寻使了个颜色，“路上小心啊。”
“我送你——”
大家齐刷刷看向已经起身走向苏寻的陆程杨，眼里燃着熊熊八卦。
苏寻微一皱眉，声音淡薄：“不用了，我真有事，先走了，大家继续。”话说完转身快步往门外走去。
“大家继续。”陆程杨留下一句话便追了出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哎，你们说陆总监不会是在追苏寻吧？”门一关上，就有人调侃起来，说完才想到大boss还在场，尴尬的咳了几声。
秦森轻咳了几声：“大家不必拘谨。”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隐约明白秦森跟陆程杨不是普通的老板跟员工之间的关系，没人真敢在boss面前八卦上司。
……
苏寻走得很快，陆程杨人高腿长，没几步就追上了她，苏寻顿住脚步偏头瞪他：“别跟着我！”
陆程杨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同于前，像只忽然被人惹怒的乖猫，全身戒备炸毛地看着他，白皙的脸因为酒精的缘故依旧红扑扑的，黑亮的眼睛也是微红的，他侧头垂眸看她，“你喝酒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我好得很，不用你关心。”苏寻脚步霎时加快。
无论她走得多快，身后的男人都不遗余力地追上她，两人一同进电梯，苏寻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电梯门一开就快步走出会所，看到路口有辆出租车刚停下来，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陆程杨没办法，只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苏寻走得又急又快，被人猛地拉住，脚步顿时往后踉跄了几步，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人也撞进他怀里。
柔软熟悉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陆程杨蓦地就有些舍不得放她走了，伸臂抱住她纤细的腰，“寻寻……”脚下突然一痛，手臂微微松懈，怀里已经空了。
苏寻像只兔子似的跑向路口的出租车，陆程杨眉头深蹙，正欲追上去，身后忽然有人拉住他的手。
不悦回头，看清来人时眉头蹙得更深，墨黑的眼低迸出层层冷意，狠狠甩开那只手就朝路口跑。
可惜慢了一步，他刚跑到出租车旁边那车就在他面前“咻”的一下开走了，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陆程杨低骂了一句，快步朝自己的车那边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倒车，很快将车开出去。
突然“刺啦”一声尖锐的急刹车，陆程杨从车窗探出脑袋怒气冲冲骂道：“你疯了吗？！”
程冉站在距离他车头不到10公分的地方，手撑在车头上急促地喘着气：“我没疯，我只是想拦住你而已。”她差点以为他真要撞死她了。
陆程杨阴沉沉地看着她，声音冷到了极点：“让开。”
程冉站着不动，精致的脸赌气般地扬了扬下巴：“不让，反正你不敢撞过来。”
刺耳的引擎声徒然升高，那辆车突然猛地向后退了几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惊得程冉连忙往旁边退了几步，眨眼间陆程杨的车就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反应过来后她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混蛋！”
那辆出租车早已不知去向，陆程杨也不知道苏寻会去哪儿，拿起手机拨过她的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就被挂掉了，一连打了好几个依旧是被挂掉，再打就关机了。
陆程杨烦躁地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
……
苏寻将手机放回包里，靠着车窗看外面，忽然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她其实没醉，甚至很清醒，程冉的话像根刺一样埋在她心里，“我不知道你怎么也会在凯森，陆程杨在凯森只是暂时的，我不希望你跟他再有什么纠葛，他现在是跟我在一起。”
他们一前一后的出现在b市，出现在她面前，究竟想怎样？
苏寻从来没觉得陆程杨这么可恨过，为了别的女人把她丢开，几年后又回来纠缠她，身边还是那个女人，他到底将她置于何地？
车开到路口便停下了，苏寻慢慢走到周晓晴的店里，苏小宗正趴在柜台上做家庭作业，看见她连忙爬下来，“噔噔瞪”欢快地跑过来抱着她的腿，笑嘻嘻的说：“妈妈，我作业写完了，你饿不饿，晓晴阿姨给我买了块蛋糕，我给你留了一半哦。”
还没等妈妈回答，小家伙又跑开了，在柜台后的小冰柜里端出一盒小蛋糕，透明的外包装能看出里面整整齐齐留了半块蛋糕。
苏小宗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柜台上，朝苏寻喊：“妈妈快来吃。”
苏寻看了看苏小宗可爱的笑脸，晚上的怒气怨气顿时消散许多，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拿着小叉子自己吃一口，喂苏小宗一口。
蛋糕很快吃完，周晓晴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然后走过来，见苏寻酡红的脸颊，挑了挑眉：“来得挺早的嘛，喝酒了？”
“喝了两杯。”苏寻淡淡回答，看了下时间，九点二十分钟，“准备关门了吗？”
周晓晴刚想回答，店里又进来几个客人，她顾不上说话就招呼客人去了。
苏寻把苏小宗的家庭作业检查了一遍，没有错题，帮他把小书包收拾好。
跟周晓晴打了个手势，“我先走了啊，苏小宗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周晓晴朝她挥了挥手。
上了出租车苏寻将手机打开，电话很快就进来了，是赵芹芹的。
“你终于接电话了，刚才陆程杨打电话问我要你的住址，我差点没招架住。”
“幸好你招架住了。”苏寻淡淡说，“我刚接到苏小宗，正准备回家。”
“那就行，他们都太能玩了，又能喝，我也快不行了，等会儿也回去了。”
“嗯，你小心点儿。”
两人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苏小宗靠过来，肉呼呼的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妈妈，下周一是周铭晨的生日，上次我生日的时候他给我送了礼物，我想在他生日时也送他一个礼物。”
“嗯……那你想送什么呀？”苏寻低头看他。
“我想把我们家的闹钟送给他，因为他总是迟到，可能是因为他家没闹钟。”苏小宗认真地回答。
“……”呃，迟到的原因不是因为没闹钟……
苏寻想了想，“周六我带你去买个新的送给他。”
“好啊。”苏小宗开心的笑了笑，然后抱着苏寻的脖子蹭起来亲了她一下。
……
陆程杨从赵芹芹的电话里知道苏寻已经回家了，抬头看了一眼那家依旧昏暗的窗户，这是上次送她回来的住址，她哥家。
她不住这儿，这么晚家里也没人，那个小孩呢？
是不是也不住这儿？跟她住在一起？
陆程杨把烟掐掉，又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开车回酒店。
用房卡打开门，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由得皱眉，灯是开的，浴室门虚掩着，能清晰听到水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就在这时，浴室门打开，穿着白色浴袍的程冉走出来，浴袍领口极低，胸前若隐若现的娇-艳风光低头可见，见他阴沉沉的脸色也不惧怕，笑嘻嘻的上前：“你回来啦？”
陆程杨别过眼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前台说我是你老婆，把我们的合照给她看了，然后她就给我备用房卡咯。”程冉轻描淡写的说，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他对她冷漠的态度。
陆程杨冷脸直接越过她走进去，把自己的东西全部丢进行李箱，程冉急急跑过来抱住他的手，“你干嘛！”
“既然你喜欢这里，那就留在这儿吧。”陆程杨推开她，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提起就走。
程冉从后面抱住他：“你不能走，我为了你才来这儿的。”
陆程杨用力掰开她的手，打开房门快步离开，程冉想追出去，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衣服没换，匆匆换了衣服跑下楼。
陆程杨正在办退房手续，前台小姐尴尬地低头弯腰道歉：“对不起陆先生，我以为程小姐真是您太太……所以才把房卡给她的……”
陆程杨黑着脸拿回身份证，冷声道：“这件事情交给你们经理处理。”说完提着行李箱快步走出酒店大堂。
程冉连忙跟上去，一直跟到停车场，眼见陆程杨就要上车，连忙喊了声：“陆程杨，都隔了几年了，你就非得要那个女人不可吗？她有什么好的，长得没我漂亮，家世更不用说，有什么值得你……”
“你好不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好不好只有我知道。”陆程杨冷声打断她，拉开车门“砰”的一声用力关上，力道大得整个停车场都回响着重重的回音。
程冉气呼呼地看着陆程杨的车开走。

第11章
第二天，苏寻刚到办公室就感觉同事都看向她，目光有些怪异，她忽然想起昨晚陆程杨追着她跑出包间，如今大概已经被大家揣测出多种版本了吧。
苏寻从小到大跟八卦绯闻都不沾边，除了大学的时候，因着跟陆程杨的关系“火”了一把后，到现在的几年，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目光了，没想到隔了几年再次感受到这种目光，还是因为他。
随手放下包，打开电脑，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她要尽快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尽快辞职离开。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芹芹跟苏寻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就说：“昨天陆程杨追着你出去后，他们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在追你，不过就昨天那场景，确实很容易让人往这方面想。”
苏寻低头拨了拨盘里的菜，声音淡淡的：“说就说吧，我上个月就已经提交辞职报告了，下个月中应该就可以离开公司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什么！”赵芹芹声音徒然拔高，惹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皱眉低头往那边凑了凑，咬牙切齿道：“你说你上个月提交了辞呈？都隔了那么久了你居然不告诉我！”
苏寻奇怪地抬头看她：“我不是把部分工作都转交给你了吗？你当时还拍着我的肩膀叫我放心你会弄好的，我以为你懂了。”
赵芹芹懊恼得想掀桌，“我以为你只是忙不过来！”她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跟好朋友没默契……
“哦。”苏寻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是我没说清楚，不过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赵芹芹被这消息惊得食欲下降，虽然不希望苏寻辞职，但她隐约明白她辞职的原因，也没劝阻，“行了，我知道了，你手头上上的案子能丢给我就尽管丢给我吧。”
“我已经丢给你了啊！”苏寻瞥了她一眼，是有多迟钝？
“……好吧，既然这样，为什么非要等到下个月初才能正式离职？”赵芹芹觉得自己现在每问一个问题都挺小白的。
“杰米的广告暑假开拍，等这个案子结束吧。”苏寻淡淡说。
赵芹芹隐约明白过来，这些不过是陆程杨压着苏寻辞职信的手段罢了，如果他真想批下那封辞职信，广告开拍的事也不一定非得苏寻跟进。
——
午饭后回到办公室，几个人又围在夏宛央的桌前八卦，苏寻和赵芹芹刚巧听到重点，“哎，难道你们没人注意到，陆总监无名指上是有戒指的吗？我今天上午去他办公室时才发现的。”
“没怎么注意，之前他左手不是上了纱布嘛！”
“我昨晚看见了，左手无名指上有个素圈，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吧？很多人都戴着这种款式的戒指。”夏宛央不甚在意的说。
这时有个实习生小姑娘弱弱地插了句话：“昨晚回家路过艾塞酒店的时候，我看到陆总监跟一个美女从酒店出来，还提着行李箱……”
“那个美女是不是……”那人话音戛然而止，略尴尬地回头看了苏寻一眼，刚才她想说那美女还不是苏寻来着。
“不是我。”苏寻看了她们一眼，直接给出答案，眼神特别认真冷静，“我跟陆总监没任何关系。”
一办公室的人都陷入了沉静，气氛略尴尬。
平时大家在办公室八卦惯了，也没怎么避讳，刚才那人只是想到了就说，压根没想到当事人可能也在场，苏寻直截了当的澄清，反而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打破这份沉静的是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苏寻，到我办公室一下。”
大家惊愕地看向办公室门口，陆程杨高大挺拔的身形就站在门口，神色淡淡，甚至有些冷，也不知道在哪儿站了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隔着挺长的一段距离，陆程杨墨黑的眼盯在苏寻脸上，她眼底的冷静刺得他眼睛发疼。
很巧，他刚好听到苏寻澄清的那两句话“不是我”“我跟陆总监没任何关系”。
苏寻只是望了他一眼便起身走向门口。
陆程杨收回目光转身走在她前面，两人一前一后，脚步一深一浅，各怀心事，只是好像谁也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沉闷得连脚步都不由得放缓。
苏寻一进办公室就对着他的背影道：“陆总监找我有事吗？”
陆程杨转身盯着她，语气认真：“寻寻，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抱歉，我现在跟你多呆一分钟都觉得……”苏寻抬眼看他，轮廓英俊的脸，英气的眉眼，干净的短发，沉敛的气质，一切都曾是她深深爱过的。
别过脸，淡淡吐出两个字：“厌恶。”
这两个字就像两根刺一样刺痛陆程杨的心，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静静望着她，“我跟程冉不是……”
“你跟程冉是什么关系你不必亲口告诉我，当初是你默认了。”苏寻清明的眼静静地回望他，声音忽然低低的，“你以前从来没骗过我，我不想听你说我们最后分开是你撒的一个谎，这不好玩，我也不想听。”
苏寻此时的心境真的很平静，她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说出这些话。
转身拉开门把，身后的人极快地将手压在门背上，门牢牢被压住，拉不开了。
苏寻没有转身，静静看着撑在门背上的手，手指修长好看，只是手背上还有前些日子留下的伤，无名指上有一道稍暗的疤，很深，像是旧伤，可她眼里看到的只是那枚淡金属的素圈。
这戒指是她选的。
当初他们从民政局出来后，陆程杨就拉着她去了商场，苏寻当时觉得那些满目狼藉的戒指都太贵太奢侈了，舍不得挑贵的，也并不太喜欢那些繁复的款式，最后她选了一对普通寻常的素圈。
柜员告诉他们可以在上面刻上英文字，苏寻拒绝了。
没有专属刻印的戒指，就真的是非常普通的戒指，她当时还特高兴地告诉他：“你不知道这种戒指是所有戒指款式中最经典的吗？几乎每个专柜都有类似的，好像好多年前就有了，可能等我们老了，这种戒指还一直摆在这个专柜里，永远有它的位置。”
陆程杨当时捏着她的手指，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买这个戒指有点委屈你了。”
苏寻撅了撅嘴，低头看那枚刚被他套上无名指的戒指，“我就喜欢这个。”
又抬起头冲他笑：“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嫁了那么好看的老公，赚翻了！”
——
现实告诉她，她赔惨了。
苏寻默默收回视线，这种戒指确实随便一个专柜都能买到相似的，谁也不能证明它是不是当初那枚，就是这么普通。
她的那枚，那天被她从楼上扔下，她离开他们的小公寓后便下了大雨，也不知道被雨水冲到哪儿了……
或许跟着泥水埋地下了吧。
“陆程杨，你别逼我。”苏寻没有转过身，只是低着头小声说。
陆程杨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祈求，低头看着自己身前的小女人，低着头固执地握着门把，手突然失了力气般缓缓垂下。
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不管他说什么，解释什么，都是苍白的，无力到连他自己都鄙视自己。
陆程杨忽然有些开不了口了，深深的无奈压抑着。
……
苏寻安静地度过了一个周末，穆远自从上次六一过后也没再找过她，好像忽然想通了一样。
她倒是松了口气，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在穆远面前总是自在不起来。
穆远是当初唯一一个知道她偷偷嫁给陆程杨的人，后来出国了，去年年底回国，年初的时候才偶然跟她遇见，在商场里，她带着苏小宗，他一眼就看出这是陆程杨的孩子。
后来知道她跟陆程杨早就在她毕业前夕就离婚了，穆远当时的表情是“懊悔”，他说：“早知道会如此，我当初死也要把你抢过来。”
苏寻当时就想起大学的时候，她很不高兴地跟穆远说：“师兄，你能不能别追着我了，我已经跟陆程杨结婚了，我没骗你。”然后她就把那本红本本掏出来给他看。
当时穆远惊愕地看着她手中的红本，好像要把她跟陆程杨的名字和照片都看穿了才肯相信，她真的敢，真的敢就那么把自己嫁出去了。
苏寻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敢了呢？
她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先斩后奏的事情却干过不少，反正小时候她爸爸最疼她了，事后顶多骂她几句了事，从来没有真正怪过她。
可她偷偷结婚又默默离婚还带回一个孩子这件事情，她爸爸始终没办法真正原谅她。

第12章
周一晚上下班，苏寻去接苏小宗的时候，恰好看到他正跟他的小伙伴周铭晨挥手告别，周铭晨怀里抱着那个闹钟，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拖着走，那男人声音极为不耐：“走路看前面。”
苏寻走过去，苏小宗拉着她的手，有些同情地看向周铭晨迈着短腿死命跟上爸爸的大步伐，仰着小脑袋认真问苏寻：“妈妈，周铭晨爸爸好凶哦……我爸爸凶不凶？”
陆程杨凶吗？苏寻愣了一下。
陆程杨不凶，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没对她凶过，即使有时候她把他气得跳脚，他也仅是狠瞪她几眼，把她晾一边不理睬她，偏偏她最受不了他这种冷暴力手段，没超过半天就乖乖去认错，特没出息。
对上苏小宗渴求的眼睛，苏寻抿了抿唇：“他挺凶的。”
“啊……”苏小宗震惊地张大嘴巴，感觉爸爸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有些幻灭，又往周铭晨的方向看了一眼，“真的吗？跟周铭晨的爸爸一样凶？”
苏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摸着他的脑袋问：“今晚想吃什么？”
苏小宗还沉浸在“爸爸有点凶”这个刚刚得到的认知里，有些心不在焉地跟上妈妈的脚步，漫不经心地回答：“蛋包饭。”他爸爸真的会像周铭晨爸爸那样吗？周铭晨总说他爸爸很凶，生气的样子很可怕……
他爸爸生起气也很可怕吗？
“好，那今晚就吃蛋包饭。”苏寻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在苏小宗面前说陆程杨的不好，她不想苏小宗把陆程杨想象得太好太完美，尤其是以她如今的心境和处境，她实在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说陆程杨的好。
幼儿园离她住的地方不远，走路的话二十分钟左右，苏寻一般都是带苏小宗步行回家，顺便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些菜。
她没注意到，路边有辆黑色奔驰一路缓缓跟在后面。
陆程杨只开了一段距离，就找了个地方停车，隔着很远的距离慢慢跟在那一大一小身后，一路尾随到小区里，看着苏寻跟那小孩进了其中一栋楼。
他站在电梯门前看电梯变化的数字，电梯在8楼，12楼，15楼停过。
这栋楼是一梯三户型的，陆程杨像个跟踪狂似的，在8楼的三户门前各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小孩的声音，在12楼倒是听到了，但那不是那孩子的声音。
他记得那个孩子的声音。
半小时后，陆程杨从那栋楼出来，天色已经灰暗，小区却因路灯和各家灯火而变得温馨柔和，他的身影长长地拉在地面上，显得有些孤独。
电话响起，陆程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眉掐掉电话。
那个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陆程杨接起，唇抿成一条线听电话那头的人气冲冲的话：“陆程杨，你别以为把消息透露给我哥和我爸我就必须得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
陆程杨眉头蹙得极深，沉默了几秒直接挂掉电话，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住宅楼，快步离开。
——
周五下午快下班时，苏寻被陆程杨叫到办公室，他面容有些憔悴，眼底明显有些青黑，胡子渣也冒出一圈，看起来很疲惫，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一样。
苏寻有些愣住，她很少看到陆程杨这副样子，这几天他并不在公司，她不明白他刚回来就把她叫过来是什么意思，也不说话，低着头等他开口。
陆程杨从一堆堆积的文件里抬起头看她，声音低低哑哑的：“我同意你辞职，下周跟我出差回来你就可以正式离职了。”
苏寻听到后面那句话顿时抬头，皱眉道：“为什么离职前我还要跟你出差？你可以找别人去。”
“好，那你离职时间推迟到7月低，现在公司人手不够，等新招过后再批。”陆程杨淡声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哑。
“你……这是威胁！”苏寻不悦地看着他。
“寻寻，我现在还是你的上司，你还是凯森的员工，我有这个权利”陆程杨抬眸定定看着她的脸，等她的答案。
“去几天？”苏寻皱眉问。
“周二晚上的航班，周六晚上回程。”
“我知道了。”苏寻淡声回道，转身出了门，没想到在门外碰见了秦森。
“秦总。”她打了声招呼，侧身从他旁边走过。
秦森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进去，慢悠悠走到沙发前坐下，瞥了陆程杨一眼，“怎么样？你那些事解决了没有？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陆程杨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越发低哑：“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你还是先别搀和进来。”
秦森默默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淡淡提醒他：“别怪我没提醒你，穆远最近正在说服穆家长辈，如果穆家长辈肯同意他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那你想追回前妻，就得多一个强劲的情敌了。”
陆程杨抬头看了秦森一眼，他现在已经百分之八十可以肯定那孩子是他跟苏寻所生，穆远不止是想娶寻寻，他还想做他儿子的爹！
以前他可以轻易让穆远输，因为苏寻的心整个都在他身上，无论穆远做什么她都看不见不在意，可现在苏寻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想到这陆程杨就一阵头疼，胸口如堵了满腔的郁气，烦躁不已。
——
苏寻下班后就接到苏甚的电话，他说：“我今天上午刚回来，下午在幼儿园附近谈客户，顺便接小卷毛放学了，你等会儿直接把车开到这边，我带小卷毛到蒋家菜吃饭。”
苏寻应下来，在地下车库取了车直接开到那边，苏甚和苏小宗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着了。
“妈妈。”苏小宗隔着玻璃窗笑嘻嘻地朝她挥手。
苏寻笑了笑快步走进去，菜刚好端上来，苏甚看了她一眼说：“周日回去陪爸吃晚饭。”
“好。”苏寻点头，沉默了一下，“我明天去给爸买点礼物。”
“到时候我去接你一起回去，免得爸又没给你好脸色。”苏甚说这话是有些感慨，以前都是他不受待见，苏寻被宠得像个小公主似的，现在是苏寻不被待见，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外公为什么不给妈妈好脸色啊？”苏小宗气鼓鼓地问苏甚，很是不平。
苏甚看了苏寻一眼，说：“因为你妈妈做错了事，外公生气呢。”
“妈妈，那你跟外公道歉啊。”苏小宗仰着脖子看妈妈，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把我做的礼物送给外公，让他不生你气好不好？”
那礼物是他想做给他爸爸的，幼儿园老师说了，周日是父亲节，要给爸爸送礼物，可是他爸爸还没回来……
苏寻看到苏小宗从小书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张画，画上是一家三口的背影，男人女人左右牵着小男孩的手，很温馨。
苏小宗平时并不喜欢画画，但从这张画可以看出他画得很认真，男人被他画得很高很长，这大概就是他心目中的爸爸吧，去年的父亲节，他在手工课上做了个小房子，说等爸爸回来送给他，还追着她问他爸爸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给爸爸做的，但是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苏小宗说到这里声音低低的，明显情绪低落了些，“妈妈，我把这个送给你，你送给外公吧。”
苏甚咳了几声清清嗓子，把一个剥好的虾塞进小卷毛的嘴里：“画得太丑了，外公不喜欢，你自己留着给你爸爸吧。”
“……”苏小宗低头认真看自己的画，使劲把嘴里的虾嚼碎咽下，这才拧着两条小眉头不服气的说：“哪里丑了！老师明明说我画得很好的！”
“画得很好。”苏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安抚他，他的头发又长长了，小小的卷毛冒出来，摩擦着手掌心感觉很舒服。
妈妈夸他了，苏小宗高兴了，小心翼翼把画装回小书包里，捧着小碗继续吃饭。
苏寻把下周要出差的事跟苏甚说了，“那几天你帮我接送小宗吧。”
“行了，我知道了，真是当你哥还得给你奶娃，我上辈子欠你的。”苏甚没好气的答应下来，“不过，你先跟小卷毛说好了，免得到时候他又以为你抛弃他了。”
苏小宗听了这话立刻不安地看她，丢了小勺子蹭身抱住她：“妈妈，你又要好多天才来接我吗？”
“就五天，等妈妈回来你就放暑假了，到时候妈妈带你去玩好不好？”苏寻已经打算好了，辞职后先休息一两个月，刚好苏小宗暑假，可以多陪陪他。
苏小宗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好像考虑了很久，五天比上次的十七天要短很多，这才点头说：“好……”
三人吃饱后，苏甚叫了服务员买单，苏寻帮苏小宗把小书包背上牵着他准备走，刚转身就看到她身后那张桌子坐着夏宛央和一个稍眼熟的人，也是凯森的员工，只是不同部门，来过好几次办公室找夏宛央。
她们好像刚来没多久，菜只吃了一半，夏宛央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些不屑，甚至带着丝鄙夷，苏寻牵着苏小宗站在那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第13章
在餐厅里遇见熟人，这是第一次，苏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生过一个孩子的事实，但现在她却开始害怕这个事情会在办公室八卦里传开，她怕传到陆程杨耳朵里。
回到家后，苏寻难得有些慌乱地打电话给赵芹芹。
赵芹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难得郑重：“寻寻，我觉得这个事情就该让陆程杨知道，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混蛋，这几年对你不闻不问，连你给他生了个儿子都不知道。”
“我不想因为孩子的事情跟他再有什么纠葛。”苏寻低声说，当初刚怀孕时她差点流产，孩子保住后她曾去找过他，可是，结果呢？只是让她更加认清一个事实罢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把她丢开，如今她再也不是那个表面坚强，实则内心渴求他能回来的小女生了……
“可是……我们又不能堵住别人的嘴……”赵芹芹一语戳破。
“哦。”苏寻低低应了声，“我知道了，那算了。”
其实她也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不漏风的墙，陆程杨如果留在这个城市，想瞒着他，并不容易。
赵芹芹原本还想劝几句，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她是真巴不得让陆程杨知道这件事情，凭什么让一个女人承受那么多！
……
苏寻第二天下午带苏小宗去了商场，给她爸爸买了衣服裤子鞋子，还有很多保健品。
提着一大摞的东西准备去打车，边走边叮嘱走在她身旁的苏小宗：“跟在妈妈后面，别乱跑知道吗？”
苏小宗提着一个购物袋卖力地跟在身后，呼呼喘着气回答：“嗯！”
还没走出商场大门就听到有人从什么后叫她：“寻寻。”
“穆远叔叔！”
苏小宗兴奋地叫起来，就差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冲过去抱大腿了，穆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清俊儒雅地走过去，伸掌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另一只手提过他手里的购物袋，微笑着夸他：“小宗越来越像男子汉了啊。”
“我本来就是男子汉。”小家伙神气地扬起脖子。
苏寻见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购物袋，朝他笑了笑：“好巧，你也来买东西吗？”
穆远望着她，目光很深，“嗯，我奶奶准备过生日，今天有空就过来给她老人家挑份礼物。”
“哦。”苏寻淡淡应了声，手上提的东西很重，她只想尽快打车回家，“那我先带小宗回家了。”
手上忽然一轻，穆远已经接过那些购物袋朝她微笑：“刚好我也要走，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东西这么多打车不方便。”
自上次六一后，穆远就没再联系过她，苏寻觉得既然他已经想通了，如果她再这么避讳反而会不自在，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上车后，穆远将空调打开，把纸巾递给她：“擦下汗吧。”
“谢谢。”苏寻接过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穆远笑了笑没说什么，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
开出一段距离后，苏寻才发现这并不是她回家的路，侧头望向穆远，他目不斜视地开车，表情专注，好像明白她的疑问似的，分神看了她一眼，“快到饭点了，一起吃过晚饭再送你们回去吧。”
苏寻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五点半，低声回了句：“好。”
穆远把车停在一家私家菜馆前面，他把苏小宗抱从后座抱出来就没让他下地，一直抱着走上二楼，苏小宗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有些害羞地说：“穆远叔叔我可以自己走的。”
“没事，你这小身板累不着叔叔的。”穆远单手抱着小家伙，毫不费力，在拐角处推开一间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苏寻心情有些微妙，有些猜不清穆远的心思了。
“今天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点完菜，穆远倒了杯水放到苏寻面前，不紧不慢的问，顺便把另一杯水放到苏小宗嘴边，小家伙就着他的手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
“给我爸买的，明天跟我哥回去看看他。”苏寻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
穆远看了她一眼，没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了，我一直没跟你说，我之前见过陆程杨了。”
苏寻正捧着水杯喝水，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陆程杨，冷不丁被呛得咳了几下，穆远自然地伸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眉头微蹙：“我提起他让你这么惊讶？”
“还好，没什么。”苏寻顺了顺气，“我知道你们碰过面了，只是没想到你会忽然提起他。”
穆远淡淡笑了笑，转而问她：“离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离职？”苏寻惊讶抬头望他。
“我猜的，他在凯森的话，你肯定不会继续留在那儿。”穆远神色自若，侧头垂眸盯在她脸上，声音柔和了几分，“我有朋友开了间工作室，正缺人手，你要不要去帮帮忙？”
苏寻下意识就拒绝：“不用了，我辞职后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穆远淡淡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也好。”
菜很快上齐，穆远坐在苏寻和苏小宗中间，分别给他们盛了碗汤，照顾得无不周细。
苏寻不明白这是他绅士的表现，还是……
她又有些不明白他的态度了。
“对了，下周日你有空吗？”穆远把一个剥好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忽然问。
“有事吗？”苏寻抬头望他。
她谨慎的回答让穆远忍不住失笑：“我奶奶生日，每年都会设宴，我的朋友都会过来，你也来吧。”
苏寻刚要拒绝，就听他继续说：“你可以带小宗一起来。”
“妈妈，我可以去吗？”苏小宗立刻期盼地看向她，宴会什么的他好像没去过，好想去！
穆远伸手将苏小宗抱到自己腿上，不等苏寻应下，直接对苏小宗允诺：“好，到时候叔叔去接你们。”
苏小宗开心地抱着穆远的脖子，笑嘻嘻的说：“妈妈，我们去嘛！穆远叔叔的奶奶过生日，我们去给她唱生日歌。”
苏寻看了看穆远带着笑意的温和目光，又看了看苏小宗期盼的眼神，点点头：“好。”
穆远暗自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她不答应。
——
吃晚饭离开已经是晚上八点，外面已经换了一片天，夏季的雨总是说来就来，让人措手不及。
穆远让苏寻和苏小宗在门口等着，他去车上拿伞，高大的身影快速冲进雨里，白衬衫被雨水冲刷得雾蒙蒙，苏寻看得有些愣，他这么冲进雨里，肯定一身湿了……
身后传来一波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苏寻拉着苏小宗往旁边靠，忽然听到一道低沉熟悉，略有些迟疑的声音：“寻寻。”
苏寻心里“咯噔”一下，拉着苏小宗的手紧张地握紧，又一次在这样的雨夜碰见他，如夏季的雨一般让人措不及防。
侧头看了眼已经站在她身边的高大男人，声音淡漠疏离：“陆总监。”
目光刚要收回，发现秦森也在，声音缓和了分：“秦总。”
秦森略一点头，拍了拍陆程杨的肩，转身对身旁的几个人说了几句，几个人一同离去。
这里离苏寻住的地方很远，陆程杨自然不会认为她会一个人带孩子到这边吃饭，低头看了会儿那个小男孩，小小卷毛刚冒出来，很可爱，正欲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苏寻忽然抱起苏小宗就跑进雨里。
陆程杨愣了一下，很快就追了出去，跨出两步才发现苏寻不是冲进雨里，而是跑向撑着伞过来接她的穆远。
穆远也看到他了，两人目光冷冷相触，陆程杨眼里揉进了雨水却只是眯了眯眼，黑眸越发深沉地盯着他们。
穆远收回目光，接过苏寻怀里的苏小宗放到肩上，小家伙很配合地搂紧他的脖子，小脑袋搁在他肩头，有些迷茫地看着站在雨里的陆程杨，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站在雨里盯着他们看，只是觉得“那个叔叔”的眼神有点让人害怕。
“走吧。”苏寻低声说。
“好。”穆远往她身边靠近几分，两人同步往车边走。
陆程杨看着苏寻和穆远亲密地挨在一把伞下，那个孩子紧紧搂着穆远的脖子，看他的目光却是怯怯而茫然。
那幅画面深深刺进陆程杨的眼里心里，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忽然冲上去拉住苏寻。
苏寻皱眉转身看他一眼，手腕被带着雨水的大掌用力握住，掌心温热，雨水微凉，感觉并不舒服。
陆程杨的目光盯在她脸上，低哑的嗓音一字一顿的说：“我送你们回去。”
雨水从他头发上脸上快速滑落，有些渗进了眼里，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轮廓分明的脸却丝毫不受影响，表情未变地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们回去。”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了，穆远会送我。”
转身继续往前走，穆远撑着伞跟上她的脚步，苏小宗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脸颊边蹭了蹭，小声说：“穆远叔叔，你也认识那个叔叔吗？”
穆远脚步迟疑了一下，“嗯，认识。”
“我妈妈不喜欢他。”苏小宗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第14章
我妈妈不喜欢他……
小男孩的声音很儒软清脆，还站在原处的陆程杨也隐隐听清了这句话，目光所及好像看到苏寻的背影僵了僵，低声说了句什么，陆程杨没听清，只见她越走越快，三人很快上了车。
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缓缓走向停车处，穆远那辆黑色卡宴从他身边经过，车轮碾压过路面的积水，直直溅到他身上，染了污水的白衬衫如水墨画般晕染开来，很快又被从天而降的雨水冲刷干净。
陆程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自嘲般轻扯了下嘴角，他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狼狈。
可她一定不知道，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远比现在狼狈得多。
“还好吗？”穆远开着车，侧头望向愣愣看着后视镜的苏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对陆程杨终究没有完全放下。
苏寻垂下眼，原本揣着包带的手也慢慢松开，淡声说：“还好。”
“抱歉，这地方我跟秦森经常来，也时常跟客户来，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是我考虑不周。”穆远有些懊恼的解释。
穆远说的“他”是指陆程杨，苏寻明白，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碰巧遇见而已，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不必跟我道歉的。”一座城市说大不大，如今他们又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会偶然遇上并不奇怪，怪就怪她不应该跟穆远一起来吃饭。
沉默片刻，穆远侧头看了看后座，迟疑开口：“他现在还不知道？”
“没有。”苏寻知道他说的什么，“我不想让他知道。”
穆远忽然将车停靠在边上，侧头认真盯着她的脸：“你觉得能瞒得过他？”
苏寻不确定，如果他重视这件事情，只要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她不想在苏小宗面前谈论这个，他虽然才四岁，但很聪明，如果听出了什么晚上回去又要追问个不停，她朝后座看了看，轻扯了下嘴角：“我也不知道，先不谈这个了，小宗等会儿要赖在你车上睡着了。”
“我没睡着！”原本迷迷糊糊闭着眼睛的苏小宗忽然叫了一声。
苏寻笑笑，下午跟她在商场逛了那么久，知道他是真累了，声音放柔：“你可以睡一会儿。”
穆远重新将车开动，到楼下时苏小宗已经窝在儿童座椅上睡着了。
雨还在下，穆远从后座抱出苏小宗，小家伙嘟囔了几句又安心睡过去了，他单手抱着小家子，又转而去开副驾驶的门接苏寻，“你拿着伞，我拿后备箱的东西。”
苏寻没接，“我来拿东西，你抱着小宗帮我撑伞就好。”
穆远坚持把伞柄放到她手边，轻声笑了笑：“拿着，体力活还是留给男人来做吧。”
“……好吧。”
雨还很大，再这么下去两个人都要被淋湿了，苏寻没再坚持，接过他手中的伞。
单手将后备箱那些购物袋一手揽起，穆远低头看了眼就着他的个子高高举着伞的苏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唇角忽而愉悦勾起，“走吧。”
以前他见过苏寻这么为陆程杨举过伞，那摸样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很憨很可爱，再然后就看到陆程杨忽然低头吻了她，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这个画面，在国外的那些年也偶尔会梦见，他不懂自己为何这么执着的记得这件事，直到重新遇见她，才明白让他执着的不是一副画面，是她这个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她也会这样为他高高举着伞的一天。
“让我拿一些吧。”苏寻没注意到他越来越深邃的目光，伸手要接过部分购物袋。
穆远移开手，催促她：“快走吧，不然这些东西都要湿了。
长腿快步往前走，苏寻连忙跟上去。
电梯到达15层，苏寻让穆远把苏小宗放到小房间，她从浴室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他，“你要喝水吗？”
穆远随意坐在客厅里的布艺沙发上，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抬眼笑笑：“不用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好。”苏寻走了几步送他到门口，低声说：“今天谢谢你了。”
“寻寻，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的。”穆远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她微微退开了一步，停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缓缓收回时：“我回去了，晚安。”
“好……你路上小心。”苏寻微微垂着头，脸色有些不自在，握着门把，等他转身就关上了门。
穆远转身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眯了眯眸，看到陆程杨出现，看到苏寻的态度，他又急躁了。
……
苏寻到房间看了看苏小宗，小身板呼呼翻了个身，小卷毛在枕头上蹭了蹭，睡得很熟。
打消将他叫醒起来洗澡的想法，拿了毛巾和水盆给他擦了擦脸、后背、小手、脚丫子，才关上小房间的门。
洗完澡后苏寻穿着家居短袖短裤蹲在那堆购物袋前整理东西，把东西提起放到沙发后，一个精致小巧的购物袋忽然从那堆购物袋夹缝里掉下来，低头看去，这是穆远给他奶奶挑的生日礼物。
苏寻把那个精致的购物袋放到茶几上，想了想给穆远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寻寻。”
顿了顿，才开口：“你把给你奶奶的礼物一起提到我家来了，我什么时候拿给你吧。”
“哦，这个啊。”穆远低笑了声，不甚在意的说：“没事，下周日我反正要去接你和小宗，到时候再给我好了。”
苏寻皱了皱眉，心底浮起一个猜测，迟疑开口：“你……故意的？”
“你觉得呢？”穆远不答反问，不等她回答又说，“我周一要出差，周六才回来，东西就先放你哪儿吧。”
苏寻犹豫了一下：“好吧。”
挂了电话，苏寻拉开那个购物袋看了眼，里面是个更精致的礼盒，把东西放到高处的储物格，正欲回房睡觉，门铃却响了。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她在这边住的时间还不长，这地址除了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外没人知道，就连她爸都没来过。
从猫眼里看了眼，门外是陆程杨冷峻的侧脸。
他……怎么知道这儿？苏寻倚着门握紧门把，门铃停了又响，苏寻怕吵醒苏小宗，不得不拉开门，对着那个执着按门铃的男人冷声道：“别按了！”
陆程杨收回手，低头看她的脸，忽然低哑说了句：“寻寻，我想你了。”一直想着。
瞳孔暮然睁大，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苏寻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把他忘得差不多了，可此时心跳还是加快了，好像在提醒她，这个男人对她还是有影响的。
陆程杨很少说甜言蜜语，他都用……做的，用行动告诉她，他爱她。
同样是用行动告诉她，他不爱她了。
苏寻冷漠地看他一眼，手用力推门板就要将门关上，陆程杨手疾眼快地拉住，另一只手拦在她腰上，抱着她一个转身“砰”一声，门关上了，他也将苏寻压在了门背上，另一只绕过她的后颈，按在她的脑袋上，在她还没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去。
跟上次在车上粗暴的亲吻不一样，他吻得很用力也很温柔，含着她的唇重重地吮，舌头探入她唇间绕起她的舌缠-绵深吻，唇舌相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苏寻由最开始地挣扎慢慢缺氧无力，软软地贴在他身上，脑子也渐渐有些混沌不清……
温热的掌心穿过她衣服下摆触碰她光洁的后腰，薄茧刮过的地方带起一阵轻颤，湿-热的气息渐渐往下，落在她颈脖上，掌心也绕到前面，触碰到那份柔-软，陆程杨忽然像只野兽般变得急切凶猛，胸前微微的疼痛感让苏寻瞬间清醒，她跟他在做什么？他要对她做什么？此时此景蓦然令她想起当初离婚前几天，他也是这样，像只永不知足的野兽般迫切地缠着她要了一整夜，又是一整夜，连着好几天，最后留给她的是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有……一个意外而来的孩子。
眼前忽然变成一片迷雾，她始终想不明白，当初他既然决定不要她了，为什么还要在最后的那几天整夜整夜缠着她，好像要把此生所有的热情和爱意全部倾泻在她身上般，那样热情的抵死缠-绵之后，却又给了她致命的一击，最后干脆的离开。
后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每每想起那段时间，羞耻和难堪便同时侵入心脏，难受得如同在火上炙烤般，既然都决定不要她了，为什么还要碰她？为什么要留下一个意外让她一个人承担？他却连回头的机会都没留给彼此，逼得她彻彻底底地离开。
“别碰我！”苏寻哑着声音低叫出来，眼前雾蒙蒙一片，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明明几年都没哭过，却在他碰她时觉得羞耻难堪得难以忍受。
陆程杨高大的身形僵了僵，手慢慢撤出，只是依旧抱着她，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说：“对不起，我只是……”
“出去。”苏寻用力推开他，拉开门把指着门外，不看他一眼。
陆程杨看她眼圈红红，眼眶里还蓄满眼泪，却倔强地不肯再流下来，定定地看着门外。
伸手拉过门把，门再次被关上，他转身环绕了一下这间约莫八十平米的房子，客厅有个角落放着两个大箱子，里面全是小孩的玩具，茶几上一大一小的卡通杯，置物柜上的儿童牛奶……
墨黑的眼望着她，不顾她的躲避将她拉过，怀抱在怀里，嗓音沙哑低沉：“寻寻，别骗我了，那个孩子是我们的。”
苏寻垂下眼睑，轻轻推开他，背对着他淡淡的：“你快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出去记得带上门，谢谢。”转身进了卧室，锁上门。
陆程杨盯着卧室门看了一会儿，脚步轻缓地在客厅走了一圈，把客厅里所有的一切都看了一遍，最后在那两箱子前坐下，把那些玩具一个一个翻出来，都是小男孩喜欢玩的，挨个摆弄了一会儿再放回原处。
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最后整个人往后仰，枕着沙发抱枕闭上了眼，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跟寻寻原本是可以有一个家的，可他守不住这个家，他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当时她还未满21岁，却经历了背叛和婚姻的失败，不知她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境留下这个孩子的。
难以隐忍的心疼从心底窜起，陆程杨将手覆在眼睛上。
苏寻靠在门背上听了许久，都没听到关门的声音，只隐隐听到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在她的客厅里行走着。
最后，没了声响，也没有关门声。
转身正对着门外，迟疑着要不要开门看看，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都直接找到她家里来了，大概……已经查过了，她继续在他面前撒谎隐瞒只会像个跳梁小丑。
他们之间，除了有个孩子，还剩什么？什么都没了。
关了灯躺床上，却毫无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模糊，却在早晨天刚亮就醒了过来，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多。
赤脚踩下床，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拉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灯却还是亮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到沙发前坐下，忽然听到卫生间的门开了，高大的身影很快就走了出来。
两人目光相触，苏寻皱眉瞪他：“你怎么还不走！”
陆程杨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昨晚没睡是吗？再回去睡一会儿。”
“如果不是你突然闯进我家，我会睡得很好，你快点走吧。”苏寻站起来将他往门外推。
陆程杨站得笔直，拦着她的肩将她往卧室带，就在苏寻以为他又要对她做什么时，他就已经将她松开，推进卧室，“你脸色不好，再睡一会儿，听话。”将门关上。
“……”苏寻整个人蒙掉了，这是她家！闷头躺回床上，听外面也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赖在她家干嘛！
……
苏小宗早晨被尿憋醒，揉着眼睛打开门走出房间，听到厨房有声音，哒哒哒跑过去，刚想喊“妈妈”却看到一个很高很大的男人的背影，惊得他话噎在喉咙里。
陆程杨好像感应般回过头，看到穿着七彩小方块睡衣的小卷毛愣愣看着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嘿，小家伙醒了？”
苏小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个叔叔会在他家里！揉了揉眼睛，再睁开，还在！
他搞不懂了……皱着两根小眉头看陆程杨，字正腔圆的质问他：“你怎么在我家？是不是偷偷进来的！”

第15章
陆程杨把手中的鸡蛋放下，走到小家伙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小卷毛，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由心而生，这小东西是他儿子，是他跟苏寻之间永远磨灭不了的关联。
苏小宗被摸得有些不高兴，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叔叔会在他家！
小家伙躲开那只宽大的手掌，绷着一张小脸认真说：“叔叔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我家。”
陆程杨在他面前蹲下，他很少跟小孩接触，一时不知如何跟小家伙相处，只伸手将小家伙抱起来，软软小小的一团，抱起来很轻，低低笑了声：“偷偷进来的。”
“……”苏小宗脸憋得有些红，他尿急！被抱紧后感觉更急了！扭着小身子挣扎，“我要下来。”
见小家伙一脸的不情愿，陆程杨不得不放下他，小家伙刚落地就跑向卫生间。
原来是急着上厕所。
陆程杨跟过去看了下，小家伙自己掀开马桶盖，搬来旁边的小凳子站上去，拉开裤头，完了自己拿香皂洗手，他洗手的时候洗得很慢，把手中的泡泡打出很多，肉肉的手指头戳着泡泡慢慢玩了一会儿才冲掉。
苏小宗洗完手出来，见陆程杨侧靠在墙边看他，耳尖有些红，走到他面前时拉了拉他的裤子，“叔叔你快走吧，我妈妈起床看到你会不高兴的。”他还记得妈妈看到这个叔叔时都不笑，肯定是不喜欢他的。
她已经不高兴了，从见到他开始就一直不高兴，陆程杨又一次伸手把小家伙抱起来，问他：“早餐想吃什么？”
刚拐角，就看到站在面前的苏寻，正不悦地瞪着他，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白衬衫上隐约可见几处污渍。
陆程杨看着她：“我等会儿就走。”把小家伙放下，走进厨房继续做早餐。
苏小宗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跑了几步抱住苏寻的大腿，叫了声“妈妈”又看向陆程杨的背影，不太明白大人间的这种波流暗涌。
陆程杨回头看了看苏寻，眼神略有深意，苏寻知道他什么意思，苏小宗叫她妈妈，她再也没办法否认了。
苏寻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高大背影，有些许恍惚，其实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常常赖床睡懒觉，起来时就看到他在厨房做早餐，她跑过去搂住他的腰，从后面探着脑袋问“今天吃什么”，那个时候他就会回头亲昵地刮一下她鼻头，或者低头吻吻她，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每天早晨醒来都是幸福温馨的一天。
苏寻跟苏甚一样，厨艺都不好，大概是遗传了她爸爸，小时候两兄妹没少吃黑暗料理，感觉味觉都要变坏了，只不过这些年她要养苏小宗，不能总在外面吃，做得多了厨艺也进步了。
带苏小宗去洗脸刷牙，自己也收拾干净换了身衣服，出来时早餐已经摆上桌了。
小米粥和豆沙包，还有两份嫩黄的蒸蛋，豆沙包是之前超市买的，蒸蛋是她喜欢的，苏小宗也喜欢。
苏小宗蹬蹬蹬跑过去，陆程杨两手拎着他的胳膊把他放到椅子上，小家伙看陆程杨的眼神一直有些茫然和好奇，还有些不适应，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里，还给他做早餐，总觉得这是个怪叔叔。
“谢谢叔叔。”他小声说，见苏寻还没坐下，喊了一声：“妈妈，你怎么不坐。”
苏寻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陆程杨，抿着唇坐下，陆程杨也跟着坐下，把勺子放到她面前，嗓音低沉：“吃吧。”
苏小宗已经拿起小勺子欢快地挖蒸蛋吃，陆程杨见此忍不住扯了扯唇角，余光瞥见苏寻把蒸蛋推到一旁，只拿了个包子慢慢咬，长长的睫毛映下一片阴影，长发乌黑柔软的垂在肩头，侧脸恬恬淡淡的，可陆程杨知道，她在用她的方式默默抗拒他。
苏寻咬完两个包子便不吃了，苏小宗胃口很好，吃了一份蒸蛋，一个包子，还喝了小半碗粥。
陆程杨也没什么胃口，两个小豆沙包一碗小米粥，以他平时的食量是不够的，把厨房收拾干净走出来，苏小宗正坐在地毯上卖力地拆那个变形金刚，苏寻捧着ipad刷娱乐新闻，晨光暖暖地从窗户照进来，整个屋子都变得很温馨，他如今是被排挤在这份温馨外的。
走过去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低头望向她，“我走了。”
“哦。”苏寻淡淡应了一声，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抬头。
苏小宗扔了手上的玩具站起来跑到他跟前，仰着脖子奶声奶气的说：“叔叔再见。”想了想又绷着小脸认真加了句，“叔叔以后不要偷偷来我家了哦，这样不好，会被当成坏人的。”
这两母子都这么不待见他，陆程杨胸口憋着股气，怎么也散不走，乌烟瘴气地憋得难受，只能伸手搓了下他的小卷毛，“好，……叔叔走了。”
大门关上后，家里没了陆程杨的存在，苏寻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把ipad丢到沙发上，整个人陷入沙发里，手心忽然痒痒的，低头看去，苏小宗正跪趴在沙发前，肉呼呼的手指戳着她的手心，仰着头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叔叔？”
苏寻捏了捏他的小肉手，在脑中组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编出一个谎话哄小孩：“因为他有点凶。”
“啊？”苏小宗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摸样：“妈妈，你说过我爸爸也有点凶的，那是不是你也不喜欢我爸爸？”
“……”苏寻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碰巧手机响了，她连忙拿着手机站起来，快速划过接听键，连是谁打来的都没看，直接“喂”了一声。
“苏寻，听说你要辞职了，是吗？”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女声，苏寻拿开手机看了眼，有些惊讶：“林总监，你……怎么知道我要辞职？”而且还打电话给她。
林丹在电话里头笑了笑：“怎么说我也在凯森呆了10年了，我知道这个事情也不奇怪，我今天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问你找到新工作没有？”
“还没。”苏寻实话回答。
得到肯定回答，林丹也不废话，直接说出目的：“我辞职是因为想跟我老公一起创业，开了间工作室，想邀请你到我这儿帮忙，怎么样？底薪和提成可以按照你在凯森那边的来算，不会亏待你的。”
林丹今年32岁，是个十足十的女强人，又在这行做了那么多年，人脉手段能力都有，如果是她管理的工作室，那肯定不会差，苏寻一直挺佩服她的，如今听她这么说，有些心动，看了眼准备放暑假的苏小宗，“如果我七月中才能去上班呢？有影响吗？”
“没事。”林丹爽快回答，再次确认，“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谢谢丹姐。”苏寻笑了笑，换了称呼。
挂掉电话，苏小宗已经在玩自己的了，没再过来追问刚才那问题。
……
林丹挂了电话，把手机朝对面那两个男人晃了晃，“搞定了，到时候如果苏寻生气了或是要辞职，你们可别怪在我身上。”
蒋威大大咧咧地过来搂住她的肩，“我怎么可能怪我的女王大人，要怪也怪穆远那小子，非得让我们这么大费周章地帮他把人弄过来，连份好处都没有。”
穆远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你确定我没给你好处？上周谈的那个项目我可是让给你了，况且工作室确实是你们开的，跟我没关系，苏寻不是那么任性的人。”
“啧啧啧”蒋威砸了几声，林丹拍了他一下：“滚吧，别妨碍我工作。”
蒋威：“……”他家女王果然有范！
——
下午三点，苏甚过来接她和苏小宗，路上苏小宗再次发挥自己的童言无忌，告诉苏甚上次那个送他回家的叔叔今天早上偷偷出现在他家里，还给他做了早餐。
苏甚高深莫测地看了苏寻一眼，又趁机套了小卷毛的话，小卷毛也很给力的全被套出来了。
“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那位神秘人？”套完小卷毛的话，苏甚直接问苏寻。
事情发展已经完全偏离她的想象了，苏寻也没像之前那样闭口不谈，只说：“能碰见的时候再说吧。”最好是别碰见。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算碰见了也不认识！”苏甚把车停在菜市场附近，他们要去买些菜回去，解下安全带时转头看了苏寻一眼，语气没半分玩笑：“我就是挺想揍一顿那混蛋的。”
“舅舅，你要揍谁？我帮你！”小卷毛非常有义气地喊了句。
苏寻：“……”
“那可不行。”那可是你老子，苏甚伸手呼噜了一把小卷毛，把他从安全座椅里拎出来。
“为什么不行？”小卷毛扯着他的裤腿追问。
“因为……”苏甚故意拖长了音，苏寻瞪了他一眼：“哥，你别乱说话！”
“行，我不说。”苏甚摆摆手，语气认真：“到时候把人带来让我揍一顿就行，当初你也因为他挨了顿打，如果不帮你讨回点利息，岂不是白当你哥了。”

第16章
苏寻觉得苏甚以前是真没有当哥的样，小时候动不动就欺负她，从她怀孕后才忽然有了当哥的觉悟，这几年对她越来越照顾。
侧头看了眼越发成熟稳重的苏甚，语气淡淡：“算了吧，你都好多年没打过架了吧？我怕你打不过，丢人。”
苏甚：“……”所以说他以前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妹妹，太诚实！
苏寻笑着挽上他的手臂，一手牵着苏小宗，“走了，不然回去要晚了。”
在菜市场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他们小时候住的小区已经将近五点了，恰好在楼下遇上刚从外面回来的苏立军，苏寻叫了声：“爸。”拍了拍苏小宗的脑袋。
小家伙收到暗示，立刻欢快地跑过去拉住苏立军的手，奶声奶气地：“外公，我跟妈妈和舅舅回来看你，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哦！”他说好多的时候，另一只手就指向车子后备箱。
苏立军原本严肃的脸在看到可爱的小家伙后缓和了不少，由着苏小宗拉他走过去，看向苏寻时脸色又沉了沉：“买那么多东西干嘛！我又不缺什么，少什么我也会自己买。”
苏寻手指揪在一起，有点像做错事的孩子，扯出一个笑：“我买了你就不用买了嘛。”
“爸，你带小卷毛先上楼开门，我跟寻寻把东西提上去。”苏甚出声解围。
苏小宗亲昵地拉着苏立军的手：“外公我们走吧，我想快点回去看坦克。”坦克是苏立军养的一条哈士奇。
苏立军笑了一声，弯腰抱起小家伙，“走，坦克被我关在家一个下午了。”
“啊，那它肯定很无聊，我们快点回去。”苏小宗搂着外公的脖子，有些焦急地催促。
……
苏甚把东西从后备箱提出来，看向苏寻：“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以前不是挺会跟爸撒娇的吗？现在嘴怎么那么拙了。”
苏寻抿抿唇：“以前是以前，我又不是没试过，但爸就是不待见我了，再撒娇也没用……”
“当初爸是不同意你生下小卷毛，但现在他不也挺喜欢小卷毛的吗？你要是能找个男人嫁了，爸安心了也就不会再怪你什么，免得每次回家都不给你好脸色。”苏甚边走边说，又绕到了这个话题上，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眯着眼看苏寻，“你不会是还想着那混蛋吧？现在他也在这儿，你们……”
“我们没可能，你放心好了。”苏寻打断他的话。
“知道就好，别让我看到你吊死在一颗树上！”
“哥。”苏寻声音软了软，“你别在爸面前提起这件事。”
苏甚又回过头看她一眼，边踏上楼梯边说：“你放心，爸年纪大了，揍人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
苏寻无言，还想着揍人呢……
到达五楼，门是敞开的，苏小宗和坦克一同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肉呼呼的小手正抓着坦克左右摇摆的尾巴，笑嘻嘻地告诉苏寻：“妈妈，坦克长胖了。”
“是吗？”苏寻没看出来。
苏甚往坦克身上瞟了几眼：“确实胖了点儿。”
两人进了家门，苏寻进厨房做饭，苏甚过来帮了会儿忙便出去陪苏立军看电视了。
饭菜上桌后，苏立军问起苏甚最近工作如何，聊了几句忽然说：“过了年你就三十了，也该正正经经谈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苏甚轻咳了几声：“好，我知道了。”
苏立军看了苏寻几眼，对苏甚说：“你公司里有合适的年轻人，不介意女方带孩子的，就给你妹妹介绍介绍吧。”
“爸！”苏寻惊讶抬头，慌乱地看了一眼啃鸡翅膀的苏小宗，幸好小孩没注意，或许是没听懂，依旧欢快地啃鸡翅膀。
这是她爸爸第一次提起这种事，还是当着苏小宗面前提。
苏立军脸色不悦地看着她，筷子“啪”的一声放到桌上，脸色沉了下来：“怎么，还不乐意我说你了啊？要么你有本事再找个男人把证领了再带回家给我看看！”
苏寻默默低头，当初她偷偷领了结婚证，又偷偷领了离婚证，肚子里还带回一个没爸的孩子，苏立军一气就气了几年。
苏小宗不太懂苏立军说的是什么，但听得出他在骂他妈妈，啃鸡翅膀的动作停了下来，小脸绷紧看着苏立军，想起之前苏甚说的话，连忙丢下鸡翅膀，滑下椅子跑到苏立军身边，油腻腻的小手抓着苏立军的手指，小声说：“外公，不要给脸色给妈妈看，也别骂她，今天是父亲节，妈妈专门给你买了礼物来看你的，你不要生她的气好不好？”
原本就不算热闹的饭桌上一时陷入了沉静，苏甚把小卷毛抱到自己腿上，轻轻弹了下他的脑袋：“外公最疼你妈妈了，没骂她，小家伙乖乖坐着吃饭，不然长不大的。”直接拿了个鸡翅塞进小家伙嘴里。
苏小宗：“……”
“吃饭。”苏立军看了看苏小宗，脸色缓和了些，重新拿起筷子。
这顿饭跟以前一样，不是太愉快，他们呆到晚上八点多才离开，苏立军的脸色依旧有些沉，苏寻有点难过，好像她每次回来都给她爸添堵，让他生气。
在楼下碰见了两个阿姨，都是在这儿住了二三十年的老人，见苏寻牵着苏小宗从楼上下来，热络地问了句：“寻寻又带孩子回来看你爸啊。”
苏寻淡笑答：“是啊。”
其中一个阿姨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苏寻的手说：“对了，我儿子有个朋友前段时间离婚了，也带着个孩子，我跟你爸提过一次，他……”
“陈姨，我们家寻寻虽然带着个孩子，但是年轻漂亮，还是很多追求者的，这个不用您操心啊。”苏甚打断了她的话，揽过苏寻的肩膀，又笑了笑，“我们先走了。”
上车后，苏小宗被锁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想到刚才听到的新词，认真问：“舅舅，追求者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妈妈有很多追求者……那是什么啊？”
苏寻默默看向苏甚，那意思是：让你乱说话！
苏甚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转头对小卷毛说：“就是你妈妈长得好看，大家都喜欢她，就像你在幼儿园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跟你玩一样。”忽悠小孩他很擅长。
苏小宗想了想说：“那我也有很多追求者吗？”
苏甚清咳了几声，苏寻又瞪过来一眼，他只得说：“小孩子不能说追求者，这是大人才能说的，知道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了。
——
回到家后，苏小宗洗完澡赖着不肯睡觉，从小书包里拿出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放进苏寻给他买的储物盒里，捧到客厅给苏寻看，“妈妈，我把给爸爸的礼物放里面了，等他回来我再送给他。”
淡蓝色的储物盒里放着一个手工的小房子，还有一张画，苏寻摸了摸他的脸蛋，说：“好。”
苏小宗又捧着储物盒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把盒子放回桌子上，又跑到苏寻身边，捧着她的手机看了又看，最后整个人趴在苏寻大腿上滚来滚去，手里抱着手机不放：“妈妈，你真的不知道爸爸的电话号码吗？”
他好想给爸爸打个电话，他都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爸爸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好想爸爸。
苏寻默了默，然后说：“知道。”
“真的吗？”小家伙立刻从她怀里跳出来，兴奋极了的样子，“妈妈，那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吧，我想跟他说说话。”
小孩的眼睛乌黑明亮，期盼地看着她，苏寻正在想要如何回答，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
“妈妈，电话。”苏小宗有些失落地把电话捧到苏寻面前。
苏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接过电话犹豫了一下才划过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她不说话，对方也沉默了一下，几秒钟后低沉好听的嗓音传来：“寻寻，出差日期提前一天，明天晚上的航班，孩子……有人照顾吗？没有的话我请……”
“有，这个不用你操心。”苏寻淡声打断他的话。
她的声音很冷淡，陆程杨能想象到她淡漠的表情，低声说：“好，你今晚把行李收拾好，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上班，行李放我车上，下班后我们直接去机场。”
苏寻看了眼一直想跟爸爸打电话而不肯睡觉的苏小宗，若有所思片刻，电话那头的陆程杨没听到她的声音，低声叫了声：“寻寻？”
苏寻把手机放到苏小宗耳边：“有个叔叔想跟你说说话。”
她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到陆程杨耳里，不自觉屏息，她是让他跟儿子打电话？
苏小宗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捧着电话“喂”了一声，陆程杨低声笑：“嘿，小家伙，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今天早上那个叔叔！”苏小宗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有些疑惑的问：“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苏寻看了眼皱着小眉头讲电话的小家伙，摸了摸他的脑袋，指了指浴室方向，小声说：“妈妈去洗澡了。”
“嗯！”苏小宗用力点头，抱着手机坐在地毯上，胖乎乎的脚趾头在上面一蹭一蹭。
苏寻洗完澡出来，苏小宗就蹬蹬蹬跑过来把手机举给她，“妈妈，叔叔还有话跟你说。”
接过手机，直接问：“什么事？”
陆程杨好像心情很不错，“没事，你早点睡觉，晚安。”
“……”苏寻直接掐掉电话，抱起正张大嘴打哈欠的小家伙，“睡觉了，不然明天去幼儿园要迟到了。”
“妈妈，那个叔叔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还没讲完，他说以后会再打电话过来给我讲后面的故事，可以每天给我讲一点。”苏小宗一边打哈欠一边含含糊糊的说，趴在妈妈肩头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
每天讲一段？苏寻脚步顿住，脸色沉了沉。

第17章
第二天早上，苏寻蹲在玄关处系鞋带，苏小宗把小鞋子上的魔术贴扣上，转身握上门把用力拧开，门刚开出一条缝，小家伙立刻惊叫起来：“叔叔！你怎么又来我家？又想偷偷进来吗？”
苏寻闻言抬头，见陆程杨高大的身形正倚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几袋东西，眉头微皱，昨晚他是说过会来接她上班，为了避免跟他碰上，今早她特意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陆程杨低头望向小家伙，昨晚在电话里还挺乖的，现在正瞪着眼睛警惕地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视线望向已经系好鞋带起身的苏寻，“时间还很早，我给你们买了早餐，吃完再出门吧。”说话间已经踏入家门，顺手将小家伙也带进来，砰的一声关上门。
苏寻皱眉，忍着把人轰出去的冲动，站在玄关不动，淡声说：“我本来打算带小宗到早餐店吃的，你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
“叔叔，我到幼儿园也可以吃早餐的。”苏小宗抓着陆程杨的手指晃了晃，跟妈妈站在统一战线！
陆程杨沉默看了母子两一眼，直接弯腰单手捞起小家伙走到客厅，“早餐已经买来了，别浪费。”
将早餐放餐桌上，到厨房拿出碗碟和筷子，全程都抱着苏小宗，单手将早餐布好，把小家伙放到椅子上，望向还站在玄关一脸漠然的苏寻。
苏寻那双清亮的眼淡淡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慢慢走过来，绕过陆程杨在苏小宗旁边坐下，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他小碗里，“吃吧，吃完送你去幼儿园。”
“好。”苏小宗乖乖捧着小碗，妈妈给什么他就吃什么。
陆程杨也坐下，把虾饺放进她碗里，苏寻只是看了一眼，转手就夹进苏小宗碗里，他又夹了一个烧麦，她又夹进苏小宗碗里，如此反复几次，忽然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边吸边走进苏小宗房间把他的小行李箱拖出来，这是苏寻专门给他买的汽车形状的儿童行李箱，里面装的是小家伙要带到苏甚那边的家当，再到她房里提出一个小行李袋。
原本她打算下午翘一个小时班跟苏甚一起去接苏小宗，再回家拿行李，届时再让苏甚送她到机场，现在既然陆程杨来了，她强拗不过他，也不想在苏小宗面前跟他吵，就按照昨天他说的，把行李放他车上吧。
整理好后，苏寻随手将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等苏小宗吃完。
陆程杨把剩下的几个虾饺全放进苏小宗的小碗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小家伙立刻捧着小碗跑到苏寻跟前，小勺子勺起一颗晶透的虾饺凑到苏寻嘴边，奶声奶气地：“妈妈吃，不吃会胃疼。”
苏寻愣了愣，刻意忽略身后那道迫人的视线，看着苏小宗认真的小脸，低头咬下那颗虾饺，苏小宗又勺起一颗凑上来：“妈妈再吃。”
“……”让儿子喂食这种感觉有点羞耻，苏寻直接接过他手中的小碗，问他：“你吃饱了吗？”
苏小宗用力点点头：“我饱了，这些都给妈妈吃。”说完还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
苏寻“嗯”了声，快速解决了那几个饺子，起身去收拾桌子。
陆程杨伸手按住她的手：“我来。”接过她手中的碗，把桌上的碗碟一同端去厨房清洗。
下楼后，陆程杨将苏小宗的小汽车行李箱和苏寻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又从后备箱拎出个儿童安全座椅，苏小宗凑到跟前：“叔叔，这个是专门给我用的吗？”
苏寻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对。”陆程杨也侧头望向她。
“谢谢叔叔。”苏小宗礼貌地道谢。
陆程杨低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身把安全座椅装到后座上，将小家伙塞进去。
到幼儿园后，苏寻把小行李箱提出来让苏小宗自己托，小家伙背着小书包又自己拖着行李箱，引得不少小朋友和家长侧目，刚巧遇上他的小伙伴周铭晨和他爸爸，更巧的是，周铭晨也拖着一个小箱子。
周铭晨也看到苏小宗了，瞧见他身后的行李箱顿时眼睛一亮：“苏小宗，你也被赶出家门了吗？”
苏小宗不高兴地瞪他一眼，拧着小眉头反驳：“才不是！我妈妈要出差，我去舅舅家住几天。”
“哦……”周铭晨有些失落，他爸爸每个月都要把他赶出家门几天。
苏寻看着两个小家伙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小脸同样绷着，好像是被人遗弃般，心下柔软得不行，蹲下身子仔细温柔的叮嘱：“放学了记得把行李箱带出来，晚上舅舅会来接你，妈妈过几天就回来。”
苏小宗点点头：“妈妈，晚上我可以用舅舅的手机给叔叔打电话吗？他说晚上会给我讲故事的，我把他电话号码背下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寻皱了下眉，有些后悔昨晚让苏小宗跟陆程杨通电话了。
苏小宗见周铭晨已经拖着行李箱走了，转头对苏寻说：“妈妈，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进去吧。”苏寻拍了拍他的脑袋，苏小宗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她一眼，依依不舍地挥手。
苏寻也朝他挥手，走到张老师面前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回到车上，陆程杨转头望向她：“寻寻，小宗很独立，你教得很好。”
“嗯，快走吧，上班时间要到了。”苏寻并不想跟他讨论苏小宗，她并不算一个称职的妈妈，苏小宗从小就比较乖，有时候还会有超乎这个年纪小孩的成熟，她不懂这是不是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
陆程杨看出她不想跟他多谈，收回目光淡声说：“好，我不逼你。”将车开出去。
“停车，我在这儿下。”苏寻看着窗外，淡淡喊了声。
这里距离公司大楼还有一段距离，走过去要花将近十分钟，陆程杨皱眉，并未停车，“就快到了。”
“我不想让同事看到我跟你一起上班，免得误会。”苏寻的语气不疾不徐的，“停车吧，我想在这儿下。”
陆程杨侧头望她一眼，抿紧嘴唇将车靠路边停下，苏寻迅速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
苏寻迟到了几分钟，匆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忽略夏宛央乃至其他几个同事各种饱含深意的目光。
夏宛央跟苏寻同期进公司，比苏寻小两岁，家境不错长相漂亮，经常请办公室同事喝下午茶一起聊八卦，送送小礼物，帮忙代购等等，人缘在同事中算是极好的，很圆滑的一个年轻女孩，追求者甚多，眼界也高。
由于是同期进公司，自然经常被拿来作比较，苏寻平时只专注做自己的事，下班就去接苏小宗，时间都花在工作和孩子身上，很少花时间去经营同事间的关系，除了跟赵芹芹关系亲近外，其他就是只有工作交集的普通同事。
上周五在餐厅碰上，苏寻就知道夏宛央大概已经将她的事当八卦跟同事分享了。现在陆程杨也已经知道，苏寻没什么好担忧的，并不在意他们会在背后如何议论她，说她未婚生子还是怎么的都无所谓，她也不想解释什么，她向来不喜欢将自己的私事说出来，更何况这事跟陆程杨有关，是她最不想提起的事。
上次提交的婴幼儿早教的广告案已经通过比稿，由于暑假将至，客户希望能在暑假期间将广告制作出来，所以案子一确定马上就进入拍摄期，苏寻手头上已经没有新案子，她也不想在办公室闲坐着，毕竟还领着凯森的薪水，不做事她有些过意不去。
吃过午饭后，她决定下午去拍摄现场帮忙。
关上电脑，把桌面整理干净拎起包就准备走，赵芹芹过来拉住她：“等等，这个文案我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劲，你给我点意见。”
苏寻被赵芹芹拖到她桌前，只得坐下来认真看浏览了一遍，提了几个意见。
赵芹芹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ok，我想到新点子了，你可以走了。”
“那我走了。”苏寻也笑了，已经习惯赵芹芹这种用完就扔的态度。
夏宛央和几个同事一人捧着一杯冰饮走进办公室，忽然在苏寻面前停住，看着她语气有些酸：“苏寻，听说陆总监要你跟他一起去s市，华瑞地产的广告案是陆总监的创意和策划，大家都盼着能多接触这个案子呢，没想到这次出差他只带了你。”
苏寻闻言脸色微变，陆程杨说出差的时候并没有跟她说是去哪个城市，她当时心情很差，不想跟他多说话就没问，更没想到这次出差跟华瑞的案子有关，她都准备离职了，按理说这么大的案子不应该让她接触才是。
s市是她上大学的地方。
“我有事先走一步。”苏寻留下一句话，匆匆越过人群走出去。
夏宛央转头看了眼苏寻的背影，感觉自己被赤-裸裸忽视了，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算了，别气了，陆总监铁定是在追她，所以才会在工作上给她开小灶，这咱们也没办法。”某同事安慰夏宛央。
“如果陆总监知道她有个三四岁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脸绿……”另一个同事讥诮道。
刚走到办公室门外的苏寻脚步顿了顿，脸上表情越发冷漠，听到赵芹芹跟她们吵起来也没停下，快步走向陆程杨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走到他办公桌前。
陆程杨从文件里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苏寻呼出一口气，看着他冷冷开口：“为什么要让我跟你去s市，华瑞这个案子让一个准备离职的员工接触，陆总监，你确定没有带私心？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程杨起身走向她，墨黑的眼定定看着她的眼，淡淡开口：“是，我有私心，寻寻，我们之间有个孩子，我不可能让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结束的。”
“呵……”
苏寻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抬头望向他，句句讽刺：“陆程杨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的关系你说结束就结束，说不能就这么结束我就会乖乖带着孩子回到你身边？你身边还有个程冉，你为什么还回来纠缠我！我当初肯定是瞎了，才会喜欢你这种人，是傻了才会……嫁给你！”
她的话太过刺耳戳心，陆程杨的怒气瞬间被点燃，他最不想听她否认他们的过去，最不喜欢她说不喜欢他，抓着她肩带着她整个人压向玻璃墙，两手撑在她两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掌控范围里，薄唇抿得紧紧的，燃着怒气的黑眸死死盯着她那双饱含讽刺的眼。
毫不示弱地对上他的目光。
谁也没有开口，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陆程杨在她沉静冷淡的目光下慢慢压下心底的怒意，眼中的怒意渐渐溃散，似乎叹了口气，声音也蓦然低哑：“寻寻，当初怀孕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手机铃声就在此时突兀响起，苏寻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他，陆程杨纹丝不动，依旧盯着她，好像非要听她说出一个答案不可，偏偏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他烦躁地挪了挪身体。
苏寻冷着脸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一下，幼儿园的张老师打来的，陆程杨也正盯着她的手机屏幕，“接——”
快速划下接听键，“喂”了声。
那头很快传来张老师的声音：“苏小宗的妈妈吗？苏小宗跟周铭晨打架了，还误伤了别的小朋友，有点严重，你快过来看看吧。”

第18章
张老师说完那句话就挂了，苏寻明显慌乱，她不知道“有点严重”是有多严重？还误伤了别的小朋友，误伤有多重？苏小宗有没有受伤？
苏小宗一直很乖的，这是第一次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
陆程杨贴得她极近，电话里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拉过她，沉声说：“走。”
苏寻挣脱他的手，快步走出办公室，陆程杨沉着脸追出去。
路经的同事诧异回头望着陆总监沉着脸快步追上行色慌乱的苏寻，面面相觑，眼底探究意味明显。
电梯来得很快，苏寻进去按下一层，陆程杨按下负一层，直接将她拖到自己车上，一路快车到幼儿园。
从接到电话赶到幼儿园不过十几分钟的事，苏寻不等陆程杨停好车就先跑进去，理智上来说她一点儿也不希望陆程杨跟来，刚才他们还在争执，现在却要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只因为他们之间有个孩子。
陆程杨望向消失在幼儿园门口的背影，脸色沉得厉害，黑眸如渗了层冰，匆忙停好车就大步追上去，苏寻已经没了踪影。
他只知道孩子是中班的，问了路过的职工，快步走进身后蓝白相间的楼房，刚踏上台阶就看到脸色泛白的苏寻捏着电话跑下来，经过他身边连看都没看一眼，越过他朝右边的小山坡跑去。
陆程杨跟过去，很快就看到一群小孩围在那边，吵吵闹闹的，掺杂着孩子的哭声，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站在大树底下的苏小宗。
小卷毛乱糟糟的沾上了泥土和干草，漂亮的小脸蛋脏兮兮的，双目赤红怒瞪着前方，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肘微弯，像只愤怒的小狮子，随时准备战斗。
苏寻霎时停住脚步，愣愣地看着，她从来没见过苏小宗这个样子，也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孩脸上会有这么凶狠戒备又那么脆弱的表情，明明是只愤怒的小狮子，看起来却脆弱不已，愤怒只是他的小铠甲。
眼睛蓦地有些酸，心底很难受。
苏小宗看到了苏寻，握紧的小拳头忽然松懈，冲过来抱住她的大腿，愤怒崩溃地大喊：“他说我爸爸死了！我爸爸才没有死！妈妈妈妈……”孩子的声音慢慢小下来，叫妈妈的时候声音委屈极了，像是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帆船。
陆程杨的心如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喉咙梗着一口气上不来下去，如窒息般难受。
——
苏小宗在幼儿园最好的朋友是周铭晨，从读幼儿园开始两小家伙就是同班，周铭晨没见过妈妈，他没见过爸爸，两个小孩似乎知道自己跟别的小朋友一样，他们家跟别人家是不一样的。
别人有爸爸也有妈妈，苏小宗只有妈妈，周铭晨只有爸爸。
苏小宗曾不止一次告诉周铭晨：“我有爸爸的，我只是没见过他，我妈妈说我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他有空了就会回来看我的！”
周铭晨淡淡的“哦”一声：“我爸爸都不跟我说我妈妈，也不准我问，我每次问，爸爸都变得好恐怖……”
今天早晨两个小家伙把自己的行李箱并排放在角落，幼儿园老师是了解两个孩子的家庭情况的，每次做活动都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午休结束后，张老师带班里的孩子到小山坡那边的树荫活动。
昨天是父亲节，张老师温柔地问孩子们：“昨天有没有跟爸爸说我爱你？有没有把自己做的小礼物送给他呀？”
小朋友们纷纷说有，周铭晨也默默举了手。
只有苏小宗看起来有点失落，小声告诉老师：“我等爸爸回来再送给他。”
周铭晨不知为何忽然喊了一声：“你爸爸不会回来了！”
“你胡说！我爸爸怎么可能不回来！”苏小宗一下子就气了，怒气冲冲朝周铭晨吼。
“我爸爸昨天跟我说我妈妈死了，所以永远不会回来了！你爸爸如果在的话怎么都不来看你！你爸爸可能跟我妈妈一样死了，你妈妈怕你伤心才不告诉你……”
周铭晨呼呼说出一大串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老师过来捂着嘴：“周铭晨不能乱说话！”
苏小宗虽然才四岁，但是他知道“死”是什么意思，死了就是没有了，他永远也看不到爸爸了，心底最渴望的期盼忽然被人掐断，白嫩漂亮的脸蛋顿时变了个样，冲上去就要打周铭晨，张老师连忙把周铭晨抱走，难得对小孩发了火：“苏小宗不准打架！”
平时漂亮懂事的小男孩忽然不听话了，追上去就要打人。
张老师连忙叫了人来帮忙，好不容易才把两个孩子安抚好，苏小宗被另一个老师带到一边，小声教导，小家伙依旧绷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握着小拳头一句话也不说。
本以为这事就过了，孩子的世界始终简单干净，只要过一会儿，又能重新坐在一起。
在张老师带小朋友去上厕所的空隙，苏小宗忽然朝周铭晨扑过来，周铭晨也是个不服气的孩子，两个孩子很快扭打起来，吓得胆小的小姑娘哭了起来，有个胆大的小男孩上前拉了拉苏小宗。
两个孩子正滚成一团，扭打间不小心将那个小男孩往旁边撞，旁边有一颗很大的老树，小男孩“砰”的一声撞上了树干，“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几个胆小的孩子也跟着哭得更响亮。
闻声赶来的老师被这一状况吓到了，从来没见过孩子打架能打得那么凶，手忙脚乱将苏小宗和周铭晨分开，苏小宗却还要扑上去，小小的身子好像因为愤怒而充满力量，力气大得让年轻的女教师都差点制不住。
张老师回来看到这情况也吓懵了，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苏寻。
只是没想到苏寻来得那么快，张老师万分无奈地看着僵持了将近半小时的苏小宗终于有了别的表情，抱着妈妈的大腿要哭不哭，看起来怪可怜的，说话也变得客气了：“苏小宗这孩子平时挺乖的，今天跟周铭晨打起来就因为小孩一句玩笑话。”
苏寻蹲下身抱了抱苏小宗，把他头发上的干草摘下，拍掉他身上的泥土，仔细看了看他，除了脸上被挠了几道红印，看不出哪儿受伤。
从刚才苏小宗喊的话里就能知道他打架的原因了，抱起孩子看向张老师，开口问：“被误伤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严重吗？”她的声音有些哑，因为喉咙很干。
“后脑勺肿了个大包，幸好没流血，已经被阿姨带去擦药了，他爸妈正赶过来说要带孩子去医院检查，可能……”张老师话忽然顿住，诧异地看着苏寻身旁忽然多了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伸手从苏寻怀里抱过苏小宗。
“医药费我们会负责。”陆程杨淡声说，小家伙扭着身子要去抱妈妈，他安抚地拍了拍孩子的背，小家伙慢慢趴在他肩头不动了。
张老师看着陆程杨愣了好一会儿，苏小宗的眉眼几乎跟他一模一样，不由得看向苏寻，求证：“这个是……”不是说孩子没爸爸吗？平时都是苏寻和孩子舅舅来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
陆程杨望向沉默不语的苏寻，沉声开口：“孩子爸爸没死，也没有不要他，这个还麻烦你跟班里小朋友说明一下，以免下次再出这种状况。”
“额……好。”张老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男人是在说他是孩子的爸爸？
苏寻抿抿唇问：“周铭晨怎么样了？人呢？”从过来到现在都没看到那个小孩，不管怎么样是苏小宗先动的手，责任在他们这边，如果孩子因为这事受伤，她会愧疚的。
“周铭晨也没什么事，这两孩子谁也不肯让谁，莫老师把他带走了，免得再打起来。”张老师说话时目光又忍不住看向陆程杨，又看了看苏寻，瞬间脑补出很多故事。
苏寻按下心来，诚心说：“那就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转身去看苏小宗，小家伙抱着陆程杨的脖子，侧着头枕在他肩上看她，眼睛有些红，没有哭。
拉了拉他的小手，软声问：“有没有哪里疼？”
苏小宗摇头又点头，抿着嘴不说话，恰好这时那个被误伤的小男孩的父母来了，看起来怒气冲冲的。
陆程杨把苏小宗塞到苏寻怀里，低声说：“你带他去洗洗脸，检查看看有没有哪儿受伤，这里我来解决。”
这个时候苏寻也没跟他逞强，抱着苏小宗去了卫生间。
掀开孩子的衣服仔细查看，藏在衣服下的小身体有几处淤青，肩膀那处红肿得比较厉害，估计是磕到石头上了，苏寻心疼地在上面吹了吹，问他：“是不是很疼？”
苏小宗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主动解释：“妈妈，周铭晨说他爸爸说他妈妈死了，说我爸爸可能跟他妈妈一样也死了，我很生气才打他的，他也打我了，妈妈，爸爸没有死对不对？”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苏寻，想听妈妈亲口告诉他，他好怕爸爸真的像周铭晨说的那样，死掉了……
“你爸爸很好，你……很快就……”就什么，就能见他？两父子已经见面了，说相认吗？苏寻默了默，抱起苏小宗往刚才那地方走，继续说：“你爸爸没死，他也不会不要你，以后别因为这个事情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了好吗？”
苏小宗被训了，那颗受伤的小心脏也被妈妈安抚了，乖乖点头：“好。”
“等下去跟周铭晨道歉，知道吗？”苏寻想到刚才苏小宗说的话，周铭晨妈妈真的死了？如果是这样，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也打我了！”苏小宗不想道歉，还在生气周铭晨说他爸爸死了的事。
苏寻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苏小宗，是你先动手打人的，所以你要先道歉，周铭晨也打你了，他也会跟你道歉的，你们要和好，重新做好朋友，男子汉不能记仇知道吗？”
苏小宗绷着小脸沉默了一下，才用力点头。
陆程杨正在和那对夫妻谈话，高大修长的身形比对面的男人高了将近一个头，他的态度明明很谦和，却给旁人一种盛气逼人的感觉，苏寻走到旁边刚好听到他说：“我现在就送你们和孩子去医院检查，所有费用我承担，精神损失费我也一并赔付。”
“……”已经严重到要赔付精神损失费了吗？望向对面的两夫妻，孩子安安静静在妈妈怀里，看起来没什么事。
“好，既然陆先生这么通情达理，我们就这么谈妥了。”那个男人满意地笑了笑。
苏寻有些明白了，对方不依不饶。
陆程杨望向她和孩子，眸光柔和下来：“顺便带小宗去检查检查。”
“他没事，只是一些淤青，等下我去买些药给他擦擦就好。”苏寻手臂有些酸，将苏小宗放下，“我带小宗去看看周铭晨，就是跟他打架的那个孩子。”
陆程杨看了看苏小宗，小家伙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摸了摸他的小卷毛，望向苏寻：“我处理完这事再去找你们。”
苏寻看他一眼，淡声说：“好。”刚好她也有事跟他谈。
……
苏寻带着苏小宗找到周铭晨时，他刚好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老师。
拍了拍苏小宗的脑袋，小家伙不情愿地走过去，周铭晨以为他又要来跟他打架，整个人弹起来，一副准备迎战的架势……
苏小宗回头看了苏寻一眼，苏寻朝他点点头。
小家伙扭头望向周铭晨，小声说：“周铭晨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打架的。”
周铭晨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一副大人语气：“没事，我不跟你生气。”
“你也打我了！你也要跟我道歉！你还说我爸爸死了，我妈妈说我爸爸很好！没有死！你不能乱说。”苏小宗说起这个又有点气呼呼的了。
周铭晨看向苏小宗身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那我也跟你道歉，对不起。”仰起头来又看了看苏寻，垂下眼小声说：“你妈妈真好，我都没有妈妈了，我打架了我爸爸也不来看我，说放学了司机会来接我。”
苏小宗沉默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寻看了眼跟苏小宗一般大的周铭晨，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或许因为当了妈妈的缘故，她对小孩总是怜惜的。
走过去，拉起两个孩子的手，“来，握手和好了，以后别打架了知道吗？”
两个孩子别扭地握了握手，苏寻问周铭晨：“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周铭晨摇摇头，刚才老师给他擦过药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饿了。”
苏小宗也说：“妈妈，我也饿了。”
苏寻：“……”打架打饿的吗？
跟老师拿了药给苏小宗也涂了，苏寻带着两个孩子到幼儿园附近的甜品店吃东西。
——
苏寻带苏小宗回到家刚好六点，她已经给苏甚打了电话让他直接到家里来。
原本这个时候她跟陆程杨应该去机场的，但陆程杨也没打电话过来，苏寻也不问，对她来说，这趟差最好是不用去。
正想着，陆程杨的电话就打来了，只问了句：“回家了？”
“嗯。”
“在家等我。”陆程杨低声说，然后电话就挂了，在家等他来接她去机场？苏寻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没想太多。
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苏寻去开门，来的人是苏甚，忽然想起等会儿陆程杨也来。
苏甚见苏寻眼神古怪地盯着他看，伸手摸了摸脸，皱眉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今天特别帅？”
“……没有。”她只是记得苏甚一直想揍陆程杨，等会儿要是碰上的话……
转身到沙发拿手机给陆程杨打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她直接说：“你别过来了，如果是要去机场的话，我直接打车过去。”
陆程杨低沉的声音传来：“今天不去机场，我已经让人把机票改签了，我现在在楼下，马上上楼。”
苏寻看了一眼苏甚，把电话挂了。
“还有谁要来？那位？”苏甚眯着眼望着她，苏寻点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说：“不准在我家打架。”
“行，我跟他到门外打去。”苏甚将捏了捏拳头，指骨咯咯响。
洗完澡自己在房间里穿衣服的苏小宗听到声音很快就赤脚跑出来，叫了声：“舅舅。”
苏甚一把抱起小卷毛，张嘴就夸：“不错嘛，还会打架。”
苏寻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苏甚收了收神色，咳了两声问小卷毛：“打架疼不疼？”
苏小宗摇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里有点疼。”
小时候经常打架的苏甚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还真红肿得挺厉害的，不过他是不会安慰小卷毛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哦”苏小宗小声应着，从他身上挣扎着要下来。
“叮咚”门铃响了，苏寻要去开门，苏甚拉住她：“我去！”
“我去！”苏小宗赤脚吧嗒吧嗒跑过去。

第19章
“叔叔你怎么又来我们家啊？”苏小宗拉开门见到陆程杨又忍不住惊叫起来，小家伙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叔叔总是来他家。
陆程杨低头，穿着小奶牛睡衣的小家伙正仰着脑袋看他，跟白天那个愤怒的小狮子不一样，儒软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他真的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这么不欢迎我？”
男人的指腹上有茧，力道虽轻，但刮在小孩白嫩的皮肤上有些刺疼，苏小宗扭过头不让碰，小声哼了哼：“那你要问我妈妈，她让你来你才可以来。”
陆程杨笑着收回手，弯腰单手抱起小家伙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转身望向客厅才发现还有个人在，眼眸微眯，就这么站在门口。
以前苏寻给他看过不少她家人的照片，眼前的男人比几年前在照片里看到的要成熟稳重许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以前苏寻口中不靠谱的哥哥。
苏甚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有几分痞气。
苏寻默默看了一眼，陆程杨把她哥隐藏了几年的流氓痞气给勾起来了，望向陆程杨淡声说：“我哥。”
陆程杨看出苏甚眼底的讥诮和愠怒，走过去将怀里的小家伙放到沙发上，将提着的打包盒放茶几上，视线对上苏甚，声音低沉冷静：“我知道，以前在照片里看过。”他在五年前就知道，迟早要面对她的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是吗？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我可是连你照片都没见过。”苏甚眼底笑意更深，顿了顿，嘲讽着说：“长得还真挺人模人样的。”
陆程杨瞥向他握紧的拳头，本以为他会直接揍下来，没想到他忍了下来。
苏寻皱眉推了苏甚一下，苏小宗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有些不悦：“你们有什么事出去谈。”
“不着急，反正现在人也见着了。”苏甚转身坐到沙发上逗小卷毛，没再看陆程杨，脸上的痞气已经消失。
陆程杨凝视着苏寻，看得出来她现在已经没有跟他谈谈的意思了，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打包盒放到餐桌上，说：“我在附近的餐厅给你们买了饭菜。”
苏寻以为今晚还要去机场，她就没有做饭的打算，冰箱也已经空了，之前想到要出差几天便没去采购，苏甚原本是过来将苏小宗接走，顺便带他去吃饭的。
现在她还在家里，苏小宗肯定是不愿意跟苏甚回去的，苏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望向餐桌那边，陆程杨已经将饭菜全部摆放好，虽然是打包的，但菜很多，几乎都是她以前爱吃的，伸手拍了拍苏小宗的脑袋：“过来吃饭。”
“哦”苏小宗滑下沙发跑过去，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舅舅，你不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苏寻和陆程杨也望过去，苏甚原本交叠的双腿放下来，起身走向餐桌，懒懒地说：“当然得吃，不吃呆会儿怎么有力气……”揍人。
他话没说完，苏寻和陆程杨都听明白了。
苏寻侧眸望了陆程杨一眼，他还是那副沉着冷静的摸样，十分坦然，如果苏甚的拳头此时落下来他或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程杨把碗筷放到苏甚面前，神色自若的说：“你说的对。”
苏寻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给苏小宗夹了块排骨，倒是苏甚略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像是被他的坦然镇静惊到了。
这顿饭只有苏小宗吃得很欢快，苏甚吃得最多。
苏寻有些食不知味，今天看到苏小宗因为爸爸的事情跟周铭晨打架，那副脆弱又愤怒的样子一直在她脑中挥散不开，苏小宗想要爸爸，而他爸爸现在就在他面前，或许……她不应该那么自私。
最重要的是，她担心苏小宗会再因为这种事情跟人打架，以前她一直以为她一个人也能把孩子带好，以后遇上合适的男人，肯待苏小宗视如己出，她会考虑结婚，然后再跟苏小宗说这就是那个一直在远方忙碌工作的爸爸。
可这几年，除了穆远，她没遇上过这种男人，真应了以前那些街坊邻居的闲话，女人带着孩子不好嫁。
但穆远不适合她，以他的家世是不可能让他娶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的，即使他家里人同意，苏小宗跟着她也委屈，穆家那样的大家族并非那么简单，更何况，她过不了心底的那关，她不想跟一个对她和陆程杨过分了解的人在一起。
——
饭吃完了，苏甚和陆程杨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苏小宗知道妈妈今晚不用出差正兴奋着，坐在地毯上玩了一会儿玩具，陆程杨在他身边坐下陪他玩，他“欲拒还迎”的接受了，把自己的玩具一一摆出来玩给陆程杨看，小指头指着那些玩具给他介绍：“这个拼图是妈妈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这个变形金刚是芹芹干妈送我的，这个是六一儿童节穆远叔叔送我的，还有这个……”
陆程杨听到穆远的名字时忍不住蹙眉，小家伙好像很喜欢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小卷毛问：“你很喜欢穆远叔叔？”
苏小宗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喜欢啊！穆远叔叔对我很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妈妈也好。”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苏寻和苏甚同时看过去，苏甚不厚道的嗤笑了一声，看得出小卷毛并不待见他亲爹，这种结果他喜闻乐见。
陆程杨侧头望向苏寻，她眉头微皱，好像不喜欢他问小家伙这种问题，她起身走过来，“小宗，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哦……”苏小宗有些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玩具，平时舅舅和妈妈很少陪他玩玩具的，今天难得有人陪他玩，他还想再玩一会儿的，仰着脑袋看了看陆程杨，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要去睡觉了，你也快回家睡觉吧。”
苏甚听到这话又不厚道地笑了声，陆程杨面不改色地站起来，问小家伙：“要不要叔叔给你讲故事？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苏小宗听到这话眼里亮了亮，仰着脖子看他，又看了看苏寻，小声征询妈妈的意见：“妈妈，可以吗？”
陆程杨静静望着苏寻，苏寻沉默了一下，点了头。
苏小宗高兴地拉了拉陆程杨的手：“妈妈说可以，不过，等我睡着了叔叔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偷偷进我家哦。”他说的是昨天早上醒来在家里看到陆程杨的那件事。
这男人昨天也来这儿了？苏甚扭头看了看苏寻，嫌弃地瞪了她一眼。
陆程杨抱起苏小宗往他的小房间走，低声问：“还记得昨天的故事讲到哪儿了吗？”
苏小宗响亮回答：“记得！”
两父子进了房间，为了隔绝客厅里的电视声，陆程杨把门带上了。
苏甚没好气地问苏寻：“他这是在跟你求和？为了孩子？还是只想争小卷毛。”
苏寻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也不知道陆程杨到底几个意思，明明程冉也在b市了，他却还来纠缠她，是单纯为了孩子，还是因为其他……
“如果他想争这个孩子，我今晚非把他打残不可！”苏甚冷声说，他知道这个孩子对苏寻有多重要，这个人渣如果敢跟她抢孩子，还得问问他这个舅舅同不同意！
“我不会让他把孩子带走的。”苏寻淡声说，她也不认为陆程杨会跟她争这个孩子，她能做的最大让步是让苏小宗认他这个爸爸。
苏甚看了苏寻一眼，见她神色淡然，好像对此并不太担心。
……
陆程杨只进去一小会儿就出来了，小家伙今天估计是打架打累了，故事只说到一半就睡着了。
苏甚见他出来，起身走到他面前，淡淡地说：“走，一起喝杯酒，聊一聊。”
“好，正有此意。”陆程延对此毫不意外，爽快应下来。
怎么可能真的只是喝喝酒聊聊天那么简单，苏寻太了解苏甚了，小时候虽然老欺负她，经常嫌弃万分地说她这个妹妹一点儿也不讨喜，但只要有人敢欺负他，他第一个冲上去打，陆程杨不出现还好，既然出现了，这顿打是免不了的，她不会阻止，也阻止不了。
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彼此都还镇定的，转身回房，丢下一句话：“记得帮我带上门。”
前脚刚踏入房门，大门“咔嚓”一声就关上了，她下意识竖耳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门外传来几声闷闷的声响，像是人被用力撞推到墙上发出的声音，她忍不住退回去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真切听到拳头落下的声音，以及男人极低的闷哼声，那一刻她竟然觉得有些爽快。
头也不回地回房，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第20章
一夜无梦。
第二天苏寻送苏小宗去幼儿园，在门口看见周铭晨拉着一个高大冷厉的英俊男人，身边放着个小行李箱，小孩好像在闹别扭，怎么也不肯松开男人的手，男人眉头皱成川字，冷声道：“周铭晨，再不进去以后都不用上幼儿园了。”
这男人对孩子太凶了！苏寻忍不住皱眉，怎么可以那么直接地跟孩子说孩子妈妈死了呢？连哄都不哄一下，也不怕让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苏寻觉得自己母爱泛滥了，这孩子跟着爸爸一起太可怜了。
周铭晨慢慢松开手，忽然看到牵着苏小宗的苏寻，眼睛一亮，快速朝这边跑了几步，拉着苏寻的手走到男人面前，殷切地仰头看他：“爸爸，我可以去我好朋友家住吗？我不想去奶奶家……”
又转头望向苏寻，小声说：“阿姨，你可以收留我几天吗？我很乖的，会自己穿衣服，会自己洗澡，会自己吃饭。”
苏小宗听了这话，也应了句：“我也会！”
苏寻望向周铭晨期盼的目光，有些不忍心拒绝，但她要出差，苏甚应该不会答应同时照顾两个小鬼，正犹豫时，男人冷着脸将周铭晨拉回身边：“胡闹什么，快进去。”
苏寻见周铭晨眼睛红了红，要哭不哭的，忍不住对那男人说：“周先生，我觉得……你对孩子应该温和一点，周铭晨年纪还小，又没有妈妈在身边，你就是他的全部，如果连你都不好好对他，万一孩子心理扭曲了怎么办？”
说完这些话，苏寻有那么点觉得自己多事了，因为那男人正冷冷盯着她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奏效了，男人伸手摸了摸周铭晨的脑袋，声音缓和了几分：“过几天我会去奶奶家接你，你乖一点。”
周铭晨仰着头看他，小声回答：“好吧，那你要早点回来哦。”
男人走了，苏小宗朝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
苏寻送两个小家伙一起进了幼儿园，周铭晨又拉着她的手，问她：“阿姨，我以后可以去你家玩吗？”
苏寻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当然可以。”
……
苏寻走后，苏小宗想了很久，才问周铭晨：“你觉得有爸爸好还是有妈妈好？我没见过爸爸，你没见过妈妈，但是我会想我爸爸，可是如果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你是选妈妈，还是选爸爸？”
这对孩子来说，是个非常难的选择题，周铭晨想了很久，有些伤心的回答：“我已经没有来选了，我爸爸说我妈妈死了，所以我只能选爸爸。”
苏小宗也不说话了，好像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小伙伴，想了很久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大方的说：“没事，我有对我好的阿姨，还有干妈，我求她们也对你好。”
“好，谢谢你。”周铭晨开心的笑了笑。
——
苏寻准时到了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异样，微皱着眉坐到位置上，四周扫射而来的目光令她有些如坐针毯，端起杯子起身去茶水间。
赵芹芹心虚地跟上去，一脸赴死的表情。
苏寻在走廊尽头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赵芹芹，直接问：“你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
赵芹芹一脑袋撞墙上，头发凌乱地抵着墙壁侧头望她，欲哭无泪地说：“我说了……”
“说了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都说了……”赵芹芹又撞了撞墙。
苏寻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拉住她，没好气地说：“再撞就傻了，说吧，你是不是把我跟陆程杨的事情都抖出去了？”
说起这个，赵芹芹又萎靡了几分，有气无力地又撞到墙上，然后趴在苏寻肩膀上，可怜兮兮地说：“都说了……”想了想又来了精神，愤愤地说，“那也不能怪我，谁让她们说话那么难听，我实在忍不住想替你出头才说的，不过我把责任都丢到陆程杨身上去了，估计现在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渣男了。”
苏寻有些无奈地瞪她一眼，昨天听到她跟她们吵起来，还以为她知道分寸，可她忘记了，赵芹芹就是那种典型的一激就怒，一怒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这下好了，离职之前我还成了大家八卦消遣的对象。”苏寻想生气，但见赵芹芹那自责的摸样，气也消了一半。
不管如何，赵芹芹也是想为她出头。
赵芹芹咳了几声：“没事，反正你要出差，回来后就离职了……挥一挥袖子不带走半片云彩，但陆程杨就不一样了，整个一个渣男形象，衣冠禽兽！”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觉得这样还好，替你出了口恶气。”
“是，我现在就是大家眼里渣男的前妻，我该感到荣幸吗？”苏寻呼了口气，瞪了她一眼，她宁愿别人说她未婚生子，也不想别人把她跟陆程杨联系在一起。
赵芹芹狠拍了下脑门，她怎么那么傻，抱住苏寻：“对不起，我当时真是气晕了头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跟陆程杨离过婚还有过一个孩子，我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苏寻沉默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说都说了，反正我也快离开公司了，她们说什么我也听不见。”
赵芹芹抬头望她：“你不生我气？”
苏寻瞥了她一眼：“生气，但是生气也没用，走了，回去上班了。”
赵芹芹哀嚎两声，跟着回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那些目光还是时不时地看过来，饶是苏寻再淡定也有些坐不住了，昨天下午想去的拍摄现场没去成，索性拿起包走出办公室，直接去了拍摄现场。
——
其实到拍摄现场也并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在片场呆到下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了，起身欲离开，刚转身就撞到一具坚硬的胸膛。
苏寻忍不住皱眉抬头，陆程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站了多久，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嘴角和眼角还有明显的淤青，不似以往的英俊，看着有些狼狈，很显然，昨晚苏甚下了狠手了。
别过脸，淡淡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陆程杨好像对自己脸上的伤并不在意，盯着她看了会儿，声音低沉：“我来接你去机场，你的行李还在我车上，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走了。”
苏寻默了默，抬头看他：“走吧。”绕过他率先走出去。
路上苏寻又给苏甚打了个电话，苏甚还不知道苏寻跟陆程杨现在在同一个公司，现在还要一起出差，在电话里听说苏寻跟陆程杨要去b市，气得大骂：“操！早知道昨晚就打断他的腿！”
“我回来就离职。”苏寻淡声说。
“行了，你这死丫头气死我了。”苏甚骂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正专注开车的陆程杨侧头看了看她，见她捧着电话发呆，“你哥电话？”
苏寻把手机放进包里，目视前方，很平静的说：“嗯，他说如果知道你逼我跟你一起出差，他昨晚就应该打断你的腿。”
陆程杨沉默了，她侧头看了看他，像是有些好奇，“昨晚你没还手？”
“没有。”陆程杨声音淡淡，将车开进停车场。
苏寻没说话了，她隐约猜测，陆程杨应该是不会还手的，但亲耳听他承认，心底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他这样到底是赎罪还是心虚？
陆程杨从后备箱提出两人的行李，对她说：“走吧。”
抬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机场，苏寻抿了抿唇，低下头走过他身边：“嗯。”
她已经几年没去过b市了，两年前班里举行的同学聚会她没去，其实她并没有因为陆程杨的关系而排斥那个城市，曾经陆程杨对她很重要很重要，但并不是她的全部，她有自己的同学朋友，有自己的学业，那四年对她来说是最绚烂的四年，只不过……最鲜艳的那朵花开败了罢了。
等待飞机起飞的时间，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甚至忘了要系上安全带。
陆程杨侧身过去帮她系上安全带，苏寻忽然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他那张带着淤青的脸，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深，让人很容易陷进去，低下头推了推他，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休息，不再看他。
“寻寻。”低低叫了声她的名字。
“嗯。”她淡淡应了声，并没有回头，歪头靠着窗，眯着眼睛。
陆程杨微微皱了眉，她这两天有些不一样了，太过平静，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对她都经不起任何影响。
飞机起飞，苏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清汤挂面的脸上很恬淡，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很慵懒，其实她长发的样子很好看，可他记忆里却还是她短发的摸样，朝他跑过来时，回头看他时，跳进他怀里时，柔软的短发都会轻轻飞起来，她静止了，短短的发丝也乖乖服帖在耳边。
“我跟程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没发生过男女间的事。”陆程杨背贴着椅背，侧头盯着她的脸，难得她这么平静地跟他坐在一起，虽然是在飞机上，很不合时宜的时刻。
但他很明白，他们之间有太多问题，不仅仅是程冉，但他现在只想告诉她这个。
她的眼睫毛只是动了动，没有任何反应，许久，陆程杨以为她睡过去，却听到她轻声说：“那是你跟她的事，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她说那话的时候语气不紧不慢，甚至是轻描淡写，好像真的不在意了，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丝。
平静地将陆程杨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间。

第21章
一直到飞机降落，陆程杨都没能再多说一句话，因为苏寻直睡到飞机降落。
听到有人轻声叫她名字时醒了过来，睁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正欲解开安全带，却发现安全带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微皱了眉站起来。
陆程杨随之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苏寻已经从他身侧的缝隙钻了出去，率先走出机舱。
陆程杨提着行李跟在她身后，到了出口他低头对她说：“先去吃饭吧。”
已经将近八点，苏寻确实也饿了，轻点了头：“好。”
这座城市是彼此都非常熟悉的，熟悉到随便走在一个街道上都能忆起曾经的画面，陆程杨没问苏寻想去哪儿吃，直接打车到他们以前住的那条街，附近有一家私房菜，老板娘是个年轻漂亮的厨娘，店面不大，但干净卫生，每天只接待十五桌，必须提前三天预约，菜的味道苏寻以前很喜欢。陆程杨经常在周一时就预定了周六的，等到周六就带她去，吃完饭再看一场电影，最后一起散步走回家。
五年过去了，这家店面还跟以前一样，连装修和摆设都没变。
苏寻站在店门口有些恍惚，温馨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只能看到身形窈窕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前敲打键盘。
“走吧，再不进去店就要关门了。”陆程杨侧头对她说。
苏寻抬头望了他一眼，她从开始就知道陆程杨带她来s市是出于私心，如果她坚决拒绝这一趟出差，他也拿她没办法吧。
五年前离婚时她便以为这辈子都跟陆程杨再无瓜葛了，但他这次忽然出现，种种迹象都在告诉她，如果她不来这一趟，他们之间除了有个孩子外，还会有很多纠缠不清的事。
先他一步走到店面前，推开透明的玻璃门，清脆的风铃声随之响起，在这夏日的夜晚显得格外沁人，老板娘闻声侧头望过来，朝她笑了笑：“等你们很久了，再不来我就要关门了。”
苏寻歉然一笑，正欲说话，就听到身后的陆程杨低沉磁性的声音：“抱歉，现在可以给我们上菜了吗？”
老板娘站起身，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坐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程杨倒了杯茶放她面前，淡淡的玄米香飘入鼻中，苏寻端起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唇贴着白瓷杯很快喝完一杯，她很爱这茶的味道，从以前到现在，家里都常备有。
“我们以前住的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陆程杨端起茶壶为她续了杯茶，语气不紧不慢的。
苏寻蓦地抬头望他，继而又低下头，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是吗？你眼光可真不好，那套房子没什么好的，买了做投资并不划算。”
他们结婚的那年，陆程杨刚毕业一年，只有一辆车，没房，就在距离他公司和学校都较近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婚后的第一个周末，她以女主人的身份入住那间公寓。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我现在还没办法给你一个家，你会不会觉得委屈？会不会觉得……选择穆远更好？”
她问他：“这是让我在爱情和面包之间做选择题吗？”
他说：“不是，你不需要选择，因为这两个我都会给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会不会觉得委屈？”
她笑嘻嘻地掐着他的腰：“陆程杨，你不知道吗？现在挑老公都流行挑潜力股，我从来不觉得跟你在一起委屈了自己，相反，我很开心。”
陆程杨确实是个潜力股，离婚前两个月他告诉她，等她毕业时就可以带她去看房了，到时候再到b市跟她家人提亲，当初领证后，她还是有些害怕会被家人责怪，坚持等到毕业再跟家人说。
那时候他总想给她最好的，在给了她爱情喉，也在努力给她面包。
只是最后，他把爱情丢了，想留给她面包，可她一点不稀罕，带着离婚证和一身伤回了b市，还有一个随之而来的意外。
“我买下那套房子并不是为了投资。”陆程杨望向她，眉头微拧，觉得苏寻是故意的。
“别说是为了我。”苏寻脸色不变，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嘲讽。
那双清澈而透明的眼睛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眼看着他脸色微变，黑眸中闪过一丝伤楚，令她的心底莫名又升起一丝快感。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上一蛊汤，看了一眼两人，最后对苏寻说：“这汤炖了几个小时了，我记得你们以前每次来都会点，几年未见，希望你还喜欢。”
苏寻诧异地望向她，以前虽然来过很多次，但很少跟这位老板娘接触，没想到对方会记得她，朝她笑了笑：“谢谢，味道闻起来很香。”
对方朝她笑了笑，又转身进了厨房。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苏寻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味道还跟以前一样，这时倒是有些好奇地望向柜台前的老板娘了，一般人开店面不是都想着扩张吗？这家店的生意那么好，为什么这位年轻漂亮的老板娘几年来都只守着这么一家小店。
陆程杨望向她，似乎看出她眼底的疑惑，淡声解释：“这家店在你回b市后就关了，闭门不开了几年，我离开这里前偶然发现这家店在翻修，今天才重新开业，我们是第一桌客人。”
苏寻闻言更诧异了，忍不住又偏头看了看老板娘，店面不大，陆程杨的声音传入了老板娘的耳中。
老板娘又抬头朝苏寻笑了笑，笑得极好看：“本来正式开业时间是明天的，实在拗不过陆先生的请求，才答应今晚的接待。”
苏寻听了这话，朝陆程杨望了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看向老板娘由衷说：“菜的味道跟以前一样，很好吃。”
“谢谢。”老板娘说完就转身去了厨房，好像特意把空间留给他们一样。
苏寻想了想，抬头看着陆程杨说：“我同意你认小宗，但我不想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关联，我们定个协议吧。”他眉头紧蹙，她视而不见，继续说：“我没跟孩子说过你的不好，但你们之前已经见过了，我没告诉他你就是他爸爸，他已经四岁了，会好奇为什么之前见面时我为什么没告诉他，为什么……我会讨厌你，这些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去跟一个孩子解释。”
她说“我会讨厌你”时，声音沉了几分，好像特意强调般。
“如果你有好的提议，我会听取配合，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孩子。”
“现在我们就跟其他离婚夫妻一样，先来谈谈孩子跟谁的问题，小宗从小就跟我生活，对他来说最好是不要改变，孩子继续跟我生活，周一至周五跟我在一起，周末你可以接他过去跟你住两天，如果你那边不方便，也可以调整时间。”
“还有，你在凯森只是暂时的吧，如果到时候你再回s市，孩子还是继续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同意你带走他。”
“最后一点，让小宗跟你相认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希望你能明白。”
苏寻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抿了几口，抬眸望他，却见他脸色沉得厉害，正死死盯着她看，声音却很低柔：“寻寻，孩子最大的愿望是希望爸妈都在身边，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当初……”
“当初怎么？当初离婚了而已，离了就是离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来解释，现在解释又有什么意思。”苏寻皱了眉，将筷子放下，“我不会因为孩子就跟一个身边还有个纠缠不清的女人的男人复合的。”
陆程杨凝视着她，沉默了。
苏寻又拿起筷子埋头吃饭，显然不想听他那些所谓的解释，是真的无所谓，也不想听了。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陆程杨去柜台结账，苏寻提起自己的行李先一步出了店门，陆程杨很快出来拉住她的手：“等等，酒店我已经定好了，我们一起回去。”
苏寻抽回自己的手，淡声说：“我没打算自己走，只是先走出来而已。”
陆程杨站在旁边沉默看着她，两人定定站在店门前的马路边上，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冷冷清清的，而几年前，他身后总有个娇小的身影踩着他的影子，重叠的影子嵌入轻柔的夜色里，像在播放一场从青春到现实的电影……
等待出租车的空隙，苏寻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小餐厅，柔和灯光刚好暗下，老板娘提着包走出店门，见她望过来便朝她笑了笑，苏寻也朝她笑了笑。
夜色有些晦暗，苏寻看不太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车门被关上的“砰”声，然后便看到她笑容忽然僵住，疑惑地右转身看向身后，只看到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再回头时，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刚巧经过她走向那家温馨的小餐厅，她只看到他高大修长的背影，带着浓浓的侵略感。
陆程杨侧头看她，低声说：“走吧。”
苏寻回头才看到，面前已经停了一辆出租车。

第22章
“怎么了？”陆程杨之前并没有注意周边的环境，见她还站在原地不由得问道。
苏寻疑惑地回头又望了几眼，那个男人已经走到老板娘面前，高大的身子完全挡住她的视线，也没听到他们说话。
“没什么，走吧。”只是觉得那个男人背影有点眼熟，再怎么也是别人的事情，她站在这儿呆看着也不好。
上车后，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那两人依旧站着不动，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旧识。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苏寻从包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笑了笑，划下接听键，柔声“喂”了一句。
苏小宗正抱着苏甚的手机在床上翻滚，欢快地告诉她：“妈妈，舅舅去洗澡了，让我自己给你打电话。”
苏寻拿下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对着电话叮嘱道：“等舅舅洗完澡，你就乖乖睡觉去知道吗？明天还要上幼儿园，记得提醒舅舅调闹钟，不要迟到知道吗？”
苏小宗在电话里乖乖应了声“好”。
陆程杨靠在椅背上，出租车后座有些窄，长腿有些伸展不开，挪动腿部时不经意碰到了苏寻的膝盖，苏寻握着手机侧头望了他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陆程杨忍不住蹙眉，视线落在她的腿上。
苏寻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裙子，裙子在膝盖往上十几公分，很规整的职业装，落座时裙子会往上提几公分，露出白皙匀称的大腿，陆程杨本只是不经意地瞥过一眼，却忽然觉得全身都火热了起来，视线落在那双莹白的双腿上挪不开眼。
耳边是她细软温柔的嗓音，撩得人心痒痒。
将杂念压下，视线落到她的侧脸上，仔细听她跟儿子的讲电话，城市一片片霓虹在她侧脸留下斑驳的剪影，曾经有那么几次，他以为自己会撑不到再见她的那一天，在那暗不见天日的几年，她是他唯一的希望。
苏寻挂了电话，感觉到身侧视线异常灼-人的视线，侧头望向他，不经意就撞入了那双深眸里。
直到对方电话响起，苏寻才微愣着转头看向前方，有些疑惑地回味了一下他刚才那个眼神，太……深情？甩了甩脑袋，将这种荒唐的想法除出脑海。
陆程杨瞥了一眼手机上陌生的号码，接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传来小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叔叔，你要睡觉了吗？”
忍不住低笑出声：“小家伙怎么还不睡？”
苏小宗已经乖乖躺在床上了，小声告诉他：“我刚才给我妈妈打电话了，我问她可不可以给叔叔打电话让他给我讲故事，妈妈说可以，叔叔，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吗？昨晚我睡着了……都没听到。”说完他还叹了口气，好像颇为遗憾。
陆程杨嘴角勾了勾，笑意抵达眼底，侧头望了苏寻一眼，开始给小家伙讲故事。
一路上都是他低沉磁性的声音，直到抵达酒店，忽然听到他语气变了变，神色也恢复以往的淡漠，蹙眉将电话放下。
苏寻稍微猜测了下，估摸是她哥哥把手机掐掉了，或者骂了几句。
在酒店前台拿了房卡，两人乘电梯上楼，陆程杨拉住苏寻，“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
大晚上的她能有什么事会叫到他？苏寻皱眉推开他，刷卡进了房间，当着他的面关上房门。
——
第二天早上苏寻醒得很早，刚洗漱完就听到敲门声，拉开门便看到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陆程杨站在门外，脸上的淤青显然消褪了不少。
黑眸将她扫视了一遍，最后盯着她的脸微笑问：“收拾好了吗？先去吃早饭，十点有个会要开。”
苏寻点头：“等我一下。”回房拿了包和手机，“走吧。”
两人来到酒店自助餐厅，陆程杨对她说：“你坐着就好，我去拿。”
苏寻望了他一眼，就在旁边的餐桌坐了下来，陆程杨很快就端着餐盘回来，脸色深沉，苏寻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变了脸色，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异常熟悉的人，微微诧异地瞪大了眼。
穆远脸色也不太好，皱眉望着同时出现在酒店里的两人，视线落在苏寻脸上时，还是轻扯了下嘴角，在她面前坐下，直接问：“你怎么会来这儿？”
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苏寻也有些无奈，原来之前穆远说的出差是来s市，怎么就那么巧？
“跟你一样，也是出差。”
出差？穆远侧头看了看陆程杨，嘴角嘲弄勾起：“陆总监带一个快离职的员工出差是不是太不明智了。”
苏寻脸色变了变，陆程杨冷声说：“这不关你的事。”将冒着热气的白粥和白煮蛋放到苏寻面前。
穆远看了看苏寻，见她低头喝粥，终是没再在她面前跟陆程杨多言。
早餐在沉默中吃完，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消化不良，苏寻吃完就先站起身，对陆程杨说：“我到大堂等你。”望向穆远，“师兄，你慢用。”
苏寻一离开，穆远立即冷冷看向陆程杨：“陆程杨，你不觉得这么逼着她很卑鄙吗？”
陆程杨嗤笑一声，同样冷声道：“那是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率先站起身，走出自助餐厅。
又一句“与你无关”，穆远发出一声冷笑，跟着一起走出餐厅，在他身后笃定地说：“以前是无关，以后就未必了。”
陆程杨倏地转头，穆远的笃定和自信在他眼里格外刺眼，忽然想起之前秦森的话，黑眸沉沉盯着他，有些疯狂地开口：“我跟寻寻之间有个儿子，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
苏寻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两个高大的身形就走到她面前，穆远望着她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等她回答，陆程杨便替她回绝：“今晚我们有应酬。”
苏寻望向他，似乎在探究他话里的真实性，几秒钟后望向穆远：“下次吧。”
穆远静静看了她一眼：“好。”
陆程杨看着站在身侧的苏寻，低声说：“走吧，时间快到了。”
苏寻点头，两人一同走出酒店大堂，穆远在原处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外边的阳光格外刺眼，曲腿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揉着眉心，最近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出国，那他跟苏寻现在或许……已经在一起了，陆程杨就算回来也于事无补了。
当初出国多少带了几分逃避的意味，他喜欢的女孩突然就嫁给了别人，他连争夺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再回国已是物是人非，可他却错过了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
这次出差确实是真的，陆程杨特意没带助理，苏寻只能作为助理紧随他，协助他的工作。
晚上的应酬也是真的，苏寻还是第一次跟陆程杨出去应酬，以前他也经常有些大大小小的应酬，但那时候苏寻还上大学，对于这种应酬并不感兴趣，从来没跟他去过。
今晚是第一次见他长袖善舞的样子，一杯杯酒来者不拒，可他看起来丝毫没有醉意，他酒量这么好吗？苏寻有些好奇地望了望他淡定从容的俊颜，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酒当白开水喝。
回去的时候，苏寻侧头望着闭眼休息的陆程杨，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喝醉了？”她是亲眼见他喝了一晚上的酒。
陆程杨睁开眼侧头看她，淡淡扯着嘴角，声音有些低哑：“半醉吧，这点酒我还能应付，曾经为了拿下一个小小的项目跟人拼白酒，酒量就慢慢上来了，我很难想象自己喝醉会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真正醉过。”或许醉过吧，可头脑却时刻保持清新着，他得谋生。
苏寻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有些意外他说那么多话，记忆里确实没见他醉过，他一向克制，不论在哪儿方面。
半响才转头看窗外，淡声说：“没醉就好。”
陆程杨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继而闭上双眼，他大概真的有些醉了，光是看着她就会有冲动。
下车时，陆程杨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见她看过来便将手放下，哑声道：“走吧，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苏寻收回视线，转身走在他前面。
深夜回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程杨忽然侧身过来，苏寻以为他要欲行不轨，迅速躲了一下，回头才发现他不过是想靠在电梯壁上休息而已，看来是真的有些醉了，黑眸正望着她，有些许迷离：“寻寻，还记得程威吗？”
陆程威？她点头：“记得。”陆程杨的弟弟，比她小一岁，性格跟陆程杨完全不一样，陆程杨深沉内敛，陆程威冲动张扬。
她刚跟陆程杨在一起时，那小子就调侃地叫她“嫂子”。
“过两天跟我去看看他吧。”陆程杨声音又低哑了几分。
苏寻皱眉：“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为什么叫我去看他？”他没说话，她觉得自己语气偏激了点，又淡淡问了句，“他怎么了？”
电梯抵达，陆程杨撑着电梯壁站直身子。
两人同步走出电梯，在拐角处，陆程杨忽然轻声说：“他……死了，过两天是他忌日。”

第23章
陆程杨的声音很平静，深夜的酒店走道空荡荡的，那句“他死了”就那样轻飘飘落入耳中，听起来有些异样的惊悚，令苏寻寒毛竖起，霎时愣在原地，望着面前高大修长的男人，第一次察觉他的背影有些许颓废。
艰难地咽下一口气，声音有些抖：“他……怎么会死？”才25岁，那么年轻的生命……
苏寻伸手抱住自己的双臂，狠狠搓了一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陆程威她见过很多次，那是曾经叫她“嫂子”的一个人，突然听说那个人死了，她说不来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有点难受。
陆程杨转身望着她，黑眸里的星点醉意已经没了，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低哑：“故意杀人罪，死刑。”
陆程威杀人？苏寻惊愕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故意杀人，一命抵一命……这种事情她从来只在新闻上看过，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身边，那个人还是她前小叔子，苏寻脸色有些发白，有些难以消化这个消息，陆程威个性虽然张扬易冲动，但总不至于杀人啊……到底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他杀人……
大概是觉得他的话吓到她了，陆程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苏寻也忘了躲开。
“所有人证物证都偏向故意杀人，上诉无效，死刑立即执行，到底是不是故意杀人……无从得知。”
他淡淡解释了几句，声音有些嘶哑，听不出喜怒哀乐，苏寻消化掉这个震惊的消息，迈步继续往前走，在他身边侧抬头望他，语气真诚：“你……节哀。”她记得陆程杨跟陆程威兄弟感情不错，弟弟死了他必定很难受，以她跟他现在的关系，她能说的也就这么一句。
陆程杨望了望她，没说话，掏出烟盒点了根烟，吐出几个烟圈：“几年前的事情了。”
几年前是几年前？苏寻心里有些疑惑和猜测，微皱了眉正想开口问，身后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面上清脆的声响让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清来人时神色顿时恢复平静。
“我先回房了。”
苏寻淡淡说了句，越过陆程杨往前走。
陆程杨将烟掐灭，瞥了她纤细的背影一眼，并没有太多意外，毕竟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几年，他跟她也已经没了夫妻关系，他弟弟是死是活她也没义务过问。
跟在她身后走回房，手忽然被人拉住，陆程杨心底警铃响起，转身看向身后，果然看到程冉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孔，正不悦地瞪着他，娇声抱怨道：“你怎么又把我丢下……”
苏寻脚步顿了顿，继而当做没听到，朝她房门号走。
陆程杨此刻真有掐死程冉的冲动，看到苏寻已经刷了房卡准备进房，用力推开程冉大步上前，在房门关上前将手抵在门板上，即将关上的门硬生生被他蛮力推开了，连站在门后的苏寻也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陆程杨有些心慌地解释：“寻寻，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苏寻不悦地瞪向他，声音淡淡的：“很晚了，我要睡觉。”
程冉已经追了上来，就堵在陆程杨身后拉着他，面色不善地看着苏寻：“她都说她要睡觉了，陆程杨你还纠缠那个女人做什么！非得这么低声下气的吗？”
“程冉，你够了！”陆程杨转身朝程冉吼道，声音不大，但很沉，压着怒气。
程冉已经习惯了他的怒意，仰着下巴不服气地说：“没够。”
苏寻皱眉看着他们，不悦道：“麻烦你们别堵在我房门口，也别在我房门前吵闹，我要休息。”伸手推了推陆程杨，“你出去。”
陆程杨今晚喝了很多酒，此时只觉得头疼欲裂，眯着眼看了看苏寻皱着的眉眼，她脸上除了不悦之外，没有一丝的受伤和吃醋的表情，是真的不想听他的解释，也不在乎他跟程冉到底是什么关系。
抽回被程冉拉着的手臂，望着苏寻低声说了句：“寻寻，你也听到了，我跟她真的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
“能别挡着我的门吗？我要关门休息了。”苏寻声音淡淡，皱眉看着还站在她房里的人。
陆程杨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抽回抵着门的手，无奈道：“好，你先好好休息吧。”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她的房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苏寻靠在门背上听到陆程杨带着怒意的声音：“下楼。”
程冉赖着不走：“干嘛要下楼，你房间不就在隔壁吗？有什么话不能在你房里说？”
陆程杨黑眸睨着程冉，眼里迸射出令人畏惧的冷意，转身大步走到电梯门前，程冉不得不追上去，不依不饶道：“陆程杨你别以为你能躲着我，反正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反正你没那个能力阻止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果非要去b市的话，我爸跟我哥也没辙。”
“五年了，无论我做什么去哪儿你都跟着，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陆程杨抬手捏着眉心，烦躁不已，原本以为程家人把程冉带回s市，他留在b市，就可以摆脱她，他低估这个疯女人了。
“有意思，我爱你，我就跟到你肯娶我为止。”程冉上前拉住他的手，被他推开，又上前，她就是喜欢缠着他，就算他讨厌她，她也要缠着他。
电梯到了，陆程杨甩开手走进去，程冉也跟着进去。
“我说过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娶你的。”冷漠的声音在电梯厢里淡淡响起。
“你欠我的！我救过你的命，如果不是我，你都不知道被那些人弄死几回了，怎么还有命到那个女人面前纠缠求和。”程冉愤愤地瞪着这个冷情的男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能视而不见。
陆程杨淡淡瞥向她，一字一顿的说：“我这辈子只欠过一个人。”
程冉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怒意攻心，嫉妒得发狂，脱口而出：“你那么宝贝她，就不怕我找人……”
话未说出口，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掐住她纤细的颈脖，手指用力得她眼睛泛白，止不住咳了起来，拳头打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地：“你、你、放开……”
陆程杨脸色深沉骇人，眸中一片血色：“你如果敢动她一丝一毫，我现在就掐死你。”手指力度加重，手背青筋暴起，程冉眼看着就要奄奄一息了，却还是没放手。
“我咳、我咳……开、玩、咳、笑……咳咳……”程冉断断续续地说，眼白上翻，脸色因为呼吸不过来而红得泛白，额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陆程杨盯着她的脸慢慢松开了手，程冉一得到自由便软在角落死命咳嗽，脸色红得要命。
“叮”一声，电梯抵达一层，随着电梯门打开，陆程杨就看见站在门外等候电梯的穆远，微眯了眸望他一眼，走出电梯。
穆远睨了一眼电梯角落面色红透正抚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的女人，衣衫有些凌乱，胸口上下起伏，这画面不得不让人浮想翩翩，刚才密闭的电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侧头望向陆程杨，眼底的鄙夷再明显不过，嘴里发出一声冷笑：“陆程杨，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一边跟寻寻求和，一边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当初你就是这样伤她的？你可真够渣的。”
陆程杨顿住脚步转过身，冷冷看着他：“你瞎吗？”
穆远蹙眉：“你说什么？”拳头不自觉握紧，真是每次见到他都有种冲上前打一顿的冲动。
程冉好不容易顺了顺气，对外面两个针锋的状况不太清楚，扶着冰凉的电梯壁走出来，揉着脖子靠在电梯门旁边休息。
陆程杨瞥了她一眼，没再理会穆远，直接朝外面走。
程冉撑着有些虚软的身子就要追上去，经过穆远身边时停下看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又追了上去，穆远这才看到她脖子上清晰可见的手指印，那指印明显是男人的手指留下的。
当下便愣在原地，眯着眼蹙眉，不是他想的那样，那陆程杨跟这个女人到底什么关系？
转身望向那两人的背影，眼里若有所思。
穆远上楼后给苏寻发了个短信：“寻寻，睡了吗？”
苏寻洗完澡出来才看到，想了想回了个：“就要睡了。”
手机铃一响，穆远便拿起手机，嘴角淡淡勾起，回了个“晚安”，拿着手机走到窗前打了个电话，“给我查一下陆程杨这些年的资料，要全。”
知己知彼，才更有胜算。
——
程冉跟着刚才差点掐死她的男人走到外面，那个男人就站在马路边一根一根抽着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跟以前一样，她缠着他，他视若不见，在她面前一根一根抽着烟。
走到他面前，仰着下巴看他：“你不敢掐死我的，因为你掐死我你也活不了，跟你弟弟一样，然后跟你有关系的人就得替你受折磨，包括你最爱的女人。”
陆程杨狠狠吸了几口烟，呛人的烟圈全吐在她脸上，深沉的眸色在萦绕的轻烟里格外黑亮：“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程冉低下头，有些不悦：“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太强硬？那也不能怪我，如果你对我好一点儿的话，我也可以像别的女人那样温柔似水的。”
陆程杨将烟掐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可能喜欢你。”
程冉气得跺脚，身后停下一辆越野车也没发觉，陆程杨淡淡瞥了一眼，“有人来接你了。”转身朝酒店方向走。
身后是程冉不悦挣扎的叫声：“哥，你别管我，我不回去！我说我不回去！”

第24章
第二天早上，苏寻刚打开房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陆程杨，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见她出来朝她勾了勾嘴角：“昨晚回来得很晚，我以为你没睡醒。”
所以他站在门外是听她房里的动静？还是等她醒来？苏寻低着头将门关上：“今天还有工作，我不会偷懒的。”
陆程杨低头望她，她今天将头发扎成马尾，巴掌大的脸整个露出来，秀气得像个在校大学生，气色看起来还好，应该睡得很好，并没有被昨晚的事影响到，侧开视线低声道：“先去吃早饭吧，等会儿要去华瑞谈合同具体事项。”
“嗯。”苏寻轻应了声，往电梯门走去。
两人吃完早饭就直接去了华瑞，苏寻这才知道，这个案子陆程杨早在去凯森前就已经拿下了，他策划的广告案在比稿时，将国内几家知名广告公司的案子比了下去，成功拿下了这个案子，再加上后来有了凯森做背景，这个案子最终敲定了下来。
手里握着这么一个大案子，怪不得刚到凯森就坐上了总监的位置。
由于刚知道这个消息，苏寻对陆程杨改行这事还是有些好奇，但还是忍着没问，他的事已经与她无关了。
忙了两天，这次出差的工作在周五下午总算是完了，回酒店的路上苏寻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女人每个月那几天提前造访了……
这时还在出租车上，苏寻今天穿的是白裤子，顿时觉得坐立难安，脸色尴尬的红了起来，僵直了身体动也不敢动，又怕坐得太实沾到出租车后座上，只能用手撑了撑身体。大概还要二十多分钟就才能到酒店了，只盼裤子别脏了……
过了一会儿，坐她旁边的陆程杨发觉她的异样，侧头低问：“怎么了？”
苏寻红着脸摇头：“没什么。”
陆程杨盯着她红了的耳坠，别扭的坐姿，隐隐有了猜测，抿着唇没说什么。
十分钟后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陆程杨将钱递给司机的同时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先下车，我给你看看裤子有没有沾上。”
即使对方是曾经最亲密的人，苏寻还是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尴尬得脸更红了，下车也不是不下车更不是，就僵在车上不知怎么办，今天她带的包是只能装手机和钱的小提包，根本遮不住什么。见陆程杨接过司机找的零钱时才打开车门小心翼翼下了车，同时将手中的小提包挡在臀-部后，她也不知道裤子到底脏没脏，站在车边不敢乱走，就怕如果真脏了裤子，路过的行人看到……
陆程杨下车时她窘迫地望了他一眼，等他说话。
陆程杨盯着她红透的脸黑眸闪过一丝笑意，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苏寻惊得叫了声：“陆程杨你干嘛！放我下来！”声音已经有些不悦，挣扎了起来。
陆程杨垂眸望她，低声说：“别动，裤子脏了，这样抱着别人看不到。”小心调整了抱她的姿势，确保不会被人看到她裤子上沾染的红印。
苏寻停下挣扎，皱眉抿着唇不说话，这会儿路径的行人纷纷看向他们，有人发出暧昧的笑声，令她尴尬又羞怒，陆程杨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并不喜欢在人前做些亲密的事，像这样在大街上公主抱是第一次。
陆程杨抱着她走了几步，走到通往酒店的绿荫道上，苏寻挣扎着：“你放我下来！”这样引人注目的公主抱跟她出丑引人注目对她来说没太多区别。
陆程杨稳稳抱着她不松手，给她提了个意见：“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你可以装晕或者装睡。”
苏寻：“……”她分明听到他声音里带了丝笑意。
正想挣扎忽然感觉到又一股热-流涌出……顿时不敢动了，以她的力气是绝对不可能挣脱他的，慢慢放弃了挣扎，好在这条道没什么人经过。
过了一会儿，苏寻忍不住说：“你能不能走快点！”他是故意的吧？那么长的一双腿走得那么慢！
陆程杨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他确实是故意的，这样难得的可以抱抱她，他只想走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才可以多抱她一会儿，这几年最奢侈的念想就是想抱抱她。
垂眸望她不悦的脸色，陆程杨低叹了一口气，步伐加快了些。
从人行道到酒店大门是一路的绿荫，午后的阳光穿透枝叶洒下片片金色剪影，微风拂面带走了些许烦躁，苏寻的心情慢慢平静。
穿过酒店大堂时苏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将脸侧向他胸膛，怕尴尬。
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便感觉到陆程杨停住了脚步，耳里传来穆远焦急的声音：“她怎么了？”
听到陆城杨从胸腔里传出的声音：“没什么，有点不舒服而已。”苏寻窘迫极了。
穆远盯着陆程杨怀里的人儿，伸手就要去夺：“不舒服应该送医院！”
陆程杨蹙眉往后退了一步，冷声说：“这个不用你操心。”
苏寻不得已侧过头，尴尬地望向穆远，低声说了句：“师兄，我没事……让我先回房吧。”此时她真是恨不得从陆程杨怀里跳下来跑到电梯门前。
穆远闻言愣了一下，薄唇抿紧盯着她微红的脸，刚才他以为她是晕过去了，陆程杨已经抱着她绕过他身边走向电梯门。
苏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知道穆远也跟上来了，此时真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只不过是那个来了而已……为什么成了这副局面……
一到房门口，苏寻就从陆程杨怀里跳下来，背贴着房门刷卡，后退着进了房间，半掩着门露出半个身子对门外的两个男人说：“你们……各自回房吧。”穆远在场让她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说完这话就关上了门，扶着额头懊恼不已，过了几秒才去卫生间处理。
门外，穆远隐约也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了，陆程杨淡淡瞥向他：“她是我的女人，没人比我更了解她。”
留下这么一句话，陆程杨转身又下了楼。
穆远站在苏寻房门前，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烦躁地挠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
敲门声响起，苏寻立刻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陆程杨时愣了一下，她以为是服务台那边的人，之前她打了电话到那的……
陆程杨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我知道你给服务台打了电话，我已经帮你买来了。”
苏寻抿着唇接过他手中的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就要把门关上，陆程杨伸手抵着门，一个侧身便进来了。
“你进来干嘛！出去啊！”苏寻语气和脸色都不太好。
“我想跟你谈谈。”陆程杨盯着她的脸，语气认真固执。
“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谈，你先出去。”苏寻将门打开，盯着门外。
陆程杨伸手将门关上，越过她走进去，有些无赖的说：“我到里面等你。”
苏寻瞪着那道高大的背影，却又没办法，拿着袋子进了卫生间，出来时陆程杨给她递了杯姜茶，苏寻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淡声说：“你想说什么？说你跟程冉没任何关系吗？这个你解释几次了，不用再多说了。”
陆程杨盯着她平静得过分的小脸，声音有些低哑：“那你相信我吗？”
苏寻抬头望他，认真地摇头：“不相信，但我已经不在意了，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了。”离婚时她曾问他是不是因为程冉，他没说话便是默认了，后来……她亲眼看到程冉凑上去吻他，他没推开，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陆程杨对她的答案并无太多意外，当初程冉缠上他，苏寻问他是不是因为程冉而离婚，他便默认了，他太了解她了，如果不是这样的理由，她是不会离开他的。
当初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事态发展超乎他的想象，他没办法将她留在身边跟他一起受折磨，他护不了她，只能将她逼走。
“寻寻，当初的事情有些复杂，我真的没办法，如果把你留在身边，我……”陆程杨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苏寻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开门。
穆远站在门外，朝她笑笑：“一起去吃饭吧。”
苏寻刚想拒绝，陆程杨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她跟我一起吃。”人已经走到她身边。
穆远拧眉看着出现在苏寻房里的陆程杨，陆程杨同样冷冷瞥向穆远，苏寻沉默了一下，说：“你们两个一起去吧，我要休息了。”
陆程杨和穆远同时看向她，她神色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心知今晚又谈不成了，陆程杨走出她房门，对她说：“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给你带些吃的回来。”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好了。”苏寻说完就将门关上了。
穆远看向陆程杨：“也好，我刚好有事跟你谈。”
陆程杨嗤笑一声：“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越过他走向电梯门。
穆远跟了上来，淡声道：“我已经知道你当初为何跟寻寻离婚，虽然我觉得你当初的做法很明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但你们确实离婚好几年了，你也真伤了她，现在我跟你公平竞争，她不一定还会选择你。”就在刚才，他收到助理发送过来的资料，看完后立刻下楼找苏寻，他不知道苏寻知不知道这些。
陆程杨猛地转身揪住穆远的领口，黑眸冷冷盯着他：“你调查我？”
穆远不紧不慢地拉开他的手，退开两步，整理好领子，淡声说：“是，我是调查你了，结果是挺让人吃惊的，甚至……有些同情，但我不打算让步。”
“收回你的同情。”陆程杨脸色深沉，冷笑一声：“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可能让她嫁给别的男人。”
穆远没像上次那样被他的话惊到，神色自若地望着他猩红的眼：“我也说过，这次我不打算让步，如果寻寻真的选择我，你也没办法，你总不能逼她离开你，再逼她回到你身边，这种做法很不耻。”
陆程杨冷冷瞥向他，淡淡勾起嘴角：“你难道不知道，在绝境下生存过的人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

第25章
穆远被陆程杨眼底的痴狂惊得愣了一下，助理发来的资料比较笼统，他只知道陆程杨曾被逼得走投无路，却不知他具体遭遇过什么。
电梯门开了，陆程杨率先走进去，穆远跟进来，淡声说：“我确实不能了解，但你也不会知道，曾经失去一次机会的人，如今在第二次机会面前也会死抓不放的。”
陆程杨面色更沉，嘴里发出一声冷笑，没再说话。
电梯抵达前，转头瞥向他：“像你这样的公子哥，确实没办法了解。”话说完，电梯门“叮”的开了，大步走了出去。
没人会了解那种感觉，在最绝望最屈辱的时候，他想的是只有活着才能见她，她是他的命。
穆远紧抿着唇憋着一股怒气，陆程杨竟然说他是公子哥？！他除了家世好以外，哪儿点有公子哥的习性？！
……
苏寻喝了杯姜茶便躺下了，小腹有些不舒服，躺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摸过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便划下接听键“喂”了一声。
声音儒软慵懒，陆程杨一听便知她刚睡醒，唇角不自觉勾起：“起来开门，吃完饭再睡。”
苏寻揉着头发坐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色已暗，天空很干净，又是一个朗朗晴空的夜晚。
换了身衣服才去开门，陆程杨提着打包盒走进来，苏寻挡在他面前：“你还进来做什么？我今天想早点休息，没精力听你说话。”她现在只想吃点东西然后睡觉去。
陆程杨反手将门关上，越过她走进去，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嗓音：“我知道，等你吃完饭我就走。”
苏寻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看他仔细将饭盒一个个打开摆放好，英俊的侧脸在灯光下分外好看，不自觉地侧开视线，在他对面坐下。
陆程杨将筷子递给她：“吃吧，吃完再休息。”
苏寻伸手接过筷子，低头默默吃着饭，陆程杨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她，过了一会儿，苏寻忍不住抬头：“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
“好。”陆程杨淡声说，移开胶在她身上的视线。
苏寻：“……”她觉得她越来越不认识眼前这个陆程杨了。
她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便放下筷子，看向陆程杨：“我吃饱了，你可以走了吗？”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很明显地赶人。
陆程杨本想跟她多呆一会儿的，但见她脸色不悦，还是站了起来，望着只及自己胸口的女人忽然伸手抱了抱她，只一下便松开：
“晚安，寻寻。”
苏寻皱眉瞪他，陆程杨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碰上她不悦的眼神手僵在半空，低声说：“好好休息吧。”
转身走出去，轻声将门带上。
洗漱后时间已经快到九点了，苏寻拿着手机想给苏小宗打个电话，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小家伙先给她打过来了。
微笑着接通电话，苏小宗开心地叫了声“妈妈”，苏寻笑了笑：“明天晚上妈妈就回去了，然后就去接你。”
苏小宗此时正趴在苏甚肩头，对着手机字正腔圆地说：“妈妈，舅舅说那边有坏人，叫你小心一点儿。”
苏甚说的坏人是指陆程杨吧，苏小宗又奶声奶气地补充了一句：“妈妈，我也叫你小心一点儿，别让坏人欺负你。”
苏寻无奈笑了：“知道啦，昨晚你已经说过了。”
苏小宗义正言辞地说：“舅舅让我再说一次，怕你忘记。”
小家伙这么正经地叮嘱她，苏寻只得答应下来，又绕着问他今晚去哪儿玩了，小家伙才嘻嘻笑起来：“舅舅带我去外面吃饭，还有好多人一起，有大人也有小朋友。”
苏小宗兴冲冲地告诉她，苏寻认真听着，最后小家伙有些不高兴地告诉她：“妈妈，舅舅为什么不让我给叔叔打电话啊？”趁着苏甚去洗澡，小家伙才偷偷问。
此时苏寻已经躺回床上了，一边揉着胀痛的小腹一边思考怎么回答这个为什么，半响才说：“因为舅舅怕你电话打太久了，太浪费电话费了。”
苏小宗有些失望：“……哦，好吧，那妈妈我们挂电话吧，明天晚上你回来了再跟我聊天。”他跟妈妈打了好久的电话了，等会儿舅舅嫌弃他怎么办呢？
苏寻不明白小孩的心思，叮嘱他早点睡觉，便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回去后，她跟陆程杨要怎么对苏小宗解释，给他讲故事的叔叔就是他爸爸……
……
陆程杨第二天早上天未亮就醒了，拉开窗帘看着沉沉的夜空，似乎要下雨了，再往下是城市不灭的霓虹，想到隔壁正熟睡的人儿，嘴角淡淡勾起。
他终是从泥泞的底层爬上来了。
系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在窗前站了许久，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轰隆，很快便下起了大雨，陆程杨等天一亮便转身去浴室洗漱，换衣服。
出门时在苏寻房门前站了一会儿，终是没忍心叫醒她。
陆程威的墓地很远很偏，因为当初他连块墓地都买不起，只能将他的骨灰安葬到附近的村子里，村里逝去的人都葬在山上，不需要花钱，他将地点选在了半山腰，亲自挖坑埋的骨灰。
从市区开车到那个村子要三个小时左右，昨晚下了雨，山上必定泥泞湿滑，草木杂乱，很难行走。
苏寻现在生理期，陆程杨狠不下心让她跟他一起爬山。
等到了那个村子，已经快中午了，陆程杨爬到半山坡找到陆程威的墓地，发现跟前两年一样，墓地旁边的草已经被除得干干净净，墓碑前还放着一束白百合，七朵，跟前两年一样。
黑眸微眯，盯着那七朵百合，往四周看看，能看到深深浅浅的几个脚印，陆程杨看着那几个脚印，确定这是女人的尺码。
到底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已经连续三年了，陆程威去世的前两年他没办法来，第三年来的时候就看到墓碑前放着七朵白百合，墓地四周的杂草清除得干干净净的。
今年他特意来早一些，还是没碰上这个来墓地探望的人。
将手中的花束和礼品放在百合旁边，陆程杨在山上站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
因为周六没工作，苏寻昨晚睡觉前便把闹钟关了，没想到醒来已经是10点了，有些奇怪为什么陆程杨今天早上没来敲她的门，明明前几天每天都会过来叫她的。
起床洗漱后下楼，在楼下大堂碰见刚从外边回来的穆远。
穆远朝她笑笑走过来：“今天没工作了？”
苏寻点头，瞥向他手中的文件：“你好像还很忙，我就不耽误你了，我先出去一趟。”朝他笑了笑，侧身欲往他旁边走。
“等等。”穆远拉住她，“你什么时候回去？几点的航班？”
苏寻默默抽回手，想了想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晚上七点五十分。”机票是陆程杨定的，她没过问过，只是记得他提过一次。
穆远望着她恬淡的小脸，轻扯了下嘴角：“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去哪儿？”
苏寻如实回答：“去吃点儿东西，我先走了啊。”
“好。”穆远看着她的背影，转身走到电梯门前等电梯，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给我把今晚的机票换成七点五十分的。”
“可是……您今晚不是还要跟江氏总经理吃饭吗？七点五十赶不及啊！”助理不解地问。
“推了。”
……
苏寻觅食回来已经中午了，拿出房卡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到隔壁轻敲了一下房门，连续敲了几下，都没反应。
难道不在？她没忘记前几天他说的话，今天是陆程威的忌日。
又敲了几下门，依旧没反应，苏寻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点出那串没保存通讯录的号码，想想还是没拨出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上了一会儿网，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四点。
给自己泡了杯姜茶，听到有人敲门，捧着水杯就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愣了一下，陆程杨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隐隐能看出黑色运动衫下坚实的肌肉，鞋子上明显沾着湿粘的泥土。
陆程杨垂眸看她，低声解释了一番：“程威的墓地很远，你身体不舒服我就没叫你，过段时间我把他的墓迁到近一点儿的地方，到时候再带你过去看看。”
苏寻点头，去不去她并不太重视，现在是在s市，顺道去看看也无妨，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她就不知道了，那时候她人不在这儿，以她现在跟陆程杨的关系，没理由特意跑一趟。
陆程杨笑了笑：“去收拾下行李，我们现在回去。”
“现在？”苏寻有些惊讶：“你上次好像说过是七点二十的航班吧？现在去太早了吧。”
“已经改了，现在就准备走。”陆程杨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被她躲开了，慢慢收回手，“去吧，我洗个澡就可以走了。”
苏寻这次带的东西很少，十分钟便收拾妥当，等了一会儿陆程杨便来敲门了，他人已经收拾干净，白衬衫黑西裤挺拔地站在门口，伸手接过她的行李：“走吧。”
穆远准备接苏寻一同去机场时才知道她跟陆程杨在四点多就已经退房了，给她打电话时已经是关机状态，站在酒店大堂久久蹙眉，助理小心翼翼地问：“穆总，现在还去机场吗？”
穆远冷声道：“当然去！”
……
下飞机后，陆程杨侧头望着走在旁边的苏寻：“等下要去你哥那里接小宗？”
苏寻点头，陆程杨又说：“好，我陪你去。”
抬头看他：“你不怕我哥再揍你一顿？”她说这话时很认真，半分玩笑也没开，因为还真有这个可能。
陆程杨笑了笑：“没什么可怕的，你哥下手还不算重。”顿了顿，黑眸微眯着望向她：“何况是去接儿子，我总得在孩子面前多表现表现，他现在喜欢穆远可比喜欢我多。”
苏寻不知道他后面那句话是不是有故意成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答话，跟他上了车。

第26章
等红绿灯的间隙，陆程杨侧头望向苏寻，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头歪向窗口，从上飞机就开始睡，上了他的车又开始睡，也不知道她是真有那么困，还是故意而为之，只想不想跟他多相处多说话而已。
“寻寻。”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嗯。”苏寻轻应了一声，侧过头望着前方，她并没有睡，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我考虑过了。”
“我考虑过了。”
两人竟异口同声说了同一句话，不由得侧头望着对方，四目相对，陆程杨微笑道：“你先说。”
苏寻收回视线，盯着前方交通信号灯上变化的数字，淡声说：“我想好了，跟小宗实话实说我们两个已经离婚的事实，他虽然还小，但很懂事，与其继续哄着他，不如早点告诉他事实，他爸爸妈妈只是分开了不住在一起，但他爸爸妈妈都很爱他。”
车厢里如死寂般静默，陆程杨盯着她恬静的侧脸，目光很沉，直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才望向前路踩下油门。
“我不同意。”陆程杨沉声说，他不会让她那么轻易撇清他们的关系的，如今孩子是他们唯一的链接，如果连这个都被她斩断了，那他对她而言，就真是只是过去式了，他还能拿什么去挽回她？或者说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回头的？
“为什么，这是最好的办法，难道要等他慢慢长大后自己发现吗？然后埋怨我们？这样对他更不好。”苏寻有些不悦，这件事她考虑了很久，始终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这不管是对苏小宗，还是对她和陆程杨，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陆程杨沉着脸，抿着唇，没应，盯着前路沉默开车。
苏寻看了他一眼，也没再继续说话，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苏甚打了个电话，车厢里便再无其他声音。
车在苏甚家楼下停了下来，陆程杨侧身望着她，黑眸淡冷，良久才低哑开口：“寻寻，你想跟我彻底了断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同意。”他迟早要让她重新回到身边，如果她真不愿意，他也会用强的。
“陆程杨，我现在虽然是在跟你商量，但也不是非得争取你的同意不可。”苏寻忍着一口怒气，隐忍地看向他，“那你想怎么样？”
陆程杨依旧盯着她：“我想要你跟孩子都回到我身边。”
“不可能！”苏寻立刻回答，脸色也变了变，“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说清楚了，孩子是孩子，我们是我们，现在我们之间能一起谈论的只有孩子。”
“我在凯森不是暂时的，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不管我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跟你提了离婚，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当初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留下这个孩子的，这几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肯定吃了很多苦，你爸爸对你的冷漠，旁人的非议等等，这些伤害都是我造成的，我欠你和孩子太多了。”他的脸色慢慢变得柔和，墨黑的眸里盛满了心疼，“寻寻，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苏寻底下头不再看他的眼睛，抓着膝盖上的包包，无所谓的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当初留下这个孩子是因为那是条生命，这几年没有你，我也可以好好将苏小宗养大，你的弥补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甚至让我很困扰。”
拉开车门下了车，示意他：“麻烦你打开后备箱，我拿下行李。”
陆程杨从后视镜看着已经走到车尾的苏寻，拉开车门也下了车，垂眸看她：“我跟你上楼接儿子，再送你们回家。”
“我哥会送我们，你把后备箱打开。”苏寻站着不动。
“我坚持。”陆程杨也站着不动。
苏寻沉默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要上楼，却忽然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拉住，整个人被带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那人的手臂很快抱住她的身体，她挣扎，陆程杨拥着她的手臂却越圈越紧，低头在她耳鬓磨了磨，声音暗哑：“寻寻，不止是弥补……我爱你，想跟你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她的挣扎渐渐松了，陆程杨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松，却听到她冷静淡漠的开口：“可是我讨厌你。”抱着她的手臂僵住。
苏寻这次轻易地就挣脱了他，转身上楼，陆程杨是那种很少把爱挂嘴边的人，“我爱你”这三个字他说得少之又少，只有在欢-爱中最情动时才会在她耳边低哑说出这三个字。
……
苏小宗一听到敲门声就冲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的苏寻立刻冲上去抱大腿：“妈妈！”兴奋极了的样子。
苏寻低头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弯腰抱起他，笑着问他：“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舅舅也有帮我。”苏小宗用力点头，搂着妈妈的脖子深情地蹭啊蹭，苏寻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甚抓起桌上的钥匙，提起小卷毛的小行李箱走向还敞开的大门：“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苏寻看着他背影：“陆程杨在楼下。”
苏甚转过身来，眉头微挑，嘴角斜斜勾起：“是吗？他要送你们？”
“嗯。”苏寻抱着小家伙走到他跟前，放下苏小宗，小家伙自己蹲在地上换鞋子。
苏甚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小卷毛，问苏寻：“你这是打算让他们相认了？”
苏寻点头，苏甚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句：“你自己考虑清楚，孩子归孩子，别再把自己的后半生赔进去了，就算我同意，爸那边你也交代不了。”
“我知道。”苏寻低声说。
“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换好鞋子的苏小宗站起来，仰着脖子看苏寻。
苏寻弯腰抱起他，笑了笑：“走吧，回家去咯。”平时她都会让苏小宗自己走的，但她几天没见儿子了，也很想他，就抱着他一路下了楼。
陆程杨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还没看到人，就已经听得小孩的笑声，掐灭手中的烟往前走了几步，苏寻抱着小家伙走出来，旁边是提着小行李箱的苏甚。
苏甚淡淡瞥了陆程杨一眼，兴许是上次痛揍了他一顿，现在再看到他心里倒平静了不少，至少能忍住再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叔叔！你怎么也来这里？”苏小宗惊讶叫出声，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陆程杨看。
陆程杨朝他们走过去，对小家伙笑了笑：“我送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可是舅舅也说送我们回家啊。”小孩眼里有些疑惑，为什么最近总是能看到这个叔叔？
陆程杨看向苏甚：“我来送他们吧。”伸手欲接过他手中的小行李箱。
苏甚伸手挡住他，悠悠说：“不用了，还是我送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或者你想跟着也行。”转身往地下车库走，丢给苏寻一句“快过来”。
苏寻看了陆程杨一眼，抱着苏小宗跟在苏甚后面，苏小宗趴在苏寻肩头看陆程杨，小声问了句：“妈妈，叔叔最近怎么总是跟着我们啊？”他还不知道这个叔叔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所以一直叔叔叔叔的叫。
其实他问过陆程杨，只不过陆程杨没告诉他，陆程杨觉得“陆程杨叔叔”或者“陆叔叔”都太过生分，还不如让他继续叫着“叔叔”，反正总有一天他要改口叫爸爸的。
苏甚的车从另一个出口开出来，特意绕到陆程杨面前，打开车窗露了个脸，再一踩油门将车开出去。
陆程杨调转车头跟了上去。
“哥，你干嘛呢？”苏寻对苏甚这种行为有些不解。
“没干嘛，想找人喝杯酒罢了。”苏甚勾了勾嘴角，从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那辆奔驰。
“你不会又想打架吧？”苏寻狐疑地看向他，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最后刚出门就打起来了。
苏甚分神看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你别管我，喝酒还是打架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舅舅，妈妈说打架是坏事，你不能打架。”后座的苏小宗哼哼叫了一声，上次跟周铭晨打架的事情他记忆深刻，妈妈教育了他好久。
“行，不打。”苏甚随口敷衍着小卷毛。
……
两辆车同时到达苏寻家楼下，陆程杨从后备箱拿出苏寻的行李，苏甚一并接过，淡淡瞥他一眼：“你在楼下等着吧，等会儿一起喝一杯。”
陆程杨看了看苏寻和苏小宗，点头：“可以。”
苏寻没看他，苏小宗朝他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得：“叔叔再见。”
陆程杨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小小的卷毛很柔软，小家伙兴许是被他揉着脑袋不舒服了，绷着小脸躲开他的手掌，他蹲下身温声对小家伙说：“再见。”
他们上楼了，陆程杨站在楼下往上看，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原本漆黑的窗户透出柔亮的光。
苏甚很快就下来了，看了陆程杨一眼就直接钻进车里，之前他连车钥匙都没拔，很快就启动车子将车开了出去。
陆程杨拉开车门掉头跟上，他不知道苏甚是不是又想找他打架，即使是，他也会毫不犹豫跟上。
两人到了一家私人会所，进了包厢，上了很多酒。
苏甚将一瓶酒放陆程杨面前，冷笑了一声：“寻寻以为我肯定是又想揍你一顿，出门前拉着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打一顿就够了，扯平了。”
陆程杨看了他一眼，皱眉问：“什么意思？”
苏甚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示意他喝酒，陆程杨端起杯子仰头喝尽，然后看着苏甚：“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们家有根这么粗的木棍。”苏甚食指和拇指圈成圈，比划了一下，“那根木棍就是为我而存在的，我妈很早就过世了你知道的吧？那时候苏寻是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小丫头，我爸一个糙汉子把我们带大，我从小到大挨的打数也数不清，可苏寻就跟个小公主似的，我爸连她手指头都没打过一下。”
陆程杨的心慢慢被攥紧，黑眸眯了眯，盯着苏甚，几乎已经猜出他下面会说什么了。
“当我爸看到苏寻的离婚证时，气得暴跳如雷，当下让她跪在地上，拿起那根从来只打我的棍子朝她打了下去，打得那个狠啊……我赶到家的时候，她已经被打得卷缩在地上，抱着肚子快晕过去了。”

第27章
苏甚说完那几句话就没继续了，看着陆程杨突变的脸色忽然笑了笑，语气尽是嘲讽：“怎么？心疼了？原来你还会心疼啊？”
突然拉起一瓶酒往地上狠砸，“啪”的一声，玻璃碎片乱溅，伸手扯住陆程杨的领口，面部有些狞狰地怒吼：“你他妈的原来还会心疼啊，你当初干什么去了啊？她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瞒着家里就嫁给了你这么一个人渣，还怀了个孩子回来，你知道邻居们都怎么说她吗？我爸好好一个闺女就这么被糟蹋了，你说他能不气吗？但你人在哪儿呢？连个名字连个长相我们都不知道，我爸只能把气全撒在寻寻身上，连家都不让她住了，因为怀孕她连份正式的工作都没办法找，只能挺着个肚子跟朋友一起守着家服装店，跟她同龄的女孩子都在干嘛呢？在逛街约会看电影旅游！她却得一个人守着个孩子！她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却碰上了你这么个人渣！”
苏甚越说越激动，看着陆程杨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觉得可笑至极，拳头控制不住往那张脸上打了一拳，又一拳……
过了一会儿，苏甚才揉着拳头坐回沙发上，冷嗤：“果然我还是想揍你一顿。”
陆程杨被狠揍了一顿，却好像没感觉到疼似的，身体上的疼他早已经麻木了，只有心……还在狠狠抽着，只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渍，猩红的眼望向苏甚：“后来呢？寻寻……怎么样了？”
那个时候她正怀孕，却被那样狠打了一顿……陆程杨脑子里浮现出寻寻疼得卷缩在地上的画面，心就像是被狠狠地凌虐了一番，疼得窒息。
苏甚冷冷瞥了他一眼：“还挺耐打的。她怎么样你现在来关心又有什么意思？”
陆程杨沉默了一下，黑眸猩红地看着苏甚，语气有些卑微：“求你，告诉我。”
苏甚古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倒了两杯酒，示意他喝，见他毫不犹豫地仰头喝尽，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奇怪，良久才慢慢开口：“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毕竟是几年前的事了，苏甚回想了一下，从那件事之前，他确实没有一点儿当哥的觉悟，经常逮着机会就欺负一下妹妹，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忽然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担当。
苏寻被打的那天晚上，苏甚正在外面跟客户谈合作的事情，接到苏立军的电话就立刻赶了回去，打开门看到的画面便是苏寻抱着肚子卷缩在地上，苏立军拿着木棍还要往她身上打，苏甚连忙冲上去夺下棍子：“爸，多大的事？你这是要打死她吗？她从小就没挨过打，你怎么能拿打我的力道来打寻寻啊！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这份打！”
往地上望去，苏寻已经卷缩着晕过去了，面色苍白如雪，惊得他立刻将木棍扔掉，弯身抱起她，转身对苏立军说：“我先带她去医院，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苏甚抱苏寻下楼的时候，不少邻居都看到了，纷纷凑上来问怎么了？苏甚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爸一个怒气冲冲的电话就把他招了回来。
苏立军也跟着上了车，面色还是绷得紧紧的，苏甚望了一眼被他放在后座的苏寻，问：“爸，究竟是什么事？你把苏寻打成这样，平时你不是最疼她的吗？”
“我平时就是太疼她了，她才这样无法无天，她眼里哪儿还有我这个爸爸！”苏立军嗓门大，中气十足，生气时声音更大。
苏甚皱眉：“究竟是什么事？”苏寻从小就挺乖的，偶尔会做些先斩后奏的事，但都还在苏立军许可范围内，究竟什么事能让苏立军气成这样。
“我让她把毕业证拿出来给我瞧瞧，她在房里找了半天也没出来，我就进去看了看，谁知那丫头手里正拿着本离婚证发呆！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一样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塞回柜子里，离婚证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吧？你刚大学毕业的妹妹竟然有离婚证！”苏立军越说越气，大掌拍在车门上，气得直喘气，“我让她把那个东西拿给我看，里面真真切切写了她的名字，而那个男人的名字已经被她用笔划得看不出了，我问那个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她怎么也不肯说，气死我了！”
苏甚惊得差点撞上前面的车，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苏寻这个先斩后奏……不，她压根就没打算说。
到了医院，护士检查时发现，苏寻肩上背上手臂上全是一条条红肿的淤青，更糟糕的是，她怀孕了。
一个刚大学毕业就带了本离婚证回来的年轻姑娘，怀孕了，这个消息炸得苏立军和苏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个男人在病房里坐了一夜，也沉默了一夜。
苏寻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苏立军已经不在病房里了，她望向背对她站在窗前的苏甚，轻声叫了句：“哥……”
苏甚闻声转过身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第一次在这个妹妹眼里看到浓浓的哀伤，像只受伤的小鹿，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伤痛，她回来半个多月了，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你……怀孕了。”苏甚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梗得难受，“医生说有流产征兆。”
苏寻那双黑琉璃般的眼睛如放空般，没了焦距，原来昨晚的感应是真的，这个孩子是离婚前那几个晚上留下来的吧……那几天是她危险期，陆程杨那么疯狂地要了她几个晚上，她累得没心思去想别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做安全措施，或者做了，这只是个意外。
那几天晚上的缠-绵就好像一种告别仪式，陆程杨把他对她所有的热情在那几个晚上耗尽了，所以他腻了，不要她了。
这个孩子以这种方式到来，让她觉得难受极了，时刻提醒她，陆程杨都不要她了，她肚子里却有了他的孩子，她才不要给那个坏男人生孩子！
“哥，我不要这个孩子。”
苏甚盯着她的侧脸，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下隐隐有水光，却没见眼泪流下来，他走过去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说：“好，我去帮你安排，爸的意思也是这样。”
苏寻缩回被子里，闷闷地说了句：“哥，谢谢你。”
苏寻被苏立军打得很伤，医生建议先休养几天再做手术，不然身体损伤更重。
她住院那几天，苏立军没来过医院，苏甚请了假，每天都在医院陪她，怕她想不开做傻事，可苏寻每天都安安静静的，他带来的饭菜都努力吃完，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后，腹中的胎儿也慢慢稳定了。
苏甚陪她到手术室门口，门外还有两三个女孩在等候，有一个神色焦躁，有一个年纪跟苏寻一般大的女孩正紧紧地抓男友的手，眼圈红红的，还有一个正跟陪同的朋友大骂让她怀孕的渣男。
唯独苏寻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没说，脸上也丝毫看不出紧张，好像在等待一个仪式。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个跟她一般大的女孩从手术室出来，脸色苍白，一下子就倒到男朋友怀里，哭着说：“什么无痛人流，都是假的……好疼……心更疼……如果还有下次，我这辈子都会恨你的……”
苏甚看着这情形，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他虽然没有让哪个女孩为他怀孕过，但他确实因为不够成熟稳重而伤害过别人，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挺渣的，他不想连份依靠都给不了妹妹，也不想以后自己的女人呆在他身边却连份安全感也没有。
苏寻愣愣看着那个被男朋友拥走的女孩，听到医生叫她的名字，起身慢慢走进手术室。
苏甚松了口气，刚才看苏寻的眼神和脸色，还以为她会改变主意……虽然这是个很残忍的行为，但他和苏立军必须这么做，苏寻还那么年轻，他们不能让一个孩子毁了她的一生。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门忽然拉开，苏寻苍白着一张脸跑出来撞到他怀里，颤抖着说：“哥……我不想打掉他……太残忍了，我做不到……我求求你，帮我跟爸说，好不好？”
苏甚沉默了很久，才拥着她转身，“好。”
苏立军勃然大怒，指着家门外对苏寻怒吼：“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就别回这个家！也别叫我爸！婚都离了你一个人生什么孩子啊？！孩子爸呢？！你一个人养得活孩子吗？！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以后怎么好好嫁人？！”
苏寻垂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低低叫了声：“爸……”
“苏甚，你现在就带她去医院，不做手术别带她回来！”苏立军怒不可揭，态度很强硬。
无论苏甚说什么，苏立军就是不同意苏寻生下这个孩子，苏寻不得已从家里搬出来，跟周晓晴一起租房子住，她不想在经济上一直依靠苏甚，周晓晴自己开了家小服装店，让苏寻跟她一起，美名曰——创业。
……
满包厢的酒精味，却让人分外清醒。
苏甚说完这些，侧头望向陆程杨，一句话也没再多说，猛灌了几口酒，抓起桌上的钥匙便走了。
陆程杨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双掌覆在脸上，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整个人静默得像一尊雕塑，只有一颗心还有知觉地跳动，心尖上却如插上了一把刀，刺得他鲜血淋漓。

第28章
苏寻早上醒得很早，走到苏小宗房门前拉开一条缝，窗帘遮得很严实，房间里昏暗温馨，小家伙侧着身子撅着屁股呼呼睡得很香。
走到厨房准备弄早餐，拉开冰箱才忽然记起出差前冰箱就已经空了。
换了衣服准备下楼买点儿早餐，等苏小宗醒来就可以吃了。
拉开大门，门侧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覆盖上来，温热的怀抱紧拥着她的身体，用力得像是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苏寻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挣扎道：“陆程杨你又发什么疯？！放开我！”
“寻寻。”陆程杨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压着怀里乱动的人，将头埋在她颈脖间，“谢谢你生下这个孩子……”
挣扎不开，苏寻张嘴狠狠咬住他的肩头，男人高大的身形只是顿了顿将她抱得更紧。
“我说过我生下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只因他是条生命！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隔壁家大门忽然打开，一对中年夫妻走出来，中年女人被旁边这状况惊了惊：“这是……什么情况？”她是知道隔壁住着一个单亲妈妈的，刚搬过来没多久，现在却一大早跟个男人在门口亲热……
苏寻听到有人说话，羞愤难当，陆程杨则拥着她转了个身，两人一同进了屋子，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苏寻趁机踩了他几脚，也没能挣脱他，整个人被他抱着转了个圈，他背靠在门板上，她则压在他身上，前后不过几秒钟的事情，苏寻气极地吼道：“你到我家来耍什么流氓！你放开……唔……”
男人滚烫的唇舌压在她唇上，吞噬她的抗拒，心碎般呢喃出声：“寻寻……寻寻……”一遍一遍喃着她的名字，只有真实地触碰她才纾解心里那股难忍的心疼……
他嘴里带着浓烈的酒气，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的小舌，苏寻突然猛地咬住他的舌头，陆程杨吃痛放开，她趁势腾抽出手，气极地扬起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气红的眼瞪着他，才发现他脸上又多了些淤青，不管不顾地想拉门赶他走，“你出去！”指尖发麻，这是她第一次打人耳光，打的却是曾经最爱的人。
陆程杨看着她气极的摸样，忽然心如刀绞，拉住她疯狂推着他的手，苏寻更愤怒地伸腿去踢他：“你滚出去！”
挣扎间，没人注意到小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小身影探出来，还没开口叫妈妈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立刻冲上去帮着妈妈踢那个坏人叔叔，清亮的童音怒喊：“坏人！你欺负我妈妈！你欺负我妈妈……坏人！坏人！”
忽然加入战局的小家伙惊到了两个大人，苏寻愣愣地停住所有的动作，低头看着苏小宗手脚并用地打在陆程杨腿上，连小拖鞋都踢飞了……怒红着一张小脸，隐隐像那日跟周铭晨打架时的表情，苏寻心低一颤，连忙弯腰欲抱起他，陆程杨却先她一步抱起儿子，苏小宗挣扎着挥舞着小拳头砸到他脸上和脖子上。
陆程杨在儿子的攻击下恢复了所有的理智，单手握住儿子两个小拳头，蹙眉道：“小宗，别打了……”
苏小宗拳头被没收了，怒气冲冲瞪向他，忽然小脸一呆，愣愣看着陆程杨脸上的淤青，低头望向被大掌包住的两个小肉拳，他打人这么厉害吗？都把坏人叔叔打肿打伤了……
苏寻也恢复了冷静，将苏小宗从陆程杨怀里抱过来，低声哄他：“叔叔……没欺负妈妈……。”
“妈妈你骗人！刚才我看到你踢他了……还让他出去，是不是他又偷偷来我们家了！你不高兴了！”苏小宗微红着眼，条理清楚地复述刚才看到的情形，又瞪向陆程杨，之前对他的一些好感已经荡然无存，这个叔叔真是坏人！
“妈妈我帮你赶他走！”苏小宗挣扎着要下来赶人。
苏寻抱紧乱动的小家伙走进房间，脑子飞快转动，一边想一边编造：“妈妈刚才没看清楚，把叔叔当成了小偷……幸好你及时出现了，不然妈妈还没发现呢……他不是坏人，没有要欺负妈妈，小宗不相信妈妈的话了吗？”说到最后，声音故意低下来，听起来有些委屈。
苏小宗被放回床上，眨巴着眼睛看苏寻：“真的吗？”
苏寻用力点头：“真的，所以你不能打他……”她不希望孩子心理有仇恨，更何况对方是陆程杨，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爸爸。
“可是……我已经打了……”小家伙揪着小指头，有些无措地看着苏寻，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那个叔叔为什么总能进我们家？他有我们家钥匙吗？”
苏寻转身瞪了一眼跟进小房间的陆程杨，憋了口气，不擅撒谎的她一时间回答不出来。
“因为家里的锁坏了，叔叔一推就进来了。”陆程杨低声替她解围，他也不希望儿子对他存了坏印象。
“真的吗？”苏小宗仰着脖子看高大的陆程杨，眼神很别扭。
“嗯，妈妈今天就叫人过来修门锁。”苏寻顺着陆程杨的话说下去，在小家伙的脑袋上揉了揉，“去洗脸刷牙，等下妈妈带你到外面吃早餐。”
苏小宗一向最听妈妈的话，妈妈说什么他都听，可是心里那点小别扭还没消，依旧看陆程杨不太顺眼，他忽然不太喜欢这个给他讲故事的叔叔了。
陆程杨从玄关处捡回苏小宗的小拖鞋放床边，苏小宗从床上滑下来，穿上拖鞋跑进浴室，忽然又跑回来，仰着脑袋对陆程杨说：“叔叔……你快回你家吧……”他不喜欢这个叔叔呆在他家了。
苏寻也看着他，眼神里的排斥很明显，陆程杨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儿子，叹息着应了句“好”，在小家伙的监督下走出去。
走到电梯门前，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靠在墙边点了根烟，用力吸了几口，以前跟苏寻在一起时他并没有什么烟瘾，可以几天不碰，这几年烟瘾很大，只有吸入的尼古丁才能让他心智更清醒。
那么多年，他过着不知明日的黑暗生活，几经丧命，熬到现在才终于站在她面前，现在还多了个儿子。
人生如获重生，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她和儿子带回身边。
……
“他就是陆程威的哥哥陆程杨！”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在巷子里拦住了刚加完班正要回家的陆程杨，手里扛着根铁棍，叼着根烟狠盯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拿着铁棍的人，个个表情凶狠。
陆程杨眯着眼盯向那群人，冷静道：“你们想干嘛？陆程威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不知道吧？已经被警察抓走了……”说话间，那男人忽然将手中的铁棍朝陆程杨砸下。
被警察抓走了？陆程杨心底惊了惊，敏捷地躲开狠砸下来的铁棍，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但头脑依旧冷静：“陆程威究竟怎么惹你们了？既然是警察抓走了，关你们什么事？”
“当然关我们的事，如果江少真有什么事，你们一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这辈子都别想翻身！”那人带着一群人慢慢朝陆程杨逼近，右手提着铁棍一下一下敲在左手掌心上，摩拳擦掌的摸样，面目狞狰：“陆程威那小子就跟条疯狗似的，居然连江少都敢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江少？江氏企业的太子爷？陆程威怎么会招惹上他？陆程杨心底惊了惊，面色依旧保持冷静，蹙眉看着那群逼近的人，对方根本没有要跟他多言的意思，直接挥着棍子朝他打下来。
陆程杨不得已跟一群人打了起来，对方人多又有工具，他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身上挨了好几棍，火辣辣的疼，手机掉在地上，恰好有人打电话过来，突兀的铃声在夜里响起，有人一棍子将手机砸碎，铃声戛然而止。
“住手！谁让你们现在就来打人了！”一声愤怒的女音在昏暗的巷子里响起，高挑有致的身影慢慢走近。
“程小姐……”领头的人看清来人，停下手，看向程冉，“我们这不是先给点教训吗？也不知道江少现在情况怎么样，你哥让我们先来教训教训这家不知好歹的人。”
陆程杨闻言大步上前揪住那人的衣服，脸色阴沉地怒吼：“你们把我爸妈怎么了？”
立刻有人将他拉开，那领头的冷笑着看他：“没怎么，不就是把你家砸了而已。”
陆程杨眼神暮然凛冽，阴沉着脸大步上前就要那人打起来，程冉拉住他：“你干嘛？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别傻了。”
“你是谁？”陆程杨沉着脸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你不记得我了？”程冉不悦地皱眉看他，他们前两天刚见过，如果不是听到她哥打电话提起这个名字，她才不会赶过来。同时将那些人打发走：“你们先走吧，人刚送去医院，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你们先别乱来。”
那些人看了陆程杨一眼，不甘心地离开了。
陆程杨挣脱程冉的手，去捡那只碎掉的手机，已经不能用了，刚才他晃眼看了一下，好像是他爸给他打的电话，现在他必须回爸妈家一趟。
寻寻……
寻寻这个点在学校，会没事的……她跟他结婚没人知道，她最近忙着毕业的事，只有周末才会过来留宿，她会没事的……
“喂！你跑什么！”程冉没想到陆程杨会突然跑开，在身后喊了几声，留给她的只是渐渐跑远的背影，气得她直跺脚。
陆程杨快速跑到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忽然又转身跑了，在路边的书报亭用公用电话给苏寻打了个电话，铃声响起他不禁屏息，电话很快被接起，柔柔的熟悉嗓音：“喂？”
陆程杨狠松了口气，低哑着声音：“是我，你在学校吗？我电话摔坏了，怕你找不到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啊？现在都快11点了，我当然在学校啊！你是打电话来查岗的吗？放心吧我没出去鬼混！你手机摔怎么会摔坏呢？”苏寻嘟了嘟嘴，有点话唠，不像他的风格呀，他平时不管做什么都那么细心谨慎，摔坏手机这种事……只有她才会做……
“好了，没事了，等明天我买了新手机再给你打电话。”匆匆安抚了她几句，挂了电话，重新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后只看到一片狼藉，他爸妈已不知去向……
他所有的一切，在那个晚上开始发生了巨变。

第29章
个清静美好的早晨被陆程杨扰乱了，苏寻看苏小宗好像有些提不起劲儿，便带着他出去玩了一个上午，在外面吃过午饭才回家，小家伙玩累了要睡午觉，非拉着妈妈陪他一起睡。
苏小宗在她怀里睡着了，苏寻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揉着儿子小小的卷发，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她没嫁给陆程杨，她现在会怎么样……
……
5月28日是他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苏寻20岁生日刚过几天，很巧的她生日是五月二十日，是当时情人间的又一个另类情人节，过生日那天，室友开了句玩笑：“你这生日可真好！520，好多情侣都选在今天登记领证呢！以后你跟陆程杨也可以选在这天啊，寓意好，又恰好是你生日，以后结婚纪念日和生日一起过，多好……”
苏寻当时回呛：“有什么好的啊！这样不就少一个礼物了？幸好你提醒我了，我一定得避开这日子……”
室友白了她一眼：“如果女人都跟你一样算计着多过几个节日，那男人不得累死啊！”
苏寻得意地哼了哼：“我乐意呀，陆程杨也乐意。”说完就乐滋滋地跑到阳台给陆程杨打电话，告诉他今晚上寿星想吃什么。
那天晚上苏寻第一次没回宿舍，留在陆程杨租住的公寓里，紧张之情不言而喻，平时两人再怎么亲密陆程杨都会克制住自己，那晚也一样，搂着她吻得气喘吁吁便放开了，揉着她软软的头发低哑说：“睡觉吧，明早还要送你回学校上课。”
苏寻红着脸抬头看他，有些不可思议他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刚才她还以为他要变禽兽了……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翻身就压在他胸膛上，不开心地说：“陆程杨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快过12点了！”
陆程杨刚压下的杂念又被身上娇软的身体勾了起来，微蹙了眉，只得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生日快乐。”其实他刚才吻她时已经说过了。
苏寻心满意足地躺下，忽然想20岁能干嘛呢？20能结婚了呀？
“陆程杨，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当然会，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哈哈，我就喜欢问！那你什么时候跟我求婚啊？”
“等我把婚房买了，钻戒买了……”
苏寻趴在他胸膛上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大胆又怯懦的想法，或许之前就有了，只不过那时更为确切罢了……
上大学时她的户口是迁到学校的，在5月28号前她在学校派出所取出了户口证明，5月28号早晨七点，她揣着身份证和户口证明风风火火地到了他家，没有任何扭捏害羞，全凭满腔热情以及掩盖不住的兴奋，陆程杨正准备出门上班，刚拉开门苏寻就跳上来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陆程杨我们去结婚吧。”
他愣住了，过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结婚啊，登记啊……”她松开手，从包里翻出那两样东西，“反正你都说要娶我了，早晚都得娶，不如就今天，现在！”
陆程杨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确定她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她满眼的笑意，却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
“寻寻，你……确定？我们还没见过双方父母，我还没去你家提亲……”他嗓子有些沙哑，黑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漏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确定！确定！确定！”
她一口气说了三个确定，又贴上去搂他，小声问：“你不确定吗？”
陆程杨忽然低身吻上她的唇，直到她脸上泛起红润才放开她，搂着她踢上门，“走。”
苏寻被吻懵了：“去哪儿？”
陆程杨：“去结婚！”
中午，陆程杨和苏寻从民政局出来，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金色的阳光密密匝匝地从叶缝中洒落，天蓝得像最干净的海，身份从女朋友变成了老婆，苏寻一点儿也没有害怕，更没有后悔，只要想到身边这个男人后半生都属于她，她就乐得直傻笑。
真是美得像一场梦。
她抬头看陆程杨，一手抱着两本红本，一手搭上他的肩，垫起脚尖靠近他的脸。
陆程杨以为她要亲他，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正经说一句“别闹”，他并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做太亲密的行为，但他今天的心情跟她一样，所以他并没有别过脸，更没有制止她，甚至低头要吻上她。
苏寻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眼睛看向碧蓝的天空，文艺兮兮地说了句：“在蓝天的见证下，将我最好的年华献给你。”
陆程杨也笑了声，吻了吻她带笑的嘴角。
“陆程杨，你要对我好一辈子，知道吗？”
……
可惜，没有如果，生活就是这样，一念之差误一生，她献出了最好的年华，却蹉跎了自己的岁月。
如果可以重来……她希望自己从来都没遇见过他。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小家伙皱眉翻了个身，苏寻连忙划下接听键，又安抚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确定他没被吵醒才拿着手机出去。
电话那头的穆远许久没听到回应，有些焦急地：“寻寻？听得到吗？”
苏寻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听到了……小宗在睡觉，我刚出房门。”
穆远松了口气：“下午三点我去接你和小宗。”
“接我？”苏寻有些疑惑，皱眉说：“接我干嘛？”
穆远好像早料到她的反应，上次确实是他半强迫的让她答应了此事，无奈开口：“我就知道你没放心上，之前不是说了吗？今天我奶奶过寿办宴，你和小宗一起过来玩儿。”
额，出了一趟差今天早上又被陆程杨一搅，苏寻确实忘记这件事了，抬头望向储物格上方精致的购物袋，是上次穆远故意留下的，“我……想反悔……”她低声说，“礼物我送去给你，或者你让司机过来拿，都可以的。”
上次在s市穆远的态度让她有所顾忌，显然……他对她还没放弃，这个宴会有他的家人和朋友，苏寻不想搀和进去，只怕两人会越来越扯不清，她不想再因为一念之差造就今后的错误，穆远跟她不是一条平行线上的人，靠得近了只会摔得更惨。
那端沉默了片刻，沉沉叹了口气：“好，我现在过去找你。”
穆远半个小时就赶到了，苏寻打开门望了他一眼，转身就去取那个购物袋：“你今天应该很忙吧？我把东西拿给你。”
穆远失笑：“寻寻，你赶人的目的太明显了。”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苏寻脸色一僵，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他：“给你，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你家人朋友都等着你呢。”
接过购物袋，穆远低头盯着她：“寻寻，真不跟我去？真的只是普通的家庭宴会，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就当多认识几个朋友，而且小宗也很想去，就当带他去玩玩。”
苏寻朝他笑了笑：“算了吧，我还是不去了，我也怕小宗到时候调皮惹出什么事来。”
“好吧。”穆远知道她铁了心了，也不再劝，有些后悔这次的急躁。
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苏寻只好给他倒了杯水。
“凯森那边的工作交接好了吗？明天不用去上班了吧？”
“交接好了，不去了。”
穆远嘴角淡笑，没再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大门前又忽然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看着苏寻：“寻寻，你……跟陆程杨最好保持点距离，现在的他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怕你受到牵连。”
这话什么意思？苏寻愣怔地看着他，问了句：“他……怎么了？”
穆远默了默，之前在s市助理查不出陆程杨的具体资料，但电梯里那一幕让他记忆尤深，后来的一次饭局中竟然碰见了那个女人，没料到她居然是程家的小女儿程冉，跟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被陆程杨狠掐着脖子也没恼……实在太奇怪了。当晚花重金请了私家侦探深挖陆程杨这些年的底细，照片和资料一应俱全，那些照片黑暗阴腐，陆程杨的摸样……几乎让他认不出！最让他震惊的是陆程杨居然染了几年的毒瘾。
现在他所看到的陆程杨跟资料里的完全不一样，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差，只是不知道他的毒瘾戒干净没有，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毒患留在苏寻身边，发作起来伤了她怎么办？
再者，即使陆程杨成功逃离s市，也不代表江家人会放过他。
他不想苏寻被卷进去，程冉是个疯女人，江家因着程冉的关系跟程家关系渐渐破裂，届时会做出什么事情都难以揣测。
“他……”染了毒瘾，一身麻烦，穆远没说出口，如果苏寻知道陆程杨当年离开她的真正隐情，会不会就此原谅他……
苏寻皱眉看着他，为何话说到一半又不说，穆远见她神情有些紧张，轻扯了嘴角，故意说得轻松：“他现在被一个疯女人缠着，我怕那个女人找你麻烦。”
疯女人指的是程冉？苏寻垂下眼，没想到穆远也知道这事。
“我知道。”她点头，不愿意跟他多谈论陆程杨，伸手拧开门锁，“你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穆远盯着她微微抗拒的小脸，脸色黯了黯，低叹道：“好，下次再一起吃饭。”
……
穆远离开没多久苏小宗就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找苏寻，苏寻正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看剧。
“妈妈。”苏小宗趴在她腿边。
“醒啦。”苏寻放下电脑揉着他的脑袋，看了下时间，快四点了，揉了揉他又长长的头发，“去换衣服，妈妈带你去剪头发，然后去超市买东西。”
“又要剪短短的头发了吗？”苏小宗伸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有些不舍，可是他想去超市！
“天气热了，剪短一点儿，不然出汗会臭臭的。”苏寻好笑地拉下他的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怕剪头发，又低声威胁：“不剪头发不带你去超市。”
那怎么行！他要跟妈妈去超市！他最爱跟妈妈逛超市了！
“我剪！”小家伙下了很大决心才喊出来。
“乖。”苏寻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带他去洗脸换衣服。
……
从理发店出来，苏小宗的头发已经被剪得只剩一点儿小卷，苏寻牵着他往超市走。
“妈妈，我想吃巧克力和奥利奥……”苏小宗站在购物车里星星眼望着架子上的巧克力。
苏寻拿了一盒巧克力夹心的奥利奥丢进购物车：“买这个就好，里面夹心是巧克力，既可以吃到巧克力又可以吃到奥利奥。”
苏小宗垮脸：“……”妈妈说得好有道理，他无力反驳……
苏寻其实是不想让他吃太多甜食，怕他长蛀牙，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脸蛋。
有了上次的经验，苏寻这次没买太多东西，反正最近半个月她不上班，买菜可以当天到菜市场买新鲜的。
从超市出来只提了一只购物袋，苏小宗非要帮她拿，苏寻由着他半拖半提地往前走，不一会儿便喘着气停下了，苏寻笑着接过购物袋，牵着他的小手。
苏小宗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仰着脑袋看她：“妈妈……穆远叔叔不是说要接我们去宴会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来呢？天都快黑了啊……宴会是要到晚上才有吗？”
呃，她以为小家伙已经把这事忘了，便没提起，在他面前蹲下，想了想说：“我们不去参加那个宴会了，穆远叔叔很忙，没有空照顾我们，所以我们就不去给他添麻烦了。”
苏小宗有些失望的“啊？”了一声：“妈妈，我们真的不可以去吗？”
苏寻知道他很想去，看着他失望的小脸，只能点头：“真的不能去了。”
“好吧……”苏小宗小声说，低下了头。
小孩的表情全表现在脸上，苏寻有些于心不忍，侧头望了望超市旁边的kfc，牵着他的小手起身：“今晚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给你吃冰激凌，薯条配番茄酱。”
苏小宗对薯条配番茄酱有着独特的钟爱，这一点也不知道遗传了谁，明明陆程杨最讨厌吃的就是肯德基和麦当劳了，她也只是偶尔馋一下而已。
“真的吗？太好了！”苏小宗立刻笑开了，欢快地拉着她的手朝肯德基走去，宴会什么全部抛向脑后。
唔……如果穆远知道他精心准备的宴会被薯条配番茄酱打败了，估计会很挫败吧……
——
周一苏寻没去上班，陆程杨也料到她会如此，倒是办公室里的人炸了锅，夏宛央看了赵芹芹一眼：“苏寻离职这事也办得神秘了点儿吧？连我们这些同事都蒙在鼓里。”
赵芹芹回头睨着她：“我知道啊，寻寻工作都交接给我了，她离职对你们又没影响。”
还省得你们在背后噪舌八卦——
有人插嘴说了句：“苏寻是陆总监的前妻，陆总监明显是想追回她，这么放人走了实在不明智。”
“我看是苏寻铁了心要辞职，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过了那么多年，前夫又追了回来。要是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陆总监，即使他长得那么帅那么有魅力！”
“这年头长得帅的男人都不靠谱，看陆总监那外表分明就是禁-欲系男人，不会真是出轨才跟苏寻离婚的吧？”
“八成是，如果不是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哪个女人愿意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啊！”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总监那张冰冷英俊的脸，再把他跟渣男划上等号，好违和又好刺激……啊，受不了！”
八卦越说越离谱，赵芹芹听不下去了，站起身不悦地扫向四周：“寻寻现在不在这里，你们就在办公室大肆八卦她的事情，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我还在这里呢！”
大家自知理亏，互相看了一眼，没脸继续八卦下去，各种低头做事。
赵芹芹憋着气坐下，自从那天她一时冲动说漏嘴后，现在满办公室都是苏寻和陆程杨的八卦，前几天苏寻和陆程杨都不在办公室，这些人就当她是空气般，得空就八卦他们一下，今天得知苏寻离职，又掀起一股八卦……
赵芹芹有些郁闷地捧着杯子去了茶水间，在门口碰见路过的陆程杨，语气不太好地：“陆总监。”她现在确实见不得陆程杨，每次见他都想起当年苏寻怀孕一个人带着孩子，而这个男人不知去向，孩子都大了才想回来弥补，谁稀罕！
陆程杨知道她跟苏寻的关系，停住脚步：“寻寻工作都交接给你了？”
“是啊，总监放心！全部交接好了。”
“她还有东西留在办公室的吧？”
“嗯，没多少东西，我中午会帮她收拾，改天我送去给她就行。”
陆程杨看向她：“她的东西你放着吧，晚上我会帮她收拾。”
赵芹芹有些傻眼了，急切地拒绝：“不用了啊！寻寻让我帮忙收拾的，到时候又是你送去的，她会怨我的，之前我已经……”已经把你们两的事情抖出去了，正愧疚着呢！
陆程杨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赵芹芹蓦地打了个冷颤：“……我会留着给你收拾的！”
“嗯。”淡淡应了声，转身离去。
赵芹芹忍不住拿脑袋撞墙，她刚才是怎么了，竟然被那个渣男一个眼神就吓软了……
……
幼儿园还有一个星期便放暑假了，其实幼儿园的暑假跟没有的差不多，因为大多数家长会选择继续托送，苏寻也一样。
但今年她有十几天空余时间，想带苏小宗到外地旅行，前几年她跟周晓晴开服装店，除了过年，真的就没有假期，她从来就没带他出去外面的世界玩过，这次决定带他好好去玩一场。
在家百度搜索了一天，去哪儿心里大概有底了，等晚上回来再问问小家伙的意见。
时间刚到五点，苏寻就从家里出发去幼儿园。
幼儿园是五点半放学，她到的时候时间还没到，便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等着。
几分钟后，身后的幼儿园传来孩子的欢笑声，老师带着孩子朝大门走过来了。
苏寻脸上带着淡笑走过去，没注意到刚才她站的地方停下了一辆出租车，一个高挑精致的女人从车上下来，眯着眼看她的背影。
程冉刚下飞机，正直奔凯森，前方等候红绿灯时却看到苏寻站在路边，绿灯一亮便让司机把车开到她面前，岂料她还没下车苏寻就转身走了。
站在苏寻刚才所站的位置上，望向吵闹的幼儿园门口，然后看到苏寻从孩子堆里牵出一个小孩子，短短的小卷发，眉眼极为熟悉，活脱脱的翻版陆程杨！
苏寻……竟然给陆程杨生了个儿子！
他们当初明明离婚了，苏寻也离开s市了，看孩子的摸样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苏寻和那小男孩亲密地牵着手，边走边笑，画面温馨地直戳程冉的眼，心底蓦地燃起浓浓的怒气，更多的是后悔和嫉妒，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苏寻正低头仔细听苏小宗讲话，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忽然被人狠拽一把，往后倒退了两步，连忙回头，脸色变了变，冷冷看着那个女人：“你干嘛！”
“这孩子是不是陆程杨的？”程冉踩着高跟鞋，高出苏寻许多，居高临下地怒瞪着她。
“关你什么事！”苏寻用力抽出手，不料程冉抓她的力气那么大，一时挣不脱。
程冉盯着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嫉妒得几乎发狂，如果不是当初陆程杨拼了命阻拦了那些人……而她为了他一时心软的话，苏寻怎么可能生下这个孩子！早在当初就被弄没了！

第30章
程冉抓着苏寻不放，漂亮的脸蛋因愤怒而扭曲：“到底是不是陆程杨的孩子？”紧抓着苏寻的手腕不放，非要亲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不可。
“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苏寻觉得有些可笑，她不想在苏小宗面前跟这个疯女人在大街上争吵，转动手腕用力一抽，仍然没能挣脱，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有病啊！快放开我，我不想跟你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程冉从小就被她哥送去练跆拳道，比一般女子力气都要大，苏寻挣不脱也正常，“你管我以什么身份质问，你只要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拉着苏小宗的右手手心忽然一空，苏寻垂眸看去，苏小宗已经小跨步走到她和程冉中间，小手搭上程冉紧抓着她的手，用小指头去扣程冉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我妈妈叫你放开她！她不喜欢你拉她！快放开！”
手指上软绵绵的触感让程冉愣了一下，垂眸看着那个酷似陆程杨的小男孩正用力想掰开她的手指，冷着小脸的摸样跟陆程杨极为相似，在护着苏寻这一点，父子两还真是一条心！
苏小宗手指小小的肉呼呼的，手背上还有五个可爱的小肉坑，哪儿真有力气掰得开程冉的手，用尽力气掰了几下掰不开，急了，凑上去张嘴就要咬，程冉看到那白白的小牙齿露出来，连忙甩开手，厌恶地盯着苏小宗，冷嘲道：“还真是个乖孩子啊。”
苏寻连忙将苏小宗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瞪向程冉：“这是我的孩子，你别想伤害他！”
“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了。”程冉看向苏寻身后探出小脑袋的苏小宗，冷冷瞪了他一眼，看到小孩害怕地缩了缩脑袋，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路过的人纷纷看过来，程冉怒着一张脸，盛气凌人的摸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原配指控小三来了，苏寻担心对孩子有影响，没再跟程冉多说一句，拉着苏小宗转身就走。
程冉没追上去，站在原地冷冷看着那母子两的背影，目光阴沉沉的。
到路边重新招了辆出租车，直奔凯森。
……
“妈妈，刚才那个坏阿姨为什么问你……我，这个孩子是不是陆程杨的孩子。”苏小宗还小，不太会转换主语，有些急切：“陆程杨是我爸爸的名字吗？”
苏寻脚步顿了顿，侧低头看了看他，点头：“嗯，你爸爸叫陆程杨。”
苏小宗咧着嘴笑了笑，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小手抓着她的小指和无名指，晃了晃：“我爸爸是不是快回来了？他是不是马上要回来看我了？”
“嗯。”苏寻轻声应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苏小宗兴奋地路都走歪了，蹦蹦跳跳地，不小心踩到苏寻的脚上，小身子立刻停下来，蹲在苏寻脚边用小手拍了拍她的鞋子，又鼓着嘴呼呼：“妈妈，你疼不疼？”
苏寻被他的举动暖到了，笑着把他抱起来：“妈妈不疼，今晚我们在外面吃，你想吃什么？”今晚她没了做饭的心情。
“啊，我想吃……排骨，上次跟舅舅一起吃的那家。”苏小宗一听在外面吃饭就很开心。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吃。”那个排骨酸甜酸甜的，苏小宗很爱吃，可是她不会做那个菜。
“妈妈，你还没告诉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苏小宗没忘记刚才的问题，搂着苏寻的脖子继续追问。
“这个……等他回来你就看到了，我们就当……就当是惊喜好不好？”苏寻最近哄孩子哄得多了，脑子越转越快。
惊喜啊……苏小宗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下，点了点小脑袋：“好！”
苏寻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过了一会儿，苏小宗小声问：“妈妈，以后那个坏阿姨还会来欺负你吗？我想爸爸快点回来……我还小小的，爸爸回来就能保护你了……”
苏寻心底又是一暖，侧头亲亲他的小脸蛋，柔柔的说：“没事，我有你这么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保护。”
苏小宗有些害羞了，埋头在妈妈的肩窝……
……
程冉一路怒气冲冲赶到凯森，在一楼大厅被保安拦住了：“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吧？没有工作证的话要先登记一下。”
“我找陆程杨。”程冉忍着怒气道。
“哦，您请。”保安放行。
按照电梯旁边的指示牌直奔12楼，正逢员工下班时间，程冉到了12楼便抓了个人问：“陆程杨办公司在哪儿？”
被抓住的年轻女孩抬头看向程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指了指楼廊：“直走左转，就看到总监办公室了……”
程冉松开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
刚才那个被她问话的女孩等她消失在转角，立刻跟旁边的人分享八卦：“啊，好像就是她！”
“什么是她？你认识？”
“就是上次我们聚餐，我在酒店门口看到陆总监和一个美女从里面出来，好像就是这个美女……高挑，身材超级棒！我印象深刻呢！没想到脸也这么好看。”
“哦……杀到公司来了，有奸-情！”
“绝对有！怪不得苏寻要离职了……”
赵芹芹从办公室出来就听到她们在八卦，忍不住皱眉：“你们又在说什么？”
那人回头说了句：“没什么，有个美女来找咱们陆总监，就上回跟他一起从酒店出来的那位。”
赵芹芹拧着眉头朝总监办公室方向看去，特么的……真想冲进去看看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程冉找到总监办公室，直接推门进去，陆程杨闻声抬头，看清来人黑眸瞬间结了层冰，阴郁地看着她。
程冉走到他面前，怒瞪着他：“苏寻身边那孩子是你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以前就知道她怀孕了？所以拼死也要护着她。”
“这个跟你没关系，你没资格过问。”陆程杨冷冰冰回道，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
又是这句话，刚才苏寻也这么跟她说！程冉咬着唇极为不甘地看着陆程杨，忽然冷笑一声：“怎么跟我没关系？！如果不是我帮你阻止了那些人，苏寻怎么会有机会生下那个孩子？六七个男人……不被玩死也被玩得流……”
“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一阵杂乱的声音，将程冉还咬在唇间的“产”字堵了回去，是椅子碰撞书架以及书本掉落的声音，陆程杨正站在办公桌前，黑眸阴狠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把后面那句话给我收回去！”
程冉低头看向陆程杨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极怒的表现，声音弱了下来：“收回就收回，我说的是五年前，而且那是事实，如果不是我，你连命都没了，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跟你的前妻和儿子见面！”
陆程杨轻蔑的发出一声冷笑：“程冉，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事实如何你心里最清楚。”
程冉嚣张的气焰被他的话压了下来，不悦道：“但我几次救你是事实，有些事与我无关，也不是我叫人做的，你不能因此就讨厌我，明明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却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我程冉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就缠在你身边，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回应她的是声不屑的嗤笑，程冉恼怒地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贴近他说：“你说……如果苏寻知道你曾经染了几年的毒瘾，会不会嫌弃你？”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轻笑一声搂上他的脖子：“我不嫌弃，你身上有多少丑陋的伤疤多少针孔，我都不嫌弃。”
陆程杨狠狠甩开她，眼眸猩红。
程冉被他大力甩到身后，撞上身后的书架，背上火辣辣的疼，书架受到撞击掉落几本书，一本厚厚的书脊砸在她头顶，疼得她抱着脑袋蹲下来，呲牙咧嘴地骂道：“陆程杨你混蛋！”
“你给我滚出去！”
背着她的男人阴沉沉地吼了一句，浑身上下戾气横生，程冉惊了惊，揉着脑袋的手停了下来，缓缓起身。
见她还不走，陆程杨转身盯着她：“滚——”
程冉理了理头发，看向他：“好，走就走，反正我最近都留在b市，我哥出差了，两个月后才回来，没人管得了我。”
转身欲走，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拽了回来，整个人又被扔回书架上，陆程杨目光冷得几欲杀人：“我警告你，收回你心里那些恶毒的想法，如果你敢让人碰寻寻一下，我就是死也不放过你！”
程冉疼得抽气，脸色微白，隐忍着道：“我知道，想碰她，除非从你尸体上踩过去是吧？这话五年前就听过了，记忆尤深！”
陆程杨松开手：“你明白就好。”
程冉走出他的办公室，在门外站了几秒，垂下眼慢慢离去。
……
昏暗的地下室，连灯光都布置得像酒吧夜场一样，酒瓶子四处散落，烟头掉了一低，酒味烟味浓重得有些熏鼻，几个男人正围着桌子打牌喝酒，吆喝声不断。
陆程杨就坐在门边的角落里，脚上扣着长长的铁链，链条就系在门边的柱子上，双目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时有个男人推门走进来，朝他看了一眼，冷笑一声，踩在他小腿上碾了几下，陆程杨吃痛皱眉，那人大笑一声朝桌子那边走去：“都别玩了，咱们早点乐子做。”
“干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来，给你们看看。”
那人把手中的一沓照片丢桌上，几个男人纷纷伸手抓了几张，嘴里“啧啧”道：“就是这个？”
“对，还不错吧？看着瘦了点儿，也不是大-波-妹，不过这皮肤白嫩的，连毛孔都看不到，那眼睛水灵灵的，大学生这气质就是不一样，哪儿是夜场里的小姐能比的。”
“脸上都这么嫩了，那身上……岂不是更嫩，哈哈哈哈……”
“瞧你那出息，等会儿让你先上。”
“行！那可说好了啊！谁都别跟我抢第一个，可惜了……不是雏儿。”
“看起来就像个雏儿就行了，被人调-教过的更有味……”
接下来的话更加不堪入耳，陆程杨低下头，在考虑等会儿怎么逃出去。
“说得我都要忍不住了，谁去把人带过来啊。”
“阿成和小庄去，一个女人而已，两下子就搞来了。”
“行，我们去就我们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张照片从桌上散落，其中一张距离陆程杨脚边不过一米，微抬眼便看到了，当看清照片上的人，霎时浑身冰凉僵硬，视线僵硬地落在远处那几张照片。
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寻寻，淡笑的寻寻，低头落寞的寻寻，穿着白衬衫的寻寻……
全是寻寻……
嚯地起身冲过去，抓起桌上那些照片……都是……都是寻寻……照片明显是这几天的……手中紧紧揪着那些照片。
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愤怒起来，浑身的血液直往脑袋上冲……陆程杨完全失去了理智。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把这些人全杀了！

第31章
当程冉赶到的时候，人还站在门外，却听到陆程杨微弱却沉冷坚定的声音：“你们想出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连忙推开门，血腥味迅速窜入鼻中，陆程杨修长的身形微弓着，手里撑着一根铁管，高大的身体挡着这道门。
“这是什么情况？”程冉站在陆程杨身后，皱眉看着地上蔓延的血渍，破碎的啤酒瓶，以及陆程杨被铁链磨得深可见骨的脚踝，他所站的地方蔓延的血越来越多。
“这小子疯了，想跟我们拼命！”对面领头的男人骂了句，抹了一把手臂上的血，被陆程杨用啤酒瓶扎的，目光冷冷看向陆程杨，他混了那么几年，还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不怕死的，疯了似的跟他们几个拼命。
他不要命，他们还要呢！
程冉看了眼就快撑不住的陆程杨，从他旁边绕进去，脚踩到地上散落的照片发出轻微的声响，弯腰拾起来，眯眼盯着照片上纯净漂亮的女孩儿，举着照片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陆程杨前妻，上头的意思，让我们弄来……就当着这小子的面羞辱……”
那人没说完，程冉便明白了，皱眉问：“上头？江家的意思还是我哥的意思？”
“江家的意思。”
程冉明白了，昨天在重症监护室的江恒被医生宣告死亡，今天刚下葬，江家这是要找人泄愤呢，陆程威跟江恒起冲突的原因她知道，不过已经被江家封锁了，连陆程杨都不知道陆程威怎么会跟江恒扯在一起。如今陆程威已经被判了死刑，在监狱里被弄得半死不活的，却不足以消除江家心中的怨恨，他们这是要让陆家一家都不好过，这是要慢慢折磨陆程杨……
转身看向陆程杨，霎时被他的眼神震到了，胸前手臂都是被划开的伤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血衣，血还在流，左手无名指上插着一块碎玻璃，血淋淋的，摇摇欲坠的身体明显快撑不住了，只有一双眼睛依旧阴郁可怕地盯着他们，眸色深沉警惕。想起先前听到的那句话，再看向手中的照片，忽然明白过来，陆程杨这是用命在堵着这些人。
程家是混-黑起家的，这些年在商场上渐渐站稳了脚跟，明面上已经脱离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实际上只是隐藏得更深罢了，程冉见过不少手段狠戾甚至残暴的男人，却从没见过哪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连命都不要，当她看着陆程杨溅着血渍的脸，对上他阴郁可怕的眼神时，突然间心底升起一股微妙感，对她而言，这个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怎么办？这小子还真是用命在跟咱们拼，上头也没说让我们弄死他。”
“程小姐，你说怎么办？”
程冉皱眉盯着陆程杨，如果再不送他去医院，估计就得失血身亡了，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照片，随手扔掉，转身对他们道：“这件事情就算了，江家那边我会交代，你们给我把他送医院去。”
那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情愿，但程冉和江家关系匪浅，也不敢违抗，半响才道：“行，暂且先听程小姐的。”
陆程杨因失血过多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们说什么他都听不到，所有的意念汇集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他只知道自己要死守住这道门，看到那些人又朝门口走来，意念支撑着他抡起手中的铁管狠挥过去，只要他还活着，还能动弹，他们就别想出去！
“操！这小子已经疯了。”
几个人废了一番劲儿，陆程杨终于晕死了过去。
在医院里，医生告诉程冉：“再晚一点，这人就没救了。”这是陆程杨在鬼门关走的第一遭。
程冉在他病床前守了两天，陆程杨依旧没睁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苏寻的照片，冷冷地说：“陆程杨，你要再不醒，我就让人继续把苏寻给做了，虽然她已经离开s市了，但我有的是办法把人弄回来。”
陆程杨倏地睁开眼，转头看着她，脸色因失血过多还苍白着，盯着她的眼神却极为阴狠。
程冉惊愕的看着他，她不过是提了一下苏寻的名字而已，他居然醒了，心底忽然升起一丝不快，冷笑着：“你就这么爱她？”轻弹着手中的照片，不过是个小家碧玉型的女人罢了，就这么值得他拼命？
陆程杨抿紧嘴唇，冷冷别过眼，浑身都是伤疼得动弹不了，心里却像得到了救赎，整个人放空了。
寻寻已经离开这里了，只要她离开了就好……
——
苏寻打开电脑给苏小宗看上面的图片，苏小宗整个团在她怀里，坐在她腿上，兴奋地按着鼠标，一张张点下去，小脸红通通的：“妈妈，你真的要带我去玩吗？坐飞机还是坐火车？”
“真的，看你选中哪里，远的话就坐飞机，近的话就坐火车动车。”苏寻被他感染了，心情特别好。
“妈妈……我都想坐。”苏小宗揪着手指头，好纠结，飞机和火车都是他的心头爱。
都想坐的话……苏寻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多去两个地方就行了，如果去云南，可以先坐飞机到丽江，再从丽江坐火车到大理，如果去青岛的话，直接坐火车去，然后再转飞机去别的地方……
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道：“好，那就都坐，先告诉我你想去哪儿？”
小指头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片，是游客骑在大象身上的照片，这是三亚。小指头又点了点鼠标，下面是一张碧海蓝天的图，“这里还有海。”
苏寻把每个地方都分在不同的文件夹，苏小宗对三亚好像格外喜欢，其实她更想去云南。
三亚……她跟陆程杨去过了，当初领完证距离暑假只有二十多天，等她一放假，陆程杨便带她去了三亚，当作蜜月旅行，她快毕业的那年春天，陆程杨说过要陪她去大理，只是他们最后分开了，这几年她也没机会去过，却一直想去。
看着苏小宗兴奋期待的眼神，苏寻点头：“好，那我们就去这里。”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啊？”苏小宗有些迫不及待了，在苏寻怀里转了个圈，抱着她的胳膊。
苏寻本来打算等他放暑假再去的，离放假还有三四天而已，幼儿园有些小朋友已经被父母带出去旅游了，苏小宗说周铭晨今天也没去幼儿园，把苏小宗从她腿上抱下来，他坐得她腿麻了，一边摸着他的小卷毛一边打开网页：“妈妈看看明天的机票还有没有，有的话明天就去。”
“真的吗？”苏小宗欢呼起来，整个身子跪趴在地毯上，凑到电脑面前，“妈妈，有吗有吗？”
苏寻刚刷出网页，笑了笑：“有。”
苏小宗兴奋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有很多字都是他不认识的，可他一眼就看到了“携程”，手指头直接戳到电脑屏幕上的“程”字：“妈妈，这个是程字，爸爸名字是陆程杨，是这个字吗？”
苏寻愣了一下，望着他极像了陆程杨的眉眼，轻轻点头：“嗯，是这个程。”
“那陆是陆圆圆的陆吗？”陆圆圆是他们班小朋友。
“嗯，杨是杨文轩的杨。”苏寻轻声告诉他，杨文轩也是他们班小朋友，这些字他都认识。
“哦……”苏小宗盯着那个程字看，“妈妈，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爸爸的名字？”
“等爸爸回来，你自己问他好不好？”苏寻有点头疼，直接把问题扔给了陆程杨，以后……这些问题，让他去头疼吧。
“好……”苏小宗笑嘻嘻的，没察觉这样有什么不好，他有好多问题想问爸爸，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爸爸说。
可爸爸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妈妈说很快了……
苏寻很快定好机票和酒店，让苏小宗去洗澡，自己先走进去帮他调水温，苏小宗欢乐地跟在她身后，自己扒拉掉身上的衣服裤子，光溜溜地站着等苏寻把水温调好，苏寻把花洒固定，低头看儿子：“要不要妈妈帮你洗头？”
小家伙摇头：“我自己洗。”吧嗒吧嗒走过去挤了洗发水，然后紧紧闭着眼睛站到花洒下。
苏寻手里拿着毛巾站在旁边等着帮他擦眼睛，门铃声忽然响了，把毛巾放在洗漱台上，叮嘱了他两句就去开门。
猫眼里是陆程杨英俊的脸，手里抱着一盒纸箱。
里面装的应该是她留在办公桌上的东西，拉开门看着他：“我记得我是让芹芹帮我收拾的。”
陆程杨垂眸看她，声音压得有些低：“我想来看看儿子……和你，顺便帮你把东西送过来。”
苏寻没说话，站在门口不打算让开，伸手欲接过纸箱，陆程杨单手拉开门，从她身侧绕了进去。
小房间的灯是暗的，客厅里也没有小家伙的身影，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儿子应该是在洗澡。
陆程杨把纸箱放在茶几上，一眼就看到电脑屏幕上预定机票的网页，多看了几眼，转身看她：“你……要带儿子去三亚？”
苏寻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目光很坦然，淡声说：“嗯，我想带他去玩，三亚是他自己选的地方。”
陆程杨望着她平静淡然的小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程冉说过的话，“你说……如果苏寻知道你染了几年的毒瘾，会不会嫌弃你？”
盯着她水润清亮的眼睛，无形中心口似乎压着一块沉沉的大石，堵得他几乎窒息，那些肮脏黑暗的过去，只有在她面前他想藏着，可惜总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穆远调查他，程冉提醒他。这个时候陆程杨不得不承认，他心底深处是真的在害怕她嫌弃他，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那几年活得太脏了，有些事情他真的不愿意让她知道，也不想她因为心疼或者自责才回到他身边。
别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喉咙干涸低哑：“我去看看儿子。”转身走向浴室。
苏小宗正慢吞吞地搓着身上的泡泡，小孩洗得很专注，根本没注意门外拐角多了个人，看着他微微勾了勾唇角。
陆程杨只站了一会儿转身又折回客厅，苏寻正在整理东西，过了会儿扬声喊了一句：“苏小宗，时间快到了。”
因为是夏天，也不用担心他着凉，苏寻平时都是看着时间，十分钟差不多了就会催他一下，然后他才慢慢冲掉身上的泡泡，光着小身子跑进房间，床上有铺好的大浴巾等着他。
“知道啦！”苏小宗清亮奶气地回答。
几分钟后，白嫩嫩的小家伙光溜溜地从浴室跑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陆程杨，第一反应是伸手捂着自己的小鸟……
“叔叔……你怎么又来我家了！”小家伙光着小身板，有些害羞的样子。
苏寻和陆程杨被他的举动逗乐了，陆程杨低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抓着他两只小胳膊，轻轻松松就把他提了起来，小家伙哇哇叫了几声，双手双脚像只小青蛙似的使劲扑腾，身上水渍甩到陆程杨脸上衣服上，陆程杨也不在意。
苏寻抿了抿唇，拿了浴巾递给他，陆程杨用浴巾包住扑腾的小东西走进小房间。
“这次是你妈妈给我开的门，我没偷偷进来。”陆程杨低声哄着他。
苏小宗挣扎弱了，从浴巾里露出小脑袋：“真的吗？”
陆程杨点头：“真的。”
陆程杨帮他擦干身体，又把小睡衣给他套上，苏小宗抿着小嘴不说话，脸上却有些别扭，除了苏甚，他从来没跟哪个成年男人这么亲近，有些不习惯。
陆程杨几次出现在他家里，小家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穆远叔叔对他跟对妈妈也很好，可是他很少来他家，可这个叔叔总是来他家，妈妈好像不太喜欢他，他好像对他和妈妈都很好……
“叔叔，你是喜欢我妈妈吗？”苏小宗忽然语出惊人，皱着小眉头看陆程杨，义正言辞又有些磕巴：“你不能喜欢我妈妈……我爸爸要回来了，我们……是一家三口，你不是……”
“我爸爸不在家……我保护我妈妈，你……不能抢我妈妈，她是我爸爸的……”妈妈也是他的，是他和爸爸的。
有些道理苏小宗是懂的，他知道爸爸和妈妈要在一起，他才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就像他画的画一样，是一家三口。
他想要爸爸也陪在他身边。
陆程杨看着小家伙黑润的眼睛，很想现在就告诉他，他就是他爸爸，但他明显感觉到儿子对他还有排斥心理，小孩心灵很天真也很脆弱，如果现在告诉他，他估计会闹得很厉害，也不会相信……反而是一种伤害。
伸手抱起小崽子，捏了捏他软绵绵的脸蛋：“好，我不抢。”
苏小宗得了他的承诺，绷着的小脸才松懈下来，伸出小手指要跟他拉钩：“拉钩钩，做不到要变小狗狗。”
陆程杨盯着他儿子：“……”伸出手指勾了勾那小小的手指，反正他是他爸爸，不算变卦。
陆程杨留下来陪苏小宗玩了一会儿玩具，苏小宗神奇地看着陆程杨把他的变形玩具拼成各种不同的形状，简直是花样炫技，苏小宗看得兴奋极了，崇拜地看着他：“叔叔，你好厉害！”
陆程杨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教你。”
苏寻正在收拾行李，偶尔会朝他们看一眼，其实她耐心并不怎么好，陆程杨却很有耐心，也比她细心，看着他手把手教苏小宗，一边教一边跟他说话，耐心十足。
以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如果他们有小孩的话，陆程杨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现在……看着父子两相处的画面，她仍然不会怀疑这一点。
收拾好行李已经是十点半了，苏寻走过来：“苏小宗该睡觉了，你回去吧。”
苏小宗放下手里的玩具，拍拍手站起来：“叔叔再见。”
陆程杨也站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蛋：“再见。”
……
第二天下午，苏寻带着苏小宗飞往三亚。
程冉接连几天都出现在凯森，头两天陆程杨让保安拦住了，后来程冉带着业务来，保安没好再拦，只能放行。
这次程冉没找陆程杨，而是直接找了秦森，开门见山地说：“程氏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要不要考虑一下？”如果这个项目合作成功，她就可以很长时间留在b市，有借口经常出入凯森。
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利益大头明显让给凯森，如果是平时，秦森肯定会考察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但眼前这个女人……他并不想跟她合作，也没兴趣跟混-黑起家的程氏合作，“抱歉，我本人对这个项目没兴趣，程小姐找别人吧，这么好的条件多少人争着要跟你们程氏合作。”
程冉脸色变了变，不确信地望向秦森，“秦总，既然是好项目好条件，平白让给别人做，是不是太没胆量了。”
秦森笑了笑：“凯森不缺这一个项目，程小姐还是另寻合作伙伴吧。”
话已至此，程冉向来心高气傲，让她低声下气求人是不可能的，站起身冷声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秦森：“程小姐慢走。”
程冉黑着脸到了12层，被告知陆程杨不在，又黑着脸离开凯森。
晚上陆程杨跟秦森有个饭局，没想到穆远也在，两人目光相撞，均冷冷别开。
结束后，几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没办法开车，都在等代驾，秦森先走一步，就剩陆程杨和穆远。
穆远是特意留下来的。
路灯被大树遮挡，光线些许昏暗，陆程杨淡淡瞥了他一眼，点了根烟，吸了两口，烟头的星火明明灭灭。
穆远没心思跟陆程杨多言，直接问：“你身上的毒……戒了吗？如果没有，你最好离寻寻远一点。”
陆程杨闻言冷笑一声，好像穆远说了个天大的笑话般，不屑地说：“这是我的人身自由，你未免也太自大了点儿。”原本以为上次在s市穆远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现在才提起，显然是又一次调查他了，心底顿时升起浓浓的不快。
穆远看向他，皱眉道：“事关寻寻，就关我的事，我必须管，陆程杨你现在还一身麻烦，还想着调查以前的事，万一寻寻因此受到牵连，你有办法保全她吗？”说话间，语气不自觉带了丝鄙夷。
听在陆程杨耳里，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陆程杨嘴角勾起，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穆远差，当初他在事业正旺盛期遭到重击，如果没有那些事情，那五年时间足够他变成一个强大的男人，他可以给寻寻的不会比穆远差，命运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如蝼蚁般被人碾压踩踏了几年。可他是个男人，天塌下来他也得顶着，既然他能翻身，就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再跌回去，更不会让寻寻跟他受苦。
他比任何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变强大，想要保护好她，想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人为什么会想变强？因为害怕自己想保护的人受到伤害，只有变强才能保护好他们。
现在还有了儿子，陆程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暗暗攥紧拳头，冷睨着穆远：“我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她，这点不用你来提醒。”
穆远淡声说：“我说的是事实，不是提醒，寻寻跟我在一起，才能有更好的生活。”
这话像根刺一样狠狠刺入陆程杨的心脏，眸色猩红地看向穆远：“你放心，你能给她的，我一样能给，你给不了的，我也能给，穆远，寻寻不爱你。”
说完这话，掐灭烟，大步离去拉开车门上车，代驾人员一到便立刻离开，留下黑着脸的穆远。
整个人靠坐在椅背上，双目紧闭，浑身上下透出几分落寞和孤独。
他身上的毒在三个月前已经戒干净了，否则他是不会回来的，没人比他更了解体内流窜着蚀骨难忍的毒瘾是什么样的感觉，每当发作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他都厌恶。
陆程杨绝不允许自己带着那副摸样出现在她面前。

第32章
车开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陆程杨本想给苏寻打个电话，一看时间已经快12点了，这个时候她跟儿子早睡了吧。
随手将手机塞回裤兜，大步走向单元门，感应灯早已自动亮起，陆程杨一拐角便看到靠墙站着的程冉，眼底慢慢积满郁色，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小区普通的单元门，恐怕她早就找人给撬开了。
程冉在这儿等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得脾气都快没了，这个小区所有单元门都是指纹识别的，陆程杨所住的这栋楼对面就有个值班保安室，她根本进不去。
陆程杨选择买这房子绝对是特意防她的，程冉气极却又没办法，这里不是他以前租住的破屋子，随便找个锁匠就能把门打开，打不开就带两个人来把门撬了，简单粗暴。
等待的这三个小时里，程冉才慢慢意识到，陆程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人踩在脚下，可以任她肆意妄为的陆程杨了，江家压制陆程杨的那些手段她都知道，只是有些事她也没办法，但看着陆程杨被各种手段逼迫得走投无路，却依然像压不倒的城墙挺了下来，她就越发被他吸引。
“我等了你很久了……”程冉见陆程杨按下指纹就要上楼，连忙拉住他，第一次软了脾气。
可惜不管她怎么温柔，陆程杨都视若无睹，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没人叫你在这儿等。”用力扒下她揪着衬衫袖子的手，程冉迅速又缠了上来。
这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按下旁边的保安呼叫按键。
程冉还没来得及反应，对面保安值班室两个保安朝这边走过来，热心地问：“陆先生，怎么了？”
程冉迅速抢在陆程杨面前回答：“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了而已，你们不用管。”
两个保安看向陆程杨，面色有些为难，这情侣吵架不归他们保安管啊！陆程杨冷笑一声，狠甩开程冉：“这个疯女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把她请出去，免得她在楼下乱按门铃，扰民！”说完关上单元门，大步走向电梯。
程冉被他甩得险些摔倒，站稳后又想上前，呆愣着的保安回过神来拉住她：“这位小姐，你还是快走吧。”
程冉怒瞪了保安一眼，透过玻璃门看着陆程杨走进电梯，一晚上的脾气全涌上来了，甩开保安愤然离开。
……
第二天中午陆程杨给苏寻打了个电话，连续打了几次都为人接听，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冷静，沉着脸边走出办公室边给程冉打电话。
程冉昨晚跑去酒吧喝了很多酒，电话响时还没睡醒，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立刻清醒了，划下接听键：“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儿？”陆程杨冷声问。
“在酒店，不然还在你家？”程冉哼了声，然后电话便断了，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一会儿，气绝地将手机随手扔掉，陆程杨从来不会给她主动打电话，这次主动给她打电话肯定是因为苏寻。
跳下床捡回手机打了个电话。
陆程杨挂掉电话，悬着的一颗心定了下来，程冉的语气很正常。
转身重回办公室，苏寻的电话回过来了，不过回电话的不是她，是苏小宗。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告诉他：“叔叔，我刚才跟妈妈去吃饭了，妈妈手机忘带了，你有事吗？”
苏寻和苏小宗已经在三亚玩了一个星期了，这几天陆程杨每天至少一个电话，多则三个四个，每次苏寻没说两句话就把手机给苏小宗，或者直接让苏小宗接。
刚开始苏小宗还会追问苏寻：“妈妈，为什么总是让我接叔叔的电话？”
苏寻眼睛微转：“你问他呀？”然后苏小宗就追问陆程杨去了，也不知道陆程杨是怎么糊弄他的，苏小宗没再追问过她。
听到儿子的声音陆程杨微微笑了笑，问他：“妈妈呢？”他其实更想跟她说话，想听听她的声音。
苏小宗已经习惯了他亲昵的语气，扭着身子看苏寻，“妈妈在收拾行李，她说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去别的地方。”
“哦？”陆程杨打开机票预订网页，又查看了自己最近的工作行程，看这两天能不能抽空去一趟三亚，“去哪里啊？”
苏小宗想了一下刚才妈妈跟他说的地方，字正腔圆地回答：“万宁。”
从三亚乘动车到万宁也就几十分钟，他跟苏寻也去过，她曾说过那里的沙滩和海比三亚等景点更漂亮，她喜欢那里，所以当初他们在那里住了四天。
敲门声响起，陆程杨喊了声“进来”，赵芹芹拿着一份资料走进来，听见他低声说：“晚上叔叔再给你打电话。”
声音很低沉好听，语气还很温和，赵芹芹好奇地看着他微笑的侧脸，这是给苏小宗打电话？
“什么事？”陆程杨挂掉电话，又恢复了平常的淡漠。
赵芹芹在心底哼了哼，才走过去把资料递上：“杰米的广告拍摄这两天开始着手拍摄，只是那个导演临时要求换拍摄场地，杰米那边的负责人也换了，对方亲自打电话过来沟通，之前定下来的拍摄场地损失费由他们负责。”
“换到什么地方？”陆程杨翻开资料，赵芹芹在原来的文案上做了标注。
“三亚，导演的意思是在室内拍摄抓不住孩子真正的童心，拍摄效果会很生硬。”杰米广告原本是打算在室内拉画布拍摄，加上后期制作，可以节省成本，这是原负责人的意思，现在换了个负责人，对方表示希望广告拍摄效果达到最佳，不在意多出一点儿费用。
陆程杨愉悦地勾了勾唇角：“行了，对方的意思就是想用苏寻最初写的那个文案，你把之前那份文案给对方发过去，确认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定下来。”
当初苏寻写杰米广告文案时，拍摄场地就列举了几个室外拍摄场地，三亚便是其中之一，后来那个负责人核算了成本后又让她修改成室内拍摄，苏寻觉得之前的广告创意很好，舍不得就这么改掉，还跟对方谈了很久，奈何对方执意如此，她没办法，只能修改。
“好，那我是不是要跟过去看看？”赵芹芹殷切地看着他，她很想去，正好苏寻和苏小宗在三亚，她可以顺便偷个懒跟他们一起玩。
陆程杨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可以，机票我会让人预定。”
赵芹芹开心地笑了笑：“好好，谢谢陆总监！”
两天后，赵芹芹坐在陆程杨车上，受宠若惊般惶恐地看着他：“陆总监……没必要让您亲自送我去机场啊……这多不好意思啊！”
陆程杨淡声说：“顺路而已。”
“顺路？顺什么……啊！你不会也要去三亚吧？”赵芹芹瞪大眼睛侧头看他，觉得十分有可能，他老婆和儿子都在那边呢！
“嗯。”
赵芹芹：“……”
立刻翻出手机给苏寻发了个短信：“我现在在陆程杨车上，去机场，飞三亚，你带着干儿子跑吧！”
苏寻收到短信时刚换好泳衣，准备带苏小宗去海滩玩，看完短信内容忍不住皱眉，给她回复：“你们来三亚做什么？”
赵芹芹看到短信差点想吐血，什么叫你们来干嘛！这语气弄得好像她跟陆程杨有一腿似的，愤愤地回复：“你放心，我跟你渣前夫是清白的！之前杰米广告拍摄地点换到了三亚，我是来跟拍的，他来干嘛……你知道的！”
苏寻满头黑线，她有说怀疑他们吗？她只是单纯的疑问而已。
给她回了一句“我知道，没人怀疑你，我要带儿子去海边玩了，等你下飞机了再给我打电话。”
赵芹芹刚把手机放下，就听到陆程杨低沉地问：“你告诉寻寻了？”
赵芹芹心头一惊，这人身带感应的吗？摇头否认：“没有……”估计他是想给苏寻一个惊喜，要是他知道这惊喜已经被她透露出去了，在工作上为难她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她，顺便让她过来看看拍摄现场，毕竟这广告创意是她想出来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当下提出。”陆程杨目不斜视地开车，语气淡淡。
赵芹芹却觉得这就是一个命令，上级对下级的命令以及不信任，杰米这个案子确实是苏寻的创意，她只是接手了她的工作，其中的精髓她并不完全了解，如果陆程杨没有去三亚，她本来也是打算让苏寻过来看看的。
犹豫着开口：“寻寻已经辞职了，来不来是她的自由吧，我只能问问她。”
话先搁下，来不来就是苏寻的自由了。
犹豫着开口：“寻寻已经辞职了，来不来是她的自由吧，我只能问问她。”
话先搁下，来不来就是苏寻的自由了。

第33章
六点多，苏寻带着苏小宗从海滩回到酒店，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有赵芹芹的，还有一串没有存通讯录的号码，是陆程杨的，她选择性忽视陆程杨，正欲给赵芹芹回电话，那个被她选择性忽视的人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朝苏小宗招招手：“宝贝，过来接电话。”
苏小宗刚换好衣服，天蓝色小背心和白色小短裤，吧嗒吧嗒跑过来，双手抱住手机放到耳边：“喂，是叔叔吗？”这几天只有叔叔的电话妈妈才会叫他接。
陆程杨沉默了一下，她已经几天没接过他电话了——
苏小宗捧着手机又喊了一声：“叔叔？”
陆程杨笑了笑：“我在听，你吃饭了吗？”
“没有，妈妈马上就带我去吃。”苏小宗认真回答，歪着脑袋看到苏寻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摸了摸饿扁的小肚皮，迫不及待地想挂电话，“我要跟妈妈去吃饭了，叔叔，我要挂电话了哦……”
陆程杨抬手捏了捏眉心，一大一小都这么不爱搭理他，无奈地说：“去吧，多吃点儿，叫妈妈也多吃点儿。”
苏小宗欢快地说：“嗯！叔叔再见。”
“妈妈。”苏小宗喊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苏寻，“我肚子好饿……”
苏寻笑了笑，玩了几个小时，又在水里扑腾了那么久，不饿才怪，拿起桌上的包，“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苏小宗伸手揉了揉自己脸，乐颠颠地跟在苏寻后面：“好！妈妈，叔叔叫我多吃点儿，叫你也多吃点儿。”
苏寻脚步顿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蛋，“好。”
路上她给赵芹芹回了个电话，赵芹芹把陆程杨之前说的话转述给她，然后问她：“那你来不来？”
苏寻现在不太想见陆程杨，难得出来度假，不想因为他影响了心情，直接回绝：“我不去，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就好。”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赵芹芹笑着说：“不过他应该很忙，明天晚上估计就得走了，我还可以多留两天，之后就是周末，顺便跟你们玩两天再一起回去。”
“如果他真走了，我明天晚上就过去。”
“好咧！他一走我就通知你，不过……我们刚下飞机他就先走了，不知道干嘛去了。”赵芹芹对着陆程杨冷漠的脸也不敢多问，自己一个人回了酒店。
苏寻心头隐隐一跳，问她：“那你现在在哪儿？”
“在酒店啊，我准备换上比基尼去沙滩看夕阳，说不定能遇上个帅哥。”赵芹芹越说越兴奋，“我先挂了啊。”
苏寻满头黑线，还没憋出一句话，电话就断了，赵芹芹今年27岁，从年初开始就被家里逼着各种相亲，估计也是被逼急了……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她哥也是单身……
苏小宗喜欢吃虾，苏寻就在附近找了一家海鲜店，等上菜的间隙又接到陆程杨的电话，眉头微皱了一下，划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苏小宗耳边。
小家伙正捧着盘子眼巴巴看着隔壁桌上的食物，贴在耳边的手机传来陆程杨低沉的声音：“寻寻？”
苏小宗一听，立刻把手机推到苏寻面前：“妈妈，叔叔找你的。”然后没心没肺地扭头去看走来走去的服务员。
苏寻抿了抿唇，把手机贴到耳边，淡淡问：“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儿？”陆程杨问，大步走向路边候客的出租车。
“在吃饭。”苏寻听出那边有些嘈杂，还有旅行社拉客的声音等等，猜测他现在已经在万宁了。
那边忽然安静了些，陆程杨低沉的嗓音听得很清楚：“我刚到万宁，告诉我具体位置，我过去找你们。”
苏寻听到司机问他去哪儿，沉默了一下，陆程杨微哑的声音又传入耳中：“寻寻，告诉我吧，我明天一早就离开。”
苏寻又听到司机问了一遍地址，想了想把地址告诉了他。
陆程杨半个多小时后才找到这家海鲜店，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很快看到坐在窗口的苏寻正把一个剥好的虾放进苏小宗碗里，小家伙埋头吃得很欢快，嘴角都吃花了。
这几年他都是一个人，看着一大一小暖融融的画面，心底暮然一暖。
苏小宗已经被投喂得小肚皮鼓鼓，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儿，小手拿着筷子夹起碗里的虾仁要去喂苏寻，“妈妈，我饱了，你也吃，啊……”他学着小时候妈妈给他喂饭时拖长的声音，可是他筷子拿得不够熟练，送到一半，在苏寻配合地张嘴“啊”的时候，虾仁忽然掉了下来……
苏寻囧囧地合上嘴，拉住要蹲下去捡虾仁的苏小宗：“别捡，掉地上脏了不能吃。”同时余光瞥见一双黑色皮鞋在桌边停下，再往上是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腿，一抬头，陆程杨已经在对面坐下，眼底带笑地望着她，眸色温柔，她垂下眼，想到刚才自己张嘴等儿子喂食的画面，脸有些红。
“叔叔！”苏小宗惊讶极了，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程杨，声音都响亮了几分，“你怎么在这里啊？！”
“出差，顺便来看看你。”陆程杨好笑地看着满脸惊奇的小家伙。
“哦。”苏小宗眨了下眼，出差他懂得是什么意思，妈妈跟他说过。
陆程杨看了一眼桌上的海鲜，叫服务员添了副碗筷，起身去洗手，再回来便动手剥虾壳，剥干净的虾仁全放到苏寻面前的小盘子里，望向她低声说：“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她以前就不胖，现在比以前看起来更瘦了，看得他有些心疼。
苏寻抬头望了他一眼，“你不用照顾我，我自己会剥。”然后把小盘子推到他面前，低头扒饭。
“妈妈，我帮你剥。”苏小宗抓起一只大虾，小手笨拙卖力地剥。
与其说是剥，还不如说是扣，苏寻忍不住笑了笑，从他手里拿下那只虾自己剥了起来，“妈妈自己来。”这大虾他一只小手都握不稳，怎么剥？
苏小宗不开心地看着自己肉呼呼的小手，又看向陆程杨宽大修长的手，忽然开心地笑起来：“妈妈，等爸爸回来了，让爸爸给你剥，爸爸还可以帮你做好多好多事情。”他没忘记，妈妈说过爸爸要回来了。
苏寻愣了一下，碗里便多了一只剥好的大虾，陆程杨的眼神正炙-热地望着她。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用脸颊亲昵地碰了碰苏小宗。
陆程杨盯着她垂着的长睫毛，从他在这儿出现，苏寻的情绪明显低了下来，她不高兴见到他。
以前苏寻就很少要他哄，她一直是个很省事的女朋友，不爱哭也不爱来事，偶尔闹脾气他只要抱着她哄几句或者吻吻她就好，他们从来没有过激的矛盾和争吵，她就像只乖猫，总是笑眯眯地贴在他身边。
面对这样冷漠淡然的苏寻，陆程杨有些无力，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开心起来，因为他很清楚，即使解释清楚一切，也只会让她心理上多一层沉重而已，跟她原不原谅他并无太大关系。
当初她心灰意冷的离开，五年时间，足以让人心彻底冷却，就算他有天大的苦衷，那又如何？他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吃完饭，苏寻带苏小宗在街上溜达，陆程杨一直跟在后面，到人多拥挤的地方就把苏小宗抱起来，他个子高，苏小宗趴在他肩头很兴奋，这画面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苏小宗一坐车就很容易睡着，今天玩得的时间特别久，在出租车上没几分钟就迷迷糊糊睁不开眼了，卷缩在苏寻怀里说着了。
下车后，陆程杨从她怀里抱过儿子，被迫挪窝的苏小宗皱着小眉头嘟囔了声，软软的小卷毛在陆程杨脖子上蹭了蹭，很快就在宽大的怀里安静睡了过去。
苏寻看了一眼，先他一步走向酒店，到了酒店门口停下来，伸手要抱过苏小宗，“给我吧，我先抱他回房睡觉。”
陆程杨垂眸望她，声音压得很低：“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上去。”
陆程杨开了一间房，就在苏寻房间对面，苏寻伸手要抱过苏小宗，陆程杨身子一侧，高大的身子立在门口：“你开门，我把他抱进去，这样传来传去会弄醒他的。”说话时粗粝的手指在苏小宗露出的腰上磨了磨，原本熟睡的苏小宗立刻扭着身子不高兴地嘤嘤了几声。
他也知道？那刚才干嘛从她怀里抢过孩子！苏寻抿唇忍着不发作，刷卡开门，陆程杨从她身侧大步走进去，把怀里的小家伙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苏小宗在床上翻滚了一下，撅着屁股呼呼大睡。
苏寻把空调打开，拉上窗帘，转身望向陆程杨：“你回去吧，我也要睡觉了。”
陆程杨走到她身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不远处的沙滩，“寻寻，我们到楼下走走吧。”
苏寻直接拉上窗帘，干脆地说：“不去。”然后抬头看他，又看向门口。
意思如此明显，陆程杨岂会不明白，低头望着她沉静的眼睛，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抱住，声音低哑压抑：“寻寻，我可以解释，我跟程冉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有不得已的理由，你真的就不能安静地听我说说话吗？”
苏寻挣脱不开，有些烦躁：“陆程杨，你离婚的时候离得那么干脆，你当初怎么不解释？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你离开几年没什么，我还会在原地等你？等你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再回来跟我解释一番，我就完全相信你？就心无芥蒂地跟你在一起？你这种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陆程杨从来没这么想过，他从来不敢奢望他苍白地解释一番，她就会原谅他，他们之间不是解释清楚就能冰释的，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放手，对他来说她是他的唯一，儿子……他以前没想过他们会有孩子，在那几年他就是靠着对她的执念撑下来的，在他的生命里苏寻比孩子更重要。
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抵着她柔软的头发，嗓音越发低哑：“寻寻，是不是我让你开心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很多年前，他曾问过她：“你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
她朝他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的满足：“跟你在一起开心啊，我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这里跳得很快。”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个看似简单的理由，却是她喜欢他的初衷，现在实现起来却又那么艰难。
怀里的人忽然不动了，半响，埋在他怀里的人儿才低声开口：“我跟你在一起很难再开心起来，不管你跟程冉到底有没有过什么，或者你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我都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只知道你跟我离婚是真的，你五年不曾出现过也是真的。陆程杨，我承认我刚怀孕的时候我还期待你会回心转意，在苏小宗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我对你还没死心，人家都说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生孩子肯定是因为很爱他，我当时确实还爱你，也舍不得这个小生命，所以才会生下他。但人心是会在漫长等待中慢慢冷却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死心了，不再期待你会突然回来，我觉得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你也不会知道你前妻曾给你生过一个孩子，我们在不同的城市活着不一样的人生。”
“苏小宗第一次懂得问爸爸的时候，我很慌乱，我就是因为对你还有所期待，才会告诉他，他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以后会回来的。后来不再期待了，我就想如果遇到合适的男人，对我和对苏小宗都好，我就嫁给他，然后告诉苏小宗，这个就是他爸爸。我从18岁跟你在一起后，我就没想过我会嫁给别人，后来我在自己20岁那年嫁给了你，我更没想过我们有一天会分开。”
“可是很多年后，我却要考虑带着你的孩子嫁给别人的事，那种感觉就好像被生活和现实重重打了一耳光，我废了很大的劲儿才过了自己心底那一关，然后我发现自己的生活开始改变，把你和那段年少不知的婚姻抛到脑后，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快乐。”
“陆程杨，我发现，原来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苏寻这话一出口，陆程杨脸色骤变。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这么一大段一大段地跟他说话，他知道这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当初他没办法离开s市，对他来说，最难熬的不是身体上的折磨，也不是毒瘾发作时蚀骨的难耐，也不是在生活上处处被压迫的难堪。
最难熬的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怕自己再晚一点儿，她就变成别人的了，很多个夜晚他从梦中惊醒，梦见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微笑着走向别的男人，梦见别的男人给她戴上戒指，梦见别的男人亲吻她……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他都觉得自己要疯了，没有什么事比她跟别人在一起更让他难受。
可他没办法不这么想，寻寻年轻漂亮，像只乖猫一样，出了社会肯定会有很多男人追求她，她迟早会跟别人在一起的……她没有理由和义务等着他，每次这么想的时候他的心就如被刀绞了一样的难受。
对他来说，心理上的折磨远要比身体上的要难受得多。
当他发现苏寻给他生了个孩子的时候，他很庆幸，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或许……她真的就是别人的了。
可现在，她亲口告诉他，她并不是非他不可。
即使他们之间有个孩子，她还是可以嫁给别人，就像他们重逢的第一天，她说过跟男朋友感情很好搬去同居很正常，她是真的那么想的，如果……他真的再晚一点，她真的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苏寻转身背对着他，她的声音很低很平静：“我爸知道我偷偷结婚又偷偷离婚后很生气，他狠狠打了我一顿，说我怎么这么不自爱，可是当时我们明明说好了，等我毕业我们就跟家人说，我们就办婚礼。最后是你食言了，跟我提了离婚，你打破了我所有的欣喜，当我知道自己怀孕后，我就在想，原来我真的是不自爱的，所以才会自食其果。”
陆程杨虽然已经从苏甚那里知道苏寻曾被她爸狠打了一顿，现在亲耳听她提起，心口好像被一把钝刀子狠狠磨着，不见血，却比在他心口直接插刀子还让他心疼，从身后抱住她，低声说：“对不起……是我食言了，你不是不自爱……”
苏寻很平静地推开他，有些事不好好说清楚，他们会一直这么纠缠下去，可她真的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我最恨的不是你跟我离婚，而是你明明已经动了离婚的念头，却还……碰我，那两三天你疯狂得让我有些害怕，我拖着酸软的身体有点难过，可我又想如果你不爱我你怎么还会碰我？可你就在我惶恐不安的时候跟我提了离婚，偏偏我却在那几天有了孩子，对我来说这个孩子来得特别讽刺和屈辱，刚开始我并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一想到这个孩子是你想跟我离婚时才有的，我就没办法去爱他。”
陆程杨脸色又是一变，当初陆程威被警察带着的那天晚上，他父母家被砸得稀巴烂，他爸妈也不知去向，他四处打听，到警-察局去问也问不出任何东西，他也没办法探视陆程威，也查不出陆程威为什么会跟江氏太子爷起冲突。
第二天他被公司告知他已被辞退，他原本漂亮的简历上被人为划上了一个大污点，那个污点直接让他在那个行业里无法生存，原本蒸蒸日上的事业跌入谷底，那天晚上他才知道，他爸妈竟然也被拘留了……
几乎是一夜间，他像只蝼蚁一样被人肆意碾压。
他很晚才回到家，家里的灯是亮的，苏寻坐在沙发上等他，一看到他就冲上来抱住他：“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这个手机是苏寻以前丢在公寓里的旧手机，电池不经用。
苏寻什么也不知道，挂在他脖子上软软地撒娇：“你不是说今天会去买新手机的吗？怎么用我淘汰掉的手机啊，我晚上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所以就回家等你了，你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出去鬼混了！”她说到最后一句，故意凶巴巴地看着他，伸手去掐他的脸。
陆程杨盯着她白皙漂亮的脸，心底忽然惶恐不已，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了？心底几乎是立即下了一个决定。
苏寻见他盯着她不说话，眨巴着眼睛：“怎么了？啊……你干嘛！”忽然被他反身压在门上，重重地吻了下来。
陆程杨吻得绝望而用力，怀里的人慢慢软了下来，乖乖的任他取舍，他伸手按掉门边的开关，不让她看到他猩红的眼，不让她看到他眼里的狼狈。
黑暗中，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热烈地进-出-她的身体，带着一股决绝的悲伤，不管她怎么哭喊，他都停不下……
第二天早晨，她微红着双眼，用小兔子一样的眼神看他，看得他眼睛微酸，忍不住别过眼，腰上却忽然缠上一双柔软的手臂，她又像只乖猫一样，缩进了他怀里，闭着眼睛很快睡着了。
陆程杨低头看她安静的睡颜，酸涩的眼终于掉下几滴泪，隐没在她柔软乌黑的发间。
离婚这两个字，他每次看到她的眼睛都难以开口，拖了两天，直到再也不能拖下去，才狠心说出口，她满眼的难以置信，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陆程杨冷静开口：“我说我们离婚吧。”
苏寻脸色煞白，愣愣地看着他，磕磕巴巴地：“为……什么……？我们、我们明明很好……你前两天、昨晚你还、你还……”
陆程杨看着她：“是，昨晚我们还做过，好几次，因为昨晚我们还是夫妻，你有这个义务，我也有这个权利。”
她脸上煞白煞白地看着他，眼睛睁地大大的，眼里积满了水光，却使劲睁大，狠狠咬着嘴唇，他亲眼见她慢慢把眼眶里的泪逼了回去，低声欲泣地问：“为什么？”
陆程杨依旧看着她，一字一顿说得艰难：“我喜欢上别人了。”
世界如静止般沉默，苏寻眼里迅速积满泪水，却还是没流下来，当她再次把眼泪逼回身体里，好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离婚……”
陆程杨看着她明明脆弱得像个孩子，却死命假装坚强，再也呆不下，起身离开：“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在民政局门口见。”开门离开，留下苏寻一个人。
苏寻呆愣了一下，忽然追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程冉，高挑漂亮，深深刺痛她的眼。
原来他没骗她……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不会那么痛苦，我或许难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从学校进入社会是新的开始，我会在工作中慢慢恢复元气……可是我怀孕了，邻居议论我的话很难听，我不敢出去工作，我会害怕同事拿异样的眼光看我，连我爸都没办法宽容我，别人又会怎么看我？”
“我被我爸打骂了一顿，街坊邻居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人拿我当反面教材教育自己的女儿，我一出门就觉得别人看我的眼光不一样，我变得很自卑，当时就觉得自己像只鸵鸟，什么都怕……我怕别人议论我，看那个谁谁这么不自爱，瞒着家里就嫁了人，现在人家不要她了吧？这还不止呢，她还怀孕了，真是个坏女孩……太不要脸了！”
“最难过的人还有我爸，原本我是他最宝贝的女儿，可我却没好好爱自己，间接伤了他的心，他觉得自己没教好我……”

第34章
“所以。”苏寻转身望向他，“我爸是不会同意我跟一个曾经抛弃过我的人在一起的，我也不想再让自己陷入同一个漩涡里。”
这次她一定会顾及家人的感受，不会像当初那样全凭自己感觉就把自己嫁了，如果她再嫁人，肯定要先通过她爸那关，而她爸肯定不会同意她跟陆程杨在一起。
“陆程杨，我们就这样吧，跟之前一样，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陆程杨紧紧盯着她平静的小脸，他原本是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想对她解释，可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他做不到在听完她的控诉和感受后，还拼命解释他有多大的苦衷，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
他是个男人，承受得再多，也是应该的，可她不一样……她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里鼓起所有的勇气嫁给他，却没有得到最好的爱情，这是他作为男人最失败的地方。
陆程杨第一次意识到语言的苍白和无力，因为她所受到的那些伤害，无论是不是他的意愿，都已经真实发生了。
他所受到的折磨和苦难与她无关，可她所受的伤害却都是他给的……
苏寻被他盯着看了很久，原本以为最后那句话会激怒他，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房间里除了空调的声音安静得有些压抑，良久，才听到他低声问：“小宗呢？他离不开你，也想要爸爸。”
苏寻低下头，孩子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侧头望向睡得正香的苏小宗，“我之前说过了，小宗认你跟我们在不在一起没关系，你可以每个星期接他过去跟你住两天，平时都跟我在一起。”
陆程杨逼近她：“寻寻，小宗想要的是爸爸和妈妈都在身边，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他一直记得苏小宗总把爸爸挂嘴边，他说他爸爸马上会回来，他说他跟爸爸妈妈才是一家三口……
苏小宗一直心心念念等爸爸回来，他不能让他刚有爸爸，就得面对他爸妈已经分开的事实。
“可他从出生前就是没有的。”苏寻声音大了几分，带着几分尖锐，冷冷地仰头看他。
一句话堵得陆程杨心口发慌，苏寻觉得自己今晚说得已经够多够清楚了，再跟他呆下去，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转身走向房门，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请他出去。
手猛地被人拉住，狠狠拽进怀里，控制不住情绪的不止她，还有陆程杨。
“寻寻。”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你说你不是非我不可，但我却是非你不可……”
苏寻彻底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挣了挣没挣脱，扭着手抓到了桌上的花瓶，但花瓶瓶身比较粗，她刚拿到手上，陆程杨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手忽然一滑，花瓶“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玻璃碎片溅起。
陆程杨连忙松开她，第一反应便是蹲下身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赫然看到她纤细白皙的小腿上被玻璃划出了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原本睡得正香的苏小宗被吵醒了，小家伙撅着屁股滚了滚，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爬起来，“妈妈！”睁开眼，又惊讶地叫了声：“叔叔！”
苏寻懊恼不已，她原本只是想把花瓶里的水倒他身上逼他清醒清醒的，没想到会把苏小宗弄醒了，在陆程杨还没碰到她小腿前往后退了一步，朝床边走去。
苏小宗原本还有点迷糊，看到陆程杨也在时已经完全惊醒了，迷茫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以为妈妈跟叔叔又像那天一样……打架？小脸立刻绷紧，气呼呼地瞪着陆程杨：“叔叔，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妈妈！”
小身子飞快地从床头爬到床尾，光着脚丫子就要跳下去，陆程杨眼疾手快地拎起他两只小胳膊，抱到自己身上。
“别动，地上有玻璃。”陆程杨按住怀里血性十足的小家伙，目光落在苏寻的小腿上，血已经蔓延。
眉头深蹙，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乖，妈妈腿受伤了，叔叔要带妈妈去医院。”
苏小宗一听妈妈受伤了立刻不动了，扭身看向苏寻，眼尖地看到妈妈白白的小腿上流血了，顿时急了：“妈妈，妈妈……”挣扎着从陆程杨身上下来，又从床尾爬到苏寻旁边，整个小身子趴在床上想去摸妈妈的腿，他被那道红红的血迹吓到了，吸着鼻子小声说：“妈妈疼……”
苏寻把苏小宗抱起来，不让他碰，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还真的挺疼的，但她还是哄着苏小宗：“妈妈没事，花瓶不小心掉下来了，碎玻璃弄到妈妈腿上，不是叔叔欺负我。”
苏小宗看着她的小腿，急红了眼：“真的吗？妈妈……这里……”他指着苏寻的小腿，求助地看向陆程杨，他太小了，不知道怎么办，急得快哭了。
陆程杨已经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盯着她的小腿沉声说：“我们去医院。”
“不用了。”苏寻也看了一眼，好像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应该伤得不深，抿了抿唇：“你帮我买点药回来吧。”
苏小宗醒了，她走不开，只能让陆程杨去。
陆程杨到浴室拿了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在她面前蹲下，苏寻朝他伸手：“我自己来。”
陆程杨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床上，直接握住她的脚踝，苏寻踢了几下没用，就安静下来让他处理。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血迹擦干，幸好伤口不深，起身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卷毛，看着苏寻：“我去买药，顺便叫人来打扫。”
苏寻点头。
苏小宗一直想去碰苏寻小腿上的伤口，苏寻怕他下床乱跑，脱了鞋陪他坐床上。
苏小宗趴在她腿边，鼓着腮帮子使劲儿给她伤口吹风：“妈妈，我给你呼呼。”看到伤口又渗出一点儿血，他红着眼更加卖力地呼呼，小脸都吹红了。
苏寻被他暖到了，伸手把他抱起来，“没事，妈妈不疼了。”
其实她平时没怎么教他这些暖心的举动，都是苏甚和周晓晴教的，大概是心疼她，怕她带孩子太辛苦，尤其是苏甚，总把小男子汉挂嘴边教育他。
苏小宗以为是自己的“呼呼”有效果了，挣脱苏寻又趴到她腿边，“我再帮妈妈呼呼。”
苏寻笑了笑，任由他继续呼呼，心情平复许多。
打扫的人刚要走，陆程杨就提着一袋药回到门口，直接就进去了。
苏寻坐在床上，抬头看他：“你把药给我吧，我自己来。”
苏小宗从床上滑下来，陆靳深又抱起他扔回床上：“乖乖坐着，叔叔给妈妈擦药。”
苏小宗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太信任地说：“那你、那你小心一点儿，妈妈疼……”
看他这么护着苏寻，陆程杨反倒是笑了：“好，我会小心。”
苏小宗皱着小眉头：“要很小心很小心……”
“好，很小心……”陆程杨低声说。
苏寻看着他们，听他们父子两彼此信任又不信任的对话，却莫名的和谐，心底蓦然有些乱，连陆程杨已经开始给她处理伤口都没察觉，因为他动作太轻柔了。
“这几天不要下水了，洗澡小心一点儿。”陆程杨上好药低声叮嘱了一句。
“我、我也不下水。”苏小宗举起小手，“我要陪妈妈。”
陆程杨很欣慰，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乖。”
处理完苏寻的伤口，陆程杨就走了，第二天很早便回三亚。
三亚那边也正准备开工，陆程杨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六七个孩子在沙滩上玩沙子，年纪在三岁到六岁之间。
赵芹芹也是刚到，跟杰米那边负责人谈了一会儿，结果被告知，还有一个小模特生病缺席了，原本预定的是八个小朋友，现在少了一个。
“可以请别的小模特吗？现在度假的小朋友很多，临时找一个ok吗？”赵芹芹提议。
“可以是可以，但也得看形象气质啊，年纪最好在4岁左右。”
4岁左右，长得又好看的……她干儿子不就是么？赵芹芹立刻就想到苏小宗，又萌又好看还自带卷毛的小家伙，还有比他更形象更气质的吗？！
没有！赵芹芹越想越觉得可行，说不定苏小宗拍个广告还能一炮而红呢，从童星慢慢培养成巨星，偷偷瞥了眼前面陆程杨高大修长的背影，苏小宗长大就这身材这长相，不红没天理！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说不定能给你找到小模特。”她兴奋的说。
“真的？那真是帮大忙了。”
“赵芹芹。”
陆程杨忽然转身看向她，赵芹芹立刻走到他面前，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忽然想起她是不是要先问问眼前这位她干儿子的亲爹？他刚才是听到了？
陆程杨低头睨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未拨出的是苏寻的号码，沉冷开口：“我儿子不拍广告。”
赵芹芹茫然地看他：“为什么不拍？小孩子拍广告挺好的呀，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更多的广告商找上来，从小培养出一个明日巨星，有什么不好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程杨冷声打断：“我不同意。”
这个理由简单粗暴，他是苏小宗的爸爸，他说不同意就不能拍，赵芹芹颇为惋惜地说：“好吧……”
赵芹芹回过身又不死心地给苏寻发了个短信，得到的回复是：“不行。”
好吧，都不同意。赵芹芹咬牙切齿地回复：“哼，我自己生一个去！”
苏寻：“……你生。”
赵芹芹抱歉地跟负责人说，孩子父母不同意，只能让他们另外找人了。
陆程杨中午回b市，苏寻当天下午就从万宁赶到三亚，赵芹芹看到她小腿贴着块纱布，问：“你这是怎么了？”
苏寻摇头：“不小心碰到了，广告拍得怎么样？”
“还行，在当地找了一个小模特，就是没我干儿子长得可爱。”赵芹芹抱起苏小宗，捏了捏他的脸蛋，还是觉得惋惜。
“不影响广告效果就行了。”上午收到赵芹芹的短信，她问过苏小宗的意见，还给他解释了拍广告的意思，以及以后别人会在电视和视频里看到他，她不是那么不开明的妈妈，如果苏小宗喜欢的话，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就当让他玩一玩。
苏小宗认真地摇头：“我不喜欢拍广告，我不想给很多人在电视上和视频上看到我……”
“当然影响效果了！模特没那么帅。”赵芹芹亲了一口苏小宗软绵绵的脸蛋。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苏寻问她。
“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就不用我继续跟了，明天晚上就可以走，这里太阳太毒辣了，再呆几天我会晒黑的。”赵芹芹撅嘴看向苏寻，不满地说：“你来了一个多星期，也没见你被晒黑。”
苏寻看向自己的手臂：“黑了一点儿。”不太明显。
反倒是苏小宗晒黑了些，原本白嫩嫩的脸蛋现在变成了浅浅的小麦色，陆程杨肤色一直是健康的小麦色，现在的苏小宗越发像翻版的陆程杨。
因为拍片的关系，赵芹芹比较忙，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苏寻和苏小宗也等她到七点多，才一起去吃晚饭。
回酒店的路上接到林丹的电话，她问苏寻：“苏寻，你现在在度假？”
“对，我陪儿子出来玩几天，丹姐怎么知道？”苏寻有些疑惑，她没跟她说过。
电话那头的林丹惊讶地看向穆远，不过她毕竟是成熟的职业女性，惊讶几秒就恢复正常：“没想到你都有儿子啦，改天带他出来一起吃个饭。”说完看了穆远一眼，以前她一直觉得穆远挺心高气傲的，没想到还能接受自己喜欢的女人给别人生过孩子。
苏寻应下来：“好啊。”
林丹：“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度假回来后？”
其实是穆远让问的，昨天知道陆程杨也去了三亚，他知道她跟陆程杨曾去过三亚，故地重游，他担心两人在三亚发生点什么，苏寻会改变对陆程杨的态度。
苏寻想了想，说：“下周一吧，可以吗？”
林丹笑了笑：“行，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你办公桌我都准备好了。”
挂掉电话时，她们刚好走到酒店，苏寻刚抬眼，就看到一个稍熟悉的背影走进拐角，脚步忽然顿住，眉头微皱。
“怎么了？”赵芹芹转身看她，疑惑问。
苏寻收回视线，淡声说：“没什么，好像看到一个很讨厌的人而已。”

第35章
赵芹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谁啊？我认识吗？”
苏寻默了默，看向走在前面的苏小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知道的，但没见过。”
“难道是……那个来公司找过陆程杨的女人？”赵芹芹想起之前办公室里的八卦，撇嘴道：“她不会是跟着陆程杨来的吧？好像也不对……陆程杨都已经回去。”
探究地看向苏寻：“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苏寻自嘲的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巧合。”想起上次在幼儿园门口的事，心底一阵烦躁，但愿这次只是巧合。
“妈妈，快点呀！”苏小宗自己走在前面，绕着酒店的大圆柱转圈圈，他转了好几圈了，妈妈还在门口，忍不住催她了。
“好，马上就来。”苏寻笑着走过去。
苏小宗不绕柱子了，冲过来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脑袋不舍地问：“妈妈，我们明晚真的就要回去了吗？”他好喜欢这里，这里好玩又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妈妈也让他吃很多零食，回去就不能吃了，在这里每天晚上都可以跟妈妈睡，他好开心，回家就要自己睡了……
毕竟是个孩子，又是第一次出来旅游，舍不得是正常，苏寻点头，又摸摸他的脸蛋，“下次妈妈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苏小宗用力点头：“妈妈，下次是什么时候？会不会很久很久。”他说很久很久的时候还望了一下天。
赵芹芹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在旁边哈哈笑，苏寻也笑了：“不会很久，就……国庆节或着等你放寒假的时候。”带他出来玩一点儿也不麻烦，她已经决定每年至少要带他去旅游一次。
苏小宗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发现距离国庆好近好近，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欢快地跑开又绕柱子去了……
回到房间，苏寻把浴缸放满水，苏小宗就自己爬了进去，小身子在大浴缸里卖力扑腾：“妈妈，爸爸会游泳吗？”
苏寻点头：“会。”陆程杨游泳很厉害，以前还带她去过几次游泳馆说要教她，可她就是学不会，还被他占足了便宜……
苏小宗小脑袋搁在浴缸边沿上，双腿欢快地扑腾，像只小青蛙似的，“那等爸爸回来，他会教我吗？”
“会啊，你跟他说他就会教你。”陆程杨会很乐意吧，连积木他都可以陪苏小宗玩。
“太好了！”苏小宗开心极了，“好想爸爸快点回来……”
苏寻抿抿唇，这次回去后，就找个机会让他跟陆程杨相认吧。
……
第二天苏寻带苏小宗去了拍摄现场，工作人员看到苏小宗都忍不住盯着他看，负责人满脸惋惜地看向赵芹芹：“这个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孩子？”
赵芹芹点头：“对啊对啊，是不是很萌很可爱。”
负责人痛惜点头：“那个小卷毛太可爱了，这几个小模特都没有卷毛，小孩，尤其是男孩，自然卷卷得这么可爱的很少……”
赵芹芹继续点头：“对啊对啊。”
负责人：“……”对毛啊，广告都已经拍了三分之一了。
“对了，这个广告文案就是她写的。”赵芹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苏寻。
“……那她为什么不同意让孩子拍广告，多好的机会。”负责人疑惑问，又看了看苏寻，这么年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寻寻，过来这边坐。”赵芹芹朝苏寻招手。
苏寻正站在大太阳伞下看那边的拍摄情况，苏小宗拉着她的小手指站在旁边。
朝那边看了一眼，牵着苏小宗走过去。
这边的太阳伞更大，苏小宗仰着头转了个圈，有个女孩儿搬了张小模特坐的小椅子给苏小宗，趁机摸了他的小卷毛，又捏了捏他的软绵绵的小脸蛋，夸了句“真可爱”，苏小宗字正腔圆地说了句：“谢谢。”女孩儿又揉了一把他的小卷毛，满足离开。
赵芹芹从后面抱出一个插了吸管的大椰子，塞到苏小宗怀里，“喝。”
“谢谢芹芹阿姨。”苏小宗面瘫着脸，抱着那个又大又重的椰子坐到小椅子上，又站起来，吃力地想举起那个大椰子，“妈妈喝。”可大椰子太重了，他差点弄掉地上。
苏寻连忙帮他捧着，看向赵芹芹：“这么大一颗，你是想让我儿子喝撑么？”
赵芹芹白了她一眼，亏她还挑了个最大的，“喝不完你喝呗。”
苏寻值得坐到苏小宗旁边，帮他喝掉一点儿，然后才让他抱着大椰子坐下。
负责人盯着苏小宗看，大椰子占了他满怀，一坐下来椰子直接到他下巴了，他伸手把吸管压进自己嘴里，像吸牛奶一样慢慢抿着小嘴慢慢吸，“这个小孩儿怎么那么眼熟呢？”
苏寻心里咯噔了一下，赵芹芹看向她，忙说：“有吗？小孩子都这么天真可爱。”
听到负责人这么一说，在场的工作人员又打量了苏小宗一番。
好多人看自己，苏小宗咬着软软的吸管害羞地低下头，整张脸都埋在大椰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啊！像陆总监，眼睛和眉毛简直一模一样！”有人惊呼了一声。
“真的哎，这么看真像……”
赵芹芹：“……”陆程杨昨天也就在这儿呆了两三个小时，就跟负责人谈了会儿话，怎么这些人都记住了呢……
苏寻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指尖捏在一起，暴露了她的紧张，她又不能去阻止别人说话，看了看苏小宗茫然的小眼神，安下心来，幸好他们没直接说陆程杨的名字。
苏小宗真的太像陆程杨了，有人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陆程杨的儿子，但没人敢乱说，因为苏寻始终神色淡淡，不说话也不解释。
这个话题总算是过去了。
下午赵芹芹那边换了拍摄场地取景，地方有点儿远，苏寻没跟过去，带苏小宗回房午睡。
身后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响亮的声音，如影随形，一直跟在她身后，苏寻皱眉，却没回头，牵着苏小宗走得更快，苏小宗以为妈妈要跟他比赛谁走得快，欢快地蹦着步子跟上她。
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苏寻，这么着急走干嘛？”
苏寻顿住脚步，回头看她，神色淡淡，没说话，苏小宗一看到她便警惕起来，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坏阿姨！”
程冉皱眉看向他，好像在小男孩脸上看到了陆程杨厌恶的眼神，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苏寻把苏小宗拉到身后，她就不明白了，程冉为什么总是来找她麻烦，她跟陆程杨已经没关系了，除了有个孩子。
望向程冉妒恨的眼神，冷声道：“麻烦你别拿这副样子吓我儿子。”
程冉冷笑一声：“我这副样子？你倒是说说我现在是什么样。”
“妒妇。”
“你……”
程冉看向苏寻白净的脸蛋，虽然已经有个四岁的孩子，但她的气质依旧像五年前一样，干净纯粹得让人想毁灭，却是陆程杨拼了命保住的，连同这个孩子一起保住的。
她是嫉妒，嫉妒苏寻，即使她五年没出现过，但她却沾满了陆程杨的整颗心，她撞破头皮也挤不进去一分一毫。
这几年她倒是把苏寻给遗忘了，从来没有想起过要来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怎么样了，这些全怪陆程杨给她的错觉。
当初她看到陆程杨钱夹里有苏寻的照片，便让人偷了他的钱包，连同手机也偷了，发现他电脑里还有，又让人趁他不在偷了他电脑，她把他身边所有有关苏寻的东西统统毁掉，陆程杨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程冉把钱包手机电脑统统还给他，他什么也没说。
当初他跟苏寻已经离婚一年了，而他正处于水深火热中，她以为陆程杨也已经慢慢开始忘了苏寻，忘了自己曾经娶过一个女人，因为他从来没提起过她，慢慢的她也不再提，甚至都差点儿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
即便如此，陆程杨对她依旧冷漠，甚至厌恶，可她也没往苏寻身上想，只以为陆靳深讨厌她只是因为她是程家的女儿，因为她跟江家有关系，因为她为了能跟他在一起，给他惹了更多麻烦……
直到最近程冉才明白，陆程杨之所以不提苏寻，是想让她忘了苏寻不去找苏寻的麻烦，看，这个男人的心思多深沉，而苏寻却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无论她怎么做，都摧毁不了。
程冉身边的男人身边总是萦绕各类美人，他们没有一个像陆靳深那样，能爱一个女人爱到骨子里，她也想要这种爱。
但陆靳深只爱眼前这个女人。
程冉看着苏寻，眸色越发冰冷：“苏寻，我们谈谈。”
苏寻觉得有些好笑：“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麻烦你别老跟着我。”拉着苏小宗转身走。
程冉快步上前拦在前面，低头看向苏小宗，笑了笑：“既然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在这儿谈。”抬眸看向苏寻，已有所指的说。
苏小宗见这个坏阿姨又想欺负妈妈，像个小炮弹似的要冲过去推开她，苏寻连忙拉住他，带着他从程冉身边绕过，丢下一句话：“那你就等着吧。”
“别让我等太久。”程冉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妈妈，为什么那个坏阿姨也来这样。”苏小宗趴在床上，两只脚丫子竖着晃来晃去。
苏寻把他的小身子翻正，拉过凉被盖在两人身上，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不用管她，我们睡午觉。”
苏小宗抱住她的手臂，奶声奶气叮嘱：“妈妈，你不要走哦……不要去见那个坏阿姨。”
苏寻摸了摸他的小卷毛：“睡觉，闭眼睛。”
“好。”苏小宗拿脸蛋蹭了蹭她的胳膊，乖乖闭上眼睛。
十多分钟后，苏寻小心翼翼拉开苏小宗的手，从床上下来，确定苏小宗暂时不会醒，拿上手机便出门了。
她不知道程冉到底想跟她说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会跟陆程杨有关，既然这样，那就一次说清楚吧。
当年苏寻准备离开s市的前一天，程冉也去找过她，在学校里，她跟两个室友正准备回寝室，程冉就站在宿舍楼下的树荫下，身材高挑，面容精致，打扮时尚又是一身名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苏寻一眼就认出了她，脑中立刻浮现陆程杨跟她站在一起的画面，两人同坐一辆车绝尘而去的画面，心底顿时难受的无以复加，那时候的苏寻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盯着程冉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最强烈的那就是她讨厌她，讨厌到了极点。
程冉却朝她笑了笑，很骄傲的一个笑，下巴轻微抬起，眼神下睨，像是在嘲笑她的傻气，嘲笑完了便转身离开，一句话也没说，却颇有胜利者的姿态。
苏寻来到咖啡厅，程冉坐在靠窗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后直接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冉看着她，声音难得平静：“你毕业后又回了一趟s市，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想回去找陆程杨对吧？”
苏寻皱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做什么。
“我想说，即使那时候陆程杨知道你怀孕，他也不会跟你走，现在缠在你身边，不过是因为孩子罢了。”程冉语气淡淡的，听起来却十分笃定。
当初苏寻毕业就马上离开了s市，了却了陆程杨所有的牵挂，可他没想到苏寻还会再回来，连程冉都没想到。
那天天色已经很晚了，程冉从黑暗的地下室一尾随着陆程杨，他走了两个小时的路才走到他之前住的公寓，就在小区门口马路对面，她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苏寻，正愣愣地看向他们。
陆程杨丝毫没发觉，面色极冷地朝小区里走去，程冉忽然拦在他前面，她正对着苏寻，她头顶上也有一盏路灯，陆程杨看着拦在他前面的程冉，目光冷得像冰，却有些空洞，薄唇抿得紧紧的。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陆程杨，我知道你一直想摆脱江家，然后可以去找苏寻解释，可惜，你现在没办法去了。”她说话时脸上带着笑意，嘴唇几乎就贴在他耳边，陆程杨听完她的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陆程杨的毒瘾就在苏寻去找他的那天晚上染上的，所以程冉笃定，即使陆程杨看到苏寻，知道苏寻怀孕，也会毫不犹豫地让她走。

第36章
还是在那间黑暗的地下室——
陆程杨清醒过来时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昏暗萎靡的灯光刺入眼里，突然前所未有的无力，第一次如此清楚认知到权势和金钱的重要性，江家有钱有势，想惩罚他们一家就可以为所欲为地惩罚，陆程威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他爸爸冲动找上江家人理论，被安上了故意伤人罪的罪名，锒铛入狱，他妈妈经受不住如此沉重的打击晕倒住院，现在情况如何他不知道。
江家把他们当蝼蚁一样踩踏，不，是践踏，现在好像情况最好的是他，至少他没入狱。
“他醒了。”
一根烟头掉落在他脚边，有人凑了上来，满眼不屑地看着他。
陆程杨不是第一次被人带到这里，眼前这几个人的样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多月前他曾跟他们拼过命。
依旧是面无表情，黑眸沉寂得激不起半点波澜，反正他现在是一个人，没什么可怕的。
“这小子还真可怕，一般人被弄到这儿早就求饶了，上次跟我们拼命，这次把他弄来还真是废了一番劲儿。”那领头的碎了一口唾沫。
“程小姐不让我们动他手脚，也不让我们划他的脸，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女人就是女人。”
“东西呢？拿过来——”
陆程杨终于抬眼看向他们，冷声道：“你们想做什么。”
那人在他面前蹲下，笑得极为阴恶：“程哥说了，想要毁掉一个人，不一定非得动手动脚，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人丧失理智，甚至跌落地狱，不用我们再出手，你会自己跳进去。”
陆程杨脸色骤变，原本沉静的黑眸终于划过一丝惊慌，他清楚他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猛地抬头看向前方，拿着注射针头的人慢慢走过来，陆程杨想逃，怎么样都行，但他不能碰这个，绝对不能碰这个，他碰了这个……就很难再回寻寻身边了。
“连死都不怕的人，竟然会怕这个。”那人讥笑道。
“就是，这是好东西，贵着呢，今儿个给你免费试试，你也别怕，发作的时候吸上几口或者扎一针就如做梦般美妙。”白色注射针头慢慢逼近陆程杨。
“滚！”陆程杨拼尽全力想挣脱手脚上的麻绳，满眼猩红，狠狠咬紧压根，第一次感到惊恐，垂死挣扎的滋味。
他们没想到陆程杨力气那么大，手竟然从麻绳中挣脱了。
陆程杨抓起身后一个啤酒瓶狠狠砸过去，玻璃碎片溅起划过蹲在最前面那领头人的眼角，瞬间见血。
那人闭着一只眼，表情狞狰：“操他-妈的！都过来给我压住他！！”
七八个人立刻冲上去，叠罗汉似的死死压住狂暴的陆程杨。
陆程杨用尽全力，却抵不过七八个男人的压制，更何况他的腿还被绑着，他侧着头，猩红的眼看到拿着针头的人在他左侧蹲下。
冰凉的针头带着毁灭性刺进他的手臂，陆程杨蓦地闭上眼睛，脑子里一晃而过的是苏寻甜甜的笑脸，嘴角嘲弄地勾起，一动不动了。
程冉走进来时看到地上踩碎的三两支注射针头，脸色变了变，抬眼看向陆程杨，他的眼睛墨黑如玉，却沉静得如同深潭里的水，冰冷无比。
咬着牙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抬手就是狠狠的几巴掌：“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谁让你们拿这东西去碰他的？！”
程冉气得手抖，胸口也跟着剧烈起伏，那是她想要的男人，她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对他。
那人被打得很憋屈，被一个女人打却不能还手，只能隐忍道：“程哥吩咐的。”
程冉紧握着拳，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转身去给陆程杨解开麻绳，心里也很难受，她知道毒品这种东西，一旦碰了就很难戒掉，多少人被毒品毁掉一生，如果是之前，陆程杨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以她的身份及角度更不应该跟他沾上一丁点儿关系，可她就是喜欢上他了。
陆程杨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灰，冷冷睨了那些人一眼，离开那个肮脏的地下室。
程冉追了出来：“陆程杨，我会帮你戒掉的。”
陆程杨充耳不闻，黑隽的目光直直看着前方的路，那一刻他是看不到路的，只凭感觉一直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走到小区门口，程冉忽然拦在他前面，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陆程杨，我知道你一直想摆脱江家，然后可以去找苏寻解释，可惜，你现在没办法去了。”
陆程杨身体僵了僵，看向她，忽然笑了笑，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找她？”
程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没说过。”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对面，苏寻还愣愣地站在那儿，她忽然伸手抱住陆程杨，正欲抬头吻他，目光触及他冷冰冰的眼睛，停了下来，语气认真：“我帮你找医生，帮你戒掉，你今天第一次碰，应该没问题的……”
“滚。”陆程杨甩开她，“以后离我远一点。”
程冉被他甩得崴了脚，一屁股摔地上，很难看，第一反应是看向马路对面，空荡荡的。
在程冉抱住陆程杨的那一刻，苏寻已经上了停在面前的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
程冉拿出手机点开播放器，把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放到苏寻面前，“你看看就知道了，你以前喜欢过的男人也曾堕落过。”
苏寻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熟悉的客厅，熟悉的房间，还有坐在沙发上的陆程杨，站在沙发前的程冉，视频里是她跟陆程杨以前住的公寓，程冉这是想让她看活-春-宫？以令她彻底死心？她早就死心了。
刚要把手机推回去，视频里原本低着头的陆程杨忽然发出“呃呃呃”的呕吐之声，镜头切换得很近，她能清楚看到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脸色灰白，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一样……
指尖僵在半空，慢慢落下，眼睛紧紧盯着视频，视频里传出程冉着急的声音：“陆程杨你怎么样了？”
陆程杨抬起头，靠在沙发上，表情痛苦不堪，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和痛苦的压抑声，高大的身体慢慢卷缩，像是打摆子一样地抽搐抖动，“滚，我让你离我远一点……”
苏寻心头颤动，指尖掐进肉里，看着视频里的陆程杨痛苦不堪的样子，竟还会觉得心疼难受，特别难受。
“我已经帮你联系好医生了，我、我现在就叫他过来……”程冉抱住他，陆程杨一把挥掉她的手机，将她推开：“走开，我说了叫你滚啊……滚……”
视频戛然而止，苏寻全身冰凉地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闪过陆程杨灰白痛苦的脸以及高大抽搐抖动的身体……心口好像被堵住般，呼吸都困难。
那是……吸毒吗？陆程杨……染了毒瘾？！
苏寻难以置信地看向程冉，脑子里全是视频里的画面，怎么也想不到陆程杨那样沉稳克制的男人竟然吸毒……
“看到了吧，是不是特别意外，陆程杨竟然会碰那种东西。”程冉拿回手机，满意看到苏寻泛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情绪，“陆程杨的毒瘾是我帮戒掉，戒毒的过程反反复复，漫长难熬，我只想告诉你，我才是陪陆程杨熬过那段日子的女人。”
……
苏寻回到酒店，苏小宗还没醒，拉开被子钻进去，抱住小小软软的小家伙，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卷毛上，整个人还处于极度震撼中，伴着隐隐的难受，好像不想接受这一事实，甚至想骗自己，刚才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假的。
陆程威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陆程杨吸毒……那他爸妈呢？
他为什么会碰那种东西？他难道不知道那东西是毒吗！苏寻完全猜不到，陆程杨现在的样子除了比五年前更成熟稳重外，跟当初那个陆程杨差别并不太大，她怎么也没办法将视频里的他跟现实中的他联系在一起。
“妈妈……”
苏小宗被苏寻抱得好紧，让他睡得不太舒服，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苏寻低头看他，“醒了？还要睡吗？”将脑中那些混乱的思绪统统压入心底。
“不要了。”苏小宗揉揉眼睛，撅着屁股将被子拱起一个小包，身子一翻，整个人坐在床上，“妈妈，我们是要准备回家了吗？”
“嗯，对，等芹芹阿姨回来我们就去机场。”苏寻起身去收拾行李。
苏小宗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刚睡醒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妈妈，叔叔也回去了吗？”
苏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说：“嗯，他回去了。”
“小宗，你喜欢那个叔叔吗？”苏寻停住手里的动作，将苏小宗拉到自己跟前，认真问。
苏小宗低着头仔细回想，表情认真地回答：“有时候很喜欢，有时候又不觉得不喜欢……”
“什么时候不喜欢？”苏寻问他。
“上次偷偷在我们家，妈妈好像不高兴，所以我不喜欢他，还有昨天晚上，妈妈跟叔叔在一起，好像也不高兴……”苏小宗低着头，两只手的食指互相碰了碰。
苏寻一直知道苏小宗生在单亲家庭，比一般小孩懂事敏感，却没想到他连她高兴不高兴都能感觉到，摸摸他的小脑袋，让他把自己的衣服叠一叠。
苏小宗最喜欢妈妈叫他做事了，立刻跑开从柜子里抱出自己的衣服，丢在床上学妈妈的样子摊平，折一折，再折一折……
一直等到傍晚，赵芹芹匆匆忙忙赶回来，衣服往行李箱一塞，三人匆忙赶到机场，差点就误了航班。
飞机降落，他们回到b市。
赵芹芹拉着行李箱：“我去那边打车回去，你呢？怎么回去。”
苏寻望了她一眼，“别打车了，我让我哥来接我们，等下让他送你吧。”
赵芹芹也不跟她客气，笑眯眯的说：“那太好了，我还能省下几十块钱，之前就听你说你哥哥帮你带孩子，我还挺好奇的，会带孩子的男人都不是一般男人。”
苏寻嘴角弯了弯，她以前也没想过要撮合她哥和自己的好朋友，这个念头也是突然萌生，越想越觉得不错，就让她哥今天来接机。
从出口走出，她一眼看到的人却是陆程杨，高大英俊的人随便往那儿一站都带着那么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苏寻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发怔，再一次想到那个视频，陆程杨他……真的是吸毒了吗？那离婚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陆程杨也在看她，正朝她大步走来。
她又忍不住胡乱猜测了，摇摇头，不去看他，牵着苏小宗朝苏甚走过去。
而赵芹芹一眼看到的却是苏甚，脸色瞬间变了变，刚想绕道走，就被苏寻拉住，拖到苏甚面前：“我哥。”
赵芹芹：“！！！”苏甚当年跟她说过，他有一个特别爱告状的妹妹，从小到大害他挨了几百顿打，分分钟博取她的同情心然后对她这样那样，可是，苏寻哪里像爱告状的人？！跟他描述的那个“讨厌的妹妹”完全不一样好吗？！
她觉得苏甚的罪行又可以加上一条——满口谎话。

第37章
苏寻之前一边看着走在前面的苏小宗，一手还要拖着行李箱，又要拉着赵芹芹，根本没注意苏甚和赵芹芹两人的表情。
现在才发现苏甚正皱眉盯着赵芹芹，侧头望向赵芹芹，发现她的脸色也不太好，苏寻有些疑惑地指了指他们：“你们两个认识？”
苏甚：“认识。”
赵芹芹：“不认识！”
苏寻侧头看了看脸色不悦的赵芹芹，隐约明白过来，正在想这个情况要怎么办，身旁的苏小宗忽然被匆匆路过的行人撞了一下，小身子被撞得歪歪扭扭地就要往后摔，苏寻一惊，连忙伸出手，一双修长有力的双手比她更快地从身后稳稳接住苏小宗，轻轻松松往上一提，化解了这个意外。
苏小宗被撞得有些懵了，被人抱起来时茫然地转头，看到陆程杨时眼睛亮了亮：“叔叔，你怎么来了？”
对于小小年纪的他来说，时刻出现在身边的陆程杨是特别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忽然出现。
陆程杨眼底带笑，看起来英俊又温和，“来接你啊。”
“可是，舅舅也是来接我们的啊……”苏小宗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看向苏甚，奶声奶气喊了声：“舅舅。”
苏甚没搭理他，苏小宗鼓着嘴转身抱住陆程杨的脖子。
苏寻站在一旁，发愣地看着他英俊的眉眼，脑中晃过他灰白渗着冷汗痛苦不已的脸，有一瞬间很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碰那种东西。
抿抿唇，终是忍了下来，即使要问，也不是在这里。
陆程杨抱着苏小宗走到她面前，接过她的行李箱：“我送你们回去。”
苏寻没回答，转身看向还僵着的苏甚和赵芹芹，“哥，你送芹芹回去吧。”
赵芹芹皱了下眉，当下回绝：“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他送了。”
苏甚直接拉过赵芹芹的行李箱，目光含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行，我跟她已经一年没见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她在相亲的时候，没想到你们认识。”
“我也没想到你们认识。”苏寻有些头疼。
赵芹芹看了一眼来接机的陆程杨，转头看向苏甚：“走吧，你不是说要送我吗？”
苏甚也看了眼陆程杨，揉了一把他怀里的小卷毛，拖着赵芹芹的行李箱走了。
陆程杨垂眸望向苏寻，“走吧，我送你们回去，已经很晚了。”
苏小宗趴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困极的摸样，苏寻点头：“嗯，走吧。”
陆程杨把苏小宗塞进儿童安全座椅，拉开副驾驶的门，对想坐进后座的苏寻说：“寻寻，你坐前面。”
苏寻没说什么，直接钻进副驾驶，陆程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很快将车开出停车场。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从机场出发的这一路稍显空旷，车不多，陆程杨却开得很缓慢，苏小宗坐上车不久后便睡着了。
苏寻心烦意乱，盯着窗外发呆。
身边坐着陆程杨，她脑子里更是不受控制地重复那段视频，包括程冉说的那句“你以前爱过的男人也曾堕落过”，她明明想撇清跟他的关系，他的事情也跟她无关，可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会难受。
他是陆程杨啊，是她孩子的爸爸，可是……他吸毒……真的只是堕落吗？为什么会堕落？什么时候的事情？程冉给她看的视频分明是剪辑过的，她看出陆程杨对程冉的厌恶，是真的厌恶，而不是怕毒瘾发作伤害到她才让她离他远一点。
从陆程杨重新出现到现在，苏寻一直觉得自己足够理智，即使陆程杨解释过他跟程冉的关系，可她并不太相信，当初她就隔着一条马路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人总是这样，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也一样。
但现在她又觉得自己并非想象中那么理智，她明明是想跟陆程杨撇清关系，现在却又被他左右了情绪。
“工作找好了吗？”
苏寻回头“嗯？”了一声，没仔细听他之前说了什么。
正在等待红灯，陆程杨侧头看向她，低声又问了一遍：“工作找好了吗？”她离开凯森也快两个星期了，陆程杨觉得她应该不会只顾着度假，至少会把简历投出去。
苏寻也抬头看他，这时候才发现，他耳朵上方隐没在发迹里有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疤，目光微滞，低下头：“找好了。”
陆程杨又问：“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下周一。”
“小宗呢？送幼儿园吗？”
“嗯——”
随后陆程杨又问了一些她新工作的事情，并没有多聊其他。
车开到苏寻家楼下，陆程杨把熟睡的苏小宗从后座抱出来，苏小宗被挪了个窝也没醒，小脑袋搁在陆程杨肩头睡得很香，微张的嘴角隐隐流了点口水。
陆程杨单手抱着他关上车门，又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看向苏寻：“我送你们上楼。”
像是怕她不同意，又加了一句：“已经很晚了，我把儿子抱回去就走。”
苏寻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嗯。”
陆程杨一手抱儿子一手提行李上到15楼，苏小宗睡了一路，换到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跟着进房间的苏寻拉了毯子盖住他的小肚皮，陆程杨伸手摸了摸他的小卷毛，看向苏寻：“周一我来接你，我们一起送小宗去幼儿园。”
苏寻皱了皱眉，又听到他说：“寻寻，小宗现在对我还有点陌生，我想跟他多接触，尽早接受我，这样我们才能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平时跟你在一起，到周末就跟我。”
陆程杨这么说当然只是缓兵之计，因为苏寻太排斥跟他呆在一起了，而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苏小宗，苏寻的软肋也是苏小宗，他回来的这段日子，苏寻对他态度很尖锐，可在孩子面前却一直维持表面的和平，甚至在孩子误解他时帮他解释，她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让孩子受到伤害。
果然，听他这么说，苏寻便沉默了。
陆程杨静静等待，半响终于得到她的回应：“好，以后我们一个星期带他一起吃一顿饭，在他接受你之前。”
陆程杨吁了口气，勾了勾唇：“好，你早点睡觉，我先回去了。”不等苏寻说话，转身走出小房间。
很快，外面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第一次，陆程杨来这里走得那么干脆，苏寻坐在床边伸手摸苏小宗软软的卷毛，想起程冉最后说的话：“陆程杨染了几年毒瘾，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怕，甚至很恶心吗？这样的男人回头追你，你真的还敢要？你敢跟你儿子说他爸爸是个吸毒鬼吗？”
刚知道陆程杨染毒瘾时她是真的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喉咙梗着一口气，咽不下也吸不上，可她真的只是震惊和难以接受，从走出机场看见他到现在他离开，她并没有感觉害怕，也没有觉得恶心。
只是依旧不能将他跟视频里那个毒瘾发作的陆程杨联系在一起，也没有因为陆程杨曾染过毒瘾就打消了让苏小宗跟他相认的想法。
除此之外，心底掺杂了不少复杂的情绪，压得她心头有些沉重。
陆程杨回去后，查了一下苏寻的新公司，她没有告诉他公司名字，但他从她话里隐隐猜测得出。
“啪”的合上电脑，陆程杨脸色沉得厉害，原本穆氏旗下产业的广告几乎全部承包给了凯森，最近却将部分广告业务转给了一家新成立的名为“讯迈广告传媒”的工作室，正是苏寻要去的新公司。
穆远果真是步步为营！
周一早上，陆程杨很早就带了早餐来敲门，苏寻正在卧室换衣服，给他开门的是苏小宗。
苏小宗穿着蓝色小衬衫，黑色小短裤，小身子挡在门口，眨巴着眼睛抬头看陆程杨，“叔叔，你怎么又来我家啦？”
陆程杨弯腰一把捞起他，关门进屋，“来接你，送你去幼儿园。”
这时，苏寻从房间出来，穿了条淡绿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明净漂亮，陆程杨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艰难移开视线。
到了幼儿园，苏寻牵着苏小宗下车，苏小宗拉了拉她的手指头，小小声叫了句：“妈妈。”
苏寻低头看他，“怎么了？”
苏小宗低头，又拉了拉她的手指头，苏寻拉着裙子小心半蹲在他面前，轻声问：“怎么了？”
“妈妈，你是喜欢叔叔吗？想让他做我爸爸吗？”苏小宗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可他忍住了。
苏寻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小宗会……认为她喜欢陆程杨，难怪今天早上这么沉默，但苏小宗这个问题真的难倒苏寻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说她喜欢吗？可苏小宗日后知道陆程杨是他爸爸后，会不会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他爸爸……
他还太小，很多事情她不能跟他直接说，可他有自己的感觉，看到妈妈跟别的叔叔在一起，会担心妈妈给他找新爸爸。
“妈妈，我想要我真的爸爸，不要，不要叔叔做我爸爸……”苏小宗凑上来搂住苏寻，瓮声瓮气地说：“妈妈，你、你不要喜欢别人……我的爸爸回来后，我就是你们的……宝宝，不是……不是别人的……”
苏小宗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掉眼泪了，一滴滴滚烫的眼泪砸在苏寻手背上，灼得她心口发疼。

第38章
苏寻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心里有些难受，低声哄他：“妈妈保证，你只有一个爸爸，是亲生的爸爸，妈妈不会让你叫别人做爸爸的。”她选择生下他，却没办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一直心存愧疚，即使陆程杨回来了，她也做不到为了孩子跟他复合，依旧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以后，她肯定会再结婚，陆程杨也会，却不会是彼此。
她现在能给苏小宗的保证，就是不会让他叫别人爸爸，他爸爸就是陆程杨。
苏小宗伸手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嗯，我只想要我的爸爸，不要别人，妈妈你不要喜欢别人哦……”揉了一把眼泪的小手伸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妈妈，爸爸回来了，我也最喜欢你。”
贴在脸上的小手软软的，湿乎乎的，苏寻原本还郁结的心忽然就烟消云散了，都说孩子是天使，这个是真的。
苏小宗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虽然来得那么不是时候，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也最喜欢你。”
苏小宗也凑上去亲了她一下，眼睛还有些红，“妈妈，那爸爸呢？他最喜欢谁？”他想要爸爸也最喜欢他，这样他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宝宝了。
陆程杨……以前最喜欢她……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苏寻是很喜欢孩子的，有时候会问他：“如果我以后生个女儿，就是你前世的小情人，你会不会更爱她？”
陆程杨揉了揉她的脑袋，反问她：“那如果以后生了个儿子呢？”
他后面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苏寻却懂了，从沙发上跳起来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那我也最喜欢你。”
“嗯，我也是。”陆程杨低低笑了声，苏寻哼了哼，这人就不能好好说句情话，每次都是她说完，他说个我也是，或者嗯。
陆程杨倾身亲了亲她微嘟的唇：“我说真的，我们不着急要孩子，过几年再打算，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他对孩子没有太多的期待，或许是因为两人都还年轻，或许是他最喜欢的是她，那时候真的觉得有她就够了，不想要个小猴子来打扰两人的生活。
“你爸爸最喜欢你。”苏寻轻声说。
苏小宗立刻开心了，背着小书包在原地蹦了蹦，“妈妈，晚上记得来接我哦。”挥了挥小手，欢快地跑进幼儿园。
苏寻刚转身就撞上一具坚硬的胸膛，陆程杨拉住她，低声道：“小心。”
苏寻“嗯”了一声，拉开两人的距离，揉了揉额头，不是说……吸毒的人会变得很瘦或者身体很虚吗？但陆程杨看起来却比以前健壮，身上肌肉坚实得像块石头。
刚才在车上的陆程杨看见苏小宗忽然停住脚步，小小的一个低着头，抬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又看到苏寻蹲下身子擦他的脸，小身体微微抖动，这才反应过来小家伙哭了，幼儿园路边是不能久留的，停几分钟可以，但最好有人在。
隔着车窗不远的距离，陆程杨强烈感觉到那一大一小莫名低落的情绪，跟身边来来往往喧闹不断的家长和小孩形成鲜明对比，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可他们看起来却像是被人遗弃般孤独。
陆程杨心头暮然一紧，拉开车门下车，大步朝他们走过去，没等他走近，苏小宗已经背着小书包跑进幼儿园了。
“我先走了。”新公司比凯森远，苏寻今天早上特意比平时早起了20分钟。
“我送你。”陆程杨拉住她。
“不用了，我从这里坐公交车有直达的。”苏寻淡声拒绝，将手从他掌心抽离。
“我坚持。”陆程杨拉着她，强行将她塞进车里。
苏寻坐进车里，不悦得瞪向他：“陆程杨，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陆程杨静静地望向她，直到后面有人鸣喇叭，一边将车开出去，一边淡声说：“我们顺路，出于礼貌我送你一下似乎很正常。”
“……”他强行将她塞进车里，这是礼貌吗？苏寻别过脸看窗外，不想跟他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程杨觉得苏寻自从三亚回来后，对他的态度软和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
苏寻新公司距离凯森不远，从凯森过去四个公交站，那边是这两年前新开发的商业圈，勉强算顺路吧。
陆程杨把车停在写字楼马路边，苏寻低头去解安全带，陆程杨忽然俯身靠近，同时伸手覆在她手上，低低叫了她的名字：“寻寻。”
苏寻皱眉回头，有些不悦：“你干嘛。”
“我最喜欢的……”陆程杨垂眸看她的眼睛，黑眸又沉又深，像是要让她沉溺其中，连声音都低沉好听得撩人心弦，苏寻莫名紧张地往后缩了缩，想要逃，耳边却清晰传来他低哑好听的声音：“是你……”
我最喜欢的是你……
苏寻心底炸开了，匆匆抬眼看他一眼，他……刚才听到了？
“我听到了。”陆程杨轻轻绕起她垂在背上的一撮长发，缠在指尖，回答了她心底的疑惑，之前他走到他们身后，恰巧听到小家伙问苏寻，她沉默了一下，他顿住脚步站在她几步之外，听到了她的回答，可她说错了，他最喜欢的还是她，那种根深蒂固的感情是无法转移的，只会越陷越深，孩子之于他是不一样的感情，他以前从没想过他会有个孩子，他也喜欢苏小宗。
两种不一样的情感，前者更深沉，在他最难熬的日子，苏寻是他想要为之努力拼搏生存的唯一动力，后者是惊喜，在他度过最难熬的日子，苏小宗像是他努力之后得到的意外奖励，是他跟苏寻最好的牵绊。
苏寻沉默了一下，忽然推开他，拉开车门下车，匆匆走进写字楼。
陆程杨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滑过的触感，拇指轻轻搓了一下食指，望向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
苏寻乘电梯到达10楼，一出电梯就看到讯迈工作室，装修简约现代化，整个办公室明亮整洁，她一眼就喜欢上这个环境。
林丹端着白瓷杯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苏寻笑了笑：“你来得很早啊。”语气自然得就像她以前就是这个公司的员工。
“今天第一天上班，来早一点。”如果不是陆程杨送她，她不会那么早到，现在办公室里包括她和林丹在内，就三个人，还有一个蹲在电脑桌前，好像在修电脑。
“我老公，蒋威。”林丹大方地指了指正低头修电脑的蒋威。
蒋威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站起身，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人他没见过，很快明白过来，爽朗一笑：“苏寻，欢迎加入讯迈。”目光打量着她。
苏寻没想到对方知道她的名字，既然是林丹的老公，这间工作室是他们两办的，那他就是她老板了，“蒋总，你好。”
蒋威一下子就笑了，摆了摆手：“这里不归我管，你不必这么叫我。”
额，苏寻看了看林丹，认真地请教：“那叫什么？”既然是林丹的老公，就算这里不归他管，但以后应该会经常碰见，招呼总是要打的，那总要有个称呼啊。
“你叫我老婆丹姐对吧？那就叫我姐夫好了。”蒋威笑嘻嘻的说，还朝林丹抛去一个眼神。
苏寻：“……”姐夫……他脑洞可真大！
林丹走过来，笑着解围：“你不用管他，叫什么随意吧。”拉着苏寻走到一张干净整洁的办公桌前，“你的办公桌就是这个，电脑打开便可以用了，所有办公设备都已经准备齐全，你可以自己整理一下，试试新电脑。”
“好，谢谢丹姐。”苏寻由衷说道，无论是这份工作还是这里的环境，都让她很满意，将四周扫视一边，工作室规模不大，从办公桌来预计，公司总人数不会超过30人。
果然，等人到齐后，林丹站在中间拍了拍手，顿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这是苏寻，你们的新同事，希望大家能和睦共处。”她说完后所有人都拍了拍手表示欢迎，接着从左到右开始，她的新同事们开始给她自我介绍！
苏寻还从来没试过这样，被全公司的人围着，一个个对着她自我介绍……二十多个人，一圈下来，苏寻脑子都有点晕了，根本没记住几个人名，心底窘得不行，却很开心。
这里跟凯森不一样，凯森是大企业，涉及的业务很多，员工也很多，不会像小公司和工作室这么有人情味儿，职场上的明争暗斗很多，一旦牵扯利益，撕破脸皮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里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工作室里大部分是年轻人，朝气蓬勃干劲十足，每个人的笑容都特别真诚，苏寻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刚坐下不久，林丹就把她叫去办公室，递给她几份资料。
“这些是前两天刚接下来的业务，这几个业务应该会跟我们长期合作，以后他们出了新产品会优先选择我们工作室，资料创意组每个人都有一份，其他人已经开始在想创意写文案了，你也加紧一点，到时候比稿别被比下去了。”
苏寻接过，点头答应下来：“好，会尽快赶出来。”
林丹笑了笑：“别搞得那么紧张，这里不是凯森，没有那么多规矩，这些人都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大家工作重点都放在广告上，你不用担心。”
苏寻抬头看她，想来之前的闲言碎语林丹已经听说了，不过她辞职的原因不是因为那些闲言碎语，“好，我知道了，谢谢丹姐，我先去找资料了。”
“等等。”林丹叫住她，，“这几个广告案也不是很急，你不必为了赶进度就加班。”
苏寻愣了一下，以前林丹还在凯森的时候完全就是御姐范儿，很少这么体恤下属，怎么感觉林丹这次对她格外热情和照顾，难道是因为她是她原来的老部下？
“好。”苏寻也没有多想，或许是因为做了老板的缘故，人情世故点总是好的。
办公室门一关上，林丹就对着桌上一直处于通话中的手机说：“听到了吧，人是来我这边上班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穆远笑了笑：“谢谢丹姐，改天我请你和蒋威吃饭。”
最近他请她吃的饭还少吗？林丹开玩笑似的说：“行啊，如果你真能追到苏寻，你请我们吃一辈子的饭都不过分吧。”
“不过分，”穆远依旧笑着，心情很好。
……
苏寻回到座位上翻看手中的资料，发现有些眼熟，这些……是以前凯森接下的穆氏企业部分产品的广告业务，皱眉翻阅后面的部分，全是穆氏企业的产品广告。
忽然想起最近一直保持给她发短信的穆远，之前在三亚度假，穆远虽然没有每天给她打电话，却是每天给她发短信，嘘寒问暖。
之前他曾说过有个朋友新开了家工作室，讯迈广告传媒是新开的……苏寻不确定这是不是巧合，林丹在这一行业做了十年，积累了很多人脉，穆氏企业的产品广告之前几乎都承包给了凯森，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现在这几个产品虽然不是穆氏的重量级主推的产品，但对于一个规模不大的工作室来说，能接到穆氏企业的广告业务，在业内而言已经非常不错了，对于刚成立不久的工作室来说，这个起点非常高。
林丹曾是凯森广告传媒的原总监，穆氏企业的广告案都是在她的监督下完成的，要说穆氏把业务给一直熟悉他们产品的林丹做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想便合理了，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她想多了，穆远应该没必要这么做。
排除杂念，苏寻忙了一天，下班便去接苏小宗。
在楼下看到倚着车门站在树荫下的陆程杨才想起来，昨晚说好了的，两人每个星期陪苏小宗吃一次饭，就在今天。
想到今天早上陆程杨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忽然就有些后悔昨晚的决定，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跟他一起吃饭，莫名觉得尴尬，自从看了那个视频后，她对陆程杨……有点尖锐不起来，每次想起那个画面，心里就想堵了似的，很难受。偶尔还会忍不住想要问他为什么要那个东西……但她已经跟他没关系了，他的事情也跟她无关。
陆程杨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走吧，接儿子。”
有路过的同事跟她打招呼，苏寻其实还没记全她们的名字，硬着头皮朝她们笑笑，发现她们的目光根本就不在她身上，全部看向她面前的陆程杨，最后再回头朝她眨了眨眼睛，目光促狭，艳羡。
她们都不认识陆程杨，也不知道她的八卦，看到有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来接自己的新同事，会好奇是肯定的。
苏寻怕等会儿又有同事路过，连忙跟陆程杨回到车上。
……
正值高峰期，这里是商业圈，这段路比较堵，车开了三十多分钟才赶到幼儿园。
小朋友已经被接得差不多了，苏寻赶到的时候，苏小宗班上还只剩四个小朋友，跟她同时赶到的还有另外两位家长，很快，只剩下苏小宗和周铭晨了。
苏小宗跑过来抱住苏寻的大腿，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周铭晨，小声说：“妈妈，好像没人来接周铭晨，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苏寻也看向周铭晨，平时她来接苏小宗很少看到周铭晨，一般他很早就被接走了的，今天都这么晚了……没人来接确实有点奇怪。
牵着苏小宗走过去，张老师朝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苏小宗的小卷毛：“怎么还不回家啊？”语气和声调是给小朋友说话时才会有的温柔。
苏寻也回了一个笑，“他说周铭晨没人来接，想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家，周铭晨今天怎么还没有人来接？”
一说这个张老师就愁了，叹了口气：“周铭晨这几天都是他奶奶家的司机接送的，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没来，给他爸爸打电话打不通，他奶奶那边的电话我们幼儿园没有记录，问周铭晨，他也说不知道。”
苏寻低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周铭晨，孩子晶亮水润的眼睛也在看她，看得她心头微软，侧头对张老师说：“这样吧，我先带他一起去吃饭，如果他家里有人来接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把他送过来，如果没人来接的话……今晚就让他住我家吧。”
张老师犹豫了一下，没有周铭晨家长的同意，如果让他跟别的家长回家确实不太好，可她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所有小朋友都已经走了，如果今晚真的没人来接周铭晨，那她就得自己照顾他，还要带他回家……今晚她还有约会……
“老师，我想去苏小宗家……”周铭晨背着小书包走过来，仰着脑袋看张老师，又期盼地看向苏寻，小声问：“阿姨，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
“妈妈妈妈。”苏小宗急切地叫她，抱着妈妈的大腿晃动小身子撒娇：“让他跟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把饭分一半，给他吃……”
苏寻摸了摸周铭晨软软的头发，心里被两个小家伙弄得格外柔软，不过她也知道张老师的顾虑，只能说：“这个点孩子该吃饭了，如果周铭晨真的没人接，那岂不是很可怜？今晚他住哪里？留他一个人在幼儿园还是张老师带回家照顾？如果让他跟我回家的话，还能跟苏小宗做个伴，明天早上我一起送来幼儿园就好。”
张老师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又给周铭晨爸爸打了个电话，依旧打不通，平时来接周铭晨的司机一定会在五点半准时在门口等候，现在已经到七点了，估计真不会来了。
在周铭晨面前蹲下，柔声问他：“你真的想去苏小宗家吗？”
周铭晨用力点头：“想！”
张老师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道：“那你要乖一点哦。”
周铭晨立刻开心的笑起来，用力点头：“好！”转身看向苏小宗，兴奋地抱住他，苏小宗也兴奋地抱着他，两个小家伙抱成一团蹦了蹦，几秒钟后同时放开，齐刷刷抬头看向苏寻。
张老师看向苏寻，商量着说：“这样吧，我把周铭晨爸爸电话给你，你等会儿给他打电话，如果接通就跟他说一下情况。”
“我知道我爸爸的号码！”周铭晨举起小手，“我等下告诉阿姨就好。”
张老师不放心，把号码发到苏寻手机上，才让苏寻把周铭晨带走。
……
陆程杨在车上等了很久，还没看到他们出来，拉开车门准备去看看情况，刚走到幼儿园大门口，就看到苏寻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出来，两个小男孩身高差不多，一样的漂亮可爱，但苏小宗比周铭晨胖一点。
两个小孩很兴奋，拉着苏寻的手指头晃她的胳膊，走得一蹦一跳的，小书包也跟着一跳一跳。
陆程杨皱眉，怎么……多了一个孩子？
“妈妈，今晚我们在外面吃饭吗？”苏小宗停下脚步，拿自己的一头卷毛去蹭苏寻的手背。
苏寻笑了笑，低头看自己左侧，柔声问：“周铭晨你想吃什么呀？”
周铭晨不蹦了，一小步一小步走得很稳，很认真地回答：“我想吃肯德基……”
苏小宗立刻反驳：“我妈妈说，肯德基不能多吃，一个月只能，只能吃一次。”他说一次时还伸出一根食指，表示只能一次，这是学苏寻的动作。
周铭晨羡慕地看着苏小宗，不开心地告诉他：“我爸爸只准我三个月吃一次。”
苏小宗立刻用同情的小眼神看他，仰头看妈妈，奶声奶气的说：“妈妈，我们去吃肯德基吧，周铭晨想吃。”说完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他、他也想吃！”周铭晨被苏小宗坑了，不甘示弱地又坑回去。
苏寻笑出声，已经明白了，这两个小家伙都想吃肯德基，“既然这样，那今晚就允许你们吃肯德基，只能吃一点点，饭还是要吃的。”
“妈妈好棒！”苏小宗开心地抱了一下她的大腿。
周铭晨默默看着，他也好想要妈妈……
陆程杨拧着眉头走到他们面前，垂眸望向苏寻带笑的唇角，眉目舒展，低声问：“这个……是谁的孩子。”
周铭晨和苏小宗同时停住脚步，仰头看向忽然在面前的高大身影，苏小宗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铭晨就转头问他：“苏小宗，这是你爸爸吗？”
“才不是！我爸爸还没有回来。”苏小宗用力摇头。
苏寻和陆程杨不由得望向对方，苏寻低下头摸了摸周铭晨的头发，解释了一番：“这是苏小宗班上的小朋友，他最好的朋友，今晚家长没来接，我把他带去跟我们一起吃饭。”
陆程杨了然，放低声音问两个孩子：“你们刚才说要吃肯德基？”
周铭晨点头，苏小宗看了看他，缓缓点头：“嗯……妈妈说可以吃。”
其实陆程杨已经定好了餐厅，是一家西餐厅，因为苏寻喜欢吃牛排。
“路上打包一点儿给他们解解馋就好，正餐不能吃这个，还是要带她们去吃饭。”苏寻看到他拧紧眉头，知道他很不赞同让孩子吃这些，以前她偶尔馋了闹着要吃肯德基，他就买了鸡翅膀放烤箱里烤，撒上孜然，端到餐桌让她吃。
陆程杨点头，抱起苏小宗往前走。
苏寻低头看了看周铭晨，低身抱起他，周铭晨害羞了：“阿姨，我不用抱抱的。”手却抱住她的脖子，分明不想下来了。
苏寻笑了笑，刚才她看到他眼里的那一点期盼，孩子其实特别敏感，尤其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看到别的小朋友有人抱有人疼，心里越发期盼有人能抱自己疼自己。
既然带他出来，她想让他也开心一点儿。
上车后才发现问题，儿童安全座椅只有一个，苏小宗从陆程杨怀里挣扎下来，吧嗒吧嗒跑过去扒拉还挂在他妈妈身上的周铭晨，认真地说：“妈妈妈妈，让周铭晨绑在椅子里，你抱我，抱我。”
陆程杨淡淡瞥了一眼跳脚的儿子，想不到这小家伙还会吃醋……以后是不是连他也会被嫌弃？想到以后，嘴角勾了勾。
不过，这孩子叫周铭晨？不就是上次跟他打架的那个孩子吗？
周铭晨没说话，他也想要抱抱，他没有妈妈，除了爸爸，爷爷奶奶，保姆和司机……没人抱过他，他喜欢苏小宗的妈妈，喜欢她抱他。
苏寻看着挂在她身上不愿意下去的周铭晨，又低头看看站在地上拉她手臂的苏小宗，犯难了。
陆程杨拎着苏小宗两只小胳膊把他提起来，手掌拖着他的小屁股抱在怀里，让他跟周铭晨平视，公平地说：“剪刀石头布会吗？”
两颗小脑袋点头，异口同声：“会。”
“谁赢谁先选。”
苏寻：“……”她怎么不知道陆程杨还会这样应付小孩？他以前明明不喜欢小孩的，很少跟小孩接触……
“石头剪刀，布！”
两个小家伙真的开始猜拳了，三局，苏小宗只赢了一次，陆程杨拎起他塞进安全座椅，苏寻抱着周铭晨跟着坐进后座。
公平公正——
……
路上经过肯德基，陆程杨下车去打包了一份薯条几份奥尔良烤翅回来，递给后座的苏寻。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两个孩子早就饿了，闻到香味立刻不安分起来，苏寻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块鸡翅，两个小家伙哼唧哼唧啃得很欢快，苏寻也吃了两块鸡翅。
陆程杨从后视镜看到她跟孩子开心地分食鸡翅，孩子欢乐的笑声，掺杂着她的，回荡在整个车厢，很温馨。
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满是笑意，浓浓的宠溺。
陆程杨买的不多，像是算好了似的，真的只是让他们解解馋，到了餐厅后，苏小宗和周铭晨还是兴致勃勃地凑在一起翻看菜单，指着图片上漂亮诱人的食物说：“我想吃这个！”
苏寻坐在两个孩子旁边，拉过菜单做主给他们点了两套儿童餐，一抬头便看到陆程杨那双黑眸定定地看着她，这一路上因为有两个孩子在，她是真的很开心，脸色是止不住的笑意，声音也不由得放柔放轻，连跟他说话也没收住。
现在被他□□裸盯着看，脸上止不住开始发热……
陆程杨神色自若地收回目光，给她和自己各点了一份牛排套餐。
苏小宗和周铭晨还是第一次一起在外面吃饭，兴奋地有些忘形，跪坐在沙发上扒着玻璃窗，周铭晨蹭到苏小宗耳边，小声问：“那个叔叔真的不是你爸爸吗？”
“不是！”苏小宗不开心了，妈妈从来没说过叔叔是他爸爸，妈妈说他爸爸快回来了，他一直在等爸爸回来。
“可是，我觉得你跟他长得，长得，有点像！”周铭晨转头看了看陆程杨，又凑到苏小宗面前仔细地看他，“很像。”又肯定了一句。
苏小宗跪坐下来，茫然地看向陆程杨，又看了看妈妈，扭头继续扒着玻璃窗不说话了。
妈妈跟叔叔带他和周铭晨一起来出来吃饭，妈妈可能……真的喜欢叔叔了，不然为什么最近总是跟叔叔在一起……
“妈妈，我想去厕所。”苏小宗半滚半滑地从沙发上下来。
“我，我也想去……”周铭晨也跟着滑下沙发。
有一瞬间，苏寻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儿子，两个都是这么萌萌的，她笑了。
陆程杨起身：“我带你们去。”
周铭晨吧嗒吧嗒走到陆程杨面前，乖乖将手放到他的大手掌里，字正腔圆的说：“好。”
陆程杨笑了笑，捏了捏小孩小小软软的手，牵过另一个不太情愿的他的亲儿子，“走吧。”
带两个小家伙解决完生理问题，陆程杨走在他们后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陆程杨！”

第39章
带两个小家伙解决完生理问题，陆程杨走在他们后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陆程杨！”
那声音不大不小，听起来却很尖锐，压抑着怒气，像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陆程杨脚步顿住，眉头深蹙，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原本蹦着跳着跑在前面的苏小宗忽然摔倒了，小小的身体跪趴在地上不惊不叫，脑袋四处转动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周铭晨去拉他，带着点儿大人的语气责备：“小心点呀，害得我也差点跟你摔了。”
苏小宗借助周铭晨的手站起来，立刻又转身四处张望，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又害怕，抓着周铭晨的手死死攥紧，惹得周铭晨皱紧小眉头：“苏小宗你干嘛抓我的手？”
苏小宗使劲摇头，他现在连话都有些说不出了，只知道刚才听到有人在叫“陆程杨”，那是他爸爸的名字……
怎么会有人叫他爸爸的名字呢？
他爸爸是不是也在这里？
有人叫他爸爸的名字……他爸爸在这里……
他爸爸在这里，他要找爸爸，找他的爸爸……
苏小宗撇开周铭晨，小小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兴奋得微微颤抖起来，大口呼着气，小胸膛一起一伏。
蛮脑子都是他的爸爸，他要找他的爸爸。
这个时候还是饭点，但他们来得有些晚，有些人已经用完餐陆续离开座位，苏小宗紧张地四处张望，他没见过爸爸的照片，他不知道他的爸爸长什么样子，脑子连个依稀的影子都没有……
可他想象中的爸爸是高大的，年轻的，长得好看的……
那爸爸呢？爸爸认得他吗？
苏小宗太小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把他弄懵了，他不知道怎么办，他又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又着急着找爸爸，像丢了魂似的在原地转圈圈，仰着脑袋瞪着眼睛仔细搜索每一个可能是他爸爸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想喊爸爸，却喊不出来，急得快哭了，他好怕找不到他的爸爸……
陆程杨发现苏小宗的异样，稍微一想便猜到原因，脚步微迟疑，幽黑的眼盯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只一瞬的迟疑便大步上前，却忽然被人挡住了去路。
程冉脸色很难看，抬头瞪着他，咬牙切齿道：“陆程杨，你别太过分了！你给我一个解释。”
陆程杨知道程冉想说什么，现在他全部的心思都在苏小宗身上，看着程冉脸色沉得厉害，余光却扫到那个小小的身体已经转向他，目光精准地对上他，然后他就看到苏小宗原本兴奋的小脸慢慢地僵住，惊愕地瞪大双眼看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小脸变得煞白，好像受了极大的伤害……
陆程杨心头一紧，目光微黯地望向苏小宗，心倏地疼了起来，他一直不知道，原来苏小宗是知道自己爸爸的名字的，他还以为苏寻连名字都没告诉过他。
更没想过苏小宗是通过这种方式，在这样的场合知道自己的爸爸，一切已经脱离了他的计划和掌控。
越过程冉走向苏小宗，苏小宗看到他走过来却挪着小步子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惊慌地看着他，周铭晨有点傻眼了，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搓着小手小声问：“苏小宗你怎么了？”
苏小宗却忽然转身跑开，跑得跌跌撞撞的，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猛兽似的。
周铭晨愣了一下，看了看陆程杨，又看了看苏小宗的背影，最后选择去追自己的小伙伴。
陆程杨看着苏小宗小小的身影，乱了方寸，立即追上去，程冉却不依不饶地又挡到了前面，陆程杨急着要去找苏小宗，脸色越发阴沉，冷声道：“程冉，这里是公共场合，别像个泼妇一样死缠烂打。”
泼妇？程冉愣住，脸色煞白，苏寻说她是妒妇，陆程杨说她是泼妇。
趁她发愣，陆程杨快步走开。
程冉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追上去，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一个女人走向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眉道：“怪不得你大哥发那么大的火，你怎么非得追着陆程杨？因为你的关系江家跟我们程家关系已经快崩了，赶紧断了。”
“大嫂，别告诉我哥，我求你了。”程冉回头看她，语气软了下来。
“你跟我回去，你大哥叫我过来就是想让我劝你回去。”
“我不回去。”
“你……”
苏小宗真的太小了，他不知道怎么消化掉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心情从兴奋紧张到惊讶慌张，这样复杂的情绪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太过压抑，他真真实实被吓到了。
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叫陆程杨，可是……那个叔叔，刚才那个坏阿姨也叫他陆程杨，所以那个叔叔是、是他爸爸吗？
如果那个叔叔是他爸爸，那为什么妈妈不告诉他？为什么妈妈不喜欢他？如果那个叔叔是他爸爸，那他为什么不认他呢？如果他是他爸爸，那为什么没有跟他和妈妈住在一起？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陆程杨，只能跑去找苏寻。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苏寻怀里，使劲抱着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小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苏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愣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怎么了？”抬头看了看跟着跑过来的周铭晨，心想难道这两孩子又闹别扭了？不对，陆程杨呢？
苏寻抬头张望，苏小宗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吸着鼻子小声问：“妈妈……我的爸爸真的叫陆程杨吗？”
苏寻心底“咯噔”了一下，隔着几桌的距离看到正往这边快步走来的陆程杨，皱了下眉，低头看向苏小宗，伸手替他擦眼泪，轻轻点头：“嗯……你爸爸真的叫陆程杨。”
这时，陆程杨已经走到桌边，苏小宗哭得抽噎，一边抽噎一边看向陆程杨，顿时抽得更厉害，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连睫毛都根根分明，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叔叔，他、他也叫……陆程杨，吗？”
“嗯。”陆程杨代替苏寻回答，声音低哑，心疼地看着他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那……我的爸爸呢？”他是我爸爸吗？苏小宗极力想止住哭，拿肉呼呼的手背蹭掉眼泪，看看苏寻，又看看陆程杨。
苏寻没说话，陆程杨倒吸一口气，正欲说话，服务员端着牛排走到跟前，注意到眼前略怪异的一幕，小心道：“这是你们点的儿童牛排……”
苏寻把苏小宗抱到腿上圈在怀里，陆程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发觉四周不少目光正扫向他们，真是不合时宜的地点。
“先吃饭好不好？等下妈妈再告诉你。”苏寻显然也发觉来自四周的目光，低声安抚着苏小宗。
周铭晨呆愣地站在旁边，静默了几秒钟自己爬上沙发，然后跪在沙发上凑到苏小宗跟前，小声说：“苏小宗，别哭鼻子，我会笑你的哦。”
苏小宗又拿手背蹭了蹭眼泪，从苏寻怀里抬头看着对面的陆程杨，忽然想起周铭晨之前说他长得像他。
发觉陆程杨也正看着他，苏小宗扁扁嘴低下头，又有些想哭了，可他又怕周铭晨笑话他，所以拼命忍着不哭。
陆程杨忽然站起来，苏寻皱眉朝他摇了摇头，陆程杨深深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下来，拉过那份儿童牛排认真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苏小宗不肯吃他切的牛排，苏寻只好把她给周铭晨切的那份换过来。
陆程杨此时极度煎熬，他很想过去抱抱儿子，很想跟他说话，告诉他，他就是他爸爸，可现在确实很不合适，周铭晨也还在这里，苏寻大概也是顾忌到这些。
这顿饭吃得有些煎熬，离开餐厅前周铭晨用苏寻的手机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没接通，他很沮丧。
苏寻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今晚先跟阿姨回家吧。”
周铭晨点头：“好。”
两个小孩从沙发上滑下来，陆程杨走过去想抱起苏小宗，小家伙一下子便躲到苏寻身后，并不理他。
陆程杨蹲在原地视线跟他齐平，苏小宗皱着小眉头眼神复杂地偷看他，良久，才小小声地抗拒说：“我自己走，不要你抱。”
小孩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神色，有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从一开始陆程杨就知道苏小宗不太喜欢他，甚至有些抗拒，后来慢慢地又开始喜欢他，苏小宗对他的感情很反复，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小家伙立刻竖起警惕，安抚好后好像又很喜欢他，陆程杨知道儿子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他跟苏寻的原因，他们不是一对寻常的父母。
一开始苏寻并不打算让他知道儿子的存在，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在儿子心里印上了一个陌生人的标签，再后来是“叔叔”，一个陌生人，一个叔叔，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爸爸了呢？
陆程杨知道苏小宗暂时接受不了，他也不能去强迫自己的儿子，他还那么小……
回去的路上，苏小宗一直很安静，周铭晨见苏小宗不说话，干巴巴说了几句也安静下来了。
车停在楼下，苏寻一手牵着一个孩子，陆程杨在苏小宗面前蹲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小卷毛，低声问他：“要不要跟我说说话？让妈妈带周铭晨先上楼，等下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陆程杨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考虑到了周铭晨，今天真的是个好时机，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就必须顺势而上。
苏小宗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咬着唇别扭地看他，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程杨，不答应也不反对。

第40章
陆程杨耐心地等他的回答，内心无比煎熬，因为苏小宗看他的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戒备，他的眼睛是唯一一处长得比较像苏寻的地方，一样的乌黑清澈，睫毛很长，他扁着嘴垂下睫毛的样子显得格外委屈。
小孩像是憋不住了，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妈妈……我，我想回家……”
苏小宗终究还是接受不了，虽然他内心深处极度渴望爸爸回来，但他一直以为爸爸真的是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他很忙很忙，有一天会突然打开家门回家，然后他就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
可是这一切跟他幻想的都不一样，爸爸跟妈妈关系不好，妈妈不喜欢爸爸，他的爸爸妈妈没有住在同一个家，爸爸和妈妈都在骗他，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对爸爸是这么的陌生。
最让他难过的是，为什么爸爸那么久才回来，回来后为什么不认他……
他、他肯定是不喜欢他……
苏小宗从后面抱着苏寻的大腿哭的不能自己，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白嫩嫩的小脸瞬间被眼泪糊湿了。
苏寻从来没见过苏小宗哭得那么伤心，原来小孩也是一样的，当期望在现实中落败时也会变得脆弱不堪，更何况他还那么小，比她更脆弱更害怕，他不知道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很多事情他也不会思考，就像现在他很难过，只能通过哭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望向还蹲在地上的男人，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此时最难受的人便是陆程杨，他既哄不了自己的女人，也哄不了儿子，两母子一样的不喜欢他。
陆程杨没办法，只能先走，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车上看着他们，直到苏小宗哭声渐渐减小，直到苏寻牵着两个上楼。
许久，才驱车离去。
苏小宗回到家后什么也没问，苏寻拿来温毛巾擦干净他哭花的脸，小家伙一直低着头，她知道他在生气，气她骗他。
周铭晨比苏小宗还小两三个月，又没有切身经历，所以并不太明白苏小宗今天怎么那么爱哭，这是他第一次住别的小朋友家，苏寻不想给小朋友留下什么不好印象，她拉出苏小宗装玩具的大箱子，摸了摸苏小宗的小卷毛有些讨好地说：“宝贝，周铭晨今晚难得来我们家玩，你跟他玩玩具好不好？妈妈去给你们煮面。”之前在餐厅他都没怎么吃，连带着周铭晨也吃得很少，现在肯定都饿着。
周铭晨接收到苏寻的眼神，连忙凑上去帮她把玩具从大箱子里一个个搬出来，夸张地对苏小宗笑：“苏小宗你的玩具好多啊！这几个我都没玩过，我们一起玩吧。”
苏小宗抬头看了看苏寻，两只小手抬起揉了揉眼睛，闷闷地回答：“好……”他还是很难过。
苏寻去厨房煮面，客厅里留下两个小孩。
“苏小宗，你为什么哭啊？”周铭晨放下手里的玩具，跟苏小宗排排坐在地毯上，很小声地问他。
苏小宗觉得在周铭晨面前哭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今天他哭了两次，被周铭晨一问顿时抬手捂了捂脸：“我、我也不知道……”
“哦。”周铭晨又低头摆弄地毯上的玩具，想了想说：“你别哭了，你一哭姨姨看起来也很难过。”
“恩。”苏小宗又揉了揉眼睛才把手放下来。
周铭晨又邀他一起玩玩具，苏小宗想起妈妈的话，开始跟周铭晨一起拼那个很大的变形金刚。
苏寻在厨房煮面，一直仔细听外面的动静，不放心地探头看了看，苏小宗虽然还绷着小脸，但已经在陪周铭晨玩玩具了。
虽然她之前想过要跟苏小宗实话实话，她跟他的爸爸已经离婚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不知道怎么去取得一个孩子的理解，如果她告诉他，她跟他的爸爸不会在一起生活，不会是他期望的一家三口，他肯定会哭得更伤心。
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难题，她想不到两全的办法。
苏寻把煮好的面端上桌，让两个小朋友去洗手过来吃面。
周铭晨从来没有吃过宵夜，有点兴奋地拉着苏小宗一起去洗手，两人洗完手乖乖坐在餐桌前。
“好吃！姨做的面好好吃。”周铭晨笑眯眯得对苏寻说。
“我、我妈妈煮的面最好吃。”苏小宗一边吸面条一边回答，他最喜欢吃妈妈煮的面了，虽然他还在生妈妈的气，但听到别人夸他的妈妈他还是下意识的觉得骄傲。
苏寻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
苏小宗还很小的时候她厨艺很差，煮的很多东西苏小宗都不喜欢吃，就喜欢吃她煮的面，那时候为了让他能吃得更营养，她每次煮面都是用骨头汤煮的，很甜很香，小小的苏小宗特别喜欢吃。
吃完面已经快十点了，苏寻问周铭晨：“你会自己洗澡吗？”
周铭晨用力点头：“我会，我在家都是自己洗的。”
果然，苏寻揉了揉他的头发，带他去浴室，周铭晨脸红红的，苏寻知道他不好意思，调好水温后就出来了。
苏小宗窝在地毯上团成小小一团，在玩上次陆程杨教他玩的那个玩具，苏寻看到他悄悄抬手揉了揉眼睛，听到他小声吸着鼻子。
慢慢走到他身边，把他抱到自己怀里：“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苏小宗偷偷抬起小手蹭掉眼泪，他不想让妈妈知道他在哭，他想像之前一样做个乖宝宝。
苏寻亲了亲他的脸蛋，苏小宗抓着她的衣服小声说：“妈妈，那个……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你这么可爱，他很喜欢你……”苏寻揉着他的小卷毛，一点一点地安抚他，她都已经做好苏小宗问什么她都要好好回答
的准备，但苏小宗问完这个问题就不问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双手抱着她不撒手。
周铭晨洗澡很快，脸红红地让苏寻给他擦身，然后自己穿好睡衣便躺床上了。
苏小宗洗完澡后也乖乖躺床上，等苏寻给他们讲故事。
苏寻念完一个故事周铭晨就睡着了，念完两个故事苏小宗翻了个身不动了，好像也睡着了。
她关了灯，只留一盏浅黄的灯便关门出去了。
刚出房门手机便响了，竟然是周铭晨爸爸打来的，对方表示现在过来接周铭晨，苏寻皱眉，对他这种不负责任的爸爸很不满，不悦道：“现在很晚了，他都已经睡着了，就让他在我这里住一晚上吧，如果你觉得良心不安的话，以后多分点时间给孩子。”
对方沉默片刻，说了声谢谢便挂了电话。
而小房间里，苏小宗又翻了个身，转向已经呼呼大睡的周铭晨，他没睡着，可是妈妈念了好久的故事，他不想让妈妈知道他没睡，所以他是装睡的。
苏小宗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然后他爬起来，伸手把周铭晨摇醒！
周铭晨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就看到苏小宗绷着脸看他，房间灰暗的灯光让猛然醒来的他吓了一跳，差点要叫出来时苏小宗连忙抬手，食指抵着嘴唇：“嘘，别吵。”
周铭晨也坐了起来，犯困地揉着眼睛：“怎么了……”
“周铭晨，我的爸爸……回来了……”苏小宗睡不着，突然有了想跟小伙伴倾诉的欲-望。
“你爸爸就是今天那个叔叔，是吗？”周铭晨又躺回床上，羡慕地看向苏小宗，“真好，你有妈妈也有爸爸了。”
“可是……我妈妈不喜欢我爸爸，我……爸爸他也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在一起……”苏小宗难过的说。
周铭晨想了想，说：“那……可能你爸爸妈妈离婚了。”

第41章
第二天早上，苏寻去叫两个小家伙起床，连叫了好几声那两个小身体连动都没动，苏小宗闭着眼睛嘟囔：“妈妈，我还要睡……”
昨天晚上是睡得晚了些，可平时苏小宗也没这么爱赖床，看着两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孩子，苏寻看了看时间，决定再让他们睡半小时。
半小时后，苏寻毫不手软地把两小孩从凉被里拎出来，两个孩子歪歪斜斜地连站都站不稳，开始苏寻还以为他们生病了，一摸脑袋温度很正常，她哪里知道苏小宗昨晚硬生生把熟睡的周铭晨给摇醒了，两个小家伙就爸爸妈妈的问题上偷偷聊了好长时间。
照顾一个孩子还照顾两个孩子还是有区别的，出门时间比预计晚了十五分钟，苏寻将两个孩子交给张老师就急急忙忙赶去上班。
紧赶慢赶她还是迟到了，新公司上班第二天就迟到，苏寻感觉特别不好意思，在门口就听到办公室热闹的交谈声，她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进去的。
虽然猜测过穆远跟讯迈广告传媒或林丹关系匪浅，但她绝对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看到穆远出现在这儿，修长的身材正倚着她的办公桌，视线在她刚迈进办公室便落在她身上。
苏寻眉头一皱，原本以为穆氏企业跟讯迈合作只是巧合，现在看来应该没这么简单。
穆远看她的眼神也跟之前不太一样，苏寻一想到她来这儿上班可能是穆远一手策划的，心底便泛起一丝不悦。
“苏寻你来啦，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还以为你路上出了什么事。”站在穆远前面的林丹率先开口，她这么说是因为以前苏寻上班从来没有迟到过，还以为她因为穆氏那些广告案起了疑心而不来了。
“抱歉迟到了，今天早上送孩子上幼儿园晚了，下次我会注意。”苏寻谦虚的说，迟到是她不对。
苏寻话音一落，办公室的人全都诧异地看向她，有人忍不住叫道：“天呐，苏寻你都有孩子啦？我还以为你没结婚呢。”
苏寻笑了笑：“我儿子四岁了，不过我离婚了。”有了在凯森的经验，苏寻这次很坦然，离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让同事在背后碎碎念。
穆远从她进门就一直看着她，也没开口，但他确定，刚才她是故意那样说的。
毕竟关系还不熟，听到苏寻说离婚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办公室陷入一阵沉默，有些冷场，林丹忙道：“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苏寻年轻漂亮又能干，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吗？大家赶紧准备准备，十点钟准时开会。”
老板发话，大家纷纷附和一声便低头各做各的。
林丹看看穆远又看看苏寻，这两个人都不说话，是准备装作不认识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把苏寻骗过来的，苏寻看到穆远并无欣喜，说明她现在对穆远并没有感觉，林丹有些头疼。
穆远则望向苏寻，微笑道：“新公司还习惯吗？”
苏寻轻扯唇角：“还好，工作内容跟以前差不多。”
此话有八卦！办公室里翻阅文件的声音都小了几分，林丹见两人终于正常说话了，对苏寻说：“对了，有个新的广告案刚接下，我记得你以前对这方面的很擅长，文件在我办公室里，你跟我来一下。”
苏寻放下包跟林丹进了办公室，穆远也跟了进来，长腿伸展坐在会客沙发上。
林丹把文件递给苏寻，简单说了一下，目光瞥向穆远时语气顿了顿，却没说什么，恰巧办公室门被人推开，蒋威一脸菜色走进来：“老婆，你的黑暗料理差点谋杀亲夫！下次还是我来做饭吧……”
蒋威话说完才发现苏寻也在，林丹脸色微红，被老公当着下属的面这么说实在很没面子，她狠狠瞪了一眼蒋威，蒋威连忙补救：“那啥，其实也没那么难吃。”只不过拉几次肚子而已！
穆远笑着起身，望向蒋威：“可以走了吧？”今天上午约好跟蒋威一起去谈个合约的。
蒋威点头，昨晚林丹加班，他为了陪老婆就把工作带到这边来做，从林丹办公桌上拿过昨晚落在这儿的文件，对苏寻笑了笑：“对了，我听说你跟穆远是大学校友，我是他表哥。”
好吧，苏寻这下彻底相信，她来这家公司跟穆远脱不了干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回了个笑道：“恩，世界真小。”她因为陆程杨的关系从凯森辞职，现在又因为穆远进了讯迈传媒，好像怎么也绕不出这个圈子似的，其实有点无奈。
穆远看了下时间，望向苏寻：“寻寻，我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苏寻下意思拒绝：“不了，晚上我要带小宗回我爸家。”
穆远笑了笑，也不强求：“好，那我改天再约你。”
穆远和蒋威走后，林丹又跟苏寻说了几件事项，苏寻点头：“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林丹叫住她，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说：“穆远是跟我提过你，但是我想让你到这儿上班不全是因为他，当初在凯森是我把你招进去的，你在广告上很有天赋，我这边刚起步，确实缺人，听说你辞职后我就有了要把你招过来的想法，工作室是我开的，跟穆远和蒋威没关系，他们顶多帮了我一把，希望你别因为穆远的关系就想辞职，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
苏寻愣怔了会儿，她刚才确实动了辞职的念头，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是成年人，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就任性频繁换工作，何况林丹说的是事实，工作室是她开的，跟穆远无关，就算跟穆氏企业有合作，那也是跟对方负责人接洽，穆远如果真想接近她，她想去哪个公司都一样。
“我知道了，谢谢丹姐，我不会辞职的。”
“那就好……”林丹松了口气。
中午苏寻接到陆程杨的电话：“寻寻，晚上下班我去接你，然后去幼儿园接儿子。”
从昨晚到现在，陆程杨满脑子都是苏小宗伤心的模样。
苏寻沉默了一下，想起昨晚苏小宗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这几天你先别来，他还小有些事情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现在他看到你只会难过，隔几天不见，他忍不住问起你的时候你再来吧。”
这并不是她用来拒绝陆程杨的借口，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苏小宗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很想他的爸爸，但陆程杨是他爸爸这件事明显把他吓到了，等过了几天，他又会忍不住想爸爸的时候陆程杨再出现，那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
陆程杨听苏寻分析后，沉默片刻：“好，我明天早上要去s市，大概五天后回。”
他跟她汇报他的行程做什么？苏寻抿抿唇：“哦，那我先挂了。”
苏小宗这几天一直没提起爸爸，每天都表现得好乖好乖，因为周铭晨告诉说，他爸爸妈妈可能是离婚了，离婚了才不会住在一起，他还要在爸爸妈妈中间选择一个人。
他不想选择，他想要妈妈，也想要爸爸，但是他又担心爸爸回来是跟妈妈抢他的。
妈妈只有一个人，他不能跟爸爸走的，他要留在妈妈身边保护她。
在幼儿园的时候，他跟周铭晨说话的时候被陆小圆听到了，陆小圆很严肃地说，小朋友的爸爸妈妈离婚后，有可能那个小朋友会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
苏小宗很伤心，他不想要两个妈妈，也不想要两个爸爸。
可是，他又想他的爸爸了。

第42章
以前苏小宗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每次想爸爸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高大的影子，不过他觉得没关系，因为他总觉得爸爸会很快回家的，现在他知道爸爸的样子了，想爸爸的时候脑子里不再只是一个高大的影子。
苏小宗心不在焉地坐在地毯上玩玩具，一边玩一边想他的爸爸。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丢掉手中的玩具，噔噔噔跑到苏寻面前，苏寻正在查资料，见苏小宗捏着手指想问话的样子，在心里面感叹“终于来了”。
放下手中的工作，明知故问：“怎么啦？想出去玩吗？”今天周末，她是打算晚上带他出去逛逛的。
苏小宗先是点头，又摇头：“不是……妈妈，那个……”他有点说不出口，到底是要叫爸爸还是叫叔叔，他想叫爸爸的，但是有点难为情，他叫不出来。
苏寻鼓励地看他：“恩？你想说什么？”
苏小宗低着头有点难过：“妈妈，我、我的……那个叔叔，怎么不来看我了……”他很担心，他的爸爸是不是又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然后很久很久才回来。
苏寻笑了笑，伸手抱着他：“前几天他打电话过来想跟你说话，你不是不要跟他说话吗？”陆程杨还在s市，这几天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苏小宗的情况，想跟他说话，但苏小宗每次都跑开。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苏寻现在必须要站在陆程杨这边，让苏小宗尽早接受他，她不会帮陆程杨说好话，也不会说以前的事，她只是想满足苏小宗想要爸爸的愿望。
“你想他来看你吗？”苏寻问他。
“他以前都来的，现在……怎么都不来了？”苏小宗团着小脸好忧愁的样子，是不是那天他不理爸爸，所以他也不要来看他了……
那就是想他来了，苏寻笑了笑，没想到儿子对待他爸爸的事情会变得这么别扭，“他出差了，应该是明天回来，他说回来后要来看你，你愿意让他来吗？”
苏小宗伸手捂脸小声说：“好，好呀。”
只是，陆程杨第二天并没有回来，苏小宗有点失落。
直到第二周周五下午，陆程杨才打电话告诉苏寻，他今晚回来，与此同时，林丹带回一个好消息，公司拿下了“寻优”今年的广告代理权，“寻优”是个购物网站，据说是在今年年初才建立，到了现在才慢慢成形，购物网站要想做起来必须舍得砸钱做广告，这是讯迈传媒目前为止接到的最大的单子，还是个赚钱的单。
林丹宣布完这个好消息后，整个办公室欢呼起来，有人起哄：“林总，请吃饭吗？嘻嘻。”
有人开了头，大家纷纷起哄，林丹笑笑：“那当然，今晚吃饭唱歌全包。”
这是新公司第一次聚餐，苏寻不好推辞，只能打电话给苏甚让他帮忙接苏小宗，苏甚说：“不行，我今晚要开会，大概七点多才能结束，你让芹芹去接，我晚点再去找她把小卷毛给接回来。”
苏寻试探问：“她不是不理你吗？”上次在机场赵芹芹知道苏甚就是她哥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后来约她出来见面才知道，她哥就是那个大学里整天给赵芹芹送快递的学长，至于怎么分的手，赵芹芹没说，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苏甚痞里痞气地说：“正是因为她不理我，我才让你叫她去接。”
好吧，她明白了：“我给她打电话，要是她不去我就让爸去接。”
“等等。”苏甚不悦了，“别跟她说等会儿我去找你，到时候你把她地址告诉我，我直接过去。”
苏寻：“……”
苏甚：“你为了你哥撒个谎哄一下她怎么了？”
苏寻：“……”
苏甚：“就这样，否则以后我不帮你带小卷毛了。”
苏寻：“……”
苏寻没办法，只能先给赵芹芹打电话，确定她有空，再给幼儿园张老师打电话。
下班后，一行人直奔饭店，林丹预定的是两桌包厢，位置挤一挤刚好够坐，谁料吃到一半，蒋威来了，一同来的还有穆远。
蒋威笑眯眯地问：“来蹭饭不介意吧？”
大家猛摇头：“不介意不介意。”开玩笑，老板的老公，怎么可能介意。
坐在苏寻旁边的财务大姐叫服务员：“再加两把椅子来。”又对苏寻说，“你往我这边挪挪，你们也往那边挪，我去隔壁桌挤挤。”
财务大姐去了隔壁桌，她旁边空出一个位置，服务员在两桌各加了把椅子，就这样她右手边空了两个位置。
蒋威在林丹身边坐下，与苏寻中间空着的位置，穆远很自然地坐下。
亲昵地靠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寻寻，小宗呢？怎么没带他一起来。”
苏寻侧了侧头：“我让朋友帮忙接了，等下大家还要去唱歌，不方便。”
穆远点头：“也好，晚点你要去接他？”
苏寻：“恩。”不再多言，埋头吃东西。
第一场结束后，大家开心满足地赶往下一场，林丹定的饭店距离ktv很近，走路过去只要十来分钟。
夏天的夜晚褪去百日的燥热，清风微徐，一群人走在路上显得阵仗特别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苏寻发现同事们都自动远离她，穆远微笑着走在她身边，两个人渐渐落在队伍后。
“我好久没见小家伙了，明天我带你们去农庄好不好？小宗应该没去过吧？”
“啊？”苏寻走神了，茫然抬头，没听清他说什么。
穆远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笑了：“朋友介绍的农庄，听说很有特色，明天我们带小宗去玩好不好？”
苏寻沉默片刻，道：“我跟陆程杨说好了，明天中午带小宗一起吃饭。”
穆远脸色微变，嗓音蓦地哑了：“你跟陆程杨……”
“他知道小宗是他儿子，小宗也知道了。”苏寻没看他，“小宗跟他相认是必然的，我跟他之间有个孩子，就算离婚了，也总有需要碰面的时候，比如每周一起陪孩子吃饭，孩子交接问题等等，这是避免不了的。”
穆远紧盯着她平静的侧颜，深吸一口气：“寻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一般男人肯定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跟前夫再有来往，我说过，别低估我对你的包容力。”
苏寻笑：“学长，或许你可以包容，但是你家里人呢？”
穆远沉默，苏寻脚步慢下来，抬头望向他：“我不想让小宗的成长环境变得更复杂，跟你在一起，要面对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小宗，我们都不可能的。”
离婚家庭的孩子的成长本来就稍复杂，如果真跟穆远在一起，她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
绕来绕去，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期，只不过现在的苏寻比大学时期委婉，那时候她说话多直白，却不如现在更能拒人于千里。
跟他在一起要面对什么，穆远比谁都清楚，苏寻不爱他，所以不愿意踏进他的世界。
拐角处，来往人群较少，大家已经不知去向，应该已经到了。
穆远拉住她，或许是路灯太暗的原因，他的眸色特别黑：“寻寻，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和小宗受到伤害，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苏寻正欲抽回手，身后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穿着高跟鞋的脚顿时崴了，整个人往穆远怀里栽去，穆远连忙伸手揽住她，顺势将她拥入怀中，原以为是抢劫，却发现她身上的包还在，皱眉看向已经跑远的人影，“还好吗？”
“没事……”苏寻皱紧眉头，背上被狠撞了一下，其实很疼，脚上崴了一下，也疼。
伸手抵着他的胸膛隔开两人的距离，慢慢站直，往后退了一步。
穆远见她咬着唇，一言不发地蹲下，伸手握住她的脚踝，不容她挣扎沉声道：“别动，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除了陆程杨，苏寻没跟哪个男人这么亲近过，整个人僵住，不自在道：“我的脚没事，只是被蹭破皮了。”高跟鞋带子狠狠磨蹭了一下，蹭破了皮，刚才又磨了一下，肯定是疼的。
见她挣扎，穆远松手起身，盯着她低声问：“你确定没事？”
苏寻摇头，从包里翻出一个创可贴贴上，“这样就好了，我们快走吧，他们肯定已经到了。”
穆远垂眸望向那个可爱的儿童创可贴，没再说什么。
两人到达预定包厢，酒和小吃已经摆满桌了，几个同事正在抢麦，热闹得不行。
大家看他们的目光多了几分暧昧，苏寻脸热了热，找了个位置坐下，穆远看了她一眼，走出包厢。
一个小时后，穆远手里提着个鞋盒走进来，林丹疑惑看向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出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走了，你买鞋干嘛？”
穆远淡声说：“寻寻脚扭了。”
打开鞋盒，拿出双平底单鞋放在苏寻脚边，苏寻愣愣地看着他，低头看脚边的鞋。
那边正唱歌的同事都停了下来，看向那鞋盒，那牌子的鞋价格都很美丽，姑娘们艳羡地看着苏寻：“穆总好体贴啊……”离婚还带着娃的女人都能有这么优质的追求者，让她们这些单身汪怎么办啊！
苏寻脸又热了起来，不知说什么好，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穆远笑笑：“换上吧。”
众目睽睽下，担心他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苏寻默了默，把高跟鞋脱了换上那双平底鞋，36码鞋，很合脚。
这时赵芹芹电话打了过来，正好解救了这尴尬，苏寻快速走出包厢，在门口呼了口气才按下接听键，赵芹芹在电话里哼了哼：“我宝贝干儿子已经告诉我了，等会儿你哥要来找我是吧？我现在已经不在刚才那地方了，你跟你哥说叫他别来了，死丫头，居然瞒着我！”
苏寻头疼扶额，心虚道：“那你在哪儿？”
赵芹芹：“我在出租车上，我带小宗去那边找你吧，附近有商场，我带他去逛逛，你十点左右应该可以脱身了吧？”
苏寻想了想：“好吧，我跟我哥说一声，等会儿我就去找你。”
苏小宗丝毫不知道自己出卖了舅舅，在旁边欢快地喊：“妈妈！你快点来接我哦。”
赵芹芹把电话放他耳边，苏寻笑着答应他：“好，我一定很快去找你们，你乖一点儿。”
苏小宗开心的回答：“我很乖的，妈妈你也要乖，乖乖地早点来接我……”
笑着挂了电话，给苏甚打电话，不可避免的被他骂了一顿，苏寻顶着压力挂掉电话。
特意在外面多呆了一会儿，又去了一趟洗手间才回包厢，刚才那种尴尬的气氛已经消散，穆远被蒋威拉去喝酒了。
苏寻坐回刚才的位置，公司里大多是年轻人，麦霸又多，大家都忙着抢麦，她对唱歌也没多大兴趣，也乐得清闲，吃点小吃，等时间差不多就去接苏小宗。
没等到十点，苏寻又接到赵芹芹的电话，她拿着电话出包厢，电话里传来赵芹芹的抽泣声：“寻寻……对不起……呜呜对不起……都怪我……”
赵芹芹越哭越大声，苏寻的心瞬间被狠狠攥住，强烈的不安从心里直升，“怎、怎么了……”
赵芹芹还在哭，短短几秒钟，苏寻握着电话的手指用力得泛白，声音颤抖：“小宗呢……”
“小宗……小宗不见了……”赵芹芹抖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说，“我想带小宗去找你，在路上被人捂着嘴弄晕了……醒来，醒来小宗就不见了……”
“啪”手机从手中掉落，苏寻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浑身冰凉地软倒……
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43章
穆远是出来接电话的，拉开包厢门却听到“啪”的一声，只见苏寻脸色苍白如雪地倒下，急忙伸手接住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焦急：“寻寻怎么了？”
苏寻紧紧揪着他的衬衫，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唇颤抖着：“小宗……小宗、小宗被人抓走了……”脑子里反复回响赵芹芹的话，她很害怕。
“什么？！”穆远显然也吓到了，瞥见地上的手机还处于通话中，一手扶着她一手拾起手机。
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免提键，赵芹芹急哭的声音传出：“寻寻……寻寻，你还在听吗？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矫情不让苏甚过来，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我、我已经报警了……”
穆远直接接起电话：“你现在在哪里？好，你在那里等着，我跟寻寻现在马上过去。”
他有条不紊地问了几个问题，苏寻也渐渐恢复了丝理智，脸色依旧苍白，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想起许多关于儿童失踪的案例，指尖因害怕而微颤。
挂了电话，穆远望向苏寻：“等我一下。”转身回包厢拿车钥匙和她的包。
车上，苏寻双手紧紧揪着，双眼紧盯着前方的红灯，什么话都没说，穆远侧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现在肯定又急又怕，苏小宗对她有多重要他都知道，他也知道……这事或许跟陆程杨有关。
“寻寻，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小宗找回来。”他保证道。
“恩……谢谢……”苏寻声音干哑得不像话，这路上他电话打不停一直在连续各种关系，她知道他已经在尽全力帮她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苏甚也已经到了，赵芹芹依旧自责不已，眼睛哭得红肿，妆都花了，看起来很狼狈，看到苏寻立刻跑过来：“寻寻，对不起……我、我……”显然她也被吓坏了，她弄丢了好朋友的孩子，万一孩子出什么事……
苏甚看她语无伦次的样子有些不忍，握了握她的手：“你冷静一点，发生这种事情谁也没料到。”烦躁地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小卷毛是他看着长大的，谁不急呢？
相反，苏寻除了脸色苍白无血外，整个人看起来冷静许多，呐呐道：“别想太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紧抿的唇和颤抖的手脚出卖了她，穆远都要被她的表象骗了。
“赵小姐经过的那段路没有监控，来往的车辆人群也比较少，没有目击证人。”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对穆远道，“那段路前面的十字路口有监控，我们已经调取了那边的监控录像，发现可疑人和车辆会马上追查。”
穆远点头：“麻烦你了。”
年轻警察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不过……你这动静这么大，恐怕你妈那边也知道了。”
穆远眉头微蹙，随即舒展：“迟早会知道的。”
穆远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走到苏寻面前，手搭再她肩上低声道：“现在只能等消息了。”
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要不要告诉陆程杨？”
陆程杨是苏小宗的爸爸，再者这件事情很可能跟他有关，八成是冲着他来的，穆远虽然不想让苏寻因为这件事情跟他纠缠更深，但现在没有什么比找到苏小宗更重要。
最好的结果是，他先找到人。
苏寻看向手中的手机，摇了摇头，站起身：“我也出去找。”她坐不住了，等待只会让心底的不安越放越大。
穆远拉住她：“我陪你去。”
苏甚和赵芹芹也站起来，苏甚说：“我也去。”赵芹芹也说：“我也去。”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找，只能开着车附近转，苏寻说要下车去找，穆远就将车停靠路边陪她一起在街上走，苏寻像是终于压抑不住了，抓住路过的行人挨个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四岁的小孩，头发软软卷卷的，很可爱，就是照片上这个……”
穆远没办法，只能由着她举着手机问路人：“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小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苏寻拿着快没电的手机走在街头，突然感觉很绝望，崩溃地蹲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不可抑制地颤动。
她说过晚点要去接他的，她说过的……可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他肯定很害怕……
穆远在她面前半跪，将她拉入怀中，深深叹了口气，她终于哭出来了，他看着她强撑了一晚上，很心疼。
就在此刻，苏寻手机突兀地响起，惊得她推开穆远，低头看了眼，按下接听键。
吸了吸鼻子，低哑说：“陆程杨，苏小宗不见了。”
——
陆程杨几乎是一路飙车从机场赶过去，他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程冉，程冉像是故意不接听他的电话似的，电话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
暴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脸色阴郁，他没想到对方会把心思动在一个四岁孩子身上。
程冉看向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听到坏阿姨笑很奇怪，苏小宗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体，团着一张小脸很难过地说：“阿姨，你能不能让我回家，我想回家……这么晚了，妈妈找不到我会伤心的……”他很困，好想妈妈，也想爸爸。
程冉侧头看向小孩，忽然笑了笑：“你很怕我？”
苏小宗看着她，诚实地点头，想了想又小声说：“不过……你比那个坏婆婆好，那个坏婆婆打我，你、你把我带走……”想起那个暴躁可怕的婆婆，苏小宗摸了摸小脸，脸上很疼很疼……
小男孩团着脸，要哭不哭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却让她莫名想起陆程杨，这孩子长得真是像他。
手机再次响起，程冉淡淡瞥了一眼，又发出一声冷笑，她就是要让他和苏寻急。
苏小宗看到手机一直在响，但坏阿姨却都不接，悄悄从沙发上挪下，慢慢凑近茶几上的手机，他想给妈妈打电话……他想回家……
程冉也不阻止他，刚才她带他回来时，这小孩就一直眼巴巴看着她的手机。
突然，苏小宗惊叫起来，整个小身子扑腾过去，小手差点碰到手机时又被程冉抓了回去，苏小宗咧着身子拼命向前扑腾，嘴里大声喊：“那是我爸爸的电话！我爸爸打来的！我、我要跟我爸爸说话……”
他记得爸爸的电话号码，以前爸爸给他讲故事的时候他就记得的，他想要爸爸来接他。
虽然他还小，但是之前被人带走，他就隐约知道自己是被坏人抓走了……就是妈妈平常说的那种抓小孩的坏人，那个坏婆婆还打他。
程冉没想到苏小宗会记得陆程杨的号码，光是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就激动成这样，将小孩抓回沙发上，冷声问：“你爸爸的电话？”
苏小宗用力点头，大声说：“就是我爸爸！”
将手机拿在手上，手机还在响，程冉把手机放在苏小宗眼前晃了晃，看他挥舞着手去抓手机，突然笑了：“你真的觉得他是你爸爸吗？”
程冉把手机举高，故意逗他，苏小宗抢不到手机，眼睁睁看着爸爸打来的电话没了，憋得小脸通红：“就是我爸爸！”
“是吗？”程冉将手机关机丢到一旁，故意说：“你现在四岁了对吧，以前你爸爸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小宗眼睛盯着手机，急得快要哭了，他不想跟这个坏阿姨说话了，虽然她把他从那个坏婆婆那里救出来，但是她也不让他回家，她还是坏阿姨！
听到程冉的话却忽然安静下来，跪趴在沙发上，懵懵懂懂地看向程冉，然后说：“爸爸工作很忙很忙……”所以才没有回来看他。
程冉忽然笑了，话说得直接又残酷：“你妈妈告诉你的？那是你妈妈骗你的，你爸爸根本不知道有你，你妈妈是偷偷把你生下来的，你爸爸跟你妈妈是离婚了，他根本就不想要你，所以才不会回来看你。”
苏小宗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抬起肉呼呼的手背揉了揉眼睛，忽然大声喊：“你骗人！我爸爸喜欢我，他还给我讲故事，他还带我……带我去玩，他喜欢我的……妈妈说爸爸最喜欢我了。”
“那是你妈妈骗你，有哪个爸爸会忙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的？”程冉看见小男孩眼睛迅速红了，忽然觉得很畅快，陆程杨让她委屈这么多年，既然他想认回这个孩子，那她就毁掉他在这个孩子心底的形象，让这个孩子讨厌他，“你爸爸不喜欢你妈妈，也不喜欢你，所以他才没有回来看你们。”
妈妈骗他的……苏小宗慢慢坐回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以前他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他每次问妈妈，妈妈都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很忙很忙，所以才没有回来看他。可是爸爸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有时候他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他了，妈妈都说不是，他会想为什么爸爸工作会那么忙……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也在工作，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能回家，他的爸爸却不能。
如果是以前，苏小宗一定毫不犹豫地相信妈妈，因为他一直觉得妈妈是不会骗他的，可是之前妈妈确实骗他了，妈妈还跟他道歉了……所以，爸爸是真的不要他的吗？
爸爸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他，所以不要他们了，也不回来看他们。
苏小宗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没有再去抢手机，也不想再给爸爸打电话了。
程冉看见小孩抱着膝盖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把怨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
过了好久，身旁的孩子没动静了，忽然往沙发上倒了下去，团着的身子摊开，整张脸哭得脏兮兮的，睡过去了。

第44章
陆程杨一路飙车从机场赶到苏寻身边，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苏寻坐在一个圆形花圃边上，安静的低着头，穆远和苏甚以及赵芹芹都在。
只是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透出的难过和绝望，心头蓦地疼了，大步走过去。
苏寻正盯着手机里苏小宗的照片，突然被一股力量往前拉，身体被人整个人圈在怀里，急切又温暖。
“对不起。”低哑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苏寻眼睛忽然就红了，所有的难过和绝望在这一刻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苏小宗是他们的孩子，尽管苏小宗还没有开口叫他爸爸，但是她相信他跟她是一样的，有个人跟她一样担心孩子。
陆程杨像是感应到她的心理，手臂紧了紧，低声道：“寻寻，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把小宗带回来的。”
苏寻没说话，她不知道要怎么去相信他，现在她只想快点找到苏小宗。
望向拥在一起的两人，穆远脸色很难看，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紧握，苏小宗是他们的孩子，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让步，更何况现在他跟苏寻还没在一起，他没资格阻止陆程杨拥抱她。
陆程杨松开她，余光瞥向脸色难看的穆远，转身看向他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赵芹芹低声说：“陆总监，对不起……小宗是在我身边弄丢的，没找到他我不安心……”
“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陆程杨脸色微沉，这次在s市可能把江家的人惹毛了，程冉没接他电话，这一点很可疑，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苏小宗就在他们手上。
“你说什么？冲着你来的，什么意思？”苏甚立刻问，有些咄咄逼人。
苏寻抬头望向他，见他神色凝重，心底隐隐想起什么，连忙抓住他的衬衫，急切道：“是不是程冉？”程冉喜欢陆程杨，但是陆程杨现在正跟她求和……
陆程杨垂眸看她，“我只知道是冲我来的，不确定小宗是不是在程冉手上。”
闻言苏寻瞪大双眼看向他，揪着他的衬衫将他推远，朝他怒喊：“什么叫不确定？程冉是你招惹来的，如果小宗出什么事情，那跟你间接害了自己儿子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你程冉怎么会来骚扰我跟小宗的生活！小宗怎么会失踪！”
程冉，程冉，又是因为程冉，苏寻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怪不得刚才他跟她说对不起，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陆程杨眼神微黯，这件事情确实是因他而起，她说的没错。
苏甚逼近他，冷声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冲你来？程冉又是谁？你在外面的女人？”当初苏寻毕业回来，什么都没有说，除了对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之外，他想不到任何能让他们分开的理由，更何况当时还有了孩子。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先找到小宗我会解释的。”陆程杨望向苏寻，沉稳有力的说，“但是有一点，除了寻寻，我没有过任何女人。”
苏寻别过脸。
“先找到小宗要紧。”穆远皱眉道，看向陆程杨，“你能找到程冉吗？”
“程冉在这里一直是住酒店。”也就是说找到她酒店登记就能找到她，而程冉断然不可能住普通酒店，这样搜索的范围就小了，陆程杨看向穆远，“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之前麻烦你了。”
所以现在他回来了，就不必再麻烦他了？穆远嘴角扯了丝冷笑：“我并不是在帮你。”
陆程杨没再说话，转身看向赵芹芹了解了事情始末，最后问道：“你从幼儿园接走小宗后，有没有感觉有人在跟踪你？”
赵芹芹想了想，摇头：“没有，我们之前一直在人多的地方，可能没发觉。”
找到程冉所住的酒店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程冉没有退房，人却不在。
警察那边也在努力找线索，从监控里查不到线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苏小宗没有被带远，就在失踪地点附近。
“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陆程杨低声问，她眼底是掩不住的疲倦和焦虑，又跑了一晚上，精神和身体都已经累到了极限。
“不要，我要等小宗回来。”苏寻很坚决，眼看天就要亮了，她很怕小宗受到伤害，他还那么小……肯定怕极了。
陆程杨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有些哑：“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
苏寻抽出手，低着头走在他前面，“我也去。”
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陆程杨的手机忽然响了，瞥了眼后急忙接起来，声音沉冷有力：“程冉，我儿子呢？”
苏寻一听连忙转身盯着他。
程冉笑了声：“你就那么肯定是我掳了你儿子？”
“我儿子呢？”陆程杨重复了一遍，将车停靠在路边，侧头看向苏寻，看到她眼底燃起希望，“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就算不是你，那也跟你有关，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儿，程冉，我们的事情跟孩子无关，别把一个四岁的孩子扯进来。”
程冉冷笑一声：“陆程杨，如果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昨晚就应该袖手旁观。”
陆程杨声音沉了几分：“你在哪儿？”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个地址。
陆程杨挂掉电话，望向苏寻：“我们现在过去，你给你哥和穆远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回去吧。”
之前他们一直分头找人，苏寻被陆程杨强行拉上他的车，手机早已没电了，拿了陆程杨的手机给苏甚打电话，让他通知其他人。
两人赶到程冉所说的地址时已经是早晨八点了，乘电梯上到12层，陆程杨忽然拉住苏寻的手，“跟着我。”
苏寻已经没有力气挣脱他了，只能任由他牵着走。
门铃只响了几声门就开了，程冉站在门内冷眼看向他们紧握的手，陆程杨牵着苏寻直接推门而入，冷声道：“我儿子呢？”
苏寻紧抿着唇，冷冷看了眼程冉，就要绕进去找人，陆程杨却把她拉到身后，绕过程冉经过玄关走进去。
室内很昏暗，窗帘没拉开，入眼便是宽大的真皮沙发，沙发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苏寻连忙挣脱陆程杨跑过去，程冉冷哼一声，走过去拉开窗帘，“哗啦”一声，偌大的客厅即刻明亮起来，清晨的阳光透进来，苏寻立刻看到苏小宗红肿的小脸，额上还有一个肿得很高的包，几乎要渗出血来，眼睛红红肿肿的。
心底的怒火瞬间燃爆，苏寻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几乎失去了理智，紧紧咬着牙握着拳快速走向程冉。
程冉没料到苏寻会打人，生生挨了一巴掌，反应过来后怒瞪着苏寻，扬手就要打回去，手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抓住，手停在半空挥不下去，眼睛红红地转向陆程杨歇斯底里道：“她先打我的！”
陆程杨目光极冷，狠狠将她推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又如何？有我在，你碰不了她。”
他力度极大，程冉整个人狠狠撞上身后的墙壁，随即滑落在地。
苏小宗昨晚凌晨两点多哭累了才睡过去，睡得极不安稳，被程冉那声怒喊吵醒了，揉着眼睛慢慢爬起来四处张望，看到苏寻和陆程杨忽然眼睛一亮：“妈妈！”
蹭蹭蹭急切地从沙发上爬下来。
苏寻疾步走过去，苏小宗跌跌撞撞地冲进她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小卷毛蹭在她脖子上，吸了吸鼻子：“妈妈。”
他好想妈妈。
陆程杨没再看程冉，走向苏寻和苏小宗，看到苏小宗脸上的伤时脸色又沉了几分。
苏小宗从苏寻怀里抬起头，两只红肿的眼睛悄悄瞥了一眼陆程杨，很快又把脑袋埋进苏寻颈脖间，难过地抱紧妈妈。
陆程杨伸手揉了揉苏小宗的小卷毛，心疼地问：“疼不疼？”
苏小宗缩了缩脑袋，躲开了他的手，也不回答。
直到苏寻低声说：“妈妈带你回家。”苏小宗才点头，小声说：“好……”
程冉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一家三口相处的画面，忽然狠狠将阳台上的植物狠狠摔过去：“滚！给我滚出去！陆程杨你会后悔的！”
玻璃泥土散了一地，苏小宗被程冉发疯的样子吓到了，苏寻以为他是想起昨晚被打的情形，连忙抱着他朝门外走，陆程杨转身看向程冉，厉声道：“你又发什么疯？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程冉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又将一个花瓶朝陆程杨狠狠砸过来：“滚！”
陆程杨侧身躲开，程冉又将一盆仙人掌砸过来，依旧歇斯底里地喊：“滚！”
苏小宗在门外，以为他的爸爸跟那个坏阿姨打架了，着急地抓着苏寻：“妈妈，等、等等……”
等等爸爸……
苏寻停住脚步，看了看苏小宗，停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陆程杨沉着脸走出来，看向他们时换了副神色，快步走过来，伸手欲接过苏小宗，小家伙立刻扭开，紧紧搂着苏寻，他不要他抱。
苏寻有些奇怪，之前陆程杨出差没回来，苏小宗其实很想他爸爸，现在却一直在躲陆程杨，看向陆程杨：“我抱着就好。”
“你昨晚一夜没睡，很累了。”陆程杨低声说。
苏小宗一听急了，连忙扭着小身子要下来：“妈妈，我可以自己走。”
苏寻却是抱着不放，担心了一晚上，现在恨不得时刻抱着他，“妈妈不累，别动。”
苏小宗乖乖趴在她怀里不动了，却依旧不理陆程杨，回到车上，苏寻检查他的身体，看到他膝盖上和手肘上还有几处淤青，心疼得眼圈红了，哑着声音问：“是不是很疼？对不起，妈妈昨晚没有找到你……”
苏小宗伸出小手笨拙地擦她的眼睛，急急地说：“妈妈，不哭……我、我现在不疼了……”其实还是疼的，可是他怕看到妈妈哭，他很少很少看到妈妈哭的。
一只大手也伸了过来，大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睛，苏寻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陆程杨看到苏小宗身上的伤，眉头皱得很深，将车开往医院。
后座上，苏寻问苏小宗昨晚的事，苏小宗想起那个凶婆婆，往苏寻怀里缩了缩，“那个坏婆婆打我，她很凶……像……”他想了想，想起那个词，“像疯子……”
苏寻楞了楞，“不是今天早上那个人打你？”
苏小宗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个坏阿姨没有打我，她把我从那个坏婆婆那里带回家的……”
苏寻抿了抿唇，看向陆程杨，陆程杨脸色未变，好像对她误会程冉的事丝毫不在意，苏小宗磕磕巴巴地说：“我想回家……可是那个坏阿姨不让我给妈妈打电话，也不让我回家……”
苏小宗想起坏阿姨说的话，看了看陆程杨，难过地低着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小手顿时湿漉漉的，苏寻以为他想起昨晚的事害怕了，连忙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小背脊，“别哭，以后妈妈一定好好看着你，不让你再被坏人带走……”
苏小宗哭得小肩膀一抖一抖的，难过极了，整张小脸湿漉漉的，却没有声音，陆程杨也慌了，扯了几张纸小心地给他儿子擦眼泪，声音有些哑：“以后……爸爸保护你们。”
这是他在孩子面前第一次自称“爸爸”，不仅是给孩子一个保证，也给了苏寻一个承诺。
苏小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把头埋在苏寻肩上哭得更伤心了。
……
最后医院没去成，苏小宗不愿意去，陆程杨只能开车送他们回去。
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楼下站着一群人，扛着相机摄像机等等，有人眼尖地看到苏寻抱着苏小宗下车，连忙奔涌而来。
苏寻被吓了一下，苏小宗连忙伸手捂着脸埋在苏寻肩膀上。
“苏小姐，这是你儿子对吗？请问你跟穆氏企业的太子爷是什么关系？”
“听说你是单亲妈妈，你觉得你配得上穆家太子爷吗？”
“苏小姐……”
“苏小姐……”
几个人，同时抛出好几个恶劣的问题，苏寻当下楞在原地，第一反应是捂着苏小宗的耳朵。
陆程杨怒气冲冲挡在苏寻面前，怒吼：“你们干什么？！谁说她是单亲妈妈？这是我老婆，我儿子。”将苏寻和苏小宗重新塞回车里，重新看向那些记者，眼睛冷得渗人，那些记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听好了，她跟那个穆家太子爷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我妻子。”一字一句，沉稳有力。
说完转身回到驾驶室，狠狠鸣了几声喇叭，那些记者怕他真撞上来连忙往旁边退开。
车子很快开出小区。
陆程杨沉着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深吸了口气，对苏寻说：“先跟我回家，这边暂时住不了。”

第45章
苏寻还处于茫然状态，根本没有听进陆程杨的话，昨晚一夜没睡情绪又紧绷到了极点，今天早上找到苏小宗后整个人才松懈下来，根本没料到会在自家门口遇上这么一大批记者
苏小宗跟她一样茫然着小脸，有些不安地楼了楼她的脖子，小声说：“妈妈……”
陆程杨从后视镜看了看一大一小，眸色又沉了几分，那些记者分的问题恶劣刁钻，分明是有备而来，是冲着他还是冲着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终是要一起面对的。
“妈妈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苏寻察觉到苏小宗的不安，伸手抱了抱他，看向陆程杨，“你现在带我们去哪儿？”
恰逢红灯，陆程杨转身看她，“先跟我回家，先休息一天，其他事情我去解决。”
为什么要跟他回家？苏寻不乐意：“你送我去我哥那边。”
陆程杨眉头皱了皱，直接说：“不行，除非你想把记者引到你哥家。”
苏寻沉默，她现在乱得很，先是苏小宗失踪，再是记者围堵，看向陆程杨，淡声问：“这些记者也是你招惹来的？”
“先回去再说吧。”陆程杨没有直接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踩下油门将车重新开了出去。
苏寻也意识到在孩子面前不适合说这些，没再追问。
陆程杨领着苏寻和苏小宗从地下车库走出来，途中经过小区物业，脚步顿了顿，拉住苏寻：“等等。”不由分说地揽着她的肩走进去。
苏寻以为他要办什么业务，没说什么，跟苏小宗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他，苏小宗知道这是他爸爸住的地方，心里有些难过，他爸爸妈妈果然是离婚了，爸爸有自己的家，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
“妈妈……”苏小宗挠了挠苏寻的手心，小身体在沙发上挪了挪，很明显的不安，手捂着嘴小声问，“我们是要到……爸爸家住吗？”
苏寻学他用小手指挠挠他的掌心，低声问：“那你想在这里住吗？”之前她跟陆程杨说过，周末他可以接苏小宗过来跟他住两天，今天恰好是周六，如果苏小宗愿意，她安顿好他后再走。
苏小宗仰头看她：“那妈妈呢？”
这时陆程杨从隔间出来走向他们，唇角轻扯：“需要你们帮个忙。”
苏寻不明所以：“什么？”
苏小宗晃了晃脑袋，还没说话就被陆程杨抱了起来，小家伙懵了一脸，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苏寻，这次苏寻装作没看见，就让陆程杨自己解决他跟苏小宗的问题吧。
被抛弃的苏小宗懵着脸被抱走，苏寻跟在旁边，陆程杨进去后，握着她的左手将她的大拇指按在指纹机上，”滴“的一声，苏寻皱眉：“干嘛？”
工作人员提示：“再按一次。”
大拇指又被他压着按了一次，工作人员：“好了。”
陆程杨松开手，笑了笑：“录指纹。”
苏寻看见桌上的文件以及他的签名，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为什么要录这个指纹？又不是她家！
接着是懵着小脸的苏小宗，被他爸爸捏着小小的手指头按下去，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扭头看苏寻，小声叫了句：“妈妈……”
苏寻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妈妈在这儿。”
苏小宗也录好了指纹，陆程杨像是松了口气，对苏寻笑了笑，眸色温柔：“好了，回家。”
回家，说完两个人均是一楞，苏寻低头不说话，陆程杨脸上的笑意却不减，揉了揉绷着一张小脸的苏小宗，“走吧。”
陆程杨拉着苏小宗的手，教他按上识别器，“以后只要把手指按在上面，门就会开了。”
苏小宗看到自己用手指打开了大门，眼睛亮了亮，忽然又想到坏阿姨说的话，眼睛又黯了黯，爸爸都不知道有他，妈妈是偷偷把他生下来的。
他不要妈妈，也不要他。
苏小宗有点想哭，情绪低落极了，连进了家门都不知道。
陆程杨把苏小宗的鞋子脱了放鞋柜，又从鞋柜拿出一双女士拖鞋和儿童拖鞋，手上拿着那双儿童拖鞋把苏小宗放到沙发上，转身去拿药箱。
苏寻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又看了看沙发旁的儿童拖鞋，总觉得陆程杨预谋已久。
苏小宗的眼睛滴溜溜地跟着陆程杨的背影转，接着四处晃动脑袋，他……爸爸家好大，沙发也很大很软。
苏寻在苏小宗旁边坐下，查看他额头上的包，心疼得直皱眉。
陆程杨提着药箱走过来，苏寻伸手接过：“我来吧。”
把药箱交给苏寻，陆程杨便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看了下，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网上的各大论坛以及微博上已经谣传了许多版本，“穆氏太子爷恋上单亲妈妈”“单亲妈妈勾搭上穆氏太子爷”……各种不堪入眼的标题，配图虽然因为光线昏暗而看不清脸，但陆程杨还是一眼就看出是苏寻，照片里是两人相拥的画面，以及穆远蹲下身子握着苏寻脚踝的组图，再来就是穆远在商场挑选女鞋的画面，最后是穆远和苏寻离开某家ktv时的背影图，苏寻脚上那双平底鞋刚好跟穆远在商场上挑的那双吻合，被大写的圈了出来，有图有真相力证穆氏太子爷跟此女关系不一般。
两人当时处于昏暗中，照片中苏寻的脸看不清五官，不会有人认出来，但穆远在商场里的图片是高清的，对比之前的身形和衣着可以肯定这是人穆远没错，现在不少网友表示要去人肉这个单亲妈妈，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漂亮，能让穆氏太子爷如此贴心照顾，还有许多谩骂声，简直不堪入耳。
陆程杨一路翻阅下来，气得脸色铁青，手掌紧握成拳，黑眸紧紧盯着那张两人相拥的照片，究竟是捕风捉影，还是真有其事……
压下心底那份难受，给秦森打了个电话，又给凯森的公关部打电话。
半小时后，电话刚挂，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穆远略显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陆程杨，寻寻是不是在你哪儿？”
陆程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声道：“是，穆氏太子爷有什么要说的？”
明显讽刺的语气，知道他已经看到了，穆远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件事情你能肯定不是你惹来的吗？”
陆程杨冷笑：“如果不是因为你对寻寻图谋不轨，那些捕风捉影的照片怎么会被人拍到？请你以后跟寻寻保持距离，免得再爆出这种刺伤她的言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将电话挂了。
客厅里，苏寻已经给苏小宗上好药，从包里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手机刚开机就响个不停，十几条短信跳进来，有赵芹芹的还有穆远的，以及林丹的。
“寻寻，快去看论坛，还有微博。”发件人赵芹芹，后面还有好几条。
苏寻快速预览，大概知道出了什么事，脸色微白，怪不得今天早上会有记者围堵她家。
穆远：“寻寻，网上的言论不要看。”
林丹：“这几天你先避避风头，我给你放几天假，别太在意网上那些东西，穆远已经在处理了。”
快速翻看微博论坛，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照片……昨天那个人是故意撞她的，就为了拍那些照片！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算计她？苏小宗也在昨晚失踪，好像一切都在预谋之中，她不敢深想。
手机忽然自手中被抽走，陆程杨把她的手机放到一边，“别看。”
苏寻闻声抬头望他，发现他脸色并不好，像是强压着怒气，低下头站起身，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正盯着他们看的苏小宗。
“先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你昨晚一晚没睡。”陆程杨将手中的睡衣塞到她手中。
新的女士睡衣，干净清新的味道，显然洗过了，苏寻低头看着看着就愣住了，瞥见他手中还有一套儿童睡衣，一样也是新的。
还有拖鞋……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晃过他独自去给她和苏小宗挑选衣服鞋子的画面，心底很不是滋味。
抬头望向他，“陆程杨，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程杨紧紧盯着她，低声说：“没什么，想买就买了。”真的只是想买。
陆程杨说：“你去主卧的浴室，我带儿子在外面的浴室洗。”
苏小宗立刻紧张起来，生怕苏寻会答应，苏寻看了看苏小宗，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现在她确实不能乱跑，说不定外面还有一堆记者等着她，再者她是真的累极了。
在苏小宗紧张的目光下，像是交代一样说了几句：“我在外面的浴室就好，你带他到主卧浴室吧，别碰到他的额头，膝盖上有擦伤，水别太热。”即使曾经是夫妻，但是他们现在已经离婚五年多了，她不想跨进全属于他的卧室。
“好。”陆程杨点点头。
苏寻转身走后，一直乖乖坐在沙发上的苏小宗开始跟陆程杨大眼瞪小眼，陆程杨站在沙发前，在考虑怎么哄儿子比较好，他儿子好像还很排斥他，看他的眼神格外幽怨。
过了一会儿，苏小宗的脸慢慢红了，爸爸……要帮他洗澡吗？

第46章
苏小宗绷直身子坐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仰头悄悄看了陆程杨一眼，虽然坏阿姨的话让他很难过，可现在爸爸说要帮他洗澡，他有点期待和兴奋……爸爸不像坏阿姨说的那样不喜欢他对不对？
陆程杨见苏小宗绷着小脸的样子，本来想哄哄孩子再带他去洗澡的，只是忽然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上前直接打包抱起他：“先洗澡去。”
“好、好……”苏小宗趴在爸爸肩头小声应了一句。
陆程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苏小宗：“……”
苏小宗身上的小衬衫又脏又皱，手和脸也脏兮兮的，陆程杨把他放在洗漱台上，小衬衫扣子很小巧，他解得有些费力，脱了衬衫接着把他的背带裤给扒了，一下子变成光-溜溜的苏小宗脸红了，脚丫子蹬了几下全踹在他爸爸的腹肌上。
陆程杨笑了，觉得像只小乌龟似的儿子很萌，拿毛巾细细地给他擦脸，白嫩的脸颊上红肿的手指印和指甲刮伤的红痕格外刺眼，眸色沉了沉，语气却极低：“是不是很疼？”
“很疼……”苏小宗老实地点头，昨晚被打得整个人小身子都摔地上了，现在想起来都怕极了，那个坏婆婆很凶，像个恶魔。
“对不起，爸爸没有保护好你。”陆程杨感觉到孩子缩了缩脖子，很自责，他还那么小就碰上这种事，全是因为他，想到他被打的画面心里像是狠狠被刺了一刀。
苏小宗呆了，爸爸在跟他道歉。
小孩子洗头要怎么洗？陆程杨盯着儿子的一头卷毛，忽然想起两三年前在工地上看到工友给儿子洗头的画面，挤了点洗发水在他头上揉出泡沫，苏小宗最喜欢玩泡泡了，忍不住伸出爪子跟着陆程杨的大手一起搓自己的卷毛。
陆程杨把手拿开，让他自己来，满头白泡沫的苏小宗更萌了，如果脸上和额头上没有伤的话。
冲干净头上的泡沫，陆程杨从把苏小宗从洗漱台上抱下来，举着花洒淋在他身上，挤了沐浴露直接往他身上抹，他手上有茧，苏小宗痒得直躲，缩在地板上小小一只的，脸红红的：“我自己洗……”
陆程杨忍不住笑了，他从来不知道小孩子这么萌，一边帮他举着花洒，一边看着苏小宗伸着白嫩嫩的胳膊慢吞吞地搓身上的泡泡，忍不住想逗逗他，举着花洒把他的泡泡冲开，苏小宗立刻往后躲：“不要、不要冲……”他还没玩够呢！
等苏小宗乖乖凑上前把泡沫冲干净，陆程杨拿起浴巾直接将白白嫩嫩的儿子裹成了套娃抱进卧室。
将套娃儿子放床上，转身去客厅拿睡衣，回来时发现苏小宗已经从浴巾里爬出来了。
陆程杨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知道苏寻已经洗好了，抱过苏小宗放腿上，拿大浴巾擦他湿漉漉的卷毛，力道没控制好，苏小宗的脑袋跟着他的手晃着圈。
给苏小宗穿好衣服，陆程杨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小卷毛，准备把他抱出去给苏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时间在家里待着，急着要出门。
苏小宗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衬衫，陆程杨低头看他。
苏小宗用自己的小卷毛蹭了蹭陆程杨的手掌，仰头问他：“你是我爸爸吗？”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狗似的，看得陆程杨的心软成一滩水，他说：“是。”
苏小宗眨巴了几下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声音小小的：“那你喜欢妈妈吗？喜欢我吗？”
陆程杨揉着他的卷毛，声音低沉温柔：“喜欢，当然喜欢了。”
“是真的吗？”苏小宗想起坏阿姨的话，忽然有些难过：“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们……坏阿姨说，说你不知道有我……还说你跟妈妈离婚了，妈妈是偷偷生下我的，你不要妈妈，也不要我……”他抬起肉呼呼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想哭了。
程冉居然跟孩子说这种话，怪不得苏小宗这么抗拒他。
陆程杨心抽疼，抱着儿子坐在床上，想了想才认真说：“爸爸没有不要你们，当时爸爸被坏人抓住了，那些坏人很坏，为了保护你跟妈妈，爸爸才跟你们暂时分开，你看现在爸爸不是回来了吗？回来看到你后我很高兴，你是妈妈给我最好的礼物。”
苏小宗抽了抽鼻子，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陆程杨伸手给他抹眼泪，“你相信爸爸吗？”
苏小宗抽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抓着他的衬衫哭得呜呜叫，陆程杨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小背脊，小家伙磕巴着问：“那、那个坏阿姨说谎骗我是吗？爸爸真的，没有不要我和妈妈吗？”
陆程杨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脸颊，真的是拿出毕生的温柔说：“真的，爸爸最喜欢妈妈和你了，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为什么我在妈妈后面……”苏小宗较起劲儿来了。
“……因为有妈妈，才有你啊。”陆程杨哭笑不得。
苏寻站在门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从苏小宗问他“：“那你喜欢妈妈吗？喜欢我吗？”开始，陆程杨的回答，她听得清清楚楚。
陆程杨说他没有不要她和苏小宗，他对苏小宗说的“坏人”……究竟是谁？
当年真的是因为出了事才跟她离婚的吗？为了保护她？
那他吸毒又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陆程杨抱着苏小宗走出来主卧，在客厅转了一圈没看到苏寻，听到厨房有些声响，快步走过去。
苏寻背对着他搅拌碗里的鸡蛋，长发扎成丸子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子，苏小宗欢快地叫了声：“妈妈！”
转身看了看苏小宗，瞥了一眼陆程杨：“我做点吃的。”说完又转过身去了。
“恩，我等下要出去，晚上才回来，你跟小宗吃完睡一觉，晚上我回来做饭。”陆程杨对着她的背影说。
“恩。”
陆程杨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苏小宗光着脚丫吧嗒吧嗒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大腿，陆程杨弯腰将他举起来，亲了亲他软绵绵的脸蛋，“爸爸走了。”
苏小宗歪着脑袋，就在陆程杨要放下他时，忽然搂住陆程杨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软绵绵的带着小孩独有的奶香气的吻。
陆程杨微笑着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乖乖在家陪妈妈。”
苏小宗从他身上滑下来，等陆程杨准备关上大门时，整个扒在门口上，挥了挥小手：“爸爸……拜拜。”
“拜拜。”陆程杨也学他挥了挥手。
……
陆程杨直接开车去了警局，程冉已经被警察带到局里审问了，她面无表情地说：“那孩子不是我绑架的，如果是我绑架的话，我干嘛还通知陆程杨去接他？我傻吗？而且我是s市程家的千金，不缺钱，难不成你们以为我绑架个孩子就是为了钱？”
审讯的警察继续追问：“既然这样，那苏小宗怎么会在你家？你在哪里找到他的？找到他后为什么不送警局，或者联系他的父母，你是认识孩子的父母的。”
程冉笑了笑：“我看到孩子被人欺负顺手带走而已，那么晚了我要回家休息，没有义务大半夜为了一个无关的孩子跑一趟警局，我把失踪的孩子还给他的父母，他的父母是怎么对我的？”她指着自己脸上的红印，眼神透出浓浓的怨恨。
警察对程冉这种高冷的态度很不悦，但又不能说什么，他们的确没有证据证明苏小宗是她带走的。
看到陆程杨到了，警察跟他说了情况：“程冉显然没有说实话，而我们现在没有证据，等于拿她没办法，只能放人。”
陆程杨皱了下眉，“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程冉走出警局，狠狠瞥了一眼站依靠在车边的陆程杨，大步走向他：“陆程杨，你真狠，竟然让警察抓我！”
陆程杨弹了弹指间的烟，看向她：“拐带儿童是犯罪，被拐的是我儿子，你觉得人找回来了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淡薄：“不可能。”
“早知道我就不该管，任你儿子被打残还是打死，都不关我的事！”程冉气急败坏地说。
陆程杨倏地看向她，眼神阴郁：“你说什么？”
程冉看着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幽幽说：“陆程杨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如果不是因为你，那孩子被打还是被虐，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陆程杨沉默地看着她，有些人的冷漠，是发自内心的冷漠无情，他喜欢的永远都是苏寻那种发自心底的柔软。
程冉眼圈红了红，却没等到陆程杨的一句话，直到他的车消失在视线里。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打了个车离开。
回到之前那套公寓，程冉刚打开家门，迎面而来地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她别过脸去。
来人揪着她的衣领，疯狂地晃着她，愤怒地破口大骂：“程冉，你居然骗我！那孩子呢？你是不是给陆程杨送回去了？为了讨好他你就这么贱吗？”

第47章
程冉任她摇晃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冷，咬牙忍着怒气将她推开：“阿姨，你冷静一点儿。”
徐琴冷静不了，她没想到程冉会把那个孩子送回给陆程杨，又揪上程冉，面部有些扭曲：“程冉，你跟小恒只是有婚约，他死后我们江家就当这个婚约解除了，你喜欢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喜欢陆程杨？你别忘了是他弟弟杀了你当时的未婚夫！”
为什么每个人都拿这个来说她？江恒是她未婚夫没错，但是江恒花心风流，她并不爱他，他也不爱她，他们不过是商业联姻罢了，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只是没想到陆程威会失手杀了江恒，也没想到她会爱上陆程杨。
所有人都觉得她爱上陆程杨是件十恶不赦的事，就因为他是陆程威的哥哥，但陆程威为何会跟江恒起冲突，他们心知肚明。不过是仗着权势欺人罢了，而她……也不过是想让陆程杨像她低头，跟她在一起。
“阿姨，我已经给江伯父打过电话了，等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回去。”程冉越过徐琴走进去，徐琴是江恒的母亲，江恒死后情绪一直不稳定，今年年初，江恒父亲带回了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江恒的亲弟弟，江父在外面的私生子。
这件事情对徐琴的打击很大，她没想到丈夫竟然在儿子死后出轨，因为这件事情情绪更加不稳定，闹了几个月患上严重的躁郁症，后来发现陆程杨也有个孩子，就跟江父带回来的私生子差不多大，就把所有的情绪全发泄在苏小宗身上。
昨晚徐琴原本打算将苏寻和苏小宗一起绑来的，但没想到苏寻昨晚聚餐，整个公司的人都在一起，人多没办法下手，最后只绑了苏小宗。
苏小宗长得跟陆程杨太像了，当她看到徐琴打苏小宗的时候，一时心软，骗了徐琴将苏小宗带走，否则的话，苏小宗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徐琴一听情绪越发不稳定，甩手将玄关上的花瓶摔了，“我不会回去的，那个负心汉都带着私生子和小三上门了。”
程冉瞥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如果不是程家这些年仰仗着江家，她肯定不会在被甩了一巴掌后还低声下气。
……
陆程杨到凯森的公关部时，发现穆远和秦森也在，整个公关部忙得鸡飞狗跳，快步走过去，秦森看见他说了句：“论坛的帖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微博热搜很快就撤下来。”
“谢谢。”陆程杨诚恳说。
“没事，谁都知道我们凯森公关部是业内最强的，连穆远都来求我了，我能袖手旁观？”秦森骄傲地说，瞥了一眼忙得像狗的公关人员，“应该没问题了。”
这时突然有人喊道：“不好，又有新帖子出来了，这些人跟咱们杠上了。”
秦森脸黑了黑，感觉被打脸了。
一个小时后，终于没有新帖再爆出来，公关部经理说：“这件事情基本压制住了，不过……老板，你跟景心昨天晚上出去玩了？有爆料说某公司总裁和某花瓶女演员凝恋情曝光，大家纷纷猜测是你，这件事情爆出来后，立刻压住了苏寻和穆总的料。”毕竟苏寻只是普通人，穆远只在财经杂志上露过面，这种八卦当然抵不过女明星和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的凯森总裁的恋情重要。
秦森的脸又黑了黑：“给我联系那人，不准曝！”
公关部经理看了他一眼说：“人家没指名道姓，先观察观察。”
苏寻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几个人走出公关部，秦森说：“你们两欠我个人情。
陆程杨看了穆远一眼：“只有我欠你的。”
穆远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便响了，看向秦森：“我先回去了，改天一起吃饭。”
秦森看着穆远的背影说了句：“估计穆远这次也够呛，不过……今天这事也不全是坏事，穆家很看中名声以及门当户对，今天这个事一出，就算穆远再怎么喜欢苏寻，也很难让穆家接受她，加上之前穆远并没有跟他父母说苏寻有个孩子的事，这下穆家上下也乱了套了，穆远最近也没空出来跟你抢人了。”
陆程杨语气淡淡：“他抢不过我。”
啧，这笃定的语气。
……
程冉很快就接到电话，对方称：“帖子全部被删了，现在我们上不去了，ip全部被封了，对方太强了，我们弄不过他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程冉咬牙：“暂时停止，但是那些假扮记者的人先别撤，继续蹲着。”
陆程杨对她冷漠无情，她就把气撒到苏寻身上。
陆程杨忙了一个下午，六点一到准时下班，在小区的生鲜店买了菜回去。
打开家门苏小宗立刻吧嗒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伸手“嘘”了一声，“妈妈，还在睡觉……”
还在睡？从早上睡到现在？陆程杨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弯腰抱起儿子，把菜放进厨房，“今天中午吃什么？”
苏小宗告诉他爸爸：“中午妈妈煮了面条吃，下午的时候妈妈陪我睡午觉，然后我醒了妈妈没醒……我等了好久了妈妈还在睡。”说完叹了口气，“爸爸家好大，可是什么玩具都没有，我一个人好无聊。”
陆程杨捏着他的下巴纠正他的话：“这里也是你和妈妈的家，以后要说我们家，知道吗？”
苏小宗眨了眨眼睛，“那我跟妈妈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里了？”
他当然希望是这样，不过现在的苏寻肯定不会答应，“妈妈现在还在生我的气，等她不生气了你们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苏小宗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好！”这样他就跟别的小朋友一样，能跟爸爸妈妈住一起了。
陆程杨抱着苏小宗去书房拿了个pad给他玩，“爸爸去做饭，你小声一点儿别吵到妈妈。”
苏小宗抱着pad欢快地跑了。
苏寻是饿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苏小宗趴在床边，好像等了她很久，“妈妈，爸爸在做饭。”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刚才陆程杨喂了他一小块鸡翅，“很香。”
伸手摸了摸肚子，今天上午陆程杨出门后，她又用手机看了看那些帖子和微博，又被苏小宗缠着问了好多话，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中午吃了点东西扛不住困意就在客房睡了过去。
没想到醒来天已经黑了。
牵着苏小宗走出房门，一抬头就看到陆程杨朝这边走过来，微笑着对她说：“可以吃饭了。”
苏寻点头：“我去洗个手，你跟小宗先吃。”
转身去了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苏寻忽然有些动摇了，她知道自己对陆程杨心软了，自从看了程冉那个视频后，她脑子里经常会想陆程杨的事，想他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陆程威杀人……以及今天上午他说的“坏人”，究竟是哄苏小宗的，还是真的。
可是，不管是真是假，她听到那些话后，还是动摇了。
陆程杨给苏小宗夹了个鸡翅，苏小宗埋头啃得欢快，小手油腻腻的举起来，给他爸爸点了个赞，“好好吃……”
转身看了看，发现苏寻还没来，又跳下椅子，凑到陆程杨身边，陆程杨配合地弯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就听到小家伙小声说了句：“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陆程杨笑了笑，然后严肃地告诉他：“在妈妈面前不要这么说知道吗？”
苏寻的厨艺如何他最了解了，他们刚结婚那段时间，她买了很多食谱书回来，周末就拉着他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有时候做饭也是需要天赋的，好像苏寻恰好缺失了那个天赋，最后练就了一身厨艺的反倒是他，她做的菜也仅仅是能吃。
苏小宗点头：“好。”
苏寻走到餐桌前，就看到苏小宗正粘在陆程杨身边，陆程杨干脆把他抱到腿上喂食，这种场面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心里有点酸涩。
苏小宗坐在陆程杨腿上，笑得很开心：“妈妈吃饭，爸爸说吃完饭要带我去买玩具。”
陆程杨补充了句：“小区里有个超市，挺大的，里面有儿童玩具卖。”
在苏小宗期待的眼神下，苏寻还是狠了狠心：“那你带他去好了，我不去了。”
妈妈说不去，苏小宗有些伤心，他很想跟爸爸妈妈一起去，陆程杨摸了摸他的小卷毛，“妈妈累了，爸爸带你去就好。”
陆程杨带苏小宗出门了，苏寻回房换好衣服也出门了。
苏甚的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外，看到苏寻一个人上车有些奇怪：“小卷毛呢？”
“陆程杨带他出去了，今晚就让他住这里吧。”苏寻关上车门，“我家那边还有记者吗？”
苏甚看向不远处，抬了抬下巴示意苏寻看那边：“刚才我就发现了，跟保安说了声，那边有人鬼鬼祟祟的，刚被保安驱散了一次，现在三三两两的聚着。”
苏寻皱了皱眉：“那现在出去他们会追上来吗？”
苏甚笑了笑：“他们追不上我的。”
苏寻：“你送我到周晓晴家，我暂时在那边住两天。”

第48章
小区超市有个专门卖儿童玩具的专区，陆程杨几乎把那些男孩子喜欢玩的玩具全买了，东西太多，超市工作人员表示送货上门，陆程杨交了钱牵着苏小宗走出超市。
苏小宗慢吞吞地舔着冰淇淋，卖力地迈着小短腿跟上他爸爸的大长腿，手上还拎着一袋零食。
爸爸说，自己的零食自己提。
走了一会儿，陆程杨嫌苏小宗一边吃东西一边走，走得太慢，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忽然被拎起来的苏小宗手晃了一下，急急地喊了声：“啊！我的冰淇淋……”掉了……
从苏小宗手里掉下的冰激凌顺着陆程杨的胸口滑下，白衬衫从胸口绿到腰部。
苏小宗无辜脸抬头：“爸爸……回家后，可不可以跟妈妈说是你吃的冰激凌？”之前他喉咙疼，妈妈说这几天不准吃冰激凌的。
陆程杨低头看了眼衬衫上的“铁证”，他是要夸儿子聪明呢？还是揍他一顿？
“不可以。”陆程杨直接拒绝了苏小宗的要求，冰淇淋是什么？他好多年没吃过了，就算跟苏寻说是他吃的，她也不一定会信。
苏小宗遗憾地看着地上的冰淇淋：“爸爸，我才吃了几口……”就掉了。
陆程杨也知道孩子吃多了冰淇淋不好，但是他才刚当上爸爸，看到苏小宗眼里的渴望就忍不住想去满足他。
手指捏了捏孩子软绵绵的脸蛋：“下次再给你买，今天先回家，妈妈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但当他们回到家后，苏小宗连喊了几声妈妈，都没有得到回应。
撒开小短腿挨个房间找，最后拉拢着耳朵走到客厅，难过的抱着陆程杨的大腿：“爸爸，妈妈不见了……”
陆程杨手上拿着那张纸条，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把手机给儿子：“给妈妈打个电话。”
苏小宗捧着手机熟练地点了苏寻的电话，抿着小嘴等待，电话接通立刻喊：“妈妈！”
苏寻已经在周晓晴家了，就知道那张纸条陆程杨会无视，耐着性子温柔的说：“妈妈在晓晴阿姨家，你今晚跟爸爸住好不好？”
苏小宗很难过，有点想哭了，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不能住在一起？他抿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听到回答，苏寻心里也有些难过，她也知道自己丢下苏小宗逃避是不对的，毕竟苏小宗今天刚接受陆程杨。
“儿子哭了。”手机里忽然传来陆程杨的声音。
“爸爸……”苏小宗吸了吸鼻子，想说自己没哭，就被他爸爸一只手捂住了嘴抱到腿上。
苏小宗扑腾着去抢电话，他才不是爱哭的孩子，爸爸乱说话！陆程杨一边避开儿子乱扑腾的爪子，一边说：“我去接你回来，儿子想你。”
苏寻刚要说话，就听到陆程杨低低说了一句：“我也想你。”心脏骤然慢了半拍。
深吸了口气，才道：“你有办法哄得他叫你爸爸，那你肯定有办法哄他不哭，之前我们说好的，周末你可以带他回家跟你住，这几天就让他跟你住吧，到时候我再去接他。”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陆程杨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对苏小宗说：“今晚跟爸爸在一起好不好？妈妈有事不能回来了。”
苏小宗低头，还是有点难过，他知道爸爸妈妈是因为离婚了所以不住在一起。
小家伙拉拢着耳朵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恰好超市工作人员送货上门，陆程杨去开门，抗进来一个大箱子放客厅，拆开箱子，把那些玩具一个个拿出来，苏小宗眼睛亮了亮，这才凑上来。
陆程杨把所有的玩具全拿出来，偌大的客厅顿时被占据了不少空间，跨过那些玩具把苏小宗抱起来：“还没回答爸爸的问题，今晚跟爸爸一起住好不好？”
苏小宗看了眼满地的玩具，点点头：“好……”
陆程杨扶额，买那么多玩具确实是想笼络儿子，他原本以为只要苏小宗在他这里，那苏寻也就不会走了。
可她还是走了，苏寻比他想象的要坚决许多，有时候他不得不想，如果她知道一切，还会不会对他这么冷漠？
苏小宗好像有些害怕一个人呆着，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陆程杨，只要陆程杨离开客厅，他就丢下手中的玩具跟上去。
给苏小宗洗完澡后，陆程杨去洗澡，留小家伙在客厅玩玩具。
陆程杨洗得很快，因为担心孩子一个人在客厅会无聊，这里对他来说还是个陌生的地方。
果然，刚拉开浴室门，就看到地上蹲着的小小一团，小小团听到声音很快仰头，叫了声：“爸爸。”
系着浴袍的陆程杨弯腰把苏小宗抱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不玩玩具了？”
苏小宗摇头，陆程杨知道他想苏寻，他是苏寻养大的，对苏寻的依赖比他这个刚上任的爸爸多太多了，加上昨晚被绑架虐打，不知道有没有在孩子心理上留下阴影。
把苏小宗抱回卧室，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拉开被子，抱着儿子一起躺到床上，揉了揉他柔然的卷毛：“睡觉了好不好？”
苏小宗乖乖点头，趴在陆程杨胸口上，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问：“爸爸……你跟妈妈离婚了是吗？所以，妈妈才不跟你一起住是吗？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一起睡觉的。”
陆程杨当下愣住了，没想到才四岁的儿子会说“离婚”二字，忽然胸口一沉，小家伙手脚并用，整个人小身板都蹭到了他身上，像只小乌龟一样趴在他胸口上。
伸手抚了抚他软乎乎的小背脊，陆程杨说：“放心，爸爸会再把妈妈娶回来的。”
苏小宗眼睛亮亮地抬头：“真的吗？”
陆程杨笑了笑：“真的。”
苏小宗放心了，陆程杨哄他睡觉他也乖乖闭上眼睛，故事讲到一半时，苏小宗揪着他的浴袍睡着了。
确定他熟睡后，小心翼翼将他从身上抱放回床上，小家伙皱着眉头嘟囔了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睡。
陆程杨把电脑带到卧室加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床上隆起的小小的包，轻轻扯了下嘴角。
凌晨时，准备回书房拿个文件，刚走出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苏小宗喃喃的叫声，急切害怕：“妈妈……妈妈……爸爸爸爸……”
立刻大步走到床边，苏小宗小脸微白，脸上汗津津的，好像在做什么可怕的恶梦，小手伸出凉被挥舞着，一直在喊爸爸妈妈……
陆程杨眸色凝重，拉开被子躺回床上抱过他，苏小宗一触碰到他马上安静了许多，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陆程杨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小家伙慢慢安静下来了，却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陆程杨皱着眉，昨晚的事大概在孩子心理留下了不少阴影，否则怎么会做恶梦。
低头看向怀里缩成小小一团的苏小宗，怪不得今晚时刻跟在他身后，大概是缺少安全感了。
心里不由得再次自责，幸好这次孩子没有受到过多的伤害，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苏寻也是，这辈子大概都会恨他。
伸手揉揉了小家伙的小卷毛，把汗湿的一小撮额发拨开，低头亲了亲他软茸茸的卷毛。
许久，像是自言自语般：“爸爸会把妈妈再娶回来的，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第二天陆程杨醒得很早，苏小宗撅着屁股睡得很香，轻轻笑了声，没想到几年了，第一个陪他睡的不是苏寻，是个小家伙。
当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有个儿子。
拍了拍儿子撅起的屁股，迟早有一天，他要左手儿子右手老婆搂着睡！
苏小宗是被尿憋醒的，揉着眼睛跑到卫生间，然后傻眼了。
吧嗒吧嗒跑去找陆程杨：“爸爸爸爸……”
陆程杨很快从厨房走出来：“怎么了？”
“我、我要尿尿！没有小凳子……”所以他不够高，够不到马桶，好委屈。
陆程杨没忍住笑了，想起第一次赖在苏寻家过夜的时候，就看到小家伙自己搬小凳子上厕所的画面，是他疏忽了。
抱起尿急的小家伙往卫生间走，拎着儿子让他解决完生理问题。
苏小宗脸红了。
陆程杨想的却是今天要带小家伙去买东西，比如要安装个儿童马桶，还要给他买衣服，之前他只买了睡衣和拖鞋。
吃早餐的时候，陆程杨说：“中午我们去外面吃饭，然后带你去买衣服。”
苏小宗立刻拍手：“好呀，那我们可以去找妈妈吗？我想妈妈了。”
小区门口还有记者盯着，陆程杨不知道那些记者到底要盯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跟踪他，如果去找苏寻……还是算了。
伸手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卷毛：“我们过两天再去找妈妈好不好？”
苏小宗闷闷地勺了一口鸡蛋羹，“好吧……”
出门的时候，苏小宗被陆程杨举到肩头上，想起昨晚睡着前爸爸说的话，又问了一遍：“爸爸，你真的可以再把妈妈举回来吗？”
陆程杨点头：“真的。”
等等，“举”是什么鬼？他说的明明是“娶”。
“哦……”苏小宗点点头，“那爸爸，你可不可以快点把妈妈举回来啊？”
好吧，陆程杨听明白，他耐心地跟儿子解释：“是娶，不是举，就是结婚的意思。”想了想又问，“知道结婚的意思吗？”
爸爸小看他了！苏小宗不开心了，“我知道！妈妈带我去喝过喜酒的，就是妈妈的朋友结婚，我还做过花童哦。”
陆程杨笑了：“那爸爸跟妈妈结婚的时候，你做花童好不好？”
苏小宗很兴奋，在陆程杨肩上晃了晃腿，陆程杨立刻按住他：“老实点。”

第49章
陆程杨第一次带小孩逛街，应该说他跟苏寻分开后就再也没有逛过街，需要什么直接买了就走。
苏小宗对商场比他还熟悉，他指着某家童装店：“爸爸，妈妈带我在这家店买过衣服。”
是么？陆程杨牵着苏小宗走进去，导购马上上前，笑眯眯地问：“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像这种长得好看的奶爸最不会挑东西了，随便介绍几个好看又贵的对方都会买账。
陆程杨瞥了她一眼：“不用。”
目测了下苏小宗的身高，陆程杨拿了一套看起来顺眼的就带他去更衣室换，白色短袖小衬衫，黑色小短裤，跟陆程杨的白衣黑裤相像，苏小宗看着镜子里小小的他和高大的爸爸，很开心地指了指身上的新衣服：“爸爸，我喜欢这套。”
看来自己的眼光很准，陆程杨挑了挑眉，又挑了几套不同款式同尺码的，揉了揉儿子的卷毛：“走了。”
苏小宗惊呆了，第一次买东西买得那么快。
十几分钟的时间，穿着新衣服的苏小宗就被陆程杨抱出那家店，苏小宗低头看了看他爸爸手上的购物袋，搂着他的脖子嘟着嘴亲了亲他的下巴：“爸爸你好棒，妈妈买东西比你慢很多很多。”
苏寻有时候买东西是有些纠结不定，陆程杨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不要嫌弃妈妈。”
苏小宗：“……”他没有嫌弃妈妈啊！
周日一整天，陆程杨都带着苏小宗在外面买东西，家里有个小孩需要的东西很多，当初买房子是托秦森帮忙买的，装修风格是按照苏寻以前喜欢的来装的，儿童房里除了彩色壁画，其他什么都没有。
如果之后苏寻和儿子住进来，肯定是要被打发回儿童房的，之前苏小宗跟苏寻在一起时也是自己睡。
苏小宗知道陆程杨是要给他买小床，小被子小桌子等等……开心极了，他越来越喜欢他的爸爸了，也越来越相信爸爸不像那个坏阿姨说的那样不喜欢他，相反，他觉得爸爸像妈妈说的那样，最喜欢他了。
回家的路上，苏小宗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玩着新买的魔尺，叫了一声：“爸爸。”
陆程杨盯着后视镜，眸色深沉，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后面那辆车从中午就跟到现在，庆幸苏寻没有跟他在一起。
“爸爸。”苏小宗又叫了一声，“你喜欢我吗？”
“喜欢。”陆程杨眼底含笑，这个问题他从昨天到现在，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苏小宗听到答案，心满意足地又低头玩他的魔尺。
……
苏寻一直呆在周晓晴家，周晓晴刚搬的新家，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就算有人想查，也不一定能马上查得到。
不知道陆程杨是怎么哄的苏小宗，她在周晓晴家住了几天，苏小宗都没有闹着要她回去，只是每次打电话都有些委屈，看来陆程杨已经把苏小宗彻底哄好了。
那些论坛帖子和微博也全部撤干净了，这几天还算风平浪静，苏寻以为自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网上又爆出一批帖子，比上次来势更凶猛，这次直接爆出苏寻当年打胎的签名，时间地点清清楚楚，又说苏寻水性杨花，独自生子抚养，苏小宗更是成了某某富商的私生子，苏寻大学时就被富商包养等等。
各大网友纷纷表示穆远是瞎了吗？看上这么一个破鞋……
陆程杨看到这些气得差点将电脑砸了，到楼上公关部找公关部经理，这件事情几天没动静，大家都以为这事已经过了，没想到又来一波，这次直接让技术人员黑了那些人的电脑。
公关经理说：“这些全是s市的ip。”
陆程杨大概知道这事是因他而起，忽然想起那天程冉冲他喊的话“陆程杨，你会后悔的”。
“这里麻烦你了，我要出去一趟。”陆程杨说完转身下楼。
来到上次程冉的那套公寓，程冉像是猜到他会上门一样，门铃只响了几秒程冉拉开门，挑衅地看向他：“怎么？你是来向我道歉的吗？”
陆程杨盯着程冉那张精致的脸，她一度说她爱他，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她爱他什么，她做的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是极端疯狂的，他最落魄的时候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曾像个流浪汉一样睡公园睡大桥底，然而程冉却让一群人对他拳打脚踢，最后她出现在他面前，高傲的对他说：“陆程杨，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江家的人会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不再折磨你，你可以像以前一样上班。”
那时候想欺辱他的人分两派，一派是江家的人，一派是程冉的人，程冉一直以为他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因为江家的人如果要羞辱要打他，不会手下留情，程冉的人从来都是做做样子而已。
再者江恒是程冉的未婚夫，而程冉却说喜欢他，让他那几年因此活得更艰难，不管是江家还是程家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种被踩在脚下的喜欢，没人会接受，只会厌恶。
陆程杨冷冷看着她，只问了一句：“程冉，你不觉得累吗？”
料不到他会说这种话，程冉楞住了，很快明白过来，转身走进去，“我以为你是来跟我谈判的。”转身看向走在后面的陆程杨，冷冷笑了一声，“陆程杨，其实我能在你身上耗那么久，是因为这几年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苏寻，我以为你真的忘了她，这几年你身边除了我，没有任何女人，我一度以为，再过几年，你就算不爱我，也会跟我在一起。”
陆程杨轻轻笑了一声：“你错了，我就算一辈子被你们压制，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程冉忽然怒了，狠狠瞪向他：“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陆程杨冷冷看向她。
程冉怒着怒着就笑了，“我有的是钱，挂了一批水军，我可以请更多水军……”忽然靠近他，仰着笑脸说，“你知道吗？我以为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江既家的压制，江伯父有了私生子，对你怨恨少了，对你的压制松懈了许多，我隐约知道你一直偷偷准备着，随时蓄势待发，只是没想到你消失了几个月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几年的毒瘾戒了，又变回我刚认识你那时候的样子，哪里还有那几年的落魄样。”
“陆程杨，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不爱我，那不如就让你恨我，我们就一直这么斗下去。”
如果可以，陆程杨真想掐死这个疯女人，狠狠握紧拳头控制自己的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想弄死她。
几年的黑暗生活曾激起过他心里的阴暗面，甚至在毒瘾发作后控制不住自己，那种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日子已经离他很远，却还是有许多他不能控制的事，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
这件事情的最后是，陆程杨把他跟苏寻的结婚证照片以及大学时期恋爱的照片等等，甚至是离婚证一起po到论坛上，写了一段文字，证明苏寻并非是那些谣言里说的那样，苏寻是他的妻子，苏小宗是他的儿子，他跟苏寻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分开，苏寻跟穆氏太子爷只是大学校友，那些照片只是有心人捕风捉影拍下的，苏寻跟其关系清清白白。
陆程杨还放了几张他跟苏小宗的照片上去，苏小宗长得跟他很像，一看就像父子两，加上苏小宗一头软萌软萌的小卷毛，小正太的脸蛋，萌得不要不要的，小正太的爸爸也是帅得不要不要的……
公关部把这个帖子顶上去后，很快网友们都发现了，相比之前那些故事性以及狗血性的帖子，这个帖子更有血有肉，看起来更真实，每张照片都很清晰，话语很诚恳。
3790楼：“楼主看苏寻的目光很温柔，满眼都是她……感觉是真爱错不了，鉴定完毕23333333……”
3791楼：“顶楼上，我也这么觉得，关键是小卷毛太萌了！艾玛，我这个怪阿姨最受不了这种软萌软萌又卷毛的小生物了。”
……
19989楼：“没人花痴楼主吗？我排楼（花痴脸）……”
下面一片跟楼的……
……
21893楼：“楼主，我再也不黑你们一家了……”
——
小卷毛正捧着他爸爸的手机开心地看照片，他跟爸爸拍了好多照片啊！好喜欢。
“爸爸，我想发给妈妈看！”苏小宗抱着手机吧嗒吧嗒跑到书房，举着胳膊把手机举到陆程杨面前。
陆程杨把他抱到腿上，一边盯着那个帖子，几天了，回帖越来越多，程冉那边也没有新帖子出来，旧帖子已经全部被清理了。
点开微信，把照片给苏寻发了过去，苏小宗对着手机喊了几声：“妈妈你快看！我跟爸爸的照片。”
自从前几天陆程杨抓着苏小宗拍照后，苏小宗已经捧着他的手机看了几天了。
苏寻这几天每天都会关注那个贴子，每次都忍不住对着电脑发呆，当初她跟陆程杨离婚后，那些照片被她一气之下全部扔了删了，以至于苏小宗每回追问爸爸的时候，她连张照片都拿不出来，虽然她本来就没打算拿。
听完微信里苏小宗的声音，照片她早就看到了，陆程杨发帖的第一天就看到了。
提示又有了新的语音，苏寻点开，苏小宗的声音小了几分：“妈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爸爸这里啊……我好想你呀。”
又一条新语音：“爸爸说他也想你。”
又一条新语音：“妈妈，爸爸说他去接你，不是，是我跟爸爸去接你！”
又一条新语音：“妈妈，我跟爸爸出门了哦……”
又一条新语音：“妈妈，我跟爸爸在车上了，他在开车……”
又一条新语音：“妈妈，我喜欢我的爸爸……你能不能也喜欢他啊？爸爸说他惹你生气了，所以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又一条新语音：“妈妈，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电脑屏幕上，那段陆程杨写的文字，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几遍，只知道每次看那段文字以及那些照片，她的心就要软一分，所以这些天她都忍着没去看苏小宗，因为她知道，看到苏小宗，看到粘着爸爸的苏小宗，她会控制不住更心软，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投降了。
半个小时后，又一条新的语音，苏小宗憋足了气兴奋的喊：“妈妈，我跟爸爸到了！”
不到半分钟，手机响了。
“寻寻——”陆程杨低低叫了声她的名字。

第50章
陆程杨的声音低沉磁性，很能抓人耳朵，苏寻以前就很喜欢听他说话，总觉得“寻寻”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无端端多了丝旖旎，然后他没有给她时间思考，直接说：“是我们上去接你，还是你自己下来？”
“妈妈！”苏小宗大声催促，“你快下来呀！”
苏寻沉默了几秒，最后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她跟陆程杨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张合照，那时候她还是短头发，软绒绒的贴在耳边，笑得古灵精怪，灿烂得连她都快忘了，原来真有那么一个人，你在他身边是连笑都不一样的。
“我收拾一下就下楼。”她说。
陆程杨挂断电话，奖励搬揉了揉儿子的小卷毛，苏小宗很享受地眯了眯眼：“爸爸，妈妈跟我们回家吗？”
“回。”陆程杨只说了一个字。
“太棒了。”苏小宗晃了晃脑袋，卷毛蹭着陆程杨的手心。
苏寻东西不多，就几套衣服和一台电脑，很快就下楼了，陆程杨正倚着车身站得挺拔，苏小宗在他脚边蹲成小小一团，不知道在看什么，忽然被陆程杨整个提起来，看向她：“你妈妈来了。”
苏小宗立刻挣扎着从陆程杨身上下楼，吧嗒吧嗒跑得飞快，整个小身子撞到苏寻腿上，抱着大腿说：“妈妈，我想死你啦！”
“妈妈也想你。”苏寻被他逗笑了，十几天没看到儿子，也是很想他。
“妈妈，爸爸也想死你啦！”苏小宗拉上苏寻的手，聪明地给自己爸爸补充了一句。
“……”才被陆程杨养了十几天而已，就这么情深意切了吗？
陆程杨挑眉笑了笑，不愧这半个多月培养出来的感情，小家伙知道给他说好话了。
接过苏寻手里的小行李袋，苏寻却说：“我家楼下没有记者了，你送我跟小宗回家吧，他跟你住了十几天了。”
陆程杨僵在原地，垂眸望向她，他以为她是答应跟他回去的。
苏小宗也呆了，他也以为妈妈会跟他和爸爸回家，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原来妈妈还在生爸爸的气啊……
他的爸爸妈妈还是不能住在一起吗？小爪子扯了扯陆程杨的裤腿，小声地求助般的叫了声：“爸爸……”
陆程杨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脸蛋，朝苏寻笑了笑：“好，送你们回家。”
苏小宗：“……”就这样吗？他还以为爸爸会有办法的……
苏寻也没想到陆程杨会这么爽快答应，从帖子爆出来后，她一度以为陆程杨是故意的，毕竟解决那件事情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他选择这个方法，让她有种被他逼迫的错觉。
出门前还很兴奋的苏小宗一上车就有些焉了，不过他很久没见到妈妈了，苏寻逗了他一下他立刻恢复了元气。
“苏小宗，你好像胖了点儿。”苏寻捏着儿子软绵绵的脸蛋，感觉比之前圆了一点。
“才没有呢！”苏小宗立刻摇头，他不会告诉妈妈，爸爸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所以他比平时多吃了很多这种事的！
“是胖了点儿。”陆程杨沉沉笑了一声，“说明我养得好。”
“恩恩。”苏小宗很捧场地点头，小爪子拉了拉苏寻的手指头，“我也喜欢，喜欢被爸爸养，更喜欢爸爸妈妈一起养我……”
苏寻看了看苏小宗，怀疑陆程杨给她儿子灌了迷魂汤。
被灌了迷魂汤的苏小宗忽然问了句：“妈妈，你会嫁给爸爸吗？爸爸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做花童。”
他们当初结婚苏寻还在上学，没有办婚礼，直到最后分开了都没来得及，这是陆程杨心里的遗憾，这几年他一直在想，如果能回来的话，一定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还没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车厢静默了几秒，苏寻只是摸了摸苏小宗的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已经嫁过他了，是嫁过。
网上那些帖子爆出来，不管是编故事骂她的还是最后陆程杨那个澄清的声明，她看着看着就淡了，那种气愤不甘慢慢就消散了，她就像一个看客，看着自己的人生被别人肆意编排，再后来看到陆程杨那个帖子，有一种这才是她的人生的感觉，那些是她亲身经历过的感情和生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陆程杨的，偌大的校园里她见过他一次，每次走在路上都忍不住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那个人的身影，那种几率很少，有时候她半个月都没有见过他。
那时候陆程杨已经在校外有了签约公司，时常会去公司做兼职学习，她没事的时候就会跟他上了同一辆公交车，看他走进公司之后，又一个人傻兮兮地搭公交回学校。
再后来，她跟他慢慢熟悉了，有一天她故作深沉地问陆程杨：“你觉得理想和现实的距离是多少？”
难得她问这么高深的问题，陆程杨只说：“那要看你想要什么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问他：“那我想要你做我男朋友，这个理想的距离远不远？”
他看着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吃饭去。”
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她闹不懂了，不过好像也没被拒绝，她心情还是低落了，不过还是跟在他身后走出校门，最后陆程杨带她打车去了一家环境很好的餐厅，还开了一瓶红酒，这格调……她懵懂地看他：“为什么要喝酒？”
陆程杨又笑了。
平时他不是常常笑的那种，今天笑得够多了，然后他说：“我有女朋友了，庆祝一下。”
她瞪大眼睛：“啊？”
他用实际行动圆了她的理想，圆了她怦然心动的少女心。
红灯，车停了下来，陆程杨转身看向苏寻，“你妈妈会嫁给我的，小孩子不用瞎操心。”
苏寻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打算跟他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苏小宗看看苏寻又看看陆程杨，见妈妈不说话，就觉得爸爸说的话很可靠，坐在儿童座椅上挥了挥手，陆程杨伸过手捏了捏他的小手指。
回到家后，苏寻终于知道陆程杨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了，给苏小宗洗完澡后，又陪他看了一会儿电视玩了一会儿玩具，直到苏寻表示苏小宗该睡觉了才起身准备走。
苏小宗很不舍，抱着爸爸的大腿看向苏寻：“妈妈，能不能让爸爸住在我们家……”
陆程杨看向苏寻，苏小宗很给力地又说了一句：“爸爸，不要走。”
陆程杨把挂在腿上的小挂件抱起来，看向苏寻，低声说：“小宗这些天都跟我一起睡，他晚上有时候会做噩梦，我留在这里陪他吧。”
苏寻刚想说她可以陪孩子睡，陆程杨又说：“寻寻，你是担心什么吗？”
“没有。”苏寻看了看紧搂着陆程杨脖子的苏小宗，说了句：“苏小宗的床只有一米二。”
“没事。”陆程杨知道她答应了，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卷毛。
苏小宗的床就是普通的儿童车，很小，连被子都是小小的，苏寻翻出一条大凉被给陆程杨，转身洗澡去了。
洗完澡苏寻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小房间的门开着，能听到陆程杨低声讲故事的声音，仔细听了一会儿，感觉他说的故事好像她从来没听过，难道是他编的？
最后听到一句：“结果小金刚死了，好了，故事讲完了，睡觉。”
苏寻：“……”这什么鬼故事啊？为什么她儿子喜欢听这种故事？她怎么不知道？
想了想自己以前给苏小宗念的故事，都是些什么白雪公主美人鱼之类，反正都是她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要么就照着故事书上念。
几分钟后，陆程杨走出小房间，顺手关上房门，看向刚吹好头发的苏寻，“明天开始上班？”
苏寻点头，看了看他身上穿的衬衫和西装裤，“你确定要在这里睡？我这里没有你可以穿的衣服。”
她的意思是他不可能穿这身睡觉，而且他……跟苏小宗睡，不可能裸-睡……谁知对方眉头一挑，意有所指的说：“你这里要真有男人穿的衣服，该难过的是我。”
苏寻噎了一下，转身回房，“我睡觉去了，你随意。”
陆程杨拉住她的手，低声说：“寻寻，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或者想听我说点什么吗？”
苏寻盯着自己的脚尖，然后回头看他：“好，你说。”
她的头发只吹了半干，乌黑柔软的长发披在胸前，带着一丝水汽，浅绿色家居服衬得皮肤越发白皙，从以前她就很喜欢绿色，各种不同的绿色，她皮肤白，穿浅绿色总显得很嫩。
陆程杨拉着她坐到沙发上，静谧的深夜，似乎连呼吸都是清晰的。
“程威当年失手致死的人叫江恒，s市江氏董事长的独生子，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起冲突的，那件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程威被抓的那晚我给你打过电话，公用电话打的，因为我的手机坏了。”陆程杨说得很平静，其实他很不擅长去解释，尤其是过了那么多年了，再拿这些事情出来说，其实并不容易，尤其这个人是苏寻。
苏寻楞住了，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陆程威被判死刑的原因竟是杀了江恒？她知道江氏在s市时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江家的背景更是不一般，如果陆程威真是失手杀了江家的独子的话……可想而知，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无法接通，后来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是他打来的，如果当时她细心点儿，或许就能听出他的不同寻常。
再后来她回到他们的小公寓，陆程杨忽然变得比以前更加索求无度，像是要把余生的热情全部倾泻在她身上般，狂热得让她有些害怕，但那时候她没想到他已经在策划跟她离婚了。
“江恒是程冉的未婚夫，我跟程冉没发生过任何事，江恒死了，程威判死刑，但不足以让江家平息怒意，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陆程杨捏了捏她的手，“我以为这件事情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平息，一年两年，我再回来找你，可是没想到我花了那么多年才能回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独自面对那么多，在你怀孕的时候没有照顾到你，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也没有尽到一点儿为人丈夫为人父的责任，这些都是我的不对。”
陆程杨绝口不提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他希望苏寻原谅他，但他不想给她一丁点儿心理负担，他侧头看她，笑了笑：“不过幸好，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有跟别人跑。”
苏寻低着头很久都没有出声，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这些事情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她无法想象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让他花了五年时间才摆脱，吸毒……吸毒呢？也是被迫的吗？还是不堪压力下寻求的精神解脱？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直接告诉我，说你惹上了很大的麻烦，会连累我，那我可能怕你拖累我就离开你了呢？不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年临头各自飞吗？”忽然转身看向陆程杨，目光清澈如水。
“你不会。”陆程杨轻声开口，望着她的眼睛，“我不能。”
你那么爱我，你不会离开我，就算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只会固执地想陪在我身边——
我那么爱你，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到一点儿伤害，更何况当时的情况那么糟糕，已经可以预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苏寻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忽然清晰地解读了他说的那短短六个字的意思，他说的没错，如果当时她知道，她肯定不会同意离婚，更不会离开，他太了解她了。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那句“我不能”让她心底的防线几近崩溃，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所以，你就擅自给我做了决定？你就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或者让我知道？”但是她还是不甘心，为什么他把所有的决定权全部抓在自己手里，而她却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他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让她这几年每次想起他都难过得不行，到头来却得知他没有不要她，一切只是为了她好？
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尽管事实真相跟她想的不一样，那也并不能让人雀跃。
更何况，这几年她真的很努力去遗忘关于他的一切，现在他回来了，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然后她就理所当然地马上原谅他吗？
“寻寻。”陆程杨忽然靠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再好的感情，在现实低谷中也会慢慢磨掉的，我不想让你跟着我……然后慢慢磨掉对我的感情。”
更何况当时他没有别的选择，也庆幸自己的选择是让她离开，否则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他无法想象，连想都不敢想。

第51章
苏寻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眼圈蓦地就红了，然后她就拼命瞪大眼睛眨了眨，快要溢出的眼泪生生又被逼了回去，就像她心底忽然升起的那股想要原谅他的冲动，却被生生压了下去。＠|
陆程杨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眼睛下方，指下的皮肤光滑细腻，忽然忍不住低头想吻下去，距离她的唇不到三公分，苏寻忽然推开他，稍显慌乱地站起身，“我去睡觉了。”
快步回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背靠在房门上，抬手揉了揉眼睛走到床边，重重地往床上倒下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陆程杨回小房间，苏小宗侧着身子撅着屁股呼呼大睡，孩子很小，只占了小小的位置，陆程杨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转身出去拿起苏寻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钥匙，转身出门。
苏寻听到关门声，有些疑惑，他回去了？
开了条门缝往外看了看，客厅空荡荡的，只留一盏浅橘色的落地灯。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倚着门框站了一下，转身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习惯性去厨房准备早餐，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家居服的高大背影就站在她家的灶台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陆程杨转身朝她扯了扯嘴角：“去洗漱吧，马上可以吃早餐了。”
苏寻定了定神：“你昨晚不是回去了吗？”
陆程杨点头，“回去收拾了点东西过来。”
“！！！！”苏寻瞪大眼睛看他，然后不悦的说，“我说了让你住这里了吗？”
陆程杨不置可否：“没有。”
“那你收拾东西来这里干嘛？！”苏寻对于陆程杨这种无耻的行为，很不适应，他以前没这么无耻厚脸皮的。
陆程杨走向她，目光在她胸前轻轻扫一眼，答非所问：“快去洗脸，我去叫苏小宗起床。”
说完转身就走了，苏寻瞪着他的背影，很想上前踢他一脚……不过她忍住了。
苏小宗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爸爸还在，开心极了，自己换了衣服，还学着陆程杨把自己的小被子叠了叠，虽然很不规整跟没叠的差不多，陆程杨在他期盼的眼神下，违心地夸了一句，“乖。”
苏小宗骄傲地挺着小胸膛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喊：“妈妈妈妈。”
刚洗漱完的苏寻路过他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自己去刷牙，牙膏已经帮你挤好了。”
不看陆程杨，双手抱胸快步回房换衣服，因为她没穿内衣，耳根有些热，刚才她就这么在他面前晃的……怪不得觉得他的眼神有点过于深沉……
换好衣服画了个淡妆出来，苏小宗已经乖乖坐在餐桌上了，陆程杨也换好了衣服，两父子俨然一副等她的模样。
到了幼儿园门口，苏小宗看着陆程杨问：“爸爸，你今晚还会来接我吗？”
陆程杨点头：“会，你乖一点儿。”
苏小宗放心了，乖乖把自己的小爪子伸到苏寻手里，又挥了挥另一只手，心满意足地背着小书包上幼儿园去了。
苏寻回来时陆程杨的车还停在原地，她这次没有扭捏，拉开车门上车。
到达公司楼下，陆程杨说：“今天周一，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去接儿子，然后在外面吃饭。”
苏寻想了想，点头：“恩。”
隔了半个多月没有上班，苏寻心里有些忐忑，网上那些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的，同事们肯定都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她跟他们都还不算熟，虽然网上那些事都是假的，但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自己跟同事之间的关系，从而影响到工作。
林丹在这件事情上很照顾她，她刚上班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情，一般老板可能都会辞退她了，林丹没有反而让她宽心，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上班，可能也是因为穆远的原因，也可能纯属一种护着下属的本性，以前在凯森时林丹就挺护短的，广告部跟别的部分有争执时，她多半会挺身而出。
某种时候苏寻的脸皮是有些薄的，比如现在，她出了电梯就走得很慢，肩上忽然一沉，“苏寻，你终于回来啦！”
转身一看，是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女孩儿周莹，对方笑得很甜，“我看到网上的贴子啦，你儿子好可爱！小卷毛超级萌的，下次聚会一定要带来哈，办公室的女同事们都被萌翻了。”
又一个女孩儿凑过来，扒拉着周莹的肩膀往苏寻这边挤：“孩子还缺干妈吗？”
“缺姐姐吗？？！”
身后的电梯走出一拨人，恰巧都是他们同事的，大多是女孩子，都在讨论苏小宗。
苏寻：“……”这个情况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周莹把挂在身上的女孩儿推开，嫌弃的说：“自己生一个去！别跟我抢。”
苏寻轻咳了几声，松了口气，笑了笑：“下次我聚餐我带他出来，你们自己问他。”
“好啊！”周莹笑着说，几个女孩子嬉笑着一同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几分钟，林丹从办公室走出来，朝她勾了勾手，苏寻起身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
林丹手上端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坐啊。”
苏寻点头，坐下后由衷道：“丹姐，谢谢你。”
林丹笑了笑：“谢我做什么？你虽然没有来公司，但是该做的事情不是都做得了嘛，工作也没有耽误，那件事情我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司里的同事也都知道了，你放心吧，他们不会说什么的。”公司里的人全部是林丹亲自面试挑选的，她不喜欢办公司里那种勾心斗角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最后挑出来的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但是却是踏实做事的人。
苏寻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感谢老板最实际的行动就是……把工作做好呗。
接下来的几天，陆程杨只要没有应酬，对苏寻可谓殷勤，上下班接送，回到家后做饭，照顾儿子，陪儿子……活全揽了，至于他为什么能自由进出她的家，苏寻有一次忘记带钥匙，眼睁睁看着某人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瞪大眼睛看他：“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陆程杨望向她：“家里钥匙你怎么可以放在苏小宗的书包里呢？万一他弄丢了可不好，我暂时帮他保管。”
无辜的苏小宗抬起头来，妈妈给他塞的钥匙什么时候被爸爸拿走了？刚想说话，就被陆程杨抱起来：“今晚做你喜欢吃的排骨和小龙虾。”
然后苏小宗马上忘了这个事情，开心地抱着陆程杨的脖子，觉得有爸爸的孩子真幸福，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很幸福！
苏寻在后面想气气不出来，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吃完饭后，苏甚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就急着说：“寻寻，爸回来了，那个帖子的事他也知道了，大概是邻居那些大妈说的，他气得不清，而且已经知道陆程杨回来了。”
之前网上那些骂苏寻的帖子出来后，苏甚担心他爸爸会气出毛病来，刚好他退休单位的朋友组织去旅行，苏甚游说苏立军跟着一起去，顺带帮他把火车票什么的都订好了，苏立军就跟着朋友一起去了。
当初跟穆远的帖子刚爆出来时，还没有指名道姓地点出苏寻，更何况苏立军这个老年人基本不上网，这种事情他也不会知道。
等苏寻的具体信息被爆出来后苏立军已经上了火车出游去了，一去就去了十几天，后来陆程杨的帖子爆出来，邻居家的儿女看到了子啊饭桌上跟父母说了，这件事情就传开了，原来老苏家的闺女不是未婚生子啊，是离婚了。
苏立军回来后，就听说这些事情，气愤地打电话让苏甚回来，把那些帖子打开给他看，幸好之前那些骂苏寻的帖子已经删光，只剩陆程杨那个澄清贴。
苏甚说：“趁爸还没找上门之前，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主动回来跟爸说清楚……当初他怎么问你都不肯说，现在又是从别人口中和网上看到陆程杨，他看完帖子没说什么，但是我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你跟陆程杨如果真要和好的，还是回来一趟吧。”
苏甚说了一长串，那边还是没声音。
“怎么了？没听到？”
陆程杨沉声说：“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上门跟爸解释清楚的。”
苏甚冷不丁被陆程杨的声音惊到了,楞了一会儿才问：“怎么会是你接的电话？”
“寻寻洗澡去了。”她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陆程杨看到手机响了，看到是苏甚打来的，就顺手接了。
“等等，是你在寻寻那里？还是她在你家？”苏甚立刻问，想想又觉得不对，“你刚才叫我爸什么呢？”谁准他叫爸了？！

第52章
“我跟寻寻之前结过婚，叫爸不对？”陆程杨淡定回答，“我现在在寻寻这里，这件事情等会儿我会跟她说的。”
苏小宗失踪那晚之后的第三天，苏甚曾找过陆程杨，了解了当年的事情，他不反对苏寻跟陆程杨复合，在他看来苏寻一直没有真正忘记陆程杨，何况还有个小卷毛，诚恳建议：“你还是暂时不要在寻寻家住好，万一我爸到那边看到你在只会更生气。”
陆程杨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了。”
自从他发了澄清贴后，程冉雇的那些水军已经撤了，那天她说要跟他一直斗下去，担心她会再做出什么伤害苏寻和苏小宗的事情，陆程杨干脆就赖在他们身边，每天接送，再者，他不想再给苏寻犹豫和后退的机会了。
苏甚又提醒了一句：“我爸可能会打人。”
陆程杨：“恩，我知道。”
这人真无趣，苏甚笑了笑，调侃道：“你都管我爸叫爸了，来，叫声哥听听。”
陆程杨：“……”把正趴在地毯上拼乐高玩具的苏小宗拉过来，把电话放他耳边，苏小宗听到苏甚说：“叫声哥怎么了？”
苏小宗欢快地叫了声：“哥！”他以为舅舅逗他玩呢，十分配合。
苏甚：“……”
苏寻洗完澡后，陆程杨拍了拍苏小宗的屁股，“去洗澡，然后准备睡觉了。”
苏小宗乖乖放下玩具，乐颠颠地跟在陆程杨身后走进浴室，撑着胳膊把小t恤和短裤脱了丢进篮子里，白嫩嫩光溜溜地蹲在地上往手上挤洗发水，陆程杨调好水温把他拉起来，帮他举着花洒，“好了，过来。”
小家伙任由花洒打湿他的小卷毛，小手把泡沫一抹，揉出一大团白白的泡沫，“爸爸，明天……你可以带我去玩吗？”
陆程杨见他仅仅闭着眼睛憋气的模样，拿过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泡泡，答应了：“可以。”
把花洒架好，陆程杨走出浴室，让苏小宗自己洗。
苏寻这几天比较闲，正在追一部电视剧，陆程杨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刚才你哥给你打了电话。”
“是么？”刚才她看过手机，没有未接电话啊。
“我帮你接了。”陆程杨说，侧头望向她，苏寻拿起手机准备给苏甚回个电话，“不用回了，他说你爸知道我现在在b市的事情，也看到网上那个帖子了。”
她惊愕抬头，瞪向他：“你说什么？”
陆程杨知道她听清楚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寻寻，我们明天去见你爸吧。”
苏寻低下头，脸色有些难看，她爸爸很少上网，又出去旅游了十几天，还以为这件事情他不会知道，没想到还是知道了……她能想象她爸有多气愤，不由得又瞪向陆程杨：“你不要赖在我这里了，万一我爸爸来的话，看到了会更生气的。”还很有可能会打人，而她并不希望他再被打一顿。
“你担心我？”陆程杨挑眉。
“我担心我自己！”苏寻别过脸，愤愤说。
“对不起。”陆程杨将她抱入自己怀里，想起她被打的事心底又似针扎般心疼不已。
苏寻挣扎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又道歉，“我知道当初你一个人回来，你爸爸很生气，被打的人应该是我。”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僵直了，“明天我跟你回去，你爸爸那边我一直欠一个解释，我把他女儿偷偷娶回家，又让她一个人回来，一个人带孩子……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没办法推卸，这些都是我的责任。”
苏寻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推开他，只是他以什么身份跟她回去见她爸爸？
陆程杨喉咙滚动了一下，这么乖乖软软被他抱在怀里的苏寻，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每周末都会带小宗回去陪你爸吃饭，明天让我陪你们一起回去，你爸爸的怒气该冲着我来的，而不是让你独自承受。”
卫生间门口忽然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被遗忘的苏小宗光溜溜地走出来，看到抱在一起的爸爸妈妈，犹豫了一下，立刻冲上去：“爸爸妈妈，我也要抱抱。”
听到苏小宗的声音，苏寻立刻推开陆程杨，脸色微红，陆程杨把准备挤进中间的湿漉漉的苏小宗拎起来往卧室走，被儿子打断了拥抱和苏寻难得的温软，陆程杨有些不爽地拍了下他光溜溜的小屁股，苏小宗哼了一声：“爸爸坏蛋！”
拿大浴巾包住儿子，陆程杨挑了挑眉：“那你就是小坏蛋。”
“我才不是！”苏小宗从大浴巾里露出脑袋，又露出两只小胳膊搂住爸爸的脖子。
给苏小宗擦干头发，小家伙自己套上七彩格子睡衣，光着脚丫子跑出房间去找苏寻。
苏寻脸色的温度还没散去，苏小宗踮着脚尖去摸她的脸，“妈妈，你脸好红呀。”说着就爬上沙发，双手捧着她的脸，凑上去亲了一下，“妈妈，今晚可以让我跟你睡吗？”
苏寻瞥了陆程杨一眼，难道他睡觉压到儿子被嫌弃了？她点头：“可以呀。”
然后苏小宗又说了一句：“那爸爸也可以一起睡吗？我的床好小，爸爸很大一个，装……装不下。”
“！！！”苏寻差点被呛到，这话真的不是陆程杨教他的吗？那床虽然只有一米二，但长度是有一米九的，这几天晚上他不是一直睡那儿吗？怎么今晚就装不下了？！
被瞪了一眼的陆程杨有苦说不出，这话不是他教的苏小宗，他也没想到小家伙这么为他着想。
苏寻咬了咬唇，对苏小宗说：“不可以。”
苏小宗惋惜地看着陆程杨，字正腔圆的说：“那爸爸今晚只能一个人睡了……”
苏寻想，这一点儿都不值得可惜好吗？
陆程杨看向苏寻，虽然他很想……跟她睡，当然不止睡，但目前确实不行，可是被儿子这么天真无邪的说出来，只会让他压抑了许久的邪火越烧越旺，毕竟已经五年多了。
当天晚上，孤枕难眠的陆程杨不得不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
第二天周日，陆程杨一大早就出去了，苏寻跟苏小宗睡了懒觉，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的，起来后看到桌上留了早餐和一张纸条，苏小宗起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爸爸，在小房间找不到，然后发现陆程杨之前放在柜子边的箱子不见了，立刻慌了，吧嗒吧嗒跑出去：“妈妈妈妈，爸爸，我的爸爸不见了！他的箱子没有了……”他好怕爸爸忽然又走了……
苏寻看他害怕的样子，连忙说：“你爸爸没有走，你放心，他出去办事了。”扬了扬手中的字条，“看，他留了纸条的，下午就回来。”
苏小宗还很小，认不得多少字，不过爸爸没走他就放心了。
陆程杨下午三点才回来，苏寻和苏小宗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苏小宗看到他爸爸连忙跑过来，陆程杨单手抱起他，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爸爸，我跟妈妈要去外公家。”
陆程杨点头：“我知道，我陪你们一起去。”
苏小宗眼睛一亮：“真的吗？爸爸，我跟你说哦，外公养了一条狗，很胖的。”说完两只小手划了一个大圈，表示真的很胖很胖。
“是吗？”陆程杨淡声问，他现在挺关心那狗会不会咬人的。
“嗯嗯，以前没那么胖的，现在越来越胖了，肯定是外公给它吃得太多了。”苏小宗说得绘声绘色，“它叫坦克，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它了，因为外公出去玩儿了，我跟妈妈好久没去外公家了。”
陆程杨应付了儿子几句，望向苏寻：“要带他去吗？”他说的是苏小宗，万一老爷子发起火来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苏寻看向他：“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吧。”
“不行。”陆程杨放下苏小宗，“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去，不管是因为以前还是现在，我必须要去面对，这是我欠下的。”
如果这种时候他不出面，再让她一个人面对，那还算什么男人？
苏寻定定看他几秒，没再说什么，算是同意了。
苏寻有些诧异陆程杨居然不用问路，一路熟练地将车开到小区里，再开到楼下，苏甚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但是人却没有下车，好像专门在等他们，见他们来了推门下车。
“舅舅！”苏小宗从车上下来立刻奔到苏甚身边，他也好久没见舅舅了。
苏甚揉了揉他的小卷毛，“怎么不叫哥了？”他故意逗小卷毛。
苏小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手指指向苏寻，字正腔圆的说：“你是妈妈的哥哥。”
陆程杨从后备箱拿出准备的礼品，路过的邻居大妈看到苏寻和苏甚，还看到一个英俊沉稳的男人，模样跟苏小宗还很像，定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笑眯眯地问苏寻：“小寻啊，这是……”
苏寻看了看陆程杨，苏小宗也看向陆程杨，见妈妈不说话，立刻回答：“我爸爸！”
邻居大妈又打量了一下陆程杨，说了句：“真是小宗的爸爸啊，比照片上好看。”
苏小宗忽然挣扎着从苏甚身上下来，欢快地喊了句：“坦克！”
一只肥墩墩的哈士奇正朝这边飞奔而来，苏小宗刚落地，那条又肥又大的哈士奇就欢快地摇着尾巴哈着舌头扑上来，好像要用行动表达它对小家伙欢迎。
陆程杨看着那条大狗，再看看苏小宗，眼疾手快地在坦克扑上来之前把儿子抱起来，这狗这么大万一扑倒他弄伤了可不行。

第53章
陆程杨看着那条猛奔而来的大狗，再看看一脸兴奋等扑的苏小宗，眼疾手快地在坦克扑上来之前把儿子抱起来，这狗这么大万一扑倒他弄伤了可不行。
坦克扑了个空，哈着舌头抬起大狗头看向悬在半空的苏小宗，肥壮的身躯猛地跳了起来，陆程杨往后退了一步把苏小宗放在肩头，苏小宗觉得好玩极了，兴奋地晃着小脚丫，“爸爸，你好厉害！”坦克跳起来都扑不到他。
陆程杨现在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条狗真的很胖，应该说是肥壮。
坦克是条执着的肥狗，扑不到苏小宗很不甘心，一直在蹦，苏甚看不惯了，吹了声口哨：“坦克，过来。”他爸去旅行的这些天，这条肥狗一直是他养着，现在看到他也不来欢迎！
坦克扑不到苏小宗改去扑苏甚和苏寻，大尾巴摇得很欢，既然坦克在这儿，那说明苏立军也就在这儿附近了。
果然，苏立军正从前面慢慢走过来，目光定在陆程杨身上，脸色沉得厉害，中气十足的一声：“坦克过来！”
坦克不愧是苏立军养的，立刻飞奔过去。
陆程杨望向面前这位高瘦的老人，两鬓斑白面容严肃，嘴巴抿得很紧，眼角的皱纹都透出沉沉的怒意，不过看起来很克制，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两边的腮帮子好像都在微微颤抖。
陆程杨可以理解苏立军这种愤怒，从小宠到大的女儿跟了他，他却让她带着离婚证和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回来，那种怒意从五年多前就压抑到现在，如今看到他人就站在面前，忍住没有扑上来暴打一顿已经很不错了。
苏甚侧头看向苏寻，她果然已经紧张地捏着手指了，以前不论他跟苏立军怎么问，她都固执地不肯说任何关于陆程杨的事情，只是默默地承受，等着那些过往慢慢遗忘腐烂。
现在，这种场面应该是她最不擅面对的吧。
陆程杨把苏小宗从肩上放下，单手抱着走到苏立军面前，低声说：“伯父你好，我是陆程杨。”
苏小宗看了看严肃的外公，并没有发觉外公正在生气，因为外公平时也很严肃，他开心地说：“外公，我爸爸回来了，这是我的爸爸。”说着就挣扎着要从陆程杨身上下来，他想去跟坦克玩儿。
苏立军再怎么气也不会小区楼下，在小外孙面前爆发，他态度冷硬地“恩”了一声，就直接把苏小宗抱过来放下，让他跟坦克玩儿。
坦克显然很喜欢苏小宗，苏小宗一落地就被坦克的大舌头舔了一脸，大尾巴摇得很厉害，抬起一只狗爪子碰苏小宗的小手，接着又舔了一下小家伙的下巴。
苏小宗伸出小手跟坦克握爪，小手轻轻摸着它的狗头，坦克舒服地眯了眯眼，耳朵抖了抖，嘴里发出“呜呼呜呼”的欢喜声，三只爪子站立动也不动地让苏小宗给它摸头顺毛。
不过苏小宗最喜欢的是坦克的尾巴，很快就绕到后面去摸它的尾巴，笑得开心极了。
坦克站直了，加上头部的身高几乎跟苏小宗一样高，但是那肥壮的躯体让它看起来很大一只，苏小宗站在它旁边显得小小一只，画面感萌得不行，陆程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眸色温柔。
苏立军看在眼里，面色依旧很严肃，对站在后面的苏甚说：“你跟寻寻带小宗和坦克出去玩一会儿再回家，我有话跟这位陆先生说。”
“爸……”苏寻有些不安地看向他，她爸的脾气她很了解，这么支开她跟苏甚，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为她出气。
苏甚作为已经帮妹妹出过气的人，现在两人有和好的迹象，不想场面弄得太难收拾，劝道：“爸，这事让他们两自己解决好了，都几年了，你也别动气了……”
话还没说话，苏立军一个冷厉的眼神看过来，苏甚识相闭嘴，他从小到大谁也不怕，就挺怕他爸那眼神的，老头子固执得要命，也不是他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陆程杨如果真想在老头子那里得到谅解，必须他自己去解释去说服，对于老头子来说这是一个男人的担当问题，如果真靠苏寻和他来帮解释，老头子也会看不起陆程杨这种畏缩的态度。
苏小宗已经被坦克追着玩儿跑到前面去了，没有注意到这边，苏甚大步走过去单手抱起他顺手拉起坦克的牵引绳，“走，舅舅带你去玩儿一会儿，晚点我们再回家。”
“啊？”苏小宗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看身后，“那我爸爸妈妈呢？”
“他们回家做饭，我们去玩儿。”苏甚伸手把小卷毛的脑袋摆正，故作生气的说，“舅舅带你去玩不开心吗？有了爸爸就不理舅舅了是不是？”说完还拍了几下他的小屁股。
苏小宗伸了小手捂着自己的屁股，急急的说，“没有！我也喜欢舅舅啊！舅舅和爸爸是不一样的。”
苏甚看着他笑了笑，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就算再喜欢，也有身份区别，对苏小宗来说，有再多的人对他好，那也替代不了缺少的一份父爱，只有陆程杨能给他。
小时候苏寻发现自己家里没有妈妈，哭着问苏立军她的妈妈呢？她不知道他们的妈妈已经死了，苏立军抱着她哄：“我是最能干的爸爸，寻寻想要妈妈，爸爸就给你扮妈妈。”
苏立军又当爸又当妈的把他们兄妹两拉扯大，把苏寻放在手心里宠着，苏寻受了这样的委屈，他肯定忍不下那口气的。
大手把苏小宗一头卷毛揉得乱糟糟的，苏甚对他说：“行了，知道你喜欢你爸爸更多了。”
“我喜欢我的爸爸呀。”苏小宗得意的晃了晃了脑袋，自己伸手扒拉头上的小卷毛，舅舅好坏，老弄乱他的发型。
苏立军见苏寻站着不动，被她的不争气气到了，看向陆程杨：“你跟我上楼。”甩了甩手转身走了。
陆程杨看向苏寻，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去陪小宗玩一会儿，我没事。”
苏寻没说话，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跟了上去，苏立军转身看向她，低喝一声：“现在没让你跟上来，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但还没轮到你。”说完转身上楼。
“没事，你去陪小宗。”陆程杨再次说，语气温柔带着一丝抚慰，接着也转身跟上去了，即便知道苏立军可能会动手打人，他也没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事情总是要一件一件解决的，解决完这些事情后，他跟苏寻才能更近一步。
苏寻这次没有再跟上去，但心底还是有些隐隐担心，如果她爸要动手的话，她百分之百相信陆程杨会生生任打，就怕他爸怒气太过下手没轻重，万一……等会儿苏小宗回来看到他爸爸受伤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苏立军看向跟进门的陆程杨，冷笑一声，说：“苏甚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到时给我说说你到底有多大的苦衷？寻寻一个刚毕业的姑娘，带回来一本离婚证，还怀了孕回来，你当初去哪儿了？寻寻从小就是我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可你知道吗？她还那么年轻要坚持生下孩子，我当爸的有多担心她以后过得不好，如果她过得不好，我怎么跟她死去的妈妈交代？！你一句有苦衷就可以丢下责任了吗？一丢就丢下五年……”
他越说越激动，手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操起挂在墙边的木棍就朝陆程杨身上招呼，作为一个父亲，这口气他憋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看着女儿连个男朋友也没有找过，他只能看着心疼……
那根木棍很粗，猛地打在身上真的很疼，陆程杨闷哼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当年寻寻就是这么挨打的吗？挺拔高大的男人就这么站着硬挨下几棍子，最后连哼也不哼了。
苏寻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楼看看，站在门外就听到从小到大都熟悉的木棍落在人身上的声音，脸色一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听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掏出钥匙开门。
“爸，别打了……”苏寻跑上去想拉住陆程杨，可气极的苏立军棍子已经挥下来了，刹都刹不住，陆程杨搂着转身，微微弯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挡住，一棍子打下来，打到了后劲上，钻心的疼，低低闷哼了一声，身体在那一瞬僵直了一下，苏寻感觉到，有些慌张地抬头望他，“你、你怎么样了？”
苏立军也没想到苏寻会忽然冲进来，手停了下来，胸口起伏喘着气，看着女儿担忧的脸色，将木棍往地上一扔，“我打他一顿怎么了？你看你这几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让你带个男朋友回来你带了吗？我让你哥哥给你找了人相亲你也不去，现在就带了他回来，是不是这个男人不回来，你这辈子就打算一个人过了？！”
“我没事。”陆程杨额上冒着汗，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然后握住他的手，转身看向苏立军，“伯父，我知道，当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让寻寻一个人回来，被人误解被人在背后议论，从她怀孕到孩子出生我都没有尽到一点儿责任，这些都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如果……她愿意跟我在一起的话，我会加倍对她好，弥补这些年的亏欠。伯父的心情我也了解，我也心疼寻寻，只希望伯父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在后半生好好照顾她，一起把小宗抚养长大。”
苏寻听到这段话，指尖微微颤了颤，慢慢从他手心里抽出。
陆程杨态度诚恳谦卑，苏立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那你就给我说说，你到底有多大的苦衷，如果说服不了人，你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就算寻寻原谅你，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陆程杨看向苏寻，苏寻也看了看他，发现他额上还冒着细汗，脸色微白，知道他身上被打的肯定不轻，但是他不想让她在场，抿了抿唇说：“我下楼找小宗。”
……
苏寻在社区公园找到苏甚和苏小宗，苏小宗正跟几个小朋友在玩滑滑梯，几个小孩排着队一个一个滑下去，笑得很开心，苏小宗眼尖的看到了苏寻，连忙从小队伍中吧嗒吧嗒跑过来：“妈妈！”
苏甚也牵着坦克走过来：“怎么样了？”
苏寻垂下脑袋，盯着脚尖：“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气，小时候你欺负我都要被爸抽一顿，别说是……是一个外人了。”
“啧，别提小时候的事，我这皮就是被爸打厚的。”他就知道陆程杨这一顿打逃不过。
“妈妈！”人小腿短的苏小宗终于跑到跟前，把自己玩得脏兮兮的小爪子塞进苏寻手里，“妈妈，你是来叫我回家的吗？”
苏寻弯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我们去菜市场买点菜。”
苏小宗很开心，“好呀，那舅舅呢？还有坦克。”
这么一条大狗肯定不能牵去菜市场，苏甚只能说：“我跟你们到菜市场路边，你们进去买就行。”
路上苏小宗追问：“妈妈，我的爸爸呢？”有些奇怪，他跟舅舅和妈妈在一起，那爸爸呢？
果然时刻心系他亲爹啊！苏寻实话说了：“他跟外公有话说，在家里呢。”如果知道他爸爸被打了，小宗会哭的吧？
“哦。”苏小宗没有再问，因为路过一家西饼屋，他就站着看向门口，不动了。
儿子最近食量变大，小脸也圆了点儿，这个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她挠了挠掌心的小手：“饿了吗？”
“恩恩。”苏小宗点头，他想吃蛋糕。
苏寻只能牵着他走进西饼屋，买了一小块草莓蛋糕给他，苏小宗捧着蛋糕咬了一口，吃得嘴边都是蛋糕奶油，苏甚弯腰单手抱起他，掂了掂重量说了句：“小卷毛重了好几斤啊，小心变成胖卷毛。”
正在啃蛋糕的小卷毛：“……”他不喜欢舅舅了。
他们回到家后，已经快六点了，陆程杨和苏立军各自坐在一边的沙发，苏立军抽着烟，家里有些烟雾缭绕，苏小宗吧嗒吧嗒跑过去从苏立军手里抽走没吸完的半根烟，字正腔圆道：“外公，舅舅和妈妈说，你不能多抽烟。”说完就正气十足地把那半根烟丢进垃圾桶，还知道把烟火捻灭。
陆程杨才想起，自己最近很少吸烟了，这几年他烟瘾很大，好像自从苏小宗跟他住一起后，就很少吸了，偶尔有瘾也要考虑到小孩和寻寻。
苏甚看了看老头子的脸色，看来是谈得差不多了，把菜拿到厨房里放，苏寻转身去厨房做饭。
“爸爸。”苏小宗扑到陆程杨怀里，陆程杨摸了摸他的脑袋，站起身，“我去厨房帮妈妈，你自己玩儿。”
苏小宗乖乖点头，吧嗒吧嗒跑去玩坦克的尾巴去了。
苏寻和苏甚都在厨房，平时过来吃饭都是他们两兄妹在厨房忙碌，陆程杨进来后，苏甚就出去了。
“我来。”陆程杨接过苏寻手里的刀，切青椒。
“你……身上没事吧？”苏寻忍不住问了句，她爸爸那根木棍她五年前尝试过……又硬又粗，打在身上真的特别疼，那时候他爸还没有多用劲儿，想到最后那下，她绕到后面悄悄踮着脚尖看，衬衫领子挡住了。
“没事，一点儿皮肉伤而已，以前……”陆程杨连忙刹住，转身看她，压低声音问，“你担心我了？”刚才她冲进来，脸上的惊慌和担心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气息悉数喷洒在脸上，苏寻不自在得别过脸，“我是怕你儿子知道你被打了，会伤心。”
陆程杨也不拆穿她，低声笑了笑。
还能笑出来，看来他是真的不疼的，苏寻心里这么想。
这顿饭还算平静，苏立军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苏甚一脸惊奇地看陆程杨：“我们家终于有个做菜好吃的人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沉默了片刻，只有苏小宗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爸爸做饭最最好吃了！”
真是天然小捧场王，苏甚难得地没逗他。
苏立军看了看苏寻，最后看向陆程杨，说：“你们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你们了，不过我不希望以后再爆出以后那样的事，如果寻寻不同意，你不能勉强她。”
陆程杨放下筷子，“谢谢伯父。”
……
苏立军这边算是默许了他再追苏寻，所以回去的时候直接将车开到苏寻那里。
苏寻翻出消肿止痛的药膏，看向陆程杨：“你要不要先擦点药……”
陆程杨接过，“恩，你让小宗先洗澡吧。”说完转身走进小房间，他身上新伤旧伤看着可能会有些狞狰，不想她吓到。
苏寻有些疑惑地盯着他的背影，怀疑他能擦到背上的伤吗？这种时候……不是他厚脸皮卖可怜让她给上药的好机会么？
苏小宗拉着苏寻的手，“妈妈，爸爸怎么了？为什么要擦药？”
“没事。”苏寻怕他会哭，牵着他往浴室走，“去洗澡。”
给苏小宗调好水，苏寻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小房间的门，一眼就看到陆程杨光着上身背对着她，正低头往手上倒药水，小房间弥漫着药味儿，可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她忍不住伸手捂着嘴，心惊地盯着他背上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大大小小的爬满他的后背，除了最新的淤青外，最显眼的应该是那些丑陋色深类似烧伤烫伤的疤痕，以及缝针留下的微微凸起像蜈蚣爬行的疤痕，从左肩一直延续到后腰，长长短短的好几条……在这些伤痕的对比下，那些淤青反而显得无足轻重了……
陆程杨听到开门声手晃了一下，药液流到了地上，转身看向她，苏寻看到他肚子上和手臂上还有不少疤，盯着那些新伤旧伤，心脏像是狠狠被撞了一下，疼得微微窒息。
“你……身上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伤……”苏寻喉咙干哑得厉害，说出的话都说沙哑的，忽然想起程冉给她看的那个视频，“程冉给我看过你的一个视频，她说你吸,毒……”

第54章
陆程杨身体僵了一下，将药瓶放桌上起身走向她。
身上的疤最严重的是五年前留下的，他是个男人，身上那些疤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大事，穿起衣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苏寻是他这生最亲密的人，坦诚相待做些亲密的事情，迟早会看到这些疤痕的。
他只是怕她看了难受，也怕吓到苏小宗，至于曾经染上毒瘾那件事，他原本并不想在她面前提起，那种东西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如坠入地狱，偏偏有人不让你如愿戒掉，那几年，他觉得自己的躯体只是个傀儡，毒瘾发作比身上任何伤口都让他难受。
“是……真的吗？”她仰头望他，终于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想问的问题，当初离婚是不得已，那么他身上的那些伤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留下的？还有吸毒也是被迫的吗？
“恩，是真的。”陆程杨低声道，抬手抹了抹她悄然滑落的一滴眼泪，声音低哑了，“别哭。”
苏寻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把眼泪泛回去，又哑声问：“那……你戒掉了吗？”
陆程杨顾不得身上刚擦上的未干的褐色药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说：“放心，已经戒掉了，不然我怎么可能回来？花了将近半年时间戒掉的，彻底戒干净后我就回来找你了。”染毒的时间太长了，戒毒过程很漫长很痛苦。
他身上满是药味儿，胸膛坚实宽阔，贴近他的身材才真实的感觉到他比几年前更健壮了，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心底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难受，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她现在是真的心疼他，无可抑制的心疼和难过……
在她不知道的时日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是这么煎熬着过来的，漫长的几年，她在努力遗忘跟他的记忆，他却在拼命往她身边跑，难道他就不担心，如果他跑得慢那么一点点……
如果慢那么一点点，或者她忽然谈了恋爱跟别人在一起，或者嫁人了，那他们就真的一点回头路都没有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有一天她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他让她怎么办？让她带着悔恨和对他的愧意跟别人过一辈子？还是……她不敢想象，想到就会难受。
终于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双手趴在他胸前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哭了出来，那种又爱又恨的情感在心底交缠，让她难受得想抓住点儿什么，可是他上身光着，她什么也抓不住，最后难受地一拳捶在他身上，发泄似的又捶了几下，抽抽噎噎的说：“你、你太讨厌了……好过分……如果，如果……”
陆程杨见她哭了，反而松懈地笑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的哄：“恩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
苏小宗洗了好久，都没有人叫他，最后自己跑出来，刚走出来就听到妈妈好像在哭……连忙跑过去，然后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妈妈好像在哭，还在骂爸爸，爸爸还没有穿衣服，还笑着道歉，像是在……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啊想到了！爸爸在耍流氓！
吧嗒吧嗒立刻冲过去，生气极了：“爸爸！你怎么又欺负妈妈！”
苏寻僵了僵，连忙从陆程杨怀里挣脱，迅速抬手擦脸，在小孩子面前哭最难为情了……
陆程杨有些头疼，为什么他儿子总是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真是个称职的小灯泡，他还想不想做花童了？
抓起床上的衬衫要穿上，却来不及了，苏小宗像只小炮弹似的撞到他腿上：“爸爸坏蛋！你把妈妈……”小宗的声音忽然吓停了，因为他看到爸爸的肚子上有一条又长又丑还凸起来的疤，他有些害怕得盯着爸爸的肚子，站在爸爸身边的他很小很矮一只，小身子往后，拼命仰着头才能看到爸爸的脸，小小声叫了声“爸爸”。
陆程杨拿浴巾包住他抱到床上，把衬衫往床上一扔，苏小宗从大浴巾里爬出来，站在床上看着爸爸的身体，好多好多的伤，他被吓坏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碰那些看起来很可怕的疤：“爸爸疼……”
“爸爸不疼。”陆程杨叹了口气，把小睡衣给他穿好，“爸爸没有欺负妈妈，妈妈看到爸爸身上有伤心疼了。”
苏小宗像只小木偶似的让陆程杨给他穿好衣服，然后又盯着他身上那些伤看，软乎乎的小手摸上那些伤，有点想哭，感同身受一样：“爸爸疼……”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抽抽噎噎的问，“爸爸，坏人，打你了吗？”
他还记得爸爸说过的坏人，坏人不止把他抓走还打他，是不是……也打了他的爸爸吗？
陆程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小很软，却很温暖，他很遗憾没有见证到他从小婴儿慢慢长到四岁的阶段，可他更庆幸当初让苏寻离开了，才有了现在的苏寻和苏小宗。
“没有，爸爸不小心弄到的，已经不疼了。”陆程杨套上衬衫，抱起他面向苏寻，一大一小都哭得眼睛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一样根根分明，眼睛像黑琉璃般晶亮，低头亲了亲苏小宗的额头，俯身要去亲苏寻，苏寻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丢下一句“我去洗澡”跑了。
“真的吗？”苏小宗慢慢止住哭，还关心他爸爸身上的伤。
“真的。”陆程杨伸手抹了抹他的眼泪，又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眼睛。
苏小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他还是凑上去亲了亲陆程杨的下巴。
……
苏小宗非要给陆程杨擦药，最后弄得药水洒了，床单毁了，陆程杨只能把苏小宗赶到客厅，换新床单拖地板。
“爸爸，我的房间好臭呀。”苏小宗趴在门口说，还用力吸了吸。
也不知道是谁弄的，陆程杨没空看他，“等下就没有了。”窗户已经打开，他们住的楼层高，风比较大，散味儿应该很快。
苏小宗绷着小脸思考，吧嗒吧嗒转身跑了：“我今晚要跟妈妈睡。”
陆程杨：“……”
原本以为苏立军那边会是场持久战，所以陆程杨把行李带走了，现在身上满是药水味儿，衬衫也染上了褐色的药液，看来必须要回去一趟，不过他不打算一个人回去。
“寻寻，今晚跟我回去吧。”陆程杨在苏寻身边坐下，侧头看她。
“……”苏寻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出一副想跟他回家的表情吧？为什么他说得那么自信？
正趴在地毯上玩玩具的苏小宗抬头：“妈妈，我们要去爸爸家吗？”说完想起了什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因为他好像说错了，爸爸说那也是他和妈妈的家。
“不去。”苏寻直接拒绝，她是心软了，但是不代表她现在就能马上跟他回家啊！
陆程杨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片刻，只能站起身说：“我要回去一趟。”
“哦。”苏寻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斟酌开口，“你的钥匙我没收了，今晚你就在自己家好好休息吧。”
陆程杨看向桌上那串钥匙，果然少了一把，伸手揉了一把儿子的卷毛，“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们。”
有时候时间真的是件可怕的东西，苏寻很清楚自己还喜欢陆程杨，但或许真的太久了，即使她心底已经原谅他，却还是会有些不甘心，她不知道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化掉这五年，然后心无芥蒂地像以前那样跟他相处。
她觉得自己变得别扭了，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陆程杨知道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反正几年都等了，现在她也不再排斥他，他不介意给她更多的时间。
……
第二天中午，苏寻跟同事下楼吃饭，迎面走来一个高雅的中年贵妇，在她面前停住：“你是苏寻？”
苏寻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点头：“恩，你是？”
中年贵妇得体一笑：“能跟我去对面咖啡厅坐坐吗？”
苏寻认真看了她一眼，对方无论是穿着谈吐都透出一股儿大家闺秀的感觉，而且明显是专程来找她的，答应了：“好。”
在咖啡厅坐下后，服务员端上两杯开水，对方开口了：“我是穆远的妈妈，你可以叫我阿姨。”
苏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还是轻声叫了声：“阿姨，您找我有事吗？”
穆母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您说——”
穆母喝了一口水，望向苏寻：“穆远喜欢你，之前他曾跟家里提过要带一个女孩回来，不过那个女孩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他希望家里能接受那个女孩，不要因此为难她，只是当时他爸爸和爷爷奶奶都极力反对，你知道的，我们穆家那么大的家业，穆远最好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但穆远很坚持，后来我们同意让他先带你回来看看……结果网上就爆出那些不堪的新闻和帖子，我们才知道，你还有个四岁的儿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就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的事，苏寻忍着没打断她，只是觉得有些荒谬，之前穆远追她的时候她就担心会出现这种类似电视剧的狗血场面。
那些事情曝光后，穆远给她打过电话道歉，也发过短信，他想见她，但她都拒绝了，那些照片和帖子以及新闻是陆程杨引起的，与他无关。
苏寻笑了笑，坦然地看向穆母，说：“以前我也觉得我的婚姻的是失败的，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我也没有想过要跟穆远在一起，所以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她想，陆程杨只是太想保护她了，那样沉重的背后，她怎么能说他失败呢？
穆母盯着她恬静的面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看不起你，或者嫌弃你的意思，其实我早几年就知道穆远喜欢你了，几年前我帮他收拾房间，偶然发现了你的照片，我是想说，如果你跟陆程杨保持距离以后不再见面，孩子抚养权也让给对方，我们不反对你跟穆远交往甚至是结婚。”
苏寻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不明白穆远究竟做了什么，能让穆家妥协到这种地步，“阿姨，我想你也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喜欢穆远更不会跟他在一起，我跟陆程杨也不会分开，我们会结婚。”
离开咖啡厅，苏寻抬头看了眼猛烈的太阳，刺得眼睛有些疼，手机响了，陆程杨打来的。
笑笑接起，陆程杨说：“今晚我要开会，不能去接你和儿子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儿，如果有什么事情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要马上给我打电话，不要在外面吃饭了，算了，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们吧。”
苏寻站在大太阳下，笑出了声，她笑了很久，听得电话那头的陆程杨一楞，有些不自在地问：“怎么了？”
她说：“陆程杨，我发现你现在变得挺啰嗦的，不过我觉得自己挺喜欢你这样的。”
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咖啡厅里，坐在后面一张位置的穆远站起身，坐在刚才苏寻坐的那个位置上，脸色难掩疲惫，脸色不太好看。
“小远，你听到了，妈妈没有逼她，也没有说什么让她难堪的话，她自己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你死心了吧？”穆母有些心疼地看着儿子，从私心讲她并不喜欢苏寻做她儿媳妇，但做母亲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开心，从林丹那里得知苏寻其实并不喜欢穆远，也没有想嫁进穆家，所以她才跟他爸出了这么个主意。
从她跟苏寻说她是穆远的妈妈时，苏寻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告诉她了，她确实不在乎穆远，也不在乎穆家人怎么看她。
穆远看向窗外，苏寻渐行渐远的身影，苦苦一笑：“我知道了。”
陆程杨忙了一个下午，晚上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忙完手头的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脑子里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想苏寻说的那句话，恨不得立刻奔到她身边。
一路快车到苏寻家，按了门铃等候。
苏寻从猫眼里看见陆程杨英俊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陆程杨黑眸灼灼地盯着她看，低声问：“苏小宗睡了吗？”

第55章
苏寻从猫眼里看见陆程杨英俊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陆程杨黑眸灼灼地盯着她看，低声问：“苏小宗睡了吗？”
这话太暧昧了！隔了几年，苏寻对他眼底的情-欲依旧熟悉，脸微微热了起来，她知道陆程杨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都怪今天下午她说了那句话，这个男人大概高兴过头了……
“爸爸！”苏小宗吧嗒吧嗒从小房间里跑出来，开心地抱住他的大腿，“爸爸，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陆程杨满腔的热火骤然褪了不少，有些意味不明的望她一眼，怪不得她这么镇定，苏寻捂着嘴咳了两声：“我刚在哄他睡觉，今晚跟我哥还有芹芹在外面吃饭，回来有些晚了，原本他快睡着了，门铃响后又睁开眼看。”
苏甚和赵芹芹和好了，苏小宗失踪那晚赵芹芹很自责，那晚两人一组出去找人，总之那晚之后，赵芹芹也不躲苏甚了。
对此，苏寻是喜闻乐见，反正她哥没有女朋友，赵芹芹也是个好姑娘，能在一起当然好。
陆程杨扶额，所以怪他来得太早了？忽然拉过她，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抱起挂在腿上的苏小宗，望向苏寻：“我哄他睡觉。”
他动作太迅速，苏寻还有些迷茫，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呃……好。”
苏小宗见他爸爸亲了妈妈，也扭着身子过去，小手捧着苏寻的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晚安。”他以为爸爸是要陪他睡觉。
陆程杨大掌捂着他的脸，“行了，哪家小孩这么晚不睡？”
“你家的呀。”苏小宗机智的回答，“爸爸，我好喜欢你呀。”
“恩，我也喜欢你，所以快睡觉。”陆程杨把他扔到床上，拉上凉被，今晚不太想给他讲故事了。
苏寻洗完澡出来，刚好听到陆程杨刚好关上房门走出来，她眨了眨眼睛，随口问：“小宗睡着了吗？”问完这话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问什么不好偏偏问了跟他之前问的同一个问题……
他不会误会她在向他发出邀请吧？苏寻发誓，她绝对没有！
果然，陆程杨听了这话立刻看向她，信步朝她走过来，苏寻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站在沙发前愣愣地等他慢慢靠近，等身前落下一片阴影才急忙说：“我只是单纯问他有没有睡着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陆程杨一手撑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一下子把她沙发上，逼近她，声音低哑：“我有……”
“轰”苏寻脸一下子红了，太流氓了，下一刻，男人滚烫的唇便压了下来，含着她的唇，辗转吮-吻，带着一丝急切，并不温柔的文，渐渐的他整个人都将她压入柔软的沙发里，手臂绕过她的腰身，紧紧贴着她的背将她整个压入怀中，陆程杨一贴近她便失控了，很快加深了这个吻，手掌迫不及待地顺着她衣服下摆钻进去，指下的肌肤细腻微凉，他的掌心很烫，从后腰一路烫到胸前，力道有些大，苏寻有些难以承受他这种激烈热情的方式，按着他的手嘤咛，“别……”
这里是客厅，万一苏小宗忽然醒了……或者……窗帘拉了没啊？！
陆程杨听到她的声音清醒了些，撑起身体看她，她整张脸都变成了漂亮的绯色，忽然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卧室走。
苏寻忽然有些怕，在他讲她扔到床上时连忙伸手抵在他胸前，“你，你还没洗澡……”
“做完再洗。”陆程杨附身压了下来，苏寻躲开了他的吻，“别……陆程杨你太急了，我还没准备好……”她还是有些害怕，当初离婚前的那几天，心里还是有些阴影，这么多年，他们昨天才刚解开心结，她今天才刚准备好要重新接受他这个人……
闻言，陆程杨停了下来，手肘撑在两侧低头看她，黑眸里是未褪的情-欲，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整个人又压了下来，手穿过她身侧抱住她，苏寻以为他要继续，没想到他只是抱着她。
陆程杨埋头在她颈窝里，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低哑道：“让我抱会儿。”
苏寻没敢说话撩他，大腿上那硬着的抵着她的是什么她很熟悉，动也不敢动。
许久，陆程杨才起身，在她唇在轻吻了一下，“我去洗澡，早点睡觉。”
苏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露出两只眼睛，低声：“恩。”
陆程杨冲了个冷水澡出来，茶几上放着一瓶药，下面压着张纸条：“记得擦药。”
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有种想把她叫起来给他擦药的冲动。
……
第二天早上陆程杨做好早饭苏寻才起床，眼底的青黑很明显，陆程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笑，明知故问：“没睡好？”
苏寻白了他一眼，废话，昨晚那样本来就有些睡不着，他还拿着药瓶让她给他擦药，擦完了又赖着不走，抱着她睡了一晚，虽然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但她还是没有睡好。
苏小宗正在喝牛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妈妈为什么没有睡好啊？”
陆程杨把一个小包子塞到他嘴里，看着苏寻说：“因为妈妈不乖。”
苏小宗咬着包子说不出话来，苏寻已经转身去洗脸刷牙了。
中午的时候，林丹敲了敲她的桌面，“一起吃饭吧。”
苏寻把文件保存后站起身，笑道：“好啊，我请客。”
林丹失笑：“哪有老板让员工请客的，走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跟林丹走进包厢后，苏寻才知道为什么林丹特意开车绕了一条马路到这边吃饭，因为穆远和蒋威也在，她疑惑地看向林丹，她不会还想撮合她跟穆远吧？
穆远跟苏寻大概有一个月没见面了，苏寻进门时他起身朝她笑了笑：“寻寻，好久不见。”
苏寻微微有些不自在，扯出一个笑：“恩，其实也没多久。”
饭桌上苏寻话最少，蒋威和穆远说些生意上的事，林丹偶尔插两句嘴，不过气氛倒也不尴尬。
结束的时候，林丹借口要到附近买点吃的喝的带回去给大家做下午茶，拉上蒋威走了，只留下苏寻和穆远两个人。
“你妈妈找过我。”苏寻先开口，看向穆远，“你妈妈说如果我跟陆程杨不再见面，把小宗的抚养权让给他，就同意让我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可能为了我做了不少事，我先谢谢你，但是那些……我不能接受，很抱歉。”
穆远静静地望着她，忽然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我做这些不光是为了你，只是想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寻寻，即使你没有跟我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过得开心。”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离开包厢前，苏寻想起那天晚上他买的那双鞋，当时包厢里的同事都盯着她看，她根本没注意那个鞋盒，当然也不知道那双鞋的价格几乎要她一个月的工资，那双鞋她就穿了那一次，就被放在鞋柜底层了。
她拿出手机，斟酌开口：“上次……那双鞋子的钱，我还是给你吧，那双鞋太贵了，我收着有点儿不好意思……”
穆远深吸了口气，说：“那些照片曝光后，陆程杨就给我卡上转了钱。”一分不少一分不多，据说是跟秦森拿的他的账号。
苏寻愣住，不知道说什么了，陆程杨那个行为她可以理解为吃醋吧？
穆远望着她，低声问：“你跟陆程杨……”
“我跟他在一起了。”苏寻也看向他，“我们和好了。”
穆远点头，没再说什么，“我送你回公司，林丹已经先回去了。”
苏寻想了想，“好，麻烦你了。”
送完苏寻，穆远开车回公司，穆家财大业大，从小他的生活环境就不一样，从幼儿园开始，就有人为了跟穆家攀关系，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跟他同班或者同校，有时候他分不清哪些女孩儿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喜欢穆家，他从明白这些事情后，对爱情就看得比较淡，反正以后结婚大概也是找个合适的对象吧，如果当初没有喜欢上苏寻，他还是会这样想。
忽然想起昨晚林丹说的话，大概是从蒋威那里听了陆程杨的事，或许在女人的角度来看，陆程杨更像一个英雄，而他……算是一个破坏者吗？虽然他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事，但他的存在多少阻挠了陆程杨。
林丹说：“苏寻个性很好，如果陆程杨真的是个渣男的话，我很支持你把她抢过来，不过他不是，苏寻如果知道了当年的事，她肯定会原谅陆程杨，如果我是苏寻，我也会原谅陆程杨，因为他本身就没有什么错，他们之间像是最密不透风的墙，任你撞得头破血流也破坏不了，他们承受过不一样的痛苦，陆程杨是被生活和命运压迫，苏寻则是被她跟陆程杨的爱情所伤，他抗的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她受的是最让女人脆弱的情伤，他们谁也没有负谁，还有许多共同的回忆，还有一个孩子……”
林丹说：“放弃吧，苏寻她爱陆程杨，陆程杨视她如命，苏小宗要妈妈也要爸爸。”
而他，只是个外人，彻头彻尾的外人。
周五晚上吃完饭，陆程杨问苏寻：“明天想不想去看电影？”
“我，我想！”苏小宗吧嗒吧嗒跑过来，爬到陆程杨腿上，“爸爸，我们班的小朋友很多，都跟爸爸妈妈去看过电影，就我没有！我也想跟爸爸，还有妈妈一起去看电影。”
苏寻没意见，最近上映了一部动画版电影，很适合带小朋友去看，她直接拿出手机，问：“订几点的票呢？”
陆程杨侧头看向她的手机屏幕，然后把她的手机放下，拿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下场次后直接点了八点半场次的，苏寻看过来时他已经订好了，还是八点半场次的，不由得问：“会不会太晚了？有一场七点半的。”
“不会，就这个。”陆程杨说。
苏寻拿过他手机看了看，发现他订票的电影院就在他家附近。

第56章
苏寻拿过他手机看了看，发现他订票的电影院就在他家附近。
陆程杨住的地方距离万达广场只有十几分钟车程，但是从那边的万达广场回到她家，至少要四十分钟，苏寻瞥了他一眼：“附近的购物中心不是有电影院么，为什么非要跑到万达去？”
“那边远，平时你们肯定很少去那里，明天换换地方。”陆程杨气定神闲的说，伸手揉了揉苏小宗的卷毛，“苏小宗你头发长了，明天顺便剪个头发。”
苏小宗一脸惊恐的捧着脸看他：“爸爸，不要！”他不要剪头发。
陆程杨敲了下他的脑袋，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剪。”
苏寻看了两父子互动，话题已经成功跑偏了。
一般周末，苏寻都会允许苏小宗晚点睡，可是陆程杨不允许，十点钟一到，就把儿子赶回房间哄睡觉了，结果这小家伙一直惦记着明天要剪头发的事，就是不睡不着，等陆程杨哄完儿子出来，苏寻已经洗完澡关上房门了。
陆程杨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电视剧的声音，转身去浴室洗澡，回来时想打开房门，结果发现，门被苏寻从里面反锁了。
虽说苏寻现在还没有答应他，但像这样被反锁在房门外……
“寻寻，开门好不好？”陆程杨敲了两下门，低声说。
里面传来清晰的一声：“不好。”
苏寻关掉电视剧窝回床上，这人逮着机会就要霸占她的床，还动手动脚，也不问她同不同意，反正就是把她撩拨得浑身难受时就停手，拍拍她的后背，“乖，睡吧。”睡个鬼啊……每晚跟个烫铁炉似的贴着她……
里面的人坚决不开门，陆程杨没办法，只能回到苏小宗一米二的床去睡，苏小宗睡得很香，陆程杨一躺下，他就翻了个身，小手抓着陆程杨的睡衣继续呼呼大睡。
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抱着儿子睡了。
……
第二天下午，苏小宗还是被陆程杨拎去剪头发了，发型师看着紧紧抱住陆程杨大腿的苏小宗，小朋友一脸的不情愿，画面有些喜感，有些犹豫的问：“请问是给小朋友剪头发吗？”
苏小宗用力摇头：“不是！”他的小卷毛没多长啊，为什么要剪？为什么……他不爱他的爸爸了。
陆程杨把挂在腿上的苏小宗抱起来放椅子上，“把他头发剪短一点儿。”
“妈妈。”苏小宗扭着小身子看向苏寻，苏寻觉得苏小宗的头发确实有点长了，于是默默别过脸，她什么也没看到……
苏小宗撅了撅嘴，爸爸妈妈合伙起来欺负他，太讨厌了。
剪头发的时候苏小宗不敢乱动，挺着小背脊坐得直直的，发型师询问陆程杨要剪多短，苏小宗立刻说：“叔叔，不要，不要剪太短哦。”不过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注意看镜子，所以，没看到陆程杨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意思是跟他差不多的。
结果，苏小宗看到自己的头发被剪掉了好多，他的小卷毛都快没有了，急急的说：“叔叔，你、你慢点啊……”
发型师一般都是按照孩子父母的指示给小朋友剪头发，也很少碰见这么“有主见”的小朋友，时刻提醒他不要剪太短，结果严重影响了他的发挥，一不小心就把苏小宗剪成了小平头，当然他有卷毛，即使是小平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卷的。
头发第一次被剪得那么短，苏小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伸手摸了摸小脑袋，不开心地从凳子上滑下来，低着头扑到苏寻怀里，“妈妈，我头发好短……”
苏寻咳了两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还是有小卷毛的，而且过几天就长出来啦。”
陆程杨去交钱，从美发店走出来后，苏小宗仰头看了看爸爸，然后转身走在前面。
知道儿子闹别扭了，陆程杨无奈笑了笑，看向苏寻，苏寻只能告诉他：“他从小就喜欢自己的小卷毛，不喜欢头发剪太短。”所以，你自己哄去吧。
一个大跨步就到了苏小宗身后，弯身拉拉他的背带裤，苏小宗走不动了，扑腾着往前迈腿，“爸爸坏蛋！”
陆程杨拉着儿子的背带裤，看着他在原地扑腾，觉得很萌，笑着问他：“爸爸怎么坏了？”
苏小宗停止扑腾，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没说话，又继续往前扑腾。
陆程杨见他扑腾出了一身汗，松了手站起身不再逗他，结果苏小宗的小鞋子卡到了一块翻起泥板，整个人往前扑，陆程杨虽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裤子的背带，但苏小宗还是摔了一跤，扁扁小嘴，他……他……他不想要爸爸了！
陆程杨把苏小宗抱起来，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好了，爸爸下次不让别人把你头发剪那么短了。”说完呼噜了一把他的小短发，“其实也不是很短啊，小卷毛还是有的。”
“真的么？”苏小宗把自己的小脏手放在爸爸肩膀上，印出一只灰色的小爪子印，发觉自己把爸爸的衬衫弄脏了，有凑上去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吹。
“真的，比周铭晨的头发长。”陆程杨伸手拍了拍肩膀，望向苏寻，觉得这些年真是难为她了，剪个头发要这么费劲哄。
苏寻看向陆程杨，觉得他太会糊弄苏小宗，而苏小宗平时也没那么蠢萌，跟陆程杨一起智商就自动降低，真是谜一样的父子。
陆程杨几分钟就把苏小宗搞定了，开车到万达广场时已经是五点多了，吃完晚饭在附近逛逛，时间差不多了才去影城，陆程杨买了一大一小两桶爆米花，还有三杯饮料。
苏寻和苏小宗一人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他两侧，可苏小宗太小了，前面坐了个高个子男人，把他档得严严实实的，小手扯了扯他爸爸的袖子，“爸爸，看不见……”
陆程杨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苏小宗紧紧搂着自己的爆米花桶，生怕弄撒了，“看到了吗？”
“恩！”苏小宗用力点头，还是坐在爸爸腿上舒服，小身子往后靠，就像坐在躺椅上似的，还晃了晃腿，抓了一把爆米花塞了满嘴。
苏寻望了一眼，轻轻笑了一声，陆程杨偏头看她，四目相对，她眼里满是笑意，落在他眼底尤为动人，肢体行动比脑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亲了她一下。
抱着爆米花吃得欢快的苏小宗转头看了一眼，他伸手揉了揉脸，也想亲妈妈一下，苏小宗一手抓着爸爸的手臂一手抱着爆米花，在陆程杨腿上跪坐起来，陆程杨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他当爬树呢？这么随便爬来爬去。
苏小宗丝毫不在意，撑着座位扶手就亲了苏寻一下，心满意足的准备坐回去，原本跪在爸爸腿上的小膝盖忽然往下滑，然后就听到他爸爸闷哼一声，好像很疼的样子，接着就被他爸拎起来放回旁边的座位上。
他吓坏了，急急滑下椅子，爆米花都撒出了一些，可是他顾不上了，转身趴在陆程杨膝盖上，小声问：“爸爸，你怎么了……”
陆程杨咬牙切齿道：“没事！”
苏寻脸红了红，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瞥了他一眼，觉得……活该！
电影准备开始了，苏小宗抱着爆米花站在陆程杨前面，过了一会儿才被陆程杨重新抱到腿上。
苏寻经常带苏小宗到电影院看电影，所以这种动画类电影她还是挺喜欢的，看得入迷，爆米花不知不觉吃了一大半，唇边忽然多了根吸管，偏头看去，就看到苏小宗坐在他怀里晃着腿，就着他左手上果汁杯吸得很欢快。
伸手接过他右手的饮料，低头喝了几口。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很快结束，苏小宗第一次跟爸爸妈妈看电影，虽然电影内容他有些看不懂，里面有很多词他都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很开心，被陆程杨抱出来时，悄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快11点了，走到地下停车场取车，路上陆程杨低声问了苏小宗：“今晚我们去另一个家好不好？”
苏小宗眼睛一亮：“是要去爸爸家吗？不是，是要去我们家吗？”他及时改口，因为忽然想起爸爸说过的话。
陆程杨表扬地摸摸他的脑袋，“对。”
“那……妈妈呢？”苏小宗担心地看向苏寻，上次妈妈在爸爸家呆了一下就走了，一走就好多天，他觉得妈妈可能不喜欢爸爸家……
陆程杨没回答，反正上了车，就由他来决定了。
夜间车少，陆程杨十五分钟就把车开进小区，苏寻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因为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苏小宗悄悄看了看妈妈，好像妈妈没有生气哦……

第57章
从下车开始，陆程杨就时不时看向苏寻，确定她没有任何不高兴之意才放心，就连趴在他肩上的苏小宗都跟着他的目光时刻扫向他的妈妈，最后，苏寻被这两父子的眼神盯得受不了了，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们：“你们是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吗？”
苏小宗一脸茫然，他听不懂。
陆程杨沉沉的一声低笑：“不是，怎么可能。”
苏寻抿了抿唇，轻飘飘的瞪了他一眼，走在了前面。
“爸爸，妈妈是不开心了吗？”苏小宗搂着陆程杨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没有。”陆程杨看向苏寻的背影，拉了拉儿子的耳朵，“好了，回家。”
苏小宗在这里住过十几天，家里还有很多玩具，很多他都没玩够，所以陆程杨说带他回另一个家时，他很开心。
一进家门，苏小宗就蹬掉小鞋子，光着脚丫吧嗒吧嗒跑去客厅沙发旁看他的玩具，然后又跑过去把苏寻拉过来，小手指指着那个大大箱子，开心的说：“妈妈你看，爸爸给我买的玩具，我好喜欢。”
陆程杨走过来，单手将他夹在胳膊下往浴室走，“喜欢也得明天才能玩，现在洗澡睡觉了。”
浴室里，苏小宗闭着眼睛揉自己头上的泡沫，哎，头发短了，连泡沫都少了……不开心的撅了撅嘴，直到泡沫被陆程杨冲干净，才小声问：“爸爸，今晚我跟妈妈睡还是跟你睡呀。”
这个问题，陆程杨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想跟谁睡？”
苏小宗认真回答：“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陆程杨没有回答，快速冲干净他身上的泡沫，扯下浴巾裹着儿子走出浴室，听到外面的浴室传来水声。
穿好睡衣的苏小宗在床上蹦了一会儿，光着脚丫子出去找苏寻，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玩具，苏寻才从浴室出来，她不知道吹风机在哪儿，在客厅找到坐地毯上玩玩具的苏小宗，“宝贝，你知道吹风机在哪儿吗？”
“知道！”苏小宗放下手中的玩具，吧嗒吧嗒跑了，没一会儿就抱着个吹风机跑回来，“妈妈，给。”
苏寻亲了他一下，苏小宗开心地跑了，吹好头发转身，就看到陆程杨系着浴袍走过来，身材高大挺拔，小腿修长肌肉匀称，胸口微敞，看起来……挺性感的。
陆程杨望着她，随即扫向目光已经变得呆呆的苏小宗，估摸他已经累了。
走到沙发前坐下，苏小宗扔下玩具趴到他腿上，翘起一条腿扯着他的浴袍，爬到他腿上，陆程杨伸手提了提他，苏小宗心满意足地跨坐在他爸爸腿上，小脑袋往他胸前一歪，亲密地蹭蹭：“爸爸，我想睡觉。”
陆程杨摸了摸怀里软乎乎的小东西，托着他的小屁股站起来，看向苏寻，温声道：“今晚你跟小宗睡主卧。”
小乌龟一样扒着陆程样的苏小宗抬头：“爸爸，你不跟我们一起睡吗？”他以为，妈妈不生气了，他就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
陆程杨停住脚步，跟苏小宗一齐看向苏寻，沉沉问道：“好吗？”
苏小宗期待的眼神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再一想儿子也在，陆程杨肯定不会这么禽兽，在两父子神同步的目光下，苏寻缓缓点头。
苏小宗高兴极了，躺在大床上，拍了拍床的左侧：“妈妈睡这边！”又拍了拍右侧，“爸爸睡这边！”点了点小脑袋，“我睡中间！”分配好后，他满足地躺下来。
苏寻知道苏小宗对于跟爸爸妈妈一起这件事，一直很向往，陆程杨看向她，挑挑眉：“睡吧。”
掀开薄被躺上床，苏小宗立刻趴上来，在他脖子上蹭蹭：“爸爸讲故事。”
苏寻顺手把灯关了，灰暗中看不清陆程杨过于深沉的目光，才慢慢拉开被子躺了下去，苏小宗凑过来亲了她一下，又去扒拉他爹给他讲故事了。
陆程杨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好听，可能是累了，苏小宗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就连苏寻都被陆程杨低醇磁性的声音哄得快睡过去了，直到睡着的苏小宗被他挪了个位置，那个人从身后抱住她，她才猛地清醒。
“你、你想干嘛……”她紧张的问，苏小宗还在旁边呢！
“嘘。”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后，陆程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俨然带着几分戏谑，“我想干嘛？你说呢？”
苏寻不说，却紧张得心砰砰跳，陆程杨的吻已经压了过来，许久才松开她，在她耳边低哑道：“寻寻，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他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些疙瘩，跟我在一起，我慢慢抚平。”
如果她不答应呢？他是不是就一直赖在她家，每晚挤在苏小宗那张儿童床上，或者耍赖挤到她床上……
跟现在好像没有太多区别，只不过在她家让他睡苏小宗的床，确实有些为难他了，苏寻并不是心里有疙瘩，其实她在听到他云淡风轻的解释以及看到他身上那些伤疤时，就已经原谅他了。
以前她总以为陆程杨负她，可要忘记一个曾经深爱过的人真的很难，每次想起他总是又爱又恨，带着许多的不甘和无可奈何，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可事实告诉她，不管他曾遭遇过什么，不管他够不够强大，她都是在他的羽翼下被保护着。
只是，他的爱太深沉了，隔着五年多的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是比爱情更深沉的东西。
他们之间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也变了很多，其实他也一样。
黑暗中静谧得只听到彼此的声音，苏寻沉默许久，忽然转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闷声说：“我心里没有疙瘩，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变回以前那个我，然后发觉好像已经变不回去了，我不知道你是喜欢五年前那个苏寻，还是现在这个苏寻……”
陆程杨低低叹了口气，低声问她：“原来你犹豫了这么久，就是担心这个？”
“也不完全是……但大部分原因是，毕竟我们已经五年多没有见过，连句话都没有说过，所有的事实跟我知道的都不一样，最主要的是，我们都已经不一样了，以后你可能会发现，我变了很多。”她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像是困惑极了。
“那你爱我吗？”陆程杨低头吻她。
适应了黑暗之后，视线变得清晰，苏寻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张了张嘴，终是说不出口，低头在他胸前蹭了蹭，爱的。
陆程杨抱紧她，哑声道：“我知道，寻寻，我爱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以及将来。”
苏寻用力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刷过他胸口裸-露的皮肤，陆程杨知道，她又想哭了，但胸口没有湿，眼泪又被她泛回去了，苏寻有点难过，以为总把爱挂在嘴边的人是她，明明还深爱着，现在连一句“我爱你”的说不出口了。
温热的唇顺着她的额头而下，轻轻含住她的唇，他的声音含糊，充满柔情：“寻寻，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口才能明白，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来。”
苏寻心悸了一下，慢慢地回吻他，但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把这个男人彻底点燃，身上迅速压下一具又沉又热的身体，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你……疯啦？小宗……”还在旁边呢！
陆程杨低头重重亲了她一口，“我没疯，我把他抱去儿童房，或者把你抱走也可以……”说完撑在她身上，沉沉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她的答案。苏寻觉得这样太害羞了，为了那什么，这样太刻意了，简直羞耻心爆棚，她实在开不了口说“好”，连呼吸都快紧张得停下了，“你就不能等等吗……下次……”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陆程杨再次低头吻住她，几秒钟后“嚯”地站到床边，弯身抱起她往门口走，他等不下去了。
苏寻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陆程杨扔到了客卧的床上，很快就被他压住，更深更狠地吻了下来，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双手熟练地扯下她衣服，伸手到腰间拉开系带，身上的浴袍一瞬间就被扔到床底，彼此坦诚相待，苏寻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被他过于激烈热情的情-欲吓到了，手碰到他腰上背后的疤痕时，身体和心同时软了下来，指尖在他背上轻轻抚过，像是要抚平那些伤口，想到他身上这些伤痕要跟着他一辈子，就觉得难受，当时他肯定很疼。
陆程杨感应到她的心情，动作慢慢缓了下来，绕到背后握住她的手，哑声道：“早就不疼了，别难过……”
苏寻声音闷闷的：“恩。”然后她的手就被带到了某处……陆程杨吻着她，压制着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估摸她应该能接受他了，陆程杨就抵着就进去了，动作快又狠，苏寻觉得很难受，太久没有分享过彼此了，这么些年，这样的亲密一直只有彼此而已。想念到了极致，爱到了极致，这是一种最能表达彼此心境最直接的方式，陆程杨吻着她，有一种强烈的想把她彻底揉进身体里的情感，苏寻被他作乱的手和灼-热的亲吻弄得意思涣散，跟着他慢慢沉沦……
苏小宗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揉了揉眼睛撅着屁股从床上爬下来，出去找他的爸爸妈妈。
赤着小脚丫吧嗒吧嗒跑到客厅，没人，又吧嗒吧嗒跑到厨房，爸爸肯定在厨房做早餐。
“爸爸！”他跑到门口大喊一声，结果傻眼了，厨房里也没有他爸爸。
“爸爸！”苏小宗声音更大了，连续喊了几声爸爸妈妈，跑到书房门口，正踮着脚尖想开门时，隔壁房间门忽然开了，陆程杨从里面走出来，还顺手关上了门，苏小宗迷茫地看着他，叫了一声“爸爸”，伸手揉了揉脸，“我找不到妈妈……”
昨晚明明是三个人一起睡的啊，为什么早上醒来爸爸和妈妈都不见了。
陆程杨弯腰抱起一脸茫然的儿子，走到卫生间把他的小凳子拉出来垫在他脚下，这才说：“妈妈在睡觉，不要吵她。”把挤好牙膏的小牙刷递给他，小杯子塞他手里。
苏小宗捧着杯子牙刷，很不明白的问：“爸爸，妈妈不在房间啊……她在哪里，睡……”明明昨晚爸爸妈妈是跟他一起睡的啊。
陆程杨吃饱餍足心情格外好，握着苏小宗小手把牙刷放到他嘴边，小家伙配合地咧开嘴露出小白牙，一边晃着小脑袋刷牙，一边盯着镜子里他爹看，陆程杨也拿起牙刷刷牙。
苏小宗看着镜子里，他和爸爸满嘴的泡沫，很开心，只要有人陪他一起刷牙，他就刷得格外认真。
刷牙洗脸之后，苏小宗被陆程杨牵到书房门口，指着隔壁房门说：“妈妈在里面睡觉，不要大声喊知道吗？会吵醒妈妈的。”
“爸爸，妈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睡啊？”苏小宗想去看看妈妈，却被他爸爸一把抱去厨房了。
陆程杨随口说了句：“因为妈妈喜欢这个房间。”
“哦……”苏小宗点头，“那今晚我们也睡这个房间吧！不过我觉得爸爸的房间比较大，我还是喜欢爸爸的房间。”
陆程杨瞥了他一眼，算了，还是先满足他一下他想跟爸爸妈妈睡觉的愿望吧，大不了，他晚上当搬运工好了。

第58章
早饭后，陆程杨带苏小宗去逛了超市，买了很多菜做中饭，苏小宗心满意足地拎着一袋零食捧着个冰淇淋回家。
时间还早，陆程杨让苏小宗自己在客厅玩儿，他则到书房回复邮件，苏寻还没睡醒。
苏小宗自己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吧嗒吧嗒跑到书房门口，捂着嘴巴小声问：“爸爸，我可以去看妈妈吗？”因为陆程杨说过不能大声说话，所以他声音真的很小，陆程杨没有听清，朝他招了招手。
苏小宗跑过去，陆程杨把他抱到腿上，回复完最后一个邮件，开了个动画片给他看，“好了，爸爸陪你看电视，让妈妈继续睡。”
有爸爸陪看电视，苏小宗立刻不闹着去找苏寻了，只不过他想不明白，抬头看陆程杨：“爸爸，妈妈今天睡得好晚啊！平时妈妈都不会这样的。”
陆程杨觉得儿子今天问题太多了，伸指捏了捏他的脸颊，直把他的嘴唇捏成嘟嘟嘴，连话都说不清了。
爸爸坏蛋！苏小宗伸手去拍他爸爸的手。
陆程杨逗了儿子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就去做饭了，苏小宗撅着屁股跪趴在椅子上玩了一会儿电脑，就跑去客厅画画了。
十二点半，陆程杨把饭菜做好，看向还紧闭的房门，微微皱眉，真……那么累？
苏小宗早就自己洗好手等在桌边了，陆程杨把他抱到椅子上，顺手夹了个鸡腿给他，“乖乖坐着，别乱跑。”见他点头，才走开。
轻轻推开房门，听到声音的苏寻迷迷糊糊睁眼看他，然后又闭上眼睛准备睡去。
陆程杨关上门走过去，抱起她让她靠在他胸前，声音低沉愉悦：“先起来吃饭，等会儿再睡，好不好？”
苏寻眨了眨眼睛，他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室内很昏暗，想起昨晚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几点了……”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她根本不知道，禁-欲几年的男人太可怕了，她觉得自己都快被他弄散了，浑身跟被碾过一样，两条腿酸得不像自己的……
“十二点半，小宗闹着要找你，真的那么累？要我抱你去洗脸吗？”陆程杨在她耳边低声道，声音磁性又性感，分明是故意撩人的。
“妈妈妈妈！”苏小宗在门外拍门，刚才他看到爸爸进去了，爸爸太坏了，不让他进去，自己偷偷进去找妈妈！
苏寻一听，连忙从他怀里挣扎着起来，“我换下衣服，你先带他去吃饭……”她脸上开始发热，昨晚明明是三个人一起睡的，却被抱到另一个房间，总怕苏小宗知道……她做了坏事……
陆程杨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去开门，苏小宗一下子扑到他的大腿上，从门缝里看到苏寻坐在床上，兴奋地喊了声：“妈妈！”
扑腾了几下挤不进去，苏小宗不开心了，忽然整个人被陆程杨拎起来，趴在爸爸的肩头上才看到他想了一早上的妈妈，苏寻咳了几声，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哄他：“你先跟爸爸去吃饭好不好？”
不等小家伙回答，陆程杨就回了个：“好，”然后就抱着苏小宗走了。
苏小宗呆了，走出房门才伸出尔康手：“妈妈……”
陆程杨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哄了他一句：“妈妈身体不舒服，不要闹她。”
“妈妈，生病了吗？”苏小宗安静下来，担心地揪着陆程杨的衣领，眼睛盯着身后。
苏寻换好衣服，洗脸刷牙后才慢吞吞地挪到餐桌，刚坐下苏小宗就跑过来，踮着脚尖去摸她的额头，皱着小眉头看她：“妈妈……你生病了吗？”
“……”她看向陆程杨，她什么时候生病了？
陆程杨挑挑眉，“苏小宗过来吃饭。”
苏小宗不理他，腻在苏寻身边，苏寻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的说：“妈妈没事，来坐我旁边，吃饭。”闻到饭菜香味儿，这才觉得饥肠辘辘。
“真的吗？”苏小宗又问了一次，苏寻点头说真的，他这才开心地翘起腿，爬上苏寻旁边的椅子。
陆程杨随他去了，把他的小碗和小筷子挪到他面前，给苏寻盛了碗汤。
苏寻真的饿极了，喝了一大碗汤，又吃了两碗饭，以她之前的饭量绝对吃不了这么多，苏小宗看到她吃得那么多，张了张嘴，彻底相信妈妈绝对没有生病，只是太饿了！
苏小宗看苏寻吃得很多，自己也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吃，结果两人双双吃撑了……
陆程杨看着那一大一小排排坐在沙发上摸肚子的画面，低声失笑，洗了碗走过去把苏小宗抱到腿上，一手给他揉肚子，另一只手穿过苏寻腰后伸到前面替她揉肚子，苏寻又饱又累，他揉得很舒服，索性往他肩膀上一靠。
“好点儿了吗？”陆程杨下巴抵着她的后脑勺，低声问。
“好！”苏小宗响亮的回答，爸爸一手抱他一手抱妈妈，让他觉得开心极了，他喜欢这样的爸爸。
陆程杨拍了拍他圆鼓鼓的肚皮，苏寻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苏小宗看到妈妈笑了，开心地晃着腿，抬头小声叫了声“爸爸”，陆程杨配合地低头把耳朵靠近他，“爸爸，你跟妈妈是不是准备要结婚了呀？”
他以为自己很小声，但苏寻靠得那么近，听得一清二楚，揉着她肚子的那只手顿了顿，然后听到他说：“快了。”
苏小宗开心地拍手：“爸爸妈妈快结婚，我给你们做花童哦。”
他倒是想快点，陆程杨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假寐的苏寻。
下午苏寻和苏小宗一起趴在陆程杨的大床上睡午觉，陆程杨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
低头在苏寻耳边说了句：“我出去一趟，晚上如果来不及回来做饭的话，我给你们订外卖，你就不要做饭了。”
苏寻点头：“好……”
……
陆程杨赶到秦森助理高岩说的那个地点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给高岩打电话：“你确定之前你看到的是于骆箐箐？你现在在哪儿？”
高岩不是很确定：“应该没有错，我上前搭讪了，只不过她很好像很讨厌被男人搭讪，皱着眉走开了，随后进了之前给你说过的咖啡厅，我第一时间给你打了电话，怕她走我一直在外面等着。”
“你现在在哪儿？”陆程杨抓住重点。
“刚才有个美女让我帮她抬个东西，我刚走了一分钟……”高岩这才反应过来，“她……走了？”
“恩，那个让你帮忙的女人呢？”陆程杨在原地转了转，没有看到人，结果就听到高岩颓败的说，“她也不见了……”
陆程杨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你先回去吧，我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看到她。”
挂掉电话，陆程杨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骆箐箐没有出现，他起身离开。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想了想调转车头去了苏寻家，帮苏寻和苏小宗打包了部分行李带走。
回到家苏寻已经醒了，补了个午觉后，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脸上白皙细嫩，看到他回来对他笑了笑：“怎么回来这么早？”看到他手上提的行李箱，那不是她的吗？
陆程杨把行李箱放下，走过去抱了抱她，食指刮了刮她的脸颊，意有所指的问：“休息够了？”
“……”这话在暗示什么？苏寻果断摇头，“没有！你出门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拿行李吧？”这男人……太急了点儿吧？
陆程杨笑笑：“没有，原本是打算下午带你和小宗一起回去的，不过看你好像很累，回来就顺便去给你们带回来了。”
苏寻脸有点红，她这么累是谁害的？
晚上苏小宗像昨晚一样分配，开心地躺在大床中间，睡着后又被他爹挪了个位置。
温热的气息就在颈后，苏寻有些慌了，低声求他：“陆程杨，我明天要上班……昨晚你已经……”已经做了好几次了！就算隔了几年也不能这么不节制好么？来日方长可持续懂不懂？
拉起被子把脑袋遮住，闷闷的说：“我要睡觉。”
陆程杨连人带被将她抱住，落下被子帮她把脸露出来，低声道：“我不动你，就抱一会儿。”
苏寻不说话，任他抱着，很快就睡过去了。
……
这几天陆程杨感觉隐约感觉有人在跟踪他，每次转身时又没看到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程冉已经被程家人带回s市了，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应该不会是她，以她的性格是肯定会直接冲到他车头前拦人。
直到有一天，陆程杨带苏寻和苏小宗到外面吃饭，从餐厅出来走在街上，苏寻拉了拉他的袖子，皱眉道：“好像有个女孩子跟踪我们，不会又是你招惹了什么女人吧？”一个程冉已经够了，要是真再来一个，她就……带着儿子跑。
陆程杨之前一直被苏小宗缠着，小家伙最近话很多问题更多，而且就喜欢问他。没有注意身后，听苏寻说后没有立刻转身，只低声问：“她现在在哪儿？”
苏寻瞥了他一眼，陆程杨把苏小宗放下，拿出手机调出张照片，贴着她耳边道：“是她吗？”
居然还在手机上存有照片，是个十分清纯漂亮的女孩，照片上看就十□□岁的模样，如果是平时苏寻大概会吃醋，不过陆程杨此时脸色很严肃，好像很着急确认，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我没看清样子……”苏寻有些疑惑，确定他跟这个女孩的关系并无暧昧。
陆程杨在她耳边说了句，苏寻又疑惑地看他一眼，却是不动，陆程杨无奈笑笑：“我保证跟她没有任何男女关系，寻寻，我需要你帮忙，等会儿我会跟你解释的。”
好吧，苏寻牵着苏小宗朝他挥了挥手，苏小宗茫然地抬头，焦急地看向陆程杨：“妈妈，我们要去哪儿？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吗？”
苏寻伸出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妈妈带你去个地方，爸爸会跟过来的。”
苏小宗这才放心地跟苏寻走。
苏寻发现那个跟着他们的女孩儿闪躲了一下，转过身假装看向别处，苏寻趁机带着苏小宗走到她身后，拉住她的手，“请问……”
那女孩儿明显慌了，手抖了一下，急急地想挣脱她，可苏寻早就准备，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女孩转过脸时看清了她的样貌，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还是很漂亮，跟陆程杨手机上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你是骆箐箐，对吧。”苏寻盯着她惊慌的表情，肯定道。
“我、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放开我。”女孩急于挣脱苏寻，用力将她一推。
苏寻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连带着苏小宗也跟着往后退了几步，他急急地站稳，“妈妈！”
“没事吧？”赶过来的陆程杨从身后接住她，目光沉冷地看向对面的骆箐箐。
骆箐箐看到他连忙转身要走，陆程杨没有追上去，只是沉声道了句：“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程威都已经死了五年了。”
骆箐箐纤瘦的身体猛地顿住，没有转身，也没有再往前走。
“你找不到程威的墓地所以才跟踪我的对吧？我猜你是看到网上的那些帖子，所以找到了这里。我在程威墓地看到的七朵白百合，是你送的吧，七朵白百合代表怀念之情，你很想念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逃？”陆程杨揽着苏寻的肩膀，另一只手单手抱着苏小宗。
苏寻抬头看他，难道那个帖子和照片……是他故意曝光的？为什么？
怎么觉得陆程杨做的这些事情，都不简单……
骆箐箐慢慢转身，抬手擦了擦眼泪，不敢看陆程杨，低头盯着地上，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声音很低：“我知道你是程威的哥哥，程威的墓地忽然被人扒空了，我以为是江家的人做的……但是江家人不知道程威墓地在哪儿，而且对一个死人做这种事情太不厚道了，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做，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那些贴子，知道你在b市，知道你现在已经脱离江家了……我就是想知道，程威的墓地现在在哪儿……求你告诉我……”说完抬头看向陆程杨，眼里满是哀求。
“我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你应该知道。”陆程杨面色不变，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骆箐箐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看向他：“好，我什么都跟你说……但是你要带我去程威的墓地。”
陆程杨把苏小宗送到商场里儿童乐园，找了一家有隔间的咖啡厅。
三人坐下后，陆程杨直接问：“程威为什么杀人？你当时也在场是不是？”
苏寻有些紧张，她知道陆程威是被判了故意杀人罪，在短期内就被执行了死刑，那个死了的人是江家独子江恒，江家财大权大，江恒是唯一的血脉，人死了江家悲伤愤恨，陆程杨因此受到了牵连，他身上那些伤，他这些年受的苦……起因就是陆程威杀了人。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得多，就连陆程杨都不知道陆程威当年到底为何杀人，不过现在看来，大概跟眼前这个女孩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陆程杨没有跟她说太多当年的事情，只是一个大概的解释，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怕她心理上有负担。
但是，她想知道，清楚的知道。
骆箐箐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这是她心底最不愿意提及的记忆，却是怎么也忘不掉的深刻记忆，就像一张魔网，将她困在里面，这几年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忘不掉……
陆程杨也不催她，握着苏寻的手紧了紧，拇指摩沙着她的手背，苏寻抬头看他，他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沉默了许久，骆箐箐才开口，声音充满悲伤和歉意：“程威是因为我才死的，你和你爸妈受的牵连也都是我害的……我对不起程威，也对不起你们……”说着抬手擦了擦掉落的眼泪，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陆程杨面无表情地看着，看起来有些冷情，苏寻抿了抿唇，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骆箐箐，“你先平复一下，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小隔间里，只剩骆箐箐的低泣声。
十几分钟后，骆箐箐哭得眼睛红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把事情说出来，抬眸看向陆程杨，“江恒是个混蛋……我、都是我太懦弱了，如果我当初听程威的话，程威就不会那样去找江恒了，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他也不会失手杀了人，不会被警察带走……不会被执行死刑……”

第59章
骆箐箐跟陆程威是同校生，那年陆程威20岁，大三学生，骆箐箐十九岁，比陆程威小一届。
骆箐箐长得漂亮成绩也好，但是家境不好，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各种兼职，陆程威在一次偶然中发现她在somewhat娱乐场所做服务员，当下就把她拖走，黑着脸质问她：“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上班？你就这么缺钱？”
她没说话，因为她真的很缺钱。
陆程威见她这样很生气，他追了她几个月，她都没有答应他，结果竟然在娱乐场所做服务员，那是什么地方她不清楚吗？他看着她身上清凉的抹胸裙，满腔怒火地拉她往酒吧走：“现在就去辞职，你需要多少钱我会帮你。”
被他看到这个样子的她，骆箐箐觉得很难堪，挣脱他的手：“我不辞职，也不用你帮忙，谢谢你的好意。”
从那次之后，陆程威每次在她上班时都会出现在酒吧里，看到她被客人拉扯时就黑着脸出面，骆箐箐其实心里是喜欢他的，只是心底那一点儿自卑感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在他最后一次问她：“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在他沉沉的目光下，她点头。
陆程威让她辞职，骆箐箐答应他到五月底就辞职。
那时候江恒经常到那家酒吧，几乎每次都点她进包厢，陆程威说的没错，就算她再怎么清者自清，在那种地方上班，在别人眼里尤其是很多在那里消费的男人眼里，都只会被看低，她拒绝的时候被别人说是欲擒故纵，或者是想抬价。
在那里几乎没有人会尊重她，有些人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征服，江恒就是这样的男人，在她那里吃了几次瘪，反而对她越来越上心了，陆程威跟他起过两次不大不小的冲突，对方有钱有势，在那里就是尊佛，没人敢得罪。
那天陆程威被导师叫去帮忙，她又一次被江恒叫进包厢，可她没想到她一进去，原本包厢里的那几个人全部出去了，只剩她和江恒一个人，她这才觉得害怕，很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兼职……
江恒拉住骆箐箐，指着桌上那些名贵的洋酒，“听说你要辞职了，今晚就陪我喝喝酒。”
骆箐箐不同意，挣扎着道：“我只是服务员，不陪酒。”
江恒笑了：“这里的女服务员哪个不陪酒？很多人刚开始跟你一样，过了段时间不都入乡随俗，既然来了这里，就得适应这里的规则，从你来这里时你就应该明白。”
“今天必须陪我，否则你是出不了这个包厢的。”江恒把一杯酒塞到她手里，冷声道。
骆箐箐当时很害怕，但没想到江恒会对她欲行不轨，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更何况如果闹出事情来，对江家的名声也不好，她试图去拉开包厢门，却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一种深深的恐惧笼罩着她，包厢隔音很好，任由她怎么拍门怎么大喊，都没有人来……
江恒看她害怕得脸色发白，轻笑一声：“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是让你喝几杯酒罢了，我来这么多次，你一个面子都不肯给我，让我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既然你都要辞职了，是不是应该先给我赔个不是？陪我喝完这些酒就让你走。”
骆箐箐倚在门口不动，江恒也不急，靠在沙发上慢慢晃动手里的水晶杯，独饮了三杯后，目光倏地看向她。
骆箐箐硬着头皮走过去，紧紧握着酒杯：“你说话要算话。”
这酒度数高，骆箐箐喝了几杯后就开始恍惚，浑身无力，江恒压上来时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骆箐箐手机关机了两天，也没有再去兼职，陆程威疯了似的找了她两天，终于找到她时她却说要分手，陆程威没有同意，黑沉沉的目光看向她，逼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不合适，早分手早解脱。”
陆程威愤怒地瞪向她，怒吼道：“不合适？骆箐箐你最好给我说实话，我去过somewhat，有人说你当晚一整晚都在江恒的包厢！你不是说过不会放纵自己的吗？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低头，出卖自己的身体？！”
骆箐箐的脸色刷的白了，谁都可以这么说她，唯独……他，她最不希望他把她看轻……
“你说啊！为什么？！你明明都答应我月底就辞职的，为什么？！”陆程威显然已经崩溃，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晃。
“他逼我的！我反抗不了！我也得罪不起……我能有什么办法，错就错在我自己不应该去那里上班，我没有听你的话……”骆箐箐崩溃地蹲在地上痛哭，绝望难堪无助……
陆程威站在原地楞了许久，脸色同样煞白，盯着蹲在地上哭得抽搐的骆箐箐，紧紧握着拳头，下一刻猛地拉起她往外走：“跟我去报警。”
“不要……”骆箐箐慌张地拉住他，“不能报警，如果我爸知道了……会气死的，他身体不好……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陆程威忽然用力将她甩到墙上，怒不可歇的吼：“是强-奸！他这是强-奸你懂不懂？有钱有势又怎么样？犯了法就得负责人，骆箐箐你难道要就想这么算了？那我呢？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我的女朋友被别人上了，你让我忍气吞声？”
那个难听的字眼从陆程威口中说出，骆箐箐觉得难堪至极，“我刚才已经说了分手了，我现在不是你的女朋友了……你没必要为了我惹上江恒……”她那天早上醒来时试图要报警的，可……江恒怎么可能让她如愿，既然他敢做，就有足够的底气，她不想陆程威受牵连。
“你说什么？！”陆程威被气疯了，连话都是咬着牙吼出来的，他原本以为骆箐箐只是自尊心强，没想到是真的自卑懦弱，“你被他侵犯的时候还是我女朋友，所以这个事情我管定了，要分手也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说。”
陆程威把她扯到警察局，做完笔录之后就没有了后续。
骆箐箐自从那晚之后情绪一直不好，不愿意见陆程威，报警之后没有后续，她已经认命了……有多少苦都往肚子里咽，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己也有错，不应该到那种地方上班，说到底还是自卑没底气，懦弱。
陆程威年轻气盛，这件事情他就没打算不了了之，那晚他拉着骆箐箐到somewhat找江恒，江恒二十五岁，正准备接手家族企业，每天在各种场合里周旋，从小处于优越环境中的他根本没有把陆程威放在眼里，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点的大学生罢了，有什么资格跟他比。
“江恒你别以为你有钱有势这件事情就算了。”陆程威握紧拳头狠狠瞪向他。
“什么事情？”江恒嗤笑，“你女朋友勾-引我这件事情吗？这里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愿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她还是个雏，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对她的，你可以走了。”说完上前把骆箐箐扯到身后。
骆箐箐对他颠倒黑白的言词很愤怒，用力挣扎，急急跟陆程威解释：“我不是自愿的……我没有勾-引他……”
那种明明被人羞辱了还要被人踩在脚下碾的感觉非常难堪，陆程威一下子就怒了，紧握的拳头猛地打到江恒脸上，江恒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被打得脸歪向一边，踉跄着撞到茶几上。
很快，跟江恒一个包厢的人纷纷围了上来，江恒把手一横，拦住了他们：“没事，这事你们不用插手，不就个毛头小子吗？我就不信我对付不了。”说着一拳就往陆程威脸上打。
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骆箐箐吓坏了，可没人上前阻止，因为江恒自信自己能解决陆程威，所以那些人全都袖手旁观，陆程威被江恒打倒，身旁全是喝彩的声音，她上前去扯江恒。
江恒冷冷地将她甩开，这女人明明都他的人了，却还这么不识趣。
骆箐箐被甩得撞到了茶几上，背后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一幕落在陆程威眼里，原本趴在地上的他忽然红着眼猛地拉住江恒两条腿，江恒失去平衡狠狠往后倒，后脑勺刚好砸到了茶几的尖角上，顿时血流了一地，人抽搐了几下晕了过去……
这个意外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有人压制住了陆程威，江恒很快就被救护车带走。
而陆程威和骆箐箐则被警察带走了。
一切好像一场梦，他们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是一念之差，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一样了……
骆箐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坚持保护自己，如果她当初肯听陆程威的话，或者再冷静理智一点儿，勇敢一点儿，把江恒告上法庭，就算结果不尽人意，陆程威也不至于冲动到去找江恒打架，也不会过失杀了人。
骆箐箐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后，才觉得背负了几年沉重的包袱轻了许多，她是懦弱的，被欺负的时候没有强硬的保护自己的权益，在陆程威被判死刑后，她不敢面对他的家人，在江家的威胁下，她也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这些都是因我而起的，我害了程威和你的家人……程威还那么年轻……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他，每次想起他，我都觉得愧疚极了……”
陆程杨收紧手指，将苏寻的手紧紧握住，苏寻能感觉到他心理的起伏，知道他生气，其实她也一样……
这原本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悲剧，却发展成这样，牵扯了那么多人，陆程杨这几年吃了那么多苦，她跟陆程杨分开了那么多年，苏小宗想要爸爸的时候他没办法回来……
苏寻以为陆程杨会说什么，可他沉默了几分钟，看了下时间，拉着她站起身，留下一张名片给骆箐箐：“这是我电话，明天中午你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他的墓地。”
苏寻愣怔间就已经被他拉出咖啡厅，站在门口沉沉呼出一口气，目光淡淡地望向来来往往走出商场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么平静，苏寻反而有些不平，抱住他的手背抬头望他：“我以为你至少会骂她一顿，毕竟……这件事情也是因她而起，如果她能听程威的，去报警去告江恒，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我们也不会……”不会因此白白浪费了五年。
陆程杨垂眸看她，目光深沉：“寻寻，每个人无论做什么决定，最后都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骆箐箐不够勇敢，把自己看得太轻，所以在被侵犯时没有站出来，程威喜欢上她，可他太年轻不够理智……过失杀了人，过失杀人或许不至于被判死刑，却是犯罪，结果被判了故意杀人罪，死刑，江恒也死了，但是他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或许除了我们和当事人，没人会知道他是个强-奸犯，可程威就是死了也背着个杀人犯的罪行，这个世界有很多的不公平……”
“那你呢？不会觉得愤恨吗？”苏寻有些意外，不过却隐隐有些为他骄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个世界真的有太多的不公平，自己的命运要抓在自己手里。
“会，可我没有低头，我回来了。”他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你给我生了那么可爱的儿子，我要回来对你负责。”
苏寻抿唇笑了笑，“你是说我是你的精神寄托吗？”
陆程杨点头：“恩。”
商场快关门了，儿童游乐场工作人员打来电话，电话里苏小宗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开心：“爸爸，你快点儿来……这里只有我一个小朋友了，叔叔阿姨说商场要关门了，你们快点来，不然我就回不去了！”
陆程杨牵着苏寻往那边赶，低声答应：“好，爸爸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牵着苏寻在商场里跑了起来，苏寻跟上他的脚步，跑得脸红红的。
苏小宗正站在门口踮着脚尖东张西望，看到他的爸爸妈妈奔跑过来，立刻撒开小短腿跑过去。

第60章
苏小宗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踮着脚尖东张西望，看到他的爸爸妈妈奔跑过来，立刻撒开小短腿跑过去。
原本陪着他站在门口等候的年轻女孩儿连忙喊了声：“小卷毛，别乱跑呀！”朝着他奔跑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小朋友爸妈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苏小宗开心地扑过去，爸爸妈妈都在，不知道要扑谁……好犹豫，小家伙在两米之外忽然慢了下来，陆程杨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一个大跨步伸长手臂就将他抱起来。
“爸爸。”苏小宗开心地搂着他的脖子，扭着小脑袋看向苏寻，朝她张开手臂，“妈妈！”
苏寻正准备伸手接过他，陆程杨抱着苏小宗转了个身，伸出的手臂直接变成从身后抱住了他，她：“……”
苏小宗：“……”爸爸太坏了！
站在不远处的女孩儿“噗嗤”一声笑了，苏寻脸红了红，立即收回手，苏小宗还眼巴巴地想跟妈妈抱抱，现在却只能趴在爸爸肩头深情款款地看她，苏寻站在陆程杨高大颀长的身形后，踮起脚尖在苏小宗脸上亲了一口。
苏小宗开心极了，趴在陆程杨肩上捂着嘴偷笑，伸出两只胖嘟嘟的手指头朝苏寻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爸爸肯定不知道妈妈刚才亲了他，苏寻笑着学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小朋友笑得更开心了。
陆程杨拍了拍笑得小肩膀微抖的儿子，转过身垂眸望着她。
苏寻在他眼里看到了“我也要”，要他个头啊！跟儿子比这种真是太幼稚了，别过脸假装没有看到，转身走到前面。
陆程杨嘴角勾了勾，缓步走在她身后。
跟年轻女孩儿道谢后，两人带着苏小宗赶在商场锁门前离开。
驱车离开时，苏寻看到骆箐箐蹲坐在马路边的圆形花圃旁，抱着膝盖发呆，跟陆程杨说了下，然后问：“她……不会想不开吧？”
陆程杨将车速降下，转头看了一眼，淡声道：“她从来就没想开过，放心吧，她不会怎么样的。”
苏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骆箐箐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走出来过，也没想过要走出来。
晚上苏小宗睡着后，陆程杨破例没有把苏小宗送回儿童房，也没有把苏寻抱走，苏寻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最近他真的太索求无度了，难得休息一晚，她有了想跟他说话聊天的欲-望。
由于最近苏小宗想跟爸爸妈妈睡，陆程杨每天晚上讲故事的节奏快了些，苏寻慢慢发现一个规律，他给儿子讲故事，最后故事结局不是某某某死了，就是谁谁谁失踪了，或者整个集体被某个坏人抓住了，最夸张的是所有人都被灭了……
总之，结局总是意外的神转折，有时候她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可偏偏苏小宗好像很喜欢，趴在他爸爸手臂上，或者直接趴在他胸膛上，等陆程杨宣布：“好了，故事讲完了，睡觉。”
然后小家伙就乖乖睡觉了，秒睡的那种……真是谜一样的奇葩父子……
她第一次听到他说“最后，小金刚死了，好了，睡觉。”的时候，就想问了，他给儿子讲故事一直是这样的吗？
陆程杨伸手按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原本昏暗的房间在那盏清浅的橘色灯光下映衬得温馨极了，低头望向她充满好奇的眼睛，“因为故事不结束他就不会睡觉，故事完美大结局的话他就一定觉得还有后续，会没玩没了的。”见她瞪大眼睛张了张嘴，觉得有些好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苏寻好一会儿消化掉这个消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那我以前给他念故事书他都能睡着，为什么跟你住了一段时间后，口味都变了，难道是被你扭曲的？”她儿子的三观啊！怎么好像有些歪了呢？
陆程杨好气又好笑，“儿子对爸爸和妈妈的态度有区别的，这个很正常吧，而且，前几年你跟周晓晴开店，那时候身边围绕的都是女人，现在我回来了，有些变化很正常，放心吧，他的三观歪不了，有遗传基因在。”
苏寻：“……”好吧，虽然这话有点自大，但她相信他。
转身看了看撅着屁股睡得香甜的苏小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他这么萌，怎么可能歪了三观呢？她想太多了。
“睡不着？”陆程杨忽然压过过来，声音低哑。
“……”苏寻连忙闭上眼睛，翻身去抱肉呼呼的苏小宗。
忽然整个人被腾空抱起来，惊得她差点失声叫出来，陆程杨沉沉笑了声，抱着她走出房间，经过书房门口时脚步微顿，然后果断推门而入，苏寻又羞又窘，连忙拉住他：“等、等等……这是书房，是书房……”她以为他走错了……
“书房怎么了？偶尔换个地方也不错。”陆程杨大步走进去。
原来没走错……苏寻彻底窘了……
在他跨进书房时，她闭着眼睛喊出来：“书房这么神圣的地方！不适合……”两人隔了几年没见面，陆程杨又变了不少，有时候她会觉得现在自己好像换了一个男人，明明是同一个人，在这种事情上却让她觉得好像比以前还要羞涩……
陆程杨踢上门，将她压在宽大的书桌上，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声音性-感诱-惑：“我们家的书房不神圣……”
“……”最后被他带着攀上痛苦和快乐的极致，脑中想的是如果明天早上苏小宗发现她睡在书房这个要怎么解释？！
还好，早上她是在床上醒过来的，苏小宗吧嗒吧嗒从外面跑进来，开心地喊她：“妈妈，快点儿起床，爸爸说，你上班快迟到了！”
苏寻连忙爬起来，后腰酸得她差点又躺回去，书房桌面太硬了！她要抗议！苏小宗翘起腿卖力地爬上床，钻到后面推了她一把，催促她：“妈妈快点呀。”
“好好，马上好了。”苏寻从床上下来，苏小宗完成任务后又吧嗒吧嗒跑去跟陆程杨报告了。
……
陆程杨送苏寻到公司楼下，苏寻下车前想起今天中午他要带骆箐箐去陆程威的墓地，想了想对他说：“中午你带骆箐箐去墓地的话，过来接一下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陆程杨没有异议，他也希望她能去，之前在s市因为路况原因没去成，现在她已经跟他在一起了，总是要去一趟的。
“那……小宗呢？”苏寻有些犹豫地问，毕竟陆程威是苏小宗的叔叔，去祭拜一下是应该的。
陆程杨望向她，扯了扯嘴角：“下次再带他去吧。”
苏寻点头：“好吧，那我上楼了。”正欲拉开车门，忽然被他往后一拽，陆程杨低头亲了她一口，末了还伸出手指在她唇上抹了一下，“去吧。”
她：“……”
苏寻脸色微红地下车，刚走几步肩上忽然一沉，转身就看到周莹和一个同事笑眯眯地看她，不怀好意地冲她笑：“小卷毛爸爸很帅呀，临别还亲一下，好甜蜜呀。”
她们看到了啊……苏寻窘了，有些不好意思，脸又红了几分，不料这两个女孩子这么口无遮拦，“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更漂亮了，皮肤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是啊，明明小卷毛都四岁多了，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嫩，好不公平，明明我比你小三岁多啊！”
“拉倒吧，谁让你没有男朋友没有老公……女人要靠滋润的好么？”
“……”苏寻觉得这种话题她有些谈不下去，尤其是最近她真的……滋润过度了……
还不到中午，陆程杨就接到骆箐箐的电话，沟通好后给苏寻打了电话确定时间。
午饭后，苏寻撑着把遮阳伞站在路边等候，陆程杨的车很快停在她面前，上车后才发现骆箐箐坐在后座上，怀里抱着七朵盛开的白百合，陆程杨说过，他每年去看陆程威都会看到墓前放着七朵白百合，她也第一次知道，原来七朵白百合代表的是怀念之情。
陆程杨递了瓶维c给她：“今天气温有点高，多喝水。”
苏寻之前吃完饭后没有听他的话上楼休息等他，直接在路边等，现在正渴了，瓶盖已经拧过了。
骆箐箐紧握着手里的水瓶，有些羡慕地看着苏寻，以前陆程威对她也很好，但是她却害了他，他一定很后悔跟她在一起，如果能重来的话，他大概会选择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吧……
苏寻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陆程威的模样跟她记忆力的一样，是个年轻帅气的大男孩，他的生命停留在了20岁，太年轻了……
想起几年前那场风波，苏寻难免有些难过和感慨，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陆程杨什么都自己扛了。伸手抱着他的手背，侧头靠在他肩头，看向蹲在地上把七朵白百合放到墓碑前的骆箐箐，看到她泪流满面地盯着陆程威的照片，她大概一直活在愧疚和悔恨里吧……
低头把手塞进身侧那只宽大的手掌，手很快就被温热的掌心包裹，她抬头望他，他也垂眸看她。
苏寻想，他们还能好好的在一起，真好……
忽然觉得，五年也不算太长，他们还有很多个五年。
离开的时候，陆程杨看向骆箐箐，淡声道：“我知道你一直很愧疚，对当初的事很后悔，但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五年多了，你该往前看了，程威就当成一个记忆吧。”
说完这段话，他揽着苏寻离开，这是陆程威的心愿，当初他被判了死刑后，江家用了手段，他没办法见到他，最后只能从监狱里得到陆程威的一段话，他说：“哥，对不起……以后爸妈要麻烦你一个人照顾了，让他们别太难过，保重身体，我不孝……还有，帮我告诉箐箐，别自责，开心的活下去，把我当成一个回忆吧。”
骆箐箐楞在原地许久，转身看向陆程威阳光的笑脸，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有没有恨她……
一直以来，她觉得只有愧疚和自责才能让她心理好受一点儿，她不敢开始新的生活，她怕把他遗忘，她以为陆程杨会很恨她才对，没想到他会说那样的话，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是期望被原谅的……
陆程威已经永远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但她对他不光是愧疚和自责，更多的是爱和不舍，以及失去他的痛苦……
苏寻回头望了一眼，看到骆箐箐趴在陆程威的墓碑上哭得肩头抖动，回到车上的第一时间，她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冲动，猛地侧身扑到他怀里抱住他。
陆程杨以为她在为陆程威难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怀里的人紧紧揪着他腰后的衬衫，低低地说：“陆程杨，你能回来真好。”能回到我身边，真好。
陆程杨的手一顿，轻轻落在她背上，抱紧她，“恩。”

第61章
苏小宗新学期开学没多久，陆程杨就把苏寻和苏小宗的行李全部搬进了他家，苏寻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住这里，并不反对跟他住，由着他安排，自己乐得轻松，带苏小宗跟赵芹芹去逛街。
自从苏寻从凯森辞职后，跟赵芹芹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苏小宗远远地看到赵芹芹就响亮地喊了声：“舅妈！”上次舅舅让他这么叫的，他还是很听舅舅的话的。
赵芹芹：“……”一想起她的舅妈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妈，舅妈这个称呼实在让她应不下来，苏甚那混蛋乱教小孩，她还没答应嫁给他呢！
苏寻笑了笑，牵着苏小宗走过去。
走近后，苏小宗又喊了声：“舅妈。”
舅妈赵芹芹满脸为难地扶着额头蹲下，摸着他的脑袋说：“小宗，我还不是你……舅妈。”
苏小宗眨了眨眼睛，抬手揉了揉脸为难地说：“可是，舅舅说你是他女朋友，以后会嫁给他，你就是我的舅妈了呀……”
赵芹芹：“……”她又不能说她不会嫁给苏甚！
苏寻在旁边笑：“舅妈就舅妈吧，提前点儿叫而已，舅妈干妈就差一个字，你就别计较这点个了。”反正赵芹芹做她嫂子，她很乐意。
几分钟后，赵芹芹投降，算了，跟一个小卷毛计较什么……
从干妈到舅妈，也就一字之差而已。错了，哪里是一字之差，简直是天差地别！
苏寻拿了一套衣服走进试衣间，赵芹芹看着苏小宗，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上次小家伙在她手里被绑走，真的把她吓坏了，虽然陆程杨说过那是因他而起，但她还是有些担心，万一那些人又来一次，她会崩溃的。
苏寻从试衣间出来，在镜子里照了照，转向赵芹芹：“怎么样？”
赵芹芹还没说话，苏小宗已经吧嗒吧嗒跑过去，拍了拍小手：“妈妈，好看！”
他觉得妈妈穿什么都好看，他的妈妈最漂亮了。
赵芹芹从后面捏了一下他肉嘟嘟的脸蛋，故意逗他：“刚才……我穿新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说我好看呢？”原本她是想自称舅妈的，但实在说不出口。
平时苏小宗不太会夸别人的，除了他的妈妈以外。
他看赵芹芹好像很喜欢他夸她，于是他绷着小脸很认真地夸了句：“舅妈也好看。”
赵芹芹稍微满意了，除了那声“舅妈”，原本她只比苏寻大一岁多，现在被他舅妈舅妈叫了几声，让她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好多岁……
苏寻还穿着新衣服等她给意见，她调侃了句：“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苏寻笑着转身：“我也觉得挺好看的，你也去挑两套啊。”
正准备跟导购去刷卡付款时，苏小宗忽然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张卡，献宝似的递给苏寻：“妈妈，给你这个，爸爸给我的，让我用这个给妈妈付钱。”小胳膊高高举着，那张卡被他捏在手里。
苏寻低头看他，导购小姐欢乐地笑出了声，被小卷毛萌娃萌得不要不要的，好想摸摸他的头发，小朋友这么萌，妈妈这么美，爸爸肯定也帅得不行……
苏小宗揉了揉脸，被导购小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妈妈，你不要吗？”
他好像很期待她用这张卡，苏寻笑着接过他手里的卡，牵着他走向收银台，“当然要啊，不过，妈妈不知道密码。”
苏小宗朝她招了招手，苏寻在他旁边蹲下，小孩热乎乎的气息凑过来，在她耳边悄声说：“爸爸说，密码跟以前的一样，妈妈知道的。”他说这话时，就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心翼翼的。
苏寻还以为他要说密码呢，所以才蹲下来配合他。
在他肉呼呼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好，妈妈知道了。”
在刷卡机上输入熟悉的数字，苏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心里忽然感觉很甜蜜，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快毕业了，有工作有工资卡，还有信用卡，因为她对记数字不太擅长，所以他所有的卡都是一个密码，方便她记住。
还没结婚的时候，他给她办了张卡，里面定期给她存钱，结婚后，他的工资卡直接交给了她。
陆程杨在家里给苏寻和苏小宗整理行李，收到消费信息时笑了笑，给她拨了电话。
等了一会儿就听到苏小宗兴奋的声音：“爸爸爸爸，妈妈用了我给她的卡！”
陆程杨挑眉笑笑，把整理好的苏寻的衣服一件件挂进主卧衣柜，心情愉悦：“恩，我知道了，等会儿妈妈如果还买东西，或者去吃饭，你记得给妈妈付款，知道吗？”
“恩！”苏小宗握拳答应，开心极了，以前都是妈妈给他买东西，现在他有爸爸给的卡，也可以给妈妈买东西，他觉得自己更喜欢爸爸了，肉呼呼的小手指扣着商场走道围栏玻璃，“爸爸，你晚上，来接我和妈妈哦。”他想爸爸了。
“恩，等你们准备回来了，记得给我打电话。”陆程杨声音低沉愉悦。
“恩！”苏小宗大声回答。
“妈妈，爸爸想跟你说话。”苏小宗举着手机抬头看苏寻。
苏寻把卡装进他的小包包里，这包包是上次跟陆程杨带苏小宗出来吃饭，他看到后买下的，黑色小斜挎包，很有名的一家童装品牌旗下的品牌，价格不比她的一个包便宜，平时她是不会给小孩买这个贵的东西的。
陆程杨回来后，好像想弥补苏小宗前几年缺失的父爱，以前他对逛街购物并没有多大兴趣，除了陪她之外。
现在他很喜欢给她和苏小宗买东西，偶尔路过看到合适的，就会买回家。
苏寻接过电话：“我晚上准备回去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陆程杨沉沉笑了声：“好，儿子替我陪你了，晚上回来再陪我。”
这人在说情话么？苏寻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那个“陪”字好像被他特意说重了，假装没听懂，“我挂了，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呢，有人买单，我得多买点儿。”
苏小宗正抱着自己的小包包，现在他才知道爸爸给他的卡是可以买很多东西的，很值钱！他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包包，听到苏寻说要多买点东西，双眼一亮，抱着小包包举起来，小霸气地说：“妈妈，买！我有钱呢！”
赵芹芹被他逗乐了，揉着他的小脸问：“你有多少钱啊，小土豪。”
小土豪骄傲地仰起下巴：“有很多钱！”其实他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那是他的爸爸给的，他就觉得肯定很多。
赵芹芹捂着肚子笑喷了，真想问问小土豪能不能把她的单也买了，结果小土豪来了一句：“舅妈，等你跟舅舅结婚生小宝宝后，让舅舅给小宝宝卡……”
“然后让小宝宝给我付钱是吗？”赵芹芹欢乐地揉他的脑袋，小宝宝是多小啊……万一她生个女儿呢？让女儿付款多不好，得像苏小宗这样萌的小正太，掏卡时才霸气max！
“恩！”苏小宗用力点头，见苏寻挂了电话，吧嗒吧嗒跑过去，“妈妈，我们去买东西吧！”
小土豪儿子这么喜欢给她刷卡，苏寻心情好得不行，牵着他的小手下楼，她决定买了包。
晚上陆程杨来接人，苏小宗开心地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爸爸，我给妈妈买了好多东西哦！”说完他拍了怕自己的小包包，表示他刷的卡，他掏的钱！
陆程杨单手抱起他，夸了他：“做的好。”
苏小宗紧紧抱着他的小包包，有些担心地问：“爸爸，这个要还给你吗？”舅妈说他是小土豪，土豪的意思就是有钱，有钱了就可以给妈妈买东西，他想一直做小土豪。
“不用还。”陆程杨说完，苏小宗眼睛顿时一亮，“不过，平时要放在家里，跟爸爸妈妈出门时才可以带上。”
“恩！”小土豪抱着包包用力点头，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平时他也用不上呀，他只想做妈妈的小土豪。
接过苏寻手里的购物袋，陆程杨瞥了一眼：“给我买了？”
苏寻抿抿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给你买了件衬衫，儿子挑的……”
小土豪搂着他的脖子，急急地补充：“还有还有，我、我刷的卡！”
还真当自己是小土豪了？陆程杨瞥了他一眼，小土豪开心地咧嘴笑，他真的特别开心。
回到家后，陆程杨终于知道苏寻刚才为什么在偷笑了，他的土豪儿子，给他选的衬衫……颜色是米分色！
扶着额头看向倒在沙发上的一大一小，大的那只装作看不见他不满的眼神，催促道：“快去试试啊，看看合不合适。”
苏小宗也跟着催：“对啊，爸爸快去啊，我、我以前看到穆远叔叔穿过这个颜色，觉得好帅！爸爸的衣服都没有这个颜色。”他的爸爸一直穿白色灰色，还有黑色。
“你见过我穿米分色吗？”陆程杨咬牙切齿地看向苏寻，被儿子拿来跟情敌比……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苏寻也没想到苏小宗回提穆远，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喜色：“没见过啊，所以想看看。”
陆程杨看着那件米分色衬衫，觉得头疼不已，他就不应该给苏小宗卡，到头来反而被儿子坑了一把。
苏小宗完全不知道自己坑爹了，吧嗒吧嗒跑过来，拿起那件衬衫去拉他爹，“爸爸，快去试衣服啊！”

第62章
苏小宗完全不知道自己坑爹了，吧嗒吧嗒跑过来，小手抓起那件衬衫去拉陆程杨的裤子：“爸爸，快去试衣服啊！”
陆程杨低头看了眼满脸兴奋的儿子，真想把那张卡回收了。
“爸爸不喜欢米分色。”陆程杨把衣服塞回购物袋，没打算穿这么娘里娘气的颜色，还有，他觉得苏小宗的审美观有必要整改一下。
“啊？”苏小宗有点失望，爸爸不喜欢他挑的衣服啊……
看小家伙失望的小脸，陆程杨有些不忍心，抱起他低声哄道：“明天爸爸再带你去选，除了米分色之外什么颜色都可以，爸爸都会喜欢，还用你的卡给爸爸买好不好？”
明天还可以去玩？苏小宗眼睛瞬间亮了，张着胳膊抱住陆程杨的脖子，大力点头：“好！”
小家伙还是很好哄的，陆程杨抱着他转身：“好了，洗澡睡觉。”
苏小宗洗完澡独自在大床上翻滚，他要等爸爸妈妈洗完澡一起睡觉。
苏寻洗完澡回来就看到苏小宗趴在床上翘着脚丫子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小背脊，小家伙立刻翻过身：“妈妈。”
苏寻爬上床拉好被子，苏小宗从床的那头爬过来，“妈妈，今晚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可是……她不会编结局神转折的故事啊！难道他听腻了陆程杨编的故事了？苏寻笑着点头：“好啊。”前几天刚买了几本故事书，正好派上用场。
陆程杨洗完澡先到书房处理了几份邮件，回来时苏小宗已经睡着了。
苏寻把故事书放回柜子上，望着他小声嘀咕：“我念了好几个故事他才睡着，还是你来哄比较快。”
陆程杨走过去直接把熟睡的苏小宗抱起来，小家伙睡的很熟，被从被窝里挖出来连哼也不哼，望向她挑眉道：“睡着了正好了。”说完转身把苏小宗送去儿童房。
苏寻：“……”
陆程杨回到主卧，却没看到苏寻，走到客厅寻人，看到苏寻捧着一盒酸奶从厨房出来，他问：“饿了？”
勺了一大口酸奶，苏寻才舔着唇说：“恩……今天晚饭吃得有点早，之后又逛了很久。”冰箱里除了些冷冻食物，就剩这盒酸奶了。
今天中午她就带苏小宗出门了，陆程杨因为给他们搬家忙了一天，吃的是外卖，冰箱已经快空了。
看了看时间，十点五十分，陆程杨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现在吗？”苏寻有些诧异，这几年她很少出去吃宵夜，因为怕睡着的苏小宗忽然醒来找不到人，她不敢出去，苏甚有时候心情好就会买了烤串给她送过来。
陆程杨从衣柜里给她拿了套休闲装，自己扯了浴袍也换了身深灰色运动服，换好后转身看向愣着不动的苏寻。
以前半夜肚子饿的时候，她就会央求陆程杨带她到附近吃烤串，苏寻想到以前就有些恍惚，直到陆程杨拿着她的衣服站在她面前戏谑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从他手里抢过衣服，苏寻跑进浴室去换，真要他帮忙……宵夜就不用吃了，被吃掉的就是她……
出门前苏寻还有些担心：“如果小宗醒了怎么办？”
苏小宗晚上睡觉很少会醒，陆程杨想了想道：“我们就在附近，很快就回来了。”
苏寻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还是跟陆程杨出门了。
很久没有这样深夜在外面吃宵夜了，苏寻很开心，点了很多，陆程杨没有吃宵夜的习惯，陪她吃了点儿，其他的全都进了苏寻的肚子，最后她几乎是抱着肚子坐回车上的。
陆程杨一手搂着她一手掏钥匙开门，怕苏小宗醒来，出门前他把客厅灯全部打开，此时客厅里静悄悄的，看来苏小宗睡得很乖。
“把这个吃了。”陆程杨把消食片放苏寻手上，苏寻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就把药片吞了。
这么乖，陆程杨低头亲了亲她，亲着亲着就亲上火了，抱着她走回卧室，苏寻被压在身下，做最后反抗：“陆程杨……我很饱，不适合做剧烈运动……”
陆程杨按住她乱动的手，温柔地吻她：“那就不剧烈好了……”
……
第二天早上，苏小宗在儿童床醒来，迷迷糊糊地揉着脸，吧嗒吧嗒跑出房间，刚好在门口撞上来叫他起床的陆程杨，他仰头叫了声：“爸爸……”
陆程杨把他抱起来，苏小宗皱着小眉头问：“爸爸，我昨晚是跟妈妈睡的啊！”
这是他第一次被送回儿童房，陆程杨知道小家伙肯定会问的，“你现在几岁了？”
苏小宗认真回答：“四岁半。”
陆程杨点头，拍了拍他的脑袋，“所以你以后要自己睡觉了，别的小朋友都自己睡的。”
“啊？”苏小宗傻眼了，捏着小手指，眉头皱得更深了，有些委屈的说，“可是……我想跟爸爸妈妈睡啊……”
陆程杨知道苏小宗想跟爸爸妈妈睡，但是他毕竟四岁多了，而且他没回来的时候，他也是自己睡儿童房。
这近一个月时间都让他睡主卧，差不多该让他睡儿童房了，免得以后养成了习惯再让他自己睡，小孩肯定会闹。
“以前爸爸还没回来你也是自己睡的对不对？”陆程杨抱着他坐到沙发上，低声问。
“恩。”苏小宗点头。
“你很乖，以后也自己睡好不好？”陆程杨继续哄，揉了揉他又长长的小卷毛。
小卷毛想了想，觉得爸爸说的好像有道理，而且周铭晨也都是一个人睡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老赖着爸爸妈妈，肯定会笑他的，他搂着陆程杨的脖子小声问：“那……我真的不可以跟爸爸妈妈睡了吗？”
陆程杨看着他忧愁的小脸，笑着说：“偶尔可以。”
苏小宗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
陆程杨点头：“真的。”
苏小宗伸出小手指要跟他拉钩钩，陆程杨配合地跟他打了勾勾，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爸爸，你跟妈妈什么时候才可以结婚啊？”
“快了。”陆程杨比谁都急，但昨天刚把苏寻的东西搬进来，结婚……这些年他一直想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这是他欠她的。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求婚，求婚……看了看一头卷毛的儿子，陆程杨轻声笑了笑。
小卷毛想到爸爸妈妈马上要结婚了，也跟着笑，“爸爸，你要快点哦。”他等不及要给爸爸妈妈当小花童啦！
“恩。”陆程杨把他从腿上拎下来，起身去做早餐。
过了一会儿，苏小宗抱着他的手机吧嗒吧嗒跑进来：“爸爸，电话！”
陆程杨看了眼号码，脸色微变，快速按下接听键，听完对方的话忍不住怒吼一声：“你说什么？！”
正踮着脚尖捏桌子上的饺子偷吃的苏小宗被吓得手一抖，白胖的饺子滚落在地板上，他有些不安地看向陆程杨，小声叫了句：“爸爸……”
陆程杨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吓到孩子了，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挂掉电话，弯身抱起不知所措的苏小宗，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极力低声哄道：“爸爸不是对你生气。”
苏小宗小手按在他皱着的眉头上，小声安慰：“爸爸不要生气……”
“恩，不生气。”陆程杨握住他软乎乎的小手，抱着他回卧室，苏小宗乖乖趴在他肩上。
“乖，去叫妈妈起床。”陆程杨把苏小宗放床上，转身去收拾行李。
苏小宗看到陆程杨收拾行李，有些害怕……他以为爸爸又要走了，连忙爬过去，“妈妈，妈妈……”
苏寻睡得不熟，听到声音就醒了，睁开眼就看到苏小宗慌乱的小脸，一下子就吓醒了，立刻坐起来摸着他的脸问：“怎么了？”
陆程杨看过来，沉声道：“我现在要回s市一趟。”
“出什么事了吗？”苏寻觉得一定是出事了。
陆程杨沉默了几秒，走过去坐在床边，把苏小宗抱到腿上，“我爸出了点事，我要回去一趟，放心吧，我出来好了很快就回来，没事的，别担心……”
陆父之前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六年，就算陆程杨没说，苏寻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江家在背后操控，还有几个月陆父就能出狱了，这个时候出事……
“我跟你一起去。”苏寻想也没想直接说，这次她想站在他身边，就算不能帮忙，她也想给他精神上的支持。
“不行。”陆程杨拒绝，故作轻松的扯了下嘴角，“儿子需要人照顾，你也去了他怎么办？放心吧，不是很严重，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苏寻有些急了，“小宗可以让我哥帮忙照顾。”
陆程杨附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带着安抚道：“寻寻，听话。”
最终，苏寻还是没跟陆程杨走，做好的早餐陆程杨来不及吃，餐桌上只有她和苏小宗两个人，少了他屋子显得很冷清空荡。
虽然陆程杨出门前已经跟苏小宗解释过了，也哄了好几句，但他毕竟还小，很是不安，抓着苏寻的手指追问：“妈妈，爸爸是去看爷爷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寻把饺子放他小碗里，她也担心，但是陆程杨说：“最艰难的那几年我都熬过来了，现在这件事真的不算严重，相信我好不好？”
她相信他。
苏寻也捏了捏苏小宗的小手，微笑说：“放心吧，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等他下了飞机我们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苏小宗看着她，相信了，用力点头：“好。”

第63章
s市，陆程杨从机场直奔监狱会见室办理会见手续，手续办好之后被监区干警带到狱内住院处。
陆父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腿上打了石膏，可见皮肤随处是淤青，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模样看着比他实际年纪老了十多岁，陆程杨站在门口狠狠地握紧拳头，喉咙哽着一口咽不下的气，步履沉重地走过去，低唤了声：“爸……”
听到声音，陆父几乎是瞬间睁开双眼，原本灰暗的双目被点亮，扯了扯嘴角就要从床上坐起来，陆程杨连忙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爸，你身上还有伤，躺着别动！”
陆父叹了口气：“躺了几个时辰了，扶我起来坐坐吧。”
陆程杨拿了两个枕头塞他身后，抚他坐起来，自己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腿上的石膏和身上的伤。
打电话通知他的人是陆程威的高中同学，是监狱民警，四年前考进去的。监狱探视时间有限，这些年陆父在监狱里的状况陆程杨大多是从他那里得知，今天早晨天刚亮就有人故意挑衅，陆父本不予理会，却无端端被打了，那两个动手的人下手重，还反咬一口，说是陆父先动的手。
除了刚入狱那年，陆父这几年在狱中很少受欺负，这次伤成这样，肯定是有人有意而为。
那里面的黑暗可想而知，得了好处的人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比死人，监狱更怕的是犯人逃跑……
陆程杨蹙眉道：“爸，我去申请保外就医。”他从上飞机就开始考虑这件事情了，陆父还有几个月就可以服满出狱，如果成功申请保外就医，便可以有更好的条件给他调养，也不用再呆在监狱里。
陆父拍了拍他的手，摇头道：“算了，我现在也没什么大事，还有几个月就能出去了，办理那个手续麻烦的很，而且……别人让不让你办还是个事，你现在能出了这个城市过得好日子，爸已经很欣慰了……”
陆父说的是事实，陆程杨紧抿薄唇，江家有钱有权，这里是s市，如果在b市还有办法。
话虽如此，陆程杨还是会试一试，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告诉陆父的，微笑着转移话题：“爸，我有儿子了。”他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父亲，或者有办法的话让他亲眼看到小宗，但他现在就想让他高兴高兴。
陆父惊讶地久久地看着他，半响才反应过来问：“你……刚才说什么？”
陆程杨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有儿子了，你有个孙子。”
陆父这回楞好好久，像是终于消化掉这个消息了，脸上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眼睛却红了，激动地拉住他的手，声音微颤：“你、你说真的……什么时候出生的？等我出去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大孙子了？哎……你跟人家姑娘结婚了吗？你才离开这里几个月……”老人开心得语无伦次了，他以为陆程杨离开s市开始了新生活，对于他这个父亲来说，儿子能重新过上好生活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陆程威的过错和死对他们家是致命的打击，整个家庭都散了，现在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陆程杨按住父亲颤抖的手，把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爸，是寻寻给我生的儿子，已经四岁半了。”
这几年他们家接二连三出事，先是陆程威的死，再是父亲入狱，他失业染毒在黑暗中求生，母亲接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身体慢慢垮了，前两年也不在了。
陆父看了看陆程杨，目光很快落在手机屏幕上，两眼紧紧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白白嫩嫩的，卷卷的头发，对着镜头笑得开心极了，老人伸手摸了摸手机屏幕上孩子的脸，老泪慢慢溢出眼眶：“长得跟你小时候真像……”
陆程杨给了父亲一个拥抱，“恩，寻寻也说孩子像我，下次我带他来看你。”
陆父抬手用衣角擦了擦眼泪，连忙道：“别别……小孩子来这种地方不好，等我出去了自然就看到了……”
陆程杨没说话，把手机里苏小宗的照片一一翻出来给父亲看，里面还有些苏寻和苏小宗的合照，陆父很开心，连脸色都好了几分，最后他感慨道：“寻寻是个好姑娘，以前你把她带回家我就看出来了，这些年她肯定也吃了不少苦……你啊……要好好对她……”
“我知道。”陆程杨点头应道。
陆程杨给苏寻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这边的情况让她安心，然后听得苏小宗大声喊了句：“爸爸！”
苏寻开了免提，把电话给蹲在一边眼巴巴看着手机等了很久的苏小宗，苏小宗开心地接过，双手捧着手机对着那头喊了声：“爸爸！”
陆程杨笑了笑：“跟妈妈在家有没有听话？”
“有！”苏小宗大声回答，还用力点了头，苏寻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脑袋被晃得疼，陆程杨又不在这儿他这么用力点头干嘛……
陆父知道陆程杨是在跟小孙子说话，眼睛直直盯着他的手机，满眼的慈爱，好像透过那个手机就能看到小孙子，陆程杨看到父亲眼里的期待，他对苏小宗说：“小宗，你跟爷爷说几句话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一下。陆父也有些愣住了，又紧张又期待。
苏小宗没听说过爷爷，也没有见过他，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有外公，所以他不知道要跟爷爷说什么……陆程杨听到苏寻低柔的声音：“等下你就叫几声爷爷，让爷爷保重身体，以后你跟爸爸妈妈去看他……”
一分钟后，陆程杨把手机给陆父，陆父迟疑接过，把手机放耳边，小孩字正腔圆地在电话里叫了声：“爷爷。”妈妈说让他多叫几声，没有听到回答，他又叫了几声“爷爷”。
听到苏小宗叫了几声“爷爷”，陆父的心情激动得难以形容，好半响才微哽着应道：“哎……爷爷，听到了，乖孩子……”
苏小宗回想着妈妈说过的话，又说：“爷爷，你要好好的哦，要保重身体，以后爸爸再去看你，我也要跟着去，啊……还有妈妈也要一起去，我们一起去看你……”最后话说完了，他又叫了几声爷爷。
陆程杨看着父亲开心激动的样子，轻轻扯了下嘴角，这次回去要好好奖励苏小宗一次。
离开时，陆程杨在门口看到倚在树荫下的程冉。
冷淡地瞥了一眼，大步朝停车处走。
程冉在外面站了很久，上次她捏造了穆远和苏寻的事情发到网上，虽然最后矛头完全指向苏寻，但还是得罪了穆家，加上陆程杨利用凯森的公关能力将她打压到底，还爆出他跟苏寻大学时期恋爱的照片。那些照片当初明明被她毁了，她以为已经毁得很彻底，没想到陆程杨还有备份，当初看到那个帖子气得她把电脑都摔了……
在这件事情上，她彻底败了，还因此得罪了穆家，穆家这几个月一直有生意上的来往，而江家跟程家关系向来密切，程家还依仗着江家。当穆远提出要跟江家终止合作时，江家追问原因，穆远模模糊糊地给了个答案，江家当然想跟穆家继续合作，着手调查这件事情，原本以为是商业对头的手段，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程冉，江家愤怒不已差点跟程家撕破脸皮，程冉很快就被她大哥强行带回s市，把她各种证件和□□信用卡全部停了，她哪儿都去不了。
程冉被她大哥关紧闭了一个多月，得到自由没几天就按耐不住了，但她所有证件还被扣押中，她只能想办法把陆程杨引到s市。
陆程杨还是跟以前一样，连多看她一眼都嫌厌恶，程冉跑过去张开双臂拦住他，抬头满眼怒意地看他：“陆程杨，你不许走！”
“让开。”陆程杨薄唇冷冷逸出两个字。
“我不让，我好不容易才让你来这一趟……”程冉被他冷漠的态度逼急了，一时说漏了嘴……她惊慌地看到陆程杨瞬变的脸色。
“你说什么？”陆程杨倏地看向她，目光阴冷，步步紧逼，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是江家所为，没想到是她。
陆程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沉冷如冰，“是你，程冉你这个心肠歹毒的疯女人，我爸已经被你们害得吃了几年牢饭，你觉得你这么伤害我身边的人，我是没良心还是没脑子……会喜欢你？”他走一步说一句，眼神冰冷骇人，他走一步，程冉跟着退一步，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吧……
“还是说，你只是个心理变态，以折磨人为乐？”陆程杨忽然站定，程冉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以前她一直觉得她大哥是最可怕的男人，现在她才明白，陆程杨才是最可怕的。
程冉之所以被陆程杨吸引，起初是因为他对苏寻的深情，再后来看他在黑暗中挣扎企图走出去，一个情深坚毅的男人本来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爱上他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事。
这条路来往的人和车都比较少，两人站在路边并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两旁的大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泛黄的叶子飘落随风飘落，陆程杨最后说了一句，随即绕过程冉，大步离开。
程冉楞在原地，一片泛黄的叶子从她眼前飘落，陆程杨刚才说，他对她厌恶到恨不得她消失，消失？消失去哪儿呢？是说他恨不得她死？
“你要是敢动她一丝一毫，我现在就掐死你。”
是啊，他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如果杀人不犯法他大概早就弄死她了吧，以前她以为他只是拿她没办法，但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厌恶她，毕竟哪个男人能真的对一个漂亮的女人讨厌得起来？可陆程杨能。
程冉转身，看到陆程杨摔上车门，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双目空洞地望着那辆早已不见尾的车，许久，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扭曲的笑，她忽然想知道，如果她真动了他心尖上的那个人？他是不是真的会掐死她？

第64章
陆程杨在s市呆了几天，陆父的保外就医不出所料被驳回，陆父恢复得不错，知道陆程杨还在为他保外就医的事奔波，便劝道：“听爸的话别折腾了，也就几个月的时候，一眨眼就过去了。”他不希望陆程杨因为这件事情跟江家再次对上，江家在s市根基深厚，几乎没有人敢与其作对，见了人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恩，我知道了。”陆程杨虽不服气，但现在确实没办法，几年前江家就跟监狱打点过了，直到现在，有关父亲的所有手续都被监管得特别严格，“爸，我明天晚上要回去了，你自己要注意一点儿，有什么事跟周鸣说，他会给我打电话的。”周鸣就是陆程威那个高中同学。
b市有份合同的签约仪式在周五上午，他得在周四晚赶回去。
陆父点头：“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该回去多陪陪小宗和寻寻才对。”
陆程杨点头应下，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离开时又在外面看见程冉，这几天只有他在这儿出现，程冉就会在外等候，只是没有再上前就餐，他只当没看到。
程冉看到陆程杨面容冷酷地从她身边走过，再一次被当成了空气，自嘲般勾了勾唇角，忽然对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大概是她的笑声太过突兀，陆程杨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地离开。
陆程杨要回来，苏寻开他的车带苏小宗去接机，苏小宗快一个星期没见爸爸了，他很想他的爸爸，最想的是爸爸做的饭菜！
“妈妈，我给你唱歌吧。”苏小宗坐在儿童座位上，晃着腿开心地说。
“好啊，你唱吧。”苏寻跟苏小宗一样开心，她也想陆程杨了。
“爸比，你会唱小星星吗？”苏小宗拍着手唱了一句，顿了一下，因为这是首对唱的歌，几秒钟后，他又开口了，“derwhatyouare。”
“我的家里有个人很酷，三头六臂，刀枪不入，他的手掌有一点粗，牵着我学会了走路。”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有我在就天不怕地不怕……”
苏寻听他唱歌有些想笑，这首歌他很少会唱完整，不是不会唱，而是他只唱小朋友的那部分，到爸爸唱的那部分他就停几秒钟，再接着唱小朋友的，所以听起来总像在卡壳……
“妈妈，我唱得好吗？”苏小宗唱完了，两只手捧着脸认真问苏寻。
“唱得很棒啊。”苏寻开着车夸了他一句，没办法回头。
苏小宗开心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他有点想跟爸爸一起唱歌。
到了机场停好车已经过了陆程杨下机时间，苏寻拉着苏小宗小跑过去，电话正好响了，陆程杨打过来的，她连忙接下：“喂。”
“我看到你们了，站着别动。”陆程杨站在高处，加上身高优势，远远就看到她拉着苏小宗穿过人群跑过来，苏小宗人小腿短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他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给她打电话。
“啊……”苏寻转头四周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可今天接机的人好像格外多，外面堵了很多人，还有人举着牌子，捧着鲜花礼物，苏寻看了一下，发现他们是来接机某位当红影星的。
越来越拥挤，刚才还站在身后的人忽然尖叫着奔涌而上，苏小宗有些被吓到了，连忙紧紧搂住苏寻的大腿，说了句什么苏寻没听清，太吵了。
怕苏小宗被挤到，苏寻想抱起他，岂料弯腰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身子一个趔趄，没站稳差点倒了……
苏小宗站在人群中显得太小了，看着那些大人成群地尖叫着往前冲，他彻底被吓到了，有些人急着见偶像根本没有看到下面还有个小孩子，匆匆跑过，有人的高跟鞋踩在了苏小宗的小脚丫上，苏小宗疼得“哇”的一声哭了，苏寻又气又急，大声喊了几声“不要挤”都没人理会，或者直接被盖住了，她只能用力挤开她们，然后用身体去挡住苏小宗。
陆程杨在嘈杂中隐隐听到苏小宗的哭声，人太多了，他已经看不到他们，只能朝着之前的方向挤开人群走过去，越走近声音听得越清楚，脸色不由得沉了，蹙眉迅速用力地拨开人群，怒吼道：“不要挤！你们挤到孩子了知不知道？！”正往前挤着要去见偶像的米分丝们被他吼得顿在原地，纷纷抬头望向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啊，他是那个小卷毛的爸爸！之前那个帖子和照片你们看到了吗？”
当中不少人都看过那份声明，很多人都认出来了，不过此时陆程杨的脸色有些骇人，一时间没人敢说什么。
稍微安静了，这才有人发现后面有个小孩在哭。
“啊……是小卷毛！”
“好像有人踩到他了……”
大家也不知道是谁踩的，但是挤到了小孩，还是那么萌的小卷毛，当初看到照片就很喜欢小卷毛了，现在这情况，大家心中有愧，有个年轻姑娘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没注意……”
都是奔着偶像来的，大家都想挤到前面看得更近，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情况。
陆程杨脸色沉着，没说什么，大步朝苏寻走过去，苏寻抱起苏小宗正低头摸着他的小运动鞋，正欲脱下他的鞋子，肩上忽然一沉，怀里的重量瞬间空了，一抬头就看见不知何时走到面前的陆程杨。
他紧抿薄唇，单手抱着苏小宗，揽着她走到旁边。
苏小宗抬起肉呼呼的手擦了擦眼泪，看到陆程杨一瞬间止住了眼泪，打了个哭嗝儿：“爸、爸……”
陆程杨抹了抹他的眼泪，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低声问：“哪里疼？”
“脚……”苏小宗指了指自己的脚，随即紧紧搂住陆程杨的脖子，他是来接爸爸回家的，虽然刚才被吓坏了，被踩得特别疼，但看到爸爸他还是很开心。
苏寻小心翼翼脱下他的小运动鞋和卡通袜，原本肉肉的脚背上红红肿肿的，中间那处尤其严重，一看就知道是高跟鞋踩的，看着都疼，她心疼极了，愧意自责涌上心头，“对不起宝贝，妈妈没有看好你……”
“没、没有！”苏小宗急切地摇头，伸手去摸苏寻的脸，带着小鼻音认真说，“妈妈最好了……”
陆程杨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脸颊上，替她理顺被挤乱的头发，低声道：“我就不该让你们来接我，以后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就好。”看她自责委屈的模样陆程杨眉头皱得更深，孩子又受了伤，最心疼的人是他。
“不好……”苏小宗小声反对。
“今天是意外……不是每天都有这种情况的……”苏寻也小声辩解，“下次我小心点儿就好。”
“没有下次。”陆程杨毫不留情地驳回，抱着孩子牵着她走向停车场。
回到家，陆程杨拿出药箱给苏小宗擦药，苏小宗窝在苏寻怀里，低头认真看着自己的小脚丫，然后鼻子眉头皱在一起，好疼……
陆程杨把苏小宗受伤的小脚丫握在手里，小孩连脚丫子都是小小软软的，放在掌心小小的一只。
苏小宗原本皱着小眉头，忽然有些惊奇的说：“爸爸，你的手好大，我的脚……小小的……”说完还动了下肉嘟嘟的脚趾头，觉得有点好玩儿，自己揉着脸笑了。
苏寻看了一眼，陆程杨的手宽大修长，别说是苏小宗的小小脚丫了，就是她的脚被他抓在手里都显小……
“不疼了？”陆程杨见他笑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
苏小宗摇头躲开他的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表示：“还有一点点疼……”
肿得那么高不疼才怪，陆程杨低头给他擦药。
擦完药陆程杨带他去洗澡，苏寻去厨房给陆程杨煮面。
苏小宗脚疼，洗完澡被抱着，洗完澡后还是被陆程杨抱到餐厅，苏寻也煮了苏小宗的份，一大一小两只碗摆在桌上。
陆程杨把苏小宗放到椅子上，面前是他的小碗面，“吃完刷牙准备睡觉。”
“爸爸。”苏小宗有些傲娇地看向陆程杨，字正腔圆地说，“爸爸，你喂我呀。”
陆程杨：“……苏小宗你几岁了？”
苏小宗眨眨眼睛：“四岁半呀，但是我脚痛，想要爸爸喂……”
苏寻：“……”苏小宗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
脚疼又不是手疼！陆程杨本不想理他，但是看在他今天这么开心去接他，又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的份上，他拿起筷子端起碗开始投喂儿子，苏小宗开心地张大嘴含住面条往嘴里吸，吃得开心满足。
“喂我。”陆程杨忽然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的苏寻。
“……你又不是小孩子。”苏寻被他突然的厚脸皮惊到了，瞪了他一眼，没动。
“我也饿了，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陆程杨一边投喂傲娇卷毛，一边朝桌上的大碗看了眼，“面要糊了。”
正抿着小嘴巴吸面条的苏小宗一听急了，伸手要去抢自己的小碗，“爸爸，我、我自己吃……不用你喂了！”
苏寻抬抬下巴笑着看他，随即起身：“我去洗澡，你们慢慢吃，记得洗碗刷锅。”
陆程杨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微深。
苏小宗睡着后，苏寻就被陆程杨抱到了客房，沉沉的身体压在她娇-软的身上，吻着她的颈脖，黑暗中感官比平时更敏感，苏寻在他身下很快软成了一滩水，他的嗓音低沉：“想我了吗？”
这句话暗示性太强了，她屏息不说话，却忽然被他咬了一口，身体颤了颤，咬着唇就是不愿意说话，她要是说了他会失控的……
陆程杨低低说：“我想你了。”
苏寻没有给他喂面条，却把自己喂了这个他，她怎么才发现，陆程杨还会记仇……

第65章
陆程杨本想签完合同再赶回s市一趟的，但第二天早上，苏小宗这个小伤患脚背比起昨天肿了很多，看着挺吓人的，苏寻不放心，请了假带他去医院检查。
上午十一点合同签完之后，陆程杨直接去医院接人，小伤患牵着苏寻的手一跳一跳地朝他蹦过来，看样子还挺开心的，“爸爸！”
陆程杨弯腰抱起他，看了看他的脚，问苏寻：“没事吧？”
苏寻摇头：“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肿得厉害，过段时间就好了。”
苏小宗晃了晃自己那只受伤的小脚丫，有些骄傲的说：“爸爸，妈妈说我长大了都快抱不动我了。”
“是因为你长胖了。”陆程杨毫不留情地戳穿事实，手指轻弹了下他的脑门，其实苏小宗本来就不胖，但自从他回来后，确实长了不少重量，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幸好没长成小胖子。
“我、我也有长高！”小伤患不服气地抬起下巴。
“是，长了两公分。”陆程杨捏了下他软绵绵的脸蛋，顺着他的意表扬了一句，小伤患为了那两公分趴在他肩上骄傲地哼了哼。
回去的路上，苏寻拿手机刷了下微博，看到昨天晚上被大批米分丝接机的那位影星上了热搜，点开看居然发现他们也在其中……热搜配图中有好几张是苏小宗哭的照片，苏寻脱下他鞋子查看他脚背的照片，机场灯光足，相机像素佳，一眼就看到小孩红红肿肿的脚丫子。配图还有陆程杨抱着苏小宗的侧影，以及陆程杨单手抱苏小宗牵着她离开的背影，就连之前那个帖子都被再次爆出来，一时间他们一家跟那位当红影星一同上了热搜。
原因是那位影星知道昨晚有个小朋友因此受伤，发了条长微博，大致内容是希望以后米分丝们不要再去接机，等待的时间长，又要担心米分丝们有人因此受伤，听说这次大家拥挤中踩伤了一位小朋友，为此他深感抱歉，向那位小朋友以及小朋友的家人道歉……
之前陆程杨的澄清贴大家记忆深刻，微博上也引起了不小的热度，虽然之后他已经把那帖子删除，但还是有人截图保存了下来，如今又被贴上了微博，转发量和评论越来越多，不少人表示想去看看受伤的小卷毛。
对卷毛的东西无抵抗力：表示比起xxx，更喜欢小卷毛和他爹……表打我！
脸太大不想要脸了：小卷毛哭得我心都碎了……卧槽！这谁的高跟鞋踩得这么狠啊？！穿的是恨天高？！还是体重重量级？！妹子减减肥吧！！心疼我小卷毛，姐姐好想帮你擦眼泪啊【流口水】
我也要生只小卷毛：绝逼是恨天高重量级！妹子们，为了不至于把人踩成重伤，该减肥了，心疼我卷毛……
每天一盒脑残片：想组团去看小卷毛，不过卷毛爸爸的侧脸真是严肃冷酷得让我等望而却步！不过帅我一脸……默默右键……我要成为他们一家的脑残米分了！
……
由此引发的热搜有“高跟鞋踩人”——妹子们，不希望你们一脚下去就把人踩成这副德行的，今天开始减肥吧，免得哪天因为在地铁上公交上一脚把人给踩成了这样，配图是苏小宗被踩得红红肿肿的小脚丫……
苏寻刚开始看到他们的照片是很生气的，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拍照发上微博，没有尊重他们。不过还好网友们的评论都很好玩儿，有些评论还很暖心，看着看着就觉得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陆程杨停好车后偏头看她：“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苏寻把手机给他：“你自己看吧。”希望不会真的有网友组团过来。
陆程杨接过手机，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脸色也沉下来了，苏寻抿着唇等他说话，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等新的热搜话题把这件事情慢慢压下去？还是联系博主删除？
几分钟后，陆程杨脸色恢复如常，把手机放回苏寻手里，淡声道：“先回家再说，你们该吃午饭了。”
苏寻看了下时间，确实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不过……陆先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偏了？还是说他觉得她跟苏小宗准时吃上午饭才更重要，她忍不住问：“这个是不是就不用理了？”
陆程杨拉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头给她打开车门，双手撑着车身附身而下，黑眸戏谑地望着她：“当然不是，不过现在先给你填饱肚子再说，刚才听到你肚子叫了。”
“……”苏寻红了脸，推开他下了车。
陆程杨低笑一声，从后面的儿童座椅上抱出小伤患，小伤患看到爸爸妈妈刚才在看手机都没理他，很好奇他们看的是什么，在陆程杨怀里扭着身子去看苏寻：“妈妈，你们在看什么呀，我也想看……”
苏寻抿了抿唇：“在看照片。”
“我可以看吗？”苏小宗期盼地看着苏寻手中的手机，然后被他爹拍了下屁股，“再乱动就让你自己跳着回去。”
“……”苏小宗连忙搂紧陆程杨的脖子，他才不想跳着回去呢！
“……”苏寻同情地看向苏小宗，之前她还担心陆程杨会太宠苏小宗，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苏小宗趴在陆程杨肩上看她，苏寻翻开手机相册，把昨晚偷拍陆程杨给他擦药，喂他吃面的照片翻出来，“给你看。”
“妈妈最好了！”苏小宗急急地接过手机，开心地看向手机屏幕，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啊，是我和爸爸！”
陆程杨以为苏寻给他看的是微博上的照片，侧头看了苏寻一眼，苏寻怕他知道她偷拍，小声催促苏小宗：“看完把手机还给妈妈，等下妈妈要打个电话。”
“好。”苏小宗用力点头，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兴奋地看向苏寻，“妈妈，是舅舅。”
苏寻接过电话，“喂？”估计苏甚是在微博上看到那些照片了。
果然，苏甚第一句话就问：“小卷毛没事吧？”
“没事，刚带他从医院回来，过段时间就好了。”
“晚上我跟芹芹去看看他。”
“哦，好……”
挂了电话苏寻又把手机给苏小宗，告诉他：“晚上舅舅来看你。”
苏小宗眼睛一亮，笑得特别开心：“真的吗？我想舅舅了。”他好几天没见过舅舅了。
苏甚对于苏小宗来说不止是舅舅，以前陆程杨不在时，苏寻忙工作没空去接他，都是苏甚在帮忙照顾，苏小宗几乎隔天就能看到苏甚，苏寻出差或者加班的话，苏小宗就被苏甚带回家照顾，苏甚几乎是把苏小宗当自己亲儿子来宠的，苏小宗喜欢和依赖苏甚的程度大概仅次于她跟陆程杨吧。
“真的。”苏寻点头笑了笑。
苏小宗开心地拍了拍手，恰好这时进电梯，苏小宗手里的手机拍到了电梯缓缓打开的门上，本来人小手小，手机一下子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地上了，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直直躺着的手机，屏幕已经被摔出两条裂痕。
陆程杨低头望去，屏幕上是他喂苏小宗吃面的照片，很显然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不着痕迹地看了苏寻一眼，苏寻脸上微热，随即弯腰捡起手机，她的男人她的儿子，她拍几张照片怎么了？搞得好像做贼一样……
“妈妈……手机被我摔坏了……”苏小宗皱着小眉头急急地盯着苏寻的手机，他把妈妈手机摔坏了，又着急又难过。
“没事，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怪你。”苏寻摩挲着屏幕上的裂痕，这个手机她用了两年了，之前摔过几次但没坏，怪就怪陆程杨太高了……苏小宗被他抱在肩头，从那个高度摔下来，很光荣的坏了……
见苏小宗还皱着小眉头，苏寻抬手摸了摸他的小卷毛，认真说：“妈妈真的不怪你。”
小卷毛抿着小嘴巴，过了几秒钟才小声问：“那爸爸……”爸爸会怪他吗？会不会觉得他不乖……
陆程杨把他抱到身前，手掌托着他的小屁股让他跟他面对面，摔坏一个手机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苏小宗没有在他面前做错过什么事情，他会担心爸爸责怪他。
苏小宗仰头看他，陆程杨捏了捏他的小下巴：“爸爸也不怪你。”
“真的吗？”苏小宗小眉头终于舒展了，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看他。
看小家伙不太相信，陆程杨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真的不怪你，不过下次要小心一点儿。”
爸爸亲他了，苏小宗抬手揉了揉脸有些开心了，然后整个小脸埋到他胸前蹭了蹭，乖乖地答应：“好。”
简单做了三人份的午饭，饭后苏寻陪苏小宗玩了一会儿，陆程杨从厨房走出来：“我还要回公司，晚上有个应酬，会回的比较晚，让你哥带你们出去吃饭？或者我给你们订外卖？”
苏寻觉得陆程杨有些宠坏她了，为什么他会觉得，他不在家时她就不能做饭非要订外卖吗？虽然她厨艺确实比他差了不少，但好歹也养了苏小宗几年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苏寻起身把他往门外推，“快上班赚钱去。”
陆程杨笑了笑，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低头亲了亲她，“放心吧，现在我能把你们养好，不会让你们跟着我吃苦的。”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自他手心抽出手，故意说：“那你快走吧。”
陆程杨走了，苏寻哄苏小宗睡午觉后，自己则去书房用陆程杨的电脑查资料，最近公司又接了不少广告案，她最近挺忙的，今天请了假，估计后面几天就得加班了。
今晚应酬很简单，因为对方不喝酒也不喜欢去会所之类的场所，合作只看公司实力，不用刻意迎合对方，合作应该没问题。
八点多陆程杨结束应酬，比预计要早了很多，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给苏寻买了个跟他同款的手机，只不过他用的是黑色，给苏寻买的是白色。
在停车场取车时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他转身的那一瞬，只看到一个高挑熟悉的背影迅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红色法拉利很快往出口方向开走了。
陆程杨眉头深蹙，黑眸盯着前方已经不见影的车，过了会儿才驱车离开。

第66章
打开家门，客厅灯光明亮却是静悄悄的，陆程杨在儿童房找到苏寻，苏小宗好像刚被哄睡着，睡梦中还伸手揉了揉脸，苏寻抬头看他，站起身轻声说：“他刚睡着。”
“恩。”陆程杨低声道，牵着她走出去，顺带关上房门，低头笑看她，“小家伙今天怎么这么乖，自己睡？”
“他晚上睡觉不太老实，我怕万一压到他的脚就让他自己睡。”苏寻看到陆程杨眼里意味不明的笑，连忙又解释了一句，“我是真的怕压到他的脚才哄他自己睡的，你、你可别误会……”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之前苏小宗还说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她随口说：“晚上万一我压到你的脚怎么办？”
苏小宗一听立刻盯着自己肿肿的小脚丫，坚定地说：“妈妈，那我自己睡。”
陆程杨笑了笑没说什么，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坐到沙发上，把新买的手机塞到她手里，“看看喜不喜欢。”
苏寻捧着手机盒楞了一下，看向他：“你去给我买手机了？”
“恩，不然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陆程杨笑了，“去把旧手机拿过来给我。”
“哦……”苏寻嘟了嘟嘴跑了，背对他时嘴角却抑制不住开始上扬，跑到书房拿来那个摔坏的手机递给陆程杨，这才拆开手机盒，里面是个跟他同款的白色手机。
陆程杨取出sim卡装到新手机上，帮她把所有的设置弄好，苏寻在旁边看着，忽然看到他安装了一个她不认识的软件，忍不住问：“这个是什么软件？我用不上啊。”
“定位软件。”陆程杨拿起自己的手机，跟她的手机绑定。
苏寻有些懵，“我又不是小孩子，装这个干嘛……”他把她当成苏小宗了吗？还是说他不相信她，要时刻查岗？
陆程杨想起在停车场看到的人，以及在s市她的那声笑让他有些不安，程冉是个偏执到极端的疯子，他猜不到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只是有一种直觉，如果她想要伤害他身边的人，最危险的就是苏寻。
他不能时刻把她放在身边，也不可能限制她的自由让她呆在家里，不让她去上班。
对上苏寻疑惑的眼睛，陆程杨倾身抱了抱她，看着她认真严肃的说：“寻寻，我今晚看到程冉了，我怕她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如果她找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然后离她远一点儿，知道吗？”
苏寻很少看到陆程杨这么严肃的表情，在他沉沉的目光下点头：“好……”她本来想说他不必太担心，她跟程冉本来就没什么交集，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纯属误会之后，更不会跟程冉有过多的交集，就算她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去理会。
陆程杨还是不放心，找人追查了程冉近来的情况，目前她住一家五星级酒店里，每天晚上泡吧，并无异常行为。
……
早上，陆程杨和苏寻送苏小宗去幼儿园，苏小宗被苏寻抱到幼儿园门口，正好周铭晨也刚到门口，哒哒哒跑过来关心地问：“苏小宗你没事吧？”他低头看向苏小宗穿着小拖鞋的脚丫子，“你的脚肿得好胖呀！是不是很痛？”
苏寻被他那句“你的脚肿得好胖呀”逗笑了，小孩子的形容词有时候真可爱。
苏小宗勇敢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走路太不方便了。”
苏寻无奈笑笑，他倒是挺乐观的。把苏小宗放下来，蹲在两个小朋友面前，微笑看着周铭晨：“小铭晨帮忙照顾一下苏小宗好不好？他走路不方便，你帮忙扶着他好吗？”
周铭晨用力点头，字正腔圆道：“好，姨姨放心。”说完还拍了拍小胸脯做保证。
苏寻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谢谢你。”
跟张老师说了几句话，把苏小宗要吃的药要擦的药交给她，看着周铭晨扶着苏小宗慢慢走进幼儿园，才离开。
“好了，我们走吧。”苏寻上车后催促道，早上因为苏小宗耽误了点儿时间，要是晚了陆程杨就要迟到了。
“恩。”陆程杨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侧头看了她一眼，“寻寻，我给你买辆车吧。”
大学的时候是他给她报名考的驾照，那时候刚拿到驾照她都不敢开车上路，现在她开车技术不错，他有事没办法送她的时候，她可以自己开车，车他都已经看好了。
“啊？”苏寻有些跟不上他的步骤，昨晚刚给她买了新手机，早上就说买车，下次是不是要买房了？
“我说给你买辆车，我有事的话你可以自己开车。”陆程杨重复了一遍，“车我已经看好了，中午你有空的话我去接你看车，以后你要去跟拍也方便。”
苏寻沉默了一下，说：“然后车上安装追踪器吗？”忽然说给她买车，她只能想到这点了。他是不是担心过头了，程冉再怎么也只是女人，她又不会去人少的地方，程冉能把她怎么样啊？
陆程杨扯了扯嘴角：“装一个也好。”
苏寻：“……”
过了会儿才说：“我今天中午没空，昨天请假，今天会很忙，这几天都会很忙，晚上大概要加班。”
陆程杨点头：“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
这几天苏寻不出意料的忙，每天晚上都在加班，之前签下的几个广告案也已经进入拍摄，其中包括穆氏企业的产品广告。因为苏寻之前在凯森负责过穆氏的产品广告，她写的创意最终录用，所以拍摄期间她需要跟进度。
苏寻吃过午饭就直接到路边打车，等了一会儿都没打到车，恰好这时电话响了，一边伸手从包里翻出手机，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路间过往的车辆，看到有辆空车开过来，连忙摇手，车很快在面前停下，连忙拉开车门弯腰钻上车。
手机还在响个不停，包里东西太多了，相机，笔记本，各种资料等等，一时间摸不到手机。
关上车门，跟司机说了地址才低头认真翻找手机，车很快开了出去。
时间太长手机铃声已经停了，刚翻出手机电话铃声再次响了，匆匆看了眼来电显示滑下接听键：“喂。”
隐隐听到车鸣喇叭的声音，陆程杨皱眉问：“在外面？”
苏寻：“恩，之前签下的广告今天开拍，我去现场看一下。”
“你现在在哪儿？”陆程杨一听她要外出就不放心了。
“我刚上出租车，我到了那边给你打电话。”苏寻知道他不放心，但她真觉得他担心过度了，也保护过度了，这几天每天接送，除了上班时间几乎寸步不离，“那边有很多人，你就别担心了。”
“地址告诉我。”陆程杨眉头微皱，声音低沉严肃，“我跟你去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再送你回来。”
苏寻原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把地址告诉了他。
陆程杨正要说话，办公室门响了几声，秦森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把手中的文件随手扔到桌上，一副有事要谈的模样。
“我等下就去找你，到了给我回个电话。”陆程杨对着电话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起身走过去，在秦森面前坐下，“怎么了？”
秦森挑眉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我说陆总，虽然寻优网是你主创的，但不管怎么说我是最大的投资商吧？这么一大笔广告费不让自家公司赚，你把广告代理权交给从我这里辞职出去自立门户的林丹，是不是太不理智了？”
陆程杨淡笑：“你投资的是我这个人，不是一个网站，不管我做什么，分红你都拿大头，这不就行了？”
秦森嗤了声：“哪个商人会嫌钱赚得少的吗？”
陆程杨收起笑脸：“不是我不想让广告部做这个广告，只不过……凯森的广告部这边没有好的广告创意，林丹的工作能力你是了解的，让她来做效果会更好。”这件事情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之前就说好了，等华瑞的广告案结束，找到合适的人，这个总监我就不做了吗？”
“恩，不过你找到合适的人了吗？”秦森反问。
陆程杨正低头查看苏寻的定位，软件上那个小圆点确实在朝着她所说的地址移动，微抬头看了秦森一眼，“找到了，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苏寻？”秦森挑眉道，林丹辞职前一个月就推荐过苏寻，说她虽然在凯森呆的时间不长，但在这方面很有灵性，去年签下最多案子的就是她，只不过当时陆程杨就要回来了，手里还握着华瑞地产的广告，就暂时让他坐了这总监位置，只是没想到苏寻竟然是他前妻，最后竟也辞职了，林丹立刻把人收了过去，看陆程杨的意思，是要把人再抢回来？
陆程杨正要说话，忽然看到那个小圆点变了方向，脸色微变，立刻给苏寻打电话，电话里是客服小姐客气官方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连续打了两次都是如此，再看那个小圆点位置正慢慢偏离……
“我要出去一趟。”
陆程杨脸色突变，立即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冲出办公室，秦森见他脸色不对，知道出事了，快步跟上去，“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
苏寻挂断电话后就低头看资料，直到车子狠狠颠簸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倾才抬头，皱眉道：“怎么了？”第一反应是出车祸了？
“没事，卡了一下。”司机虽然压低了声音道，苏寻听出是个女司机，刚上次时匆匆看了一眼，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身制服，连头发都是短发，从后面看她还以为是个高瘦的男司机。
刚才的颠簸是因为司机转了个大弯，车轮卡到了翻起的井盖上，司机猛踩油门车轮才不至于陷下去，苏寻看了下窗外，疑惑道：“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不像是去蓝天公园途经的路。
依旧是压低的女音：“听同事说前面出了车祸堵车很厉害，我就临时换了条路走。”调转车头后，车子迅速开了出去。
“是么？”苏寻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按道理应该到了才对。
“恩，走这边会远一点儿，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对方回答。
苏寻微微皱了眉，虽然司机在道歉，但是她一点儿也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歉意，反而让她心里升起一种不舒服感，那种不舒服感随着高速行驶的车辆越升越高，她安慰自己没事的，来来往往的车辆还很多，可手心却开始冒汗。
拿出手机准备给陆程杨打个电话，突然瞥到信号格那里，一点儿信号都没有……外面途经的地方还有商铺，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信号？苏寻心底升起一丝慌乱，强压下心底的惊慌，镇定喊道，“我不去那里了，你靠边让我下车。”
已经快十月份了，过了需要开空调的季节，刚才上车她明明降下了半截车窗，现在却封闭得死死的，手机信号也没有了……
对方却好像听不见她的话一般，猛地加速将车向右转，开进一条小路，苏寻身体猛地晃了下，额头撞上了车门，顿时眼冒金星，一阵颠倒后，双手连忙扶住前面的座位，大声喊道：“停车！我叫你停车听到没有？！”
苏寻心底升起越来越多的恐惧，这辆车虽然是出租车，但开车的人绝对不是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司机不会不顾乘客的意愿，他们怕被投诉。对方却完全不理她，反而将车提速，开进了小巷子里……
苏寻猛拍车窗无果，两边的道路狭窄，没看到有人经过，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司机带走，在这里停车的话，她大声喊外面经过的人能听到。
忽然把手往前伸，穿过驾驶室的护栏网压下司机的帽子，帽檐挡住了她的视线，那个人没料到她会这么做，被惊了一下大声喊：“你干嘛？！快放手！”她一只手去抓苏寻的手，一手扶着方向盘，苏寻听到那个声音楞了一下，更不可能放手了。程冉完全被挡住了视线，车子突然猛地撞上了旁边的墙壁，她急忙猛踩刹车，车停了下来。
苏寻的手腕因夹在两根铁管中拿不出，身子先是往旁边倒再往前撞，一阵颠倒后，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脸色发白，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喘-息地忍痛将手抽回来，同时坐在驾驶室前的人摘掉口罩转身瞪向她。
果然是程冉，原本长而微卷的头发剪掉了，一头短发干脆利落，眼睛却冷冷地看着她。
苏寻没说话，伸手去拉车门，拉不开，这才看向她镇静道：“放我下车。”
“你觉得可能吗？”程冉冷笑一声，忽然又启动了车子，快速地将车开出去。
车头和左侧的车身都已经被刮花损坏，苏寻没料到她居然将这样的车继续开走，正要伸手去制止她，手机忽然响了。
苏寻楞了一下，心头一阵喜悦，肯定是陆程杨打来的。
手机……手机……
手机刚才不知道掉到哪里了，她弯腰去找手机，在座位下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心底有些失落，但还是飞快地伸手去够。
大概是刚才撞了一下，手机信号干扰失效了，程冉狠狠咬着牙，在苏寻滑下接听键正准备接电话时，猛地将车撞到墙上，车身一阵猛晃，苏寻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再次掉落，身体也跟着车颠倒，惊叫了一声，头狠狠朝车门撞去，一阵昏眩疼痛后……便失去了知觉……
陆程杨一边开车一边看着那个定位小圆点越跑越偏，车子高速地往那个小圆点方向开，秦森坐在副驾驶上给高岩打了个电话让他报警带人过去，陆程杨念了一串号码，沉声道：“苏寻的电话，你帮我打给她试试看。”
没多久，就看到那个小圆点忽然停止了，陆程杨以为苏寻已经被带到了目的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越缩越紧几乎不能呼吸，双手狠狠抓着方向盘……
秦森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冷静一点儿。”
陆程杨薄唇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车速依旧高速行驶，秦森突然说：“电话打通了。”
陆程杨连忙抢过他的手机，急切道：“寻寻？寻寻说话！听到我说话了？！寻寻……”没有任何回应，忽然传来一声“砰”的碰撞声，以及一声惊叫声，他立刻就听出那是苏寻的声音。
之后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陆程杨几乎快疯掉了，对着电话叫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突然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他脸色倏地变了，厉声问：“程冉，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放过她。”
程冉看向已经晕过去的苏寻，笑了笑：“她只是晕过去而已，你放心，我只是想做一件事情。”
陆程杨立刻道：“什么事？只要不伤害她，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程冉沉默了片刻：“那如果我让你娶我呢？”
“好。”陆程杨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
程冉大笑了几声：“如果是一起，或许我会相信，现在，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现在就算你举着戒指跪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现在，我只想做一件……五年前我曾经阻止过的事情，这件事情你欠我的，她也欠我的，我要你们还给我，我要让你知道，却偏偏救不了她……”
五年前……某个场景立刻浮现在脑海里，陆程杨猛地踩下刹车，彻底疯了，双目猩红，手指狠狠抓着手机一字一顿地说：“程冉！你这个疯子，我当初真该弄死你……”心脏好像被一片一片地凌迟，鲜血淋漓疼得难以附加，他从来没想过，当年他拼死守住的人，会在五年后的今天……陷入了那样的绝境，他不敢想象……
程冉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轻笑了一声，直接挂掉电话。
程冉本想翻开苏寻的手机，但设了密码她打不开，怒极之下狠狠将手机摔地上，手机顿时米分身碎骨，她把sim卡也毁了。
刚才连撞了两次，她的腿也受伤了，但她好像毫不在意，拖着一条伤腿回到车上，车子却启动不了。
低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里距离目的地很近了。
……
秦森从陆程杨手中拿回手机，追问道：“怎么样？”
陆程杨猩红着眼，猛踩油门将车开出去，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喉咙如梗着一根刺，说出的话都是嘶哑的：“她有危险……程冉那个疯子……高岩那边怎么样，人快到了吗？”
之前高岩已经动用关系，那个区的警察已经出警，应该会比他们先到才对，万一程冉把手机扔了或者毁了，他们就很难找到人了。
“应该快到了。”秦森给高岩打了个电话。
陆程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圆点依旧停止在原地，他不知道苏寻还在不在那里，只保持仅剩的那点理智开车往那边赶。
高岩在电话里说：“我已经赶到这边了，警察也已经出动了，只要人还在那边应该没有问题。”
……
苏寻是被一阵又一阵的冷水泼醒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昏暗老旧的房子里，程冉就站在她面前，随手扔掉手中的水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寻觉得头疼得厉害，手也一阵阵的疼，身上一阵冰凉，让她微微有些发抖，抬头看向程冉，她也没好到哪里去，额头上也有伤，冷声问：“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程冉没有说话，一瘸一拐得走到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抬头看向苏寻，笑得有些诡异：“我想做一件五年前我曾经阻止过的事情。”
苏寻不明白：“什么事？”
程冉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盯着她干净清丽的面容，双眼清澈明亮，亦如五年前的模样。
“陆程杨真是爱你至深……舍不得你受一丁点儿的委屈和伤害，你现在肯原谅他，我以为他早就跟你解释清楚了，没想到有些事情他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的，苏寻，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

第67章
苏寻知道陆程杨有些事情没有告诉她，也知道他的很多解释都是避重就轻，可是她不会去追问那些细节，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追问了，他也不会告诉她。
陆程杨不希望她有心理负担，那几年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情都已经是过去式，他回来之后，只希望她能轻松开心的跟他在一起。
她不明白程冉指的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她费尽心思把她弄到这里来，单手撑着地上站起来，看向程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想知道，既然他选择不告诉我，自然有他的原因。”
如今，不管是什么原因，苏寻都相信陆程杨，他永远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一个拼死护着，一个无条件相信。
程冉看着苏寻淡然的面容和清澈的双眼，好像在安静地嘲笑她因嫉妒而变得狞狰的内心，嘴角轻轻扯出一丝冷笑：“等下你就知道了，这次没有人再挡在你前面，我要让知道陆程杨难受，让他一辈子都活在自责里，而最好的办法就是……”
她顿了顿，紧紧盯着苏寻：“把你毁了……”
苏寻被她眼里的疯狂惊到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说：“你想做什么？”她没有给陆程杨回电话，陆程杨肯定知道她出事了，她手机上有他安装的定位软件，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她的手机呢？苏寻低头看向四周，没有看到自己的东西，这里是哪里她也不知道……
程冉冷冷笑道：“别找了，你的手机被我毁了，我费了很多心思才找到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就算陆程杨要找过来，也不会那么快，等他找到的时候，或许已经结束了……或许，正是最精彩的时候……”
苏寻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她眼里的疯狂让她心底升起一种强烈的恐惧，她害怕极了，忍不住猜测程冉到底想做什么，杀了她？或者更残忍……
苏寻往后退了几步，想要拖延时间，慢慢开口道：“程冉你别傻了，如果我出什么事情，你也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毁掉的不止是我，还有你自己，这样……你觉得值得吗？你放我走，我可以不追究今天的事情……”
程冉忽然大笑起来，红着眼睛看她：“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只知道我想做什么，我只想让陆程杨这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
这是因爱生恨了吗？苏寻看着面前的程冉，感觉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个疯子一般……
抬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程冉的腿伤了，她跑的话，她不一定能追上她。
有了打算，苏寻看准了时机就冲向门口，用力拉开门往外跑，却撞上了站在门口的人，三四个男人站在门外，团团将出口围住，低头看她，笑得极为邪恶，说出的话让她的心彻底跌落谷底，全身如坠入冰窟，浑身冰冷刺骨，也终于明白过来，程冉说的要“把你毁了”是什么意思……
……
陆程杨和秦森赶到时，高岩和两个警察站在那辆破损的出租车前等他们，这里是一片破旧工厂区，大部分都是老旧民房和废弃工厂，已经被列入拆迁区，所有的住户都已经迁走，也就是说，这里旧房子很多，楼层最高的有12层，但是没有人看到程冉到底把苏寻带到了那里。
高岩身边的警察说：“所有的人手都已经在这片区内搜寻了。”
陆程杨紧紧握着颤抖的双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疾步跑向那些破旧的房子，他不敢想象，只想找到苏寻，只想确保她还好好的……
秦森看向陆程杨近乎疯狂的背影，匆匆交代了句：“你们也分头去找，我跟上陆程杨。”他怕如果是陆程杨找到人，会忍不住怒意，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陆程杨双目猩红，一间一间的房子开始找，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地跑，期间摔倒了几次，又迅速地爬起来，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知道他要找到寻寻。
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紧紧抓住秦森，红着眼睛面容扭曲：“地下室，这里有没有地下室……”
秦森喘着粗气：“地下室……居民楼一般不会有，一般工厂应该设有……”
他话还没说完，陆程杨已经跑了，只留下一句话：“让他们找地下室！”
秦森给高岩打了电话，让他通知警方，多留意工厂地下室，挂了电话陆程杨已经跑没影了，只能沿着刚才他奔跑的方向找过去。
陆程杨跑到一处废弃工厂，急切地寻找地下室入口，忽然隐隐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身体霎时僵住，浑身的血液往脑中倒流，疯了似的找入口，他听到了，他听到寻寻在喊“走开”“滚”，他听到她在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比让他死去还难受……
秦森找过来时，只看到陆程杨往下跑，应该就是地下室入口，连忙跟上去，也听到了喊叫声。
隔着一扇门，陆程杨清晰地听到苏寻的喊叫声，他疯了似的死命撞门，秦森连忙上去帮忙撞门。
“砰砰砰”的几声，让里面的人温声色变，程冉脸色剧变，看向那几个愣住的那人，怒喊：“愣着干嘛！给我继续！”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从门框上彻底脱落掉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陆程杨像一头愤怒的狼，浑身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戾气，猩红着眼冲上去将围着苏寻的那几个人打倒，飞快地扯下身上的衬衫，一颗颗扣子因暴力被扯得掉落，苏寻的衬衫袖子已经被扯掉，胸前的扣子掉了几颗，闭着眼睛拼命挣扎，满脸的泪水，嗓子已经喊哑了，陆程杨红着眼把衬衫套在她身上，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跪在她面前压着她挥动的双手，紧紧抱住她，声音嘶哑：“没事了，没事了……什么都没发生……我来了……”下巴抵着她的头发，抱着她的双臂越来越用力，怀里的人还在挣扎，浑身颤抖。
陆程杨抱着她不断地哄：“没事了，没事……我来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高大的身躯正微微发抖，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终于确定她完好之后，酸涩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留下了眼泪……
幸好，幸好他来地及时……否则那比让他死去还难受，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抚平她心理的伤口……
突然冒出一个人，那几个人被打了几下，反应过来就要打回去，秦森从身后拉住一个人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冷声道：“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那几个人一听，立刻慌了，原本只是拿钱办事的，那个女人出手非常阔绰，她说完全没问题，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只要办成了，她会给他们更多钱，也不用担心被抓去坐牢……
“是那个女人的主意，不管我们的事……”
“对……不关我们的事……”
他们看向秦森，对方高大英俊的模样，从穿着到外表都透出一股矜贵，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怕是惹上大事了……
不过几个缺钱地痞流氓，一时被钱迷了心窍，真出了事才知道害怕，可那个女人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连句话也不说，紧紧盯着角落里的紧紧抱着女人的男人。
……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苏寻慢慢停止挣扎，慢慢睁开眼睛，对上陆程杨满是心疼和自责的双眼，小声低哑地叫了他的名字：“陆程杨……”
陆程杨抱紧她，哑声道：“是我，没事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带你走……”
“陆程杨……”她小小声的又叫了他的名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原本极度的恐惧的内心因为他的体温他的声音，而慢慢安定下来。
“是我，我是陆程杨。”他抱着她起身，怀里的人还在叫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低弱，无论她叫多少次，陆程杨都低声回应“是我，我是陆程杨”，怀里的人慢慢地没了声音，软软地躺在他怀里。
陆程杨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猩红的黑眸倏地看向程冉，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程冉也站了起来，朝他喊道：“五年前是我阻止了他们，我现在只不过是把当年的那些事情还给她而已……你想做什么？”被他冷漠渗人的目光惊得慢慢往后退步，陆程杨什么也没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婺，程冉被他的眼神吓得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陆程杨低头看着她红肿的脚踝，突然抬脚狠狠踩下去，听到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心里才终于有了丝畅快。
秦森听到惨叫声，提醒了句：“别闹出人命了。”
陆程杨闻言，唇边逸出一声冷笑，同时脚下用力，听到一声脆响，才慢慢把脚挪开，程冉已经晕过去了。
这时候一大批警察涌了进来，陆程杨抱着苏寻走到秦森面前：“这里麻烦你了。”
秦森点头：“恩。”
陆程杨把苏寻抱到车上，从后备箱翻出两件衣服，套上衣服后，给苏寻把那件被扯烂的衬衫换上，开车前给苏甚打了个电话：“哥，寻寻出了点儿事，我现在带她去医院，晚上麻烦你去幼儿园接小宗。”
苏甚一听急了：“寻寻怎么了？”
陆程杨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低声道：“现在没事了，受了点儿伤，这件事情还是当面说吧，晚上你带小宗吃过晚饭再过来。”
挂了电话，陆程杨带苏寻去医院。
苏寻右手腕伤得尤为严重，之前程冉撞车时就已经伤了，后来剧烈挣扎间伤得更重，手腕骨裂严重，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红肿和擦伤，脑袋上也红肿了一个大块，幸好没有脑震荡。
陆程杨跑上跑下，给苏寻做了各种检查，折腾到了天黑，确定她除了手腕骨裂比较严重之前，其他都还好，这才在病床前坐下，双手捧着她熟睡的脸，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还是难受自责到不行。
她肯定吓坏了，陆程杨脱了鞋躺在她身侧，轻轻将她抱入怀中。
苏寻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程杨深沉痴迷的黑眸，记忆第一时间回到脑中，那种恐惧还萦绕在心底，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感觉到拥着她的双臂瞬间收紧，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寻寻，别怕，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虽然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但他最怕的是，这件事情会成为她的恶梦，以后想起来都会害怕的恶梦，这是他最不想看到，也最害怕的事，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把过去那些黑暗告诉她，对于他来说，她是他人生中最纯粹的光明，那些黑暗让他一个人埋葬在心底就好……
她能感觉到他的害怕，并不比她的少，喉咙干涩地叫他：“陆程杨……”
陆程杨低声道：“我在。”
她忽然很难过，有些事情只有经过过，才知道其中的可怕和黑暗，她一直知道陆程杨有很多事情没告诉她，有时候她觉得他有很多秘密，现在她才知道，陆程杨的秘密原来是这样沉重……
“陆程杨你有多爱我？”她忽然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沉。
陆程杨楞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回答：“我视你如命。”至死不渝。
苏寻瞬间泪流满面，在他怀里轻声抽泣，所有的害怕恐惧，委屈和感动……多种情绪从心底涌出，缩在陆程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曾经、曾经差点发生那样的事情……”她边哭边问，如果不是今天发生这种事情，她这辈子都不知道，陆程杨身上那些伤，大多是为了护住她才留下的……
陆程杨抬手抹掉她的眼泪，眼看着她越哭越厉害，不知道她是后怕，还是在心疼当初的他，或者均有，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看她哭得停不下来，低头轻轻吻掉她的眼泪，从眼睛到嘴唇，轻柔缠-绵……
他的唇很凉，苏寻在他的亲吻下慢慢止住了眼泪，但还在抽噎，像苏小宗似的打着哭嗝儿，一下一下的，停不下来……
陆程杨在柜子上抽了两张纸把她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干净，低声说：“寻寻，把这件事情忘了好吗？以后都不要再想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好好的，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开心地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养大小宗，一起变老，那些过去的事，都忘了好不好？程冉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以后没有人再来伤害你，我会努力变得更强大，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苏寻打了个哭嗝儿，刚才哭的时候被他吻着，现在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听他说完这段话，更想哭了，她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来得很及时，可是当时那种恐惧真的……她想答应他的，想说话喉咙好像被堵住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哭，你哭我会难过。”陆程杨低低道，“答应我好不好，不要再想起来，点头，乖……”
苏寻身子抖了一下打了个哭嗝儿，然后慢慢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陆程杨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她：“饿了吗？我买了粥，我拿去热一下。”
见她点头，陆程杨才从病床上下来，端起桌上的粥正准备出去，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苏甚抱着苏小宗，身后跟着赵芹芹，三人一同走进来。
苏小宗挣扎着从苏甚身上下来，快速冲到病床前，小脸皱成一团焦急地喊：“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他看到苏寻手上打的石膏，看到苏寻红红的眼睛，小嘴巴一扁，吸了吸鼻子，急得就要哭了，“妈妈……”
苏寻很少很少在苏小宗面前哭过，现在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狼狈，看着苏小宗深深皱着的小眉头，一副心疼得想哭的模样，好像看到了陆程杨的影子，她单手撑在床上想坐起来去摸他的脸，陆程杨连忙放下手上的粥去扶她，给她垫了两个枕头在身后。
苏小宗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想去摸她手臂上的石膏，又怕弄疼她，小手停在石膏前不敢去碰，皱着眉头小声问：“妈妈，是不是很疼……”
苏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低哑：“妈妈没事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苏小宗抽着小鼻子，肉呼呼的手背揉着眼睛，悄悄擦掉眼泪，“真、真的吗？”可是妈妈哭得眼睛都红了，肯定很疼……之前他的脚被踩了，很疼很疼，妈妈的手被包成这个样子，肯定更疼……
“真的……”苏寻不想让苏小宗担心难过，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苏小宗踮着脚尖，肉呼呼的小手暖暖的，轻轻摸了摸她红肿的眼睛，小声说：“妈妈不要哭。”
苏寻点头：“好，不哭，你也不要哭……”
陆程杨伸手揉了揉苏小宗的卷毛，低声道：“陪妈妈说说话，哄她开心，不准哭知道吗？你哭了妈妈也会跟着哭的。”
苏小宗用力点头，抿着小嘴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和鼻涕都憋了回去，坚定地说：“我不哭。”
“乖。”陆程杨端着粥走出去，苏甚也跟了出去，苏小宗和赵芹芹在病房里陪苏寻。
一出病房门口，苏甚就走到陆程杨面前，面色凝重得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杨走到走廊尽头，确定没有人会经过这里，才把事情说出来，苏甚听完一拳打在他腹部，怒道：“陆程杨，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先是小宗被人拐走，现在是寻寻被人带走还差点……你要我怎么放心把人交给你？你能保证下次还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陆程杨被打得胃部一阵痉挛，闷哼了一声，他的胃这几年一直不怎么好，今天一天没进过食，再挨了这么一下，胃疼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看向满脸怒气的苏甚，沉声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苏甚冷笑：“你拿什么保证？”
陆程杨：“拿命。”
苏甚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回病房看苏寻。
病房里，苏小宗已经脱掉小鞋子爬上了病床，跪坐在苏寻面前跟她说话，过一会儿就去亲亲她的脸，苏寻也亲亲她的脸。
赵芹芹不知道苏寻发生了什么事，苏小宗在这里她也不好问，不过看着母子两秀恩爱，看苏寻心情好像慢慢恢复了，也就不打算再追问，伸手拍了拍苏小宗撅起的小屁股：“小心点儿别压到你妈妈，免得你爸爸看到了揍你哦。”
苏小宗一听，立刻端正坐姿，跟苏寻靠着枕头排排坐，没坐几秒钟，忽然想起什么，从床上滑下来，穿好鞋子吧嗒吧嗒跑去端来一杯水，举到苏寻面前：“妈妈，你喝水。”
苏寻握着他的小手，就着杯子喝了几口。
苏甚走进来，在赵芹芹旁边坐下，看向苏寻：“没事吧？”
苏寻抿着唇摇头：“没事了，哥，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爸，我过几天就出院了。”
“我知道。”不用她提醒，苏甚本来就没打算告诉老头子，老头子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会又惊又气，陆程杨也别想娶苏寻了。
陆程杨把温好的粥端进来，一勺一勺喂苏寻，苏小宗站在旁边绷着小脸认真看着，陆程杨以为他想吃，准备喂他一口，勺子放到他嘴边，苏小宗开心地笑了，小手接过勺子，陆程杨皱了下眉，还是松手了。
苏小宗举着勺子，但是没有自己吃掉，而是踮着脚尖要去喂苏寻，“妈妈，轮到我，来喂你啦……”
陆程杨瞥了他一眼，看到苏寻嘴角轻轻弯了下，由着他了。
喂饱苏寻，苏小宗就被苏甚带回家了。
苏寻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陆程杨去门外给高岩打了个电话，那几个人已经被压去审问了，一致指认是程冉收买的他们，警察在那间地下室还搜寻到毒-品，经检验，那几个人全部是阳性，也就是说……程冉利用钱和毒-品，收买了几个没钱买毒-品的地痞小混混作案，这个案件涉及到了毒-品贩卖，大罪，这回没人能保得了她了，程家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一有动静，警方会顺着程冉这条线索摸上去，很可能摸出一条大鱼。
经过上次的事情，江家跟程家已经基本决裂，断然不会摊这一趟浑水，再者，江家权势再大，也不敢在b市作乱。
程冉算是彻底解决了。
……
苏寻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除了手腕其实其他地方都不严重，苏寻本来想早点出院的，但陆程杨坚持要她住院，她就没再坚持，期间林丹和穆远来看过她几次，穆远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不过人倒是还很精神，跟林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有单独留下来。
在门外碰见了陆程杨，穆远看向他，沉声道：“陆程杨，虽然我已经放手，但是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
陆程杨沉沉地看着他：“我不会再让她受伤，这点不用你操心。”举步离开。
穆远转身看向他的背影：“我知道你想见江老，之前一直被江恒的父母阻挠，这几年一直没机会见到，穆家跟江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上次我去s市，已经跟江老打过招呼了。”
闻言，陆程杨转身看向他，穆远轻笑一声：“我是为了苏寻。”
陆程杨沉默了片刻，“谢谢。”这句谢谢是真心实意的。
其实不用他帮忙，他也有办法见江老的，只是现在苏寻住院，他不放心走开。
回到病房时，苏寻已经坐在床边等了，她抬了抬那只还没拆石膏的手腕，闷闷的说：“终于可以出院了，我快要闷死了。”最郁闷的是错过了国庆假期，她前几天听到陆程杨打电话取消机票才知道，原本他打算带她和苏小宗出国旅行的。
为此，她超级郁闷的。
陆程杨走到她身边，拎起她脚边的行李箱，揽着她轻笑道：“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苏寻嘟了嘟嘴：“那小宗呢？昨天还说要跟你一起来接我出院的，你不带他过来，不怕他闹啊？”
陆程杨气定神闲道：“我才是他老子，他能怎么闹？先来接你，再去幼儿园，刚好那边放学了，再一起回家吃饭不是更好吗？“
苏寻点头：“好像也对。”他们一起去接苏小宗，苏小宗应该会更开心才对。
苏小宗站在幼儿园门口，满心期待地等爸爸来接他去医院，结果上车后就被陆程杨塞进儿童安全座椅，苏寻就坐在他身边，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张大嘴巴：“妈妈……”爸爸好坏！自己偷偷把妈妈接回来了！
苏寻凑过去亲了亲他，笑眯眯的问：“看到我不开心吗？”
苏小宗默默看了下他爹的后脑勺，吐了吐舌头，也凑过去亲了亲苏寻的脸，“开心啊，我看到妈妈就开心。”
陆程杨从后视镜看到苏小宗不满的小表情，低声说：“坐好了，回家。”说着将车开了出去。
这段时间陆程杨又要上班又要接送苏小宗，还要照顾住院的苏小宗，实在有些□□乏术，只能请了个阿姨。
回到家中，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苏寻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骨头汤味儿，这段时间她快喝得一身都是骨头汤味儿了，偏偏陆程杨每回都以她手不方便为由进行喂饭，汤也必须喝完，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好像胖了。
饭桌上，苏寻和苏小宗一起喝骨头汤，苏小宗双手捧着小碗喝得很欢快，因为他喜欢，这些天每天都喝他也不觉得腻，反观苏寻，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只碗，连带着看陆程杨都嫌弃了……谁叫他每天都让她喝骨头汤的！
苏小宗喝完自己的汤，小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巴，滑下椅子跑到苏寻旁边，“妈妈，我喂你呀。”
苏寻看着苏小宗白嫩嫩的脸蛋，小声问：“你还想喝吗？”
苏小宗看了看那碗熬得特别香浓的骨头汤，想喝，但是爸爸说过不能跟妈妈抢的，他坚定地摇头：“我、我喝了很多了！妈妈快点儿喝呀。”说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
陆程杨看她满脸嫌弃，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吩咐阿姨：“明天晚上换一种汤吧。”
苏寻一听，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太好了。”
苏小宗则默默低了头，他喜欢骨头汤啊！
在家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后，陆程杨带苏寻去医院复查，顺便把石膏拆了，苏寻手腕恢复得不错，这段时间多注意修养，不要过多使用右手就好，完全恢复的话大概还需要一两个月。
陆程杨本打算帮她再请两个月的假的，苏寻觉得时间太长了，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再请一个月的假。
石膏拆了，苏寻也松了口气，心想晚上终于可以自己洗澡了……之前陆程杨以她手不方便为由，硬是连洗澡都代劳了……每次洗澡对她来说都是种折磨，粗粝的手指在她身上抹泡沫，弄得她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折磨她的同时也在折磨他自己，或许是顾忌到她的感受，自从她受伤后，陆程杨就没碰过她。
这段时间苏小宗都自己睡儿童房，以为苏寻手受伤，陆程杨说了让他自己睡他立刻就答应了，他也怕压到妈妈的手。
今晚看到苏寻手上的石膏拆了，他满心欢喜的以为今晚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了，洗完澡后就自动爬到大床中间等着，一边晃着脚丫子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陆程杨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大床中间鼓起一个小小的包，躲在里面的苏小宗不知道在唱什么，连脑袋都缩在被子里了。
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苏小宗撅着屁股把脸埋在床上，陆程杨扶额：“苏小宗你在干嘛？”
苏小宗听到声音立刻爬起来，踩着软软的床跑到床边，双手抱住陆程杨：“爸爸，今晚我可以在这里睡了吗？”
陆程杨果断拒绝：“不可以，妈妈手还没好。”胳膊一抬，苏小宗就被夹在胳膊下带走了。
“啊？为什么啊？”苏小宗不开心地踢着脚丫子，“妈妈手上不是没有那个……石膏了吗？”
“没有石膏不代表已经好了。”陆程杨把苏小宗带回儿童房，塞进被子里。
是这样吗？苏小宗伸手捂着脸有些不开心，他都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跟爸爸妈妈睡了，他蹭蹭蹭地又从被子里爬出来，“爸爸，我、我要去问妈妈……”
苏寻趁着他帮苏小宗洗澡的时候，悄悄拿了衣服去了另一个浴室洗澡，他洗完澡出来时她还没洗好。
陆程杨把苏小宗重新塞回被子里，严肃的说：“妈妈的手真的还没好，只是拆了石膏而已，如果你一不小心压到了她的手，妈妈可能又要去医院打石膏了。”
苏小宗一下子就被唬住了，两只手拉着被子捂住脸，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啊……那、那我还是自己睡好了。”他有些难过了，爸爸最近好像都不太喜欢他了……
陆程杨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蛋，低声说：“等过了这段时间，爸爸就让你跟我们睡好不好？”比起苏小宗，现在的苏寻更需要他的顾忌，她答应过他会忘记那件事情，但是，晚上睡着后，她还是偶尔会做噩梦。
每当看到她在梦中哭叫的时候，陆程杨都心如刀绞，他怕苏小宗会被吓到，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哄着苏小宗自己睡，但是他忘了，苏小宗还只是个四岁多的小孩，他才刚回来几个月，还没有好好弥补前几年对他的亏欠……
最近他的心思几乎全放在苏寻身上，却忽视了苏小宗的感受，他想要爸爸，想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想跟别的孩子一样有爸爸妈妈陪着，以前他没想过会有个孩子，那几年记忆里全是苏寻，什么都把苏寻放在第一位。
陆程杨把苏小宗从被子里抱出来，低声温柔地哄：“明天晚上，爸爸带你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听完他的话，苏小宗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他觉得爸爸最近好像都不喜欢他了，只喜欢妈妈，其实他有点难过。
“真的，爸爸答应你。”陆程杨学他以前的习惯，伸出小指，苏小宗立刻伸指勾住，开心极了。
哄完苏小宗，陆程杨出去看苏寻，她还没出来。
敲了敲门，低声问：“寻寻，还没好吗？需要帮忙吗？”
苏寻正在穿衣服，忽然听到声音吓了一下，连忙道：“马上就好了……”刚才洗了头，右手不敢用劲儿，洗起来有些费劲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
陆程杨不放心，站在门口等，一分钟后门开了。
苏寻左手拿着大毛巾笨拙地擦头发，陆程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细致地擦掉她头发上的水珠，随手将毛巾扔回篮子里，把她拉到客厅，找来吹风筒开始给她吹头发。
暖暖的风吹过脸上，苏寻闭着眼睛任由他的大手穿过她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在她头皮下清按，他伺候得挺舒服的，她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过了一会儿，陆程杨把吹风机拿开，发现苏寻已经闭着眼睛打瞌睡了，无奈笑笑，随手拔了吹风机电源扔回沙发上，弯腰抱起她往卧室走。
苏寻这才清醒过来，抬头看他，下颚线条坚毅完美，薄唇轻轻抿着，英俊又迷人。
她忍不住叫他：“陆程杨。”
陆程杨顿住脚步，低头看她：“恩，我在。”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苏寻就喜欢上了叫他的名字，就算没有什么事，她也喜欢叫他，每次他的回答都是“恩，我在”。
她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三个字更让能让她心安了。
苏寻被陆程杨放在床上，他开始吻她，微凉的唇舌探入她唇齿间，吸取她的气息，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克制，他担心苏寻会害怕，他太在乎她的感受了。
脖子上忽然缠上一双手臂，身下的人开始回应他的吻，他激动地越发用力地吻她，手从睡衣下摆探入，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好痒……苏寻扭着身子躲他的手，轻~吟出声。
陆程杨在她耳边低声问：“寻寻，要我吗？”
这问题太难以启齿了，苏寻抿着唇不说话，他的顾忌他的担心她都知道，她也在努力忘记，沉默了几秒后，学着他逗-弄她的手段，凑到他耳边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陆程杨倏地直起身，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她知道她在玩火，但是他是陆程杨啊，他那么好……她也必须要勇敢一点儿……
很快，陆程杨就重新压了上来。
……
第二天晚上，陆程杨带苏寻和苏小宗去电影院看电影，苏小宗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坐在陆程杨腿上，吃得满脸都是爆米花屑，连陆程杨的西装裤都黏上了爆米花。
陆程杨低头看了眼认真看电影的苏小宗，小家伙脸都快埋进桶里去了，算了，随他高兴吧。
苏寻侧头看了看陆程杨，抓了两颗爆米花送到他嘴边，陆程杨在昏暗中盯向她的眼睛，然后把爆米花连同她的手指一起咬到嘴里。
苏小宗见苏寻喂陆程杨，他也要喂，抓了满满一把爆米花转身去喂。
陆程杨看了眼那只满是油的小手，爆米花塞满整个小拳头……
在苏小宗满眼期待下，陆程杨从爆米花桶里拿了几颗爆米花开始投喂儿子，苏小宗开心地张嘴，对他来说，爸爸喂他也是一样的。

第68章
陆程杨去了一趟s市，这不是他第一次站在江家门前，却是第一次被请了进去。
江老早已在茶厅等候，然而陆程杨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骆箐箐，尽管骆箐箐当年的懦弱导致了事情发展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受害者，理应在场。
江恒的父亲看到陆程杨和骆箐箐时，脸色顿时变了，江老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出去。”
江父走后，茶厅只剩三个人。
坐下后，陆程杨直接开口：“当年的事情，您现在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吧？”看向面前这位严肃的老人，传闻江老虽护短，但不会不分青红皂白。
江老看着面前的成熟稳重的男人，如果江恒没有死，现在年纪应该跟他一般大，只是造化弄人，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曾经是个强-奸-犯。当年的事情，江恒父母隐瞒了部分事实，他并不知道江恒欺压过骆箐箐，毕竟当初死的是自己唯一的孙子，悲伤的同时也在愤恨，因此江家和程家对陆家以及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做的事，尽管有所耳闻，却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根本没想去了解事情真相。
直到最近程冉出事后，他才知道，原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八十多岁的老人叹了一口气，看向陆程杨：“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江家做的欠妥。”
陆程杨不想再去追究当年的事情，他看向江老：“这件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江恒已经死了，陆程威也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是江恒也同样犯了罪，只是在现实当中，很难去追究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罪行。
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对所有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江老松了口气，叹息道：“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紧张揪着手指的骆箐箐，语气郑重道：“丫头，我们江家欠你一个道歉。”
骆箐箐咬着唇不说话，最初的受害者是她，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整件事情严重偏移，跟两条人命比起来，她的贞-操似乎就变得无足轻重了，江恒的母亲徐琴甚至觉得，他儿子不就是玩了个女人吗？为什么她儿子会死？她把所有的愤恨发泄到她和陆家人身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骆箐箐直到今天还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事情到了最后，她得到的仅仅也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从江家离开，骆箐箐叫住陆程杨，低声道了句：“谢谢。”
陆程杨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他要去赶飞机，苏寻和苏小宗还在等他。
……
b市的秋天很短，过了十月一下子就进入了冬天，苏寻还有将近两个星期的假期，她的手恢复得很好，本想提前去上班的，陆程杨却不同意，而他自己白天上班，苏小宗上幼儿园，留她一个人在家闲得快发霉了，每天除了看书看剧，就是吃饭睡觉，后来实在是闲得发慌，就在淘宝上买了毛线，开始织围巾。
大学的时候，圣诞节前期都会掀起一股织围巾热潮，宿舍里很多女孩子都在织围巾，她也曾学着给陆程杨织过一条。
现在肯定不见了，她要再织一条。
晚上，陆程杨带苏小宗回家，看到的就是坐在地毯上团在毛线堆里的苏寻，苏小宗满脸惊奇地在旁边蹲成一团看她：“妈妈，你在做什么？”
陆程杨站在边上，虽然什么也没说，嘴角却勾了勾，静静地看着她。
苏寻仰头望向陆程杨，又看了看好奇宝宝苏小宗，她实在不想说自己本来想织围巾的，但是忘了怎么织，结果弄得乱七八糟的，拆了又织，织了又拆，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陆程杨蹲在她面前，伸手把缠着她的毛线拿开，云淡风轻地说：“妈妈太无聊了，在玩毛线。”
苏小宗：“(⊙o⊙)……”那妈妈真的太无聊了……
苏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晚上苏小宗赖在大床上睡着了，陆程杨把他抱回儿童房后，亲吻她问：“在家很无聊？”
苏寻扯着他的浴袍带子玩儿，点头：“太无聊了！”
陆程杨低头，看到自己腰间的带子已经被她扯开，而她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要去上班，低头堵住她的唇，霸道的侵占她的唇舌，苏寻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一室的温情旖旎……
……
第二天中午，陆程杨去幼儿园提前把苏小宗接走了，苏小宗不知道爸爸为什么那么早来接他，但是他好开心啊，坐在安全座椅上有些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爸爸，我们回家陪妈妈吗？”昨天妈妈无聊的在家玩毛线了，他以为爸爸是带他回家陪妈妈玩呢。
陆程杨看着小家伙兴奋的样子，勾了勾唇角：“不是。”
“那我们去哪儿呀？”苏小宗开心地问，忽然眼睛一亮，唱起歌来，“爸爸爸爸，我们去哪里呀，有我在就天不怕地不怕……”
“爸爸，你是我的大树吗？”他歌词记得可清楚了，他的爸爸高高大大的，站在他旁边就像一棵大树，他什么也不怕。
“是。”陆程杨配合地说。
苏小宗开心极了，一路给他爸爸唱了好多首歌。
陆程杨把他带到一家高端童装店，选了一套正式的儿童小礼服给他换上。
苏小宗低头看陆程杨给他扎上小领结，有些不太明白，却很开心：“爸爸，我穿得这么好看，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哪儿啊？”忽然想起什么，他“啊”了一声，大声的说，“爸爸，是不是你跟妈妈要结婚了，我要做花童了？”
以前他做过花童的，也是穿得特别好看，也打了小领结。
陆程杨被他逗笑了，把小领结弄好后捏了捏他的脸蛋：“不是，不过快了。”
苏小宗有点小小的失望：“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我、我都快等不及啦！”
“你有什么等不及的？”陆程杨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比他还急？
“很急很急，特别急！”苏小宗一本正经的回答，他可想做爸爸妈妈的花童了。
“行了，知道你急。”陆程杨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转了一圈，然后让导购带他去把衣服换下来，“就这套。”
导购小姐在旁边憋笑憋了好久了，这个小男孩太萌了！
……
晚上吃完饭，陆程杨收拾行李，苏寻迷茫地问：“你要出差吗？”那干嘛把她的衣服也装进去？看她无聊得开始玩毛线了，所以要带她一起去？其实她是愿意的！
陆程杨瞥了她一眼，挑眉道：“恩，把你和苏小宗一起带去。”
啊？苏小宗也一起去？会不会太任性了点儿……
苏寻看了眼他装进行李箱的衣服，是要去南方？她看着他：“你确定？”
陆程杨：“确定。”收拾完他们的衣服，起身去收拾苏小宗的衣服。
到了机场苏寻才知道，他们是要去旅行的，悄悄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陆程杨，总觉得这一趟不单纯是旅行那么简单，因为连苏小宗都知道他们是要去旅行的，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跟b市的寒冷冬季相比，11月的新西兰正是是春末夏初，苏寻以前就很向往这个国家，很希望能跟陆程杨出去旅游一趟，只是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还多了一个人。
陆程杨大概准备了很久，需要准备的东西，旅游路线等等都不用她操心，从奥克兰飞往基督城之后，就租了一辆车，半好手续后便开启了自驾游。
无论是苏寻还是苏小宗，都兴奋得不行，尤其是苏小宗，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国家，什么都是新奇的。
这里风景很美，蓝天、白云、绿草、雪山还有随处可见的羊羊羊，整个国家就像一个大花园一样，玩了几天后，苏寻把什么都忘了，曾经的难过和委屈，之前的惊吓和噩梦，以及上飞机之后对陆程杨此行的猜测……统统忘了。
直到旅程的最后一天，那天阳光特别的好，就连到了晚上天都特别的蓝，她正站在旅行社前面的大树下看星星，原本陪在她身边的苏小宗忽然说要上厕所，陆程杨把他带走。
苏寻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们，正准备回去找他们时，头顶上忽然洒下一片斑斓彩色的灯光，抬头一看，才发现树枝上挂了许多装饰灯串，那棵大树就像忽然发了光似的，将她所站的四周全部点亮，有些像做梦。
她愣愣地看向前方，陆程杨一身正式西装，高大英俊，黑眸灼灼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身后的苏小宗抱着一大捧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脸绷得认真极了。
苏寻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捏了捏手指，睁大眼睛看他，等他开口。
结果……捧着一大捧花的苏小宗看不清路，一下子摔了，整个脑袋都扎进了花堆里……
陆程杨深吸了一口气，他刚才是一定是脑抽了，才会觉得苏小宗能抱好这一大捧的花……
“爸爸……”苏小宗不满地叫了一句，真是的，也不拉他一把，他都那么辛苦地捧花了！
陆程杨把苏小宗拉起来后，苏寻才发现，就连苏小宗都穿着一身正式的儿童礼服，看着苏小宗绷着的小脸，忽然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他是要求婚吧？戒指呢？
原本漂亮的花束被苏小宗的脸砸得有些变形了，陆程杨真该庆幸他买的不是玫瑰……否则他儿子砸了一脸刺，就该哭了。
完美的开场被苏小宗一个摔跤破坏了，苏小宗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怎么了，被陆程杨拉起来后立刻把地上的花束抱起来，摔跤可以，花束可不能扔，这是爸爸要送给妈妈的。
当初结婚是苏寻提的，两人直接去民政局领了证，陆程杨没有求婚经历，这次准备了那么久，其实还是很紧张，手里捏着那枚戒指望向笑意盈盈的苏寻，单膝下跪，正欲开口时面前就伸出了一只手。
他抬头看她，她也正看他，相视一笑，捏着她的指尖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苏寻把手收回来举到面前看了看，惊愕地看着他：“这个戒指……”她当初明明扔掉了。
陆程杨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我找回来了。”
苏寻抱住他的腰，仰头问：“找了多久？当时我下楼后就下雨了……”那天打雷闪电，雨下得很大，戒指被她从楼上扔下来，根本不知道落到了那里，或许被雨水冲走了也不一定……他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回来……
“我运气好，找了一个多小时就找到了，你扔得很准，刚好卡在下水道的石块里，没有被水冲走。”陆程杨低笑道，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我把下水道铁网撬了。”
苏寻想象他站在大雨里发狂似的到处找一枚小小的戒指……虽然已经过了几年，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但是想到那个画面还是很难受很心疼，忍不住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陆程杨却忽然低头吻住她，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吻得很急切，舌尖迅速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吸允啃噬……
苏小宗抱着大花束开心地看着他的爸爸妈妈，真是太好了，他爸爸妈妈终于要结婚了，他终于可以做花童了！
可是……爸爸妈妈亲得也太久了……不甘寂寞的他走到他们旁边，用力抬头提醒他的爸爸：“爸爸……还有花……”
结果，没人理他……
他把大花束丢到一边，去抱陆程杨的大腿：“爸爸爸爸！”
陆程杨终于停止了这个绵长的吻，弯腰抱起一直在寻找存在感的苏小宗。
苏寻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抬头看向陆程杨的侧脸，这是她认识他的第九年，他们分开了五年，最终还是圆满了。
突然之间很相信命中注定这一说，陆程杨是她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隔了多少年，他都会回到她身边。
因为，他们的爱情由她开始，却由他守护。
【正文完，非常感谢一路陪伴的读者们。】

第69章 番外花童小卷毛
饭桌上，苏立军开口：“你们……谁先办婚礼？”
这时候，苏寻和陆程杨已经领证复合，苏甚跟赵芹芹也领证结婚了，只不过都没办婚礼。
苏寻和赵芹芹同时沉默，苏甚看了眼陆程杨，刚要开口说话，苏小宗就把小手举得高高的：“我、我……”话还没说完整，就被他的亲舅舅塞了一口青菜，苏小宗连忙伸手捂着嘴巴，防止青菜掉桌上。
苏甚淡淡开口：“当然是我们先办了，我是哥哥，而且他们孩子都这么大了，晚一点没事，万一芹芹突然怀孕了，大着肚子穿婚纱不好看，所以还是我们先吧。”
好厚的脸皮！赵芹芹悄悄伸手到他腰后掐了一把，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陆程杨眼底带笑，看向苏寻，微笑道：“那就让哥先办。”
苏小宗终于把满口的青菜吞下去了，再次举起手，“我、我要做花童，两次。”他本来想说的就是这个啊！舅舅真是太坏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甚误会了小卷毛，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好啊，准了。”
苏小宗马上开心了，小脑袋蹭了蹭苏甚的手。
回去的路上，苏寻看向陆程杨：“哥说了，他们的婚礼在年后，就是春天，我们……真的要补办婚礼？”
如果是几年前，她会很期待自己的婚礼，梦想着穿上漂亮的婚纱跟陆程杨走向礼堂，在神圣的仪式下交换戒指，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五年多，中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苏小宗也四岁多了，婚礼对她来说，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陆程杨看了眼后视镜，苏小宗一听完苏寻的话，小身板都坐直了，生怕他们不办婚礼似的。
“当然要办。”他低低笑道。
“对啊！妈妈要穿婚纱，我想看……妈妈肯定最最最漂亮！”苏小宗今天很开心，应该说自从爸爸妈妈和好以后，他每天都很开心，有爸有妈的孩子最幸福了。
苏寻转身看向后面，苏小宗晃着腿朝她笑得很可爱。
晚上苏小宗被陆程杨哄睡后，苏寻搂着他的手臂问：“嗯……要不要给小宗改名字？”
陆程杨望着她：“你起的名字不是挺好的？”
苏寻低头沉默，当初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其实并不开心，甚至有些轻微忧郁症，看到孩子就想起他，就想起离婚前他的决然以及当初的程冉……那时候她什么也不知道，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像他所说的那样。
当初的心情大概就是：给一个抛弃了自己的男人生孩子，那个孩子长得还很像他。
那种心情并不好受，所以……苏甚让她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她摸着才一个多月大的小宝宝棕色的小卷毛说：“就叫小宗好了。”
她并没有用心给孩子取名字。
“改姓陆，名字也改一下吧……小宗……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叫着还好，再过十几年他长大了，一个大男人叫小宗，我怕他长大后怨我没给他起个好名字。”苏寻抿着唇说，再说孩子跟父姓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以后她哥哥也会有孩子，她爸之前也问过要不要给苏小宗改名改姓的问题。
陆程杨对这件事情没太在意，只要是她生的，姓什么都一样，低头看看她认真的眼睛，伸手捂着她的眼低头吻上去，“这个时间不适合谈其他的事情。”
苏寻：“……”
……
苏小宗放寒假那天捧回一张奖状和一只棕色的大熊，他卖力地抱着比他高很多的大熊，陆程杨和苏寻来接人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的卷毛儿子，只看到了一只大熊。
苏寻正想问张老师她儿子呢？陆程杨看到大熊爪下的小鞋子，随即伸手拎起那只大熊，苏小宗喘着气松开手，拉拢着小肩膀说：“累死我了……”
张老师笑眯眯地说：“这是幼儿园给小朋友的奖励，每个班只有一个小朋友有哦。”
苏寻明白了，对张老师说了声：“谢谢。”每个小朋友都会有礼物，就算真的表现的不乖，幼儿园老师还是会给个小小的奖励，因为每个小朋友都需要鼓励，比起教训，小孩更需要鼓励。
陆程杨帮苏小宗拎着大熊，苏小宗拉拢着小肩膀，双手扯着书包带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好像不太开心。
陆程杨把大棕熊放在后座，苏小宗就坐在他的大棕熊旁边，伸手揉着自己的脸不开心地说：“妈妈，有小朋友叫我小棕熊。”
苏寻“啊”了一下，反应过来看向陆程杨，上次都说了要改名字的啊！你看你看，儿子还没长大就开始怨了……
陆程杨比苏寻淡定多了，“然后呢？”
然后……苏小宗闷闷的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办，颇为烦恼地继续揉自己的脸，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然后……然后，长大了就变大棕熊了，像……这个……”小手拍了拍无辜的大棕熊。
苏寻本来就想让陆程杨给苏小宗改个名字，看到苏小宗都把自己的脸揉红了，连忙说：“那让爸爸给你改个名字好不好？”
咿？名字还可以随便改的吗？苏小宗从来不知道，惊喜地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真的吗？名字可以改吗？”
得知名字可以改之后，苏小宗满心欢喜，从此成了陆程杨的小尾巴，从玄关跟到厨房，再从厨房跟到书房，最后从书房跟到那张大床上，爸爸不给他改名字，那他就霸着大床搂着妈妈睡。
陆程杨被小家伙烦到了，抗在肩膀上走进书房，直接把小家伙放在宽大的书桌上。
苏小宗以为他把爸爸惹生气了，有些慌慌地把自己的脚丫子收回来，把脑袋埋进膝盖团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苏寻见陆程杨沉着脸把她儿子抗走，以为他要揍她儿子，连忙跟过来。
结果，看到是……苏小宗团着自己一副“不要揍我”的催眠状态，陆程杨则拿出纸笔，淡淡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多肉植物”，朝苏寻勾勾手。
苏寻走过去，看到他在纸上潇洒地写下三个字——陆宗旭。
“好吗？”陆程杨揽着她的肩，低头问她。
“好。”苏寻笑了笑，依旧看着那三个字，他的字刚劲有力，很是漂亮潇洒，他给儿子取的名字保留了她取的“宗”字，旭代表光明，寓意很好。
陆程杨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她是他处于黑暗中的唯一光芒，儿子是她给他的另一道光明。
苏小宗听到妈妈在笑，茫然地抬头，爸爸变得好温柔……不生气了吗？
陆程杨把苏小宗抱过来坐下，把钢笔塞进他的小手，指着白纸上的那三个字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字吗？”
苏小宗字正腔圆地念：“陆宗……”卡壳了，因为后面那个字他不认识……
“xu，第四声。”陆程杨耐心地教他，握着他的小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出那个字。
“以后，这个就是你的名字。”
苏小宗傻乎乎地张大嘴巴，爸爸不是要骂他啊，还给他起了名字，小家伙开心得快膨胀起来，激动得一挥手……原本那个“旭”字的最后一笔被他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结果——苏小宗被罚写了一百个“旭”字，外加五十个自己的新名字“陆宗旭。”
陆程杨搂着苏寻出去，回头看了眼，小家伙正欢欢喜喜地趴在大书桌上写字，一边写一边读“x——u，旭……”并没有因为被处罚而伤心，反倒乐颠颠的。
苏寻也跟着回头看了眼，偷偷笑了：“他好像很喜欢他的新名字，这个名字你是不是想了很久了？”不然怎么会一瞬间就写出来了。
陆程杨摇头：“没有。”落笔时只停顿了几分钟，陆宗旭这个名字几乎是一瞬间就冒出脑中。
苏寻挨着他的肩膀，低声说：“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就好。”陆程杨牵着她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苏小宗趴在书桌上写了很久的字，他写完数了数，好像写多了，滑下椅子捧着本子欢快地跑出去：“爸爸，我写完了！”
献宝似的把他写的字举到陆程杨和苏寻面前。
小孩子写的字并不好看，还有些大小不一，不过能看出来，越到后面写得越顺手了。
陆程杨把本子放旁边，拎起他放腿上，夸了一句：“写得很好。”
苏小宗两只手掌“啪”的一下捂着脸颊，笑得很开心，明天去幼儿园一定要告诉他们，他现在有新名字了……啊，不对，幼儿园放寒假了……
苏寻有些不明白，刚刚还兴奋得不行的小家伙怎么突然连耳朵都拉拢下来了，捏了捏他的脸蛋：“怎么啦？”
“妈妈，我可以给周铭晨打电话吗？”苏小宗抬手抓住苏寻的一根手指。
苏寻明白了，忍着笑说：“当然可以。”
苏小宗欢快地抱着手机跑进儿童房，他要告诉他的小伙伴们，他有新名字了。
……
苏甚和赵芹芹的婚礼在春节后，而苏寻和陆程杨的婚礼定在5月20日，当天刚好是苏寻的生日，陆程杨特意选的这一天。
陆父也提前出狱了，赶上了他们的婚礼。
婚礼前一天，苏寻看着开心不已的苏小宗，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担忧地问陆程杨：“都说女孩子不能老当伴娘，不然会嫁不出去的，小宗当了好几次花童了……以后会不会找不到女朋友啊？”这已经是小家伙第四次当花童了，上个月有个同事闪婚，拜托了她把儿子“借”给她当花童，原因就是……她儿子长得太正太，一头自然卷的卷毛更是萌的不要不要的。
陆程杨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大概意思是“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好吧，苏寻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想太多了……她儿子长得这么好看，都是看脸的世界，她担心什么？
婚礼是陆程杨一手操办的，苏寻喜欢花园式，所有的一切全部按照她的喜好来办。
现场布置得浪漫又温馨，像置身于唯美的中心花园，苏寻被苏父牵着，脚踩在撒了一路的绵软花瓣上，一步步走向身着黑色礼服的陆程杨，他正微笑地望向她。
今天的他格外的英俊，身材高大挺拔，气质沉稳内敛。苏寻抿着唇笑，感觉有些不真实，隔了那么多年，她的新郎……依旧是他，时光好像改变了许多，却唯独将他们留在了原点。
苏小宗和另外一个小女孩亦步亦趋地走在后面，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苏寻拖地的婚纱，小脸又严肃又可爱。
苏立军把苏寻的手交到陆程杨手里，老人眼眶微湿，低声道：“以后，寻寻就交给你了。”
陆程杨郑重点头：“爸，你放心。”
宣读誓言交换戒指，亲吻新娘。
陆程杨低头，在苏寻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还记得五年前分开时，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苏寻正红着脸等他吻下来，大家都在起哄，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最后一句话……
“你要好好的……”当时他是这么说。
“记得。”她轻声回答。
陆程杨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窝里，“我说的是——你要好好的等我。”说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寻心底轻轻颤了颤，她没有听到他说的那个“等我”，因为当时她已经拖着箱子走了。
双臂攀上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这个男人，总是知道怎么让她感动，让她欢喜……让她越来越爱他。
……
扔捧花是婚礼上最热闹的一个环节了，公司里很多都是没结婚的女孩儿，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寻寻，往这边儿扔这边啊！”
“寻寻，我能不能嫁出去就看你的了！”
“寻寻，捧花捧花！”
“……”
苏寻好为难，不知道往哪边扔才好，本来她想瞄准周晓晴的，周晓晴对恋爱和婚姻看得太淡了，丝毫提不起劲儿，都27了连恋爱都没谈过……她也很为她着急啊！
可是，周晓晴对接捧花这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直接转身去逗桑恬的女儿了。
苏寻看了一眼挤到前面的姑娘们，要不……扔高一点儿？谁接到算谁的？
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双手用力往上一扔！
众人看着那个捧花……往后面去了！
正在前方等待捧花的姑娘们傻眼了，眼睁睁看着新娘捧花落在了新娘子拖地的裙摆上，眼睁睁看着小花童陆宗旭把捧花捡起来，一脸天真无邪地抱着那捧花。
苏寻红着脸转身，她扔得也太不准了，好窘啊……
桑恬抱着女儿坐在旁边，笑得快倒进徐慕延怀里了，几个月大的女儿咿咿呀呀地喊着，兴奋地挥舞着双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宗旭手里的花，小身子都快扑出去了……
她想要那个漂亮的花？陆宗旭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漂亮可爱的小女娃，忽然抱着花走过去，“给你。”

第70章 番外家三口萌萌哒番外
【一、跟爸爸去健身房】
陆程杨这几年为了不让身体变差，一直坚持锻炼，戒毒的那几个月，为了能以更好的状态出现在苏寻面前坚持各种锻炼，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晨跑、健身房锻炼，都是必不可少的。
苏寻被陆程杨认定缺少锻炼，给她也办了*身中心卡之后，每个周末都被迫跟他去锻炼，当然一起跟去的还有小卷毛儿子。
小卷毛被他爸爸放在跑步机上，哼哧哼哧地小跑起来，几分钟后他无聊了：“爸爸爸爸，我不想玩了。”
他天真的以为爸爸是带他来玩的，这个不好玩，他想去玩别的，健身中心有个宽大的露台，露台上有几个秋千椅，他想去荡秋千。
陆程杨瞥了一眼时间，才跑了八分钟。
“再跑几分钟。”
“……”
小卷毛哼哧哼哧地跑了十五分钟，陆程杨终于按了停止，小卷毛立刻从跑步机上跳下来，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爸爸身后，他想要爸爸陪他去玩儿。
陆程杨平卧杠铃推举，这是一组锻炼胸肌的练习，小卷毛就蹲在旁边看着，就差拿手指在地上画圈圈了。
好无聊呀，妈妈练瑜伽去了。
这里又没有小朋友。
小卷毛盯着他爸爸把那个看起来很重的杠铃举起来又放下去，举起来又放下来，默默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他好想做那个杠铃……
一组训练结束，陆程杨稍做休息，身上忽然爬上一只肉呼呼的东西，低眼一看就看到一只卷毛小脑袋。
小卷毛抓着他爸爸的肩膀，抬起腿卖力地爬上了陆程杨的胸膛，趴在上面大义凛然地说：“爸爸，别举这个了……你、你举我吧！”
陆程杨：“……”
陆程杨举着儿子玩了一会儿，就把他放到旁边，继续练习。
小卷毛被举了一会儿开心极了，跑到瑜伽室门口，撅着屁股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他妈妈好认真啊，根本没发现他。
不过，靠在门边的年轻姑娘发现了，萌萌哒卷毛正太，她调皮地朝他勾勾手指头，小卷毛有点害羞地跑了。
陆程杨一边训练一边看着儿子，发现他跑去露台了，这时已经是初冬，露台上风大，担心小家伙感冒，只好跟了上去。
小卷毛正在爬秋千椅，但是好困难啊！露台上设的秋千椅是户外铁艺的，对小孩来说有点高，又很沉，还会晃动，他爬了好一会儿都爬不上去，还摔了一跤，差点儿被晃动的秋千椅撞上脑袋的瞬间，被人从地上拎起来了。
陆程杨无奈地拍了拍他裤子上灰尘，把他放到秋千椅上。
“爸爸……你来……推我啊！”小卷毛开心地晃着脚。
陆程杨轻轻一推，秋千椅便晃动起来，小卷毛开心极了。
两个小时的健身时间结束，陆程杨觉得小家伙太碍事了，回去的时候瞥见一张宣传单，健身房准备开设一个儿童跆拳道的课。
没有一秒钟犹豫，陆程杨给小卷毛报了名。
【二、堆雪人】
陆程杨从幼儿园接小卷毛放学，一家三口准备去外面吃饭，顺便看个电影。
“爸爸妈妈，下雪了！”
小卷毛趴在车窗上，兴奋地看着窗外。
苏寻连忙看向窗外，白色雪花从空而落，“真的下雪了啊，天气预报昨天就说要下雪了，没下成，今天终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妈妈，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去堆雪人啦！”小卷毛开心地问。
明天周末，他们住的小区绿化带很广，到处都有草坪，只要雪下得够厚，随便在哪儿都可以堆雪人的。
“当然可以。”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小卷毛给裹得严严实实的，羽龙服，雪地靴，帽子，围巾，手套……
小家伙站在玄关等候，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额前的一小撮卷毛露出来，他把手套脱了，手指去扯自己的卷毛，手指头一推，把小卷毛藏进了帽子里，他拍了拍帽子，大声喊：“爸爸妈妈，快点儿！”
苏寻被陆程杨拉房间换了件长款羽绒服，又找了一条不要的旧围巾，这才从房间出来。
冬天的第一场雪总是让人兴奋的，他们下楼的时候，经过的地方可以看到好几个雪人，小卷毛开心地在前面跳，踩在雪地里一不小心摔了，很快又自己爬起来，抓了一把雪往陆程杨身上扔，然后自己又跑了。
跑了一会儿，发现爸爸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拿雪球扔他，就站在原地挥手：“爸爸，你也来……扔我啊！”
陆程杨勾了勾嘴角，捏了一个雪球扔过去，小卷毛一看，连忙跑开，雪球正中他的小屁股……
他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屁股，还好裤子穿得厚，不疼。
苏寻也捏了一个小雪球砸他，小卷毛慌忙跑开。
刚开始还跑得很开心的小卷毛，过了一会儿跑不动了，小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跑红的还是冻红的，他撅着小嘴巴说：“你们、你们两个大人，怎么能一起欺负一个小孩子呢！”
苏寻“噗嗤”一下笑了，弯腰抓了一个雪球就朝陆程杨身上砸，跑到小家伙身边，笑眯眯地说：“那我们一起欺负爸爸吧。”
小卷毛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陆程杨淡淡瞥了一眼身上的雪花，看向笑魇如花的女人，轻声笑了。
玩了好一会儿，小卷毛差点忘记自己是要来堆雪人的，苏寻脱掉手套，摸了摸他的脸蛋：“回去了好不好？”他们已经下楼玩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太冷了。
小卷毛这才想起来，看了看满地的雪花：“那雪人呢？”
陆程杨走过来，低声道：“寻寻，你先带他上楼吧，雪人我来堆。”
小卷毛被苏寻带回家享受暖气去了。
换了家居服后，小卷毛趴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往下看，他爸爸在楼下给他堆雪人。
苏寻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出来就看到她儿子专心致志地趴在玻璃上，她走过去，能看到楼下的陆程杨，嘴角轻轻弯了弯，把牛奶放到小卷毛嘴边：“来，把这个喝了。”
小卷毛捧着牛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舔着嘴巴问：“妈妈，爸爸要多久才能堆完。”
苏寻往楼下看了一眼：“很快。”
陆程杨堆了一个很大的雪娃娃，从他们家楼上往下看就能看到。
傍晚的时候，苏寻和陆程杨带小卷毛下楼跟那只胖雪娃拍了照片。
【三、妈妈能给我生个妹妹吗？】
班里有几个小朋友有哥哥姐姐，要么就有弟弟妹妹，小卷毛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哥哥姐姐的了……
桑阿姨家的小妹妹好可爱啊，他也想要个小妹妹。
“爸爸，你能给我生个小妹妹吗？”小卷毛扒拉着陆程杨的衣领，认真的说，“小弟弟也行。”
什么叫“你能给我生个小妹妹吗？”，他一个男人当然是不能的，不过他可以让寻寻生。
陆程杨并没有打算让苏寻再生一个孩子，他觉得孩子有一个就够了，加上这几年他都没有陪在他们身边，自觉亏欠儿子和寻寻很多，他也知道怀孕生孩子很辛苦，那些年他没能陪在她身边，只想在未来的日子里，更多地陪伴和补偿他们。
摸了摸儿子的小卷毛，低声问：“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不好吗？”
小卷毛默默开心了一下，可是他还是说：“好啊，可是有个小妹妹也好啊……”
陆程杨沉默了一下，继续哄：“不要小妹妹，有你就够了。”
小卷毛脸蛋蹭了蹭他爸爸的胸膛，开心得快飞起来了……
他虽然高兴，但是还是想要一个妹妹，跟陆程杨说不成，就跑去跟苏寻说。
苏寻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好像小卷毛很想要个妹妹，她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只好把问题抛到陆程杨那边，反正他比她擅长应付儿子，于是她是这么回答的：“恩……这个要看爸爸了。”
小卷毛这回好像明白了，妈妈能不能给他生小妹妹，全靠爸爸了。
晚上，苏寻跟陆程杨说起这件事情，陆程杨低头看她：“你想生？”
苏寻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她不排斥再生一个，儿女双全好像是很好，她很庆幸自己有苏甚这个哥哥。
陆程杨声音低沉好听：“不生了，有小宗一个孩子就够了。”
苏寻抬头看他：“真的吗？都说爸爸喜欢女儿，我以为你会想要个女儿？”
“前世的小情人？”陆程杨挑眉微笑。
“恩，不都这么说吗？我看徐慕延就特别喜欢女儿，桑恬说他完全就是女儿控。”
陆程杨轻啄了下她的唇，声音低哑：“我有你一个情人就够。”
身上一沉，男人已经欺身而上，在失去交谈能力之前，苏寻连忙问：“那、那小宗怎么办？他想要个妹妹……或者弟弟……”
陆程杨动作顿了一下，“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没想到小卷毛一直念念不忘，陆程杨觉得最近他儿子一直用一种“爸爸好没用”的眼神在看他，不得已又跟小家伙谈了一次。
小卷毛被放在书房大书桌上，双腿悬空，他晃着腿茫然地看向陆程杨，小声问：“爸爸，怎么了？”
陆程杨坐在椅子上，抓住他乱晃的脚丫子，捏了几下，小卷毛忍不住笑起来。
“真的很想要弟弟妹妹？”他挑眉问。
“想！”小卷毛用力点头。
“以后你舅舅舅妈会给你生的。”陆程杨把他从桌上抱下来放到腿上，让小卷毛跟他面对面，“妈妈生孩子很辛苦的，以前生你的时候就很辛苦，我们不要她生了好不好？”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问题，妈妈生他的时候很辛苦……小卷毛楞住了，半响后才点头：“好……”
他也不想妈妈辛苦。
陆程杨亲了亲他的额头：“乖，去跟妈妈说你不想要弟弟妹妹了。”
小卷毛嘟着嘴巴呼了口气，握拳从爸爸腿上爬下来：“好。”
一个星期后，赵芹芹给苏寻打电话：“寻寻，你们不想给小卷毛生弟弟妹妹……现在怎么变成我被催生了？”
上个星期，小卷毛跟舅舅说：“舅舅，你跟舅妈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啊？我想要个妹妹。”
从此之后，苏甚想当爹都快想疯了！
苏寻淡定地说：“我哥也三十了，你也二十七八了，是时候生孩子了啊！早生早恢复。”
赵芹芹无语了，这兄妹联合起来欺负她是吧？
小卷毛正在房间里写字，写完后捧着本子哒哒哒跑过来：“妈妈，我写完啦！”
苏寻一边打电话一边检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棒棒哒。”
小卷毛开心地跑去书房找他爹了。
【四、什么时候最想我？】
周五晚，陆程杨陪苏寻看某个节目，电视的主持人问嘉宾：“你在什么情况下，最思念一个人？”
嘉宾回答说：“也没有特定的情况，可能突然听到一首歌，或者看到一个熟悉的场景，甚至是在街上……看到一个很像他的背影，就会突然很想念，或者很难过，很孤独吧……”
苏寻看得很认真，忽然抬头问陆程杨：“我们分开的这几年，你什么时候最想我？”
陆程杨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你呢？你在什么时候最想我？”
苏寻搂着他的腰低声说：“在生小宗的时候，生孩子真的很疼很疼……”那时候的感情很奇怪，明明很难过也很怨恨他，却可耻地拼命想念他，那个过程太难熬了，真的很想有个人陪着。
从进入产房开始，她就想起他，如果他们还在一起，她一定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后来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也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想他……
苏寻的话说完，陆程杨拥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对不起。”
她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他道歉，也不是想让他愧疚，连忙笑着抬头催促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什么时候最想我？”
陆程杨低头看她的眼睛，那几年，想她的时候都伴着一股难言的心痛，对他而言是最难熬的，会胡思乱想，会猜测她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是不是已经忘了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如果她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他回不去……
她摇了摇他的手臂，催促他的回答。
陆程杨收起眸色里的暗光，在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夜深人静的夜晚，某种寂寞空虚的时候，或者早晨的某些自然反应。”
苏寻脸红了，骂了句：“流氓！”
小卷毛原本坐在沙发旁边的小桌子前画画，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跑过来，绷着小脸盯着陆程杨看，然后强势地挤到两人中间。
陆程杨挠了挠儿子的下巴：“你的画呢？”
小卷毛往苏寻身边蹭：“还没画好……”爸爸妈妈在这边看电视，还一起玩，他一个人画画好寂寞，他也要跟他们玩。
陆程杨抱着他走到小桌子前，曲腿坐下，小卷毛就坐在他两腿-中-间，“来，继续画。”
小卷毛抓着铅笔回头看了一眼陆程杨，又趴回小桌子前，“好。”
以前他画过很多张一家三口，只是爸爸都没有脸，因为他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
半个多小时后，小卷毛画完了。
苏寻跑过来看了下，然后笑了。
陆程杨淡定地点评：“就算他现在知道我长什么样了，他也画不出来。”
小卷毛的爸爸眼睛是一条线，眉毛是一条更粗的线，鼻子也是一条线，嘴巴也是一条线。
他爸爸的五官就是由六条线组成的。

